《这个女帝大有问题》 第1章 朕给你两个选择 大离王朝,明宫。 烛光通明的寧清殿。 任平生揉著剧痛的后颈,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离右脚一寸,钉在木板里的毛笔,一身现代的白色短袖、灰绿色工装裤打扮,和雕樑画栋、简雅大气的宫殿格格不入。 在任平生的正前方,龙案之后,端坐著一位妙龄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张狐媚子脸,容貌艷美,肌肤莹白,身著锦绣睡袍,端庄嫻雅又柔媚的气质里,还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严。 如云烟嵐光、高不可攀的泰山,让人心生嚮往又自觉渺小、自卑。 “你是何人?为何会凭空出现在朕的寢宫?” 女帝放下奏章,微抬头,直视任平生,锐利、威严的眼神,让距离女帝至少一丈远的任平生本能的有些不適、牴触,不愿、不想和女帝对视。 任平生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大抵是穿越了。 一碰就疼得不行的后脖颈,大抵是他穿越的原因。 身上的短袖、工装裤,说明他是身穿,但拖鞋、手机等物没有一同穿过来。 具体情况……任平生只记得他早上起床,刚走出臥室,突感后颈一痛,像是被人用钢棍打了一下,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绣床上。 周遭漆黑,喊人没人应。 任平生朝著亮光,来到这个主殿,看见女帝独自一人坐在龙案后,批阅奏章,没有宫娥、太监。 女帝见到任平生的反应甚是平静、淡定,继续批阅奏章,淡问任平生是谁,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她的寢宫? 任平生当时没有回答,在主殿里左摸摸、右看看,还走到女帝面前,半蹲在龙案前,翻看奏章,女帝对此置若罔闻。 后当任平生走向殿门,想去外面看看,女帝皓腕一扭,手里的毛笔瞬间如同一根发射的弩箭,钉在任平生脚边,入木三分。 同时,女帝很客气的说:“朕不善投掷之技,下一次或会钉在你的脚上。” 女帝都这么客气了,任平生作为客人,自然要客隨主便。 於是,就有了开头一幕。 “我叫任平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大概率是把我丟下凡的仙官,为了应付差事,没有留意下界地方。如有惊扰,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任平生张口就来:“敢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何年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身穿异界,更该如此。 以古人的愚昧、迷信,有了下凡神仙这个身份,女帝不说把他供起来,至少会对他客气点,免去他夜闯寢宫的罪名。 “下界?下凡?” 女帝来了兴致,打量著任平生,问:“你是天上之人?” 任平生摆足姿態,淡淡点头。 “素闻仙家有腾云驾雾、搬山填海之能,仙家可愿展示一二?” “腾云驾雾、搬山填海的本事,我的確有,但具体並非世人认为的那样。”任平生说:“它们其实是一种技艺,陛下乃至普通百姓,都能学会掌握。” “仙家教我。” 女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轻快,眉眼间似乎藏著笑意。 任平生莫名觉得女帝知道他在胡扯,等著看他这个小丑继续表演。 “陛下,可知火药?” “火药以硝石硫黄为主,草木灰为辅。硝性至阴,硫性至阳,阴阳两神物相遇於无隙可容之中,其出也,人物膺之,魂散惊而魄齏粉。仙家说的可是这种?” “额……” 任平生无言,没想到这个朝代已经有火药,且看样子已经研究到很深的程度。任平生硬著头皮继续说:“所谓的搬山填海,其实就是利用火药做到的。” “如此说来,我等俗世之人,已然掌握了仙家手段。” “是技艺,”任平生意识到他得改变人设,“在我们那,製作火药就是一种普通技艺,和製作陶瓷、毛笔一样。” “长生之术在仙家那里也只是普通技艺?” 任平生心里一动,有意投其所好,可转念一想,女帝大概率会立即让他展示,诚实道:“没有长生术。” “没有?”女帝说,“金银財宝、高官厚爵,只要仙家愿教朕长生之术,为朕炼製长生药,朕皆可予以仙家。” “真的没有,”任平生诚恳道,“所谓长生药,只是鸡鸣狗盗之徒,为了矇骗钱財的谎言。陛下还请试想下,若真能炼製长生药,还要金银財宝何用。” “仙家倒是实诚人。” 女帝嫣然一笑,百媚丛生,旋即说的话,让任平生冷汗直冒。 “宣和九年,有一方士宣称知晓海外仙山的位置,能为太上皇求得长生药。仙家可知太上皇是何反应?” “请他出海寻药,他一去不回?” “太上皇当日便將其三族置于丹炉,在闹市炼製成药,餵狗。” “……” 合著你刚才在逗我玩呢,还好我是诚实的好孩子。 任平生有些后怕,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真是稍有不慎,就会小命不保。 “腾云驾雾之技,又当何解?” “一种飞行工具,在我们那叫飞机,可以载人飞在九天之上。几百公里的距离,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 “仙家会製作飞机?” “不会。” “仙家所长为何?” 任平生迟疑道:“我会丹青,擅长画人像。” “有何奇妙?” “……能完美的画出人像,不会变形走样。” “这只是技艺。” 任平生沉默。 女帝打量著任平生,问:“天上不养閒人?” “……” 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朕这里亦不养閒人,”女帝颇为惋惜道,“朕本想仙家若是有所长,就免去仙家擅闯禁宫的罪责,许以高位,现在只能……” 任平生心里一紧,忙道:“我会製作蒸汽机,製作火车。” “蒸汽机?可是烧煤的钢铁之物?能用来製作不需要牲畜便可行走的车?” 任平生惊讶道:“陛下已经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代,怎么连蒸汽机都有了。 “巧工坊有一匠人提出此类构想,並將图纸递了上来,”女帝眼神玩味的看著任平生,“仙家现在能否画出蒸汽机的图纸?” “……” “仙家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在骗朕?” 女帝语气冷了三分:“擅闯朕的寢宫,已是掉脑袋的罪责,现又添欺君之罪,仙家,你说,朕该怎么罚你?是砍了你的脑袋,还是將你腰斩?” 任平生额头冒出冷汗,訕笑道:“我觉得陛下不想杀我。” “长的般般丑,想的倒挺美。你说说,朕为何不想杀你?” “我虽然与陛下刚认识,但陛下应是不蔓不枝之人,若想杀我,陛下不会跟我饶舌,不会提前將身边人支走,刚才更不会允许我翻陛下的奏章。” 女帝凝视著任平生。 任平生莫名有种窒息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下一秒就会被对方掐死。 就在任平生想要在说些什么时候,女帝淡淡一笑,窒息感瞬间消失,任平生重重的鬆了口气。 “倒是个心思机敏之辈,朕的確不打算杀你。朕不仅不会杀你,还要给你两个选择。” “不知是什么选择?” “入宫为妃。” “啊?” 还有这种好事? “入宫为太监。” “……” 这不明摆了让我选一。 任平生对此並不介意,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歌嘛,人在屋檐下,女帝又能决定他的生死,向女帝低头不寒磣。 但问题是,女帝为什么要他入宫为妃? 任平生是长得很帅,从小到大女人缘都非常好,主动跟他表白的女生很多,但女帝何人,刚才那么会功夫,三言两语就让他小心肝乱颤,冷汗直冒的主。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一见钟脸的老色批。 可除了这个原因,任平生想不出其他理由。 “考虑的怎样?” “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我入宫为妃?” “你能凭空出现在朕的寢宫,必有奇异能力。你不愿意说,朕不逼你,朕也可以饶恕你擅闯禁宫之罪,但作为条件,朕会给你冠上祥瑞之名,你只需配合朕。” “你连长生都不信,还需要祥瑞?” “百姓和酸腐之士需要。” “那也不用入宫为妃吧,我可以做些其他的,同样能证明我是祥瑞。” “这是朕给你的体面,你既不需要,且去休息,明日会有人带你去净身房。” 呵呵,我谢谢你哦,我看你就是个谗我身子的老色批……任平生腹誹不已,但无可奈何,对女帝这样的人,只能顺毛驴。 “別別,我需要我需要,我选一。” 女帝批阅奏章,不说话。 任平生等了片刻,问:“我去哪休息?” “內室。” 任平生回到漆黑的內室,坐到有著淡淡香味的床边,心情复杂。 这叫什么事,难得穿越一遭,就遇到一个老色批。 虽说女帝年轻漂亮,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但女帝心深似海,喜怒无形,上一秒温柔、和气的跟你说“仙家教我”,下一秒就要砍你头,將你腰斩,这谁受得了。 系统?系统? 任平生在心里期待的喊著,眼下想要破局,只能开掛了。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任平生又感后颈一痛。 再次恢復意识,任平生看著熟悉的天板、衣柜和微透阳光的窗帘,意识到他是在自己的臥室,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之前是梦? 任平生坐起来,后颈一阵剧痛,伸手刚碰到后颈的皮肤,就跟碰到伤口一样,疼得任平生齜牙咧嘴,差点跳脚。 捂著后颈,任平生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拖鞋不知去了哪里,光脚走进臥室的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轻轻地扭头照镜子,大约能看到一点紫青色。 回到床头拿手机,再进卫生间,对著镜子,用手机拍后颈,任平生发现他的后颈一片紫青,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可任平生能百分百肯定他昨晚没喝酒,更没有跟人打架。 遇鬼了? 任平生轻轻按著后颈,皱眉走出臥室,发现他的拖鞋一只正、一只反的横在臥室门口。而在客厅里,有一位柔媚端庄的女子端坐在沙发上,气场强大。 这女的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等等。 梦里的女帝?! 第2章 女帝不愧是皇帝 任平生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沙发上的女子仍在,且向他看过来,那娇媚的狐媚子脸,锐利、威严的眼神,和梦里的女帝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沙发上的女子身上穿的不是梦里的锦绣睡袍,而是类似宋制的汉服,上身是淡粉色的交领飞机袖短衣,下身是雪白色的一片式百叠裙。 简约雅致的风格削弱了女子威严的气场,让女子从高不可攀的泰山变成了柔美的烟雨江南。 任平生看著女子,对於大家闺秀、沉鱼落雁、西施貂蝉等这些空洞无物的词语,有了形象、立体的了解。 “你……” 任平生刚说出一个字,疑似女帝的女子先一步开口。 “这是你生活的地方?你將朕带到这里,意欲何为?” 擦,真是女帝! 我刚才不是做梦? 我有了两界穿梭的能力? 女帝还跟我“捆绑”了? 我的后颈是两界穿梭的开关? 疼痛、紫青是副作用? 不对,我回来后还是穿著早上换的衣服,女帝不仅换了身衣服,髮型从束髮换成隨云髻,脸上好像还化了淡妆,怎么看都是精心打扮过。 女帝才是能两界穿梭的人? 我是附带的? 是她在这边的锚点? 早知道在家里装个监控。 “你认为是我带你过来,我还认为是你带我来回跑了一趟,而且你为了保守秘密,还把我的脖子打成这样。” 任平生转身给女帝看他紫青的后颈。 女帝瞅了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但你的衣服、髮髻和妆容怎么解释?” 女帝秀眉微蹙:“不是你给朕换的?” 任平生反问:“你认为是我给你换的衣服,为什么还这么平静,不生气?” 女帝清冷的看著任平生,没说话。 任平生直视女帝的桃眼眸,莫名有种凝视深渊、和猛虎对视的心悸感。 女帝清澈娇媚的桃眼中,似乎蕴含著浓厚的杀意。 任平生败退的移开目光,忽然明白女帝平静的原因。 女帝何人,年纪轻轻就位列九五,尊贵至极,这样的人在情绪管理上都是变態级別的,如何会因为被男人换了衣服,就失態的暴怒、跟疯婆子一样大喊大叫。 女帝肯定想杀他,现在不动手,是怕杀了他,没法回去。 当然,不排除女帝是有意做出这幅姿態,为了混淆视听,隱瞒她能两界穿梭的秘密。 在真相大白前,一切皆有可能。 “你想要朕做什么?”女帝问。 “我想……”任平生有意停顿,“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你认为是我带你过来,我认为是你带我来回跑一趟。” 女帝沉默片刻,说:“你去回前,可有徵兆?” “后颈痛。” 任平生坐在沙发上,又一次给女帝看他紫青的后颈。 女帝凝视道:“淤血积聚,外力所致。当时除了你我,寢宫里还有第三个人?” 任平生反问:“你过来前,后颈痛吗?” “朕只感到头有些昏沉,然后就来到这里,看到你从房间里走出来。” “头还昏吗?” 女帝微微摇头。 任平生沉吟道:“我怀疑我的后颈痛、你的头昏是我们穿梭两界的开关,你现在尝试控制让自己头昏,兴许能回去。” “你为何不试?” “我在家。” 女帝似是被任平生的理直气壮噎到了,红唇微抿,片刻后说:“朕无法令自己头晕。” 任平生看向女帝的螓首,有意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打你一下,把你打的头昏,你没准就能回去了。” 女帝淡淡道:“你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主……” 一道白影在任平生眼前一闪而过,紧接著,任平生感到后颈一痛,眼前发黑。 等任平生醒来时,他半躺在沙发上。 女帝负手站於阳台窗前,微风拂动女帝的衣袖,阳光洒在女帝身上,让其婀娜的身姿仿佛镀上一层金色光辉,如一副优美的水墨画,令人神迷。 “醒了,”女帝转身看向任平生,“你的猜测是错的,后颈痛只是徵兆。” “我后颈伤的那么严重,肯定会影响效果,还是让我打你试试。” 任平生坐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他昏了近一个小时。想起这事,任平生就有些无奈,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过过嘴癮,谁想到女帝直接动手。 疼……誒,他的后颈没昏迷前疼,可以扭头、转头,用手按也不怎么疼。 任平生怀疑的看向女帝。 女帝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清冷。 “你可还有別的法子?” “说了让我打你试试,你又不肯,”任平生说,“等著吧,没准过几个小时或者明天,你就突然发昏回去了,”任平生有意深沉道,“也可能永远都回不去。” 女帝的狐媚子脸上未显半点忧虑,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回不去。 “朕观此地与大离多有不同,任君如有空閒,可否为朕解惑?” 大离,果然是异界……任平生说:“陛下突然这么客气,我有些不习惯。我还是比较喜欢陛下在大离三言两语就要砍我头,把我腰斩或嘎了我的样子。” 女帝古怪的打量任平生:“任君喜好非凡,当真奇人也。” “哪里哪里,陛下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方乃真英雄。” 女帝站起来,双手互握合於胸前,行礼真挚道: “此前多有冒犯,还请任君见谅。” 任平生张了张嘴,不是,你作为皇帝的傲气呢?高冷呢?傲娇呢?脾气呢? 说道歉就道歉,这搞得任平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继续阴阳怪气的讥讽女帝,显得他小气、不男人,就这样算了,任平生又不爽利。 是想著未来可能还会去大离,任平生压下心里的不爽,问:“你想了解什么?” “任君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朕一时也不知从何问起,”女帝略微沉吟,“任君可否告知你的国家採用何种治国学说,发布过哪些利於天下百姓的政令?” 任平生有些意外,原以为女帝会问客厅里的电器,问外面的高楼、楼下的电瓶车、汽车,或者让他自己说,没想到女帝会问这些。 想想也是,客厅里的电器、外面的高楼都只是外物,就算知晓了短期內对大离也没有益处,相反知晓这里的治国学说、政令,女帝回去后就可以借鑑使用。 真不愧是皇帝,见识毒辣,一问就能问到本质。 第3章 好多问號 “这是可乐,看上去像药,实际是一种果饮,和你那边的酸梅汤差不多,你那边有酸梅汤吧。” 任平生打开一瓶罐装可乐,放在女帝面前。 女帝拿起可乐,打量几眼,抿了口,客气道:“味道甘甜可口,口感独特,还不错。” 任平生喝了口可乐,接著之前的说:“我在这边就是一画画的,只知道这么多,某些方面可能还是错的,回头给你买几本相关的书,你自己看。” 女帝感慨道:“朕幼时学习,先生常言尧舜,朕对此向来嗤之以鼻,认为尧舜之举不过是酸儒托古的臆想,抢权的牌坊。 正所谓六朝何事,不过门户私计。朕初登大位,有一酸儒,让朕效尧舜,復周礼,施仁政。朕问他何为仁政,他口若悬河的说了半个时辰,言辞悦耳动听,却空洞无物。 朕跟他说,朕管他一家老小吃穿,让他拿出自己的俸禄、私產賑济穷困,你猜他愿意吗?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不愿意。” 女帝嘴角微扬,讥讽道:“何止不愿,任君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模样,似一优伶,卖力表演著被昏君坑害的忠臣之相。 这些酸儒,让朕更加肯定所谓尧舜只是几个字,它可以写在纸上,可以刻在鼎上,也可以写在茅厕。不过……” 女帝话锋一变,正色道:“君之国度,倒是让朕瞧见了尧舜真諦,不知任君所说的书籍需要多少钱?朕这个手鐲,可否换钱购买?” 女帝取下左手上的金镶玉手鐲,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手鐲,手鐲入手略沉,是由纯金打造,上面刻有精美的山川纹,纹案的节点处镶嵌著纯天然玉石。 经询问得知,山川纹是西域诸国地图,玉石是西域的楼兰、龟兹、精绝等国上贡的,象徵西域诸国。 女帝命人打造此手鐲,意在未来灭掉西域诸国,將它们纳入大离版图。 “这么有意义的手鐲,就这样卖了有点可惜。” “手鐲耳,外物也。朕若能回去,他日灭了西域,西域便是朕的手鐲。若不能回去,换些钱財,生存度日,也算是物尽其用。” 难怪女帝能当皇帝,瞧瞧这份坦荡、霸气,灭了西域,西域便是朕的手鐲,这话听起来就很提气。 不过这手鐲……任平生记得他昨天翻女帝奏章时,女帝两只手都没有戴手鐲。 合著女帝穿过来,不仅自动换了衣服、髮型,化妆,就连首饰都自动换上? 任平生瞥著女帝脸上素雅的淡妆,髮髻上的流云玉簪,又一次怀疑女帝是有意隱瞒她能带人两界穿梭。 女帝对上任平生的目光,取下头上的流云玉簪,放在任平生面前,问:“还差多少?” “够了,你这个手鐲至少能换五六万。” 任平生还是往少了说,女帝的手鐲估摸有五两重,除开附加值,仅以手鐲本身价值,按现在金价,就算金店坑人,回收价格也得有八九万。 女帝插回髮簪,说:“这便好,有劳任君。” 任平生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手鐲暂时押我这,我包你在这里吃穿用度,来日我要是又去了你那里,我就把手鐲还给你,你包我在那边的吃穿用度?” “可以。” “对了,你到时候別又让我入宫为妃,或者当太监,你隨便给我个小官就行,最好是那种啥也不用干,每月等著领钱的,”任平生说:“当然,你非要给我封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女帝浅笑道:“任君若能替朕谋得这里的先进技艺,朕定然不会亏待任君。” “我就一画画的,弄不来那些东西,我也不懂那些,最多给你找相关的书。” “任君是个实诚人。”女帝说,“朕虽不懂工匠之事,但知匠人技艺,难处不在於能否做到,而是能不能想到。任君儘管收集相关书籍,只要所搜书籍能开我大离匠人视野,拓展神思,朕不会亏待任君。” “行,我这边別的没有,就是书多。” 任平生说:“陛下到时不用赏我別的,就让我在那边衣食无忧,顺带给我十个八个美女就够了。不瞒陛下,我这人没啥出息,就想生活无忧,美人作伴。” 话音未落,任平生忽然后背凉颼颼,脖子也很凉。任平生瞬间想到从大离回来前的阴风,但后颈没有隨之一痛。 女帝浅笑应道:“任君追求逍遥、喜好美人,倒也率真。朕最初也只想读书、赏月、观风,”女帝接著说,“宗室里还有几个未出阁的皇女,只要任君替朕搜集到所需书籍,朕可將她们都赐予任君。” 任平生眼睛一亮,激动道:“长得漂亮吗?不漂亮我可不要。” “虽不及落雁羞,但皆秀外慧中,贤良淑德,不会亏了任君。” “干劲这不就来了,我一定儘快给你找到。” “有劳。” “你还想了解什么?” 女帝略微沉吟道:“朕想出去看看。” “行,正好十点多了,我们出去吃午饭,说起来我早饭都没吃,饿死了,”任平生站起来,“你等下,我上个厕所。” 走进卫生间,关门反锁,任平生站在洗漱台前,用手机照后颈。隨后,任平生看到他后颈的紫青消了很多,放大照片,还能看到三个类似针灸的针眼。 不用想,肯定是女帝把他打晕后做的。 女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帝面冷心热? 还是女帝治疗他的后颈,是因为將他打晕后,见他只昏迷,没有穿去大离,怕他后颈的伤影响了实验结果,就给他治疗后颈,又试了一次? 针灸哪来的? 髮簪? 针眼的大小对不上。 走出卫生间,任平生看著女帝窈窕背影,问:“我刚发现我后颈的淤血散了,是你弄的?” “不是。” 就猜到女帝会这样说。 “走吧,出去到了人多的地方,你別自称朕,这边没有皇帝,也没有明显的尊卑,你自称朕,別人会认为你脑子有问题。” 任平生说:“还有,在外面別叫我任君,叫我全名、平生、你或者餵都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南韵。” “南这个姓氏在这边挺少的,在大离应该挺多吧?” “皇室一脉,南氏约有一百余万。” “这么多?大离建立至今有多少年了?” “一百五十余年。” 说话间,任平生换好鞋子,拿上车钥匙,和女帝南韵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来到电梯前,任平生忽起玩心。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是电梯,又叫神秘之门,据说有缘人对它连喊三声,芝麻芝麻快开门,就能將它唤醒,得到神秘祝福,你要不要试试?” 南韵瞧顽童似的瞧了眼任平生,伸出素白的玉手,精准地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任平生:!!! 任平生:??? 第4章 女帝的新衣 电梯门缓缓打开,南韵迈步走进去,扫视一圈,著重的看了眼健身美容gg,上面是两个穿著运动文胸,瑜伽裤的女子。任平生跟在后头,有意不按楼层键,想看南韵是否会按楼层键。 电梯门自动关闭,南韵在任平生的观察下,伸出素白的玉手,又一次精准地按下一字键。 “你怎么会坐电梯?” “你说此物名为电梯,朕……我虽不明其意,但你带我行至此处,料来是要通过此物下楼。而此物的外观上与扶摇台有共同之处,故猜此物的用法和扶摇台一致。” 南韵的解释合情合理,任平生听完,心里却升起新的疑惑。 他先前在大离时,大离也是夜晚,大殿里点了许多蜡烛,从这点上可以得知大离没有电。 既然没电,类似电梯的扶摇台是怎么运行? “我不知道扶摇台的运行原理,我只知道扶摇台原是墨家机关术。宣和十三年,由现任的墨工院的院令改进而成。此物的造价成本极高,目前只用於帝陵或商业之用。” 南韵问:“电梯在你这边很普遍?” “和楼梯一样普遍。” “一个电梯的造价几何?” “不清楚。” 电梯到了一楼,任平生、南韵先后走出电梯。 “除了扶摇台,还有什么?” “你指的是哪方面?” “大离还製作出什么东西?” “火銃、大炮、飞鸟等。” 任平生暗暗咂舌,进一步询问火銃、火炮的射程,杀伤力,从而確定大离的科技水平,至少和明代相当。 而从大离的歷史、官职的名称和周边匈奴、百越等敌国上看,大离在时间线上却是相当於蓝星歷史上的西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离那边的匈奴、百越的科技水平属於“正常”,和蓝星歷史上的匈奴、百越差不多。目前大离已经灭了百越,扫清了漠南的匈奴。 “你们的科技怎么发展的这么快?我这边歷史上和你同时期的西汉,也就发明了马鐙,有了较强的冶铁技术。” 南韵向任平生简单了解完西汉,说:“大离虽以孝仁治国,但也以工匠技艺为重。凡是能製作出利国利民之物,无论是百姓、奴僕还是犯人,皆可赏金赐爵。此外,所製造之物获得的收益,製作者可得一成。 刚提到的扶摇台製作者,原本只是一贫困匠人,三十岁都还未娶妻。他在製作出扶摇台后,现已任巧工坊墨工院院令,职同列卿,家中更是妻妾成群,家財超过一些士卿。” 任平生好奇问:“朝中没有大臣认为工匠技艺是奇淫巧技,加以阻止?” “朝中固有不少腐儒认为工匠技艺,是奇淫巧技,不应投入太多钱財,供养工匠,但只要收了他们家中的桌椅、床榻,碗筷等物,让他们如牲畜般顺天过日,他们自会认错。就算有顽固之辈,他们的家人也会逼著他认错。” 任平生嘖声道:“你这手段和我这边的汉武帝,把反对跟匈奴开战,要以圣人之学感化匈奴的腐儒,派到边境感化匈奴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並非我的办法,是朝中一大臣提出来的办法。” 南韵看向停在路边的汽车,问:“这些是何物?” “汽车,我在大离跟你说的蒸汽机,就是能製作出这个,不过这些汽车里的是內燃机,烧油的。” “什么油?” “石油,”任平生思忖道,“用古话说应该是石漆、石脂水。你那里科技发展的那么快,应该有发现、使用吧?我这边歷史上有关石油的记载,是在西周时期。” “有,目前用於照明、火药还有治病。” “治病?石油怎么治病?” “不清楚,我只听说可用於治疗小儿惊风、疮癣虫癩、铁箭伤等。” “行吧,这是我的车,不烧油,烧电。” 任平生打开副驾驶车门,南韵动作优雅的坐进去。 “你口中的电,可是雷光之意?如何焚烧?” “有这个意思,但日常使用的电,不是雷光,是我们自己通过製造对应的工具,生產的。” 南韵愈发好奇,正要追问,任平生却是关上副驾驶的车门,从车头走至驾驶座,开门上车。 “如何生產电?”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简单来说太阳、风、水等都可以用於发电,回头上网给你看相关的视频,”任平生繫著安全带,“把安全带繫上。” 话罢,任平生想起来南韵不知道什么是安全带,刚要解释,就见南韵拉出安全带,略微生疏的將安全带卡扣插入插销內,给人感觉南韵比生平第一次坐汽车的现代人都要熟练点。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安全带,还知道怎么用?” 南韵调整著安全带,原本不太明显的某处,在安全带的作用下,格外突出,吸引任平生的目光。隨后,南韵扭头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 “大离的马车和已淘汰的战车上有类似之物,还有,我看到你如何系安全带。” 任平生想到以前在博物馆看到的款式和现代差不多的汉代腰带扣,大离的科技又那么发达,马车上有类似安全带的东西很正常。 “任君可否弄到汽车的製造技术和生產电的技术?” “可以,动动手指就能弄到。” “那便有劳任君。” “你先前说的飞鸟是怎样的?我这边古籍上有类似的记载,说是鲁班製作的,用木头製成,通过机关,可以飞三天三夜,还可以载人。” “大离也一样,失传多年,宣和十年,由现任的鲁班院院令製成,用於商业,也用於战爭。” “能载人吗?” “可以,但无法安全降落,此前有人实验后摔死了,现仅用於投放炸药包。效果不如大炮。近来元臻提出等他將燃煤机,也就是你说的蒸汽机,按在飞鸟上,为飞鸟提供动力,你觉得是否可行?” “可以,这边飞机的研製过程,也是这样,不过蒸汽机加鲁班飞鸟,还没试过。” 任平生突然有些期待,鲁班飞鸟装上蒸汽机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任君可否帮忙搜集飞机的製作方法?” “陛下有点贪心了,说一个要一个,臣妾做不到啊。” 南韵嫣然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 “任君见笑,朕一得知有益於大离之物,就会忍不住想得到。任君若有为难,从便即可。” “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嘛,”任平生刻意嘆气,“唉,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任君莫忧,朕帮你教训他。” 任平生有点意外,南韵上一句还对认真解释他的玩笑话,下一句就回应他的玩笑话。 “是吗,那可太好了,陛下赶紧收拾她。” “已经收拾了。” “陛下莫非是在心里收拾,我怎么没看到?” “朕使用的是一种比较高深的功夫,只有聪明人能看见,任君真的没有看见?” “……” 第5章 女帝的请求 十一点二十多到了离家最近的万盛商城,任平生虽然饿的肚子咕咕叫,但没急吼吼的带南韵直接上四楼吃饭,从停车场出来,带南韵在一楼慢慢逛。 商城內的一切对於南韵而言都是新奇之物,但南韵的表现和在任平生家里、车里一样,不似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更像是误入闹市的老虎、龙,左顾右盼中自有一种閒庭散步的优雅、美丽。 倒是沿路的路人,无论男女都为南韵的美丽、气质惊艷,频频看向南韵,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任平生走在南韵的右边,作为附带的,被那些人看的都有些不自在,南韵还是那样的平静、优雅,最多有些疑惑的小声问: “他们都看我做甚?我脸上有脏物?头髮散了?还是衣服不得体?” “没有,是你太漂亮、气质太好,任谁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也是任君自上车后,时不时看我的原因?” “……我只是在好奇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平静,一点都没有古人第一次来现代应有的反应。” “古人?” 南韵嘴角微扬,清冷的狐媚子脸上多了一抹艷丽的色彩。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没想到我这就成了古人。任君觉得我这个古人在这边,应是何反应?”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是你那边的诗?” “隨口一言,有何问题?”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跡,我辈復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这是我这边唐代诗人写的诗。” 南韵轻哦一声:“挺巧。” “是啊,”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我倒不是觉得你非得惊讶,或者受到惊嚇、反应过激,主要是这边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漫画上描写古人第一次来到现代,都是那种反应,所以看到你这么淡定、平静,我就有些好奇。” “你这边的小说有很多描写古人来到今朝的?” “特別多,”任平生打开起点读书,“这是小说软体,具体是什么回头再告诉你,这上面的小说八成都有穿越元素,”任平生往下滑“你看这些小说的名字,隨便一本都……” “女帝別回头,臣不是大將军?女帝求放过,臣真的没有了?” 南韵有些吃力的念出两个书名,瞅了眼任平生,眼神微妙,不忍直视。 任平生莫名有些尷尬,他现在感觉就像是他跟父母、亲戚分享好玩、有意思的视频时,首先跳出来的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而南韵的女帝身份,更是让任平生的尷尬直线飆升。任平生下意识按下关机键,熄灭屏幕。 “那什么,现在小说市场竞爭激烈,讲究先声夺人,只有取这样的书名才能吸引读者,不过我对这类书,一向不感兴趣,誒,不对,你怎么认识简体字?还知道从左往右读?” 任平生在大离时翻过南韵的奏章,上面的字可是小篆体,南韵的批覆也是小篆体,还有大离文字的写法是从上到下,从右往左。按理,南韵不会认识简体字,还知道正確读法。 南韵平静的说道:“大离现有的文字太过繁杂,学习多有不便,在太上皇执政期间,为方便百姓识文断字,特命文华阁的博士改进文字,他们所改进的文字与你这里的文字有些相近。如女、帝二字,便是一样。 朕能正確的读出来,是因为那上面的文字上下不通,右左也不通,只有从左往右,字意才通。” “可我看你奏章上怎么还是那种字体?” “还未改进完。” 理由很充分,而且以南韵的聪慧,以字意確定读法理所当然,任平生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既然认识这边的字,那就不用教你识字,我现在带你去买部手机,手机在这边是必需品,它不仅可以用来和千里之外的人联繫,出门吃饭、买东西、坐车等都需要它。” “和千里之外的人联繫,是否相当於飞鸽传书?” “是它的升升升升……无数个升的升级版。” 任平生將他的手机解锁,递给南韵。 “这个就是手机,它除了有我刚说的功能,还可以用来玩游戏,刷视频,总之你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南韵接过手机,手机还停留在起点界面,“女帝求放过,臣真的没有了”这个书名格外刺眼,在这个书名下面,还有一个炸裂的书名“女帝竟想独占我”,任平生又是有点尷尬,忙是退出起点,打开斗音短视频。 结果好嘛,更炸裂,视频开场就是“谁再说我屁股大胸大,我就住你家去”,然后动感的音乐响起,一个穿著露肩深v超短包臀裙,吊带白丝的女子跳著热舞。 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连忙下滑屏幕,仍是美女跳舞的视频,继续滑,还是。 直到刷到第八个,才终於不是美女跳舞,是某动漫电影里的一个片段—— [只见我左右腾挪,上下翻飞,最后使出一记,铁头功,顶大缸。] 南韵仍拿著手机,自第一个视频出来,就看向任平生,那眼神……任平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南韵现在肯定已给他打上登徒子、好色等標籤。任平生訕笑著想要挽尊,南韵先一步问: “此地的人们都用手机逛这般下作的勾栏?如有看中的,任君要如何联繫她?用手机,让她来任君家?” “你误会了,这些就是正常的跳舞视频,人人都可以发,只是有的人喜欢分享自己的跳舞视频,你看这个动漫视频不就很正常,誒,你们那的夜晚有这么繁华吗?” 任平生尝试转移话题。 “可她们的衣著打扮,搔首弄姿的模样比大离民间存於瓦舍之间的勾栏女子还要……”南韵难以理解,“就是匈奴、百越那些荒蛮野人恐都不会如此,你们这里的生活条件如此好,礼乐却完全丧失了?” “没有,只是民间比较自由,具体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待一段时间就明白了,”任平生看著前面的手机店,“手机店到了,我们进去。” 南韵略微迟疑的说道:“我知道我提出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借居之人哪有向主家提要求的道理,但……任君心胸豁达、明月入怀,应该能理解我。我想请任君未来我在家时,可否儘量別让那些勾栏女子上门。” “……” 第6章 我被撩了? 手机店里没几个顾客,任平生直奔新上市的展示柜,扭头想问南韵要哪个顏色?却见南韵至少落后他五步,捧著他的手机,葱根似的食指在屏幕上戳、滑,清冷、认真的模样,有种反差萌。 “你要哪个顏色?” 南韵过了几秒钟,眼睛从屏幕上移开,扫了眼展示柜上的手机,隨口道:“白色。” “手机给我,我付款。” 喊来导购员,买单付款,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走出手机店。 “我们现在去楼上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买衣服、生活用品。” “有劳。” 任平生走了几步,忍不住问:“我刚才用手机付钱买东西,你难道就不好奇钱为什么在手机里?他为什么用东西扫一下我的手机,就能完成付款?” “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南韵略微沉默问:“我好奇的不是钱为何在手机里,你们的付款方式,钱能存於手机,用手机付款,想来是依赖於某种神奇技艺,我若能得到神奇技艺,一样可用於大离。 我好奇的是这样的货幣、付款方式,如何能保证钱的真实性?还有,將一国之经济根本依託於技艺之物,万一技艺之物出了问题,经济定会出问题,出现这种情况后,朝廷该如何应对?” 任平生张了张嘴,看向南韵的眼神逐渐有些无奈,难怪南韵一介女流,在那样的封建环境下,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皇帝,这眼光、见识毒辣的,任平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额……那个你有点想多了,电子支付只是一种支付形式,它只用於服务我们生活,让我们一部手机就能走天下,不用带那么多钱在身上,保障我们出门的安全性。” 任平生绞尽脑汁的整理措辞,儘量保证南韵能听懂。 “要是哪天电子支付不能用了,手机掉了,我们也可以用银行卡刷卡付款,或者去银行取现金,用现金付。” 南韵思忖道:“任君的意思是,你们这的货幣有实物?朝廷是以实物钱为主?电子支付只是一种付款方式?” “没错,你理解能力还是可以的,我刚才生怕我没讲明白。” “任君讲的很明白。” 说话间,任平生、南韵走到自动扶梯前。任平生简单介绍了下,走上自动扶梯。南韵站在任平生的左侧,任平生又一次闻著从南韵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有点想问大离也有香水?南韵身上的香味比某些大品牌的香水好闻太多。 要是从南韵那弄到配方,就算不开厂自己做,卖给別人,也能大赚一笔。 “我还有一问,还请任君解惑。” 任平生学著南韵的腔调:“但说无妨。” “我刚才在任君的手机里看到了任君的画作,任君先前跟我说,你善丹青时,我还以为任君的画技和宫廷的画师相差无几,最多比他们强一些。” 南韵钦佩的看著任平生:“今日看到任君的画作,我才知道是我孤陋寡闻,我没想到任君的画技已是出神入化,浑然天成。画中的人、景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我哪有那么厉害,最多就是会画人。” 任平生忽然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相册:“你看到的是这些?” 南韵微微点头。 “这里的都是照片,不是画,就是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拍的,喏,就是这个,”任平生將手机屏幕面向南韵,打开相机,相机里顿时出现南韵娇媚的小脸,“你看,你在里面了吧,然后点中间这个圆圈,就把你拍下来了。” 不得不说,南韵的顏值超抗打,任平生用的是系统自带的相机,没有开美顏,而且对著南韵拍的时候,是从下往上,隨意抓拍,就是这样,照片中的南韵依旧美艷动人。 尤其是那双清澈桃眼里有种看到新奇事物的好奇,让清冷的南韵看上去又有种反差萌的可爱。 任平生不由多看了会照片,发现南韵有些不上镜,照片没真人漂亮。 “你知道相机刚出来那会,有些人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 “他们认为相机是一种妖术,会將人的灵魂摄入相片里,照相的人可以利用照片杀人或者控制对方。” 南韵浅笑说:“大离火药刚研製成功时,不知情者听闻火药爆炸声,亦认为是山神发怒。” 任平生笑著刚要顺著南韵的话,说些什么,忽想起来他的手机相册里,之前好像保存过朋友给他发的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图片、视频,顿时心里一紧。 应该没看见吧。 任平生瞄向南韵,南韵也看向他,问: “我在任君的相册里还看到了任君的妻妾,她们不与任君住在一起?” 任平生一愣,南韵说话的腔调虽然是大离特有的味道,听起来既像带著吴地口音的普通话,还像是用中古音说普通话,但任平生勉强能听得懂,不过现在任平生有些听不懂了。 “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妻妾?” “你的相册里不是有多名女子挽著你的手臂的照片?你们举止那么亲密,她们不是你的妻妾?”南韵有点明白了,“她们是勾栏女?” 任平生更加无语:“当然不是,你想多了,她们只是我的朋友。在我这里,女生挽著男的手臂拍照,很正常。” 说著,任平生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见他相册里没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图片、视频,鬆了口气。 “哦,是我误会了,”南韵问,“任君可有婚配?我住在任君家,是否会有不便?” “没有,我就一单身狗,要不先前怎么跟你说,万一去了你那边,让你赏十个八个美女给我。” “我看任君见多识广、博学多才,怎还未娶妻?” “没找到合適的唄,你呢,应该成亲了吧?” “没有。” “没有?真的假的?” 任平生有些意外,先前南韵见到他,就让他入宫为妃,还以为南韵是个老色批,没想到南韵竟然还没结婚。 南韵横眉一瞪,任平生虽觉得南韵瞪眼的模样有些娇媚,但也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危险,南韵好像要揍他。 “朕即位不过三年,第一年灭百越,第二年打匈奴,今年准备肃清漠北匈奴残余,经略西域,何来时间成亲?先前让你入宫为妃,一方面你算是个祥瑞,另一方面是朝臣催的厉害。” 南韵接著说:“朕虽明白他们有的人是嫌朕征伐太过,有的人是想藉机染权,但你当知道,朕后继无人,朝局难定,而你一无背景,二无根基,三是祥瑞,是个非常合適的人选。” 理由很充分,道理也是个这个道理,但任平生莫名有一丟丟失望。 “只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太帅,让你对我一见钟脸呢。” 南韵莞尔一笑,嫣然无方。她直视任平生的眼睛,目光温柔却又带有很强的侵略性。 “任君若想是这个理由,那便是这个理由。” 任平生微愣。 誒,我这是被撩了? 第7章 女帝设置的密码 家常菜馆。 任平生、南韵在外站了近二十分钟,店里终於叫到他们的號。一走进店里,任平生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跟著服务员七绕八绕的走到一个靠墙的四人座,任平生先是坐在南韵的对面,掏出手机扫桌角的点餐码,確定完用餐人数,进入点餐界面,將手机推给南韵。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说完,任平生想起来南韵不会用手机点餐。 不是任平生记性不好,实在是南韵过於淡定、平静,让任平生很容易忘记南韵是来自异世界的古人。 这不,南韵听到任平生说的话后,不仅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任平生为什么要用手机点餐,反而像现代人一样,十分自然的拿起手机,开始点餐。 任平生好奇的坐过去,惊讶的发现南韵真的在点餐,还都已经点了一份任平生爱吃的乾锅牛蛙。 “你怎么知道怎么用手机点餐?”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浮现出任平生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的疑惑。继续滑动菜单,大约过了五秒,南韵才冷不丁的吐出三个字。 “我认字。” “我知道你认字,可我没……” 任平生闭上嘴。他本想说他没教过南韵用手机,是想到他在给南韵展示手机软体后,南韵独自拿著他的手机,都看了他的相册,意识到应该是南韵看到他的操作后,就学会了。 这样的学习、理解能力,任平生只能说真不愧是皇帝。 “我点好了。” 任平生接过手机,点开已点的一栏,南韵只点了三个菜,乾锅牛蛙、小炒肉和红烧肉。 “真巧,这三个菜也是我爱吃的。誒,大离已经將牛蛙、猪肉当成食物了?” “大离没有牛蛙,只有坐鱼,两者在外形上相似。以猪为食,是大离的一家酒楼,烟雨阁推行的,我听闻他们是从小將猪给阉了,味道才变得美味。” “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我这边的歷史上,好像是宋时才开始吃猪肉、青蛙,”任平生滑著菜单,“你平时吃饭一般有几道菜?” “两三道。” “这么少?” “我一人吃足以。” “那是你节约,我这边最后一个朝代的皇帝,每餐最少上百道菜,难得有几个节约的,也有六十四道,据说还有什么规矩,每道菜不管多好吃,都最多只能吃三口。” 一餐一人上百道菜已然过於夸张,每道菜还只能吃三口,南韵难以理解,认为定下这个规矩的一定是昏君。 “何以要立这样的规矩?如此多铺张浪费。” “好像是为了防止下人知晓皇帝的喜好,给皇帝下毒,”任平生问,“你那吃饭有什么规矩?” “我个人吃饭,没有规矩,也没有人敢给我立规矩,吃什么,吃多少,都是我定。” 任平生翻著饮料栏,说:“那个朝代好像是祖上定的规矩,你们那祖上没有给后世皇帝定规矩?然后朝臣拿祖训压你,规范你的行为?” “所谓祖训,不过是儒臣抢权的鸡毛令箭,他们的確想这样做,但说了几次后,没人敢再提。” 具体为什么不敢,南韵没说,任平生能猜到原因。 想想也是,南韵一介女流,在那样的封建环境里,这么年轻当上皇帝不说,执政不过三年,就灭了百越,扫了匈奴,收拾一帮动嘴皮子,那更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 任平生说回之前的话题:“你早上一般吃什么?” “餛飩、肉饼或包子。” “你那就有餛飩?” “烟雨阁推出来的,这家掌柜的为了赚钱,巧思很多。我在尝过他们的菜后,觉得不错,找他们要了几个庖厨。” “中午呢?” “分情况,事情多的时候,就一碗藿菜疙瘩汤,不忙的时候,让他们隨便上两三道。” “藿菜疙瘩汤是什么?好吃吗?” “味道不如餛飩,但比餛飩果腹,来日回去,我请任君一尝。” “好啊。” 任平生隨口应了一声,提交菜单,取出他手机里一张閒置的电话卡,装进南韵的手机里。任平生起初办两张电话卡,是想著一张用於工作,一张用於生活。 下班后,爱谁谁的,谁都別想找到他。 事实证明,任平生那时太年轻。 工作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分开,尤其是他开了一家画室,教小孩子画画、艺考培训的,那些家长经常是在上课外的时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他,还直接弹视频。 言归正传,装好电话卡,任平生帮南韵註册微信、支付宝,教南韵如何使用。 南韵听得很认真,但南韵清冷、平静的模样,让任平生少了教人的成就、满足感,总感觉南韵早就会了。 “我给你微信里转了一万,你现在设置个支付密码,就能用了。” 南韵没有避著任平生,略微思索,设了一个任平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密码——181619。 “你怎么会设这个密码?” “有何不妥?” 任平生张了张嘴:“没有,就是这个密码,是你日后买东西能不能成功付款的关键,你得设一个,记得住的。” “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吃饭吧。” 任平生站起来,坐回到南韵对面。他刚才其实想说的是,南韵隨手设置的密码,碰巧是他的支付密码、银行卡密码。而他会设置这个密码,是根据他姓名首字母在字母表的排序而来,南韵是根据什么? 任平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进南韵的碗里。 “尝尝这边的红烧肉,看看有没有大离的好吃?” 南韵仪態优雅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品尝道:“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与宫里庖厨做的各有风味。” “再尝尝牛蛙,这个是外来物种,和青蛙的外貌有点相似,但不一样,不过味道应该差不多。” “肉质细嫩,味美爽口,確是和坐鱼的味道相仿。” “再尝尝这个……” 任平生看著品尝食物的南韵,忽然有点明白有人为什么会喜欢投餵、看吃播。不过和吃播的博主刻意表现出的饕餮模样不同,看南韵吃饭,感觉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佳话,一处美妙绝伦的风景。 南韵的仪態、吃相格外优雅,极具美感,赏心悦目。南韵不管是手拿筷子的高度、方式,还是进食的筷子抬起的高度,红唇张多大,咀嚼时的幅度等等一切都恰到好处。 没有人会觉得南韵是在矫揉造作,只会自残形愧,觉得吃饭就该是南韵这副模样。 像任平生现在就觉得他自己吃饭的模样,就是一个乡野村夫,猪拱食,吐牛蛙骨头的时候,都有一丟丟不自在。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刚开始夹菜,是想用公筷的,见没有,没有提出来,准备客隨主便的使用私筷。任平生留意到,找服务员要了两双筷子,南韵这才用公筷夹菜。 由此又可以得知,南韵只是看上去清冷,实际上个人素养极高,任平生先前用私筷给她夹菜,南韵不仅没有表露出半点嫌弃之色,反而十分给面子的吃了。 还有,南韵的饭量不小,任平生吃了两碗就差不多饱了,南韵却一口气吃了五碗。虽说餐馆里的碗只有巴掌大小,但点的菜、排骨汤大半都落入南韵肚中。 而让任平生好奇的不是南韵的饭量,是南韵吃了这么多,嘴上怎么就一点点油,还没任平生吃一只牛蛙沾的油多。 “吃饱了吗?” 南韵微微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买衣服,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同意买那些衣服。” “任君何出此言?” “你看到那些衣服就知道了。” 第9章 任君很想朕和那些古人一样愚笨? “快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谈的?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她是做什么的?哪里人?口音听起来怪怪的,但很好听。” 电话里传出安然机关枪似的询问,任平生都能想到安然双眼放光,满脸亢奋的八卦模样。 “赶紧上课,一天天的就知道八卦。” “等我下课了,你告诉我,就当是我帮你上课的报酬。” “掛了。” 掛了电话,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走到停放购物车的地方,拉出一辆购物车。 “刚才打电话的不是我妹妹,是我以前的学妹,现在画室的员工。” “她为何叫你平头哥?” “外號,读大学的时候,朋友叫起来的,”任平生望著南韵绝美的侧脸,面露些许迟疑之色,“她刚才问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你承认了?” 南韵微微侧头看向任平生,娇媚的狐媚子脸上坦然中带著一丁点疑惑。 “可是会给任君带来麻烦?” “不是麻烦,我是想问你知道女朋友在这边的意思吗?” 南韵狐媚子脸上的疑惑盛了一分:“不是友人的意思?” 果然……任平生解释道:“有这样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指情侣、恋人,就是成亲前的关係,情郎之类的。” 南韵略微沉默:“抱歉。” 任平生微愣,有点意外南韵是这种反应,虽说以南韵表现出来的性子,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但任平生还是瞄著南韵,想知道南韵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 应该是不在意吧。 “没事,我也猜到你不知道女朋友真正的意思。” 不知不觉的走到零食区,任平生隨手拿起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刚问南韵要不要吃,想起来他带南韵来超市,是买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的。 不过来都来了,任平生还是一边跟南韵分享,一边买了一些零食,然后再去买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 途经卫生巾货架时,任平生略微踌躇,拐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 哪个牌子好来著?好像还有日用,夜用……任平生看著货架標的价格,拿起贵的一种,翻看包装上的介绍。 南韵瞥到某个品牌包装上的的几个字,拿出一看,顿时看向任平生,红唇翕动,狐媚子脸微微发热。 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南韵放回手里的卫生巾,没有阻止任平生挑选,喝著奶茶,留意著经过的路人。 等任平生往购物车里丟了四五包卫生巾,推车准备走时,南韵脚步略快的走出去该货架。 任平生没留意到南韵的小动作,快步追上南韵说:“买的差不多了,我们等下去家具城,给你买床买衣柜。” “有劳。” “说起来,我们今天算是特种兵式购物,一个接著一个。” 这话不算夸张,任平生带南韵刚买完床、衣柜、梳妆檯,就给经常找的家政阿姨打电话,让他们去家里打扫卫生。 家里一共三间房,除了任平生的主臥,剩下的两间一间用於书房,一间用於杂货房。任平生是打算將杂货房清理乾净,当南韵的臥室。 杂货房里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脏,安装师傅將床、货柜等搬上来时,家政阿姨已手脚麻利的將杂货房打扫乾净。 等安装师傅將床、衣柜安装好,时间到了傍晚六点多,任平生又马不停蹄的带南韵去吃饭,买汉服。 一切搞定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任平生甚是疲惫的瘫在沙发上。南韵在她的房间里,整理买的汉服。 说起来,南韵作为皇帝,不仅有堪称变態的接受、適应能力,还有出乎任平生意料的生活自理能力。 在任平生的潜意识里,南韵是跟电视剧小说写的皇帝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生活常识,连衣服都不会叠,结果南韵不仅衣服叠的比任平生还要好,还会铺床单、套被套。 任平生当时就说:“我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任君更想不到我还会洗衣服。” 南韵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得意。 任平生不怀疑南韵话的真实性,只是南韵作为皇帝,会叠衣服、洗衣服,说明要么是大离皇室对皇子皇女要求严格;要么是南韵在当上皇帝前,生活过的很糟糕,不得不学会洗衣服、叠衣服。 任平生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並脑补出南韵应该和那些爽文大女主一样,幼时生活悽惨,然后暗自努力,一路逆袭,成为大离那方世界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 而如今,他一个画画的,竟与女帝有了瓜葛,未来他还有可能又去大离,想想就跟做梦似的。 继续在沙发上躺了会,任平生起身走到南韵房间,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衣柜前的南韵探头看来,清冷的狐媚子脸,略显呆萌。 “收拾好了吗?” “好了。” “我教你用卫生间里的东西?” 南韵轻嗯一声,跟著任平生来到客厅卫生间。 任平生想起一事:“誒对了,你们那连类似电梯的扶摇台都有了,那应该也有淋浴洒、马桶这些东西吧。” 南韵扫视马桶、淋浴间,说:“这是坐便桶?那里面的是淋浴莲蓬?” “没错,你用试试。” 南韵依言乾脆的按下马桶的冲水开关,隨后试用淋浴洒时,南韵熟练的避开洒,辨认开关上的冷热水標识,依次使用。这姿態,一看就是没少使用淋浴洒,且大离的洒和现代的差不多。 歷史还真是一个轮迴,任平生不由想到此前在博物馆看到的和现代相似的文物。 “会用就行,我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小说上描写古人来到现代,写他们会把马桶水当做井水或者天水来喝或洗头。” 南韵瞅著任平生说:“不止那些小说家,任君似乎很想我和那些小说里的古人一样愚笨。” “哎呀,被你发现了,”任平生笑说,“我是看那些小说看的形成刻板印象了,实际想想我们这些现代人也就是占了时代的便利,不说和其他古人比,仅是和你比,我就有许多地方比不过你。” “任君说笑了,我忽然来此,若非有任君相助,今夜恐连落脚地都没有。” “从某种程度而言,我们两算是一条船上的,同舟共济是应该的,”任平生说,“你那里有浴缸没?我房间的卫生间里有浴缸,有按摩功能,你要想泡澡,可以用我的卫生间洗漱。” “我有浴池,浴缸可是类似浴桶之物?” “差不多,我带你去看看。” 第10章 情谊投资 教完南韵如何使用浴缸、清理浴缸,南韵拿了衣服,走进任平生的房间,关门反锁。 任平生躺在沙发上,喝著养乐多,翻看今日的帐单。 除开吃饭、买零食和南韵买贴身衣物、睡衣袜子的未知金额,任平生今日一共了近五万,其中床、衣柜、梳妆檯是大头,手机、汉服加起来了一万五千多。 任平生不心疼钱。且不说南韵价值八九万的手鐲押在他这里,就是没有手鐲,这点钱对於任平生来说,也不是很大的开销,在可承受的范围內。 任平生现在算帐只是出於一种生活习惯,他从未担心过南韵了他多少钱,或卖掉南韵押在他这里的手鐲。就像他跟南韵说好的一样,他管南韵在这里的吃穿用度,他日去了大离,南韵管他在大离的吃穿用度。 这算是一种合作协议,也算是任平生对南韵的情谊投资。 今日和南韵的相处,南韵虽然给任平生留下很好的印象,顛覆了任平生从小说电视剧形成的刻板印象,但南韵是皇帝,通过史书、资治通鑑不难得知,皇帝,尤其是有为之主,如汉武帝,都是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辈。 先前在大离和南韵的简短接触,也证明南韵心思深沉、喜怒无形,今日的好相处,跟他道歉,甚至说出借居之人没有向主家提要求的道理这句话,很可能都只是迫於形势的假象。 如果南韵真是这样的人,任平生只希望来日若又去了大离,南韵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放他一马。 当然,也有可能是任平生想多了,南韵是重情重义的人。 拆开一包麻辣王子,任平生点开画室群,发现群里人在討论他的八卦,发起者不出意外是安然,平时画室群里聊八卦,也都是安然起的头。 这次的八卦內容大致是任平生这颗千年铁树终於开了,任平生女友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安然推测是南方人,听口音像是吴地的,声音很好听等等。 另外,安然不仅在群里@他,还私聊他,一共发了十几条消息。 任平生懒得搭理这个八卦王,在群里回了一句“別听然然瞎扯淡”和一个拍狗头的表情包,然后查看其他家长发来的未读消息,回復完家长消息,打开斗音,映入眼帘的是美女跳舞视频。 任平生一边以批判的目光看,一边想到南韵中午將这个当成勾栏,就有些好笑。 他这么正直、品德高尚的人能去那种地方?不过以后要是去了大离,可以去看看,他还就不信勾栏那种地方,能比这些跳舞的小姑娘还保守。 臥室门忽然打开,任平生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南韵披著湿漉漉的头髮,穿著淡粉色的衬衣款长袖睡衣、睡裤,巴掌大的狐媚子脸上泛著泡澡后的淡淡红晕,光滑白腻的脖子上有疑似肚兜的月白色掛绳,凉拖里的玉足穿了白短袜。 这种著装的南韵和穿汉服时少了点温婉嫻静,气场更没有大离时那样强大、威严,尤其是南韵手里还提著装她衣物的浅绿色塑料桶,任平生感觉现在的南韵就像是他潜意识里的邻家御姐,有种別样的亲近感、居家休閒感。 “洗好了,洗衣机在阳台,你那边总没有洗衣机吧?” “没有。” 南韵看上去平静,实则心里有些不平静,下意识地拉衣摆。 此地的睡衣款式有点类似大离的里衣,而在大离男子还好,女子穿著里衣在贴身侍女之外的人面前,不仅特別失礼,还等於没穿衣服。 南韵中午买的时候,想到过这个问题,是想著这边的睡衣可以看作是大离的睡袍,等真穿身上面对任平生,南韵还是难以適应,尤其是现在站在任平生身边,听任平生讲洗衣机如何使用,南韵感觉她跟没穿衣服一样,很彆扭。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了,有劳任君,朕知道该如何使用了。” “真的假的?我都没讲完。” “足够了。” “你用给我看看。” 南韵略微遮掩地拿出桶里的衣物,避免让任平生看到她的贴身衣物。 “等下,女生的贴身衣物和外衣最好不要放在一块洗,分开洗,网上是这样说的。” 南韵听从任平生的建议,不著痕跡的用身子遮住任平生的视线,取出肚兜、褻裤,放进洗衣服,倒入適量的洗衣露,然后生疏但准確的按下对应按钮,启动洗衣机。 “厉害,我们这有的人第一次用洗衣机,都不能像你学的这么快。” “是任君教的好。” 任平生笑说:“衣架在这里,等会洗好了,你直接掛在上面就行,这个是用来晾袜子的,捏这头就可以夹住。” 南韵微微点头。 任平生收了他已经晾了好几天的衣服,丟下一句“你等下”,走进他的臥室,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插头线捲起来的吹风机。 “这个是吹风机,用来吹乾头髮,你跟我来。” 任平生走进客厅卫生间,给南韵演示吹风机的用法。 “学会了吧,你自己吹,我去洗澡,別吹的太干,半干就行,完全吹乾容易伤发质。这也是听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每次是吹乾,但男的跟你们女生不一样,我头髮短,伤了发质也没事。” “好,我记住了,任君去吧,浴缸……我已清洗过。” 任平生学著南韵的说话方式:“有劳,我去了。” 走进臥室,任平生从衣柜里翻找出八百年没穿过的夏季睡衣,衣服上有一股味。任平生没有在意,走进卫生间,发现南韵不仅收拾乾净浴缸,卫生间也收拾的清清爽爽,没有这一滩水、那一滩水。 十分钟冲完澡,任平生顶著滴水的头髮,走出臥室,客厅卫生间里仍响著吹风机的声音。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南韵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吹风机,头髮半干又稍显蓬鬆。 南韵扫了眼任平生的著装,心里稍有不適,她和任平生现在都著睡衣共处一室,任平生还露出胳膊、大腿,在大离只有夫妻才会如此。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的小心思,笑著拿走南韵手里的吹风机,走进客厅卫生间,了五分钟左右吹乾头髮,南韵坐在客厅,捧著她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任君,你白日说的书籍,可否在这个软体里看到?” “哪个软体?” 南韵將手机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一看,惊讶的发现南韵竟然自己下了一个起点读书。 “你怎么会下软体?” 第11章 早餐 “任君中午更新软体时,看到的。” 任平生想起来他中午给南韵註册微信、支付宝前,是去应用商城更新了手机自带的微信、支付宝,但他也只是更新软体,没有下载软体,南韵却能记住,並自我摸索出如何下载软体。 这强悍的学习、理解能力,真不愧是皇帝。 任平生又一次生出这样的感慨,旋即在起点读书上,搜索上午跟南韵提过的《资本论》《宣言》等书,结果有是有,但都要按章付费,任平生在心里一合计,决定下个京东,买实体书,南韵应该也习惯看实体书。 註册帐號中,任平生顺带跟南韵讲解,如何操作软体在网上买东西,然后让南韵自己操作。 南韵不出意外的又完全理解、消化任平生的讲述,略显生疏的便搜出所要的书籍、下单,输入和任平生一样的密码181619,付款。任平生在旁看的感觉,南韵就像是第一次使用京东软体的现代人。 “明天或者后天就能拿到,现在时候不早,早点休息吧,衣服可以等明天早上起来再晾。” “好,任君也早些歇息。” “晚安,明早起来,我们说不定会在大离见面。” “但愿如此。” 不,我只是隨口一说,最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任平生在心里想著,回屋躺在床上,回忆、盘点早晨去大离和从大离回来的所有细节,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可能和他的后颈有关。 任平生摸按已经不痛的后颈,仍怀疑是南韵帮他散去淤血,不然他后颈上的针灸针眼哪来的。 南韵为什么不肯承认? 今日的相处,可以看出南韵不是个傲娇、口是心非的人。 是什么让南韵有所顾虑,不愿意承认? 任平生想了一会,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 醒来时已是翌日上午九点五十三,任平生翻身,准备继续睡,忽想到家里多了个来自大离的女帝,打著哈欠坐起来,换衣、洗漱,走出臥室。 南韵端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手机里传出时下正热的网络歌曲,但没有唱完就换成了下一个,看来是在刷视频。 任平生嘴角微扬,南韵拿手机刷短视频的模样,有点像南韵在大离批阅奏章时的模样。 与那时又不同的是,南韵批阅奏章时,是威严、冷峻的,令人望而生畏,而刷短视频的南韵有一种反差的可爱。 加上南韵今日的打扮是昨晚买的新中式交领长袖上衣、大红色马面裙,墨发挽著简单的髮髻,髮髻上插著那只流云玉簪,看上去楚楚可人、俏丽多姿,完全没有在大离时的女帝威严。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 卯时是几点来著,好像是五到七点……任平生说:“起这么早,你在大离,都是这个点起来上朝?” “不是,朝会要提前一个时辰,平日里都是卯时起床。” “你们那不用天天上朝?” “一年一大朝会,三月一小朝会,平日非征伐等要事,招专人商討即可。” “这样挺好,我这边有的朝代就是天天要上朝,没事也要去站一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南韵素顏的狐媚子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解:“为何?” “我不清楚,史书上是这样说的,你要有兴趣,可以在网上买二十四史,汉书、唐书,资治通鑑等,这些都是有关各朝代的史书。” “好。” 南韵应了一声,当即退出斗音,进入京东,搜索二十四史、资治通鑑等书。 “早上还没吃吧,先吃点零食垫垫肚……誒,这包子、豆浆是你买的?” 任平生这是才发现茶几上有五个包子、一袋袋装豆浆和一杯关东煮,从装这些东西的袋子上的“每家”二字看,应是在距离小区八百米的地铁站旁的便利店买的。 “早晨閒来无事,我拿了任君的钥匙,出去逛逛。后逛至地铁处,看到有店卖包子,就买了一些。” 南韵解释道:“出门前,本想跟任君说一声,但任君还在安睡,便不问自取任君的钥匙,还望任君见谅。” “没事,是我忘了给你门禁钥匙,”任平生感慨的看著南韵,“我原以为你至少得过一个月,才能独自出门,没想到,真厉害呀。” “任君谬讚,我就是在附近走了走,这些吃食已经凉了,任君若食,还需热一热。” “没事,”任平生拿起一根鱼丸,吃下一个,有些含糊的问:“你吃过了吧?” “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任君买的,也不知是否合任君的胃口。” “挺好,我平时买也差不多是买这些。” 吃完早餐,任平生擦了擦嘴,走进臥室卫生间,拿出他昨日换下的衣服,走到阳台。 南韵换下的衣服已经晾了上去,任平生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白布条,只看到一件看上去质地就很好的荷绣面妃色肚兜。 任平生打开洗衣机盖子,刚將衣服塞进去,想起一件事,秦汉时期的裤子是无襠裤,只有两个裤管,大离勉强算是和西汉一个时期,那里的裤子应该也是无襠裤吧。 任平生好奇的抬头看去,客厅里突然传来很刻意的咳嗽声和南韵清冷的询问。 “任君可是遇到难处?” “我发现衣架小了,不方便你晾衣服,回头在网上给你买些大號的衣架。” 任平生急中生智的回了一句,心虚的拿起洗衣露。隨后,任平生在洗衣机的声响中,走进客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南韵又在刷短视频,任平生凑上去看了眼,南韵刷的是某地文旅发的搞怪宣传视频。 “我有一问,还请任君解惑。” “你说。” “我的斗音刷出的视频都是这些有著奇怪的乐曲的山水景,任君的怎么都是那些好比勾栏的视频?” “……你想看那些视频?” “我是好奇为何你我的不一样?是因为该软体初始让我们挑选兴趣时,任君选择了美人、舞曲的缘故?” “我都是直接跳过的,我们刷到的会不一样,大概率是因为你是女的,我是男的,软体自带的算法,会根据你我的性別,自动推送不同类型的视频。” 任平生越说底气越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留住用户,用户活跃的时间越长,软体製作方就可以此来赚钱。” 南韵好奇问:“这样如何赚钱?我们瀏览视频时又没有钱。” “我们是没有钱,但使用软体的用户越多,那些想要卖东西的商家,就会出钱在软体上打gg,或钱將自己拍的gg视频,推送给更多的用户。” 南韵面露思索之色,试著说道:“任君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使用斗音的人,在无形中成为製作者赚钱的资本?” “没错,你这理解能力,真是让人佩服,我原以为以我的水平,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 “任君解释的很清楚,”南韵浅笑,“任君可有在这上面发视频?” 第12章 突然的直球 “有,我发视频就是为了宣传我的画室、招生。” 任平生是从高三开始运营自媒体帐號,当时每月能有两到三千块的收入。上了大学后,任平生凭藉著运营的帐號和过硬的绘画技术,接了不少画单。 比如给游戏、影视、动漫画人设、背景图等。 大二,任平生做起兼职中介,利用此前接单积累的关係,为同学介绍兼职,赚中介费,安然就是其中之一。 大三,任平生去美术培训机构兼职当老师。 大四,任平生创建自己的培训机构“一蓑烟雨”,主营艺考培训,后增设少儿美术课程。 任平生一直运营的自媒体帐號,也在创建“一蓑烟雨”后,作品內容转为宣传画室、为画室招生之用。 而出於自媒体运营的垂直度考虑,任平生发布的作品风格还是原来那样,古风和现代结合。 如林黛玉穿著吊带黑丝,倒拔垂杨柳;潘金莲穿著標准秘书套装,戴著无框眼镜,餵武大郎喝药;或者貂蝉搔首弄姿的展示书卷,上面写著画室的招生信息。 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后,才意识到让南韵看到这些,多少有点不合適。 南韵平静的划著名屏幕,隨机看了四个视频,说:“任君所作,內容在我看来有些怪奇,但所画人物气韵生动,应物象形,色彩搭配得当,实乃佳作,仅是这用笔之法,就不弱於宫內的画师,人物的神形更是远超宫內画师。” 任平生咧著嘴说:“陛下谬讚,我也就会画人。” 南韵將手机还给任平生,问:“任君今日可还要去画室上课?”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下午有两节课,两点半到四点半,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待在家里?” 南韵眼角微垂,思索片刻说:“我想出去逛逛。” 任平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南韵会跟他一起去画室。 “你想去哪?” “隨意走走。” “行吧,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或者钱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任君从画室回来,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路上不堵车的话,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任平生解释道,“这边的时间是按一天二十四小时计算,你那边的一个时辰相当於这边的两个小时,半小时相当於你那边的两刻。” 南韵面露瞭然之色:“如此说来,任君四点半下值,等於是申时六刻,任君申末酉初时分即能到家?” “要晚一点,下课后,我一般会等到学生都走完,打扫完教室卫生再走。有时还会多待一会。” “任君最晚会待多久?” “五点或六点。” 南韵微微点头。 任平生补充道:“对了,周五到周日会回来晚点,因为学生周末放假,课多,我这三天晚上都有一节课。” “今日周几?” “周四,也就是明天,我教你点外卖吧,到时晚上你要想出去吃就出去吃,不想出去就点外卖。” 任平生拿起南韵的手机,下载外卖软体,註册帐號,讲解操作流程。 南韵打断问:“是否和网购的购买流程类似?” “对,差不多,两者唯一的区別是,网购送货时间长,一般三天才能到,到了后快递员会將你买的东西,放进快递柜,让你自己去取,外卖则会在最短的时间內送到你手里。” “明白了,我现在试试?” “试吧,正好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南韵划著名屏幕,挑选店铺。 任平生给出建议:“要不要试试这边的汉堡?” “好,”南韵往上滑,刚才有看到汉堡二字。 任平生见南韵要点那一家,忙阻止道:“別点这家,这家吃完容易化身喷射战士,换……”任平生往下滑,滑到肯德基,“点这家,这家味道好点。” 南韵点进去,大致看了一遍,点了一份任平生要的嫩牛五方套餐,一份口水鸡鸡腿堡套餐和一份纽奥良烤堡套餐。奥尔良套餐是任平生考虑到南韵的饭量,建议南韵点的。 事实证明,任平生考虑的很周全,外卖送来后,南韵除了可乐只喝了两口,很轻鬆的吃下鸡腿堡、奥尔良两份套餐。味道上,南韵只觉得蛋挞味道还行,汉堡、鸡翅一般。 “时间差不多,我得去上课了,这是门禁钥匙,家里防盗门的密码是125789,一般用不上,录个指纹就行,你跟我过来,我帮你录指纹。” 话音未落,任平生意识到一件事。 “你早上出去后,怎么回来的?” “走回来的。” “我是问你,你回来时怎么打开防盗门?” “昨日你回家开门时,我见你用拇指按了门把,门把会发出亮光,便猜测那个门把类似门锁。今日出门前,我尝试了一下,门把没有亮光,更加肯定我的猜测。於是,我出去时,没有將门完全关上。” “我说呢,你没密码又没录指纹,怎么能打开防盗门,也是我的忽视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敢独自出门。” “任君以为我要多久才敢独自出门?” “至少得一个月后。” “又是那些小说写的?”南韵似笑非笑的注视著任平生的眼睛,“看样子,任君真的很想我像那些小说里的古人一样愚笨,然后好被任君矇骗,跟任君清清白白生五个?” “没有,都说了是小说看多形成的刻板印象,”任平生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清清白白生五个这个梗?” “我昨晚在起点上看了有关古人穿越至现代的小说,那些小说里的评论,有很多人这样说。” “额,好吧。” 任平生一时无言:“小说是小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就是有点刻板印象,绝对没有矇骗你的想法。再说了,你这么聪明,理解、適应能力又这么强,谁能骗得了你。” “是吗?” 南韵嘴角微扬,柔媚清澈的桃眼里似乎多了某种情绪。 “任君如有矇骗朕的想法,也不是不行。朕和任君说过,朕需要成亲以固朝堂,任君是最合適的人选。” “额……” 第13章 朕赐任君为皇后如何? 南韵突然的直球,打的任平生有点懵。 “陛下怎能如此看我,我可是千年难遇的正人君子,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骗人这两个字,”任平生转移话题,“你把手放在这里,隨便哪根手指都行。” 南韵瞧了眼任平生,依言伸出拇指,按在录入指纹的地方。录完两根手指后,任平生进屋拿起垃圾、车钥匙。 “我去上课了,你是现在出去,还是等下?” “等一会,朕忽然有些睏乏,想小憩一会。” “忘了问你,昨晚睡的怎样,热吗?” “还好。” “你要是热,等会就去我房间,或者在客厅也行。等我下课后,去电器城给你买个空调,儘量今晚装上。” “有劳任君破费,风扇足够。” “没事,空调才几个钱,都说了我包你在这边的吃穿用度,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要想感谢我,等哪天我们去了大离,你也给我安排最好的,然后再赏我十个八个美女就行。” 南韵巧笑嫣然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任平生莫名有点发憷。 “美人太轻,朕赐任君为皇后如何?” 又来,南韵这是怎么了,昨天刚来的时候不还答应我,去了大离赏我皇女。 任平生乾笑:“皇后太重,我可担不起,还是美女好,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这人没啥出息,就想生活无忧,美人作伴,而这美人作伴……” 说到这,任平生突然感觉后背凉颼颼的,似有阴风颳骨。 任平生怀疑的看向南韵,南韵表情如旧,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我去上班了,拜拜。” 走出单元楼,將垃圾扔进垃圾桶,任平生看了眼家,眼底有些无奈。 南韵刚才说那些话,虽然大概率是说话说到那,南韵顺势一提,但足以说明南韵仍想让他入宫为妃。 原因是南韵昨日在商场提过的原因,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任平生可以理解南韵,皇帝嘛,一切以维护自身统治为重,爱情这玩意儿入不了皇帝的眼,但让任平生配合、委身南韵,就大可不必。 说来也许幼稚、可笑,任平生很看重爱情,他只想和自己喜欢、爱的人谈恋爱、结婚,如果始终遇不到,任平生寧可单身一辈子。 这也是任平生有过无数追求者,至未谈过恋爱的原因。 现在看来,南韵似乎是盯上他了,在这边还好,南韵拿他没办法,可万一日后去了大离,就是他拿南韵没办法。 怎么办? 任平生思来想去,也只能祈祷自己別去大离。 …… …… 任平生的画室位於建业路,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段,附近勉强可以算是有三个小区和一个学校,其中距离画室最近的小区,约莫有1.2公里,最远的学校距离画室足有4公里。 任平生停好车,拿起手机,发现南韵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南韵】:到了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刚到。 现在是两点过三分,画室里还残留著午休的味道。任平生刚走进画室,就见一个穿著背带短裤,长相甜美的短髮女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捂嘴打著哈欠,一脸倦容,一看就是刚睡醒。 “瞧给你困的,昨晚光想著我的八卦了吧。” 安然见是任平生,睏倦的眼眸里顿时亮起熊熊的八卦之光。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帮他上课,又不满足我的好奇心。赶紧告诉我,你女朋友的所有信息,还有照片,照片给我看看。” “老板恭喜啊,终於谈恋爱了,你今晚是不是得带上老板娘,请我们吃一顿,好好的庆祝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从卫生间走出来,戴著无框眼镜,脸上淌著水珠的时尚女子。她叫徐婷,和安然一样,以前和任平生一个学校,是任平生的学姐。 实际上除了安然、徐婷,画室剩下的四个员工也都是和任平生一个学校。 任平生和他们明面上是老板、员工,本质上是朋友,任平生从未在他们面前摆过老板架子。 在员工的管理上,任平生一直秉持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其他隨意的原则。他们可以和任平生一样,没课的时候不来画室。 这不,今天画室里就安然、徐婷两个人,其他人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外玩。 当然,无故旷课,上课敷衍了事、糊弄差事,也有相应的惩罚机制,任平生去年就开了两个。 言归正传,任平生弹了下安然脑门,有些无奈的说道:“都说了没有,我和她只是朋友。” 安然捂著脑门说:“爱情还真是会改变人啊,一向头铁敢作敢当的平头哥,都开始畏畏缩缩,敢做不敢认了,我昨天问她,她可是承认了。” “她承认个毛,是你听错了,”任平生又拍下安然的脑袋,“赶紧去洗把脸,回来跟我讲你昨天上课的进度。” 徐婷跟著任平生走进办公室,问:“真没谈?” “我要谈了,我会不承认?” “也是,”徐婷说,“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谈了,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吧。” “二十四,还早,不急,倒是你今年二十六了吧,跟你那男朋友处的怎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急,我和他才谈多久,我是打算多谈两年,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万一表里不一,我嫁给他,岂不完了。” 徐婷话音未落,安然走了进来,接话道:“婷姐,你那男朋友多大来著?” “二十六,好像又是二十七,不记得了。” “嘖,自己男朋友多大都不记得,你不行啊。他是做什么的?” 任平生接话道:“你还真是八卦又健忘,之前不都问过了,学生都快来了,赶紧把上课的进度告诉我。” 安然用湿巾擦著脸,说:“还是构图,然后布了一个作业,让他们回家自定重心,画一张家里的场景图。” “以后別布置画自己家的作业,万一有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性情又敏感的,让他画这个,对他来说是个负担。” “哦,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著家是他们最熟悉的,画起来简单。” “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脖子上面有没有针灸的针眼?” 任平生坐下来,低头背对著安然。 安然刚走到任平生身后,看著任平生后颈上的零散紫青,惊讶道:“你脖子怎么了?” “有没有?” 安然仔细辨认,说:“有,有一二……三个,你脖子怎么弄的?” “没事,不小心弄的。” 第14章 南韵果然是大女主 下午四点半,画室里准时响起下课的轻音乐。 任平生回到办公室,安然独自一人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捧著大包烧烤味薯片,看任平生认为很无聊但很火的某综艺节目。任平生走到安然身边,拿了两片薯片,问:“徐婷走了?” 安然头也不抬的回道:“去卫生间了。” “你们等下还有课?” “没有。” “那你们还待在这里干嘛?我今天有事,没空请你们吃饭。” “谁稀罕你那顿饭,徐婷在等她男友下班,我回家也是在电脑上看这个,在这里还能省点电费。最重要的是,上班时间公然摸鱼,多爽啊。” “你可真会过日子,”任平生又拿了两块薯片,“早点找个男朋友吧,有男朋友,你就不会这么无聊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对了,你走之前记得把教室卫生打扫一下。” “你上课,让我打扫卫生,你好意思?” “当然,我是给你机会锻炼,免得你长胖,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快,说谢谢。” 安然做著鬼脸:“我谢谢你哦。” “有二味儿康,走了。” 走出办公室,任平生掏出手机,南韵没有回覆他中午回的消息。任平生没有在意,拨打南韵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任平生给南韵发微信。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下班了,现在去给你买空调,你在家休息,还是在外面? 走到停车场,南韵还没回復,任平生又拨打南韵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上哪去了? 任平生有些疑惑,但没有太在意,南韵虽然昨日才来到现代,但其过於强悍的学习、適应能力,让任平生毫不担心南韵独自出门会走失或遇到危险,更何况南韵还有可能是在家里睡觉。 隨手將手机放进储物盒,任平生没有立即去电器城,而是先去超市买菜。在外面吃或叫外卖虽然方便,但不够卫生,任平生以前没少自己买菜做饭。 买完菜,任平生刚来到离家最近的电器城,接到南韵打来的电话。 “任君,我在家,你在哪?” “刚到电器城,你是刚回家,还是一直在家?” “任君走后,我便回房小憩,没想一直睡到现在。” “很正常,我有时午休也会一觉睡到天黑,你以后不用起那么早,难得有机会睡懒觉,还不多睡会。” “任君何时回来?” “想我……” 便宜话刚说出两个字,任平生想到他和南韵的关係还没到这步,不能这样说。而且以古人的认知,南韵很可能会因此误会,认为自己对她有意思,直接定下让他入宫为妃一事。 到时他再拒绝,南韵就会认为自己是在耍她,等到了大离,南韵焉能放过他。 “快了,买完就回去。” “我现在叫外卖?任君想吃什么?” “不用,我买了菜,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好吃到让你把舌头吃掉。” 掛了电话,任平生径直走到空调展示柜前,无视导购员滔滔不绝的介绍,確定现在买了就能装上,便选了一台某国產大品牌最新款的空调,让导购员开单结帐。 带著安装师傅回到家,南韵还是上午那身打扮,端坐在沙发上,左手拿著手机,右手拿著喝了一半的养乐多。见任平生回来,南韵放下手机、养乐多,站起来脆生生的喊了声“任君”,看向跟著任平生进屋的两个安装师傅。 “他们是来装空调的师傅,现在方便进你房间装吗?” “方便。” 南韵主动走向她的房间,打开门。任平生率先走进房间,发现房间似乎维持著昨日清洁完的模样,窗帘大开,窗户一扇半开,床铺平整,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的左边,右边是整齐叠放的枕头。 师傅安装好空调后,南韵主动拿来扫把簸箕,打扫安装空调產生的垃圾、墙绘。 任平生看著打扫动作十分嫻熟的南韵,忽然有些好奇南韵当上皇帝前的经歷,有心询问,又怕触碰到南韵的痛处,丟下一句“我去做饭了”,走进厨房,打开手机,播放《天罡传》的主题曲《萤火飞光》。 任平生做饭时,喜欢一边听著歌,一边炒菜。 “我会带上所有渴望,去到更远的地方……” 任平生轻声跟唱,刚將切好的肉倒进锅里,南韵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嚇得任平生手一抖。 “任君,需要帮忙吗?” 任平生扭了看了眼,走过来的南韵,说:“嚇我一跳,不用,你安心坐著,好了叫你。” “我也会炒菜。” 任平生没有惊讶,南韵一个皇帝会铺床单、叠衣服、扫地,现在说会炒菜,没什么好惊讶的。任平生就是有点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的问: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会铺床叠衣服炒菜的吗?你之前说你皇室南氏一脉有百万余人,这说明你在成为皇帝前,是皇室成员。一个皇室成员不说五穀不分,也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铺床单叠衣服炒菜?” 任平生接著说:“大离皇室对子女的教育十分严格,从小就要求皇子皇女学会这些?” “朕幼时五岁,母妃遭歹人诬陷,被打入冷宫。朕隨母妃一道入了冷宫,在那里朕说是公主,实则比那些奴婢还不如,日日都得求著那些奴婢,才能换一口吃的。日子久了,自然就学会了那些。” 南韵面容平静,语气淡然,昔日的苦难在南韵的口中和昨日吃了什么一样普通、寻常。 果然是大女主剧本……任平生浑然没发觉他现在和八卦的安然没有两样,一边顛勺一边兴致勃勃的问:“然后呢?你是怎么离开冷宫,怎么当上皇帝的?” “细细说来太过累赘,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 “別呀,现在正好没事,你就跟我简单说说。” “废了太子,囚了太上皇。” 任平生等了片刻,见迟迟没下文。 “没了?” “没了。” “这也太简短了,详细点,比如你是怎么离开冷宫,怎么有力量废了太子,囚了太上皇?” 南韵望著任平生俊朗的侧脸,嘴角微扬道:“具体过程,朕只会告诉皇后,任君若真想知道,就要成为朕的皇后。” “……” 第15章 又来,这都第四次了 夜风忽起,吹的窗户咣咣作响。 任平生关上阳台门,见南韵坐著不动,说:“別干坐著,吃啊。” 南韵应了一声,还是等任平生坐下,方才拿起公筷。 任平生也用公筷指著一盘全是青椒的菜,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大离应该还没有这道菜吧?” 南韵辨认几秒,说:“没有,这是何物?” “辣椒,也可以叫青椒,和茱萸的味道差不多,但没有苦味,辣味也比茱萸更加强烈。” 任平生夹起一块上有些许蒜沫的青椒,放进南韵的碗里。 “这是我老家的菜,叫爆辣椒,我个人很喜欢吃,不过这边的辣椒不辣,还有点甜,我老家的辣椒吃起来才爽。” 南韵浅尝一口,不由咳嗽,娇媚的狐媚子脸泛起艷丽的红晕。 任平生连忙倒了杯可乐,递过去:“很辣吗?” 南韵以袖遮面的喝了可乐,缓了会说:“確比茱萸要辣很多。” “那就別吃了,吃这个,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任平生夹起一块肥瘦相当的红烧肉,放进南韵碗里。 南韵品尝时,任平生夹起一块青椒,刚要送入口,想起来手里拿的是公筷,换成私筷继续吃,果然不辣,还有点甜。咽下青椒,任平生问南韵味道如何,却见南韵低著头,手拿筷子,夹著咬了一小口的红烧肉,一动不动。 “怎么了?” 太难吃了? 不应该啊,他的手艺不说和大厨比,和普通人比,还算可以的。 “你身体不舒服?” “无、无事,很好吃,朕……我很喜欢。” 南韵抬起头,衝著任平生微微一笑,继续吃未吃完的红烧肉。 任平生微愣的望著南韵微红、泛著泪光的眼眸,耳边迴响著南韵刚才说话时的哽咽。 怎么还哭了?我做的太好吃,让南韵想家了? 任平生很是意外,想家很正常,但南韵给他的印象是那种能力很强、冷酷无情的帝王,这样的人因为他做的红烧肉,想家掉眼泪……想想就有点离谱。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柔情? 任平生张了张嘴,有心宽慰,又怕他的话成为压垮南韵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南韵崩溃大哭,最终只是將手里的私筷换成公筷,给南韵夹了一块红烧肉。 “喜欢就多吃点。” 南韵给任平生回夹一块红烧肉,问:“明日起,我来买菜做饭。” “行啊,”任平生笑说,“说起来我就有些期待,皇帝做的饭誒,全世界几十亿人,就我明天能吃到真正皇帝做的饭。要不是不方便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 南韵莞尔一笑,清澈的桃眼中仍残留著一点泪光,我见犹怜。 “住地附近何处可以买菜?” “我一般都是在超市买菜,距离我们这有点远,大约有一公里,”任平生说,“我记得附近好像有菜市场,等会我查查,要是距离近,明早我带你去菜市场,距离远,我们就去超市。” “有劳任君。” 南韵又给任平生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別光给我夹,你也吃。有句话说的好,吃饱饭,不想家。我刚来这边的时候,吃不惯这边的伙食,又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开始也很不適应,之后待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任平生说:“当然,我当初是来这边上学跟你的情况没法比,你这情况吧……我是觉得肯定有原因,只要找到原因就能回去。” 南韵没说话,默默吃饭,时而给任平生夹菜。 任平生也没再说下去,换话题,天南海北的跟南韵瞎扯。 “你知道什么叫狗父吗?” “狗的父亲?” “我这边古代有个姓陆的人,都说他能言善辩,机智过人,他的邻家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妇人。有一日陆某的朋友跟他打赌,他要是说一个字,能让那妇人笑,再说一个字,让妇人怒,他就请陆某吃饭。” 任平生卖著关子问:“你猜他做的到吗?”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任君既然这样说了,想必他是做到了。” “聪明,你再猜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南韵面露思索之色:“不知,他是怎么做的?” “他和朋友去找那妇人,妇人正好在门口,旁边还有一条狗,他直接走到狗面前,扑通跪下去,对著狗大喊爹。妇人顿时笑了。” 任平生接著说:“然后,他又对著妇人喊娘,妇人愣了愣,开始破口大骂。” 南韵嘴角微翘,浅笑道:“此人確有几分才智,做事还不拘一格,想必日后必成大事。” “应该吧,我不清楚。” 任平生就是想跟南韵讲个古代笑话,逗南韵开心,没成想南韵还当真了。 吃完饭,任平生站起来收拾碗筷。 南韵拦道:“任君莫动,我来,饭是任君做的,碗应由我洗。” “行,你都主动请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说实话,在家吃饭哪都好,唯一不好就是要洗碗。”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惊雷,电光忽闪,大雨倾盆而下,砸的窗户噼里啪啦。 任平生连忙走进阳台,关窗户,跟南韵开玩笑道:“这雨下的,像不像是上天给我的警告,说我一介草民,竟敢对陛下不敬,让陛下洗碗。” 南韵端碗走进厨房:“任君还信这些?” 任平生端起盘子,跟著走进厨房:“寧可信其有嘛,再说穿梭两界这种事都发生了,现在来个上天示警,多正常。” “那任君来洗碗?” “可话又说回来,我相信老天爷不会因为我答应陛下洗碗,就警告我。” 南韵嘴角微翘的打开水龙头,笑容里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任平生站在旁边,告诉南韵哪个是洗洁精,哪个是专门洗碗用的抹布后,扯了两张一次性抹布,走出厨房,將餐桌擦乾净。隨后,任平生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微信未读消息。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南韵洗完碗,走出厨房时,雨恰好停了。 任平生嘖了一声,又开玩笑说:“你洗的时候,开始下雨,一洗好,雨就停了,这难道真是上天对我的预警?”任平生捂著胸口,做出害怕模样:”小生怕怕,来日上天要是惩罚我,你可得帮我。” 南韵面带浅笑的坐在任平生身边,和任平生相隔半个身位。 “任君莫怕,朕有一法,可让任君无忧。” “什么办法?” 南韵和任平生对视,清澈桃眼里似有星辰。 “嫁给朕,做朕的皇后,朕护任君周全。” “……” 又来,今天都第四次了! 南韵这是咋了,这么迫切想要我入宫为妃? 第16章 任君教我 “突然有点口渴,你喝可乐,还是养乐多?” 任平生战略性转移话题。 南韵礼貌性的应了一声:“任君自便,我不渴,”接著之前话题说,“我知任君不愿入宫为妃,但我劝任君考虑一二。皇后之尊,与帝齐体,朕可向任君保证,君不负朕,朕绝不负君。” “……” 任平生无奈的喝了口可乐,南韵这番话,让他有种和南韵角色互换的感觉。 他才是纯正的老爷们啊。 回坐到沙发上,任平生看著南韵白腻的肌肤,娇媚的狐媚子脸,斟酌著措词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的让我入宫为妃?” “朕即位后,虽南灭百越,北盪匈奴,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但朕一日不婚,一日没有子嗣,那些跟隨朕的大臣,就难心安,日子久了,他们必然会生出別的心思,与宗亲暗通款曲,乃至逼迫朕立宗亲为嗣。” 南韵说:“朕是可以在朝中大臣的后代、百姓或出了五服的宗亲中挑选合適人选,但无论朕怎么选,都少不了利益纠葛。而任君来自异世,在大离一无背景,二无根基,三是祥瑞,又与朕有共同的秘密,实乃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这个我知道,你昨天说过。我是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突然的让我做你的皇后?”任平生不解道,“你还在现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大离,我们现在该考虑的问题,该是怎么让你回大离。” 任平生狐疑的打量著南韵:“还是说,你知道怎么回大离?” “朕若知回大离之法,何以在此空度日,”南韵秀眉微蹙,眉间挤出些许愁意:“朕离开大离已有一日,宫中定然混乱,消息说不定都已传出宫去。短期內或还无事,日子一长,朝中必然生乱。” 任平生附和道:“是啊,所以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让你回大离,而不是让我嫁给你。”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你去到大离时,朕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为入宫为妃,二为入宫当太监。我知任君对这两个选择多有怨言,但实则二只是朕恐任君不应的恐嚇之言。” 南韵顺势解释一句,继续说:“任君当时做出选择后,朕便隨君一同来到此地,所以朕认为你我之穿越,或与任君答应朕入宫为妃有关。诚然,朕亦是真心请君做朕的皇后。” “嗯……额……你的猜测有些道理,但我去大离,是突然去的。” “任君既认为有理,还请与我一试。” 任平生张了张嘴,他不想和南韵试。他担心万一真成了,去了大离回不来咋办。 “任君可是在顾虑,若真能回大离,朕会逼迫任君入宫为妃?”南韵说,“任君还请安心,朕此前强令任君做选择,是和任君不熟之故,朕现已与任君相识,任君对朕亦有恩,朕不会再强迫任君,会等任君自愿嫁给朕。” “……” 合著我就是得嫁给你唄……任平生陡然有种被一个不讲理的无赖恶汉盯上、视为盘中肉的娇弱、无力感。 男孩子出门在外,果然得保护好自己。 “任君?” “我……可以配合你试一试,但给你当皇后这个就……你昨天刚来的时候,都答应了我,我们要是去了大离,你会赏给我一个不用做事、衣食无忧的小官,再赏十个八个美女给我。” 口头答应做南韵的皇后,能否去大离还是未知数,但任平生若是拒绝与南韵尝试,必然会得罪南韵。来日去了大离,南韵保不准会因此收拾他。 南韵蹙眉道:“朕长得很丑?” “你长得很漂亮,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长得最漂亮、气质最出眾的女人,说你貌若天仙,一点都不为过。” 这是实话,单以南韵的美貌、气质而言,任平生认识的女子中没有一个能压过南云。 “那任君为何不愿意嫁给朕?” “因为爱情。” “爱情?” 任平生正色道:“我知道这个理由在你看来十分可笑,难以理解,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谁能符合自己的利益,就是最佳人选,夫妻之间应该是以爱情为纽带。 虽然爱情难以持久,会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各种矛盾,逐渐消磨,但至少两个人在一块时,是开心的。就算有矛盾、吵架,也会因为爱情,让人心甘情愿的放下矛盾,向对方妥协,而不是出於利益的考量。” 任平生接著说:“你可以试想一下,人这一生本来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算计,尤其是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可如果回到家,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只有利益、算计,岂不是太可悲了。” 南韵赞同道:“任君此言在理,可朕有一问,还请任君解惑。” “你说。” “任君既如此珍视爱情,为何还三番五次的让朕赐你美人?而且一要就是十个?”南韵清澈的眼眸里多了一点嘲弄,“朕若没有算错,从昨日到今日,任君已提了不下六次。” “额……”任平生辩解道,“我就是过过嘴癮,当不得真。” “是吗?朕还想著任君若真的不愿意嫁给朕,一心只想要让十个八个美人,朕看在任君这两日款待朕的份上,朕可以赏任君十个八个美人。” “……” 你猜我信吗? 你个糟老娘们坏的很。 任平生腹誹一句,就算南韵说的是真的,他也不觉得惋惜。他几次三番的跟南韵要十个八个美女,的確是戏謔之言。毕竟哪个男的到古代,会不產生妻妾成群的念头。 但想归想,南韵若真给任平生十个八个美女,他反而不会要。 南韵说:“任君心意,朕已明了。任君既只想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朕便成为任君的心爱之人。不过朕不懂情爱,也不知如何做才能成为任君的心爱之人,任君可愿教朕?” 任平生从小到大没少被女生追求,但像南韵这样的,任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任平生都不知道他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看著南韵一脸认真的模样,俊朗的脸上泛起些许无奈。 “你……认真的?” 南韵直视任平生眼睛,清澈明亮的桃眼中荡漾著让任平生不由相信的真挚。 “君无戏言。” 第17章 他乡纵有风与月,不及家中一烂泥 忽然又起的夜风吹得动窗户,吹不动屋中单方面的沉默。 任平生靠著沙发,拇指按住手机屏幕边缘上下滑动,目光落在距离他半个身位的南韵身上。 南韵虽然和任平生一样,拿著手机刷视频,但模样像在看书、批阅奏章,坐姿端正。 任平生目光从上到下,扫视著南韵绝美无暇的侧顏、简单但具美感的髮髻、白腻修长的脖颈,挺直、窈窕的背,脑子里仍在想著南韵刚才说的那些话。 说实在的,南韵长得很漂亮,任何用来描写美女的形容词、诗词用来形容南韵都不为过,而南韵独有的帝王气质,又为她的美丽增艷不少,尤其是南韵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反差萌,更是犹如一根利箭,击中了任平生的心。 不过相对於南韵绝美的容顏、独有的帝王气质,任平生更欣赏南韵表现出来的性格。 別看南韵通常一副清冷麵容,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实际上“清冷”只是南韵的个人习惯或者內在性格。就像很多人在未与人交谈前,都是一副高冷模样,实际上接触起来,才发现对方有可能只是社恐,不好意思与人主动交谈。 当然,南韵不是社恐。南韵平日的清冷,在任平生看来,应该是从小学习礼仪和个人经歷养成的个人习惯。毕竟,无时无刻咧著嘴、挤眉弄眼或面部表情过於丰富,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清冷的南韵在与人交谈时,不会还冷著脸,像个大冰坨子,或你个下等人也配与我交流的模样。亦或是惜字如金,別人嘰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就嗯一声或一声不吭,像没听见。 这样的人在任平生看来不是高冷,是有交流障碍或没素质。 南韵在与人交谈时,会以柔和、亲切的目光看著对方的眼睛,对於对方说的话,会给出適当的回应。 与南韵交谈,会有一种被尊重的亲切感,哪怕是任平生在大离,刚和南韵交流时,也有这种感觉。 更重要的是,南韵虽贵为皇帝、九五之尊,却不会沉浸在皇帝身份里无法自拔,不会因为身份落差,整日摆著张臭脸,跟谁都欠他五百万似的,无理取闹,肆意將脾气发在帮助她的人身上。 南韵能以超乎任平生想像的速度,迅速適应身份的转变,摆正自己的位置,並在与任平生的相处中,做到真正的“客隨主便”。 捫心自问,换成任平生……也不用换,任平生刚到大离时,就没有立即適应,还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在南韵的宫殿里乱逛乱摸,翻南韵的奏章,这样作死的行为,但凡换个脾气臭的皇帝,任平生不死也得掉层皮。 总而言之,不管南韵目前的表现是否是偽装,骨子里是不是刻薄寡恩,南韵完全符合任平生对一代雄主帝王的幻想。 任平生认为有八个字用来形容南韵最为恰当…… 和光同尘,与时舒捲。 如今,这样的人竟然说要成为他心爱的人,还让他教她如何成为他心爱的人…… 虽然南韵是出於维护自己统治的目的,但乍一想来,任平生还是有点小自豪。 別的不说,单是被女帝追求,女帝还让他教其如何追自己,对於他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就是值得吹一辈子的事情。 更何况南韵是这样的美丽、迷人,哪个男人能抵抗? 不过也正是南韵只是出於维护自己统治的目的,任平生连和南韵尝试的心都没有,南韵现在能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努力成为他心爱的人,来日南韵也能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將他弃如敝履。 至於反客为主,篡权夺位,过一过皇帝癮,閒著无聊,想想就行,真让任平生这样做,任平生没有兴趣,也没这个脑子。 他就是他跟南韵说的那样,没啥出息,一辈子能吃喝不愁,將他的画发到网上,看得人会来一句“这画师指定有副业”就够了。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劝说南韵打消那个念头? 直截了当的拒绝肯定不行,南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任平生再直截了当的拒绝就是把南韵往死里得罪。南韵若真是小气、记仇的人,未来去了大离,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任平生琢磨半晌,朝南韵挪了点,嗅著从南韵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问:“你在看什么?” 南韵將手机面向任平生,上面正在播放餵猪吃西瓜的视频。任平生刚想开口询问大离有没有西瓜,南韵看著任平生的侧脸,先一步问。 “任君刚才看朕看了许久,可是在思考如何劝说朕放弃成为任君的心爱之人?” 瞧瞧这脑子、这心思,我要是真跟她在一块,还不得被她吃的死死的。 任平生訕笑道:“我是在想,我运气还是不错的,穿越这种事让我遇到了不说,还能穿回来,还能让你这样的大美人主动追求我。看样子我得找个时间回老家看看,我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任君老家在何地?” “铜城。” “令尊令堂都在老家?” “嗯。” “令尊也是学堂夫子?” “我爸妈都是正儿八经的老师,有编制的那种,我是开了个美术培训机构,算不上老师。” “任君打算何时回去?” “平城距离我老家很远,上千公里,现在虽然交通发达,坐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但我一般过年才回去。”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多久?” “半年。” “任君过年介意带我回去吗?” “……” 好傢伙,在这等著我呢……任平生说:“这有什么介意的,如果过年你还不能回大离,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丟在这里。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找出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穿越?” 南韵对上任平生眼眸,红唇微启,慢条斯理的说:“寻原因和朕成为任君的意中人,两者並无衝突,不是吗?” “额……”任平生乾笑道,“我又没说它们有衝突,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將重心放在寻找原因上。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能回去,我就算成为你的皇后,也没有意义。” 南韵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任平生刚问出来,便给出答案。 “不管是什么原因致使朕来到此地,都是与任君有关,回去也必然需要任君。为避免与任君分开,错过回去机会,朕不会与任君分开。” 同理,他也別想甩掉南韵。 任平生沉默片刻:“如果你十年后才能回去呢?这边的生活,你也看到了,比大离好得多。” “他乡纵有风与月,不及家中一烂泥。朕是离人,纵死也要死在离地,”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如果任君在大离,想回否?” 行吧,南韵贏了。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不为这边的生活,只为家中的父母。他的父母就他一个孩子,他不可能拋下他们不管。 “我明白了,原因慢慢找,意中人……我们就顺其自然吧,不用刻意去做什么。” 南韵頷首,温柔道:“朕不懂情爱,任君决定便好,朕都听任君的。” “……” 嘶,能不能別这么温温柔柔,任人採擷的样子。 尤其是南韵明明是那么威严、令人生畏的皇帝,现在却一副邻家乖乖女模样,跟你说全都听你的,这强烈的反差衝击,谁受得了。 “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第18章 教练,我想学武 “你不是认为我答应做你的皇后,就能回到大离?我们来试试,”任平生强调,“我们只是试试,这样也更符合当时的情况。” “好。” 南韵略微向后挪了一点,面向任平生,直视任平生的眼眸,清澈柔媚的桃眼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红唇微启,真挚的问:“任君,可愿做朕的皇后?” 任平生张了张嘴,到了嘴边“愿意”突然有点难以说出口。南韵眼中的情绪,让任平生陡然有种南韵不在乎是否能回大离,就是想让他做皇后的错觉。 “愿意。” 房间陷入沉默,只剩下屋外的东南风带来的几声汽车鸣笛声。继续等了三到五分钟,任平生环顾左右,又摸了摸没啥感觉的后颈,问南韵:“你头昏吗?” 南韵微微摇头,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之色。 “既不是颈疼、头昏之故,又不是答应为后之因,那是为何?” 难不成只是偶然事件?可我去大离又回来怎么说?就为了把南韵带回来? 疑惑接连自心底浮现,任平生没有深陷其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现在看电视,有一部动漫电影挺好看的,名字叫《画江湖之天罡》。” 任平生打开电视,搜索该电影。 “故事背景是我这边的唐朝,唐朝在我这边歷史上可是一个极其强悍的王朝,太宗皇帝被外夷尊称为天可汗,他手里的將军出门打仗要是不灭个国,都不好意思跟同僚说自己打贏了。 特別是有个叫王玄策的文官,他就是个使臣,出使天竺时……誒,你那边有天竺吗?” “没有,天竺在西域之外?” “对,那是个好地方,在那边种水稻据说能一年三熟,还有,可以製成被,衣,让普通百姓冬天也能保暖,大离现在的公卿世家还是用鹅毛这些东西保暖吧。” “衣物是,居家时有暖阁。” “总之那边是个好地方,但那里的人不行,谁去给谁磕头,没有反抗心。我刚提到的王玄策,他出使天竺时,天竺人一见面就要宰了他,他逃走后,跑西域借了七千兵,扭头就把天竺灭了。” 任平生笑问:“他这样的灭国功劳,换成你,你会怎么赏他?”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以国之强弱来定。若是强国,封侯,最少食两千户,晋为封號將军。不过一人想要灭一强国不太可能,若朕没猜错,天竺是个很弱的国家?” “相当的弱,不管什么时期都弱,就几十年前,我们这边三个普通士兵就能扫了他们一个营,几百个人。” “这样的国,若是大离的將军,朕会以他现有的爵位、职位,酌情让他进爵一到二等,职位升一阶,再赏百金。” “那你比太宗皇帝大方,王玄策当时回去,太宗皇帝就赏他了个五品的朝散大夫。不过也算合理,在大唐朝中的將军,哪个没有灭掉一国,其中有几个厉害的还灭了好几个。” “大离的將士都在等著灭了西域诸国。” 南韵语气平静,但內在的比较、不服气是让任平生微愣,哑然失笑。 在任平生心里,大离纵使科技发展快,和大唐还是不能比的,而南韵作为大离的皇帝,不认为自己的將士会弱於异界的王朝,也是很正常。 “我说的就是这个电影。” 任平生点击播放。南韵瞅著任平生俊朗的侧脸,欲言又止的看向电视。 电影的內容不做赘述,南韵全程认真观看,偶尔喝一口任平生递来的养乐多,坐姿始终端庄,面容清冷,情绪似乎未被电影剧情牵动。南韵也未曾主动询问任平生,电影、动漫电影为何物等问题。 只有任平生主动问南韵,大离有没有类似电影里的安乐阁时,南韵才瞧了眼任平生,淡淡的应了一声。 相对於南韵全程的端庄,任平生则很是散漫,不是翘著二郎腿靠著沙发,就是吃著薯片辣皮、喝可乐、看手机。而当任平生看向南韵时,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个多动患者,粗鄙的乡野村夫。 这时,电影到了尾声,罡子说著“你不会也以为我不良人没人了吧”,並一拳打飞衝上来的小兵们。 任平生凑到南韵身边,问出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的武力有这么强吗?” 任平生先前在大离想出去看看时,南韵在一丈外,龙案后,仅是轻动皓腕,就让手中的毛笔如激射的弩箭,钉在任平生脚边,钉入地板,这一手著实將任平生嚇到,也让任平生眼热、眼馋。 “没有,这已非人之技也。” “那你的武功怎么样?一个人能打多少?” 南韵略微盘算,谦虚说:“在確保后背不受敌的前提下,朕一次最多只能打五十人左右。” “多少?五十个?真的假的?” 任平生震惊,他本以为南韵最多一打十。 “武术一道,內功为上,外功为下,內功入门难,一旦入门,修得內力,以一打五,不成问题。” 任平生眼睛放光:“真有內力啊,你能一打五十个,是不是很厉害的那一档?” 南韵淡淡道:“武力在朕之上者,不过一掌之数。” “这么牛,最厉害的那个人有多厉害?” “剑圣,他的武力超群,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还曾三箭定大漠,除掉了匈奴的大萨满,为我大离扫清漠南,扫去最大障碍。” “哇,厉害,誒,”任平生想起一事,“你们不是有火炮、火銃吗?这么厉害的武器解决不了大萨满?” “匈奴人如野狼,来去如风,行踪不定。朕纵使將所有火炮都拉到大漠,他们到处跑不应战,朕也奈何不了他们。而且匈奴的大萨满会巫术,他曾利用巫术毒杀我精骑上万。” 说到这,任平生第一次在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看到心疼、愤怒之色。 后一询问,得知南韵口中的精骑,是大离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仅是所配备的装备、战马成本至少要二十万钱,还有日常的训练、伙食、人员每月的俸禄等成本。 一匹精骑战马的伙食成本,能养六到八个士兵,或十五户百姓。被匈奴的大萨满一个巫术弄死上万,南韵何止是心疼,恐怕活剥了大萨满的心都有。 不过南韵没说的是,那一战,大离杀敌八万,俘虏匈奴单于岳父、侄子、大將、都尉、当户等共计十万余人,马匹五万,牛、羊五十余万,金玉財货无数,收復百年前丧失的故土,两郡之地。 閒言少敘,巫术这个词,听起来很玄乎,但大离有內力,再有巫术,也算合理,况且大离说是在时间线上类比蓝星歷史上的西汉,但本质上是一个陌生的异界,那边的科技、武力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不奇怪。 任平生搜《天龙八部》《神鵰侠侣》《功夫》和六、七十年代的武侠片给南韵看,確定大离的武力强度相当於低配版的《不良人》,高於《功夫》前期三大高手独战斧头帮展示出来的功夫强度。 但不能像《功夫》的瞎子二人组那样,弹琴就能杀人,更不能来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 人们练出的內力高於內劲,是一种特殊的力量,类似於中医的气,不会让人打起来就浑身冒光。 有內力的人若是不加防范,能被三岁小孩用匕首直接捅死。 例如,三箭定大漠的剑圣若是被人捅穿心臟,当场就会死,不会出现用內力护住心脉,大杀特杀的事情。 “內力除了能增强个人体质、招式威力,只能用於缓解伤痛,” 南韵话音未落,任平生猛地抓起南韵娇软滑嫩的右手,眼神无比炙热的喊出那句: “教练,我想学武。”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没有抽回手,嘴角微翘的淡淡问: “任君是真想学武,还是借学武之由,轻薄朕?” 第19章 脉象细弱,任君你的肾有点问题 南韵轻飘飘的话语中疑似带有调侃味道,落在任平生耳中,犹如一只知了那么大的蟑螂落在任平生胸口,任平生立即鬆开南韵软嫩的玉手,訕訕一笑的道歉。 “抱歉,我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武术现在都成了架子,內力更是成为了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都认为內力压根就不存在,是写小说的人瞎编的。” “任君习武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內力真实存在?” “那倒不是,我就是……怎么说呢,在我这边有一段时间,十分流行武侠小说,我就是看武侠小说、电影长大的,”任平生一脸憧憬:“不夸张的说,我这批人,每个男孩子都梦想过仗剑走天涯,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任平生跑到阳台,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根特別笔直,看上去像是人为修过的纯天然的树枝,上面还有分叉。 “你看,这个是我前年和朋友去爬山时捡的。” 任平生生疏地挽著剑,隨意挥舞起来。 “我小时候要是能有这个,地里的油菜都得遭殃。” 南韵眼神似有宠溺的望著瞎挥瞎舞的任平生,嘴角上扬,这时的任平生有点像电影里一边说话一边动来动去的老头。 “陛下,能教我吗?” 任平生略微喘气的坐到南韵身边,直勾勾的看著南韵,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南韵浅浅一笑:“任君想学,朕可以教你,不过任君能不能学,还得看任君是否具有学武的资质。” “怎么判断我有没有学武的资质?” “任君请伸手。” 任平生伸出右手,好奇又期待的问:“你是要用內力检测我有没有资质?” “不错。” 南韵葱根似的玉指搭上任平生脉门,粉嫩晶莹的指甲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任平生感觉像是嫩滑的软玉搭在他的手腕上,温度逐渐升高,似有热气钻进任平生的体內。 “这就是內力?” 任平生新奇的发现那股热气正在他的手臂一路进发,很快就来到他的肩膀,隨后如河水来到分叉口,热气同时涌向每条支路,任平生瞬间感觉全身暖洋洋,有一点点痒,十分舒適。 刚想再问,见南韵秀眉微蹙,表情有些严肃,任平生心里一沉。 他没有练武资质? 不应该啊,任平生觉得他骨骼挺精奇的。 这时,任平生忽感身体一凉,南韵收回玉手。 “怎么样?” 南韵似在整理措词,过了几秒说:“应是任君已成人之故,任君已不具备练武的资质。” 任平生眼睛里瞬间失去光芒,不甘心的问:“硬练行不行?时间长没事,练不出名堂也没关係,我主要是想体验下练武的感觉,能练出內力最好,练不出也没事。” “任君的习武之心既如此旺盛,朕可教任君几手外练功夫。” “外练练到极致能转內练吗?” “外功和內功是两种不同的法门,练法大相逕庭,外功纵使练到极致,想要练內功,也得具备资质。” “外功练到极致的人,能打贏练內功的吗?” “单以武力较量,练十年外功的人打不过练三年內功的,不过实际上决定战斗结果的因素很多,个人的智谋、应变、心理素质、武器优劣等,都能决定战斗的结果。” 南韵拿自己举例:“就以朕为例,朕说是一次能打五十余人,实际上是指五十个手拿普通刀剑、没有披甲之徒,若是遇上五十个身披鎧甲,手持利剑或弓弩的人,朕会儘量不跟他们打,真要打,也要在他们围住朕前,逃走。” “战斗不是汝所看的电影儿戏,便是剑圣亦不会让自己深陷重围,与敌久战。他当年孤身入万军之中虽是如入无人之境,但也是身著硬甲、持利器,一路猛打猛衝,以最快的速度杀穿军阵。事后,他自己都说……” 南韵模仿著剑圣的语气:“他娘的,差点回不来。” 任平生微愣,脸上露出笑容。 南韵一直都是清冷端庄,一本正经的模样,纵使之前有跟任平生开玩笑,也只是浅浅一笑,整体很正经,弄得任平生都不確定南韵是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南韵放下端庄,学著剑圣的豪放、不拘一格,说出这句粗鄙的话,任平生没有从中感到豪放、不拘一格之意,只觉得一本正经的清冷端庄女帝说出这种话,很有趣,有种反差萌。 南韵察觉到任平生的反应,瞅了眼任平生,恢復清冷、端庄的本面。 “在教任君外功前,任君还需买些药材,滋补身体。刚才检测任君资质时,任君的脉象稍显细弱、虚浮,肾部有点问题。肾藏精,精化气生血,乃人体真阴真阳之根本,若不滋补,贸然练武,恐会伤身。” “……” 任平生无言的望著南韵。 南韵的这番话比刚才说任平生没有练武资质,对任平生的伤害更大,简直是拿把尖刀,捅在任平生的小心臟上。 “你说笑的吧,我的肾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每天都很精神的好吗。 南韵语气篤定:“朕虽不能悬壶行医,但医武不分家,诊脉瞧出一些基本症状还是没有问题的。” “……” 任平生的小心臟又被南韵扎了一刀。 他辩解道:“可是我很正常,没有问题。” “任君可有纸笔?” 任平生从书房里拿来纸笔,南韵写下一药方。 “这是朕习武时,所用药浴的独门秘方,有滋补、增强体质之效,任君按照这个药方,用上三月,即可改善体质、补足肾气。” 任平生拿起药方,上面共写了十五种药材,除了白朮、党参这两味药外,其他的任平生只认识字,不知內在作用。 不过,南韵的字写的非常漂亮,初看娟秀,细看有种独特的霸气,神光內敛,气韵非凡,远超当世所谓的书法名家。这还是用中性笔写的,要是用毛笔写,只会更好、更有味道。 接著聊了会,约定好明早去买菜、买药,南韵拿衣服洗澡。任平生等南韵洗好后,走进淋浴间,一边洗澡一边特意看他的好兄弟,耿耿於怀的喃喃自语。 哪里有问题,明明这么龙精虎猛。 第20章 你说呢,阿兄~ 一觉睡到早晨八点多,任平生醒来第一眼看向他龙精虎猛的好兄弟,心满意足的换衣服、洗漱。 走出臥室,南韵穿著一套在这边买的宋制汉服,气质温婉端庄的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刷短视频,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南韵买的早餐,两个奶黄包、三个牛肉包、一个肉粽和一袋豆浆。 任平生隨手拿起一个包子,说:“你吃了吗?” “吃过了。” “我们等下去超市买菜,菜市场距离我们这边太远。” “好,药房距离我们多远?” “药房不急,先买菜,”任平生吃完手里的包子,拧开豆浆盖,喝了一口:“对了,我们还能在手机上买菜。回头我给你下个软体,到时候你要买菜就在手机上买,今天我们还是去超市,顺带教你坐公交、地铁。” “有劳任君费心,我昨日已学会坐公交、地铁。” “昨天?”任平生疑惑,“你昨天下午不是在家睡觉?” 南韵柔声解释:“昨日清晨,我在外閒逛,见多人聚集於公交站台,蜂拥上车,便向一等待的年轻女子,询问如何坐公交,她教我后,还帮我在微信里开通了电子交通卡。” 南韵展示给任平生看,还真是昨天早上六点三十五分开通的。 虽然早就知道以南韵强悍到变態的学习、適应能力,就算没有他的“引导”,南韵也能很快在现代生存下去,但真得知南韵已从他人那里学会乘坐公交、地铁,任平生又一次生出南韵真不愧是皇帝的感慨。 任平生剥著肉粽,好奇问:“你怎么跟她说的?” “先给她一瓶奶饮,问她能不能换现钱,再跟她说我是从外地乡村来找弟弟,弟弟是个白眼狼,家里供他来这边读书,可除了找家里要钱,一直不肯回家,这次来就是想问清楚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好傢伙,任平生料到南韵会瞎编个理由,但没想到南韵会编的这么离谱,却有效的理由。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试想一下,一个长得十分漂亮、气质又格外出眾、独特的小姐姐,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跟你说这番话,而她的目的只是想问怎么坐公交,谁能拒绝、不帮忙? 另外,南韵作为皇帝,九五之尊,为了学坐公交,编出这样的理由,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回事。任平生恍惚间好像从南韵身上闻到梟雄的味道。 难怪南韵这么年轻就能废了太子、囚了太上皇,成为皇帝。 “然后呢?” “她很同情我,不仅告诉我怎么坐公交、地铁,帮我开通交通卡,还问我弟弟住在哪里,要送我过去。” “你怎么说?” “婉拒了她。” “你问过她后,有尝试坐地铁、公交吗?” “没有。” “那等下哥哥,不对,你那个时期应该是叫阿兄。阿兄跟你坐公交,去找你那个白眼狼弟弟,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拿起手机,淡淡道:“朕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占的?” 任平生吃著粽子,疑惑问:“谁占你便宜了?” “你说呢,阿兄~” 这一声有点娇媚的阿兄里带著些许危险的味道,任平生却一点都不担心、害怕。他很清楚南韵只是在警告、敲打他,不会对他动手,相反听南韵语气略有娇媚的喊他阿兄,任平生有种莫名的舒爽。 不过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南韵確实不懂情爱,昨晚还说要成为他的心上人,今天就因为玩笑话,敲打他。 吃完早餐,任平生坐了一会,和南韵出门,走到离小区两百米的公交站台,等公交。 上午九点多的公交站台,已经没什么人了,等了约莫五分钟,所要乘坐的215路车来了,车里的人不多不少。 前车门缓缓打开,任平生跟在南韵后头,看著南韵自然、准確的刷手机,走向公交后座,那姿態和昨日南韵刚来就独自在內衣店买內衣付款时一样,没有半点异界古人的样子。 车上的乘客大多向南韵看来,其中有两个男人目光一直跟著南韵,看著南韵坐在后座靠右的第三排,直到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和他们对上目光,他们这才收回目光。 “坐两站就到了。” 南韵嗯了一声,打量著公交车里的內饰。 “坐这个和坐马车,哪个舒服点?” “寻常官吏乘坐的马车乘坐感不如公交,朕……我的安车乘坐感不仅超过公交,也超过任君的汽车,仅速度不如公交、汽车。” 就著安车这个话题,聊到下车,任平生进入超市,带著南韵径直走向蔬菜区。 南韵这一次没有和前天逛超市那样,一切隨任平生做主,不主动问任平生,而是遇到一个没见过的蔬菜,就问任平生。任平生是会答的答,不知道就上网搜。 说到土豆时,任平生顺带提到土豆、红薯的產量,南韵很惊讶,也很冷静,没有毛躁、急切的让任平生帮他买种子。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这个皇帝很会挑菜,且很仔细。 任平生挑菜向来是大致扫一眼,看的顺眼就往袋子里丟。南韵则是认真、仔细的挑选,任平生选的要是不好,南韵会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回去。 任平生看著南韵挑菜的那股模样,好奇问:“你当皇帝前,经常买菜吗?” “我即位后,偶尔空閒也会去菜市,了解行情、售价,顺带买回去一些。” “好皇帝,”任平生竖起大拇指,“我这边有些朝代的某些皇帝,至死都以为鸡蛋要三十多两一个,是奢侈品,普通百姓吃不起。” 南韵好奇问:“这些有关帝王之事,你们这里都能公之於眾?” “现在又没皇帝,有什么关係,”任平生说,“不过也不算是公之於眾,大部分人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有对歷史感兴趣的人,才会有所了解。” 南韵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继续挑菜。 买完菜和肉,又买了一些调味的佐料、火锅底料,结帐出了超市,任平生准备回去,南韵有不同意见。 “不去药房?” “不去,快十点了,等去药房再回去,时间来不及,我下午还有课。” 南韵给的药浴药方虽然有滋养补气的效果,但任平生兴致不大,他的肾没问题,不需要滋补。至於练外功一事,任平生只想练內功,对外功没兴趣。 第21章 相似的红烧肉的味道 下了公交车,任平生提著满满的购物袋,和南韵並排的刚走进小区,想起一件事。 “你买的书到了哪里?” “不知,还未收到送货员的信息。” “你在那个软体上可以看到物流信息。” 南韵打开软体问:“软体何处?” 任平生脸上浮现出笑容:“总算有你没有自行摸索出来的事情,你进入『我的订单』,点开一个你买的商品,再点开物流信息,就能看到了。” 南韵一一照做。 “到哪了?” “正在配送。” “那今天就能到,你留意简讯,然后到快递柜拿。” 任平生带著南韵走到快递柜前。 “这是快递柜,到时候你在这里输入取件码,对应的柜门会打开,这个是取件流程。” 南韵认真阅读取件流程,一个穿著瑜伽裤,满头大汗的健身女子走过来,扫了眼南韵、任平生,要取快递。南韵隨之让开,跟著任平生朝家走。任平生没有刻意背著健身女子,走了没两步,就问南韵有没有学会? 这年头的人都不爱管閒事,也没人会在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在聊什么,就算有路人听见任平生喊南韵陛下,听到南韵自称朕,跟任平生聊大离的事,路人也只会认为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顶著有些火辣的烈日,微燥的清风回到家,任平生將买的菜放进厨房,打开冰箱。 “你喝什么?” “任君自便,我不渴。” 南韵走进厨房,拿出袋子里的菜、肉,拆开包装,挽起衣袖,露出白嫩纤细的手臂,开始清洗。 “不用这么急,休息会,现在时间还早,才十点半。” 任平生说著,眼睛瞄著南韵白嫩纤细的手臂,心里想著內力果然是个好东西,南韵功夫那么高,手臂仍然这么纤细,哪里像是会功夫的双手,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大小姐才会有的手。 我怎么就没有练武资质呢。 南韵察觉到到任平生的目光,瞅了眼任平生,一边清洗菜叶,一边说:“閒著也是閒著,我先將菜洗了,等会让任君尝尝我的手艺。” “我很期待。” 话罢,任平生没有立即拿著可乐,去客厅翘著二郎腿,玩手机,而是放下手里的可乐,拿出电饭煲內胆,清洗乾净,淘米,顺带教南韵怎么使用电饭煲。 南韵一如既往的听完任平生的讲述,就能上手操作。任平生看著南韵葱根似的玉指按下电饭煲开关后,夸了句真棒,拿起可乐,走出厨房,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打开手机。 想到先前在超市准备付款时,看到的微信未读消息,任平生进入微信翻找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又是那个对孩子过於关心的学生家长,昨晚凌晨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任平生一一听完,又重听了一遍,脸上的无奈浓了几分,这个家长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有关艺考的小道消息,向任平生求证真偽。 “真服了,不信我辛苦弄来的资料,偏信小道消息,这都从哪传出来的。” 任平生吐槽一句,打字回復。 家长几乎秒回一条语音消息,任平生刚要收听,家长又弹来语音通话。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总算是暂时打消这位家长的担忧顾虑,任平生一口喝完剩下的可乐,听著厨房里仍在响的水声,走进厨房,见南韵还在洗菜,不由有些哑然。 这么认真、仔细。任平生洗菜向来是对著水龙头隨便冲一衝,只要没有明显的脏东西就行,现在跟南韵一对比,任平生都觉得他以前有点邋遢了。 没说话,任平生回到客厅沙发,刷了会短视频,厨房里响起炒菜的声音。任平生看完一个视频想起来,他没教过南韵怎么使用燃气灶,南韵怎么会用?旋即,任平生自己出给答案,南韵应该是昨晚看他用,自学会的。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厨房里的炒菜声结束,南韵穿著和身上汉服不搭的灰色围裙,端著一盘菜走了出来,任平生立即上前,笑问:“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炒青菜和肉沫豆腐,”南韵说,“有些时日没有做饭,技术有些生疏,大离又没有青菜,我是按照大离做苦菜的方式做的,若是不好吃,还望任君见谅。” “瞧你这话说的,你一个皇帝屈尊给我这个老百姓做饭,我还有资格挑你做的好不好吃?” 任平生接过南韵手里的炒青菜,用力闻著菜香,说:“真香,別说你这盘青菜炒的色香味俱全,看得就让人口水直流,就是真的难以下咽,我也会全都吃光。” 南韵嘴角微扬,调侃道:“如若真的难以下咽,任君吃不完怎么办?”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道:“明面上慢慢吃,今天吃不完明天吃,暗地里趁陛下不注意,悄悄地全都倒掉。” “任君真是既实诚又狡诈。” “嗐,你不要夸我,夸多了,我会骄傲的。” 任平生有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挠头的动作,走进厨房,和南韵分別端出红烧肉、肉沫豆腐和整个电饭煲。盛饭时,任平生將盛给南韵的米饭,压得严严实实、平平整整。 南韵道谢接过饭碗,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任平生碗中,期待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刚尝第一口,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很难吃?” 任平生继续皱眉几秒,忽然展眉一笑,咀嚼道:“是太好吃了,刚才听你那样说,我还真以为你会因为不熟悉这边的佐料,做出来的味道会有点奇怪,想著该怎么敷衍你,然后把菜全都倒掉,叫外卖,没想到你这手艺不错啊,很好吃。” 就是这红烧肉的味道,吃起来怎么感觉跟他做的红烧肉味道差不多? “任君喜欢便好,”南韵浅笑地又给任平生夹了一块红烧肉。 任平生吃著问:“你这厨艺是跟谁学的?宫里的御厨?” “没有特意跟谁学,不过这道红烧肉,我曾向发明这道菜的人请教了一二。” 如此说来他做的红烧肉和大离这道菜的开山鼻祖也差不多,难怪南韵昨晚吃了他做的红烧肉会差点哭了,原来是他做的红烧肉有大离的味道。 任平生露出轻笑,夹起南韵炒的青菜,尝了口,嗯声道:“味道不错,用来下饭正好。” 南韵听出任平生话里的意思,问:“咸了?” “我个人感觉有点,不过也可能是我口味轻,”任平生问,“你下午怎么安排?还是一个人出去逛逛?” “暂时还未想好,或许会待在家里,”南韵问,“任君晚上回来吃吗?” “不了,我晚上有课,七点钟开始,上到八点半。你要是晚上不想一个人吃饭,可以五六点的时候来画室,或者等下跟我一块去画室,我们一块叫外卖,或者去附近的馆子吃。”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在家做,就不煮任君那份了。” “明天、后天晚上也不用,我这几天晚上都有课,昨天跟你说过。” “嗯,我知道了。” 第22章 雨夜里,灯光如豆 下午五点,天阴风盛,画室办公室的窗帘吹的高高扬起。 任平生关上窗户,继续以两秒一张的速度批改学生作业,改到最后,任平生將笔一扔,吐槽道:“这是我教出来的学生?画得都什么玩意儿,就这水平怎么参加艺考。” 坐在任平生斜对面,戴著耳机看综艺的安然,隱约听到任平生吐槽,摘下耳机问:“怎么了?” “没事,交上来的作业太糟糕,吐槽两句。” 任平生拿起笔,刚要继续改作业,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听听这个,我班上李圆圆家长发来的,说年底联考会有变动,你听说过吗?” 安然听完,有些无语的说道:“这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家长们信了,你看家长群里他们討论的,解释了都没用。”任平生说,“你在群里跟其他人说,让他们上课的时候都跟学生说一下,別听信外面的谣言,真有变动,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好,我这就跟在群里说,”安然一边编辑信息,一边说:“已经五点多,可以叫外卖了,你吃什么?” “鸡腿饭。” “就一份鸡腿饭?不再要点別的?” “足够了,多了吃不完浪费。” “来几斤小龙虾唄,我知道一家新开业的小龙虾,据说味道很不错,你不想尝尝?” 任平生抬头,玩味的望著安然:“如果我没有记错,昨天有个人可是亲口跟我说,不稀罕我这顿饭。” 安然一脸无辜的反问:“小龙虾是饭吗?小龙虾只是菜,我是说不稀罕你那顿饭,又没说不稀罕你这顿菜。怎么样,大老板,来几斤?” “有几个人在?” “除了陶陶今天下午没课,其他的都在。” “你自己看著点吧,除了龙虾,再点些主食、奶茶,”任平生说,“对了,別点太辣,等下一个个辣的嘴巴通红,上课不像样。” “平头哥大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平生改著作业,头也不抬的说:“反正你买单,我还可以再大气点。” 安然顿时垮著脸,说:“你这么大个老板,好意思让我买单?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 “你也好意思说我是大老板,我们画室加上你我,总共才几个人?有见过手下就这么点人的大老板吗?” “有啊,我眼前不就是。” “会说话,赶紧点吧,七点钟就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响起下课的轻音乐,没一会儿,徐婷走进来,得知任平生请晚餐,立即凑到安然身边,一块挑著。任平生这时改完作业,喝了口水,想起来南韵应该没吃过小龙虾,拿起手机,拨打南韵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任平生改发微信。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在家还是在外面?要是在家,我给你点份小龙虾尝尝? 等到画室其他人都下课,外卖员提著大包小包的餐食、奶茶,走进办公室,南韵还是没有回消息。任平生没在意,和眾人一块,凑在安然办公桌旁,戴上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颐起来。 安然点的这家龙虾味道的確不错,吃起来很有滋味,就是香味太浓,办公室里儘是龙虾味。 六点四十多,有几个学生提前来了。他们一走进画室就闻到龙虾味,其中有个性格活泼的直接跑到办公室说老师你们今天吃龙虾了,哪家的,味道这么香?安然有一丟不舍的拿出刚才没吃完,准备带回家的小龙虾,请学生吃。 晚上八点半上完课,天空响著闷雷,瓢泼大雨砸得窗户噼里啪啦。 任平生走进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七点多让安然帮忙点的两斤油燜、香辣口味的小龙虾。 “下这么大的雨,需要我送你们去地铁站吗?” “哎呀,你早说啊,我刚叫了车。” 说话的是陶陶,全名陶林,是任平生大学同班同学,住在任平生隔壁寢室。 “不能取消?” “已经接单了,还有五百米就到。” 安然捧著手机,美滋滋的说道:“幸好我还没下单,我跟你走。” “你们呢?” 徐婷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男朋友在停车场等我,我先走了,拜拜。” “我男朋友也快来了。” 这话是和徐婷同届並同寢的向依依说的。 而和安然同届的乔舒芳则是惨兮兮的假哭:“都有男朋友接,就我只有滴车师傅来接我,我好惨啊。” 安然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叫的车?” “就刚刚,老板进来的前一秒,你说我的手怎么这么快,师傅接单怎么接的那么快!” “你只看到被男朋友接的好,没看到作为男朋友要去接女朋友的苦,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接我女朋友,拜拜。” 比任平生高两届的陈绍背上双肩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然然,你东西收拾好了吗?”任平生问。 “好了好了。” 安然將充电器塞进布袋里,拿著钥匙,跟著任平生走出办公室。刚来到停车场,撞见徐婷男友的车,徐婷降下车窗跟他们打招呼。任平生笑著点头,带著安然走到停车处,上车,將小龙虾交给安然搂著。 安然控诉道:“让我搂著却不让我吃,多折磨我。” “晚上就你吃的最多,还没吃够?” “你也不看看都过了几个小时,你这是买给你女朋友的?你们同居了?”安然一脸八卦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刚要开口,放在储物盒上的手机响了,是南韵的电话。任平生按下接听键、扬声器,南韵具有大离特色腔调的酥脆声音旋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里显得十分响亮。 “任君,下课了吗?” “下了,现在送同事去地铁站,然后就回家。” “好。” 和昨日一样,南韵说完这句话,就掛了电话,安然呦呦嘖嘖的声音隨之在车里响起。 “任君……嘖嘖,你女朋友对你的暱称挺特別啊。” “说了不是。” “都同居了还不是?” “是借居,我和她的情况比较复杂,说出来容易嚇死你,总之你別给我在画室乱传。” “嗯嗯,我保证不乱说。” 车里陷入安静,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隨著停车场外的灯光落在任平生、安然的脸上,车里响起安然急不可耐的催促声。 “快说啊,你和她什么情况?” 任平生瞅著安然冒著熊熊八卦火的眼睛,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故作奇怪道:“谁说要告诉你,我只是让你別跟徐婷那些人瞎八卦。” “……” 安然幽怨的盯著任平生,暗沉的车里,车外时而传出的灯光,照得安然犹如恐怖的贞子。 “你知道一个大瓜摆在你面前,却不能吃的痛苦吗?你忍心这样对我吗?” “特別忍心。” 到了一公里外的地铁站,安然饱含怨气地丟下一句拜拜,冒雨衝进地铁站,任平生向前继续开了一段路,调头回家。 快到小区时,雨势渐小,任平生停好车,透过车窗,看到亮著灯的家,內心有点微妙。 来到平城这些年,除了前年家里停电忘记关灯,任平生还是第一次晚上下课回来,见到家里亮著灯,有人在等他。 第23章 南韵的困惑(求票求收藏) “真倒霉,到小区的时候还说雨变小了,结果等我停好车,刚下车,雨又轰隆变大了。” 任平生一边说,一边关门换鞋,提著仅塑胶袋沾了几滴雨的小龙虾,走进客厅。南韵端坐在沙发上,朝任平生看来。 “任君没有带伞?” “伞在后备箱里,懒得拿,反正就几脚路,”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这雨太大,几脚路就给我淋成这样,好在经过我的拼死护卫,特意给你带的小龙虾没有被淋到,你那边应该还没有小龙虾吧?” “多谢任君掛念,我听过龙、吃过虾,未曾听闻过龙虾,它是何模样,可是龙之后代?” “不是,它长得跟河虾差不多,体型比河虾大,在这边属於外来种,上世纪三十年代才有。” 任平生从包装袋里拿出两大盒小龙虾,掀开盖子,一股略微刺鼻的香味汹涌而出。任平生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一个色泽红亮,滴著辣油的小龙虾,展示给南韵看。 南韵端详著说:“是与河虾的外形有些相似。” “这两盒一个是油燜的一个是香辣的,我个人觉得这两种口味都好吃,还有蒜泥的也好吃,但蒜泥吃完嘴里儘是蒜味。你吃的时候像我这样先扭掉它的尾巴,然后把壳剥开,吃里面的肉,吃之前也可以沾下汤汁更香。 这个虾头可吃可不吃,我一般不吃,最多吃点虾钳,虾钳里的肉味道也不错。还有,你剥的时候,可以像我这样,两只手並在一块,这样可以儘量避免油汁溅到身上。” 说著,任平生剥好一只龙虾,沾了沾汤汁,左手虚托著,刚递到南韵嘴边,想起来这个动作有点曖昧。南韵这个古代人不仅不会接受,可能还会认为他的举止轻浮,准备收回手。 南韵和任平生对视一眼,微张红唇,优雅的咬住任平生手里的虾肉。 任平生微愣,下意识的绷著手指,儘量避免碰到南韵的唇,南韵似乎也是,但任平生仍感觉到他的食指指背触碰到一丝柔软,像新鲜出炉的嫩豆腐。 南韵面色平静、清冷,却第一次与任平生说话,没有望著任平生眼睛,而是虚望他处,耳根隱隱发红。 “肉质鲜美,口感柔嫩,河虾远不如矣。” “辣吗?” “不辣。” “那这是油燜的,那个是香辣的,这个是一次性手套,就我手上戴的这个玩意儿,”任平生脱著手套,“你先吃,我去洗澡。” 十分钟后,任平生顶著滴水的头髮,走出臥室。 南韵正剥著龙虾,模样和看短视频时一样,姿势端正,面容清冷,感觉不像是在吃小龙虾,像是在做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其清冷的面容、油腻的双手,又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任平生陡然觉得他不应该让南韵这个女帝亲自剥龙虾。 经过沙发,去客厅卫生间吹头髮时,任平生还看见南韵將剥好的虾肉全都放在包装盒盒盖上。 任平生看到那一堆白嫩嫩的虾肉,第一反应是等会趁南韵不注意,抢来吃掉,不过以南韵的性子,南韵肯定不会气急败坏的瞪著任平生,拿出要跟任平生拼命的架势,南韵只会淡淡的斜看任平生一眼。 吹乾头髮,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戴著一次性手套说:“你在大离有用这样的方式吃东西吗?” “昔日在军中,我曾与將士聚坐篝火旁,以刀食肉,”南韵说,“匈奴人、越人都是这样的吃法。” 任平生惊讶道:“你还亲自打过仗?” “在营中决断,未曾上阵杀敌。” 任平生哦了一声,伸手拿龙虾时,猛的拐弯,拿南韵剥好的虾肉,贱兮兮的一口吃下。 南韵的反应和任平生料想的差不多,南韵仅是淡淡的瞅了眼任平生,將虾肉全移到任平生面前。 任平生瞬间感觉嘴里的虾肉没了滋味,说:“这也就是我,要是然然、陶陶那些人在这里,能把你的虾肉全抢了。” “任君若有意,可尽食之。” “我是那种人?而且像这样的,只有抢来吃,你又很生气才有滋味。” 任平生拿出一个龙虾,换话题问:“你下午出去了吗?” “任君走后,我打算小憩一会再出去,醒来时,见外面下雨,便没有出去,在厅堂看小说,五点多开始做饭,直到八点多,欲问任君是否下值,方看到任君的电话、信息。” “当时然然要点龙虾,想到你应该还没吃过,就想问你在不在家,给你点一份,”任平生问,“你是在起点上看小说吧,那上面的小说看到后面需要付费,你知道该怎么充钱?” “我今日已充了五百。” “钱要用完,跟我说,”任平生咬著龙虾钳,“你看的什么类型的小说?” “古人来到现代的,按软体上的標註是恋爱日常一类。” “感觉怎么样?” 南韵沉吟道:“比大离同类的话本少了些波澜,多了些烟火气,男女间的情爱不像话本中因为一句诗、一对视,一回眸,而是聚点成面,贴近现实,就是……” “就是什么?” “具体过程有些玄乎,我看不懂。” 南韵打开手机,给任平生看她下午看的一本小说。 “就以这本小说为例,女子借居男子家中,男子如任君一般,包女子的吃穿用度,女子感恩之余怎么就突然默认男子摸她的手、脚,鞋。还在未成亲前,见男子父母,与男子共枕,甚至还主动给男子自己的鞋,让男子摸手、脚……” 南韵秀眉微蹙,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掛上一点难以理解的困惑。 嘿嘿,小姑娘,三观受到衝击,汗流浹背了吧。 任平生窃笑道:“你看不懂这些情节,主要是你的认知、观念和现在的人认知、观念相悖,在你们那未成亲前,哪怕是与自己喜欢的男子卿卿我我,都是不检点的行为,但在我这边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作者安排这样的情节,一来是读者爱看,二来也能体现男女主的关係进展,你想必也看出来了,那个女主从感恩,到默认、主动、同居等,都说明女子一步步喜欢上男主。” 南韵讚许道:“任君言之有理,朕言不懂之处,也不只是女子对男子的行为放纵,还有不解女子是如何对男子有意?书中没有写清楚,上面只说女子念及男子的恩情,而男子打一开始就只是钟意女子身体。 大离的话本也是,描写的男子都是先看中女子的脸、身体,然后两人就无论遇到什么都不愿意分开,甚至寧愿一起投河自尽。” 南韵困惑的望著任平生,既询问又像是自语的说道:“莫非所谓情爱都是始於面容,始於非分之心?若如此,任君昨日说过朕长得很漂亮,这两日的相处中,任君也没少偷看朕,任君应对朕有意,为何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 第24章 南韵的办法 南韵懵懂困惑的模样很可爱,但所说的话让任平生既汗顏又无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两天会时不时看你,是你来到这边后种种过人的表现,让我好奇、佩服,我可不是馋你,”任平生说,“我们现在认识的不深,你还不够了解我,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南韵以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任平生:“所以,正人君子里的斗音里儘是勾栏舞视频?” 任平生一脸无辜的说道:“那跟我没关係,全都是系统推的。我跟你说过,系统就爱给男用户推这些视频,我也是受害者。” “我中午洗菜时,任君盯著看我手臂,也只是好奇我身为帝王会洗菜?” “……” 南韵后脑勺长眼睛了?我站在她后面,她都能知道? “有这个因素,更多的是好奇。你功夫那么厉害,手臂却那么纤细,一点都不像功夫高手该有的手臂,更像是深闺大小姐才会有的手。” 任平生搜出一些健美小姐姐的照片、视频。 “你看,这些人练健美,就一个个练得手臂肌肉比我的还发达。” 南韵扫了眼:“练外功者,身形皆是壮硕。朕的护卫都是女子,她们当中有八成人练的是外功,体型都要比视频里的人壮硕,不过她们不会如视频中这般,这般练法练出的是死劲,气力有限、耐力不足,有损身体。” “她们一般怎么练?” “阴阳调合,內外互补。” “具体是什么意思?” “练功和药补。若仅练功不药补,一则功力难增,二则有损身体,青壮时还好,年老后伤痛难止,百病横生。” “你的那些护卫一个能打多少个?” “若以刀剑相拼,武功最差者,以一打三不成问题,若配以连子銃,可以一打十。” 任平生心里一动:“连子銃?可以连发的火銃?” “也称手銃,它是由巧工坊墨院去年改进而制,其物体型小巧,可单手持握,无视风雨、冰雪,能连打十发。” “杀伤力怎么样?” “破寻常甲物如破纸,它的问世,让人苦练多年才成的飞刀技成了笑话。” “你飞刀练了多少年?” “我未曾练过飞刀技。” “那你在大离怎么能把毛笔当成飞刀,钉在我脚边?” “我当时是想將笔从你的双腿间穿过,掷在你的脚前,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偏到你的脚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心下一凛:“也就是说,当时是我运气好,我要是运气不好,你那只笔就钉到我脚上了。” 南韵看向任平生的眼眸里涌上一些歉意:“早先多有得罪,还望任君见谅。” “没事没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当时是很不爽,觉得你喜怒无常,前一秒还跟我说『仙家教我』,下一秒就暴露真面目,合著我真要说有长生药,你就要把我丟丹炉里。”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继续说: “不过不爽归不爽,转念一想,那时候你我不认识,我又是突然出现在你的寢宫里,换成我,肯定会先把你抓到刑部大牢,狠狠的审问,哪像你还让我躺你的龙榻上,躺到自然醒。” 南韵浅笑说:“任君心胸宽广,南韵甚是钦佩,不过任君刚才那番话,有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朕的床榻只是床榻,绝非龙榻。大离之皇帝不会以真龙天子自詡,”南韵说,“龙,古人圈养之物也,焉能成为帝王的象徵。也不会自认为天子,皇帝即皇帝,与天同等,无二词。” 任平生吃著龙虾,说:“在我这边皇帝的就是真龙天子,和皇帝有关的东西,都会改为龙字,比如皇帝的身体,称为龙体;皇帝坐的椅子,叫做龙椅。两千多年来都是这样,尤其是现在电影、小说格外发达,这边每个人都是这种认知。” “我知,我只是与任君说一下大离的情况,无他意。” “我也知道,”任平生取下一次性手套,抽两张餐巾纸擦手:“你喝可乐还是养乐多?” “养乐多。” 任平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和一板养乐多,拆开,贴心地撕开封口,放在南韵面前。 南韵道谢,拿起来喝了一小口,望著任平生,说:“任君可知,我下午为何会看那本小说?” 別告诉我,你是为了追我,想向小说取经……任平生问:“不知道,为什么?” “任君前两日三番两次的提及朕不似小说中人,便想看一看任君口中的小说中人是何模样,了解任君的喜好,”南韵说,“后看到小说讲的是情爱之事,想著借鑑一二,结果……朕无法像她那样。” 还真是……任平生好笑又无语,南韵在这方面真是白纸一张,竟然想从瞎编的小说里学习怎么追人,真是傻的可爱。 “不用,你就按我说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南韵反问:“任君顺其自然,我自谋方法,两者並无衝突。而且若是都顺其自然,任君何时才能成为朕的皇后?” 任平生张了张嘴,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压下喉咙里的话。他想说的是,南韵未免太急了,这才三天,怎么就这么急著让他答应做皇后?南韵能不能回去都是未知数。 “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不说你的看的小说,他们在一块就用了一年的功夫,现实里的情侣最少都会谈两年半,才会考虑婚事。” 南韵没有搭腔,继续说著她想要说的话。 “我思来想去,想出一法,愿任君能与我一试。” “什么办法?” “任君可否先答应我?” “你先说。” “我想请任君先与我成婚,婚后,我们再尝试像小说里那样,如何?” “……” 先婚后爱是吧,不对……任平生反应过来,暗道当皇帝果然狡诈。 南韵的目的是让他做南韵的皇后,任平生如果答应,先和南韵成亲,南韵达到目的后,还能在乎她能不能成为任平生的心上人?而且一旦先成亲,一切就成了定局,南韵的字典里绝对没有“离婚”二字。 “抱歉,恕我不能答应。” 第25章 我这算是没安全感吗? “为何?” 南韵清澈明媚的桃眼眸底闪过一丝不解、困惑,略微思索,说出任平生的顾虑。 “任君可是担心与朕成婚后,朕会食言?任君请安心,朕以帝王之格向任君担保,朕绝不会食言。” 任平生递给南韵一块沾了汤汁的虾肉,说:“我没担心过你会食言,我们虽然接触的不深,但从这三天的相处来看,你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人。我不答应你,是因为你这个办法不好,你太吃亏,不適合我们俩。” 南韵吃完问:“如何不適合?” “刚才说过了,书里男女主的肢体接触,不是刻意为之,是感情到了那一步,自然而然的行为。你现在要先跟我结婚,再模仿小说里的情节,这样刻意的行为,怎么能培养出感情?” “可在大离人人都是先成亲,再培养感情。以左相为例,他与他的夫人伉儷情深、琴瑟和鸣,是庙堂上有名的恩爱夫妻,以他的爵位,按律可纳十房妾室,但他为了他的夫人,至今不曾纳妾。” 南韵说:“而在二人成亲前,左相和他夫人未曾见面。” “你也说了他们两是庙堂上有名的恩爱夫妻,这说明他们是个例,与他同等的右相,想必和他夫人的感情不是很好,纳了不少妾吧。” “任君对朕没有信心?”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是我们可以顺其自然的慢慢培养感情,没必要搞先婚后爱这一出。” 南韵做出的决定,显然不是任平生三言两语能更改的。 “自然也,顺天时,隨地性,动静相合。任君所言顺其自然是谓静,静者静动,非不动也。朕所提方法为动,与任君的顺其自然不仅不衝突,还正好互补。” “……” 好傢伙,行行行,你读书多,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任平生无奈道:“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不想先婚后爱,我只想顺其自然。你昨天也说了你不懂这些事,在这方面全都听我的。君无戏言啊,陛下。” 南韵盯著任平生的眼睛,没让任平生感到压力、惧意,只让任平生感到南韵的无奈。 “朕可以都依著你,但你也得答应朕,你得与跟朕培养感情,不可牴触。” 任平生嘴巴微张,刚想应下,突然觉得他中计了,南韵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就是这个。 南韵肯定瞧出他的心思,清楚他说的顺其自然只敷衍、安抚之词,这才以进为退,要任平生给出確切的承诺。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任平生不想跟南韵翻脸,不想去了大离后,被南韵收拾,就只得答应。 “你误会了,我没有牴触与你培养感情,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我为什么要牴触你?” 南韵嫣然浅笑道:“我知任君不牴触我,但每每想著如何能成为任君的心上人,就会担心任君不愿与我培养感情。我今日在小说中看到女子一开始不信男子,便也试著在网站上搜索『何为恋人』,『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感觉』等问题。 上面答案说,人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清澈明媚的桃眼里却泛著困惑之意。 “我这样算是没有安全感吗?” 我感觉你在有意撩我。 这一刻的南韵虽仍有作为帝王的气场,但给任平生的感觉更像是一向雷厉风行的清冷御姐,被不了解的陌生事物难住,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姿態,有一种很强烈的反差萌。 每当南韵无意间流露出反差萌时,任平生心里都会泛起丝丝涟漪。 “应该不算,网络上的东西少信,搜出来的答案大多是无聊人瞎编的,还有,你看的小说也一样,你別有意模仿里面的情节,我们就顺其自然。” “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南韵取下一次性手套,“任君莫虑,朕会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不会盲目採用。” “……你不吃了?” “我饱了,任君慢用,我去洗漱。” 任平生也有几分饱意,不过打包盒里就剩下七、八只龙虾,全部吃完后,任平生收拾好残骸,翻看家长群里的消息。 屋外的雨声早已停了,只剩下些许残风吹的阳台窗户偶尔发出响声。 任平生滑著家长群里的閒聊,不自觉的想起刚才和南韵的交谈。 南韵昨晚说要成为任平生心上人时,任平生当时无奈归无奈,其实没有当一回事。 南韵当时后续的行为、今天白日和任平生的相处,也让任平生认为南韵只是做出决定,短期內不会有实际行动,南韵也可能不知道如何行动。 而南韵今晚提出的办法、言论,让任平生意识到他错了,南韵的行动力很强。 南韵接下来肯定会很快採取別的行动。 任平生可以跟刚才一样,採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方法,应对南韵的行动,但这样只能缓一时之急。而且以南韵的手腕、心计,他肯定会像刚才一样,不得不又退一步。 如此下来,任平生迟早退无可退,不得不答应南韵。 怎么办? 改变南韵的认知、观念,让南韵彻彻底底的成为现代人? 这样的办法看似可行,实则操作难度很大,要知道小孩子的观念一旦形成后,都很难更改,更別说南韵是皇帝,想要改变她的认知、观念,还不如让任平生上天摘星星。 就算退一万步说,南韵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后,认知、观念逐渐向现代人靠拢,不再执著於让任平生做她的皇后,那也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突然回了大离,南韵定然仍是灭百越、扫匈奴的女帝,会为了庙堂稳定,让他做皇后。 还有別忘了,南韵昨日明確跟任平生说过,她至死都不会放弃回大离,不会让任平生离开她,以免错过回去的机会。 任平生很清楚这不是南韵的一时之意,以南韵的性子,若真一辈子无法回大离,南韵就是临了咽气,也会心有不甘。因为任平生去了大离,也是一样。 思来想去,任平生发现他除了在心里祈祷来日他留下来,南韵独自回大离,永不再来外,就只能採取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方式,应对南韵未来会採取的行动。 誒,对了,南韵进房间拿衣服洗澡,怎么还没出来? 任平生刚想过去问问,突感后颈有些刺痛,想抬手摸,手却抬不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待任平生恢復意识,入目一片漆黑,隱有光感。紧接著,任平生感觉到他躺在一个柔软且宽阔,疑似是床的东西上,双臂完全展开,不落空,手背展开时的摩擦感,十分丝滑,像是丝绸。 任平生想著昏迷前的后颈刺痛,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猜想—— 我穿到大离了? 第26章 南韵的结论 任平生坐起来,看著不远处的光亮,一抹熟悉感涌上心头——第一次来大离时,便是如此。 看来我真是来到了大离,南韵呢? “南韵?” 任平生尝试喊著,同时挪到床边,双脚在微凉的地板摩挲,找鞋子,和上次一样,他的拖鞋没有一同穿过来,手机……任平生摸裤口袋,没有,转而在床上摩挲,也没有。 走下床,任平生扫视著周遭隱在暗中的摆设,走到光亮处,向外一探。 外面是上次待过的主殿,因位置的缘故,任平生一眼望去,和上次一样只看到灯盏,没有看到人。接著,任平生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是洗澡后换的睡衣,白色短袖和沙滩裤。 衣服的腹部偏上的位置,有一滴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油渍。 走出內室,主殿里似乎愈发安静,只有任平生赤脚踏在木板上的声音。 “南韵?陛下?” 任平生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殿內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唯有几个露在外头的烛光自然摇曳,似在回应任平生。 南韵没回来? 这个殿的其他人呢? 我在做梦? 任平生用力掐右大腿。 很疼。 走过內室和主殿的衔接部分,任平生正式迈进主殿,眉头隨之微皱—— 南韵也回来了。 她正坐在龙案,不,按照南韵晚上的说法,应该称为书案。她端坐在雕刻著龙纹图案的书案后,聚精会神的阅览奏章。她的髮髻换成了类似秦汉时期的简单束髮,身上的宋制汉服变成了任平生上次来大离见到的锦绣睡袍。 “南韵?” 任平生抬高音量。 南韵抬头看来,娇媚的狐媚子脸上露出艷丽的浅笑,显然回到大离,南韵的心情很好。 “任君,醒了。” 任平生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睡了多久?” “一刻有余。” “我们一起回来的?” “朕回来后,便进入內室,看任君是否在,”南韵说,“任君当时已在榻上安睡,难以確定任君来了多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 “朕喊过,亦查过任君状况,任君只是安睡,便没打扰,”南韵问,“任君此次脖子可疼?” 任平生这才意识到他的后颈不痛,用手捏按,也不痛。 “就来之前,后颈突然有点刺痛,你呢?” “与任君一样,仅回来前,脑袋突然有些发晕。” “你是刚进房间就犯晕,还是进了有一阵子才开始犯晕?” “刚找好衣服。” “你找衣服用了多久?” “以任君那边的时间来算,应该不到两分钟。” 任平生眉头微皱,说:“那我来的比你晚,我来之前不仅把剩下的龙虾全都吃完、茶几收拾乾净,还玩了会手机,然后想到你迟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正要去看你情况,就到这边来了。” 南韵好看的柳眉也微微皱起:“可朕回来时,你已在朕的床榻安睡。” “这么说来,不管你我是不是一同穿过来,我们会同一时间到达这里,”任平生瞅著南韵的束髮、睡袍,“你身上的衣服和头髮是你自己换的,还是你一来就变成这样?” “我回来时便是如此。” 南韵说:“朕在看过任君后,招来月冬,了解朕走后的情况。月冬不知朕去了任君家乡,大离仍是朕去任君家乡前的时间。还有,朕押在任君那的手鐲,在朕的首饰盒里已找不到。” 任平生困惑道:“我们去了现代,大离的时间会停滯时间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会自动换装,我不会?你看我现在还穿著洗完澡换的睡衣,上面还有吃龙虾不小心溅的油。” “这也是朕想不明白的地方,想来是穿越之玄妙吧。” 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刚要继续说话,任平生抢先一步。 “你有没有带东西回来吗?” “没有。” “你回来前,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別的徵兆?” “除头晕外的徵兆,朕只想到一个原因。” 任平生忙问:“什么?” “我们食用龙虾时,所达成的约定。” “约定?”任平生疑惑,“我们有达成约定?什么约定?” “任君要朕在成为任君心上人一事上,都听任君的,朕答应了。任君答应朕,与朕培养感情时,不会牴触。” 南韵说:“朕隨任君去任君家乡前,任君便是违心答应朕入宫为妃,然后我们去了任君家乡。现在任君答应不会牴触朕,你我又回到大离,说明你我之情感进展,很可能是致使你我穿越的原因。” 任平生感觉有些荒诞,但听起来又有几分道理。 “不对,如果这是你我穿越的原因,那昨天呢?昨晚你说要成为我的心上人,我也答应了,我们怎么没穿过来?” “任君昨日只是违心答应,对朕有很大的牴触,今日没了牴触,你我的情感有了进展,我们就回来了。” 任平生听明白了,南韵的意思是,他们的情感进展,是触发穿越的开关。 可问题是他今天也是违心答应,他对南韵仍有牴触。 这话没法说出口,说出来,南韵铁定会生气。 现在可是在南韵的地盘,南韵想怎么收拾他,就能怎么收拾他。 “任君还有何疑义?还是说,”南韵声音微冷,“任君欺骗了朕,你今日也是违心答应朕?” 任平生瞬间像是被南韵踩住了尾巴,忙道:“没有,我是在想……我说出来,你別生气。” “但说无妨。” “如果我们的情感进展是我们穿越的原因,那接下来我们该到哪一步,才能回去?回去后,我们又该到哪一步,会回来?还有,如果我们相爱时,是返回现代。到时你我情感进无可进,又该怎么回来?” 任平生这样问,一是为了转移南韵注意力,二是从侧面告诉南韵,將二人的情感进展认作是他们穿越的原因,並非好事,让南韵牴触她自己下的结论。 南韵思量道:“任君所言在理,这些的確是个问题。既是任君提出的问题,还劳任君费心,擬定一条你我的情感进展脉络,来日你我慢慢商討。现在朕要处理政务,任君可先去歇息。” “……去哪歇息?” “朕已差人为任君准备臥房,不过大离没有任君家乡方便,短时间难以备好,任君还请先去內室歇息。” “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 南韵用笔尾指了垒成两摞的奏章,说:“待朕批完这些奏章,天差不多就亮了,朕到时还得去接见一些大臣。” “真够辛苦的,你慢忙,我去睡了,晚安。” 第27章 罪恶的封建生活(上) 女帝的床榻、枕头都很香、很软,人躺在上面很舒服,任平生却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今夜之事。 他来到大离后,现在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暂时无需担心。南韵去现代,大离的时间会停滯,他来大离,现代应也一样。 任平生现在担心的是,南韵会强迫他入宫为妃。 大离是南韵的主场,南韵在大离是绝对的权威,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忤逆她,南韵的政务又十分繁忙,任平生不认为南韵还会有耐心时间、精力成为他的心上人。 他拒绝南韵后,南韵会怎么收拾他? 先耐心劝他?见他油盐不进,一气之下把他关进牢里,饿上十天半个月?或者用他的生命、命根子要挟他? 任平生越想越无奈,他不愿意来大离,不愿意和南韵有进一步的发展,就是因为在大离,他是鱼肉,南韵是刀俎,南韵想怎么对他,就能怎么对他,南韵的心情,就是他的晴雨表,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忽想到来到大离前,南韵说她没有安全感,任平生自嘲一笑,他现在才是没有安全感。 任平生想过趁南韵不备,逃出皇宫,逃出京都,跑到一个小县城或小山村,但且不说他能不能逃出戒备森严的皇宫,就算能逃出去,他一没身份、二没路引,他又能去哪? 恐怕刚出城,就被山匪宰了。 再说,他只会画画,古代的画师除了傍上达官贵人或皇室,生活大多过的悽惨,他就算气运逆天,一路平安的找到一个能收留他的小山村,他也只能靠著学习砍柴、种田,生存下去。 那日子,想想就很悽苦,还不如留下来,过几天富贵日子,享一享皇帝的福。 至於制肥皂、制酒等赚钱,且不说大离早就有了,就算没有,任平生也不会。 唉~ 幽幽的嘆息声,在宽敞、空荡的內室里迴荡。 也不知大离现在是什么时节,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有些凉意,任平生手脚並用地摩挲到丝滑的被子,拉来盖在身上,被子很软很轻,有著若有若无的香味,和南韵初到现代时,身上的香味差不多。 任平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祈祷著一觉睡醒,回到现代。 翌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还早,房间里依旧暗沉,任平生感受著身上丝滑、柔软的被子,嗅著那若有若无的香味,清楚他仍在大离。 继续躺了几分钟,任平生刚坐起来,內室房门的位置出现一点光亮,紧接著,一道听起来甜美,但腔调比南韵更重一些的声音传来,任平生没听懂,问了一遍,才猜出对方在说什么。 “先生,我是陛下侍婢月冬,奉陛下令,侍奉先生。先生现在可是起身?方便奴婢进来伺候吗?” “方便。” 任平生没想到南韵会派人伺候他,一时间有些不適应,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內室门隨之大开,门外的光线略微扫去室內的黑暗,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长相甜美、俏丽,身材娇小,约莫只有一米六的少女,步碎但快稳的朝任平生走来。 在少女的身后跟著八个秀丽少女,她们排成一列,间隔约莫二十厘米,低著头,同样迈著碎步,快且稳的走著。 为首的少女的身份地位显然是最高的,她不仅穿著精美的类似宋制的衣服,戴著上好的髮饰,手里还没有拿东西。 而那八个少女不仅穿著一样的麻制曲裾裙,手里都捧著东西。三个捧著衣物,一个捧著木托盘,上面是玉佩、腰封、博带等饰物,四个捧著洗漱用具。 她们走到床前,在离床约莫三十厘米的位置停下。 为首的少女上前半步,微微曲膝,恭敬道:“奴婢月冬,参见先生。” 其他侍女也是微微屈膝行礼。 任平生心里的不適感更甚,有点不知所措的学著电视剧里的回应。 “免、免礼。” 话音未落,任平生未见到月冬给其他侍女做出什么指示,这些侍女自动分成两列,站到床的两旁。 捧衣物、饰物的站在右边,捧洗漱用具的站在左边。 其中捧上衣的侍女,將衣服交给身旁捧著下裳的侍女后,对任平生行了一礼,快步走向房间的左侧。旋即,任平生听得类似拉窗帘的声音,房间里豁然开朗,灿烂的阳光涌了进来。 就说房间里怎么漆黑的,原来拉了窗帘。 任平生看过去,窗帘的形制和现代窗帘差不多,质地高档、贵气,遮光性显然十分出色。 窗户的形制符合任平生从古装电视剧里看来的模样,开设在房间的两端,上面用的好像是玻璃或者琉璃,隔音性很好,侍女將窗户打开,任平生才听见外面有鸟叫。 而房间如任平生想像的宽敞,但不会给人一种空旷感,房间內的摆件、装饰物等等都摆放的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华而不奢、朴素大气,不愧是皇帝的臥室的感觉。 就在任平生打量皇帝臥室时,捧鞋的侍女已將鞋子,整齐的放在床边,单膝跪地的候著。 任平生打量多久,她们就侯多久,没人出声催促。 任平生没让她们等太久,很快挪著下床,伸出双脚。 候著的侍女立即拖住任平生的双脚,先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再抬起任平生右脚,为任平生穿袜。 大离的袜子款型是在歷史书上看到的那种,又称足衣,后面繫著绳子。侍女为任平生穿的足衣是绢丝材质,在大离只有皇室、公侯世家才穿得起,一双足衣成本价格抵得上普通一户百姓一年的收入。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他所穿足衣的价格,只觉得足衣穿起来很舒服,但他的心里很不习惯,比当初在高档皮鞋店定製皮鞋,服务员为他量脚时,还要不自在。 毕竟,那个服务员可不会像这位侍女的一样,直接將他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任平生不自觉的绷著小腿,往回收著,忍不住的说道:“我自己来吧。” 此话一出就像一把刀,架在侍女的脖子上,侍女脸色大变,挪著后退两步,俯首乞饶。 “先生恕罪。” 这个侍女说话的腔调比月冬还要重,任平生只听懂“先生”二字,不过看著她诚惶诚恐的模样,任平生不难猜到,这个侍女是误以为他是嫌其伺候的不好,向他求饶。 这罪恶的封建生活……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神色如常。 “你別怪她,是我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 “喏。” 月冬应了一声,对著侍女说了句任平生听了个半懂的“退下”,侍女对著任平生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任平生生疏的穿好足衣后,刚要穿鞋子,那个侍女又一次跪过来,帮任平生穿鞋。 任平生本想阻止,又咽下到嘴边的话。 他想到一些电视剧里就有类似的情节,主人公好心不用人伺候,结果扭头,那个侍女就被管事的教训了一顿。 穿好鞋子,任平生刚站起来,一个捧著里衣的侍女走上前,將里衣放在旁边。 “陛下令,奴婢们不能伺候先生著里衣,请先生自行更换。” 月冬话音刚落,月冬和八个侍女同时转身,背对著任平生。 任平生对此没有意见,就算没有南韵的命令,任平生也不好意思让这些少女伺候他穿里衣。 他可还是正儿八经的黄大小伙,光是想想被这些少女脱了衣服、裤子,换上里衣,就很难为情。 任平生现在只觉得南韵特意下的这道命令有点意思,她为什么要特意下这道命令? 已將他视为囊中物,不许其他女子看到他的身体? 没有深想,任平生扫了眼背对著他的月冬等人,压著心里的不適,快速脱掉衣服、裤子,穿上这边的裤子。 值得一提的是,大离穿在里面的裤子不是秦汉时期的无襠裤,有襠,和现代的款式差不多。 第28章 罪恶的封建生活(中) 大离的里衣款式和汉服的里衣一样,任平生穿之前,原以为会有点不合身,没想到刚刚好,跟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比他早年为了参加活动,特意上万的衣服,穿起来还要舒適。 穿好里衣,捧衣物、饰物的四个侍女,两两上前,同时为任平生穿外衣、外裳。 任平生配合地张开双臂,穿上衣的两个侍女,一个站在任平生身后,调整衣服,一个站在任平生的右侧,系衣服內带。穿下裳的两个侍女,一个跪在任平生身后,一个跪在任平生面前,调整下裳。 任平生感觉他像个衣架、木偶,衣服穿好后,之前捧著饰物的侍女端来饰物,捧上衣、里衣的两个侍女,为任平生穿好腰封、博带,再掛上价值不菲的玉佩,进行最后的调整。 调整完,四个侍女双手交叠於腹,低著头,微弓身刚退下。一直低头捧著洗漱用具的四个侍女,立即走到任平生跟前,准备伺候任平生洗漱。 好在大离的规矩没有离谱到,侍女要帮主子刷牙、洗脸这一步。 任平生接过外形和现代牙刷只有稍许差异的牙刷,刷头上有一团泛绿的疑似牙膏的东西。任平生尝试的刷牙,使用效果和牙膏差不多,也会產生泡沫,还会有类似薄荷的清凉气。 牙刷的毛质既没有过分柔软、也没有过分坚硬,一切恰到好处,感觉和现代牙刷没有区別,甚至因为是皇家用品,感觉比任平生用的牙刷更为舒適。 唯一不太好的是,任平生刷牙时,月冬这些人都在旁候著,儘管除了月冬外,八个侍女都低著头,没有直勾勾的盯著任平生,但任平生还是有些不习惯。 漱口时,任平生发现漱口水有点咸,想来是盐水。 隨后,一侍女接过任平生手里的牙刷、漱口杯,一侍女递来半湿的白巾,摸来的手感像是丝、麻的混合製品。 任平生以为是给他洗脸用的,等侍女又递来一条有著淡淡香味的白巾,才知道刚才那条是用来擦嘴,这一条才是用来洗脸。而这条白巾上的香味,来自於洗脸铜盆里的热水,水中掺了一点香料。 洗完脸,还有专门用来擦手的干白巾。 任平生暗暗感嘆,皇帝的生活就是细致,像他算是很注重个人卫生了,也不会像这边,洗个脸分这么多毛巾。 难怪他跟南韵在一块的时候,总会感觉自己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夫。 月冬走上前,问:“敢问先生,先生早膳想吃什么?” “早膳等会再说,卫生间在哪?”任平生见月冬面露疑惑,“就是厕所,茅房,如厕的地方。” “先生请跟奴婢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跟著月冬走出內室,来到主殿,主殿里空无一人,大门紧闭。 任平生原以为月冬会带他走出大殿,未想是带他走到主殿的左侧。在这边和右边一样,有一道掛著帘子的小门。进入小门,內部却与右边不同,是一条约莫十米长的明亮长廊。 长廊的右边是墙壁,左边是闭门的房间。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款式和其他房间一样的单面门。 “稟先生,这儿就是卫生间。” “谢谢。” 任平生推门走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室內十分宽敞,至少比任平生家的卫生间大两倍,里面摆著四道屏风。 第一道屏风的后面,是形制和现代差不多的洗漱台,檯面上雕刻著精美的图案,同样雕刻著精美图案的水龙头,是铜製的,金灿灿,有冷热水之分,墙上还掛著一面清晰度不弱於现代的镜子。 任平生照著镜子,自恋的认为他穿上大离服饰后,还是很帅的,就是他的短髮和衣服有点不搭,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还有,刚才月冬等人都在不好细看,现在细看下来,任平生可以確定衣服上的精美图案,是用纯金製成的金线绣的。他腰间玉佩的质地也非常好,在行家眼中也是属於极品中的极品。 毫不夸张的说,就他身上衣服薄如蝉翼的材质和大量的金线,放到现代仅成本价最少也得要五六十万,算上手工费、製作费等只会更贵。而任平生这些年的存款,也就差不多五十万。 皇帝就是皇帝,出手就是阔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洗漱台应该长期无人使用,台面和柜子里都没有洗漱用具。说起来,南韵也用不到,每天都有专人伺候,没必要特意跑到这边洗漱。 第二道屏风后面,是带有储水功能的马桶。第三道屏风后面,有一个掛衣服的架子,想来是用来换衣服的。第四道屏风后面,是淋浴间,里面的淋浴器的形制也和现代差不多。 单是將这些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没人会认为这里是古代,只会认为是古风装扮的卫生间。 放完水,走出卫生间,月冬还在外面候著。见到任平生出来,月冬带著任平生走到走廊中间位置时,打开房门。 “这是陛下为先生准备的臥房。” 任平生走进去,逛了一圈,发现这间房说是臥房,实际上是功能完善的一居室。 入门是客厅,旁边是应该用来小憩之用的坐榻,外形类似沙发,再往里才是睡觉的臥房。 这三个功能区都由屏风隔开,独立存在。 “先生若有不满意之处,或有要求,想添加的物件,请告诉奴婢,奴婢马上去办。” “挺好的。” 唯一让任平生觉得不好的地方是,南韵为何要把他的臥房安置在这?皇宫里又不是没有別的宫殿。 南韵真拿他当囊中物,时时刻刻的盯著他? 嘶,该不会不让他离开这个宫殿? 任平生尝试说:“带我出去逛逛。” 月冬不假思索的回道:“先生恕罪,陛下有令,先生不能出离开寧清殿。具体缘由,待陛下回宫,会与先生说清。” 果然……任平生又试著说:“我如果非要出去呢。” 月冬的姿態依旧恭敬,但所说的话语证明她的恭敬,全都源自於南韵的命令。 “先生若执意出去,奴婢只能让先生受些委屈。” 任平生扫视月冬,月冬身材娇小,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属於一拳下去能哭很久的类型,但任平生想到大离独有的內力,月冬有別於其他侍女的打扮,想来月冬是有功夫的,可能还不弱。 誒,等等,月冬看上去怎么有点像在憋笑? 第29章 罪恶的封建生活(下) “你在说笑?” 月冬俏脸上憋笑的痕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为何会这样说?”月冬板著脸,补充道:“奴婢岂敢偽传陛下之令。” 倒也是,在古代偽传皇帝命令,是要杀头的,可刚才月冬的確像是在憋笑。 “那你刚才笑什么?” 月冬茫然道:“奴婢没笑啊。” 任平生瞅著月冬不说话,月冬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和任平生对视。任平生的肚子发出不明显的咕嚕声。 “你们这的早膳有什么吃的?” “餛飩,包子,煎包,汤包,饺子,面,烙饼,馅饼,油条、糕……” 月冬掰著手指,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任平生熟悉的早餐。 任平生没有意外,此前南韵就与他说过,只是当时听南韵说,没啥感觉,现在来到大离,身处皇宫中,享受过侍女的伺候后,听到月冬这样说,任平生莫名有种皇帝也用金锄头锄地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以前在史书上,任平生就看到秦汉时期的皇帝、王侯贵族因为物產稀少,吃的远比不上现代人,他们还把蚂蚁、蜗牛做成酱,想想就难以下咽。 大离能有餛飩、包子等和现代差不多的食品,已是大离发展的快。 月冬接著说:“餛飩、包子、煎包等凡是带馅的食物,都有牛肉、羊肉、鹿肉、猪肉之別。对了,还有狼油烤犬肝、酱香鹅肝,猩语之愿,旄象之约等。” “狼油烤犬肝,还能这样烤?好吃吗?” “奴婢觉得不好吃。驍骑將军、御史中丞等大臣觉得好吃。” 嘖,能吃到和驍骑將军、御史中丞一样的食物,还嫌弃不好吃,月冬的地位很高啊。 任平生接著问:“猩语之愿是什么?” “回先生,猩猩身上最嫩的肉,因形像嘴唇,而得此名。” “旄象之约是大象肉?” “氂牛和象身上最嫩的肉。” 让它们在盘中相约是吗……任平生有些无言,但也觉得算是有点皇室模样了,猩语之愿,旄象之约听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吃的。 月冬说:“先生若是都不喜欢,还可以尝尝什锦之圆。” “什锦之圆是什么?” “牛肉、羊肉、鹿肉、猪肉、象肉、熊肉等共十种肉类拼盘,每类肉都取刚满三月的幼崽嫩肉,以煎、烤、蒸、炸等不同方式烹飪而成,味道鲜美多姿。” 月冬补充道:“大將军尤爱此菜餚。每食时,必佐以九霞。先生可以一试。” “九霞是酒?” “九霞乃宫中御酒,只有陛下,三公,或有功之臣,得陛下赏赐,方可食之,”月冬说:“它有两种饮法,一为温热,其味甘香怡人,温润柔爽;二冰镇,其味清爽甘甜。如今是值初夏,適选冰镇饮法。” 任平生不为所动:“早上不想喝酒和吃的太油腻,你给我来一份藿菜疙瘩汤吧,分量別太多,照你们这的正常分量,减上一成。还有,多放辣子。” 以前看《大秦帝国》里商鞅连干三大碗藿菜疙瘩汤时,任平生就想尝尝味道,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月冬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任平生放著那么多好吃的不选,选了个难吃的。 “诺,先生稍候。” 月冬行礼,后退三步,转身迈著小碎步,快又稳的走出房间, 任平生坐在椅子上,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向外一探。 走廊空荡荡,没有人。 任平生立即走出房间,有些躡手躡脚的走到主殿入口,只见先前伺候他的六个侍女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大殿里,宛如雕像。任平生试著走到她们面前,她们仅向任平生行礼,没有阻拦任平生。 任平生继续朝殿门走,临时起意的扫向南韵毛笔盯入的位置。 毛笔不出意外的已经被拔了出来,木板也被更换,不见应有毛笔钉入的痕跡。 走到殿门前,任平生一边留意身后侍女的动静,一边试著打开殿门。 殿门十分高大,至少得有四米长,任平生拉起来却不费力,和拉他家的臥室门一样,单手就能拉开。 而任平生拉开殿门时,身后的侍女没有动静,面前倒是出现两道魁梧身影,犹如两座大山,挡住任平生去路。 任平生放眼望去,只见二人一脸女相,身材高大、壮硕,身著玄色甲冑,手持长戈,左腰別著一把质朴大气的三尺剑,右腰別著一把枪型武器,应是南韵提到过的连子銃。 这两个护卫,应也是南韵提过的女护卫。 果真是传闻不如见面。 南韵说她女护卫体型壮硕时,任平生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再壮应该也就健美女运动员的程度,今日一见,才发觉是他眼界浅了,这两人高大、壮硕的简直跟棕熊一样。 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六的任平生在她们面前,感觉自己就跟小鸡仔一样,她们要是一拳打来,任平生敢保证能让她们跪下来求他別死。 不过从二人的体型,也可看出练內功的好处,南韵功夫那么高,身材依旧苗条、窈窕。 “陛下有令,先生不得外出,如有要事或需要某个物件,请先生告知我等,我等替先生去办。” 说话的是任平生右手边的护卫,她一开口,任平生就愣了一下。因为她的音色不是任平生以为的五大三粗,而是有些清脆,若是在游戏里跟人语音,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小姐姐。 不过她说话的腔调比月冬要重很多,任平生一个字都没听懂,只猜测是不让他出去。任平生没多想,觉得她们是带有家乡口音的缘故,才让人听不懂。 “我站在这里透气可以吧。” 她们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任平生说的,任平生说完,她们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不动,微微垂首,不与任平生对视,一副下级面对上级的恭敬模样。 任平生没再说话,也没继续站在这里透气,两人將殿门堵的严严实实,任平生就算想看外面,也看不到。 关上殿门,任平生在殿里閒逛一会,十分放肆的坐到南韵专属的皇位上,翻阅南韵批阅过的奏章。 在古代不管是谁坐皇位,都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在场之人也都会受到牵连。而此时,殿內的六个侍女肯定都发现任平生的放肆之举,她们却跟雕像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因为我睡过南韵的床的缘故?南韵给她们下了一切隨我的命令? 不多时,月冬带著两个侍女走了过来,两个侍女一前一后,捧著精致的托盘,前面的侍女托盘上放著一个比脸还大的黑红色陶碗,后面的托盘上放著一个茶壶、一个杯子。 她们见任平生坐在皇位上,翻奏章,也都跟没看见似的,一点都不怕、不慌。 “先生,早膳备好了。” 任平生应了一声,问:“南……陛下除了给你们下令,不让我出去,还给你们下了什么命令?” “回先生,陛下让我们待先生如待陛下,只要先生不离开寧清殿,奴婢一切都听从先生,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为先生招舞女作乐,美姬作伴。” “……” 南韵对我的误解很深啊,我是那种会主动招美女作伴的人吗? 要不是月冬说出来,我都不知道还可以招舞女作乐、美姬作伴。 任平生莫名有点惋惜,他都还没来得及体验封建时代,公侯將相的罪恶生活,就被南韵扼杀了。 不过南韵真的有点过分了,把他关在这里,还剥夺他的体验的快乐。 纵观史书都没见过,皇帝不让人看舞女跳舞的。 任平生眼睛一转,望著月冬,开玩笑的说道:“誒,那我让你们跳舞呢?” 月冬微愣,右手食指揪著衣角,俏丽的小脸浮现出纠结之色。 “奴婢得问过陛下,才能答覆公……先生。” “开个玩笑,我不爱看跳舞。” 任平生拿起汤匙,看向神往已久的藿菜疙瘩汤。 第30章 择一良日,立汝为后 藿菜疙瘩汤本质上是麵粉拌汤,虽然藿菜经过了特殊处理,但再怎么处理,藿菜疙瘩汤的菜相上仍不好看。 碗中汤水混沌,伴著藿菜的麵疙瘩微露,其中又有几点棕色,是吴茱萸,也称辣子,算是大离的辣椒。 任平生舀起一勺,吃下,入口辛辣带苦,像某豆奶没冲开的疙瘩,有些粘牙,难以下咽。 真不知道《大秦帝国》里商鞅是怎么吃的那么香,还连干三大碗,任平生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但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任平生还是捏著鼻子吃完。 隨即,两个侍女端来漱口的茶水,和洗手擦嘴的用具。任平生抿了口漱口的茶水,其味有点像薄荷,用来漱口正好。 与此同时,月冬在旁拿起一早拿来的茶壶,倒茶。 如琥珀般清澈透亮的茶水刚从壶嘴流出来,任平生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 “回先生,此茶名为月冬。” “月冬?你的名字?” 月冬抿唇道:“奴婢的名字是依据此茶所取。” “挺不错。” 任平生嗅闻茶香,抿了口月冬茶,其口感如同丝滑的绸缎,覆盖在任平生的味蕾上,细腻的甘醇犹如寒冬入春后的第一缕春风,又有清月的冷冽,令人回味无穷。 真是茶如其名,要是能带回现代就好了,可以给他父亲尝尝,他父亲就爱喝茶,肯定会喜欢。 任平生又喝了一大口:“南……陛下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 “有没有什么玩的?” “投壶、六博棋、双陆、围棋、象棋。” “六博棋吧。” 任平生暗暗期待。 六博棋是汉之前的桌游,现代虽有出土的六博棋文物,但玩法已经失传,古籍中也只是提到六博棋,未曾记载玩法。 现在有机会玩到汉朝、先秦乃至春秋时期的古人玩过的桌游,任平生自然是要好好体验一下。 至於大离的六博棋是否和汉朝的一样,待侍女將六博棋送过来后,便有了答案—— 形制一样。 现代出土的六博棋文物,是有博棋、博筹、博局和博煢四个部分。 博棋共有十二枚,六枚一组,两组棋子一大五小,以材质、顏色区分。博筹是游戏的筹码,博局是棋盘,博煢相当於骰子,共十八面,用於决定棋子行走步数。 大离的六博棋也是如此,唯一的区別,是大离玩的大博局,博棋共有二十四枚,十二枚一组。棋子的材质极其昂贵,一组是象牙、一组是青玉。博煢的材质是白玉。 任平生逐个端详,问:“这个怎么玩?” 月冬拿起一枚大棋子,说:“这个是梟棋,小的是散棋,杀死对方的梟棋,即可取胜。梟棋虽然可以吃掉散棋,但无法一个同时对多个,散棋可以合力杀死梟棋。掷煢时,若是掷到『梟』,散棋达到条件,可以变成梟棋。” 月冬滔滔不绝的讲述著六博棋的规则,任平生听的有点头大,暗暗咂舌,没想到六博棋的规则这么复杂,难怪以前韩非子、唐且都以此来比喻治国之说。 不过以现代人的喜好,开个六博桌游棋牌室,只要宣传得当,应该能引起大学生和自詡是精英人士的喜爱。 月冬接著说:“六博棋有一行棋口诀,『方畔揭道张,张畔揭道方。张究屈玄高,高玄屈究张。』” “……” 我读书少,听不懂。 任平生不怕丟脸,让月冬详解。 月冬对这套行棋口诀,显然也不是很明白,有些结巴说了一会,任平生越听越糊涂,不过六博棋的规则算是懂了个大概,任平生迫不及待的开始跟月冬下。 转眼玩了三局,输了三局,任平生兴致不减反增,第三局他和月冬杀的难解难分,差一点就贏了。 第四局刚开局,大殿里响起整齐但任平生听不懂的声音,语句简短,语气十分恭敬。 任平生抬头一看,只见南韵身著玄色中性帝服,头上梳著优雅端庄、如入云端的凌云髻,气场威严、强大,浑然没有半点在现代时的温婉嫻静,唯似巍峨高山,令人望而生畏。 一旁的月冬立即丟下手中的博筹,毕恭毕敬的行礼。 任平生仍拿著博煢,坐在皇位上,毫无敬意的直视南韵,与南韵对视。 不过殿內的庄严的气氛,让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打鼓,想著在月冬这些人面前,给南韵点面子,向南韵行礼? 转念一想,任平生作罢,这样正好知道南韵对他的態度。 南韵要是在意他在外人面前对她不尊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南韵瞥了眼书案上的六博棋,淡淡道:“都下去。” “喏。” 月冬立即低著头,后退三步,转身迈著小碎步,和侍女们快步离开。 南韵没赶开仍坐在她位置上的任平生,仪態优雅、端庄的坐在任平生身侧,与任平生相隔半个身位。 任平生嗅著从南韵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稍鬆一口气,挺好,南韵不在意他在外人面前是否对她不尊敬。 “任君对臥房可还满意?” “还行,”任平生说,“你把人都赶走了,陪我下一局。” “好。” 南韵斜侧身,膝朝任平生,面向博局。 “任君可知,朕为何不让你离开寧清殿?” 任平生掷出博煢,看似满不在乎的说:“不知。” “朕欲让任君以祥瑞面世,现已在筹划安排,事成前,任君不宜露面。” “那也不用连寧清殿都不能出吧。”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拿起博煢,隨意一掷,说:“宫中有不少臣工安插的探子,任君若离开寧清殿,必然会为他们所知。朕是皇帝,亦是女子,若让他们知晓有男子出入朕的寢宫,朕的顏面何存?” 任平生疑惑:“你知道有探子,为什么不拔掉?” 南韵淡淡道:“探者,皮癣之疾耳,今日祛除,明日又有,循环往復,徒费气力不说,亦会打草惊蛇,不若留著,关键时亦能起到些许作用。只是暂时要委屈任君,待来日事成,朕定会补偿任君。” “怎么补偿?” “任君日后便知,”南韵吃掉任平生一枚散棋,“朕已命人在外营造府邸,他日任君出宫,即可入住。届时,任君除了去烟之地,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绝不干涉。” 什么叫除了去烟之地,我就去看一看,知道个大概模样也不行?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任平生腹誹不已:“然后呢?” 南韵盈盈一笑:“择一良日,让任君嫁入宫中,立任君为后。” “……” 第31章 罚陛下把手给我 任平生撑著死鱼眼盯著南韵。 “我记得陛下曾说过,要成为我的心上人,跟我顺其自然,慢慢培养感情。都说君无戏言,陛下现在要食言而肥?” 南韵掷出博煢,吃掉任平生一枚散棋,红唇轻启。 “现代南韵之言,与大离皇帝何干?” “……” 任平生痛心疾首的质问:“你这样欺骗我的感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南韵眨了下眼睛,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浮现出无辜之色。 “朕何时欺骗过任君?” 还卖萌……儘管南韵这样的反差萌,让任平生又感觉自己的小心臟被戳了一下,但他不吃这套。 “陛下莫要忘了,你我的情感发展是我们穿梭两界的原因,你这样做可没法让陛下去现代,获得那里的先进技术。” 南韵拿起博煢,葱根似的食指摩挲著“梟”字一面,递给任平生,清澈的桃眼眸中蕴藏著玩味的情绪。 “该你了。” 任平生与南韵对视几秒,沉默地接过博煢。 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南韵是主动提出他们的情感发展是他们穿梭两界的原因,但这並不意味南韵就想去现代。 现代是有很多先进的技术,有大离没有的物种,但又如何? 大离军事上南灭百越、北扫匈奴,又將要凿通西域,灭了西域诸国,科技上已有连子銃、火炮,飞鸟,电梯,甚至连蒸汽机都在研发中。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大离都是这方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现代先进的科学技术、能让百姓饱腹的物种,对於大离而言只是锦上添,而且就算大离得到现代的先进技术,短期內也难以见成效。 相反,南韵让他以祥瑞面世,再將他迎娶入宫,立为皇后,那么天下的百姓、庙堂上的臣工都会认为南韵是天命所归,国本有固,就算仍有不服者,短期內也不敢跳出来。 帝王治世,首要在稳。天下、庙堂不稳,就算有再先进的技术、再能让百姓饱腹的物种又如何? 南韵一直都很清醒。 想通这点,任平生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浪费口舌。 换成他是皇帝,他也会这样做。 但,他不是皇帝。 任平生掷出博煢,移动一枚散棋。 “如果我说我坚决不会答应,你会怎样?宰了我?还是阉了我?” 南韵问了一个让任平生有些奇怪的问题。 “任君可知,朕为何特意下令让你自行更换里衣,却不让寺人伺候你?” “宫里没有寺人?” “朕即位后,革除了净身房,遣散了宫內所有寺人,让他们自谋出路。” 南韵又问:“任君可知朕为何不用寺人?” “为什么?” “身躯残缺之人,性情多有残缺,这些人没权还好,一旦有权,行事多有变態,无底线,这是其一。其二,他们没了人伦之乐,就会別的喜好,比如爱钱,很容易就会被人收买。” 南韵淡淡道:“太上皇时期,宫內的寺人八成都被收买。宫女虽然也会被收买,但朕治下的內宫,宫女被收买的数量不到一成。而且她们何时何地被何人收买,收了多少钱,要她们做什么,传递了哪些消息,皆都记录在册。” 好傢伙,记录的这么详细,南韵的统治力著实可怕。 不过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让我知道她有多厉害? “这么说,你会杀了我?” 南韵吃掉任平生的梟棋,笑说:“朕会慢慢成为任君的心上人,让任君心甘情愿的的嫁给朕。” “……” 这突来的急转弯,转的差点折了任平生的腰。 任平生狐疑的打量著南韵,搞不懂南韵唱的是哪一出。 南韵柔声解释:“朕看小说中男女双方在確定关係前,有不少逗弄对方的举动,以增进情感,便想模仿一二,增进你我情感,如今看来效果不好。” 说到这,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似在奇怪为何会引得任平生牴触,反感? “……” 任平生无法肯定南韵所言真假,但任平生倾向於南韵说的是真的。 理由很简单,南韵已认定他们的情感发展是他们两界穿梭的原因,南韵若只是为了求得朝堂稳定,大可像刚才说的那般,强行將他迎娶入宫,没必要特意向他解释。 还有,南韵刚才逗他玩的时候,言辞也不够坚定、无情,现在想来不像是真的不管他的感受,要强行迎娶他入宫。 “若有引起任君不快,朕向任君道歉,还请任君见谅。” 南韵真挚、诚恳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 面对南韵的歉意,任平生满意的是南韵的態度。 在现代时,南韵向他道歉,可以说是为形势所迫,但到了大离,南韵的主场,南韵动一下小拇指就能把他宰了,还能主动跟他道歉,足以彰显南韵的诚意。 任平生刚想將此事揭过,忽起一念头,他要是逗弄南韵,南韵会怎样? “就口头上道歉?怎么著也得有点实际行动。” “任君有何条件儘管提。” “你看的那本小说里男女主在確定关係前,不是有摸手的情节吗?” 任平生看向南韵素白的玉手,此前没有细看留意,现在看来南韵的玉手非常漂亮,肤白如玉,指似葱根,纤细修长。看得任平生还真生起把玩的念头。 许是任平生刻意的眼神比他的话,还要直白,任平生看到南韵的玉指微微弯曲、收缩,似要避开任平生火辣的目光。 任平生嘴角微勾,看向南韵。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依旧清冷,但一向说话都与人对视的她,这次目光略有闪烁,有避开任平生目光之意。任平生嘴角更翘。 总算有让南韵无法淡定的事情。 “陛下,意下如何?” 南韵看向博局。 “朕、朕不明任君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想借陛下的玉手,弥补我被陛下伤害的幼小心灵。” 任平生压著比ak都难压的嘴角,努力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配合、执行陛下所想,陛下於情於理都应该跟我说声谢谢。” “……” “当然,陛下不愿意说也没事,我这人不挑理。” “……下棋。” “陛下这是何意?刚才可是陛下亲口许诺,我可以儘管提条件。现在条件提了,陛下却避不回应,难道是要食言而肥,失信於天下?” 南韵瞅著任平生,没好气的说道:“任君倒是颇有腐儒之风,只是任君可否听过这么一句话?” “自古以来,只有食言的臣子,没有食言的君王。君王如若食言,即是臣子的过错。而今朕之食言,便是任君的过错。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南韵的这番话,任平生以前不是没有听过,但那时看电视剧,只觉得有意思,现在成为这番话的当事人,才知道这番话有多么的令人无可奈何。 南韵这个女帝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任平生没有就此作罢,继续说:“陛下言之有理,君为臣纲嘛,陛下要罚,我认了。那就罚我用陛下的手,抚慰我受伤的幼小心灵吧。” 第32章 任君怎知,朕不是一见钟情? 南韵凝视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眸里没有別的情绪,只有任平生的倒影。 任平生望著自己的倒影,莫名有点心虚。 “任君既执意如此,朕可以如了任君的愿,但有一点,朕要提醒任君,”南韵红唇轻启,“朕在回来前说过,效仿书中这些行为的前提是与朕成亲。” 任平生反驳道:“一个效仿,一个补偿能一样?” “任君刚才亲口说,此举是任君配合、执行朕之所想,莫非任君也要食言而肥?” “我是向陛下学习。” 南韵不说话,伸出右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任平生,意思很明显,任平生够胆就摸,摸完就成亲。 任平生望著南韵近在咫尺的玉手,望著那白嫩如玉的指尖,纤细修长的手指,粉嫩的手掌,又和南韵对视几秒,將博煢放进南韵的掌心,看似投降,实则食指有意的勾了勾南韵的掌心。 南韵小脸微变,下意识地缩手,任平生已先一步收回右手。 “继续来,刚才是我失误,这局一定能贏你。” 任平生嘴上这样说著,心里暗暗得意,小样,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哼哼。 南韵默默瞅著摆弄博局的任平生,手指微微弯曲,掌心似还有些酥痒感。 隨著任平生將棋子归位、博局復位,若无其事的让南韵掷博煢,南韵没有开口,面容清冷的掷出博煢,刚才之事似乎就这样过去。 安静的大殿里,一时只有任平生、南韵掷煢、下棋的声音。 气氛祥和、安寧。 “昨夜委託任君之事,任君可有眉目?” 南韵酥脆的询问声忽然响起,没有打破沉默的突然,只有与气氛融洽的自然。 任平生疑惑两秒,想起来南韵指的是他们两人情感发展脉络。 “情侣的情感发展脉络,不外乎就那几个步骤。我看上你,你没看上我。追求,追到手,確定关係,订婚,成亲。” 南韵掷出博煢,纠正道:“任君与朕的初始是,朕看上任君,任君未看上朕。朕欲迎娶任君,任君违心答应。后到现代,朕改变主意,欲先成为任君心上人,任君又违心答应,翌日任君內心没了牴触,愿与朕一试。” “穿越之关键就在於,任君先是被迫违心答应朕,后內心没了牴触,下一步,任君认为应是如何?” 不,我昨天也是违心答应,仍有牴触。 任平生没法说,说出来南韵肯定会生气,只得顺著南韵,思索道:“我们现在的进度是顺其自然,慢慢培养感情,下一次必然是培养出感情,两人的感情有小有大,有先有后,我觉得下一步应该是你对我动心。” “为何不能是任君先对朕动心?” “有这种可能,但很难,”任平生诚恳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一直在追求真爱,可实际上我並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网上那些有关喜欢一个人的描述、感受,我看后完全想像不出来,理解不了。”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打起直球:“任君既有了解之念,何不与朕尝试?” “朕观任君年岁也有二十有余,令尊令堂想来没少为任君张罗婚事,催促任君儘早成婚。任君与朕又有培养感情之约,不妨进一步,与朕一试,也好解令尊令堂之烦忧,慰令尊令堂之心。” “……” 乾脆一步到位,直接结婚吧。 任平生腹誹一句,瞥了眼南韵,看著博局,问:“该谁走了?” “任君。” 任平生拿起博煢一掷,说:“我们顺其自然的培养感情就是在尝试,我刚才那样说,只是跟你交一个底,让你知道我这人在感情方面的认知是怎样的。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感情这东西,也只有顺其自然慢慢培养。” 南韵拿起博煢,右手微微晃动,柔声道:“任君此言差异,朕在网上查过,两人建立感情有二法,一曰日久生情,二曰一见钟情。任君又怎知,朕对任君之情感,不是一见钟情?” 话音刚落,南韵鬆开右手,白玉博煢落在书案上,亦如落入任平生的心湖,惊得任平生下意识抬头,看向南韵。 南韵大方的与任平生对视,柔媚的桃眼犹如清澈的天泉,任平生从中没有看到別的情绪,只看到真挚的柔情包裹著他的身影,看到他脸上的惊讶。 任平生嘴角微僵地勾了勾,低头看向博局。 一只素白的玉手隨之闯入任平生视线,移动梟棋,吃掉任平生的一个散棋。 任平生没有在意,满脑子都在想南韵所言的真偽? 应该是开玩笑。 任平生是长得很帅,从小到大对他一见钟情的人不少,但南韵绝对不会。 南韵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懵懵懂懂的小女生,是一代雄主,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女子之身就能荣登帝位,然后不过三年,南灭百越,北扫匈奴,马上还要凿通西域,灭了西域诸国。 一个能做出这番丰功伟绩的人,於情於理都不会是恋爱脑,会对他一见钟情。 南韵会这样说,应该又是在逗他玩,是对他的行动。 可话又说回来,南韵短短两天內被任平生至少婉拒了五次,换成旁人早就气急败坏,怒斥任平生不知好歹。而南韵作为一代帝王,九五之尊,即便在她的主场,亦不生气不说,还表示愿意继续努力成为他的心上人。 从这个角度看,南韵没准真有可能对他一见钟情,才会这么包容他。 歷史上的一些有为之君就是情种,比如汉宣帝刘询的故剑情深,汉光武帝刘秀和阴丽华;朱元璋和马皇后;明孝宗朱佑樘是歷史上唯一一夫一妻制的皇帝。 当然,也不排除是南韵有著远超常人的宽广心胸。 就像那刘备三顾茅庐,不也是一点都不在乎诸葛亮前两次对他的怠慢。 不管是哪种,任平生对南韵的印象总的来说很好,十分欣赏南韵。 任平生每次和南韵在一块时,都会有种一见如故的自在感,时常忘记他和南韵才认识不过四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没发现南韵在说完那句话,与任平生对视时,南韵玲瓏剔透的耳朵、光滑细腻、细长柔软的脖子在悄然间蒙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第33章 任君可愿辅朕处理朝政? 是夜,戌时三刻。 针落可闻的寧清殿里,灯火通明。 南韵端坐在书案后,拿起一本未批阅的奏章,看了眼书案外,距离她不足一米的任平生。 任平生侧对著南韵,翘著二郎腿,颇为慵懒的靠著太师椅的椅背,面前有一张高度適中的小桌,桌上有两盘大离独有的特色糕点,一壶据说有安神助眠之效的不忧茶,和五本南韵批阅过的奏章。 任平生没察觉到南韵在看他,拿起一块名为“奴儿笑”的糕点,吃了一口,酥鬆软绵、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任平生满意的看了眼手里的糕点,继续吃力地阅读手里的奏章。 之前说过大离的官方字体是小篆体,任平生虽然识得一些,但也就一些,让任平生阅读由小篆体撰写的文章,和让学了两个字的三年级小学生看散文没区別,任平生只能通过文章的上下文和识得的小篆,慢慢猜。 值得一提的是,大离已有简单的標点符號,逗號、句號和感嘆號,任平生不用耗费精力断句。 吃完“奴儿笑”,任平生也差不多猜出奏章的大意—— 为彻底占据、消化匈奴人的地盘,上谷郡的郡守请求朝廷拨款五千万钱筑城,並允许他们徵用民夫三万。 南韵对此的批覆很长、很重。 “筑城一事,朝廷已有定论,並於上月初,將筑城章程发至北地各郡。凡在漠南所筑城池,皆暂做哨站,以监督、收纳匈奴善民之用。 上谷管辖之地,所需哨站不过五,一座哨站长宽各八十步,城墙、城內房屋所需石料、木料和运输等钱財成本五十万钱足以。人力亦只需要五千人,上谷的徒隶、降士共计三万余人,何以要征劳民夫? 汝罔顾朝廷筑城章程,大开血口,所欲为何? 贪赃耶,造反邪?” 写到这,南韵態度放缓。 “朕知尔素不喜文事,只愿训练军士,驰骋疆场,郡內之事多为他人代理。 可汝莫要忘记,大將军认为你巧捷万端,善武功,亦可文治,故竭力举荐你为上谷郡守。朕亦认为尔是难得的人才,將边关重地交予你,可以放心。 汝莫要有牴触之心,当尽心竭力,切莫辜负朕与大將军对你的殷殷期盼。 今日之事,暂定汝玩忽职守之罪,罚万金,爵降三等,停俸五年,自省自查。一个月內,朕要看到你的自省书和郭缮、乐荆之流的脑袋。” 嘖嘖,恩威並济,杀伐果断,这就是南韵的另一面啊。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大將军在朝中的地位。南韵在处理这类事情上,都得顾虑大將军,对大將军的人犯错重斥轻放。 不过应该也只是有所顾虑,不然南韵不会对上谷郡的郡守及其手下做出那样的处罚。 任平生抿了口不忧茶,拿起另一份奏章。 以前看穿越小说时,任平生就想过那些主角穿到古代,就算有著世家公子的身份,可以日日勾栏听曲,走鸡斗狗,但没有手机,游戏,日常生活肯定是极其无聊的。 现在任平生来到大离,用亲身体验证明他的猜测,真的很无聊,无聊到他都只能看南韵的奏章来打发时间。 “任君,奏章看的如何?” 南韵酥脆动听的询问声,打破大殿的安静。 “跟我了解的有点不一样。” “任君了解的奏章是怎样?” “在我们那公开了一个朝代的奏章当中有很多无意义的奏章,比如『陛下你最近好吗?』『陛下,我这里有芒果,你要不要吃?』『陛下,我这里的荔枝很甜,』等等。” 而任平生今日看的大离奏章,虽然每份都是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咬文嚼字,废话有点多,看得任平生头昏脑胀,但每份奏章都言之有物,皆是要事。 南韵略微思索问:“任君所说的奏章可有得到皇帝批覆?” “有。” “每份都有?” “嗯。” “那想来是皇帝默许的暗奏,这些奏章是为了確认暗奏渠道是否畅通。” 任平生说:“网上也有这样的解读,你有吗?” “让各地大臣明暗两奏,只是徒劳之举,於国事无太大的的效益,朕自有监察各地之法。” “锦衣卫?” 南韵抿了口茶,问:“任君所言锦衣卫是任君那边某个朝代,用以监察臣工之用?” “对,你这里也有吧?” 南韵没有回答任平生的问题,问了一个让任平生意外的问题。 “任君可愿辅朕处理朝政?” “你让我协助你处理朝政?你认真的?” “朕从不在国事上说笑。” “你知道我就一画画的,对朝政完全不懂,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帮你?” “任君莫要妄自菲薄,你虽未接触过朝政,但博闻广识,对待事情有著不同於离人的认知、见解。朕若能得任君辅助,於国於民都是一大幸事。” 南韵话说的漂亮,任平生听得很舒坦,但任平生自己有多大能耐还是清楚的。他就一画画的,对於庙堂之事撑死也就在网上敲敲键盘的水平,真让他协助南韵处理朝政只会坏事。 而且,朝政这玩意儿是那么好碰的,没搞好就小命不保。 还有,他若想和南韵的关係一直这么和睦、友善,就绝对不能碰朝政。 这就跟朋友、亲戚间不能合伙做生意,有金钱上的往来是一个道理,一旦关係里掺杂了金钱、利益,翻脸、绝交甚至变成仇人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你这样一说,我都感觉我很厉害了,不过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清楚,你觉得我见解独到,也只是我占据了时代之利,真让我帮你处理朝政只会坏事。” “朕不会一开始就让任君处理朝政,任君暂时只需帮我將奏章分门別类,审阅即可。” “我先前跟你说过,我这人没啥出息,只想啥也不干,就能衣食无忧,最好再有十个八个美女作伴,你当初也答应我了,”任平生说,“现在说好的美女作伴没了就算了,你怎么能连我啥也不干就能衣食无忧的小奢望都要剥夺。” “朕是不忍任君一身才华就此荒废,任君既然不愿,当朕没说。” 任平生打了个哈欠:“突然有些困,你慢慢批奏章,我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晚安。” 南韵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奏章。 任平生瞅著南韵专注的模样,暗暗感嘆,南韵这个皇帝当得也是够辛苦的。中午吃过午饭后,南韵便开始批阅奏章,一直到现在,而在书案旁还有两大摞奏章没批。 南韵突然提出要他帮忙,估计也是想找一个信得过,没威胁的人帮忙。 从这方面看,他的確算是一个合適的人选。 …… …… 走进臥室,臥室的软榻上已提前放好了更换的里衣。卫生间里也不知何时放好了刷牙、洗脸、洗澡所需之物。 任平生站在淋浴洒下,享受著热水的衝击,恍惚间他有种在现代的错觉。 洗完澡,任平生顶著湿漉漉的头髮,瘫在臥室的坐榻上,正愁该如何打发时间,轻柔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是南韵猜到任平生会无聊,命月冬给任平生送来三本话本和一壶茶。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本话本是南韵中午特意交代月冬去宫外买来的。先前不给任平生,是因为任平生在看奏章。 任平生隨手翻开一个名为《游侠軼事》的话本,意外的发现里面所使用的字体,竟然是繁简共存的字体。 这么看来,南韵之前提到过的太上皇命人改进后的文字,早已试用在话本这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上,目的应该是为了扩大应用群体,增加百姓的接受度,好为日后庙堂革新字体做准备。 翻了两页,枯燥无味的內容,让任平生连打好几个哈欠,昏昏欲睡,也顾不得头髮有没有干,吹灭蜡烛,躺到床上,嗅著枕头上的淡淡香味,迷迷糊糊间,忽然感到后颈有些刺痛。 “任君、任君?” 南韵酥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任平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令任平生眉头大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任平生下意识的坐好,望著站在他面前的南韵,嘴巴刚张,忽意识到他回来了。 他在他家客厅。 第34章 很严重的问题 和前两次一样,南韵头髮上的髮髻、身上的衣服都换成去大离前的模样,任平生则还穿著在大离洗完澡换上的里衣,头髮半干半湿,脑袋的左边头髮还有很明显的压过的痕跡,几缕头髮还翘了起来,压不下去。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龙虾味。 “看来任君的猜测有误,在你我对对方动心前,还应细分。”南韵坐下,“这次应是你我互明心意,或朕向任君道明心意。” “什么心意?” “任君追求真爱,却不懂情爱,有尝试之念。朕对任君一见钟情。” “可能吧,但也不排除是时间规律。” “时间规律?任君何出此言?” “第一次,是我去了大离,没一会儿就和你过来了。然后你在这边待了差不多三天,我们在第三天晚上又去了大离。在大离我们待了近一天,晚上又过来了。” 任平生说:“如果是时间规律,下一次我们去大离,应该在六天后,然后我们会在大离待两天。再下一次,就是九天后,我们会在大离待三天。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得等到六天后的晚上才能確定。” “任君为何不愿意相信,你我的情感发展是你我穿越的原因?”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浮现出些许冷意,“任君一直在骗朕?你一直对朕心有牴触?” “我只是觉得我跟你说我不明白情爱,是跟你交底,不能算是表明心意。而你对我一见钟情,可以算是,但你不觉得我们达成协议到你向我表明心意,这样的进度太小?如果这样的进度都算,那我们日后得来回跑多少次?” 任平生说:“还有,如果真是这个原因,我们上午就该回来,为什么会等到晚上才回来?” “任君言之有理,不过朕还是认为你我的情感发展,是你我穿越的原因。” 我突然怀疑你有点恋爱脑。 任平生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希望是你说的原因。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洗,然后早点休息,批阅了那么久奏章,肯定累了。来到这边,就当是放假,早睡晚起,想干嘛就干嘛。” 南韵应了一声,走进房间,拿上换洗衣物,走进任平生的臥室,关上房门反锁。 任平生打了哈欠,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十点十三分钟,去大离前的时间,任平生没有印象,但空气中浓郁的龙虾味和画室群、家长群的聊天记录,证明他和南韵去大离后,现代的时间是停滯的。 这是好事,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任平生先前去大离时没有发觉,现在回来,任平生意识到现代的时间停滯归停滯,可他在大离是实打实的过了一天。 日后他若是在大离待上十天半月,甚至一年,回来后必然会感到不適,会有种错乱感。更重要的是,他的时间、他的寿命会在悄无声息中,比他的父母、亲戚朋友少。 两、三年没关係,二十年、三十年呢? 到时候必然会出现,他比同龄人、父母年老的局面。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先弄清楚他和南韵穿梭两界的原因,最好是能掌握其规律,掌控它再改造它。 任平生拿起茶几上的中性笔、纸,一边在脑內復盘他去大离和从大离回来的点点滴滴,一边在纸上写他认为值得留意、关注的地方。 涂涂改改的写了一页,最终留下的,还是他和南韵商討的那些—— 后颈痛、头晕,情感发展、时间规律,南韵换装。 其中“情感发展”“时间规律”的后面都打了问號。 “后颈痛”的下面,重点標明,除了第一次后颈痛的不敢动,这两次后颈都只是在穿越前有一点刺痛,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穿越后,脖子一点都不痛。 这样的变化应该和穿越有关。 任平生对此的初步猜测是:他初次去大离,是为了將南韵带到现代,他是南韵在现代的坐標,南韵需藉助他的力量过来,所以他第一次脖子才会那么痛。后两次穿越,是坐標建好了,所以不痛了。 而这样的猜测引出新的问题:南韵是他在大离的坐標?南韵为何初次也只是略微头晕?他和南韵穿越的力量来自哪里?是什么力量?第二次去大离时,南韵比他先去,为何会同时出现? 思索良久,再无新的思路、想法,任平生暂时搁置,打算等南韵洗完澡出来,让南韵看看,要是南韵也没有新的猜测、想法,就等他们下次去大离。 十点五十二分,臥室门终於打开,南韵披著湿漉漉的头髮,穿著圆领长袖t恤款式的哑白色睡衣,提著装有衣物的塑料桶,走了出来。 任平生立即招呼道:“衣服等会再洗,快过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何事?” 南韵走到沙发旁,放下塑料桶,坐到沙发上,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从南韵身上飘来。 “我们无论是穿越到大离还是回到现代,另一方世界的时间虽然会停滯,但我们的时间不会停滯,相对的我们会比同一世界的人要少掉对应的时间。” 任平生说:“短期內没问题,日子一长,问题就出来了,我们会比他们老,比他们先死。” 南韵听完,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未因任平生之言浮现出应有疑惑或忧虑,保持著清冷、平静之色。 “任君之虑,我在大离时便已想过,不与任君说,是因为我想不出有何解决办法,故不想让任君平添忧虑。” 任平生闻言,没有感到意外,以南韵的才智,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正常,任平生先前也只认为是南韵忽略了,但南韵这个態度,是任平生没有想到,也不愿意看到的。 “想不出办法也得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任平生说:“我认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得弄清楚我们穿越的原因,然后掌握它、掌控它和改造它。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但穿越这种事都有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做不到,我们至少尝试过。”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清澈明媚的桃眼里似乎荡漾著某种情绪,好像不意外任平生是这样的態度。 “任君一言,如春雷,荡涤我心。不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当竭尽全力,百懈不怠。” 任平生將写满的纸张递给南韵。 “这是我刚才总结的原因和一些猜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第35章 这样的日子貌似不错 纸上的內容东一笔、西一笔,零散又挤作一团,阅览起来有点困难。 南韵一字一句的认真看完,思忖道:“任君思虑周全,我没有补充之处,”南韵放下纸,“我们姑且將原因定为情感发展和时间规律,静待其变。” “我也是这样想的,”任平生打了哈欠,“你都弄好了?” “还差衣物和头髮。” 任平生刚想说他去睡觉,却听见南韵提出一个让他很意外的问题。 “任君可愿帮我吹发?” “你让我帮你吹头髮?”任平生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我帮你吹头髮?” “小说中的男女有这样的行为,我看能增进两人情感,故想一试,任君不愿?” 南韵云淡风轻的態度,给人感觉就像是在说她想尝试喝奶茶店gg上的奶茶一样。 任平生道出心里的不解:“不是不愿意的事,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会效仿这件事,你之前不还说,效仿那些事的前提是,我们先成亲。” 南韵没有回应任平生的不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任君,此地为人剃髮修面的人如何称呼?” “理髮师。” 任平生反应过来:“大离也有理髮师?” “宫內的理髮师称为待詔,宫外的称之为整容匠。” 南韵提起塑料桶走到阳台,打开玻璃门,一股带著雨后气息的夜风拂面而来,撩动南韵湿漉的秀髮。任平生紧跟在南韵后头,感受著这股夜风,这才想起来去大离前,外面下雨了。 “你们不是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吗?刑罚里还有髡刑,怎么会有理髮师?” 南韵打开洗衣机,遮掩地取出塑料桶里的肚兜內裤,塞进洗衣机,倒入適量的洗衣露。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是指,为人要爱惜身体,不可自轻自贱,和剃髮修面有何干係?如若人人都不剃髮修面,任由发须增长,与禽兽何异?任君也是博闻广识之人,何以会有如此狭隘的认知?” 任平生看著南韵仅到腰部上一点的秀髮,心想也是,如果南韵没有理髮,头髮没到脚后跟,也该过臀了。任平生接著想到南韵玉手上的指甲,也都修理的整洁精致。 “还不是受了我们这边古装电视剧的影响,里面天天嚷著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有很多情节还是一些秀才、女子因为头髮不小心被割断了,就要死要活。” 南韵按下洗衣机启动开关,回身望著任平生的眼睛,问:“任君现在可愿?” “行。” 任平生没理由拒绝,他要拒绝,南韵一定会认为他对南韵心有牴触,不愿与之培养感情。 话又说回来,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和南韵培养感情。 任平生搬了张凳子,走进客厅卫生间,放在洗漱台前。南韵取出洗漱台柜子里的吹风机,递给任平生,坐在凳子上。 南韵身高约莫一米六八,身材比例虽不是绝对的完美比例,但也和完美比例相差无几。她坐在凳子上,脑袋到任平生胸口偏上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好方便任平生为其吹发。 任平生打开吹风机,將温度调到中档温热,与镜中的南韵对视一眼,左手试探的放在南韵的脑袋上,见南韵反应平静,未有任平生潜意识里古人会有的刻板反应,开始轻柔地揉散南韵湿漉漉的秀髮,用吹风机对著吹。 不得不说,南韵的头型长得很好,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好,任平生不自觉的揉著南韵的小脑袋。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放肆的动作,没有出声喝止,任由著任平生,不过发热泛红的耳朵浅露出南韵內心的真实感受。 毕竟,大离虽有净髮房,但男女有別,上至王公贵戚下至平民百姓,女子要么是將女待詔叫到家里,或是由自己母亲、姨母、姑母等长辈帮忙修发。在大离,女子的头髮唯有夫君才可触碰。 南韵会主动要任平生为她吹发,一是想与任平生增进感情,二是想著就头髮而已,碰一下没事,反正任平生迟早会成为她的皇后,可谁想任平生一碰到她的秀髮、碰到她的头,南韵就不禁浑身紧绷、头皮发麻,满心的羞意堵都堵不住。 任平生吹头髮的技术十分糟糕,毫无技巧可言,对著头髮一通乱吹,完全不管南韵的秀髮会不会因此毛躁。 南韵的秀髮因而肆意飞扬,不少飞到南韵的脸上,消减了南韵的清冷感,为南韵增添了一些呆萌。 任平生还觉得南韵这幅模样挺有意思,咧著嘴问:“誒对了,你们那男的还是留著长发,扎髮髻吧?” 南韵撩下贴著红唇的秀髮:“然也。” “有人剪我这样的短髮吗?” “大离男子上至公侯將相下至寻常百姓剃髮修面,都只是对发须进行修整,无人会將发须修剪成任君这般。他们都十分爱惜自己的发须,剪落的发须不会隨意丟弃,要么小心保存,做成髮型,以备將来落髮之用,要么慎重埋藏。” 南韵接著说:“一些发须早白之人,还会定期涂染髮须,先前与你提过的左相,便是如此。只有军中士伍为便於训练,戴兜鍪,会將头髮剪成任君这般。而其中有不少人会將剪落的头髮,製成髮型,回家佩戴。” “我说月冬她们看到我的髮型,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本以为是你跟她们打过招呼,原来大离將士是这样的髮型,”任平生问,“对了,你跟她们是怎么说我的?” “让她们待你如待我,其他的无需多言。” 任平生一想也是,多说多错,不说不错,而且皇帝做事,哪里需要跟下人解释。 “好了,吹的差不多了,女生头髮不能吹的太干,剩下的得让它自然风乾,不然会发质不好。” 任平生望著镜中南韵乱糟糟的头髮,心底发虚,南韵柔顺如墨的秀髮怎么让他吹的跟被电电过了一样,毛毛躁躁的。 南韵没有责怪任平生,站起来,拿起梳子顺著秀髮,问:“任君湿发还未尽干,可需我为任君吹发?” 任平生有点意外,没想到南韵会主动提出帮他吹头髮。 “好啊,正好让我感受下皇帝吹发是什么感觉。” 任平生乐呵呵地坐在凳子上。 “古今中外,也只有我能享受到这个待遇了。” 任平生的身高虽有一米八五,但坐下来脑袋正好也到南韵的胸脯处,不高不矮,方便南韵帮他吹头髮。很快,任平生听著吹风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感受到南韵的手放在他的头顶,拨动头髮,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头皮。 南韵吹头髮也无技巧可言,但动作比任平生轻柔许多,未曾让任平生感受到半点不適。 相反,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望著镜中清冷、恬静的南韵,心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貌似也不错。 第36章 任君,此言差矣 卫生间里的吹风机声音停止,任平生抓著自己乾爽蓬鬆的头髮,看著镜中南韵还是有点毛躁的秀髮,心里不禁有些惭愧。和南韵接著聊了两句,互道一声晚安,各回各的房间。 任平生躺在床上,枕著枕头,上网搜女生吹头髮的正確方法。 “先用干毛巾吸乾头髮上的大量水分,再將头髮分为若干区域,从髮根开始到发梢……好傢伙,有够麻烦的,护髮素倒是可以买一个……南韵头髮那么柔顺黑亮,大离还能染髮,应该也有护髮素,那边的护髮素肯定比这边的更天然。” 任平生给南韵发微信。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睡了吗?大离有没有护髮素?就是洗完头,等头髮干了,养护头髮用的?我刚看网上说,女生头髮吹乾后,最好是用护髮素或者精油,这样能让头髮更加柔顺,防止乾燥。 过了约莫五分钟,南韵没有回覆消息。 任平生没在意,打著哈欠,將刚搜到的“古人是否会理髮”的答案,截图发给南韵。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看这个,我刚搜到的。我这边的古人也会剃髮修面,会染髮,西周的时候就有记载古人会修理髮须,汉代的王莽会染髮。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个王莽,你肯定猜不到他有什么传闻。 发完这条消息,任平生又打了个哈欠,给手机充电,睡觉。感觉没睡多久,迷糊间听到刺耳的闹铃声,任平生摸到手机一瞧,早上七点二十五,鬆开手机,继续眯了会,手机又响起闹铃声。 任平生不耐烦的关掉闹铃,忽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上午九点钟有课。任平生瞬间精神几分,打著哈欠,坐起来,下床,打开衣柜找衣服,脑子里不由闪过昨日月冬带著侍女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的画面。 昨日被伺候的时候是有些不习惯、不適应,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小爽、方便。 脱掉身上锦缎质地的里衣,换上普通製的灰色短袖,任平生顿时感觉出好衣服和普通衣服的差別,南韵命人给他准备的衣服,穿在身上舒適的跟没穿一样,而任平生在现代买的衣服,穿到身上后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任平生这才意识到南韵初次换上这边衣物时,得有多不习惯,而南韵不仅一字没提,还给任平生一种吃穿用度怎样都可以的感觉。不愧是自己爬上皇位的,没有一点骄纵之气。 洗漱完,任平生走出房间,南韵照旧已端坐在沙发上,捧著《汉书》,身上穿著刚来时买的绣著精美图案的交领衣、天青色马面裙,秀髮隨意挽起,插著那根流苏玉簪。 茶几上除了有为任平生买的早餐,还有两摞崭新的书籍,是南韵初来现代的当晚在网上买的。 “早上好,”任平生拿起一个牛肉包,“你今天怎么又起这么早,可以起晚点,这边又没有奏章等著你批覆。” “习惯耳,”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任君昨夜发来消息时,我已睡下,未及时回復,还望任君见谅。” “没事,我也猜到你睡著了,”任平生吃著包子,声音有些含糊:“你不用总这么客气。我们两虽然认识得时间不长,但我对你一见如故,早就把你当朋友了,我们都自然点,老是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南韵应了一声:“任君昨夜在微信里提到的护髮素,大离的养发膏与之有类似的功效。” “哦,那面膜呢?就是有关面部保养、护理,让肌肤更加滑嫩的?” “面脂,它有白肌肤、让肌肤柔嫩,维持面部湿润,仿皱,和治疗面部疾病。此外,还有手膏、手脂,它们都有著和面脂差不多的功效。” 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说道:“果然不能小瞧古人啊,现代人生活上的一些东西,古人早就有了。” 南韵梨涡微陷,说:“任君这样的心理,在大离会被称为是时代的傲慢,人人都以为今人远超古人,却不知古人只是比今人生的早一些,今时之月和古时之月並无不同。” “嘖嘖,时代的傲慢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怪怪的。” 南韵嫣然一笑:“感觉被我这个古人上了一课,任君很不习惯?” “有那么一丟丟。” “任君可知,这词出自何人之口?” “你?” “非也,它出自文华阁一博士的进言。他的本义是劝诫朕不能有时代的傲慢,要復周礼,行井田,广施仁政,不可一味征伐,当以圣人之道教化天下。” “然后呢,你派他去教化越人,匈奴人了?” “儒家之学说,虽多有迂腐之处,但若使用得当,可消除越人、匈奴人与离人之別,让他们从根上认为自己是离人,奉我中华之祖。不然,今日降之,明日叛之,后又討之,反反覆覆,何其烦哉。” 任平生拿著咬了一口的香菇菜包,打量著南韵,一时无言。 南韵的手段够狠的,她这是要借儒学,从根上抹掉越人、匈奴人的痕跡,不过想要成功实现,非一代人之功。歷史上就有不少人要以圣人之道教化四方蛮夷,结果过了一代后,还是反叛。 “任君觉得此法如何?” “不错,很好,刚柔並济,能从根上解决问题,”任平生问,“这是你想出来的?” “是大將军提出来的。大將军此人不通经书,亦很烦这群只会空谈的博士,便提出让他们去教化百越子民。朕採纳大將军的建言,派了二十名博士前往越地,任君可知是何结果?” “效果应该不是很好吧?” “然也,他们抵达越地不过三日,就有一人不知怎样激怒当地越人,被当场打死。” “然后呢?” “那群越人顺势作乱,虽当天便被击溃,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越地的贵胄纷纷藉此鼓捣其他越人反叛。后是大將军提出良策,给越地贫困的越人分刮越人贵胄的田地、家產,方才彻底平乱。” 嘖,这手段……不就是那什么,不愧是大將军,一击要害。 南韵换话题问:“任君昨夜在微信上提及的王莽,有何传闻?” “穿越者,”任平生在网上搜出相关传闻给南韵看,“我在刚得知你会用电梯,认识简体字,对现代这边一切都適应极快的时候,也想过你是不是穿越者,从现代穿越大离,再从大离穿回来。” 南韵放下手机:“任君因何改变此想法?” “没因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不像,你要是从现代穿越到大离,再从大离穿回来,你首先该做的是回家找父母,而不是待在我这里。还有,你要是从现代穿到大离的,你不会为了朝堂稳固,非要我做你的皇后。” “任君,此言差矣。” 第37章 呦呵,南韵害羞了(求追读 求票) 此言差矣? 任平生心里一动,吃下还剩下一口的香菇菜包,静待南韵下文。 “我要任君做我的皇后,虽有稳固朝堂之由,但亦是我对任君一见钟情,”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清澈柔媚的桃眼里儘是真挚的情感,“若非如此,我何以要成为任君的心上人?” “……”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又是打直球。 任平生咽下嘴里的香菇菜包,微张著嘴,不知该回什么,乾笑著拿起豆浆,拧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 “这豆浆味道不错,你早上喝了吗?” 南韵没接任平生的话茬,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任君,你认为皇帝应是一个怎样的人?” 任平生拿起一个豆沙包,疑惑不解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刻薄寡恩?冷酷无情?残忍暴虐?” 任平生没说话,默默吃著豆沙包,他搞不懂南韵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南韵望著任平生因咀嚼而鼓动的侧脸,说:“任君对我看似没有那些臣子对我的敬意,一言一行中多有放肆,实际上任君心里对我一直都有几分小心、提防。任君会如此,可是担心我是刻薄寡恩、冷酷无情之辈?” “……” 被南韵一语道破他的小心思,任平生是既惊讶又感觉理所当然,南韵作为一代雄主,洞察人心的本事自然不用多说,南韵若是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反倒会让人意外。 不过南韵点破归点破,任平生不打算承认。很多事情,心知肚明就行,承认了就会没有迴旋的余地。 “没有,你想多了,我最多是对你有些客气,就像你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一样。” “我今日与任君说这些,並无要任君即刻相信我並非薄情寡义、刻薄寡恩之人。我会在日后的相处中,向任君证明我虽为帝王,是处置过一些人,但我绝非刻薄寡恩之人。” 南韵说:“我现在只想教任君知道,我对任君一见钟情,並非戏言。” “你真的想多了,你在大离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相信了。我刚才不接你话茬,只是被你又一次直球打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球?” “就是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如此说来,任君刚才是害羞了?” “是啊,听到你又那样说,我的小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哪里还有心思回应你的话。” 南韵心知任平生是在胡扯,但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的嘴角不由上扬,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涌现出开心的笑容。 任平生瞅著开心又有些克制的南韵,喝了口豆浆,说:“你打直球的时候,小心臟肯定也扑通扑通的跳了吧。” “非也,朕无心跳加速之感。” “暴露了哦,刚才还自称我,这下都自称朕了,你之前紧张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自称朕,”任平生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肯定你刚才小心臟也扑通扑通的跳吗?因为我刚才看到你的耳朵红了。” 任平生其实是在胡扯,目的是为了打破他和南韵之间有些尷尬、沉闷的气氛。 南韵虽能察觉到任平生的意图,但听到任平生说她刚才耳朵红了,南韵不自觉的感知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真红了。然后,南韵就感觉她的耳朵有些热,温度还在升高。 又看著任平生有些玩味的目光,南韵强作平静的移开目光,看向面前的液晶电视,看向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又看向手里的《汉书》。短短几秒钟內,南韵表现出一种很忙的感觉。 这时,金灿的阳光穿过阳台晾晒的衣服、关闭的阳台门闯了进来,落在南韵身上,娇嫩白腻的狐媚子脸似乎承受不住烈日的烘烤,泛起一抹晕红。 呦呵,南韵害羞了。 许是因为南韵是女帝,和女帝被他调侃害羞的缘故,任平生既觉得很有意思,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尤其是看到南韵强作淡定的看书,脸上的红晕不淡反浓,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甚,普普通通的包子、豆浆突然变得甘甜可口,无比的美味。 “我吃饱了,去画室了。周末全天都有课,中午和晚上不回来吃了,你自己解决,钱还够吗?” “有劳任君掛念,任君给我的钱財还有很多。” “不够跟我说,我走了。” “任君慢行。” …… …… 晚上八点四十多,任平生打扫完他上课的教室,提著傍晚让安然陪他去买的护髮素和护髮精油,刚走出画室,安然挎著布袋,追上来。 “平头哥,等等我。” “怎么了?” “蹭车,送我到地铁站,还有问你暑假班的事,”安然先任平生一步走进电梯,“还有十三天,中小学就放假了,今年的暑假班,你打算怎么安排?”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还是老样子,你有什么想法?” “要不要新增一个书法班?” “你为什么想新增书法班?” “上次的事,你也知道,我们教那些小孩子练书法,是为了增强他们控笔的能力,可有些家长认为我们是不务正业,糊弄差事,我就想既然他们不愿意,我们就开个书法班唄。” 安然说:“这样既能增加画室的营收,还能让那些家长知道,我们教小孩子书法,是为了小孩子好,是他们占便宜,不是我们糊弄差事。”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有两个问题。暑假班的课程那么满,我们谁有时间教书法课?还有,你觉得我们当中谁能教书法?绘画课上教书法,旨在增强他们的控笔能力,他们书法练不出来没有关係。” 任平生说:“开班以后,他们要是还练不出来,就是我们的问题了。而且说实话,我们这些人的字有形无神,看起来过得去,实际上都没有入门。教不好还没什么,万一把他们教坏了怎么办?” “也是,是我想简单了,我就是觉得其他人能教,我们也能教,他们的字还不一定有我们的好。” “其他人误人子弟,不代表我们也要误人子弟,隨那些家长说去,大部分家长支持的不就行了。” 任平生轻轻地拍了下安然的脑袋,心里莫名想起南韵的字,真要开书法班,南韵才是最合適的老师人选。 不过让堂堂女帝拋头露面的教人写字,想想还是算了,没这个必要。 况且,他之前拒绝南韵向他发出的辅政邀请,他现在若是跟南韵提出,让南韵到他画室教写字,南韵再请他辅政,他就没法拒绝了。 第38章 啥?你才二十岁?! “……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他们……” 任平生打开家门,刚要说“我回来了”,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南韵这样的话语,不由有些疑惑。 南韵在跟谁说话? 任平生扫了眼玄关,未见到陌生的鞋子。 在打电话?我哪个朋友给我打电话,打到那个手机號上,然后跟南韵聊了起来? 任平生轻轻地关上房门,一边换鞋,一边竖著耳朵,听南韵说话的內容。 “伯母,任……平生回来了。” 紧接著,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南韵拿著手机,走进任平生的视线。 “令堂的电话。” “我妈?找我什么事?” “不知。” 任平生接过手机:“喂,妈,我刚下班回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你王姨朋友的朋友,有一个女儿也在平城工作,年龄跟你差不多,好像是在什么大公司做財务,跟你一样迟迟不肯结婚,就想著让你们两找时间见一面。” 任平生一听这话,刚想拒绝,又听母亲改口: “现在看来不用了。你跟我说实话,南韵跟你是什么关係?你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任平生看了眼已回到沙发,看《汉书》的南韵,略微压低声音说:“不是。” “少骗我,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她为什么会住在你家?你的手机为什么会放她那里?”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就別管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任平生將装有护髮素、护髮精油的袋子隨手放在茶几上,走到冰箱前,从里拿出一罐可乐。电话里的母亲显然被任平生的话噎住,不过没有生气或反应过激的训斥任平生。 “行行,我不管,但你给我注意点,別给我乱来,別做对不起人的事情。” “瞧你这话说的,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呵,是谁初中嫌班主任管的太严,大年三十,大半夜的带一群人去炸班主任家的玻璃?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给班主任赶走倒霉运,让班主任来年走好运?我作为你班主任的同事,那一年我都不好意思见他,你知道吗?”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而且当时第二天你不就带著我上门道歉,”任平生无奈道,“还有事没?没別的事,我先掛了。今天上了一天的课,累死了。” “我不管你和南韵现在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你既然愿意让她住进家里,还把手机放她那里,说明你们两的关係不错,至少对她是有好感。我刚跟她聊了一会,这孩子不错,见识、文化素养都很好,你抓住机会,別错过了。” “……行行行,掛了。” 任平生用著脑袋、肩膀夹住手机,准备打开可乐,南韵先一步拿起可乐,打开,递给任平生。任平生微愣,冲南韵笑了笑,畅快的喝了一大口,电话里的母亲开启嘮叨模式。 “別不耐烦,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你以前那个同学,就那个周、周……常来我们家的那个,我上次在外面遇到他,他孩子都快两岁了,你再看看你,二十五、二十六的人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也好意思。” “抱歉,你好像打错电话了,我今年才二十四,不是你口中已经二十五、二十六的人。” “你离二十五岁还有多久?就差两个月,等你生日一过,就是二十五,可以叫二十六。” “照你这种算法,我明年不得三十了。” “你还知道你快三十了,你现在不赶紧找,早点结婚,等你过了三十岁,再想找就难了。” “好好,我过年给你带一个回去,行了吧。” “这是你说的,你过年要还是一个人回来,就別回来了。” “不回就不回,说的我很稀罕回去一样。好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准备洗澡睡觉了,拜拜。” 掛了电话,任平生轻呼一口气。毕业后,任平生就怕接到母亲电话。每次只要接到母亲电话,母亲不是催他赶紧找女朋友,就是要他相亲,都不知道她一个县级市的重点初中老师,从哪认识那么多孩子在平城工作的人。 “你跟我妈聊了什么,聊了半个多小时?” “聊了些令堂教学时遇到的问题学生,和一些家常之事,如有冒昧之处,还请任君见谅。”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能跟我妈聊这么久,我跟我妈每次聊几句就没话说了。” “任君与令堂的交流,隨心率意,关係融洽,实属离人所不能及也。” “你……” 任平生本想问南韵和其父母的交流方式,想到南韵幼年隨母亲被打入冷宫,长大后囚了太上皇,他若是问,定会勾起南韵的伤心事,便改口道: “我们这边都这样,你刚才和我妈聊的时候,她有没有问你的个人情况?你怎么说的?” “令堂確有问我的个人情况,我只说了名字、年岁和借居在任君家中,其他的都避而未答。” “我们给你编个身份吧。也是我的疏忽,之前光想著確定我们两界穿梭的原因,忘了给你在这边编个身份。” 还有,南韵在这边的身份证、户籍的问题,任平生都没想过。 “任君莫要自责,此非任君之过也,今日若非令堂问起,我也忘了我的身份在这边无法言说。” “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任平生笑了笑,思忖道:“你今年多大?” “恰值桃李之年。” “桃李之年?二十岁?!” 任平生音调骤然高了八度。虽然任南韵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但任平生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南韵应该有二十四、五岁,谁能想到南韵竟然才刚刚二十岁。 “这么说你十七岁就登基称帝?” “然也。” “我去,你也太厉害了。歷史上很多太子登基也就是这个年龄,有的还得等到四、五十岁才能登基。” 任平生接著想到,古人算年龄好像都是按虚岁算的,南韵若也是按虚岁算年龄,那么她的真实年龄是十九岁,也就是说南韵十六岁就当上皇帝,即位后便南灭百越,北扫匈奴。 这能力,嘖嘖,想想就可怕。 南韵谦虚道:“任君谬讚,幸得友人相助尔。” “那也是你有能力,要不然他们怎么不帮別人。” 而且,南韵要是没有能力,坐上皇位也只是个摆设,不会是实权皇帝,三言两语就能定下一郡郡守及其手人的生死。 “任君对我在这边的身份,有何想法?” “你这个年龄,在我这边还在上大学,但要给你编造一个大学生的身份,那就牵扯太多,容易出现漏洞,让人生疑,我觉得还是一切从简,越简单越好,有了。” 第39章 我的想法会有些冒犯你(求追读 求票) “你在这边的身份是一个失去所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名字的人,怎么样?”任平生说,“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南韵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 任平生喝了口可乐,说:“定了身份,接下来就是身份证、户籍的问题。你们那应该有身份证吧?上面会有你的照片、姓名、生辰年月、籍贯等信息,这个在你们那叫什么?” “照身贴。” “你们那的照身贴上会有哪些信息?” “比任君这里的身份证多一个职业信息。” “人的照片是画的?” “不错,”南韵说,“因各地画师的技艺强弱,时而会出现持有者和所持照身贴上画像存在出入的问题。我在见识过任君的画技后,有动过让任君出任善画郎一职,教天下画师画人像,以免日后再出现照身贴人像和持有者不符之事。” “善画郎?这个官职是你新编的还是一直都有?” “为任君而设。” “怎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未曾放弃,我欲等任君嫁给我后,再与任君商量,任君若是不愿,我不会逼迫任君。” “……你们那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问完,任平生有点后悔,他不该问这个,容易引起南韵误会。 这不,南韵听完任平生的问题,眉眼带笑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 “祖训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但於我何加焉?” 也是,在女帝这里,一切所谓自古以来的规矩都成了水中泡影。 任平生说回正事:“在大离,如果有个没有照身贴、没有籍贯,来路不明的人到官府上户口,你们会怎么处理?” “人存於世必有痕跡,倘若一个声称没有照身贴、没有籍贯的人前来上户口,官府会先考虑此人是否因受灾而沦为流民,若最近没有哪地受灾,便会將其暂定为某家逃出来的奴僕,是为非编户。” “然后呢?” “收为官奴,或筑城、或开渠、或耕种公田,或做赏物,赏给有功士伍、工匠。朝廷需征徭役、兵役时,他们是首征之人。普通百姓服徭役,不仅可十日一肉,期满后还会得到一定的钱財。非编户只管餐食,每二十日或有一肉。” 任平生咋舌道:“这么惨?” “大离各地发展不同,有地富庶,有地穷困。如若不严加管制百姓流动,穷困之民定会弃乡涌入富庶之地。这般一来,穷困之地更穷,富地也会因过多的人口,陷入穷困。” 南韵浅笑:“任君无需忧虑,我在,任君绝不会被定为非编户。”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任平生忧心忡忡的望著南韵,“你在大离是皇帝,我在大离是什么身份,你一句话的事。可我在这边就是个画画的,啥也不是,我没能力为你上户口,你很可能会被定为非编户。” 任平生重重的嘆了口气,偷瞄南韵,留意南韵反应。 “我们这非编户的待遇只比你们那,好一丟丟,就这么多。” 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没有流露出任平生以为会有的担忧,反而流露出带有宠溺味道的笑容。 “还请任君见谅,非我不愿配合任君,实乃我多年未曾惧怕,已忘记惧怕会有何种面目表现。” “……我说真的。” “我知。” “……” 任平生无奈道:“行吧行吧,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这边没你那边管的严,只要弄清楚来路,没有犯罪,就能入户,发放身份证。我们现在的问题,就像你说的,人存於世必有痕跡。 你说是大离穿越来的,但对这边人来说,你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不会相信你是从大离穿越来的,只会认为你是看小说,看的走火入魔的精神病患者。” 南韵思忖道:“我看的小说中有男子为女子办理身份证之法,我们可否效仿?” 我说南韵怎么不上当,原来早就知道了,刚才说什么不是我妈打电话,她没想起来,看来是宽慰我的话,她是不想过於麻烦我……任平生说:“我看过那本小说,他们的办法不適合我们。” “为何?” “首先,我们这里的邻里关係冷漠,只要邻居不会打扰自己休息,没人在乎邻居是个什么人,而且也没时间和邻居相识。这几天,你有看过我们同层的邻居吗?其次,多说多错,世界上最高明的谎言是真话。” 任平生说:“我认为与其筹划多年,编一个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漏洞百出的谎言,还不如真中带假,我们就咬死你是失忆了,忘记了所有事情,只记得自己名字。 他们得知你这个情况后,首先应该会给你做指纹比对、做dna检测。 这两样既能確定你是否是走失人员,也能確定你有没有犯罪。只要確定你没有犯罪,你现在也在老老实实的生活,没有伤人、危害社会的倾向,他们就不会太在乎你,会按照流程,想办法给你找家人,帮你上户口。 当然,在这些过程中,他们还会给你检查身体,確定造成你失忆的原因,会反覆的盘问我们,比如我们的关係,我为什么会收留你,你为什么会跟著我等。” “他们这般问后,我们该如何作答?” 任平生略微迟疑的说道:“我的想法会有些冒犯到你,你別介意。” “但说无妨。” “我是这样想的,你会愿意跟著我,是因为你看我眼熟,认为我是你认识的人,想让我帮你恢復记忆。我会收留你,一开始是被你缠的没办法,看你可怜,但我不相信你真的失去记忆,只认为你是没钱吃饭,想找个饭票。” 任平生说:“后在跟你相处中,我发现你的言辞谈吐,不像是会为了吃饭就赖上陌生人的人,你是真把我当成你认识的人,想让我帮你恢復记忆。於是,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再带你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 这时,我们通过他们才发现你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你觉得怎样?要是有不妥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改。” 南韵沉吟道:“任君思虑周全,无不妥之处,就依任君之法。” “那我们过一两个月后,去医院检查,然后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 “一两个月时间是否太短?” “差不多了,年底你要是没能回大离,就得跟我回老家,到时候坐高铁、飞机需要身份证。” 南韵过了一两秒:“好。” “对了,这期间你最好是跟我去几趟画室,跟他们混个脸熟,让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我要是遇到一个失忆的人说我是她认识的人,还赖上我,我一定会跟朋友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好,我明天跟任君去画室?” “后天吧,明天一天的课,后天课少,就下午有一节课,我刚好明天跟他们先说一声。” “好。” 第40章 偷吃到瓜的猹 周一中午,阳光热辣。 任平生开车载著南韵,刚驶出小区,热辣的阳光照的任平生、南韵睁不开眼睛。任平生先是按下打开南韵那边遮阳板的开关,再从储物盒里摸出太阳眼镜,戴上。 “对了,我昨天没跟他们说你的事。因为我突然想到之前然然打电话找我,打到你手机上后,她就认为你是我女朋友,並在画室里传开了。我当时虽然否认,但没有详说与你相关的事情,现在突然跟他们说你的事,显得太过刻意。 还是等到我们到了画室,他们问了,我们挑个合適的时机再说,这样更显自然。” 南韵略微扭头,望著任平生戴著太阳眼镜的侧脸,问:“任君所言的合適时机,具体可是指他们询问你我的关係,任君在我面前,与他们言辞模糊,然后私下与他们说明情况?” “差不多吧,等会到画室,然然看到我们,肯定会问我们的关係,我到时候就给她个眼神,示意她別乱问,然后她肯定会在私底下找我,我就趁势跟她说明情况。”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笑说:“然然是个八卦精,喜欢吃瓜的猹,告诉她就等於告诉画室其他人。由她告诉画室其他人,更显真实。她还是个热心肠,在知道你的情况后,肯定会对你特別关心,你就正常和她相处就行。” 南韵沉吟道:“他们若问我与你的关係,我只说我失忆,认为你很面熟,想让你帮我恢復记忆便跟著你,这样恐有不妥。” “好像是有点不合理,你想怎么说?” “此前她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我既会错意思,承认是你女友,不如將错就错,他们问我,我便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从小与你便有婚约,但不知为何你不认我了。他们问我以前的事情,我就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都忘了。” 南韵望著任平生侧脸,璀璨的阳光落在南韵的脸上,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显现出温柔之意。 “任君,这样的说辞,可行否?” 路口的红灯亮起,任平生轻踩剎车,扭头与南韵对视。望著南韵清澈明媚,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光芒的桃眼眸,任平生略微迟疑的开口道:“这样的说辞的確更加合理,但……” 任平生莫名觉得,南韵这样说有点宣誓主权的味道。 “有何不妥之处,还请任君明言。” “也没什么不妥,我主要是怕说了后,会对你的名声產生不好的影响。毕竟在这边,只有我对你知根知底,別人对你一片空白,你说什么,他们就会认为你是怎样的人。” 南韵坦然笑说:“我本就要成为任君的心上人,现添婚约,於我更加有利,於任君反倒会有不利,任君介意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介意的,况且像你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好的人主动说是我未婚妻,是给我长脸,不知道有多少男的得羡慕我。他们当中说不定还会有人,半夜睡的好好的,突然坐起来吼一句,凭什么。” 南韵莞尔一笑,嫣然无方。 …… …… 一点五十二分,任平生提著五份奶茶,走进残留著午休味道的凉爽画室,正好撞见从卫生间出来,洗完脸的安然。 安然见到任平生,残留水珠的俏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刚想调侃任平生今天怎么大发善心的主动请他们喝奶茶,见到任平生身后的南韵,笑容一滯,俏脸上涌现出浓郁的惊艷之色。 “平头……老板,这位是?” “南韵,你前几天打电话提醒我上课,就她接的电话,你们不是还聊了几句,”任平生扭头对南韵介绍,“她是安然,那天打电话的那个,我们都叫她然然。” 南韵浅浅一笑,大方得体的按照任平生教的说辞,跟安然打招呼。 “你好,我叫南韵,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我叫安然,你跟老板一样,叫我然然就行。” 安然瞧上去有些紧张,忽略南韵说话的口音,下意识地想跟南韵握手,接著想到自己手上还有水,就在身上隨意抹了两下,伸出手,意识到南韵没有伸手,又收了回来。 任平生失笑道:“瞧给你紧张的,弄得南韵跟吃人的老虎一样,她有这么可怕?” “没有没有,是南韵姐太漂亮、气质太好了,我刚第一眼看到南韵姐的时候,差点以为南韵姐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承蒙夸讚,然然肤白丽质,更似是画中人。” 安然眼睛一亮:“真的吗?要別人这样说,我会认为別人是在说客套话,但听南韵姐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跟吃了蜜一样的开心,”安然自来熟的挽住南韵的手臂,“南韵姐,你今天是来视察工作,还是陪我们老板上课?” 任平生拍了下安然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又八卦,我看你是一天不八卦就难受。” “我这哪算是八卦,很正常的问话好嘛,对吧,南韵姐?” 南韵未因安然的自来熟而表现出半点不快,浅笑说:“我此番前来无二事,平生认为我久处家中於身体不利,让我出来走一走。无其他去处可去,便跟隨平生来画室。” “哦,原来是老板陪你散心呀,你有看过老板上课吗?等下我陪你看看?” “有劳,你等会不用上课?” “我今天就上午有课,下午没课。” 任平生插话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陶陶、徐婷呢?” “徐婷去买东西了,陶陶昨晚没睡,上午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中午都没吃饭。” “他昨晚干嘛了?” “我哪知道,他就说他昨晚没睡,没说去干嘛,我想应该又是通宵打游戏了。” 任平生觉得也是,陶陶这傢伙的確喜欢通宵打游戏。走到办公室门口,便听见靠门右手边的办公桌里,传出电钻似的呼嚕声。向里一看,陶陶趴在桌子上,身上盖著毯子,呼呼大睡。 南韵没有跟著任平生,被安然拉到任平生等会上课的教室前。 “这就是老板等会上课的教室。” 安然介绍一句,神秘兮兮的问:“南韵姐,问你一个私密又不私密的问题,你和老板是情侣吧?” 南韵莞尔一笑,似是在笑安然確如任平生说的那般。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与他从小便有婚约。” 安然眼睛瞬间錚亮,犹如一只偷吃到瓜的猹,整个人无比的亢奋。 “真的假的?是指腹为婚的那种吗?能不能跟我说说详情?” 第41章 你欲待何为? 安然作为一个资深、专业的吃瓜人,和南韵“私聊”后,直到夜里回家,都是既亢奋又难受。 亢奋的是,她吃到了一个究极无敌超级大瓜。 儘管这个瓜就两句话“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与他从小便有婚约。”“曾经过往,我都已忘却。我只记得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与他从小便有婚约。”,但足以让安然脑补出八百集青春甜蜜虐恋。 尤其是想到南韵说这两句话时,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平静又坚定的模样,安然就亢奋的原地直蹦。 难受的是,安然吃瓜向来秉持著小瓜隨便吃,大瓜要谨慎,在未得到验证前不能隨意和人分享的原则。 安然从南韵这里吃到究极无敌超级大瓜后,强忍著与徐婷、陶陶分享的欲望,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向任平生求证。 结果任平生这个混帐东西,在画室不理她,晚上一起吃火锅的时候还不理她也就罢了,毕竟那个时候南韵在,任平生不理她,可以理解,但现在都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竟然还不理她。 安然的小心臟就跟猫爪子挠似的,难受的不行。 【然然非猹猹】:平头哥,平头哥,快回我,快回我! 【然然非猹猹】:你再不回我,我死给你看。 任平生收到这两条微信时,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南韵也刚洗好澡,穿著米白色衬衣款式的秋季睡衣,提著浅绿色塑料桶,从臥室里走出来。 “然然快急死了,吃完饭到现在消息就没停过。” “她怎么了?” “吃瓜唄,你告诉她那么大的瓜,她是那么爱吃瓜的猹,今晚不把瓜吃透,能睡得著?” 任平生站起来走向南韵,將手机递过去,让南韵看安然给他发的信息。 南韵放下浅绿色塑料桶,接过手机,大致扫了遍安然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今时明月似异月,新人尤与故人同。” 任平生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忘告诉任君,然然与我大离一隱臣的容貌、性情一般无二,今日见得然然,我险些误以为她也来了。” “这么巧?” “来日去了大离,我让她与任君一见。” 南韵將手机还给任平生,提著浅绿色塑料桶,走进阳台。 任平生没有跟著,坐在沙发上,查看微信里其他人、群里的未读消息。 南韵將內衣放进洗衣机里,倒洗衣露,问:“任君还不告诉她,可是有新的计划?” “子弹飞一会再中靶心,威力更大,”任平生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任平生走出臥室,准备吹头髮,见南韵披著湿漉漉的秀髮,端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刚想问南韵怎么不吹头髮,意识到南韵可能是在等他帮忙吹头髮。 “我洗好了,吹头髮吗?” 南韵站起来,说:“然然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无去医院检查。我说无后,她提出明日下午陪我去医院检查。” “她是这样,自来熟,热心肠,她给我发的消息里,除了向我求证你的情况,也是关心我有没有带你去医院做检查,让我不管真假,儘早带你去医院,查清楚你失忆的原因。” “我该如何回她?” 任平生沉吟道:“早晚都是要检查的,与其被她天天问,我明天上午带你去吧。” “检查完,就去办理入户、身份证?” “这个不急,办理入户、身份证等到国庆节前,九月份去办理,”任平生说,“我们这边国庆节会放七天假,很多人都会趁著假期出去玩,我在国庆节前带你去补办身份证,很合理。 “我现与她说,你明日上午带我去检查。” 南韵一边说著,一边略显生疏的手写回復安然。 隨后,任平生、南韵先后走进客厅卫生间。 上次搬进来的凳子,在洗漱台旁边安静的待著,任平生伸出左脚,將凳子勾过来,接过南韵递来的吹风机,待南韵坐好,按前日在网上搜到的正確吹头髮的方式,开始给南韵吹头髮。 “怎么样,我吹头髮的技术是不是大涨?” 南韵望著镜中一脸得意的任平生,浅笑问:“任君何时钻研了吹发之术?” “我需要特意钻研?这不是有手就行,你就说这次是不是比大前天强?” “尤胜百倍。” “你这说的跟我上次吹头髮技术很差似的。” “恕我直言,任君上次的吹发技术,非差亦不好矣。” 话是实话,任平生不爽利的哼哼道:“小姑娘有点弄不清楚形势啊,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上次吹头髮的技术怎么样?” 南韵喜眉笑目的望著镜子里的任平生:“任君欲待何为?” 任平生故作凶恶的轻轻捏南韵的小脑袋瓜,又轻轻地擼了一把。 “这样,怕不怕?” 话音未落,任平生望著镜子里,眼眉含笑,几根秀髮黏在白腻的小脸蛋上的南韵,心里忽然有种女帝变成小猫咪,被他逗弄的爽感。 不过,一对上南韵柔媚中似有宠溺意味的眼眸,任平生瞬间又有种邻家大姐姐容忍弟弟胡闹的错觉。 这就很离谱,就算南韵是皇帝,他也明明比南韵大四岁。 任平生又轻轻地捏了捏南韵的小脑袋瓜,留意南韵的反应。 在任平生的视角里,南韵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旋即低头查看安然回復的微信,一点都不在意任平生的放肆之举。 实际上,任平生刚才“威胁”南韵,轻捏南韵脑袋时,南韵就头皮发麻,藏於袜中的嫩藕芽似的玉趾紧绷,耳朵发热。一对上任平生的目光,便下意识的避开。 “然然让我跟你说,让你儘快回她消息。她说找你有急事,你再不回她消息,她就要死了。” “就是八卦的事,不用理她,我等会会回。” 南韵没说话,默默望著镜中认真帮他吹头髮的任平生。任平生也没说话,专心致志吹著头髮,偶尔和南韵对视一眼。卫生间里一时只有吹风机微弱的嗡嗡声,和楼上传来的用水声。 “好了。” 任平生关掉吹风机,望著南韵柔顺、丝滑的秀髮,得意道:“不愧是我,瞧瞧这手艺,都可以出去开店了。” 南韵眉眼含笑的拿过吹风机,动作轻柔的吹著任平生头髮,冷不丁的说一句。 “任君现在在我的手里了。” 任平生微愣,望著镜中披著如墨秀髮,面容清冷,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南韵,哑然失笑的学著南韵之前的腔调。 “你欲待何为?” 南韵红唇微启,刚要开口,任平生故作不屑又夸张的说: “让我夸你吹头髮的技术好?做梦吧,就算你扼制住我的命门,我也不会向你投降的。” 南韵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目光柔和且带笑的说道: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任平生便感觉到南韵葱根似的玉指轻轻地捏他的脑袋,紧接著和他刚才一样,轻擼他的脑袋。 任平生对上镜中南韵的目光,会心一笑。 第42章 没人是笨蛋 灯光微黄的卫生间里,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凳子挪动的声音响了一下。 任平生抓弄著头髮,望著镜子里秀髮略显蓬鬆、柔顺的南韵,得意道:“我吹头髮的技术果然比你强多了,你看我这次吹的多好。” 南韵眉眼含笑的瞅了眼任平生,向外走。 “时辰不早了,任君早些歇息。” 任平生跟在南韵后头,说:“你明天早上不用特意买早餐,多睡会,我们七点多或八点钟起来出去吃,然后去医院。医院人多,我们得去早点。” “好,任君晚安。” “晚安。” 关掉客厅灯,任平生回房关门,躺在床上,调好明早七点四十五分的闹钟,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 然然的消息还没回復,她应该快急死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猹,瓜没吃透,是不是难受的睡不著?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的暱称栏就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紧接著,安然发来一连串消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然非猹猹】:你总算回我了。 【然然非猹猹】: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五年!知道吗! 【然然非猹猹】:现在方不方便语音?南韵姐在你身边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方便,打字。 【然然非猹猹】:你们已经…… 【然然非猹猹】:橘猫眼睛发光吃西瓜.jpg 【然然非猹猹】:她真是你未婚妻?你们真的有婚约?嘖嘖嘖,平头哥藏的够深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有这么大的瓜都不告诉我,你还有拿我当朋友吗? 【然然非猹猹】:亏我天天任劳任怨,又是帮你打扫教室,又是帮你管帐、招生,你对得起我妈! 任平生失笑。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为什么对不起阿姨? 【然然非猹猹】:是我!是我!打错字了。 【然然非猹猹】: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和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不得有一点隱瞒。 【然然非猹猹】:要是让我知道你有隱瞒的,你就完了! 【然然非猹猹】:小猫持刀.jpg 任平生无语的拨打语音通话,下一秒,语音通话接通,扬声器里传出安然压著嗓子的声音。 “怎么可以打语音了?南韵姐没睡吗?” “你瞎脑补什么,我和南韵清清白白。” “生五个?” 任平生无语反问:“我什么人你不清楚?我如果和南韵有婚约,我为什么要瞒著?” “那谁知道,也许你是个深藏不漏的渣男,故意隱瞒婚约,到处骗小女孩。” “会说话就多说点。” 电话里,安然嘿嘿一笑,思忖道:“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快两个星期了吧,你上次打电话提醒我上课,就是那个时候的前几天。” “你们相处的时候,你觉得她是真失忆,还是装的?” “我觉得她是装的,但我没证据,因为手机、家里的电器,她都不会用,还得让我教她。此外,她也没有要骗我钱的架势,每天除了待在家里看书,哪都不去。” “她失忆了还会看书?” “人家是失忆,不是傻子,看书有什么问题,而且你看她的谈吐,像傻子吗?” “不像,我感觉她更像是古时候的大家闺秀,不仅是言谈上,还有今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她那姿態……” 电话里,安然嘖嘖个不停。 “简直就是古代的公主,我就没见过谁吃火锅都能那么优雅,不过她饭量真大,我们三个才抵得上她一个。” “所以啊,我明天先带她去医院看看,她应该是受过伤或者受刺激了。” “肯定的,”安然说,“对了,她有身份证吗?要是有身份证就能知道她是哪里人了。” “你觉得呢?她身份证要是在身上,我还需要这么麻烦?” “那你带她去派出所啊,去问警察,警察一查就知道了。” “……” 果然没有人是笨蛋。 安然这个提议让任平生有些猝不及防。 “你以为我不想带她去?我刚遇到她那天,就想带她去了,她不肯。” “她为什么不肯?” “不知道,她就是很抗拒,然后躲进房间里不肯出来。弄得后来,我只要说带她出门,她就躲进房间里。我今天能带她去画室,都是费了好大的口舌,跟她保证再保证。” 电话里,安然嘖了一声,很是疑惑的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去?” “我觉得可能是小时候被大人嚇多了,现在失忆造成的应激反应。我们小时候,那些大人不也是经常这样嚇我们。” “有可能,”安然嘆了口气,“真可怜,多漂亮的人啊,竟然遇到这种事。” “不说了,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带她去医院。” 任平生为显真实性,特意补充道:“这件事你別往外说。” “放心,今天下午徐婷偷偷问我,南韵是不是你女朋友,我都是说不知道,怀疑是。” “真的假的?还有你不八卦的时候?” 安然不满道:“你这叫什么话!我八卦归八卦,但我也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好吧,你们两要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我早就给你传的人尽皆知,顺带再说你是个故意隱瞒消息的渣男。” “我可真谢谢你哦,掛了。” 安然是不是真的能忍住不告诉徐婷、陶陶等人,任平生並不在意,说也好,不说也罢,都不会对他和南韵造成太大的影响。况且,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不能按照预期发展,有意料之外的情况才更显自然。 不过,安然刚才让任平生带南韵去派出所一说,让任平生意识到他的计划有些想当然,漏洞很多。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都能想到,得再好好完善一下。 …… …… 翌日,任平生在刺耳的闹铃声中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睛。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两分钟,任平生打著哈欠爬起来,换衣洗漱,走出房间时,南韵不出意外的又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並且买了早餐。 任平生吃著还很热的早餐,说出昨晚和安然聊时,安然让他带南韵去派出所的提议和他的应对。 “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这个问题,我们就这样说。” “好。” 南韵反应平平,看上去有点不上心。 任平生没有在意,响鼓不用重锤,以南韵的才智,提醒了便够了。 吃完早饭,任平生带上客厅、卫生间里的垃圾,和南韵出门,前往医院。 说起来,南韵这几天在家做饭,厨房里的垃圾都及时清理了,任平生今天进厨房收拾垃圾时,垃圾桶里就一点点。 第43章 点我呢?(求追读 求票) 近九点钟抵达医院。 门诊大厅里的人熙熙攘攘,掛號处、自助掛號机前都排著长队,任平生挑了一个相对较少的队伍,带著南韵排了將近十五分钟,才轮到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掛到的神经內科的號码很靠前,在科室外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就轮到他们。 门诊的医生是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中年妇女,说话温声细语,给人的观感很好,但面对任平生、南韵的一问三不知,坚称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名字和任平生是南韵未婚夫的说辞,医生的脸色明显有些无奈。 “没有外伤,也不记得有没有受过刺激,做个ct检查下,看看脑部有没有病变。” “好。” 拿著单子,缴完费用,来到ct检查处,等待大厅里人很多,任平生带著南韵逛了一圈,没找到一个空位。 “我刚才看了下,我们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一个按五分钟来算,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在这里乾等也是等,我带你在医院隨便逛逛?” “好,”南韵望向在取片机前取片、看ct片的人,“他们手里拿的是检查结果?” “对,等会你做完,我们就能看到你脑內的情况了,”任平生笑说,“我其实有点想给你做个腹部检查,想看看能不能检查出你的內力,你想不想看內力是什么模样?” “任君认为內力是居于丹田?” “不是吗?” “是也不是,內力,气也,它可位于丹田,也可位於心肺、四肢,”南韵解释道,“此前与任君说过,內力类似於医师所提的气,不过寻常人无法发现,修习內功之人可以感知、控制,但不可视。” 南韵接著说:“我先前用內力检测任君的资质,內力若是可视,任君那时便可见到。” 任平生有些可惜的说道:“行吧,你那时候检查我资质时,能看到我体內的情况吗?或者说你能通过內力內视吗?” “不能,用內力检查他人资质或感知自身状况,其原理和医师诊脉的原理大同小异,仅是诀窍不同。” “你们那应该有不少用內力替人看病的医师吧?” “据太医统计,大离拥有內力的医师不过二百余人,其中半数之人医术平平,不堪大用。” “这么少。” 任平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大离会有很多人能用內力看病,甚至发展出与这边完全不同的医术,没想到才这么点。看来內力这个玩意儿,果然不是谁都有的,他没有练內功的资质是正常的,不是他差劲。 “你们那的医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不好说,大离医术未成制度,医术之高明全看个人资质、技艺,有神医如扁鹊,能妙手回春,枯骨生肉;亦有庸医如斯,不学无术,治病如杀人,”南韵看著任平生,“我看任君这里的医术似已有制度?” “对,有专门的培养机制,治病流程等。” 南韵似自语的说道:“如此说来太医令的建言是正確的,医者確能如工匠般依规培养出来。” “你们那有人提出建立医术制度?” “然也,朕已下拨五千万钱,著太医令自行筹备。朝中大臣对此多有疑义,认为朕不应將钱用在这等无稽之谈上。朕彼时心里亦有些打鼓,会同意他,是他的建言中的前景动人,方允一试。” 任平生讚许道:“你能在不了解和没有参考的前提下,发现他建言中的闪光点,愿意一试,就足以说明你的眼光超前,魄力惊人,我这边歷史上很多皇帝都没有这份魄力。” 南韵谦虚道:“任君谬讚,朕只是有些閒钱罢了,试之无妨,若是財库紧张,朕不会应允。” “正常,都是有閒钱才会尝试新项目,没钱谁会试,”任平生说,“这下等回大离,你会加大对医术的投资吧。” “不会,太医馆隶下专门用於医术研究的太医坊已建立两年,目前未见有何进展,给他们增加拨款,只会让他们更加懈怠,朕於年初已消减了对太医馆的三成拨款,並处置了一些酒囊饭袋。” 每每说到这些话题时,南韵总会不经意间的流露出帝王气场。 “朕允许他们多年拿不出有效成果,但不能数年以来一直老调重弹,没有一点进展。若非给太医令几分顏面,朕今年便已裁撤太医坊。” 任平生附和道:“连进展都没有,是该给他们一些惩戒。” 南韵浅笑说:“与其增加对太医馆的投入,朕更乐意投给任君,由任君为朕搜集此地的医师机制、医术。” 任平生瞅著南韵,笑说:“点我呢?” “点你?任君何意?”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你刚来那天,我答应帮你搜集这边的先进技术,结果这些天忘的一乾二净。” 南韵解释道:“任君误会,我並无催促任君之意,只是见到此地医馆,说到此处,有了学习之念。” “有也没事,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事,你催是应该的。” “技艺之事不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查明穿越原因,不知穿越原因,就算得到了此地全部先进技艺,又有何用。” “是啊,今天是我们从大离回来的第三天,再过三天,星期四,就能知道是不是时间规律了。” 继续逛门诊大楼,任平生为南韵简单讲解这边的外科,顺带从南韵那里得知,太医馆也將医术分为內术和外术。 外术目前只治疗刀剑、骨折、接骨等,有类似的外科医疗器具,但仅用於取卡进肉里的箭头、火銃的铁子等,像开腹开胸等外科手术,南韵闻所未闻,也没想过。 不过太医坊里一些专门研究外术的医师,据说有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逛完门诊大楼,回到ct检测室,排在南韵前面的还有三人。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广播里终於叫到南韵的號码。任平生连忙按照广播里提到的號室,带南韵走过去。 “髮簪取下来吧,做ct的时候应该不让带。” 南韵依言取下头上的流苏髮簪,递给任平生,走进ct室。 第44章 南韵为什么这么著急? 中午十一点多,任平生提著可知的结果,和南韵走出门诊大楼,来到停车场。 热辣的阳光晒的汽车门把手有些发热,车里一股浓厚、灼热的皮革味。任平生坐进车里,感觉像是坐进刚熄火的炉子,一边打开全部车窗和换气功能,一边说:“我们中午在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任君定夺,我无想吃之食。” 任平生瞥著左边行驶而来的车辆,说:“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要不隨便找家馆子,点两个菜应付一下?” “好。” “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馆子。” 任平生在地图软体上翻找:“去这家吧,老默风味菜馆,评价上说这家的烤鱼味道很不错。” 南韵说让任平生决定中午吃什么,便不会再有意见,不过出於对任平生的尊重,还是接过手机,认真阅览评价。 任平生接著说:“这家店的名字也有意思,和之前的一个梗相撞了,你看底下很多人都在评论,老默,我想吃鱼了,店老板也在上面玩梗。” “此梗有何奇妙之处?” “怎么说呢,它和你先前看到的『清清白白生五个』一样,了解的人看到后,会会心一笑,”任平生说,“回头有时间,我给你放这个梗相关的电视剧,你看过就知道了。” 南韵没接话,葱根似的食指摩挲著任平生的手机边框,说:“我忽有一问,还望任君如实回答。” 任平生在车载导航上搜索老默风味菜馆,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说。”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侧脸,红唇微启:“罢了,朕想起来之前问过,任君彼时便给了答案。” “你问过?”任平生疑惑的看向南韵,“什么时候,什么问题?” 南韵將任平生的手机放在储物盒上,望著车载导航显示的路程时间:“前去老默风味菜馆需要半个小时,我们去那里吃完饭,任君赶得及去画室吗?”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哪有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的,好歹把你问过的问题告诉我。” 南韵略微沉默:“有感之问耳。闻任君提及『清清白白生五个』,朕想到那些小说中都是男子见女子肤白貌美,主动对女子起了追求之心,你我的情况与小说內容相仿,何以任君拒绝朕?任君曾言过朕不丑。”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侧脸,灿烂的阳光打在任平生脸上,令任平生的侧脸散发著淡淡光芒。 “朕刚才便是想问这个问题,后想到任君是欲求真爱,故作罢不问。”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说了句太阳有些刺眼,拿起放在储物盒里的太阳眼镜,戴上太阳镜,望著前面的车辆,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问,南韵为什么这么著急? 南韵来到现代,算上在他们大离的一天,满打满算也就九天,十天都没到。 而南韵第一次见到他,就要他入宫为妃。来到现代,不仅留意他的话,特意看恋爱日常小说,第二天还就跟他打直球,后虽说明是为了稳固朝廷,安定天下和为了返回大离,可到了大离,又突然跟他说是对他一见钟情。 从大离回来后,又为了让他相信,南韵是真的对他一见钟情,特意挑破他的小心思。现在听到他提“清清白白生五个”,又忍不住问他之前问过的问题。 这种种一切无不在说明一件事: 南韵特別急切的想让他答应做皇后。 可南韵为什么这么著急? 经过这些天和南韵的相处,南韵在任平生心里的形象是“特別厉害的女皇帝”“一代雄主”“品性出眾”“和光同尘,与时舒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会跟那种恋爱脑的小女生一样,只是因为追求不到心爱的人,就日盼夜盼,急的没有章法。 一定有別的原因。 任平生思索片刻,想到过久的沉默会引起南韵误会,笑说:“你说的那个,我其实也一样。哪个正常男的会不馋好看的小姑娘。不过馋归馋,两个人一块过日子,还是得感情为重,”任平生补充,“我是这样认为。” 南韵看著任平生,说:“任君现在对我可有一点心动?” 这问的……任平生发现南韵在这件事上,总是很直白。 “怎么说呢,我只能说我们两晚上互相吹头髮,尤其是你帮我吹头髮时,我感觉挺不错的。”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增添一抹笑意:“如此说来,任君对我已有一点心动。” 任平生有点无奈:“这算吗?” “如何不算?”南韵说,“任君不懂情爱,自然不知这就是心动。” “说的你很懂一样,你不一样不懂。” “朕这些时日,每日都会看恋爱小说,在网上搜索与情爱有关之事,朕现在比任君是要懂一些,任君听我的便是。” 任平生失笑的敷衍道:“行行,听你的。” …… …… 老默风味菜馆。 “先点这些。” “喝什么饮料?” “给我拿瓶可乐,给她拿瓶益菌多。” 话罢,任平生拿来南韵面前的碗筷,拆开塑封,倒入热水。南韵见状,有样学样的拿走任平生面前还未拆封的碗筷,拆开塑封,倒入热水。清洗好后,南韵倒掉碗中热水,將碗筷推回给任平生。 任平生见到南韵拿他的碗筷清洗时,原是想当做交换碗筷,现见南韵把他的碗推过来,便將南韵的碗筷也推了过去。 这时,任平生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意料之中的安然电话。 “然然的,肯定是问检查结果。” 任平生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即传来有些吵闹的声音,安然现在应该不在画室。 “平头哥,检查结果怎么样?是什么原因导致南韵姐失忆?” “不知道,没有外伤,脑內也没有病变。” “现在怎么办?” “医生说让带去熟悉的环境,或者做一些她以前做过的,喜欢做的事,兴许能让她恢復记忆。现在的问题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事,哪里是熟悉的环境。” 任平生这样说著,南韵作为“当事人”既没有在意任平生说的內容,也不在意任平生说的跟真的一样的谎话,面容清冷、平静的拿著手机,打开起点读书,继续看那些恋爱小说。 邻桌用餐的顾客们倒是竖起耳朵,偷听任平生说的话,打量著南韵,和同伴小声议论,猜测任平生口中的失忆患者,是不是这位貌若天仙的小姐姐。 应该不是,哪有人失忆了,还能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仪態还跟古代的公主、大家闺秀似的。 第45章 回眸一笑触心田(求追读,求票) 任平生两点二十二分来到画室,教室里学生来的差不多,十分吵闹。办公室里只有安然,她坐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凑在电脑屏幕前,滑著滑鼠滑轮,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都恨不得要钻进电脑里。” “南韵姐呢,怎么没来?” “在家看剧。” “看剧可以带到画室来看啊,她那种情况,就应该带出来多走动,接触新的环境。” “她想待在家里。” 任平生打开教案,转移话题道:“陈绍、向依依来了吗?我记得他们俩今天下午有课。” “你记得是去年的课表,”安然头也不抬的说,“陈绍今年的课基本上都在上午,上午上完课,就跑去找陶陶打游戏了,说是难得有空閒时间,可得好好打几把。依依下午的课在三点半,不过她中午就来了。” “现在去哪了?” “她男朋友快过生日,拉著徐婷、舒芳去给她男朋友买生日礼物了。” “你怎么不去?” “都走了,画室谁管,学生都要来了怎么办?”安然惨兮兮的说道,“你看我为你的画室付出了多少,她们在外面奶茶喝著,甜点吃著,就我可怜,还在画室里值班。” “你的工资是他们所有人中最高的,你怎么不说?” “那是我应得的,你也不看看我额外为你做了多少事,招生、算帐、发工资这些活都是我乾的。” “是是,你辛苦。” 安然没说话,继续凑在电脑前,滑著滑鼠,不知道在看什么。任平生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上课,放下教案,刚站起来,安然的小脑袋从电脑后露出来。 “对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合適的时间,给南韵姐过生日?” “我们又不知道她生日是几號,怎么过?” “所以我说是找个合適的时间啊。你別忘了你现在是她的未婚夫,而她又失忆了,她什么时候过生日,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没准能刺激到她,让她恢復记忆。” 安然接著说:“还有啊,她看到你记得她生日,就会认为你心里有她,她一高兴没准也能恢復记忆。” “再说吧,我去上课了。” 任平生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响起提示上课的轻音乐。 …… …… 当另一种轻音乐在教室里响起时,已是两个小时后,任平生先学生一步,走出教室。 办公室里,安然、徐婷各捧著一个卡通杯,里面散发出相同的奶茶味,聚在乔舒芳的办公桌旁閒聊。 见任平生走进来,徐婷主动问:“喝奶茶吗?我桌上还有。” “谢谢,不用啦,我准备回去了,你们呢?” “等依依下课,我们再去陪她挑礼物。” “中午还没挑好?” “没有,你都不知道依依有多挑剔,这个这个不行,那个那个也不行,都不知道她要买什么。” 任平生拿上车钥匙,望著乔舒芳说:“舒芳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陪依依给她男友挑礼物?” 安然一脸八卦的接话道:“不止,咱们舒芳前阵子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小哥哥,过几天奔现,她今天过来主要是让我们陪她买衣服,好好准备一下。” “可以啊,有照片没,给我看看?” 乔舒芳羞笑道:“我可以什么,哪有老板厉害,不声不响找了个那么漂亮的女友,然然说气质还特別的好,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看看未来老板娘?” “谁跟你说那是我女朋友?我和她只是朋友。” 安然敷衍道:“是是,朋友,赶紧回去找你的朋友吧。” 任平生笑著瞅了眼安然,丟下一句“走了”,刚走出办公室,安然捧著奶茶追了上来。 “等一下。” “什么事?” “出去说。” 走出画室,位於拐角的电梯前聚集了一大群学生,安然当即示意任平生走到走廊的尽头。 “我可没跟她们说南韵姐是你女朋友,是徐婷跟舒芳、依依说的。她认为南韵姐是你女朋友,我当时是说可能是。” “就这事?至於弄得这么神秘?” “这个当然不至於,但我接下来要说的很至於,你也不想被她们听见吧。” “这位岛国的朋友请你收收味,有事说事。” “我给你发了个论文,是有关治疗失忆症的,里面提到的方法,我都给你標记出来了,你和南韵姐试试,兴许有用,”安然问,“誒对了,医生给南韵姐开药了吗?” “准备开,我没要。” “为什么不要?” “她得的失忆症又不是身体原因引的,她身体很健康,医生开的药都是针对身体病变的,她吃了能有什么用?” 安然喝了口奶茶,说:“也是,回去吧,记得看论文。” “你中午恨不得钻进电脑里,就是为了看论文?” “不然呢?” 任平生望著安然认真的小脸,心里莫名有些惭愧,知道安然是个热心肠的,但没想到安然会这么上心。 “谢了,哪天有时间上家里吃饭,她做饭挺好吃的。” “她还会做饭?” “她看到我做饭后,主动提出来的,手艺很不错,一看就是以前没少做饭,都成本能了。” 安然嘖嘖道:“真看不出来,就她那长相、气质,她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我一样没想到,不说了,回去了,拜拜。” “拜拜。” …… …… 回到家,任平生刚打开家门,听见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声音。 走近一瞧,南韵挽著双袖,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握著锅柄,一手拿著锅铲,熟练的顛勺炒菜,厨房里儘是诱人馋虫的菜香。一旁的柜檯上放著两个炒好的菜,辣椒炒肉和肉沫青菜。 南韵的背影窈窕、曼妙,一身宋制汉服的华丽穿搭和灶台显得格格不入。 任平生不是没见过南韵炒菜,前几天中午在家吃饭时,都是南韵炒菜做饭,但今日是任平生头一次下午下班回来,看到南韵在炒菜,也是头一次有人会算好他回来的时间,特意提前准备晚饭,就为了让他回来后能立即吃上。 任平生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我回来了,南韵似心有灵犀的回头,屋外灿烂的阳光虽然没有適时的从窗户溜进来,打在南韵身上,为南韵增光添色,但望著南韵娇媚狐媚子脸上的浅浅笑容,任平生小心臟像是南韵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 “任君回来了,稍等片刻,红烧肉快好了。” 任平生想说南韵炒的菜很香,闻得他更饿了等俏皮话,但不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就变成呆呆的: “好,辛苦了。” 第46章 应该是我多想了 夕阳如画,晚霞映照天空,清凉的微风拂动阳台晾晒的衣物,和楼下的汽车鸣笛声、说话声一同止於紧闭的阳台门。 客厅里,空调吐著凉风,空气里儘是勾人馋虫的菜香。 任平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南韵的碗里,笑说:“第一口应该由我们的南大厨来吃,感谢南大厨的辛劳。” 说完,任平生意识到自己失言喊错称呼,忙改口:“错了错了,应该是陛下。陛下辛苦了,第一口由陛下来吃。” 南韵嘴角微扬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任平生碗里。 “任君莫怕,朕不在意任君对朕的称呼。任君想喊朕陛下、大厨或直呼朕名,都隨任君。” 任平生见南韵这样说时自称朕,没有认为南韵心口不一,是在提醒他注意称呼,以后要喊陛下。他知道南韵这是在与他说笑,当即调侃道: “呦呦,都自称朕了,还不在意呢。行行,以后就喊你陛下。陛下,你自己煮的红烧肉味道怎样?” 南韵浅笑道:“朕煮的,自然美味。任君觉得如何?可还入得了任君的口?” 任平生一口吃下南韵夹的红烧肉,略有含糊的说道:“陛下亲自做的,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不好吃,就算真的不好吃,也得硬著头皮,昧著良心说好好食,更別说陛下做的红烧肉美味绝伦,我舌头都差点吃掉了。” 南韵莞尔一笑,换上公筷,又给任平生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完晚饭,任平生拦住收拾碗筷的南韵,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没听过那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做饭洗碗各自挑。饭是你做的,碗自然是我来洗。之前中午吃饭,我就跟你说了,碗留到晚上我回来洗,结果你每次都给洗了。” “煮饭洗碗一事耳,任君何需分的如此清楚?”南韵说,“况且我借居任君家中,煮饭洗碗理应由我为之。” “按你这个逻辑,我去了大离借居在你的寢宫,我也应该负责做饭洗碗,可你为什么要找来一堆人伺候我?还有,那个月冬应该是你的贴身侍女吧?你让你的贴身侍女来伺候我,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啊。”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接著说:“既然你没拿我当外人,现在就別说借居不借居的话,你煮饭我洗碗,在我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就別想那么多,去看书或看剧。对了,狂飆看的怎么样,好看吗?” 南韵认真的给出一个任平生没想到的答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內容尚可,我从中了解到任君家乡民间的一面。” 任平生微愣,笑说:“皇帝就皇帝,看剧的角度都跟我们不同。我看狂飆,就记得一句老默,我想吃鱼了。” “任君此言差矣。任君乃本地人,本地之事早已司空见惯,自不会留意居中展示的民间一面。吾乃离人,任君家乡於我乃是新地。任君之司空见惯,於我甚是新奇。我与任君的关注內容,自会有所不同。” “有道理,不过你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那样一说,去坐著吧,我洗碗了。” 洗完碗,抹乾净洗碗池和灶台,任平生洗手走出厨房。南韵仪態优雅的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少了下午回来时在厨房炒菜的烟火气,多了几分书香气,清雅绝尘,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感。 任平生不由想起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读书的女人,看上去总是很美丽的。这种美丽与她的长相无关紧要,跟她读了多少书无关紧要,跟她周围的环境也无关紧要。我喜欢女人看书的样子,平静、恬淡、仿佛世界一下都变得美丽起来。” 任平生当时看到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写这句话的人夸张,读书若真要有这样的效果,他从小到大那么多女同学,岂不是人人都是美女。而如今,看到南韵,任平生发现是他眼皮子浅了。 看书的南韵的確非常美丽,加上南韵不仅有著美若天仙的外表,还有著此间仅有的帝王气场,南韵恬静看书的模样,何止是让世界一下子变的美丽,空气亦变的清香,任平生不由欣赏著。 “任君?” 任平生没有被南韵抓包的窘迫、尷尬,坦然笑著走过去,坐在独坐沙发上。 “你猜猜我下午去画室,然然跟我说了什么。” “有关恢復记忆之事?” “是的,她特意在网上找能让失忆症患者恢復记忆的办法,”任平生打开安然发给他的纯英文论文,“这是她找到的论文,標红的地方是治疗的办法。” 南韵看著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字母:“这些字是任君家乡的另类字体,还是异域文字?” “外国的,因为某些歷史原因,它现在是世界上使用最为广泛的语言。” “此文字与大离西域外一国的文字一样怪异、难以辨认。不过该国能使其文字,令天下人使用,想来其国力十分强大,与任君之国相比如何?” “现在不行了,没落了。” 南韵没再多说,说回之前的话题。 “然然古道热肠,秉性纯良,为你我二人的谎言,如此辛劳。若在大离,我定要好生奖赏,奈何现在是在任君家乡,有心无力,唯请任君代劳。” “她把论文给我的时候,我就有些惭愧,事已至此,只能从其他方面补偿她了。正好月底开暑假班,到时候可以借著招生,提高她的招生提成点。不过光给钱不够,我还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任平生笑说:“她是一个人在平城,朋友虽然不少,但现在不比读书,都有各自的事情,没时间聚。她平时没课的时候,不是待在画室里看综艺节目,就是回出租屋看综艺节目,无聊的很。” “任君已有合適人选?” “没有,我就是这样一说,仔细想想,介绍男朋友这种事,介绍好了还好,就怕万一没介绍好,反倒成了坏事,而且我认识的男的,好像大概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任君言之有理,婚姻之事是应妥当,不可乱点鸳鸯谱。” “你这话说的跟我要给她赐婚一样,我是她上司,又不是皇帝,哪有这个权力。我们现在也没有赐婚这一套。” 任平生失笑的望著南韵。 南韵看上去是极快適应现代生活,但思维方式、认知还是大离那一套,他说给安然介绍男朋友,都能理解成赐婚。 南韵瞅著任平生,语气幽幽:“没有赐婚,但有婚约,我昨日与然然说你我从小便有婚约时,然然的態度说明婚约在任君家乡是存在的。” “这个是有。” 南韵没再说话,接著看《汉书》。 任平生有点疑惑南韵怎么突然不说话,但也没太过在意,滑著手机屏幕,看安然发来的论文。 看到第二段时,任平生忽瞄向南韵,狐疑的心想,南韵刚才提婚约,该不会是有意提醒他,他们俩现在有婚约了吧? 南韵堂堂皇帝,应该不会这么无赖。 应该是我多想了。 第47章 且待明日 周四,乌云压城,雷鸣不断,雨却不落。 画室的教室里响起下课的轻音乐,任平生一如既往的先学生一步走出教室。 办公室里就剩下安然一人,戴著耳机,吃著麻辣王子,在看一档生活类的综艺节目,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傻笑。 “徐婷陪舒芳奔现奔的怎么样?” 任平生中午刚来画室,就听安然、徐婷说今天是乔舒芳奔现的日子。前两天还很期待,特意捯飭准备的乔舒芳,事到临头突然有点退缩、害怕,让徐婷陪她一块去。 安然取下一只耳机,神秘兮兮的卖著关子。 “你猜。” “看你这一副猹样,舒芳和她的小哥哥之间肯定有大瓜,”任平生喝了口水,“小哥哥谎报年龄,实际上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舒芳的小哥哥没了,还赔上一顿儿童套餐?” “你短视频看多了,哪有这么狗血。” “那是什么?” “你再猜猜。” “猜不到。” “和舒芳奔现的小哥哥,是我们央美的同学。” 任平生来了兴趣:“你这也够狗血的,哪个同学?” “设计学院的,比你高一届,伍鹏飞,你应该认识吧?他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在你这里做过兼职。” 任平生回忆道:“没印象,他们俩够有缘分的,这都能遇到。” “是啊,不过有缘分没用,他们俩好像互相看不上,徐婷说他们一直在尬聊,她在旁听的尷尬癌都快犯了。” “徐婷就没想过是因为她在,才导致她们俩尬聊?他们之前在网上应该聊的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奔现。”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跟她说说,”安然打开手机微信,给徐婷发消息,“问你件事,南韵姐这两天都待在家里?” 任平生嗯声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这两天给南韵姐发消息,南韵姐怎么都不回我?她不看手机的吗?” “是啊,她在家里一直看书,手机基本上不在身边,我平时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过,”任平生说,“她用手机的方式,就跟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只有她找你的时候,她才会打开手机,给你打电话。” “这样啊,我说呢。” “你找她什么事?” “我给你看的论文里不写了吗,对患有失忆症的患者要和他多聊天,我就想著跟她聊天,她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利於她恢復记忆。”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看她挺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她以前兴许就是这样。” “可这样不利於她恢復记忆啊,我认为还是得多跟她交流,多带她出去走走,”安然望向任平生,“今天方便我去你家吗?我去跟她聊聊,顺带蹭饭,尝尝南韵姐的手艺。” “下次吧,我昨晚跟她说好了,今天在外面吃,吃完带她四处逛逛,看看电影,她给我感觉挺期待的,我要是临时带你过去,就有点不好了,你说是吧。” “嗯嗯,那你快回去吧。” “你帮我把教室打扫了,也早点回去,走了。” 出了画室,任平生刚来到停车场,接到南韵打来的电话。 “任君,下值否?” “下了,现在在停车场。” “好。” “需要买菜回去吗?” “不用,任君中午走后,我在美饿软体上买了。” “好,我开车了,拜拜。” 掛了电话,任平生繫上安全带,驱车驶离停车场。 任平生刚才之所以会骗安然,是因为今天是周四,是验证他和南韵两界穿梭的原因是不是“时间规律”的日子。 万一任平生的猜测正確,带安然回去吃饭,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 …… 晚上九点过五分,距离六天前晚上去大离的时间,还差四十三分钟。 屋外多云的暗沉天空和下午一样,时不时干响闷雷,见不到一滴雨。屋內的气氛未受到屋外沉闷天气的影响,仅任平生单方面的有点沉默,刷著短视频,时不时通知栏上的时间,等待结果的到来。 南韵平静、恬淡的看《汉书》,充分展示出什么叫每临大事有静气。 “南……陛下,我们商量件事。” 南韵放下书,看向任平生:“任君请说。” “如果我们等下去了大离,你能不能给我弄个面具、假髮,让月冬陪我出宫逛逛?我不像你喜欢看书,一直待在宫里太无聊了。” 南韵沉吟道:“面具太过张扬,容任君给我一些时日,我命人为任君製作张假面。” “假面?易容面具?” “然也,我手下有一人尤善易容之术,他所製作的假面可以假乱真。戴上后,只要举止得当,亲近之人亦不能瞧出破绽。” “这么厉害,他那个假面是怎么製作的?” 任平生想到以前看的古装电视剧,里面的易容面具是用人皮製作,要是南韵手下那人製作的易容面具也是用人皮……任平生光是想想就很膈应。 “我了解不多,据称是以猪皮製作。” 任平生暗自鬆了口气:“製作一张假面需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之期。” “这么久。” “任君如若等不及,我可让他取一张他人用过的假面。不过他人用过的,可能会与任君的脸型不符。” “先试试,要是相差太多,就算了。” 南韵道了声好,继续看《汉书》。任平生则继续刷短视频,不时瞄通知栏上的时间。 晃眼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任平生刚要开口,屋外突然响起一道震耳的闷雷,天空闪烁,大雨倾盆而下,砸的窗户霹雳作响,汽车警报声不断。 “这氛围感真足,”任平生笑说,“还有一分钟就到时间了。” 南韵合上汉书,放在茶几上,望向任平生:“任君可有感到后颈不適?” “时间到了,”任平生仔细感受到后颈,“没有,你头昏吗?” 南韵过了两秒,微微摇头:“看来你我之穿越,並非任君猜测的时间规律之因。” 任平生挣扎道:“不急著下结论,我刚才想到之前是我想简单了,我第一次去大离是早上八九点,第二次去大离是晚上九点,快十点,按照这个规律,第三次应该是明天的上午十点、快十一点。我们明天上午再看看。” 南韵提出异议:“如任君所说,时间当是今日上午的十点、近十一点。” “不是,你看啊,第一次到第二次,间隔三天,时间是从上午八、九点,变成晚上九、十点。如果是时间规律,我们第三次去大离的时间,就应该是明天上午的十、十一点。” 南韵不认可任平生这样的推测,但没有与任平生爭论。 “好,且待明日。” 第48章 任君认为是,便是 翌日中午,阳光灿烂,热风吹走昨夜暴雨带来的清凉,留下人们难以忍受的炎热。 客厅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任平生关上阳台门,打开空调。 “时间到了,我的猜测是错的,时间规律不是导致我们两界穿梭的原因。” 南韵合上《汉书》,望著任平生,宽慰道:“任君莫要失望,你我还有『情感发展』之因,待你我情感有了新的进展,必能回返大离。” 不,你误会了,我没想去大离。 任平生只是在发现自己会去大离,又从大离回来后,意识到他將来还会去大离。 为避免將来依旧浑浑噩噩,不知未来哪日会返回大离,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麻烦,任平生这才想弄清楚导致他和南韵两界穿越的原因,想要將其掌控。 现在既已確定“时间规律”的猜测是错的,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和南韵两界穿梭? 肯定不是“情感发展”的原因。 且不说南韵的“情感发展”猜测从一开始是错的,就算退一万步,姑且算南韵的“情感发展”是对的,那他和南韵互相吹头髮,他感觉这种时刻不错时,他和南韵为何没有穿去大离? 任平生坐回沙发,望著南韵,斟酌道:“你还记得我们前天从医院出来,我说我觉得我们俩相互吹头髮的感觉不错,你认为我是对你有点动心吧?” 南韵放下《汉书》,说:“任君可是想说,你既对我有一点心动,你我为何没有回返大离?” “对啊,之前我只是不再牴触与你培养感情,和你对我表明心意,我们就来回了一趟。现在我对你有一点心动,这么大的进展,我们理应穿去大离。” “不瞒任君,当日在与任君说,任君对我有一点心动后,我便想到这个问题,然后意识到我的判断有误,不与任君澄清,是我有私心,想將错就错,让任君误认为自己对我真的有所心动,从而打开任君心扉。” “……” 南韵接著说:“此前在网上查找如何能成为心上人的意中人时,上面有一答覆是,让意中人意识到他对对方也有情意,是打开意中人的心扉,提升二人情感的关键。我彼时便想一试,未曾想会给任君带来困扰,还请任君见谅。” 话罢,南韵站起来,双臂合抱举起,双手交握,左手四指併拢伸直、握空拳,拇指屈拢;右手四指成拳,拇指在上;左掌心掩贴右拳面,两拇指指尖交叠,左上右下,自內而外,真挚的向任平生行礼,表示歉意。 又来,你一个皇帝这么干脆利落的认错道歉好吗? 任平生心里有些无奈,下意识地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伸手,想扶南韵。 “誒,你、你別这样。你那样做又没错,也没给我带来困扰。我就是今天提到这事,才突然想起来,你真不用这样。而且你那样做很正常,换成我是你,也会將错就错,可能还会比你做的更那个点。” 南韵舒眉浅笑的问:“任君会怎么做?” “啊,这让我一时怎么说,就是行动上比你更大胆、更激进唄。” “如何激进、大胆?任君可否细说?” “你这问的……怎么给我感觉你是在向我取经,然后想用在我身上?” “任君聪慧,我確有此念。” 任平生嘖声道:“你倒是诚实,那我就不能告诉你,否则成什么了。” “有何不可?我只是想请任君担任我的临时谋士,为我出谋划策。”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眸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些侵略性,直勾勾的盯著任平生眼睛,柔声道: “任君,愿否?” 不得不说,南韵柔和又具有侵略性的目光,配上那貌若天仙的绝美相貌,有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魅力,任平生的小心臟瞬间像是被南韵的玉指戳了一下,令任平生一时难以拒绝南韵。 但,任平生又岂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最终还是顽强的给出否定答案。 “否,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因为我是正人君子。” 任平生一脸正气:“你想啊,我要不是正人君子,趁机向你提出一些过分的举动,你要怎么办?” “恕我直言,任君即是正人君子,又岂会藉机向我提出过分的举动?还是说……” 南韵身子略微前倾,清澈柔媚的桃眼眸里又流露出侵略性十足的光芒。 “任君有藉机提出过分举动的念头,只是碍於任君自身正直的品性,不好开口。” “……” 任平生原是想说些俏皮话,顺带逗逗南韵,没想到反被南韵將了一军。 “哎呀,被你发现了,”任平生不甘示弱的反將军道,“现在还要我当你的军师吗?” 南韵一挥衣袖,帝王范十足的坐在沙发上。 “任君且说。” 任平生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长这么大从未喜欢过女孩子,更別说追求谁,所有有关这方面的知识,都来自小说、电视剧。而小说、电视剧里男主追女主的一些行为能说吗,说出来真成流氓了。 还有,南韵刚才诚恳的向他的道歉,怎么话题就变成这样了。 南韵瞅著任平生,浅笑问:“任君莫要羞涩,有何想法尽可告知与我。” “我像是会害羞的人?我只是突然想到我要说的那些行动,你之前说过,你会那样做的前提,是先和我成亲。” 南韵未如任平生想的那般,因任平生话里潜在的意思,流露出半点不好意思、难为情的神色,反而有些惋惜。 “奈何任君不愿意与我先成亲。任君若愿,我可勉强与任君一试。” 任平生似乎从南韵惋惜的语气里听出些许幽怨。 “所以说我是正人君子嘛,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有一种任平生说不上来的情绪。不过任平生可以確定,那道不明的情绪里没有愤怒,南韵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任平生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婉拒她的心意。 “我去煮饭,任君中午想吃什么?” “我来吧,这些天都是你做饭,今天也让我展示展示厨艺,你想吃什么?” 南韵略微沉吟:“我先前在网上看到,如何与心上人聊天一文中,有若是心上人问你想吃什么,可答曰,吃你。不过细细想来,这样的回答是否太过轻浮、不妥?” “……你已经说出来了。” “我是在问任君。” “你是故意的。” 南韵嫣然一笑:“任君认为是,便是。” “……” 任平生瞬间又感觉南韵的玉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小心臟。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再让南韵看下去,他怕是得被南韵撩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第49章 南韵一张纸,让任平生梦回初中(除夕快乐) 平城这座標准的北方城市,在今年的六月末,有些像任平生的南方老家,雨下个不停。 晚上九点半,任平生一手搂著下午买的糕点,一手撑著被雨砸的微沉的伞,踩著水坑,刚回到家,屋外的雨势骤减,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沙发上,恬静的看著《汉书》。 “我回来了,今天的雨下的真大。” “任君有无淋湿?” “裤脚湿了点,不碍事,”任平生將糕点藏在身后,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猜我买了什么?” 南韵望了眼任平生別在后背的双手:“不知,任君买了何物?” “糕点,安然说是一个网红糕点,名字叫稻稻香,她今天下午排了近一个小时才买到,”任平生拿出一个抹茶泡芙递给南韵,“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个人觉得你那的奴儿笑更好吃。” “任君喜欢奴儿笑,待回了大离,我命人为你多准备些类似的糕点,”南韵浅尝了口抹茶泡芙,“此物外酥內软,口感轻盈,醇香细腻,我倒觉得比奴儿笑更甚一筹。” “喜欢就多吃点,这些都归你了,可能是我吃多了,我感觉味道也就那样。” “任君衣裳湿了,早些洗漱,以免感染风寒。” “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朵娇,但应该还没脆弱到淋湿了裤脚就感冒的程度,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我去洗了,你慢用。” 任平生笑著站起来,没有直接走进臥室,而是先走到冰箱前,取出一板养乐多,放在糕点旁。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任平生已摸清南韵的口味,別看南韵先前说过自己喜欢吃辣子牛肉,但也只是辣子牛肉,南韵真正喜欢的是甜食,养乐多、益菌多还有这甜口的抹茶泡芙,都很合南韵的心意。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炒菜时,会迎合任平生的口味,不管是做肉沫茄子,还是炒青菜都会加辣椒。其买的辣椒也都是特意挑辣的买,仅任平生留意到的,南韵这些天就换了三种辣椒,一种比一种辣。 洗完澡,任平生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南韵又在看《汉书》,糕点盒里的糕点吃了五块,养乐多喝了两瓶。 “任君,吹发否?” “有劳陛下。” 任平生笑著回了一句,走进客厅卫生间,拿出吹风机插好插头,摆好椅子,待南韵走进来,將吹风机递给南韵。南韵接过吹风机,站到任平生身后,按下吹风机开关,动作轻柔的为任平生吹头髮。 任平生望著镜中清冷又不失温柔的南韵:“你晚上吃的什么?” “烧茄子、炒青菜。” “怎么就这两样,冰箱里的鸡腿吃完了?” “一人食,足矣。” “也是,我之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隨便糊弄两下,所以那个时候,我隔三差五的借团建的名义,叫然然、徐婷、陶陶那些人一块吃饭。这几个傢伙都是能吃的,一顿至少吃掉我八九百。” 任平生接著说:“改天,你再跟我去画室一趟,和画室的其他人一块吃个饭,认识一下。他们现在都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但除瞭然然,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失忆』的事。” “然然怎未告诉他们?” “是我忽略了,然然这傢伙虽然是个喜欢吃瓜的猹,但为人很有分寸。普通的小瓜,她会添点油加点醋,传的到处都是,但像我们编的那种复杂情况,她不仅不会乱说,別人问起来还会帮我们打掩护。” “下次去是寻一良机,告诉他们,还是露出破绽,待他们发现、问询?” “不用故意露破绽,自然些,等他们自己发现。” “何时去?下周一?” “隨便哪天都行,我就是这样一说,你不用太在意,距离我们去办身份证还有两三个月,不急。” “好。” 南韵关掉吹风机,理顺任平生略乱的头髮。 “多谢陛下,”任平生嬉皮笑脸的接过吹风机,“你快去洗吧。” “洗漱之事不急,任君请跟我来,我有一事要与任君商討。” “什么事?” 任平生跟著南韵走到客厅沙发,南韵从茶几上拿出一张a4纸,纸上的一面似是写的密密麻麻。 “我这些日閒来无事,在网上寻找快速增进两人情感诀窍时,看到一篇名为『適合情侣一起做的事』一文,文中列举了百件事项,我从中挑选、摘抄了一些,现请任君挑选有意之事。” “……” 任平生嘴巴微张,欲言又止的接过南韵递来的a4纸,纸上的內容是以古人的方式书写,任平生阅览起来有些不习惯,而纸上所列举的事项,让任平生哑然失笑。 “梦回初中啊,你这从哪看来的?上面列举的事项和当年空间里到处转载的一模一样,当时很多人都在底下留言,列举自己做了哪些。事情做的少的,还会特意去补上。” “任君初中是何年月?” “十二到十五岁吧。” “任君彼时可有与某些女子按图索驥?” 任平生露出有些欠揍的笑容:“我要说有,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清澈柔媚的桃眼中荡漾著任平生感觉有点危险的光芒,似笑非笑的反问:“任君希望朕心里舒服,还是不舒服?” “这哪能是我希望怎样就怎样的事。” “可以是。” 任平生接著看纸上的事项:“我没做过,虽说以我的长相,从小追求我的女生不少,但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这种玩意儿也没什么兴趣,感觉太孩子气。 我不认为做这些事情,就能增进两个人的感情。就以上面的一起逛街买东西、一起吃饭为例。这两件我们都做过,你觉得有助於增进我们感情吗?我觉得没有。” “如何没有?” 南韵温声细语的反驳道:“你我今日之关係,便是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逐渐融洽、和睦。”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们没必要为了增进感情,刻意做这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我互相吹头髮,是为了增进感情,刻意为之,任君亦感不错。” “……” 任平生挣扎道:“我说不过你,我就是觉得培养感情这种事,没必要一是一,二是二的说的这么明白,大家心知肚明更好。你说的这么明白,会让人有种为了培养感情而培养感情的感觉,会有些怪怪的。” “任君见谅,是我忽略了任君的感受。依我个人之见,將所要做的事情说清说明,方能更好更快的完成。” “你治理朝政、御下的时候,难道也將事情全都说的明明白白? “然也。” 第50章 南韵的另一面——霸道 “真的假的?” 任平生不信:“你们做皇帝的不是最讲究帝王心术?最忌惮大臣猜透你的心思?怎么会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底下人?你不怕被他们猜透你的心思?” 南韵反问:“请问任君,何为帝王心术?” 任平生张了张嘴。 帝王心术这四个字,任平生虽然从小到大没少从小说、电影电视剧里听到、看到,但让任平生现在立刻给出详细的解释,任平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任平生想了想,说:“知人善用。” 南韵赞道:“任君所言甚是,知人善用確为帝王心术,但,”南韵话锋一转,“朕认为帝王心术,是另八个字。” “哪八个字?” “为国取利,为民爭利。” “何为为国取利,为民爭利?”南韵自问自答,“简言之,让国家富强,不受外辱;让百姓丰衣足食,怡然自得。想要做到,就得让颁布的政令,能够儘快落实到实处,儘快执行。 如果只是因为怕被臣子猜透心思,而故弄玄虚,话不言尽,让臣子猜,於国於民有何益处?” 南韵目光灼灼的望著任平生,每说起这些话题,南韵不仅尽显帝王之气,还会有一种任平生说不上来的光彩、魅力。 “依朕之见,惧怕臣子猜透自己心思的帝王是庸君、昏君,但凡有为之主,岂会怕被臣子猜透心思? 以当朝右相为例,此人足智多谋,刚毅果决,博学多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治世良才。而他也是太上皇旧臣中反对朕的领头者。 朕不杀他,留任他,並委以右相重任,既是爱惜他的才能,想要他为我所用,也是告诉朝堂上的臣工和天下的百姓,朕之宽仁,以及要立起他这块牌子,让所有反对朕的大臣都浮出水面,镇住他们。” “右相知晓朕的目的,知道朕要用他,不会杀他,又如何? 朕让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朕让他说一,他就不会言二。朕让他做朕的右相,他就得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做朕的右相,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任平生怔怔的望著南韵。 他虽然一直知道南韵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此前又通过南韵批阅的奏章,了解到南韵作为皇帝,处事恩威並济、杀伐果断的一面,但他对南韵的皇帝形象,一直都是他自我想像、潜意识里的形象。 南韵在任平生心中真正的形象,是一位性情绝佳、个人素养、能力极强的漂亮女人。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任平生方才彻彻底底见识到南韵作为帝王,极其霸道的一面。 將一个反对他的群臣领头者,放到右相的位置,让他统领一国之政,並让他老老实实的配合,让他往东就不敢往西,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手段! 任平生完全想不到,南韵是怎么做到的? 难怪南韵对他说的“帝王都忌惮臣子猜透自己心思”一言,嗤之以鼻,以南韵的手腕、能力,的確不用担心被臣子猜透她的心思。 毕竟,你就算猜透南韵的心思,又能怎样?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別的不说,单说南韵让任平生做她的皇后一事,南韵嘴上是说她会努力成为任平生的心上人,实际上南韵虽是这样做,但如今仔细一想,任平生发现他全程都被南韵牵著鼻子走,南韵让他干嘛就干嘛。 这哪里是南韵努力成为他的心上人,完全是南韵光明正大的立下“成为他心上人”这个目標后,像教小孩走路一样,带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目標。 而且更离谱的是,任平生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心底竟然没有一点反感、牴触,反而还想等聊完这个话题,他在南韵摘抄的事项里选哪个和南韵一起做。 这就有毒了。 不过,南韵表现出来的霸道,一直縈绕在任平生心头,令任平生甚是神往。 大丈夫当如是也。 南韵自是不知任平生心中所想,见任平生略微呆滯的模样,收敛帝王气场,恢復成任平生原先印象中的清冷、温柔,娇媚如玉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以上之说,仅是对待臣工,言之即明、即尽的缘由。” “对待离百姓最近的官吏,更应该將政令说的明白,要让他们完完全全明白朕的用意,如此他们才能不迷茫,不怕担责,放心大胆的执行,不然他们绝对会层层加码或曲解朕的政令。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还有,对待士伍,也应该言尽其意,尤其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投军不是为了吃粮拿餉,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父母妻儿,是为了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受到匈奴人、越人的劫掠,是为他们自己,为他们儿孙而战。” 南韵接著说:“朕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固有身份之別,可拋开身份、家世等一切后天因素,朕与村中为了儿女辛劳一辈子的老嫗没有区別,朕有喜怒哀乐怨,她亦有喜怒哀乐怨。 如此,朕若请她为朕做事,怎能不与她说清说明,怎能为了所谓的帝王心术,言之不尽,故弄玄虚?” 任平生又一次怔怔的望著南韵,良久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是现代人穿越到大离?” 就这思想、这觉悟,这认知怎么可能是一个封建王朝的公主能有的,而且这个公主还从小被打入冷宫,极大可能没机会接受皇室教育,可南韵却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冷宫,並以十六、十七的年龄成功篡位,登上皇帝。 登基之后,两年之內就灭了百越,扫清了漠南,怎么看怎么想都只有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才能做到。 南韵微微摇头,说:“任君又有时代的傲慢。” 隨即,南韵一脸严肃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 “吾乃太祖嫡系血脉,文帝之玄孙,大离皇帝,南韵。” 任平生微愣,不明白南韵为何突然这么严肃的说这些? 刚想询问,任平生忽意识到南韵可能生气了。 不,南韵肯定生气了。 现在人们说古代某某有可能是穿越者,是表明那人厉害,是一种调侃式的讚扬。 但古人向来注重血脉、注重名声,他们听到別人夸他们是穿越者,可不会与有荣焉,只会认为你不仅否认他们的能力,还嘲讽、羞辱他们是冒牌货。 尤其是像南韵这样的有为之主,任平生说南韵是现代人穿越过去,往轻了说是在否定南韵的能力、功绩,羞辱南韵是冒牌货;往重了说,是在动摇南韵的统治根基,为他人造反提供理由。 南韵现在只是严肃、郑重的跟任平生强调她的身份,已是南韵心胸宽广,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帝王,绝对会杀了他! 第51章 任平生小反击(新年快乐) 任平生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的思想觉悟太过超前,不应该是那个时代有的。因为在我这边的歷史上,几乎所有皇帝、王侯將相都不会有你这样的觉悟。 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知道人人平等,但九成的人都做不到。比如我大学做兼职,接单的时候,甲方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每次交接的时候都不说人话。弄得你接他的单,是他给你的恩赐一样。 还有,我大三去一家绘画培训机构做兼职老师,那里的老板也是一样,画技不如三岁小孩,管理上把自己当成皇帝、老子,所有人都不能不听、违背他说的话。” 南韵语气温和的说道:“任君误会,我没有误解任君的意思。我是告诉任君,我乃纯正的离人。至於任君所言的思想觉悟,在大离非我一人独有,早在周时,便是如此。 为人臣者,侍奉帝王,不会將帝王当做天下唯一,会考察帝王的品性。帝王也不会將臣工视为奴僕,会以礼相待。 诚如孟子所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朕不过是依古行事,何来思想觉悟超前之说?” 这样说来,南韵的为君之道是和孟子的“君臣手足、腹心”论一致。 任平生诚恳道:“你说的对,是我有时代的傲慢。” 南韵说回正题:“任君挑选如何?欲选哪一项?” 任平生看回手上写满的a4纸:“你指的是现在就可以做到的,还是以后做的?” “请任君先选择现在即可做的。” “现在就可以做的……” 任平生呢喃著挑选。 纸上现在可以做的事项大概有八条,首先可以排除一起洗菜、做饭、吃饭、互相给对方起外號,取情侣网名、换情侣头像。 洗菜、做饭和吃饭不必多说,排除“互相给对方起外號”是因为任平生从小就不喜欢给別人起外號,也不喜欢別人给他起外號。 像安然和一些大学同学、室友叫他平头哥,任平生心里就不太喜欢,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加上安然这些人没有恶意,便没有计较,隨便他们爱怎么喊怎么喊。 而排除“取情侣网名、换情侣头像”一是任平生和南韵现在不是情侣,二是任平生认为这种行为太过幼稚、孩子气,他都多年纪了,再过几年就三十的人,哪能跟小孩一样,来这一出。 挑来挑去,任平生最终选择两项。 “就这两个吧,一起拍照和互餵对方吃东西。” 拍照没什么好说的,任平生手机里有不少和朋友的合照。 互餵对方吃东西,这个行为虽然有些曖昧,但任平生会选这个,倒不是想藉机占南韵便宜,他可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他主要是想逗逗南韵,让南韵难为情,也算是他的小反击。 不管他日后会不会喜欢上南韵,在和南韵的相处中,哪能一直被南韵牵著鼻子走。 南韵平静应道:“好,我们先拍照。” “先餵对方吃东西吧,我正好肚子有点饿了,”任平生压下糕点盒的盖子,“你先还是我先?” 南韵望了眼糕点,又看了眼任平生,娇媚的狐媚子脸仍保持著清冷、平静。 “隨任君。” 任平生故作沉吟的说道:“嗯……我有点饿,你先餵我吧。” “任君想吃哪个?” “我不挑食,都可以。陛下想让我吃哪个,我就吃哪个。” 任平生乐呵呵的瞄著南韵,南韵面色平静的望著糕点,似在挑选。 大概两秒不到,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拿起一块类似翠意盎然,类似小山丘的抹茶泡芙,递到任平生嘴边。 南韵始终清冷、平静的模样,让任平生心里有点惋惜,不过一想到南韵这个手腕那般厉害,为人霸气、有魄力的女帝餵他吃东西,任平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爽感。 “餵一口就够了,现在该我餵你了。” 任平生伸手拿南韵手里被他咬了一大口的抹茶泡芙,食指、中指的指背不经意的触碰到南韵的玉指。温凉、滑腻的触感在任平生心间一扫而过。任平生没有在意,他现在想的是要不要用他吃过的抹茶泡芙餵南韵? 经过短暂一秒钟的思考,任平生为了能看到南韵难为情,为了他的小反击,决定就用他吃过的抹茶泡芙餵南韵。 当任平生將他吃过的抹茶泡芙递到南韵嘴边时,南韵的脸色虽然依旧清冷、平静,但南韵的目光却是看向任平生,任平生从中看到了疑问,在问为什么用吃过的糕点餵她? 任平生露出有点得意的笑容,正经又贴心的解释道:“两人吃同一个东西,更有利於培养感情。而且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特意没用我吃过的一面,”任平生故意嘆了口气,小声嘀咕:“还说培养感情,竟然嫌弃我。” 南韵望著任平生眼睛,眼帘微垂的看向任平生手里的抹茶泡芙,微微张开红唇,咬了一小口抹茶泡芙,莹润红唇上沾了一点泡芙屑。 “味道怎么样?” “尚可。” “剩下的怎么办?我们一人一口?” “所剩无几,任君既饿,一人食之。” 任平生嘖嘖道:“果然嫌弃我。” “任平生此话有些没有道理,我念任君飢饿,让任君食之,何来嫌弃之说?且真论之,我刚已食,现在理当任君食之。我唯一的过错,也是我不该让任君自便,当由我餵任君。” “吶吶,这就是证据,你要真不嫌弃我,就该直接拿过去全吃了,而不是跟我说这一箩筐的废话。”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启的拿来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抹茶泡芙,仪態优雅的分两口食下。 任平生看著这一幕,脸上流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过,南韵紧接著的一句话,让任平生顿时觉得他好像才是失败者。 “任君,满意否?” 南韵的语气和神色一样平静。 任平生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宠溺的味道。 既像男子面对无理取闹的女友,无奈妥协后,宠溺的望著女友说满意了? 又像邻家大姐姐对著无理取闹的小弟弟,无奈妥协后,宠溺的望著小弟弟说,臭弟弟,满意了? 任平生陡然有些不爽利,浑然没发觉自己像意识到被敷衍的小弟弟,继续无理取闹。 “咦,陛下,你耳朵怎么红了?” 第52章 应该是残留的悸动作祟 南韵不知道她的耳朵在任平生说出来前有没有红,但任平生说出来后,南韵明显感觉到她的耳朵在发热,继而脸颊开始有热感。 南韵娇媚狐媚子脸上的清冷瞬间多了点不自然,尤其是看到任平生欠欠的笑容,心里有种想收拾任平生的衝动。 任平生有意坐到南韵身边,望著南韵通红的耳朵,贱兮兮的笑说:“陛下耳朵越来越红了,是太热了吗?我去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南韵红唇微张,刚要开口,轻咳一声,平静问:“拍照如何拍?你我各自拍对方?” “不急,我们又不是在玩游戏打怪,是在培养感情,一次哪里够。” 任平生拿起一块奶香提子酥,递到南韵嘴边。南韵瞥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张的咬了一小口。 刚才餵南韵吃抹茶泡芙时,任平生没有多大感觉,一心就想看到南韵难为情。 现在许是距离南韵就只有十寸的缘故,任平生望著南韵娇嫩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看著南韵微微张开红润晶莹的嘴唇,咬下奶香提子酥的动作,任平生心里莫名有种道不明的悸动,有些蠢蠢欲动。 后隨著南韵拿走任平生手里的奶香提子酥,將其咬的那一面,递到任平生嘴边,任平生对上南韵平静的目光,不自觉的瞄向南韵仍有些红的耳朵,长长的睫毛,小巧挺立的琼鼻,红润晶莹的嘴唇,心里又冒出道不明的悸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曖昧,客厅里一时间只有夜风吹动阳台窗户的声音。 忽然,南韵清冷的语调打碎两人间的曖昧。 “任君,嫌弃乎?” “破坏气氛。” 任平生白了眼南韵,张嘴咬住奶香提子酥。任平生的嘴唇碰到南韵的玉指,温凉细腻的触感,让任平生的眼神有些微妙。南韵似乎没有感觉到,仍拿著奶香提子酥,另一只手还虚托著,接住掉落的酥屑。 “味道如何?” “很甜。” 任平生声音有点含糊的回了一句,拿过还剩下一小口的奶香提子酥,餵南韵。 南韵吃下后,问:“现在拍照?” “拍吧。” 任平生掏出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相机软体,悄悄地呼了口气。 人真是个奇妙的生物,明明知道南韵同意互相餵对方吃东西的目的是为了培养感情,他刚才做的一切是为了反击和逗南韵,结果刚才都看到了,任平生愣是有了道不明的悸动,心灵深处更是有了更进一步的念头。 难怪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是在晚上,南韵又长得这么漂亮,不出问题才是有鬼。 “如何拍?” “一起拍,那上面说的是拍合照。” 任平生朝南韵挪了点,两人的肩膀还差两寸碰到。南韵没有因为任平生的主动靠近,有下意识的不適反应,如看一眼任平生,往旁边挪或表情有点不自在等,南韵看向任平生举起的手机。 原生的自拍镜头里,任平生乐呵呵的,嘴角残留提子酥的酥屑。南韵神色如旧,目光似乎落在任平生身上。 “我说一二三茄子,你就笑,誒对了,要开美顏吗?” 任平生从来不自拍,他的手机里只有自带的相机软体,但现在自带的相机软体也有美顏功能。 “美顏?软体还可为容貌增色?” “嗯,拍出来的照片效果更好。誒,美顏功能在哪……找到了。” 任平生打开美顏功能,维持默认的参数,將手机重新举起来。 只见镜头稍微卡顿了一下,镜头里的任平生、南韵脸上顿时浮现出美顏的效果,任平生还好,皮肤变白了一些,嘴巴像是涂了口红。南韵却是美顏过度,模样走样,远不如南韵原生模样。 “果然像我们这种天生丽质的人,不需要美顏。” 任平生关掉美顏:“准备,一二三,茄子~” 连续拍了三张,任平生打开相册,准备和南韵一块看照片,南韵指向第四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南韵,以俯视的角度望著镜头,背景是商城乘坐自动扶梯上楼的背景。 “这张照片,任君是何时拍的?” “你刚来那天,我带你去商城买东西,你不是看了我的相册,以为里面的照片是我画的,我就跟你解释是用相机拍的,当时顺带拍了一张。” 任平生也是刚想起来,不得不说南韵的顏值真的很能打。 俯视的角度一向是公认的死亡角度,许多美女在俯拍后,都会发生各走各样的走形,如脸部变宽变大,双下巴等,而南韵的俯拍,还是任平生隨手一拍,照片里的南韵依旧美艷动人。 刚才拍的照片更不用说。 任平生发现他和南韵的长相挺般配,俊男靚女,郎才女貌,有那么点天造地设的味道。 “呦,这都十点多了,你赶紧去洗吧。” 南韵说:“我有一项,还望任君配合。” “你说。” “请任君从刚拍的三张照片中,选出一张,作为你我的手机壁纸。” “……” 好傢伙,这哪里是培养感情,分明是宣誓主权。 南韵都在网上看了什么,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更要命的是,任平生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牴触。 他难道已经喜欢上南韵? 应该还是刚才近距离和南韵互餵吃的,引起的悸动作祟吧。 南韵见任平生不说话,还以为任平生不愿意,改口道:“任君如有难处,可换一项。任君尤善丹青,可愿为我作画?然后拍下画作,设为壁纸?” “……” 这有什么区別,而且我画的比照片更能宣誓主权。 “你误会了,我是觉得这三张照片都差不多,不知道选哪一张,要不你来选?” “好。” 南韵拿过手机,开始挑选。 因拍照时,任平生没有带南韵换动作的缘故,三张照片的区別只在於任平生脸上笑容的大小,南韵在这三张里都维持一样的动作。而这三张照片在任平生眼里都一个样,没有区別,南韵却挑的很认真,將每张照片都放大看。 任平生见到南韵这个动作,哑然失笑。 之前在网上就看到有人说大多数女生看照片,会將照片放大看,现在看来还真是,南韵这个手腕强劲,为人霸道的堂堂大离女帝,挑照片时也会不自觉的放大看。 接著等了约莫三分钟,南韵放下手机,望向任平生。 第53章 任平生確定南韵是真的非常喜欢他 “任君可否再拍两张?” “都不满意?” “照片尚可,但我觉得皆不適合用於壁纸。” “可能是我们拍照的姿势太过一本正经,我们放鬆、活泼些,做一些动作。” “任君教我。” “我个人很少拍照,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拍照该做什么动作,你让我想想。” 任平生想了近一分钟,也就想到剪刀手、爱心和比心这三个动作。 任平生个人认为这三个动作很幼稚,且比心在任平生老家是向人要钱的意思,但让雄才伟略的女帝比剪刀手、爱心,任平生仅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想到了,你这样。” 任平生比起剪刀手。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剪刀手,抬起右手,有样学样的做出剪刀手的手势。 南韵比剪刀手时,娇媚的狐媚子脸上虽然依旧清冷、平静,但给任平生一种呆萌的反差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笑容,拿来南韵手里的手机,打开相机,一边教南韵將右手抬高,让剪刀手到脸部位置,指尖斜朝著脸,一边对南韵拍照。 “你左手也比剪刀手,然后跟右手一样。对,就是这样,笑一笑……笑的太含蓄了,开心点,像我这样……誒,好,就是这样,保持住別动……你手放下来点,继续比剪刀手……感觉有点僵啊……” “这样,我们换个动作,比爱心……对,手低了点,往上高一些……等下,这里光线不太好……” 任平生不自觉的用上绘画的构图、光影等技巧,上下左右的移动更换拍照的角度,或让南韵侧坐,正坐,或调节客厅的亮度,用南韵手机光给南韵打光、补光等。 一连拍了八分多钟,任平生察觉到南韵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才停止拍摄,坐到南韵身边,给南韵看照片。 南韵一张张的认真查看,不过这一次,没有特意放大,不放过每个细节。 “我拍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別好看?我也没想到我这么会拍照。” 任平生越看越觉得他厉害,瞧瞧南韵被他拍的多漂亮,照片多有氛围感。 当然,南韵娇媚艷丽的相貌占有很大的功劳。 任平生不由的望向南韵,白皙细腻、吹弹可破的肌肤,挺立小巧的琼鼻,鲜艷欲滴的朱唇……静謐的客厅,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散发出来的怡人香气,心里又有一丝悸动、蠢蠢欲动。 “任君的拍照技术甚好,我很喜欢任君拍的这些照片。” “喜欢就好,你挑张做壁纸吧。” 任平生不著痕跡的往旁边挪了点,压住心里的蠢动。 “这些照片虽好,却仅是我一人之照,可否请任君与我拍两张合照,再作挑选?” “行。” 任平生拿来手机,刚將手机举到之前拍合照的高度,想到这样拍出来和之前的合照没有区別,继续抬手手臂,以他在前南韵在后的视角,招呼著南韵看镜头,拍了两张。 隨后,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让南韵跟他刚才一样,以南韵在前,他在后的视角,拍了几张。 期间,任平生起了玩心,像小时候跟人拍照一样,在南韵的脑袋后比兔耳朵,或者做鬼脸。 南韵看著镜头里任平生突然的怪相,嘴角上扬,露出些许宠溺的笑容。 “可以了吗?” “任君辛苦。” “没事,你先去洗澡吧,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等会把照片发你微信上,你洗好了再慢慢挑。” “好,有劳任君,我去洗漱了。” “去吧,皮卡丘。” 南韵刚站起来,听到任平生喊她皮卡丘,疑惑的看向任平生:“皮卡丘?何意?” “我小时候看的一个动漫里的角色,里面有一句台词,就是『去吧,皮卡丘』,”任平生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相关的笑话,一个人喝醉回到家,把家里的仓鼠当成皮卡丘丟了出去,同时大喊,去吧,皮卡丘。” 南韵微微点头,走进她的臥室,拿换洗衣服。 任平生翘起二郎腿,靠著沙发背,进入微信,看了会画室家长群里的未读消息,再点开和南韵的聊天界面,里面的聊天记录如任平生前日和安然说的那般,基本上都是他发的消息,南韵很少回復。南韵找他,都是打电话。 点开发送照片的“相册”,南韵捧著换洗衣服,走进任平生的臥室,关上房门。 任平生没有留意,滑著屏幕,勾选刚才拍的照片。 说起来,任平生和南韵都没意识到,起初任平生让南韵去他房间的卫生间洗漱,是让南韵用浴缸泡澡。而这些天下来,不管南韵用不用浴缸,南韵晚上洗漱都会去任平生房间的卫生间,任平生也未觉得有何不对。 发完照片,任平生切换到斗音软体,快速且索然无味的滑过两个美女跳舞的短视频,再切出斗音,进入相册,翻看刚才的照片。 任平生以一张五秒的速度,缓慢的看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紧接著,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从刚才互相餵食,南韵毫无芥蒂的吃下他吃过的糕点和耳朵红了的反应上看,南韵大概率是真的喜欢他。 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南韵的所作所为来看,南韵是非常喜欢他。 可问题是,南韵喜欢他什么? 南韵虽然说过对他一见钟情,但任平生对此一直持怀疑態度,不相信南韵这样的有为之君,会是一个肤浅的人。 尤其是今天得知南韵能让反对她的头目,老实安分的做她的右相,任平生更加不相信南韵是一个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看中他的能力? 任平生只会画画。 他的绘画水平虽然还行,大学期间就拿到全国院校美术大赛的一等奖,获得中国美术奖提名,徐悲鸿美术三等奖和所画的《汉家春秋》侥倖入选全国美展,但对於南韵来说並无大用。 至於南韵一开始“巩固朝堂、安定天下”的说辞,听听就得了,南韵若只是这个目的,以南韵收拾右相的手腕,何至於一再迁就他,委屈自己,更没必要如此著急的让他答应做皇后。 这其中肯定有一个让南韵甘愿委屈自己,放下脸面,追求他的原因。 是什么? 任平生拇指无意识的来回滑著照片,陷入沉思。 安静的客厅隨著任平生陷入沉思,愈发安静,一时间任平生臥室里传出的水声,楼上住户的走路声,楼底汽车驶过的声音、夜风吹的窗户作响的声音等,都悄无声息的增大了音量。 突然,任平生拇指滑照片的动作一顿。 他想到一件事。 第54章 失策 181619。 南韵设置的支付密码。 它和任平生的银行卡密码,微信、支付宝的支付密码一模一样。 任平生当时看到南韵设置这个密码,就问过南韵怎么会设这个密码?南韵给出的回答是隨手设置,任平生对此虽有疑惑,但没有多想,仅好奇南韵是根据什么设置这个密码。 现在若是在这上面加一个假设—— 南韵设置这个密码,是南韵有意给任平生暗示、提示。 南韵为何会喜欢他,著急让他答应做皇后的疑惑,似乎就有了答案—— “他以前去过大离,和南韵认识……有可能是他帮助南韵逃出冷宫,助南韵登上皇位,然后他因为未知的原因回来了,並失去了在大离的记忆。 还有,他知道自己会回来,会失去记忆,也知道他回来后,会再去大离,並带南韵来现代,和南韵两界穿梭,故在回来前,將他的支付密码告诉南韵,目的是为了和南韵相认。 而南韵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跟他说出实情,只能隱晦的提醒他?” 如果是这样,南韵急著让他答应做皇后,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琢磨到这里,任平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扯淡,但一想到他和南韵都两界穿梭了,南韵这个有著雄才伟略的女帝,都急著上杆子的让他答应做皇后,再扯淡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还有红烧肉。 南韵做的红烧肉味道和他做的红烧肉味道相差无几。 这可能也是南韵给他的暗示。 任平生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是对的,不过也不排除是任平生为了得到答案,无意间的牵强附会,实际上一切就是这么巧合,这位有著雄才伟略的女帝,就是一个看脸的恋爱脑。 毕竟,歷史上不是没有这种皇帝。 任平生决定等南韵洗完澡出来,诈一诈…… 不,等会不行,等会诈南韵太过明显、刻意,以南韵的才智肯定会察觉出他的意图。 还是等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找一个合適、恰好的由头,现在先好好计划计划。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任平生有了一些思路,臥室门忽然打开,南韵披著乾爽的秀髮,提著装有衣物的浅绿色塑料桶,走了出来。 “今天没洗头?” “有劳任君等待,昨日已洗过,今日便没有再洗。” “照片都发你微信上了,发的原图,你保存的时候,记得先下载原图,再保存,这样照片的清晰度会高些,”任平生问,“你知道怎么下载原图、保存吧?” “如何下载原图?” 任平生拿起南韵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机设置了锁屏,密码也是181619。任平生解锁,进入微信,点开南韵和他的聊天界面,隨便点开一张照片,给南韵演示下载原图。 “你先点这个『查看原图』,等它加载完,再点保存,它就在你的相册里,之后再看,直接进相册就能看到。” “明白了,”南韵说,“时辰不早了,任君早些歇息。” “你一说起来,是有些困了,”任平生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休息,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任平生躺在床上,打著哈欠,继续完善“诈南韵”的计划。 房间外,南韵將內衣裤放进洗衣机里后,拿上手机,关掉客厅灯,走进她的房间,开灯,关门反锁,走到床边,先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再立起枕头,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精美的鱼龙吊坠,放在床头柜上。 隨后,南韵上床,躺靠著枕头,仪態优雅又略显嫵媚的查看任平生发来的照片。 看一张,保存一张,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不復平日的清冷、平静,目光柔情,梨涡浅笑。 …… …… 翌日早上八点多,任平生被闹钟吵醒。 自南韵来了並每天都会给任平生买早餐后,任平生就没有再睡觉睡到自然醒,特意调了早上八点二十的闹钟,以免自己睡的太晚了,白费了南韵的心意。 至於起的更早一点,给南韵准备早餐……任平生不是没想过,但南韵起的太早。上个星期三还是星期四,任平生早上六点多忽然醒了,想著能给南韵买一次早餐,却发现南韵已经起来,並买好了早餐。 后来一问,得知南韵卯时两刻,也就是五点半就起来了。 他要给南韵买早餐,就得在五点半前起来,这谁起的来。 於是,任平生只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南韵准备的早餐。 言归正传,任平生被闹钟吵醒后,为执行他昨晚完善的“诈南韵”计划,没有立即起床,而是关掉闹钟,睡回笼觉。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二十多,任平生方才起床,换衣洗漱。隨后,任平生走到房门前,握住门把手,有意做出有点萎靡不振的模样,打开反锁的房门,用手肘靠近腕部的位置,轻轻敲著太阳穴,走出房间。 客厅的茶几上放著早已冷了的早餐和合上的《汉书》,沙发上却没有熟悉的身影,任平生陡然有些不习惯。 厨房里传来水声,任平生走过去一瞧,南韵繫著围裙,挽著衣袖,站在洗菜池前洗菜,准备午饭。 “中午好。” 任平生站在厨房门口,倚著门框,打招呼。 南韵回眸浅笑:“任君起来了,需要我將包子、豆浆温热吗?” “不用,都要吃午饭了,我要留著肚子吃陛下亲手做的美食。” 任平生见南韵没有如他预料的询问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揉著脑袋问:“你照片挑好了吗?” “好了,待我做完午饭,告知任君。” 见南韵又没有留意到他揉脑袋,任平生没有继续刻意表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手机上来自安然、陶陶、徐婷和向依依的未接电话、未读微信,任平生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查看消息。 消息的內容,让任平生暗道自己糊涂,光想著怎么诈南韵,忘记了今天周六,上午有课。好在向依依上午没课,帮任平生上了,不然事情就有点麻烦了。跟安然解释两句,任平生继续留意厨房里的动静。 等南韵炒好菜,任平生立即走出厨房,端菜、盛饭、拿筷子,待两人都坐下来后,任平生再有意地揉太阳穴。 南韵刚为任平生夹起一块肉片,见任平生揉太阳穴,忙问:“任君头有不適?”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可能让你说中了,我还真是一朵娇,淋那么点雨就感冒了。”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立即放下筷子,关切地把住任平生左手的脉。 任平生心里一个咯噔。 靠,失策了。 忘记了南韵会诊脉。 第55章 我有一个朋友 任平生表面轻鬆的夹起一块肉片,心里发虚、莫名忐忑的瞄南韵。 南韵秀眉舒展的鬆开任平生脉搏:“任君脉象平稳、从容有力,未有风寒之兆。” “没有就好,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是一朵娇,仅裤腿被淋湿了就感冒,吃饭吧,”任平生夹起两块肉片,放进南韵碗里,“以后要是有什么毛病,不用去医院,直接让陛下替我把脉就好了。” “任君脑袋除有昏沉感,还有何不適之感?” “还有点刺痛,后脑勺往下,”任平生微微侧身,用手指给南韵看,“就这里,靠近颈,”任平生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眸,浅笑道:“起床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去大离了,结果等了一会,还是在我房间。” “任君有可能是夜里睡觉时姿势不当,导致后颈血气不通,引起的头部不適,”南韵说,“我略懂推拿之术,任君如若不嫌,我可为任君推拿一二,活通气血。” “你怎么会懂推拿之术?” “医武不分家,习武之人跌打损伤常有之事,若但有损伤,便去寻医,莫说钱財不继,亦多有不便。且,习武之人不了解经络、筋骨,成就有限,练一辈子也只是拳绣腿。” “有道理,那等吃完饭,就有劳陛下帮我按摩。” “何以等用完膳?” 南韵站起来,走到任平生身后,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捏住任平生后颈。 任平生感受著后颈上的温凉、柔软和滑腻的触感,合適的揉捏力度,接著又感觉到丝丝热气从南韵的指尖柔和的进入任平生的后颈,涌向任平生的后脑勺,热热的,很舒服。 任平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一脸愜意。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任君的脖颈並无气血堵塞之感。 “任君,可有好转?” “好多了,谢谢陛下,快坐下吃饭吧。” 话音刚落,任平生感到后颈的热气褪去,一同离开的还有那触及任平生心湖的温凉、柔嫩。 南韵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 任平生给南韵夹菜:“你刚才用了內力?” “然也,內力有缓解酸痛,疏通气血之效。” “有內力就是好,”任平生一脸惋惜,“上次后,我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我怎么就没有学习內功的资质。” “內功不成,可学外功,”南韵说,“虽然以任君现在的年龄学习外功,为时已晚,但有我那温补的药浴药方,加上我的教导,仅需五年,任君在这边可称之为高手,寻常人等,三五人近不了任君的身。” “等等,什么叫在我这边可称之为高手?我这边的人在你眼里很弱?” “仅先前与任君去街上、商城所遇之行人,男子大多羸弱,手无缚鸡之力,偶有体型健硕者,也是气血虚浮,徒有其表。以我之见,仅是我大离常年难以饱食,于田地劳作的女子,若与其发生衝突,亦可轻鬆解决。” “夸张了啊,”任平生不服,“我这边生活条件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弱?” “我指的是先前路上偶遇的行人,其他未遇之人不在其內。” 南韵说:“我会做出这番评价,不仅因为他们身子羸弱,还有脾性之由。这里人生活富足、安逸,缺少几分爭勇之心。大离百姓生活多为穷困,脾性生猛,好勇斗狠,悍不畏死,两方若有衝突,必然是后者更为凶狠。” “这倒也是。” “想我文帝时期,为推新法,禁制百姓私斗,一月之內连处私斗重刑者五千余人,”南韵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便是如此,也只是让他们稍有收敛。去年,廷尉上报的私斗案件,每月至少都有两百余件。” “每月两百?一年下来不得有两千多了。” “只多不少。” 南韵终止这个话题,说回之前的话题:“不说这些了,任君可知药房在何地?我於家中无事,可为任君去抓药。” “不用,我对外功不感兴趣,我这边社会环境比你那边好多了,有功夫的人在外面遇到找事的人,都是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报警,没人敢动手。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我只想练內功,体验拥有內力是什么感觉。” “即便任君不学外功,也应抓药,药浴三月,”南韵说,“我与任君说过,任君的肾部……” 任平生高声打断:“非常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非常非常非常的健康!快吃饭吧,我还等著看你挑好的照片。” 说完,任平生狐疑的打量南韵。 南韵情商挺高的人,怎么这件事上,情商像是离家出走了? 难不成我的肾真的有那么一丟丟问题? 不然,以南韵的情商肯定不会在看得出我不乐意的情况下,还跟我提这个。 嗯……先买两副试试。 毕竟肾又不止是代表那个,还和身体其他机能息息相关。再者,药浴泡一泡又不会少块肉,兹当是防患於未来。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看南韵挑选的照片。 任平生原以为南韵会挑他们两他搞怪南韵明眸浅笑的合照,或者他为南韵拍的个人照,南韵挑的却是和一开始拍的合照差不多的照片—— 南韵端坐,梨涡浅笑;任平生脑袋微歪向南韵,笑容灿烂。 昨天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任平生没什么感觉,今日看到这张照片,任平生莫名觉得照片中的他和南韵一比,他多多少少有点二哈的味道,而且越看二哈味越浓。 “確定这张咯?” 任平生见南韵微微点头,將这张照片设为屏保和壁纸。 南韵看著任平生动作,有样学样的也將这张照片,设为屏保和壁纸。 这让原本想问南韵要不要也將照片设为壁纸的任平生,將话咽了回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上班了,你別光在看书或看手机,出门活动活动,或者去阳台向外看看,书看多容易伤眼。” “现在才一点……” 南韵见到任平生在茶几上翻找到那张温养药方,改口道:“此方一期三副,任君买九副即可。” “哦,不是我用,是我一个朋友,他很需要,走了。” 第56章 安然:南韵姐肯定是穿越者 南韵的独家秘方,不用想也知道很珍贵,但抓一副所需要的价钱,让任平生莫名有种很廉价的感觉—— 一副药只需要四十二块钱,九副一共只需三百七十八块钱。 这秘方要是落到某奸商的手里,就凭这药效,恐怕一副药就得卖上万,还得定期用几年,甚至一辈子。 抓完药,任平生踩著点走进画室,画室里响起上课的轻音乐,盖过教室里传来的学生吵闹中。安然、徐婷、向依依等所有老师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任平生露出笑容,刚要打招呼,安然先一步打趣道: “平头哥捨得来了,我们刚才还討论你要是还不来,我们就把你班上的学生分了。” 向依依接话道:“我上午还在睡觉呢,被然然吵醒,特意打车过来帮你上课,我的车费,你是不是给我报一下?” “没问题,帐单你发我微信上,我回头给你。” “还有课时费。” “让然然记下,按双倍算。” “老板大气。” 向依依心满意足的去上课。 任平生也在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进入办公室,扫了眼今日上课的一句话教案,关上办公室门,快步走向教室。 晃眼到了晚上八点半,画室里响起下课的轻音乐,任平生回到办公室,听见向依依和眾人吐槽。 “这几天有毒吧,总是晚上下雨。” “可不是,白天还阳光明媚,晒的人能掉层皮,到了晚上就突然下雨,还好我带了伞。” 閒聊两句,等男朋友的等男朋友,接女朋友的接女朋友,提前叫好车的等车,就安然笑嘻嘻的要蹭任平生的车,让任平生送她去地铁站。 任平生看著安然一脸猹样,猜测安然应该又要八卦。果不其然,安然一上车,就暴露出蹭车的真实目的。 “你上午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忘记上课的吧。看在我帮你叫来依依帮你上课的份上,你跟我说实话,你上午不来上课,是不是因为南韵姐?” 安然露出在任平生看来有些猥琐的笑容。 “你和南韵姐是不是已经……啊,是吧?所以你才君王不早朝,乐不思蜀。” “你整天都在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我得抽个时间,检查你的教学质量,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教学质量。” “少公报私仇,我有依据的,”安然哼哼两声,“你说你身体不舒服,但你中午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哪里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一看就是得到了春风的滋润。 还有,你手机的壁纸是你和南韵姐的合照,你还笑的跟二哈似的,你们要是没在一起,你会用你们的合照当壁纸?” 安然老气横秋的接著说:“小伙砸,不要害羞,我们俩什么关係,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你有什么事不能跟姐姐说?再说,南韵姐长的那么漂亮,身材又好,气质那么棒,我一个女的看得都动心。 你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对你还是白给,你要是不动心,我都得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任平生懒得搭理安然。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是觉得南韵姐是將你认为他的未婚夫,才会对你白给,你现在对她这样那样,有些趁人之危是吧。我觉得你倒不必这样想,南韵有没有未婚夫还不一定呢,我个人认为南韵压根就没有未婚夫。” 安然头头是道的分析著:“首先,南韵说话虽然有很重的口音,但她的言行举止一看就是,来自那种特別有钱有背景的家庭。这种家庭的女儿失忆走丟了,他们肯定是满世界的寻找。 而现在国內国外的新闻上都没有一点寻找南韵姐的消息,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南韵姐家里发生了重大变故,人都没了,她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会失忆。 第二,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南韵姐的家人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可在现在这个社会,又怎么可能会发生狗血言情小说里的剧情,所以这第二种可能,可以排除。” 任平生仍没说话,不过这一次倒不是懒得搭理安然,而是安然所说完全符合,他之前偽造南韵身份时,想到的一种可能—— 警察会根据南韵的言行举止,认为南韵的家庭非富即贵。 任平生对此想好了说辞,正打算说出来,看看安然能否发现漏洞,安然突转的话锋,差点闪了任平生的腰。 “不过,我觉得第一种也可以排除。我个人更加倾向於南韵姐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越者,是从古代突然穿越过来的。她说失忆,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说你是她未婚夫,有可能是因为你前世就是她的未婚夫。” “……” 任平生竭力忍住扭头看安然的衝动,盯著前方汽车的尾灯,用眼角余光瞄安然。 安然扭头望著他,目光炯炯,看样子十分认可她自己这个猜测。 “越说越离谱,你怎么不说她是外星人,从天上蹦下来的?” “外星人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只有古人才配得上南韵姐的气质。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人物的子女,那些人的气质和个人素养虽然都很好,但和南韵姐是一回事吗?” 安然信誓旦旦的说道:“南韵姐的气质只有古人才会有,她的说话用词,也是一股古味。还有她说话的腔调,乍一听像是吴地的,可实际上和根据韵书推测出来的中古音很像,不信,你听。” 安然打开一早就准备好的用中古音念诗的视频,放给任平生听。 任平生神色平静。早在第一次听南韵说话时,任平生就觉得南韵说话的腔调,既有几分像吴地的腔调,又有几分像中古音的腔调,安然能听出来很正常,但凡听过中古音念诗、唱歌的都能听出来。 “所以呢,你就因为这两点断定南韵一个大活人,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任平生无语道,“我记得你应该不喜欢看穿越小说,怎么就中了穿越小说的毒?穿越这种事可能存在吗?” “可南韵姐的气质的確很像古人啊。” “你见过古人?” 任平生的反问,噎的安然说不出话。 “还有,你见过哪个古人会像她一样,跟我说什么清清白白生五个?” 安然眼眸瞬间亮的像对面司机开的远光灯。 “她为什么会跟你说清清白白生五个?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具体的啊……” 任平生轻踩剎车:“具体的就是,我已经好心多送了你一站路,你应该下车了,拜拜。” 第57章 陈年老醋 “没良心,不够意思,亏我拿你当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一直任劳任怨,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一个吃瓜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行行行,赶紧的吧,等会雨又下大了。” 安然饱含怨念的瞪了眼任平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搂著布袋,冒著淅沥沥的小雨,衝进人群聚集的地铁站。 任平生望著安然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想著安然说南韵是穿越者的猜测,轻笑一声。 这傢伙,还真让她误打误撞的猜中了。 仔细想想也是,古人看到超出常理的东西,都会认为是神跡,现代人虽然见多识广,但本质上和古人只有认知上的区別,加上穿越小说、影视剧那般盛行,安然会因为南韵的言行举止、气质,联想到南韵是古人、穿越者,很正常。 回家打开家门,任平生张嘴,刚想將这件事告诉南韵,听见客厅里传来南韵打电话的声音。 “伯母,平生回来了。” “不用管他,你现在每天就待在家里?” “偶尔也出门。” 任平生自然不知他的母亲不愿意搭理他。他先走到阳台,放好雨伞,再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乐,问:“我妈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无事。” 南韵简回一句,接著和任母聊。 “他每日下午都有课,我一人出门无忧。” 任平生听了一耳朵,从南韵所说的话,不难猜出母亲给南韵打电话,应该是为了和南韵聊天,打探南韵情况。南韵已將他们编的身份告诉了母亲。母亲现在应该是在不满,他让“失忆”的南韵一人出门。 这不,临掛电话,南韵將手机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刚將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母亲说:“南韵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找个时间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脑科和神经內科的事,看心理医生有什么用?你刚也跟她聊了,她像是心理有问题的人?” “我有说她心理有问题?我是觉得她这个情况,看心理医生也许有用。实在不行,你再带她去其他医院瞧瞧。” “知道了,有时间会带她去。” “她为什么不愿意去派出所?我刚才问她,她说她不想去。” “我哪知道,可能是小时候被无良大人嚇多了,现在失忆后,造成的应激反应。” “这哪行,她不愿意去,你也得去,至少把她这个情况跟警察说一声。”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啊,她虽然认为你是她未婚夫,但你別给我乱来,不能趁人之危。” 任平生听到这话,顿时不开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儿子在你心里就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们孤男寡女的,真要出了什么事,等她將来恢復记忆,就算她不找你麻烦,她父母也要找你麻烦。你自己也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妹妹,失忆走丟了,等找到的时候,发现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你会怎么想?”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任平生仍是非常不满。 “我哪来的妹妹?你们不就我一个小孩?” “少给我贫嘴,听到没有?” “听不见,就没见过谁会这样想自己儿子。你早点休息,我等会就把她赶出去。” “你试试?你把她赶出去了,让她怎么生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她留在我身边更危险。” 电话里,任母压根不搭理任平生的怨念。 “还有啊,以后別让她一个人出门,失忆还出门,万一又走丟了怎么办?她要出门,就等你下班回来,晚上带她出去,或者早上。你周一到周五上午不是没课,起早点,带她出去逛逛。” “她是失忆,忘记以前的事,又不是得了老年痴呆,一个人出门还能丟?好了,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你说你带个志远班,哪来的閒工夫,操心这些事。你今晚不用上晚自习?” “今天休息。” “休息就好好休息,难得有时间休息,操这份閒心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该怎么做,我都知道,掛了,拜拜。” 南韵见任平生掛了电话,问:“令堂说了何事?我看任君略有不悦?” “没事,就是让我注意点,说什么我们孤男寡女的,让我別趁人之危。” 南韵莞尔一笑:“任君可与令堂说,是我在追求任君。” “不用管她,她就是这样,”任平生说,“当初我只不过是陪一个父母不在家,把钥匙落学校里的女同学,晚上去网吧通宵,她知道后就认为我去开房。” 南韵神色稍显严肃的望著任平生:“我认为令堂的担忧无错,换我,我也会这样认为。因为那女子如若钥匙真的落在学校,家里又没其他人,她为何不求助老师、不求助其他女同学,偏偏找你?”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思想不单纯的,她找我是因为她不想麻烦別人,一开始就想去网吧通宵,但网吧的环境不好,她有点害怕,我跟她关係又不错,天天让她帮我写作业,她就让我陪她。” “我观任君平日素来聪慧,怎么在这种事上会时常犯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只是你心思不纯,我一个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我能跟你们一样?” 任平生刚想终止话题,似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有些欠揍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陛下这是听到我以前和女同学在网吧通宵,心里不舒服,有点不是滋味,吃起了醋?我说空气里怎么突然多了点酸味,原来是装陈年老醋的罈子翻了。” 南韵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未有任平生希望看到的窘迫。她平静、嘴角带著浅笑的望著任平生,那柔和的眼神,看得任平生心里发毛。 “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一件特別重大、特別有意思的事情。回来路上,安然猜测你是从古代来的穿越者。” “她因何有此猜测?” 南韵反应平静,给任平生的感觉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因为你的言行举止、气质,我们这边因为某些原因和社会环境,就是家世再大的人,也很难养出你这样的气质。” “如此说来,他日办理身份证,那里的胥吏也会有此猜测。任君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第58章 朕钟的是……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这样的猜测,就算有也只会和然然一样,放在脑子里,当个饭后閒谈,不会放到檯面上来。” 任平生喝了口可乐:“穿越这种事,在大眾眼里是不存在的,你就算出去跟別人说你是穿越者,別人的第一反应是你在开玩笑。你要是坚持说你是穿越者,他们会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建议你去看医生。” “然然猜你是穿越者,一方面是她脑洞大开,认为你的言行举止、气质只有古人才会有,一方面是她看到我手机上我们的合照,认为我们在一起了,见我不承认,以为我有心理负担,让我放下心理负担的一种说辞。” 南韵抓住她在意的重点:“任君有何心理负担?” “我没有心理负担,是她认为我有心理负担,”任平生说,“你不用在意,她就是瞎猜,我觉得挺有意思,跟你说一下。话说回来,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的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之前看穿越小说,就想过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在平民百姓家里还好,要是在王公贵胄家里,肯定会因为极具现代化的言行举止暴露身份。” “这得看是以什么方式穿越。若是你我这般,任君刚到大离,便已引起怀疑。” 任平生不顾南韵话没说完,打断吐槽道:“还好意思说,我们当时才聊多久,最多五分钟,你自己说说,你嚇我几回了?我当时的小心臟可是被你嚇的扑通扑通的。” “任君见谅,我当时是想知晓任君的身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寢宫,而且还是突然出现在我的床榻上。”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桃眼,笑说:“然后你就被我的谈吐、临危不惧的气度吸引,对我一见钟情?” 南韵直视任平生的眼眸,梨涡浅笑:“虽然我很想说是,以討任君欢心,但任君的谈吐、气度都非上等,我並非为任君的谈吐、气度吸引,朕钟的是……” 任平生等了几秒,见南韵不说下去,问:“是什么?” “不告诉你。” 南韵语气和寻常说话时一样,任平生却从南韵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感觉到些许俏皮的味道。 任平生心里有点荡漾,嘴上则说:“不说就不说,弄得谁稀罕知道一样。你那个药浴的药方……” 说到这,任平生想起来他中午抓的药还在后备箱里放著,下意识起身往玄关走,走了没两步,想到外面还在下雨,又转身进阳台,拿上雨伞出门。 外面下著小雨,天空暗沉多云,看上去挺適合用来拍恐怖片。 任平生走到他车后,取出药回到家,南韵在看《汉书》,没有在意任平生手里提的药。任平生自己倒是有几分在意,放的时候,先打算放地上,又放到茶几上。 “朋友出差了,这几天不能来拿,先放家里。这个是怎么用的?” “七日一次,一次两刻钟,相当於任君这边的半个小时。” 南韵放下《汉书》,打开药袋,从里拿出一包药。 “什么时候泡?” 南韵拆开药包装,取出一味药,端详,嗅闻 “任君可在沐浴前。” “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我身体这么好,哪里需要这个。” 南韵又拿起两味药,秀眉微皱的端详、嗅闻。 “怎么了,药拿错了?” “任君在何处买的?” “一家老字號的中药店。里面的人还看出你那药方不是內用,是外用。” “药味不纯,年份不够,若用此药,效果会大打折扣,”南韵放回手中药,“这些药別用了,明日我去买。” “你去也一样,我去的那家是老字號,它那的药要是这样,其他药店也一样,將就的用吧。” 南韵沉吟道:“如此,药浴周期和时间都要更改,具体延长多久,一次药浴的时长,我暂时无法给任君准確的时间,得依据任君的使用情况,再行定夺。” “都说了不是我用,是我朋友。” “任君误会,我知是任君朋友需要。我让任君使用,是想借任君知晓药力,如此也好为任君朋友开出合適的药量。” 任平生听到南韵这番高情商的话,更加確定他的肾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丟丟的问题,难怪南韵为人处世那么老道的人,之前才会在明知他不乐意的情况,还坚持让他去买药。 应该是久坐、缺少锻炼导致的吧。 “这样啊,那行吧,我用试试,不过我身体比他好,用我做实验,可能会对你產生误导。” “无碍,我自有方法。” “有办法就好,这个要怎么用?直接丟热水里?” “非也,任君需先將药材浸泡在冷水里两刻到四刻,再用大火熬开,然后用小火熬製半个时辰。待熬製完成,需滤取药液,然后添加冷水,这一次无需浸泡,直接熬製,流程、时间和第一遍相同。” 南韵说:“第二次熬製好后,將第二次的药汁和第一次的混合,待温度下来,倒入准备好的药桶里,搅拌均匀,最后即可浸泡。” “好麻烦,我还以为直接倒进热水就行。” “任君勿忧,我可为任君熬药,不过任君家中没有熬药的器物,明日待我买来熬药器物,再为任君熬药。” “不用,我去买,你告诉我需要买哪些东西就行。” “仅需熬药的砂锅即可。” “好,”任平生看时间,“时候不早,已经十点多了,你先去洗吧。” 南韵应了一声,走进她的臥室,拿换洗衣服。 任平生翘著二郎腿,玩手机,刷短视频。待南韵洗完澡出来,任平生本想给南韵吹头髮,南韵让任平生先去洗。任平生依言用十分钟洗头洗澡,和南韵互相吹好头髮,继续他的计划。 “嘶,后脑勺突然又有点疼,你能不能再帮我按按?” “怎会又疼?中午为任君推拿时,任君的后颈並无血气堵塞之跡。” 南韵说话的同时,放下吹风机,素白的玉手捏住任平生的后颈,轻柔地按捏。 同时,任平生感觉到南韵的指尖有些发热,丝丝热气涌入他的脖颈,极其舒適。 任平生不自觉的微闭著眼睛,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些刺痛,像是在被人用很多根针扎。我第二次去大离和从大离回来前,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没这么痛,持续时间也没这么长,当时就是痛一下。 你说我后脑勺突然这样痛,会不会跟我们两界穿梭有关?” 第59章 南韵的公主抱 南韵未有思量的否认道:“不会,任君后脑的无故刺痛若与穿越有关,任君何以还在家中?” “兴许是这次和前两次不同,这次在憋个大的。” “相较於任君的新猜测,我仍倾向於我的猜测。” 南韵望著镜中微闭著眼睛,一脸愜意的任平生,说:“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前两次,你我取得那样微小的进展都能穿越,为何你我互相吹发,任君都认为不错,却不能穿回大离?” 任平生没说话,一方面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方面兴许是任平生有了对“真相”的猜测,现在听到南韵提“情感发展”的猜测,任平生不由的会往他的猜测上联想。 如,南韵又一次强调“情感发展”是他们穿梭两界的原因,有没有可能南韵知道她的依据漏洞百出,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提醒他,两人的情感发展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当然,这样的联想有极大可能和任平生的猜测一样,是任平生在牵强附会。 真相到底如何? 唯有南韵知道。 任平生暂时不诈南韵,只装头疼,是因为任平生的计划是,通过装头疼,谎称自己恢復大离记忆,以此来诈南韵。 而想要骗过南韵,达到目的,就得有高超的演技。 南韵可不是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傻白甜,是有著雄韜伟略的女帝,任平生在与她的相处中,不管任平生愿不愿意承认,任平生全程可以说都是被南韵牵著鼻子走,而任平生唯一有力的反击,也就是让南韵红了脸,红了耳朵,有点害羞。 问题是,任平生有超高的演技吗? 没有。 他演不出头疼欲裂的模样,也不知道头疼欲裂该是有怎样的反应。 偷偷报个表演培训班,上网学习表演技巧,可行是可行,但任平生只是看上去时间充裕,天天能睡到自然醒,实际上每天有一半的时间,不属於自己。 再者,任平生和南韵一块生活十多天,南韵肯定已经摸清任平生的作息习惯、生活规律,他现在去报班学习表演,必然要撒谎。一个谎言通常要上百个谎言来圆,以南韵的心智,肯定会发现端倪。 所以,任平生一开始就放弃用高超的演技骗过南韵。 他要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南韵主动认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具体做法就是任平生上午和现在所做的这般,时不时假装自己的后脑勺有一些刺痛,但他的態度是对此不以为然,不是认为自己感冒,就是觉得和穿越有关。 这般持续一、两个月,南韵定然会认为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如果一切真如他猜测的那般,都不用他说,南韵作为知晓一切的人,她自己都会往那方面联想。 到时候,任平生再假装他脑子里多了一些熟悉又陌生,但都和南韵、大离相关的记忆,南韵必然会告诉他实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没有,就说明任平生的猜测是错的。 至於若是他猜测错误,南韵知晓真相后,会不会因此生他的气? 任平生有九成九的把握,肯定南韵不会生气。 理由很简单,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任平生可以確定南韵心胸敞亮、宽广,不是小气之人,南韵会理解他。 如果南韵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那说明南韵肯定也会记恨他一次又一次的婉拒,他正好可以趁早远离南韵,省得来日真跟南韵在一起、成亲了,南韵用他巩固完朝堂,將他弃之如履。 话又说回来,任平生一开始婉拒南韵,除了任平生对南韵没那种想法,就是因为南韵的皇帝身份,担心他和南韵在一块后,南韵会將他用完即弃。 毕竟,纵观史书,有为之君九成九都是薄情寡义、冷酷无情之辈。 不过这些天,任平生与南韵的相处中,南韵展示出来的脾性,淡化了任平生的担心,让任平生不自觉的乐意配合南韵培养感情。 这也是任平生在制定计划时,会考虑他猜测错误后,南韵知道真相会不会生气的原因之一。 任平生甚至还想过,他在执行计划期间,有可能提前被南韵拿下…… 南韵的执行力太强,而他又似乎、好像、可能真的不牴触和南韵谈,不担心南韵將来会將他用完即丟…… 突然,任平生感到后颈一凉,有一只纤细的手臂贴著他的脖子,搂住他的左肩,拉著他身子微微后倒。 熟悉的清香似乎浓了几分,他的右臂碰到极致的柔软。 同时,任平生还感觉到另一条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双腿。紧接著,整个人为之一轻,双脚离地,陷入沉思中的心神立即重回高地。 任平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以从下到上的视角看到的南韵的侧脸。 虽说这个角度的南韵依旧美丽动人,尤其是灯光打在南韵身上,增添了南韵的美丽,但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南韵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著任平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南韵清冷又不失柔情的面庞,让南韵看上去有几分霸道总裁的味道,而任平生一脸懵逼的表情,让任平生平添多了几分娇弱。 “……你在干什么?” “吾见任君熟睡,不忍打扰,欲將任君抱回屋內。” “……谢谢,放我下来吧。” 南韵动作轻柔的放下任平生:“任君的后脑疼乎?” “不痛,好多了。” “若明日还是如此,任君当去医院。” “没事,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今晚睡一觉就没事了。” 任平生换话题说:“你刚才抱我,有用到內力吗?” “没有。” “真的假的?我好歹有一百六十多斤,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用內力,有这么大的力气?” “习武之人,力乃根本,没有气力,如何对敌?” “你不用內力,力气有多大?” “我的气力不大,若不使用內力,气力与寻常武將相当,可开一石硬弓。使用內力,可勉强开三石硬弓。昔日三箭定大漠的剑圣,可开八石硬弓。一箭射出,穿十人而力不减,仍可碎石断金。” “你那边一石相当於这边多少斤?” “与任君的体重相当。” 好傢伙,这也就是说,看上去身材窈窕、娇柔的南韵,不用內力,自身力量能达到一百六十四斤,用了內力后,力量可以达到將近五百斤。 这要是打他一拳,他保证当场死给南韵看。 任平生愈发眼馋內力,惋惜自己为什么没有练內功的资质。 这就相当於一个大宝贝摆在你面前,任你拿取,你却拿不了! 这感觉谁懂啊! 任平生越想越难受,在床上翻滚、嘆气了近半小时,才缓缓睡去。 翌日早上七点多,任平生被闹钟吵醒后,没有和昨日一样,装头疼,继续睡到中午,除了因为今天是周日,上午有课,还因为昨日上午装过身体不舒服,今天再装,有点太密集,容易引起南韵的怀疑。 洗漱、换衣,任平生刚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放下书,看向任平生。 “任君头疼乎?” “不疼了,应该是前天晚上没休息好。” 任平生坐在沙发上,吃著还有些温热的早餐。 “我昨夜睡前,在网上看到有人推荐一部適合培养感情之人看的电影,任君夜里下值后,可否陪我一观?” “行啊,什么电影?” “超体。” “???” 第60章 任君何以断言,我不是在有意撩动任君心弦? “超…体?” 任平生怀疑自己听错了:“超是超古冠今的超?体是芳兰竟体的体?” 南韵疑惑反问:“电影有何问题?任君何以如此反应?” “电影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看的帖子,”任平生说,“这部电影是一部科幻动作片,內容和爱情无关,不是適合增进感情人看的爱情片。” 也正是《超体》只是一部科幻动作片,任平生有点疑惑南韵所看帖子的发布者,为何会故意给情侣推荐这部电影? 因为故事的起因是女主被男友欺骗,从而陷入绝境?帖子的发布者想要以此搞情侣心態,让女方对男方不信任,破坏小情侣的感情?但影片里也只是提了一嘴,没有描写女主和男友多么的恩爱。 相对於任平生的一点疑惑,南韵反应平静。 “原来如此,任君可有推荐?” “我几乎不看爱情片,我一般都看搞笑、恐怖或者动作片。” “任君適言《超体》是科幻动作片,任君既喜欢看动作片,我们晚上便看超体?” “行。” 吃完早餐,任平生接著坐了五分钟,与南韵知会一声,拿钥匙去画室上课。 到了画室,昨夜未如愿吃到瓜而饱含怨念的“猹”,倒是没有將怨气带到今日,如同往日的乐呵呵的跟任平生打招呼,就是目光偶尔会落在任平生的脖子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让任平生一时以为他的脖子上有什么脏东西。 直到下午上课,任平生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然然那个猹是在找瓜吃。 之后,到了下午五点,安然、徐婷等人商量著晚上叫什么外卖时,任平生想到晚上看电影,可以吃点东西,便在外卖软体上点了两斤小龙虾,一些滷味和糕点,顺带也给画室的人点了五斤小龙虾和一些滷味。 当外卖员送来外卖,任平生从中拿出要带回家的那份时,不仅然然这个猹以“还不承认和南韵姐在一起”的眼神望著任平生,徐婷、向依依、陶陶等人也都调侃任平生顾家,在画室都不忘给女朋友带吃的。 “誒,你怎么不直接送家里?嫂子不在家?” “嗯,有事去了。” 实际上是南韵没回任平生微信。 任平生对此没有在意,安然对此却格外在意,立即给任平生发消息询问。 【然然非猹猹】:南韵姐去哪里了?她一个人出门? 【然然非猹猹】:你怎么敢让她一个人出门,万一走丟了怎么办? 任平生没回消息,安然趁晚上上课前,跑到任平生面前询问,任平生敷衍的说了句南韵不是老年痴呆,经常一个人出门閒逛熟悉环境后,走进教室。 上完课,任平生不给安然刨根问底的机会,提著已经凉了的小龙虾,滷味和糕点,快步走出教室。 等电梯的学生见到任平生提著一堆吃的,毫不见外的分走一盒糕点和一盒无骨鸡爪。 到了停车场,任平生刚上车,將东西放在副驾驶上,南韵打来电话。 “任君,下值了吗?” “下了,现在准备回去,你下午出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中午小憩了一会,醒来后,手机放在房间,方没看到任君发的信息,请任君见谅。” “哦,没事。” “任君在微信上提及的观影零嘴,我已买好,任君不必再买。” “你也买了?我下午跟你发消息,你没回后,我就提前买好了。你买了哪些?” “任君所言的全都买了。” 任平生下午给南韵发消息,只说他打算买点小龙虾,滷味,晚上看电影吃,然后问南韵想吃什么。南韵说她全买了,想来是买了小龙虾、滷味。任平生没继续问南韵买了哪些滷味,也没必要问,等回家就知道了。 晚上九点二十多到家,家中的茶几上除了有南韵点的龙虾、滷味还有两杯加冰的奶茶,一杯是洛水香茶乳,一杯是曲香乌龙,前者是南韵爱喝的,后者是任平生爱喝的。 而南韵点的滷味和任平生大相逕庭,任平生为了方便看电影的时候吃,特意点没有吐骨头的,如滷牛肉、鸭肠、藕片等,南韵点的是店里热门產品,鸭翅、鸭头、鸭脖和一只整鸭。 任平生对此没有多说,仅是看了一眼,摸了摸南韵点的龙虾,感受温度,看了眼下单时间,八点过两分。隨后,任平生在南韵疑惑的目光中拉开茶几。 “任君,为何要移开茶几?” “给你变个小魔术,你到我这边来。” 南韵依言走到任平生身边。任平生走到沙发前,抬起沙发垫,拉出里面的摺叠层。 “这个沙发是摺叠沙发床,我当初买这个沙发,就想著將来在家里看电影,可以躺著看,谁想到买回来后,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解释一句,任平生走进书房,拿出此前特意买的可以放在炕上的小桌,放在沙发上的正中央,摆上他和南韵买的龙虾、滷味、糕点和奶茶。南韵见状,没有在旁干看,立即上前帮忙。 隨后,任平生打开电视,搜索出《超体》,关掉客厅大灯,打开自装修后就使用不超过五次的氛围灯。 “ok。” 任平生脱掉鞋子,爬上沙发床,与南韵隔桌而坐。 相对於任平生盘著腿,南韵则是標准的正坐,这让任平生恍惚有种在古代的感觉,不过大离有椅子,第二次去大离,他和南韵都是坐在椅子上。 “这个氛围怎么样?” 流光幽幽,人影成双。南韵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在氛围灯和电视光的映衬下,有一种不同於白日的朦朧美,令任平生不自觉的深陷。 南韵与任平生对了下目光,扫视墙壁上如水流般流淌的氛围灯,歉然道: “恕我无法理解任君所言的氛围,因为任君特意准备的氛围,和我在大离烛火不够时的环境有些类似。” “额……也是,我以前小时候暑假在乡下奶奶家,晚上停电,点蜡烛后,环境跟现在也差不多,那时候也没感觉有什么氛围。不过现在看电影,我这边大多数人都会特意把灯关了,认为这样有氛围。” 任平生说:“我现在把灯打开。” “不必,观影时既然都会关灯,以求氛围,我们便如此,待看完电影,我兴许能理解、体会到任君所言的氛围。” 南韵望著面容上光影流转的任平生,目光明亮闪烁:“就像我在认识任君前,不明情爱为何物,认识任君后,我略懂情爱是何滋味。” “……要不是我相信你是真的不懂这种氛围,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故意说情话撩我。” 南韵莞尔一笑,嫣然无方。 “任君此言谬矣。我虽不懂任君营造之气氛,但任君何以断言,我刚说的不是情话,不是有意在撩动任君的心弦?” “……” 第61章 这下误会大了 任平生哑然而笑地从桌上拿起一包一次性手套。 “你知道你这番话,在我看来像什么吗?” “任君请说。” 任平生拆开包装袋,从里取出来的一次性手套递给南韵。 “像一颗特別沉重的石球,重重地砸向湖面。石球在即將落到湖面上时,又变成了一根羽毛,轻轻地掠过湖面。” 南韵接著一次性手套,直视任平生的眼睛,浅笑说:“是石球入水,还是羽毛掠过湖面,全在任君的一念之间。” 任平生身子略微前倾,盯著南韵灿若星辰的眼眸:“念头已经有了,陛下猜猜,石球是入水了,还是掠过湖面?” “我有一问,可知任君所念。” “你问。” “任君可愿嫁给朕,做朕的皇……” 任平生拿起一片滴著辣油的藕片,餵进南韵鲜艷莹润红唇,並不著痕跡的白了眼南韵。 就没见过南韵这么不讲武德的,刚到对抗路,直接放大招,让人怎么玩。 “味道怎么样?” 南韵咬了一小口,咀嚼两下,隨即扭头以袖遮面的小声微咳。任平生可以听出来,南韵在有意压制咳嗽声。 “很辣吗?” 任平生放下手里缺了一小口的藕片,撕开奶茶吸管的外包装,插进南韵爱喝的洛水香茶乳,递给南韵。 “快喝口奶茶压压。” 南韵接过奶茶,微咳的喝了两口,放下遮面的右手,露出平静的狐媚子脸。客厅里暗淡的流光,让任平生看不到南韵的脸是否红了,但任平生感觉南韵的狐媚子脸应该被辣红了。 任平生笑著拿起南韵刚咬了一小口的藕片,接著餵南韵。 南韵微微摇头:“此物过於辛辣,吾不喜之。” “有这么辣?” 任平生放下手中藕片,拿起另一片,吃了一大口。 南韵留意到任平生这个举动,瞥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嘶声道:“是有点辣,不过吃起来很爽。” 南韵伸出戴著一次性手套的素白玉手,拿起她吃过被任平生放下的藕片,递到任平生嘴边。 “任君既喜欢,这些都归任君。” 任平生望著藕片上面向他的缺口,故意咦声道:“竟然餵我你吃过的。” “任君,嫌乎?” “都递到我嘴边了,还问我这个。” 任平生咬了一大口:“你不喜欢吃太辣的,那吃这个滷牛肉,这个应该不辣,”任平生拿起一片滷牛肉,尝了一小口,“这个不辣,”任平生將他吃过的滷牛肉,餵南韵吃。 “任君倒是不肯吃亏。” 话罢,南韵红唇微启地咬住任平生吃过的滷牛肉。 任平生望著南韵微垂的眼帘,长而翘的睫毛,略有不满的说:“陛下这叫什么话,我是在为陛下试辣好吗?”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拿起电视遥控器,播放《超体》。 安静的客厅里顿时响起熟悉的配乐,时暗时亮的电视光落在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和流水般的氛围灯一样,为南韵添上一层朦朧的面纱。 任平生个人觉得南韵比《超体》好看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比如,任平生剥好一只小龙虾,蘸了蘸汤汁,左手虚托的餵南韵吃时,专注看电影的南韵,就跟呆在窗边,欣赏外面风景的小猫咪一样,虽然注意力在外面,但在察觉到吃的,会配合的扭头,张嘴吃下。 南韵这次吃的时候,任平生还感觉到南韵的樱唇碰到他的手指。任平生清楚南韵是不经意间碰到的,但那一抹柔软却不知为何一直縈绕在任平生的心头。 任平生接著剥小龙虾,吃了几只,又餵了南韵一次,然后取下一次性手套,伸直双腿,躺下去,枕著沙发抱枕。 南韵仍保持著正坐的姿势,十分认真、专注的看著《超体》。 任平生左脚搭著右脚,看著电视,余光瞄向南韵窈窕、曼妙的背影,和南韵有著光影变幻的无暇侧脸,说: “你这样坐著,腿不累不麻吗?这边又不是大离,我们也不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宴会,你可以像我这样,轻鬆点。” 南韵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任平生——南韵略微起身,向前挪动双腿、伸直,整理好有点散乱的裙摆,像任平生一样,躺下,枕著沙发抱枕。 任平生咧嘴笑著扭头看南韵,南韵恰好也扭头向任平生。 “任君不喜这部电影?” “以前看过了,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尚可。” “你是第一次在侍女以外的人面前,这样躺著吧?我刚跟你说的时候,还以为你不会搭理我。” “然也,我是第一次在侍女以外的人面前这般躺著,不过任君在我心里不是外人,是我早已认定的皇后。在任君面前这般躺著,和我睡前在床榻上这般躺著,无二异。只是……” “只是什么?” “你我所躺之处,虽是沙发,亦与床榻无异,你我还未成亲,就在一张床榻上躺著,若是让外人知晓,朕该如何自处?任君作为大丈夫,可要对朕负责才是。” “……我怎么有种被你套路的感觉。” 南韵侧身面向任平生,姿势上有点贵妃躺的意思。她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 “任君这样说可是恶人先告状了。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任君有意营造气氛,將沙发改为床,让朕躺下的用意?” 任平生瞬间弹了起来:“你误会了,我打开氛围灯,把沙发弄成这样,真的只是为了方便看电影。还有,我让你躺下,是怕你一直跪坐,膝盖会疼,腿会麻,我真的没有別意思。” 南韵撑著坐起来:“若是如此,任君適才为何不看电影,一直看朕?餵朕吃东西时,任君还故意碰朕的嘴唇?” 任平生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他没有故意碰南韵嘴唇,南韵接著说: “任君莫急,且听我说完,我道明任君心思,並无责怪任君之意,相反按网上的说辞,任君对朕有这般心思,朕反倒应该高兴才是。 朕对任君这样的心思……也確无厌恶之感。只是朕这些时日里虽然看了许多女子追求心爱之人的举措,知晓在面对心爱之人的坏心思时,如何顺水推舟,但朕终究是离人……任君所念,还是待你我成亲再……” 说到这,南韵已感觉到她的脸颊、耳朵十分火热,强撑镇定、平静,但眉眼间的羞意怎么也压不住溢了出来。 任平生因光线缘故,没有发现南韵的小脸、耳朵已是一片火红。他对上南韵略有飘忽、闪躲的眼神,张了张嘴,有心解释,却有种泥巴落裤襠的无力感。 话说回来,之前没觉得,现在经南韵一说,任平生自己都觉得他关掉客厅大灯,打开氛围灯,將沙发改为沙发床,又让南韵躺下等种种行为里,的確都饱含不怀好意的味道。 第62章 任君身上何以会有胭脂气? 算了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南韵都说了她不介意。 任平生这样想著,刚想躺下去,心里却不禁有点担心他下去后,南韵会不会又误会他的意思。紧接著,任平生意识到南韵似乎还在等他回话。 任平生看过去,南韵维持著刚才坐起来的姿势,望著他,看样子是在等他答覆。 任平生张了张嘴,乾瘪道:“继续看电影?” 南韵轻嗯一声,整理了下裙摆,躺了回去。 任平生见南韵都躺了回去,当即也躺下去。不过相对於刚才的轻鬆自在,任平生表面上虽然仍和刚才一样右脚搭著左脚,有些隨意,但任平生心里总不禁念著南韵刚才说的那番话。 客厅里、两人间的气氛充斥著若有若无的尷尬、沉默。 似乎过了五分钟,又好像只过了一分钟,任平生扭头看南韵,想看南韵是在看电影,还是在和她一样觉得气氛尷尬,心不在焉。恰好,南韵这时也扭头看向他。 两人一对视,任平生扯著嘴角,露出笑容,南韵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目光柔和,其中似有纠结、迟疑之意。 任平生没留意到这些,见南韵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回电视。 紧接著,任平生耳畔响起南韵酥脆的询问声。 “任君,还食否?” “不吃了,你呢?” 任平生已没了胃口。 南韵没说话,抬起素白的左手,看上去像是拍人肩膀似的,轻轻地拍了下矮桌的桌脚。 矮桌连带著上面的龙虾、滷味和奶茶,如武侠功夫片里演的那般,咚得一声,稳稳噹噹地飞落在一米多外的茶几上。龙虾盒內的汤汁微微摇晃,没有溅出来。 任平生惊得顿时坐起来:“臥槽,这么厉害?” “巧劲耳。” 任平生躺回去:“你这样让我更加想学內功了,我怎么就没资质呢。” “忘了问任君,砂锅买否?”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白天光顾著上课,难得有空閒的时间,不是吃饭,就是改作业,明天去买。” 南韵轻嗯一声,继续看电影。 任平生也继续看电影。他以前虽然看过《超体》,但已过了好几年,他对电影內容仅有一点熟悉感,不清楚电影现在是什么进度,还有多久结束。 是的,任平生想电影早点结束。 南韵刚才的误会,两人间现在的气氛,让任平生仍感觉有些尷尬。 尤其是,他们俩现在还都躺著,中间连隔开的东西都没有…… “任君,朕有一问,望任君能如实答朕。” “你说。” 任平生感觉到南韵扭头朝他看来,亦听见一点细不可闻的因扭头而產生的轻微摩擦声。 “朕適才若没有明言,任君在朕躺下后,会对朕做什么?” “……” 任平生无语的扭头,对上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 “我说我没打算做什么,让你躺下来,只是怕你跪坐太久,腿麻了,你信吗?”任平生接著说,“我刚才也说了,我跟你说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会听我的。” “任君素来实诚,如今何以心口不一?望任君信朕,朕真的不会因任君对朕有歪念,对任君心有厌恶。朕仅是想知道任君之计划,是否会与我在网上看到的例举如出一辙?” “……” 果然解释了也不信。 “你在网上看到的是怎样?给我看看。” 任平生等了电影里的一个人物说了两句,见南韵保持著看电影的姿势,还以为南韵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正想转移话题,右手的手背忽有碰到丝製衣服的感觉。 紧接著,任平生感觉到衣服之下有一只小手贴了上来,触感温凉,恰似软玉。 任平生低头一看,不是南韵的玉手,又是谁的。只见南韵的左手藏於衣袖內,紧贴著他的右手。 南韵这是……任平生惊诧的看向南韵。 南韵距离任平生仅有矮桌之宽,约莫三十厘米远。南韵现在仍保持著枕著沙发抱枕,看电视的姿势,她和刚才唯一的区別,也就是南韵似乎在微抿红唇。 流水似的氛围灯、变幻的灯光落在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令南韵的神情晦暗不明。 任平生嘴巴张了又闭,有心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清楚南韵这样做的意思,但他想不明白南韵为什么会这样做。南韵明明刚才还那么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了那一通,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怕他生气,补偿他? 不可能不可能,南韵堂堂大离皇帝,又不是那种小女生,怎么可能会因为怕他生气,就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 南韵这样做肯定有深意。 南韵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 从这些天南韵的行事作风来看,南韵是一直占据著主导位置,为人有点强势,但现在这样的行为和南韵喜欢占据主导位置、为人有点强势,没有半毛钱关係。 任平生思绪流转间,南韵平静的话语,將任平生心神拉了回来。 “这便是朕在网上看到的第一步,任君的第一步可与网上的第一步相同?” 任平生想说他真的没有所谓计划,但任平生清楚他现在绝对不能这样说。 且不管南韵这样做有何深意,南韵这般行为的表面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若是再尽展他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风范,强调他没那样想过,等於是將南韵的脸面丟到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嗯……差不多吧。” 任平生感觉到南韵的手背还贴著他的手背,没有收回去。 “第二步?” 还要第二步,南韵到底想干嘛……任平生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事已至此,他若不想和南韵闹矛盾,就只能顺著南韵的话,临时编出“第二步”。还有,不管南韵想做什么,单就这件事来说,南韵都这样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没必要再扭扭捏捏的。 有什么后果,他日后担著便是。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南韵会以此为由,待他们去了大离,强娶他。 倘若真是如此,也算是验证了任平生的猜测,南韵急著让他做皇后,是因为这是破局的关键。 任平生张嘴正要说出他刚想好的“第二步”,南韵抢先一步开口,酥脆的声音里充斥著不满之意。 “任君身上何以会有胭脂气?” 第63章 这哪里是警告(求追读) 任平生明白南韵说这话,不是在问他身上怎么有胭脂味,而是在暗讽他像个女人一样扭捏,不够男人。 任平生对此一点都不在意,他刚才的沉思,以南韵的角度看,是逃避的沉默,南韵因而会有不满很正常。他在南韵开口前,不也是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没必要再扭扭捏捏。 当即,任平生拉开南韵的衣袖,握住南韵的玉手。 在握住的那一刻,任平生察觉到南韵的玉手微微的动了一下,继而又看到南韵的红唇又抿了抿,而南韵仍紧盯著电视,似乎很是沉迷於《超体》。 任平生露齿一笑,看起来很轻鬆、老道,实则任平生的小心臟跳的有一丁点快。 长这么大,任平生除了读幼儿园,学校组织活动外出,被老师要求牵著女同学的手外,就再也没有握过女人的手。 换句话说,任平生现在、此时此刻是他第一次握住女人的手。 这个女人还是一代雄主,大离皇帝。 这位大离皇帝的手很小很软,温温凉凉,如上好的软玉,又如新鲜出炉的嫩豆腐。任平生的手很大,轻而易举便包裹住南韵的小手。 南韵手部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嫩滑无比,任平生不自觉的摩挲著南韵有些僵硬的玉指,指尖划过南韵的指甲,没一会儿又钻进南韵娇嫩的手掌,触及掌心。 南韵这时终於有了反应,微微后缩,玉指弯曲,似要阻止任平生的放肆。 任平生倒没觉得南韵是在阻止他,有谁见过阻止別人,就微微动一下手指。任平生觉得这是南韵对他动作的回应。他扭头看向南韵,南韵仍抿著唇,盯著电视,灯影在南韵的面容上变换。 任平生盯了南韵三分钟,感官向来敏感的南韵,此时愣是没察觉到任平生的目光,依旧紧盯著电视,不过南韵的红唇似乎抿的更紧了些。 任平生脸上涌现出瞧破南韵內心的笑容:“这……”任平生轻咳一声,“这就是我的第二步,和陛下在网上看到的一样吗?” 一向说话、回话会看人的南韵,现在仍是紧盯著电视,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盛了几分,有些欠揍的说道:“陛下很紧张?” “朕……” 南韵酥脆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点哑意。 南韵轻咳一声:“朕何以紧张?朕为何紧张?朕不紧张,任君莫要胡乱猜测。” “好好,我乱猜。” 任平生嘴咧的都能看到后槽牙。 南韵红唇翕动,没有开口。 任平生侧身面向南韵,抬头,用空閒的左手將他枕著的沙发抱枕,拉到离南韵不过十五厘米的位置,人紧接著挪过去,南韵身上的清香浓郁了几分。任平生望著更加清晰的南韵侧脸,轻声问: “陛下,想知道我的第三步是怎样吗?” “不、不必。” “不必是什么意思?是陛下让我不必明知故问,自行演示?还是陛下对我的第三步有猜测,但不確定,让我自行演示,不必多言?”任平生一本正经,“我这人愚笨,还请陛下明示。” 南韵终於扭头看向任平生,其清澈柔媚的桃眼在光线暗淡的客厅里,犹如黑夜里的晨星,明亮、闪耀,又如寧静的清泉,未有任平生想看到的羞涩、紧张与忐忑。 南韵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任平生,看的任平生心里发虚,浑身不自在。 之前每次被南韵看的心虚发毛时,任平生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不爽利的,现在这种时候,又是这样,任平生心中的不爽利扩大,牛劲瞬间上来了。 真当他“平头哥”这个外號,只是因为他的名字? 任平生轻轻地捏了下南韵的玉手,同时头压著沙发抱枕,又往南韵那挪了几厘米,眼神极具侵略性的盯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说: “我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不必明知故问,自行演示。好,那我开始了。” 任平生抬起左手,向南韵伸去,看样子是要抱南韵。 任平生伸手的速度不快不慢,在任平生的左手刚到南韵腰腹上方时,南韵清冷、平静的话语如一块重石,压住任平生上头的牛劲。 “任君,毋要得寸进尺。” 任平生左手僵停两秒,像是失去控制,缓慢直落,手指触及沙发麵,手臂若有若无的碰到南韵腰腹部的衣服。 南韵对此未有行动上的反应,仅是继续盯著任平生的眼睛,明耀闪亮的桃眼里看不出喜怒,如山间的一汪清泉,虽清澈见底,但深不可测。 任平生心里的牛劲瞬间消散,只剩下忐忑的心虚,下意识的避开南韵的目光。 不过任平生的两只手,右手没有鬆开南韵玉手的意思,左手也没有挪开、收回的倾向。相反,任平生的左手试探的缓缓下沉,贴到南韵的平坦的腰腹,手指的指尖触碰到南韵右臂的衣服。 暗沉的客厅里愈发寧静,电影里激烈的声响似乎游离在客厅之外。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眸,隱约间好像听到了楼外的汽车行驶声,楼上楼下的走路声、水声。而任平生的左手始终有些紧绷,没有完全放鬆,微微抬著。 旖旎的气氛里疑因南韵过於清冷、平静的態度,让人摸不清的態度,滋生出一点点尷尬。 任平生略微低头的轻咳一声,企图压制住尷尬。 “我现在身上还有胭脂味吗?” 南韵侧身面向任平生。任平生略微压著南韵腰腹的左手,暂时如同盖在南韵身上的被子,在不清楚南韵侧身的用意前,儘管有放鬆,搂住南韵腰的念头,但仍是紧绷著,仅自然弯曲的手指指头动了动。 “任君已准备好嫁给朕?” “我是在遵从陛下的命令,以陛下的方式,告诉陛下,我的计划。” “登徒子~” 南韵呢喃一句,高声说:“任君既未准备嫁给朕,便到此为止,不可再得寸进尺。朕已退让了许多,你再放肆,朕便只能食言而肥,强娶了你。” “……” 任平生望著娇媚的南韵,很想说,你这里哪里是警告,分明是给我进攻的信號。 第64章 有点扛不住 思考两秒,任平生接收了他认为的进攻信號,紧绷的手臂鬆弛下来,手指试探的碰到南韵的后腰。 轻薄的衣裳盖不过南韵后腰的香娇玉嫩,任平生不仅又感觉像是碰到一块上好的软玉,还发现南韵腰肢的纤细远超过他平日里看到的,是真正的不盈一握,他一只手就可以覆盖住南韵的纤腰。 南韵的反应和刚才一样,不反抗、不说话,平静的望著任平生,没有言语。 任平生的心里、身体里说实话是蠢蠢欲动的,但任平生亦接收了南韵的警告,没有继续得寸进尺。就这般,安分守己的搂著南韵,脸上露出轻鬆、自在的笑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为了怕你误会我,我得事先声明,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任君但说无妨。” “我以前在网上看到別人说,真正练武的人到了一定的境界,手上都会有拳茧,你看你功夫那么高,那么厉害,手上別说拳茧,就是经常拿笔写字形成的茧子都没有,柔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任平生说话时,右手不自觉的抚摸南韵的玉指、掌心。南韵玉指弯曲,抓住任平生手,让任平生没法动弹。 “你的手保养的这么好,是因为內力,还是有独门秘方?” “武者善功亦善藏,但凡练武有成者,无论是练內功还是外功,其容貌、肌肤都会远胜於常人,比常人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凡手有拳茧,皮肤粗糙,体貌练的有违常人者,不是乡野的粗鄙武夫蛮练,就是缺乏肌体修復秘药。” 南韵说:“朕给任君的药浴秘方,除了有滋补、增强体质之效,亦有养体润肤之能,可在任君练功后,修復任君因练功无害化受损的肌体。此外,朕还有专用的手膏,日夜两用,可防止手糙生茧。” “我说呢,誒不对,既然练武有成的人,会看起来比常人更加弱不禁风,上次在大离,守在殿外的两个女侍卫,她们怎么都又高又壮,跟棕熊似的,她们不算是练武有成的?” “然也,她们的功夫只是三流,且练武时缺乏肌体修復秘药。” “既然她们的功夫不高,你为什么用她们保护你?” “侍卫,忠犬也,仅需有示警之效。大离功夫比她们高的女子不是没有,但留在朕的身边做一个侍卫,太过浪费,理应为朝廷效力,”南韵说,“武学艰难,大多数人练一辈子,也难以入流。她们的功夫已是不错,属能战之辈。” “也是,你功夫这么高,功夫弱的来了你不怕,功夫高的,要是强过你的,侍卫再多也是送。” 任平生接著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任君请问。” “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小的时候,因为令堂被人陷害,跟她一块入了冷宫。你还说过你在冷宫里吃饭都是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学武的?” “朕是在离开冷宫后,开始学武。” “你几岁离开冷宫?怎么离开的?” “任君何以忽对朕的旧事感兴趣?” “我们既然要培养感情,除了要一起做一些事,还应该了解对方的过去,”任平生笑说,“我也挺想知道你是怎么从被母亲牵连,打入冷宫的皇女,成为一代帝王。” “朕前些日与任君说过,朕之旧事只会告诉皇后,待任君成了朕的皇后,朕再告诉任君。” 南韵之前的確说过这句话,任平生还记得是南韵来到现代后的第二天中午。 任平生当时听到南韵这样说,认为南韵是在对他打直球,现在又听南韵这样说,任平生不由联想到他的猜测。 南韵有可能是在提醒、暗示,他只有答应做南韵的皇后,才能破局,改变现状。 还有刚才,南韵强调完他们要先成亲才能这样那样后,就主动与他肢体接触,其目的有可能就是为了引起他的疑虑,让他认为南韵不对劲,进而让他儘快意识到,南韵这些日子对他做出的暗示。 当然,这一切仍可能只是任平生的牵强附会。 但万一不是牵强附会,真相是如任平生推测的那般,那会是什么原因,导致南韵有口难言? 任平生没有过多深思,在缺乏关键的线索情况下,任平生就是思索、推测一天一夜也是做无用功。他望著南韵灿若星辰的桃眼,打算给南韵一点他对南韵“暗示”的“回应”,试试南韵的反应。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也是我不该问。我问你这个没有別的意思,主要是好奇。你的经歷在我这里,要是改编成电视剧,以那些人的能力,至少能拍出两百集。 不过仔细想想,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说。换成我,我也一样。你的经歷,对於我这些旁观者来说,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但对你是不愉快的回忆,可能还会给你造成痛苦。” 任平生凝望著南韵的眼眸:“你以前的日子一定过的很苦吧,不过好在都过去了,未来也很光明。尤其是在我这边,因为你在我这里是一片空白,从某种角度上讲,可以算是获得新生。 我建议你在这边,可以尝试暂时放下皇帝的责任,体验体验新的生活,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人嘛得学会劳逸结合,一直紧绷著神经,担著万斤重担,身子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的。” 南韵明眸浅笑说:“朕生於皇家,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朕还能活著,能登极大位,已是人生一大幸事,朕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当然,任君之掛念,朕心甚慰。有关任君的“新生”之论……” 南韵抬起右手,轻抚任平生脸庞,目光柔情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眉眼微动,对上南韵柔情的目光,感受著脸上南韵移动的嫩滑玉指,有一点不適应,心间也有一点异样的蠢动,喉咙滚动了一下。 “追求任君,成为任君的心上人,於朕而言,便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恰如此时此刻,朕可以回答任君在观影前问朕的问题,朕觉得任君营造之氛围,甚好,任君以为何如?” 任平生喉咙滚动,压著心中愈发旺盛的蠢动。 “我也觉得很好。” “任君认为的很好,是朕如了任君意的好,还是与朕一同观影的好?如若朕不如任君的意,任君可还会觉得好?” “当然,我就是单纯觉得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感觉不错。” “是吗?朕不信,朕观任君就是一登徒子,只不过朕对任君这个登徒子,没有恶感,任君可知为何?” “为什么?” 南韵轻轻地捏任平生的脸颊,柔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因为呀,朕不告诉你~” “……” 任平生忽然发现,南韵这位堂堂大离皇帝,还是个妖精。 他有点扛不住了。 第65章 为何如此平静? 夜月朦朧,小区寧静。 光影变换的房屋里,氛围灯机械的流转,无人问津的电视里播放著演员表,黯淡的电视光悄然盖住沙发床上的两人。 两人面对面,女子的裙摆如,勾勒出纤细修长的玉腿,素白的玉手捏著男子的脸。男子微显青筋的左手放在女子的腰肢上,腰肢的纤细衬得男子的左手格外的大。 这时,伴隨著南韵带著些俏皮味道的“朕不告诉你”落下,任平生望著南韵嘴角令男子蠢动的浅笑,搂住南韵细腰的左手手指微微弯曲,喉咙滚动,呼吸声似乎重了一点。 客厅里愈发安静,气氛愈发旖旎。 扑通、扑通……任平生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左手不自觉地略微发力按南韵的腰肢,左腿也微微抬起,往南韵那边挪,刚碰到南韵的裙摆,南韵忽然略微用力的捏了下任平生的脸,撑坐起来。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左手,隨著南韵的坐起来,自然滑落到南韵的大腿上,令任平生感受到一股紧致的柔软。 “电影结束,朕去洗漱,任君是躺是起,还请自便。” 话罢,南韵不等任平生回话,拿开任平生还搭在她大腿上的左手,挪动翘臀,下了沙发床。 其动作之迅速、乾净利落,任平生才刚刚乘坐起来。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任平生望著南韵在氛围灯下格外曼妙、诱人的背影,轻轻地呼了口气,心中刚才差点按捺不住的蠢动,隨之散去大半。 这时,暗沉的客厅亮起明亮、刺眼的灯光。 任平生下意识眯起眼睛,心里陡然有种睡觉做梦到一半,被人吵醒的感觉。 南韵走了回来,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是任平生熟悉的清冷。 任平生望著南韵,有些惊讶地发现,南韵白皙的狐媚子脸、精致如玉的耳朵上竟然没有半点羞红。 嘶……不应该呀,他先前仅是口头上调侃南韵两句,南韵那次耳朵都红了,这一次他不仅握住南韵的手,还搂住南韵,南韵怎么会不害羞? 疑惑间,任平生见南韵站在茶几前,喝了口奶茶,开始收拾矮桌上的小龙虾、滷味和糕点,忙下沙发床,走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传来的清香和矮桌上浓厚的小龙虾、滷味的混合味道,拿走南韵手里的小龙虾盒的盒盖。 “我来吧,你去洗澡。” “有劳任君。” 南韵也不推辞,客气一声,转身走进臥室。 待任平生將分装好的小龙虾、滷味和糕点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南韵搂著换洗衣服,从她的臥室里走出来,径直走进任平生的臥室,关上房门。 任平生接著將沙发、茶几復位,再將矮桌抹乾净,放到餐桌上,以后说不定还用的著。 说起以后,任平生不由回想今晚、刚才他和南韵面对面的躺在沙发床,他搂著南韵的细腰、握著南韵的玉手,南韵掐著他的脸上,南韵身上好闻的清香……心里又是有些蠢动。 按捺住心里的蠢动,任平生长呼一口气,又想到南韵刚才的乾净利落,白皙如玉的狐媚子脸上没有半点羞涩的残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臥室门打开,南韵头上裹著淡粉色的毛巾,身著印著斑点大小的可爱图案的圆领长袖睡衣,两根玉白色的绳带从衣领里伸出来,在其纤细白腻的脖颈后系上一个漂亮的绳结。 任平生闻声望向娇媚可人的南韵,其提著的浅绿塑料桶虽与她格格不入,但也为其出尘的气质中多了一点红尘气。 不过,任平生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在南韵小脸因洗澡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上,刚才心里的那点不得劲瞬间盛了几分。 洗澡都能让南韵脸红,他们刚才都那样了,竟然没法让南韵脸红!!! “我已洗漱完,任君可去洗漱。” “嗯,我洗好了,帮你吹头髮。” “有劳任君。” 南韵走向阳台,任平生望著南韵的曼妙、诱人的背影,心里清楚南韵这態度和平时无异,但问题是刚才都那样了……南韵为何还能这么平静……任平生想到这点,心里的不得劲又盛了几分。 走进臥室,十五分钟后,任平生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上仍裹著毛巾,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立即放下《汉书》,站起来,走向客厅卫生间。 跟著来到客厅卫生间,南韵已从洗漱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並插好插头,坐在椅子上,就等著任平生进来。 任平生走到南韵身边,接过南韵递来的吹风机,站到南韵身后,手法专业的撩起南韵的一缕秀髮。 镜子里,南韵的目光似乎落在任平生身上,又似乎只是直视镜子。 任平生几次望向镜子里的南韵,看著南韵清冷又不失温柔的白皙面容,心里又泛起不得劲的疑惑。 漫说南韵主动与他有肢体接触、任由他的放肆,是否有刚才猜测的目的,就算南韵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仅是受气氛影响,做出的情绪之举。 以任平生对南韵的了解、认知,南韵在事后应该会抓住机会,以一种柔和又强势的方式,要求他答应做皇后。 或者为趁势拉近他们俩的关係,提升他们的感情进度,南韵会以高超的说话技巧,让他被迫妥协,不得不主动提出和南韵做情侣啥的。 而实际上,南韵不害羞也就算了,为何还这般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把刚才当回事? “任君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南韵突然开口,打断任平生的疑惑。 任平生张了张嘴,又微微摇头,继续为南韵吹头髮。 他是有点想问南韵,但这话没法问,问出来后,南韵万一提出让任平生嫁给她,任平生又该如何作答? 二十分钟后,任平生將吹风机交给南韵,坐到南韵的位置上。 南韵拿著吹风机,站到任平生身后,动作轻柔的吹著任平生的头髮。 一时间,卫生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又过了两分钟,南韵即將吹乾任平生头髮时,忽然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任君心中可是在忧虑,朕会借刚才之事,要求任君嫁给朕?” 第66章 跟我去房间就知道了 任平生心里一动,对上镜中南韵平静的眼眸。 “任君多虑,朕前些日子虽在大离与任君说过,任君若碰了朕,就要嫁给朕,但这次不同於那次,是朕主动,亦是朕默认任君的放肆,朕不会不讲理的要求任君嫁给朕。” “你误会了,我想的不是这个。” “哦?任君刚才在想何事?” 任平生张嘴,想说出实情,又想著南韵看样子是不在意刚才之事,他要是说出实情,岂不是告诉南韵,他很在乎刚才的事、南韵的態度。 “你猜。” “请任君明示。” “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人一向讲究有来有往,你既然选了一件事,而且刚才我们……是吧,接下来就该我选了,”任平生说,“我刚才就是在想明天和你一起做什么事。” “如此说来,是我多想了。不过,任君会不担心我会借刚才之事,强娶任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南韵眼眸含笑的与镜中的任平生对视。 “我是否可以认为任君已不牴触,被我强娶?” 你倒是会顺杆爬……任平生腹誹一句,说:“你知道我每次听到你这样说,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任君是何感受?” “奇怪和有一点倒反天罡,感觉你我的性別互换了,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任平生望著镜子里娇媚可人的南韵,“虽然你是皇帝,但如果我们以后成亲,也该是我娶你。” 南韵正色道:“诚如任君所言,朕是皇帝,男婚女嫁是臣民的规矩,焉有皇帝遵从臣民规矩之理?” “陛下倒是实诚,你就不怕你这样说后,我更加不愿意跟你成亲?” “朕知任君知晓后,会愈发牴触与朕成亲,但这件事瞒不过,绕不开,与其现在瞒著任君,徒惹任君厌恶,倒不如先与任君说清,朕接下来多尽一些努力,儘快想出两全之策。还有,朕先在此向任君保证,朕绝不会辱没任君。” 南韵语气诚恳、真挚,任平生听的有些感慨,南韵这位大离女帝真的和任平生潜意识里的皇帝很不一样。 在任平生潜意识里的皇帝是狡诈偽善、虚偽残忍的,不受任何约束,世间上的所有人、物,对於皇帝而言都只有可用、不可用的区別。 而南韵给任平生的感觉是敞亮、真诚、大气。他从南韵身上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表的魅力。 这股魅力与南韵娇媚的长相无关,与南韵的曼妙的身姿无关,它只与南韵的为人、与南韵的性格有关。 任平生觉得南韵的这股魅力,可能就是史书上常提到的某某皇帝天生拥有的魅力。 兴许,这就是南韵这般年轻,还是以女子身份,能登基称帝的原因之一。 不说別人,单是任平生若生在大离,必须选择做某个人的臣子,他就很乐意选择南韵,做南韵的臣子。 想著这些,任平生又想到南韵说对他一见钟情,急著要他答应做皇后,更加想知道箇中原因。 这时,任平生耳畔吹风机运行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南韵酥脆、轻柔的询问。 “任君,发已吹好,可还有话要与我说?” “没有,你早点休息。” “任君也早些歇息,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任平生回想了下今晚之事,一觉睡到翌日早上八点多,被闹钟吵醒。 任平生闭著眼睛,摸索到手机,关掉闹铃,继续躺了五六分钟,起床洗漱,换衣走出房间。 客厅里,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沙发上,恬静的捧著《汉书》。灿烂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有几缕落在南韵的腿上,使得南韵所穿的大红色马面裙的色彩更加鲜艷。 “任君,早上好。我今日没有去『每家』买包子、豆浆,在手机上买了一份餛飩、一份鸡蛋灌饼,也不知道是否合任君胃口?” 任平生闻言有些欣喜。他早就吃腻了包子豆浆,不跟南韵明说,是因为他家附近就这一家卖早餐的,他要是跟南韵明说,南韵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任平生哪里好意思这么麻烦南韵。 “挺好的,我之前有时候买早餐,也会买餛飩、鸡蛋灌饼。你吃了吗?” “吃过了。” 任平生走到沙发旁,坐在南韵斜对面,这是南韵来了后,他经常坐的位置。任平生將外卖拉到面前,看了眼外卖单,餛飩、鸡蛋灌饼都是早上七点多订的。 “你在软体上买早餐的时候,上面的店铺是不是很少?” “嗯,很多店铺都显示九点多上线。”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上班的时间大多都是九点,你以后早上真的可以尝试起晚一点,没必要起这么早,我们的早餐就跟今天一样,用手机点,正好也让我表示表示,天天让你帮我买早餐,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任君毋用客气,我已习惯早起,买早餐亦不只为任君一人买,也有我的。何况,我买早餐用的还是任君的钱。” “你看你,还说让我別客气,你自己不也这么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起晚点,多会睡,我来买早餐,”任平生说,“话说回来,我们一起早上起晚点,也算是培养感情了。” “早晨一同起晚些,何以培养感情?” “因为……因为所以,科学道理,”任平生吃了口餛飩,有些含糊的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一同起晚些,不能培养感情?” “这便是任君昨晚所想要与我一起做的事?” 南韵瞅著任平生,似笑非笑的说道:“任君若想朕强娶你,可与朕直言。” “你误会了,我这样说,只是想让你早上起晚点,没有別的意思,”任平生说,“我们认识半个多月,你也该知道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昨夜之前,任君確有君子之风。” “……我昨夜也是君子,”任平生说,“像我这样的君子,要和你一起做的,是一件能够增长你的见识,让你看到新世界,对大离都有益的好事。” “何事?” “等我吃完,你跟我去房间就知道了。” “房间?” “嗯,房间。” 任平生咽下嘴里的餛飩,补充道:“我的。” 第67章 朕这样说,任君满意乎? “吃饱了。” 任平生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连同装鸡蛋灌饼的纸盒、装餛飩的塑料盒丟进垃圾桶,看向端坐看书的南韵。 “陛下现在跟我去房间,还是再看会书?” 南韵合上《汉书》,放在茶几上。 “现在去,我对任君所言能让我增长见识,於大离有益的事情很感兴趣。” “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任平生走出沙发,向左走。 这是去南韵房间、客厅卫生间的方向。 南韵以为任平生要去卫生间方便,没有跟著,走到任平生臥室门口,右脚刚要迈进,身后传来任平生疑惑的声音。 “你去我房间干嘛?这边。” 南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任平生,只见任平生站在书房门口,脸上虽有疑惑、不解,但眉眼间浅浅的笑意,让南韵意识到任平生刚才是故意模糊用词,让她误以为任平生所说的房间,是任平生的臥室。 南韵平静地走到任平生身边。 任平生嗅著南韵带来的清香,继续故作疑惑的问:“你怎么往我房间走?”任平生假装才意识到,“你不会是以为我说的房间,是我的臥室吧。” “朕不仅认为任君说的房间,是任君的臥室,还认为任君得寸进尺,又对朕有不轨之念。” 南韵抬起右手,伸出葱根似的食指,勾起任平生有点胡茬的下巴,眼眸深邃,压迫力十足的盯著任平生的眼睛。 “朕这样说,任君满意乎?” 南韵轻飘飘的话语配以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犹如一记重锤,砸得任平生有点懵。 任平生原以为南韵会淡淡的瞥他一眼,懒得搭理他,或者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没想到南韵会顺著他的话,还女王,不,女帝范十足的做出这个霸气又曖昧的动作。 任平生心跳不由漏了半拍,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南韵鬆开任平生的下巴,莲步轻移地走进书房。 清香淡远,任平生看著南韵窈窕曼妙的背影,莫名鬆气之余,心里有种逗弄南韵不成,反被南韵调戏的感觉。 不过別说,南韵刚才那副霸道女帝的模样,让任平生挺有感觉,很想倒反天罡,比如挑起南韵的下巴,让南韵流露出羞涩的小女人模样。 书房的装潢和房子其他地方一致,是简约、淡雅的中式风格,视野开阔,一直用於画画,里面有很多画具和任平生画的画。在为给南韵腾房间,將杂物全都搬进书房里后,宽阔的书房变的拥挤、杂乱,更像是一间杂货房。 南韵扫视一圈,著重看了眼堆放在角落里的画卷,问:“任君欲做之事,可是与丹青有关?” “恭喜你猜对……就怪了,谁家好人大早上画画,我一般都是在睡过午觉,心情又很不错的时候,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画。” 任平生走到书桌后,一边打开桌上型电脑,一边说:“不说还好,说起来我还真有些手痒。” 南韵走到书桌旁,看了眼电脑屏幕里显示的锁屏界面:“任君既有作画之愿,可待任君画完,再行培养感情之事。” 任平生按下滑鼠,输入锁屏密码:“不用,我就是那样一说,真让我画,我也不知道画什么,”任平生习惯性的点击滑鼠右键,刷新桌面,“知道这是什么吗?” “电脑,我在短视频里看到过。” “再猜猜,我要跟你用电脑做什么事?”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任君欲用电脑教我玩火器游戏,让我见识、体验以火器为主的战斗、战爭?” “……” 任平生的確打算带南韵玩《使命召唤》《战术小队》或《csgo》等枪战游戏,也是想带南韵见识现代战爭,给南韵一点小小的震憾,现在被南韵一语道出,任平生瞬间觉得有些没意思,心里有股挫败感。 “你怎么会猜我要带你玩游戏?” “我曾看过的一本小说里,女主与我一样,是来自古代的皇帝,与她產生瓜葛的男主做过这样的事情。” 南韵接著说:“任君適才说,你要与我做的事情,能增长我的见识,对大离有益。做这件事又需使用电脑,故有此猜测。” “理由很充分,但我不得不说你猜对了……一半,你知道是哪一半吗?” “暂时无法进入游戏。” “你怎么知……” 任平生反应过来,南韵就在他身边,可以看到他打开《使命召唤》后,弹出的游戏更新界面。 “太长时间没玩,等它更新好,至少得需要一个多小时,”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我们可以用手机玩,这游戏有手游版的。” “任君稍等,我去拿手机。” 任平生本想说用他手机下,又想著用南韵手机下,他们两可以一起玩,改口说:“不用,我们出去。” 回到客厅,五分钟下载好《使命召唤手游》,任平生在南韵的注视下,打开游戏,登录微信,选择新手模式。 “你先跟著教程走,它会教你怎么操作。” 南韵接过手机,阅览上面显示的教程,说:“任君此刻颇有君子之风。” 任平生不解:“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我刚与任君说的那部小说,男主有借教女主玩游戏,趁机握住女主手的行为,我原以为任君也会如此,如今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任平生斜眼道:“你才知道你小人之心啊,都跟你说了,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南韵没接话,按照新手教程的提示,触及屏幕上的按键。 任平生也没再说话,在旁看了几秒南韵过新手教程,打开他手机上的《使命召唤手游》,准备先开一把,找找手感。点击完匹配,任平生意识到一件事,扭头看向南韵。 “你刚才是在提醒我?” 南韵头也不抬的回道:“任君何意?” “你说呢。” “吾不知汝所谓何言也。” “堂堂皇帝还跟小姑娘一样口是心非,”任平生嘖嘖,“就当是我多想了。” “我刚夸讚任君有君子之风,任君现就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任君这般可是为了向我证明,汝非君子乎?” “陛下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南韵瞥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是任平生熟悉的清冷。 任平生直视南韵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 南韵看回手机屏幕,淡淡道:“朕只知任君春心荡漾,很想被朕强娶。” “……” 第68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红日渐烈,阳台门后的遮阳帘挡住热辣的阳光。 凉爽、安静的客厅里,任平生靠著沙发背,左脚踩著沙发边,戴著耳机,捧著手机,神情严肃、认真,拇指快速点著手机屏幕。 坐在任平生右手边,与任平生仅几寸之隔的南韵,同样戴著耳机,捧著手机,面容清冷、认真,葱根似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滑动。 不同於任平生的懒散,南韵一直保持著端庄的坐姿,手机也未拿到眼前,保持在平日拿书的高度,乍一看,看不出南韵是在玩游戏,只会以为南韵在拿手机看学术讲解之类的视频。 不过当南韵不自觉的隨著游戏人物的视角,略微向右歪身子、歪手机时,就会暴露出南韵是在玩游戏。 “靠,这老银幣,竟然躲在这里埋伏我……” 任平生打开游戏里的麦克风:“a点这边有一个老银幣,快过来,他开始下包了。” 喊完,任平生发现队友就剩下“这题好南”,而这个队友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他身边的大离皇帝,南韵。任平生坐起来,略微探头看南韵玩。 “小心点,对面还有三个,现在应该都在a点附近蹲你。” 南韵没应声,专心操控游戏人物,往a点赶。南韵看似走的很快,实则小心谨慎,每快走到一个拐角,或者在经过適合埋伏的地方时,都会略微减慢步速,快速扫视適合埋伏的地点,確定有无人埋伏。 游戏里有个队友显然是个没耐心的,见南韵这般谨慎,出声催促吐槽道:“你会不会玩,不会玩就赶紧死了,別特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南韵恍若未闻,继续按照她自己的节奏。 任平生则大为不爽,直接在游戏里懟回去:“催什么催,一个0—4的玩意儿,哪来的脸在这里嘰嘰歪歪。”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短促的枪声。 南韵乾净利落的解决掉一个蹲在角落,面朝另一个通道口,背对著她的敌人。 继续向前,通道口外就是a点下包的位置。 南韵显然做好了通道外有敌人的准备,走到通道口的拐角,南韵先扔了一个烟雾弹,等了几秒,再跑出去。 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一切静悄悄的。 南韵快速跑向最近的掩体,刚到,就撞见一敌人“猥琐”的蹲在掩体的拐角。 南韵反应极其迅速,当即向右一侧,使用任平生前两局教她的“拜年枪”,轻鬆解决敌人。 旋即,南韵走到敌人位置,探头查看情况。同时,南韵自身也下意识的向左歪手机,向左歪头。任平生就坐在南韵的侧面,探头看南韵玩游戏。南韵这一歪头,左脸不可避免的碰到任平生鼻尖。 突如其来的接触,任平生虽下意识的后退、避开,但鼻尖的温凉、软嫩留在任平生的心头。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继续玩游戏。 任平生再凑上去看。“包”的滴滴声,告诉南韵时间已经不多,而最后一个敌人,还没看到身影,手里又没烟雾弹……南韵稍加思索,果断的从掩体跳下去。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南韵的血条瞬间掉了大半。 南韵並未因此慌乱,第一时间找出枪声位置,左右腾挪的反击。 结果,南韵虽以丝血打死敌人,但时间也到了,轰得一声,屏幕瞬间变暗。 “真可惜,再多几秒就好了。” “来的路上耽搁了,应该快一些。” “跟这个没关係,主要是队友太菜,你看战绩,除了我们两杀了人,剩下的三个不是1—3,就是0—4,他们稍微给点力,我们早就贏了。” “任君这局的杀敌数比我少两个。” 南韵明眸浅笑,平淡的语气里夹杂了一点得意。 任平生也是一笑,厉害的人真的是学什么都厉害,南韵在玩了四、五局后,便摆脱新手的身份,能够跟老鸟一样,轻鬆熟练的操控游戏人物,与人钢枪。 像南韵刚才使用的“拜年枪法”,任平生只是给南韵演示一遍,南韵便能记住个中诀窍,在游戏里尝试三遍,就能用此解决敌人。而且南韵学会后,不会遇到人就无脑用,会依据实际情况,择机使用。 “我这把失误,下一把肯定贏你。” “任君自玩,现已午时,我去煮饭。” 任平生下滑状態栏,见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这才发觉他和南韵已经玩了两个多小时。 退出游戏,跟著南韵走到厨房,任平生打开冰箱。 “昨天龙虾、滷味都没吃完,我们中午就吃这些吧,然后搭个青菜,荤素搭配,健康又长寿。” “好。” 南韵系好围裙,拿起炒锅,打开水龙头,清洗。任平生先拿出小龙虾、滷味放在柜檯上,再拿出一瓶养乐多,撕开上面的封口,走到南韵身边,餵南韵喝。南韵配合的微张红唇,浅尝了一口。 “你觉得我们刚才玩的游戏怎么样?对你有启发吗?” “皆如任君之言,该游戏增长了我的见闻,为大离日后武器的革新、发展,点明了方向。” 任平生笑著说出他刚想到的事:“说起来,你也不需要通过游戏,意识到火器的重要性,大离本就在研发火器,而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南韵擦乾净炒锅底的水,放在燃气灶上,开始热锅:“大离虽有了火器,离人也见识到火器的威力,但朝中一直都有缩减、停止火器研发的声音,他们认为现有之火器已足以对敌,不应再浪费钱財。” “果然哪里都有固步自封的人,你回头看看我这边的宋以后的歷史,那个时候我这边就有火器了,结果就是因为固步自封的人太多,导致几百年来,火器不仅没发展,还落后,倒退。” “以史为鑑,可知兴衰。我有时会庆幸来到这边,因为任君这边的歷史漫长,我可从那些史书中看到大离可能会出现的未来。” 南韵话锋一转:“不过也正因此,我心忧日甚。以火器为例,我在,朝中的迂腐之辈掀不起风浪,可当朕老去,后继之君若如任君这边汉时元帝那般人,我辈心血不仅將会付之东流,大离亦会步入汉朝的后尘。”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好好教应该能避免,像你说的汉元帝刘奭除了自身性格的原因,更多的还是让腐儒教坏了。” “任君之言在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明媚清澈的桃眼犹如一汪清泉,倒映出任平生的身影。 “幸而米已在前,唯望任君早日与我同举。” 第69章 朕如恶之,昨夜岂会纵容任君 任平生听明白南韵的意思,可还是下意识的问:“举什么?” “举炊。” “做饭的意思?” “然也。” 任平生不自觉的瞥了眼热好的炒锅,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眸,张了张嘴,南韵开口说: “劳请任君將小龙虾递给我。” 任平生轻嗯一声,掀开小龙虾盒的盖子,將小龙虾递给南韵。 南韵单手稳稳接住约有十二寸的小龙虾盒,將盒中的小龙虾尽数倒入已热好的炒锅里,滋滋的声音打破厨房里直球后的安静。 鲜红的小龙虾隨著锅铲翻滚,任平生站在原地,拿著南韵喝了一小口的养乐多,看著南韵美丽无暇的侧脸,欲言又止的走出厨房,坐在沙发上。 南韵这一次的直球,砸进任平生的心湖,掀起丝丝茫然。 是的,茫然。 他对南韵的感情的茫然。 他不知道他现在对南韵是什么样的感情,有没有对南韵动心。 他只知道他现在听到南韵对他打直球,不仅没有跟之前一样感到无奈,还无法跟之前一样,心安理得的忽略、无视,会不由得担心他的忽略、无视会不会伤害南韵,让南韵伤心、生气。 而且任平生很清楚这份担心,和南韵的帝王身份无关,和南韵生气后,会不会收拾他无关,是发自他的內心。 按道理,他既然会发自內心的担心伤害南韵,担心南韵生气伤心,便说明他应该是对南韵动心了,但让任平生迟疑、不敢確定的是,他好像……算了,也別好像了,他可以確定他只是馋南韵的身子。 尤其是昨夜。 如果他不是只馋南韵的身子,南韵刚才跟他打直球时,他就不会訥訥无言,不会感到茫然,更不会像个娘们一样,坐在这里审视自己的內心。 一口饮尽南韵喝了一小口的养乐多,任平生脸上的茫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犹豫。 是隱瞒他馋南韵身子的实情,跟南韵商量,先做南韵的男朋友? 还是跟南韵实话实说,他因为意识到他自己馋南韵的身子,从而决定想先做南韵的男朋友? 是的,没错。任平生犹豫的不是他要不要继续馋南韵身子,而是要不要告诉南韵实情。 因为任平生在確定他馋南韵身子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他会一直馋南韵身子。 南韵长得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气质还是全世界独有的,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要是不馋南韵身子,他就该跟然然说的那样,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去医院检查身体。 至於任平生会这么干脆的决定做南韵的男朋友,想和南韵说出实情,有两方面原因。 第一,任平生馋南韵身子。 既然馋南韵身子,自然要成为南韵的男友,担上相应的责任,总不能仗著南韵想让他做皇后,愿意委屈自己追求他,就趁机占南韵便宜,这样太无耻、下作。 任平生不是这种人,而且他要敢这样做,他父母知道了,能立刻从老家衝过来,把他腿打断。 任平生也清楚他一但成为南韵的男朋友,跟南韵结婚,也就是时间早晚的事,但谁让他馋南韵身子呢。 第二,他不想在感情上欺骗南韵。 如果他不说出实情,只跟南韵商量,做南韵的男朋友,南韵肯定会认为他是喜欢上南韵,百分百会答应他。 不过若是说出实情,南韵会不会答应暂且不论,他正人君子的形象肯定没了,南韵肯定会认为他不要脸、无耻,还可能会认为他脑子有病。 这也是任平生犹豫的原因。 这时,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消失,任平生下意识的看去,南韵繫著灰色围裙,端著用汤碗装的小龙虾,走出来。 任平生立即走进厨房,端出南韵热的鸭脖、鸭翅和炒的青菜酱牛肉。 “真香,本来没感觉饿,闻到你做的菜,肚子顿时咕咕叫。” “饭还没煮好,任君先吃菜。” 南韵將筷子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筷子,夹了块酱牛肉,餵给南韵。南韵浅咬一口。 任平生等南韵吃下说:“吃了我餵你吃的菜,你得心平气和的对待我將要跟你说的事。” “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能不能先做情侣?” 南韵清澈的桃眼里瞬间有了明媚的光彩,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涌现出艷丽的笑容,如一朵绽放的桃,娇美而艷丽,嫣然无方。 “可。” 任平生料到南韵会答应,但没料到南韵会不问他原因。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答应?” “好奇但不重要。” “你就不怕我不怀好意?” “我信任君。” 任平生看著南韵真挚的眼眸,心里深感惭愧。 “我要是说,我暂时还不確定我是不是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懂吧?” “春心荡漾?” “这样说不准確,我是……算了,我说实话吧,我是馋你身子,但我不想在和你不清不楚的情况下馋你,所以想和你先確定关係。” 南韵直视任平生的眼睛:“任君因何答应,与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只要任君答应便好。” 任平生与南韵对视几秒,自嘲笑说:“行吧,还是你洒脱,我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实情,担心你知道实情后会觉得我下流,无耻,脑子有病。早知道你是这態度,我刚才还犹豫什么。” 南韵柔声道:“任君多虑,我不会认为任君有脑疾。” 任平生坦然笑道:“这么说,你认为我下流、无耻咯。” “非也,我仅认为任君乃登徒子耳。” “嘖,登徒子听起来比下流、无耻好多了,我是不是该跟你说谢谢?” “任君毋心有芥蒂,任君之春心荡漾,好与不好,全决於我。” 南韵向前一步,踮脚附耳,气若幽兰的说道:“朕如恶之,昨夜岂会纵容任君?” 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好闻的清香,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南韵,耳畔的酥痒犹如一根羽毛滑过任平生的脸颊、喉咙,撩拨任平生的心田。 任平生喉咙不自觉地滚动,抬起左手,想搂南韵,南韵却后退一步,丟下一句“饭好了,我去盛饭”,走进厨房。 真是个妖精……任平生目光跟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背影,轻呼一口气。 当然,任平生很清楚南韵刚才的举动,所说的话,是为了打消他心中的芥蒂,让他心安。 就衝著南韵这份体贴,任平生和南韵成为情侣,绝对不亏。 第70章 事由在朕 酒足饭饱,阳台上掛在晾衣杆上的衣架因风在晾衣杆上滑动的声音,透过被阳光烘烤透亮的遮阳帘溜进客厅。 任平生瞄著一起收拾碗筷的南韵,心里不禁在想他和南韵是成为情侣了吧? 任平生不知道其他情侣在刚確定关係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怎么做,他只觉得他和南韵都太平静。 像夏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涟漪,但也只是涟漪。 他和南韵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原来没有两样,南韵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是因为他馋南韵身子,才和南韵成为情侣的的缘故?还是因为南韵性格和他自己不懂如何谈恋爱的缘故? 任平生认为两者都有,前者的因素应该大一些。毕竟他自己就因为前者,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南韵相处,怕自己若是像其他情侣一样,和南韵表示的亲密些,会被南韵认为太过急色。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任平生在心里念叨两声,將碗筷放进洗菜池。 “留著我晚上洗,我们去书房,游戏已经更新好,我们用电脑玩,比用手机体验更真实。” “好。” 任平生从冰箱里拿出一板养乐多和一罐可乐,与南韵一道走向书房,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电脑里传出熟悉的《使命召唤》的背景音乐。 任平生脚步略快的走过去,站在电脑前,一边敲键盘输入帐號、密码,一边张嘴,想教南韵电脑玩游戏的方式,心里忽然想起南韵学习手游游戏教程时说的话,有了效仿的念头。 紧接著,任平生摒弃这个念头,说出已到嘴边的话。 “电脑的操作方式和手游完全不一样,它需要用到滑鼠和键盘。我右手握的这个是滑鼠,这个有很多字母的是键盘,键盘和手机上的虚擬键盘一样。” 任平生调出键盘设置:“喏,你看。这个就是操控人物的,按『w』,也就是这个,是向前走,按『s』是向后,『空格』是跳跃……你把这些全都记住,就知道怎么操作,你坐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韵依言坐下,认真看著屏幕里各种键位。任平生站在南韵的左侧,左手撑著桌子,逐个讲解各个键位的用处。 “大致是这样,我说明白了吗?没明白,我再说一遍。” “任君讲的很清楚,我都记住了。” 南韵的回答在任平生的意料內,以南韵的聪慧,这些看似复杂的键位,和一二三四五一样简单。 “那我们现在玩一局,熟悉熟悉。” 任平生打开多人模式,选择“团队死斗”,然后在书桌左边的第二个抽屉,拿出放置许久的耳机,给南韵戴上。 南韵身著宋制汉服,梳著古味十足的髮髻,戴上科幻风的耳机,装扮上虽然有些不协调,但看上去有股反差的呆萌感。 任平生插好耳机插头:“音量合適吗?” “略高。” 任平生调低音量:“现在呢?” “適中。” “你滑这个可以调节音量,往上是调大,往下是调低。” 南韵轻嗯一声,握著滑鼠,认真盯著电脑屏幕,待进入游戏后,南韵和在手游第一次正式开局一样,不管第一时间衝出去的队友,操控游戏人物尝试进行前进后退,上跳下蹲等基础操作。 一开始,南韵还需要看著键盘找按键,玩了一局后,南韵便记住各个按键的位置,可以隨心自由操作。 任平生看著认真、投入的南韵完美无暇的侧顏,嘴角上扬,这个时候的南韵真有几分游戏少女的味道,很有意思。 继续欣赏了两局南韵娇媚的容顏,南韵在第二局刚结束,摘下耳机,扭头看向任平生。 “已一点三十分,任君该去上班了。” “我让然然找人替我上了。” “为何?” “你说呢,我们的情感有了这么大的进展,这次肯定会去大离。我们去了大离后,这边的时间虽然会停滯,但架不住有摄像头,万一在我去画室的路上,或在画室上课时去了大离,绝对会被摄像头拍下来。” 任平生说这话时,一直看著南韵,留意南韵的表情变化,平静的眼神里藏有审视之意。 之前说过,任平生从一开始就不认可南韵的“情感发展”猜测,他认为南韵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才一直强调“情感发展”,为的是提醒他“情感发展”是破局的关键。 任平生现在主动提及“情感发展”,是觉得他和南韵已经是情侣,兴许能从南韵这里验证他的猜测是否正確。 南韵面容清冷、平静的与任平生对视,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没有任平生在意的情绪,只有任平生的身影。 对视了大概四、五秒,任平生见南韵没有说话的意思,也不在意,刚想让南韵接著玩游戏,南韵忽然开口。 “任君。” “怎么?” “任君可去上班。” “为什么?” 任平生盯著南韵。 “恕我暂时无法告知任君。” “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 “任君真正喜欢我之时。” “如果我迟迟无法喜欢你呢?” “任君已是朕之男友。” “那作为你的男朋友,我现在能不能问你一些只有我们能聊的私密问题?” “除你我往返大离之事,余无不可。” 任平生白了眼南韵:“我们往返大离也能叫私密问题?我要问的是与你有关的。” “任君请问。” “我要问的是非常非常私密的,”任平生意有所指的扫视南韵的身体,“你確定你能回答?” “任君但问无妨。” 任平生笑说:“真狡猾,说的这么敞亮,就是不肯明確告诉我,你会不会回答我。” 不等南韵回话,任平生笑容一敛,正色道:“是不是因为有危险?” “任君勿忧,事由在我,无外因。” 南韵的回答否定了任平生的之前的猜测,也带来了新的疑惑。 什么叫事情的根由全在南韵? 南韵因为什么事要等到,他真正喜欢上南韵才能告诉他原因? 南韵是被迫的,还是自愿? 还有,南韵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是不是意味著“原因”有危险。 一念至此,任平生问:“有没有危险?”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南韵说回之前的话题:“现已一点四十五,任君该去上班了。” 任平生与南韵对视几秒,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並无闪躲之意。 “行吧,我去上班,你自己慢慢玩。不想玩了,可以看看战爭片,不过电脑上的视频软体没买会员,大部分电影看不了,你要看就去客厅看,电视上的软体买了会员。” “好,任君下值回来莫忘了买砂锅。” “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要买多大的?” “正常即可。” “好,我走了,拜拜。” 第71章 无人应?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任平生单手拿著手机走出电梯,拇指迅速点著屏幕。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刚在外卖软体上买了一个最大號的砂锅,大概三点左右能送到,你看看合不合要求。 刚要点击发送,任平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南韵每次在他上班后,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有没有可能是回大离了? 南韵让他安心上班,说明南韵了解他们两界穿梭的內情,清楚他们是因何穿越。 南韵又说事由全在她,没有外界因素,也没有危险,这说明促使南韵隱瞒真相的原因,是南韵自身的原因。 南韵又说要等到他真正喜欢上南韵时,才会告诉他真相……结合南韵之前的言行,任平生思来想去,想出一种可能—— 南韵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喜欢上南韵。 南韵今日会与他半摊牌,是因为他与南韵成为了情侣。 如果是这样,他以前和南韵肯定认识,他们以前是什么关係? 朋友肯定是,结合之前编身份,南韵提到的婚约,他和南韵可能还有婚约。 而他当时因为某种原因退婚??? 或著三番五次的拒绝和南韵完婚,导致南韵有了心结,非要追到他,让他喜欢上南韵? 和上次一样,任平生认为自己的猜测有些扯淡、牵强附会,但又觉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不然在没有外因、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南韵为何非要他喜欢上南韵,才肯告诉他真相。 说实话,任平生在南韵说出那句话时,想过等过段时间,谎称他喜欢上南韵,可转念一想,他要是这样做了,刚才说出实情就没有了意义。 还是想別的办法,看能不能提前让南韵说出真相。 比如现在,任平生可以借用外卖员送砂锅,確定南韵是否在家。 如果不在家,南韵八成是回了大离。 於是,任平生刪掉准备发给南韵的消息,收起手机,走进画室。 画室里已经响起上课的轻音乐,办公室里传出徐婷和安然的说话声。 “这都上课了,老板怎么还没来?” “说是在路上,很快就到,我严重怀疑他才刚出门。” “有了女朋友就不一样,以前閒著没事就来画室,现在不仅不上课不来画室,上课了都还不来。” “可不是,要搁古代,妥妥的昏君。” “说谁昏君呢。” 迈进办公室,任平生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翻看简易教案。 徐婷笑著跟任平生打招呼,安然一副被嚇到的模样。 “说你呢,你敢说你不是昏君?” “我要是昏君,第一个就收拾你。” “瞧瞧,还要收拾我,妥妥的大昏君。” 任平生特意走到安然办公桌前,拍了下安然的小脑袋瓜子,快步走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三点钟左右,任平生接到外卖员的电话。 “喂,你好,你在家吗?” “我在上班,你直接敲门,家里有人。” “敲过了,没人应。” “不可能,你再喊喊。” 外卖员依言照做,约莫喊了一分钟,始终没人答应。 “那可能有事出去了,你放门口吧……没事,放那。” 掛了电话,任平生心里涌起回家的衝动,但看著教室里的学生,任平生放弃让安然帮忙上课的念头,继续上课。 同时,任平生有些惋惜的想,应该在家里装个摄像头。 之前不装,是任平生嫌容易暴露隱私,而且他一个人住,不需要。 一个半小时后,画室里响起下课的轻音乐。任平生抱著一叠作业和课堂小测,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仅剩安然一人。 “徐婷回去了?” 安然戴著耳机,吃著麻辣王子,望著电脑傻笑。 任平生放下作业,走到安然身边,拍了下安然的脑袋,问:“看什么呢,笑的跟著二傻子似的。” “你才二傻子,”安然摘下一个耳机,继续看电脑里的综艺节目。 任平生拿走安然手里的麻辣王子,吃了两根,又问:“徐婷回去了?” “好像是吧,也可能是出去玩了,她走的时候,我没听清楚。你別给我吃完了,我就剩下这一包。” “瞧你小气的,吃完了我给你买。” “你倒是买啊。” “明年。” 將剩下一根的麻辣王子还给安然,任平生回到他的办公桌,批改作业。 今日事,今日毕,对於学生作业,任平生一向不喜欢留到明天,反正改个作业,也不需要多久。 “誒,对了,暑假招生怎么弄?”安然歪头看任平生,“按去年的老样子?” 任平生头也不抬的问:“现在距离暑假还有几天?” “不到一个星期。” “那就著手准备吧,这次招生的提成,我打算在去年的基础上,给你涨两个点。” 安然眼睛一亮:“真的?” “在这种事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给你涨提成点,主要是看你平时做的事太多,我总不能亏待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像我这么好的员工,你上哪去找。” “是啊是啊,你多厉害,你既然这么厉害,这些作业就交给你了,我是改不下去了,画的都什么玩意儿。” “你果然就是个周扒皮,刚给我涨工资,就给我增加工作。” “注意点用词,是涨提成点,不是涨工资,你工资不变。” “嘖嘖,周扒皮还真有严谨的。” “慢慢改吧,我走了,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你就点外卖,我给你付。” “那我得狠狠地宰你一顿。” “隨便,吃完別忘了帮我打扫教室就行。”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 …… 五点二十多到家,任平生停好车,看了眼家,走进单元楼,坐电梯到三楼,家门口没看到砂锅。 南韵拿进去了? 任平生带著疑惑打开家门,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声音,走到厨房门口,柜檯上放著任平生买的砂锅。 炒菜的南韵应是听到了任平生的脚步声,任平生刚走到厨房门口,南韵便回头打招呼。 “任君回来了,放在门口的砂锅是你买的?” “中午到了画室后,在外卖软体上买的,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见?” “任君未发消息。” “没有吗?我记得我发过,”任平生拿出手机,“哦,没发过去,当时急著上课,忘点发送,”任平生问,“那你怎么知道外面有砂锅?” “我玩到四点,外出拿在网上买的菜,发现门口有砂锅,见单子上是你的姓,便拿了回来。” “砂锅可以用吗?” “可。” “可以就行,我提前买回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用,”任平生说,“需要帮忙吗?” “不劳任君,任君且去休息。” “那我去玩两把,有事喊我。” “好。” 任平生走进书房,电脑里传出《使命召唤》的背景音乐。任平生坐到电脑前,握住滑鼠,点击查看歷史战绩。 南韵是不是真的玩游戏玩到四点,马上就能见分晓。 任平生莫名的还有点紧张。 第72章 如果……朕就喜欢…… 书房里迴荡著游戏背景音乐,任平生眉头微皱,表情微妙的瀏览歷史战绩。 他的猜测貌似又错了,南韵真的玩游戏玩到四点,並將游戏里每个模式都玩了一遍,其中玩的最多的是全面战爭模式。 简略的扫过最后一局的回放,任平生切换到桌面,打开其他游戏,让它们同时更新,然后走出书房,来到厨房,看著南韵炒菜的曼妙背影,走进去说: “真香,还要炒几个菜?” 任平生看了眼柜檯上红烧肉,走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的芳香,看到锅里炒的是肉沫豆腐。 南韵煮著肉沫豆腐,头也不回的说:“还有一个。” “你下午玩了全面战爭模式?觉得怎么样,好玩吗?” “游戏趣味尚可,游戏內容让我进一步了解任君这边的战爭模式。” “我觉得可以综合整理一下,然后让你那边的人进行专向研发。在我这边像飞机、大炮的基础原理、製作流程等都是公开的,起步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材料和製作材料的工具。” “这等重器何以公示?” “这些又不是什么先进技术,不需要保密,就像你们那的桌椅,每个人都知道製作方法,但都不会放在心上。” “那便有劳任君。” “这句话留著两个月后说吧,接下来两个月,我会很忙,没时间整理。” “画室有新事?” “暑假班,我们这边每年的七月、八月是学生放暑假的日子。画室每年到这个时候会为他们开设专门的暑假班。” 任平生说:“今天在画室,然然就问我暑假班招生的事。到时候,我会跟周末一样,早上出门,晚上回来。还有招生那几天,我也会很忙,晚上会回来的很晚。” “任君辛苦。” “辛苦是有点辛苦,但就指暑假班赚钱呢,”任平生说,“你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画室?我觉得你一个人天天在家会很无聊,画室人多,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下班后一起玩玩。” 南韵將锅里的肉沫豆腐倒进盘子里,说:“有劳任君掛念,我在家中可看书,游戏,偶尔也会出门,不会无聊。” 任平生斜了眼南韵:“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係?我要是掛念其他女人,你乐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韵没说话,將炒青菜需要的调料倒进锅里,进行翻炒。 任平生继续说:“我认为你还是跟我去画室比较好,天天待家里容易待出毛病,”任平生瞄著南韵无暇的侧脸,“还是说你趁我去画室的时候,会偷偷回大离,处理朝政?” 南韵面色平静的炒著调料。 “肯定是偷偷回大离了,想想也是,事情的根由既然全都在你,那你肯定清楚我们两界穿梭的原因,能控制穿越。” 任平生说:“我们前两次往返,都是你有意为之的吧。尤其是第二次,你带我回大离,是不是为了打消我心里的顾虑?” 南韵拿起备好的青菜,倒入锅里。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南韵拿著锅铲,专心炒菜。 任平生无奈望著南韵无瑕的侧脸:“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现在可是情侣。有哪个女朋友会对男友的话置若罔闻,你就不怕伤我的心吗?” 南韵看向任平生,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是任平生熟悉的清冷、平静,所要说的话在任平生的意料內。 “待任君喜欢我之时,自会知晓。” 任平生张了张嘴,想接著说下去,又觉得没意思,可又不甘心这样作罢,想了想,有意说道: “说的轻巧,真相就在眼前,你却不肯告诉我,你知道这会让我多么难受吗?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下午为什么不陪我演下去?” 南韵看向任平生:“我不想因此耽误任君的工作,不想任君再装头疼。” “……” 皇帝的眼睛都这么毒的? 我那样装都能发现。 任平生嘴硬道:“谁装头疼,我前几天是真的头疼。” “朕略懂医术。” 任平生又一次盯著南韵无暇的侧脸,放弃道:“行吧行吧,不愿说算了,炒完这个菜,没別的吧?” “没有。” “我先把这两个菜端出去。” “有劳任君。” 任平生端起盘底有些烫的肉沫豆腐、红烧肉,走出厨房,放到餐桌上,转身回厨房。 南韵已炒好青菜,正在盛饭。任平生走到南韵身旁,拿起空碗上的两双筷子,再端起青菜,接过南韵盛好的米饭,走出厨房,刚將菜摆在桌上,南韵拿著米饭,走过来,带来淡淡清香。 “坐,”任平生帮南韵拉开椅子,自己坐在南韵的斜右面,两个人隔著桌角。 任平生加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南韵的碗里:“辛苦了,吃块肉补补。” 南韵夹起一块肉沫豆腐餵任平生。任平生吃下后,南韵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轻柔地擦拭任平生嘴角沾的红油,葱根似的手指滑过任平生的脸颊。 任平生玩笑说:“我怎么感觉,你在吃我豆腐。” 南韵端碗,夹起碗里的红烧肉,浅笑说:“如果这样都算吃任君的豆腐,等会任君恐要委身於我。” 任平生故作害怕的捂著胸口:“你要对我做什么?” “任君稍后便知。” “你这样让我更害怕了。” 任平生望著南韵,南韵红唇微张的浅咬住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略焦的肉麵缓缓渗出汤汁染上红唇,令南韵的朱唇更显娇艷、诱人。 这时,南韵伸出一点娇嫩的舌头,舌尖灵巧的滑过唇边,带走汤汁,也滑进了任平生的心里,令任平生有些蠢动。 “任君莫怕,待会虽会疼,但我会儘量为任君减轻痛楚。” “还会痛,你到底要对我什么?” “任君不知?”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是我想的那样,痛的人应该是你。” “任君所想为何?” “陛下连我装头疼都看得出来,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平静的语气里带有一点俏皮的味道。 “我未曾看出任君是在装头疼,只是有点怀疑,诈一下任君。” “……” 任平生无语:“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呆誒。” 南韵夹起一块红烧肉,餵任平生,眉目柔情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 “如果……朕就喜欢任君呆呢?” 任平生小心臟一颤,南韵果然是个妖精,又撩他,这谁抗得住。 第73章 朕很喜欢看到你这个模样 “你是喜欢我呆?你分明是喜欢我很容易被你骗到,欺负我单纯。” 话罢,任平生一口包住红烧肉,故意咬了下南韵的筷子。 南韵双瞳剪水的直视任平生的眼睛:“任君,愿否?” “你说呢?” 任平生斜了眼南韵,夹起一块豆腐,餵南韵。 南韵浅咬一口,任平生隨即將剩余的豆腐放进自己碗里,並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轻柔地擦拭南韵乾净的嘴角,手指擦过南韵柔嫩的脸颊,触感比嫩豆腐还要光滑。 “我学的怎么样?” “任君在吃我豆腐?” “你学的也挺快,不过你这话不对,我们现在情侣,情侣之间怎么能算吃豆腐,只能叫爱的投餵或者爱的互动。”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夹起任平生碗里她浅咬了一口的豆腐,餵任平生。 任平生故意嘖声道:“又让我吃你吃过的。” 说完,任平生张嘴欲一口吃下,南韵红唇微启,说出一句让任平生有些疑惑的话。 “任君请食一半。” 任平生依言吃了一些,刚想询问南韵让他吃一半的用意,南韵吃掉剩下的豆腐。 “互相餵食可称为爱的投喂,一同共食是否可称为爱的共食?” 任平生嘴角上扬:“陛下现在火力全开啊。” “任君,喜否?” “喜欢,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其他人要是知道陛下为了我,愿意主动做这些不喜欢的事,他们半夜里肯定会突然坐起来大喊『不是,他凭什么。』” “任君此言差矣。” “陛下很乐意和我这样?” 南韵浅笑盈盈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任平生碗里。 任平生也是一笑。 吃完饭,任平生靠著椅背,本想休息一会,再收拾碗筷,但见南韵收拾碗筷,只好站起来,一同收拾。 “我记得你从网上摘抄的培养感情的事项里,有一起洗碗的事项,要试试吗?” “好。” 来到洗菜池边,任平生、南韵並排而站,肩膀隨著两人的动作,若有若无的接触。 任平生打开水龙头,见南韵挽著衣袖,伸手帮南韵挽。南韵没有拒绝,伸著右手,眉目柔情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的手指擦过南韵娇嫩的玉臂,南韵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未有表情变化,但葱根似的玉指微动一二。 挽好右手的衣袖,南韵主动伸出左手。任平生嘴角微勾的挽起左袖,洁白如玉的皓腕,娇嫩纤细的手臂隨著衣袖捲起,一点点出现在任平生的视线里。 任平生轻轻地握住南韵的皓腕,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眼眸里倒映的身影,让任平生发现自己笑的很灿烂。 同时,任平生也发现南韵目光愈发柔情,梨涡浅笑。任平生忽然想起一首老歌,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 梨涡浅笑,似把君邀。 任平生现在就觉得南韵似乎在邀请他更近一步,喉咙缓慢滚动,任平生不自觉的慢慢向南韵靠近。 南韵突然抽出手:“水要溢出来了。” “没事。” 任平生关掉水龙头,又一次抓住南韵的皓腕。 南韵虽任由任平生抓著她的皓腕,但没有面向任平生,朝著洗菜池,伸出左手拿洗洁精。 紧接著,被握住皓腕的右手拿起一个油腻的盘子,左手按压洗洁精的按压盖,透亮的洗洁精缓缓滑出,落在盘子上。 “任君请將清洁球递给我。” 任平生拿来清洁球,放进南韵的右手:“你知道怎样才算是一起洗吗?” “任君可是想说,你握著我的手洗碗,才算是一起洗碗?” “聪明,要这样吗?” “任君的手又何曾鬆开。” “这不一样。” 南韵望著泛著油光的水中任平生抓住她手的双手。 任平生瞄了南韵几眼,试著说:“我开始了。” 任平生左手鬆开南韵的皓腕,走到南韵身后,左手从南韵的身侧伸出,沿著南韵的手臂慢慢下移,握住南韵的玉手。 同时,任平生向前半步,与南韵仅三寸距离,任平生的衣服都碰到南韵发衣服。任平生明显感觉到南韵身体有点僵。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小心臟却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整个人莫名有些紧张。 悄悄地呼了口气,任平生刚想將头搭在南韵的肩膀上,与南韵脸贴著脸,南韵忽然开口,酥脆的声音里似乎有点颤抖。 “任君,愈发放肆。” 任平生听到这话,紧张感莫名加剧,但任平生没有停下来,慢慢的將头搭在南韵柔弱单薄的肩膀上。 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感受著南韵脸庞,任平生喉咙滚动,刚想將脸贴到南韵的脸上,忽感怀中一空,南韵不知怎么脱离了她的怀抱,站在了任平生的右侧。 南韵眼眸平静,面容清冷,但其狐媚子脸颊上的桃红,暴露出南韵的內心並不平静。 温凉的晚风忽然从窗户飘进来,为任平生带来一抹清凉。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瞅著南韵狐媚子脸上的桃红,准备调侃两句,一出声发现嗓子有点沙哑,轻咳两声。 “陛下,不会是害羞了吧。” “任君脸红了。” “陛下先发制人可没用,脸红的是陛下。” 任平生的语气里藏著几分心虚,因为在听到南韵说他脸红时,他就发觉他的脸有些热。 南韵转身走出厨房,很快又回来,拿著手机对任平生拍了一张,再给任平生看照片。 任平生在见南韵拿手机拍他,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脸红了,而照片让任平生清楚他脸红的位置——鼻子两旁,脸颊中央。 看上去有点像喝多了。 任平生拿来手机,对著南韵拍了一张,说:“我这是精神焕发,你才是害羞脸红。” 照片里,南韵清冷、平静的狐媚子脸上泛著桃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魅惑。 南韵拿走手机,淡淡道:“女子红脸,乃是常事。男子红脸,方为罕见。”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 “网上曾有言,男子羞涩脸红者,多为纯情小男孩,现在看来任君是一位纯情小男孩。” 南韵踮起脚尖,在任平生耳边,气若幽兰的说道:“任君,朕很喜欢看到你这个模样。” 任平生哑然失笑,咱们这个陛下可真是不服输啊,自己脸红的都跟猴屁股似的,还非要调侃他。 “我也喜欢陛下娇羞的模样。” 任平生抬起左手,欲搂住南韵的腰,手指刚碰到南韵的衣服,任平生眼前一晃,南韵瞬移似的出现在厨房门口。 “朕去游戏,碗筷有劳小男孩。” 第74章 衝动下的理智 “等等,手机给我下。” 任平生快步走到南韵身边,南韵將手机递给任平生,继续往前走。任平生再次喊住南韵,並拉住南韵的玉臂。 “我们一起拍张照,陛下脸红的时候可不多,可得留下来。”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说:“任君脸红时刻確值得拍照留念。” 任平生打开相机,略微侧身的站在南韵右侧,举起右手,南韵配合的看镜头。 屏幕里,南韵明眸浅笑,端庄典雅。任平生笑的灿烂,左手从南韵的左肩伸出,比著剪刀手。 两人的气质虽有本质上的差別,一个高贵典雅,一个隨性洒脱,但看上去郎才女貌,相得益彰,十分般配。 按下快门键,任平生点开照片,满意的问:“要不要多拍几张?” “可。” “我们去客厅。” 走到客厅沙发前,任平生示意南韵坐下,自己也挨著南韵坐下。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身上炙热的气息,瞅了眼任平生泛红的脸庞,身体虽有点紧绷,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比剪刀手,往上一点。” 说著,任平生张开右臂,搭在南韵滑嫩的香肩,右手握住南韵比著剪刀手的右手,本想將其移到想要的位置,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便示意南韵看镜头。 南韵小脸上的红晕愈发浓艷,努力维持的清冷、平静的表情,但明显感觉有些吃力,整个人显得有点呆呆的。 任平生望著镜头里的南韵,感觉南韵现在像是一颗熟透了却不想让人发现的水蜜桃,无比的诱人、可口,任平生很想贴住南韵娇嫩红润的小脸,然后趁南韵不注意,悄悄的、偷偷的咬上一口。 这般拍了两张,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感受著南韵微热的气息,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蠢动,喉结滚动,声音略有沙哑的说道:“我们再换个姿势?” 南韵红唇微启,声音微弱,平静的语调里有几分强撑的味道。 “任君欲、欲换何姿势?” “更加情侣的姿势。” “何为更加情侣?” 任平生没说话,面向南韵,目光火辣的看著南韵清澈的眼眸,长而上翘的睫毛,小巧挺立的琼鼻,娇艷莹润的樱唇,喉咙又一次不自觉的滚动,鼻息略重,慢慢地靠近南韵。 南韵眼帘微垂,避开任平生火辣的目光,又时而对上几眼,樱唇张合,似乎想说话,可面对越来越近的任平生,感受著任平生炙热的气息,南韵的大脑有些空白,下意识微微后避。 南韵不知道任平生要做什么,又隱约知道到任平生要做什么。呼吸不由微促,南韵强压下心里的慌张、忐忑,使劲开口,声音却是微弱。 “任、任君,莫要放肆。” “我哪里放肆?” 任平生略微提速地向南韵靠近。 下一秒,任平生眼前一晃,南韵又跟瞬移似的出现在茶几外。 南韵红唇微抿的丟下一句“任君快去洗碗”,莲步快移的走向她的臥室。 任平生望著南韵摇曳生姿的曼妙背影,重重的呼了口气,既感觉有些惋惜,又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跟南韵在一块,就容易春心荡漾。 这样不行,馋归馋,还是得控制一下。 又呼了口气,看了看刚拍的照片,任平生嘴角微翘的放下手机,哼著“梨涡浅笑,似把君邀”,走进厨房,继续洗碗。 与此同时,没开灯的房间里,南韵端坐床边,垂眸敛目,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有一丝懊恼之色。 她是怎么了?还没有与任平生成亲,昨夜纵容任平生也就罢了,今日竟又……而且比昨夜更加…… 更让南韵自责、懊恼的是,她不仅纵容任平生,她自己竟然都有类似的念头。 而且只要跟任平生在一块,她就会不由自主的说出那些羞人的话,见任平生会有所动,她会像吃了蜜一样开心。 继而又想到任平生羞红的脸庞,南韵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 怪不得世人都言孤男寡女不可同处一室,这般下去迟早得…… 还是早日將任君强娶了……任君已是朕的男友,料来任君不会反对、牴触。 其他事……等成亲后再说。 此念一出,南韵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娶任平生的衝动,但南韵未被这股衝动控制、驱使,本能的、下意识的压制著这股衝动。 为人君者,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 南韵,你要冷静,任君还不可公眾於世,现在强娶任君,只会害了任君。 两分钟后,南韵紊乱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亦没了羞涩的红晕。 南韵莲步轻移的走出臥室,听著厨房里的洗碗声,走到茶几前,打开印有药店名字的塑胶袋,从里拿出一包药,然后走进厨房。 瞥了眼任平生挺拔宽阔的背影,南韵走到砂锅前,掀开锅盖,拆开药包上的绳索,將药物尽数倒入。 任平生刷著碗,回头看著南韵已经恢復白皙的面庞,想到前两次两界穿梭,南韵都换了衣服、髮髻,还有押在他这里的手鐲,说:“誒对了,你既然觉得我这边药的药力不够,你要是能回大离,可以从大离带些你那边的药过来。” 南韵恍若未闻的反应在任平生的意料之內,任平生没有在意,擦乾净手上的泡沫,走到客厅的茶几前,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药,想找出药物被替换的痕跡。 结果和任平生自己预测的一样,瞧不出半点端倪。 回到厨房,南韵已完成药物浸泡的步骤,站在洗菜池前,洗碗。 “我来吧。” 任平生走过去,拿南韵手里的碗。 南韵没鬆手,眸光熠熠的望著任平生说:“任君,一起乎?” “行,陛下可別再跑了。” “是任君太放肆。” 任平生笑嘻嘻的说道:“跟陛下在一块,很难让人不放肆。”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低头洗碗。任平生倒没有跟刚才一样,双手安分地伸进满是洗洁精泡沫的水池里,拿起一个盘子。 两人双手不经意的碰触,目光自然交接,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南韵也是浅笑吟吟,嫣然无方。 哗啦啦的水声在这一刻成了两人的乐章,温凉的晚风拂过两人的衣袖,带来温馨的月,厨房里气氛和谐、融洽。 第75章 喏 洗完碗,离药材浸泡结束的时间,还有六分钟左右。任平生让南韵去客厅坐著等,南韵却要待在厨房里等。 陪著南韵等了六分钟,南韵打开砂锅盖,端起砂锅,走到洗菜池前,倒出里面的冷水,再添加没过药材的清水,盖上盖子,將砂锅放在燃气灶上,开大火煎煮。 任平生望著燃气灶上的火:“用燃气灶和柴火煮出来的药会有区別吗?我看网上说熬中药还是用柴火熬比较好,燃气灶熬出来的会影响药效。” 南韵查看著灶火的情况:“药效之强弱在於药材的年份、质量,与生火的燃物无关。燃气之火,依我之见比柴火更利於熬药。” “我也这样觉得,但网上很多人说的言之凿凿,我还真以为会有影响,昨天买的时候就该问你,然后买个智能的中药锅,就跟电饭煲一样,通上电,加水,按一下就行。” “砂锅可用,任君毋不必要的钱。” “陛下很节约啊,”任平生笑说,“一个中药锅要不了多少钱,用起来比砂锅方便。这个现在要煮多久?” “以任君这边的时间来算,第一次熬煮,需要一小时五十分钟左右。” “第二次也要这么长时间?” “然也。” 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七点二十,近四个小时,算四个小时,也就是要到……” “十一点。” “对,十一点才能煎好。药浴需要多久?” “以大离药材之药力,仅需半个小时。任君这边的药材年份不足,药味有异,药力不详,所要时间,需等任君药浴后,方能得知。”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睛:“你真不能回大离?” 南韵向任平生走了半步,离任平生仅约莫二十厘米,微微抬头,眸光瀲灩的对上任平生的目光,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触任平生的脸庞。 “我知任君欲晓真相之情,但请任君原谅我的私心。待任君喜欢吾时,我会告知任君一切,並向任君赔罪。” 任平生抓下南韵的素手,笑说:“陛下很会啊。” “任君何意?” 任平生摩挲著南韵光滑的手背:“一直就想问你,你就不怕我是个很小气的人,生你的气,影响我们两的情感?” “任君不会。” “我会。” 南韵轻笑说:“任君虽有多疑,但心胸豁达,明月入怀,绝不会这等微末小事动气。” “这能算是小事?” “此事仅会引起任君好奇,如何不算小事?” 任平生嘁了一声:“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我现在要是生气,就成了小气之人。” 任平生轻捏南韵的手:“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做什么?教你玩新的游戏,还是你先去洗澡?我建议你早点洗,你洗澡那么久,等我弄好再洗,你就要到凌晨一点多才能睡。” “有劳任君记念,洗漱之事可等第二次煎药,我现在更好奇任君欲教我玩何等新游戏?仍是火器类?” “是枪战。” 任平生纠正一句,自然而然的牵著南韵的柔嫩的小手,走向书房。 南韵第一时间看了眼任平生牵她的左手,又瞅了眼任平生,抿了抿嘴,默默地跟著。 走进书房,任平生已扣住南韵的手指,南韵亦给面子的配合扣住任平生的手指。电脑里传出混杂的游戏背景音乐。 “我看看下好了没有,应该都好了。”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素手,快步走到电脑前,左手撑著桌子,右手握住滑鼠,查看游戏更新情况。 南韵望著任平生,玉指微动,明明被任平生握住没多久,她心里也多多少少有点不愿,两个人又没成亲,任平生鬆开后,她怎么会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都更新好了,你別在哪站著,快过来,想玩哪个?”任平生抬头招呼。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边,端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电脑屏幕里的《战地》游戏登录界面,问:“有何游戏?” “你现在看到的这款叫《战地》,游戏模式和你下午玩的使命里的全面战爭差不多,我个人觉得这个玩起来更爽。” 任平生说:“此外还有《战术小队》《csgo》等,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战术小队》《csgo》是何游戏模式,与使命、战地有何不同?” “这些游戏都大同小异,《csgo》和使命的多人模式差不多,《战术小队》和使命的其他模式,战地差不多。” 南韵略微沉吟做出决定:“先试玩《战地》。” “行,我先把其他游戏关了,一起开著,玩起来会卡。” 关掉其他游戏,任平生登录进《战地》,交出滑鼠的控制权。南韵伸手刚握住滑鼠,任平生又跟第一次和南韵一起洗碗一样,右手从南韵的肩膀后伸出,握住南韵的右手。 南韵面色平静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任平生,隱约可听见任平生的呼吸声。 任平生嘴角微勾的与南韵对视一眼,看回电脑屏幕,理直气壮的说:“我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游戏教程在哪,只能我辛苦辛苦,亲自教你了。” “不劳任君,《战地》的游戏模式既与使命的全面战爭模式相似,操作方式应也相同,容我尝试一二,若有差异,再劳任君教我。” “没必要……”任平生不知想到什么,改口道:“行吧,你自己先试试,”任平生鬆开手,“点这里进入游戏。” 南韵依言点击,进入游戏后,轻鬆的控制游戏人物前进后退,开枪等。 任平生瞅著南韵的俏脸:“怎么样,需要我教吗?” 南韵看著游戏人物,红唇微启:“任君……不可放肆。” 任平生嘴角上扬:“怎样才算放肆,还请陛下明示。” “任君执意明知故问,便不劳任君。” “我觉得陛下需要劳一劳的。” 南韵葱根似的玉指按下“w”键,控制游戏人物前进。 “任君可知?” “知道一丟丟。” 南韵侧身抬眸,清澈柔美的桃眼中,如秋水般波光粼粼,给人一种甜美的纯净感。娇媚的狐媚子脸上绽放出如的浅笑,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软化任平生的心田。 “任君教我。” 任平生鬼使神差的轻颳了下南韵的琼鼻:“喏。” 第76章 任君,请褪去衣物 “大致就是这样,你自己试一遍。” 任平生鬆开南韵柔嫩的玉手。南韵瞥了眼任平生,有点意外任平生的安分。在南韵的预料中,以任平生先前在厨房、客厅的表现,应会又那样或者怎样。 这样也好…… 玩了六局,游戏正是决胜的时刻,南韵忽然鬆开滑鼠,说了句“时间到了,劳任君代玩”,快步走出书房。 任平生点亮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看时间,还真到了。 继续小火煎熬半个小时,南韵麻利的处理好药汁,进行第二次煎熬。隨后,南韵跟任平生招呼一声,拿上睡衣,走进任平生的臥室,洗漱沐浴。 任平生接著玩游戏,嘴角微勾,表情有点走神。 他和南韵这两日的进展,就跟开了加速器一样,超过了他的预料,也在他的意料內。 因为根由在南韵。 是南韵的主动、直接和態度,让任平生、南韵两人之间的路,看似有“前进”“后退”两个选择,实则只有“前进”。 任平生一想到这个,就会好奇他以前和南韵是什么关係、经歷过哪些事情,竟会让一个有著雄韜伟略的女帝这般? 另外,任平生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和南韵这两日的进展远不止於此。 继续玩了五、六局游戏,將近五十多分钟,南韵穿著月牙白的纯色睡衣,头裹著毛巾,走进来,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泛著洗澡后的淡淡红晕。 任平生听到动静,歪头看著南韵笑说:“洗好了,等我打完这局,去帮你吹头髮。” “任君先行洗漱。” “也行,那你来吧,我去洗。” 任平生洗澡比南韵快得多,加上任平生念著等会药浴,没有洗头,仅用了八分钟便洗好了。再二十分钟为南韵吹好头髮,距离第二次熬好药,还有半个小时。 最后剩下两分钟时,南韵退出游戏,让任平生先往浴缸里放水。 “放多少?” “任君寻常沐浴的量。” “水温有要求吗?” “微烫。” 任平生应了声“好的”,走进他房间的卫生间,打开放水开关,调节到任平生感觉的“微烫”。不多时,浴缸的水刚放了一半,南韵拿著药壶,走进来,来到浴缸旁,伸出素白玉手,试水温。 “温度不够。” “不够?我感觉刚刚好。” “调高点,任君药浴的时间有可能会超过半个小时,浴缸不比柴火,可持续添柴保持温度,温度高些,可避免时间过久,水冷会影响效果。” “也是,你来调吧,我不知道要调到什么程度。” 任平生接过南韵手里的药壶,药壶的容量是4l,南韵这次煎熬的药液最多只有2l。任平生掀开盖子,嗅著刺鼻的味道,望著里面深棕色药液,问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这么点药,倒进这么会水里,不会被稀释吗?” 南韵调节好温度:“不会。” “我去找个搅拌的东西。” “不用。” “不用搅拌的东西,等下倒进药液后,怎么搅拌?它自己能迅速与水相溶?” “我可用內力。” “內力?” 任平生瞬间来了兴趣,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武侠片中的那些大侠使用內力,让酒杯里的酒、水缸里的水震盪、旋转的画面。 一分钟后,浴缸里放满了水。南韵拿过药壶,向里倾倒药液,然后在任平生期待的注视下,伸出素白的玉手握住浴缸边,浴缸里的水、药液旋即无风缓缓自转,很快形成一个漩涡。 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搅拌棒,在浴缸里按顺时针搅拌。 南韵素白的玉手在这过程中未有半点使劲的样子,白皙细腻的手背始终平滑,没有暴起青筋,娇媚的小脸亦保持清冷、平静,仿佛南韵只是將手搭在浴缸边上,浴缸里可控的漩涡,与她无关。 大概只用了十秒钟,浴缸里的热水与药液完全相溶,呈深棕色,散发著刺鼻的味道,任平生忍不住咳嗽两声。 南韵收回右手,转身背朝任平生:“请任君脱去上衣、外裤。” 任平生应了一声,刚脱掉上衣,见南韵仍是背对著他,没有出去的跡象,反应过来。 “你……不出去?” “药浴需配以秘法使用,我要为任君调理气息,打开穴位和监查药力,確定药浴所需时长。” 那不等於他要光著在南韵面前……任平生纵使是个大老爷们,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裤子能不脱吗?” “我之意是让任君脱去外裤,里裤不用。” “哦,我这下算是明白你吃饭时,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又想到南韵那时说会很痛……任平生不禁的有点忐忑,等下会有多痛,竟让南韵特意提醒。 同时,任平生瞅著南韵曼妙的背影,快速脱掉睡裤,隨手丟进衣篓,钻进浴缸里。 过高的水温,让任平生忍不住嘶了一声,缓缓坐下。与此同时,南韵转了过来。 二人对视,任平生低头见水线到他脖子,看不清里面,心底稍松。 倒不是任平生矫情,主要是这么多年,任平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只穿著內裤示人,现在突然要他在南韵面前,只穿著內裤药浴,任平生很不习惯。 南韵对此,看上去十分平静,任平生为不输给南韵,努力压著心里的不適应。 “我泡多久,会开始痛?” “待我为任君打开穴位,任君身体吸收药力之时。” 说著,南韵撩起衣袖,露出洁白纤细的玉臂。紧接著,南韵毫无徵兆的伸出素白的玉手,点在任平生的胸膛——紫宫穴。 力度是正常力度,任平生未感到半点疼痛、不適,倒是南韵娇嫩、滑腻的指尖没有任何阻隔,直接紧挨著任平生胸膛,令任平生的小心臟陡然一跳,眼眸微动的瞅著南韵娇嫩的面庞。 紧接著,任平生感觉到南韵的指尖发热,有一股热气钻进他的胸膛。 这股热气带来的感觉,不同於热水带来的舒適,亦不同於南韵之前使用內力为他按摩的舒適,是一种任平生无法用言语形容,来自身体深处的舒適感。 隨著南韵点住任平生的膻中、鴆尾、巨闕、气海等等穴位,任平生的舒適感愈发的强烈,双腿忍不住的发软,喉咙里挤出嗯哼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刚一发出,任平生就自觉不对,连忙闭上嘴巴,压制著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舒適感。 安静的卫生间里,一时间只有南韵在药液中为任平生打开不同穴位,移动手臂引起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南韵红唇微启,打破卫生间的安静,也让舒適的有些迷糊的任平生瞬间清醒。 “任君,请张开腿。” 第77章 朕来了 “张、张腿?” 任平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要为任君打开腿部的穴位。” 南韵面容清冷,眼眸平静的与任平生对视。 任平生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张了张嘴:“能不能等等?” 他现在的情况有些乱七八糟,不方便让南韵打开他的腿部穴位。 “打开穴道需一气呵成,不可中断,中断则前功尽弃,於任君百害而不无一利。” 任平生有些沉默,他清楚南韵所言非虚,因为南韵让任平生张开腿后,右手仍在点任平生小腹上的穴位。 “任君莫要羞涩,若任君实在难为情,朕可向任君许诺,事后娶了任君。” 任平生斜眼望著南韵:“我倒还好,主要是怕陛下羞涩、难为情。” “朕有难为情之状?” “马上就有了。” 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流露出一点不以为然之色。 虽说任平生现在在她面前仅著里裤,她又要与任平生有无阻隔的肢体接触,感触到任平生的肌肤、身体,但有深棕色的药浴为遮挡,她固有难为情,也不会让任平生瞧出来。 “任君,请张开腿。” “这话听起来真怪,应该由我来说。” 南韵忍不住的想翻白眼,任君这傢伙真是…… “朕来了。” “……这句话也该我来说。” 南韵快速的白了眼任平生,一直浸泡在药浴的素白玉手向下移动,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任平生抬眸望向天板,喉结滚动,余光瞥著南韵。 突然,哗啦的水声一顿。 任平生清晰的瞥见南韵表情微僵,白皙如玉的狐媚子脸上迅速攀上淡淡的桃红。 南韵算是知道任平生为什么肯定她会难为情了。 这个登徒子……南韵玉指微曲,眼波流转,对上任平生的目光,逃似的躲开。 任平生瞧著南韵泛红的耳朵,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玩味道:“陛下难为情了?” 南韵不自觉地板起脸:“寧心静气,任君莫要胡思乱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没有……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是实话,在南韵柔嫩的指尖不停的点触任平生的小腹,又往里输入內力后,任平生就不由自主的……他本以为只要他装的够若无其事,南韵就不会发现,谁能想到南韵竟要打开他腿部的穴位。 呵呵……南韵默默移开手,儘量避免碰到,结果在点触任平生腿根处的穴位时,手指关节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这差点扰乱南韵的运气,酿成大祸。 南韵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继续点触任平生的穴位。 隨著,南韵抽出右手,伸至任平生的头顶,点触任平生最后一个穴位——百会穴。 任平生除了感到內力涌入的热感,脑子还瞬间清明,继而又有些昏沉。同时,任平生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打开的穴位,钻进他的身体里,与他体內存在的气体相融,进行周天运转。 任平生的身体隨之开始发热,像是落入了火炉,由內到外的热,额头、脸颊和身上都开始冒汗。任平生抬起右手,欲擦流到眼睛的汗,突然腹部剧痛。 紧接著,腹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至全身,任平生顿时感觉像是有无数人在他的身体內外,用针扎他的五臟六腑、四肢胸膛和大脑,又像是被多人同时拿大锤砸。 任平生疼的五官扭曲,双拳紧握,身体发抖,忍不住的惨叫。 安静的卫生间里,一时间迴荡著任平生的惨叫声和身体颤抖產生的水声。 南韵看著疼的面部扭曲,想闭嘴但忍不住不叫的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疼惜,快速伸出沾了药浴痕跡的右手,轻按在任平生的小腹上。 南韵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一会儿,鬢边有汗水缓缓流淌。 卫生间里迴荡的惨叫声伴隨著南韵的出汗,而有所减弱,但也只是有所减弱。任平生仍感觉他的身体內外,有无数人在用针扎、用锤砸。 任平生呼吸急促,眉头紧皱,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晕了会影响效果吗?” 任平生疼的受不了,想让南韵把他打晕。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说:“任君清醒与否,於药效无影响,但我建议任君忍耐,適应疼痛、习惯疼痛,於任君有益。” 南韵这话有道理,这话从南韵嘴里说出来也很合適,但南韵作为任平生女友的身份说这话,任平生莫名有点想笑,南韵真够理智的,不愧是皇帝。 这要是以后他和南韵有了孩子,南韵一定是虎妈。 “任君,忍耐还是让我打晕你?” “你都说了忍耐对我有益,我当然是要忍……嘶~” 任平生故作轻鬆,但持续不断的剧痛,令任平生的眉头难以舒展,说话断断续续。 南韵闭上眼睛,柔嫩的右手仍紧贴著任平生的腹部。任平生在汹涌而来的剧痛中,清晰的感知到南韵柔嫩的手掌有些灼热,像是有个暖宝宝贴在他的小腹,为他减轻痛楚。 “你跟我说……” 任平生竭力忍著疼痛,想问南韵一件事,见南韵的额头铺上一层细汗,便將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闭上眼睛,咬著牙,儘量避免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又或只有半个时辰,任平生忍耐到了极限,整个人疼的迷迷糊糊,眼睛都没力气睁开。 “任君,任君……” 任平生隱约听到有人在喊他,使劲张开嘴巴,有心回应却无力出声。 没一会儿,任平生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有人在擦拭他的身体,脱他的裤子。 任平生知道是南韵,本能的想睁开眼睛,跟南韵说他自己来,结果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无法睁开眼睛。 隨著被擦拭的感觉消失,任平生又感到身体一轻,后颈、腿被什么勒著,直到躺在一个十分柔软,疑似是床的地方,脖子、腿的勒感才逐渐淡去。 愈发疲惫的任平生无心去管,沉沉睡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卫生间的光亮,南韵半跪於床边,望著任平生仍然紧皱的眉头,堆满疲惫的脸庞,伸出素白的玉手,温柔的轻抚一会,下床,走出房间。 没一分钟,南韵返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包由上好丝绸包裹的神秘之物。 打开房间大灯,床上不著寸缕的任平生,清晰的暴露在南韵的视线中。 南韵努力维持著清冷、平静的模样,但泛起鲜艷桃红的狐媚子脸,暴露出南韵的心境。 南韵走到床边,脱鞋上床,端庄典雅的跪坐在任平生的左侧,摊开手里的东西,里面赫然是一套全型號,由纯金打造的针灸针。 南韵取出一根直径0.3毫米,长度40毫米的金针,神情严肃,手法老练的刺入任平生的紫宫穴。 第78章 任君的话里何以会有醋味? 安静、漆黑的房间里,一点阳光顽强的从窗帘缝隙溜进来,不甘的融入黑暗。嘹亮、婉转的闹铃式轻音乐打破房间的安静,惊醒床上熟睡的人儿。 任平生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眸里没有被闹钟吵醒的不耐、疲惫,关掉闹铃,看时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二。 任平生坐起来,靠著床头,进入微信,查看未读消息,脑子里想起昨晚药浴所承受的痛苦,心有余悸的咧了咧嘴。 他是真没有想到,一个药浴能让他疼的跟全身骨头被人同时打断再打断一样。 不过,药浴的效果对得起任平生承受的痛苦,任平生现在感觉像是回到了小学、幼儿园,精神格外的饱满,精力格外充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任平生愿意药浴的目的,也超额完成,且因他身体本来就很好的缘故,这下显然是补过头,他现在暂时都没法起床、出门。 提起这个,任平生想到南韵昨晚为他打开腿部穴位时,不小心碰到他的……对了,还有他现在穿的內裤……任平生打开床头灯,低头一看。 他现在穿的內裤和昨晚洗完澡换的,果然不是同一条。 任平生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脑中闪过诸多念头,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他如果没有和南韵成为情侣,南韵还会不会做到这步? 任平生认为会。 南韵建议他药浴时,应该知道会有这个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南韵既然知道会有这个情况,为何还要几次三番地建议他药浴? 肯定不是因为他的肾有那么一丟丟的问题,如果仅是为了滋补身体,不会让他痛的发狂。 南韵肯定有別的目的。 想了两三个可能,任平生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起床穿衣洗漱。 打开房门,阳光灿烂的客厅里有些闷热,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沙发上,身上穿著她第一次来现代的大离衣服,手里拿著看了有一些日子的《汉书》,认真阅读。 “早上好,屋里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 “我觉得还好,”南韵抬头看向任平生,“任君身体状况如何,可有不適?” 任平生走到立式空调前,按下开关:“非常好,我感觉我现在可以打十个。” 话罢,任平生笑著做出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任君若有不適,请即刻告诉我。”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身体可能会出现不適?” “任君起身后,既然未有不適,在下次药浴前,不会再出现不適,但不排除会有意外情况。” 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望著南韵的眼睛,问:“你让我泡的药浴,不仅是为了滋补身体吧,是不是还有別的目的?比如让我成为武林高手之类的?” “药浴確只有滋补、修復的效果,但配以秘法,可改善任君体质,让任君能修炼內功,”南韵说,“以任君昨夜药浴的情况推算,任君需药浴半年。” “真的假的?” 任平生眼睛一亮,神色有些兴奋。 南韵微微点头,继续看《汉书》。 “你既然是这个目的,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反而故意说我的肾有问题?” “任君见谅,我当初是想逗弄任君。” “……少来,你当我傻的?你要只想逗我玩,我第一次明確拒绝后,你怎么还那样说?” 南韵似笑非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 任平生反应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早餐,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还得是我相信你,不然我不就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考验我,对吧?” “我记得任君买药回来时,是说替朋友买的。” 任平生咬著鸡蛋灌饼,含糊道:“我就是那个朋友。” 南韵嘴角微勾,接著看《汉书》。 “誒对了,你使用那个秘法,对你会造成伤害吗?” “不会,仅会损耗一些內力,休息一夜便可恢復。” “那大离岂不是有很多改造出来的高手?” “大离会此秘法者,唯我一人耳。” 任平生疑惑问:“你为什么不教给信任的人?让他们来製造高手?” “任君此言差矣,秘法虽可改善他人体质,让人拥有修炼內功的资质,但內功之学如丹青,不是人人都可修至大成,成为一方高手。” 南韵接著说:“而且武道一途,只强个人,纵使强如剑圣,有於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之能,可又能衝杀几回?与其推行秘法,强壮个人,不如革新火器。 只待火器达到任君这边火器的威力,纵使匈奴又有新的大萨满,朕亦可一枪了之。” “是啊,我们这边有句话就是这样说的,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不瞒任君,朕有禁武之念。” 任平生心里一动:“你怕又出一个剑圣?” “剑圣支持禁武。” “你和剑圣的关係很好啊。” 南韵明眸浅笑:“我从任君的话里,怎么听出一丝酸味?” 任平生失笑,他本是顺著南韵的话,隨口一说,没想到南韵会藉此调侃他。他握住南韵的柔嫩的左手,继续顺著南韵的话,说:“你別忘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南韵笑容艷了几分:“任君何以不问剑圣性別?” “她是女的?”任平生有些意外。 南韵平静的语气里藏著俏皮的味道:“非也,他是朕的恩人,亦算是朕的师父。” “算?” “我未向他行过拜师礼,他亦未教过朕一日,仅给了朕一本功法。” “他多大年龄?” “任君何以会在乎剑圣年龄?莫非真吃醋了不成?” 任平生轻捏南韵的玉手,看著南韵眸光瀲灩的桃眼,笑说:“我仅问这一句话,陛下就拿话来堵我,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剑圣就是我。” 南韵莞尔一笑:“任君此念,天马行空,甚是有趣。” “真不是?” “任君何以会有此念?” “我很好奇,我们两以前的关係。还有,你一开始就要改善我的体质,让我拥有內力,是不是因为在大离有很多人想要我死?你想让我拥有自保的能力?” 任平生接著说:“你在大离不让我出门,现在迟迟不肯告诉我真相,也是因为这些?” 第79章 这不巧了吗,我也是这样想的 “任君多虑矣,我昨日便与任君说过,一切事由皆在我之私心,”南韵说,“我为任君改善体质,让任君得以修炼內功,仅因任君有修炼內功之念。” “行行,是我多想。” 任平生撒开南韵柔嫩的玉手,继续吃鸡蛋灌饼。 南韵给出的理由很合理,但消除不了任平生的猜测。 任平生根据这一次次的试探,已在心底勾勒出真相的轮廓—— 他去过大离(南韵当上皇帝前,幼年时期),助南韵登上帝位,和南韵有婚约,或和南韵是红顏知己、曖昧的关係,因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他拒绝和南韵完婚或確定关係。 他大概率是因为那个不可抗力的原因,在大离死了或从大离回来了。 南韵也有可能是通过那个不可抗力的原因,得以两界穿梭。 至於“不可抗力的原因”现在有没有危险? 任平生认为没有。 如果有危险,南韵不会立下“任平生喜欢上她”的条件,作为任平生与她確定关係的回应,她完全可以跟前些日子一样,继续和任平生探究“两界穿梭”的原因。 基於这点和南韵说过“一切事由皆在她的私心”,任平生想到的猜测是,他之前的拒绝,让南韵有了执念,故南韵想在“新的开始”中,让他喜欢上南韵,原因是上文提到的原因。 昨夜的药浴,又让任平生意识到,南韵隱瞒真相,除了有私心,还有爱护他的贴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若真如猜测的那般,以前就去过大离,助南韵登上帝位,想他死的人一定多如牛毛。纵使以南韵的手腕,可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任平生有了內力,会功夫,就能多一分自保能力。 继续“勾勒”了一会真相,任平生吃完鸡蛋灌饼,將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扭头对看书的南韵,问:“玩游戏吗?” “昨日之体验足矣。” “这就够了?昨天看你跟游戏少女似的,还以为你今天也会玩。” “任君如有兴致,我可陪任君游戏。” “不用,年纪大了,不爱玩游戏,你下午陪我去画室吧。” “任君要我去画室何事?与然然、徐婷等人熟悉,让他们了解我『失忆』的情况?” “有这方面因素,还有昨天跟你说过,画室快开暑假班,我会很忙,没时间陪你,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约个小会。说起来,这是我们確定关係后,第一次约会。” “任君有心,”南韵明眸浅笑,“不过任君的话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从实际情况看,今夜是你我第一次约会,但在我心里,”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与任君相伴的每时每刻,都是约会。” 任平生闻言,嘴角不自觉的迅速上扬至最大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说:“这不巧了吗,我也是这样想的。我除了想这个,还在想……” “任君还有何念?” “你猜。” 南韵沉吟两秒,梨涡浅笑的说道:“我已知晓任君所念为何,难怪任君会以神秘遮掩,如此念头,確不好直言。” 嘖嘖,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有人让他猜,他就这样说。按照南韵这套说辞,事情的主动权不仅到了南韵手里,南韵还顺带的调侃了下任平生。 任平生食指钻进南韵玉手与《汉书》间的空隙,有点艰难的挠了挠南韵的手心:“陛下真的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任君不信,说出来一验便知。” “你当我傻,我说出来,你不就知道了,要说也是你说,”任平生说,“我敢打包票,你肯定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要我怎样就怎样。” “任君聪慧,我亦不蠢,我若道出,便是对了,任君也可说不对。” 任平生又挠了下南韵的手心:“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竟然怀疑我的人品。我可是你男朋友誒,你竟然怀疑你男朋友的人品,你可太伤我心了。” 南韵鬆开《汉书》,握住任平生的食指,语气淡淡的说道:“任君又何尝不是在怀疑我的人品,伤我的心?予岂非君女友哉?”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伸手欲捏南韵的小脸蛋,拉出一张笑脸。 南韵略微后倒,抬起左手,挡住任平生的双手。 任平生有点惋惜的拉起自己的嘴角:“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应该笑著说,你那副清冷的表情,弄得我差点以为你生气了,”任平生露出笑容,“陛下,没生气吧?”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寻常的动作,落在任平生眼里甚是娇媚动人。 “在任君心中,我是小气之人?” 任平生笑嘻嘻的说道:“我女朋友不是,陛下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南韵主动握住任平生的手,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浅笑说:“无论是任君的女友,还是大离的皇帝,都绝非小气之人。尤其是对任君,我有任君想像不到的耐心。” 又撩我,南韵还真是火力全开啊……任平生脸上又不自觉地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回握住南韵的玉手:“彼此彼此,我对你也有你想像不到的耐心。” 南韵闻言,虽没有任平生笑得那般灿烂,仅抿唇一笑,但笑意在唇边轻漾。两个梨涡里满溢著春般清香的笑意,笑容宛若含苞欲放的蕾,羞涩而嫵媚,令任平生心神俱醉,喉咙不禁滚动。 任平生压制住心里的蠢动,说:“在这坐著也是坐著,我们要不现在出去?” “好,”南韵应声道,“任君可否在出去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知此地民风奔放,情侣在外多有亲密之举,但我乃离人,平日居家,没有旁人,尚可遂了任君心意,在外,任君可否不与我有眼下这般的行为?” 任平生听完南韵这番话,方才意识到南韵原来一直在迁就他。他之前还以为南韵適应能力强,已经接受了这边情侣的风格。 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动容,鬆开南韵的玉手,笑说:“行,没问题,都听你的。” 南韵却主动握住任平生的手,娇媚白皙的小脸泛起淡淡红晕。 “现在还未出门,任君可等出门后再鬆开。” 第80章 我不想去 咚得一声闷响,任平生关上防盗门,自然地牵起南韵柔弱无骨的玉手,走向电梯。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启的想说他们已经出门,又念著是在门外,周围无人,作罢。 电梯下降的声音透过电梯门,传进任平生、南韵的耳中。 任平生打开手机,查找汉服店。上次和南韵去的那家,款式少,材质一般,任平生这次想去家好的,堂堂大离皇帝,穿太次的衣服,不像话。 南韵没在意任平生在手机上看什么,竖著耳朵留意电梯门的动静,待听到声音越来越近,为防止电梯里有人,南韵抽离被任平生握住的右手。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任平生迈步走进去,按下“一”號键和关门按钮,左手伴隨著电梯下降的下沉感,有一股柔软袭来,是南韵握住任平生的左手。 任平生脸上涌出笑意,扭头看向南韵。 南韵微微侧头,看著显示屏里的卖车gg。 这时,下沉感一顿,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带著责怪的软糯声音溜了进来。 “都怪你,都说了让你快点,现在好了。” “老婆大人,我错了。” 南韵闻得此声,下意识的鬆手,没想任平生先她一步鬆手。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对上任平生的目光,相视一笑。 同一时刻,电梯门完全打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任平生、南韵都瞧见,一个穿著吊带连衣裙,化著浓妆,面容姣好的女子娇滴滴的打身边男子的手臂。高出女子一个脑袋的男子张开手臂搂住女子的腰肢,赔笑的低头亲女子的脸。 二人同时看见任平生、南韵,目光皆在南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有相同的惊艷。旋即,他们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女子坦然自若的依靠著男友,走进电梯。 任平生亦没在意二人,瞥著面容平静,目视前方的南韵,好奇南韵此时心里的想法。 电梯到了一楼,任平生、南韵相继走出电梯,那对亲密的情侣跟在任平生、南韵身后,两人有些腻歪的聊天,毫无保留的飘进任平生、南韵的耳中。 出了单元楼,任平生带著南韵向左,走向他停车的地方。那对情侣向右,从听到的汽车解锁音来看,他们的车就停在单元楼附近。 “你刚才看到他们,什么感受?”任平生问。 南韵瞥著任平生:“任君何意?” “隨口问问,你刚在家里跟我说完那些,出来就遇见了,想问问你有啥想法。” “初来贵地,任君带我去商城买东西,便看到许多类似的情侣,我当时的念头是,此地民风奔放,礼乐崩坏,若在大离,必会为人不齿。” 任平生失笑道:“今天呢?” “今日没有想法。” “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比如联想到我之类的。” 南韵浅笑反问:“任君有联想到我?” “是啊,不然我问你干嘛。” 说到这,二人走到停车处。任平生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按钮,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车內有一股闷热的皮革味。任平生坐进去,打开全部车窗和天窗,再打开换气功能、空调。 等南韵也坐进来,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你猜猜我刚才联想到你什么?” 南韵繫上安全带:“任君联想之事,不外乎就是那些。” “哪些?”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任君这几日当真是春心荡漾了。” 任平生白了眼南韵,启动汽车,关上车窗,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春心荡漾,就不能是我心里有你?再说,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跟你这么漂亮的人在一块,我们两又是情侣, 我要是不……是吧,我就该去看医生了。” 伴隨著任平生驾车驶出停车位,刺眼、炙热的阳光落在南韵娇嫩的狐媚子脸上,南韵打开遮阳板,说:“你我未成为情侣前,任君就已对我春心荡漾。” 任平生无赖道:“都说了,我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顺著任平生的话,丝滑的换了个话题。 “此地人们心態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类比少年,意气风发,而在大离,这般年纪的人,九成已显老相。” “还是陛下会说话,说人幼稚,都能说的跟夸人一样,”任平生说,“你別看我这样,我在我这边多少也算是有为之士。读大学的时候就不用家里给学费、生活费。 毕业两年买车买房,现在手里还有几十万存款,与我同龄的,很多还在考虑哪里租房便宜。”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侧脸,真挚道:“任君误解我的意思,我言此地人们心態年轻,是想与任君討论他们二十多岁年纪,仍类少年的原因。 我认为应与富庶、安乐的生活有关。在大离有一世家女,她行事果断、狠辣,但不管何人与她相处,都会从她身上感到一股很强烈的少女感。” “这是自然,贫穷催人老,饭都吃不饱,整天琢磨赚钱去了,一来二去自然显老。” 南韵有些感慨的说道:“朕希望大离百姓能与此地的百姓一样,有饭吃,有衣穿,不用过早的为生计发愁。任君有所不知,朕治下的大离,虽灭百越,逐匈奴,但百姓生活依旧悽苦。 每年冬季,十人当中就会有六人亡於饥寒。” “这个情况我在史书上看到过,如果你能带东西回大离,可以在网上或者去种子店,买些水稻、小麦、土豆、红薯等种子,虽然因为商家的缘故,这些种子现在很难留种,但胜在產量大。 只要在大离推广开来,就能解决食物问题。你还可以买些种子回去,之前应该和你说过,这可是御寒的好东西。在我们这边,很多人认为做成的被子,比那些鹅毛、羊毛要暖和。” 南韵頷首未语。 任平生瞥了眼南韵,换话题道:“我们现在去二环那边的一家汉服店,我看网上介绍说,那里可以接受私人定製,衣服的设计、风格也不错。” “为何不去上次那家?” “衣服种类太少,衣服的材质也不行。我们先去看看,不喜欢就换一家。” “我不想买衣服,我们就近找一地逛逛即可。” “那边也有商城,我记得那边有一家店的味道很不错,买完衣服,我带你去尝尝。” “我不想去。” 任平生意外的看了眼南韵,倒不是意外南韵不想买衣服,而是他认识南韵这么久,南韵还是头一次在这等小事上,態度坚决的和他持反对態度。 第81章 朕又未曾答应过任君 “那行吧,我们去上次去过的商城,那里近。” 任平生在前方路口调头,思索著等下到了商城,带南韵玩什么。 任平生以前读书的时候,虽然没少出去玩,但都是和朋友一块爬山,玩剧本杀等,没有和女生约会过,偶尔几次和女生单独出门,也是因为对方帮了自己的忙,请对方吃饭。 例如高中的高一还是高二的寒假,任平生拜託班上的一个女生帮他写寒假作业,然后在拿作业的那天,任平生先是请对方上网,再请对方吃饭。 现在让任平生正儿八经的跟南韵约会,任平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和南韵做什么。 思来想去,任平生有了决定。 “我们等下去看电影吧。” “在外如何看电影?用手机看?” “商城里有电影院,以前手机、电脑不发达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都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任平生说,“我们这边有的人还认为,只有在电影院里才能享受到极致的视听盛宴。” “我们去看何电影?” “这得看电影院里上映了哪些电影,你打开支付宝,主界面有个淘票票,然后点进去,就可以看到电影院里上映了哪些电影。” 南韵依言照做,逐个念出正在上映的电影。 前三个,任平生仅听到名字,就没兴趣,第四个是某战爭片。 “这个是战爭片,是根据真实战役改编的,是我们国家的立国之战中的一个战役,我们要不就看这个?” 说完,任平生感觉自己很有想法,第一次跟女朋友约会,竟然带女朋友去看战爭片。 “好,”南韵点击购票,“买哪个影院?” “等下。” 正好遇到红灯,任平生平稳停车,拿过手机,想了想那个商城的名字,选择最近的一场,十点三十五开始,看完差不多一点,还有时间吃午饭。 不过现在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將近五十分钟,等任平生、南韵到了商城还有四十分钟,任平生不知道该做什么,便一边跟南韵讲立国之战,一边带著南韵在商城閒逛。 走到上次南韵独自进去买內衣的內衣店,任平生停下脚步,笑问:“要进去买几套吗?” 南韵正沉浸在一国独战十七国的歷史中,想著大离若是处於同样的境地,她和大离的百姓是否也能做到,忽听任平生冷不丁的询问,不由一愣。 旋即,南韵看到內衣店门口扎眼的內衣模特,这才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又看到任平生脸上登徒子般的笑容,南韵不由白了眼任平生,迈开莲步,继续向前。 任平生跟上去:“我没別的意思,我是听说,女生的內衣要经常换。你上次买的到现在都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南韵瞥著任平生:“任君在我之前未曾有过女友,如何会知道这等秘事?” “以前在网上偶然刷到的,不过当时没细看,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排除是內衣商家为了赚钱,故意找人那样写。” “电影何时开始?” “还有半个小时,”任平生说,“我点两杯奶茶,然后我们去电影院。” “好。” 了十分钟,取到奶茶,任平生带著南韵乘坐电梯,来到五楼的电影院。 大厅里空旷、安静,除了柜檯里的工作人员,等待休息去里,就四个人,正在开黑打游戏。 任平生未感到意外,买票的时候,上面就显示他买的那一场,除了他和南韵,没有其他人。 指导南韵取票,买了一桶中份的爆米,任平生、南韵在等待区,坐了约莫十分钟,检票入场。而那四个人仍在打游戏,显然他们看的电影,不是任平生、南韵这一场。 进入二號放映厅,任平生、南韵的座位在四排的七號和八號,这是中间的位置,任平生每次来电影院看电影,都会首选这个位置。 “现在放的是gg,电影开始的时候,这些灯都会关掉,跟我们在家看电影时一样。” “如此说来,任君前日观影时关灯,仅是为了氛围感?” “当然,都跟你说了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话罢,任平生想到南韵可能会觉得是她会错意,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认为南韵有可能会因此感到难堪,故朝南韵略微歪头,嬉皮笑脸的说: “不过嘛,我一开始虽然只是想营造氛围,但没想到气氛营造的太好,你又太漂亮,我就……”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喝了口奶茶。 这时,gg播完,影片开始,放映厅里的大灯,没有关闭。 任平生起初没有在意,可等到电影的片头播完,放映厅的大灯还亮著,任平生这才感觉不对。 与此同时,南韵看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流转著玩味。 “应该是他们忘关了,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 “得说,哪有看电影不关灯的。” 任平生刚站起来,眼前一暗,放映厅里的大灯终於关了。 “吶,我就说是他们忘关了。” 南韵没说话,嘴角微扬的看回荧幕。 任平生摸不清南韵的意思,只觉得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洗不清就洗不清,自他跟南韵说他馋南韵身子后,他在南韵心里就已是登徒子的形象。 现在这个情况,充其量是一不值一提的佐证。 安静的看了会电影,任平生觉得这部电影改编的有些无聊,目光时而瞥向南韵。 南韵跟在家里一样,高贵典雅的端坐著椅子上,全身贯注的看电影。萤幕光打在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为南韵更添一股神秘的魅惑。 任平生吃了两粒爆米,喝了口奶茶,瞅著南韵的放在大腿上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去,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凑上前,一本正经的问:“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南韵淡淡反问:“任君可是忘了在家中答应我的事?” “这里跟电梯一样,又没人。”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鬆开南韵柔嫩的小手,看向荧幕。 萤幕里正在上演激战的一幕,激烈的枪炮声、喊杀声縈绕在任平生、南韵的耳畔。 南韵略微扭头看著任平生满是荧幕光的侧脸,伸出素白的玉手,跨过放著爆米的扶手,握住任平生的温暖的左手。 任平生意外的看向南韵。 南韵微微向任平生倾身,气若幽兰的说道:“此地虽与电梯一样无人,但任君答应过朕,就当守诺。”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嫩温凉的小手:“那你这……” “朕又未曾答应过任君。” 第82章 我喊你……老婆,怎么样? 南韵理直气壮的话语,落在任平生耳中多了几分无赖的味道。 任平生轻笑:“陛下还真是攻性十足啊。” 攻性?应是进攻之意……南韵微微一笑,接著看电影。 任平生也靠著椅背,继续看电影。同时,任平生左手略微鬆开南韵的柔嫩温凉的玉手,右手接力的放在南韵的玉指上,如把玩文玩核桃那样,把玩著南韵的玉指。 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南韵的玉指本能的微动,南韵也因此扭头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回视一笑,动作未停。 南韵抓住任平生的右手,目光回到荧幕。任平生的左手轻捏南韵的手掌。南韵略用巧劲,轻鬆抽离出右手,任平生忙抓住。 “好好,我不动。” 南韵没说话,由著任平生抓著她的手,放回腿上。 任平生老实了约莫半分钟,右手不自觉地又把玩起南韵的玉指。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可能是任平生这次没有看她,专心看电影的缘故,南韵没有抽回手,继续看电影。 在影院里看一部长达两小时的无聊电影,会让人有一种受酷刑的煎熬,但若是美人在旁,又能摸著美人的玉手,再无聊的电影也会变得有趣,时间过的飞快。 晃眼电影结束,放映厅里亮起大灯。任平生乐呵呵地鬆开被他把玩的皮肤都有点泛红的玉手,拿起几乎没动的爆米,和喝完的奶茶,站起来,跟在南韵的后头,走出座位。 在走到出口拐角时,任平生想起一件事,电影院里有监控,放映厅里即使关了灯,监控室那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任平生张嘴,刚想將这个情况告诉南韵,以逗南韵,转念一想,又作罢。 以南韵的性子,知道这事,就算心里会觉得有点难为情,表面上最多只会给任平生一个白眼,不会有其他反应,之后的后果是,任平生以后在外別想牵南韵的手。 这样赔本的买卖,任平生才不干。 走到影院大厅,任平生找到垃圾桶,伸手扔奶茶和爆米。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拦住任平生,说:“爆米未动,任君为何丟弃?” “我不想吃,你不爱吃,不丟干嘛?” “我吃。” 南韵拿走爆米。 “不爱吃就別吃了,一桶爆米而已,而且我们现在要去吃饭。” “不可浪费食物。” 这话是对的,但从南韵这个皇帝嘴里说出来,任平生觉得有点怪。 任平生此前虽然说过南韵节约,但只是口头之言。在平日的实际行动中,任平生只看到南韵不铺张浪费,没有看到南韵的节约。 当然,主要是没机会,每次和南韵吃饭或吃其他东西,南韵都吃的乾乾净净,一个不剩。 不过现在看来,南韵会吃的乾净,除了胃口大,还有节约的因素。 任平生望著南韵仪態优雅的拿著爆米,一粒粒吃著,心中滋味莫名,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你是在冷宫里养成了珍惜食物的习惯?” 南韵咽下嘴里的爆米,又拿起一粒,语气平淡的说道: “任君应未见过在富庶的城池里,十几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如饿狗般爭抢一小块发霉的烙饼,打的头破血流,满脸鲜血的胜者吃下烙饼,露出幸福笑容的场景。 在大离,像这样的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那时起,我便立誓,待我登及大位,必要让每一个离人都吃得上饭,让那些孩童能像公侯世家得孩子一样,衣食无忧,斗鸡走狗。” 南韵娇艷的狐媚子脸上突然有些黯淡:“然而,今年是我即位的第三年,在街头抢食的孩童仍在抢食,我南灭百越,北击匈奴的举措,令百姓家中多了孤寡。” 任平生咀嚼的动作变慢:“你別太急,灭百越扫匈奴,是非做不可的事情,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能仅用两年,结束大战,足以证明你的能力。要换成別人,没准得打一辈子。 况且,今年才是你当上皇帝的第三年,等你带回我们这边的农种、肥料,在大离推广后,就能让大离百姓填饱肚子。” “多谢任君开导,我知我目前应该做什么的事情,只是提起那些在街头抢食的孩童,想到那些画面,我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这说明陛下体恤爱民,是个好皇帝。我们这边的歷史上,有个皇帝在见到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时,对身边的大臣说了一句遗臭万年的话,你猜猜是什么?” “何不食肉糜?” “对,你那边也有人说过这句话?” “宣和十五年,前太子前往边郡賑灾,刚抵达边郡,便说了这句话。” 任平生嘖了一声:“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缺这样的人才。” 南韵终止话题:“不说这个,任君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去四楼看看,四楼是餐饮层,负一楼还有个小吃层。” “此地去画室,需要多少时间?” “差不多二十分钟。” “我们找一家不需要排队,十分钟內能上菜的馆子。” 任平生明白南韵的意思,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笑说:“陛下很贴心啊。” 南韵不著痕跡的抽出玉手,淡淡道:“待会去了画室,任君可要留意,莫当著安然、徐婷等人的面,喊我陛下。”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艷了一分:“我们两还挺有默契,我本打算等吃完饭,去画室的时候,跟你说这事,”任平生有意道,“我不叫你陛下,你想我叫你什么?” “平生唤我名字即可。” “你改口倒是挺快,”任平生沉吟道,“叫你南韵,以咱们俩现在的关係,显得太过生疏,叫你韵韵,又感觉有点绕口,有了,我就叫你……老婆吧。” 南韵脚步一顿,神色古怪的看向任平生。 她本以为任平生会叫她“韵儿”,没想到任平生拐了个急转弯,竟然叫她“老婆”。 “老婆”这个词虽然是这方世界特有的词,但南韵早已从小说中了解到其与大离的“娘子”、“夫人”一词是一个意思。 “你觉得怎么样,老婆?” “平生与我成亲后,可,现在不行。” 南韵目视前方,迈动莲步继续向前,语气平静,嘴角微勾。 “你笑了,看来你挺喜欢,我这样喊你。” 南韵微扬的嘴角瞬间塌回,下意识地板起脸,生硬道:“没有。” 任平生举起黑屏的手机:“实不相瞒,我刚才拍下来了。” 南韵莲步一顿,扭头,面容清冷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我看任君有嫁我之意。” 任平生嘁了一声:“还挺傲娇,不过陛下,傲娇已经退市了。” 现在流行白给…… 第83章 眼底的追忆 下午两点一十五,任平生提著特意买的糕点,和南韵走进画室。 画室里有一股浓郁的龙虾味,两个学生嘴唇辣红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们见到任平生、南韵,没有像老鼠见到猫,大大方方的喊著“任老师”,好奇、惊艷的打量著南韵。其中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学生,惊嘆道:“任老师,这是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南韵嘴角含笑,用很现代的方式跟学生打招呼:“你们好。” 两个学生先后道:“师娘好。” 任平生简单给南韵介绍了一下,打开糕点袋子:“你们刚吃完龙虾,还有肚子吃你们师母买的糕点吗?” “有啊,我们刚才就是尝尝味。” 待两人拿了糕点,任平生带南韵走进办公室,里面的龙虾味更浓。嘴唇泛红的安然穿著背带短裤,过膝白丝,站在徐婷办公桌边和徐婷聊著悄悄话。向依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弯腰捡东西。 “今天就你们三个,”任平生说。 “你今天来的挺早,”安然发现南韵,顿时露出甜美笑容:“南韵姐也来了呀,吃了吗?” 任平生听到安然对南韵的称呼,忽然有点想告诉安然,南韵年纪比她小。不过以两人的言行、气质来论,没有人会认为安然的年龄比南韵的年龄大。 在南韵和安然、徐婷打过招呼,看向依依时,任平生適时的介绍道:“她叫向依依,可以叫她依依,她跟然然、徐婷一样,都是央美的同学。她叫南韵,是我女朋友。这是你们嫂子买的,尝尝。” 话音未落,没人在意任平生最后一句话,三人都在留意任平生说的倒数第二句。 徐婷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任平生上次带南韵来时,她就觉得南韵是任平生的女友。向依依笑著喊嫂子。安然则是眼前一亮,像是吃到瓜的猹,有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很想立即找任平生了解详情。 於是,任平生一走出办公室去上课,安然立即追上去。 “你和南韵姐什么时候確定的关係?是不是你上午失联,下午踩点来的那次?” “暑假招生的方案弄好了吗?” “你自己说按去年的来,我打算就用去年的方案,”安然说,“你別转移话题,快告诉我。” “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四点半前来画室开会。招生方案……你根据去年暑期的招生情况和去年下半年、今年上半年的上课情况,看看在学生数量上有没有需要优化的地方。” 安然白眼道:“你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给我增加工作量是几个意思,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无良老板了。” “我一直都是。” 任平生平日里不管是和南韵,还是跟安然、徐婷等人相处时,给人都是儒雅和气、好脾气,甚至可以欺负的感觉,但凡是和任平生深层接触过的人,都清楚任平生真正的脾性。 就拿任平生让安然叫人来画室开会来说,除生病、车祸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外,其他的不管是在做什么,哪怕是跟女友温存,就差最后一哆嗦,也得在规定时间內到画室。 一次不到,扣一个月的全勤;两次不到,扣除当月的奖金;三次不到,管你和任平生什么关係,任平生都会当场让安然结算工资和按法律规定的赔偿,让其走人。 去年年中,有个人一个星期內无故內旷课三次,任平生直接把他开了。而那个人,是任平生的大学室友,是画室里除安然外,和任平生关係最好的。 正因此,陶陶、乔舒芳在接到安然电话后,三点前就到了画室,陈绍晚点,但也在四点前到了画室。他们见到南韵,和安然、徐婷、向依依见到南韵反应时一样,无比惊艷。 他们都没想到安然、徐婷之前描述南韵的容貌、气质时,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有些文盲,言辞匱乏,没有形容出南韵的容貌、气质。 后在与南韵交谈时,他们都莫名有种跟传说中的大领导聊天的错觉——南韵笑著跟他们閒聊,他们会觉得南韵平易近人,南韵夸他们时,他们会有种被夸了的荣誉、欣喜感。 这就非常离谱。 除此之外,乔舒芳、向依依、徐婷很想问南韵和任平生的恋爱经歷,如,南韵和任平生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结果话到嘴边,都有种面对大领导,张不开口的感觉。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里感受,也不知道南韵会给他们带来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些安静。 南韵端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翻看他写的简易教案。安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凑在电脑前,瞧著键盘改方案。徐婷、向依依在说悄悄话。乔舒芳在刷手机。陶陶、陈绍在一起打王者。 任平生对此没有在意,只当是他们聊到无话可说。 “都来了,”任平生打著招呼,径直走到安然面前:“方案改好了吗?” “五分钟。” 任平生应了一声,拉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办公桌旁,和南韵閒聊。任平生自己都没发觉,他回来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四分钟后,办公室里除南韵的手机,都响起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 “方案我发群里了,”安然说。 “都看看。” 任平生接了一句,打开微信,查看安然修改的方案。 安然製作的方案在任平生的要求下,简洁明了,每一项都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阅读起来十分轻鬆。像现在的方案,读完最多只需要三分钟。 任平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安然列出的数据,然后看向徐婷、向依依等人,问:“看完没?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我们討论討论。” 陈绍率先发言:“我觉得招兼职发传单这项可以去掉,去年这样做的效果並不理想,钱了不少,人没招来几个。” 安然反驳道:“可是我们不这样做,其他机构也会这样做,而且不是所有学生家长都会刷到我们的斗音號,知道我们在招生。发传单是我们的一种宣传模式。” 任平生等了几秒,见徐婷、向依依等人没有开口的意思,说:“陈绍是从收益的角度认为找兼职发传单不行,这是有道理的,去年发传单是没有达到既定目標,不过然然说的也有道理……” 在任平生和安然、陈绍等人討论招生方案时,南韵默默看著款款而谈的任平生。 任平生討论的事情对於南韵而言,虽然不值一提,但南韵看向任平生的目光柔情,眼底里藏著一丝追忆…… 第84章 近乎明牌了 “行,就这样了,这两天大家辛苦辛苦,爭取儘早画好宣传画,大后天正式开始招生。” 任平生等徐婷、向依依等人稀稀拉拉的应声,再说:“为犒劳大家去年和今年的辛苦,我决定今年暑期招生的提成,在原有的基础上都提升0.5个点。” 话音刚落,向依依、乔舒芳等人顿时响应,声音比刚才响亮许多。 “谢谢老板。” 0.5个点听起来不高,但要知道其他美术机构,给老师的招生提成通常是2到3个点,任平生给安然、徐婷等人的基础提成是5个点。 而且任平生增长的提成点,不是一次性消耗品,是可以累计增长的。 例如安然的提成,这两年就从基础的5个点,长到12.5个点。一万块能拿一千两百五十块。 基於这个情况,向依依、乔舒芳等人听到任平生给她们涨提成点,没理由不高兴。 任平生继续说:“晚上都没事吧?没事一起吃饭?” “行啊。” 安然一如既往的第一个答应。 陈绍接著给出相反的回应:“我去不了,我五点多得去接女朋友。” “接到女朋友后呢?你们有重要的约会?”任平生说,“要是没有,带你女朋友过来,这边的又不是陌生人,你女朋友都认识。” “好,我等下问问。” “徐婷、依依,你们男朋友要是没事,也都叫过来。” “我问问。” 徐婷、向依依都拿出手机。 任平生看向乔舒芳:“你上次那个……什么情况?再谈,还是在发展?要不要也叫过来?” “上次见过面后,就没下文了,”乔舒芳说。 “行吧,那就不用叫了,”任平生接著问:“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我隨意,都可以。” 陶陶的回答,也是徐婷、向依依等人的回答。 任平生看向这些年聚餐,一直踊跃提聚餐地点的安然:“然然有没有介绍?” “最近没开啥好吃的新店,”安然思索道,“要不……我们去二环那家吧,就之前你带我们去吃的那家,那家店的什么鸡味道不错。” “地锅鸡,”徐婷接话道,“那次吃完,我也尝了其他家的,还是那家的味道最好。” 任平生见其他人没意见,张嘴刚要答应,一直没出声的南韵抢先一步开口道: “二环离此地过远,平生的腰有不適,不便长期开车,我们去一个近一点的馆子。” “啊?平头哥腰部受伤了?怎么弄的?”安然关切道。 “没事,前几天在家锻炼,不小心把腰扭了,没什么大碍,”任平生瞥了眼面容平静的南韵,“你们嫂子就是太在乎我了。” “咦~”徐婷搓著手臂,“不带你这样撒狗粮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你的腰既然不舒服,今天就不去那边了,全程一个多小时的路,路上还要堵车,你的腰肯定受不了。” 安然说:“那我们去经常吃的川菜馆吧,那里离我们这近,十分钟就能到。” “也行,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包厢。” 任平生拨通川菜馆的电话,確定还有包厢,当即和陈绍一人带一半,前往川菜馆。 吃饭的过程不行赘述,任平生会喝酒,但不爱喝酒,安然不会喝,徐婷能喝,但因男朋友在场,加上画室的大多数人都不爱喝酒,画室平日的聚餐不会出现劝酒、拼酒的戏码。 简简单单的吃了一个小时左右,任平生与徐婷、陈绍等人告別后,將安然、乔舒芳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待二人下车,任平生一边驾车,一边瞥著副驾驶座上,轻靠椅背,仪態高贵典雅的南韵。 “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二环?” 任平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內清晰可闻。武力高超的南韵却跟没听见一样,睫毛微动,目视前方亮红的汽车尾灯。任平生没有在意,南韵的“恍若未闻”,已经告诉他答案—— 南韵寧愿撒谎,也不愿意去二环的原因,肯定和“真相”有关。 结合之前的猜测,“真相”愈发清晰——他未来或是近期在二环发生了意外,从而穿越到大离。 他那次是穿到南韵年幼的时期,南韵现在是来到“他穿越前的时期”。 “你知不知道具体日子?”任平生说,“我可以儘量不去二环,但我无法確保接下来我会不会遇到一些推不开的事情、人,必须去二环。” 闯入的路灯,划过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像是带走了南韵的沉默,南韵没有半点犹豫的微启红唇,说出一个日期。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什么年份?” 沉默又回到南韵身上。 任平生瞥著南韵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侧脸:“你不告诉我年份,我不好预防啊。我总不能接下来每年都防著不去二环,这不现实。再说,我们已经差不多明牌,你就告诉我唄。” 南韵侧头看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中似泛著星光。 “天道无常,世事多变,旧日难与任君便。” 这倒也是,南韵的出现已经让蝴蝶扇动了小翅膀,昔日的定数早已变幻莫测,没准他们等下就会遭遇意外……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举个列子,呸呸呸,不算数。 “你这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你有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请任君明示。” “又错了,”任平生说,“在然然、徐婷那些人面前,叫我平生,我们两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叫我任君,弄得我们两跟表面情侣一样。” 说到这,任平生忽然有些汗顏,他和南韵因为他的缘故,貌似还真有点表面情侣的意思。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汗顏,淡淡道:“任君又何尝不是?任君莫说你我单独相处之时,便是在画室,亦未曾称过我名。” 任平生嘶了一声:“从你的话里,我怎么听出不满的意思?” “任君误会,我未有不满,只是听的任君唤安然,都唤以然然,我作为任君的女友,任君却只唤过我陛下,我心里多少有点不悦。”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任平生轻踩剎车,待车停稳,扭头看向南韵,牵起南韵柔嫩的小手,真挚道: “是我不对,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老婆?” 第85章 驀然旧事上心来,无言敛皱眉山翠 南韵浅笑的梨涡藏在暗中:“任君这是道歉,还是沾我便宜?” “当然是给你道歉,你没有感受到我满满的诚意?”任平生眨巴著眼睛。 “你我还未成亲,任君却唤我此地之妻子称谓,何以不是占我便宜?” “这就是你不懂了,在我们这边,情侣之间称呼对方老公、老婆,是非常正常又正经的事情。” “陈绍適才何以称呼他女友佳佳,而非老婆?徐婷、依依亦未称呼她们男友为老公?” “称呼她们男友什么?” 任平生话音未落,右路口拐弯汽车扫过的灯光,照亮南韵浅笑的梨涡。 “任君何以认为这等把戏,於我有用?” 任平生食指轻挠南韵娇嫩的掌心:“这等小把戏,自然套路不了英明神武的陛下,但我要套路的不是陛下,是我的女友。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友,她会故作不知、心甘情愿的被我套路。” “绿灯亮了。” 南韵话音未落,车后响起催促的鸣笛声。任平生不急不慢地鬆开南韵柔嫩的小手,轻踩油门。 “依任君之见,我非合格女友?” “非也,你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任平生笑说,“在治国上,我不如你。在谈恋爱这方面,你別看你是我的初恋,我经过多年小说、电视和朋友恋爱的薰陶,已经拥有了十分老道的经验。” 任平生以长辈、过来人的口吻说:“小姑娘好好跟我学,我一定能把你打造成一个十分合格的女友。” “我记得任君曾说他追求情爱,不懂情爱,如今何以又有老道的恋爱经验?” “说你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还不认同,”任平生教导道,“你现在就应该这样说『有劳任君』或者『拜託任君』。” 南韵不接话茬,继续说:“任君既懂情爱,我们那次从医院出来,我说任君不懂情爱,当听我的,任君为何会依言听之?莫非任君彼时真对我动心?” “哎呀,被你发现了。”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在车外灯光照耀下的侧脸,没说话。 任平生也没继续说下去,打开音乐软体,点击播放,悠扬的歌声开始在车里迴荡。 “我会带上所有渴望,去到更远的地方,如萤火与月光,彼此点亮……” “还记得这首歌吗,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里的主题曲。” “记得。任君很喜欢听这首歌?” “歌还行,主要是电影情节给这首歌增色了不少。” 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到家,时间还早,晚上八点多,每一栋单元楼几乎都亮满了灯,小区里静謐又充满烟火味。 任平生停好车,无视天空中皎洁的明月,留意左右,確定四周无人,快步又自然的走到南韵左边,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回握住任平生的右手。任平生对上南韵目光,咧嘴一笑。南韵回视前方,嘴角微勾。 走进单元楼,大门处有些凉意。任平生和南韵刚走到电梯前,听见一楼走廊里传出一个男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什么关係?啊!什么关係?!说话!到底什么关係?” 任平生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我们听完再上去?” 南韵莞尔一笑:“任君如何会对这等事情感兴趣?” 任平生斜眼看著南韵:“吃瓜是智者的体现,你难道不想知道下文?” 话音未落,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到通往一楼走廊的入口处,確定声音来自左边的住户,往前走了两步,竖著耳朵,继续倾听。 这时,一道听起来很温柔的女子说话声传出来,因音量的原因,任平生没听清內容。 “你听清楚了吗?” “她让男子別吼,吼解决不了问题。” 任平生沉吟道:“你觉得这个说话的女人和男的是什么关係。” 南韵反问:“任君认为是什么……” “嘘~又说话了。” 任平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南韵眼神宠溺的望著认真吃瓜的任平生。 他们的右手边忽然响起开门声,南韵自然的鬆开任平生的手。 任平生扭头看去,一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子站在半开的防盗门內,手里拿著咬了两口的西瓜。 两人对视,任平生主动一笑,男子也是笑了笑,趿拉著拖鞋,走到任平生身边询问情况。任平生回了句“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男子家门的门口又出现两人,是男子的媳妇和八岁的孩子。 男子媳妇隨口对孩子说了句,回去写作业,走到男子身边,加入男子和任平生的聊天。他们的小孩好奇心显然要小很多,在门口听了两句,转身回屋。 “说话!你哑巴了,看著我,说!什么关係!” “互为相反数!我真服了,这么简单的都不知道,你上课在干什么?整天就知道玩游戏,等会就把游戏全给你刪了。” 男子的咆哮声在走廊上迴荡。 得,弄半天,是教小孩子写作业……任平生无语失笑的看了眼南韵,又看向吃瓜夫妻。南韵面色如旧,吃瓜夫妻有著和任平生一样的反应。 简单聊两句,听完吃瓜夫妻的“感同身受”,任平生与他们道了声再见,和南韵回到电梯前。 电梯还处於一楼位置,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任平生刚走进去,南韵忽轻笑出声。 “不是吧,你反应这么迟钝?” “任君说然然是吃瓜的猹,任君適才亦是吃瓜的猹,吃到的还是一个坏瓜。” “这得看你从哪个角度看,从我们期待的角度看,我们是吃到一个坏瓜,但从孩子的角度看,我们算是打了个预防针。以前我就听说过,辅导小孩子写作业会很头疼,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任君幼时,令尊令堂辅导任君作业也是如此?” “你觉得可能?我多聪明的人,需要他们辅导我作业?再说,他们都是当老师的,常年带毕业班,没空搭理我,”任平生说,“你呢?令堂会辅导你写作业?” “皇室稚子六岁开蒙,我五岁隨母妃入了冷宫。” 任平生张了张嘴,心里泛起自责的情绪,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南韵接著说:“进了冷宫后,母妃忧我害怕,谎以游戏,教我识字。幸得母妃才学过人,我虽未入文华阁学习,学识上亦不落於弟兄。” “令堂看到你成为皇帝,一定很欣慰吧。” 南韵沉默良久,说:“母妃性情执拗、迂腐,她在世时,任君可知她与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不要恨你父皇,你父皇是被歹人矇骗,』。她若知晓我成年后废了太子,將太上皇闭於冷宫,定会骂我大逆不道,与我断绝母女关係。” “……” 任平生倒不是因为南韵母亲的迂腐感到无言,而是他又哪壶不该提哪壶,勾起南韵的伤心事。想了想,任平生张开手臂,揽住南韵的香肩,轻轻地拍了拍。 “这是你以为,我觉得我未来丈母娘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让你別恨你父皇,表面上看是迂腐,实际上是一种很高明的做法。因为在她的眼里,你年纪小,没能力反抗你父皇。 你在这种情况下恨你父皇,只会自討苦吃。你只有敬爱父皇,才会有离开冷宫的机会。” 任平生接著说:“就算我未来丈母娘是有那么一丟丟迂腐,但她怎么说都是你的母亲。当妈的哪有会不想自己儿女过的好的?就算她真觉得你大逆不道,也只是遇到与她三观不合的事情的正常反应。 她心里同时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自豪。她会觉得『我女儿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皇帝,而且当皇帝才两年,就南灭百越,北扫匈奴,多厉害,多牛逼。大离开国以来的所有皇帝,都比不过我的女儿。” 南韵嫣然一笑:“多谢任君宽慰,不过……任君的手为何要搭在我的肩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任平生鬆开南韵滑嫩的香肩,电梯正好到了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南韵嘴角含笑的迈动莲步,走到家门前,解锁打开防盗门。 任平生紧跟其后,关上防盗门,眼前忽然闯过一道黑影—— 南韵毫无徵兆的朝任平生踏出一大步,额头抵住任平生的胸膛。 任平生一愣,缓缓抬起右手,放在南韵的腰肢上。 第86章 平生不愿乎? 任平生的手搭在南韵腰肢上不到一分钟,南韵忽后退一步,螓首微抬,梨涡浅笑,转身优雅地脱掉绣鞋,换上卡通风的淡粉色拖鞋,背影摇曳生姿的走入客厅。 南韵的状態看上去和平时无异,刚才的“投怀送抱”像是对任平生宽慰她的回应,又像是对任平生搂她肩膀之举的回应,但任平生清楚都不是。 南韵不出意外,应该是想到她去世的母亲,被勾起了心结—— 忧心母亲不认可她“废太子、囚太上皇”的行为,怕母亲与她断绝母女关係。 这个心结,想来是南韵决定造反时產生的。 任平生想打开南韵的心结,但也清楚除非南韵母亲死而復生,亲口认可南韵,否则没有人能打开南韵的心结。 南韵的心结,极可能会伴隨南韵的一生,让南韵临了都会念著“她下去后见到母亲,母亲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与她断绝母女关係,能不能认可她?” 想著这些,任平生胸口忽然有些气闷。 他心疼南韵。 不过,“南韵解不开的心结”不是任平生心疼南韵的主要原因。任平生心疼南韵的主要原因是,南韵压抑自身情感的行为。 虽然南韵有可能是不想在任平生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但从与南韵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任平生更认为南韵已养成了压抑自身情感的习惯,刚才的“额头顶胸口”只是情绪下的失控之举。 而南韵会养成这种习惯,可能与“当皇帝”有关。 “任君为何久站於此?身体不適?” 南韵饱含关切的询问带著香风,打断任平生的思绪。 任平生看著南韵狐媚子脸上的关心,露出笑容:“没有,我是在想招生画,画什么。” “任君是不知画何物,还是想与任君斗音上已有丹青,画出差异性?” “两者都有吧,斗音上画的那些,一开始是为了吸粉,博人眼球赚钱,后来开了画室,为了垂直,有流量,才继续保持那种风格,但已经有家长反应,我画的低俗,差点以为我的画室不正经。” “然然、徐婷她们画的是何种风格?” “然然主要教幼儿、小学班,风格偏卡通,属於二次元国漫风。徐婷主要教中学班,风格是正儿八经的国画,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任平生换话题道:“不说这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任君请问。” “当皇帝是不是必须得喜怒不形於色?” 南韵何等聪慧,听到任平生这个问题,瞬间猜到任平生可能是因为她刚才的情急之举,认为她思念母亲,强撑平静,想要宽慰她,娇媚的狐媚子脸上露出欣喜的浅笑。 “任君因我方有此念?我平日里有喜怒不形於色?” 任平生听到南韵这样说,也猜到南韵猜到他的心思,顺著南韵的话,说:“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生气。” “现在呢?” “现在笑的这么明显,我当然知道了,”任平生说,“大离的其他皇……”任平生意识到这样问又会勾起南韵的伤心事,改口道:“你觉得皇帝应该喜怒不形於色?” 南韵不假思索的回道:“皇帝喜怒不形於色的目的之一,是不想被臣子猜到他的心思。其实不止皇帝,许多臣子也都喜怒不形於色,他们认为喜怒不形於色是沉稳的表现。 我认为无论是为人君者,还是为人臣者都应沉稳,不可毛躁,肆意隨心,但一个皇帝不可为了怕被臣子猜中心思,刻意喜怒不形於色,故弄玄虚。君王治国,当行阳光大道,堂堂正正。” 任平生笑说:“就像你这样是吧,所有人都知道你让那个反对你的人当右相的目的,但包括右相本人在內,所有人都拿你没办法,只能服从。” 南韵浅笑说:“我还不够沉稳,任君会认为我喜怒不表於面,更多的是我自身性格原因,任君无需为我担忧,我很好,”南韵握住任平生的右手,“任君之忧,更悦我心。” 任平生回握住南韵的玉手,说:“话是这样说,但出问题的往往都是你这样性格的人,你把情绪压在心里,会给自己造成无形的压力。人为什么会哭会笑?就是因为哭笑有助於我们释放精神压力。 你应该也清楚,经常生闷气的人容易生病。” 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我与那些人不同,我只是不会將情绪表现出来,不会將情绪积压在心里。况且,我有任君。与任君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若忧情绪伤身,你我忧虑的也当是,过喜伤阳。” 这都能撩……任平生嘖声道:“这么说,为了不过喜伤阳,你我还得时不时让对方难过一下?” “我不舍让任君难过。” 任平生闻言,脸上不自觉地涌现出笑容。紧接著,任平生敛住笑容,有意的白了眼南韵,说:“说的我捨得你难过一样。” “既然你我都不捨得对方难过,任君还是放弃此念。內经有云,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 南韵接著说:“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 任平生嘶了一声:“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委婉的告诉我,论医我比你懂,你就別在关公面前舞大刀,瞎扯蛋。” 南韵翻了个白眼,嫵媚横生,轻捏任平生的手,说:“任君倒是说做就做,这便惹我不快。” “嘖嘖,开个小玩笑,你就不快,陛下很小气啊,”任平生轻轻地挠了下南韵的手心。 “平生再叫我陛下,我才会生气。” “你还不是一样,一直任君任君叫著。” 南韵梨涡里荡漾起俏皮的浅笑:“平生此言差异,我刚刚、现在叫你一直都是叫平生。” “就两声,你也好意思说一直。” “三为多,一直亦是多,由此可见『三』与『一直』意义相同。我適才说了三次平生,如何不能以『一直』替『三』?” “强词夺理,你这分明是耍赖,君无戏言啊,”任平生咽下嘴边的陛下。 南韵一本正经的说道:“正因君无戏言,我言即真理,平生焉能不从?”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你又不是我的皇帝,是我女友,我为什么要从?” “既是女友,我便耍赖,平生不愿乎?” 第87章 这便是趣事,登徒子 任平生揉捏著南韵嫩豆腐似的玉手,说:“我要是不愿意呢?” “我曾在网上看到一个合格的男友,应无条件听从女方,包容女方的耍赖、小脾气,”南韵眼神玩味的看著任平生,“平生既有十分老道的恋爱经验,应知晓此论。” “……这种糟粕的东西以后少看。” 南韵嘴角微扬:“平生何出此言?依我之见,此乃精华。” “给我五秒钟。” 任平生鬆开南韵柔嫩的小手,掏出手机,打开斗音,搜索“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然后点开第一个视频,將手机放到南韵面前,手机里同时传出没有情感的ai配音。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无条件听男朋友的话,男朋友说东,我不说西;男朋友说一,我不说二……满足男朋友一切喜好,天天在家穿黑丝……” 任平生留意南韵的反应,不出意外,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维持著清冷。 “这是精华还是糟粕?”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糟粕。” 任平生胜券在握的对上南韵的目光:“你刚才说的呢?” “精华。” 任平生嘖嘖道:“合著对你有利的就是精华,对你不利的就是糟粕。” “不然呢?”南韵轻飘飘的反问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味道,“平生难道会认为对你不利的事情,是应该奉行的精华?” 任平生正义凛然的说道:“我是不会將对我不利的事情认成精华,但我也不会因为对我有利,就把糟粕之事认成精华。” “如若我为了让平生开心,心甘情愿將糟粕认为精华,为平生在家里天天穿黑丝呢?” 任平生眼眉一动,意外道:“你知道黑丝?” “朕不仅知道黑丝,还知道平生格外钟意。” “誹谤啊,你誹谤我啊,谁跟你说我钟意黑丝!!!” “平生若是不喜,斗音为何给你推送的儘是那些浪荡女子?” “我之前都跟你说了,是……” 南韵打断道:“我在网上查过,即便是斗音通过大数据,有意推给你那些视频,但前提是你经常看,斗音才会將其判定为你的喜好,为你推送相关视频。” “……” 急!女朋友太聪明了怎么办? 南韵说回刚才的话题:“平生不愿?”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装,摊牌了,你如果真的那样做,我不愿意,也不会同意。” “当真?” “比珍珠还真。” 任平生真挚的望著南韵清澈的眼眸:“我虽然不是什么合格的男朋友,但我不会让我的女朋友,为了让我开心,委屈自己。两个人在一起,应是两人都开开心心,而不是对了对方,委屈自己。” 南韵嫣然浅笑:“平生可曾发现,你我成为情侣不过三日,你我之进展甚是迅速。” “有吗?我没觉得,”任平生笑说,“你害羞了?” “感慨一二,”南韵平静的语气里没有听出感慨之意,“大离虽然有在成亲前相恋,结为情侣的男女,但像你我这般迅速,我知道的只有一对。” “谁?” “车骑將军兼参略台参略,王定北,他与他的髮妻是相恋成亲。我记得……他们应该认识只有五日,便成亲了,如今孩子有二,不像你我……” 南韵瞥向任平生,意思很明显。 任平生假装没听出南韵话里的催婚和一点点埋怨,说:“进展够快的,你知道他们那五天是怎么相处的吗?” 南韵白了眼任平生:“岂有君王探听臣子私事。” 话罢,南韵想起一事,车骑將军会与其妻相识五日成亲,有一部分因素是南韵下的强制命令。 原因是车骑將军与其夫人认识的当晚,便得到其夫人的身子,缠绵两日后,第三天开始翻脸不认人。车骑將军的夫人没有办法,这才找上南韵,求南韵为她做主。 南韵当时打算严惩车骑將军,其夫人却只想南韵命令车骑將军娶她,南韵便隨了她的心愿。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想到的隱情,听到南韵那样说,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 “誒,对了,你有什么喜好?我们相处这么久,我发现你每天好像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南韵刚才虽然猜出任平生的心思,让任平生宽心,但任平生还是打算从南韵的喜好入手,让南韵在现代过的轻鬆一些。 南韵想了一会,回道:“我喜欢与平生待在一起。” “认真点,现在不是撩我的时候,我问你这些,是想深入了解我的女朋友,毕竟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要是连你的喜好都不知道,可就太失败了。” 南韵认真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这便是我的喜好。” “那除了这个喜好,其他喜好是什么?” “我没有其他喜好。” 任平生有点意外:“看书也不是?” “读书与我,只是有益的消遣之事,算不得喜好,”南韵问,“平生的喜好为何?” 任平生伸出右手。南韵有些不解,任平生握住南韵得右手,上下晃了晃。 “虽然你这样不算是不爱看书,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俩还是有共同点的,没有把看书当作爱好。我刚才问你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以后陪你看书时,我能不能静下心看书。” 南韵又问:“平生的喜好是什么?” “画画,”任平生沉吟半响,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除了画画和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也没有別的喜好。” 南韵莞尔一笑:“如此说来,你我都是无趣之人。” “两个无趣之人,加在一块就是有趣,这叫负负得正。当然,也可能是无趣加倍。”任平生说,“现在就看你我的选择了,我选择负负得正,你呢?” “无趣之说,只是说笑,我实际认为你我是怡然自得。” “一起做有趣的事,能让我们更加怡然自得。” “说起趣事,我倒是有一件。” “什么事?” 南韵身子前倾,停在任平生耳边,气若幽兰的说:“適才提到的,任君当真不愿?朕买了哦。” 任平生瞳孔微缩,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內心悸动的明知故问:“你买了什么?” 南韵嘴角微勾,有意无视自己发热的脸颊、耳朵,说:“这便是趣事,登徒子。” “……” 第88章 任君,失望乎? “时辰不早,朕去洗漱。” 南韵站起身,带有香气的衣摆擦过任平生肩头,走向她的臥室。 任平生嗅著空气里残留的淡淡清香,望著南韵摇曳生姿的曼妙背影,想著南韵刚才说的话,暗道南韵真是个妖精,每次都把他撩的心痒难耐。 不过被南韵撩的时候,任平生虽然感觉不错,挺有意思,但在这种事情上,任平生作为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一直被南韵占上风,必须得让南韵知晓他的厉害。 不多时,南韵双手搂著叠好的睡衣从臥室里走出来。任平生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南韵娇媚白皙的狐媚子脸上泛著淡淡的桃红。 任平生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南韵。” 南韵莲步一顿,扭头看向任平生。 “你觉得我是叫你韵儿,小韵儿,韵韵,小韵韵,南南,小南南好?还是按这边风格,叫你宝宝,小宝宝,宝贝,小宝贝好?” 南韵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同时,手臂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平生念出的一些称呼,如小韵韵、小南南,宝贝,宝宝之类的让南韵有些膈应,腻歪。 她暂时还適应不了这样的称呼。 “平生可唤我韵儿。” “好的,小韵儿,你过来下,我要跟你说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何事?” 南韵站在原地未动。她看著任平生脸上和平时没有区別的笑容,敏锐的察觉出任平生口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大概率是。任平生为抢回刚才丟失的主动权的戏謔之事。 “先过来,没听说过法不传外耳?我要和你说的可是头等大事,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平时楼上楼下稍微有点动静,我们就能听见。我现在要是直接这样跟你说,他们肯定也能听见。”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韵迈开莲步,走到任平生右边坐下,刚准备放下怀里的睡衣,想到贴身衣服都在表面,作罢。 任平生和南韵刚才一样,身子前倾,听到南韵耳边。 南韵嘴角扬起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虽然任平生炙热的气息,烘烤的南韵脸颊、耳朵有些发热,但任平生的行为“浪费”了任平生刚才卖的关子。 不用想,平生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你脸红了”,就是“你脸红的真好看”之类的话。 “小韵儿,你知道人面桃相映红是什么意思吗?” 南韵嘴角勾起料中的笑容,红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耳垂忽然袭来的温热触感,让南韵瞳孔一缩,如遭雷击的僵硬当场。 紧接著,南韵双手微动,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间奔涌的出手本能。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任平生触电似的后退,双手抱拳,態度十分诚恳,但任平生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和雀跃、得意的语气,怎么听怎么看都是“我是故意的”。 南韵自然清楚任平生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想到任平生会如此放肆,真是个登徒子……南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察觉后,连忙压下去。 “咦,桃更艷了,需要我拍给你看吗?” 任平生嬉皮笑脸的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作势拍照。 南韵横了任平生一眼,站起身,走向任平生臥室。在任平生的注视下,关上房门。而在关门的期间,南韵对上任平生得意的目光,看著任平生脸上的笑容,嘴角又一次不自觉的上扬。 任平生没留意到南韵上扬的嘴角。在南韵关门后,任平生隨手打开手机,暗自得意了一会,刚才对南韵的“进攻”,发现他的指纹解不开手机,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拿的是南韵的手机。 放下南韵手机,拿起自己的手机,任平生目光又落在南韵的手机上——他忽然想偷看南韵的淘宝、京东,看看南韵有没有买黑丝。 以他对南韵的了解,他觉得南韵不会买,但南韵刚才会那样说,有可能不止是逗他玩,有可能真的买了。毕竟,他对南韵的了解,只是他个人的了解,南韵心思似海底,他一直都琢磨不透。 拿起南韵的手机,任平生输入“181619”的数字密码,进入南韵的手机桌面,桌面的壁纸是任平生和南韵的合照。照片里,南韵端庄优雅,任平生笑得很开心。 隨即,任平生找到淘宝、京东的软体,先打开京东,查看订单信息,只有购买二十四史的记录。淘宝里也一样。 果然只是逗我玩……任平生心底有些惋惜,放下南韵手机,又拿起来,进入瀏览器。 南韵之前没少说在网上看到什么恋爱相关的言论,借著这个机会,他正好看看南韵在网上搜了什么,看了什么。 打开搜索栏,搜索栏的上方只有一条记录: “任君,失望乎?” 任平生无语失笑,没想到南韵竟然一早就料到他会偷看。 不过南韵这是跟他逗乐,还是搜了某些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任平生怀揣著好奇,打开歷史瀏览记录,里面也只有一条瀏览记录—— “任君,失望乎?”的搜索界面。 搜索日期是六月八日,南韵来到现代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南韵那个时候就等著他看手机。 任平生嘖嘖地退出瀏览器,进入南韵的微信、支付宝,查看余额,打算给南韵再转点。 当初,任平生是给南韵的微信、支付宝各转了一万。如今过了大半个月,微信还剩下八千九百二十三块五毛六,支付宝还剩下五千多,点开支付宝帐单,看到的都是买菜的支出。 当然,十几天的菜钱要不了四千多块,大头在南韵一开始买的《二十四史》《资治通鑑》等全套精装版的史书上。 不过就算加上这些,帐目似乎也对不上,任平生往下滑了滑帐单,见仍都是买菜的帐单,没有细看,退出支付宝。他又不是要查南韵的帐,帐目对得上也好,对不上也罢,不重要。 任平生在意的是,从这些销上不难得知,南韵这些日子几乎没有出门,每天都待在家里看书,手机也只用来联繫任平生和买菜。 这哪行。 任平生更加决定,从明天开始,带南韵一起做一些南韵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89章 令人紧张的念头 突然的雷声打破客厅的安静,瘫在沙发上的任平生朝阳台瞥了眼,继续刷手机,寻找宣传画的灵感。又是一道震耳的轰隆声,劈里啪啦的大雨倾盆而下,臥室门缓缓打开。 南韵头裹毛巾,身著淡粉色秋季睡衣,两根月牙白的细绳从衣领伸出,在嫩白、修长的天鹅颈后系一个蝴蝶结,右手提著浅绿色的塑料桶,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任平生坐起来,脸上浮现出笑容,张嘴欲言,南韵先一步说:“我洗好了,你可去洗。” “现在去,等我洗好了,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何事?” “等下跟你说。” 任平生走进房间,洗了约莫八分钟,头髮有点滴水的走出来。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见任平生洗好澡,放下《汉书》,起身,走向客厅卫生间。 任平生跟著走到卫生间门口,见南韵略微弯腰的打开洗漱台下方的柜门,目光虽不由自主地落在南韵形如蜜桃,线条圆润的翘臀上,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南韵拿吹风机的行为上。 “我们去我房间的卫生间吹头髮吧。” “为何?” 南韵回头看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泛著一些疑惑,心里则是升起一种让南韵莫名有点紧张的猜测——平生又春心荡漾,想借著吹头髮之由,让她进房间,然后欲图“不轨”。 “房间卫生间的墙壁上有放吹风机的架子,我们吹完头髮,可以將吹风机放在架子上,省的我们每次用完还得拔插头,卷线,放进柜子里。” 理由还算合理,但之前为何不说? 南韵拉开吹风机线,说:“小事耳。” “小事归小事,但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任平生拿走吹风机,“以后我洗好了,可以直接喊你过来,吹完,我还可以直接躺下,多好。” 话罢,任平生不等南韵回答,朝自己的房间走。 南韵红唇翕动,有点无奈的跟上,心里打定主意,平生若真图谋不轨,除非明日与她成亲,否则想都別想。 来到臥室卫生间,卫生间里因做好了乾湿分离,洗漱区域十分的乾爽。任平生插好吹风机插头,將吹风机放在架子上,说:“你看,这样放著多方便。” “平生洗漱前,说等你洗好后,要我帮你一个忙,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等一下。” 任平生转身走出臥室。 南韵跟出去一看,只见任平生径直走进客厅卫生间,搬出平时吹头髮坐的凳子。 任平生將其放在臥室卫生间的洗漱台前,待南韵坐下,解开南韵头上裹的毛巾。在毛巾解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较为浓郁的洗髮水香味钻进任平生鼻子里。 任平生接著从架子上拿吹风机,打开开关,左手捋著南韵湿漉漉的秀髮,问:“你会画画吗?” “略懂,”南韵看向镜中的任平生,“你想让我画招生宣传画?” “不全是,我是想请你明天和我一起画,见识见识大离画,然后再请你帮我誊写招生文案。在认识你前,我一直觉得我的字还不错,见过你的字后,我才发现我的字和狗爬一样。” “平生莫要妄自菲薄,书法之道,无论师从何人,书写何体,皆需筋骨血肉具备。汝之字,筋骨上虽有所欠缺,但是缺乏练习之故。平生只需勤练一段时日,便可大成。” “陛下说话还是委婉,我虽然不通书道,但也知道书法就是以筋骨为先,筋骨不立,哪来的血肉?”任平生摸了摸南韵圆润的小脑袋瓜,“现在的问题就在於,我不知道怎么加强筋骨。” “筋骨不生於笔,生於臂腕和手指。细而言之,筋出臂腕,臂腕须旋,旋则筋生;骨出於指,指尖不实,则骨骼难成,”南韵说,“平生掌握此两等诀窍,筋骨可成矣。” 任平生学著南韵的说话方式,笑说:“韵儿教我。” 南韵嘴角微翘的与镜中的任平生对视:“平生若与我学,得叫我师父。” 任平生嘖嘖道:“没想到堂堂大离皇帝,还喜欢角色扮演。” 南韵红唇微启,刚要开口,任平生忽然俯身,嗅著南韵身上的洗髮水和沐浴露的混合香味,看著镜中的南韵,附耳轻声说:“师父~是这样吗?” 不轻不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著,灼热的气息烘烤著南韵的脸颊。南韵本能的微微缩了下脖子,头皮有些发麻,半边身子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藏在袜里的玉趾蜷缩。 同时,南韵莫名想起洗澡前,任平生为抢回主动权,故意用嘴唇碰到她的耳垂,下意识的瞄著镜中位於她脸边的任平生。 任平生正目光玩味,一脸坏笑的看著她,没有故意碰她的耳朵、脸,但南韵感觉到耳朵、脸都在发热,想著任平生等下又故意碰她,她要不要躲开?浑然忘记她进屋前的念头。 “师父,你说话呀。” 任平生见镜子里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上因洗澡泛起的红晕,比刚才艷丽了几分,当即侧头。 南韵看到任平生这个动作,呼吸不由一紧,更加紧迫的想著,要不要躲开?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的念头,他侧头只是想更直观的看南韵俏脸上因他而起的晕红。 让一直清冷示人的大离皇帝脸红,可不容易。 不过,当任平生看到南韵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蛋,又离他这么近,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悸动,继而生出一个让任平生紧张的念头—— 亲南韵一口。 这个念头一经產生,任平生內心更加悸动,喉咙不禁滚动。 南韵有著何等的目力、耳力,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任平生喉结滚动的小动作,紧接著,又感觉到任平生似乎在向她移动、靠近,呼吸又是一紧,下意识地说: “任、任君想学,可待任君画完宣传画后……” 任平生声音有些沙哑的嗯了一声,继续慢慢向南韵靠近,眼看著就要亲到南韵娇嫩的小脸蛋,卫生间里无端起了香风,同时任平生感到身前一空,南韵强撑自然的声音,从任平生身后传来。 “时辰不早,我去休息,任君也早些歇息。” 这到底是什么功夫,跟瞬移样的……任平生无奈、惋惜的回头看南韵,南韵转身向外走。 “你……”任平生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咳嗽一声,接著说:“头髮还没吹乾。” “无碍。” “我是说我头髮还没吹乾,你不帮我吹?” “请任君自为。” 第90章 薛丁格?不,是任君的知道 亮白的卫生间里,吹风机运行的声音重新响起没一会,又戛然而止。 任平生对著镜子隨意抓了抓蓬鬆的头髮,拔下吹风机插头,拿著吹风机,径直来到南韵臥室前。 咚咚~ 任平生敲响房门,嘴角含笑的说:“胆小鬼,吹风机放客厅的卫生间了,把头髮吹乾了再睡,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头疼。” 房间里亮著床头灯,南韵坐在床边,刚从枕头下拿出精美的鱼龙吊坠,听到任平生之言,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忍不住嘟囔一句。 “登徒子~” 隨后,南韵放下鱼龙吊坠,稳坐床边不动。 且不说南韵耳力超群,单以房子的隔音,南韵很轻鬆便能听出,任平生將吹风机放到客厅卫生间后,仅走到客厅,没有回房。 换言之,任平生在等她出去。 南韵自是不怕见到任平生,但以任平生现在春心荡漾的状態,还是等任平生回屋睡觉,她再出去吹头髮较好。不然,她一出去,平生定会迎上来,以帮她吹发之由,又要…… 这时,南韵听到了打开冰箱和开可乐罐的声音。 任平生吨吨吨的灌了一大口,见阳台掛著的衣服被风吹的挤在角落,发出可怜的声响。任平生走进阳台,盯著强风,关上阳台窗户。大雨还在下,泛蓝的闪电划破静謐的夜空。 喝完可乐,任平生隨手將可乐罐丟进垃圾桶,回到房间,关门,进入卫生间重新刷牙。刚刷完,隱约听到客厅有声响。任平生打开门一看,客厅的卫生间亮著灯,应是南韵在吹头髮。 任平生失笑的关门,躺到床上,没一会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是七点多,闹钟还没响。 说起来,南韵给的药浴药方是真不错。任平生以前就算晚上睡足八个小时,早晨醒来仍然会感到疲惫、睡不醒,需要缓一会才能有精神,而现在和小时候一样,一觉醒来精神饱满,活力十足。 换衣洗漱,走出房间,南韵一如既往的已经端坐在沙发上,看已经看了半个多月的《汉书》,茶几上放著到了近半小时的早餐。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梦到我?”任平生笑问。 南韵抬眸,看著迎面走来的任平生,反问道:“平生昨晚有梦到我?” 任平生一屁股坐在南韵的右边,挨著南韵的手臂:“你有梦到我,我就有梦到你,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南韵看回《汉书》,给面子的问:“叫什么?” “薛丁格的梦,或者叫薛丁格梦里的猫。” “何为薛丁格?” 任平生刚欲解释,想起一事,拿起南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搜给你看,”紧接著,任平生嘖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心里,我是会偷看你手机的人?” 南韵瞥了言搜索栏上的“任君,失望乎?”,语气淡淡的道:“平生昨晚不是已看过?” 任平生顿时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笑问:“你怎么知道?” “手机位置不对,”南韵嘴角掛起浅笑,“平生背著我,看我手机,可是为了看我是否买了那个?平生不是不感兴趣?” “哪个?” 南韵目光玩味:“不知平生有无想过,我买了,但我將购买记录刪了。” 任平生瞅著南韵完美无瑕的侧脸,目光略微下移,扫了眼南韵今日穿的水蓝色宋制百叠裙,说:“你是不是还要说,你现在就穿著?” “……” 南韵本想逗任平生玩,见任平生这个反应,当即没了兴致,回了句“平生用膳”,继续看书。 任平生见南韵有终止话题之意,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韵乐意,他和南韵聊起来才算是调情,有意思;南韵不乐意,他继续说,就油腻、猥琐了。 打开茶几上装早餐的袋子,南韵今日买的是煎饺、小笼包和一份羊杂汤。任平生打开装煎饺的塑料盒盖子,夹起一块煎饺,餵南韵吃。 南韵十分给面子的浅咬一口,说:“我已吃过。” “味道怎么样?” “尚可。” “不会说话,”任平生吃下南韵吃过的饺子,略微含糊的说:“你应该说煎饺本身的味道尚可,但因为是亲爱的老公餵的,这个煎饺的味道特別好。” 南韵眸光瀲灩的瞥向咀嚼的任平生:“如此说来,平生认为正在吃的煎饺,味道甚好?” “不不,这是薛丁格的味道,你认为味道特別好,我才会觉得甚是美味,”任平生说,“所以,我亲爱的陛下,你觉得味道好还是不好?” “好与不好,任君自知,”南韵说,“用任君的说法,便是『任君的知道』。” “你倒是活学活用。” 任平生接著吃了两个煎饺:“昨晚跟你说的,你想好画什么了吗?” “平生想我画什么?” “我没要求,我只想看看大离画的风格,你想画什么都行。” 南韵面露沉吟之色。 任平生没有继续询问,安静的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会,说:“我们现在去画画?” “好。” “你打算画什么?” “容我暂时保密。” “你这样弄得我很期待呀。” 走进书房,任平生径直走到適合画国画的画架前,一边將其搬到平日作画的位置,一边对南韵说:“这个是画架,我们这边现在都用它来代替桌子,你那边有吗?” 南韵走到画架前,说:“有,不过用的人不多。” “你有没有用过?” “有。” “有就行,我们用画架,桌上的东西太多了。” 说著,任平生从书架柜子里拿出几张只有参赛或准备售卖时,才会用的宣纸,放在画架上固定好,再取出同样只有参赛或准备售卖,才会用的顏料,画笔,一一摆放好。 “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南韵应了一声,挽起宽鬆的衣袖,露出纤细白腻的手臂,接过任平生手里的画笔,站在画架前,略微沉吟的开始作画。 任平生后退两步,站在南韵身后的左侧,默默看著。 没一会儿,任平生眼眉微动,表情有些微妙。 南韵绘画的技法,竟和他如出一辙。 第92章 任平生的新猜测 “去吧,皮卡丘,我再欣赏一下你的画。” 任平生嘴上这样说,实际上是在发散思维,分析南韵刚才讲述之事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前在大离的身份,是太尉之子,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卿子弟。 要知道太尉在古代是三公之一,天下武官之首,执掌天下军务。像汉武帝时期,卫青担任的大司马大將军,其实就是太尉一职。 至於他是魂穿还是身穿……他觉得他应该是以“胎生”的方式,降临大离,且一出生就拥有类似系统的金手指。 理由有二。 第一,南韵的年龄。 南韵是虚岁十七岁登基,这意味著南韵被派去和亲时,年龄肯定不会超过虚岁十七岁。南韵对他的感情,又说明他和南韵肯定相处了很长时间。 如此可推测出,南韵被派去和亲的年龄范围,应该是十二岁到十四岁之间。 任平生的年龄应该也不大,他的年龄要是大出南韵一轮,南韵肯定不会喜欢上他。 而且他要是將近三十岁,还只能偷偷摸摸的劫杀和亲队伍,那也太丟穿越者的脸了(任平生想当然的想法)。 第二,造反前的准备。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想造反就能立即造反。南韵能以虚岁十七的芳龄登及大位,且登基后,只用两年的时间,就能南灭百越,北扫匈奴,这说明他和南韵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而在“充足的准备”的背后,有两个重要因素——时间和系统。 不是任平生妄自菲薄,而是纵观蓝星二十四史,即便是文武双全的李世民都要经歷无数场恶战,才能登及大位,他和南韵能做到那样,必然是有系统的帮助,並准备了很久。 任平生觉得他应该是在三到五岁,能自主活动时,开始准备造反。 他彼时造反的目的,应该是成功造反后,可以通过系统返回现代。 此前和南韵谈到“南韵如何返回大离”时,任平生就在南韵的反问下,想过这个问题——他要是去了大离,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 倒不是这个世界有多值得他留恋,而是他的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不可能丟下父母不管。 任平生继续发散思维,若真相是他推测的这般,那他拥有的系统去哪了? 返回现代的代价?系统和他在大离的记忆、功夫、能力一同消失。 还是,他想办法將系统改造成,他和南韵两界穿梭的道具? 任平生认为是后者。他以前看系统流小说时,便想过他要是有系统,就要尝试改造系统,將系统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所有物,而不是他成为系统的牵线木偶。 如此也可解释,他和南韵现在为何能两界穿梭。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和南韵都有系统;或者他回来前,將系统交给南韵;亦或是南韵在他离开后,自行拥有了系统。 不过,从南韵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来看,任平生更倾向於“他改造系统”的猜测。 嗯,他就是这么的牛逼。 发散完“身份,系统”的猜测,任平生又发散了一会他之前和南韵在大离的相处日常,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心,小心取下南韵的画,放到书桌上。 隨后,任平生取出一张普通宣纸、顏料和一套乾净的画笔,开始画宣传画。 画画无时间。南韵走进书房,准备喊任平生吃饭时,任平生正好放下画笔,扭了扭脖子,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平生,画好了?” 任平生扭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南韵,笑说:“看看,我画的怎样?” 南韵认真观赏,任平生画的也是水墨画,內容是一群人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策马奔腾,其中为首的男子形象,正是南韵画中的骑马男子。 “妙笔生,破画欲来,观平生画的策马图,我仿若真的看到一群人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画的內容呢?” “我画之后续?” “不错,”任平生笑问,“你猜猜那个女子有没有跟上?” “画中並无女子身影,料来是没跟上,在草原里自生自灭。” “不愧是大离皇帝,真聪明。” 任平生笑著张开右手,搂住南韵肩膀。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说了句吃饭,不著痕跡的脱离任平生的搂抱,摇曳生姿地走出书房。 吃饭的过程不行赘述,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任平生回到书房,对南韵说了一句,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然后当著南韵的面,將他和南韵的画,通过扫描仪,扫描进电脑,製成图片。 南韵的反应和当初见到手机、电脑等物品的反应一样——清冷、平静,没有半点惊讶、好奇。 任平生虽然早已料到南韵会是这个反应,但心里还是会感觉有些无趣。 “你要吗?” “要什么?” “我们两个人的画,现在可以保存到手机里,作为壁纸。” 南韵反应过来:“平生欲用我的画作为手机壁纸?” 任平生反问:“你不想?” “我更想用你我的合照。” “那我呢?你想我用我们的合照,还是用你的画?” “合照。” “为什么?” “此等之事,想便是想,何须理由。” “你想就是理由,不过我觉得吧,你有可能是想宣誓主权,用你的画,没法直观的宣誓主权。”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问:“你接下来要如何將画製成视频?” “瞧好了,这也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任平生导入他刚才画画时录製的视频,打开画图软体,按照网上流行的风格,画了一副搞笑版的策马图,並將过程录製下来,然后打开视频编辑软体,开始剪辑视频。 视频的大概內容,是以教人画画的方式,先展示搞笑的策马图,再展示正经版的策马图。 这样的內容在斗音上不知凡几,南韵虽是第一次见,觉得有些意思,但不明白这样的宣传视频,如何能招揽学生。 任平生得知南韵的疑惑,解释道:“这个视频的重点不在於內容,在於我的画。那些想学画画的人和想让自家小孩学画画的家长,在看到我的画,发现我的水平还行后,会进入我的主页。 然后,他们会看到我的个人简歷,发现我得到过含金量极高的美术大奖,和有作品入展全国美展。在我们这边,仅是有作品入展全国美展这一条,就足以靠这个吃一辈子。 我发布这个视频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看到我这个简歷,通过这个简歷,吸引他们来报名。” “原来如此。” “哎呦,时间差不多,我得去上班了,你玩游戏吗?” “不玩。” “那就这样放著。对了,我有几个快递等会可能会到,等到了,我把取件码发你,你帮我拿下?” “好。” “辛苦,我走了,拜拜。” 任平生张开手臂,拥抱下南韵便鬆开,快步走出书房。 南韵紧跟其后,望著任平生“忙碌”的身影,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有著大姐姐对臭弟弟的宠溺。 平生真是愈发放肆,都不经过她同意,就搂她肩膀,抱她。 想著这些,南韵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93章 安然展示的Word 下午两点过五分,任平生听著教室里传出的吵闹声,走进办公室。 残留著疑似牛肉麵味道的办公室里空荡荡,只有安然穿著印有巨大卡通图案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短裤,坐在工位上,戴著耳机,捧著手机,疑似是在发消息。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安然仍埋首敲手机,似乎没听见任平生的询问。 任平生没有接著询问,或走到安然身边,拍安然的脑袋,提醒安然,他来了,而是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翻开教案,查看上节课的教课进程。 约莫过了五分钟,安然放下手机,抬头看电脑,发现任平生,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任平生头也不抬的说:“刚来,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婷姐今天有事,依依上午上完课就回去了,”安然看了眼时间,“上完课你別急著走,我有事跟你说。” “如果是为了我和韵儿的八卦就免了。” “嘖嘖,確定了关係就是不一样,韵儿都喊上了,之前某人提南韵姐,可是她她的,”安然调侃一句,猹之灵魂上线,“话说,你私下是不是喊南韵姐宝宝?陈绍和婷姐私下都叫自己对象宝宝。” 任平生瞅了眼安然,没搭腔,继续看教案。没过三秒,任平生坐直身子,在办公桌上找笔。 安然从笔筒里抽出一只外观可爱的中性笔,走到任平生的办公桌旁,递给任平生,说:“我等下要跟你说的是正事,特別特別重要的正事。” 任平生在教案上写著,头也不抬的回道:“吃瓜是吧。” “吃瓜虽然也是正事,但与我等会要说的事情一比,吃瓜要退居二线,”安然坐在任平生的办公桌边,晃著腿,说:“当然,你要是愿意跟我分享你和南韵姐的私房秘事,我是不会介意的。” 任平生停笔,问:“什么事?” “我还没完全弄好,等你下课跟你说,那时候应该能弄好。” “行吧,我去上课了。” …… …… 任平生下午有两节课,一节课五十五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第一节课下课后,任平生一边查看三天前在淘宝上买的东西的物流信息,一边刚走进办公室,安然就衝著任平生招手。 “来的正好,我弄好了。” “弄好什么?” 任平生脚步放缓,右手滑屏幕截图,截下所买的三样东西的取件码,全部发给南韵。 “刚跟你说的,”安然语气夸张“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任平生走向安然,人未到,话先至:“到底什么事?” 话罢,任平生走到安然身边,看向电脑。 电脑处於桌面界面,任务栏上运行著视频软体、微信和word。安然嘴里喊著“噹噹当”,右手握住滑鼠,点开word。任平生隨之看到一个十分瞩目的加粗標题—— 【穿越者在现代获得身份证的方法】 然然这傢伙竟然就认定韵儿是穿越者……任平生心里有点无奈但不多,安然再怎么想当然的认为南韵是穿越者,也拿不出证据,没有人会相信她。 而且,以任平生对安然的了解和安然现在的行为来看,安然就算知道真相,也只会很兴奋的八卦南韵的穿越內幕和与任平生的关係,然后帮助他们,严守秘密。 当然,任平生不会因为安然可靠,就告诉安然真相。任平生认为秘密只有一直藏在心里才是秘密,一旦说出来,不管是不是只告诉一个人,对方的嘴有多严,都不再是秘密。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大事,结果就这?” “你懂什么,我这叫有备无患。” 安然一副智珠在握的小表情:“你现在还没有带南韵姐去派出所吧?等你带南韵姐去派出所,请他们帮忙查南韵姐户籍所在地,他们万一没有查到和南韵姐有关的半点信息,怎么办?” 安然接著说:“老话说的好,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南韵姐长这么大,必然会留有痕跡,现在的科技又发达,派出所的人都查不到南韵姐有关的半点信息,南韵姐的身份就只有两种可能。” 安然竖起从根似的玉指,任平生看的心里莫名有种柯南讲述真相的感觉。 “第一个,南韵姐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偷渡客。第二,南韵姐是穿越者。以南韵姐的言行举止、气质,那些国家可养不出这样的人,所以,我认为南韵姐肯定是穿越者。” 嘖,然然这脑袋瓜子还是有点智慧的。 任平生刚要开口,安然继续说:“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个人虽然比较希望南韵姐是穿越者,但出於实际考量,我更希望南韵姐去了派出所后,就能知道她的户籍所在地,找到家人。” 安然话锋一转:“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南韵姐真的是穿越者呢,我为你和南韵姐准备的这个,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行行,”任平生揉了揉安然的脑袋,“我去上课了。” 现在距离第二节课上课,还有两分钟。任平生在安然的“我发给你,你记得看”的喊话中,挥了挥手,走出办公室,拨通南韵的电话。 嘟嘟…… 任平生在办公室外的走廊踱步,他的左手边也就是教室方向,有几个学生在打闹。任平生看了眼学生,又看向手机,刚想掛了重打,电话忽然接通。 “平生,你打电话可是为了快递之事?” 南韵酥脆的嗓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同时传出来的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你已经拿到了?” “刚出门。” “那三个快递都是给你买的,算是我给你的小惊喜。” “多谢平生,请问是何物?” “这要等你自己去看。” 任平生话音未落,教室那边传来上课的轻音乐。 “我要上课了,拜拜。” “再见。” 掛了电话,南韵迎著烈日,不急不缓的走到快递柜前,输入第一个取件码,左边第三排第二个柜门隨之打开。南韵走到柜门前,看到柜子里有一个约莫十二寸大小的快递包裹。 南韵伸手拉出来,看了眼快递单,嘴角微微上扬—— [水稻种子、小麦种子、土豆种子、红薯种子、种子……] 第94章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第二节课下课的轻音乐传进办公室,安然盘著右腿,坐在工位上,戴著耳机,叼著薯片,看综艺节目,甜美的小脸上露出有些痴傻的笑容。 见任平生进来,安然取下右耳耳机,说:“我刚才又改了点,你到时候看最新的一份。” 任平生走向他的办公桌:“不管你的想法有多么离谱,冲你这份良苦用心,我都得带你回家,让你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安然眼睛一亮:“好呀,你上次跟我提过一次后,我就想尝尝南韵姐的手艺了。” “今天不行,我中午和你嫂子说好晚上出去约会,下次吧,下次带你回去。” 安然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跟我说。” 任平生拿起车钥匙:“我现在回去,你走不走?我可以送你到地铁站。” “教室还没打扫。” “明天上午打扫也一样,反正我那间教室,明天上午又没人上课。” “陶陶不是人?他明天上午要用那间教室上课,你先回吧,”安然拿起薯片,“我看完这期节目,打扫完教室,就回去。” “行,我走了,拜拜。” 从画室出来,任平生开车径直回家。在距离家还有大概五六百米时,前方忽然有些堵车。 任平生龟速挪到路口,看到堵车的原因——路口发生情况不严重的追尾车祸,被追尾的车没什么事,追尾的车车头有些凹陷。 任平生扫了两眼,没放心上,不过当任平生开过去,轻踩油门提速时,心头忽然闪过南韵前几天不肯去二环的画面,踩著油门的右脚不自觉地略微抬起。 蝴蝶地翅膀已经煽动,还是小心为上。 比平时多十分钟回到家,任平生刚打开防盗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关门,换好拖鞋,任平生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放著他给南韵买的快递—— 两家种类一样的农种和一套完整的农业书籍。 任平生刚拿起一包贴有水稻標籤的种子,南韵酥脆的嗓音从任平生的身后传来。 “平生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任平生回头看去,南韵挽起双袖,纤细嫩白的手臂自然垂於身体两侧,在腰间灰色围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我给你的惊喜怎么样?” “甚好,我很喜欢,多谢平生。” “我们两现在什么关係?你跟我说谢,太生分了,”任平生放下水稻种子,走向南韵,“网上卖种子的店铺很多,我不知道哪家种子好,就挑了两家销量好,差评少的。 等能回去了,你让底下人先种一亩试试,看看哪家產量好,以后我们就买哪家。或者回头,我再多买几家试试,网上的评价有时候不能全信。” 南韵明眸浅笑说:“平生如若愿意,待回大离,我可將此事全权交予平生。”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画画的,连锄头都不会用,你让我去种地,那不是耽误事,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任平生接著说:“我买的农业书,是根据我在网上搜到的书单买的,不出意外应该挺全面的,但可能不符合大离的实际情况,你先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列出来,我在这边搜答案。” “有劳平生,”南韵回到燃气灶前,倒入切好的肉,说:“我下午看了一本,里面有提到肥料,但书中没有相关的製作技术。不知平生可否买到此类书籍?” 任平生笑说:“你怎么不要我帮你买肥料?我们这边可以买肥料。” “大离共有十三州,百余郡,若只买肥料,不掌技术,不仅耗时耗財,还无保障。一旦发生意外,一切白费,”南韵轻鬆顛勺,“平生买农种、农书,不买肥料,想必也是有此原因。” “没准是我没意识到。” “或有此故,但我认为不会。” “理由?” “平生聪慧过人,何以会不明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 “我要是真不明白呢?” “即便平生真的没有想到,也是平生一时疏忽。因为在我心中,平生乃天下最聪明之人。” 任平生闻言,俊朗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灿烂的笑容,韵儿这情话还真是张口就来。任平生刚想撩回去,南韵扭头看来,清澈柔媚的桃眼里似有大姐姐对臭弟弟的宠溺之意。 “这般夸讚,可够?如若不够,我可继续。”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你可以不说。” “好。” 好个泡泡壶……任平生莫名有点不爽利,端起柜檯上已经炒好的一盘青菜,走出厨房。 南韵回头看了眼任平生,心里有点好奇,平生刚才怎么没和前几日一样,借著农种,询问她是不是能自主返回大离? 已断定她能自主返回大离? 应是如此,不然平生不会突然给她买农种和农家书籍。 还有,平生应有藉此试探,她是否能自主返回大离和能否带东西回大离之意。 任平生虽然不知南韵此时心里的念头,但早在买农种时,便料到南韵看到他买的农种,会认为他已断定南韵能自主返回大离,和想藉此试探南韵是否能自主返回大离,以及带东西回大离。 至於任平生有没有这三个念头,任平生的確有,但试探南韵是否真能自主返回大离和南韵能不能带东西回大离的念头不强烈。倘若南韵今晚將农种带回大离,任平生明日即便发现,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原因是,任平生既已断定南韵能自主返回大离,没必要再因为“猜测”被验证,婆妈的和南韵老调重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放好青菜,任平生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说:“我去书房接著做视频了,你弄好了叫我。” “好。” 视频在中午就已经完成了大概,现在只需调整镜头的切换、帧数,插入合適的音乐就行了。大概了十分钟,任平生製作完成,查看检查时,南韵走进来。 “平生,做好了吗?” “好了,你过来帮我检查检查。”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边,认真看视频。 “怎么样?” “我认为挺有趣。” “要的就是有趣,那就这版了。” 任平生导出视频,登录电脑微信,发到画室的工作群里,並写:“我的ok了,你们的怎么样?” 紧接著,任平生拖入南韵的画。 “大家看看这幅画,猜猜是谁画的?” 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我们俩打个赌,赌他们能不能猜出是你画的?” “赌什么?” “我贏了,你亲我一口;你贏了,我亲你一口。” 南韵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平生长的般般丑,想的到挺美,吃饭。” 话罢,南韵朝书房外走。 “我想的一直都很美,”任平生跟上南韵,“行不行?”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第95章 任君想被朕收拾? 面对任平生无赖的言论,南韵置之不理,径直走到餐桌旁。 任平生紧跟著,坐在南韵的斜对面,端起饭碗,夹起几块肉片,放进南韵碗里。 “我今天到画室后,然然给了我一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她给了你何物?” “一份文档。” 任平生打开和安然的微信聊天界面,点开安然发的文档,將手机递给南韵。 南韵接过手机,看著那瞩目的標题,面容平静的滑动文档,瀏览了会內容,说:“然然古道热肠,用心良苦,平生现有何打算,是否告知然然真相?” 任平生听出南韵潜在的態度:“你不介意告诉她真相?” “然然如此为你我费心,你我何以不告诉她真相?” “我这么真诚待你,你怎么不告诉我真相?” “待平生喜欢我之时,自会知道真相。” “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南韵看了眼任平生,没说话。 任平生嘴巴翕动,有心想要南韵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来他是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南韵,可又无法確定;二来他清楚他上次和南韵成为情侣时的说辞,很难让南韵凭他一句话相信他。 “还是算了,两界穿梭这样的秘事,还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比较好。” “明日若有时间,请然然到家一聚?” “我们俩可真有默契,回来前,我就是这样跟然然说的,说改天让她到家来,尝尝你的手艺。” “明日吧。” “行,”任平生问,“叫她过来就吃饭?还是你想对她说些什么?” “平生既认为穿越一事不应流於外耳,你我就当打消然然的怀疑,避免然然在这件事上徒费精力、口舌。” “你打算怎么说?” “开诚布公,以失忆人的身份,直接问然然为何会认为我是穿越者?” 任平生没有意见,这是一个正常人在得知別人认为自己穿越者后,会有的反应。一些性子跳脱的,比如安然自己说不定还会和对方商量自己是穿越者的可能性。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遮遮掩掩。 这时,任平生的手机响起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 是安然第一个在群里回復。 【然然非猹猹】:你都这样说了,这幅画肯定不是你画的。 【然然非猹猹】:南韵姐画的? “然然是第一个猜是你画的。” 南韵没接话,给任平生夹菜。任平生也没再多说,吃著饭,留意群消息。 没一会儿,手机接连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除了有徐婷在群里说话,也有安然给任平生似发消息。 任平生先查看徐婷发的消息。 【婷婷[樱桃]】:我觉得应该是平头哥画的,笔法和用墨都有平头哥的习惯。 “徐婷看出来你的画里有我的用笔、用墨的习惯。” 南韵仍没有接话。任平生没在意,接著查看安然私发的消息。 【然然非猹猹】:那幅画是南韵姐画的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是啊,我这段时间在家没事就教她画画。没想到她天赋好的离谱,我教她一遍,她就会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学过画画。 【然然非猹猹】:肯定学过,就南韵姐那个气质,別说学过画画了,就是学过古箏、古典舞,都是理所当然。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刚把你弄的文档,给你南韵姐看了。你猜猜你南韵姐是什么反应? 【然然非猹猹】:听你这话,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恭喜你,你的预感错误,韵儿觉得挺有趣,让我明天带你回来吃饭。 【然然非猹猹】: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惊恐],你没和南韵姐说,我是瞎猜,为了以防万一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放心,韵儿就是觉得你用心良苦,想犒劳犒劳你。她一直都很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来歷。我教她画画,她学后就觉得她以前应该学过画画。 【然然非猹猹】:肯定的,南韵姐的画技肯定非常厉害,不然南韵姐不会刚跟你学,就能学到你用笔、用墨的习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是啊,你回家没? 【然然非猹猹】:在外面吃饭,吃完回去。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慢慢吃,我也吃饭了。 结束和安然聊天,任平生一边查看群里的消息,一边跟南韵笑说:“我刚跟然然说,你明天请她来家里吃饭,她知道是因为你看过她的文档后,以为你会说她,不敢来。” “我仅想解开她的疑惑。” “我知道,我跟她说清楚了,而且她那样说,主要是开玩笑,你不用在意,”任平生问,“你猜猜群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猜是你画的?” “多少?” “两个,然然和依依。陈绍和舒芳认为是学生仿我画的。” “还有一人呢?” “你说陶陶?他没说话,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打游戏。这傢伙很喜欢打游戏,他在我这里上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这里时间自由,有很多时间让他打游戏。” 任平生接著说:“除开陶陶,二比三,你输了,”任平生露出在南韵看来十分登徒子的笑容,“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吃完饭吗?”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面容清冷的说道:“且不说我未曾答应你提出来的赌注,便是你是赌他们看不出是我的画的,还是赌他们看得出是我画的,都未说定,又何以妄言输贏。” “行行,那就当是你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履行赌约?现在还是吃完饭?”任平生补一句,“或者等我洗完碗也行。” “平生这几日真是愈发的春心荡漾,”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按照任君这边情侣的寻常做法,朕作为任君的女友,倒是该满足任君荡漾之春心。” “所以呢?”任平生看穿南韵的意图,“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但是』?” 南韵起身,走到任平生身边,俯身附耳,气若幽兰的说道:“朕想说的是,任君几次三番的春心荡漾,言行放肆,这会让朕愈发的想要强娶任君。还是说,任君就是想让朕强娶,才一直春心荡漾?” “陛下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警告我,可陛下的动作,让我有点迷惑。” 任平生清晰、明確的感觉到南韵俯身附耳与他说话时,俏脸轻轻的挨著他的脸,嫩滑、温凉的触感,令他心中荡漾。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的俏脸刚贴上任平生的脸,任平生便明显的感觉到南韵温凉的小脸蛋飞速升温,有点滚烫。 “敢请陛下明示,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借著警告,满足我的春心荡漾呢?” 任平生嘴角上扬,俊朗的脸上荡漾著在南韵看来十分登徒子的笑容。 南韵仍挨著任平生的脸,感受著任平生的笑容,努力维持著平静,浸染红霞的俏脸和水汪汪的桃眼却流露出羞涩。 南韵轻轻的深呼吸,红唇微启,酥脆的嗓音有一点嘶哑。 “任君作为朕的男友,却总唤朕陛下,可是想被朕收拾?” 第96章 ??? 任平生听著南韵的“威胁”,嘴角愈发上扬。 “陛下,不觉得有意思吗?” 说著,任平生右手放下筷子,抽出搭在饭桌上,被南韵轻微压住的左手,欲搂南韵的腰。南韵却先一步站直,后退两步的同时,在任平生的耳畔留下一句话。 “平生確是想被朕收拾。” 任平生看著南韵清冷又浸染红霞的娇媚俏脸,笑说:“小韵儿误会了,我是真觉得在那种时候,喊你陛下很有意思。” 南韵刚才只是想终止与任平生贴脸的行为,並没有因为任平生喊他陛下而生气。现听任平生这样说,南韵不解的问:“有何意思?” “只可意会,无法言明。” 南韵垂眸沉吟少许,虽从任平生脸上登徒子式的笑容,可以確定任平生口中的乐趣,是十分登徒子的乐趣,但南韵始终想不明白,任平生喊她陛下,为何会与“登徒子”掛鉤? 忽然,南韵想起一件事。 她来到这边的第一天,平生带她去商城吃饭、买生活用品,与她聊到这边有许多古人穿越到现代的小说,打开起点读书后,她在上面看到一本书,叫……《女帝求放过,臣真的没有了》。 当天夜里,她出於好奇,在起点读书上不仅看了一些古人穿越到现代的书,也看了这本书。 回想著书里不堪入目的內容,南韵有点明白任平生的“乐趣”。 真是个登徒子~ 南韵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任平生正欣赏著可人的南韵和南韵脸上灿烂的红霞,见南韵忽然横他一眼,心里刚升起疑惑,紧接著意识到南韵应是想明白他的意思才会这般娇媚的横他一眼。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夹起一块肉沫豆腐,放进南韵碗里,表情故作严肃,煞有其事的问:“韵儿,你有没有发觉你自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南韵闻言,清楚任平生会说一些放肆的话,但还是配合的说:“什么问题?” “太可爱了。” 南韵平日里虽然御姐、女帝范十足,和任平生的日常相处中一直处於“攻”位,任平生偶尔处於“攻”位时,南韵都会立即抢回来。 但南韵“高攻”归“高攻”,“防”极低,南韵每次主动与他亲密接触,都和刚才一样,不仅会脸红,还会自称朕,唤他任君,以掩饰內心的紧张,事后又会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这副模样的南韵在任平生眼里,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真想亲一口。 南韵自是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放肆之念。她听到任平生夸她可爱,虽不明自己有何可爱之处,但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对於你这样的问题,我有一个小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洗耳恭听。” “我建议你一定要保持下去,最好是加大力度。” “好。” 南韵浅笑答应的態度,对南韵自己而言十分平常,而且她除了答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在任平生眼里,南韵简直可爱到犯规。 毕竟,素来高贵清雅,“攻”性十足的女帝,竟然会欣然答应,他让女帝保持可爱並加大力度的建议,这突如其来的顺从、乖巧,光是想想,就让任平生有点扛不住,受不了,小心臟砰砰的。 任平生更加想亲南韵。 尤其是当任平生瞄向南韵,看著南韵晕红娇嫩的小脸蛋,內心有种將想法付诸於行动的衝动,不过想想还是作罢,南韵的功夫太高。 虽说南韵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放肆举动,对他动手,制服他,但南韵那如同瞬移的灵活身法,让任平生每次都功亏一簣。 还是顺其自然,等气氛到了,他就不信南韵还会跑。 …… …… 吃完饭,洗完碗,任平生心里的蠢动,和南韵脸上的红晕一样,已完全下去。不过当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瞅著南韵白玉无瑕的绝美侧脸时,消失的蠢动又有点冒头。 这让任平生不禁的想,他是不是真和南韵说的一样,最近有些春心荡漾。要不然他怎么一和南韵待在一块,就想和南韵亲近些。 “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係……” 任平生哼唱著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因是粤语,南韵只能听懂其中一两个字。不过南韵倒不在意歌词意思,仅是有点好奇任平生为何会突然哼歌,还挺好听。 说到唱歌,南韵忽想起来她先前从网上摘抄的“培养感情”的清单里,有学对方喜欢的歌曲,唱给对方听一项。 “你看这个。” 任平生忽然凑近南韵,將手机伸到南韵面前,让南韵看。 南韵仅瞅了一眼,便斜眼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手机上的內容是“情侣在家时的八种坐姿”,以南韵的聪慧,如何会不明白任平生这是想要他们效仿文章中情侣的坐姿。 对於任平生这样的小心思,南韵不仅不恼,还有点开心。就是固有的观念,让南韵有点不想在和任平生成亲前,有过多的亲密之举。 任平生自是不知南韵的心思,他见南韵看来,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在南韵看来十分登徒子的笑容:“我们之前进行了那么多尝试,这个也应该试试,不对,是学习。”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浅笑问:“我若不想学呢?” “那就不学,我是问你,又不是非要你答应。” “嗯。” 南韵应了一声,接著看《汉书》。 任平生心里有些不得劲的瞅著南韵娇媚无暇的侧脸,后倒,靠著沙发背,压著心里被浇了一盆凉水但仍存在的蠢动,退出瀏览器,进入微信,查看画室工作群、家长群里的消息。 这般安静的过了约莫十分钟,任平生瞥见南韵合上《汉书》,放到茶几上,本以为南韵要去洗澡,却没想南韵会后倒,和他一样靠著沙发背。 “你怎么突然会……” 话没说完,任平生瞧见南韵张开左臂,伸进他脖子和沙发背的间隙。 任平生不禁微楞,下意识地抬头,方便南韵左臂经过。隨后,任平生感觉到南韵搂住他的肩膀。紧接著,南韵温凉的左手放在他的头上,轻柔地向右一按。 任平生顿时感觉到他的脸枕在南韵香软的肩膀上,头髮碰到南韵纤细修长的天鹅颈。 ??? 第97章 平生甚有皇后风范 醉月悠悠,夜风休休。 静謐的客厅里,深灰色的沙发上,素来端坐的南韵破天荒的靠著沙发背,左手揽过任平生的肩膀,轻按在任平生的脑袋上,让任平生枕著她的肩膀,仪態优雅高贵,女帝范十足。 任平生眼睛圆瞪,表情懵懵的,像一只小鸟,茫然、无助的依靠在南韵肩膀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两秒后,任平生反应过来,想抬头坐起来,脑袋上的素白玉手,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任平生无法抬头,动弹不得,不过任平生没有因此感到半点疼痛。 “你先放开我。” 话音未落,任平生听见咔嚓的拍照声,抬眼一看,南韵竟拿著手机,对著他们拍照。 任平生在镜头里,看见南韵明眸浅笑的望著镜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容瞬间明媚几分,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得意、俏皮,不过其白皙娇媚的狐媚子脸上,泛著可人的红晕。 任平生自己则看上去像是主动枕著南韵的肩膀,又故作不愿,因为南韵按住任平生脑袋的玉手,看上去只是轻轻的放在任平生的头上,太具有迷惑性。 而在任平生看手机的这会功夫,南韵又拍了几张,並换了拍照方向。 任平生无语又无奈,看样子南韵一时半会不会放开他。 誒,有了,他可以藉机让南韵知道什么叫“女人,你在玩火”。 任平生眼眸偷亮,先对著镜头里的南韵做了个鬼脸,再侧身,寻了个舒適的姿势,枕著南韵的香肩。 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看著南韵近在咫尺的脖颈,发现南韵的脖颈不仅修长如天鹅,且肌肤和南韵的脸部、手部的肌肤一样无比无比细腻、光滑,心中又生出亲上去的蠢动。 南韵自是不知任平生的蠢动、念头,有些意外任平生会这么快放弃挣扎,並甘愿枕著她的肩膀。 看著镜头里,任平生乖巧、小鸟依人的模样,南韵嘴角微微上翘,清澈柔媚的桃眼里荡漾著宠溺的笑意。 就是任平生呼在她脖子上的热气,让南韵头皮有点发麻,左半边身子有些酥软,藏於白袜里嫩藕芽似的玉趾忍不住蜷缩。 南韵悄悄地呼了口气,放在任平生头上的玉手,指尖划过任平生的极短的头髮,继续拍照。 任平生听到南韵压抑的呼吸声,嘴角微扬,抬起左手,比著剪刀手,配合南韵拍了两三张后,左手刻意地落在南韵柔软的小腹,手掌按住南韵柔软的侧腰,感到怀中的南韵娇躯一紧。 任平生嘴角含笑的看向镜头里的南韵,对上南韵清澈的目光,搂紧南韵的细腰。 对视几秒,南韵面容始终清冷平静,但目光有些闪躲,且愈发红润的俏脸,暴露出南韵內心的真实感受。 任平生笑的愈发灿烂。 南韵微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放下手机的同时,放在任平生头上的左手,轻轻地拍了下任平生的脸,然后挪开左手,欲坐起来时,南韵娇躯一僵,瞳孔微缩——任平生抬起下巴,贴住南韵的天鹅颈。 温热的触感如烈火,烧得南韵本就浸染红霞的俏脸又艷了几分,十分滚烫。同时,南韵右手抓住任平生的左臂,左手按住任平生的后脑勺,竭力克制才压下动手的本能。 南韵深吸一口气,刚想拉开任平生紧搂她腰的左手,呼吸陡然一紧,身子发软,平生这个登徒子竟然……南韵俏脸愈发滚烫,大脑有些空白,慌忙、无措的调动內力,推开任平生。 任平生向后微倒,手后撑沙发,看著俏脸緋红的南韵,嘴角扬起得逞的坏笑。 南韵维持著清冷、平静,与任平生对视两秒,忍不住地瞪了任平生一眼,丟下一句“我去洗漱”,起身,绕过茶几,莲步轻移的走向她的臥室。 任平生视线跟著南韵,从其端庄秀美的背影里,品出一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任平生得意一笑,回味了会南韵玉颈的香软,拿起南韵的手机,准备查看南韵刚才拍的照片,却没想到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和南韵的合照。 照片里,任平生右手揽著南韵的肩膀,並抓著南韵比著剪刀手的右手。 看著这张照片,任平生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和南韵拍照时,就趁机搂过南韵的肩膀。 早知道这样,他刚才还费劲在网上搜什么情侣居家时的坐姿,直接搂南韵肩膀就是,南韵大概率不会拒绝。 他也不会被南韵搂肩膀,被南韵强按脑袋,被迫枕著南韵的香肩。 不过说实话,被迫枕著南韵的香肩虽然有点羞耻,但南韵香香软软的,枕著南韵的香肩,后又搂著南韵的细腰,加上他又亲了南韵的脖子,別提有多爽多舒服。 还有,更让任平生莫名高兴的是,南韵平时会看他们的合照,不然一打开相册,不会是合照。 往下滑了两张,任平生返回相册主页面,看到南韵刚才拍的照片,一共有四排,一排四张,共十六张。 这些照片从缩略图上看都差不多,只有比没比剪刀手的差別。 点开第一张,任平生看著照片里他小鸟依人的枕著南韵的肩膀,笑容开朗的比著剪刀手,心里不禁升起些许羞耻感。 他从未想到他有一天会这样枕著女人的肩膀,也没想到他和南韵拍这样的照片会如此的和谐,他躺在南韵怀里,被南韵按著脑袋,枕著南韵的香肩,不仅没有半点违和感,还有些许美感。 改天让韵儿也躺我怀里拍几张……任平生扫完剩下的照片,將照片全都发到自己的微信上。 安静的客厅里顿时接连响起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任平生伸了个懒腰,忽想起来南韵进房间后,迟迟没有出来,连忙站起来,一边往南韵房间走,一边喊:“韵儿?” 连喊了两声,任平生刚走出沙发,南韵搂著睡衣,从臥室里走出来,俏脸上的緋红淡了很多。 “平生何事?” “没事,就是有几分钟没见你,有点想你了。” 南韵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觉上翘,正想著该如何回任平生,又见任平生露出登徒子式的笑容。 “你迟迟不出来,不会是不好意思,害羞了吧?”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迈开莲步走向任平生的臥室,淡淡道:“平生可有看刚才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平生甚有皇后风范。” 说到这,南韵想到照片中小鸟依人、乖巧的任平生,娇媚的狐媚子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任平生:…… 第98章 返回大离的南韵 臥室的卫生间里,吹风机运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任平生將吹风机放到架子上,看著镜中秀髮拂面,面容清冷又不失柔和的南韵,轻揉南韵的脑袋,笑说:“我观陛下,甚有娘子风范。” 南韵对上任平生的目光,嘴角噙笑,问:“谁的娘子?” “我不知道欸,陛下认为你是谁的娘子?” 南韵站起来,拿起梳子梳被任平生揉的有点凌乱的秀髮,语气淡淡的说道:“平生既唤朕陛下,理应清楚,一国之君岂会成为他人的娘子。” “不过……” 南韵放下梳子,转身面向任平生。 南韵的身高约莫一米六八,比任平生矮了差不多一个头。她站在任平生面前,需略微抬头,仰视任平生。 寻常人仰视他人,不管是仰视者自己还是他人,都会觉得仰视者的气势比被仰视者弱。 而南韵仰视任平生,其强大的帝王气场,让平生莫名有种被南韵俯视的错觉。 “若是平生,”南韵抬起柔嫩的玉手,轻抚任平生的脸颊,眸光瀲灩的说:“未尝不可。” 任平生看著南韵宛若秋水的眼眸、晶莹如玉的俏脸,感受著自己右脸上的温凉、软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韵儿真是个妖精,在他有意逗其玩的时候,都能反撩他。 虽说这样的反撩有点普通,但配上南韵绝美的容顏、无与伦比的帝王气场,这杀伤力……任平生是有点扛不住。 任平生抬起双手,欲搂南韵的腰肢。 “不过……”南韵话锋又转,轻轻的拍任平生的脸:“窃以为,任君做朕的皇后,比做朕的夫君更合適。” 话罢,任平生的双手刚搭上南韵的细腰,刚要搂紧,南韵不著痕跡的脱离任平生的搂抱,走出卫生间。 任平生跟到臥室门口,看著背影摇曳生姿的南韵,说:“晚安,娘子。” 南韵回眸一笑:“晚安,皇后。” 任平生压著內心涌起的悸动,笑著又道了声晚安,关上房门。 南韵嘴角含笑的继续朝她的房间走,在经过客厅时,莲步一顿,略有踟躕的转向茶几,搂起任平生为她买的农种、农书,走进房间,用脚勾上房门。 隨后,南韵先走到床头柜前,放下农种、农书,再折返至房门前,锁门,回到床边,拿出枕头下的鱼龙吊坠。 鱼龙吊坠约莫五寸大小,通体呈圆,白玉色,正反两面都刻有两条惟妙惟肖的鱼龙,首尾相连,类同太极阴阳图。 南韵拿起一袋装有水稻种、小麦种、红薯种、土豆种和种等种子的农种,放到鱼龙吊坠上,感觉像是放在水面或与异空间连结的衔接面,一整袋农种缓缓没入鱼龙吊坠之中,期间没有產生半点炫彩光芒,或奇异之景。 放完另一袋农种和农书,南韵戴上鱼龙吊坠,同样没有任何光效、异象,眨眼间不见踪影,如同人间蒸发。 同一时刻,任平生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睡觉。 …… …… 大离,明宫。 卯时两刻,晨曦破晓。 静謐的皇帝寢宫,寧清殿的右殿,八名平均年龄在十六岁的宫女,捧著洗漱用具、衣服、鞋子和首饰饰品以及梳妆用具,四人一排,垂首,恭敬的站在门前。 八人穿著统一的素色侍女服,右臂、腰间都繫著象徵发生国丧的白布。 为首的少府月冬更是穿著一身简雅质朴的丧服,轻轻地推开右殿房门,独自走进去。 右殿里烛光昏暗,空气里有著淡淡的助眠焚香的味道,雕梁画柱上都繫著白布。 月冬略微垂首,迈著宫步,快稳无声的朝皇帝的臥榻走去,明亮的眸底藏著期待。 希望公子这次能和陛下一起回来。 走过拐角,里面便是皇帝的臥榻。 月冬停於拐角,向里探望,借著幽暗的烛光,瞧见一曼妙人影,穿著完全不同於大离服饰的睡衣,端坐於榻边,手里拿著一会发出白光的东西,其光照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不是陛下,又是何人? 月冬没有在意南韵手里会发光的东西,希翼的视线越过南韵,望向南韵身后床榻,见上面空无一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紧接著,月冬压下心头的失望,走过拐角,正要上前行礼,南韵酥脆的嗓音先一步在殿內响起: “唤她们进来。” “喏。” 月冬行礼后退三步,转身走到殿门口,招呼八个侍女进殿,伺候南韵更衣洗漱。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和月冬交流时用的语言是纯正的大离雅言,与任平生听到的好似带有口音的普通话完全不同。 …… …… 亮堂的右殿,已经洗过的南韵在两名侍女的伺候洗漱的同时,张开双臂,任由另两位侍女解开睡衣的扣子,换上大离式样的里衣,里裤,再穿上中衣,外衣和长袍。 等南韵换好衣服,又一侍女適时的端来一张软凳,放在南韵身后,南韵隨之坐下,同时一个侍女举著一副精美的镜子,跪在南韵面前,清晰的镜面照出南韵绝美的脸庞。另一个侍女站在南韵身后,拿起象牙梳,为南韵梳头。 月冬走到南韵的右边,开始为南韵化妆。 待一切弄好,时间已到了卯时六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所换的服饰是丧服,所梳的髮髻、化的妆容和佩戴的首饰,皆是符合国丧的礼制。 这般装扮下的南韵不仅美艷动人,有一种月华般的清冷感。若让任平生看见,任平生心中定会浮现出一个只有现代才会有的名词——未亡人。 走出右殿,来到主殿,南韵径直走至桌案后,拿起昨夜送来的奏章。 月冬半跪於书案旁,为南韵磨墨,其他侍女恭敬的站於大殿各处。 没一会儿,四个侍女端著早膳走进来。她们和殿內的其他侍女一样,穿著同样的侍女服,右臂和腰间繫著白布。 月冬没有开口请南韵用膳,而是自己走到用餐的桌前,看似大逆不道,实则奉命吃起南韵的早膳。 等月冬吃完早膳,过了约莫半刻钟,南韵拿起另一份奏章,头也不抬的说:“月冬。” 月冬立即面向南韵,行礼应道:“奴婢在。” “召治粟內史、神农令进宫议事。” “喏。” 第99章 陛下能不能带奴婢一起去公子那里? 明宫,宣政阁。 此阁位於明宫的內朝,临近外朝,乃大离皇帝日常召见群臣,处理朝政的地方。 南韵移驾同样掛满素縞的宣政阁时,专用於朝臣等待皇帝宣见的右偏殿里,已有五位朝臣。 他们穿戴著同样的黑色官服、官帽,官帽上裹著白布,两边延伸出来的髮簪,掛著宽度相同,长到胸口的白布条,官服上也套了一件纯白色的无袖对襟长衫。 这时,一位年约二十,模样秀丽的侍女,迈过门槛,进入右偏殿。殿內的五个大臣几乎同时朝侍女看来。侍女面色如常,迈著宫步,快又稳得走到五人中唯一留著山羊鬍,皮肤黝黑的男子面前。 “谷內史,陛下召你进去。” 谷槨微微点头,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走到宣政阁的主殿门口的右侧。待门外的侍女通报后,昂首挺胸的谷槨十分自然的垂首含胸的迈过宣政阁的门槛,迈著大臣之仪的宫步,行至大殿入门八步的位置,拱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 南韵的音色固然酥脆动听,但在此时,南韵的动听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全程垂首含胸的谷槨听到“免礼”二字,放才鬆开手,微微抬头,看著桌案,不敢直视南韵。 “谷卿,朕听闻你的乾儿子谷正茂,上月二十三日,以百钱的价格,在阳县购得五十亩良田,还迎娶了一位不满十四的少女。据说此女还是某卖家之女,此等大喜之事,何不请朕喝一杯喜酒?” 谷槨瞳孔一缩,黝黑的脸庞瞬间惨白,噗通的跪了下去,急声道:“稟陛下,臣、臣从未听说过此事。” 谷槨的反应看似有不打自招之嫌,实则谷槨的確不知道乾儿子做的“好事”。谷槨只是清楚陛下既然这样说了,事情必然是真的,且有实证,他作为乾儿子的义父,就算毫不知情,也逃脱不了干係。 谷槨现在就希望陛下能看在大將军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谷卿今年六十有三?” 谷槨额头冒出冷汗,颤声道:“回、回陛下,臣今年三、三十二。” “哦,这么年轻?朕还以为你已老迈昏聵,否则怎会不知你乾儿子做的好事,”南韵语气清冷,听不出喜怒,“朕初闻此事时,还想著谷卿之子是一位商贾奇才,谁想,呵。” 谷槨身体一颤,惶恐不安的俯首磕头,说:“臣知罪。” 高台上,南韵冷眼看著俯首磕头的谷槨。 南韵在命月冬召谷槨进宫时,是打算將农种交给谷槨,让其种植,验证两份农种的產量差异,后在处理绣衣的奏报时,南韵看到谷槨的乾儿子谷正茂在阳县为非作歹的奏报。 也就是奏报里言明,谷槨对於谷正茂的恶行毫不知情,谷正茂是暗借谷槨之名,在阳县为非作歹,不然南韵岂会斥责谷槨,早已命廷尉將谷槨缉拿归案。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南韵瞥了眼月冬。 月冬会意,朗声宣道:“治粟內史谷槨教子无方,致使百姓灾殃,败坏朝廷禁田买卖令,以失察罪,降爵一等,罚俸五年。限尔在一个月內,加倍赔偿受损百姓,承担受损百姓五年赋税。” 谷槨长长地呼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谢陛下。” 话罢,大殿里陷入相对的安静,谷槨保持著俯首磕头的姿势,听著自己极快的心跳声,忐忑的等著。 按照常理,陛下这时候应该叫他滚蛋,陛下现在迟迟不说话,莫非是觉得刚才的处罚太轻? 一念至此,谷槨愈发忐忑、紧张,都想先自己滚出去,免得陛下真的反悔,加重处罚。 谷槨刚尝试抬头,左手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谷槨偷偷的侧头一看,只见一双穿著白袜的秀气玉足,迈著侍女式的宫步,朝他走来。谷槨正好奇侍女朝他走来的目的,听到陛下说: “起来说话。” “谢陛下。” 谷槨以跪拜之礼起身的標准,缓缓起身,看到已走至身旁的侍女,端著一个木製托盘,托盘上放著两个从未见过的透明之物,里面还有数小包透明之物。 小包的透明之物上贴著大將军生前用於军令的简易字,里面是疑似农种之物。 谷槨瞬间意识到这些东西或是大將军的遗物,陛下是要让他辨认这些东西是不是农种,或者让他种植这些农种。 不过猜测归猜测,谷槨没有为了彰显自己说出猜测,反而扩大见到这两个透明之物时產生的疑惑,等陛下开口。 南韵像是知道谷槨心里的猜测,挑明道:“料你已猜到这是何物,多的话朕不说了,你也不要问。你只需知道除却种,余等皆是可食之之种。你將这两袋农种带回去,按类同时种植,待到来年,朕要知晓同类农种的亩產量和差异。” “诺。” 谷槨应了一声,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疑惑,思索土豆、红薯、等农种的种植的方式。他本能觉得这些新奇农种的种植方式,应与寻常农种的种植方式不同。 南韵自然不知谷槨心里所想,刚准备让谷槨退下,想起一事,补充道:“土豆、红薯、等种植方式应与稻种、麦种不同,待有了种植方式,再行种植。” “诺。” 谷槨悄悄地鬆了口气。陛下有种植方式就好,不然单靠他们自己研究,且不说能不能研究出来,一旦耽误种植时节,来年交不了差,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下去吧。” “臣告退。” 谷槨行了一礼,双手接过农种,后退三步,转身,走出宣政阁。 紧接著,负责通传大臣进阁的侍女,前往右偏殿,请神农令陶方进阁。 陶方的年龄比谷槨小两岁,留著標准的八字鬍,为人乍一看有点精明,实则忠厚老实,其所担任的神农令,是南韵登基后,新立的官职之一,其职责是集合天下农学能人,改进农学、农具。 而陶方在担任神农令的那一刻起,便是天下农学的领头人。 南韵召陶方过来,是要將任平生为她准备的农学书籍,交给陶方,让神农院的人研究透,为改进大离农学助力。 至於文字问题,南韵让陶方去文华阁,领两个精通简易字的博士,去教神农院的博士。 处理完这两件事,南韵继续召见其他大臣,处理政务。 理政无岁月,转眼已是戌时一刻,该回现代了。 南韵在侍女的伺候下,换回现代印有卡通猫咪图案的睡衣,见月冬不隨著侍女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月冬有何事要与朕言?” 月冬双手揪著衣角,红唇翕动的说:“陛下,能不能带奴婢一块去公子那里?奴婢记得陛下说过,公子那里没有奴僕,事事都要公子、陛下亲为。奴婢去了,可以服侍陛下、公子。” 第100章 南韵:朕就不能任性一会? 南韵面容平静、清冷的看著揪著衣角,眸含希翼的月冬,不假思索的说道:“朕无法带你一同过去。” 月冬眸光一暗,揪住衣角的玉指一顿,紧接著心里升起新的期盼:“陛下,公子明日能隨陛下一同回来吗?” “平生半年內不会回来。” “啊?”月冬眸光又暗,忍不住的问:“是公子失忆的原因吗?那边的医师要半年时间才能治好公子的失忆?我们能不能让公子来这边治疗?太医令的医术鬼神莫测,可让枯骨生肉,让太医令为公子治疗,说不定不用半年时间。” 南韵淡淡道:“过来。” 月冬眨巴著眼睛,有点疑惑的上前一步。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拍月冬的小脸:“朕和平生都与你说过多次,你在我们面前无需小心谨慎、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你我虽无血缘之系,但与血亲何异?” “奴婢確是想让太医令治疗公子……” “朕第一次便与你说过,平生的状况不能以常理而论,他丟失的记忆是他回去的代价之一,永无法恢復。” 月冬略微垂首的望著南韵,红唇微动。 南韵接著说:“朕知道你是想问朕为何迟迟不告诉平生真相,平生近来亦在问朕,朕仍未告诉他。” “敢问陛下因何暂不告诉公子真相?” “平生上次过来,你对他是何印象?” 月冬脱口而出道:“奴婢觉得公子现在和幼年的状態差不多,没有以前那么可怕,很有人味。” 南韵接著问:“以平生现在的状態,他来了大离,能否对付右相那群人?” 月冬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可以。” “你错了,平生无法对付右相那群人。” 月冬犹豫道:“陛下,奴婢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奴婢无罪。” “但说无妨。” “陛下与公子虽然相爱,但不了解公子。奴婢从小就在公子身边,公子幼时便是陛下如今见到的模样,看似恣意瀟洒、放荡不羈,实则心思深沉,谋略无双。奴婢认为,公子纵使失去记忆,亦可將右相玩弄於股掌之间。” 南韵轻笑:“你倒是对你家公子信心十足,但你不知內情,不知道你家公子现在和幼时不同。平生现在所处的平和环境,令他是一个未经歷风雨,不知风雨的內室之,才智有余,却不懂庙堂的蝇营狗苟。” “所以陛下是打算在那边教会公子,再让公子过来?”月冬顿了顿,“可半年时间会不会太久了?陛下若是早早告诉公子真相,以公子的聪慧,最多只需半个月,不,几天的时间。” 南韵轻轻地捏住月冬的脸蛋,清冷的语气里带有责怪之意:“你家公子聪不聪慧暂且不提,你这个小妮子心眼倒是挺多,又在这拐弯抹角的怪朕,不早点告诉你家公子真相。” 南韵只是在和月冬说笑,月冬却因南韵的话有些著急,加上又被南韵掐著小脸蛋,长相甜美的月冬这一刻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 “陛下恕罪,奴婢不敢。” 南韵鬆开月冬的脸蛋,嘴角噙笑的说道:“朕与你说实话,朕目前未教平生庙堂之险,亦不打算教平生庙堂之险。朕欲让平生留在故地,那里更適合现在平生,亦是一处净土,朕和平生在那里生活的很轻鬆、快乐。” 月冬瞬间急了:“可、可是公子不回来,相爷、夫人怎么办?陛下当初也说了,公子让你去接他回来。” 南韵藏於嘴角的笑容盛了一分:“朕是说过这话,但朕也说过,平生將事情全都交由朕做主,朕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可是……” 月冬愈发著急,想要反驳南韵,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一时间忍不住鼻头一酸,杏眼泛起泪。 南韵展顏一笑:“说笑尔,於公於私,朕都会带平生回来。” 月冬顿时鬆了口气,瞅了眼南韵,小声嘟囔了一句:“陛下坏。” 以南韵的耳力,自是听清月冬的嘟囔之语。南韵俏脸上的笑容盛了一声,说:“耐心再等半年,半年后,平生便回来了,”南韵顿了顿,“或不需半年,平生目前已將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奴婢知道了。” “朕走了。” 话音未落,南韵便与之前一样,当著月冬的面,消失不见。 月冬虽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每次看到陛下凭空消失在眼前,月冬都会忍不住的想,公子放弃一切都要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和大离有何不同? …… …… 现代,平城。 清晨的阳光穿过阳台门,烘烤著客厅的茶几、沙发。 反锁的臥房里,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床边,微微遮住亮了一夜的床头灯。 南韵拿起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看时间。 现在是早晨五点四十五分,比昨天回来,晚了二十多分钟。 南韵换好衣服,挽了简单的髮髻,打开反锁的房门,走到客厅,端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进入美饿软体,找了一家距离家三点四公里,卖鸡蛋灌饼一类的早餐店铺,点了两份鸡蛋灌饼加豆浆的套餐,下单,拿起《汉书》。 在大离处理了一天的政务,南韵说不疲惫是假的,更別说这一个多月来,日日都是如此。南韵每天仅在任平生去画室上班的两个小时,补充睡眠。若非南韵功力高深,换做其他人,不说身体素质变差,至少都会露出倦容。 至於南韵为何寧愿劳累,也不愿意告诉任平生真相? 倒不是南韵刚才在大离和月冬说的原因。 任平生是否可以对付右相那群人,於南韵而言,压根就不是事。 她在,借右相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任平生。 真正的原因,就是她一直和任平生说的—— 她要等任平生真正喜欢上她。 这样的动机说来幼稚、可笑。 尤其是以南韵的皇帝身份而言,就不是南韵能做出来的事。 但,又如何? 她权衡利弊,万事都以利字当先这么多年,就不能任性一会? 而且,即便是任性,南韵都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半年,也就是任平生药浴周期结束的那天。 届时,无论任平生是否喜欢上她,她都会告诉任平生真相,然后让任平生自己决定去不去大离。 话又说回来,目前的情况还不错,她与任平生已是情侣。 即便任平生这个登徒子,现在只是馋她身子。 第101章 快去休息吧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灿烂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大风打的阳台窗户哐哐作响,掛在晾衣杆上的衣服发出衣架来回摩擦杆子的刺耳之声,紧闭的阳台门也跟著发出噹噹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大力砸门。 南韵听著这些声音,翻阅著《汉书》,抬头看向任平生的臥室。 臥室里传出轻微的锁扣弹起的声音,房门从里拉开,任平生穿著左胸口有著一点图案的白色短袖,灰绿色工装裤,精神饱满地走出来。 “早上好。” 任平生笑著打招呼,瞥见茶几上只有南韵买的早餐和前些日子在超市、网上买的一些零食,昨晚放在茶几上的农种、农业书籍不知去向。 任平生心里顿时肯定是南韵拿去了大离,不过表面上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南韵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用力地嗯出声。 刚看回《汉书》的南韵扭头对任平生问:“豆浆有问题?” “你帮我拿一下。” 任平生將豆浆递给南韵,南韵疑惑的接住豆浆,任平生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笑说:“甜了。” 南韵更加不明白任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红唇微启的正要询问,忽反应过来,瞅著笑容灿烂的任平生,嘴角微翘。 任平生看到南韵微翘的嘴角,笑问:“明白了?” 南韵放下豆浆,打开装鸡蛋灌饼的盒子,拿出鸡蛋灌饼,递到任平生嘴边。 “陛下不愧是聪慧过人,都会举一反三。” 任平生夸了一句,自然地张开右臂,搂住南韵细腰的同时,张嘴咬鸡蛋灌饼。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没有阻止或躲避任平生搂腰的右手,等任平生咬下鸡蛋灌饼,问:“味道如何?” 任平生加大咀嚼动作,用力的品尝说:“一般般吧。” 南韵又瞥了眼任平生,放下鸡蛋灌饼。 任平生凑近南韵,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笑嘻嘻的问:“我今天手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亲爱的小韵儿帮帮忙?” 南韵听出任平生话里的意思,重新拿起鸡蛋灌饼,餵任平生。 任平生见此,脸上顿时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张嘴咬住鸡蛋灌饼。任平生在与南韵说时,本以为南韵会以他搂腰的右手做长矛,戳破任平生虚假的藉口,或跟之前一样女帝范十足的反客为主,没想到南韵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南韵未像任平生想的这般多。餵食耳,又非初次,任平生想要便答应。说起来,南韵挺乐意任平生向她提出这类的要求,就是现在……在被任平生搂腰的情况下,餵任平生吃早餐,南韵心头有些不適应、有些羞涩。 任平生在享受南韵餵食之余,其实也有点不適应被南韵一直喂,故在体验过搂著南韵柔软的细腰,享受南韵“帝王级”的餵食后,便从南韵手里接过鸡蛋灌饼,自己吃了起来。 吃了没两口,任平生心里忽然冒出一句俗语——山猪吃不了细糠。 呸呸呸,我才不是山猪,我只是有点不適应。再说,哪个山猪能像我一样,早晨起来,就搂著皇帝的细腰,悠哉的吃著皇帝为我买的鸡蛋灌饼。 任平生美滋滋的吃了两口,忽然有点不得劲——南韵的坐姿太端庄,背挺的太直,任平生这样搂著南韵的腰,感觉有点像是拍证件照时的亲密照,手一直都得僵著,不够轻鬆。 任平生想像昨晚那样,他和南韵都躺在沙发上,南韵躺在他的怀里,枕著他的肩膀。於是,任平生尝试拉南韵躺下,南韵不出意外的纹丝不动。任平生没有继续使劲,有清楚自己拉不动的因素,也有怕他使劲会弄疼南韵的顾虑。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就算任平生力气不如南韵,南韵的腰软的跟刚出炉的嫩豆腐一样,任平生使劲拉后,南韵的细腰肯定会有痛感,任平生可不想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弄疼南韵。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放弃后,鬆开南韵的细腰,独自靠著沙发背,看微信的未读消息,吃鸡蛋灌饼。没多久,任平生坐了起来,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猜猜我收到一条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 “我大学的一个室友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地点是我前几天跟你提过的那家餐馆,它在二环。”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意思:“我不知道车祸前因。” “你误会了,我没有怀疑他。我和他之间可能是有点小矛盾,他之前在我画室上班,一个星期连续三次无故旷课,问他原因又不肯说,我就把他开了,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我起歹念,我现在只觉得很凑巧。” 任平生比喻道:“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推著我去二环。” “平生准备如何回復他?” “去瞧瞧吧,”任平生瞅著南韵的反应,有意道。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未如任平生以为的浮现出焦急之色,仅是平静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看的任平生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本能的避开南韵看上去十分明媚却莫名感觉瘮人的眼眸。 “开个玩笑,我会有那么傻?” 任平生將手机屏幕朝向南韵,在南韵的注视下,打字回復。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好意思,画室开始招暑假生,你也知道这是正忙的时候。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找我什么事,还特意请我吃饭?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方不方便来画室?我们就近找个馆子,我请你,顺带让你认识下你嫂子。 任平生发的消息里说是让室友周朋顺带认识南韵,实际上是任平生临时起意,想藉此带南韵出门。 虽说南韵作为大离皇帝,任平生无需担心南韵一直待在家里,心理会出问题,但任平生还是觉得南韵应该多出门。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的念头。她在看到任平生打出“嫂子”一词时,不自觉地瞅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如果他答应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好。” “那你下午跟我一起去画室,就算他没答应,等我下班,我们可以出去玩一玩。” “我下午想在家休息,平生下班后,若要与室友吃饭,打电话告诉我,我坐公交或地铁过去。” 任平生闻言,觉得南韵下午应该是要回大离处理政务,十分体贴的说道:“那算了,你既然累了,也別等到下午,现在就去休息吧。” “好,我去休息,平生有事喊我。” 话罢,南韵起身,莲步轻移的走向她的臥室。 任平生望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背影,更加肯定南韵是要回大离处理政务,且十分紧急。 第102章 在任君面前,朕可以是 南韵进入房间没多久,暗沉的天空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任平生关了阳台窗户,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到十点半,通知栏突然弹出来电框,是大学室友周朋的电话。 任平生先按下接听键,再打开扬声器,手机里隨之传出周朋带有调侃语气的声音。 “最近画室生意挺好啊,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吃。” “非也,是忙的没时间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饭,在画室附近吃多方便。” “还非也,一段时间没见,成文化人了。” “什么叫成文化人?我什么时候不是文化人?” “是是,就你有文化,”周朋说,“你既然去不了那么远,那就按你说的去画室附近的馆子,晚上七点,行吗?” “行,”任平生说,“今早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当时就在想你小子肯定是发財了,不然好好的会请我吃饭。老实交代,是中彩票了,还是画卖了不错的价格?” 手机里传出周朋的嘆息声。 “我要发財就好了。你放心,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找你借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借钱也没事,你我多少年兄弟,你需要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周转不开,找你借钱,你可別给我含糊。”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见我什么时候含糊过?”任平生话锋一转,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今后可能会含糊点,因为我找了个女朋友,用钱前总得和对方商量商量,徵求一下她的意见,你说是吧。” “然后,你女朋友肯定会不同意。” “聪明,”任平生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见面说。” “见面归见面,你现在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不成你说出来后,我就不会去了?” “不是。” “那你说啊。” 电话里,周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有个项目,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是个好项目,晚上带弟妹一块过来,让弟妹给你拿主意。” “瞎叫什么,我比你大,你得叫她嫂子。” 和周朋爭了一会两人的年龄,任平生虽然落败,比周朋小两个月,但任平生认为他的心理年纪比周朋的心理年纪大,周朋还是得叫南韵嫂子。 掛了电话,时间到了十一点过两分钟,任平生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並差点从沙发滚下来。 任平生十分麻利的站起来,暗自庆幸还好南韵不在这。不过就算在,以南韵的性子,想来也不会笑话他。 穿好拖鞋,走进厨房,任平生打开电饭煲,拿出內胆,走到洗菜池前简单冲洗时,心里想要不要煮南韵那份和他等下煮好饭,要不要敲南韵的门? 沉吟两秒,任平生决定演戏演全套。 淘好米,关上水龙头,擦乾净內胆外的水珠,任平生转身看见南韵站在厨房门口,身著早晨穿的宋制汉服,髮髻解开,乌黑亮丽的秀髮简单一束,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未有睡觉的痕跡。 韵儿特意算好时间,过来给我做饭?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涌现出藏著感动的笑容:“醒了,你可以多睡会,不用特意起来给我做饭。” “我已休息好了。” “那下午跟我去画室?” “好。” 任平生本是想逗逗南韵,没想到南韵会答应的这么干脆,看来南韵是將事情处理完了。不过,任平生已不想让南韵跟他去画室。 因为南韵上午急著返回大离的举动,让任平生忽然意识到一件忽略了的事情—— 南韵不是无业游民,是大离皇帝,每天都有浩如烟海的政务等著南韵处理。 任平生之前虽然通过第二次去大离,確定他和南韵待在哪一界,另一界的时间会暂时停滯,但无论是被南韵带去大离的农种、农业书籍,还是南韵上午回大离处理政务,都说明南韵独自回大离,现代的时间不会停滯。 南韵或许有点恋爱脑,可以为了他,心甘情愿的在现代无所事事,虚度光阴,但南韵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置国事不顾,荒废朝政的皇帝。 这一点从任平生上次在大离,南韵从早到晚都在处理政务就可以看出来。 南韵极有可能会趁著他去画室上课,或趁他晚上睡觉,回大离处理政务。 任平生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前者的时间太短,除了周末两天,任平生会从早到晚都待在画室,周一到周五,任平生只在画室待两个小时,按大离的计时方式,也就是一个时辰,这点时间处理政务肯定不够。 如果真是这样,南韵周一到周五的睡觉时间,就只有下午两个小时,南韵刚才可能真的是回房间休息。 这哪行,长久以往下去,南韵的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任平生心里有了决定。 “我开玩笑的,你不用跟我去画室,下午接著在家休息吧,”任平生將內胆放进电饭煲,“你猜猜你上午休息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平生在想何事?” 任平生盖上电饭煲盖子,按下开关,转身走到南韵面前,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说:“我在想我们的未来。” 南韵嘴角微翘:“不知在平生的想像中,我们未来是何模样?” “异地恋。” “异地恋?何意?” 南韵此前在网上看到过异地恋一词,清楚该词的意思,她是摸不清任平生的意思。 平生通过农种、农书,猜出我每日晚上会回大离? “准確的说是异界恋。白天,我在这边上课,你在大离处理朝政。晚上,你过来或者我过去,我们一起吃饭、睡觉,”任平生改口,“不对,我们这样不算是异界恋,最多是和那些在不同公司上班的情侣一样。” “我们和他们唯一的区別的是,他们是在不同公司上班,我们是在不同世界上班,说起来还挺有意思。” 南韵看著嘴角含笑的任平生,心里肯定任平生是通过农种、农书,猜出她每晚会回大离处理政务。同时,南韵明白任平生在关心她,给她提一个建议,让她以后白天在大离处理朝政,晚上再过来。 还有,任平生委婉的措辞,说明任平生已决定配合她那个任性、幼稚的决定。 南韵感动之余,心里又有一点惭愧。 “多谢平生。” 任平生嘴角噙笑:“虽然不知道你在谢我什么,但仅口头上道歉,未免显现不出陛下的诚意。” 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平生想我如何?” 任平生故作沉吟道:“最少也得抱我一下。” “在任君心里,朕是那等肤浅的小女子?” “这和肤浅有……” 任平生话未说完,一阵香风在轰鸣的雷声中忽然袭来。 南韵张开玉臂,毫无徵兆地搂住任平生。 不等任平生仔细感受怀中的软玉温香,耳畔响起南韵气若幽兰的声音。 “此时此刻,在任君面前,朕可以是。” 第103章 当初怎么那么傻 只有任平生才清楚,当一个清冷娇媚的女帝上一秒对你说“在任君心里,朕是那等肤浅的女子,”,下一秒就主动搂住你,並在你耳边说“此时此刻,在任君面前,朕可以是”的杀伤力有多大。 任平生顿时就有点抵抗不住,喉咙滚动地欲抬起双手,搂住南韵,然后狠狠的……发现南韵这位大离皇帝有点狡诈。 南韵似乎猜到任平生会抵抗不住地搂她,在抱住任平生时,双手不是从任平生的腰间穿过,而是带著任平生的双手一同搂住。 任平生尝试地抬起双手,奈何双手的关节被压住,无法抬起。任平生刚想捏一捏南韵的大腿,控诉南韵的“狡诈”,南韵又和之前的主动时一样,似春风掠水,一触即走。 望著南韵微微泛红的俏脸,任平生玩笑又惋惜的说:“早知道我刚才就该说,你最少得亲我一口。” 南韵明眸浅笑的迈进厨房,打开冰箱:“平生中午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菜?” 任平生朝冰箱里看去,里面除了任平生买的可乐、养乐多,就只有两块猪肉、一块牛肉,两块豆腐和一盒六个装的鸡蛋。地上放蔬菜的袋子里有一袋小青菜,一袋青梗菜和一大袋青椒。 任平生想了想,让南韵给他打下手,炒了盘辣椒炒鸡蛋、辣椒炒牛肉和豆腐青菜汤。 吃过午饭,任平生懒散地瘫在沙发上,右腿屈膝踩著沙发,刷短视频,每当刷到女子穿著性感服饰跳热舞的视频,任平生都会第一时间划走。南韵端坐在旁看《汉书》,任平生让南韵去休息,南韵说不用。 屋外小雨淅沥,天空透亮,偶有阳光穿过乌云、雨幕,照进静謐的客厅,落在茶几、《汉书》和任平生的腿上,颇为岁月静好。任平生微微抖著右腿,瞅著南韵曼妙的背影、无暇的侧脸,俊朗的脸上不自觉地涌现出笑容。 这样的日子是真不错。 一点五十二分,任平生刚坐起来,南韵出声问:“平生要去画室?” “是啊,快两点了,”任平生看著南韵,“上午周朋给我打电话了,晚上七点在画室附近的馆子吃饭。” “他找你何事?” “说是想和我谈个项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他非要见面再说。” 走到玄关,任平生换好鞋子,想起一件事,往客厅走了两步,看著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说: “对了,吃饭前跟你说的两界上班的事,我刚想了想发现作息是个问题。不过也好解决,我们可以先让大离的时间停滯,在这边过一夜,再让大离的时间恢復。” “不错,是可如此。” 任平生微微一笑:“走了,拜拜。” “平生慢行。” 南韵平淡柔和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別,任平生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却莫名想到前些年看过的某部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日月山河还在,诸位慢行。” 任平生当初第一次听到这句台词时,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触感,像是被触及了男儿本心。 何为男儿本心? 是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是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大丈夫之心。 任平生不清楚他为何突然会有这些想法,但他清楚他有机会成为这些古诗里的大丈夫;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对底下的人说“日月山河仍在,诸位慢行。” 不对,他之前已经成为了这样的人。 一念至此,任平生陡然间很想知道他和南韵以前的事情,想去大离体验以前的生活,过一过大丈夫的癮。 奈何,南韵非要等他喜欢上南韵,才肯告诉他真相。 当然,“喜欢上南韵”不是问题,任平生已经喜欢上南韵,只是他自己还不能確定,不过大概率是,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任平生也不清楚,总之他觉得他现在对南韵,不只是馋南韵身子,他的心扉肯定已经被南韵打开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南韵相信任平生已经喜欢上她? 任平生馋南韵身子的言论,已经成为任平生获得真相的阻碍墙,想要將其推倒……任平生思来想去,除了顺其自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话又说回来,早点知道真相,除了能满足好奇心,別无他用,他没必要为此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向南韵证明他已经喜欢上南韵,而且太过刻意反倒显假,还是让南韵自己感受到他的喜欢。 开车驶出小区,任平生听著歌,脑子里忽然闪过他当初一本正经的跟南韵说,他是因为馋南韵身子,才决定和南韵成为情侣的画面,脸不禁开始发热,心里升起极大的臊意。 太傻了! 他那个时候怎么能这么傻! 也就是南韵喜欢他,不仅不在意他犯傻,还欣然接受,换成其他人,不骂他无耻,给他一巴掌都算是脾气好的。 任平生越想越臊,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同时也在想南韵是得有多喜欢他,都不在意他只是馋南韵的身子。 来到画室,任平生早已收拾好情绪,刚走进办公室,就见徐婷坐在工位上化妆,安然也待在工位上,捧著手机傻笑。任平生跟二人打了声招呼,安然颇为兴奋的对任平生招手。 “快过来看看这个。” 任平生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安然让任平生看的是一则短视频,內容是情侣间会做的傻事。 任平生面无表情的看著,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他怎么从这些事情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並又想到他对南韵说他是馋南韵身子,决定和南韵成为情侣的画面,心里又升起臊意。 安然一脸猹样的问:“这些事里,你做过几件?” 任平生瞥了眼安然,不屑道:“我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南韵姐不像,你嘛,说不准,”安然说,“说实话,你和南韵姐在一块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弱势方,南韵姐是强势方,南韵姐的气场比你大多了。” 徐婷拿著粉扑拍著脸,笑著接话道:“女攻男受是吧。” “对对,南韵姐就是传说中的大女主。” 任平生懒得搭理安然、徐婷。 南韵的气场大归大,每次还不是被他撩得面若桃红,落荒而逃。 一想到南韵这位气场强大的清冷女帝,被他撩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画面,任平生脸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带有姨母味的笑容。 安然见此,当即嘖嘖道:“平头哥在回味了。” 第104章 下课后 下午四点半,放晴未久的天空又悄然暗沉。 任平生在下课的轻音乐中走进办公室,徐婷在三点多的时候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安然一个人。与往日有所不同的是,安然今日虽然仍坐在电脑前看综艺节目,但摆上办公桌的布袋,给人一种隨时会下班走人的感觉。 “你今天有……” 任平生开口的同时,安然望向任平生,语气颇为兴奋的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 “你说呢?”安然有点不悦的盯著任平生,“別告诉我,你忘了今晚要带我回去尝南韵姐的手艺?” 任平生露出带有歉意的笑容:“抱歉,今晚去不了。周朋今晚约我吃饭,说要跟我谈个项目。” “周朋?他找你谈什么项目?” “不知道,你要不要跟我去?” 安然不假思索的拒绝:“不了,他找你谈项目,我去干嘛。” “蹭饭,解决你的晚饭。” “不要,我要留著肚子明天吃我南韵姐做的饭,”安然问,“明天能吃到吧?” “冲你这么期待,明天必须让你吃到。”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要是又变卦怎么办?” “没有这个可能,”任平生坐到他的办公桌后,“宣传画都画的怎么样了?” “我本来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跟你说,都画好了,隨时都可以发。” “招生海报呢?” “也弄好了,我发给你看看,”安然打开电脑版微信,將昨晚做好的招生海报拖入与任平生的聊天界面,说:“我是在去年的基础上改的,用了南韵姐的画作为背景,你觉得怎么样?” 任平生闻言,有点意外的看了眼安然。他倒没想到安然会用南韵的画作为招生海报的背景底图。点开招生海报,任平生认真端详,说:“武侠味有点浓了,不过总体还行,其他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 “现在就差招兼职和印宣传单。” “距离学校放假还有几天?” “三天。” “这三天辛苦点,爭取在放假前招满兼职的人,”任平生说,“宣传单,你现在可以跟老杨说,先印个一千张。” “我打算换家列印店,老杨那人不行,我们和他也算是认识有两三年了,每次需要列印东西,都是在他店里打,结果他不给我们优惠就算了,还变著法涨价。” “哦,你看著办吧,需要多少钱,我回头髮给你。” “今年兼职,你打算招多少?” “上次开会不是说过了。” “我是想说少招一点,我们这些人也可以跑啊,反正我们每次上完课又没什么事,时间很充裕。” “我们几个人能跑几个学校?你不用心疼钱,招几个兼职能多少钱,”任平生说,“就像那天说的,我们招兼职去学校门口发传单,招人是一个目的,更多的还是为了让那些家长知道我们画室。” “行吧,我是觉得那些人都不上心,去年有个人不就是跑到学校门口拍两张照片,就走人了,要不是一个熟悉的家长看到他把宣传单全都扔垃圾桶里,我们都还不知道。” 任平生思索道:“这样吧,这次让他们到学校时拍一张照片,离开学校时再拍一张,然后让他们录屏给我们看照片的拍摄时间,两张照片的时间间隔不达標就扣工资。” “怎么看照片的拍摄时间?” 任平生让安然过来,打开相册,准备给安然展示如何查看照片的拍摄时间,结果却忘了相册的前四排照片都是任平生昨晚被南韵强搂在怀里,被迫枕著南韵肩膀,笑著比剪刀手的照片。 安然一看到这些照片,俏丽的脸上立即涌现出猹的笑容。 “嘖嘖,果然是女攻男受,你在南韵姐怀里的模样真乖巧可人,小鸟依人,南韵姐多霸气。” 任平生打开相册的那一剎那,浮现的照片就让任平生后悔叫安然过来,但后悔显然来不及了,听著安然的调侃,任平生心里发臊,表面上强撑平静,快速翻到他挽著南韵肩膀,握住南韵玉手的照片。 “这张怎么说?” 安然摸著下巴,仔细端详,清澈的眼眸里却流露出吃到瓜的光芒。 “这张照片……你虽然搂著南韵姐,南韵姐也有一丟丟娇羞的模样,但我总觉得南韵姐的气场还是你比强大,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受受想要倒反天罡,翻身做主,南韵姐在宠溺的配合你。” “……” 安然改口道:“不对不对,是一个小弟弟,不是小受受。” “闭嘴吧你。” 安然笑著拍任平生的肩膀:“小弟弟不要生气,我说的是事实,在南韵姐面前,你的气场的確就是个弟弟。” 任平生懒得搭理安然,继续给安然展示如何查看照片的拍摄时间。 安然接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猜南韵姐是穿越者吗?除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些原因,还有个原因就是南韵姐异於常人的气场。南韵姐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 上次她来画室,坐在你这里看教案,我就从南韵姐身上体会到什么叫不怒自威,有种皇帝在看奏章的错觉。” “你说韵儿气质好,我承认,你要说她像皇帝,那就是扯淡,”任平生终止这个话题,强行转回之前的话题,“你看好了,点击这个详细信息,就能看到照片在手机相册建立的时间,也就是我说的拍摄时间。” “那要是有人忘了怎么办?” “每个人三次机会,一次可以说是忘了,连续三次都忘了,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接著和安然聊了会招生的细节,时间到了五点二十,任平生让安然先回去,自己拿起扫把、簸箕,刚走进下午上课的教室,外面忽然传来安然兴奋又充满猹味的喊声。 “平头哥,你看谁来了。” 任平生闻言,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周朋来了,不过若是周朋,安然的態度不会这般兴奋。 难道是韵儿来了? 任平生走到教室门口,向声源处看去,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 还真是韵儿来了。 第105章 又被钓成翘嘴 南韵的衣裳未换,仍是在家中所穿的浅蓝色宋制汉服,休息后的束髮梳成垂鬟分肖髻,这是一种適用於未出室少女的髮式。 南韵不怒自威的强大帝王气场在这样的装扮下,虽然有所减弱,有种江南水乡的柔美韵味,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仍像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公主。而挽著南韵手臂的安然,看上去像是伺候南韵的侍女。 任平生看到这一幕,莫名想到月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怎么来的?” “原想坐地铁公交,因不知路线,改乘出租。” 安然接话道:“南韵姐比你好多了,刚才我们一碰面,南韵姐就跟我解释,今天不能让我去家里吃饭的原因,不像你,我问你,你才想起来有这件事。” “你別急著控诉我,你先好好跟韵儿解释下,为什么一直认为她是穿越者。” “哎呀,我那不就是隨口一说,原因我都跟你说过了。” “你跟我说过,又没跟韵儿说过,你自己慢慢跟她说,我打扫教室了。” 任平生返回教室,打扫卫生。安然挽著南韵的胳膊,一边跟南韵解释,一边带著南韵走向办公室。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任平生放好扫把、簸箕,走进办公室。南韵端坐在任平生的办公椅上,安然站在南韵面前,微靠著办公桌,正在分析利弊,劝南韵儘早去派出所,弄清楚自己的户籍所在地。 “以户籍定身份,確不失为一种办法,平生也与我提过,但我不知为何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南韵说,“或许是平生猜测的那般,不过我已在努力克服。” 安然困惑的嘆息道:“你这个是有些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后遗症。” 任平生接话道:“韵儿都无缘无故失忆了,有这种后遗症有什么奇怪的,以前电视上不还有那种无缘无故突然觉醒前世记忆,然后还真让他找到前世家人的。” “有这种新闻?”安然半信半疑。 南韵也是看著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泛著一点好奇。 任平生当即在手机上找到所说的新闻和相关视频,放给南韵、安然看。安然看了个开头,与任平生聊起这个新闻。 南韵全程没有搭腔,十分认真的看著。任平生留意到这点,心里刚觉得南韵对这种新闻感兴趣,忽冒出一个念头,韵儿莫不是想从这个新闻里,找到让他恢復大离记忆的办法? 安然则觉得南韵是想通过这个视频,找到让她自己恢復记忆的办法。这哪行……安然连忙跟南韵说:“南韵姐,这些新闻都是假的,是那些媒体子为了收视率编造出来的假新闻,当不得真。” 南韵自是听出安然话里潜在的意思,瞅了安然、任平生一眼,说:“新闻虽假,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 安然附和道:“是啊,这种新闻就是看一乐。” 话说到这,三人都莫名有些沉默,不过没持续太久,任平生打破沉默,和南韵、安然閒聊起其他话题,时间在三人的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直到任平生接到周朋的电话,才发现已经六点二十多。 “喂,我在画室……你到哪了?要过来吗……也行,差不多了,我等会带你嫂子过去。对了,然然也在,介意我带上她吗?”任平生看了眼摆手的安然,“其他人都不在,就我、你嫂子还有然然……嗯好,待会见。” 掛了电话,安然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干嘛要带上我。” “你咋回事,周朋又不是外人,我们以前不经常在一起吃饭。” 安然红唇翕动:“还不是因为那个,我没跟別人说过,你別跟其他人说。” 任平生惊讶道:“你跟他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去年,我过生日那次,他半夜十二点,突然给我打电话,跟我表白。” 任平生闻言,眼中瞬间冒出安然此前化身吃瓜的猹时一样的光芒,好奇的追问:“然后呢?” “我当时人都是懵的,都以为是我自己睡迷糊了。” “然后呢?” “你说呢,当然是拒绝他了,我一直拿他当朋友,谁想到他会突然给我来这一下。” 任平生脸上涌著旁观者的笑容,嘖了一声说:“我也没想到,这傢伙平时默不作声,私底下倒是挺大胆。你这个猹嘴巴也挺严的,今天要不是我非要拉著你一块去吃饭,你是不是还不准备告诉我?”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是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是外人?我们两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我跟韵儿介绍你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周朋跟我的关係也不用说了,大学四年,他就睡我对床。你们这样瞒著我,你们觉得好意思吗?” 安然无语地白了眼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胳膊,语气有些撒娇的说:“南韵姐,你看你家的平头哥多会扣帽子,我是拒绝了周朋,又不是偷摸的和周朋谈,他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南韵浅笑说:“他就是这样,你理应清楚。” 安然刚要开口,任平生不满的抢先道:“韵儿你这就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什么叫我就是这样,我哪样了。” 南韵红唇微启,安然抢先斥道:“会不会说话?你也说了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南韵姐是我嫂子,她向著我怎么叫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本来就是你给我扣帽子,南韵姐只是帮我说句公道话。” “是是,”任平生说,“周朋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得过去,你真不去?拒绝他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好歹六七年的朋友,总不能因为这事,就绝交了。” “也不是绝交,就是有点尷尬。” “有什么好尷尬的,真要论尷尬,我不比你更尷尬?” “不一样啊,你和他是一个寢室的兄弟,而且当初你会开他,也是没办法,谁让他连原因都不肯说,你要是不开他,其他人还怎么管?”安然说,“我和他会认识,是因为你,私底下我和他又没在一起玩过。” 任平生刚想再说些什么,南韵开口道:“然然不想去便不去,你何以要一直让她去?”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说:“行吧行吧,你早点回去,明天带你回家,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好呀,我拭目以待。” 一起坐电梯到一楼,安然挥手道別,走出电梯。任平生、南韵仍待在电梯里,去负一楼。 “我刚才想她去,只是不想他们好几年的朋友就这样算了。” “我知,但然然不愿。” 任平生嗯了一声,换话题说:“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休息,早知道你过来,我当时就该去接你。” 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说:“一则我答应过平生,二则平生可当作我想见你。” 任平生嘴角忍不住上扬。 南韵果然就是个妖精。 跟南韵在一块,他动不动就会被南韵钓成翘嘴。 第106章 乖,听话 天光黯淡。 任平生停好车,带著南韵,推开真蜀味道的玻璃店门,闻到一股很熟悉的菜香。 跟迎上来的服务员说了声“茱萸阁”,任平生走到包厢门口,包厢门大开,周朋戴著银框眼镜,衣著光鲜的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咚咚~任平生敲响包厢门,用力的誒了一声。 周朋抬头看到任平生,放下手机,笑著站起来:“来了,”周朋看了眼南韵,眼中闪过一丝惊艷:“这位是弟妹?” “瞎叫,都说了我年龄虽然比你小两个月,但我心理年龄比你大,你得叫嫂子。” “哪你就心理年龄比我大,我还心理年龄比你大,”周朋说,“我们就按自己年龄算。” “心理年龄不是年龄?” “懒得跟你爭,我们各论各的。” 任平生玩笑道:“你叫我爸,我叫你弟?” “滚你丫的,”周朋走到任平生、南韵面前,笑说:“不给介绍一下?” “周朋,我大学的室友、兄弟,”任平生介绍道,“南韵,我女朋友,拋开我们两的年龄,你叫她嫂子,你肯定不亏。” 周朋伸出右手:“你好。” 南韵知晓这边有握手的礼仪,但南韵从未打算在这方面入乡隨俗。她无视周朋伸出的右手,面带微笑的刚要回话,任平生伸手轻轻地拍开周朋的右手。 “又不是什么外人,这么一本正经的干嘛?” 话罢,任平生示意南韵坐到入门左边的第二个位置,自己坐到南韵的左边,与周朋刚才坐的位置,相隔一个座位。 “菜点了吗?” 周朋回到他的座位:“没有,等你和弟妹来点。” 任平生打开手机微信,扫描桌上的点菜二维码,说:“看你穿的这么扎实,最近肯定是发財了,我和你嫂子今天就不跟你客气了,”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挑贵的点,什么贵点哪个。” “看来我今晚得放血了。” “怎么,捨不得?” “换成別人当然是捨不得,你嘛,我豁出去了。” “欸,这话中听。” 任平生凑到南韵身边,看南韵点了哪些菜。 周朋瞥了眼包厢门口,问:“然然呢?不是说来?” 任平生本想说出周朋跟安然表白的事,调侃周朋,想到安然的不愿,改口道:“跟朋友有约,来不了。” “谁呀,徐婷?依依?” “没问,不知道,”任平生目光玩味的周朋,“你挺关心的?” 周朋表情坦然的说道:“隨口一问。” 任平生没有多说,和南韵一块点了几个菜,將手机放到餐桌的旋转玻璃上,转到周朋面前。 周朋拿起来看到任平生点的菜,说:“你们怎么就点这几个。” “我们三个人能吃多少,这些够了。” “喝什么?白的还是啤的?弟妹能喝吗?” “她不喝,”任平生说,“我们两个也別喝了,隨便点……” 周朋打断道:“两个人怎么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不值得喝一杯?” “行吧行吧,那先来两箱,我们一人一箱,踩著喝。”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阻止道:“不可,平生近来身体不適,不宜喝酒,”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你忘了你身体不舒服,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任平生一愣,有点意外南韵会管他喝酒,不过管就管吧,他正好不想喝酒。 “哦,对对,我忘了,”任平生看向周朋,歉意道:“不好意思,暂时没法陪你喝,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不醉不休。” 话罢,任平生忽想到今天好像是药浴的日子,南韵不让他喝酒,或与他今晚要药浴有关。 周朋好奇的问:“你身体怎么了?” “小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得忌口。” “行吧,今天先放过你,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醉方休。” 点完饮料,周朋將手机还给任平生。 任平生拿起手机,放到碗筷旁,直言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要和我聊的项目是什么?” 周朋整理措词问:“有想过去中南那边开厂吗?” “中南半岛?”任平生见周朋点头,继续问:“你想去那边开厂?” “那边落后我们二三十年代,去那边开厂正合適,销路不用担心,有现成的路子。” “开什么类型的厂?” “小商品类的。” 任平生略微沉吟,笑说:“说你发財,你还不承认,都准备去中南开厂了。” “目前只是有这个机会,不过要真能开成,不说发多大的財,多少能赚点。” “还有谁?” “还有一个朋友,他跟那边的关係很好,一些外界因素,你不用担心,绝对没问题,”周朋说,“你要有兴趣,回头约个间,见个面,聊一聊。” 任平生接著又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说:“我考虑考虑吧,过两天给你答覆。” “行。” 酒足饭饱,时间差不多到了八点多,任平生与周朋告別后,和南韵走向停车的地方。 路上,夜风温热,星空多云。真蜀味道所在的地方较为僻静,街道上人烟稀少,十分冷清。 任平生和南韵並肩走著,十分自然地去握南韵的右手,然而刚碰到南韵细嫩的玉指,南韵灵巧地避开。任平生不由看向南韵,有点疑惑南韵为什么不愿意? 南韵若无其事的目视前方。任平生瞅著南韵白玉无瑕的侧脸,自行想起来现在是在外面,街道上的人虽然少,但总归有人,南韵这位来自大离的古代帝王,会愿意让他牵手,才是稀奇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人在家相处时,南韵表现出来的超强“攻性”,让任平生差点忘了南韵在外面有人的地方,是一个“羞答答”的保守古人。 任平生向南韵靠近一步,微碰到南韵的手臂,有些贱兮兮的说道:“陛下怎么了,不会是在外面害羞了吧?嘖嘖,陛下在家里的气势呢?我还是比较喜欢陛下在家的样子,陛下现在能不能恢復一下?不会不敢吧?” 南韵莲步一顿,侧身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嘴角噙笑的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 二人对视间,左边两米外,有一对年岁与任平生差不多大的情侣,举止亲密的走了过来。 南韵恍若未见的抬起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拍任平生的脸,宠溺道:“小弟弟,乖,听话,別闹。” 南韵的声音不大,但那对情侣听的一清二楚。 余光瞥见女的一脸姨母笑的望著他们,一副磕到了的模样,任平生如何不明白南韵这是故意的,当即欲握住南韵拍他脸的玉手,以反击南韵。 结果和以往一样,武功无比高强的南韵完全不给任平生机会,灵巧的避开任平生的手。 任平生心明继续下去,是自討没趣,放弃反击的念头,安分又不甘的走在南韵身旁。 忽然,任平生感到手心一软。 南韵主动牵住任平生的左手。 任平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意外又欣喜的看向南韵。 南韵和刚才一样,若无其事的目视前方,莲步款款的走著。 第107章 富婆,饿饿 走到停车处,任平生、南韵同时自然地鬆开对方的手,拉开车门,先后上车。 任平生启动汽车,繫上安全带,说:“刚才周朋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南韵系好安全带,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反问:“平生有意与他合作?” 任平生望著左后视镜,打著方向盘,说:“有一点。” 在和周朋聊中南开厂时,任平生便有了意向。 赚钱是其次,任平生主要考虑的是待常態化去大离后,大离在生活或其他方面有需求,大离的生產力无法满足时,任平生可在中南开相关的厂子,或还可以中南为跳板去非洲,弄一些在国內弄不到的东西去大离。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念头,听到任平生的回答,问:“有何顾虑?” “没钱,”任平生说,“我前两年虽然赚了点钱,但全用来买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我现在身上可用的资金只有五十多万,將近六十万,这点钱开厂可不够,而且我最多只拿出来三十万,剩下的得用来还房贷和维持我们日常开销。”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金钱之缺,平生无需忧虑,我的府库有些许金子,可补平生之缺。” “是哦,差点忘了你是个富婆,”任平生嬉皮笑脸的说,“富婆,饿饿。” 南韵嘴角微翘:“平生可有备好钢丝球?” 任平生惊得差点踩剎车,看向南韵,调侃道:“嘖嘖,看不出来呀,陛下在网上会看这些东西。” “有何不妥?” “你不知道钢丝球代表什么?” “有何意义?” 任平生狐疑的打两南韵几眼:“你是怎么知道钢丝球的?” “在一则培养男女情感的帖子的评论里。原文说『找什么女朋友,找富婆不香吗?』下面有人附和说自备钢丝球。” 任平生听到南韵用清淡的语气说出网络评论,莫名有些想笑。 南韵问:“钢丝球和富婆有何关联?”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没啥,一个网络梗。”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没有追问。从任平生的反应不难知道,“钢丝球与富婆”之梗不是好梗,追问只会让气氛尬尷。 任平生说回之前的话题:“钱的事,你不用为我操心,我有办法,而且暂时不急。” “平生有何办法?” “山人自有妙计,”任平生卖了个关子,“我打算过两天,让周朋把那个人约出来聊聊。” 南韵没有接任平生的话,问道:“任君与朕可是情侣?”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话罢,任平生忽然猜到南韵话里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南韵对自己、对他的称呼变了。从此时的语境来看,南韵现在应该是有些不悦。 “是与不是?” 任平生斩钉截铁的答道:“是。” “既是情侣,任君何以不愿用朕的钱?” 任平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因为我不想自备钢丝球。” “……” 任平生收敛笑容,正色道:“开个玩笑,我没有不愿意,主要是这边的货幣不是金子,我如果在短期內售卖大量金子,又无法说明金子来源,会引起不必要得麻烦,最轻都得被没收。” 南韵不解问:“此地何以会有这样的律法?” “因为我们这里的主要货幣不是金子,金子主要在国家府库,银行、金店等地方,寻常人家不会有大量的金子,”任平生说,“当然,我们要是能说清楚金子的来源就没问题,但我们无法说清楚。” “寻常人卖金,一般去往何处?” “金店。” “若將大离之金打造成此地饰品式样,然后你我前往多地多店售卖,可行否?” “默契,我也考虑过这个办法,”任平生笑说,“一个城市卖一两件金首饰,问题不大,但现在真的不急著筹钱,等我找那个人聊完再说。万一那个人不靠谱,我们就没必要跟他们合作。” “嗯。” 前方的红灯亮起,任平生轻踩剎车,待车停稳,扭头看向南韵在灯光下更加魅惑的俏脸,伸出右手。 “陛下的手能不能借我一下?” 南韵疑惑的瞅了眼面带微笑的任平生,抬起素白的玉手,放在任平生的右手上。 任平生握住南韵软嫩、滑腻的玉手,笑说:“多谢陛下,”任平生接著问,“陛下,知道我在谢什么吗?” 南韵明眸浅笑说:“不管平生要谢我什么,道谢之前占人便宜之举,倒是令我开了眼界。” 任平生摩挲著南韵嫩滑的手背:“瞧你这话说的,你是別人?我握住自己女朋友的手,有什么问题?再说,俗话说得好,十指连心,我握住你的手是为了通过你的手,將我诚挚的感谢传达到你的心里。” 任平生一脸痛苦的说道:“你居然说我是在占你便宜,你这样误解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南韵抽出玉手,轻轻地拍了下任平生的脸,说:“绿灯亮了。” “亮就亮了,你趁机占我便宜干嘛。” 任平生笑著挤兑一句,握住方向盘,轻踩油门。南韵没搭理任平生,目不斜视地望著虚看著前方汽车的红色尾灯。任平生没再说话,打开音乐播放器,挑到他突然想听的一首。 “夕阳醉了……任谁都掩饰不了。因我的心……早醉掉。是谁带笑,是谁带俏,默然將心偷取了,酒醉的心……被燃烧,唯愿心底一个梦变真,交低美丽唇印,印下情深故事,更动人……” 任平生轻声跟唱。南韵为听懂任平生在唱什么,瞥向车载电脑上显示的歌词,发现这首歌的歌词有些过於直白,在大离算是淫词艷曲,不过任平生唱的挺好听。 九点半回到家,南韵换上拖鞋,径直走入厨房,从挨著墙的橱柜里拿出熬药的砂锅和药浴的药。 任平生见此,问:“你刚才不让我喝酒,是因为晚上要药浴?” “然也。” “现在已经九点半,快十点了,等熬好药、药浴,至少得到凌晨两三点,不如等明晚再药浴。” “无碍,”南韵说,“药浴七日一次,不可更改,提前或推迟会影响药效。” “行吧。” 晃眼过了两个多小时,飘满药味的臥室卫生间里,响起南韵清冷、平静的“虎狼之词”。 “平生可褪去衣物。” 第108章 一个人的早上 明亮的臥室卫生间,任平生躺在浴缸里,深棕色的药液遮到任平生锁骨。南韵坐在一张前几天新买的彩色小凳子上,挽起衣袖,纤细白腻的玉手伸进深棕色的药液,点触任平生上半身的各个穴位。 细笋般的指尖点触胸膛的心荡,內力灌入穴位的舒適,让任平生的喉咙忍不住地往外涌著哼声。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强咽下不停涌上的嗯哼,对南韵说: “我昨晚看了下然然发的文档,里面提到的一些情况,给我提了醒,我们之前想简单了,如果按照我们计划,想要拿到身份证会很难,比那些从其他国家偷渡进来的,还要难。” 南韵没应声,全神贯注的继续用內力打开任平生上半身其他的穴位。 任平生嘶了一声,接著说:“我觉得以我们的情况,你不是非得办理身份证。” “平生勿忧,我有解决之法。” 任平生嗯哼一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说来话长,容我日后再告知你,”南韵紧接著说,“请將腿打开。” “开著。” 话音未落,哗啦的水声响起,南韵纤细嫩白的手臂平滑右移,被掀起的涟漪一顿,表情不太自然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又嗯哼一声,咧嘴一笑:“省得多洗一件,也免得你等下帮我脱。” 南韵微微白了眼任平生,继续为任平生打开腿部穴位,说:“我明日早晨回大离,晚上回来。” 任平生微愣,下意识的回了声“啊,哦好”,又想问南韵两界的时间差是否调整过来,急速升高的体温和腹部突然的疼痛,让任平生有话难说,眉头紧皱,额头、两鬢瞬见豆大的汗珠。 没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任平生有意压制的惨叫声。 度秒如年的任平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痛晕的,只知道醒来时是躺在床上,身上穿著乾净的睡衣,盖著轻薄的空调被,空调的温度是舒適的二十六度。 任平生自身的情况和上次药浴完一样,精神饱满,身体舒坦,有使不完的劲,而第一次药浴的目的,这次更是超標完成的让任平生有些困扰、疼痛,不得不去卫生间,冲冷水澡缓解。 也在这时,任平生发现他的双臂、胸膛、腹部、背部和双腿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点,仔细一看,是针灸的针眼。 果然,他第一次从大离回来,后颈上的针灸眼是来自南韵。 南韵当时应是为了帮他后颈消肿。 提到消肿,任平生想到第一次从大离来回后,后颈的紫青,更加肯定南韵当时是偷袭將他打晕,目的是为了隱瞒真相,以一种合理的方式与他“相识”。 穿好衣服,任平生不吹头髮的打开房门,打算和南韵好好“说道”,“算算帐”,却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客厅里静悄悄,只有屋外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楼下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韵儿还没起床? 任平生隨即想到上次药浴完,他问南韵帮他打开穴位,对自身是否会有损耗,南韵当时的回答是会损耗一些內力,休息一夜便可恢復,现在看来南韵可能没说实话或话没有说全。 比如隨著药浴次数增加,南韵为他打开穴位所损耗的內力也会增加。 任平生不禁有些担心,快步走向南韵房间,刚走到客厅沙发处,看到南韵的房门大开,虽然看到太多的內景,但从可以看到的床尾,不难知道床上没有人。 快步走到房门口,任平生看著没有人的床、叠好的空调被,转身走到卫生间前,卫生间的房门和南韵的臥室一样敞开无人,隔壁的书房也是如此。 人呢?出门买早餐了? 任平生一边掏出手机,拨打南韵电话,一边往客厅走。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任平生皱眉重拨的同时,走进客厅范围,余光瞥见餐桌上有一个看著有点眼熟,但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一个刻有精美古式图纹的餐盘,上面有一个盛著包子的精美盘子,和一个不知盛著什么的大汤碗。 任平生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大离的碗盘,餐盘,意识到南韵回大离了。隨即,任平生又想起来,昨晚药浴时,南韵好像跟他说过,今天会回大离,晚上再过来。 嘖,韵儿不愧是皇帝,走的乾净利落。 心里有些悵然若失的任平生走到餐桌前,看到盘中有个四个包子,汤碗里盛的是餛飩。在盘子的旁边有一双精致的象牙筷子和一个精美的汤匙;在餐盘的外面有一张桌垫压著的a4纸,纸上写了一句话。 “平生: 我已返回大离,这些是我命庖厨备的早膳,若凉了,请自行热之。午时不必准备午膳,我会带著午膳回来,与你同食。 韵” 任平生放下字条,伸手摸了下汤碗,还很热,夏天饭菜凉的时间虽然慢,但餛飩还能保持这个热量,看样子南韵是计算好他起床的时间,特意送过来的。 任平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拉开椅子,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大离包子咬起来的感觉比每家便利店的包子要硬一些,但不知为何味道比每家便利店的好很多。 吃完早餐,洗完碗,任平生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认识南韵前的上午,任平生偶然早起时都是这样度过,虽然会有些无聊,但不会像现在这般,任平生玩著玩著,莫名会有种空虚感,时不时的想到南韵。想往日南韵端坐在旁看《汉书》,想南韵在大离做什么? 完了完了,我落入爱河了。 任平生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接著玩手机。 …… …… 大离,明宫。 宣政阁。 南韵一袭朴素精致的丧服,气质清冷、威严的端坐在高台的书案后。月冬绷著小脸,不苟言笑的站在书案的左前方。 高台之下,官服上套著素衣的廷尉仲淮正在向南韵匯报,谷正茂一案的审理情况。 “稟陛下,谷正茂一案所有涉案人员皆已审理完毕。依离律,案首谷正茂处以斩首之刑,其亲族,男丁流放越地,女眷充入教司坊为婢……” 南韵打断道:“腰斩,弃市五日,但有祭祀、收尸者,与之同罪。” “诺。” 第109章 可见的大患 听完廷尉仲淮的匯报,殿外已无等待接见的官员,南韵抿了口茶,一刻也不停歇的继续处理政务。 谷正茂一案在浩如烟海的政务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若非涉及到年初颁布的《禁田买卖令》,廷尉府自行处理完,递交份奏章即可,不用廷尉仲淮特意跑到宫里,向南韵匯报。 南韵现如今关心的政事有二:漠南、百越之地的治理和凿通西域。 在漠南、百越之地的治理上,朝廷虽然都已制定好相关的政策,並已在如火如荼的推行,但这两个地方一直都在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反叛闹事。 为此,朝廷在这两地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財力,致使南韵“凿通西域”的计划,一直未能正式推行。 出於实际情况考虑,南韵有意推迟“凿通西域”,维持仅通商的现状,但据南韵派往西域诸国的探子匯报,遁逃漠北的匈奴王庭已在频频接触西域诸国。 南韵安插在匈奴王庭里的探子更是在上个月的月初送来探报,说匈奴王庭有吞併西域诸国,向大离復仇之念。 西域诸国虽然贫瘠,但皆有大离没有的物產,如大宛的汗血宝马。一旦任由匈奴王庭吞併西域,大离不仅会断了优质战马的来源,匈奴王庭必会死灰復燃,再一次侵扰大离。 届时,大离想要消灭匈奴的难度不仅成倍增加,漠南之地的匈奴人定会勾连匈奴王庭,成为大离的肘腋之患。而且以漠北到大离国都櫟阳的距离,此消息至少是在一个月前发出。 也就是说,匈奴王庭在这一个月內可能已有所行动。 为长远计,南韵在得到探子的匯报时,便立即筹划经略西域。 不说抢在匈奴人的前面吞併西域诸国,至少要在匈奴人吞併西域诸国时,能够在第一时间內阻止匈奴人。 由於大离距离西域甚远,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南韵这一个月白天待在现代时,但有空閒就会思索谋略。 截至目前,南韵已悄然颁布了六道相关政令,虽然没有明指西域,但朝中有些大臣察觉到苗头,开始给南韵上奏。 这不,南韵今日处理的奏章里就有一份来自柬议大夫的劝诫奏章。 他在奏章里陈述大离现状,强调漠南、百越之地已牵扯了朝廷大部分的精力,朝廷已无余力再去管万里之外的西域。若执意向西域派兵,於朝廷不仅无利可图,还会加重百姓的负担。 同时,为说服南韵,他还在奏章里提醒南韵,现在是国丧时期,依朝廷礼制,不可对外用兵。 这篇奏章洋洋洒洒上万字,看上去是拳拳之心,肺腑之言,实则暗地里说南韵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雄心壮志,不顾百姓死活,且还暗戳戳將南韵比作商紂。说当年紂王就是因为好大喜功,四处征伐,致使民怨四起,丟了江山。 南韵看到这里,清冷娇媚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心有收拾此人的念头,很快又將此念压了下去,隨手批了个“阅”字,將奏章丟到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旁侍候的月冬留意到南韵的茶杯里的茶水所剩无几,立即招手,让奉茶的侍女添茶。隨后,月冬从左袖里掏出南韵今早交给她的手机,按下开关键,欲查看时间。 彼时,南韵只交代月冬,到了十一点要备好两人的膳食,和教会月冬如何唤醒屏幕,认手机上的时间,没有教月冬解锁等其他使用手机的方法。 月冬对於手机自然是好奇的,尤其是会亮的那一面上竟然有公子枕著陛下肩膀的画,但出於婢女的自觉,月冬强忍著好奇心,没有多问一句。不过上面的画一直掛在月冬心头,让月冬忍不住的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看。 看著画中笑容灿烂的公子,和与陛下的亲密举动,月冬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同时,有点意外公子竟然会枕著陛下的肩膀。在月冬的潜意识里,应是陛下枕著公子的肩膀。 毕竟,公子一直以来都很强势、霸气,之前对待的陛下的態度,也与对待旁人无异。陛下在公子面前一直处於弱势,喜欢公子也不敢说,曾还旁敲侧击问过她,公子对其是否有意。怎么公子回去后,会这般小鸟依人的枕著陛下的肩膀? 公子和陛下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月冬好奇之余,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南韵的听觉何其灵敏,更遑论南韵早就留意到月冬频繁的拿手机。她瞥了眼看著手机偷笑的月冬,轻咳一声。 月冬娇躯一颤,下意识慌乱地將手机塞进袖子里,小心翼翼地瞄向南韵,见南韵在批阅奏章,心里悄悄地鬆了口气。 “朕与平生拍那张照片,仅是嬉戏之举。” 南韵冷不丁响起的声音,令月冬心里一紧,下跪道:“陛下恕罪,奴婢错了。” “朕没有怪你,朕只是告诉你,朕与平生为何会拍那张照片,”南韵顿了一下,“也是朕的疏忽,忘记换照片。” 南韵的反应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过了,但大离不同於现代。在现代男子枕著女子肩膀,旁人看到只会呵呵一乐,不会在意,但在大离男子枕著女子肩膀,是惊世之举,会被旁人取笑,有损男子形象。 当然,南韵清楚月冬的偷笑,是觉得有意思,没有取笑任平生之意,再以任平生的性子、三观,不会在意旁人看到他枕著南韵的肩膀,但不管任平生在不在乎,月冬有无恶意,南韵都想维护任平生的形象。 隨后,南韵將手机要了回去,將壁纸换成她和任平生並坐在沙发上,举止得当的照片。 在这个过程中,南韵看到时间已是九点半,不禁的想平生应已起床,吃完了早餐,看到我留的字条。 不知平生这会在做什么?早膳是否还合胃口? 宫里的庖厨厨艺虽然不错,但蒸的包子不如每家便利店的包子软,味道也没有那边的好。 我不在身旁,平生是否会像我一样,有些不习惯? 说来也是怪事,南韵之前晚上回大离处理政事,从未有像今日这般,总是时不时的想起任平生,想著每日上午,任平生吃完早餐,坐在他身边玩手机,与他左一句右一句閒聊的画面。 又看了眼时间,南韵心里盘算著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可去现代,与任平生共进午食,然后继续批阅奏章。 刚看了一行字,南韵扭头对月冬说:“让庖厨备膳,多备几道菜,另从少府的府库取出一些式样朴素的金饰。” “诺。” 月冬行了一礼,迈著宫步,快步走出宣政阁。 第110章 我已感受到平生的心意 灿烂的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门,盖住任平生的腹部。 任平生仍躺在沙发上,枕著沙发扶手,双手举著手机,玩lol手游。许是药浴的缘故,任平生以前这样玩,手臂举了五、六分钟就会发酸、发麻,如今这般举了半个小时,手臂仍很轻鬆。 屏幕忽然一暗,任平生滑出通知栏看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过两分。 头朝房间方向的任平生使劲抬眼看向南韵臥室,然后就看到一道端庄又娇媚的倩影从房间深处走出。 人世间最美好的时刻,莫过於念头成真。 任平生顿时弹了起来,笑容满面的看向风姿绰约的南韵。 南韵身著一身仅看一眼就会认为衣服面料质地很好的服饰,款式类似於宋制的汉服,上身是绣有素雅的白色交领对襟衫,浅粉色的內搭,让素雅的对襟衫多了一点鲜活的气息,如盛开的桃。 下身是两片裙,款式有点类似现代的直筒包裙,梳著有点隨性的髮髻,娇媚的俏脸上画著浓淡相宜的妆容,给人一种带有时尚气息的古典美。 任平生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南韵莲步轻移的向他走来,方才回神,也在这时留意到南韵嫩白的右手提著四层食盒。任平生穿好鞋子,迎上南韵,接过食盒,感觉到食盒很沉,看样子装了不少的菜。 “你中午不用特意回来一趟,我可以自己做饭或叫外卖,之前都是这样。” “好。” “……” 任平生虽然是觉得南韵不必要特意回来一趟,但见到南韵答应的这么干脆,心里不禁有点不得劲,嘴巴微动的瞅著南韵。南韵面容清冷的与任平生对视一眼,走向餐桌。任平生隨即跟上,未曾留意到南韵微扬的嘴角。 来到餐桌前,南韵看到餐盘里洗乾净的碗筷,说:“日后平生食完,不用清洗,我带回去让下人清洗。” “哪来的日后,不是说好了,你中午不用特意回来一趟。” “平生早晨也不用我备早膳?” “不用,太麻烦了。” “嗯。” 任平生没再说话,移开餐桌上的餐盘,將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第一层盒盖,发现食盒內有乾坤,有旋转內盒,一层食盒装了四道菜。三层加起来便是十二道菜,再加上第四层的两份鲜汤,一共十四道菜。 菜品多样,摆盘精美,比任平生先前在网上看到的国宴里的菜品,还要精美、奢华。 任平生將象牙筷子递给南韵,说:“怎么这么多?” 上次去大离,任平生和南韵一起吃的午餐、晚餐和他们在家吃饭差不多,只有四个菜。 “月冬备的,”南韵说,“本还备了酒,我没带过来。” 任平生示意南韵坐下:“你不喝酒?” “你不能喝。” “这么说你也喝酒?那等我能喝了,我们喝几杯?” “可以喝,但我不喜欢喝。” “真巧,我们俩一样。” 任平生夹起一块肉,放进南韵碗里,隨即自己夹了一块,尝了口,发现肉质极其鲜美,但没有尝出是什么肉。 “这是什么肉?” 南韵夹起碗中肉,浅尝一口,说:“鹿肉。” 任平生笑说:“这么鲜美的鹿肉,应该给云长送去。” “云长是何人?” 任平生打开手机,搜出相关片段,將手机放在南韵面前。 南韵看完相关片段,没说什么。 任平生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南韵碗里,说:“云长,多吃点。”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没接任平生的话茬。 吃好午饭,十四道菜不出意外的没有吃完,每道菜都剩了一小半。 任平生问:“这些菜,你带回去后会怎么处理?倒掉还是留到下一餐继续吃?” “由庖厨自行处理。” “他们处理应该是全部倒掉,这样太浪费了,都留下来,我晚上热热吃。” “今晚要宴请然然,让然然吃你我吃过的剩菜有失礼节。” “是哦,还好你说了,不然等会到画室说起来,她又得控诉我,”任平生说,“晚上是现做,还是你再从大离带现成的过来?” “我带过来。” “我买些菜和佐料,你带回去让他们做吧?你那边的厨师虽然手艺不错,但因为缺少调料,吃起来的味道和这边的菜有很大的区別,然然吃了后,没准又要猜你是穿越者了。” “平生言之有理,”南韵说,“还请平生多买一些,让庖厨们试做。” “行。” 待將桌上的剩菜、碗筷全都装进食盒,任平生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在美饿软体上,买菜和调料。 南韵走进她的臥室,拿出一个八寸大小的精美木盒,放在茶几上。 任平生瞥了一眼:“这是什么?饭后茶点?” “一点金首饰。” 南韵坐到任平生身边,打开木盒盖子,盒內虽没有发出夸张的耀眼金光,但一件件隨意垒放,式样极其华丽精美的金项炼、金手鐲、金髮簪,让任平生眼睛都有点直了。 任平生伸手拿起一两件看了看,又扒拉几下,听著盒子里传出的金子碰撞的声音,笑说:“我还是第一次扒拉金子,这声音听起来真悦耳。你带来了多少?” “项炼五条,手鐲五个,耳环八对,髮簪七个和一些其他配饰,共计二十二,”南韵说:“我不喜佩戴金饰,府库中式样朴素的金饰只有这些。如若不够,劳请平生寻一些这样首饰的式样图,我命人打造。” “够了够了,你这些都足以让我成为百万富翁了。” 南韵带来的金首饰不仅重量十分可观,且上面大多镶嵌著天然宝石,拋开金饰外观带来的加成,仅以材料本身价值计算,这一盒饰品最少能卖两百多万。而若加上金饰精美的外观,隨便拿出一件都可卖出远超过材料本身的价值。 “你等下。” 任平生起身走进他的房间,没过几秒钟便走了出来,双手藏在身后。 “陛下,手借我一下。” 南韵眸光瀲灩的看著任平生,调侃道:“平生又要占著便宜,向我道谢?” 话罢,南韵伸出嫩白的玉手。 任平生笑说:“陛下知道我要占便宜,还配合我,看来陛下很乐意被我占便宜啊。” 说著,任平生同时伸出藏在身后的双手,左手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右手拿著南韵先前“押”在他这里的手鐲,动作轻柔的为南韵戴上。 “早就想还给你了,一直忘了,现在物归原主。” 南韵微转了下手鐲,笑说:“这本是你送给我之物,何来物归原主之说?” “我送给你的?”任平生想到一事,嘖声道:“这么说你当初说让我帮你把手鐲拿去换钱,真正的意图是想看我还记不记得?” “平生聪慧。” “你也不怕我真拿去卖了。” “平生颇有钱財,不会如此。”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钱?” 南韵笑而不语。 任平生有些无奈道:“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哪有说话说一半的。” “待平生喜欢我……” “我已经喜欢你了。” 任平生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真挚道:“我知道你可能会认为我是为了知道真相才这样说,你会这样想很正常,谁让我当初傻不拉几的要跟你说,我是馋你身子,才想跟你成为情侣。换成我,我现在也不会相信。” “我也承认,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有想知道真相的因素,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任平生顿了顿:“话说回来,我好像挺失败了,这段时间竟然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南韵握住任平生的右手,嫣然笑说:“平生可还记得昨夜说过的话?” “你指的是?” “十指连心,”南韵葱根似的玉指穿过任平生的指间,与任平生十指紧扣,说:“我已感受到平生的心意。” 任平生脸上涌现出灿烂笑容,握住南韵另一手:“这样是不是感觉到更多?” 南韵媚脸上的笑容艷了一些,问起另一件事:“平生可还记得我画中的內容?”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然也。” 第111章 上架通知 明天上架。 我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自二月末到现在更新稀烂,不好意思求首订。 造成更新稀烂的原因就不说了,不管什么原因,更新慢就是慢。 而就是这样,还有一些朋友每天都在追更,投票,真的非常感谢。 谢谢。 第112章 真相 『我五岁隨母妃入了冷宫后,本以为我会与母妃一样,在冷宫中病亡。『 南韵面容平静的开始诉说往事。 宣和十三年,我十三罗,匈奴遣使来朝,要求朝廷派遣公主和亲,以贺他们大单于四十大寿。你在那边的父亲时为太尉,不忍匈奴气焰,力主与匈奴开战。太上皇却被匈奴打怕了,答应与匈奴和亲。” “在挑选和亲人选时,太上皇经人提醒,想到了我。”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问:“平生,可知是何人提醒了太上皇?” “你这样问,不会是我吧?“ “然也,平生时任侍郎,乃皇帝近臣,在汝父因力諫太上皇与匈奴开战遭到斥责时,献言太上皇,说冷宫有一位皇女可作为和亲之人,”南韵说,“平生会有此献言,一来是为汝父,二来是因我心中有恨。 南韵接著说:“我被马踢晕甦醒后,你前来看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问我想不想当皇帝?” “你怎么说?” “我没说话。我想过你劫我的很多企图,唯独没有想到你要让我当皇帝。”南韵说,“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力,你问我想不想当皇帝,和初次见面你让我选择坐你的马还是自己骑一匹马一样,是对我的试探。 “然后呢?” 不等我养好身体,你帮我易容,带我回京都櫟阳,將我安置在你的私宅,让月冬侍候我的衣食起居,教我习武、读书,”南韵解释道,“月冬是你的贴身侍女,六岁开始跟你。” 『我说上次在大离她跟我玩六博棋的时候,怎么会好好的突然偷笑,原来和我认识。” 南韵接著说:“我从小困於冷宫,母妃虽教会我诗书礼仪,但鲜少与人交流在社交上有所欠缺。於是,你给我编造了一个农家女的身份,带我结友,出席宴会。在旁人眼里,我是你养的外室。“ 这般过了一年,你让我进入烟雨阁,处理阁中事务。两年后,你將你准备了十五年的造反力量尽数交给我,让我自行制定计划。宣和十七年,也就是一年后八月初九夜,我率人入宫,成功政变。” ”十五年,”任平生呢喃一句,问,“我当时多大?』 “十八岁。” 『那跟我之前猜的一样,我果然是很小就开始准备造反,”任平生说,“我肯定有系统吧?” 然也,"南韵说,“平生虽有系统,但未受制於系统,反而利用系统触发任务的条件、规律和个中bug,反制系统,將其改造成可供你我无害两界穿梭的工具,返回故地。不过,你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平生可记得我先前要看的《超体》,”南韵说,“我当时要看《超体》,不仅有与平生一起观影,培养感情之念,还因为平生在回来前,与我道明真相时,提到过《超体》,说你之前的状態与《超体》的主角类似。“ “详细说说。” “你未与我详说,只说系统存於你的脑中,你利用系统的力量,开发大脑,从而找到系统,將其掌控並改造。而你因为开发大脑之故,七情六慾日渐寡淡,愈发理性,家人、亲友、敌人在你眼里都成了芻狗。“ “这也是你要將造反力量尽数交予我,让我自行制定计划的原因。不过,你在我登基之前,一直都偽装的很好,便是日夜伺候你的月冬,都未曾发现端倪。而我在与你相处中,只觉得你这个人看似亲和、隨性,实则冷血无情。“ 在我即位的第一年,你率兵火了百越后,你的七情六慾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理性,若非改造系统早已开始,无法中断,你当时都会放弃返回故乡,像《超体》里的主角一样,超脱於五行之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在你改造系统成功的那一刻,你恢復正常,重新拥有了七情六慾。也在那时,你找到我,告诉我真相。” 说到这,南韵忽然抽出和任平生十指紧扣的右手,从衣领里拉出精美的鱼龙吊。 “这个吊坠便是你成功改造系统后所留之物,亦是你我两界穿梭的工具。” 任平生看著白玉吊坠上惟妙惟肖的鱼龙吊坠,伸出左手,想拿住仔细端详,南韵却是一避,收进衣领。 『平生见谅,你暂时不能碰它。『 “为什么?” “你碰到它后,会被它强行调动內力。』 “我又没內力。” “你的內力被我封了,"南韵说,“这是你回来前交代给我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因为你的內力过於雄厚,你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雄厚的內力。我第一次过来时,你已因此昏迷不醒,浑身渗血。“ “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瞬息之事,平生如何会有印象。” “这么说,我刚回来,你就跟著过来了。』 “不错。“ “我既然已经昏迷了,你当时为什么还要打我脖子?“ 南韵表情有点不自然的说:“封存內力之法,是我用內力施针封闭你的穴位, 这需要脱掉你的全部衣物。彼时,我刚施完针,还未来得及擦去你身上血跡,为你穿上衣物,你就醒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一时情急动手,还请见谅。“ 理由很合理,但任平生有一点点无语。 “合著我早就被你看光了。』 南韵浅笑说:“平生害羞了? ”陛下调侃我前,还请陛下先调整下自身的状態,你现在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你知道吗?“ 任平生的比喻让南韵无语之余,有点难为情。不过南韵觉得她应该没有脸红但紧接著就感觉到自己脸有些发热。 任平生瞧著南韵泛红的小脸,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隨即,任平生握住南韵素白的玉手,拇指摩著嫩滑的手背,说:“我是觉得我吃亏了,陛下应该补偿我。” 南韵听出任平生话里的意思,转移话题道:”真相便是如此,平生有何不解之处?“ “我既然有內力,那这两次药浴,是为了增强我的体质,让我能適应那股內力?” “不错。” 『我的內力有多浑厚?比你厉害?” ”此前提到的剑圣是你。” “我当时就说是我,你还不承认,”任平生等了两秒,见南韵不接话,继续问:“我们那时是什么关係? 南韵略微沉默说:“在政变前,人人皆认为我是你的外室。政变后,眾人知晓了我的身份,你我的下属有的认为你我是未成亲的夫妻,有的和其他反对你我的人一样,认为你是要行以子代离之事。” 以子代离这个说法新奇,且以常人角度来看,有些道理。不过任平生现在对此不在意,继续问:“你我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促使你非要等我喜欢你,才肯告诉我真相?” “我在不知道真相前,曾与你说过,我不在乎你是否要以子代离,你当时让我安心治国,不用理会这些流言语。之后,我又与你提了几次,你没有理我。直到你回来前,告诉我真相,我又提了一次,你可知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 任平生敏锐的察觉到南韵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委屈,心里猜测他当时应该是说了很绝情的话,伤了南韵的心。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我在两年內共见了十九次,我跟你提了十九次。像我这种状况,在你这边会被叫做恋爱脑。“ 还不如说些绝情的话。 “然后呢?” “平生此前不是好奇我来到这里,为何会適应、接受的那么快?这个便是答案。“ 南韵抬起素白的玉手,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握住。 紧接著,任平生看到一本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五厘米的书凭空出现在南韵握住的鱼龙吊坠上。 南韵拿起那本书,递给任平生。 第113章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任平生接过书,入手微有沉感,厚度约莫有五厘米,封面呈微米白色,上面无字无图案。 翻开封面,任平生看到一行字跡与他的字跡相仿,但气韵比他霸气的简体行楷字。 [现代生活手册] 任平生看到这个,虽然便立即明白南韵为何会適应的那么快,但看到里面的內容,还是感到很大的震撼书里的內容上有蓝星诸国和中国的简史,下有衣食住行、社会常识和基本的法律法规。 例如,在如何使用智慧型手机篇中,不仅有对智慧型手机的介绍、智慧型手机的画还有图文並茂的操作方法,以及微信、支付宝、淘宝、滴滴、斗音等常用软体的如何下载、使用的图文讲解。 其详细程度,就是不识字的人,只要智力没有缺陷,会依葫芦画瓢都能成功下载软体,使用智慧型手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里的文字、图画都是一笔一画的手写、画出来的。 任平生不禁的想,他当初为南韵准备这么详细的《现代生活手册》,是单纯的出於负责任的心態,还是对南韵已有情愫?南韵见到这个,应该会认为他对其有意。 合上书,任平生刚要开口,南韵先一步问:“平生对此有何感受?“ 任平生心里一动,说:“很详细、周全,你来到这边要是不是出现在我家里, 而是出现在別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或来找我,就算我不信你,你也可以无障碍独自生活下去,对了,我看到身份证篇里有提到— 南韵打断道:“只是详细,周全?” 任平生嘴角微扬:“陛下,还想我有其他感受?” 南韵红唇翁动,说:“平生,还有何不解之处?” 我现在不解之处,是我突然想到一首诗,但又有点忘了。』 “诗?“ “你刚才那样一问,我突然有了新感受,”任平生故作思索的说道,“红、 红红笺什么来著? 南韵瞧出任平生的故意,葱根似的玉指挑起任平生下巴,说:“小弟弟又调皮了,快说。” 任平生扭头避开南韵柔嫩的指尖,翻白眼道:“当初在大离,我们待在一块的时候,你也会对我这样?” 不知真相时,任平生以为南韵性格就是如此攻性十足;现在知道真相后,任平生严重怀疑南韵几次三番这样做,除了有性格的因素,还是出於反击心理, 毕竟,从南韵的讲述中不难得知,他当初是一直占据主导位置,南韵则处於弱势。换成他是南韵,有朝一日能倒反天罡,占据主导、强势地位,一定会乐此不疲。 別的不说,就说现在,任平生就想挑起南韵的下巴,让南韵也嚐嚐或者说“重温”被他挑起下巴的滋味。 想做就做,任平生立即朝南韵娇美精致的下巴伸出右手。 南韵抓住任平生的右手,明眸浅笑道:“有何不敢?” 暴露了哦,你说有何不敢,这说明你当时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没有付诸行动,你要是真的经常这样做,以你的说话习惯,应该是很傲娇的说一句『然也『。” 说看,任平生还有意轻挠南韵柔嫩的掌心。 掌心的扩散的酥痒,让南韵头皮有些发麻,不过表面上南韵仍是那副清冷模样,玉手不动声色的略微用力,任平生的手指瞬间动弹不得。 平生莫要左顾言他,你说的那首诗是什么?“ “我的一个小小感受而已,陛下怎么会这么在意?” 南韵直视任平生眼睛:“有关平生之事,我何事不在意?”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地涌现出笑容:“会说话,你看你这样一说,我瞬间就想起来那首诗了,”任平生咳嗽一声,清嗓道:“我忽然想到的诗,准確来说是一首词。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南韵清冷娇媚的狐媚子脸上瞬间像儿一样绽放。 “你在大离是怎么称呼我的?” 初识时,我唤你任君。眾人认为我是你外室时,我唤你平生。登基后,我唤你武安君或大將军。“ 任平生讶然:“武安君?这个封號,是你给我封的,还是我向你要的?” “你率军前往百越前,让月冬与我传话,说此战过后,让我封你为武安君,”南韵问,“此封號可是有不妥之处?” 没什么,就是在我这边的歷史上,凡是获封武安君的,下场都非常悽惨,不是冤死,就是死於非命。因此在我这边很多人都认为武安君这个封號不详。“ * ”大离歷史上有没有获封武安君后,死於非命的? 没有,"南韵不解问,“你既知不祥,为何还要我封你为武安君?“ “我都没大离的记忆了,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你封我为武安君。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应该是觉得武安君这个封號很帅,以武安国,多厉害、霸气。“ 任平生说:“而且我明摆了会在大离死上一回,这样一来,就能在大离延续武安君的魔咒,成为大离歷史上第一个获封武安君而死於非命的人,多有意思。“ 南韵娇媚的狐媚子脸头一次涌现出难以言表的情绪,看向任平生的目光也是充满了“难评”,红唇翁动,欲言又止的很想说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最终,南韵咽了回去,说:“菜和调料买了吗?” 任平生这才想起来,忙拿起手机:“现在买,你那边有猪肉、牛肉和羊肉,我就买一些这边才有的蔬菜,每样调料都买五袋,应该足够你那边的厄厨练手了,我再弄一些菜谱,你让他们学一下。“ 说完,任平生搜寻调料,忽了一声” “好麻烦啊,现在时间也不够,都一点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请然然吃饭?“ “宫里的苞厨大多出自烟雨阁,烟雨阁的苞厨都受过你的指点,”南韵说,“就像我的厨艺便是师从於你,先前第一次在这边做饭时,味道可有不同? “你多聪明的人,那些庵厨能跟你比?刚才吃的味道就和这边的有不小的差別。” 我可像往日一样,在你下班时,过来做饭。 那多耽误你的事。 “与平生有关之事,何来耽误之说?” 任平生忍笑问:“我在大离时,你也经常跟我这样说话吗?” 南韵反问:“平生不喜乎?』 第114章 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是你以前有没有这样?” 任平生嘴角噶笑的盯看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似是要將南韵看穿, 南韵俏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与任平生对视道:“然也。” 任平生脸上露出轻笑:“陛下还挺听话,让你说然也,你还真说了。” 南韵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说:“平生只需买蔬菜,我从大离带肉食过来。” “行,正好让她嚐嚐来自异界一一千多年前的猪肉、牛肉,”任平生目光玩味的看向南韵,“嘶,说起来,你也比我大了一干多岁。我们这边八十岁和二十岁的在一起,会被称为爷孙恋,我们差这么多,在一起该叫什么?” 南韵朝任平生踏出一步,抬眸看看任平生的眼晴,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握住任平生的脸,眸光敛灩的说:“论年龄,任平生比我年长几岁,不过平生现在既自认是小弟弟,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做阿姐的总要让著弟弟。 任平生贱兮兮的说:“那我以后叫你老祖吧。你好啊,老祖,”同时,任平生伸出双手搂向南韵的腰肢。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未流露出半点不快,捏著任平生脸的玉手轻晃两下,后退两步,灵巧的避开任平生已经搭上南韵腰肢的双手,淡淡道; “平生,还有何想问?” 任平生有点无奈的警了眼南韵,说:“想问的还有很多,不过现在时间不够已经一点四十多,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慢慢聊。 『菜买好了吗?” “快了,等会到了我让他放门口,你別特意算时间过来拿,”任平生说,“等五六点过来炒菜的时候,拿也不迟。” “好,我回去了。” 南韵走向餐桌,摘下鱼龙吊坠,握住,放到食盒的握柄上,平缓下压,给任平生的感觉像是在压空气、泡沫,食盒甚是丝滑地没入鱼龙吊坠里。 任平生新奇的看完全程,再看婀娜多姿的南韵,问:“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回去?” 南韵戴著鱼龙吊坠,面向任平生说:“平生请看。 任平生顿时坐直身子,准备盯著看,然后就发现南韵已经消失不见。任平生眨巴著眼睛,不自觉的扫了眼四周,眉眼微动的继续挑选蔬菜,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著他和南韵的感情进展。 想著想著,住平生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没有道理题他一个月前刚认识南韵,面对南韵的直球,心里只有牴触、抗拒,担心和南韵这个有著雄才伟略的帝王在一起后,会在將来被南韵弃之如履,结果过了没半个月,就对南韵没了牴触, 说起来,我是怎么对韵儿没有牴触的? 任平生回想片刻,想起来他是第二次去大离,南韵在大离向他保证,他即便以后一直待在大离,南韵也不会强娶他,会努力追求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做皇后。 他彼时就意识到南韵是看穿了他的顾虑,有意跟他说那些话,而现在看来,南韵是特意带他去大离,打消他的顾虑南韵这脑子,我要是有什么小心思,完全瞒不过啊任平生在心里喷喷两句,又想到南韵刚才讲述的真相,暗道自己是真牛逼,必须得叉会腰。 之前说过,他看系统流小说时,有想过他要是穿越有系统,一定要想办法把系统弄死,不过这时他也就是想想,没想到等他真的穿越了,有了系统,不仅真的弄死了系统,从大离回到蓝星,还將系统改造成两界穿梭的工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他付出的代价,只是失去大离的记忆” 不行,得再叉会腰,可把我牛逼坏了。 任平生这般想著,撩起衣服,低头看自己略有腹肌的肚子,尝试感受体內的內力,结果自然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又想著南韵先前说的“三箭定大漠”,任平生十分期待身体適应內力的那天。 话又说回来,他回来前会主动找上南韵,告诉南韵真相,並將鱼龙吊坠交给南韵,足以看出他无比信任南韵。南韵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唯一的小心思也只是要等他喜欢上他,才肯告诉他真相。 现代“信任”的稀有,加上以他在大离和南韵身处的位置、环境,“信任” 定也是极其稀有的。而且,南韵的皇帝身份,註定她很难相信人,也不敢轻易相信人。 他和南韵之间能有这样的信任,是何等的弥足珍贵,让人高兴。 这时,任平生忽想起来还要上班,一看手机,已经两点了,要买的蔬菜还没有下单,任平生一边往玄关走,一边继续挑蔬菜刚走到玄关,下了单,任平生想起一件事,折返至客厅茶几前,盖上装有金首饰的木盒盖子。 晚上会带然然回来,让然然看见这盒金首饰,不好解释。 任平生伸手端木盒,准备放进他的房间里,结果第一下没端起来,木盒比任平生想像的重。任平生接看使劲端起木盒,顛了顛,感觉木盒至少得有三十多斤! 好傢伙,刚才是他眼皮子浅了。就算扣除宝石的重量,这一盒金首饰,仅以现在的金价来算,至少也值七百多万。 任平生咂舌之余,又想到南韵从房间里拿出木盒时,是一只手托看木盒底出来的,给他的感觉跟托本书没区別。 力气真大任平生感慨的走进房间,將木盒放进最里面掛冬衣的衣柜,喘了口气,关上柜门,快步走出玄关. 今天的天气很好,就是阳光愈发毒辣,晒得任平生车里充满皮革味的闷热。任平生坐进车里,先开启空调,再开启窗户通风,戴上太阳眼镜,驱车驶出小区。 来到第二个十字路口,任平生心血来潮的开启音乐软体,搜寻陈小春的《没那种命》。 颇具特色的嗓音旋即在车內迴响” 爱情这东西没道理的,有人很抢手,有人没资格,路是人走的,我害怕什么,大不了,別爱了—” 任平生放声跟唱两句,绿灯亮了,轻踩油门,缓慢加速。 驶至十字路口的中间地段,任平生唱著歌,隨意地向左警了一眼。 就一眼,任平生脸色大变一辆黑色电车似离弦的飞箭、出膛的子弹朝他激射而来。 “操!” 第115章 噩耗 砰的一声巨响,剎车声、汽车翻滚声接连响起,十字路口瞬间乱成一团。 一辆又一辆汽车、公交车、电瓶车停下来,一个又一个人从车里走下或驻足七嘴八舌的看向车祸之地。 肇事的黑色汽车歪停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亮著双闪,冒著白烟的车头凹陷严重,司机满头是血的从车里走出来,扶著车门,身形摇晃如柳,脸色惨白。 地面上轮胎摩擦的痕跡很重,被撞的灰色汽车位於三米多外,四脚朝天,迟迟不见有人从车里出来。 大离。 寧清殿。 南韵已换回丧服,端坐在书案后,面容清冷、威严的批阅奏章,毫无半点在任平生面前的柔情。 时间在快速减少的奏章中悄然溜走,月冬刚从左袖里拿出南韵的手机看时间一位宫女迈著宫步,快而稳的走过来,停於高台下,行礼道:”启稟陛下,乐信侯之女任巧求见。” 月冬看了眼头也不抬的南韵,说:“宣。” 不一会儿,针落可闻的大殿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长相和安然一模一样的女子,头扎男式髮髻,身著男款丧服走了过来。 她就是宫女刚才稟报求见的乐信侯的嫡女任巧,也是南韵初次见到安然后,与任平生提到的长得和安然一模一样的隱臣,还是任平生在大离的堂妹,比任平生小两岁。 任巧小时候是任平生的尾巴,整日“阿儿、阿儿”的跟著任平生,如今是任平生,也是南韵的耳朵、眼晴,掌管绣衣,监听天下,把控民间舆论。此前提到过的西域、匈奴的探子,皆是绣衣。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任巧和安然一样,从小就喜欢八卦、吃瓜。据南韵了解,任巧在吃瓜方面有著过人的天赋,六岁时便对京城里的“瓜”了如指掌。南韵以任平生外室身份面世期间,任巧也没少跟她分享,朝中大臣的瓜。 如谁谁家的夫人看似端庄典雅,实则对床帷之事甚是喜爱,其夫君有苦难言厂又比如某个臣看似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对於勾栏瓦舍甚是不耻,实则钟爱偷家,经常与某某大臣的髮妻私会等等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还有一些事关机密的大事,任巧也都一清二楚。 而这个时候,绣衣还在筹建当中,无人知道任巧是怎么得到这些“瓜”。 任平生还未丧失感情时,不止一次的和任巧开玩笑,说等任巧立功了,让南韵封任巧为侯。 言归正传,任巧走至高台下,恭敬的行礼道:“臣任巧,拜见陛下。” ”免礼,”南韵抬头看向任巧,一边继续在奏章上做批示,一边浅笑问:“巧儿突然来此,为公为私?” 稟陛下,臣收到漠北探子来报,匈奴人已进兵西域,连克二国,西域其他诸国胆颤心惊,望风而降,如今正配合匈奴人在各自境內肆意屠杀我大离商队。” 南韵狐媚子脸上的笑容瞬敛,寒声道:“宣左右丞相、参略,治粟內史到宣政阁。“ “喏。” 月冬行礼应声,快步朝殿外走去。 南韵看著任巧,说:“备好西域一切相关资讯,即可送入参略台。” “喏。” 参略台是南韵登基后,任平生建立的部门,参略台的首官官名为参略,位同九卿,掌军中谋略,负责作战时的制定战略目標和作战计划。 如今担任参略的是南韵曾和任平生提过,与其妻认识五日便成亲的车骑將军! 平侯王定北,他此时正在参略台,和参略丞及各参略郎,討论前往西域的行军路线、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这时,一位长相俏丽的宫女打断他们的討论。 “稟平侯,陛下有请。“ 王定北问:“可知陛下召我何事?』 “平侯见谅,奴婢不知。『 王定北没有多问,正了正衣冠,快步前往宣政阁。 之前说过宣政阁临近外朝,而参略台位於外朝,王定北走了约莫一烂香的时间,便抵达宣政阁。 宣政阁里空无一人,王定北脱掉鞋子,走入阁中,下意识的站在左边,耐心等待。不多时,阁外传来脚步声,王定北回头一看,是治粟內史谷。 司为大將军的部下,王定北和治粟內史谷的关係一般,属於点头之交。 客气的行礼打过招呼,王定北小声的问:“陛下召你过来,是为了?” “不知,陛下召你?“ 王定北摊手。 谷没有说话。他虽然和王定北说不知陛下召他的目的,但他一开始是猜陛下要问他农种的种植情况,现在见到王定北,他觉得或许与西域有关。 王定北也一样,来之前不確定陛下召见他,是否与西域有关,来之后见到答柠,顿时肯定是与西域有关,且极有可能是远遁漠北的匈奴企图或已经在染指西域,陛下要派兵阻止。 而两人都会这样猜的原因,皆是因为皇帝之前颁布的六道政令。 默默无言地一盏茶的时间,阁外又响起脚步声。王定北、谷儿乎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年近五旬的男子先后脱鞋,走进宣政阁。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今年四十有八,国字脸,络腮鬍,一双虎目甚是迫人,不怒自威,身上的官服虽然套著素衣,但规格明显与王定北、谷不同,属於父亲为儿子披丧的形制。 是的,他是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名为任毅,定远侯,当朝左相兼代大將军, 落后任毅半步,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的男子乃是南韵曾与任平生提过的右相,条侯,姚云山。 王定北、谷见到二人立即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左相、右相。 任毅、姚云山先后拱手回礼。隨后,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按照上朝的位置,站在左右,安静等待皇帝的到来。王定北走到任毅身边,小声和任毅说出他的猜测, 任毅警了眼姚云山,微微摇头,示意王定北不要多言。 不过有关王定北的猜测,任毅心里亦是认为陛下將他们这些人叫来,一定是要向西域派兵。 这时,安静的宣政阁內响起月冬清脆的声音。 “陛下,驾到。 余音迴荡间,南韵从內门走出来,踏上高台。 任毅、姚云山等四人恭敬行礼,异口同声的说:“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南韵端坐於书案后,开门见山的说:“远遁漠北的匈奴已攻克西域二国,西域其他诸国皆已臣服匈奴,正在大肆屠杀我大离商队。朕听闻此事,深感愤怒,决意发兵西域,为冤死的离人报仇雪恨。” 姚云山心里一惊,瞅了眼面色深沉的任毅和面露愤慨之色的王定北、谷,硬著头皮说:“臣斗胆请陛下,暂缓发兵。” 南韵淡淡的警向姚云山。 仅这一眼,就让姚云山的压力大增,但姚云山还是顶著压力,说出他的理由。 第116章 欲使之忘却,唯有一法 离人惨死蛮荒,臣亦深感痛心,甚想让那些边夷贱类晓我离剑之利,"姚云山话锋一转:“然,大漠决战,大离虽使匈奴远遁,但也损失惨重。“ 损失惨重”四个字一出,王定北、谷皆眉眼微动,警了眼姚云山,又警向任毅,再偷瞄南韵。王定北还在心里暗道,姚云山好大的胆子。 要知道,大漠决战是在大將军三箭射死匈奴的大萨满后发起的。离军彼时是以风捲残云之势横扫匈奴,所遭受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所获得的收益巨大,但在大战后,宫里突然传出大將军病亡的噩耗。 无人知晓三箭定大漠的大將军为何会突然病亡,只有坊间传闻是大將军在击杀大萨满时,中了大萨满的巫术而姚云山口中的“损失惨重”,指的就是大將军病亡。 相对於王定北活泛的小心思,南韵、任毅皆不为所动,静待姚云山的下文, 姚云山也没有半点停顿,继续说:“加上前年征伐百越,连续两年大战,府库的余粮已所剩无几。西域远在干里之外,我们若是派兵,仅是路途损耗,便会耗空府库余粮,"姚云山微顿,“臣恳请陛下,待府库充盈,再行发兵。” 南韵看向任毅、王定北和谷。 谷嘴巴微动,犹豫未言。 王定北瞅了眼任毅,朝外迈出一步,朝南韵行礼,说:“右相之言虽有道理但恕定北无法苟同。两次大战是耗尽了府库存粮,但天下之粮未动分毫,我等可向天下徵粮,以充军资。” 姚云山反问:“平侯可知天下之粮几何?“” 王定北一时语塞,他一个参略如何能知道天下之粮有多少?不过前两年大战的確未向天下徵粮,他认为天下人手里都有余粮,足以军用。 谷接话道:“天下之粮自然只有天下人方知,我等怎会知晓?”谷话锋一转,”不过以建元一年、二年从各郡上缴的粮税估算,天下之人可以承担远征西域的军用。何况现在征討人数未定,右相便言粮食不够,未免有些言之过早。“ 姚云山看向谷说:“宣和十六年,上党大水,毁田无数,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建元一年才堪堪恢復一点元气。宣和十七年,两江雪灾,农田颗粒无收,百姓冻亡无数。 虽幸逢陛下,及时调粮救灾,避免更多百姓冻亡,但建元一年又逢征伐百越一些县地误了农时,至今方有恢復之跡。其他郡县固有收成,但缴纳赋税后,只能勉强温饱,若是徵粮,但逢灾殃,百姓何存?“ 谷作为治粟內史,掌天下钱粮,自是知道百姓的情况,但陛下铁了心要打, 他能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徵百姓之粮,他亦有办法凑足军用,只是这个办法太得罪人,他要是说出来,以后肯定会被那些人找机会弄死。 於是,谷说的是:“还是那句话,征討人数未定,便言百姓无法承担,尚且过早。” 『天下有粮者,唯百姓乎?』 王定北讥讽的话语令谷一惊,这个愣头青. 姚云山不动声色的警向南韵,见南韵眼中隱有讚许之色,心里一沉粮食问题是其一,其二,漠南、百越之地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尤是漠南,哨城未成,至今仍是匈奴人、东胡人互治。朝廷若此刻派兵征討西域,漠南的暗涌恐会浮於表面。届时,一旦被他们截断粮道,大军危矣。” 王定北反驳道:“右相之言暗涌,不过是匈奴、东胡的贵族。匈奴、东胡的底层百姓、奴隶至今已受大离恩惠颇多,人人恨不能为离人。有如此民心,纵有反叛,我等只需振臂一呼,他们必会应从。“ 若不应从,平侯又当如何应对?” 王定北淡淡道:“陛下此前颁布的政令,以最大程度降低匈奴、东胡贵族反叛的可能性和危害。” 姚云山嘴巴微动,想反驳王定北很容易,但是狡辩之言,说出来不仪没用,还会得罪陛下。至於找出陛下政令中的错漏,姚云山还真找不出来,陛下此前颁布的那些政令,的確將漠南匈奴、东胡贵族反叛的可能性、危害降到最低换句话说,就算匈奴没有染指西域,陛下再过不久,也会派兵征討西域。 一念至此,姚云山心知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咽下喉咙里的其他理由。 高台上,一直旁观的南韵见双方说的差不多,红唇微启,酥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宣政阁特殊的构造下,无形中增大音量,传进任毅、姚云山等人的耳中。 派兵一事,朕意已决,除为冤死的离人报仇,也为阻止匈奴吞併西域。西域之地虽是荒蛮,但亦有大离未有之物產,和一定的人丁。若任由匈奴占据,岂不是坐视匈奴死灰復燃?” 南韵接著说:“武安君曾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朕看这句话很有道理,大离与匈奴打了百余年,仇深似海。而今匈奴虽处劣势,但无一日不念復仇, 欲使之忘却,唯有一法。” 王定北接话问:“如何?“ 南韵抬眸扫视一圈,轻吐出两个字。 “灭国。” 王定北瞬间跟被打了鸡血一样,无比亢奋的附和:“灭国!“ 谷瞅了眼姚云山、任毅,跟著一起喊。站在书案的左前侧的月冬,也有些亢奋的跟著一起喊。 姚云山內心略有触动的看了眼南韵。 任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南韵不在意眾人的反应,她刚才说这些,主要是为了告诉姚云山,她征討西域、匈奴的决心,让姚云山接下来老实配合,別阳奉阴违。 “王定北。” 王定北行礼听令。 ”有关西域路线、气候,诸国分布等一切相关资讯,今夜之前会送至参略台你等儘快制定好方略。” “喏。” “谷柠。” “臣在。” “大漠决战缴获牛羊还剩多少?” ”可供调配的牛羊共计五十余万。』” ”牛、羊的市价几何?可换得多少粮食?『 在场之人是何等的人精,听到南韵这样问,瞬间明白南韵要做什么。 任毅没有在意,谷有点无奈,王定北有点得意的警向姚云山。 姚云山则是心里一沉,嘴张未言。 第117章 决定等到九点再去现代 『回陛下,京师米价一石一百一钱,牛价一头三千五百二钱,羊价一只一千两百八钱,"谷换算道,“一头牛可换三十二石粮食,一只羊可换十二石粮食。” 南韵命令道:“你列个章程,以此换算为基,定下向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近三代为官者和各郡县的豪绅、大户,以牛羊换购他们的存粮的比例数额,明日天亮前呈上来。” “喏。” 南韵看向姚云山,语气温和又不失威严的说:“右相以为此等筹措之法如何?“ 姚云山清楚陛下现在问他,不是真的要他提建议,是要他表態支援,更清楚他只能支援,不过他也很乐意支援。 因为姚云山想到陛下颁布这样的詔令,固然会开起不正之风,让朝中大臣、郡县的豪绅成为朝廷的府库,任由朝廷拿取,但这件事有弊就有利。 利处在於远征西域,非一年之功,陛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深陷西域,难以抽, 身,再以各郡县近些年的收成估算,百姓缴纳的粮税很难支撑大军长年累月的远征,陛下为確保西征不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强徵大臣、豪绅的存粮。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后,不仅各郡县的豪绅会对陛下心生怨恨,忠於陛下之人定然也会心生不满,与陛下离心离德,再加上大臣、豪绅为弥补自己的损失会將手伸向百姓届时,民怨四起,眾叛亲离,陛下纵有通天的本事,也难自保。 姚云山就可趁此大好良机,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让大离重回正轨, 退一步说,就算陛下谋略有方,能在强徵大臣、豪绅粮食的同时,安抚好手下的忠士、镇住那些心怀怨恨的大臣,但陛下如何能管得了那些散布在各郡县的豪绅、大户? 这些人必然会用尽各种手段,巧收百姓的生存之本,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到时还是那句话,只需稍加引导,就可以让四十二郡的百姓怨气,直指陛下。 这也是姚云山乐意支援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们这些人在前期都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而与他一样想让大离重回正轨的同僚,有一大部分人眼皮子太浅,只重眼前之利看不到这道詔令的未来之利。 他若是直接表態支援陛下,那些人定会跟当初他被迫出任右相一样,认为他彻底臣服陛下,成为陛下的鹰犬。若要安他们的心,他就得带头反对,最好是被陛下责罚。 然,陛下心智如妖,这等心思肯定瞒不过陛下,且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不,姚云山仅是思索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用现代的时间计算,最多不超过五秒,南韵便不给姚云山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令道:“看来右相对筹措之法很满意这件事便交由右相负责,谷卿为辅。“ “喏,”谷柠拱手行礼。 姚云山硬著头皮开口道:“陛下,臣认为此筹措之法甚是不妥。” 南韵置若罔闻:“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但有抗命者,夷三族;不从者诛;阳奉阴违者,罢官夺爵,换粮数额增五倍;以次充好者,罚钱五十万起,换粮数额增三倍;换粮贪墨者,诛;执行不力者,诛;乱詔抗命者,夷三族。“ “喏。” 谷再次拱手行礼。 姚云山比之要慢上一些,他很清楚陛下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左相留下,其他人都去办吧。 “臣等告退。” 姚云山、谷和王定北刚走出宣政阁,一直沉默的任毅开口道: “陛下留臣,不知所为何事?” 南韵望著已经可以算是她未来“国丈”的任毅,心里倒无告诉任毅真相之念现在还不是时候。南韵留下任毅,是想问:“左相適才为何一言不发?” 回陛下,平侯之言,亦是臣之所想。 。 “左相对筹措之法,有何看法?” 『此乃应急之法,施行后应防范各郡县的豪强、大户图谋百姓之田,和有人散播谣言,中伤朝廷,蛊惑百姓。” 『左相所言甚是,”南韵问, ,“可有良策应对?“ 任毅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去吧。“” “臣告退。” 任毅行礼告退的同时,南韵站起来,走向內门。在內门里,一身男装打扮的任巧颇有女儿姿態的站在墙边等待。见內门口出现南韵的身影,任巧立即站直,一副甚是恭敬、乖巧的模样。 南韵嘴角微勾的走到任巧身旁,问:“刚才所说之事,巧儿可有听见? 任巧有意落后南韵一个身位,说:“回陛下,臣都听见了。” ”不必这般认真,朕与你说过很多次,无外人在场,你我之间以前如何相处, 便如何相处。” 任巧身子一松,巴掌大的俏脸上涌现出甜美的笑容:“我这不是想保持对陛下的尊敬嘛,"任巧接著说,“陛下想我怎么做?“ “待换粮令颁布,绣衣应与百姓说明个中缘由,引导民间舆论,监控四十二郡的豪强,找出意图导引百姓舆论者。” “喏。” 任巧等了一个呼吸,见南韵没有继续说下去,问:“右相那边绣衣需要做些什么吗?“ ”巧儿欲行何事?“ 『放出风声,让他的同党知道,换粮令是他向陛下諫言的。“ ”不必,"南韵有意教任巧,“这般行事乃是多此一举,朕刚才让他主导换粮令,足以让他的同党心有芥蒂。” 任巧思付道:“也是,陛下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整理西域的相关资讯了。” ”戌时前交给月冬。” “喏。” 任巧走后,南韵莲步陡然加快,同时朝月冬伸出左手。 月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陛下是要手机,连忙从左袖里掏出手机,恭敬地放到南韵的左手上。 南韵按下开关键,唤醒萤幕,一看时间,心里暗道糟糕。 已经六点二十二分,平生和然然肯定都已经在家里了,平生说不定都开始炒菜,或已经炒好了两个。 若仅是这般,还没什么,南韵现在最担心的是,她和任平生两界穿梭的秘密厂极有可能会暴露。 因为南韵中午是从客厅里返回现代的,根据鱼龙吊坠的机制,南韵现在从大离去现代,只会出现在客厅。 所以,现在去现代还是不去现代? 依南韵个人来说,然然心地至纯,让然然知晓真相无碍,但任平生既然不愿南韵故决定等九点以后再去现代至於,住平生现在如何跟然然解释? 南韵没有在意,她相信任平生会寻一个很合理的藉口。 第118章 打不通的电话 现代平城,下午两点二十分。 安静的画室办公室里响著,从不远处教室传来的学生吵闹声。 安然拿著奶茶,从乔舒芳的办公桌走到她的办公桌,拿起办公桌上充电的手机,看时间。 “喷,平头哥自从谈了恋爱,踩点上班都快成他的日常了。” 是啊,老板以前来的多早,还经常有事没事请我们吃饭、唱歌。 乔舒芳双手拿著手机打字,说话的语气里有点怀念的味道。之前任平生请他们吃饭,不仅能带他们吃大餐,还能让他们省下一大笔伙食费。不夸张的说,乔舒芳有一个月因为任平生为有饭搭子频繁请吃饭,省了近六成的伙食费, 徐婷对著镜子,涂著口红,说:“瞧你们说的,老板难得谈次恋爱,还不许他多和女友温存温存,”徐婷看向安然,戴著美瞳的眼睛里闪烁著安然熟悉的“碴光”,问:“然然,你和老板的关係那么好,知不知道点內幕消息?“ 安然猜到徐婷所指,但还是问:“什么內幕消息?” “就是老板女朋友的身份啊,做什么的?”徐婷说,“她的气场太强了,每次跟她说话,我都跟见到大领导似的,总是会莫名的有点紧张,什么都不敢问。“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乔舒芳颇为激动的附和道,“老板女朋友看起来很温和,笑起来也特漂亮,但她的那个气质,气场真的好强大、高贵,跟古时候的公主似的。” 『是啊,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徐婷下意识的压了点声音,看了眼乔舒芳,著重看著安然,说:“她不会是开朝的某个人的孙女吧?“ “有可能,也只有这种家庭能养出这么好的气质,”乔舒芳接著说,“也可能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来自隱世家族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然作为特爱吃瓜的碴碴,听到徐婷、乔舒芳的猜测,心里別提有多想告诉徐婷、乔舒芳真相、说出自己的猜测,和徐婷、乔舒芳一块进行思想上的碰撞,但安然深知南韵的情况特殊,不能轻易的告诉其他人。 而且,她也答应过任平生不会乱说,故只能强压下熊熊燃烧,呼之欲出的八卦慾望。 你们猜的可真离谱,南韵姐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她的气质是从小学古箏、画画培养出来的,"安然张口就来:“前几天平头哥在群里发的那张画,就是南韵姐画的,她只看了几遍平头哥的画,就能模仿出平头哥的神韵,多厉害。“ “她做的什么?也是画画的?”徐婷问。 “暂时没做事。” 乔舒芳问:“她以前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没问,”安然说,“你们这么好奇,下次自己问唄,南韵姐的气场虽然很强大,但南韵姐很好说话,很温柔的,前天还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我听平头哥说,南韵姐的厨艺可好了。” 乔舒芳说:“我知道南韵姐好说话,上次南韵姐过来,和她聊天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她那个气场吧,跟她待在一块,我就会莫名的很紧张,跟见到老师、领导、长辈一样。” 徐婷对著镜子抿了抿嘴,拧著口红说:“昨天,我和然然还说,老板和南韵姐妥妥的女攻男受。” 乔舒芳大笑道:“老板的气场本来就不强大,是很隨和的那种,南韵姐气场那么强,两个人在一块肯定是女攻男受。上次一起吃饭,然然说去二环的那家馆子, 南韵姐说老板的腰不舒服,不能去,老板就立即改口了。“ 『奇怪,都两点三十多了,平头哥怎么还没过来?”安然说, “可能直接去上课了吧,”乔舒芳说。 徐婷接话道:“外面那么吵,肯定还没来,"徐婷对安然说,“你打个电话问问,兴许是堵在路上了。“ 安然已经在拨打任平生的电话。 嘟·..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 安然说了一句,接著拨打任平生电话。 『那应该是有事,或者是睡过头了,”徐婷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帮他上了吧乔舒芳说:“我国画不行,只能靠你们了。』 徐婷刚要开口,听见安然说话。 “喂,平头哥,你在干嘛,来不来我是他朋友,你是哪位?警察?!” 安然的惊呼,引得徐婷、乔舒芳顿时一愣,奇怪任平生的手机怎么会在警察那里? 安然则是瞬间想到可能是任平生上午带南韵去派所处查南韵的户籍,结果发现南韵犯了事,而且是很大的事情,从而导致任平生被当成同伙,缴了手机。 应该不会吧,可想到南韵姐之前不肯去派出所安然胡思乱想之际,电话那头的警察也將情况说明,安然都顾不得鬆气,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他没事吧—好,我马上过去。” 徐婷见安然脸色惨白,心里一紧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平、平头哥出了车祸,现在在手术室里抢救,我、我现在过去。 说著,安然向外走。 徐婷提起包,喊道:“我跟你一块去。“ 乔舒芳拦道:“我和然然去,你留下帮老板上课。 徐婷一想也是:“行吧,你们俩路上慢点,我上完课立即过去。“ 出了办公室,不远处的教室门口有几个学生在聊天打闹,他们见到安然、乔舒芳,站在原地不动打招呼,问任老师在哪里,怎么还不上课? 安然担忧的神情有些恍惚,没有听到学生的询问,快步走出画室。 “任老师今天有事,等下由徐老师给你们上课。” 乔舒芳丟下一句,快步跟上安然,走进电梯。 电梯平缓下降,乔舒芳想起一事,问:“南韵姐知道了吗? ”不知道,"安然努力回想著警察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好像没有。” “你有没有南韵姐电话?我们跟南韵姐说一声。” “我只有她微信。” 电梯门开启,安然开启微信,找到和南韵姐的聊天框,发起语音通话,结果无人接听。隨后在打车的时候,安然忽然想到任平生的另一张电话卡,好像是在南韵姐手机里,尝试拨打。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打不通? 第119章 你想多了 素月分辉,银河共影。 仅有些许月色的客厅里,一道白粉色的曼妙身影凭空出现。 南韵身著中午过来时的著装,环顾漆黑的客厅,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泛起些许疑惑,迈开莲步,走到开关处,开启灯,再走到房门敞开的任平生臥室门口,朝里一看,里面漆黑无人。 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手机,按下开关键,唤醒萤幕,自动连上无线网的手机弹出八条来自安然的微信。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你在哪里? 【然然非渣渣】:电话怎么打不通? 【然然非渣渣】:平头哥出车祸了,现在在三医院抢救。 南韵一眼扫到这里,清冷娇媚的俏脸上脸色大变。 第三医院。 安静、冷清的住院部大门,隨著徐婷、乔舒芳等画室的人走出来,多了一点热闹。 “老板的女朋友是出差了吗?她怎么不来陪护?让然然留下来陪护?』 向依依挽著徐婷的右手,小声的询问。 徐婷红唇微张,挽著徐婷左手的乔舒芳先一步说道:“我和然然下午过来的时候,给南韵姐打电话了,但南韵姐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应该是有事去了。” 『我说呢,”向依依又问,“老板的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乔舒芳刚要回答,徐婷抢答道:“不知道,没问过。” 乔舒芳闻言不禁有点疑惑,下午跟然然閒聊的时候,然然说了南韵姐暂时没有做事,徐婷现在怎么这样说?乔舒芳刚想说出来,忽意识到徐婷的意思,咽下嘴边的话。 第三医院,住院部。 十—楼。 安静、熄灯的走廊里,仅有一两间病房里还亮著灯,其中房號为“1103”的病房里隱约传出安然的说话声。 『刚才人太多不好问你,南韵姐今天去哪了?打她电话怎么打不通?微信也没人回。 安然坐在另一张病床边,削著苹果。 任平生头裹纱布,右臂绑著夹板,靠坐在上半部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苍白、 难看。当然,任平生脸色难看,不是因为安然提起“伤心事”,南韵的“失联”, 而是因为任平生轻微脑震盪、右臂和右小腿骨折。 伤势很严重,但凡是知道车祸详情的人,都会认为任平生很幸运,任平生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任平生在发现电车向他撞来时,若是没有下意识地踩死油门加速,让那辆电车撞到他车的后半部分,那辆电车必然会直接撞到任平生的驾驶座,以那辆电车当时的速度,如果让它撞到驾驶座,任平生必死无疑。 任平生傍晚醒来后,第一个想法是这下“蝴蝶”应该停止煽动翅膀,他不用再避免去二环。 至於“失联”的南韵,任平生清楚南韵肯定是因为大离有紧急政务需要及时处理,才会到现在都没过来. 任平生正想著该用什么藉口,回答安然的询问。 安然见任平生沉默不语,还以为戳到任平生的痛处,让任平生伤心难过,连忙宽慰道:“南韵姐应该是有事去了,不然不会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南韵姐要是知道你出车祸了,肯定会很担心。” 说著,安然將削好的苹果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微微摇头,刚要开口,床头柜忽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安然抽出两张餐巾纸,一张用来垫苹果,一张用来擦手,然后拿起手机一看, 甜美的小脸上涌现出欣喜的笑容:“是南韵姐的电话,"安然立即按下接听键,“喂,南韵姐。“” 话音未落,手机听筒里传出南韵听上去清冷但急切的询问。 “平生现是何情况?可有脱离危险?“ “你別担心,平头哥没事,我现在把电话给平头哥。』 安然將手机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南韵关切的询问,隨之在电话里响起。 “平生伤到何处?” ”小伤,明天后就能回去。” “你在第三医院何处位置?” 任平生很清楚南韵今晚肯定会过来,故没有多余的客气让南韵不用过来,回道:“住院部,”任平生问安然, ,“我们在几楼,哪个病房?“ ”十一楼,1103,"安然说, “你让南韵姐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她。医院九点停止 说到这,安然见任平生將手机递了过来,接过手机,重新说,“南韵姐,你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医院这边力点钟停止探视,” 晚上也只能有一个陪护,我刚才登记的是我的名字,等你来了,我们去找护士换一下。『 ”好,有劳然然。 “南韵姐太客气了,路上小心点。』 掛了电话,安然拿起苹果,递给任平生,说:“开心了吧。 “你吃,我不想吃,”任平生问, ,“开心什么?” “南韵姐啊,"安然咬了口苹果, ”都说了南韵姐是有事去了。” “我知道,她上午跟我说了。” ”那我刚才问你,你干嘛那副模样?『 任平生故作无语的说道:“大姐,我脑震盪,头疼。”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是个病患,”安然又吃了口苹果,“南韵姐上午去哪了?” 话音未落,任平生眉头微皱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 ”头又有点疼。” “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我眯一会。 安然站起来:“我帮你把床头放下去。” ”不用,等会万一睡著,可就看不见你南韵姐了。 安然闻言,甜美的小脸上浮现出调侃的笑容:“喷喷,小伙子现在是不是特別想见到南韵姐?是不是想扑进南韵姐怀里,让南韵姐好好的安慰你?我都可以想像到你扑在南韵姐怀里,南韵姐抚摸你头的画面。” 安然接著说:“你们俩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 ·——你想多了。. 任平生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安然竟然这么会联想。不过,经安然这么一说任平生还真有点想快点见到南韵。 当然,任平生不是想像安然说的那般,就是单纯的想见南韵。 第120章 良药 夜里十点十分,一抹云朵悄然遮住皎洁的明月。 明黄色的车灯划过第三医院住院部的大厅,引起护士站值班护士的注意, 护士抬头看去,只见一辆蓝白色的计程车缓缓停在大门口,紧接著,后座的车门开启,从里走出一位明媚端庄、气质高贵典雅的古装女子。 护士看到这位绝美的古装女子的第一反应是,好漂亮、好仙,是她刚才看的小说里的女主本人。后见古装女子走入大厅,护士才想起自己的职责,站起来,刚准备问古装女子有什么事,又见古装女子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然然,我已在住院部。 哇,声音也好好听护士心里这样想看,出声道:“你好,请问你是来探禎吗?” 南韵莲步轻移的走到护士面前,红唇微启道:“你好,我男友出车祸住院,现於贵院的十一楼1103病房。“ 护士听著南韵说话之余,不由自主的打量著南韵娇媚的俏脸、精致的五官,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姐姐竟然是天生丽质,不是她潜意识里的依靠妆容才出彩、惊艷的“美女”。 而南韵古味的说话方式、略轻的大离口音和强大的气场,让护士莫名有些激动,更加觉得南韵是她看的小说里的女主本人。 『抱歉,我们医院规定,九点以后家属不能探视。” ”可否更改陪护人员?” “可以,"护士问,“现在陪护的人是?” ”一个好友,我刚与她打了电话,她已下来。 ”不用下来,等会你们在十一楼的护士站跟值班的人说,更换陪护人员就行了。“ “多谢。“ 南韵话音刚落,右手边的大厅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南韵和护士几乎同时扭头看去,只见安然穿著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內搭一件胸前有山河画图案的白色短袖,笑容甜美的快步走来。 “南韵姐。” 安然有意压著声音打招呼,但在格外安静的大厅里还是显得安然的声音很大, 以至於安然一喊完,便心里一紧,觉得自己喊得太大声了。 “朋友来了,我过去了。『 南韵与护士打了声招呼,走向安然. 护士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看著安然笑呵呵的挽住南韵的手臂,南韵窈窕曼妙的背影,掏出手机,开启相机,对著南韵,按下快门键。隨即,一声响亮的“咔嚎”音效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安然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护士慌里慌张的收手机,坐到椅子上。安然將这个情况小声告诉南韵,以南韵的耳力自然是听出护士在做什么,但南韵毫不在意,继续询问任平生的车祸详情乘坐电梯来到十一楼,南韵、安然在护士站更换好陪护人资讯,快走到1103 病房时,安然忽然拉住南韵,神秘兮兮的说:“南韵姐,你知道你刚才打完电话后,平头哥跟我说什么了吗?” “平生与你说了何事?” “平头哥说想早点见到你,见到你后要扑进你怀里,婴的求你安慰。 南韵瞅了眼安然,就这一眼,让安然不由有些心虚。隨后,南韵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来到1103病房,南韵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靠近房门的病房尾端的一部分,上面平铺的被子略微鼓起,里面的病床上空荡荡。快步走过挨著房门的卫生间,看到任平生任平生笑著挥手打招呼。 “来了。“ 南韵目光扫过任平生头上的绷带,右臂上的绷带夹板,上前一步,掀开被子, 露出任平生同样夹著夹板的右小腿。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担忧,看上去与平日一样平静,但任平生安然都能感觉到南韵对任平生的关切。 南韵略微检查了下任平生右小腿、右臂和头部的伤,在安然异的目光下,伸出素白的玉手搭在任平生右手的脉搏上,为任平生把脉。 片刻后,南韵放心的收回素手,任平生的情况確如安然与她说的那般不严重。 南韵姐,你会把脉?”安然惊讶的问。 南韵说:“略懂。“ ”真厉害。” 安然讚嘆一句,想起南韵失忆一事,正欲问南韵是不是恢復了记忆,任平生先一步说道:“时间已经很晚了,然然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两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这都是我该做的。 “是兄妹,"任平生纠正一句,对南韵说:“韵儿,帮我给然然叫辆车。” 『不用不用,我自己叫。” “你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想让我把今天你照顾我的费用,给你结一下? 任平生伸出能动的左手,拿来南韵的手机,开启微信的某个叫网约车的小程式。 安然笑说:“是啊,你打算给我多少?” “冲我们两的关係,给你一毛钱,够不够? “你可真大方。“ “你才知道?”任平生看著手机,“车叫好了,师傅距离我们这里两公里,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眨眼即逝,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电铃声,是网约车师傅打来的, 南韵送安然下楼、上车,看著汽车走远,方才返回病房。 同一时间,病房里得任平生眉头紧皱,表情有点痛苦。一直隱隱作痛的脑袋” 噁心想吐的感觉和时而发痛的右臂、左小腿,让任平生有些难受,浑身都不得劲, 就在任平生轻轻揉著脑袋,胃里似在翻滚时,开门声忽然响起,任平生下意识的展开紧皱的眉头,强做出一副没事人的表情,对走进视线里的南韵,笑说: :“今晚要辛苦你了。” 我想带你去大离,在大离有你之前利用系统升级的神药,可令你的伤势儘快癒合。” “等我出院吧,这里不方便。” “还需几日?“ “后天吧。” 言语间,南韵走到床头边,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说:“我来时,然然与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 “然然说你想早点见到我,想扑进我的怀里,让我安慰你,”南韵问,“平生可有这般想?” 任平生张嘴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却又改口道:“是啊。” 任平生本是想逗逗南韵,却未想他刚说出口,南韵便张开玉臂,轻轻地將任平生搂入怀中。 任平生一愣,感受著左脸触及的极致柔软,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俊郎的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灿烂的笑容。 南韵温软的怀抱彷佛是世界上最好的治癒良药,瞬间缓解了任平生因脑震盪骨折引起的不適、疼痛。 任平生愜意地闭上眼睛,抬起左手,搂住南韵的腰肢。 南韵没有跟之前那般灵巧的避开,任由任平生楼住自己的腰,素手轻抚任平生的脑袋。 第121章 阿兄~ 幽暗的走廊,偶尔响起的咳嗽声、马桶冲水的声音,打不破1103病房里的温馨、安寧。 时间彷佛停止。 任平生愜意的趴在南韵软香的怀里,南韵眸光柔情的轻抚任平生的脑袋。虽是女友心疼、安抚受伤男友之意,但因为南韵强大的帝王气场,令二人看上去,有种大姐姐安抚受伤小弟弟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任平生抬头,下巴触著南韵柔软的胸脯,看向南韵。南韵同时略微低头的看向任平生。目光交匯间,任平生露齿一笑。 “小韵儿的怀里太舒服,我都差点睡著了。” 南韵莞尔一笑,鬆开任平生,任平生仍搂著南韵的腰。南韵没在意,目光落到任平生你身后抬起的床头,说:“平生早些歇息,身后的床板如何放下?” “床尾有开关。” 南韵欲去床尾,任平生搂著不放” ”不急,让我再抱一会。” 话罢,任平生不等南韵答应,低头,再次枕著南韵的胸脯,左右一蹭,寻了个舒適的位置。 任平生倒不是有意的占南韵便宜,而是楼著南韵,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要知道,任平生在车祸甦醒后,除了感到幸运,还感到后怕。不过安然、徐婷等人在时,后怕的感觉很淡,仅任平生醒来时在心里一闪而过,未对任平生產生太大的影响。 安然说他想扑进南韵怀里,求南韵宽慰时,任平生也是一笑,他一个大老爷们岂会扑进南韵的怀里,的让南韵宽慰” 可当任平生见到南韵的那一秒,“后怕”瞬间在任平生的心头放大,並在眨眼间席捲全身。 南韵问任平生是否如安然说的那般,想要扑进她的怀里时,任平生也是在后怕情绪的作用下,鬼使神差的改口。 被南韵楼在怀里,虽有些羞耻,但南韵温暖、软香的怀抱不仅缓解了脑震盪骨折带来的不適、难受,也大大减轻了任平生的后怕、余悸,让任平生心安、留恋,想多抱一会,不想这么快鬆开。 南韵虽不知任平生心里所想,但她能感觉到任平生此时对她的依赖。南韵很喜欢任平生对她有依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素白的玉手重新搂住任平生,温柔的轻抚任平生的脑袋。 没一会儿,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任平生有点闷闷的声音。 ”小韵儿,我们商量个事。” “何事?” “你能不能別像摸狗一样,摸我头?“ 南韵抚摸任平生脑袋的玉手一顿,轻笑的继续抚摸:”平生这般比喻不恰当。“ 任平生说完便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恰当,现听到南韵这样说,倒打一耙道:“还不是你先用不恰当的方式摸我的头。” ”我並无此意,仅当平生是一小弟弟,"南韵补充道,“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你觉得这是一个女朋友该对男朋友说的话? 说著,任平生挨著南韵胸口,左右轻晃脑袋两三下,忽觉得他这样像是在跟南韵撒娇,忙停下来。而任平生这个行为,让南韵心间產生一点道不明的感觉,连带娇媚的俏脸都有些微妙” 南韵压下心间一点微妙,问:“平生想听什么?“ 任平生离开南韵温暖、软香的怀抱,坐直,伸出左手,欲挑起南韵的下巴。 换作之前,南韵早在第一时间便不著痕跡的后退一步,让任平生的手落空。而现在南韵坐视任平生的左手食指触及她白嫩的下巴。 任平生此时未察觉到南韵的有意放任,满心都是勾到南韵下巴的喜悦。任平生略微抬起南韵的下巴,两人的姿势,虽让任平生无法看到南韵的全脸,气势上也要差一点,但能抬起南韵的下巴,任平生心里便格外满足。 任平生压著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努力摆出一副攻性十足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却是不自觉的有些轻“叫哥哥。” 南韵因被任平生抬起下巴之故,看向任平生时,眼帘微垂,模样有些脾。而隨著南韵听到任平生之言,微翘的嘴角,脾中添了几分娇媚,直戳任平生心田。 “平生仅想听这个?” 任平生玩味道:“是啊,愿意吗?”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过了片刻,嘴角又勾,红唇微启。 “阿兄~” 任平生一愣,俊朗的脸上瞬间如鲜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南韵酥脆的嗓音软糯的语气以及一直以来的强势、攻性带来的反差,化作一把利箭,击中任平生心田,令任平生生出莫大的悸动、衝动。 真让人扛不住。 任平生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刚想说什么,南韵握住任平生的左手手腕,轻轻放下任平生手的同时,身子前倾,柔嫩的素手捧住任平生的脸颊,宠溺道: “时候不早,平生早些歇息。” 任平生留意到南韵柔情又宠溺的目光,心里不仅瞬间明白南韵是看在他出车祸的份上才配合他,还有种邻家温柔大姐姐容忍调皮弟弟的胡闹、满足调皮弟弟的过分要求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虽然有点浇熄任平生刚才的得意、满足,但一想到在大离杀伐果断的女帝,在他面前攻性十足的南韵乖巧、听话的喊他“阿兄”,那软糯的语气,心里便不禁有些悸动。 南韵鬆开任平生的脸,走到床尾,找到位於床横杆中间部分的手摇式开关,阅览开关右边的使用教程。 任平生见状,刚想问南韵是手摇式的开关还是按键开关,南韵已握住手摇开关的手柄向右转,翘起的床头缓缓下降。 任平生咽回嘴边的话,掀开被子,左手撑著床面,刚向左挪,忽感轻风拂面! 南韵瞬移似的出现在任平生身旁。 “平生欲意何为?” ”上厕所,你帮我把这个栏杆开启。” 话音未落,任平生感到身体一轻,南韵用公主抱的方式將任平生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等等,鞋子。” ”地上没有鞋子。” “没有?我鞋子呢?“ 任平生朝地上看,的確没有。与此同时,南韵楼著任平生,接著朝卫生间走, 卫生间看上去有些脏,尤其是蹲便器的两边,脏的让人穿鞋都难以下脚。 任平生刚想说让南韵帮他在蹲便器的边上垫几张卫生纸,南韵已走到蹲便器旁,做出一个任平生没想到的举动。 第122章 可以避免的事 狭窄的卫生间,南韵公主抱的抱著任平生,刚走到蹲便器旁,搂住任平生肩膀的右手一秒滑至任平生的腰部。紧接著,南韵鬆开搂住任平生大腿的左手。 且不说南韵鬆开左手后,右手以巧力轻鬆楼住任平生,让任平生的双腿未有半点落下的跡象,就说南韵鬆开任平生大腿后,竟扯下任平生的裤子。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这番描述看上去十分漫长,实则发生在瞬息之间,任平生反应过来时,他的病服裤连带內裤一併被脱至大腿中部。 任平生表情懵懵的看著南韵,活脱一个被“欺负”了没反应过来的小媳妇模样。紧接著,任平生心里翻江倒海,有对南韵行为的意外,也有对南韵行为的一点无奈和好笑,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南韵平静的与任平生对视,晶莹如玉的娇媚小脸在顶上橘黄的灯光的照耀下似乎泛起了红晕。不过南韵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 平生左脚踩住我的脚,我在后扶住你。” 话罢,南韵已缓慢地放下任平生,並向前略移左脚,方便任平生踩不用,你帮我垫几张纸,我自己可以。我只是伤了一只脚,又不是残废了。“ 任平生说完,忽意识到他忘记用手挡住私密之处,刚欲抬起搭在南韵肩膀上的左手,又想到已经被看完了,还有之前药浴的时候,现在再遮再挡,太过扭捏,不够男人,便作罢。 “没有纸,或其他方便平生独自站立的脚物。』 南韵顿了一下:“你我虽未成亲,但已是同体,平生无需羞涩。 —这不是羞不羞涩的事,”任平生欲言又止,“再说,我是会羞涩的人?” “平生不因羞涩,是为何?』 任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与此同时,南韵搂著任平生的腰,已將任平生的左脚放到她秀美的玉足上,自己退到任平生身后。 任平生瞬间感觉像是踩到一块温软的玉石,下意识地收力。旋即,任平生感受著身后似乎与他距离极近的南韵,嗅著从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深吸一口气,没再矫情的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生间里似乎陷入死寂,没有半点声音。 “平” “我们.. 任平生、南韵异口同声。 “你说。“ “额—我们出去吧。“ 南韵有些不解:“你还没有如厕,为何要出去?” 任平生没说话,伸手想拉起裤子,却发现裤子已经滑落至膝盖下,裤子的右边掛著右小腿的夹板。 任平生刚弯腰就碰到身后的南韵,一点柔软划过心头。旋即,一只玉手从任平生的左大腿边伸出,拉起裤子。 快拉到顶端,南韵拉了两三次,发现拉不上,侧头看去,然后就看见任平生拉开裤子,越过障碍—. 南韵逃似的收回目光,晶莹如玉的娇媚俏脸上肉眼可见的升起红霞,耳朵滚烫,不过表情努力维持著平静,有种刻意的清冷。 悄悄、轻轻地呼了口气,南韵帮著任平生拉上后面的裤子,然后单手將任平生横了起来,再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著任平生,走出卫生间。 任平生尷尬的警著南韵,见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布满娇艷的红霞,脸上不自觉地涌现出笑容,张嘴欲调侃两句,转念一想,又作罢。南韵是为了帮他,他这时候调侃南韵,未免太下作。 回到床边,南韵动作轻柔的將任平生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任平生悄悄地鬆了口气,总算是遮住令两人尷尬的源头。不过两人间的尷尬气氛没有就此消散,南韵默不作声的坐在另一张病床边。 任平生瞅著没有看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南韵,嘴唇翁动:“你晚上就在那张床將就一下,被子在护士那,只能给病人,空调关了又热,我的被子给你吧。 有劳平生掛念,我有內力,无惧夜寒。” “你睡著了內力也能自行运转?” 任平生想起一事:“真是把脑子撞迷糊了,我怎么把那个忘了,你可以回大离拿床被子回来。” 南韵略微沉默道:“我也可停滯这边的时间,带平生回大离如厕。” * * 的確,不说在大离可以有人伺候,就说寧清殿的卫生间十分乾净,可以赤足踩在地上,而且是坐便器。 换言之,刚才的尷尬是可以避免的,然而,他和南韵都没想起来。 这就更让人尷尬了。 “我们现在过去?“ “好。” 南韵走到床边,握住任平生的左手手腕,同时抬起素白的右手,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 任平生期待的看著被南韵握住的鱼龙吊坠,原以为南韵会在鱼龙吊坠上调节开关,更改穿越模式,以停滯现代的时间,结果只是眼前突然一黑,旋即,黯淡的烛光出现在任平生的视线中任平生定晴一看,发现他和南韵已经来到大离,寧清殿的內室,南韵的寢宫, 此时,偌大的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的姿势和来时不同,南韵现在是站在床榻边,公主抱的抱看任平生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感觉到眼前有烛光时,也感觉自己被南韵抱了起来。 南韵莲步轻移的抱著任平生朝內室外走,任平生忙问:“外面有人吗?“ “有人,月冬在外候著。”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任平生可不想让外人看到他被南韵公主抱。 南韵嫣然一笑: :“平生安心,適才是逗你玩,殿內除了你我,无第三个人。 任平生鬆了口气,又想起一事:“这些蜡烛是等它们自然熄灭,还是快熄灭的时候会有人进来添油换蜡烛?” “幸有平生提醒,屋外已有人在添油,”南韵补充道,“我听到了脚步声。』 “那你还不停下来。” 平生无需羞涩,屋外不过几位宫女耳。她们便是看到平生被我抱著,也不敢多言。” 南韵接著说:“最多只会在私底下与友人分享昨夜换灯油时,意外撞见武安君被陛下抱著,三箭定大漠的武安君在陛下怀中,甚是乖巧、小鸟依人。“ 第123章 平生此言差矣,以你我身份,孩子当多多益善 任平生抬起搭在南韵肩膀上的左手,轻轻地捏住南韵的脸蛋,温凉柔嫩的触感令任平生爱不释手。 “嘖,小姑娘暴露了,你果然是在倒反天罡。”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任由任平生捏她的脸,面色平静的继续向外走。 任平生看著平静的南韵,感受到南韵温凉俏脸略微升高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捏了捏南韵的嫩脸,手指摩南韵嫩滑的皮肤,说:“陛下,你说她们看到我这样捏你的脸,会怎么想?“ 南韵感受著脸上摩的手指,压著心头的羞意,说:“武安君何等英雄,怎会与小女儿一般扭捏?“ 陛下不扭捏,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们看不见,"南韵开启內室的房门,“我刚刚也是逗你,外面无人,”南韵接著说,“平生反应,甚是可爱。” “陛下的脸也好嫩,好可爱。 任平生又有意略微用力地捏了下南韵的嫩脸,南韵的反应和刚才一样,但南韵俏脸的温度比刚才更高,白皙如玉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清冷的眉眼间更是溢位一丝羞意。 这般出了內室,南韵抱著任平生刚走到主殿中央,主殿的大门忽然无声开启露出一道添油换蜡的宫女身影。 南韵的感官是何等的敏锐,第一时间便发现大门处的动静,心下一凛,立即和之前躲任平生一样,闪现、瞬移似地来到通向左侧內室的入口。 怀中的任平生对此只感觉到眼前一,双耳灌风,平稳后,刚欲询问,感觉到南韵搂著他肩膀的右手略微用力的同时,听见南韵小声提醒有人进来了。任平生静心一听,这才听到主殿里有细微的脚步声和取下铜製灯罩的声音。 任平生立即鬆开南韵娇嫩的脸蛋,待到左室走廊深处,方才压著嗓子问:“你刚才从主殿眨眼到了左室入口,用的是什么功夫?” “缩地成寸,是你之前透过系统完善的自创身法。 任平生確认道:“是那种一步踏出就到几米外的功夫?” “然也。” 任平生心里陡然有些兴奋:“最远多少距离?“ “我最远三步,你十步。” 任平生更加兴奋:“你这边一步多少米?” “约合一米四。” 任平生心里计算,惊讶道:“也就是说,你一次能瞬移四点二米,我当初一次能瞬移十四米。喷喷,这和修仙有什么区別。我之前看过的一些修仙小说里,累死累活的修到筑基境都还不能缩地成寸。” 任平生接著说:“话说回来,陛下不老实啊,我之前问你这边的武力值,你跟我说的是,这边虽然有內力,但很一般,不是特別厉害。” 確是如此,具体详情,待平生如厕后,我再与平生细说。 说话间,南韵已抱著任平生走到卫生间马桶旁,和刚才在现代一样,单手搂住任平生腰,脱掉任平生的裤子,放下马桶垫,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放到马桶上其动作之迅捷,令任平生来不及阻止南韵脱他的裤子。 不过脱就脱了,又不是第一次,任平生大大方方的说:“麻烦老婆了。” 平生客气。” 你应该说老公客气。 南韵没搭话,警了眼任平生,嘴角微翘的走出卫生间。 任平生看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背影,俊朗的脸上露出轻笑。 他和南韵的关係进展,算是跨越式、跳跃性的,两个人明明还处於牵手、偶尔露肩膀的阶段,南韵却早在药浴时就將他看光,为他换內裤,现在又跟老夫老妻似地,很淡定地帮助他上厕所。 可话又说回来,也没有法律规定情侣间的关係进展应该循规蹈矩,不能有跨越、弹跳式的发展。 没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冲水的声音。任平生左手拉著裤子,刚尝试单脚站起来,南韵推门走进来。以两人的位置,南韵一眼就能看到任平生私密处,但南韵神色如常,快步走到任平生身旁,扶著任平生站起来,帮任平生穿上裤子。 任平生搂看南韵嫩滑的肩膀,瞅看南韵泛红的白嫩肌肤,笑说:“现在离我们打死都不能分开,还差一半。” 南韵公主抱的抱起任平生,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问:“平生何出此言?” 你在网上没看到这种说法?情侣之间最羞耻的情况让对方知道了,为了不丟人,从而打死都不跟对方分开,”任平生说,“我最无助、最羞耻的一面已经让你看见了,你的还没有,所以我们还差一半。“ 南韵自然听出任平生话里潜在的意思,更明白任平生的用意。她警了眼任平生,一边向外走,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永不分离何以托以这等无聊之事,我於平生之情,便是山平地合,亦不会与君绝。“ 任平生心头一暖,俊朗的脸上涌现出灿烂笑容,语气却故作无奈的说:“你这样说的,弄得我很低俗一样。“” 『平生非低俗,乃登徒子也。” ——我谢谢你帮我纠正哦,”任平生哼哼道,“我要是登徒子,你就得跟我生五个。” ”平生此言差矣,以你我之身份,孩子当是多多益善。” 任平生一愣,没想到南韵会这样回他,不过转念一想,南韵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家可是有皇位要传的,孩子的確要多多益善。要是只生一两个,中国歷史上最痴情的皇帝,明孝宗朱佑堂的绝嗣,就极有可能成为任平生、南韵的下场。 要知道,以任平生、南韵在大离的身份,限制他们后代长大成人的,不仅仅是医疗条件。 想到这些,任平生意识到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不过任平生没有被这些未来可能会出现情况,影响此时的心情,正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因为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就开始忧心仲仲,未免太过无用。 任平生笑呵呵的对南韵说:“陛下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应当早些行动起来。” 说来凑巧,任平生说这话的时候,南韵正好走到任平生在这边的房间前,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莲步轻转地走到房门前,推开房门了。 任平生微愣的打趣道:“陛下,这就要行动了?” 第124章 哦,我亲爱的老婆,谢谢你 任平生上次来这个房间,还是上次小半个月前,房间里整洁无异味,空气清新,有一股和南韵寢宫相同的淡香。 『小半个月没来,房间里不仅没有异味,还很香,”任平生瞅著即便从下往上这个死亡视角看都依旧美艷动人的南韵,“看来陛下很想我来大离呀。” 南韵走向房间深处的床榻:“平生之言对也不对,我確想平生来大离,但定期清扫房间之事,皆是月冬所为,她也很想你来大离,前几日月冬还问我,能不能带她过去。” 『鱼龙吊坠不能带其他人?” “然也。” 那我们以后的小孩怎么办?”任平生说,“大离这边虽然有皇位要继承,但现代的生活环境更適合小孩成长,而且我那边的父母一直都想抱孙子,我们总不能这边生一个,现代生一个。”” 南韵走到床榻边,轻柔的將任平生平放在床榻上,拉开被褥,为任平生盖上安逸的生活也会让人生出惰性、失去抗爭之心,你我的孩子註定要经歷风厂雨,若连一点风雨都无法承受,如何承袭大位,统御万民?” “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但能去现代的好处总比不能去现代的好处多。“ 『平生勿忧,你当初与我说时,虽没有提及此事,但你必然考虑到这个情况! 概因事情繁多遗漏了。” 任平生玩笑道:“也可能是当初我们俩没確定关係,不好跟你说这个。” 南韵瞅著任平生,说:“你我现在虽是情侣,但未成亲,亦不好谈论此事。“ 那陛下刚才说什么多多益善?”任平生目光玩味地盯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是为了配合我,还是点我,想让我早点向你求婚,把你娶回家?” 南韵坐到床边,衣摆自然的洒在任平生绑著夹板的右臂上,御姐、帝王范十足的与任平生对视,说:“平生此言差矣,虽说男婚女嫁,但你我之间当是我娶你入宫。” 南韵明眸浅笑:“朕的皇后之位空悬已久,任君可愿入主中宫? 任平生露齿一笑:“陛下,这是在向我求婚?听起来怎么跟通知一样?“ 『求婚也好,通知也罢,”南韵伸出素白玉手,挑了下任平生的下巴,“任君嫁给朕,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任平生哑然失笑:“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阿姐挑弄小弟弟?” “你就是这样想的吧?”任平生说,“我是觉得你像个恶霸,抢占、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少女。“ 这般作比有些不雅,还是阿姐挑弄小弟弟比较好,”南韵轻轻地拍了下任平生的脸,“时辰不早,小弟弟早些休息,阿姐就在旁边的软榻,有事唤阿姐。” 在这边休息?你没有停滯现代的时间?! 我来时,值班的护士正在护士台內休息,料想她不会半夜进入病房检视病人情况,"南韵说,“你且安心歇息,明早卯时,我带你回去。” 任平生一想也是,在这边休息,他和南韵都能睡得舒服点。 行吧,你不用特意在旁边的软榻候看,在那上面睡觉多不舒服,我睡觉通常都是一觉到天亮,不会半夜起来上厕所,”任平生微顿的说笑道,“不过陛下要是实在不放心,非要在旁盯著才安心,我这张床其实挺大的。” 南韵眸光敛灩的著了任平生几秒,红唇轻启:“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平生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任平生本只是想逗逗南韵,料定南韵不会答应,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当然任平生很清楚南韵明白他是在说笑,南韵会顺看他的话答应下来,是过於担心他的情况,就和刚才帮他上厕所一样。 任平生充满悸动的心里,瞬间涌现出一股感动。 『自然是假的,”南韵又一次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拍任平生的脸,”平生实乃登徒子,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这般的不安分。好生歇息,养好身子,方是当今之重。” 唉,我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任平生白了眼南韵,大言不惭的说道:“陛下可就误会我了,我会跟陛下说这些,实际上是想透过这个方式,让陛下知道我的情况真的不严重,陛下不用过於担心我,没想到却引起陛下的误解。” 任平生重重的嘆了口气:“误解就误解吧,只要陛下能够心安,再怎么误解我都行。男人嘛,受委屈是常有的事。” 平生巧言善辩,这般说的,倒像是我误解了平生,让平生受了委屈。” ”本来就是。” 任平生话音未落,忽感香风扑面,南韵毫无徵兆附身而来,在任平生的耳边气若幽兰的说道:“若朕说,刚才之言,只是逗你,朕確打算与任君同榻,照顾你?任君,愿否?“ 幽兰似地气息扑打在任平生的耳垂上,撩拨心弦。任平生不禁喉咙滚动,暗想南韵这个妖精,真是让人抵抗不住。任平生很清楚南韵是在有意逗她,但又怕南韵说的是真的,自己拒绝后白白过错一个难得的机会。 任平生思绪飞转的说道:“我现在也算是『失去』半边身子的人,想动动不了,要怎样,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南韵起身,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话是如此,但任君愿与不愿很重要。“ “我自然是愿意的,现在就看陛下愿还是不愿?” 南韵站起来,伸出素白的玉手,以公主抱的方式,轻柔地抱起任平生,朝外走。 “去哪?” “朕的寢宫。“ “然后呢?“ “往返两界时,你我从何处前往异界,回来时便会出现在何地,"南韵说,“朕通常是在朕的寢宫前往现代,月冬每次也都会进朕的寢宫,看朕有无回来,所以你我今晚还是居於朕的寢宫较好。”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陛下猜猜我从你的这番话里听出了什么?” “任君听出了什么?” “陛下的心乱了。“” 自南韵改了自称和对他的称呼后,每次南韵心乱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自称“朕”,唤他“任君”,以强撑平静、镇定。还有,现在的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 任平生勾住南韵的玉颈,语气夸张的说道:“哦,我亲爱的老婆,谢谢你。“ 第125章 曾经的一点往事 听著任平生语调怪异、夸张的谢谢,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嘴角微翘的继续向外走。 紧接著,南韵莲步微顿,心里陡然有些紧张。因为南韵听见任平生似是自语的嘀咕说: 『真不知道我老婆是怎么长的,离这么近看,都瞧不出半点缺陷,跟天仙似的完美无瑕,真想亲一口。“ 南韵何曾听过这般直白的话语,又想到之前拍照的时候,任平生儿次有过想亲她的行为,以及有一次任平生藉著附耳说话,碰她的耳朵. 所以,南韵很清楚任平生这个登徒子即便有逗她之意,也是真想这样做。 南韵心里的紧张感加重,不自觉的留意怀里任平生的动静,想著任平生要是付诸行动,她该怎么躲?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除非不顾任平生的伤,否则她没法躲。 至於透过打击风府穴让任平生晕睡这个念头仅在南韵心里一闪而过,南韵此时心里想的更多的是一件令她困惑的事情一一她为什么会有点期待?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红唇不自觉地抿了抿,走到通往主殿的出口,静心一听主殿里没有动静,添油换蜡的宫女都已离开。 不急不缓的走过主殿,进入內室,南韵动作轻柔的將任平生放到她的床榻上拉开被子,为任平生盖上。 ”平生早些歇息。“ “你呢?” ”沐浴。“ “然后呢?”任平生期待的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回来吗?” “快快歇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南韵大姐姐教训小弟弟似的轻轻地拍了下任平生的脸,摇曳生姿的走出內室! 径直来到主殿大门处,轻鬆开启高大的殿门,门外站著上次任平生见过的魁梧女侍卫,和一位俏丽的宫女。 这位宫女是侯在这里,隨时等候南韵的差遣。本来宫女应该待在殿內,內室门外,但自从南韵前往现代,为避免让无关人等发现秘密,便下令让夜侍的宫女待在殿外。 此刻,宫女、侍卫见到南韵,皆立即躬身行礼,拜见南韵。 南韵淡淡道:”准备沐浴。” “喏。” 寧清殿的左侧內殿的卫生间里虽有淋浴器具,但其只是改装卫生间时顺带装上去的,南韵一次都没有用过,而任平生以前不在这里住,更谈不上使用。 南韵有专门的沐浴的宫殿,名为华清阁,位於寧清殿的右侧。寧清殿的右侧外殿有直达话华清阁的內部通道,可避免南韵在冬季沐浴后,在返回寧清殿的路上不为寒风所侵。 下完命令,南韵转身走到书案,端坐在软椅上,接著处理未处理完的政务。 殿外的女侍卫在南韵转身走出殿门的范围那一秒,关上殿內。没一会儿,殿门缓缓开启,脸上残留睡意,简单挽了个髮髻的月冬走了进来,快步行至书案前,躬身行礼。 “陛下,”月冬匯报导,“任绣衣在戌时前已將西域有关资讯表交予奴婢,奴婢已移交参略台。“ 南韵合上刚批示完的奏章,隨手放到一旁,抬眸看向月冬说:”平生受伤了。“ 话音未落,月冬啊了一声,俏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攀上浓厚的担忧南韵继续说:“平生现於內室休息,明日一早朕会带他回去,过两日再过来你且备好黑玉膏。“ “喏,”月冬忍不住的问,“陛下,公子为何人所伤?伤了何处?” 你不必担忧,平生的伤势不重,仅脑部受了一些轻伤,右手右腿有些骨折。” 月冬略微鬆了口气,但心里担忧不减。这点伤对月冬自己或其他人来说是不严重,只能算是轻伤,但公子受伤如此,在月冬看来十分严重。月冬从小跟著公子长大,就没见过公子受过这么重的伤。 “陛下,是何人伤了公子?” 他人醉酒车祸所致,祸首已被那边的官府拘留。 月冬听完,心里虽然很气那人竟敢撞伤公子,但她现在更想见到公子。 “陛下,奴婢现在能不能进去看望公子?“ 南韵略微沉吟道:“朕已將真相告知平生,你不必再掩饰身份,但平生因失忆之故,不懂大离雅言,你当以普通话与之交流。” “喏。“ 月冬清脆的声音里压抑看欣喜,俏丽的小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刚想进去, 见南韵还在批阅奏章,红唇翁动,欲言又止的走向內室。 南韵警了眼月冬的背影,心里很清楚月冬对任平生不仅仅是主僕之情,且按日子来算,月冬比她和任平生相识的日子更久,但南韵之所以不防看月冬,是因为南韵更清楚,任平生仅將月冬视作亲妹, 再者,任平生若对月冬有男女之情,或非分之想,月冬现在就不会还是完璧之身,早已成为任平生的妾室。 至於月冬是否会像某些不安分的奴婢那般,做出勾引主子的事情南韵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很清楚月冬的为人,没有她或任平生的首肯,月冬会一直安分守己,绝不会有半点非分之念,逾矩之举。 话又回来,侍女喜欢上自己主子或想攀附主子,成为主子的妾室在大离是司空见惯、稀鬆平常之事,更论贴身侍女,1 本就有贴身侍秦之责,南韵对此並不会有, 什么想法。 当年,南韵练武小成,发现月冬还是完璧之身时,还有些惊讶任平生竟然会没碰月冬。 要知道,任平生当时带她社交,见到的那些世家子弟的侍女,凡是容顏、身材姣好者,皆不是完璧之身,有的甚至都有两三个月的身孕,而月冬的姿色、身材远胜於那些侍女。 加上,烟雨阁在任平生授意下,开了大离的最大的烟之地一一扶摇楼,却从未碰过那些烟之女,南韵彼时就对任平生產生了浓厚的好奇,心想任平生此人是不是一心只有造反? 可任平生为何要造反? 太上皇待任家不薄。据说太上皇还很喜欢任平生,曾还准备將最疼爱的公主, 赐给任平生。任平生嫌其年龄太小,拒绝了。就是这般公然拒绝太上皇赐婚,太上皇不仅没有处罚任平生,反而笑说那就过几年。 然后,就没有然后南韵想到那位原本要嫁给任平生的公主,继续处理政务。 同一时刻,內室里,任平生还没有睡觉,不仅因为他的头有些昏沉沉,右手右脚有点疼,更因为他在等南韵。他觉得南韵应该会过来,但也不排除南韵临时变卦。 等待的时间不好过,尤其是没有手机,干躺的情况下,任平生正东一榔头西一锤头的胡思乱想时,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顿时精神一震,抬头望去。 ”小韵儿,这么担心我啊,今天竟然洗这么快。” 第126章 故人新见 因角度问题,任平生抬头、歪头都没能看到来人样貌,只看到一点不同於南韵的身影。 任平生心里猜测应是南韵派人来照看他的,刚想询问,一道清脆又有点稚嫩的声音先一步在安静的內室里响起, 公子,是奴婢,陛下在外处理政务。“ 听著这道带有浓重大离口音的普通话,任平生意识到来人是月冬。 说起来,南韵现在说普通话的口音已经减轻了很多,和任平生刚到平城上大学时差不多,处於自己认为没有口音,但外地人会听出一点口音的水平。 “奴婢参见公子。” 月冬站在距离床榻一米的位置,恭敬地躬身行礼。 任平生歪头看了眼月冬,不习惯的说:“免、免礼,韵陛下不是去洗漱了吗?怎么还在处理政务?” 韵儿已经反悔,想透过这个方式避免与他同床? 任平生不禁有点无奈和遗憾,算了算了,韵儿这么保守的人,能有过这个念头就已经够了。任平生刚想让月冬把南韵叫过来,跟南韵说清楚,听到月冬回道; “回公子,陛下在等小人们备热水。” 『哦,这样啊,我说呢,这么晚了还批阅什么奏章,”任平生平静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点兴奋,“你过来有什么事? 月冬抿了下唇,望著躺在床榻上的任平生,说:“奴婢听闻公子受伤,便徵得陛下同意,过来看望公子。“ “哦,谢谢。” 说完,任平生想起来南韵好像和他说过,月冬是他的贴身侍女,而月冬这次特意过来看望他,说明他和月冬应该不仅是单纯的主僕关係,有一定的感情。月冬上次不经意展示的待遇,也说明南韵对月冬很器重,这其中或有他的因素。 不管怎么说,他和月冬既然是旧识,他刚才的態度就有些冷淡了。 任平生想了想,说:“谈,你上次不是叫我先生,这次怎么叫我公子?” ”上次是因公子不明真相,为避免泄露,奴婢不得以唤公子先生,请公子恕罪。” 任平生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听陛下说,你曾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们俩的关係很好,现在看来,我们两的关係好像不是陛下说的那回事,我仅是想以此为话题, 跟你聊聊天,你怎么这么认真? 是你一直就喜欢这样板著,还是我以前太严厉,让你不敢在我面前放鬆?“ 月冬红唇微启,任平生接著说:“对了,我们上次下棋的时候,你不是挺活泼的,还在那偷笑。” “回公子,奴、奴婢是太久未与公子说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冬鼻头髮酸,圆圆的杏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任平生听著月冬有些哽咽的声音,问:“我离开不是最多就一个月吗,你怎么会太久没和我说话?” 公子是仪离开一月之余,但在公子离开前,奴婢已多年未曾与公子说话。”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任平生因透过系统升级大脑,导致自己逐渐丧失情感后,月冬作为任平生的贴身侍女,虽然没有瞧出任平生当时的偽装,但月冬有感觉到任平生对她日渐冷漠。 月冬当时认为应是她在与公子相处的时候,过於隨意,没有了主僕之分,公子心有不喜,才会对她日渐冷漠,后来当公子命她去侍奉南韵,教南韵功夫时,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认为公子不要她了。 月冬为此伤心许久,也因此南韵三番五次的让她隨意点,不用那么生分,她不敢当真。 因为当初公子就是这样跟她说,然后直到上个月,月冬从南韵那里得知一些真相,这才意识到是她误会了公子。 不过多年形成的惯性和任平生的失忆,让月冬即便知道任平生不会怪他,也心有顾虑,不敢对任平生太过隨意。 任平生自是不知这些,不过仅从月冬特意徵求南韵的同意过来看望他一事上看,认为月冬可能是性子古板,有很重的尊卑观念,哪怕任平生待她不薄,她对任平生也有主僕之外朋友感情,与任平生相处,也是一是一,二是二。 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任平生这个现代人看来有些奇怪,但对古人来说,应该是很正常的。 漫说现代的古装电视剧,就是南韵与任平生日常相处时,大多是也是有板有眼、相敬如宾。 至於月冬有没有可能是在顾虑南韵任平生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认为不会, 第一,南韵不是小气、善妒的人。第二,南韵每次与她提及月冬时,给任平生感觉和提起一个朋友一样。 再者,南韵若是將月冬当成下人,月冬在宫里的生活待遇不会那么好,更不会让月冬一奴婢之身,担任九卿之一的少府,掌管南韵的私財和宫內一切事务。 更重要的是,南韵若没有將月冬视为自己人,就不会告诉月冬真相,第一时间告诉月冬,任平生受伤了。 心里闪过这些思绪,任平生笑说:“这样啊,那应该是我当时太忙了,我在这跟你道个歉。” 月冬心里一暖,鼻头髮酸的忙道:“公子万不能这般说,都是奴婢的错。” 说著,月冬的鼻头更酸,香眼里的水雾更厚,但心里格外的开心。她刚跟著公子那儿年,公子便是这般与她相处,有时忘记是因为何事,她没有不开心,公子也会对她说“小姑娘別不开心,我刚才逗你玩的,我跟你道个歉,开心点。“ 看来你还是性子有点古板啊,陛下既然说你我以前关係很好,我们现在就不用这么客套,”任平生说,“来,站近点,看在我现在是个受伤人士的份上,別让我一直歪著头,脖子都快僵了。』 月冬心里一紧,忙是走到床边,看著任平生头上的绷带,说:“公子,奴婢给你按摩?“” “不用,我就是那样一说,主要是想你別跟个木头似地在那,"任平生说,“坐著吧,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 月冬没坐:“敢问公子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任平生略微沉吟的说:“从你认识我到我认识陛下前的这段时间,要是你还知道认识我以前的事,也一併告诉我。” “喏。』 第127章 不愧是老任家的 月冬面露回忆:“奴婢认识公子时,公子时年十岁,表面上整日带著小姐和一些公卿子弟斗鸡走狗,行孩子之事,实则胸藏锦绣,腹隱珠璣,有经天纬地之才, 济世安民之术。” 任平生失笑道:“看来我们俩的关係是不错,不过你这夸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月冬一脸真挚的忙道:“此乃实情,非奴婢虚赞之言。” 我当时暗地里做了哪些事情? '建立烟雨阁、扶摇楼;收养孤儿、开设学堂;以商队经略大漠、西域;暗练军伍,明研利器。公子接回陛下时,已有一万能战之兵,死士两千,暗领西域二国和匈奴的一杂胡部落。” 不愧是我,真牛逼任平生心里得意之余,也清楚做到这种程度的危险、艰辛,稍有不慎就是全家死光光。 我做这些事的具体情况,你了解吗?”任平生补充道,“不用太详细,有个大概就行。” 『奴婢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公子为让商队正大光明的去西域经商,向太上皇献出烟雨阁、扶摇楼的六成股份。商队在前往西域经商的初期不仅损失惨重,人员更是十去九不归,以致一度不管公子开出多高的价码,都无人敢去。“ 月冬说:“后是公子的表叔带看公子阴养的死士前往西域,才得以重开西行商路。商路成功开通后,公子令表叔率兵降服了一个匈奴附属的杂胡部落,在他们的地界训练军伍。其首领之女还对公子芳心暗许,一直想来大离,见公子一面。『 我还挺有魅力任平生喷了一声:“她没见过我,怎么会喜欢我? 『奴婢不知详情,只知或与公子送给首领一家的礼物和公子派人带去的医药, 治好了她的病有关。据说她病好后,日夜戴著公子送的髮簪,格外喜欢。” “然后呢?我和她见面了吗?” ”没有,她在来大离前,因病而亡。” 地狱笑话了。 ”韵儿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陛下什么態度?” “为其惋惜。” 任平生有点疑惑:“惋惜?” 月冬不解任平生的疑惑:“陛下惋惜其红顏薄命。“ 这倒是,是我格局小了任平生接著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从小就在府里?“ “奴姨六岁认识公子,在认识公子前,1 用昊交秀方男的本活斯” 月冬俏丽的小脸上又流露出回忆之色。 『奴婢认识公子的那天,公子带著小姐和一些公卿子弟,走进醉香坊。奴婢当时犯了错,正被那里的人追著打,逃时不小心撞到公子。公子不仅没有怪罪奴婢帮奴婢拦住那些人,还点名让奴婢伺候公子用膳。 “然后呢?” 任平生嘴上这样问,心里则是猜到后续 他帮月冬赎身,让月冬做他的贴身侍女。 “公子离开前,问奴婢想不想离开醉香坊?奴婢不要脸的请公子带奴婢和阿姐一起离开。公子仁善同意,可阿姐不愿意。“ 说到这,月冬的俏脸上流露出浓厚的哀伤,圆圆的查眼里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 任平生不解问:“她为什么不愿意?” 月冬欲言又止。她当时也不明白、不理解阿姐为什么不愿意,还给出她在醉香坊的日子很快乐的理由。 要知道自月冬懂事起,就知道阿姐一直在筹划带她逃出醉香坊。 而且,更让月冬无法理解的是,阿姐当时还不要她离开,威胁她要是敢走,就和她断绝关係。还有,当她准备说出阿姐一直都想逃出醉香坊时,阿姐还打了她一巴掌,不让她说话。 长大以后,月冬才明白阿姐的良苦用心阿姐当时虽然不知公子的真实身份,但很清楚公子既然能从醉香坊带人走,其身份一定极其尊贵,不是来自皇室就是公侯之家。阿姐认为这样的家庭肯定不会让一个低贱的勾栏女做家里的侍女。 如果她跟著离开,公子家的家宰肯定会將她和月冬一併赶走,到时她们无处可去,日子只会比在醉香坊更惨。 她不跟著离开,公子家的家宰很可能会留下月冬,说不定念在月冬年龄小,还会让月冬侍奉公子。 至於打月冬,是想和月冬断绝关係,用自己来衬月冬。 这样的念头在成年后的月冬或任何明眼人看来都是极其愚蠢的,以公子家的家风,断不会因此嫌弃阿姐的身份。而且,以公子的为人,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这是一个年仅十五岁,不认识一个字的小姑娘,为妹妹唯一能做的事。 以上描述之事仅是月冬心中回忆,没有告知任平生,也不打算跟任平生说, 不过,任平生见月冬欲言又止,清楚月冬应有难言之隱,没有追问,另问道:“你阿姐现在还好吗?” 月冬沉默少许,说:“公子带奴婢离开的第二年,阿姐染了脏病,病亡了。” 这下轮到任平生沉默,大离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是何其的差,仅问了这么会功夫,两个人就没了。 我家里的情况,"任平生问, ,“我有几个兄弟姐妹?” “公子母族共有三十五名表弟、妹,其中二表弟的关係与公子较好,其余人一般;父族仅有一堂妹。公子与其关係甚好,和亲兄妹一般无二。“ 我这边的爸妈,"任平生意识到称呼不对,改口道:“爹娘就只生我一个?” 『据说夫人诞下公子时,落了病根。” “我爹没有纳妾?” 『相爷与夫人之情天地可监,从未有过纳妾之念,倒是夫人有为相爷纳妾之举,相爷知道后,將夫人训斥了一顿。” 任平生玩笑道:“然后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相爷让公子处置,公子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带著家人去別处生活,然后公子被夫人打了一顿。“ 『因为什么打我? 任平生觉得可能是因为,这边的母亲不让他把那个人打发走。 “公子將那人打发走,与夫人同案用膳时,对夫人说没见过自己给自己戴帽子的。夫人了解其义后,等公子用完膳,將公子打了一顿,"月冬补充道,“夫人打的不重,仅是揪公子的耳朵。 任平生无语归无语,不过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当初和这边的父母相处的不错,不然在大离这个极重规矩的封建时代,哪个儿子敢这样对自己父母说话。 另外,从这件事上还可以看出他这边的父亲是现代和大离都少有的情种,明明身居高位,可以纳上十几房的妾室,却只钟爱髮妻。 不愧是他老任家的。 ?对了 任平生想起一件事。 第128章 去休息吧 南韵好像跟他说过,她有一大臣以其的爵位,可纳十房妾室,但因与其髮妻伉儷情深、琴瑟和鸣,至今不曾纳妾,是庙堂中有名的恩爱夫妻这位大臣莫非就是他在这边的父亲? 任平生心里有几分肯定,看著仍跟木头似的杵在床尾的月冬,说:“你別站著,坐著说。” “谢公子。” 月冬躬身行礼,俏丽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儿分欲言又止之色,她在想如何婉拒公子。而她想婉拒的原因很简单,她一奴婢怎可坐在陛下的尊榻上,与公子交谈。即便公子不介意,她亦要恪守作为奴婢的本分。 “你別光谢,倒是坐啊,还是说我失忆了,说话就不好使了。” 月冬心里一紧,忙道:“公子恕罪,奴婢是. 任平生打断道:“別说这么多废话,赶紧坐下来,都跟你说了我现在是个伤號,你好意思让我一直低著头?” 话音未落,任平生感到床尾略有沉感—一月冬坐了下来,就是姿態过於恭敬只坐了一点边缘,像是扎马步。 不过任平生不知道,见月冬终於坐下来,满意的继续道:“与我关係较好的二表弟、堂妹,他们分別叫什么名字?与我相差几岁?我和他们之间发生过哪些事情?” 回公子,表公子名为李甫,乃公子四姨母之子,仅奴婢所知,公子与表公子来往不多,仅是很欣赏表公子的勇猛,后在与匈奴一战中,表公子身先士卒,不幸中了匈奴大萨满的巫术,不治而亡。” 第三个了。 任平生忽然有点不敢问下去,这才问多久,就已经没了三个,再问下去,人数很可能会破十。 “堂妹呢?” 『小姐名为任巧,比公子年幼两岁,乃乐信侯之女,”月冬顺带介绍起乐信侯,“乐信侯乃是相爷的三弟,公子的三叔,不喜兵事,酷爱商贾之事,现任商贸行行令。商贸行乃是公子建议陛下设立的新部门,总管天下商贾之事。” 月冬接著说:“在此之前,公子建立的烟雨阁、扶摇楼以及通商西域,皆由乐信侯一人操持。” 我当时是暗中操控,偶尔提提建议,定发展方向?』 奴婢不知详情,只知乐信侯在陛下登基前,不止一次的对公子和相爷说过, 是公子实现了乐信侯人生所愿,让乐信侯有了用武之地,和烟雨阁皆因公子,才能在短短几年內成为天下最大的商號。” 你刚才说我在所有的弟、妹中与任巧的关係最好,具体是怎么好?我和她一起经歷过哪些事情?” 公子和小姐虽是堂兄妹,但与亲兄妹一般无二,甚至比其他亲兄妹的感情更好,小姐称呼公子都是称阿兄,从未称过堂兄。而公子虽未称呼过小姐阿妹,但公子常言『什么堂不堂的,我们俩就是亲的,一家人。』” 月冬接著说:“公子和小姐从小一块长大,每日一起读书、玩乐。仅奴婢知道的,公子幼年与人打架,小姐会帮忙,小姐若与人发生矛盾,亦会第一时间找公子。公子当年还没少带小姐和一些公卿子弟去醉香坊听曲。 公子因为这件事,没少挨夫人的训斥和家法。公子每次都会辩解说仅是听曲! 素的。乐信侯也因此事,对公子颇有怨言。而公子以京师只有醉香坊一地,太无聊的理由,开扶摇楼,请乐信侯操持。” 我以前也是够皮的任平生哑然失笑之余,心里倒是有几分明白他会这般做的真实原因,无聊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为了赚钱。毕竟要造反,没钱怎么行。 至於带任巧去,那就跟在现代带弟弟、妹妹去量贩式ktv唱歌一样。 这不,任平生向月冬求证,他当初是否有在醉香坊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月冬先是有点疑惑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情,了解后,毫不犹豫的说没有。此外,月冬还说出一件让任平生忍不住骂出来的事。 因公子去醉香坊仪是听曲,从不碰那些人,以致醉香坊和民间流传,公子身子有缺。“ “神特么的身子有缺,"任平生压住情绪,“你们这的人还挺文雅。” 月冬抿嘴一笑,看向任平生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感慨之色,好多年没看到公子这样说话了。 “任巧现在在做什么?”任平生想起一事,“我之前是怎么称呼任巧的?“ 『回公子,公子称小姐为巧儿,也曾因小姐钟爱探听他人风闻之事,唤小姐碴渣,还说等陛下登基,小姐立功,让陛下封小姐渣渣侯。“ 任平生本因头疼、手腿的隱隱作痛,精神有点萎靡,听到月冬这样说,瞬间来了点精神。 “碴?哪个?反犬旁,检查的查?” “不错,”月冬期待的问,“公子有印象?” “不是。” 任平生仅是觉得挺巧,任巧竟和安然一样喜欢八卦,他当时说让南韵给任巧封碴碴侯,应有思念故乡之意。 月冬接著说:“公子教小姐功夫时,曾玩笑说要教小姐铁头功,以便小姐在家道没落后,可以在街头表演铁头功顶大缸,维持生计。小姐问公子为何不练铁头功、顶大缸,公子说小姐最合適。” 任平生失笑:“巧儿现在也在宫里做事?” 『在陛下登基前,小姐奉公子之令,建立绣衣,监听天下。因绣衣的特殊性” 小姐不显於世。” ”i巧儿在绣衣的职位是大帅?“ 公子昔日曾建议小姐、陛下將绣衣的首官名称,定为大帅。小姐认为不好听,將绣衣首官之名定为,绣衣令。” “还是大帅比较有意思。“ 话罢,任平生见月冬突然站起来,往前快走几步,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任平生闻言,刚抬头,还未看到南韵的身影,就听到南韵酥脆的声音。 在你家公子面前,便可坐榻,在朕面前就要这般拘束、多礼?是你一直拿朕当外人,还是朕残忍暴戾、刻薄寡恩,让你不敢与朕亲近、交心?” 月冬脸色微变:“陛下恕罪,奴婢绝无』 任平生望著披著白色外袍、內搭白色中衣,散著秀髮的南韵,笑说:“你就別逗她了,她刚才也是一直跟个木头似地在那里不动,是我说我一直低头脖子酸她才勉为其难的坐下来。” 南韵轻轻地拍了拍月冬的小脸,说:“去休息吧。 “喏,”月冬瞄了眼抬起头的任平生,迟疑道:“陛下,公子伤重,夜里需有人照看,奴婢能不能在外面候著?“ ”月冬勿忧,朕在。” 月冬本想说还是需要有人候著,旋即明白南韵潜在的意思,瞳孔微缩的瞄著南韵、任平生。 陛下和公子的进展这么快?这就已经南韵清楚月冬意识到什么,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的说:“去休息吧。 第129章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阿姐 烛光摇曳,人影幽幽. 內室里有点过於安静,气氛上有些旖旎任平生抬头望著站在原地不动的南韵,其娇媚的俏脸在幽暗烛光的勾勒下更显魅惑、神秘,想著即將会发生的事,心里陡然有些悸动、期待,张嘴想让南韵快过来,又觉得南韵可能是在做心理建设,抬起左手,垫住有点发酸的脖子。 南韵看到任平生抬头托颈的动作,迈开莲步,朝任平生走去。 诚如任平生刚才的猜测,南韵在听到任平生让她同榻照看时,便知道任平生是有意的逗她玩,会顺势答应,是因任平生夜里確是需要有人在旁照看。而当南韵抱著任平生走向她的房间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妥。 因为南韵意识到她和平生还未成亲,因为夜里照看平生的办法有很多 比如,她可差人在平生的床榻旁备一张床榻,或命人守在床榻边,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同榻照著? 不过,不妥归不妥,南韵何等人也? 大离皇帝,一言九鼎。 她適才站著不动,仅是在等月冬离开而已, 走到床边,南韵对上任平生笑意蛊然的目光,掀开她右边、任平生左边的被子,脱掉素雅的绣鞋,露出粉嫩的玉足,右膝跪在床榻上,一点一点地趴到任平生的左边,转身平躺,与任平生相隔半个拳头的距离。 旋即,南韵盖好被子,扭头看向任平生,正好对上任平生直白、火热的目光 “晚上好。” 任平生也不知道他一对上南韵的目光,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冒出这句话。他只知道在对上南韵清澈柔媚的目光那一刻,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南韵莞尔一笑:“晚好。“ 安静片刻,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外袍—· “时辰很晚—— 两人同时停下来,脸上的笑容都盛了几分。 任平生接著说:“你的外袍不脱吗?』 南韵轻嗯一声,过了两个呼吸,略微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在任平生的注视下,解开外袍右侧內搭的绳扣,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短款窄袖的右社纯白色里衣。 看著因过於雄厚的资本而自然有点鼓开的社边,任平生虽早在现代见南韵穿睡衣时就已知晓,但现在还是不由得眼眉微动的打量几眼。 因为任平生惊讶的发现南韵白皙纤长的玉颈上,竟然没有系上蝴蝶结的绳带。 没穿? 任平生又打量几眼,瞧不出端倪, 南韵自然察觉到任平生放肆的目光,心头不禁生出几分羞恼之意,暗道登徒子,但南韵明面上装作不知,平静地叠好外袍,放在床头,躺下,盖好被子。 “时辰很晚,平生早些歇息。“ 任平生嗅著不断从南韵身上传来的清香,看著在幽暗烛光下侧顏朦朧、魅惑的南韵,说:“我睡不著。" “为何?”南韵侧头对上任平生的目光,“伤处疼痛难忍?还是我打扰了你?” “非也,"任平生学了下南韵的气口,嘆气道:“是我的心在困扰我?” “何意?”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想法,我知道说出来可能会有得寸进尺之嫌,你也不会答应,但不说吧,我又得难受,因为我认为天下第一好的韵儿在知道我的困扰后,肯定会答应我。”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表情,旋即收回目光,看向床帷顶, 任平生见此,继续看著南韵绝美无暇的侧脸,挪动左手,碰到南韵的手臂。见南韵没有反应,任平生立即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並手指插入南韵的玉指缝,紧紧地扣住。 南韵看上去仍是看著床帷顶,上面似乎有值得认真端详的东西,实际上在任平生扣住南韵玉手的那一刻,任平生很快就感觉到南韵葱根似的玉指,逐渐搭在任平生的手背上,配合的完成任平生想要的十指紧扣。 任平生露齿一笑,刚挪动身子,欲贴著南韵。 南韵察觉到任平生的动静,侧头问:“平生可是要如厕?” 我们现在离的有点远,我想离你更近点。” 南韵瞅著任平生的眼睛,感受著任平生想要她感受到的真挚,抬起左手,轻捏住任平生的右脸,宠溺的与任平生对视,然后朝任平生挪动,右臂挨著任平生的左臂。 任平生感受著左臂的柔软、温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的老婆果然是天下第一好。” 南韵又瞅了眼任平生,对上任平生笑意蛊然的目光,旋即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梨涡浅笑。 还记得促使我们確是关係的那场电影吗? 南韵略微沉默,侧头重新对上任平生的目光,过了儿呼吸,说:“小弟弟可是又想阿姐抱你,宽慰你?” 任平生义正言辞的说道:“错,我是那么脆弱的人?一点小伤而已,哪里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宽慰,我现在只是想单纯的抱一抱我的老婆。 “可以吗?我亲爱的老婆。“ 南韵哑然失笑:“你我还未成亲,岂可这般称呼?不过”南韵话锋一转,“若是以姐弟的身份,朕不介意如適才那般,宽慰任君。“ 任平生语气有些无奈:“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阿姐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现在只想以男朋友的身份抱你,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阿姐。“ 南韵嫣然一笑,美艷无方,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狡之色。 “恕朕无法答应。” “再说一遍。” 任平生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南韵笑容艷丽的重复道:“恕朕无法答应。” “好,这可是你说的。” 任平生立即鬆开南韵柔嫩的玉手,想挠南韵的腰,南韵却像是预判了任平生的想法,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时,南韵仍握著任平生手。然后结果都知道,任平生力气哪里比的过南韵,“挠痒”的报復只能胎死腹中。 任平生无奈的重哼一声:“还皇帝呢,说话不算话,你也好意思。 南韵此时给人的感觉,既像是在面对一只看似生气鸣,实则可爱的小奶猫又像是大姐姐面对好像有点生气的可爱弟弟,娇媚俏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儿分,语气颇为无辜的说道: 『平生何出此言? 第130章 我会成为你期待的模样 “你说呢!” 任平生刻意咬著后槽牙,略微用力地捏南韵白腻、嫩滑的玉手。 南韵眼角眉梢的笑意,在她那娇媚的俏脸上渐渐晕染开来,使其那无暇的绝世容顏,彷佛枝头的繁,瀰漫著芬芳,风情万干。 “还请平生明示。 “我明个毛线球,堂堂大离皇帝说话不算话,说起来我都替你感到害臊,”任平生再次轻捏南韵的玉手,愤愤不平的说道:“也就是我现在受伤不方便动,但凡我要是能动,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正义的制裁。“ 南韵轻轻地回捏任平生的手,嘴角笑的惋惜道:”可惜平生现在无法行动厂只能被动接受朕的制裁。” 任平生闻言,心里一动,对於南韵所说的制裁,有几分正向猜测,旋即顺著话题、南韵的话,喷喷道:“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大离皇帝该说的话?我採访你一下,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零下一百度的话? 还制裁我是你食言在先,你怎么好意思制裁.. 话未说完,任平生忽感胸膛微沉一一-南韵略微上挪,侧身面向任平生,张开左臂,小心地搂住任平生肩膀。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瞬间涌出灿烂的笑容,刚想开口,警见南韵梨涡浅笑的伸出素白的玉手,捏住他的脸,將他侧向南韵的头正。紧接著,任平生感觉到南韵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令他有些酥痒,半边身子起了鸡皮疙瘩。 『小弟弟,阿姐这般制裁,喜乎? “你鬆开我的脸,我就更喜欢了。『 南韵鬆开任平生的脸,同时结束附耳状態,退回到侧身搂著任平生肩膀的姿態,纤细白腻的玉臂重新搭在任平生的胸膛上,玉手握住任平生的肩膀, 任平生侧头看著近在哭尺的南韵,看著南韵在黯淡烛光下神秘、魅惑的俏脸清澈柔媚的桃眼、长而微微上翘的睫毛,说:“你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我们改进一下?“ “平生想如何改进?” 你往旁边一点,让我手抽出来。” 南韵依言往旁边挪了一些,任平生抽出左手,伸向南韵,欲穿过南韵的玉颈, 搂南韵肩膀。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配合的抬起脑袋,枕看任平生的手臂,接看,又配合的贴住任平生,枕著任平生的肩膀,左手轻搭在任平生的胸膛上。 任平生搂看软香的南韵,摩看南韵嫩滑的肩头,嗅看南韵身上怡人的清香, 愜意之余,心里也有儿分感慨,难怪他之前偶然刷到的恋爱短影片的评论里会有许多人说喜欢搂著女朋友睡觉,这感觉是真的非常非常不错,超级棒! 也是在此时此刻、此分此秒,任平生方才真正理解“软玉温香”这个词。 还是古人有文化,形容的真“特么”的贴切” 南韵虽不知任平生心里念头,但听著任平生明显加快的心跳声,能感觉的出任平生现在很开心、高兴。 南韵同样也很高兴,尤其是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发现任平生心跳加速南韵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俏脸上荡漾看幸福的笑容。 屋外悠悠醉风扰不了屋內的静謐、温馨,摇曳的烛光有机率倒影落在床帷之上。 忽然,南韵酥软、温柔的嗓音飘入任平生耳中。 “平生,时辰很晚,快歇息。” “太开心了,有点睡不著,”任平生问,“你想睡了? 南韵也没有睡意,想与任平生说说话,但念著任平生刚出了车祸,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休息,便轻嗯了一声。 “行吧,我们一起睡,晚安。 “晚安。” 南韵闭上眼睛,继续听著任平生的心跳,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的那种幸福、安寧感持续扩散。而这种幸福、安寧的感觉是南韵有生以来不曾体会到的。 不对,南韵母亲在世时,南韵有体验过,也记得那时在冷宫,她日夜都是在母亲怀里安睡,有时睡不著母亲还会给她唱歌,哄她入睡,但时间太久,南韵已经忘却了在母亲怀里安睡的感觉,忘记了母亲哼唱的歌谣。 一念至此,南韵俏脸上幸福的淡了一些,眼眸里泛起追忆的情绪。 任平生自是不知南韵心里想法,在和南韵互道晚安后,便以为南韵已经睡了。 他跟著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十分活络,冒出一个又一个毫无关联的念头。 比如感嘆自己受伤影响发挥;我和韵儿的进展又跨了一大步;韵儿真是个好老婆,我要好好对她;等情况稳定了,就和韵儿成亲. 说起来,自从他和南韵確定情侣关係,浅显的触及一点真相后,南韵就没有再跟他提过入宫成亲一事。 细细思索,任平生认为南韵在確定情侣关係前,三番两次的跟他提入宫成亲一方面是南韵不会谈恋爱,想藉此跟他表明心意;另一方面也有逗他的心思。 確定情侣关係后不提,一方面是他们成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另一方面是现在时机不成熟。 至於哪不成熟·—. 任平生刚想到这,忽听见怀里的南韵开口, 『平生还睡不著?” 快了,你睡吧,不用担心我,有你在我怀里,我很快就会睡著。” 南韵听著任平生已经平稳很多的心跳,略微沉默说:“平生,若实在睡不著我可唱歌哄平生入睡。” 任平生哑然失笑道:“好呀,你打算唱什么哄我入睡?” 『萤火穿过风,融化成飞光. 任平生一愣,没想到南韵会唱这首歌,是看他平时做菜、开车时经常放这首歌,就认为他喜欢这首歌,特意学的?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没有出声打扰继续聆听。 当月色挥手时,恰有萤火回答。人间暗夜,身旁有你不怕。我知明月,生来属於天涯。独自记得,悲欢浮沉盛大,但若一起看过,地上星河飞,总会有重逢那天,对吗 南韵唱到这,想到任平生,想到任平生当初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那些事情时,她的恐慌、无助一一她怕任平生失败,此生再也见不到任平生。 幸得天怜,她能与平生重逢。 “我会带上所有渴望,去到更远的地方。如萤火与月光,彼此点亮。山河万里曾有幸,与你並肩闯,我会成为你期待的模样. 南韵的心情陡然有些沉默,她已成为了平生期待的模样,可母妃—. 母妃, 倘若泉下有知,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第131章 想再试一次 南韵作为皇帝,是大离最富有的人,也是大离最孤独的人。 这种孤独不仪是皇帝身份带来的,更是南韵幼年苦难的经歷造成的, 五岁到十三岁,长达八年的冷营生活,南韵有近六年是独自待在冷营,每日除了早晚两食能看到一个小太监,其他时候能看到的只有斑驳的墙壁、掉漆的樑柱缺了一半的石砖,夏时会出现的蚊蝇小虫和偶尔降落的飞鸟。 至於绿树、鲜和小草,冷宫的院墙里皆没有。 南韵每日能做的只有阅读母妃临终前一个月,用自己的血在墙壁上断断续续写下的三篇论语,和看同样是母妃用血画下的草树木、丝绸、茶杯等物品的图案. 母妃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南韵以后將要一个人在冷宫冷淒度日,为避免南韵丧失语言能力,写下论语,让南韵每日诵读。 画那些日常物品的图案,是念著南韵年龄太小,冷宫又与世隔绝,南韵日后若承陛下隆恩,有幸离开冷宫,不至於如白纸一张,连最基本的物品都不认识。 此外,母妃还在临终前,叮嘱南韵要时常打扫卫生,注意个人卫生,说了一些 南韵已不记得母妃的原话,只知道母妃是想让她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態,不要放弃自己,让她苦中作乐,生活的舒服些正是幸有母妃的掛念,南韵才没有因为长期独处而丧失语言能力,没有如野狗般狼狈不堪的活著,拥有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人格。 不过,近六年的独处,又是在人塑造三观最关键的时期,南韵刚离开冷宫时, 性格有很大的缺陷孤僻,情感缺失,对外界许多事物缺乏正常人应有的反应,缺乏认知,有著一套母妃灌输给她但因独处而变歪了的三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任平生让南韵逐渐变得正常,改变了命运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当年面对南韵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的跟南韵说过,他是选择了南韵,对南韵有一些帮助,但归根结底是南韵足够聪明,是南韵有帝王之姿,是南韵自己帮助了自己。 这样的说辞,在南韵看来是任平生品德高尚,施恩不图报。为报答任平生的恩德,南韵一直都是拼上性命,努力完成任平生交给她的事情。 而任平生返回现代前,將同等性质的《现代日常生活手册》交给南韵时,对南韵的衝击,旁人难以体会。 也正因此,南韵固然知道母妃不愿意她逐兄囚父,亦要成为任平生期待的模样。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南韵可以完全不在乎母妃的感受,南韵时常都会像现在这般,陷入母妃是否认同她的情绪之中对於帝王而言,这或许十分矫情,但在任平生出现前,南韵的人生中只有母妃,在冷宫的那些年,南韵全靠著存在她脑海里的母妃,才得以生存下来。 南韵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唱著《萤火飞光》,不自觉地搂紧任平生,如小奶猫般,脑袋在任平生的胸膛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柔顺的秀髮擦过任平生的下巴,令任平生心里痒痒的。 任平生搂紧南韵嫩滑的香肩,跟著南韵轻声哼唱,隱约感觉到南韵动听的歌声有些沉重、哀伤,没有在意,这首歌的基调就是有点悲一曲唱毕,任平生笑说:“我老婆还真是人美歌甜呀,唱的真好听。” 南韵嘴角微翘,心里和刚才一样,想与任平生说说话,又念著任平生的身体, 说:“平生晚安。” 这让本想和南韵聊天的任平生,只能咽下嘴边的话,意犹未尽的说:“晚安。“ 任平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著的,只知道他迷迷糊糊醒来时,房间里有些吵闹! 有人在压看嗓子说话,有人在略远的地方走来走去。任平生手脚不自觉地微动,刚想右翻身,手腿传来得痛感,令任平生瞬间清醒, 也在这时,任平生发现他在病房里,南韵、安然並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安然掌著手机,正在和南韵分享什么. 南韵第一时间发现任平生醒了。在看到任平生向右翻身时,南韵身子微动,担心任平生压到伤处,欲过去阻止,又见任平生平躺,这才没动。 “然然什么时候来的,上午没课? 说著,任平生左手撑床,想坐起来。南韵立即走到床边,扶任平生安然则是快步走到床尾,摇著开关说:“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还是个资本家我好心好意的过来看你,你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怎么不上班。南韵姐,你给我评评理,你男朋友是不是很没有良心?” 南韵浅笑说:“然然七点多赶过来,给你我带了早餐。以然然家到医院的距离,然然想必是五点多就起来了。” 安然用不以为意的口气说:“没有,也就是四点五十多起来,六点多出门。” “这么早呢,我真感动,"任平生说,“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今天上午没课?” “你就放心吧,资本家,像我这么敬业的好员工,怎么可能会翘班。我今天的课在下午。” 说到这,安然见南韵拿起床头柜的早餐,忙道:“已经冷了吧,我去热一下。” “还有一些余热。” 安然走到南韵身边,摸了摸袋子里的粥,说:“不够热,我去热一下。” “医院何处可温食?“ “不知道,我去问一下。” “辛苦了。” 任平生接了一句,等安然走出去,看向穿著昨日衣裳的南韵,想著昨夜的相拥,俊朗的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笑容。 “我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望”卯时一刻,”南韵有些庆幸的说道,“我们过来不久。外面就有护士在活动。“ “进来了吗?” ”已时初进来。” “已时初是九点?"任平生见南韵頜首,“那都过一两个小时了,我们明后天可以起晚点,"任平生抬起左手,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笑容有些荡漾的问,“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羞意,反握住任平生的手,梨涡浅笑的红唇微启:“平生休息的如何?” 任平生摩著南韵嫩滑的手背:“不错是不错的,就是昨晚太仓促,我想再试一次,怎么样?” 南韵明眸浅笑,红唇刚启,安然快步走进来'南韵姐,这里 第132章 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南韵姐,这里没有微波炉,我们还是重新买一份吧。 安然的说话声刚刚响起,任平生像是收到某条指令,自然地鬆开南韵的玉手。 一向反应比任平生快的南韵,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鬆手,而是看了任平生一眼,再嘴角微扬的鬆手。 这一耽误,让安然正好瞧见南韵鬆手的一幕,其甜美的俏脸上瞬间涌现出碴吃到瓜的满足又有点猥琐的笑容。 『嘖,两个人的感情真好啊,我才走几秒钟,手就牵上了。不过,你们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回来就鬆手?我打扰了你们?那我出去?等你们温存够了,我再进来?” 南韵便是登基前,被人误认为是任平生的外室时,都未曾听过这样的调侃,现在听到安然这样说,心里自然不禁有几分羞涩,不过表面上维持著平静、清冷的模样,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任平生则不以为然的笑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会在外面偷听。“ 安然声道:“我是那种人?” “你不是吗?”任平生反问题偷听这么低阶的事,是我这么高阶的人做的?我要做,那就是偷看好吗?"安然理直气壮的说,“然后拿手机拍下来,不拍南韵姐,专拍你这个资本家,然后发群里让大家看。” 任平生失笑道:“你別忘了在影片的標题上写『碴碴然吃瓜偷拍日记,第一集'。” “你不会取標题就別取,就你取的这个標题,是个人都不会点进去看。” “你来,我看你能取什么好標题。“ 任平生和安然斗嘴的时候,南韵全程明眸浅笑的听著,她依稀从任平生、安然身上看到她登基前,任平生还未彻底失去情感,偽装正常时,任平生和任巧斗嘴的画面。 当初,任平生、任巧也是这般,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你先让我拍,影片都没有,取什么標题。” 安然结束这个话题,掏出手机开启外卖软体,问:“你想吃什么?” 任平生沉吟道:“来份满汉全席吧。要是没有,就隨便买个百八十个菜就够了,我胃口小。” 我乾脆给你买个酒店,你想吃什么就让厨师给你做。” “哦呦,还是安总霸气,一出手就是酒店。” 说正经的,你到底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手上的那些就行。” “这些都快凉了。” “你再不给我就真的快凉了。“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走到安然面前,拿走其手里的早餐, “然然勿虑,夏时吃温热的东西无妨。” 安然见南韵都这样说了,便没再说话,坐到另一张病床上,玩手机。 南韵站在深蓝色的床头柜前,解开袋子,拿出温热的粥,掀开盖子,撕开汤匙的包装袋,端著粥站在床边,留了一小勺,毫不避讳的餵任平生吃。 任平生有点意外,笑著张嘴吃下” “你別站著,坐。“ 任平生拍了拍床边,南韵依言坐下,继续餵食。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安然看短影片的声音。不过安然没有看短影片,抬眼望著南韵、任平生 南韵端著粥侧坐在床边,眉目柔情、动作优雅的餵任平生吃粥;任平生嘴角笑,眼眸含情的看著南韵,每吃一口,脸上的表情都跟吃了蜜一样甜。 两人的浓情蜜意,让安然牙酸。而任平生在南韵面前的小弟弟感,让安然又觉得有些好笑。安然满脸姨母笑的开启手机相机,对著任平生、南韵,找好角度,按下快门键。 咔喀咔嘧~ 连续清脆的快门声打破房间的安静” 安然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仍举著手机,继续拍。 任平生警向安然,比出剪刀手,吃著粥,有点含糊的说:“给我和你嫂子拍好看点,不好看,不给钱啊。“ 『我什么技术你不知道?专业的。 安然得瑟的挑了个眉,留意南韵的反应,见南韵不介意她“偷拍”,放心大胆的站起来,换不同方向拍。 任平生瞅著“上下跳”的安然,失笑的说起正事:“昨天开始招生了吗?』 没有啊,你昨天出了车祸,我们全都过来了,哪有时间招生?“ ”今天开始吧,再不开始,人都要被其他画室的人抢光了,”任平生笑说,“小姑娘,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安然耍宝似的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吃完早餐没多久,医生走了进来,询问任平生的身体情况,了解到任平生身上没有不適、气色看上去也不错,便说任平生可以出院。 任平生正好也有此意,当即便让南韵拿著他的手机和安然去办出院手续。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南韵拿著收据单和装有任平生衣服、鞋子的袋子,独自走进来。 “然然呢?” “然然向医院租用了一个轮椅,跟护士去拿了,我来为你更衣。” “可惜了。” ”为何可惜?” 我等下无法享受到陛下温暖的怀抱了,"任平生说,“虽说被陛下那样抱会有羞耻感,但整体感觉很棒。” 南韵明眸浅笑的走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沾了些血跡的衣服,裤子,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脱掉任平生上衣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好闻地清香,看著近在尺、美艷无方的南韵,心里不禁有些悸动,抬起左手,搂住南韵纤细的腰肢。面对南韵扫来的平静目光,任平生露齿一笑。 南韵收回目光,隨手將病服上衣丟到一旁,素手抓住任平生的裤腰,开始脱裤子。 许是经过昨晚一遭,任平生和南韵真的升级为老夫老妻,任平生心里没有昨晚的不好意思、难为情,十分坦然的配合南韵。在裤子因为小腿的夹板不好穿时,浑身只看內裤的任平生建议南韵拿剪刀把裤腿剪了。 “我去找护士借剪刀。” “你先帮我把上衣穿了,等下然然过来看到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到,任平生话音未落,敲门声带著安然的询问飘了过来。 “南韵姐,平头哥的衣服换好了吗?” 任平生朗声道:“等一下。“ 南韵立即为任平生穿上上衣,盖好被子,然后拿著任平生的休閒裤,走到门口,准备去找护士拿剪刀。安然得知这个情况,將轮椅交给南韵,她去找护士借剪。 南韵推著轮椅回到床边,床头柜响起来电铃声,拿起一看,说:“是伯母的电话。“ 任平生想起一事,笑说:“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第133章 哎呀,环境限制了陛下的发挥 南韵把手机递给任平生,说:“伯父伯母要来?” ”对啊,昨天我发生车祸后,警察第一时间联络到我的父母,他们当即跟学校请假,准备买票过来,不过机票和高铁票都卖光了,他们就打算买硬座过来,我知道后让他们把票退了,给他们买了今天中午的机票。 任平生接通电话:“他们现在应该是到机场了,”任平生接著对电话说,“喂,妈,你们到机场了?“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十分嘈杂,有机场广播播报的声音,也有路人说话的声音。 在这些声音的环绕下,任母的声音显得有点小。 『刚到机场,你爸现在在排队办理登机手续,你脑震盪的状况好些了吗?” “好多了,刚办完出院手续,换了衣服就出院。” 『怎么就出院?” “医生说的,"任平生说,“我的情况本来就不严重,你们俩真没必要特意跑—趟。“ “不严重就好,昨天接到电话听到你出了车祸,你爸哪里还有心思上课?”任母顿了一下,“南韵还在忙?“ “她昨晚知道后立马过来了,然后陪著我在病房里將就了一晚,也多亏了她在这里,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方便。 接著聊了几句,安然拿著剪刀,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任平生结束道:“先不说了,我准备换衣服回去,你们到了跟我说一声,我让我朋友去接你们。” “不用那么麻烦,你把家里地址发过来,我和你爸打车过去。” 没事,也就是我车被撞坏了,韵儿又不会开车,不然我们怎么著也得过去接你们。” 我是觉得太麻烦了,开车那么累,我和你爸打车过去一样的。” 我又不是找別人,是我朋友,不说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任平生看见南韵拿著剪刀,剪任平生裤子的裤腿,安然在旁帮忙拉著。 “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到? ”下午一点多,陈绍下午没课吧? 没有,他今天是上午的课,"安然在心里盘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下课了。“ 任平生拨通陈绍电话,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请求,陈绍二话没说的答应。旋即,任平生掛了电话,將父母机票的截图和父母的电话发给陈绍,再將陈绍的电话和名字,发给任母。 在这过程中,南韵已剪下裤腿,安然接过剪刀,走出房间。南韵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刚为任平生穿好裤子、鞋袜,安然在门外问南韵,任平生换好了没有。 南韵应了一声,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任平生” 安然走进来,见到这一幕,一边喊著“南韵姐等一下”,一边掏出手机,开启相机模式,有些贱兮兮的说道:“平头哥被女朋友公主抱的感觉怎么样?” “你说呢?”任平生故作恍然的说道,“抱歉,我忘了你还是个单身狗,你能知道就怪了。” 『嘖,看你这小鸟依人的模样,看来你的感觉是非常好了。” “必须滴。” 说话间,南韵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放到轮椅上,推著任平生,往病房外走, 安然走在旁边,给任平生看刚拍的影片,说:“你看,影片里的你是不是特別的小鸟依人。” 任平生哑然失笑,不得不说安然说的不错,影片里的他的確有些小鸟依人。 安然紧接著又拿给南韵看,南韵看后也是莞尔一笑。 『我发群里去了,”安然等了两秒,见任平生不反对,將影片发到画室的工作室。 南韵倒是有意制止,理由是之前在大离的理由,她认为这样会有损任平生的形象,是想著这边的社会风气和大离不同,人们不在乎这些形象和任平生自己也不在乎,故没有阻止。 ”你看我取的標题。“ 任平生接过手机一看,无语又好笑的白了眼安然。身后的南韵也是有点无语安然取的標题名是“娇夫怀中抱,冷艷女王显柔情。”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取的好多了?” 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你这身才华。『 “哈哈,我也这样觉得,等以后有时间,我就以你和南韵姐为原型,写一本小说,名字就叫《铁头画家遇冷艷女王,秒变小娇夫》。” 任平生喊声道:”真俗,光是看这个名字,我就没有点进去的慾望。” “你懂什么。”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安然刚要在手机上叫车,任平生拦下安然,让安然找个餐馆,一起吃饭。吃完饭,任平生又让安然晚上和陈绍来家里吃饭,嚐嚐南韵的手艺,安然满口答应。 隨后,安然打车去画室,任平生和南韵打车回家。 上车后,任平生忽然对南韵说起,安然玩笑说要以他们为原型写小说一事。 要真按然然那样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至少在真实度上要比其他同型別的小说强,不过也可能因为太真实,反倒显得假。名字嘛,肯定不能叫然然取的那个,太俗,我想到两个。” 任平生说:”《这个女帝大有问题》或《女帝能有什么坏心思》,怎么样,是不是比然然取的名字强多了?” 南韵浅笑问:“平生真有此念? 『现在没有,我哪会写什么小说,也没那个时间,”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等我们七老八十,半只脚入土了,倒是可以写写回忆录。到时候我就给回忆录,取这两个名字。” 任平生接著神秘兮兮的说:“你猜猜《女帝能有什么坏心思》这个名字的根源是什么?“” 南韵闻言,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但没有说出来,问:“根源为何? 任平生凑到南韵耳边,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小声说:“根源就是陛下来了之后,一门心思的想让我做她的男朋友,你说这能叫坏心思吗?“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有心想顺看任平生的话,调侃任平生儿句,但顾忌到前面的司机师傅,没有开口。 任平生心有灵犀的知道南韵的念头,继续附耳,贱兮兮的说:“哎呀,环境好像限制了陛下的发挥啊。 南韵又警了任平生一眼,留意著司机师傅的动静,悄然伸出素白的玉手,掐住任平生的腰肉。 “疼疼—才怪。 感谢“初九的月“的打赏。 另,q阅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同步更新,每天追读的朋友若是起点也有號,可移步一观。 点中文网支亲我 下 第134章 陛下,你很紧张? 烈阳高照,热浪荡漾。 网约车迎著热浪缓缓停在小区的十八號a栋的单元门前,一辆电瓶车匀速的刚从旁驶过,紧接著后座的右车门开启,南韵走下来,热辣、刺眼的阳光令其眼睛微眯。旋即,南韵转身弯腰,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抱了出来。 安然先前向医院租借的轮椅,仅限於医院內使用,任平生出院时便要还回去走进单元楼,一股阴冷的凉爽扑面而来。任平生搂著南韵的肩膀,一脸愜意的说:“刚才在车上有些话不方便说,我现在跟你说,"任平生压著声音问,“陛下做好准备了吗?”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眼神像是在说“你刚才在车上说少了?“ “你別这样看我,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平生欲言何事?” ”一件既是小事也是大事的事情,”任平生卖了个关子,“我爸妈这几天住哪个房间?” 南韵何其聪慧,瞬间明白任平生的真实意图 借父母居住何处的由头,再度与她同床共枕,且还想她亲口答应。实际上,出於担忧任平生的伤势,南韵早就决定在任平生可自行活动前,夜夜照料任平生。 但任平生现在既然跟她耍这样的小心思,她自然也是要逗一逗任平生。 “平生想让伯父伯母住哪个房间?” 家里现在就书房是空著的,但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摆不下一张床,"任平生看著南韵长而微翘的睫毛,“我的想法是让我们爸妈住我的房间,我房间里有卫生间,他们方一晚上需要起夜,可以省的出房间。” 任平生接著说:“不过这样一来,我这几天就得打扰陛下了,陛下介意吗?要是介意,我可以睡沙发。” 南韵抱著任平生走到电梯前,略微沉吟道:“沙发可展开为床,平生一人睡绰绰有余。” 是啊,沙发床还很软,用来睡觉很合適,”任平生话锋一转,“但问题是我爸妈看见了,他们不仅会让我回房间,他们睡沙发床,还会认为我们吵架了。” 伯父伯母为何会因此认为你我吵架?”南韵好奇任平生会给出何等理由! 在我们这边,情侣在婚前同居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无论男女老少在得知情侣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后,都会预设对方是同床共枕。” 如此说来,便是平生住进我的房间,亦会给伯父伯母掩耳盗铃之感。” 任平生学看南韵的语气:“陛下何出此言?“ 电梯门缓缓开启,南韵抱著任平生走出电梯,说:“以平生之言,家中应只有平生一人之室。” 陛下此言差矣,你未来婆婆知道你的时候,我跟她说的是我们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家里有你的房间不是很正常?” 南韵开启防盗门,接话道:“情侣婚前分房而居亦是正常,且以我的了解,这边的长辈皆不赞同情侣在婚前同居。“ 任平生轻捏南韵嫩滑的肩头,无奈道:“你呀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古代人的样子。” 南韵换好鞋子,说:“全赖平生为我筹备的《现代生活手册》,"南韵嘴角笑,“平生现在可是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 “我不信我会连这个都写上。” 平生在册中虽然没有明確书写,但在《现代人的三观论述篇》中有此意,”南韵说,“你说年纪大的人三观与年轻人相比,较为保守。年轻人认为稀鬆平常的事情,在年纪大的人眼中是离经叛道。同居之事当如是。”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的父母很开明。 『是吗?”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怀中的任平生,“我怎么记得平生说过,伯母保守。平生曾夜里陪一女同学在网咖通宵,伯母知晓后认为平生是与那女子去开房,训斥了平生。还有上次,伯母知晓我的情况后,警告你不要趁人之危。“ 任平生轻捏住南韵的下巴,挑畔道:“我就趁人之危了,怎么滴?” 南韵不躲不避的说:“以平生现在的状况,能够趁人之危的是朕。” “嘖喷,小姑娘暴露了,你竟然想对我趁人之危,”任平生捂著胸口,“不要,不要因为我是娇就怜惜我。” 南韵眉眼含笑的警了眼任平生,没搭腔,走进她的房间。 任平生心里微喜,表面上故作紧张的说:“陛下这么急?大白天的,不好吧。 而且爸妈快来了,时间不够,”任平生轻抚南韵娇嫩的脸蛋,“等晚上好吗?” 南韵仍不躲不避,不搭理任平生,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將任平生放到床上, “陛下脸的温度怎么突然升高了?好烫啊,我感觉我的手都要被烫坏了,”任平生语气夸张,手仍在抚摸南韵娇嫩的脸蛋,“不会发烧了吧?不对,不像是发烧,"任平生故作恍然,“难不成陛下害羞了?” 南韵拿开任平生的手,宠溺的拍了拍任平生的脸,问:“你房间里可有乾净的床单被褥?” “有,在我房间的衣柜里,具体是哪个,我不记得了,你自己找一下,"任平生说,“你突然问这个,是要为你未来公公婆婆换床单被套?我老婆真孝顺。 南韵又浅笑的拍了拍任平生的脸,转身往外走, ”等等,手机给我玩会,干躺著太无聊了。』 南韵回到床边,先扶著任平生坐起来,靠著床头,再从左袖里拿出手机,递给任平生。 手机的萤幕上有儿道裂痕,是车祸所致,不过不影响操作。 玩了约莫五分钟,任平生隱约听到屋外有簸箕、扫把碰撞的声音。 ”韵儿,你在打扫卫生?』 “平生何事?” 南韵拿著扫把出现在房门口,两臂的衣袖卷到手肘处,白皙纤细的胳膊十分晃眼。 『你不用打扫,我叫个保洁过来。 “家里可还有未用过的牙刷、毛巾?” ”不知道,应该没有,我等下在网上买。 『再买一些伯父伯母爱吃的菜,”南韵顿了一下,“伯父伯母喜喝什么酒?我回大离拿一些御酒?“ ”不用,我妈不喝酒,我爸虽然喝,但也只是在外聚餐或同事聚会的时候陪著喝一喝,”任平生说,“他跟我一样不喜欢喝酒,喜欢喝茶。” “那我回去拿一些茶叶。” 任平生瞅著南韵,笑说:“陛下,你很紧张?” ”平生何出此言?” 『我感觉你有点紧张,”任平生说,“不用紧张,你的未来公公、婆婆很好说话。况且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气质这么好,他们见到你一定会非常满意,说不定还会认为是我高攀了。” “平生感觉有误,我不紧张。” 这是实话,南韵要回去拿酒、拿茶叶,只是出於礼节。 不过,经任平生这样一说,南韵似是现在才意识到她即將要见到任平生的父母,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紧张之意。 第135章 十二分满意 下午一点五十多,任平生刚坐上他从外卖软体上买的轮椅在客厅里转圈,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在手机的旁边是南韵半小时前,特意回大离拿来的酒、茶和两套护肤品。 酒是只有皇帝才能喝的御酒一一九霞,任平生上次去大离时,月冬就给任平生推荐过。 茶是任平生上次喝过的月冬茶,按南韵的说法,月冬茶本无名,是任平生偶然发现后,觉得口感不错,又用系统给其升级了一次,然后为奖励月冬事情做的不错,將其命名为月冬茶。 如今,月冬茶已成为皇家御用之茶,和九霞酒一样,除了皇帝,只有三公和有功之臣能得到一些。 护肤品是南韵特意为任母准备的见面礼,该护肤品亦是经过系统的升级,效果非常的好,能真正的抗皱去疤,在大离也是御用之物。 言归正传,任平生停止转圈,问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谁的电话?” “陈绍。” 南韵拿起手机,递向任平生。任平生操控著轮椅来到茶几前,伸手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刚將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便传出陈绍的声音。 “喂,我已经接到叔叔阿姨了,现在去你家,你在家吧?” ”在,刚买了个轮椅,正在客厅里练习转圈,”任平生说,“你晚上有事吗? 没事来家里吃饭。” 『不用了,我晚上得和我女朋友去看演唱会,她念叨很久了。』 “行吧,本来还想让你嚐嚐你嫂子的手艺,"任平生问,“你说的演唱会是谁的?“” ”李啥来著,好像是一个从半岛回来的,唱的乱七八糟,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女孩子嘛,不就喜欢这些,不说了,你专心开车,回头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嚐嚐你嫂子的手艺。“ 掛了电话,任平生隨手將手机放到茶几上,说:“你未来公公婆婆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南韵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没说话,继续看《汉书》。 任平生笑问:“小韵儿还紧张吗?” 南韵抬眸看向任平生,浅笑说:“平生紧张?『 『是啊,不过我是在为陛下分担。 “有劳平生。” “应该的,我们俩什么关係。” 南韵看回《汉书》,没再说话。 任平生瞄了南韵几眼,继续操控轮椅,在客厅里转圈,尝试翘头,玩一点活。 三点二十多分,仅有轮椅行走声音的客厅里忽然响起来电铃声,不出意外是陈绍的电话,他们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南韵闻言,立即放下《汉书》,站起来说:“我去迎接。” 任平生没有意见,按照礼节,他也该下楼迎接,但他现在腿脚不便,只能跟著南韵来到玄关,看看南韵换鞋,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见父母。 韵儿应该不紧张吧任平生瞄著南韵,他刚才虽然调侃南韵紧张,但也只是调侃,南韵包括现在给他的感觉,是十分的淡定、平静,没有半点新媳妇即將见到公婆的紧张感。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南韵除了任平生第一次故意调侃她时,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紧张之意,之后便再无紧张,十分淡定的等待任平生父母的到来。除了南韵心理素质强大之故,再就是在大离,南韵没少见任平生的父母。 说起任平生在大离的父母,南韵心里会觉得有儿分趣味。 閒言少敘,南韵来到单元楼门口,站在阴凉处,等了大概两分钟,看到一辆掛著蓝牌suv型的汽车缓缓驶来,当即向前两步,迎接任平生的父母。也在这时,南韵心里陡然有了一点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 汽车缓缓停在单元楼门口,驾驶座和后座的车门先后开启,陈绍和任平生的母亲一前一后的从车里走下来南韵迎上任母,素来清冷娇媚的肖脸上浮现出温柔、真挚的笑容,刚要开口自我介绍,陈绍先一步喊了声嫂子。南韵客套的用现代方式跟陈绍道了声好,正要继续跟任母自我介绍,任平生的父亲从车尾走了过来。 相较於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的將军气,任平生在现代的父亲则是有几分书卷气,戴著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 任平生在现代的母亲气质上虽然比不过任平生在大离母亲的高贵典雅,但任母的笑容温柔,给人一种亲近感。任平生笑起来的时候和任母儿分相似。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南韵,南是以雅以南的南,韵是雅韵的韵,平生腿脚不便,在家中等候二老。“ “你好。“ 任父有些乾巴的回了一句。 任母比任父要热情很多:“你好,之前跟你在电话聊时,我就得你应该长的很漂亮,没想到你长得比我想像得要漂亮的多,气质也真好。” “伯母谬讚,伯母的气质远胜於我,若非知道伯母身份,我都以为伯母仅年长我几岁。” 任母自然知道南韵说的是客套话,但听到南韵这样说,脸上的笑容不由盛了儿分。 “你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多谢伯母关心,我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任母刚要再问,任父抢先一步说:“我们先上去吧,有什么话上去再说。外面这么热,孩子都不知道等了多久。” 『是哦,我们快上去,你不用特意下来接我们。』 “应该的。” 说著,南韵让任母稍等,走到正从后备箱拿行李的任父、陈绍旁边,伸手欲拿行李,任父连忙拦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和阿姨先上去。 陈绍接话道:“是啊,嫂子你先和阿姨上去,我来拿行李。” 南韵未来得及开口,任母也是拦著南韵。 “行李让你叔叔拿,我们先进去。” 南韵只好跟著任母走进单元楼,站在过道,和任母閒聊,等任父、陈绍拿行李进来。 任母在与南韵閒聊的同时,也在打量南韵,倒不是要打量出什么,仅是想好好看看未来儿媳妇。 別的不说,仅这会短暂的接触,任母对南韵是十二分的满意。 就是有一个问题, 第136章 本性如此 客厅里,任平生操控著轮椅尝试玩了会活,算著南韵、父母应该快上来了, 来到玄关口等待,有些好奇南韵和父母见面后,父母是什么反应?双方会聊什么? 平时还是得多出门走走,隨便逛逛都比一直待在家里好。” 母亲久违的声音忽然从防盗门外传进来,任平生脸上不自觉地涌现出开心的笑容,下意识地调整坐姿,等待开门与父母见面的时刻。没过几秒钟,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深褐色的防盗门朝里开启。 爸、妈,开门就见到你们儿子活蹦乱跳的在这里等著,你们悬著的一颗心是不是可以放进盆骨里了?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一段翘头螺旋。” 话音未落,任平生將自身的重心后沉,翘起轮椅前端(脚踏处),结果重心后沉太多,任平生不可控地向后倒。 任父、陈绍脸色一变,任母下意识地伸手,上前猛踏出一步,想要扶,却感眼前一,南韵已来到任平生跟前,单手按住翘起的右扶手,將任平生扶正。 任母重重地鬆了口气,快步走到任平生身边,责怪道:“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待著,躁什么躁。多亏韵儿眼疾手快,要不然你又得摔一跤,把头磕了怎么办?你头本来就没好!” 责怪归责怪,看到任平生这般活蹦乱跳,任母、任父一路悬著的心,算是可以放下。 这不是想给你们表演一下,你们没上来前,我都成功了,”任平生辩解 句,转移话题说:“爸、陈绍你们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 陈绍將行李放进门內,说:“我不进去了,我得去我女朋友公司,接她下班。“ “现在才几点,进来坐会,喝口水。』 “她公司在三环,从这边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我要是四点多过去,路上会堵车。” “行吧,路上小心点。” 南韵接话邀请道:“晚上和你女友,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 任母附和道:“是啊,带你女朋友一块过来。” “谢谢嫂子、阿姨,我晚上得和我女友去看演唱会。” 任母问:“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演唱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从她公司过去就得要五十多分钟,她为了不错过开场,今天还想找她领导请假,提前一个小时走,也不知道她领导同不同意。“ 任平生说:“那你赶紧去吧,现在已经快三点半了。』 我走了,叔叔阿姨、嫂子再见。 “路上小心点,回头有时间带你女朋友一块来家里吃饭。“ 陈绍走后,任父关上房门,和任母先后换上任平生下午特意在外卖软体上买的拖鞋,推起行李箱。 “行李箱给我吧,”任平生说。 “老实待著。” 任母略带训斥的口吻说了一句,走进客厅,左顾右看的打量著,客厅乾净整洁,空气里有打扫后的味道,看来在她们来之前,南韵特意打扫了一遍你们儿子的房子怎么样?装修还可以吧?刚买的时候让你们过来玩,还不肯过来,要不是我这次出了车祸,我看你们得等到有了孙子才肯过来。” 『我和你爸时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才想让你们过来玩一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课、改作业,我想想都觉得累,"任平生说,“这次过来多待几天,我跟你们未来儿媳妇带你们好好玩玩,你们也正好跟你们未来儿媳妇好好相处相处。“ “你就老老实实待著,一天天的閒不下来,”任母扭头对南韵说,“韵儿你还不知道吧,他打小就调皮,整天上下跳,没有一天不让我和他爸操心。特別是初中,他在我教书的那个学校,他班主任碰到我就说,他哪都好,就是太躁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莞尔一笑。看来平生在大离幼年时,带看巧儿和一群公卿子弟在京师四处游玩,不仅仅是为了与那些结交朋友,树立个人形象,为日后造反做准备,亦是本性如此。 说起来,来到现代后与任平生相处的这些日子,任平生確是有些过於活泼、调皮。 任平生不满道:“不带你一来就揭我老底的,再说我那叫调皮吗?我明明青春、有活力。” 任母没搭理任平生,扫了眼分布在两处的房间,问:“哪个是你们房间?” “右边的是我房间,左边位於卫生间斜对面的是韵儿的房间,另一间是书房,"任平生说,“书房里堆了太多的东西,放不下床,这几天你们就住我房间。 我本来是打算睡沙发床的,但韵儿关心我,让我睡她的房间。” 南韵有些无语的警了任平生一眼,平生这人可真能顛倒黑白。 任母则是有点意外的扫了眼任平生、南韵,不相信任平生会这么老实。毕竟她这个儿子,高中就跑去和女生开房,还骗他说女同学钥匙没带,女同学一个人在网咖通宵害怕,他只是单纯陪女同学上网. 真要只是这样,直接带家来不就行了,她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家长。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当时听到任母这样说时,便在心里吐槽,你讲个泡泡壶白的道理。 閒言少敘,逛完两个人的房间、书房和卫生间,南韵进厨房泡茶,任母、任父坐到沙发上,任平生说起茶几上的烟、茶和护肤品。 这些都是韵儿给你们准备的,"任平生解释道,“我们之前打算等我画室暑假班结束,回家玩几天,韵儿就提前备好了这些东西,现在你们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带回去。” 任母、任父一早便看到了这些东西,以为是任平生、南韵知道他们来特意买的,没想到是南韵特意提前准备的,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而任平生之所以要撒谎,是因为这些东西精致的包装,一看就不是在外卖软体上能买到的,而且这些东西上面没有標籤和配料表、產地等东西,若是说是临时在网上买的,恐怕会引起二老的怀疑。 你们別看上面没有標籤、配料表,就以为是三无產品。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对外售卖的,韵儿为弄到这些东西,没少费功夫。总之,你们用过就知道这个东西好了。” 任母、任父闻言先后拿起护肤品、茶叶端详,仅从精美的包装上,他们便相信任平生所言非虚,这些东西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任母有些心疼的说:“了不少钱吧,你们钱要留著,没必要买这么贵的东西。” “钱是其次,主要是东西难弄。” 任平生话音刚落,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任父精神一振,闻出是茶香。 第137章 欲言又止 任父望向厨房,对任平生问:“这是你说的茶?” “香吧,”任平生笑说,“我敢以你们未来孙子的名义发誓,这个茶绝对是我到目前为止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任父又望了眼厨房,嗅著空气里清冽绵长的茶香,腹中馋虫大作,口齿生津想要—尝。 不多时,南韵端著茶具,莲步款款的走过来, 任平生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欲拿开茶几上的东西,任母、任父先一步拿起茶几上的九霞酒、月冬茶等东西,按任平生说的,將东西暂时放在餐桌上。 同一时间,南韵走到任平生身旁,任平生冲南韵笑了笑,南韵眉眼含笑的將茶具放在茶儿上,仪態优雅端庄的端坐在单人独坐的沙发上。待任母、任父坐回来南韵为二老倒好茶,伸手示意道:“伯父伯母,请用茶。“ “好,谢谢。” 任父迫不及待地端起微烫的茶杯,先轻闻茶香,再抿了口茶,仔细感受著茶的滋味,闭上眼睛,表情颇为愜意。 相对於任父的专业,任母和任平生一样,直接喝了一口,赞道:“好喝,比你叔叔的那些茶叶好喝多了。” 南韵明眸浅笑的红唇微启,任父先一步开口。 ”好茶。这茶的口感像绸缎那般丝滑,细腻的甘醇犹如寒冬入春后的第一缕春风,又有清月的冷冽,让人回味无穷,”任父又抿了一口,“这茶叫什么名字?“ 任平生接话道:“月冬。“ “月冬,好名字,很贴切。” 那必须的,你也不看是谁取的—任平生很是得意的看了眼南韵。 南韵会心一笑,正要开口,任父又抢先一步说: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茶?我记得我们国家有名的茶里没有这个茶。” 任平生喝了口茶,说:“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慢慢说。爸,你要是喜欢喝,以后喝完了就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寄过去。 ”一盒要多少钱?”任母问。 “便宜,不要钱。” ”不要钱?”任母惊讶,“不可能,到底多少钱?“ 任父也是不信,这么好的茶,怎么可能会不要钱。 “他们不肯收,我们非要给,然后他们象徵性的收了,”任平生竖起两根手指,学著某部电影里的经典口音,说:”两北。” 任父有心想问任平生口中的“他们”的身份,但想著任平生的含糊其辞,应当是不便於说出那些人的身份,改口问:“原价多少?” ”不知道,”任平生说,“我问过他们,他们不肯说,想来价格应该不菲。你们不用担心钱的事,我又不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我能说你喝完了就开口,自然是不了多少钱。" “人家不收是人家的事,你哪能一直就给那么点,"任母说。 “你们放心,这点事我还是清楚的。” 任母没再多说,喝完杯中剩余的茶水,端详著手里晶莹剔透的白玉茶杯,脸上流露出喜爱之意。 这个杯子真好看,晶莹剔透的,是玉的? 茶杯、茶壶和厨房里煮茶的小炉子都是南韵回去拿酒、茶和护肤品时,顺带过来的,是南韵专用的全新茶具。而茶杯確如任母的猜测,是由来自西域的上好白玉製成。 这样的纯玉茶杯,莫说在大离仅是南韵的御用之物便是无价,就是在现代也价值不菲,以任平生个人的財力是捨不得用这么好的茶杯的。故,为不引起父母的怀疑,任平生继续张口就来找朋友买的,一百多一套,你要喜欢,回头我买了寄家里。 任母不疑有他,放下茶杯,说:“给你爸寄一套吧,我用不上这玩意儿。“ 南韵提起白玉茶壶,为任母添茶,说:“除了茶具,还有碗筷一些家用之物来日买来,给伯母寄去。“ “谢谢韵儿。”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道:“光谢你未来儿媳妇,不谢谢你儿子?虽然钱是韵儿的,但我到时候也会费一根手指,在手机上叫快递上门。 任母懒得搭理任平生,问起桌上的《汉书》是谁看的?得知是南韵看的后,將南韵叫到身边,和南韵聊起《汉书》。 忘了提的是,任母钟爱歷史,不仅大学是歷史方面的专业,在学校里教的也是歷史。任父教的是数学,而任平生读书时,成绩最差的就是数学。 日渐西移,转眼到了四点多,南韵主动停下与任母的畅谈,起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任母紧跟著起身,走进厨房。两人间的客套,不行赘述。任平生提起茶壶,为任父添茶,接著和任父天南地北的閒聊忽然,任平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是安然的电话。 “喂,我知道,他今晚要和他女朋友看演唱会,你过来吧少来,你会不好意思?赶紧的,需要我给你叫车吗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你自己过来吧。“ 掛了电话,任平生对任父说:“等会还有个朋友过来,就我出车祸那天,帮你们订机票的,她叫安然,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在我画室做事,她可是全能型人才,我画室里有什么事都是交给她来做。” “以前听你说过,”任父说。 任平生闻言,有些意外,他不记得他以前说过。 任父有些迟疑的说道:“南韵她是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她失忆的原因?” 『人记忆都没恢復,上哪去弄清楚失忆的原因,"任平生笑说,“你觉得她怎么样?適合做咱们任家的媳妇吗?“ 任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说:“很优秀,谈吐、举止都非常好。『 说到这,任父有些欲言又止. 任平生瞧出任父的欲言又止,问:“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是你儿子,哪有那么多顾虑。” 任父微微摇头,又抿了口茶:“没有,你画室现在怎样?』 ”还行,原本准备这几天招暑假生,结果出了这档子事,现在只能交给然然来办了,"任平生说,“就刚跟你说的安然。” “你现在受伤了,你的课,谁帮你上?” 『画室的所有人,他们谁有时间,谁帮我上,”任平生说,“我跟他们都谈好了,谁上算谁的课时费。” 晃眼到了六点过几分,敲门声忽然响起,是安然来了。 她提了几盒东西,先跟开门的任父打了声招呼,再有些浮夸的喊著好香啊,然后放下东西,不顾任平生的阻拦,钻进厨房里帮忙。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载app 第138章 往昔依旧 菜摆上桌,任平生操控著轮椅来到饭桌旁,伸手拿桌上的九霞酒时,意识到两个问题。 第一个,他的轮椅有点矮,饭桌边到了他下巴的位置。他若是坐著轮椅吃饭, 手会够不看菜;第二个,他不会用左手拿筷子。 任平生没急著解决这两个问题,拿著九霞酒问任父:“我陪你喝点?” 任父刚想拒绝,任母训片的声音从任平生身后响起。 不能喝,伤都还没好,喝什么酒!” 说著,任母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欲拍任平生的头。在即將拍到任平生头时,任母意识到任平生头上有伤,连忙收力,轻轻地碰下任平生的脑袋,以示警告。 “就是,受伤了还喝酒,”安然看热闹不怕事大,“南韵姐,快来教训你男朋友。“ 南韵端看老母鸡汤,走出厨房,没有接安然的话茬任平生瞅了眼南韵,看向安然说:“你少在这里拱火,”接著看向任母,“骨折而已,医生又没说不能喝,再说我爸难得来一趟,我不陪我爸喝两杯,说的过去?“ “不急这一会,等过年回去再喝,”任父说,“现在养伤要紧。“ 任平生坚持道:“没事,这个酒是黄酒,撑死也就十几度,跟饮料一样。” 说话的同时,任平生在尝试拔酒塞,因单手不好使劲,將九霞酒递给南韵,让南韵帮忙。 南韵接过九霞酒,说:“冰箱里有冰镇的,此酒冰镇后,味道清爽甘甜,適合夏饮。” 任平生闻言,这才想起来南韵下午去大离拿酒、茶过来后,就开了一坛,倒进全新的青玉酒壶內,放进冰箱的保鲜层。任父、任母虽还不同意任平生喝酒,但见南韵都这样说了,给南韵面子,没有开口拒绝, 南韵拿出青玉酒壶和配套的青玉杯,走到餐桌旁,开始倒酒。 任母、安然顿时被流光溢彩的青玉杯、青玉酒壶吸引i,觉得青玉酒壶、青玉酒杯好漂亮,想拿起来仔细端详。任平生则是留意到青玉杯的数量。 “怎么只有四个?你不喝?” 『平生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就喝一点。” “不可。” 南韵的斩钉截铁,嘻的任平生一时无言。 安然偷笑地瞄了眼一脸无奈的任平生,又看向优雅倒酒的南韵,暗想平头哥在南韵姐面前,果然就是个小受受,南韵姐一句话就让平头哥无话可说了。 任母也是有点想笑,俗话说知子莫若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这个儿子有多调皮、不听话。说他一句,他能嬉皮跳脸的回十句,且事后依日我行我素。任母彼时就想过,等任平生长大找了老婆,老婆都可能管不住他现在看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南韵能管得住这个调皮的混小子。 倒好酒,南韵招呼著任母、任父坐上坐,再招呼安然坐客座,自己则当著眾人的面,抱起任平生,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放在安然的正对面。 白天在医院当著安然的面,被南韵公主抱时,任平生可以坦然的跟安然开玩笑。可眼下当著父母的面,被南韵抱小孩似的抱著,任母还一脸笑容的看著他,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任平生压下心头的不好意思,对安然说:“然然,帮我拿个勺子。” 安然立即站起来,走进厨房,拿出五人份的勺子。 任平生刚想举起杯子,招呼眾人一起喝一个,发现他面前连杯子都没有。他看向南韵,说:“你不让我喝酒,那我喝饮料总行了吧,帮我拿瓶可乐。“ 安然站起来说:“我去拿,在冰箱里吗?” 南韵说:“冰箱里已无饮料,我给你煮茶。” “不用煮,下午的还有半壶没喝完。 任平生话音未落,安然已经很有眼力见的走到茶几旁,拿起白玉茶壶,一边打量一边走过来,说:“平头哥,你家的茶壶也好好看啊,在哪里买的?” “喜欢啊,回头送你一套。』 “好啊,还有这酒壶也送我一套唄。” ”行,"任平生伸手接过安然递来的白玉茶壶,“你还没喝过这个茶吧,要不要嚐嚐?很好喝的。“ ”等我拿个杯子。” ”帮我也拿一个。” 等安然尝过月冬茶,任平生举起茶杯,说:“来来,大家都把酒杯举起来,"任平生看向任父,“爸,说些什么?” 任父微微摇头。 『那我说两句,”任平生清著嗓子,“今天算是一场家宴,欢迎爸、妈不远千里过来看我和韵儿,也欢迎然然,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起来,让然然来家里吃饭可不容易,说了两三次总算是来了。“ 安然故作不满的说道:“是我的原因吗?” 『我的我的,等下我自罚一杯,”任平生接著说,“总之呢,为我们今年第一次家宴,乾杯。“ “乾杯~” 安然附和的最大声。 “我干了,你们隨意。” 任平生一饮而尽,那姿態跟一口气干了一杯白酒一样。南韵、安然和任父、任母都是抿了一口。除了南韵喝过九霞酒,没啥反应不提,任母、任父和安然在九霞酒入口后,反应皆是眼前一亮。 “好好喝,果然跟南韵姐说的一样,味道清爽甘甜,跟饮料一样。” 任母也是讚许的点头。 任父则又喝了一口,说:“这酒的味道比我喝过的黄酒的味道都要好。” 那必须的,要是不好喝,我和韵儿能拿的出手。 任平生语气有些得意,瞄了眼南韵的酒杯,想尝一口,他到现在还没尝过呢为任父添完酒,为自己倒好茶,任平生又举起茶杯,开始轮番敬酒,先敬任父任母,感谢二老放下繁忙的工作,不远干里的过来看他;再敬安然,谢谢安然帮他处理那些杂事;最后敬南韵,谢谢南韵这两天的悉心照料。 敬完一圈,任平生吃了几口菜,又举起酒杯,以招生之事要安然代劳的由头, 敬安然。再以辛苦做饭的说辞,同时敬南韵、任母,然后以和任父许久未见的理由,敬任父。 又敬完一圈后,任平生等安然敬完他的父母、南韵,再一次拿起酒杯,以任父任母第一次见他女朋友的理由,敬任父、任母,並拉上南韵一起。喝完,又以安然见证的理由,拉看眾人一块喝。 总而言之,任平生时不时的找由头敬酒,到后来连安然吃菜都能成为任平生让安然喝酒的理由。 南韵看著这一幕,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回忆的浅笑,之前在大离,她未登基前,任平生不管是宴请还是赴宴,也是这般,丝毫不顾宴会礼仪,以各种各样的由头,让在场的眾人喝酒。 每次宴会刚开始没多久,酒就喝完了七八坛。 第139章 南韵:平生聪慧/坏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客厅里气氛正浓。 任平生拎起青玉酒壶,略有沉感,透过晶莹的表面可以看到里面的酒还剩下八分之一左右。 你们战斗力不行啊,吃了一个多小时,一壶酒还剩下这么多。” 安然小脸红扑扑,眼神有些迷离的说:“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喝茶,一直劝我们喝酒就算了,你茶壶里的茶现在竟然还剩下这么多,一大半!“ 任平生立即放下青玉酒壶,拿起白玉茶壶,递向安然,说:“自己摸摸,茶壶是不是烫的?” 安然伸手一摸,茶壶还真有点烫。她收回手,摇摇头,身子不自觉地跟著微微摇晃,说:“不烫,凉的。” “你就瞎扯,这壶茶是你嫂子刚给我泡的,"任平生放下白玉茶壶,再次拿起青玉酒壶,“冲你胡说八道,你就得把剩下的酒包了。” 话罢,任平生欲將酒壶放到安然面前,南韵按住任平生的手,拿下酒壶然然已有醉意,不要再让她喝酒。” 还是南韵姐对我好,不像平头哥,还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我呸。” 安然朝任平生了一口。 任平生笑看没接话,扭头检视父母情况。任父的状態还好,仅眼周有点晕红现在正拿起白玉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任母的酒量差一些,看上去醉意比安然要浓一些。 至於南韵的状態,是喝酒的四人中状態最好的,几杯酒下肚,脸不红、眼不迷,感觉跟没喝一样。 “你刚才一共喝了几杯?“ 任平生问完南韵,喝掉杯中的茶水。 ”六杯左右。” “剩下的这点,我们两分了?” 任平生唯一能动的左手搭在酒壶上。 南韵警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待平生伤愈,我陪你痛饮。 “我又不是爱喝酒,只是今天的气氛到这了,酒剩下又不好,我就想跟你把酒分了,免得浪费,"任平生凑到南韵耳边,轻声道:“我还没喝过这酒呢。” 南韵毫不迟疑的拒绝:“不行。” 任平生无奈地斜了眼南韵,鬆开酒壶,说:“我看然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给她叫辆车,让她先回去。“ “然然独自乘车回去不安全,我送她回去。” “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无碍。” 任平生见南韵主意已定,没再多说。等叫的网约车打来电话,安然得知南韵要送她到家,坚决不同意,一个劲的说自己能回去,但安然摇晃的脚步,让其反对无效,南韵扶著安然出门,坐电梯,上车。 同一时刻,任父將任母扶进房间,收拾餐桌、洗碗。无法动弹的任平生没有客套的说等南韵回来洗,和以前在家里一样,笑著说:“爸,辛苦了。” 然后,任平生待在客厅,跟南韵在微信上聊了两句,操控著轮椅,来到厨房门口。 他看著任父的背影,略微迟疑的说:“爸,吃饭前,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是不是觉得韵儿看上去不像是失忆?觉得韵儿的言行举止、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担心韵儿恢復记忆后,我和韵儿的情况会发生变故?” 任父洗碗的动作一顿,继续洗碗:“我是这样想过,但我觉得你自己应该能处理好。“ “如果我处理的不好呢? “结果是好是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安全,”任父说,“人这一生总得经歷一些事情。如果她恢復记忆后,和你分手或发生了其他情况,你以后就要以此为戒,避免重蹈覆辙。“ 任平生失笑,任父的態度果然和他小时候一样,他当时在外面惹事,跟人打架,任父也是这个態度。 还是我爸看的开,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既然会和韵儿谈,就已经將各方面情况都考虑好了。” 任父没说话。任平生操控著轮椅,来到茶几边上,接著和南韵发微信聊天。约莫过了十五分钟,任父洗完碗,坐到沙发上和任平生喝茶聊天。任平生让任父早点休息,任父表示要等南韵回来。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安然住的地方离任平生家很远,仅过去的路程就最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等南韵回来,最早要等到晚上十二点。 与任父说明,见任父还是坚持要等南韵回来,任平生便认为任父是有话要跟南韵说,於是给南韵发消息,告诉南韵南韵收到讯息时,还在网约车上,喊著自己没有醉的安然正搂著南韵的手臂, 枕著南韵的肩膀熟睡。检视完讯息,南韵不禁在脑子里覆盘与任父、任母见面后的种种细节,猜测任父要与她说话的內容。 任父和安然一样,因她的谈吐、气质而有所怀疑? 紧接著,南韵又收到任平生的讯息,內容是任平生在任父洗碗时,与之谈话的大致內容,並让南韵不用太在意。南韵心里虽因此有了底,但也好奇任父会与她说什么。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看在我给你通风报信的份上,小韵儿打算怎么谢我?胜坏笑【南韵】:平生想我如何感谢?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自己好好想想,回来后告诉我。 【南韵】:我有一法,可解平生不知夜里在何处睡觉之困。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这句话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晚上不让我住你房间?/生气/可怜任平生等了五分钟,南韵仍未回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人呢?人呢?小韵韵? 【南韵】:平生莫急,容我回去再说,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现在又感觉你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和有一丟丟在报復我。 【南韵】:平生聪慧/坏笑任平生哑然失笑的回了一句“小姑娘有点皮啊”,南韵没有回覆,任平生也没有再发消息,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和任父閒聊喝茶。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任平生收到南韵讯息— 她已將安然安全送到家,现在回去的路上。 任平生旋即將这个情况告诉任父,任父微微点头,打了个哈欠。 “已经很晚了,你去睡吧。 “没事。『” 任平生略微犹豫,还是决定有话直说:“你有话要对韵儿说?明天说也一样。” 没有,陪你等她回来了,就去睡。 任平生心头微暖,笑说:“不用,又不是什么外人,这么客气干嘛,我在这就行了,你快去睡吧。牙膏牙刷都在房间卫生间里的洗漱台上,"任平生补充道:“这些东西都是韵儿知道你们今天要来,特意为你们备好的。” 任父微微点头:“她是个好姑娘,我是希望她未来要是恢復了记忆,你们俩不会出现其他状况。“ 任平生拍著胸膛,说:“肯定不会。 第140章 南韵:朕特为平生寻了两个寺人 醉月悠悠,夜风休休。 明亮、静謐的客厅里,任平生歪头坐在轮椅上,头如捣蒜的打瞌睡微信来讯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任平生身子一抖,猛的抬头眯著眼睛,看了眼左右,打著哈欠,拿起盖在腿上的手机,看见南韵在三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讯息。 【南韵】:平生,我已到达任平生扫了眼通知栏上的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差两分钟十二点。任平生心里莫名有点振奋,大拇指点选输入栏,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任平生立即放下手机,操控轮椅过去。 来到玄关,防盗门完全开启,南韵脱掉绣鞋,换上可爱风的夏季拖鞋。 老婆辛苦了,快来让老公抱抱,"任平生张开左臂。 南韵无视任平生,望向客厅:“伯父呢? “去休息了,”任平生说,“他之前只是想和我一起等你回来,是我误以为他有话要对你说,"任平生接著说,“虽然我猜测错误,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韵儿在回来路上,想好该怎么感谢我了吗?“ 南韵关上防盗门,走到任平生身后,推看任平生走向她的房间。 『平生可有想出,我適才在微信上提到的解决之法?” 『去大离,”任平生说,“你別转移话题,赶紧告诉我,你要怎么感谢我?” “待我洗完碗,带你回大离。“ 『不用,你未来公公已经洗了。 “我去关灯。” 关了客厅灯,南韵回到房间,先关门反锁,再从最外层的衣柜里,找出任平生的睡衣、短裤。 柜子里的任平生的衣服,是南韵下午提前从任平生房间里拿过来的。 隨后,南韵抱起任平生,放到床上,在任平生的注视下,拉出衣领里的鱼龙吊坠,將睡衣、短裤和轮椅收入其中,再抱起任平生,前往大离。 大离的时间和现代的时间一致,多云的夜空中,月色柔美怡人。 幽静的寧清殿內室里,任平生刚感受到內室里的烛光,就听见月冬的声音。 “奴婢参见陛下、公子。” 任平生扭头看向躬身行礼的月冬,刚想开口,月冬接著说: 稟陛下,华清阁已准备妥当。 南韵没说话,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放到床榻上,毫不避讳的当著月冬的面,从鱼龙吊坠里取出轮椅。 月冬见到轮椅,仅是自然的瞅了眼,俏丽的小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好奇之色, 任平生也没有在意南韵的举动,好奇的问:“华清阁是什么地方?” 南韵抱起任平生,放到轮椅上。 月冬说:“回公子,华清阁是陛下的沐浴之地。 任平生瞬间意识到南韵要做什么,心里有点兴奋、期待,抬头想看南韵,发现南韵在他身后,推著他往外走。 月冬立即上前,伸出双手欲接过轮椅的把手,推任平生。南韵没有拒绝,將轮椅交给月冬,走在任平生的右边” 没一会儿,走到內室门口,大门有一道五厘米高的门槛。 任平生原以为南韵会和月冬一起將他抬过去;或南韵一人连人带椅抬过去;或月冬翘起轮椅前端越过去,却没想到是月冬走到他的右边,独自一人十分轻鬆的连人带椅的搬起来,抬过去。 “看不出你个子小小的,力气这么大,你的功夫在这边是什么水准?』 任平生好奇之余,心里在想他现在受伤了还能不能进行药浴? 月冬继续推轮椅:“奴婢愚钝,有负公子教导。奴婢的功力应属於中上水准。” ”一次最多能打几个?” 月冬估算道:“奴婢很少与人战斗,一次最多应只能战八人。” 很多了。我第一次过来,你跟我说陛下不让我出寧清殿,我当时若执意要出去,你会怎么办?把我打晕? 任平生是忽然想起这事,隨口一问。 月冬闻言,则是瞬间有些紧张,担心公子为此事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以她对公子的了解,公子应当不会生气。想了想,月冬如实交代道: 公子当时若执意要出去,奴婢会把公子绑起来。 『亏你还是从小跟著我,算是和我一起长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正確的做法,应该是违背陛下的命令,陪我出去。“ 公子恕罪,公子现在还不宜为外人知晓。” 话是这样说,但我觉得你们有点想太多。” 说话间,经过无人的主殿,来到殿门处。月冬正要上前开启殿门,南韵和推轮椅时一样,没有端著皇帝架子,自行上前,拉开殿门。殿外没有上次给任平生留下印象的雄伟女侍卫。 静悄悄、黑洞洞。 越过主殿高高的门槛,走在幽静的长廊,任平生左顾右盼,发现寧清殿外的院子和故宫里那些大殿外的院子一样,除了整齐的石砖,没有其他东西。 来到右侧殿,任平生以为这个殿是华清阁,没想到只是从这里直达华清阁內。 华清阁內烛光通明,装潢清雅,空间宽敞,不会让人有空旷感。而沐浴的地方位於华清阁深处,任平生刚到这里,便看到一道精美的十二扇屏风,上面的云图案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惟妙惟肖。同时,任平生感到一股微弱的热气。 月冬推著任平生,正要进入屏风,南韵忽然开口。 『月冬去歌息,不必在外候著。” “喏。” 月冬行礼告退。 南韵推著轮椅,从屏风的右边进入。 热气愈浓。任平生又看两个屏风,一个共有二十四扇,琉璃材质,如同一面墙位於在正对面;一个位於右边,也是琉璃材质,共有六扇,呈“亡”型,对著右墙,留出可通行的空间。 南韵推著任平生来到此处,任平生从墙壁上镶嵌的淋浴器,得知这是一个淋浴间,里面有一张极具大离特色的凳子。 这是陛下特意为我准备的? 南韵走到任平生面前,看著任平生脸上十分登徒子的笑容,说:“朕不仅为平生备好椅子,还让月冬派人出宫为平生寻了两位当年在宫里专门伺候人沐浴的寺人。“ 任平生看著南韵的桃眼,笑说:“是吗?人呢?” 南韵半蹲下来,拉起任平生的衣服,淡淡道:“还未找到。』 任平生笑容更盛:“所以现在陛下打算亲自帮我沐浴?『 第141章 我想挟伤自重 南韵神態略显娇媚的警了眼任平生,动作轻柔的脱掉任平生上衣。 任平生笑嘻嘻的说:“陛下要是害羞、不好意思,可以让其他宫女代劳。” 南韵心明任平生是在说笑,故意逗她,但语气还是颇为严肃的问:“”平生认为朕是大方,还是小气?” 任平生毫不犹豫的回道:“陛下胸襟似海,明月入怀,当然是大方啦。 南韵扶起任平生,让任平生单脚站立,脱著任平生的裤子:“平生此言差矣, 在你我之事上,朕很小气。所以,平生在大离固为大將军、武安君,亦不能有侍女占身伺候。”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喷声道:“那我岂不是白当大將军、武安君了。” 南韵隨手將裤子扔在轮椅上,公主抱的抱起任平生,放到淋浴间的凳子上,撩起衣袖,露出嫩白纤细的玉臂,取下淋浴洒,开启热水开关。 热水瞬间从洒涌出,南韵试了试水温,將洒对向任平生胸膛。 水溅到任平生脸上。任平生瞅著南韵,说:“这样容易弄湿衣服,我建议你,"任平生心跳莫名开始加速,“陛下把衣服脱了,免得著凉。” 南韵移动洒,对著任平生全身冲了一遍后,关掉热水开关,隨手將洒放在地上,然后从任平生左手边的琉璃屏风上延伸出来的隔板上,拿下一个白玉小罐子。 也在这时,任平生才留意到这道隔板,看到隔板上还有一个白玉罐子。 “这是沐浴露和洗髮水? 任平生拿起隔板上的白玉罐子” 『朕手里的是沐浴露,”南韵开启罐盖,从里挖出膏状的白色沐浴露说:“这些是平生之前在大离时,利用系统升级配方,沐浴露有润肤、缓解疲劳, 修復伤疤之效。 洗髮露亦是经过系统升级配方,有护髮养发,防止落髮之效。” 南韵放回罐子,双手揉搓沐浴露,接看说:“平生彼时使用珍贵的升级点於此,是为了拓展烟雨阁的经营项目,赚取公卿世家的钱財。 结果如平生预料那般,此类物一经销售,便弓起公卿世家的女眷哄抢。” 任平生嘴巴刚张,南韵伸出满是白色泡沫的玉手,搭在任平生的胸膛上,温凉、柔软的触感令任平生心里一盪,血液向某处匯聚,瞬间没了说话的心思,搭在大腿上的左手不著痕跡的朝里挪动, 南韵面容平静的看著任平生明亮的眼眸,葱根似的玉指却是微微颤抖的为任平生抹著沐浴露,接著说刚才的话题。 ”此类物品一年能为烟雨阁创造近两成的收益,平生可知烟雨阁一年的收益有多少?” “猜对了有奖励吗?” “”没有。” “那你当我小孩子呢,不猜。” 南韵不在意,继续说:“烟雨阁去年总收益一百二十亿钱,拋开上缴的赋税成本,净收益是二十亿七千六百八十九万余钱。平生占股三成,去年分红有六亿两千三百零六万余钱。” “多、多少?“ 任平生听清楚了数字,但心里没有概念,上亿的单位超过了任平生贫瘠的认知。 ”六亿两干三百零六万余钱。” “我的財產是你在保管?” ”平生之分红全都交由巧儿,作绣衣之用,”南韵解释道,”巧儿,全名任巧,是你—. 任平生打断道:“我知道,月冬昨晚都跟我说了。“ 南韵接著说:“朕此前与平生提过,魔下有一隱臣与然然的长相一模一样。此人便是巧儿。” 『真的假的?”任平生来了兴趣,“长相一样,还同样爱吃瓜,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她,肯定会以为她是安然穿越来的。” 任平生接著说:“等以后见了她,我要问她,我以前有没有跟她说过『天王盖地虎』 』『奇变偶不变之类的话。” 绣衣间的联络,有用上此类暗语。” 说著,南韵满是泡沫的玉手离开任平生的胸膛,拉起任平生左手,准备为任平生左手抹沐浴露,而左手下的“昂然”之景,让南韵动作一僵,慌忙的移开目光看向他处,又看向任平生的眼晴, 任平生眉眼的笑意,脸上登徒子式的笑容,让南韵心里暗道不知羞,表面上则和之前一样,强撑平静、淡定。然后,南韵感觉到她的脸颊、耳朵在发热。 任平生瞅著南韵泛红的俏脸,刚想调侃两句,转念一想又作罢,接著刚才的话题,问:”巧儿是然然吗?” “平生告知真相时,未曾提过此事,想来不是。” “哦。” 任平生哦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瞄著南韵娇媚的俏脸,白嫩纤细的玉颈,感受看在身上摩的玉手,满心都是无法言说的念头。 南韵也没再说话,抹完任平生左手的沐浴露,抹右手未绑绷带的部分。 华清阁里一时间陷入安静,不过很快就被任平生打破。 “我受伤的地方可以沾水?” '平生的右手、右腿仅是骨折,沾水无碍。等沐浴完,朕要拆了绷带,为平生上药。” “上什么药? 『黑玉膏,"南韵站起来,走到任平生身后,开始抹任平生的背:“此膏也是平生利用系统升级了配方,对於治疗骨伤有奇效。如平生的伤势,使用此膏,最多只需五日便可痊癒。” “名字是我取的?” “然也。“ 那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了。” “为何?” “在我们那里有一本很出名的武侠小说,里面有一种可以治疗骨伤的膏药,名字叫黑玉断续膏,”任平生笑说,“我当时应该是想到这个,才会取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南韵抹完任平生的背,扶起任平生,让任平生手撑著琉璃屏风,单脚站立。旋即,站在任平生身后的南韵弯腰,开始为任平生腿抹沐浴露。 任平生回头看著弯腰的南韵,看著那裙摆下的圆润弧度,呼吸不自觉地有些急促,脑子里无法对外明说的念头更加泛滥。 极其艰难的等南韵抹完,任平生偷偷地呼了口气,心潮汹涌地说:“陛下好像漏了一个地方。“” 南韵扶著任平生坐下,捡起地上的洒,淡淡道:“请平生自为之。” “陛下,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在我这听来有歧义啊。” 南韵开启热水开关:“有何歧义?” 任平生瞅著面若桃红,故作平静、淡定的南韵,嘴巴翁动。 “韵儿,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態吗?『 南韵下意识地往下警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不言不语地冲洗任平生身上的沐浴露。 任平生抓住南韵柔嫩的右手,说:“我想挟伤自重。』 第142章 陛下,很紧张? 南韵拿著洒的左手一顿,面容平静的看著任平生眉眼溢位来的笑意,心跳不禁加速,心情有些紧张。 任平生摩著南韵的手背,说:“我觉得我要是真这样做,以陛下对我的爱厂陛下肯定不会拒绝我。“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说:“任君长的般般丑,想的倒挺美,朕才不会如了你的意。” “你再说一遍!” 任平生略微用力地捏南韵娇嫩的手,面色故作不满、嘴角噶笑的瞪著南韵, “你说谁般般丑?” 南韵梨涡浅笑的说:“朕说的有误?” 『你自己说呢?我长的丑吗?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追我,死活非要我做她的男朋友,”任平生瑟道,“不是我吹牛,我读高中的时候,追我的女孩子从一部排到二部。“ 南韵抽出右手,继续冲洗任平生上半身的沐浴露泡沫,说:“虽已夜深,但平生还未歇息,何以已在梦中?” 任平生笑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左手握住南韵纤细白嫩的玉臂,感受著玉臂的嫩滑,说:“还不是陛下的细心照料,让臣一直处於梦中。“ 南韵嘴角微微上扬,盯著任平生的眼睛,调侃道:“平生既是因朕而处梦中! 为何会幻想有很多女生追你?”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联盟总统没钱买米,”任平生问,“陛下知道追我的女孩子里,谁长的最漂亮、气质最好吗?” “何人?“ 南韵站起来,走到任平生身后,冲洗任平生身后的沐浴露泡沫。 ”首先排除掉唯一的正確答案,再排除好像没得排除了,我要说的那个人就是— 任平生卖著关子,回头欲看著南韵说出答案,结果脸正好对上洒,被糊了一脸的水。 南韵忙將洒移开任平生抹掉脸上的水,望著南韵的俏脸,调侃道:“陛下是吃醋了?竟然故意用洒喷我。” 南韵红唇微启,刚想解释,任平生接著说:“小姑娘快將醋罈子扶正,我要说的那个人不是別人,正是现在委屈自己,帮我洗澡的大离皇帝,我的老婆,南韵。” 南韵明眸浅笑:“平生此言差矣,朕没有委屈自己。 任平生又回头看南韵:“也没有勉强?” 南韵不解道:“平生何以会有此念?” 『因为陛下是个很保守的人,我们还没结婚,你就帮我这样那样,我会觉得你是在勉强、委屈自己。” ”事急从权,"南韵说,“平生需要朕,朕岂能因所谓的礼法,置平生不顾。“ “陛下真好,”任平生心跳陡然有点加速,“看在陛下这么好的份上,我必须要奖励陛下。陛下猜猜我要给你什么奖励?” 南韵扶著任平生站起来,和刚才一样,让任平生扶墙单脚站立,然后弯腰冲洗任平生腿上的沐浴露泡沫。 任平生看看南韵白嫩的俏脸、白叠裙上因弯腰浮现的圆润弧度,感受看南韵柔嫩的玉手在自己大腿上揉搓带来的酥痒感,再加上南韵现在的姿势,离那里那么近的距离,任平生的呼吸不自觉的有些粗重,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又一个不可言明的念头。 “陛下,”任平生发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轻咳两声说:“快猜猜,我会给你什么奖励?” 南韵玉手微顿,继续揉搓任平生结实、紧绷的大腿,说:“自三皇五帝以来焉有臣子给皇帝奖励之理。” “你、你竟然说这个,"任平生捂著胸口,痛苦的说道:“伤心了,你听到我心碎的声音吗?哎呦,好痛,好难受,我感觉我要死了。” 南韵本以为任平生会顺著她的话,说“现在就有了”之类的话,没想到任平生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看任平生浮夸的模样,南韵清楚任平生是在与她说笑,更清楚任平生不会介意此事,但南韵还是立即跟任平生解释。 平生误会,朕仅是与平生说笑,朕未有此意。平生欲以朕何奖励?“ 任平生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说的轻巧,我的心已经被人伤了,还想要奖励,你现在得补偿我。” “平生想要什么补偿?” 任平生嘴角不由上翘:“什么奖励都可以?” “有损平生身体之事,不可。 任平生明白南韵潜在的意思,笑说:“瞧你说的,我找你要补偿,我能让你补偿我会损伤我自己身体的事情?” 南韵冲洗完任平生的腿,直起身子,对上任平生的目光,问:“平生所欲为何?” 任平生扶看墙壁,一点点的跳看转身,面向南韵。 南韵心里微紧,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任平生的腰。 任平生的左手顺势搭上南韵的细腰,继续朝南韵跳了一点,旋即感觉到自己那里碰到了南韵的衣服,难以言表的触感直击任平生心间,让任平生想离南韵更近点。 南韵呼吸微紧,微微仰头看著任平生,红唇翁动. 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看著南韵泛著桃红的俏脸、莹润的红唇,喉咙滚动的说: 我提醒下陛下,我现在全靠扶著陛下才能站稳,陛下要是突然『瞬移』离开,我就会摔倒。 陛下,你也不想你亲爱的老公,当著你的面摔倒吧。” 南韵呼吸更紧:“平、平生伤势未愈,体內內力还未与身体融合,不、不可“不可什么?” 任平生楼紧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感觉到南韵香软的娇躯似乎有一些僵硬“平生已冲洗乾净,可要沐浴?“ “陛下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不可什么?” 任平生缓缓低头,碰到南韵温凉的额头,嗅看空气里更浓的清香,呼吸不自觉粗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陛下,你好像有些紧张。』 “朕、朕不紧张,平生倒是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 “我的確有些紧张,心跳的很快,陛下要是不信,可以摸摸。“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细腰,拉起南韵温凉的玉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霉时间,任平生、南韵同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跳声。 南韵嘴角微微上扬:“平生为何紧张?” 任平生张开嘴巴,身体中忽然涌现出一股道不明的悸动,呼吸因此更加粗重, 声音也愈发嘶哑。 『因为我想向陛下討要的补偿是亲我—或者我给陛下这样的奖励— “可以吗?“ 第143章 刚才只是示范(劳动节快乐) 亲、亲朕? 南韵呼吸一紧,心跳加速,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的眼睛。她和任平生认识数年,见过任平生各种各样的眼神有带兵征伐时的威严;有玩乐时的少年气;有彻底失去情感的淡漠;亦有想占她便宜时的猥琐,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任平生此时的眼神 直白、炙热、充满了侵略性,彷佛下一秒就会將她吃的一乾二净。 即便南韵是手掌天下权柄、一言就可断一个国家存亡的皇帝,面对任平生这样的眼神,亦不禁心慌、志志、无助。 南韵莫名想起她第一次与任平生见面的时候她坐在马车里,拿著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时不时的透过车窗偷看外面,是否已经到了关外,是否真如神秘字条上面说的那般会有人来救她? 等到了关外与接亲的匈奴人碰了面,南韵等了又等,始终见不到人,於是抽出袖中的匕首,正要了结自己,马车外突然响起惨叫声,一根利箭射进马车里,擦过她的头髮,钉在身后的铜板上。 她心惊之余又很振奋,竟然真的有人来救她。紧接著,她听见外面的匈奴人, 隨亲的护卫慌张的叫喊声。 很快,烈马奔腾的声音盖过眾人的喊叫声,车相和她头上的凤冠在震动,她心里又不禁紧张、志志。 待到求饶声四起,马蹄声弱,她心里愈发志志、恐慌和有一点点好奇。 良久,她悄悄地撩开车帘一角,偷看外面情况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骑著高头大马,腰挎剑,手持长枪,閒庭散步似的驾马踏行在尸体、跪在地上求饶的人群之间,眼神淡漠,彷佛地上的尸体、跪地求饶的人和地上的野草,插在地上的箭没有区別。 她看看少年驾马来到马车前,与她对上自光,像是在跟她打招呼,脸上露出浅笑,但说的话令她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个不留。“ 刀剑入肉的声音,悽惨的叫声过后,少年好听但令人恐惧的磁性声音懒洋洋的飘进马车里。 “太尉之子,任平生参见永安公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志芯的出了车厢,看著少年拔出腰间的长剑,伸向她,挑起她的下巴剑尖的凉意令她的身体发凉。 同时,在四目相对间,她发现少年的目光中有打量、玩味的情绪。 她彼时和现在一样心慌、志志和无助,但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別,甚至没有可比性。 南韵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但第一次和任平生见面的场景就是不可控的在脑海里冒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理解的“亲她”和任平生想要的不一样。 因为”亲”字的古意是父母、亲人亲族和亲近之意,所以在听到任平生说让她亲任平生、任平生亲她时,南韵的理解是任平生要与她行周公之礼。 南韵看著任平生愈发炙热、侵略性的眼睛,看著任平生脸上荡漾的笑容,红唇翁动,想拒绝,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可以吗?陛下,小韵儿?』 任平生又问了一遍,看著南韵躲避的眼神,眼中的慌乱,感受著南韵温度升高的额头,笑容愈发荡漾。 “不任平生没等南韵说完,鼻子捱到南韵温凉的琼鼻,嘴巴距离南韵的朱唇不足一寸。 这样近的距离,两人不管谁动了下嘴巴,都会碰到对方的唇。 任平生嘴巴微张,心里蠢蠢欲动。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愈发粗重的呼吸,下意识的抿唇,微微后退,旋即她感觉到任平生搂住她腰的左手搂紧她的腰,將她往里按, 不、不可,任君还未消化內力,不能—. 话没说完,唇上突然的触感令南韵瞳孔一缩,娇躯僵硬,大脑空白。 任平生望著南韵有些呆滯的眼眸,娇媚红艷的俏脸,一脸姨母味的笑说:“陛下想的有点深哦,也就是你老公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不然我定要顺著陛下的意思走下去。不过陛下要是执意那样,我是很乐意接受的。” 南韵过了几秒,空白的大脑才接收到任平生所说的话,理解任平生的意思,心底不禁鬆了口气,又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羞耻,尤其是想到任平生说的那番话就有点想“打”任平生。 就你还正人君子,明明是登徒子南韵腹誹一句,忽然想起来在她看过的现代小说里,那些小说里的相关情节有展示”亲”字的现代字意,就是任平生刚才的行为。 脑袋中莫名浮现出刚才的感觉,南韵心头愈发羞涩,表面上娇嗔的白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启。 “ 任平生同时说:“陛下,现在可以吗? 还要南韵心里又紧,俏脸发热,强撑平静的说道:”刚刚已. 『刚才陛下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给陛下做示范,现在陛下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愿意补偿我,或让我奖励你吗?“ 南韵望著任平生充满登徒子味道的眼眸,红唇微启,迟疑的做出一个任平生没有想到,但却是南韵能做出来的行为一一南韵闭上眼睛,主动吻住任平生。 任平生愣了一下,看著紧闭双眼的南韵,微颤的睫毛,感受著唇间的柔软,笑容荡漾、灿烂地闭上眼晴” 下一秒,任平生感觉到唇间的柔软在离开,连忙抬起左手抱住南韵的后脑勺。 “唔. 南韵身子一僵,搭在任平生胸膛上的玉手下意识想推任平生,但使不上劲时间彷佛陷入了停滯,湿热的华清阁里只有洒的声音。 “韵儿,別紧张,放轻鬆点嘴巴张开点—对,像我这样—. “你在憋气?” 『朕朕会龟息功。 “噗,韵儿真可爱。你不用那样,我教你,你跟我学別抓我手,疼。” 夜,愈发静謐。 明亮的烛光照不亮幽暗多云的夜空,一片云朵缓慢的遮住明月,华清阁里忽然有了洒之外的声音和只有任平生、南韵能听见、感受到的心跳声任平生意犹未尽的暂时离开令他心醉神迷的柔软、香甜,笑容可掬的看著面若桃、眉目羞涩的南韵。 这次算是陛下的补偿,我给陛下的奖励,陛下还要吗?“ 南韵抓著任平生刚才不安分的左手手腕, 努力强撑著平静,刚想说些什么,听到任平生之言,心头的羞涩泛起涟漪登徒子她轻咳一声,说:“平、平生適才心跳的很快,可是害羞了? ”有害羞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激动、兴奋。陛下,知道我因何激动、兴奋吗?” 南韵猜到任平生要说什么,抬起一直楼著任平生腰的玉手,轻轻的拍了拍任平生的脸,浅笑说:“朕不想知道。” 任平生继续说:“因为陛下的唇又甜又软。” “时、时辰不早,平生可还要—唔—. 南韵瞅著笑容荡漾的任平生,又轻轻的拍了拍任平生的脸,闭上眼睛。 第144章 哎呀,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约莫半个时辰后,华清阁里譁啦啦的水声打消不了空气里残留的旖旎任平生身看大离款式的白色里衣,面色红润但微皱眉头的坐在轮椅上,背对看两米外沐浴处的琉璃屏风,身前的不远处是极具大离特色的神女嬉闹的壁画。 壁画精美绝伦,神女栩栩如生,韵味非凡。搁平时,任平生定会认真赏析壁画,从中学习与绘画相关的技艺,而此时,任平生的目光不在壁画上,注意力也不在身后引人遐想的水声、屏风上微显的窈窕曼妙的人影上。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右前臂、右小腿上。 一盏茶前,南韵主动终止了任平生所谓的奖励,帮任平生擦乾净身子,穿上月冬事先准备好的里衣,拆掉湿透的绷带、夹板,將黑玉膏涂抹在任平生的伤处黑玉膏的外观看上去和龟苓膏差不多,黑的透亮,又似黑玉石般晶莹,散发看一股草木之香,这股味道让任平生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以前闻过。 抹好黑玉膏,南韵为任平生夹好全新的夹板、绑上全新的绷带,將任平生抱到轮椅上。 南韵本想先送任平生回寧清殿休息,再回来沐浴,是任平生坚持要在这里等, 南韵清楚任平生的小心思,明面上没有拒绝,但行动上將任平生推到远离沐浴处的地方,固定住轮椅的轮子。 任平生对此十分不满,他是那种会趁著南韵洗澡,过去偷看的人? 他作为南韵挚爱的人,加上他有恩必报的性格,他只会体贴入微的过去问南韵需不需要他帮忙。 而当南韵前去沐浴,任平生尝试开启后轮固定的开关,涂抹了黑玉膏的右前臂、右小腿里忽然有种一群蚂蚁在骨头上爬来爬去的瘙痒感。 南韵给任平生涂抹黑玉膏时,说过会有这个状况,任平生也清楚骨伤復原时会有这样的状况,但他没想到瘙痒的感觉会这么强烈,他就像是被人绑住手脚,不停地挠他的痒处。 任平生瞬间没了那些无法言明的小心思,很想把绷带拆了挠痒。 时间在可以忍受的煎熬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任平生刚有些適应骨头里的瘙痒譁啦啦的水声忽然停止。 “小韵儿洗好了?” 任平生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南韵的回话,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南韵穿著与他同款的白色里衣,领口微盪地走到他身后,开启轮椅轮子的固定开关,问:“平生伤处可有痒感?” “有,痒的跟有很多蚂蚁爬似的,需要小韵儿帮我。“ 任平生回头看向南韵,南韵披看湿溉溉的秀髮,晶莹如玉的媚脸上泛看红晕不知是亲吻留下的,还是沐浴引的。任平生觉得应该是前者,目光扫过南韵莹润的樱唇,心里瞬间有些蠢蠢欲动。 刚才虽与南韵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但俗话说的好,人心时不会满足的,尤其是刚才要不是南韵阻止,他已经攀上了高峰,让两人的关係更近一步。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念头。她推动轮椅,继续问:“除了瘙痒,平生可还有其他不適之处?” 没有,"任平生问,“涂完黑玉膏,会痒多久?“ 平生见谅,我虽知黑玉膏的使用症状是根据伤者的伤势和涂抹黑玉膏的多寡而定,但我未曾用过,也没深入了解,不知你的症状会持续多久。 任平生笑说:“陛下现在怎么不自称朕?不紧张了?” 南韵闻言,不禁想起刚才之事,在成亲前便与任平生这般亲近,著实让人羞涩、难为情,但与任平生亲近的感觉,又让南韵感到甜蜜、开心。 平生的心跳还快否?” 我说不快,陛下肯定不相信,要不陛下自己来亲自感受一下?“ 登徒子南韵腹誹一句,刚想回绝任平生,又听任平生说: “说起这个,我不得不倒反天罡的批评陛下两句。我刚才只是想感受一下,陛下的心跳快不快,陛下不愿意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我手腕都抓红了,你看。“ 任平生抬起左手,让南韵看他仍有指印的手腕,语气委屈的控诉道: 你抓我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我只能扮演个绅 君子,才能和你说说话。” 南韵看著任平生指印清晰的左手手腕,心里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任平生这样说,顿时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平生若是君子,世上便再无登徒子。“ “哎呀,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南韵无语失笑,看向任平生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离开华清阁,走出寧清殿的右侧殿,空荡荡的长廊隨著轮椅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显得愈发静謐。 推开寧清殿主殿的大门,南韵刚连人带椅的將任平生搬进大殿,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只见本该去睡觉的月冬面露倦意的快步向他们走来。 “奴婢参见陛下、公子。” 任平生问:“不是让你去睡觉,你怎么还在这?有事?” “回公子,奴婢备了一份有助於安眠的茶水。” “你不说还好,说起来我还真有些渴了,茶在哪呢? “公子稍后。 月冬快步走向大殿左侧,那里有一张一般用来放膳食的方桌,上面有一个精致的茶壶。月冬倒了两杯茶,端著托盘,稳稳噹噹的回到任平生、南韵面前。而南韵在这过程中,已推著任平生,走向月冬。 双方相遇后,月冬立即半蹲在任平生面,將托盘举至眉毛处。 任平生看著这般恭敬的月冬,虽像这类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適应。 任平生没有再说月冬不必如此拿起一杯茶,嗅著浓郁的茶香,先递给南韵,再拿起另一杯,浅尝一口,一饮而尽。 挺好喝的,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喏。” 月冬接过茶杯,看向南韵,问:“陛下,现在可否將侍卫们叫过来?” “可。” “奴婢告退。” 月冬端著茶壶走出寧清殿时,南韵推著任平生走进內室。 “经过这一茬,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任平生忽然开口。 南韵说:“平生若想不起来便算了,现在时候不早,早些歇息。』 “想起来了,我们回现代吧。 “现在?为何?”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裁app 第145章 韵儿打算何时让我在大离露面? 『因为我老婆的头髮还是湿的。” 任平生撩起南韵一缕因水黏在一块的秀髮发稍:“之前跟你说过,头髮湿著睡觉第二天会头疼。你明天要是因此头疼,你老公我会心疼的。” 南韵展顏一笑:“多谢平生掛念,你且歇息,我自行回去吹发。” 我跟你一块回去,我们今晚就在家里休息,省得你吹完头髮还要过来,明天一早又要早起回去,还有你在吹头髮的时候,万一你未来公公、婆婆醒了,过来一看,哦豁,我那么大儿子呢?你怎么说?” 『平生之言在理,你我现在回去。 南韵抬起素白的玉手,从嫩白的衣领里取出鱼龙吊坠,將轮椅收入其中。 任平生看著这一幕,笑说:“陛下让我留下休息,是因为这里是陛下的地界, 陛下在这里更心安吗?” “平生何出此言?” 『因为我们今晚要和昨晚一样,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紧张的时候更愿意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平生此言大谬。” 南韵公主抱的抱起任平生:“平生家既是吾家,吾家亦是平生家,你我之间何以生分如此?”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老婆说的是,是我说错话,伤害了老婆幼小的心灵。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请老婆允许我补偿你一个爱的亲亲。“ 说著,任平生嘟嘴抬头欲亲南韵,眼前忽然一黑一亮,骤感室內的温度升高, 定晴一看,原是南韵带他回到现代。任平生没有在意,刚想继续,南韵已將任平生放到床上,盖上空调被,开启空调。 空调执行的微弱声音顿时打破房间的安静任平生望著冷艷娇媚的南韵,喷声道:“给你补偿,你竟然还不要,那就算了,快去吹头髮吧。” “平生快快歇息,不必等我。” “小姑娘別自作多— 任平生话没有说完,南韵做出一个任平生没有想到的举动南韵忽然俯身,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任平生的额头。 “平生,晚安。” 任平生瞬间成了翘嘴:“小姑娘厉害呀,都会晚安吻了,不过你这个晚安吻有点不对,你应该亲这里,”任平生抬起左手,点著自己嘟起的嘴巴。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拍了下任平生的脸,说:“快歇息。” 话罢,南韵走出房间。不一会儿,任平生便听见外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等了不知道多久,昏昏欲睡的任平生忽然惊醒,下意识的向房门口看去,只见南韵正关上房门,莲步款款的向他走来。 “平生见谅。” “见谅什么?” “我將你吵醒了。” “没有,特意在等你回来,”任平生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南韵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一点二十五分,伯父伯母平日早晨何时起床?” “他们都是当老师的,还是班主任,上学期间早上一般都是五六点,放假, 他们也没什么假,就过年有那么几天,他们那时候几点起来,我还真没留意,我当时放假在家都是一觉睡到中午。” 任平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养成习惯,明天六七点钟会起。不过他们今晚喝了酒,明天可能会起晚一点。你问这个是想早起给他们做早餐吗?“ 家中没有食材,我亦不会做早膳,故打算明早回大离,带些早膳过来。” 刚才在大离,南韵让任平生在这边休息,自己回去吹头髮,便是想著明早回去的时候,带四人的早餐回去,毕竟伯父伯母来一趟,总不能让二老早上吃外卖。后听任平生那般说,便打算明早自己回去拿。 当时不与任平生说,是因这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是我老婆考虑周全,我就没想到这点。不过我觉得你不用特意早起回大离拿早餐,太麻烦了,隨便叫份外卖就行了,我们平时怎样,现在就怎样。” 二老不远千里来一趟,你我怎可让二老早晨食外卖?” 你刚来的时候,早上怎么就给我点外卖?难不成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不如我爸妈?”任平生敌作伤心的说道,“难受,想哭。”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没有理会任平生无聊的“控诉”,放下手机,绕过床位走到床的另一边,感受著空调吹出的冷风,掀开空调被一角,脱掉鞋子,上床。 不知为何昨夜在大离过夜,南韵和任平生同床共枕时,心里便有过她和平生还未成亲,就已走到这一步的感慨,今夜刚上床,南韵望著笑容灿烂的任平生,心里又浮现出这样的感慨,且比昨夜要重一些。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他感受著南韵的体温,嗅著南韵身上的清香! 笑嘻嘻地挪动身体,向南韵靠近. 南韵明白任平生靠近的意图,没有矫情的阻止,而是配合的靠近任平生,主动躺进任平生怀中。 说来有些难为情,昨夜在任平生怀里睡觉时,是南韵这些年睡的最安稳、最舒坦的一次,南韵很乐意让任平生抱著睡。除却想与任平生亲近,还因为她的压力太大。 即便是任平生亦不知道她登临大位,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后,压力有多大。她时时刻刻都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一丝懈怠。她很怕她会毁了任平生託付给她的一切,让任平生的心血付诸东流任平生见南韵如此配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搂看软香的南韵,得寸进尺的给南韵晚安吻。南韵对此仅是与任平生对视几眼,闭上眼晴,睫毛轻颤,身子有点僵硬,有些笨拙地配合著。 不一会儿,任平生唯一能活动的左手,如蚂蚁走路那般从南韵不堪一握的腰肢,一点一点的走向不可描述的高峰。即將触碰到的时候,素白的玉手扣住任平生的手腕,令任平生无法动弹。 紧接著,南韵面若桃红,眼眸略显迷离的主动停止任平生的晚安吻, 任平生气息微重的看著愈发娇媚动人的南韵,心里闪过和在华清阁时一样的念—— 小小韵儿欺我伤不便,不然,哼哼~ ”平生,歇息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在大离露面?” “平生欲何时在大离露面?“ 我对大离的现状不了解,你决定就好,"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希望越早越好。” “为何?” 任平生望著南韵柔媚迷离的桃眼,真挚道:“因为我想早日与韵儿成亲。” 第146章 还真是恋爱脑 空气一凝,微弱的空调內机执行的声音在这一秒增大。 南韵美眸微缩的看著笑容真挚的任平生,娇媚的俏脸上绽放出绽放出春般艷丽、灿烂的笑容。她知道任平生说的不是戏言,但还是忍不住確认道:“平生当真想早日与我成亲?” 任平生反问:“你不想?” 南韵红唇微启,有心说想,但话到嘴边,心头莫名出现的情怯,令她无法像之前那般,十分坦然的跟任平生打直球,让任平生入宫做皇后,故改口道:“时机未到,请平生耐心多等一些时日。” “你有哪些顾虑?”任平生紧接著说出他的猜测,“你是不是担心我露面后, 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我们的人和敌对的人都会认为我是假的,有人会藉机生事?“ “怀疑之人必然会有,但敢藉机生事者廖廖。” 南韵坦然说出本该忌讳的事情:“我能登临大位,虽是以平生为依仗,手下的人也皆因平生才会听从我的號令,但到如今,平生於我等只相当於是一家商號的招牌,有之更好,无也无妨。” 我若向外公开平生死而復活,我们的部下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就算有个別脑子不清楚的愚蠢之徒,因此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朕不介意费些气力,让他们清醒清醒,只要平生到时別怪朕无情便好。“ 南韵最后的话语,让任平生心里泛起一些涟漪。他明白南韵的意思,继而意识到他已经忘却许久的事情不管南韵在他面前如何娇媚可人、软萌可欺,南韵都是一位成熟的帝王。 任平生倒没有因此矫情的对南韵升起惧意,或像刚认识南韵那般,担心日后会, 体验到“天子无情”。他有些盲目乐观的相信,不管他和南韵在大离会经歷哪些事情,他们俩都能像普通情侣、夫妻一样相处。 任平生现在除了联想到南韵是一个成熟的帝王,还意识到他得向南韵学习,在大离做一个合格的武安君、大將军。 南韵留意到任平生微妙的眼神变化,心知任平生是因她的话联想到什么。她不担心任平生会因此对她有一些不好的看法,且不说她的皇帝之道都是任平生教的仅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她可以肯定任平生不会在意这些至於右相那些人,他们纵使不信你是真的,亦不会愚蠢的公然否认。相反! 右相等聪慧者会很乐意看到你活著。因为你活著,忠於你的部下便不会真心实意的忠於我,只要你我有了间隙、矛盾,他们就会有可乘之机。“ 现在任平生虽然缺乏庙堂斗爭的经验,也不了解庙堂上的蝇营狗苟,但从南韵的话语中不难得到一些重要的资讯。 南韵是依仗他登上皇位,底下的人都是先忠於他,再听命於南韵从这个角度上看,南韵相当於是任平生的代言人,只不过南韵这个“代言人”有著和“主子”一样的自主许可权,任平生可以隨时收回许可权,將南韵打回谷底。 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任平生。 只有任平生死了,底下的人才会从此与南韵一条心,南韵才能高枕无忧。 而南韵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一心只想將任平生带回大离。 这样的选择,相当於是將自己的小命交给任平生。 当然,南韵此番言论和刚才的“招牌”之说有些自我矛盾,但细细想来並不衝突。 因为按照南韵的说法,任平生在回来前因失去情感的缘故,一直隱於幕后,南韵是独自率领任平生多年积攒的力量造反、坐稳皇位。 彼时的南韵於那些人而言,就相当於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从外聘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原先一直跟著任平生的人,定然是对南韵口服心不服。尤其是造反后,可以当皇帝,仅这一点就可以让內部生乱,自我毁灭。 南韵能让那些人安安分分的听从號令,坐稳皇位,足以窥见南韵的手段是多么的厉害。 只要南韵和任平生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予盾,任平生在南韵和属下之间,的確就只是一块招牌。 想著这些,任平生心有感触的看著南韵,笑说:“我一直认为小韵儿是一位合格、成熟的帝王,现在看来小韵儿真的是恋爱脑啊,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南韵轻抚任平生的脸,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信我,我又怎可负平生。” 任平生亲了下南韵,说:“我忽然很想看看,那些人绞尽脑汁的破坏你我的感情,却发现我们情比金坚的样子。” 南韵莞尔一笑,接著刚才的话题,说:“我迟迟不让平生在大离露面,是想等平生融合体內內力。因为世间向来是聪明者少,愚蠢者多。我忧平生在大离露面后,朝中的某些愚蠢之辈会对平生行暗杀之事。“ 这倒是任平生问:“我现在受伤了,还能如期进行下一次药浴吗? ”不可,需等平生伤愈,"南韵说,“以平生的伤势,黑玉膏的药效,平生仅需多等五日。” 这么说,我们最早也得等到年底才能结婚。 南韵见任平生如此想与她成亲,娇媚的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安抚道:“为平生安全虑,半年的等待很值得。” 任平生接著问:“当初为什么要对外宣布我死了?隱瞒讯息不是更好? 『因为平生改造系统成功时,还在大漠,周身儘是將士。你是以一种特殊的形態跨越干里,出现在我面前。” 那在我正式回大离前,我们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吧。” “平生欲做哪些准备工作?“ “你先教我说大离话。” 任平生脸上流露出在南韵看来有些猥琐的笑容:“老公这个词,用大离话怎么说?“ 南韵如何不明白任平生的小心思,明眸浅笑的说:“大离没有老公一词,与之意思相同的是夫君、良人。” 『那夫君、良人用大离话怎么说?” “塞菌儿。” 『塞菌儿,”任平生不太標准的复述一遍,发现君这个字念起来有种捲起来的感觉,“这个是夫君,还是良人的意思?” “细君之意。” 任平生一愣,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馈喷,小姑娘竟然趁机占我便宜,不过你要想我叫你老婆,哪里需要这样,直接说就行了,我又不像你让你喊个老公都扭扭捏捏的,对吧,老婆?” 南韵嘴角笑的说了一句大离话,很长,任平生有种在听一种全新方言的感觉,完全听不懂,最多只听出南韵在一开始的时候说了“菌儿”这个字。 任平生模仿著《美人鱼》电影里郑总的语气,说了句英文:“what are you t alking about? ” 南韵疑惑道:“何意?“ “你在说什么?” 『朕说,夫君时辰不早,早些歇息,雅言日后再学不迟。” 任平生脸上涌现出笑容:“时辰不早前面两个字是什么?“ 南韵轻捏任平生的脸:“睡觉。” “亲会再睡?” 任平生直白的话语,固然让南韵有些无语,但面对目光炙热,慢慢靠近的任平生,南韵红唇翁动的说了句“手不可乱动”,闭上眼睛。 如一朵娇媚的鲜,任君采。 第147章 南韵的偷偷学习 旖旎的房间里忽然响起南韵气息微促、不满的声音, “朕说了,手不可乱动。" 任平生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陛下冤枉我了,我哪里乱动了?我明明是不畏艰险,奋勇向前,努力突破困境,向著目標前进。” 南韵无语失笑,忍不住的讥讽道:“平生不愧我大离武安君、大將军,可真是英勇呢。“ 承蒙陛下夸讚,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陛下的殷殷期盼。” 南韵轻轻地捏了下任平生不老实的左手手腕。 “时辰不早,平生该歇息了。“ ”好的,我们睡吧,不过在睡之前,亲爱的老婆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能。” “你甜甜的嘴巴里是如何说出如此令人心痛的话,我都没说出来,你就拒绝我,你知道这会给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吗?"任平生痛心疾首的说道,“平时也就罢了,我现在可是受伤人士,你这样对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任平生眉头紧皱,一副愈发痛心疾首的模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之前的小韵儿,你. 南韵翻了个嫵媚的白眼,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捏住任平生的脸。 平生亦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平生,愈发的登徒子、无赖。“ 不,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之前没有遇到我爱的人。” 南韵嘴角微扬:“时辰不早,平生伤体未愈,快快歇息。” 就是因为受伤了,我手在发冷,所以想要小韵儿帮我暖暖。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热的有些发烫的左手,无语道:“我把空调关了。” “关了也没用,只有小韵儿才能温暖我冰冷的手。” “你怎这般的无赖。“ 任平生看著南韵在黑暗中依旧明亮清澈的眼眸,真挚道:“因为我有个好老婆吧。 南韵与任平生对视一会,低眉不语. 任平生抵近南韵,轻声道:“好老婆,你的手也挺凉的,需要老公帮你暖暖吗?“ 南韵沉默少许,说:“天好像忽然有些冷了。” 任平生眼眸瞬间进发出无比明亮、炙热的光芒,咧著嘴应道:“是啊,天真奇怪,突然变冷了。“ 南韵避开任平生炙热的眼神,看向近在哭尺的水蓝色被沿,握住任平生左手手腕的玉手手指微动。 任平生低头,缓缓贴近南韵。 南韵闭上眼晴,慢慢地鬆开任平生的手腕在空调显示灯这样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在任平生的手腕上有两道明显的红印。 凌晨五点多,窗帘透看微光的房间里,南韵睁开眼睛,眼眸清明的看看熟睡的任平生,刚想坐起来,似是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只见有一只猪蹄子伸进她衣襟里,脑子里旋即浮现出昨夜临睡前的种种,俏脸开始隱隱作热。 拉开任平生睡著都不安分的猪蹄子,整理好大开的衣襟,遮住外泄的春光,南韵又看向酣睡的任平生,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拍了拍任平生脸,又十分女儿態的做了个鬼脸,暗道一声登徒子,取出鱼龙吊坠,前往大离。 烛光幽暗的寧清殿內室,南韵刚出现在床榻旁,便听见房门处传来微弱的开门声,是月冬进来看南韵是否睡醒, 见南韵站在床榻旁,月冬立即快步上前,警了眼空无一人的床榻,躬身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命尚食令即刻备好四人的早膳。” “喏。” 月冬应了一声,刚行礼准备退下,又听见南韵迟疑、犹豫的下了另一个詔令, “月冬,你去替替朕寻一些秘戏图,注意保密,不可让他人知晓。” “秘戏图?” 月冬略微疑惑,想起来秘戏图是何物,同时也意识到陛下为何会突然要秘戏图,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过公子现在还有伤,陛下和公子就是不是有点急了?还是说,陛下怕公子反悔,想先生米煮成熟饭? 南韵自然不知月冬心里念头,听到月冬的疑惑自语,难为情的解释道:”就是行周公之礼的云雨图,明白吗?“ 『稟陛下,奴婢有。” “你怎么会有?” 这个东西不都是女子出嫁前,负责婚嫁的女管事给的吗? 南韵当年被要求和亲,在出发的前一晚,就是一上了年纪的宫女煞有其事的给了她一包包裹严实的秘戏图,让她在去的路上好生研习。她当时好奇开启检视,发现是那等下流之物,便直接扔了。 月冬有些吞吐的说道:“是前些年府里的女管事给的,因为奴婢到了年纪,该学会那些事,以便伺候公子。不过公子对那些事不感兴趣,没让奴婢伺候。 不,你错了,你家公子就是个登徒子,伤成那样了都不老实。 南韵腹誹一句,不禁想起任平生昨夜临睡前的无赖,懊恼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鬆开任平生的手,让任平生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她甚至还为了方便任平生,配合的挪动身体想著这些,南韵的脸、耳朵就有些发热. 又想到任平生在认识她前,一直守身如玉,哪怕被传出身子有缺,仍不让月冬这些侍女或扶摇楼里的烟女子伺候,如今在她面前,却是一副登徒子模样,总想占她便宜南韵莫名有些开心、得意。 紧接著,南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问题,这有什么好高兴、得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脑子要是没有问题,怎会在和任平生成亲前,主动让月冬去给她弄秘戏图。 忽然,南韵有点反悔了,但想著任平生的德行,还是决定先弄来熟悉熟悉。 省得到时又跟昨晚一样,被任平生调笑。 而且等她学好了,她就可以调笑平生了。 哼哼~ 南韵在月冬、宫女的伺候下换好衣服,化完妆,对上月冬带有询问的目光,明白月冬的意思,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都下去吧。” “喏。” 宫女们齐声唱喏,恭敬告退。 月冬待宫女们走远,从右袖里掏出一份捲起来的米黄色锦帛,双手奉给南韵。 南韵看著触手可及的锦帛,心里的紧张更甚,有种在偷摸做一件不好又糟糕的坏事。旋即,南韵压下心里的紧张,面容平静的拿起锦帛,缓缓开启。 锦帛里一副接著一副別开生面的图画,隨之出现在南韵面前。 南韵何曾见过这些,加上又想到日后她要和任平生做这些事,白皙如玉的俏脸上顿时攀上艷丽的红霞。 月冬瞄著眉眼含羞,又强撑淡定的南韵,试著问:“陛下,可需奴婢讲解一?“ 你还挺了解,不必啦,朕朕看得懂。 南韵合上秘戏锦帛,收进鱼龙吊坠,淡淡问:“去问问早膳是否备好。 稟陛下,早膳已经送来了。” 说著,月冬提起装有四人份早膳的三层食盒。 南韵接过食盒,收进鱼龙吊坠,返回现代。 房间里,任平生还在酣睡。南韵看了眼任平生,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六点二十分钟。 屋外没有什么声音,伯父伯母应该还没有起床。 放下手机,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食盒,开启房门],走出去。 无人的客厅里静悄悄,衬得屋外的汽车行驶的声音有些响亮。 南韵走到餐桌旁,刚开启食盒盖子,出色的耳力让南韵听到伯父伯母在房间里的谈话。 “醒了,头疼吗?“ “还好,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 “平生和韵儿醒了吗?” ”应该还没有。” 任母一想也是,现在小年轻早上起的都比较晚。她拉起枕头,垫著腰,靠著床头,拿起手机,扫了眼微信里班级群的未读讯息,有些犹豫的问:“你觉得韵儿怎么样?“ 客厅里,南韵从食盒里拿早膳的动作一顿,不自觉地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任父因昨夜与任平生交过底,面对任母的询问,不假思索的说道:“知书达礼,言行有度,对平生很好,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任母眉头微皱的说:“韵儿是很知书达礼,但韵儿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失忆。 你看她的气质,坐姿和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说实话,咱们儿子和韵儿在一块的时候,我总有种癩蛤和天鹅在一块的感觉。“ 南韵哑然失笑。 任父有些无语:“我们儿子有这么差?我看他们俩在一块挺搭的。 他们俩的长相搭,气质不搭。我们儿子太隨性,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看韵儿的坐姿,站姿一看就是从小经过严格训练的,"任母顿了一下,“总之我是觉得韵儿不是失忆那么简单,他们俩肯定有事瞒看我们。 “有也好,没有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用管那么多,”任父说,“再说,你儿子什么性格你也清楚,他不说,就说明他不愿意让你管,你还管那么多干嘛。“ 要是別人我是懒得管,但他是我们的儿子,他有事,我们能不管?” 现在的问题是他没事,是你在这里乱想。” “行行,就当是我乱想,赶紧起床煮粥,我看韵儿不像是会睡懒觉的。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任母开启房门看见南韵穿著白色交领飞机袖上衣,水蓝色马面裙,气质如仙的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 南韵放下《汉书》,站起来,面带笑容的打招呼:“伯母,早上好。” 第148章 南韵的疏忽 任母適才在房间里虽然和任父说南韵不像是会睡懒觉的,但没想到南韵会起这么早。面对南韵的打招呼,她有些迟钝的应道:“早上好,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平日都是这个时候起来,”南韵走出茶几,“早餐已备好,隨便准备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合伯母的胃口。 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任母走向餐桌,嗅著勾人馋虫的食物香味,惊讶的发现南韵口中的“隨便”竟是如此丰盛: 四大碗餛飩,两盘包子、两盘小菜,两盘糕点和两壶茶。 这么多,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伯母误会,这些都是我从酒店订购,非我所做。” 南韵会这样说,是考虑到家里没有对应的食材,碗盘也与家里的碗盘不一样厂还有製作糕点的时间会很长很麻烦,从任母的问题上,也可以看出若是说她做的, 容易露馅。 “这样啊,那还好。” “伯父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换衣服,不用等他,我们先吃。本来不怎么饿,闻到这股香味厂顿时就饿了。” 任母蹈了一勺餛飩汤,刚嚐到味,眼晴一亮,赞道:“好鲜,这个是鸡汤? ”不错,佐以新鲜荷叶,使其味道更加鲜美、清香,"南韵介绍道,“餛飩里包的肉是两、三月大的羊羔肉,比之猪肉,味道更加鲜嫩可口。” “是吗,我嚐嚐。” 任母蹈起一个餛飩,发现餛飩的形状不是常规的形状,是梅状。碗里其他的餛飩还有莲、菊等形状,看上去赏心悦目,留起来会有点小惊喜。 “还是酒店厨师的心思巧,餛飩都弄成的形状。这一份餛飩要很多钱吧? ”不用,”南韵问,“餛飩的味道如何?可合伯母的口味?” 任母吃下餛飩,说:“很好吃,我本来以为羊肉会有点,没想到真跟你说的一样,鲜美可口,比我之前吃过的餛飩好吃多了。“ 伯母再嚐嚐这个凤仁,"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將口中的凤仁朝任母推了一点。 任母看著摆盘精致的凤仁,问:“凤仁是什么菜?”” “凤仁,俗名野鸡瓜子,由野鸡丁和酱瓜丁混炒而成,味美开味。" 我记得红楼梦里好像有道菜就叫野鸡瓜子,"任母问,“是那个吗?“ 南韵来到现代除了看《汉书》,就是看恋爱类的网络小说,不知《红楼梦》为何物,不过想到“凤仁”这道菜是出自烟雨阁,任平生在烟雨阁推出许多新式菜品,便道:“不错,正是红楼梦里的野鸡瓜子。” 任母笑说:“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嚐到红楼梦里的菜。“ 话音刚落,任父的声音忽然传来。 “什么红楼梦里的菜?” “野鸡瓜子,也叫凤仁,”任母说,“这些都是韵儿特意早起找酒店订的。” ”这么多?"任父走过来,“韵儿你太客气了,不用弄得这么隆重,我和你伯母隨便吃点就行了。” 任母接话道:“但也多亏韵儿,不然我和你这辈子哪里有机会嚐到红楼梦里的菜。还有这个餛飩,你嚐嚐,跟我们以前吃的餛飩不一样。“ 任父看向桌上的两壶茶,问:“茶壶里有茶吗?” 南韵立即拿起白玉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任父。 “谢谢,每次喝了酒,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都会很乾。 说著,任父嗅起杯中的茶香,发现不是昨天的月冬茶,是一种没喝过的茶,味道比月冬茶更加温和、润喉。 “这是什么茶?” “秋茶,"南韵说,“此茶適合酒后和早饮,有养胃润喉之效。” “的確,喝了一口,嗓子舒服多了,"任父喝完杯中茶,“这个茶也是从酒店订的?” 不是,是我刚煮的,伯父觉得味道如何?” ”不错,很好喝。"任父看向另一个紫砂材质的茶壶,“那个里面是什么茶? 也是秋茶?” 『不是,这壶茶是等用过早餐,漱口之用。『 用茶水漱口,还是另一种茶任父、任母有些面面相,他们活这么多年只在电视剧,或红楼梦等古典小说里看到过那些富贵人家吃完饭,用茶水漱口,没想到南韵竟然也会这样做。 更让任父无言的是,紫砂壶里的茶,仅从茶香上就不难得知,这也是一壶好茶。任父平时都捨不得喝这么好的茶,南韵竟然专门用来漱口南韵到底是出自什么家庭? 本来不想管任平生和南韵事的任父,陡然间想和任平生好好聊聊,弄清楚南韵的身份。如果南韵真的是出自,那种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富贵家庭,任平生这样瞒著他们,显然是有大问题。 南韵留意到任父、任母的反应,心里暗道不好。她想起来这边吃完饭不会漱口,更別说用茶水漱口。等了一会,见任父、任母没有询问之意,南韵自然不会多说,挑起其他话题,陪著任母、任父用膳晃眼过了三十分钟,南韵见任父、任母吃的差不多,备好漱口的用具,为任父、任母倒上漱口茶。虽说漱口茶已引起任父、任母的注意,但话已出口,若就此略过,反倒是自欺欺人。 任父、任母哪里经歷过这般阵仗,不太自在、生疏的漱过口后,任母、任父抢著收拾好碗筷,盖住属於任平生那份的早餐,然后坐在沙发上,找著话题,和南韵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聊了没一会儿,南韵的房间里传出任平生的喊话声。 “韵儿~” ”平生醒了,我去看看。』 南韵起身,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任平生刚用左手撑著坐起来,靠著床头,看著莲步款款的南韵,脑中不禁浮现出昨夜的欢乐,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姨母味的笑容。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南韵看著任平生这幅登徒子模样,便知道任平生在想什么,清冷娇媚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五点多,伯父伯母都已起床,刚和他们用过早膳,”南韵走到衣柜前,拿出任平生的衣服,说:“因我的疏忽,伯父伯母应会更加怀疑你我有事瞒著他们。” “怎么了?“ 南韵言简意咳的讲述漱口茶之事。 “瞎,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没事,他们不会多想,最多认为你讲究,"任平生说,“就算他们多想也没事,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只会私下来问我,我能处理好。 南韵略微沉默,问:“何不告诉二老实情? 秘密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任父、任母不是外人,对任平生极好,任平生当初也能为了回来尽孝,不惜赌上性命。南韵故认为任父、任母是可信的,无需隱瞒,徒惹任父、任母怀疑。 再者,纸包不住火,未来有一情况,註定他们得告诉任父、任母实情。 第149章 不用客气 任平生看著一脸认真的南韵,哑然失笑:“小韵儿不愧是当皇帝的,格局就是大,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秘密暴露啊。上次是要告诉安然,这次又要告诉你未来公公、婆婆。” “伯父伯母又非外人,我相信他们会为我们保守秘密。 “我自然相信我父母会为我们保守秘密,但你知道你未来公公在我小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什么话吗?“ “何话?“ 他说,如果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就要一直藏在心里,不能告诉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一旦告诉第二个人,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任平生笑说,“经过你未来公公的教导,我是觉得这件事还是就我们俩知道比较好。 还有,我妈的性格是胆小又喜欢对一个问题刨根问底,我要是告诉她,她肯定会缠著我问个不停,一旦让她知道我为了回来,丟了记忆,差点死了,她会非常担心。与其让她无谓的担心,还是先瞒著吧。 『日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无法跟隨我们两界穿梭,伯父伯母问起来,我们该如何解释?” 任平生略微沉默,笑说:“还是陛下想的长远,这的確是个问题,但我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还不確定我们的孩子能不能跟隨我们两界穿梭,要是不能,就等到时候找个合理的藉口,或者告诉他们实情。” 南韵看了任平生几秒,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捏住任平生脸,说:“你呀,不到最后一刻,总喜欢瞒人。” 任平生握住南韵捏他脸的玉手,笑说:“现在说和最后一刻说,没有区別。不过陛下要是不喜欢瞒人,喜欢光明磊落,我们可以各退一步,今晚先进行第一步。“ 南韵无语的拍了拍任平生的脸,抽出被任平生握住的玉手,解开任平生上衣的绳结。 任平生知道南韵是要帮他换衣服,故意道:“陛下不要著急,我说的是晚上。“ 南韵忍不住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说:“我近来一直都很好奇,平生明明是一登徒子,当初在大离民间为何会流传平生身子有缺的传闻?” 因此传闻,任平生在大离的父母十分著急,不停的给任平生找医师,而任平生拒绝的態度,让大离的父母更加著急。 后来任平生带她出席宴会,外界盛传她是任平生的外室时,任平生大离的母亲还私下將她叫去,旁敲侧击的向她確认,任平生是真找她做外室,还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拿她当幌子?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南韵当初听闻这个传闻时,也猜测过任平生是不是真的身子有缺?尤其是南韵当初主动跟任平生表明心意,被任平生无情拒绝的时候,南韵更认为任平生身子有缺,或者不喜欢女人。 而现在看来,所有人都错了,任平生就是彻头彻尾的登徒子。特別是昨天晚上,南韵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她也是傻,竟然心软的让任平生得逞。也就是任平生受伤了,行动不便,不然昨晚说不定都让任平生—. 又想到鱼龙吊坠里的秘戏图南韵的俏脸隱隱有些发热任平生虽不知南韵心里念头,但能听出南韵话里潜藏的埋怨之意。他觉得是昨晚他攀登高峰的事情让南韵有了怨念,想想也是,南韵是何其保守的人,昨晚能为了他妥协,让他攀登高峰,南韵在事后有怨念很正常。 任平生再一次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摩著嫩滑的手背,笑说:“这说明你遇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俗话这个老家伙虽然说过,食色性也,但像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是很保守的。”” 你还保守南韵横了眼任平生,都不知道任平生怎么好意思说这个。 任平生接看说:“我只有在自己特別特別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是登徒子。在不喜欢的人面前,不好意思,长得再好看、再漂亮也没用。更何况,那些草草哪有你漂亮。 还有啊,像你这么漂亮、身材好,我要是都不变成登徒子,那我就得去看医生了。“ 听看任平生如此直白又油腻的话语,南韵是有些嫌弃的,但心里有种莫名的欢喜、羞涩。她娇哼一声,说:“油嘴滑舌,我可是记得前些日子,你在与我成为情侣前,就已对我有不轨之心。后来还以那等理由,要与我成为情侣。” 別说了別说了任平生感觉到他的脸有些燥热:“我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我当时以为我只是馋你身子,现在想来,我应该是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不然以我的为人,我是绝对不可能会那样做的。” 南韵脱掉任平生上身里衣,说:“姑且是吧。 什么叫姑且,本来就是。你不信,我也能理解,毕竟换成我,我也不信。这样吧,为了以示诚意,我给你两个补偿。一个是我现在亲你一口,一个是我將我的下半辈子交给你了。” 南韵瞅了眼笑嘻嘻的任平生,掀开空调被,开始脱任平生的里裤。任平生的话在南韵听来是多少有些无赖,哪有人补偿是占被补偿人便宜的,可南韵听后,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平生当真要將下半辈子都交给我?“ 任平生反问:“陛下要吗?” 南韵看著任平生明亮的眼眸,说:“相较於平生將余生交给我,我更想与平生携手共度余生。” 任平生翘嘴道:“还是我老婆会说话,没错,我们就是要携手共进。” 穿好衣服,南韵取出昨夜忘记取出来的轮椅,动作轻柔地將任平生抱到椅子上,推出房间。任父、任母仍在沙发上坐著,各自拿著手机,刷影片、回微信『草上好,卓上都吃饱了吗?”任平生打著招呼” ”吃饱了,韵儿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任母说,“你以后得起早点,別光让韵儿一个人准备早餐。” 任平生刚想辩解,南韵先一步开口道:“伯母误会,平生是有伤在身,方会晚起一些,平日里平生起的很早,有几次都是他比我先起来。” “听到没?別总以为你儿子就会偷懒,我是那种偷懒的人吗?”任平生说,“我先去洗漱,等会再跟你们说。” 进入客厅卫生间,任平生冲南韵招了招手。 南韵以为任平生要与她说悄悄话,刚俯身,任平生蜻蜓点水的亲了下南韵的脸。 “谢谢老婆刚才替我说话,这是奖你的。” 南韵横了眼任平生:“我是否还要多谢平生的奖赏?“ 『不用客气,我们俩谁跟谁,不过你非要感谢,我可以接受这样的感谢,”任平生嘟起嘴。 南韵没搭理任平生,走到洗漱台前,开启水龙头,挤牙膏。 第150章 因为信任,所以大意 在南韵的帮忙下,任平生刷牙洗脸,吃完早餐,打著嗝说:“我们出去玩下吧,你们你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不了,你伤没好,出去玩不方便,”任母说,“我和你爸这次过来主要是看你,你既然没事,我和你爸学校还有课,就先回去了。 任平生无语的挽留道:“你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天天都在上课,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放鬆下,玩两天再回去。” 南韵接话:“是啊,伯父伯母,多待两日再回去。 任父说:“不是我们不想多待两天,主要是我和你伯母带的都是毕业班,时间紧,任务重,实在抽不出时间。” 住平生说:“你们来的时候,请了多少天的假?” ”一个星期,”任父说,“不过我和你妈都是跟学校说,要是情况不严重就提前回去。” 任平生展示自己绑著夹板的右手、右脚,说:“我的情况难道不严重?都失去生活自理的能力了。” 任母挤兑一句:“严重,你还要带我们出去玩?“ 南韵劝道:“多待两天也不行吗? 任母柔声解释:“我和你伯父真的也想多待两天,但帮我们代课的老师,自己的课程都很满。今天上午我的一节课,就没有人帮我上,弄得那群学生现在自己在那自习。 我带的是初三,是升高中的关键时刻,班上的那些小孩又调皮,我要是不回去盯著,他们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子。“ 『刚升初三而已,而且现在还是暑假,只是在补习,都不能算是初三,有什么关键的,"任平生不以为然厂“怎么不算?他们期末考完,就已经是初三生了。” “行行行,你们要回去就回去吧,”任平生很清楚他父母有多么的爱岗敬业妥协道:“票买了吗?” “还没有,你帮我们买了。』 『好的呢,”任平生有点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韵儿,帮我拿下手机。” 南韵看了眼任平生,起身走进她的臥室,拿出她的手机,递给任平生,对任母任父说:“伯父伯母可需带些礼品,送给学校的同事?” 任父说:“不用了,现在全国各地的东西在网上都能买到,而且价格便宜,没必要在这里冤枉钱。” 任平生反驳道:“网上能买归能买,但他们帮你们代课,你们就这样空著手回去,一点表示都没有,等下別人说你们不讲礼。』 任母说:“我是打算回去后,请他们吃饭。 “你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有时间请他们吃饭。我爸呢?他晚上得上晚自习,总不能让他请那些人在食堂吃吧,"任平生拍板道,“正好这两天也没票,我们就用这两天的时间,给你们的同事买些小礼品。” 任母吐槽道:“你看都没看,就说没票。 任平生无赖道:“不需要看,肯定没票。 行吧行吧,那就过两天再回去。“ 两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任平生本打算带父母、南韵逛一逛故宫,正好也可以让南韵看一看这边的皇宫,结果不巧的是,这两天都预约满了。任平生只好带父母、南韵逛了逛不需要预约的地標建筑, 至於带给同事们的礼品,在逛街的时候顺带看了看,任父任母不是嫌价格太贵,就是不喜欢、没看中。 按任平生的性子,搁以前会瞅准父母的反应,偷摸的买下来,让父母带回去, 现在没这样做,是他一开始就和南韵商量好,南韵从大离拿足量的茶叶、护肤品作为礼品让父母带回去。 为了不露馅,任平生在任父、任母走的这天早晨,特意找藉口,和南韵出门看了场电影,装作是去准备礼品。 任母、任父对於南韵帮他们准备的礼品,既满意又心疼。 月冬茶按任父的说法,价格肯定不会低於那些顶级好茶的价格。护肤品经过这两天的使用,任母也发现南韵送给她的护肤品使用效果,比任平生之前送给她一套价格过万的护肤品使用效果还要好上百倍。 就算一包月冬茶、一套护肤品各要一万元,南韵为他们总共准备了四十五份, 也就是四十五万元,加上南韵送给他们的,一共是近五十万。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真实价格,按照最低价格估算的费,月冬茶和护肤品的真正价格,肯定不止这么点,也就是说南韵的钱只多不少,很可能是六十方以上要知道,任母、任父当老师十几年,即便都有高级职称,两个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仍没有三十万,南韵帮他们准备礼品就了他们两年的工资,这让任母、任父如何不满意、心疼以及后悔。 是的,后悔。 任母、任父会决定多待两天,是因为任平生想多留他们两天,压根没想带所谓的礼品送同事。 他们是来看望出车祸的儿子,不是来玩,完全没必要带礼品回去。就算要感谢同事代课,回去请帮忙代课的同事吃餐饭就可以了,他们之前帮人代课也是如此谁想到任平生、南韵將送礼品的事情当真,给他们准备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任平生得知任父、任母的想法,哑然失笑之余心里又有些感慨。他的確忽略了月冬茶和护肤品自身的价值,在他的潜意识里月冬茶和护肤品是不要钱的。 另外,任平生意识到南韵隨手拿出这么多月冬茶、护肤品,定然会引起任父任母的怀疑。 任父、任母也的確想问任平生,南韵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能拿出这么多价值不菲的月冬茶、护肤品?但因南韵一直在场和一些说不上来的顾虑,任父、任母在登机前都没有问出来。 南韵虽不知任父、任母的顾虑,但也瞧出任父、任母的欲言又止,知道是何所致。故在任父、任母登机后,她又问任平生如何解决任父、任母怀疑的问题。 任平生不假思索道:“冷处理,你未来公公、婆婆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再怎么怀疑,最多只会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出发点是想我们好,我们不用特意想藉口去解释,这样反而有些画蛇添足。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大不了告诉他们真相。 任平生的態度,显然是有些过於隨意、不负责。 然,任平生会是这样的態度,是出於对父母的信任就任平生个人而言,这世界上除了南韵,他最信任的就是父母。 他相信他的父母永远都不会害他,这也是他在这个问题上,態度隨意的根本原因。 而且,一个人如果连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都不信,那人生未免也太悲惨了。 南韵对此沉默无言,她的父亲就不可信。 准確的说,父皇视她如草芥,她视父皇如仇寇。 她很羡慕任平生和父母的相处模式,希望她以后和任平生的孩子,能像任平生一样,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相处。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觉得有任平生在,应该就没有问题任平生当初在大离,即便是逐渐丧失情感的情况下,与大离的父母,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没道理对自己的孩子,会跟她的父皇一样。 第151章 守口如瓶的任平生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磨砂黑的网约电车缓缓停在十八號a栋的单元楼前,后座车门旋即开启,南韵走下来,先走到后备箱前,单手从里拿出摺叠的轮椅,开启轮椅,推到后座旁,抱出任平生,放在轮椅上,平缓的推进单元楼。 安静的单元楼过道里十分阴凉,任平生给母亲发了条他和南韵已经到家的微信,对南韵说:”这几天辛苦了,等到家了,你就回大离处理政务吧,晚上也不用特意过来,什么时候把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了再过来。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黑玉膏的效果很好,我的手脚已经恢復了很多,可以自理。“ “平生既可自理,这两日为何还要我帮你沐浴?” 想起任平生在沐浴时的登徒子行为,南韵就想拍任平生的头。 任平生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我说的可以自理,是指简单的拿东西之类,像沐浴这类复杂的行为,还是需要我亲爱的老婆帮我。话说回来,昨晚陛下应该知道我的右手可以简单活动了吧,你昨天都没说话,还不是默许了我。” 南韵表情微僵,俏脸微热,忍不住地拍了下任平生的头。 “嘶,你干嘛打我?打傻了你负责吗?” 南韵又捏了下任平生的脑袋,说:”自平生受伤以来,你我虽数次前往大离但每次过来时,我都將大离的时间停滯,政务未曾积压多少,此番过去只需调整时[间。“ “听你这意思,陛下是想带我一块过去?”任平生回头看南韵,“陛下就这么捨不得和我分开?” 南韵按下电梯的上行键,浅笑反问道:“平生愿与我分开?” 任平生看看电梯门上南韵模糊的身影,有些贱兮兮的说道:“就分开一会,有啥不愿意的,你当你老公是那种离不开老婆的人?不过小韵儿既然捨不得跟我分开,我就勉为其难的跟小韵儿回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南韵推动轮椅,进入电梯,旋即南韵清冷的声音在电梯厢內响起。 『平生莫要多情,我带你回大离,是因你在现代,我无法停滯现代的时间。“ 『小韵儿还真是个合格的皇帝,从不让人压你一头。行行行,就当是这样,是我自作多情,陛下开心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南韵红唇微动,有心言语反击,又觉得动手“揍”任平生,比言语反击,更能让她心情舒畅,遂伸出素白的玉手,又一次轻轻地拍了下任平生的头顶,娇媚的俏脸上隨之流露出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刚与任平生认识那几年,任平生没少像现在这般言语挤兑她,她当时虽有言语反击,但更想“揍”任平生,只是碍於两人的关係,不好动手,现在总算是可以了。 提起当年,南韵又想到任平生那段时间没少掐她的脸,於是又伸手掐任平生的脸。 南韵之前时不时掐、拍任平生脸,既有几分报復的心理,也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棒。 任平生自是不知南韵忽然掐他脸的真正原因,还以为是刚才故意的挤兑,让南韵心有不满。他抬起左手,握住南韵捏他脸的玉手,又调侃了一句“陛下挺小气呀”,任由南韵掐他的脸掐脸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南韵掐他的脸从未使劲,给他的感觉不像报復,更像调情。 出了电梯,南韵鬆开任平生手感极佳的脸蛋,开启家门,行至客厅沙发处。 ”平生可需休息?” “不用。” 我现在带平生去大离。“ 话罢,南韵抱起任平生,先放到沙发上,收起轮椅,再抱起任平生,前往大离。 眨眼来到大离寧清殿內室,內室里的景象和昨晚任平生回去时差不多,烛光通明,唯一的区別是他们面前多了一位躬身行礼的月冬,其身上所穿的衣服,不是任平生昨晚来时看到的浅绿色类宋制汉服,而是一套明黄色类宋制汉服。 月冬在任平生、南韵出现的那一刻,便恢復了行动因南韵没有告诉月冬,她离开后可以停滯大离的时间,所以在月冬的眼里是, 南韵跟她说去那边后,怀里却平白多了小鸟依人的公子。 月冬圆圆的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深想,作为奴婢,不需要弄清楚主子展示出来的奇异之处。她立即躬身行礼道:“奴婢拜见陛下、公子。” 南韵放下任平生,说:“月冬去休息,唤两个宫女过来伺候武安君。” 月冬望了眼任平生,试著说:“奴婢不累,可伺候公子。” “隨你,”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轮椅,对任平生问:“平生留在这休息,还是去主殿?” 去主殿吧,我现在睡不著。” 南韵抱起任平生,放到轮椅上,刚想將轮椅交给月冬,想起一事,走向月冬说:“跟朕过来。” “喏。” 月冬跟著南韵走到拐角处, 南韵停下来,小声交代道:“朕要你寻秘戏图一事,不可告诉武安君。 月冬欲言又止的喏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 奴婢认为还是让公子知道较好,因为公子若是不知,公子到时可能怀疑陛下如何知晓那些事情,有损陛下清誉。” 南韵觉得月冬说的有点道理,是她忽略了这点,但现在让任平生知道了,以任平生德行还不得今晚就和她毕竟她找月冬要秘戏图,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又被任平生调笑,没想现在就和任平生他们又没成亲。 “月冬言之有理,但此事朕自有分寸,你断不可自作主张。若是让朕知道你告诉平生,朕绝不轻饶。“ “喏。” ”不能告诉我什么?” 任平生忽然响起的声音嚇了南韵、月冬一跳。 月冬下意识的看向南韵,南韵面容平静。 “我与月冬之私事。” “少来,私事,你会交代月冬不告诉我?"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快说,韵儿不让你告诉我什么?你別担心韵儿会教训你,有我在,保你无事。“ 月冬又瞄了眼南韵,说:“回公子,確是陛下与奴婢的私事,与公子无关。” “行行行,不说拉倒,韵儿你快去忙吧。“” 南韵看了眼任平生,走出內室。 任平生待南韵窈窕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立即问月冬:“韵儿走了,可以告诉我 我保证不让韵儿知道。“ 月冬看了眼內室门口,又看向任平生,娇嫩的小脸上浮现出犹豫、挣扎之色, 良久,月冬小声说:“公子,当真不会让陛下知晓?”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有多守口如瓶,你不清楚?” 月冬弱弱道:“小姐当年告诉公子一件秘事前,再三交代公子不可告诉外人可公子答应后,扭头就告诉乐信侯,害的小姐被乐信侯打的三天无法下床。” 第152章 朕可补偿平生一二 任平生默不作声的盯著月冬。 月冬下意识的低头,不敢与任平生对视。內室忽然幽静,月冬见任平生迟迟不说话,抬眸偷瞄任平生,发现任平生仍盯著她,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又过了片刻, 忍不住的试喊道:“公子?“ “月冬,你知道我来这边第一次见到你,对你是什么印象吗?“ “还请公子明示。” “我认为你是一个很老实,值得信赖的人,没想到是我看错人了,你一点都不老实,竟然看我失忆,就编谎话骗我,谁不知道我任平生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 我话未说完,噗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內室里响起,任平生俊朗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浓浓的无奈之色月冬跪地乞首,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害怕。 “公子息怒,奴婢怎敢欺骗公子。” “你起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想诈一下你。 月冬站起来,低著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任平生无奈的看著月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般过了一会,任平生打破沉默:“我以前待你很糟糕?” “公子待奴婢甚好,是除阿姐外,待奴婢最好的人。公子凡是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著奴婢,奴婢三生有幸才能遇见公子、侍奉公子。若不是公子,奴婢早与阿姐般,死於醉香坊。“ 那我以前应该有跟你说过,你不要总把自己当成下人吧?"任平生说,“我们两充其量就是僱佣关係,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事,其余时候,我们是朋友之类的话吧?“ “奴婢知公子心意,奴婢很感激公子,可奴婢就是公子的奴僕,也想当公子的奴僕。“ 任平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顽固。他嘆了口气,说:“行行,我们不说这个了, 总之以后你別动不动就给我下跪,我不喜欢这样,你以后就按我说的,像朋友 就我第一次来,你跟我下棋的状態,跟我相处。” “喏。“ “你这样的回答就不对,我以前有教你朋友间是怎么说的吧?” 月冬红唇翁动:”好、好的老、老弟?” 任平生哑然失笑道:“我以前是这样教你的?“ “公子以前对他人这样说过,然后小姐也学著公子这样说过。” 『现在被你学去了,”任平生笑说,“这样挺好,继续保持,”任平生操控轮椅,来到月冬身边:“我们既然是朋友,你还不赶快告诉我,韵儿让你瞒著我的事。” 月冬迟疑的小声道:“西域有变。” “西域那边怎么了?“ 大漠决战后,远遁漠北的匈奴在一个月前进兵西域,连克两国。西域其他诸国望风而降,现正配合匈奴,大肆劫杀我大离行商。陛下得知此事,大为震怒,已决意发兵西域,要让匈奴人和西域边夷血债血偿。“ “韵儿打算御驾亲征?“ ”没有。“ 『那为什么要瞒著我?” 任平生打量月冬,狐疑道:“我感觉你在骗我,你应该清楚我是最討厌別人骗我。“ 月冬心里一慌,表面上强撑坦然的说:“公子素来痛恨匈奴人,陛下是担心公子知道此事后,又要领兵出征西域。” “我以前和匈奴人有私仇?” “表公子为匈奴所害。” “就这一个?“ “匈奴人时常扰边劫掠,公子对此甚是痛恨,常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任平生没说话,操控轮椅,向外走” 月冬立即走到任平生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推任平生来到主殿。 烛火通明的主殿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南韵端坐在书案后,一丝不苟的处理政务,周围没有侍女伺候。 任平生示意月冬推他到书案前,说:“月冬,帮我帮我泡壶茶,再弄些糕点。” “喏。“ 月冬固定好轮椅的轮子,转身快步往外走。 南韵抬眸看了眼任平生,继续看奏章,问:“平生,有事要与我说?“ “你瞒我的事,被我从月冬那套出来了,你別过怪她。” 南韵头也不抬的拿起毛笔,在奏章上书写,说:“我不让月冬告诉你,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以平生之能力,即便失去记忆,亦可领兵。然,西域远在干里,路途艰辛,我不想你去。 任平生伸出左手,想抬起南韵的下巴,结果书案太宽,手不够长,碰不到南韵的下巴:“韵儿,头凑过来点。”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继续批示奏章。 任平生敲了敲书案,说:“看我。“ 南韵抬头,看向任平生的眼睛, 任平生回盯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眸,说:“我今天才知道陛下会偷听墙角。可惜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听到的所谓你怕我领兵去西域征討匈奴,是我让月冬说给你听的。月冬已经將你瞒著我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轻笑,低头,继续批示奏章。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以想想月冬与我的关係,我非要她说,她能不说?” 南韵放下毛笔,轻吹奏章上刚写下的批示,合上奏章,放到一旁,看向任平生。 这般行动很是寻常,但任平生莫名感到一股面对上位者的压力。 任平生强撑著做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与南韵对视, 南韵起身走到任平生面前,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拍任平生的脸,酥脆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 『月冬虽忠於平生,平生让她死,她绝无二话,但在这些小事上,月冬还是听我的。” 果然相信女人的嘴,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月冬这小妮子看上去老实、唯唯诺诺,撒起谎来也是不眨眼。也就是我聪明,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得被她骗的团团转。 任平生心里吐槽,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么说来,所谓西域有变是假的。” ”非也,"南韵的玉手仍放在任平生的脸上,“西域確是有变,我亦不愿平生领兵去西域,但此非我让月冬隱瞒之事。我知平生好奇,恕我暂时不愿告诉平生, 望平生不要为难月冬,令她难做。平生如若应允,朕可补偿平生一二。 “补偿?” 任平生抬头,看著南韵娇媚的脸庞,清澈柔媚的桃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样的补偿,可以弥补我被我最爱的人瞒著所受到伤害?“ 南韵捧起任平生的脸,缓缓俯身,一点一点的向任平生靠近。 任平生顿时猜到南韵要做什么,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南韵看到任平生翘起的嘴角,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羞涩,但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相视间,南韵离任平生越来越近,眼看著两人的唇就要碰到的时候,不適宜的声音忽然打破主殿的旖旎。 第153章 甚得朕心 寧清殿的殿门固然高大、沉重,但因保养得当,开关时的声音十分微弱, 即便寧清殿里此刻十分安静,殿门並启的那一刻,任平生仍是一点都没听见全身心都在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然,就在他刚感受到南韵幽兰的气息,忽感眼前一,疾风糊脸,南韵回到书案后,端坐看,气质威严的阅览奏章。 紧接著,任平生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杂乱,看样子不止一个人。回头望去,任平生看到六个穿著同样宫女装的宫女手里拿著添油换蜡的工具,一字佇列的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武安君。” 南韵没有回应,继续看奏章。任平生回了句免礼,六个宫女开始两两成对的更换主殿里的蜡烛。主殿里的蜡烛很多,有些是在任平生没想到的装饰里。等她们全部换完,差不多用了十五分钟。 这还没有结束,她们接著分別进入左右內室,更换內室里的蜡烛。 又等了约莫五分钟,她们换好內室蜡烛,走到书案的台阶下,向任平生、南韵行礼告退。 留个人在外守著,没我的应允,其余人等不准进来,"住平生说。 六个宫女离开的脚步一顿,面露茫然之色。 南韵继而说了一句大离话,宫女们这才喏了一声,缓缓退出去。 “她们听不懂普通话。” 我什么时候教你普通话的? ”平生告诉我真相时,教了我现代拼音,”南韵说,“简体字是在平生让乐信侯帮忙经营烟雨阁时,便在烟雨阁中推行,后逐渐扩散至军中、巧工坊等。” 任平生斜眼看著南韵,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道:“之前不知道是谁跟我说,是太上皇命文华阁的博士改进文字。”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浅笑说:“是你未来的妻子,为了隱瞒真相,有意骗你,平生介意否?“” 任平生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装不满的反问:“你说呢?” 『平生心胸宽阔,明月入怀,想来不会介意。』 『不,你错了,我很介意,尤其是现在你还坐著不动,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刚才要做什么?“ 南韵起身,走到任平生身前,明眸浅笑的略微低头看著任平生,说:“劳平生提醒,我刚才要做什么?” “补偿我。” “补偿?“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从任平生的视角来看,颇为些小女儿神色。 一向是娇媚御姐、女帝风的南韵流露出小女儿的神態,本就会给任平生造成很大的杀伤力,偏偏在这之前,宫女进来添油换烛时,南韵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皇帝形象。 如此反差,加上南韵是刻意在他面前表露出这幅模样和南韵即將要做的事情! 对任平生造成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任平生心里不禁悸动,俊朗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期待的等待看。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居高临下的捧起任平生的脸庞,葱根似的指尖沿著任平生脸颊,滑至任平生有些胡茬的下巴,食指轻轻地挑起。旋即,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缓缓俯身,气若幽兰。 『是这样的补偿吗?』 任平生望著南韵如水似的眼眸,泛红的俏脸,莹润的朱唇,愈发悸动的说:“哪样?“ “平生当真不知? “我虽与韵儿心意相通,但我终究不是韵儿肚子里的虫,我不能確定你要做的是否跟我想的一样。我现在知道一件事,韵儿知道是什么吗?” ”平生明示。 “你脸红了,真可爱。”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羞意,旋即和平日一样,不甘示弱的反击道:“平生任人採擷的模样,甚得朕心。 任平生抬起左手,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目光直白又侵略性十足的说道:“陛下此言差矣,应该是任韵儿採擷,就像前两天,小韵儿任我採擷一样。“ 说著,任平生吃力、勉强的抬起受伤的右手,食指轻挑了下南韵嫩滑的下巴, 平生手伤未愈,不宜乱动。” “这是正动。”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任平生轻按了下南韵的细腰,南韵继续俯身靠近任平生。 这时,大殿外传来月冬的说话声” “奴婢见过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陛下没有睡觉?在里面做什么?我方便进去吗?我有急事要凛报陛下,关於西域匈奴的。 月冬是用大离雅言与来人对话,任平生虽听不懂,但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任平生刚想询问南韵,南韵已是站直身子,鬆开任平生下巴,桃红的俏脸上浮现出帝王的清冷之色。 任平生哑然失笑的问:“说话的人是谁?我听起来声音感觉很耳熟?” 平生的堂妹,住巧。” 『哦,就长得和然然一样的,她的绣衣在西域、匈奴那里都有人?“ 『早在绣衣组建前,平生便藉著通商西域之名,收养匈奴孤儿,教他们识文断字、骑马射箭,然后择成绩优异者,送入匈奴部落,助其登上高位,打探匈奴情报或左右匈奴决策。” 难怪我们一年內就能平定匈奴,原来匈奴里有我们的人,”任平生同时意识到月冬会说素来痛恨匈奴人,想来是看他一直在准备对付匈奴人:“不过在这样的优势下,还能被匈奴的大萨满杀伤上万精骑,匈奴的大萨满很厉害啊。” 『大萨满的巫术確是了得,但她再厉害亦死於平生箭下。 话音未落,月冬敲响主殿大门,朗声说:“启稟陛下,乐信侯之女任巧求见。“ 南韵没有回应,看著任平生说:“平生假死后,巧儿是除平生父母外,最伤心的人。平生现在可要与她一见?” “方便吗?” 巧儿不仅长相与然然一样,性情也与然然一致,虽酷爱坊间之事,但自有度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事关平生安危,她必然会守口如瓶。” “等说完正事再见。“ “好,我先送平生去內室。” ”不用,送我到过道那里,我也听听她要匯报什么事。” ”巧儿不懂普通话。” ”没事,放我到那。 南韵没有拒绝,推著任平生走到连线內室的过道,固定好轮椅的轮子, 说:“平生稍等。” 任平生笑容放荡的好心提醒道:“陛下的脸还有点红,小心別让她瞧出端倪。“ “瞧出了又如何?”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走进主殿。 不一会儿,任平生听到南韵用他听不懂的大离雅言说了一句话,感觉上有种威严的味道。 任平生不禁又想起南韵在他面前的娇媚,俊朗的脸上流露出灿烂的姨母笑 第154章 任平生:啥?我成野男人了? 寧清殿外,月色朦朧,万物静籟” 月冬垂手低头,姿態恭敬的站在魁梧如山的女侍卫的身旁,面前是在她向陛下通报后,就一直盯著她看的任巧. 她不解的瞄了几眼任巧,对上任巧眼眸的狐疑、打量,忍不住的问:“敢问小姐,奴婢有何不妥之处?小姐何以一直盯著奴婢?“ 任巧仍盯著月冬:“你为何不穿丧服?” 月冬心里一个咯瞪,这才留意到任巧身著丧服,身边的女侍卫也繫著素带。她张了张嘴,想著怎样才能在不暴露的公子的前提下,糊弄过去,寧清殿里响起让月冬感到获救的声音。 “让她进来。“” 月冬连忙推开主殿大门,做出请的手势” ”小姐,陛下宣你,请。“ 任巧走到月冬面前,扭头看著月冬的眼睛,轻声问:“你是沐浴完忘了,对吗?” 月冬红唇微启:“是。“ “阿兄对你好吗?“ 任巧有些莫名的问了一句,不等月冬回答,脱掉绣鞋,迈过门槛,走进寧清殿,不一会儿便看到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的南韵。 和刚见到月冬时一样,任巧首先留意到的是南韵的打扮件绣轻薄淡粉色外袍,內搭一件有著印衣襟的白色吊片衣,娇媚的俏脸上化著素雅的淡妆,脸蛋上有一抹不属於妆粉的自然晕红,头上梳著生动灵转的隨常云髻。 即便同为女子,但不妨碍任巧觉得南韵这身打扮很美,尤其是南韵脸上自然的晕红配上其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令南韵看上去更有韵味、也更添诱惑不过也正是因此,任巧心头涌出滔天的愤怒! 与此同时,南韵抬眸看向任巧,见任巧甜美的俏脸上隱有怒意,还以为是西域那边的情况十分严重,忙问:“西域发生了何事?” 任巧盯著南韵,咬著牙说:“在向陛下稟报西域之事前,容臣问陛下一个问题。” 南韵察觉到一丝不对:“你说。“ 陛下可还记得武安君? 任巧一字一顿的质问,在偌大的寧清殿里迴荡。 跟著进来的月冬本在想小姐为何会突然问她公子对她好不好,听到任巧的质问,瞬间脸色一变,不明白小姐为何会这样问?不是说来稟报西域的事吗? 绣衣在宫里的人向小姐匯报了什么? 月冬心里更急。 且不说小姐是否违反了公子禁制绣衣监视陛下的命令,小姐如今对陛下的质问,就是將自己和任家一族几百口人的性命放在火上烤,陛下一旦震怒 就算,陛下看公子的面子,这次不与小姐计较,但小姐之举必然会让陛下心有芥蒂,影响公子和陛下的感情” 相较於月冬的担忧,南韵在听到任巧质问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任巧这般质问的原因,有点不悦,也有点想笑,皆没有表露出来,南韵面容清冷地抬头,对上任巧饱含愤怒的目光。 ”巧儿何出此言?“ “记不记得?!请陛下回答我! 南韵警了眼焦急的月冬,用普通话说:“出来吧。 任巧闻言,眼眸里的怒火一滯。 月冬忙是向內室走。虽说她不知道公子现在何处,但想来是在內室。 让他自己出来,”南韵仍用的普通话” 完了,陛下果然生气了月冬只得停下来,尝试给任巧打眼神,让任巧稍安勿躁,別再说话了。 任巧没看月冬,回头看向內室。凭藉著强於南韵的耳力,任巧刚才在殿外听见殿內有男子说话的声音,现在听到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听到有金属之类的动静。 过道里,任平生在听到任巧说话时,虽因任巧说的是大离雅言,不知道任巧在说什么,但从任巧说话的语气上不难判断出任巧的態度很不好,感觉像是在质问南的。 南韵直接用普通话让他出来的態度,肯定了任平生的猜测。而南韵不让月冬过来推他,让他自己过来的態度,则让任平生认为任巧的质问可能与他有关,南韵有些生气了。 她透过绣衣知道了我的存在?这次过来是质问韵儿,为何要隱瞒我还活著的讯息?说了难听话? 任平生推动轮椅推桿,准备过去,发现轮椅动不了,这才想起来南韵將轮椅的轮子固定住了。他喊道:“月冬过来下,我轮椅被固定住了。“ 月冬立即看向南韵,见南韵没有意见,刚朝內室走,任巧先一步衝过去, 南韵眉眼一动,默不作声的看著任巧的背影。 任巧的耳力虽然强於南韵,但功力显然不如南韵,尤其是身法上。任巧所在的位置距离前往內室的拐角约莫四米,南韵使出“缩地成寸”的步伐,眨眼即可到达。任巧不会此身法,只能跑过去。 跑到拐角,任巧脚步一顿,身子微僵、面容呆滯的看著过道里的人。 任平生见来人长相与安然一模一样,瞬间意识到此人就是南韵、月冬口中的任巧,他在这边的堂妹。他抬起左手,挥手笑道:“好久不见。” 任巧恍若未闻,紧盯著任平生。 她在殿外听到殿內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时,以为阿兄户骨未寒,南韵就与野男人私会,而月冬作为阿儿的人,还替南韵守门,这才怒火冲大,顾不得南韵是皇帝打算质问完南韵,就將那个野男人找出来杀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野男人竟然是她阿兄。 不对不对,也许只是长得相像。 可这世上如何会这般相像的人,就连笑容、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至於眼前人有別於大离的髮型、著装,没有成为任巧怀疑的疑点。 因为早在幼年,任巧就不止一次见过阿兄剪掉自己的长髮,將髮型弄成这样还让人製作这种型別的表服。 她当时听阿兄说留短髮是如何的凉快,便也学著阿兄將头髮剪了,结果反被阿兄嘲笑剪的跟狗咬的一样,然后阿兄帮她修理了一下,又送给她一套淡黄色的长裙。 她犹记得,阿兄见她穿上那件长裙后,笑著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后来跟阿兄学会阿兄做梦学来的语言,才知道阿兄说的是“淡黄色长裙,蓬鬆的头髮— 而此人见她说的话,就是阿兄在梦里学会的语言。 此人真是阿兄? 任巧继续狐疑的打量了一会任平生,著重看了眼任平生缠著绷带的额头,夹著夹板的右手、右腿,试探的用大离雅言问:“天王盖地虎?” “我听不懂。”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正好走了过来。 “月冬,你帮我翻译一下。” 月冬红唇微启,刚要翻译,任巧却没等月冬翻译,在任平生、月冬异的目光中,直接用一级甲等级別的普通话,重说道:“天王盖地虎。“ 第155章 任巧:他们都错了,我其实是你阿姐 韵儿不是说她不会普通话,她怎么不仅会,还说的比我都標准,跟播音主持一个级別。 任平生不禁有点怀疑任巧就是安然,但想著安然二级甲等的普通话水平和南韵说过他没跟南韵提过,任巧就是安然,便排除这个念头。他顺著安然的话, 说:“小鸡燉蘑菇。” “不对。“ “你是二百五?“ “不对。“ “任巧一米五?“ 任巧眼睛泛红的盯著任平生,好意提醒道:“你还有一次机会,再错,休怪我不客气。“ 任平生失笑,正要问任巧准备怎么对他不客气,月冬急道:“小姐,公子確是公子,只是失去了记忆。” 任巧冷笑:“失去记忆確是一个好说辞,但你们干不该万不该教他,只有我阿兄才会的梦语。” 月冬闻言心里愈发焦急,想继续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让小姐信服。小姐的性情,她很了解,一旦认定一件事,便是公子都劝不了小姐,只能物理镇压月冬不敢对任巧动手,也打不过任巧,於是看向陛下,想陛下帮忙解释,见陛下在批阅奏章,对这边的事漠不关心,心里忽然不急了。陛下的態度说明她的担心、著急是多余的。 同一时刻,任平生安抚的话语响起。 “月冬不用担心,巧儿说笑的。“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巧儿。” 任巧眼睛愈红的盯著任平生。 任平生望看任巧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收敛笑容,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著你,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时间告诉你。回来之后,不公开讯息,是考虑到我现在功力还没有恢復,怕被人暗杀了。 当然,这些都是废话,我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我的確失去了这边所有的记忆。韵儿当初找到我的时候,我想的都是怎么能离她远点,最好是並水不犯河水。” 任巧仍盯著任平生,一行清泪无声流了出来, 任平生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这一刻,他才体会到南韵、韵儿口中他和任巧的关係很好是什么概念。毕竟他在现代和自家的堂儿弟姐妹,关係固然很好, 但也没到任巧这个程度。 任平生手摸口袋,想拿餐巾纸,递给任巧,结果口袋空空,看向月冬:“有餐巾纸吗?” 餐巾纸? 月冬愣了几秒,才想来已多年未听过的词语含义,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一条丝绢。 “奴婢只有手绢。” 任平生示意月冬给任巧。月冬立即走到任巧面前,递上手绢。 任巧不接,直接用袖子擦掉眼泪,哽咽的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车祸,有个人醉驾把我撞了,好在我反应快,下意识的踩了脚油门,不然我就真的要跟你们永远的拜拜了。』 “你在何地被撞?“ 任巧可以肯定不是在櫟阳,如果是在櫟阳,任平生前一秒被撞,她后一秒就能知道。 『说来有些话长,回头再跟你慢慢说,你不用担心我,用了黑玉膏后,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担心你,断手断脚而已,我想知道你诈死的始末。” “正事要紧,回头再. 任平生话没有说完,南韵清冷酥脆的声音横插一脚” ”令兄的性格,你当清楚。先过来告诉朕西域发生了何事,不日朕告诉你真木相。 任巧一想也是,对任平生做了个鬼脸,威胁道:“要不是看你受伤,就凭这件事,我必教训你一顿。对了,有一件事陛下和月冬说错了,我不是你的堂妹,是你的堂姐,你应叫我阿姐。” 任平生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月冬,说:“你觉得我会信谁?” 你我是姐弟,自当是信我。她们会误认为你是我堂兄,是因为你这人向来不要脸,年纪比我小,却仗著看上去比我老,非要当我堂兄。因为这件事,我没少揍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世父、世母。” 任平生瞅看说的跟真的一样的任巧,笑说:“听你这样说,你倒是有我儿分风范。” “还不快叫。” “你也说我向来不要脸,为何会觉得我失忆后就要脸?”任平生奇怪的瞅了眼任巧,“月冬,推我过去。” “喏。” 月冬立即走到任平生身后,开启轮子的固定开关,握住握把,推动轮椅。在经过任巧身边时,任巧猛地拍出一掌。月冬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任巧一掌拍在轮椅的侧轮上。 咚的一声如同闷钟似的巨响在静謐的寧清殿里迴荡,轮椅上的任平生顿感身体一震,一轻,整个人在月冬、南韵的目光中弹射而起。而任平生本人对此懵懵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任巧已接住了他,放回轮椅上。 旋即,任平生听到任巧嘀咕道:“你还真失去了功力。”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说:“你打我一拳,验证的效果更好。“ 任巧傲气道:“吾乃正人君子,从不欺负老幼伤残,等你好了,你我再较量一。 南韵听不出喜怒的清冷之音传来题“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过来。 任巧又朝任平生做了个鬼脸,忙走过去,残留泪痕的俏脸上不復先前的怒意只有小孩做错事想要大人原谅的討好笑容:“陛下別生气,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没弄清楚,就可这事也怪陛下,你要是跟我说,我就不会误会了。 而且有我在,他们就是有暗杀阿兄吾弟的想法,我都能第一时间把他们出来。“ 南韵眸光清冷的看著任巧,说了一句大离话。 任巧笑的回了一句。 任平生见两人突然说起大离话,有种聋人看別人说话的感觉,只能从任巧说话的长短,表情和南韵说话的语气,猜测南韵有可能是在训斥任巧。 “她们在说什么?” 月冬迟疑不敢言,倒不是南韵对任巧说了重话,而是南韵有意用大离话,显然是不想让任平生知道她在敲打、警告任巧“朕不希望有下次。』 “哎呀,陛下、韵姐姐,阿嫂,我错了,你別生气嘛。我又不知道阿兄是诈死,你自己又不告诉我。在这个前提下,这么晚了,殿里还有男人跟你说话,月冬又不穿丧服,在外面守门,你脸上又有那样才会有的晕红,我不就只能 说到这,任巧本性暴露,婆娑的泪眼里闪烁起明亮的“碴光”” “阿嫂,你刚才是在和阿兄那样吗?你们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阿兄诈死前,不是还拒绝你,说你是恋爱脑,让你把心思放在政事上?你是怎么把我阿兄拿下的?” 任巧眼中的“碴光”更盛。 『难道是我先前教你的?你强行和阿兄生米煮成熟饭,让阿兄不得不从了你?” 南韵:— 第156章 被戳中了心巴 你是怎么做的?把阿兄灌醉?应该不是,阿兄的酒量很大,你灌不醉他。那你是趁著阿兄功力暂失,把阿兄打晕了,还是直接按住阿兄的双手,霸王硬上弓? 或者给阿兄下药?” 任巧越说越兴奋。南韵越听越无语,想打人。 还霸王硬上弓,她是那种人? 任平生瞅著两人的面部表情,著重看任巧眼中熟悉的“碴光”,更加好奇两人在说什么。 她们在说什么,快给我翻译一下。“ “回公子,陛下与小姐在说一些私事。” “我能不知道她们说的是私事?”任平生回头斜了眼月冬,“看巧儿那副碴样,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在说我和韵儿的八卦。她是在猜我和韵儿怎么在一起的吧? 而且猜的很离谱?” 相当的离谱,陛下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月冬在心里回应任平生,忽想到南韵昨日找她要的秘戏图,不由也好奇公子和陛下的情感发展过程这时,任巧十分冒犯的迈上台阶,三步並两步的跑到南韵面前,十分丝滑的跪坐在南韵腿边,摇著南韵的大腿,用大离雅言撒娇的说:“韵姐姐、阿嫂,你就告诉我嘛,求求你了~” 如此大不敬的行为,莫说没人敢做,就是有人敢,南韵都会在其跪坐下来前, 一脚將其端飞,然后让人拉出去杖百。也就是任巧,既是任平生的堂妹,又与她的关係不错。在她登基前,时不时与她分享那些公卿世家的八卦。 而且南韵知道任巧的性情,打小跟著任平生,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整个任家也就任平生说话,她会听一听。 南韵轻轻地拍了拍任巧的脸,淡淡道:“说正事。” 说完你要告诉我。” 南韵没搭腔。 任巧也没有非要得到南韵口头上的应诺,当即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站到臣子应站的位置,一脸正色拱手行礼,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启稟陛下,臣半个时辰前收到三份来自匈奴的暗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平生见任巧用普通话匯报政事,不由在心里吐槽,好傢伙,政事倒是不避著我。 任巧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吐槽。她说完这句话,从袖子里掏出三份羊皮材质的暗报,双手递给走到她面前的月冬。月冬恭敬的交给南韵。南韵隨手开启最上面的一份暗报,上面所写的並非大离文字,而是绣衣专属的暗语。 此暗语是以大离文字的偏旁部首和拼音为基,寻常人见了只会以为是污渍,得有匹配的密码本才可解读, 南韵虽精通绣衣各级別的密码本,但任巧自然不会让皇帝费心解读暗报,交上来的暗报都配有对应的明文。 南韵看的时候,任巧没有等待,继续稟报. 『此三份暗报分別来自於庭三、西六、拓九。庭三的暗报上说,阿其里耶单于已被其四子,伊顿邪阴杀。伊顿邪成为新的单于。此次匈奴进兵西域就是伊顿邪的命令。而此前在庭七的暗报里,没有这一情报。“ 任巧给出她的分析:“庭七在匈奴中身居高位,不管谁成为单于都必然会拉拢他,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可他上报的情报里却没有这一条。另,在西六的暗报里,亦提及匈奴似有了新的单于。故,臣怀疑庭七那里发生了变故。 南韵没有表態,继续看暗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南韵將暗报、明文交给月冬。月冬会意,立即恭敬的转交给任平生。任平生微愣的接过。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本想当个旁听者,没想到南韵有意让他参与进来。 任平生翻看暗报的同时,听到南韵说! 假若庭七已经叛变,他奏来的暗报为何要提及匈奴进兵西域之事?且在这件事上大体真实,仅细处有所省略。隱瞒不报,让匈奴有足够的时间,吞併西域,岂不更佳?” 任巧不假思索的说道:“绣衣在外,虽互不知晓,但明眼人都清楚我肯定不止派一个绣衣。而且进兵西域,声势浩大,大离在西域的行商必然会將这一情况带回国內,想必这也是匈奴人在西域四处劫杀我大离商人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南韵说,“伊顿邪欲以此事为诱饵,引我离军西进,半路设伏,或他已与漠南的匈奴贵族勾连,当离军西进时,这些漠南匈奴贵族就会反叛。” 『是有这种可能,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韵自信浅笑道:“山中有虎又如何?鹿死谁手还是他数。何况,拓九已率人抢占了一座城池,奋勇反抗,我等岂能弃他不顾?告诉他,朕命他为安西校尉,许假借符节,设定属官,便宜行事。 另,让他不要固守孤城,他们守不了多久,让他们化整为零,离军已在路上再让西域所有绣衣、暗子,或明或暗配合他一切行动。 总而言之,朕不管他在那边做什么,首先他们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其次只要他们能搅得匈奴不得安寧,战后所有人等,皆晋一爵,可袭承三代。还有,他在战时向西域各国的允诺,只要不有损大离利益,皆算是朕的允诺。” “喏。” 南韵接著说:“月冬,召左右丞相、参略、政思令、治粟內史到宣政阁。』 “喏,"月冬试著问:“下,可需要更衣?“ 南韵微微点头。她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是专门见任平生,才会穿的私服,不宜见朝中大臣题月冬立即走出去。 以为要参与,却还是旁听的任平生没有感到失落,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嘴角笑的看著南韵。 他是一直认为南韵是一位合格、成熟的皇帝,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南韵处理政事时是这般的雷厉风行,智敏果决。 这种状態下的南韵,任平生除了感觉好讽,还从南韵身上感觉一股说不上的帝王魅力。 这股帝王魅力与南韵的长相无关紧要,与南韵穿什么衣服无关紧要,与南韵所处的环境也无关紧要。它是由內到外,举手投足总之,任平生被南韵的帝王魅力戳中了心巴,很想大逆不道的抱住南韵狠狠的亲。 不一会儿,任平生发现自己错了。 是他的眼皮子浅了。 第157章 任平生的建议 任平生说他错了,是指他说南韵雷厉风行时展示出来的帝王魅力与长相、衣著无关紧要这句话。 因为当南韵换上皇帝的黑金色常服,梳著偏中性的髮髻,这股帝王魅力更盛了一筹,令人悸动。此外,任平生看著南韵这身贵气逼人的帝王打扮,还有种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有了一个皇帝老婆的错觉。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问:“平生对於此事有何高见?” 任平生笑说:“刚才光顾看看你发號施令,没看暗报。我就觉得你下的命令很妥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南韵喝了口茶,说:“一家之言,终有偏颇,朕想知道平生的看法,"南韵知晓任平生心里的顾虑,“平生莫要有负担,你虽因失忆,以致对庙堂之事不甚了解,但平生聪慧过人,有著旁人没有的见解。 在场的没有外人,还请平生直抒胸臆,便是有失妥当,亦是经验。” 任平生先前是打算当个旁观者,当南韵將暗报交给他,有让他参与的意思后任平生便有意参与。毕竟,以他在这边的身份和与南韵的关係,无法做个閒人,迟早都要参与政事。既如此,那便从现在开始。 至於南韵刚才问时,任平生不说,是因为南韵已经下完命令,他没必要再说, 现在南韵既然想知道他的看法,任平生没有扭捏推辞,开口道:“你封那个拓九, 除了想让他扰乱西域,打乱匈奴的节奏,是不是还想將他立成一个榜样?” “然也。” 『既然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 任平生说出他在听到南韵下达那些號令时,心里浮现出的一个想法。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头一次参与这么大的事情,任平生准备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一点点小紧张、小亢奋。 “你要立榜样,应该是考虑到战后经略西域的问题。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对了,他结婚了吗?“ 任巧答道:“他已经成亲了,有两房外室。他目前共有五个孩子。三男一女其中最大的男孩今年五岁,乃他的正妻所生,其余的皆是外室所生。这些孩子如今都在家中,由正妻育养,视正妻为母。” “他多大年纪?” 『他的真名叫贺兴阳,今年三十有二。他原乃一氓流,为人豪气、仗义,在乡间颇有名气。机缘之下,进了烟雨阁做事。后因办事得力,得其管事举荐,进入阿兄你创办的齐升学院学习。期间,他的骑射成绩不错。 任巧接著说:“绣衣建立后,阿兄让他进入绣衣,代號为拓九。拓是开拓、九是人数,代表他是第九个。阿兄派他以行商身份,带商队进入西域,名为经商,实则打探西域一切情报。“ 任巧给她的评价:“这人的武力还行,有点脑子,有野心,善於交友。他能在这种情况下,率人攻占一座西域的城池,算是正常发挥。阿兄昔日便是看中他善於交友,有野心,方会亲自邀请他加入绣衣。” “他重不重视自己的名声和后代? 他是因为正妻生头胎时差点难產,不愿意生了,才找了外室。而在找外室这件事上,他和他的髮妻商量过。他髮妻给出的条件是外室生下来的孩子全都归她对了,他那两房外室,是他髮妻找的。“ 任平生问:“这是意味他惧內,还是他重视名声?” 重视名声,"任巧说,“离律规定,非官宦者,不可纳妾。布衣百姓若是纳妾,会受到处罚。妻子也可向官府举报自己丈夫纳妾。不过官府的处罚,对拓九来说无关痛痒,他是重视自己名声,才会与髮妻商量,爭取髮妻同意。 因为这样可以为自己博一个敬妻爱妻的美名。“ 『这算哪门子的敬爱。” 任平生忍不住吐槽,还真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三观,他作为现代人,理解不了大离这边的三观。当然,他也没有过多的吐槽或向任巧、月冬宣告自己认为正確的三观。 他继续说他的想法:“人在那种环境下,敌人的围追堵截、食物和水的短缺, 还有伤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有活下去的信念。韵儿是给他们封官许爵,让他们除了保命外,有了未来的盼头,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我们既然能联络上他们,为何不让他们眼中的未来,变成已经发生的现实?” 任平生接著说:“我的想法是將他们的父母、妻子迁入京都,给他们京都的户口、房子、有工作的换更好的工作,没工作的给工作,让他们的小孩在京都上学, 然后公开他们的事蹟,让街头玩耍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他们的事蹟。” “这样,既能给他们在西域生存的动力,也能顺势让百姓们知道西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解西域。最重要的是要让百姓们知道,朝廷为什么要不惜万里,派兵前往西域,与匈奴一战,我个人认为这点很重要。“ 如此即可获得百姓支援,亦有利於日后经略西域,”南韵讚许的看看任平生,“平生之略甚好。” 话音刚落,有一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向南韵稟报。 启稟陛下,左相、右相、参略、政思和治粟內史都已到了宣政阁。” 南韵看著任平生、任巧说:“朕先过去,平生与巧儿完善下细节。” “好。“ “喏。” 南韵在月冬的跟隨下刚走出寧清殿,任巧顿时没了刚才在南韵面前的臣子模样,走到任平生面前,打量了任平生几眼,伸出玉手,轻轻地拍了拍任平生脑袋以一种长辈夸小辈的语气说: “失忆了还能提出这样的建议,看样子脑子没有坏,小平生不错,继续努力阿姐看好你。” 任平生无语失笑的打掉任巧的手,从任巧和他说话的方式来看,任巧在这个方面,也和安然有些相似。不过任平生没有反击,很认真的问:“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等我明天將你和阿嫂说的,整理成案,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任巧说,“我现在只关心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你和陛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陛下跟你说成亲,你不是拒绝就是无视,后来还说陛下恋爱脑,让陛下专心处理政事,现在怎么突然就和陛下还那样了任巧清澈的眼眸里又流露出任平生熟悉的“光”。 『是你失忆了,被陛下趁虚而入?还是被陛下霸王硬上弓,失了贞洁,不得不从了陛下?“ 任平生:—. 第158章 如果我说我不相信呢?(二合一) 任平生算是知道南韵刚才为何会一脸无语,这个和安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异世堂妹,不仅和安然一样喜欢八卦、吃瓜,脑洞还特別离谱,完全没有一个专业吃瓜人的基本素养。 『弟儿呀,不用不好意思,你什么模样,阿姐没见过?”任巧伸手揉任平生的头,“快跟阿姐讲讲,你是不是被陛下霸王硬上弓了?” 任平生挥开任巧的手:“我和韵儿如何在一起,这么私密的事情,是你问了, 我就会说的?不过看在你是我妹的份上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的告诉你。 这就对了,”任巧笑容瞬间灿烂几分,附耳上前任平生抬手欲拍任巧的脑袋,却不料任巧早有防范,反手抓住任平生手腕,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弟儿呀,你这是干嘛呢?想拍阿姐的头?” 说看,任巧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揉任平生的脑袋。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任平生无奈道:“好了好了,別闹,说正事。” 任巧停手,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之婚嫁,关係到大离未来存亡,我问你如何与陛下在一起,就是在关心大离的未来,如何能算是嬉闹?“ “哇喔,你好棒棒哦,我是不是该给你鼓鼓掌,点点讚?"任平生轻拍轮椅扶手。 任巧微微昂首,大义凛然的说:“武安君谬讚,关心大离未来,乃是臣的本分,"任巧面容略显正色,“而且我是真的好奇,你为何会答应陛下?"任巧顿了一下,“陛下有跟你说过你们两以前的事吗?” 任平生神色微敛,问:“你指的是哪方面? “你们两的私事,”任巧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相识后两人如何相处等。“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以我们两的关係,我们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可以有话直说。” 任巧略微沉默,展顏一笑:“也是,除非』 任巧没有说下去,任平生听出任巧话里的意思除非他是南韵安排的冒牌货。 看来任巧没有像她表现的那般相信他就是“任平生”,任巧从见到他后说话的、行为和即將要说的话,有可能都是在试探他。任平生对此没有不满,任巧的试探是理所应当、十分合理的事情,换成他,他也会。 另外,任巧的反应算是给任平生打了个样。他在大离的亲人、下属见到他“死而復生”的反应,料来都会和任巧一样,表面上相信,暗地里试探。 不过两者的区別是,下属更多的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亲人或许也会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但更多的是情感。 当然,这些都只是任平生基於自己观念的猜测,具体会怎样,还得看那些人是怎样的性格。 任巧目前给任平生的感觉,和安然有些相似,但比安然更有城府。 言归正传,任平生听到任巧的话,心里固然闪过这些念头,表面上未流露出半分,像是没听懂任巧的言下之意,静待任巧的下文。 任巧没让任平生等多久,很快便说:“你知道你和陛下成亲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什么?”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意味著你拥立陛下,是欲以子代离的传闻是真的。“ 以子代离,这词听起来有点耳熟任平生想起来南韵在告诉他真相时,跟他提过这个词。他彼时仅觉得有趣、新鲜,没当一回事,现在见任巧这般严肃的模样,意识到这是一件关係到大离存亡、性质极其严重的大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想也是,他现在可不是在过家家,玩狠人杀,角色扮演,他在大离是实打实的武安君、大將军,南韵更是实打实的皇帝,他们两是大离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人物。 他若和南韵成亲,可不是领个证,请亲戚朋友吃餐饭,然后就能关起门来过自已的小日子这么简单,其他人也不会关心他们在门里是开心,还是难过。他和南韵在大离的一言一行,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南韵之前也跟他提过一嘴,他们的那些政敌会乐於他的“死而復生”,因为下属更忠於他,他们只需要破坏他和南韵的关係,让他和南韵反目成仇,就能让南韵沦为孤家寡人。 还有一个情况是南韵当时没说出来,任平生现在才意识到的一一南韵沦为孤家寡人后,政敌们就可以利用任平生是“冒牌货”这点,破坏任平生与下属的关係进而弄死任平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平生和南韵在一起了,又岂是仅会坐实他要以子代离的传闻,那些人一定会疯狂破坏他和南韵的关係,想方设法的弄死他, 这应该才是南韵非要等他融合了內力,有了自保能力,才肯让他在大离公然露面的原因。 南韵不与他明说,想来是不想让任平生忧虑,想自己解决这些外在问题。 任平生又想到,任巧突然到来,南韵有意让他和任巧见面,可能是有透过任巧,窥探其他亲人反应的想法。而南韵敢让他现在见到任巧,是吃准他和任巧的关係极好,任巧就算不信,在未肯定他是冒牌货前,一定不会对外暴露他的存在。 再就是,任巧身为绣衣,掌管天下耳目,是南韵的得力臂膀。让任巧知道她阿兄还活著,可以安任巧的心。 脑中闪过这些念头,任平生对上任巧的目光,回了三个字。 “然后呢?” 任平生暂时摸不清楚任巧提“以子代离”的意图,就算是为了试探他的態度, 任巧对此又是什么態度? 任巧反问:“你现在听到这个说法,是怎么想的?“ 任平生如实道:“我没什么想法,所谓的以子代离,仅是那些人根据我和韵儿的身份推测出来的,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的互相喜欢?”任平生不等任巧回答,接著说:“不过听你这样说,我没失忆前,似乎有想法?” “我不知道。” 任巧的回答让任平生有些意外。 “我虽从小与你一块长大,但你这人心深似海,我一直都摸不清你心里的想法。例如造反这件事,谁都没想到你会从四、五罗就开始准备。而且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其他人造反是为了当皇帝,你却只是为了造反而造反。 任巧清澈的眼眸里充斥著不解。紧接著,任巧话锋一转:“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在大多数人眼里,你劫杀和亲队伍,抢回陛下,拥立陛下,是为了以子代离。我当初也这样认为过,但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因为你一向放浪形骸、不在意外界对你的看法,而且你都无缘无故的谋朝篡位了,又何须以这样的名义改朝换代?就算是为了让那些世家能容易接受,亦无需於此。” “陛下登基后,两年內你与陛下私下一共见了十九次,陛下次次都有与你成亲, 之意,你不是拒绝就是无视,最后更是说陛下是恋爱脑,让陛下把心都放到政事上。“ 任巧接著说:“陛下与我说时,我是建议陛下对你下药,然后霸王硬上弓,將生米熟成熟饭。也是在那时,我” 任平生无语打断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竟然提出这么好的建议。 任巧理直气壮的回道:“你既然造反了,这天下就是我任家的,你不愿意当皇帝,那就让你的儿子来当。”” “你既然是这样想,现在为什么要在意我怎么和韵儿在一起?』 话一出口,任平生就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任巧纠正道:“我是好奇你怎么会改变主意?是失忆导致你性情大变,还是陛下对你穷追不捨,打动了你,又或者是陛下趁你失忆、丧失功力,採纳我的建议, 对你下药、用强,让你不得不从了她?“ 任平生又无语道:“这就关係到我造反却不当皇帝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你猜。“” 『当我小孩呢,还猜,”任巧抓心道,“快说,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 任平生望著一脸碴样的任巧,有意拖著长音。 “快说快说,什么原因?“ 任巧的耐心显然没有安然的好,要是安然这时候就不会催,只是望眼欲穿的等著。 “我不告诉你。” 任巧满是碴样的小脸顿时有些难看。她大为不爽的瞪著任平生,说:“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失忆前就不当人,失忆后还是不当人。我这些年任劳任怨的为你办事,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到任巧满是现代味的话语,任平生恍惚有种是安然在控诉他的感觉,又想到南韵的说话风格,由此可见,任巧应是从小受他的影响,说话风格才会充满了现代味。 还好吧,我良心挺痛快的,”任平生贱兮兮的说道。 任巧气鼓鼓的瞪著任平生,浑然没有刚才与他聊那些正事时一本正经的模样活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女孩。任平生看著这幅模样的任巧,又仿若看到了安然。安然被他钓胃口,有意不告诉八卦后续时,也是这幅模样。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任巧威胁道。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不说。 “好,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任巧站到住平生身后,使劲地揉任平生的脑袋, 任平生的脑袋虽然被任巧揉的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在意或反抗,闭上眼睛,將任巧的报復当成了按摩,享受著。 任巧见状,心气愈发的不爽利,生疏的解开轮椅轮子的固定开关,推著任平生在偌大的寧清殿里跑了起来。 任平生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推背感,像是弹射起步,嗖的一下飞了出去,下意识的抓紧轮椅把手。 “说不说?” ”没吃饭呢,速度快点。 轮椅轮子摩擦木地板的声音陡然响起,任巧鬆开轮椅把手,重重地哼了一声, 走到任平生面前。 '不说拉倒,谁稀罕知道,”任巧嘟著嘴,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没良心的东西,亏我当初知道你死了的时候,还高兴的喝了三大罐酒,你诈死不告诉我也就罢了,现在还这样对我,说你是人,都是夸你。” 任平生看著任巧委屈的小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他现在虽然因缺失大离记忆不够了解任巧,但透过今日的短暂接触,他觉得任巧这幅模样里有几分是装的。 这时,寧清殿的大门忽然开启。 南韵一马当先、帝王范十足的走了进来见任巧浑身上下都散发看委屈气息,南韵梨涡浅笑道:“巧儿这是又被平生吊了胃口?” 任巧见到南韵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两步的走到南韵身边,搂住南韵的骼膊,委屈的控诉道:“阿嫂,你赶紧管管你的男人,让他做个人吧,一回来就欺负我。” 南韵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休要胡言,我和平生虽成情侣,但还未成亲, 你怎能那般形容我与他的关係。” “好好,他不是你男人行了吧。“ 南韵略过这个话题,说:“时辰不早,你赶紧回去將我和平生刚才说的整理成案,呈上来。” “你刚才说了等我说完,就告诉我真相。“ “国事要紧。” ”好好,国事要紧。 任巧不悦的鬆开南韵胳膊,丟下一句“还皇帝呢,说算不算话”,气闷的走出寧清殿。 南韵没有在意任巧的不敬,扭头看向面带笑容的任平生,说:“平生不愿意將真相告诉巧儿?” 任平生没有立即回答南韵,看向跟南韵进殿的月冬,说:“月冬,能不能让我和韵儿说几句悄悄话?” “喏。” 看著月冬走出寧清殿,任平生开始回答南韵的问题:“我之前跟你说过原因了。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后,推著任平生,走向书案道:“平生可是想问,我是否有意让你与巧儿见面?是否是想確定巧儿见你后的反应,顺带安抚巧儿?” 任平生回头看南韵,面带笑容的说:“要不怎么说有情人心有灵犀呢,”任平生接著说,“都说庙堂上的人一句话里藏著八百个心眼子,我这个庙堂小白能猜出你的意图,是不是特別厉害?“ 南韵连人带椅的將任平生抬过台阶,放在书案前。旋即,南韵走到任平生面前,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真挚道:“此事非我刻意安排,仅是临时起意之举。” 任平生回望著南韵的眼睛,沉默片刻,说:“如果我说我不相信呢?” 第159章 请尽情吩咐妲己 任平生脸上收敛的笑容,听不出喜怒的语气和意思清晰的话语,让寧清殿里温馨的气氛陡然一凝,悄然凝重, 南韵未受影响,伸出素白的玉手,捏住任平生有点胡茬的下巴,略微抬起,帝王范十足的看著任平生的眼晴,浅笑说:“平生之不信,不外乎想让朕给你些补偿。” 嘿,竟然嚇不到你任平生没有被南韵戳破小心思的窘迫,故作不屑的冷笑道:“你擅自算计我,是给点补——· 南韵忽然俯身,堵住任平生的话语任平生瞳孔微动,看著闭著双眼,睫毛微颤的南韵,眉眼不自觉的涌现出一抹笑意。旋即,任平生闭上眼晴,抬起左手欲楼南韵的细腰,南韵却忽然离开,不过右手还捏著任平生的下巴。 任平生忽略了他的下巴还被南韵捏著,嘴角笑的看著俏脸泛红,眉眼藏羞努力维持清冷的南韵。也在这时,任平生想起来南韵还穿著皇帝常服,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扩大。 “陛下,你这是作甚?先是算计臣,现又占臣的便宜。你真当臣没有脾气吗?“ 南韵警了眼得了便宜卖乖的任平生,淡淡道:“平生若是將嘴角的笑容收一收,朕会更相信平生是有脾气的。” 任平生立即收敛笑容,板著脸,说:“我笑是给陛下面子,既然陛下不要,那就休怪我不给面子。“ “平生欲意何为?” 『罚你亲我,最少一个时辰,否则我就发飆,”任平生煞有其事的恐嚇道,“我发飆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南韵莞尔一笑,鬆开任平生的下巴,轻轻地拍了拍任平生的脸。 “待会再陪平生嬉闹,朕先处理政务。” 不等任平生回答,南韵走到书案后,仪態优雅的撩起衣摆,端坐在软塌上,开启之前看到一半的奏章。 任平生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种大姐姐糊弄小弟弟的感觉。他不爽利的敲书案,说:“小姑娘,你是真不怕你老公生气啊。“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有点清冷的语气里带了些俏皮:“休得胡言,朕未曾婚配,何来老公之说。“ “何来什么之说?” “老公。“ “矣,老婆叫老公什么事?” “平生既已开怀,朕现在可处理政务?” 听著南韵这话,原本开心的任平生瞬间又有点不爽,合著南韵是故意中他的套路,拿他当小孩哄呢。 任平生操控轮椅来到书案的左边,本想掐下南韵的脸,让南韵好好批阅奏章奈何书案太大,和软榻间的距离又太窄,他的想法无法实现。 南韵看似在批阅奏章,实则也在留意任平生,见状,问:“平生要坐上来?“ 任平生敌作惶恐的说:“臣有幸坐陛下的龙椅?” 南韵失笑:“大离没有龙椅之说,平生想坐哪都行。” 旋即,南韵放下毛笔,起身走到任平生面前,抱起任平生,放到软榻上。 软榻十分宽敞、舒適。任平生、南韵两人坐在上面不仅宽鬆,任平生还可以在南韵身后平躺。 任平生没有仔细感受坐在龙椅上的感觉,左手撑看软榻,朝坐在他左边货真价实的皇帝挪了点。少女的芳香渐浓,任平生望著南韵娇媚无暇的侧脸,轻轻的拍了拍南韵的脑袋。 “陛下,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任平生凑上去,亲了下南韵娇嫩的脸蛋。 南韵刚掌起毛笔,感受到脸颊上触感,警了眼任平生,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看南韵又是身子一僵,娇媚的俏脸上的桃红艷了几分,秋水似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羞恼。 这个登徒子竟然亲她耳朵南韵藏於绣鞋里的嫩藕芽似的脚趾蜷缩,又督了眼一脸登徒子式笑容的任平生,偷呼一口气,刚想落笔批示,湿热的气息带著调皮的话语,扑打在她的耳朵上,令她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臣还想继续打扰陛下,怎么办?,都怪陛下魅力太大了。『 南韵忍看头皮和半边身子的酥麻感,落下毛笔,未语先笑。 “陛下笑什么?“ “平生可知褒姒、妲己? 南韵话一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 ”请尽情吩咐姐己是吧。 任平生无语失笑,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说像褒姒、妲己,要像也该是像周幽王、紂王。 南韵不知任平生说的话,是王者里的姐己人物台词,还以为任平生承认自己是妲己,哑然失笑。 平生当真是百无禁忌,洒脱不羈,不说旁人,就是她自己若听到有人说她是褒姒、姐己,定会感到不悦。这也是南韵刚才话一出口,心里就后悔的原因,她怕任平生听到后会生气平生既然不生气,还配合的这样说—. 南韵扭头看任平生,压看心头泛起的羞意,伸手轻抚任平生的脸庞,浅笑说:“待会再吩咐你。” 任平生笑著抵著南韵光洁的额头,轻声问:“臣能不能问一问,陛下打算等会怎么吩咐我?”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火热的气息,呼吸微紧。她那样说只是想顺著任平生说下去,没想到任平生会是这般。她红唇微动:“平生耐唔— 不稍片刻,任平生离开南韵莹润的红唇,一脸正色的说道:“好了,陛下不要再三心二意、想入非非,快点处理政事,我们过来可不是来玩的。“ 话罢,任平生还十分欠揍的拿起毛笔,放进南韵娇嫩的玉手里。 南韵下意识的拿著毛笔,没好气的瞪了眼任平生,提笔刚写下一个字,又忽然伸手掐任平生的腰。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仍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说了別闹,快处理政事,"任平生嘆了口气,“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还要怪我魅力太大。不过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克服。谁让陛下是皇帝。咱可不兴做紂王啊。“ 南韵抽出被任平生握住的左手,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勿忧,有平生这样的妲己在,朕绝不会成紂王。” 任平生有些不爽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我这样. 南韵打断道:“好了,平生莫要多言,朕要处理政务。平生若再打扰朕,朕就把你绑起来。” 本是隨口之言,南韵却觉得貌似也只有把平生绑起来,才能让任平生消停点”喷喷,没想到陛下竟然喜欢这种play。” “普勒?何意?” “玩法。” 南韵虽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但看著任平生脸上有些猥琐的坏笑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意思,当即懒得搭理任平生,继续写批示。 任平生也没再打扰南韵,隨手翻开一本南韵已经批阅过的奏章,打算学习学习,南韵递来两本奏章。 第160章 陛下真可爱 平生出车祸那日,巧儿便进宫奏报匈奴进兵西域,残害大离行商,朕当即决意发兵討之。” 南韵说:“这两本奏章,一本是参略台出的进兵西域的方案,一本是以牛羊向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近三代为官者和各郡县地的豪绅、大户换购粮食的方案。劳平生受累,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之处。” 『我老婆说话就是好听,每次听我老婆说话,我都感觉我自己特別厉害,信心十足。” 『平生何以妄自菲薄?且不说平生在朕心中才华盖世,就说適才平生为西域长远计提出的计策,便已证明平生纵使失去在大离的记忆,亦有良才。” “你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故意不说,留给我提。” “平生多思,我確未想到那点。” “你这句话不应该这样说,你应该说『平生多想,这等良策,唯有平生方能想出,』"任平生笑说,“我一直跟你客气,可不是在妄自菲薄,是想让你多夸夸我。“ 南韵莞尔一笑,刚想再夸任平生两句,任平生將左臂伸到南韵面前。南韵看了眼任平生不粗不细、有一些肌肉形状的手臂,不解其意,正要询问,听到任平生说:“帮我把袖子撩起来,我要大刀阔斧的开始干了。” 任平生穿的是短袖,袖子仅到大臂,南韵却没有撩起真正的袖子,而是撩起任平生前臂上不存在的衣袖“陛下在无实物表演吗? “平生不是要摆出姿態?“ 任平生哑然失笑:“陛下请不要这么可爱,会让臣忍不住想亲你的。” 说的你这儿日亲少了一样南韵腹誹看,有心亲一下任平生,然后说“平生不用想”,但想著以平生的德行,肯定会顺势而为、得寸进尺,万一控制不住局面而且这样做多少有点放浪,便仅撩起任平生的短袖,看回奏章! 朕刚才想写什么? 任平生没留意到南韵停笔不动,翻开一本奏章,映入眼帘的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方式排列,字跡刚劲有力,字型优美的小篆。 之前说过,任平生虽认识小篆,但只认识一点。让任平生看用小篆撰写的文章,无疑是让三年级小学生看散文。 任平生根据认识的字的字意,吃力的看了一会,忍不住的问:“你不是说我在大离推广了简体字,怎么这些大臣还用小篆书写? 平生仅在烟雨阁、军中、巧工坊和学院里推行,且没有下令他们必须使用简体字。我登基后,虽有意推行天下,但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不过朝中有一些学院出来的臣工,会用简体字写奏章。” “行吧。” ”大离的篆体与平生那边的篆体有很大的差异?” 是我认识的小篆字太少,阅读起来有点困难,不过多认认就好了。』 『平生有不认识的字儘管问朕,朕很乐意当平生的识字师父。 任平生看向南韵说:“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藏著点恶趣味呢?以前我教你,现在你教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南韵浅笑说:“”平生不说,朕还未曾想到这层,经平生一提,確有几分趣味。“ “陛下既然觉得有趣,不如教我另一样,会更有趣。” 南韵见任平生一脸登徒子式的笑容,猜测任平生应是要说那方面的事情,仍给面子的问:“何事?” 任平生凑到南韵耳边,嘴角上扬的说:“亲亲。我前几日教了陛下,陛下现在可以教我。” 果然南韵警了眼任平生,不言不语的开启另一本奏章,脑里却莫名想起鱼龙吊坠里的秘戏图,想到她和任平生新婚之夜,她若是按上面的教任平生滔天的羞意顿时在心间翻涌,南韵感到脸、耳朵都在发热下意识的警了眼任平生,见任平生在看奏章,南韵心底鬆气之余,又在想任平生应该很了解男女之事。这两夜任平生死皮赖脸、偷奸耍滑的把手伸进她的衣襟然后还足以说明任平生对於那方面的事情,甚是了解。 那到了新婚夜南韵小脸愈热,忙是赶走脑子里呈现的画面,集中精神批阅奏章。 任平生其实有在看南韵,也发现南韵脸红了。不过他以为南韵是被他说的害羞了,有心调侃几句,转念一想又作罢,他已经耽误了南韵一会,再耽误不好,还是让南韵专心批奏章。 不过他在吃力的阅览奏章的时候,会时不时看南韵。 看看南韵娇媚、认真的无暇侧脸,任平生莫名想到他上一次与女生坐同桌,还是在小学,又想到一些青春小说里写的,上学时暗恋班上某个女同桌,上课总忍不住偷看暗恋物件. 任平生虽在读书时未曾有过这样的体会,现在任平生好像有点体会到了。 黑板,不,奏章確实比不上南韵,还是南韵好看,更有吸引力。 接著看了一会,任平生忽又想到南韵刚才提到的褒姒、姐己,觉得自己貌似有做周幽王、紂王的潜质,失笑一声,目光刚落回到奏章上,耳畔响起南韵酥脆的声音。 平生想到何有趣之事,可否与朕分享一二? 在任平生光明正大的盯著南韵时,南韵亦不时警向任平生,担心任平生发现她脸红,然后会刨根问底的问她为什么脸红。因而见到任平生轻笑,南韵既觉得任平生不会看穿她心里的念头,又不由有点担心任平生瞧出什么端倪。 毕竟,她想的那些念头,著实羞人。 我在笑我自己。 “笑自己?”南韵好奇的扭头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亦看著南韵说:“我们俩明明就在一块,而且坐的还这么近,我的这颗心吶,却总是忍不住的想你。小韵儿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南韵心里泛起甜蜜,明眸浅笑的认真回道:“平生此言差矣,你这般想我,如何可笑?朕听到你这样说,很高兴。 瞧著南韵一本正经的模样,任平生伸手搂住南韵的细腰,重重地啄了口南韵娇嫩的脸蛋。 “陛下真可爱。“ 南韵不明白任平生这样举动的意思,不过对於任平生这般轻浮的举动,南韵心里有股欣喜感,没说话,也没有拿开任平生的手,梨涡浅笑的看回奏章。 任平生瞅了眼南韵,继续搂著南韵的细腰,也看回面前的奏章。 第161章 朕是专门消灭妲己的武王 月夜正酣,烛火通明的寧清殿里,清晰可闻的毛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忽然一停。 南韵轻吹墨水,合上奏章,自然的看了眼身旁的任平生,见任平生盯著他面前的奏章,眉头微皱,表情有些凝重,立即出声询问:“平生可是遇到不认识的字?“ “没有,我已经看完了。” 『平生认为这份方案有何需要改进之处? ”方案做的挺好,资料明了清晰,面面俱到,我没有觉得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平生因何皱眉?” 任平生展眉笑说:“小韵儿很关注我呀,专心批阅奏章都知道我在皱眉。 南韵浅笑说:“平生不喜我关注乎?” 喜欢,我刚才不跟你说了,我也会时不时的看你,又怎么会不喜欢你时不时看我?"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轻桃的说道:“冲我们这份默契,来厂啵一个。”任平生嘟嘴亲南韵。 南韵伸手按住任平生的唇:“平生先告诉我,你因何皱眉?『 “你这次出兵征討西域,不仅是为了给被匈奴人杀害的离人报仇吧,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涉足西域?” 南韵讚许道:“我就说了平生固然失去大离的记忆,亦有良才。不错,我正是这个目的。” 任平生暖心一笑,南韵为了让他放宽心、没顾虑的参与大离政务,真是逮著机会就夸他。 南韵接看说:“平生皱眉可是担忧后续粮草问题?” 任平生否认道:“不是,你既然敢打这仗,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从那些官员、豪绅的手里换到足够的粮草,以待来年的税粮。作战方案里也提到离军到达西域后,如何就地解决粮草的办法。“ 说到作战方案,任平生问:“方案里提到的烟雨阁在西域各地以商队驛站的名义,暗建的粮库,是我让他们建的?“ 然也,平生当年不仅让他们在西域各地建造粮库,还特意在鄯善、蒲类两地经营多年,欲將二地打造为大离经略西域的据点,后虽因楼兰人、乌孙人首鼠两端而功亏一簧,但烟雨阁建造的城池、房屋都保留下来。“ 南韵说:“在作战方案里,参略台欲兵分两路,分別进攻鄯善、蒲类两地,除了因为这两地临近大离边疆,犹如两扇门,是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一旦占据这两地,离军可进退自如。 亦有烟雨阁经营多年之故。离军可透过烟雨阁的城池营建图,掌握鄯善、蒲类的城池布局、构造,轻鬆攻破城墙。 两地的百姓因烟雨阁这些年有意宣传、经营,对大离甚是嚮往。离军一旦占据两地,只要施以仁政,便可令百姓归心,省去內乱之忧,安抚民眾之劳。” 任平生笑说:“听你这样说,我发现我之前是真牛逼。你会喜欢我,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因素?” 南韵问回最开始的问题: :“平生既非担忧后续粮草,那是因何事皱眉? 没啥事,就是瞎想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在朝廷派兵进攻西域期间,百越、漠南这两地的人趁机反叛,我们应该怎么办?还有,朝廷用牛羊换官员、豪绅家里的存粮,他们要是转移成本,唆使不明真相的百姓生事闹事,又该怎么办?” 南韵讚许道:“平生所虑长远,这两个方面確是隱患,平生认为我们要如何预防?” 任平生看看娇媚可人的南韵,搂看南韵细腰的左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南韵的腰肉,说:“你没必要总是引导、鼓励我参与这些庙堂之事,我又不是那种矫情、扭捏的人,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並会努力去做、做好。” 平生误会,我虽有引导之意,但不是忧心平生不敢,是我想平生儘快適应庙堂之事,想听到平生的高见。“ “陛下既然想知道我的高见,刚才为什么不问我,我清楚要做的事是什么?“ “何事?” 任平生嘴角噶笑的抵进南韵温凉的耳朵南韵感受著耳朵上湿热的气息,认为任平生定又是要说那些羞人的放浪之语。 虽然南韵对於任平生所说的放浪之语,不仅不会感到厌恶,反而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欣喜感,但任平生动不动便说那些话,让南韵又觉得任平生像褒姒、妲己。继而,南韵有点理解周幽王、紂王。 的確很难拒绝“姐己的纠缠”“ 不过,南韵不是周幽王、紂王。她可不会为了“妲己”,荒废朝政。她已决定等任平生说完,就稍微给任平生一点甜头,然后让任平生老实安分的在旁待看,別再这般“纠缠”,让她无法专心处理朝政。 然,让南韵没想到的是,任平生要与她说的话竟然是: “我要做的事,是牵著你的手,余生一起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南韵微愣,晶莹如玉的俏脸上涌现出明媚娇艷的笑容。她扭头看著任平生明亮的眼眸,颇为感慨的说道:“平生果然像妲己。 “然后呢?”任平生笑容玩味,“陛下忍不住想做紂王?” 南韵收敛笑容,恢復清冷常色,淡淡道:“朕是专门消灭姐己的武王。 是吗?那么臣斗胆请问陛下,陛下准备如何消灭妲己?需不需要臣帮忙?』 待朕处理完政事,平生自会知晓。” 『去吧,皮卡丘,加油。” 任平生鬆开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南韵见任平生这般轻易的鬆手,心里有一点不习惯。因为她原以为任平生会跟刚才一样,嘴上说不打扰他,实际说完就亲她的脸、耳朵。看了一眼任平生,继续批阅奏章。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的不习惯,他这般果断的鬆手,只是不想打扰南韵处理政务。他收敛心绪,看看面前的奏章,继续想刚才有意没说的念头南韵此番发兵征討西域,他能做些什么? 大离这边不用多想,他暂时不便露面,除了看一看底下人上报的方案,提出一些可能偏离实际的建议,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不过在现代,他倒是可以买一些大离这边没有,但需要的东西。 比如无人机、对讲机离军要是有这些东西,侦查敌情、传令的时候应该能方便许多。 任平生刚才不和南韵说,主要是任平生暂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在大离能不能用,万一不能用,岂不是让南韵白高兴一场。当然,提前说也没什么,但任平生的性格向来是不喜欢与人说没把握的事情。 故,任平生打算等南韵调整好大离这边的时间,回现代先买一个无人机和三对对讲机,带过来试试。 继续想著还可以买什么时,任平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南韵。 ”小韵儿,真不是我想打扰你,实在是人有三急,能不能麻烦我亲爱的老婆送我去下卫生间?” 第162章 怎会拖后腿 卯时一刻,天光乍破” 寧清殿的大门忽然无声开启,在殿外守了一夜的月冬领看四名宫女走了进来, 这四名宫女一人捧著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任平生、南韵的早膳和茶。 在偌大的大殿里约莫走了两米,宫女们一致脱离月冬,向右走向屏风后的圆桌。月冬则继续向前,走到书案前的台阶下。书案后,任平生、南韵並坐,南韵认真的批阅奏章,任平生认真的看南韵批阅过的奏章,学习如何理政稟陛下、公子,早膳已经送来,请陛下、公子用膳。” “好,谢谢。” 任平生下意识的用现代口吻回了一句,继续看他面前的奏章,思索看南韵做出这样批示的用意,换成他对於这份奏章,会做出怎样的批示? 旁边的南韵在听到月冬、任平生的说话声时,正好看完一份有关漠南哨城修建进度的奏报,本打算等用完膳,再行批覆。见任平生仍在看奏章、思考,梨涡浅笑的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书写批覆。 写完最后一个字,南韵放下毛笔,习惯性的拿起奏章,吹了吹墨,耳畔响起任平生磁性的声音。 “我们先去吃饭吧,你等会不是还要接见大臣。“ 南韵轻嗯一声,站起来,当看月冬的面,抱起任平生放到轮椅上,再连人带椅的抱起来,走下台阶月冬立即上前,接过轮椅,走向屏风后,已经摆好膳食、碗筷的圆桌. 值得一提的是,大离相当於现代的汉朝,在任平生穿越来大离前,大离以跪坐为正坐,桌案是矮脚,离地仅三寸。椅子虽有椅背,但无椅脚,相当於有靠背的软垫。唯有皇帝的龙椅离地有两个台阶的高度。 任平生来到大离后,虽然和许多穿越者一样,透过烟雨阁推广、售卖过在他看来可以算得上“先进”的椅子、床等家俱,但无论皇家还是公卿世家都认为这等桌椅只適合用於外出游玩,难登大雅之堂。 至於普通百姓饭都吃不饱,更不会將钱用在这等俗物上面。 一时间,被任平生寄予厚望的“先进”桌椅处境有些尷尬。 虽说任平生后来让烟雨阁的人卖去西域,赚了不少钱,但大离的公卿世家知道后,更加嫌弃那些“先进”桌椅。 因为在这些公卿世家看来西夷钟爱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些高贵的人,怎能和西夷用一样的东西。 南韵登基后,寧清殿里传统的桌案、软榻和床榻,也可以看出任平生未能在大离成功推广现代桌椅。 南韵是可以皇帝身份,带头或强制天下人使用现代桌椅,但任平生此前没有在南韵面前流露过这份心思。南韵只以为那些坐椅是烟雨阁推出的失败產品,仅是任平生个人较为喜欢,便特意命人在寧清殿里备了一些如,可以同案而食的四人大小的圆桌。 而在南韵登基的头两年里,任平生一共就来过寧清殿五次,每次待不超过一刻钟,和南韵商量完事情便走。南韵特意为任平生准备的圆桌,直到任平生回到现代,再被南韵带回来,方才派上用场南韵对於这点小事早已忘却。走到圆桌旁,待月冬將任平生推至桌边,南韵拿起她的筷子,问任平生想吃什么? 因任平生右手受伤,左手不会拿筷子,这几日除了任平生自己拿勺子吃饭,就是南韵餵任平生。 现在到了大离,南韵是可以將餵食的任务交给月冬或其他宫女。毕竟在大离侍女莫说给主子餵食,便是暖床,亦是常事,南韵之前也不觉得侍女给主子餵食有什么问题。 然,在现代经歷过和任平生相互餵食之事后,南韵改变了这一认知,开始认为餵食是很亲密的事情,她不愿意看到哪怕是月冬给任平生餵食的画面。 任平生则完全没想到这点,听到南韵问他想吃哪个?扫了眼桌上精美的糕点和面前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看上去晶莹剔透,可能很好喝的汤,便让南韵自己先吃,他拿起汤勺,留了一口汤喝。 味道果然不错,有点像果冻,微甜问了下这份汤的名字,里面有哪些食材,任平生和南韵聊起这几个小时看的奏章,產生的一些疑惑。 比如,南韵为何会做出那样的批示,有怎样的考量? 南韵回答的十分详细、直白,甚至都说出了一些不能与他人直言的原因。莫说是任平生可以立即理解明白,汲取相关经验,便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孩听到南韵的讲解,都能听明白,学到为君之道”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的为君之道,走的是阳光大道,一切都光明正大,不掺杂半点阴谋诡计。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早膳早在一刻钟前吃完,桌面上的膳食、碗筷已都被宫女收走,就剩下一壶茶,两个茶杯。任平生、南韵时不时的抿上一口,继续聊著。 又过了半个时辰,月冬趁著任平生、南韵停下来的间隙,提醒南韵,大臣们都已在宣政阁等待多时。 南韵微微点头,又和任平生聊了几句,方才让月冬留下照顾任平生,自己带著其他宫女,不急不慢的前往宣政阁。 任平生望著南韵窈窕曼妙的背影,默默消化了一会南韵刚才跟他讲的东西,忽然露出轻笑。 这次来到大离的种种,显然就是他和南韵的未来日常生活! 说实话,批阅奏章这件事,除了一开始会感到新奇、有趣,时间一长便会无聊、疲惫。 难怪歷史上那么多皇帝不愿意批阅奏章,任平生亦是如此。 所以任平生在看到南韵能一连几个时辰保持端坐的姿势,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期间除了喝茶,就是被他打扰,与他说几句话,心里甚是钦佩, 任平生作为南韵的男朋友、未来老公,自然是不会拖南韵的后腿。 消化完南韵给他讲的东西,任平生立即请月冬帮忙將南韵批阅过的奏章搬过来,继续学习如何理政。 至於为何不让月冬推他过去,自然是任平生瞧出南韵不愿意他和其他女子有肢体接触,而他若是让月冬推他过去,就免不了让月冬抱他到龙椅上,故才让月冬將奏章搬过来。 认真看了约莫两刻钟,任平生抿了口茶,向月冬询问一些早就想了解,但一直没机会了解的东西大离的基本情况。 第163章 既是奸臣,又是忠臣,还是可怜人的任平生(二合一) 凹这个女帝大有问题两竿落日品4224字02024年05月13日19:53 南韵在简略的告诉任平生真相后,任平生便想了解大离的情况,只是当时他想要了解的情况太多,留看晚上说吧,他又出了车祸,加上父母过来,和跟南韵同床共枕时,为南韵美色吸引,只顾著和南韵卿卿我我,故而一直被耽误。 今日在学习理政和刚才与南韵交谈时,任平生便意识到还是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处理政事亦是如此,任平生对大离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如何能判断奏章里说的情况是真是假? 以早膳时,南韵与他提到的漠南哨城为例。 朝廷费大量的財力物力人力,在漠南各处建立哨城,目的是为了能在漠南扎根,让漠南之地成为真正的大离疆土。哨城目前相当於朝廷在漠南建立的驛站,供朝廷人马休息,监视匈奴人、东胡人等。 同时,南韵欲將哨城打造成不管是匈奴、东胡的贵族、平民、奴隶都嚮往的安居乐业之地题如此一来,南韵便可透过进城的名额,管控匈奴人、东胡人,还可以透过给匈奴的平民、奴隶发放城內名额,进一步分化匈奴的平民、奴隶和贵族的关係。 因和任平生亲密无间的关係,南韵还十分直白的告诉任平生,她心中不曾,亦绝对不会与外人说的想法 匈奴、东胡的贵族皆可灭. 唯有消灭了匈奴、东胡的贵族,大离才可更好的消化漠南之地和匈奴、东胡的平民、奴隶。 原因很简单,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任何事情的改变,若无利益为根基,其他方面做的再多都是浮萍、无用功。匈奴、东胡的贵族是既得利益者,大离是损害他们利益的人。 所以,大离若想消化漠南之地,要么给匈奴、东胡的贵族大於他们原来得到的利益;要么彻底消火匈奴、东胡的贵族,將这些贵族的利益分给原来被贵族欺压的平民、奴隶,以换得他们的民心。 然,在庙堂上,包括右相在內的大多数大臣都主张安抚优待匈奴、东胡的贵族。他们认为这样更有利於管理漠南之地。少数大臣则没有个人想法,唯南韵是m。 南韵要怎样就怎样,反正漠南这等苦寒之地,与他们没有半毛钱关係。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当朝的左相在如何处置匈奴、东胡的问题上,对於二者的態度都不赞同。他主张对匈奴人、东胡人採取减丁之策既,將匈奴、东胡的男性贵族全都弄成太监,匈奴、东胡的平民、奴隶男性在有了一个孩子后,也都弄成太监。同时,强令匈奴、东胡未婚女子、寡妇等一切可育的独女和大离男子通婚。从根上彻底消除匈奴人、东胡人。 此策一出,南韵和朝中臣工都认为太过狠毒,有伤天和,没有採纳, 最终,南韵几经考量,暂时选择优待匈奴、东胡的贵族。 因为这个阶段匈奴的平民、奴隶都述听命於匈奴贵族,视大离为仇寇, 南韵若是直接消灭匈奴、东胡的贵族,且不说投降过来的匈奴、东胡的贵族手中的能战之兵加起来超过二十万,贸然对他们动手,无异於是自找麻烦,就是匈奴的平民、奴隶知道了必然都会无比的恐慌、害怕。 到时,一旦有逃掉的匈奴、东胡贵族,或平民、奴隶中的野心之辈,振臂一呼,定会有无数匈奴平民、奴隶景从。 所以,南韵只能暂时一边安抚优待匈奴、东胡的贵族,让他们协助朝廷官员管理平民、奴隶,一边优待匈奴、东胡的平民、奴隶,一点点消除他们对大离的敌视。 朝廷再派出政思员深入匈奴、东胡的平民、奴隶中,向他们宣读大离的政令, 利用暗处的绣衣引导他们中的舆论。 南韵还告诉任平生,她一直在等匈奴、东胡的贵族欺压匈奴的平民、奴隶。 这种事情在之前便时有发生,日后也必然会发生” 只要发生了这种事,她就能顺势而为,让匈奴的平民、奴隶都道只有跟看大离,才能过上好日子。 基於这样的情况,南韵在批阅有关漠南的奏章时,必然会给出倾向於自己目的的批覆。而任平生不了解这些情况,又如何能给出合適的批覆? 故,任平生决意先向月冬了解大离的基本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基本情况”这四个字,太过笼统,任平生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月冬也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 任平生想了想,说:“以我为界,我之前的大离是怎样,我之后的大离又是怎样?” 奴婢对於公子之前的大离不甚了解,若有错漏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都说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坐下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任平生拿起一个新杯子,倒了杯茶,放到月冬面前。月冬受宠若惊的接茶。任平生对於月冬这幅姿態有些无奈,但没有说什么,又让月冬坐下后,催促月冬说, 公子之前的大离,奴婢听闻的是时常被匈奴扰边、欺辱,和亲以求和 隨著月冬的讲述,任平生心里逐渐勾勒出他来之前的大离模样他来之前的大离相当於西汉的中后期,国力贫弱。对外,与匈奴作战,十战九败。匈奴视大离为后院,进出自如。內在,朝堂上公卿世家醉生梦死,得过且过百姓食不果腹,看天苟活,视朝廷如仇寇。 当时的皇帝,也就是南韵的父皇,如今的太上皇虽有变法强国之心,奈何能力不行。 想变法,法无所出。出击匈奴,想立威,却听信谗言,不用任平生的父亲,被匈奴打成狗脑子。若非任平生的父亲力挽狂澜,匈奴那时便可入主中原,取代大离,成为这边中原歷史上,第一个外族王朝。 此战过后,太上皇虽仍有变法强国之心,但不敢再与匈奴开战。匈奴来使索要钱財、女人,尽皆允之。 真够没用的任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问:“太上皇现在在哪?“ “回公子,太上皇现居永寿宫。” “永寿宫在哪? 『永寿宫位於明宫深处,”月冬想起一事,面露迟疑的说道:“永寿宫原名含章殿,乃陛下龙潜之处。“ 挺好,让他也嚐嚐被关在冷宫的白子” 南韵与任平生提起幼年曾隨母亲一道被关入冷宫,从小在冷宫长大时,虽然態度十分轻描淡写,不以为意,但任平生知道南韵在冷宫的日子一定十分悽惨,且那些日子对南韵造成的伤害很大。 故在听到南韵將太上皇囚在她曾经待过的冷宫时,任平生只觉得出了口恶气那里的生活怎么样?” “陛下待太上皇甚好,永寿宫经陛下派人改造,已是冬暖夏凉、生活便利的宜居之地。太上皇的吃穿用度皆按皇帝之例。太上皇要求的,陛下也无不允,"月冬顿了一下,“这两年里,太上皇已新添了八个子嗣。” 好傢伙,李渊知道了,都得喊大兄弟,真巧啊,我也是这样任平生问:“那些小孩现在都在永寿宫?” “殿下们年龄尚小,有的牙牙学语,有的还在强褓。陛下打算等他们长到三岁,接出宫,派专人照料,六岁送入文华阁启蒙。” 韵儿太善良了,"任平生喝了口茶,“你接著说,我来之后大离有了哪些变化?“ 任平生之前虽然便从南韵、月冬那里了解过,他在大离的时候做过哪些事情厂但那些在任平生看来有些笼统,无法透过那些確切了解到他具体做了哪些事,给大离带来了哪些具体的变化?现在的大离比太上皇时期的大离要强多少? 月冬虽已是九卿之一的少府,又乃皇帝近臣,位高权重,但月冬始终认为她是任平生、南韵奴婢,没有半点身为少府,是两干石以上的朝廷重臣的觉悟。她只管自己的分內之事,对於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故,月冬对於大离的现状、变化了解的不多。任平生让月冬说,月冬只能是想到一点说一个。后在任平生的引导下,月冬绞尽脑汁的將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简而言之,任平生在大离的二十年,南韵登基前的十儿年里,任平生给大离带来的变化很少。 任平生仅是透过烟雨阁,用现代化的经商模式和系统升级得到的產品,盘活了大离的经济,让大离许多民眾有了新的谋生之路;让某些机敏灵巧之辈学到了新的经商模式;让朝堂诸公看到了经商的好处;让朝廷的府库充足了一些任平生利用系统升级,製造出来的火、火炮等跨时代武器,一直到南韵登基后方才现世。 换言之,也是到在前两年,任平生才將大离从西汉时期带到明朝时期,或者说是將明朝的火器带到了大离。 当然,这样形容或许不太准確,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任平生因一心返回现代的缘故,给大离带来的变化很小,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內力、火器这两样东西。 內力暂且不提,火器对大离產生的影响,就跟唐末宋初火器开始运用到战场上、明朝臣民对待火器的態度一样。 大离的臣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火器这个玩意儿,能给他们、给他们所处的时代带来多大的影响、变化,他们兹当是武安君弄出来的一种全新武器,威力惊人,可以轻鬆灭掉百越、匈奴,一雪国耻大离的臣民更在意的是,任平生这个人和任平生做的事。 太上皇和以右相为首的臣工们认为任平生心机过甚、阴险狡诈、虚偽残忍、鹰视狼顾等,是一个妥妥的大奸臣。 而在大离百姓心中,任平生又是另一幅形象一一忠天下而非一君;为了大离能够富强不惜忍辱负重、自毁名声;为人躬行节俭,爱民如子,是大离有史以来最厉害、最可怜的忠臣良將。 值得一提的是,朝廷宣布任平生“死讯”时,即便任平生是在大漠,“死”在眾人眼前,民间亦有声音说是南韵忌惮任平生,將任平生毒死了。 后虽经绣衣查出,是有人恶意散布这样的言论,但不少百姓深信不疑。 任平生本来听到大离百姓认为他是大离有史以来最厉害、最可怜的忠臣良將时,还觉得有些意思,又听到那样的言论在百姓之中流传开来,百姓还深信不疑笑容瞬敛,眉头微皱“是谁散布了那样的言论?” 伯远侯,陛下的六叔,南行师,”月冬听起来平静的语气里蕴藏看怒意,“他命令家僕,散播这个谣言。” “下怎么做的? “陛下仅让小姐命令绣衣以閒谈的形式,驳斥这个谣言,未曾处罚伯远侯。 任平生哦了一声,没有就此事表明自己的態度,继续询问月冬,有关他的事情內力。 任平生来之前的大离,虽有巫蛊、上古炼气士之说,但皆是方士、巫师的虚妄之言。 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南韵,南韵提过的太上皇將方士置於丹炉之事是真的。 当时方士向太上皇推行神仙之说,太上皇此人虽然能力不行,但有没有神仙还是清楚的。 再加上,正值战败,方士说什么寻了仙,就能打败匈奴。太上皇认为方士是在欺辱、嘲讽他,便一气之下將那个方士的三族全都置於炉中,让方士以身炼药。 至此之后,大离的方士不是销声匿跡,就是转行,为任平生研究化学, 这件事看上去和內力没有关係,但別忘了此前匈奴的萨满,以巫术毒杀大离精骑上万。 既然巫蛊、炼气之事都是假的,匈奴的萨满的巫术为何会那般的厉害? 应该是与公子改进的功夫有关,"月冬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与我改进功夫有关?”任平生疑惑,“我改进的功夫能让人拥有內力?可內力和巫术有什么关係?”任平生紧接著给出他的猜测,“匈奴的萨满偷学了我改进的功夫,然后改进了巫术,用內力发动巫术?“ “奴婢对此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当匈奴的萨满利用巫术杀害我大离军民时,公子曾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月冬回忆道:“公子恕罪,奴婢想不起来了。奴婢只记得公子那句的大概的意思是公子改进的功夫,让匈奴萨满可以使用巫术。不过奴婢可以確定,匈奴的萨满未曾偷学公子改进的功夫。”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再好好想想。” 任平生话音刚落,南韵酥脆又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大殿內响起。 第164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二合一) 蝴蝶之理,內力的出现,致使传说中的巫术、方术皆相成真。” 因屏风所阻,任平生只听到南韵的声音,未见到南韵。等了一会,南韵独自一人从屏风旁走出,扫了眼圆桌上的奏章,仪態优雅的坐到任平生身边。月冬行礼后,快步走到南韵身旁,倒茶。 任平生跟南韵打了声招呼,笑问:“巫术是怎样,方术又是怎样,两者有什么区別?” 巫术、方术和內力的本质类同,都是透过某种方法在体內修出一种源於自身的特殊力量,但匈奴的巫师认为他们的力量来自於他们的崑仑神。除开这点,三者的区別在於,我们將力量用於拳脚,巫师、方士则用於他们所谓的术法上。” 任平生瞭然:“明白了,武夫和法师的区別。 南韵说:“巫师、方士在术法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如,他们都善於卜签相术、房中术等。” 任平生听到房中术,眼晴一动,有心详问,又顾忌到月冬还在,只好先忍住留到晚上再问。 南韵眼神是何其的敏锐,自然是留意到任平生听到房中术后的反应,也猜到往平生想说什么,不禁有些无语平生真是愈发的登徒子南韵心里这样想著,表面不动声色的继续说: 者的不同在於,巫师偏向诅咒、驱梦、媚道等外术,方士偏向长生、炼丹等內炼之术。以房中术为例—” 南韵是有意这样说,见任平生的兴致果然比刚才要盛了一些,嘴角微翘,有点想笑。任平生註定要失望,她要说的可不是任平生想听到的。 ”方士的房中术是为阴阳调合,求得长生。巫师的房中术,又言媚道,虽有纯粹的致爱秘术,但更多的是蛊诅他人,求己亲媚的阴毒之术。朕的母妃当年便是遭小人陷害,污衊对当朝皇后用了媚道中的诅咒邪术,被太上皇打入冷宫。" 南韵会跟隨其母妃一同进入冷宫,不仅是因为她是母妃的女儿,更因为她有著一张和母妃一样的狐媚子脸。儘管她当时只有五岁,但太上皇看到她那样脸就生厌,认为南韵长大后必然会和她的母妃一样阴毒南韵当时虽然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太上皇厌恶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任平生自然不知这等內情。听到南韵所说,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汉武时期的巫蛊之乱。 看来等同於西汉时期的大离,也逃不了巫蛊之事,而且因他利用系统改进功夫,间接改变了这边世间的“武力底色”,大离的巫蛊之术还是真的。 接著,任平生进一步意识到南韵为何非要他融合了体內內力,才肯让他在大离露面。 原来南韵担心的暗杀,不仅仅有任平生以为的物理上的暗杀,还有十分玄学, 想想就让人心悸的巫蛊之术。 “內力可以抵挡巫蛊之术?” “抵御与否,主看个人力量高低,以平生之內力,这等邪术或可伤平生,取不了平生的性命。” 竟然还能伤我,我还以为伤不了我,”任平生问,“这边的武力值到底是怎样?我不是不相信你之前跟我说的,主要是听到巫术这些东西,之前那个大萨满还用巫术杀了我们精骑上万,就感觉很厉害,有种玄幻的感觉。” 平生会认为巫术很厉害,多是未知、脑补所致。待平生见识过巫术,便会知道所谓的巫术、方术本质上和炼製火药是一样的。例如大萨满杀我精骑的巫术,名为阻敌术,实际上是透过培养的蛊虫,令他们在极短的时间毒发身亡。 他们的户首会成为蛊虫的蕴养之地。蛊虫会以他们的户首为养料,在极短的时间內诞下新的蛊虫。然后,那些蛊虫会在大萨满的操控下,爬出尸首钻,进其他人的身体,如法炮製。” 南韵看著任平生,问:“平生现在知道了巫术原理,还觉得巫术玄妙吗?” “还有一点点,大萨满如何操控蛊虫?那些蛊虫是什么虫子?怎么培养的?“ '大萨满操控蛊虫之法,本质上是透过一种特殊的声音。这种声音非大萨满首创,是由前人长年累月摸索、总结而出。平生可將其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只有虫子听的懂的音乐。” 南韵说:“那种蛊虫原亦本是一些寻常虫物,大萨满用她自身的力量和一些搭配得当的毒物餵养而成。具体是何类虫,何等培养之法,乃大萨满的独门秘法,我等无从知晓。” 『总而言之,大离的武力虽因平生利用系统改进功夫,提升了一些,但未提升太多,无论是平生、我还是大萨满这些当代功夫高强之辈,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都能被三岁小孩拿刀一刀捅死。有了防备,亦会被火器所伤。“ 南韵强调道:“这还是大离的火器威力不足,一旦大离火器的威力达到平生那边火器的威力,你我劫难逃一死。” 任平生听出南韵话里潜在的意思,是让他融合內力后也要小心谨慎,不可仗著武力大意。他接著问:“既然这样,你的身法,施展出来怎么会跟瞬移一样?” 我所会的身法,名为缩地成寸,是平生当年透过系统完善的自创身法。平生曾將缩地成寸授与巧儿、月冬,但她们都没有学会,只有我学会了。“ 听看南韵清冷中藏看儿分骄傲、得意的语气,任平生笑说:“明白了,你和我的功夫是特例,大离整体的武力值,算是低武之上,中武之下,约等於金庸武侠小说那—类。” 南韵向任平生了解完低武、中武和金庸武侠小说的意思,给出她认为的答案:“可以这样划分,”南韵接著说,“平生无需过多关心此事,功夫对你我而言仅是小道,能够自保足以。” 『我知道,但在我那边,尤其是我这个年龄的男人,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大侠梦,”任平生说,“在我那边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曾梦想仗剑走天涯,转角被人打掉牙。” 南韵莞尔一笑,想起前些日子在现代,任平生带她看完《天罡传》后,从阳台拿出一根笔直的树枝,像那部电影里的老头一样,当看她面乱挥舞的模样, 『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没有让这边世界的武力再上几个等级让我们可以修仙,成为仙人?” “平生未曾与我说过。” 南韵话音未落,月冬的声音忽然响起。 稟公子,奴婢记得公子在见过一位声称可以找到仙山的方士后,问奴婢想不想成为仙人。” 任平生、南韵几乎同时看向月冬。任平生问:“然后呢?』 “公子当时说想试试,但不能试,试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任平生闻言想了想,觉得他当时应该是顾虑大离出现修仙者后,会导致他无法返回现代。任平生对此没有感到遗憾、惋惜,他现在仍认为回家比修仙重要百倍, 为了回家可以放弃一切。 了解完內力,任平生继续向南韵了解其他方面的事情。 如,朝堂上共有几方势力?哪方势力是他们的人?哪方与他们敌对?哪方保持中立?还有,属於他们的势力中哪些人与他们是合作的关係?他们与那些人维持合作的根基是什么?他们的基本盘是什么? 任平生问的过於详细,甚至有给人刨根问底的感觉,一般人听到任平生这样问,定会觉得厌烦。 南韵却毫无这种感觉,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耐心又认真的回答任平生想了解的一切,一些任平生没有问到的方面,也会主动说出来,好教任平生知晓。另外,南韵还会循循善诱的让任平生自己想出答案一个时辰后,任平生不仅知晓了大离朝堂的全部势力,还知晓这些势力背后的主要人物、各自的根本利益等情况。 朝堂上共有四个势力:一个是以任平生为首的烟雨党;一个是以右相为首的前朝旧臣;一个是以伯远侯为首的宗亲;最后一个是以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也就是当朝左相为首的忠天下之士。 任平生为首的烟雨党共有三股势力构成:一股是公卿世家的子弟;一股是民间的尘珠;一股是学院的学生。 先说公卿世家的子弟,这些人从小和任平生一起长大,与任平生有著无比深厚的感情。任平生当时虽然是看中他们身后的家族,有意与他们结交,但从未利用他们做过什么事情,仅在事实的基础上,有意引导他们仇视匈奴,一雪国耻任平生將准备多年的力量交给南韵,让南韵主持造反时,南韵亦未用这些人, 仅在囚禁了太上皇后,先与这些人和他们身后的家族谈,谈妥之后让他们取代父辈在朝中的官职,以最大化的保障朝堂稳定,平稳过渡。 之后在征討百越的时候,任平生带著他们出征,让他们获得实打实的军功。然后,南韵一律从重奖赏,封侯的封侯,升官的升官,以进一步绑住这些人身后的家族。 简而言之,任平生与这些人算是朋友间的合作,任平生、南韵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都会支援。 民间的尘珠,指的是任平生在民间网罗的人才,其中的代表是车骑將军兼参略台参略,平侯王定北。 此人的祖上是被大离一百多年前灭掉的仟国的皇族,家族到了他这一代穷困潦倒。任平生认识他时,他为了討生活,跑到烟雨阁的分店当店小二,然后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成为那家店的掌柜。 王定北也是个会经营自己的人,这点从任平生知道他时,听到的“此人素有將才”的评价,便可得知。任平生一番考校,见他果然有將才,便让他去乌孙地界的一个杂胡部落,训练军士,一直到准备造反前三个月才召回来。 造反那晚,南韵便是指挥这些人,兵不血刃的控制皇宫,继而控制整座櫟阳城。然后,南韵带著王定北训练的军士,挨个拜访城中的公卿世家,与他们友好协商。 学院的学生,指的是任平生在大离创办的学校,齐升学院,取修身治国平天下之意。 任平生听到南韵这样说时,实在没想出“齐升”和“修身治国平天下”有何关联,他觉得应该是其他人的牵强附会。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平生创办的齐升学院,不仅教授大离的主流学说儒学,还教授兵家、法家、纵横家、墨家、鲁班、农学等一切有用学科。还有,值得一提的是,齐升学院所教授的儒学,是被任平生修改过的儒学。 任平生摒弃一切糟粕思想,留下“修身治国平天下”“百世之仇,尤可报矣”等理念,又加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和將“离人”定为“离族”,“大离因离人而存在,而非南氏皇室”等理论。 此外,最重要的是,齐升学院招收的学生,八成是孤儿,一成是烟雨阁的优秀员工、优秀员工的子女,一成是乡村里吃不饱饭,但渴望读书改变命运的小孩。还有,齐升学院不仅不收学费,还包吃住。 任平生对他们有看养育之恩,他们是烟雨党中最忠於任平生的人。 按南韵的说法,齐升学院是他们的基本盘,是他们的人才基地, 南韵登基后,便是依靠齐升学院的学生,一夜之间替换掉许多占据著重要位置的前朝日臣,从而牢牢掌控大离。 任平生对此却有不同意见,他觉得他创办齐升学院,除了要將齐升学院打造成他们的人才基地,更主要是为了传播“新儒说”,这点从朝堂上任平生开创的另一个部门政思门,便可瞧出一些端倪。 政思门的职责,不言而喻,里面任职的人全都是来自齐升学院,接受了“新儒说”的学生。 而且,任平生在正式建立“政思门”前,就將这些人派往烟雨阁、杂胡部落等各地,让他们教导烟雨阁的工作人员、杂胡部落的军士“新儒说”,解说任平生下达的命令,让所有人保持统一的认知, 失去之前的记忆的任平生,在听到南韵提到“政思门”时,都格外看重这个, 之前的他更不用说。 言归正传,说完烟雨党的势力构成,再说以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为首的势力。 任平生刚听到南韵说他在这边的父亲自成一股势力时,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这边的父亲为何会自成一股势力? 按道理他们既是父子,儿子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父亲的於情於理都该支援询问之下,任平生得知他这边的父亲不仅不支援他造反,还差一点率兵反他与他刀兵相见,父子相残。 任平生心里更加疑惑:“为什么?” 第165章 任平生:我那风流的先祖 南韵没有正面回答任平生的问题,而是说起任家的家史。 任家的先祖起於微末,在发跡前乃一普通游侠,无所事、无定所,年近四旬仍游戏於鬢家之间。后在四十五岁时,人生发生转变,他经离国平原君的夫人举荐, 得以担任静室令。 听到这,任平生打断道:“等等,我问一下,你们这的家,也是寡妇的意思?” “然也。” “你刚才说我这边的先祖年近四旬,仍游戏於鬢家之间,那就是说他快四十岁了,还游戏於寡妇之间?” “然也。” ·他和那个平原君的夫人?“ 『据平生先祖自己写的传记记载,他认识平原君夫人时,平原君已经死了十年。其他史料可以佐证他的记述。” 那他也挺牛的,四十五岁,以这边的生活条件,许多人都活不到四十五岁, 他一个一事无成的游侠老头,能搭上平原君的夫人,还让平原君的夫人举荐他为官,喷喷,真特么牛。对了,那个平原君的夫人多大年纪?也是四十多?” 南韵严肃道:“平生不可妄言,平原君夫人亦是平生的先祖。且按任家的家谱看,平生乃是她的血脉后人。” 他们俩结婚了?还生了小孩?” 任家先祖不仅与平原君的夫人成亲,发跡之后,还將以前游居过的鬢家全都接了过来,"南韵说,“在此之前,任家先祖便常与人言『我及其皆真爱也』。” “懂,他是把心平均的分给了每一个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位先祖能在发跡后把人全接过来,足以看出他这位便宜先祖重感情记恩,这点倒是与他这个后人一模一样。 “我这个先祖是什么时候的人?离现在有多少年?” ”一百五十余年,"南韵说,“任家先祖本是田人,自入离国,得平原君夫人举荐,便留在离国,为离国效力。后在离国一统天下中,任家先祖独自领兵二十万,仅用半年时间,便灭了当时的强国吕国,威逼故国投降。 大离一统后,任家先祖获封平侯,官至护军中尉。” 怪不得他能被那么多人喜欢,挺有能力。『 南韵否认道:“平生的先祖母们会喜欢上先祖,倒不是因为他领兵打仗的本事,而是他的外貌和巧舌如簧的口才。据悉,他攻破吕国国都后,和吕国年仅二十六岁的太后,在一起相敬如宾的待了两天,那位太后便自请为妾。 ·——真的假的?” 应是真的,有正史史料为证。正史上记载任家先祖,第一句便是平侯修九尺有余,形貌丽,情缘良矣。另,任家先祖是史料上公认的美男子,在田国的史料里就有相关任家先祖美貌的记载。 南韵说:“原文是:『城南任公美且艷,阮夫人慾通之,任公不应。』据查阮夫人乃当时由国车骑將军之髮妻。” “————好傢伙,这是得长得多好看。” 任平生陡然很想见一见这位便宜先祖的画像。要知道,史料可不是小说,上面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他的这个便宜先祖在发跡前能因美貌被记上一国的史册,那不得跟他一样,帅的惊天动地, “有画像吗?跟我比,差了我几分?“ ”—没有。”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任平生一时忘记是在大离,当著月冬的面,玩笑道:“因为喜欢我,所以想了解有关我的一切?然后意外看到了这些?” 据史料记载,任家先祖的性情张扬,好排场。他觉得他自己的生平事跡甚好,不应只有当世人知晓,还得让后世人,尤其是自己的后世子孙知道,便让平夫人和吕夫人帮他记述生平,以作他个人传记。 南韵说:“我会看到平侯的传记,是之前閒暇时,巧儿推荐我看的。巧儿说她的祖宗是一片丰盛的瓜地。“ 巧儿不愧是这个便宜祖宗的后代,都是人才任平生在心里吐槽”巧儿会知道这本书,则是由平生推荐。” 好吧,我也是人才。 南韵接著说:“任家先祖还在个人传记中强调,让后世子孙都以他为榜样,向他学习。” 任平生闻言,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十分欠揍的说道:“陛下,想我响应祖宗的號召,向先祖学习吗?“ 南韵美眸轻抬,似笑非笑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瞬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后颈凉颶颶的。这让任平生不由想到他“刚认识”南韵时,开玩笑找南韵要十个八个美女时,后颈也是凉嗖嗖的。 南韵红唇微启:“平生,欲学乎?” 我学那个干嘛?"任平生一脸正气,“谁不知道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世上仅有的绝世好男人?月冬,你说,我是不是正人君子,绝世好男人?” 月冬站在南韵的身后侧方,正在偷笑。听到任平生问她,她下意识的看了眼任平生,又看了眼面前的南韵,轻声应道:“是,昔日倾心、追求公子者甚多,公子皆不为所动,仅钟情陛下也。” 任平生投以讚许的眼神,会说话。 南韵嘴角微翘,扭头看向月冬,伸出素白的玉手,轻轻地拍了下月冬的脸:“就知道向著你家公子。” 『奴婢之言,陛下也都知道,当初那位 月冬没说下去,南韵却是想起月冬所说的事情,莞尔一笑。 仅以当时而言,谁都想不到与她成为情侣后的任平生,会是如此这般的登徒子。想来应是当时平生失去情感之故,平生实际上就是如此的登徒子。 『当时怎么了?”任平生好奇问。 “无事。“ 南韵接著说任平生的家史。她与任平生说任家家史,倒不是仅为了让任平生知道他在这边有一个风流先祖,让任平生向祖宗学习,而是想要任平生了解任氏,不说增加任平生对这边任氏的认同感,至少可以减少任平生对任氏的陌生感, 南韵很清楚,任平生现在对大离没有认同感,不认为自己是离人。任平生会主动学习处理政事、了解大离的情况,只是碍於他们俩的关係和任平生失忆前在这里的身份,为她、为跟隨他的人负责。 南韵希望任平生能认同大离、融入大离,成为离人,能有以前“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为大离一雪国耻的使命感。 想要做到这一步,南韵认为应从任平生认同大离的任家、父母开始, 毕竟,任平生知晓真相后,关心过很多事情,问过很多事情,却始终没有问一句他在这边的父母。 第166章 老任家极其「优秀」的家风 世间上固然有相似的,但绝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任平生之前依据大离的官职名称,对外的敌人名称和离人的言行,认为大离相当於现代歷史上的西汉时期。 这样的判断不能说错,但这仅是在歷史的时间线上,现阶段的大离相当於西汉的中后期。 透过南韵讲述的任家家史,任平生又得出大离更像是现代歷史上的大秦的结论。 大离真和大秦很相似。大秦以六代明君之贤,结束近六百年乱世,一统天下。 大离则是以八代明君之贤,结束近八百年乱世,一统天下。 不同时,大秦二世而亡,大离不仅没有,国祚还延续了一白五十余年。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大离更像是现代歷史上大秦和大汉的结合体。 言归正传,隨著南韵继续讲述任家家史,任平生发现阻碍大离国祚延续的,不是北边的匈奴、南边的百越或皇帝的昏庸等原因,而是任平生在大离的歷代先祖, 任平生的这些歷代先祖可谓是造反达人。自第二代起,隔个一两代就造一次反,原因多样。 第二代造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被皇帝赐婚给当朝太子,他气不过就有野心的三皇子造反,结果失败” 三皇子被流放,病死於途。他本人则被腰斩,而原本要被夷的三族,承蒙太后、皇后的求情,改为流放, 第三代好不容易在流放之地立得大功,重回庙堂,结果第五代因在庙堂斗爭中落入下风,眼瞅看就要被抄家火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京城守卫,联合当时有野心的四皇子,造反,拥立其为帝。 第五代的成功虽然挽救了家族,但也给任氏埋下了隱患。第五代的老人一走, 皇帝就开始对任氏下手。 深得第五代真传的第六代岂会坐以待毙,立即以祖辈的成功案例为例和一份极其完善的造反方案,说服当朝空有野心,没势力的八皇子,造反,逼皇帝退位虽说第六代拥立的皇帝很有良心,善待了任家,但任家的先祖自已关门反思认为任氏一门一直这样造反不行,且不说造反一旦失败,全家死光光,就说他任氏一门,世代忠良,焉可让后世子孙背上“造反世家”的名声。 於是乎,六代先祖立下“忠君”家训,要求任氏后代子孙要忠於皇帝,忠於大离,就算受了委屈也要往肚子里咽。 第七代,是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他深受六代的影响,对太上皇、对大离极其忠诚,做到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第八代,便是平生。”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 任平生对上南韵的自光,一脸无语的说道:“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他在这边的父亲为何会在他造反时,差点与他刀兵相见、父子相残。 也明白了南韵、月冬和任巧为何都没有问他要不要先见这边的父母,將“诈死”的“真相”告诉他们,以安他们的心。 想想也是,这边的父亲忍气吞声、安分守己的做了一辈子忠臣,就盼看再过两代,甩掉“造反世家”的名声,结果倒好,他这一代还没结束,他的好大儿五岁就开始准备造反。 五岁財其他小孩还在吃玩泥巴的年纪,他儿子竟然就开始著手准备造反! 这换谁,谁的心態都要崩, 而且更让任平生这边父亲无法接受的是,他这个混帐儿子造反看似是打看“振奋朝纲,一雪国耻”的名號,走的也是歷代先祖的老路,拥立皇子为帝,但问题是他儿子拥立的皇子是女的。 女的! 这混帐东西竟然要以子代离,用这样的方式改朝换代! 所以,任平生在这边的父亲,任毅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是大义灭亲,宰了这个混帐玩意儿。 这不仅仅是极端愤怒下的衝动之念,任毅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任毅当年时任太尉,掌天下兵马,离军的各级將领皆是由他一手提拔、培养。 他要是领兵反任平生,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说,至少栋阳必然血流成河,能给大离带来比歷代先祖造反造成的伤害更大。 那时的任平生很清楚这边父亲的性情,故在造反当晚,以庆祝巧儿吃到一个大瓜的名义,举办家宴,猛灌父亲酒庆祝巧儿吃到一个大瓜这个藉口是不是太敷衍了。” 任平生想不明白他当时怎么会找了个这么敷衍的藉口?是对首己的武力有信心?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平生当时因升级大脑的缘故,情感已几乎丧失殆尽。平生平日偽装的再好, 在细节之处亦会露出一些马脚。左相彼时听到平生这般说辞,便觉得荒唐,同时也察觉出不对,不愿参加宴会,是巧儿缠著左相,让左相无法离开。“ “然后呢?” 『事成之时,平生让巧儿以说瓜的形式,將造反之事说了出来。左相甚是愤怒,拔剑欲砍你。之后事,我不知详情,仅听巧儿说,你当时说了一句话,差点將左相气吐血。” “我说了什么?” 大意是歷代先祖造反都能举族齐心协力,团结一心,为何儿子造反,做父亲的不支援也就罢了,却要阻我?“ 这话说的好扎心阿,然后呢? 平生请左相进书房密聊,巧儿想偷听,被你赶走了。现在除了左相,无人知晓你们说了什么,总之你和左相聊了三个时辰,聊完,左相预设了你的行为。之后,左相虽未有安抚诸將之举,但左相的预设,为你我省去许多麻烦。 不过,这不意味著任平生这边的父亲,开始支援任平生造反。他出任左相,也仅是事天下,而非君王。 朝中的大臣在知道任毅的態度后,大部分人一开始认为任毅是在演戏,是又当又立。他们认为造反的主力就是任毅,任平生不过是被任毅推到前面。因此,许多人认为任毅阴险虚偽,敢做不敢认。 直到过了一年,有了右相的背书,眾人这才相信任毅是无辜的,都是任平生一人为之。 当时就有不少人感慨,任氏一门果真是造反世家,便是有任毅一代,忠君体国,仍会有任平生正本清源。 南氏宗亲们更是无比愤恨的表示,姓任的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一天不造反就难受?就不能学学他们的先祖平侯,安分守己的勾搭女人?况且平侯也要求他们多向他学习. 一群不肖子孙,就知道造反! 第167章 任平生在史书上的形象(二合一) 右相姚云山,原日朝御使大夫。此人可比管仲,有强国富民之才。他在日朝时,因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对汝父,素有戒心、防备,几次三番的諫言太上皇消减汝父兵权。” 南韵说:“因有英宗针对任氏,迫使任氏造反的先例在前,太上皇固然听信右相的諫言,亦不敢冒然行动。后太上皇借对匈奴发兵,有意不让左相统兵,便是想藉此树立自己的威信,插手军中事务,消减汝父的兵权。 然,所託非人,离军大败,匈奴剑指櫟阳,是左相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倾倒打退了匈奴。左相的名望因此更盛,太上皇心灰意冷,打消了消减左相兵权之念但右相竭力劝诫,让太上皇重生针对之念。” 任平生眉头微燮,问:“他这么针对左相,为何还会替左相背书?“ 南韵反问:“平生以为何?” 『考我呢,”任平生笑著握住南韵柔嫩的小手,想到月冬还在旁边,南韵可能会不好意思,鬆开手,沉吟片刻道:“我认为他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他在確定左相不支援我造反后,有意分化我和左相,也是想將左相架起来,避免左相在日后改了主意。不过这个目的应该是顺势而为,一个有管仲之才的人很清楚左相不会再公然反我。” 南韵讚许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不错,第二个目的呢?“ “第二个目的应该是—”任平生整理思绪,“为了给外界一个讯號,告诉那些在其他郡的官吏、將领,尤其是忠於左相、是左相部下的將领,左相不支援我造反。他这样做是为了来日有机会,增加获得他们支援、协助的机率。” 平生认为右相这一步棋走的如何?』 “他这一步应只是閒棋,他知道你不会在意,他自己也不会放在心上,"任平生忽意识到一件事,“对了,他走这步棋有一个现成的好处,可以卖左相一个好, 让左相至少在明面上欠他一个人情。这有可能是他的主要目的。” 平生认为我们要如何应对他这一步閒棋?” 刚才说了,我认为你不会在意他这一步閒棋。因为他不管走不走这一步,你都会逐步换掉占据著重要位置的日臣。你这两年藉著灭百越、扫匈奴,已经將人换的差不多了吧。” 平生適才说自己在庙堂之事上是一个小白,现在可还认为自己是小白否?” 任平生又一次握住南韵柔嫩的小手,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笑说:“有隨时隨地夸我、鼓励我、帮我树立信心、自信的老婆在,我就算再小白,现在也必须不是小白。” 南韵嫣然一笑,回握住任平生的手。其身后侧的月冬,看著忽然你儂我儂的二人,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姨母笑! 没一会儿,南韵鬆开任平生火热的手,抿了口茶,接著说朝堂上剩下的两股势 以右相为首的旧臣和以伯远侯为首的宗亲。 这两股势力有著共同的目的,反对南韵当皇帝,誓要扳倒任平生、南韵。 面对这样的反对势力,最简单的办法是杀,最愚蠢的办法也是杀。 杀了是可以一劳永逸,但莫忘了任平生、南韵造反的旗號是“振奋朝纲,一雪国止。“ 这样的旗號是在告诉天下人、告诉后人,任平生、南韵请太上皇废除太子、禪位给南韵,不是为了谋权篡位,是为了洗刷匈奴人带给离人的屈辱,是为了重振大离的威名,四夷宾服。 如果南韵为了一劳永逸,將反对她的旧臣、宗亲全杀了,岂不是坐实自己谋逆之名? 所以,南韵不仅不能杀,还要让他们活的好好的,要重用他们。 这也是南韵在知晓伯远侯指使家僕散播谣言,却不收拾伯远侯的原因。 也是,南韵要將在前朝是御史大夫的姚云山升为右相的原因, 说起升姚云山为右相,就不得不提及南韵降服姚云山,让姚云山为她效力一事。 前朝的右相另有其人,南韵一开始本是想让那人担任右相,姚云山继续担任御史大夫,结果那人顽固不灵,不仅不肯为南韵效力,还对南韵破口大骂,南韵知其这般做的目的,当即让其得偿所愿领了一份“全家桶”套餐。 处理完前右相,南韵找到姚云山。姚云山和前右相一样,不愿为南韵效力,但態度比前右相要好很多,南韵上门时,, 姚云山仅是坐在书房,一言不发,对到来的南韵,视而不见。 南韵不在意姚云山无视的態度,也没有与姚云山多言,仅是端坐在姚云山面前,拿起姚云山的茶壶,倒了杯茶。是出自烟雨阁的月冬茶。喝完,南韵问了姚云山一个问题。 “姚公,可知晏子?” 姚云山通古晓今,自然知道南韵提晏子的意思,但他仍没有搭理南韵,默默喝茶。 说到喝茶,姚云山有点想向南韵討茶钱。 虽说再过一会他举家三百余口都要死绝,但一码归一码,现在喝的月冬茶,是他上个月让家宰了十五万钱,好不容易抢来的,他本是想在死之前別浪费了,谁想到这篡逆之辈,竟然不请自饮。 早知道就在茶里下毒了。 南韵自然不知姚云山心里的念头,忙活了一夜,到现在没吃一口饭,喝一口茶的南韵著实是有点渴了。她又倒了一杯茶,继续说:“昔年晏子不死君难,如今皇帝身康体健,姚公何故死耶?” 姚云山讥笑一声,拿起茶壶倒茶南韵放下茶杯,笑说:“姚公之明,吾心甚慰,传孤手敕,擢升姚云山为右相,封条侯,通报天下。” 姚云山双手一抖,微烫的茶水从茶杯中溢了出来。姚云山错愣的看向南韵,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著,脚步声起,姚云山扭头看去,只见任平生的贴身侍女手捧敕令的走进来,走到他的面前,行礼,毕恭毕敬地递来手敕。 姚云山一手打掉,刚要讥讽南韵幼稚,南韵起身向外走。 条侯请安心,若有人胆敢加害於你,孤必要他血债血偿。 姚云山望著南韵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颤抖,无力地闭上他此刻方才明白南韵为何要將他们都关在家里;为何南韵会放下身架一家家的拜访;为何一向儒雅的李相会对南韵破口大骂,骂的那般不堪入耳,人尽皆知。 原来李相早已看出南韵是为了行此卑劣之事,用这无耻的手段,逼著他为其效命。 如若李相没有破口大骂,闹的人尽皆知,南韵必然会像对他一样,对待李相, 届时,南韵过来,跟他说李相已经臣服,或是李相协助南韵,参与了谋反,他再不信,心里也会有所怀疑。 当然,他现在是可以自尽以证清白,但南韵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明白。 他若是自尽,南韵会以他被其他大臣残害的理由,屠戮其他反对他的大臣死不可怕,自今早知道任平生、南韵昨夜悄无声息的造反,囚禁了皇帝,废了太子,姚云山便做好闔家死绝的心理准备。姚云山怕的是他死后,南韵会善待他的子孙,让他姚家世代背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从白天坐到黑夜,又从黑夜坐到白天,年近五旬的姚云山心力交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姚云山发现自己躺在臥榻上,榻边是他的髮妻、二十五罗的长子和年仅六岁的小儿子。小儿子手里还拿著南韵给他升官的手敕。 长子神色憔悴的告诉姚云山:“父亲,京城的百姓都已知道你因不满太上皇软弱,和亲匈奴,和大將军、陛下请太上皇禪位,以求盪灭匈奴,一雪国耻。外面还说,只要能雪国耻,陛下、大將军和你寧背永世骂名。” 果然姚云山脸上流露出讥讽的笑容,忍不住地咳嗽, 这时,年近六岁的小儿子举起手敕,献宝似的说道:“阿父阿父,陛下给你的詔书,把你的名字写错了。阿父你叫姚云山,可詔书上的名字是李从逸。咦,李从逸不是李世伯的名字吗?陛下好粗心,竟然把你和李世伯的名字弄错了。” 姚云山咳嗽地更加剧烈任平生自然不会知晓姚云山当时的反应。他听完南韵的讲述,有种听故事的感觉,挺有意思。 前些日子在现代,南韵偶然提起她让右相不得不为她做事时,任平生以为南韵是用了很复杂的计谋,或像汉武帝那样恩威並用,迫使姚云山不得不答应,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搞定了。 可话又说回来,计谋本就是越简单越好。因为一个计谋越复杂,就意味著施展的时候,遇到变数的可能性越大,且但凡遇到一个突发的变数,就会让后续的步骤无法进行下去。 相反,一个简简单单的阳谋,便是对被算计者和盘托出,被算计者也没有半点办法。 比如,南韵让姚云山为她做事,所用的策略,姚云山除了像那个李相一样,提前在自家大门口守著,等南韵一到,就衝出去大骂,闹得人尽皆知,才能破了南韵的阳谋。 否则,只要让南韵踏进大门,姚云山就是身上长了一百张嘴,將天都骂下来也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南韵可以命绣衣在街坊散出讯息,姚云山是居功自傲,向她索功,她没答应,才会失心疯似的破口大骂这也是姚云山在意识到南韵的手段后,不追上去效仿李相的原因。 姚云山现在唯有忍性吞气,静待时机,扳倒任平生、南韵,助太上皇復位或太上皇的其他儿子登基,才可洗刷自己篡逆之名。不过便是如此,以后人的“看客”属性,也会有人认为姚云山是一个反覆无耻的小人,来回篡逆,只为自己, 想到这,任平生不禁有些感慨,果真是史笔如刀,刀刀入骨。 现代人半夜emo发个朋友圈,都可能因为措辞不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而浩瀚史书上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千百年后,谁又能知道史书上的那个人在决定做那件事时,內心的真正想法, 就比如任平生。他在大离是百分之一亿会进入大离正史。而他在史书里的形象,除了看他和南韵统治期间做的事情,也会看他的后代做的如何。 如果后代做的好,他不仅会被后代尊皇帝號,在史书的正面形象也会大於负面形象。公正的史官应该只会以春秋笔法提及他是造反世家出身,当初造反是为了“重振朝纲,一雪国耻。” 如果后代做的不好,他就算能够保留后代给的皇帝號,在史书里的形象一定是负面大於正面。 像他和南韵南灭百越、北扫匈奴,经略西域的事情会被一笔带过,史官会著重描写他是造反世家出身,以及他造反时,说是打著“重振朝纲,一雪国耻”的旗號,实际上是为了以子代离,改朝换代。 说不定,他的以子代离会像现代歷史上的田氏代齐,成为这边歷史上篡位者的標杆。 千百年后的后人对此可能会觉得他无耻、下作,也可能会觉得他是个人才,这种方法也想的出来。 任平生倒不在意他在史书上的形象,有句话说的好,人死如灯灭,后人的看法与他有个鸡毛关係。 任平生现在想的是,后世人之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处心积虑的造反,仅仅是为了回家。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想法,见任平生时而轻笑,好奇问:“平生在想什?” “想你。” 南韵嫣然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任平生接著说出他心中所想。 我在想等我们快要入土的时候,我们把真相告诉史官,让史官写进史书里怎么样?“ 任平生有些兴奋的说道:“让大离的后人知道在干百年以前,歷史上有名的恩爱夫妻,男方不仅是个阴谋家、篡位者,还是个有系统的穿越者。而他不仅可以回去,还可以带著他们歷史唯一的女皇帝一起回去。 后人看到这个后,肯定会想我们在晚年是真的驾崩了,还是去另一个世界了? 然后,我们晚年的去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未解之谜。到时候肯定会有媒体出相关的节目,有人把我们的故事写成小说,靠我们吃饭。” 任平生愈发兴奋:“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也算是遗泽后世了。』 南韵莞尔一笑:“如此说来,倒是有趣,只是后世之人会信吗?” 肯定会,我们那的人都信王莽是个穿越者,没道理我连繫统都搬出来了,他们会不信我。” 感谢q阅的“苏子合”的打赏。 求月票、求推荐票。 下载ar 第168章 任氏因造反,折损了子孙运?(二合一) 任平生看了眼月冬:“月冬也加上,我们三一块名留青史。” 月冬意外的看向任平生。她对青史留名没有概念,不知道青史留名对於朝中的大臣而言是多大的诱惑,只知道公子和以前一样,有好事好东西都不会忘了她,心头甚暖的说:“多谢公子。” 你別急看谢我,我打算到时候跟史官说,你是来自m78星云,我和韵儿每每遇到危险,你都会拿出变身器,大喊一声『迪迦』,然后就会变成传说中的光之战士。 这傢伙可厉害了,以光为食,力拔山兮气盖世~” 最后一句,任平生是用不標准的京腔说出来,说到一半,任平生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南韵、月冬则有些茫然的看著任平生。她们知道任平生是在胡扯,但她们不明白任平生在笑什么,好笑吗? 任平生被南韵、月冬看的不自在的收敛笑容,说:“代沟啊,咱们的代沟有一个世界那么宽、那么深。“ “平生所言有何特殊意义?”南韵问。 “没有,瞎扯的。” 任平生本还想说最后留个月冬之问一一你相信光吗?现在没了心思,继续向南韵了解大离宗亲势力。 有关宗亲,任平生主要想了解宗亲在大离的地位、实力。 他们是类似汉朝的有地有权有钱有兵的藩王,还是明朝永乐之后不得入京,被圈在藩地,仅有钱的藩王,或清朝被圈在京城,有钱也可以参政,但不能干预政务、军事的王爷? 南韵的讲述让任平生感到意外。大离宗亲的地位既不类汉朝,也不类明清,而是和秦朝类似。 大离皇室每年都会拨钱粮给宗正府,以保证宗亲衣食无忧,但宗亲想入朝为官,得先透过宗正府考核,然后由宗正府举荐给皇帝,最后在透过皇帝稽核后,才会被按才分配到合適的部门,担任官更。 为官后,宗亲的官职升迁和其他官员一样,唯有立功才可以升迁、封爵,没立功就只能待在原来的位置,隨时还会有被他人顶替的危险。如果在任职上犯错了,不仅不会因宗亲身份免於处罚,反而还会罪加一等。 当然,宗亲相对於其他公卿世家的子弟、相对於百姓,日子要好过许多,入朝为官也相对容易许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子女的待遇和宗亲类似。皇帝保障他们衣食无忧,接受最优良的教育,但不会因为皇子皇女的身份,便给他们封王。 除太子外,其他皇子成年后想要获得爵位,就得和宗亲、官员一样,为大离立功如南韵之前会被封为永安公主,便是在看在南韵和亲匈奴之功. 若是啥也不想千,只想躺平也行。皇帝在位时,少府会按月发放钱粮。待皇帝驾崩(被迫禪位),太子登基(其他皇子造反登基),其余皇子皇女的皇籍会自动转为宗籍改由宗正府按月发放钱粮。 这般听起来不错,实际上由於宗亲数量过於庞大,宗正府的钱粮有限,加上宗正府又是按照宗亲与皇帝的辈分远近分发钱粮,一些出了五服的宗亲,仅是掛看宗亲名头,一辈子未曾领过宗正府一厘钱。 他们当中很多人和刘皇叔一样,不是在坊间编草鞋,就是在田地里头朝黄土、背朝天。 大离皇帝会这般对待宗亲,一是为了防止宗亲做大,二是天下纷乱八百载,便是分封造成的。 大离高祖皇帝一统天下后,面对宗亲、群臣汹涌的“分封”諫言,力排眾议,坚决废分封,设郡县,立下宗亲制度。 这样的制度好处不用多言,大离由此內外一统,再无分裂之危。坏处是,一旦有人造反,宗亲没有反抗能力。就如任氏歷代先祖造反和任平生、南韵造反时,宗亲便只能在旁眼睁睁看著。 不过即便如此,莫说南韵登基后,没有擢升宗亲,增强宗亲实力之念,便是歷代亲身经歷的皇帝,亦没有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任氏或其他人会造反,宗亲就不会?而且宗亲造反,更加名正言顺,更加有机会。 了解完宗亲在大离的地位,任平生接著了解宗亲在朝堂的势力。 南韵说:“这几代的宗亲庸碌者居多,我登基前,他们便多在宗正府里任职,无实权。” 朝廷供养他们的钱,是国库出,还是你的少府出?” 国库,每年折算约计,五亿三千六百四十二万余钱。 这么多?”任平生咂舌道,“你之前说我在烟雨阁得到的分红是多少来著?六亿还是五亿?“ “六亿两干三百零六万余钱。” “我的这些钱,全都用来维持绣衣的开支,对吧?”任平生见南韵頷首,喷道:“朝廷养宗亲的钱,都可以再养一个绣衣了。” 南韵浅笑问:“平生有裁减宗亲供养钱粮之念?” 『烟雨阁在大离是不是第一大商號?一年赚的钱是不是最多?』 “然也。” “我作为烟雨阁的创始人,一年也就分六亿多,”任平生顿了一下,玩笑道:“我首己都没发现,我突然变的这么豪气。听听这个也就,是不是豪气丛生?” 南韵莞尔一笑,刚欲接话,任平生接著说:“我的分红,说明大离的钱很值钱,我们拿这么多的钱去养著反对我们的人,多少有点冤大头。当然,我知道不能一下子全都裁掉,可以適当的裁减一点,每年减一点,温水煮青蛙。” ”平生之意,我已明了。我与平生想到一处,在打完百越后,我便消减了一半供养钱粮。“ “要不怎么说我们心有灵犀,”任平生笑问,“他们啥反应?” 多有不满,政令释出当天,叔公便带著一些宗亲进宫抗议。 叔公年事已高,为避免他为这些俗事伤了身体,我让他回家休养,宗正之位由伯远侯接替。伯远侯乃我的六叔,此人志比天高,但才疏学浅,只敢在背后玩一些小动作,不敢与朕正面对抗。"南韵说,“由他统领宗亲,很合適。” “听你这样说,我也觉得很合適。” 任平生附和一句,总结道:“总得来说,朝堂上现在没有能威胁到我们人。唯一有点能力的右相,现在也得老老实实的为我们做事。” 然也,”南韵说,“平生无需担心日后会提出或许不合时宜的建议,或公开露面时说错话,旁人怀疑你是假的如何。你大可像失忆前那般,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 朕在,你纵使错了,亦是对的。 “真霸气。”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摩道:“你再给我讲讲,任氏的情况。 任平生前几日是向月冬了解了任氏的情况,但主要了解的是自己在这边有无兄弟姐妹,与他们的关係如何。 任平生现在想了解的是,这些人在朝中担任何官职?他们对於任平生要“以子代离”的传闻,是什么態度? 『平生父辈的亲族人丁不振,长辈仅乐信侯一人,他乃平生的三叔,巧儿的父亲。乐信侯不喜兵事,偏爱商贾。烟雨阁、扶摇楼以及通商西域等事,皆是由乐信侯一人打理。” 南韵说:“平生早年让我去烟雨阁歷练,便是先做乐信侯的副手,学习如何处理烟雨阁的大小事务。学习了三月后,平生让乐信侯將烟雨阁交我独自管理,乐信侯对此不曾有半句怨言。”” 这么说,他支援『以子代离的传闻? 乐信侯醉心商贾,不管这等閒事。巧儿对此颇为上心,她应与平生说过,平生回去前,我问她如何才能让你答应与我成亲时,她建议我对你下药,將生米煮成熟饭。“ 任巧向她提出这样的建议,虽有任巧性格跳脱、无法无天之因,但在南韵看来,任巧亦是赞同,想要“以子代离”。任巧必然认为皇位当归任平生,再不济也得是任平生的儿子。 南韵会这样想,是因为任巧当年虽不知任平生的实际情况,但也应知任平生的性情。 莫说对当时有著剑圣之实的任平生下药难以成功,就任平生的性子,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只会適得其反,让任平生心生厌恶不过,南韵不在意任巧的小v心思,不然当初也不会考虑过任巧的建议,收下任巧给她的迷药。南韵现在跟任平生说这个,仅是为了告诉任平生,任巧的態度。这也从侧面证明,南韵对此此事,心里没有半点芥蒂。 说来惹人不信,南韵对於人人垂涎的皇位,没有兴趣。繁多的奏章、庙堂上的蝇营狗苟,都让南韵感觉甚是疲惫。她巴不得任平生自己坐这个位置。她当初会造反,仅是任平生要她做,她便做了。 至於所谓的以子代离,莫说代离的“子”是她和任平生的孩子,便是日后有人篡位夺了这天下,又如何? 她一个从小就被南氏拋弃的人,焉会在意天下是不是属於南氏。 任平生虽不知南韵心思,但听得出南韵的言下之意。这点在和任巧第一次见面私聊的时候,任巧便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任平生不在意任巧的想法,仅在意南韵对此事的態度。 韵儿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应该是不在意,而且韵儿要是在意这事,就没必要接我回来任平生摩南韵的手背,笑说:”巧儿这傢伙,也亏她想的出来这个办法。不过陛下 任平生没有说下去,但玩味的眼神,登徒子式的坏笑,都让南韵瞧出任平生未说出的意思陛下,那个时候有想生米煮成熟饭吗? 南韵轻捏任平生的手,接著说任氏的情况。 “平生父辈这边,仅有左相不同意平生造反,亦不想平生『以子代离”。如果到了那 这下换南韵没说下去,任平生明白南韵的意思,左相,他这边的父亲可能会与右相, 宗亲一样,阻止他和南韵成亲生子、破坏两人的感情。 造反时他都预设了,我们成亲生子,他应该也会预设。他现在应该是躺平、摆烂的心態。毕竟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们两以后的孩子是他的孙子,虎毒还不食子。等他看到孙子孙女,心里一高兴,没准彻底不管这事了。” 『希望如此。” 南韵红唇翁动,显然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不是左相会不会和右相、宗亲一样阻止他和南韵成亲生子。 她和任平生成亲一事,便是任平生都不能说不,又岂会在意其他人的態度。 南韵是不想因此,將任平生和左相本就不和睦的关係,弄得雪上加霜, 至於任平生的虎毒不食子之论,皇家无情,公卿之家亦是如此当初造反,若非事已成定局,加上任平生有意困看左相,与左相在书房里聊了三个时辰,左相必然会率兵反任平生。 任平生问:“对了,二叔是什么情况? 二叔幼年不幸,因病早天,”首南韵略微犹豫的说出,她之前因让任巧命绣衣监视伯远侯等宗亲,意外了解的一个情况,“有一个情况,兴许只是巧合,但在宗亲、公卿之间流传甚广,信者颇多。” “什么情况?” “任氏自平侯之后,人丁一直不振。除三代一脉最多有五子外,其他的都是一到二子。到了第六代,平生的大父,虽育有三子,但二子因病早天。平生父辈,左相因痴情只育有平生一人。乐信侯妻妾成群,却仍只有巧儿一子。” 任平生刚想说他的一个想法,南韵接著说: 『故而,宗亲、其他公卿之家皆认为任氏是因为造反,损了子孙运,也许再过一两代,任氏便因无后,自己灭了。” 太上皇打压左相失礼后,右相还以此来宽慰太上皇。” 我有一子侄在与伯远侯那些说起这件事时,还认为平生有可能是为了弥补亏损的子孙运,才会想造反,以子代离,伯远侯那些人都认同这个猜测。” “—这些人脑洞可真够大的。 任平生吐槽一句,说出他刚才的想法:“任氏人丁不振,有没有被人陷害的可能?” 南韵沉吟片刻,说:“应当没有。” 一直在旁不曾开口的月冬,出声道:“稟公子、陛下,公子幼年时了解到这个情况当即查过这事,结果一无所获。公子当时还有些惋惜。 任平生接话道:“惜没了一个说服左相配合我造反的绝佳理由。 “回公子,是的。” 任平生失笑:“的確值得惋惜,”任平生看向南韵,“我这边的母亲是什么態度?『 第169章 穿越不造反,那不白穿越了(二合一) 世母不赞同平生造反,但对待平生的態度,比左相要缓和许多。” 南韵说:“那夜后,平生不再回府。外界认为平生是因造反与父母决裂,我认为平生是因失去了情感,正好趁机搬出去,省得日夜偽装之劳。平生搬出来后,住进此前为我准备的房屋,未要一个侍女。月冬想去伺候,平生亦是拒绝。“ 南韵没说的是,她当时几次让任平生住进宫里,任平生都没有答应, “所以现在在外界眼里,我和父母仍是处於决裂状態?” 『不错。平生从府里搬出来后,巧儿隔三岔五的去府里,皆说是你让她过去,告诉世母你的近况。世母关心你的近况,但对巧儿明言,让你短期內不要回府。世母曾藉著外出去看过你,见你无人伺候,给你安排了两个侍女。” “嗯,母族那边是什么情况?” 平生的母族乃潁川大姓,陈氏,昔日淮国王室之后。陈氏一族,近来势颓,族內庸碌者居多,在朝为官的仅三人,皆是三、四百石的小官。惊雷之变后,他们以为能得到福泽,却未想平生直接拒绝他们,他们甚为不满。” 南韵说:“他们找上世母,意图让世母向平生施压。世母反將他们训斥了一顿。自此之后,任氏与陈氏关係僵化,不过陈氏族內有些人仗看是平生亲族,为非作岁。平生处置了一人,杀了一人后,任氏、陈氏的关係彻底破裂。 不过依我之见,他们亦希望平生能够以子代离。因为平生不顾亲族之情,不代表平生的孩子也会不顾亲族之情。古往今来,於皇帝言,母族的人一般都比父族的人用起来更放心。“ 这倒是,父族都是一个姓,要是篡位,法理上相对说的过去。母族不是一个姓,一般也就独揽大权,篡位的不多,”亻任平生接看同: :“上次月冬跟我说,我有个表第叫李季—. 李什么来著。” 月冬闻言,刚欲开口说出表公子的名字,南韵先一步说:“李甫,时任姚校尉。他作战勇猛、灵活机变,是个很不错的將领。平生曾对他寄予厚望,常言他是大离的霍去病。可惜他时运不济,在大漠决战中,中了大萨满的巫术。”” 听到南韵说李甫可做大离的霍去病,任平生这才意识到李甫的能力有多强,心里也是有些惋惜。 他身后的李家也是大家族?” 李家乃潁川淮阳当地一豪户,以养马闻名於世。陈氏与之在贩马一业上多有合作。 李甫的父母因此结识。然,以李家和陈氏的地位之別,陈氏不同意李家的提亲。而且当时陈氏打算將李甫的母亲,平生的四姨母嫁给京都的姚家。“ 也就是右相的五弟。四姨母不从,趁夜和四姨夫来到京都,求平生的母亲帮忙,请任氏出面劝说。据说陈氏当时派平生母亲的大兄过来抓四姨母回去时,年仅三岁的平生还將大舅说了一顿,说他做兄长的不会帮妹妹。” 说到这,南韵露出浅笑:“平生还以巧儿为例,说以后三叔若是逼巧儿嫁给不想嫁的人,你必会带巧儿出逃。“ 任平生也是笑道:“然后呢? 平生之言未起作用,反惹来左相、世母的训斥。不过在左相的劝说下,陈氏勉强同意与李家的婚事。后,平生建立烟雨阁,需遣人去匈奴、西域购马,李家从中出了不少力。” 南韵接著说:“李甫便是在隨队歷练中,意外得知平生控制的杂胡部落,主动请缨留在那里。” 任平生插话道:“我想李甫会知道那里,还主动申请留在那里,是四姨母、四姨夫授意的。他们是要以此向任氏表示他们的诚意,"见南韵不反驳,任平生继续说:“四姨母、四姨夫应该不止生一个吧?” “除李甫,还有三子,其中最后一子是前年所生,”南韵说,“李甫也有一子,今年已经三岁。”” “那挺好,”任平生说,“还好这边结婚早,要是跟我一样二十多岁还不结婚,那完了。“ ”平生倒也清楚,二十多岁结婚不好。” 南韵平淡的语气里藏著一些埋怨之意。虽说任平生那两年拒绝与她成亲是事出有因南韵也不怪任平生,但任平生若是在那两年或者往前一年,与她成亲,他们不仅早有孩子,现在也不用再等半年之久。 我是说李甫幸好早结婚,我个人是觉得没必要太早结婚,在我那边三十多岁还没结婚,都是很寻常的事情。你看然然、徐婷这些人,有哪个结婚了?” “如此说来,平生要等到三十岁后才肯成亲?” 我在认识你之前是打算等三十岁再成亲,认识你之后嘛,我巴不得下一秒就结婚,"任平生笑说,“我敢保证,我们两是他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陛下认为呢?” 南韵嘴角微翘:“或许。” “什么叫或许,是一定!小姑娘要对我们有信心,”任平生接看问,“四姨母他们对我有怨言吗?” 征战生死乃是常事,四姨母、四姨夫也非蛮横之辈,日后便是见到平生『復生”, 料来也不会有怨言,”南韵说,“待平生公开露面后,可將李甫之子接入宫內抚养,以慰二老之心。待其长大,我让他继任驃姚校尉。” “到时候再说吧,”任平生又问,“乐信侯妻子那边是什么家族?” “乐信侯的髮妻乃农家出身,据说乐信侯在成亲前,与李氏的三女交好,有定终生之意。然,李氏因顾忌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拒绝了乐信侯的提亲。” ”这个李氏是你刚才提到的前朝李右相,一见面就骂人的那个?“ 然也。 “我当时要是在,高低得跟他说一句,看人真准。“ 南韵莞尔一笑,有些惋惜的说道:“此人的性情虽有些迁腐,但有大才,若能为我所用,实乃百姓之福。” 茫茫大离人才何其多,造福百姓若只系一人,才是百姓之苦,”任平生宽慰道,“我倒觉得杀了比不杀好,不杀,反而是个麻烦。就这人的性子,绝不会像姚云山那样老实。” “平生所言甚是。” 了解完大离的基本情况,任平生本还想继续了解朝堂上的主要官员、军队里的主要將领,知晓他们的长相、脾性,是想著这样问起来太过耗费南韵的时间,便让南韵去忙,让月冬帮他拿纸笔,欲透过月冬的描述,画出那些人的长相。 这样做的自的,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认识、了解那些官员、將领,还是为了等公开露面时,能胸有成竹的面对那些人。南韵是说过他无需担心说错话、做错事,但现在有时间做准备,避免到时出,为何不做呢? 南韵得知任平生这个想法,明眸浅笑说:“平生不必如此辛劳,我已为你备好相关行述。不过因政务繁多,目前备好的人数不多,平生將就一看。” “要不怎么说还是我老婆心细,竟然为我提前准备好了,辛苦辛苦。”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所说的“行述”,放到任平生面前行述”的大小和a4列印纸相仿,纸色白净,一看就是好纸。“行述”的总体厚度约莫有三厘米,而单张“行述”的厚度摸起来,感觉比a4纸要薄一些。由此可见,这一“行述”里最少得有三十个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离虽已有明清时期的印刷技术,但南韵为他准备的行述,从现代式样的排版、娟秀又不失霸气的字跡和惟妙惟肖的人物肖像上看,这些“行述”是南韵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还有,“行述”的第一张是月冬,第二张是任巧,这又说明南韵早在告诉任平生真相前,便在准备“行述”,而且南韵做好了他迟迟不答应,便在他融合了体內內力后,与他摊牌的准备。 任平生甚是感动的看看南韵,对月冬说:“月冬,现在是不是快中午了?” 公子稍候,奴婢去看莲漏。 其实到了午时,自会有专门负责看时辰的宫女前来稟报,或可去窗边透过日光计算出现在的时辰。月冬会这样回话,是明白公子是有意支开她, 要是快到中午了,你就让厨房准备午饭。” “喏。” 月冬快步往外走,很快便走过屏风,消失在任平生、南韵的视野中。 任平生等了一会,握住南韵柔嫩的小手,俊朗的脸上流露出阳光的笑容。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直言道:“平生有何要事,竟要支走月冬?” 『小韵儿为我这么辛苦,我可得好好感谢下你。” 『平生之感谢,怎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个预感不行吶,赶紧丟掉。” 话罢,任平生嘴角噶笑,盯看南韵清澈的眼眸,慢慢的向南韵靠近厂南韵望著距离越来越近的任平生,既不前倾迎合,也不后退躲避,就明眸浅笑的看著。 任平生见南韵这样的態度,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好闻味道,刚闭上眼睛,忽感脸被人掐住,睁眼一看,只见南韵莹润的红唇轻动。 ”平生莫要客气,我为你准备行述乃是分內之事。再者,平生为我准备手册在前,真要感谢,也该是我感谢平生。“ 任平生下巴轻抬:“来吧,我已经做好接受你感谢的准备。“ 南韵掐著任平生脸的右手略微用力,说:“待用过午膳,大离的时辰便调整的差不多了。届时,我会过去一趟,开启那边的时间流速,然后夜里,你我是在这边居住,还是回那边?” 我下午跟你一块回去,然后你自己过来,我留在那边。 “为何?” 你未来公公婆婆飞机到了后,肯定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我要是跟你过来,接不到他们电话,他们等下还以为我们怎么了。“ 『也是,我陪你一块等。“ 『不用,正事要紧。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行动不方便,黑玉膏的效果很好,我的手脚已经能简单的活动了。” 说著,任平生抬起夹著夹板的右手,欲握南韵的左手。南韵主动递上来,红唇微启任平生终结这个话题:“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样矫情。小韵儿快点感谢我,才是正事。” “m 南韵神態略显娇媚的警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动的身子前倾,闭眼,吻住任平生的唇。 任平生灿烂一笑,闭上眼睛。 时光无痕,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片刻,又许是良久,南韵终止任平生口中所谓的感谢,抓著任平生不安分的双手,问:“平生现在是与我去书案,还是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是你把奏章搬到这里?” “也行。” 南韵站起来,任平生拦著。 『我开玩笑的,我跟你一块过去。” 来到书案,时光似是回到了昨夜,偌大的寧清殿里,安静的又只剩下毛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任平生看著“行述”,发现“行述”上除月冬、任巧等家人的资讯记录的较为简单只有一些基本资讯和与任平生的关係如何外,其他人的资讯格外详细,大到个人喜好,小到个人怪癖、隱疾等等。 这些资讯都是绣衣侦查的? 南韵微微点头:”平生当初让巧儿组建绣衣,便是有监察天下,引导民间舆论之意。 平生现在看到的都是简化过的,详细的封存在密库里。平生若有兴致,来日我带平生过去。” 『再说吧,我就是问一下,"任平生接著问,“绣衣是如何运作的?每个官员家里最少有几个绣衣?” 三个,他们互不知晓,互不干涉。他们相当於你我在官员家中的眼睛,仅需定期上报官员家里的情况。” 南韵接著说:“民间的绣衣多为常人,他们可以是商贾,可以是小贩,也可以是农人,身份多样,有的都不知道自己是绣衣。他们的任务也不尽相同, 有的专报民间舆论;有的专报县衙不处理的不法之事;有的专报坊间吃穿住行等一切有关之物的市价;有的负责向百姓解释朝廷颁布的政令;有的负责引导民间舆论。 简言之,他们是你我在坊间的眼睛和传声筒。“ 『听这意思,他们没有缉拿、审理和先斩后奏的权力?” 没有,平生在让巧儿组建绣衣时,便一再强调,绣衣对內是耳朵、眼晴和嘴巴,对外可以在不破坏战略目標的前提下,便宜行事。” 任平生继续了解细节方面的事,笑说:“不瞒你说,我以前看穿越古代的小说,就想过我要是穿越了,就这样做。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当时也想过造反。” ”必须滴,"任平生舌音打转,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说:“穿越不造反,那不白穿越了。 第170章 贴心和赚钱(二合一) 安静的客厅里阳光肆意挥洒,空气里充斥著炎热的躁意。 沙发边,南韵公主抱的抱著任平生凭空出现,动作丝滑的將任平生放到沙发上,从鱼龙吊坠里取出轮椅,看上去没有半点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样子。 任平生则是扫视客厅,笑说:“你有这种感觉吗?像是出去玩了几天,回家的感觉。” 南韵浅笑:“我们確是在大离待了近一日。” 这边的时间没变,想想还真奇妙,”任平生笑说,“也就是我们这样的天命之子! 才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是皇帝,你是无冕皇帝,在常人的看来,你我就是天命之子。” 南韵这般说倒不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仅是顺著任平生的话说。她从不信天命,真要有天命,那也是任平生是她的天命。没有任平生,她早已自尽於和亲路上,何来她今日的—切。 任平生不知南韵心里想法,听到南韵这样说,还有点意外一向清冷、正经的南韵会顺著他说这些话。 ”平生是坐沙发,还是轮椅?” “沙发,坐沙发舒服点,累了还可以躺。” '可需我將沙发拉开? 『不用,你快回去吧,忙完了就过来接我,我们晚上在那边吃。“ “好。“ 南韵应了一声,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拿起空调遥控器,开启空调,走到阳台门前,拉上遮光帘,从冰箱里拿出任平生喜欢喝的可乐,拉开拉环,放到茶几上,再拿起茶几上的任平生手机,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笑著接过,南韵的行为让他有种“妈妈即將上班,不放心小孩一个人在家,出门前儘量为小孩准备好一切”的感觉。说实话在他小时候,他妈都没这样细心,每次放寒暑假,父母因为还要上课,都是给他点钱,让他自便。 对於南韵这般的细心、周到,任平生心头甚暖,又想抱著南韵狼狼的亲. 说来也是好笑,自从和南韵关係更近一步后,任平生只要跟南韵在一块,就想跟南韵腻歪。 “平生还需要什么?” “需要老婆爱的亲亲。 1 南韵清澈柔媚的眼眸里浮现出些许无奈,平生怎么就知道想这些,回来前不是已经亲过了。不过无奈归无奈,每次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的心里都会有一丝小欢喜。尤其是想到任平生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模样,南韵就会有些得意。 伸出素白的玉手,捧住任平生温凉的脸庞,南韵俯身,蜻蜓点水的亲任平生额头, “错了,不是额头,是嘴,多大人了,还要我教你。也就你是我老婆,换別人我才不教。”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抬头刚碰到南韵柔软莹润的红唇,客厅里忽然响起预设的手机铃声。任平生恍若未闻,南韵立即停下来,拿起手机“伯母的电话。” “你接。“ 南韵拉开任平生搂她腰的左手,坐在任平生身边,按下接听键, “伯母,你们到了吗?“ “到了,刚下飞机,现在去拿行李,你们到家了吗?” 在,回来有一会儿,”南韵问,“那边的机场离高铁站远吗?你们拿到行李后,准备怎么去高铁站?” 任平生闻言,露出轻笑。 在得知真相前,南韵表现出的超强適应、学习能力,让任平生一度惊为天人,心想这就是皇帝素质,真牛啊。后得知南韵是有他回来前特意准备的《现代生活手册》,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不过在看过南韵特意为他准备的“行述”后,任平生又觉得南韵是真的厉害。“行述”里的那点內容,任平生想要全部记住並熟烂於心,见到人张嘴就能说出来,估计至少得用半个月的时间。 而《现代生活手册》里的內容何其繁杂,大到蓝星歷史,小到公交卡的意思,在哪办理,怎么使用等等,南韵又是在得知真相后立即来到现代,最多只能在把他打晕后,图吞枣的看。 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南韵当时便能表现的那般从容,迅速適应与大离大相逕庭的现代,足以可见南韵的心理素质何其强大,学习、適应能力更是远超普通人。 亦如现在,南韵没去过高铁站,也没在《现代生活手册》上看到高铁站的部分,却能透过送任父任母去机场和任平生隨口提过飞机到了后转高铁的话语,很自然的和任母聊起这个话题。 说到《现代生活手册》,任平生想起一件他在看到《现代生活手册》后就想问南韵但因车祸耽误和他忘了的事情。 等南韵和任母打完电话,任平生立即问道:“问你件事,我记得在《现代生活手册》 的户口、身份证篇里,上面有提到我为你准备好这边的户口本、身份证?” 不错,平生將吊坠交给我时,便告诉我已为我办理好在现代的户籍、身份证,东西都在吊坠里。” 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户口本、身份证,递给任平生,接著说:“平生前些日子为我筹划办理身份证时,我是打算等平生带我去派出所那日,將户口本和身份证拿出来。“” 任平生没接话,看著户口本、身份证,喷喷道:“还是系统厉害,我都没弄到平城的户口,你的户口却是平城的。 还有,南韵的户口本、身份证上的地址都是他们现在住的地址。而户口本的登记日期和身份证有效起始日期,都是在两年前,2022年3月19日。 '平生当时还为我编造了一个身份,从小在国外长大,父母因车祸身亡,十八岁选择改回中国国籍。” 这身份挺好的,不仅可以解释你的普通话为什么会有口音,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就算有人会问你,之前是在什么国家,怎么会想著从国外回来,我都可以帮你用『关你屁事』顶回去。” 说到这,任平生有点无奈。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个,我们就不用编你失忆,这种漏洞百出的藉口。” 平生见谅,我当时只想著让平生喜欢我,未曾考虑隱瞒会带来的其他影响。 其实任平生在给南韵编造失忆身份时,南韵便感到不妥,但那时骑虎难下,只能隨看任平生。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南韵认为任平生对大离没有认同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离人时,忽略了她自己也是如此。她从未想过要做一个现代人,或彻底融入现代。她来到现代就一个目的,带任平生回大离” 这也是南韵在得知真相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藉著帮助任平生融合体內內力的这段时间,隱瞒真相,让任平生喜欢上她。至於隱瞒会带来其他影响,不在南韵的考虑范围內。 任平生虽不知南韵心里念头,但就算知道了任平生也不会对南韵產生不好的印象。他向来不会因为对方的想法不如他的意,或与他的想法不一样,就觉得这个人不行,对其產生不好的印象。 人与人之间有不同的想法、观念,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对他没有恶意,没有害他事后与他说明白就行了。就算不说也没事,他自己也不会事事都与人说, 任平生现在说南韵应该早点告诉他身份证的事,主要是想到明明可以避免用漏洞百出的失忆藉口却吐槽一句。现在听到南韵的解释,任平生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笑说:”理解,谁让我魅力太大,便是陛下也不能把控自己。”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梨涡浅笑道:“確是平生魅力之故。”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盛了几分,说:”户口本、身份证我帮你装著,回头有时间,我带你出去旅游。” “好,”南韵问,“平生可还有事要问?无事,我先回去处理政事。” ”去吧,晚上不用急著过来,什么时候忙好了,什么时候过来。 “好,回见。” “拜拜。” 话音未落,南韵毫无徵兆的吻上来。如此突然的举动,让任平生眉开眼笑。 片刻后,任平生看著面若桃红的南韵,笑著调侃道:“小韵儿厉害呀,都知道分別吻了。“ 南韵媚眼藏羞,仪態端庄的问:“平生不喜乎?" “你说呢。” “我走了。” 南韵刚准备启动鱼龙吊坠,忽想起一件事:“平生可需如厕?” “不用。” “我走了。” 说完,南韵又想起一事一一她走后,平生若要如厕,仅是从沙发坐到轮椅上就多有不便。 於是,南韵推开旁边的沙发,將轮椅放过来,以便任平生伸手就可以碰到轮椅。同时,为避免任平生坐轮椅时,轮椅后滑,以致任平生摔倒,南韵特意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轮椅后。 这样既可以避免轮椅后滑,也不会阻碍任平生操控轮椅。 任平生见南韵如此贴心,夸讚道:“还得是我老婆心细,我就没想到这点。” “平生还需要什么?” 你都帮我准备好了,我还能需要什么,快回去吧,你这样会让我愈发捨不得和你分开,即便我们只分开几个小时。” “我亦有同感,走了。” 话音未落,南韵启动鱼龙吊坠,返回大离. 任平生听到南韵说她也有同感,本还想跟南韵腻歪几句,结果见南韵这般乾净利落的返回大离,不由的吐槽:“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还有跟我有同感,有同感,你走的这么乾脆?呸~” 隨后,任平生拿起手机,靠著沙发背,腿翘到茶几上,开启瀏览器,点开搜寻栏,手指飞快的敲击虚擬键盘,打下一行字“如果带著无人机、对讲机穿越到古代,无人机和对讲机还能用吗?” 搜寻出来的结果五八门,任平生翻找了一会,发现网友们给出的大多是肯定答案。 对讲机因古代没有电磁污染,通讯距离说不定还会成倍增加。 而无人机虽因没有gps和网路,无法使用gps模式,但可以使用姿態模式,再就是要解决发电的问题。 这个好说,多买几个手摇发电机,让他们慢慢摇就好了。 对了,任平生记得南韵说过大离已经有用石油作为照明燃料,那他可以买些汽油发电机,带到那边去试试。 当然,任平生没有全信网友说的,他就是上网搜一搜,看看网友们会是什么看法。接著翻了几页,见大部分的答案和之前看到的差不多,任平生点开搜寻栏,搜寻无人机、对讲机的工作原理。 作为一个画画的,任平生高中数学的成绩固然还行,但不足以让他看得懂无人机、对讲机这些东西工作原理。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任平生只看了个半懂,確定网友说的不错,无人机的姿態模式和对讲机应该可以在大离使用. 隨后,进入购物软体,任平生没管所谓的购物街余韵,先货比三家的买了一对功率最大的对讲机,再搜寻无人机。待看到无人机的价格,任平生瞬间有些头疼,就他这点存款,买不了几台。 至於南韵给他的一盒重达三十多斤的金首饰,值钱是值钱,但这东西不好出手,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来车房都有,財富就个人而言算是勉强自由的任平生,现在心里又升起努力赚钱的念头。 毕竟,除开无人机,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可钱又岂是那么好赚的,任平生的画室已经到头了,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只能开闢新的路子。 说到这个,任平生想起周朋约他到中南半岛开广一事。 他当时的想法是利用这个机会,开闢国外的路子,以后大离若是有需要什么东西,国內不好买的,可以到国外买,现在看来,开广这个事也要重视.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任平生低头一看,见是周朋的来电,不由露出轻笑。 “喂,真巧啊,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来了。” “是吗,不愧是兄弟,心有灵犀啊,”周朋开门见山的问, ,“开厂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可是可以,就是我最近手头不太宽裕,去那边开厂,到底要多少钱?” “要不了多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人约出来,我们聊一聊?” “过两天吧,我前几天出了车祸,刚从医院回来。“ 『出车祸?怎么回事?伤的严重吗?” “倒霉唄,大中午遇到个醉驾的,你说倒霉不倒霉?不过我运气好,伤的不严重,再养两天就好了,”任平生心里盘算,“后天吧,后天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出门,到时候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你再约你朋友。 说完,任平生脑中闪过一个新的赚钱路子。 第171章 好险,你亲爱的老公差一点成王莽了(二合一) 准確说,是在开厂这件事上延伸出的一个想法。 周朋去中南半岛是准备开生產小商品的工厂,任平生现在想到的是,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在那边开厂生產他在大离用系统升级过配方的產品,如南韵用的护肤品、化妆品。 南韵前两天准备送任母护肤品时,便在任平生的询问下,跟任平生说,那套经过系统升级配方的护肤品,具有护肤养顏、消除斑点、皱纹和细小疤痕的功效。而且是真正的纯天然,不含有任何添加剂。 这要是能生產出来,不说秒杀市面上一切的护肤品,至少比生產小商品要赚钱的多。 任平生打定主意,但没打算立即跟周朋说,倒不是任平生想撇並周朋,虽说配方是他的,他就算撇开周朋,也没人能说什么,但周朋既然找他合作,给了他启发,两人又是多年的朋友,他就不会撇开周朋,至少会跟周朋说一声。 再者,任平生也需要跟人合作。 开厂这件事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做到的事,他虽然从未涉足过这方面,但他也不是还未出学校的雏,知道其中一些弯弯绕绕,更明白他需要有人帮他解决那些弯弯绕绕。 他记得周朋说他那个朋友在那边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的问题是,周朋的这个朋友值不值得信任? 这也是任平生暂时不打算跟周朋说的原因。他打算先跟那人接触接触,如果感官不错,就先和他们合作开小商品的工厂,进一步確认对方的人品,如果人品可以、值得信赖,再合作开护肤品厂。 “上次忘了问你,你那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的实力你不用担心,他是个富二代,跟那边的关係很硬,我们去那边开厂,不用担心会遇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周朋说,“他做过的事情挺多的,近几年开了家自媒体公司,跟国內的一些工厂关係也不错。” 周朋接著说:”这次去那边开厂,一来是看好那边的前景,二来是现在有这样的环境,三就是有国內的厂子依託。 任平生整理措辞,问:“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找人合作?“ 周朋略微沉默,说:“咱俩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他的关係一般,是在酒桌上认识的。不过我和他对脾气,就一直在一块玩。他是没必要找人合作,但一个人,和多几个人,承担的风险是不一样的。” “还有,他没时间一直待在那边,需要有他信得过的人,帮他在那边盯著。” “信得过的人是你?” 他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吧 电话里,周朋的语气有些吞吐:“帮他做事,不如跟他合作,可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没赚什么钱,所以我就想我们两一起跟他合作。如果可以,你到时候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跟我一起过去。” 『要说信得过的,你不就是。你要是都信不过,这玩意儿就不用搞了,”任平生说,“现在的问题是,我手上拿不出多少钱。你也知道我的房子刚买不久,装修也了不少,现在车又给撞坏了,到处都要用钱啊。” 你这个车祸具体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那个情况,我是没有过错的,是受害者,现在有点麻烦的是赔偿的问题那家伙欠了一箩筐的外债,別说赔钱了,这次在医院的医药费、住院费都特么是我自己付的。 “臥槽,那你不白被撞了。” “可不是。” “不过好在人没事,人要出了事,他赔再多的钱也没用。“ “是啊,只能这样想了,"任平生问,“你跟我交个底,如果合作,我到底需要出多少钱?” “我们没必要出太多,有个几十万就差不多了,”周朋说,“我差不多能出二十万, 你呢,能拿出多少?” 那还好,我能拿的跟你差不多吧。” 接著聊了几句閒话,任平生结束到:“先这样说了,我突然有点困,去躺会,等过两天详聊。” “好,你好好休息,我这两天有事,过两天去看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过两天就好了。” 掛了电话,任平生接著看无人机。因对无人机不了解,本著贵的有贵的道理,任平生直接看价格贵的,然后发现不带配件的仅要一万多,带配件的价格在一万七到三万二不等。 任平生认真检视相关產品的介绍、不同配件的用处,结合实际情况,决定先买一个畅飞套餐。 下单、付款,刚退出购物软体,任平生忽想到在大离看时间不方便,决定买两块机械手錶,他和南韵一人一块。挑的时候,顺带给月冬、任巧各买了一块不同款式、顏色的机械手錶,当作是“久別重逢”后的见面礼。 隨后,任平生想到大离的父母,按理他也该给他们买礼物,但问题是现在买了,让巧儿转交不合適,故退出购物软体,拿起“行述”,任平生又想到,现阶段给父母的礼物可以当做遗物,让巧儿转给他们。 毕竟,他把手錶给巧儿后,巧儿若是在他公开露面前戴,也只能对外说是他给的遗物。如此一来,他作为那边父母的儿子,就算暂时和他们的关係很僵,也没理由只留给堂妹遗物,不给父母。 当然,任平生可以就给他和南韵买,月冬、巧儿也挑不出礼,但买都买了,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特意把买给月冬、巧儿的手錶退了,或留到公开露面再给,遂,任平生开始给大离的父母挑礼物。 同样送手錶有点没诚意,任平生打算送点实用的东西,可话说回来,手錶对於大离的父母,也挺实用的。於是,任平生先挑了两块適合大离父母年龄的手錶,放进购物车里备著,再挑选其他合適的礼物。 南韵给他的“行述”上有大离父母的相关资料,记录了二人各自的喜好。 大离的母亲喜欢看情爱类的话本,內容越苦情的越好。而这种型別的话本,不出意外,是任平生当初在大离为了赚钱弄出来的,本意是想效仿他之前看过的小说里一种赚钱手段,实际效果一般,那些公卿世家的女眷大多看不上这类杂书, 为了不让心血付诸东流,任平生找一群优伶,先让他们按照大离的优伶戏的方式演出来,有了一定的受眾后,再春风化雨的掺进现代戏剧的演艺方法,结果是开启了市场,但仍属於小眾好在小眾归小眾,新式的优伶戏,侧面带动了话本的销量。任平生在大离的母亲便是在这之后,才喜欢看烟雨阁出品的新式话本。任平生根据这个喜好,在网上买了一套竖版、原汁原味的《红楼梦》全集和一些相同型別的明清小说。 因知道有些明清小说的內容过於奔放,任平生买之前会特意在评论区,看看买过的人的评价和在网上搜几章相关內容,把把关。 任平生有想过买一些言情网文,但想著现在的写作风格和思维方式、认知都和大离大相逕庭,故作罢。 隨后,任平生给大离的父亲挑礼物时,有些犯难,大离的父亲在“行述”上的形象和网上所谓的无趣的中年男人差不多,以前还喜欢宝剑、骏马,现在仅对任平生造反一事,耿耿於怀,对其他事情都看得很开。 任平生看到这,不禁在心里吐槽:能看不开吗?还有什么事能比他忠君体国一辈子! 他唯一的儿子却五罗就开始为长大后的造反做准备更那个? 接著挑了一会,任平生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要不送个斗音上挺流行的《消气操图解》,让他跳跳操,消消气? 想到这,任平生自己都笑了,他要是送这个,只怕他在大离的父亲血压又要高了。 又挑了半个多小时,脖子都酸了,仍是一无所获的任平生决定还是送手錶。在付款的时候,任平生顺带把给大离的母亲的手錶一块买了。 反正就五干多块钱任平生是这样想,在习惯性算帐时,却发现这么点功夫,他就了將近五万块题他现在银行卡余额还有四十八万。扣掉要投资开厂的二十万,还剩下二十八万。 画室的暑假招生,按去年的情况,能让他至少有十方块的收入, 不过今年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暂时不算,留下十万块应急,剩下的钱用来买对讲机、无人机? 任平生重新进入购物软体,检视对讲机、无人机的价格,想著大离此次征討西域、匈奴,参略台的作战方案里是打算共派五万人马,其中不包括运送粮草、兵械的人员按大离五百为一屯。五十为一曲,十人为一队的军制,就算是一曲一对对讲机,以此次出征的人数来算,最少也需要一千对对讲机,也就是两干台。 任平生刚才买的对讲机价格是八百二十四,算八百三,两干台就是一百六十六万。 靠,刚才只想到无人机贵,没想到对讲机数量上来了,也这么贵。 任平生有些无奈,打算买便宜点的,但几十块的对讲机不经用,还据说对人体有害, 买中端牌子里最便宜的,一台也要三百多,两千台就是六十七万。 这还没算上无人机,算上无人机,他把房子卖了都不够。 算了算了,还是別追求数量,就买二三十对对讲机,让他们自己分去。冷兵器战爭, 应该就侦查的时候需要对讲机,其他方面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任平生这般安慰著自己,想要赚钱的心更加强烈, 不过赚钱归赚钱,他接下来的首要任务还是协助南韵,发展大离的科学技术,提高大离的生產力,唯有这样才能让大离走上良性的发展之路,自立自强,不然单靠他在现代赚钱买东西,他就是买到死也没用, 说到科学技术,就不得不提大离现在的科技水平。经过任平生利用系统的有意干预! 和建立烟雨阁,一直有意收拢天下的能人巧匠,引导、鼓励他们进行相关的研发,大离的科技水平总体等於明朝的中后期。 具体表现在於火、大炮、纯机械的扶摇台、飞鸟;简单利用的石油,已有图纸的燃煤机和拥有经过系统升级,目前虽然还没达到要求,但已经是等同於唐宋时期的链钢技术等等。 拥有这些技术的大离,毫无意外是那边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按朝中某些大臣的想法,他们现在可以停下脚步,骄傲的跟那些还在茹毛饮血的蛮夷,说我等你们五百年。那些大臣也是这样做,一直都在劝諫南韵,消减各项研发的经费。 南韵虽然一直没有同意,但今日在大离向南韵了解大离的基本情况,聊到大离的科技水平时,南韵固然没有明说,可任平生感觉到南韵话里话外都有消减各项研发经费的意思。 又想到南韵来到现代后,除了偶尔说到这方面提一句,让他帮忙收集这边的先进技术,其余时候就只顾看让他喜欢上她,这让任平生不禁担心南韵是否已经满足现状?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要让南韵清醒过来。 明清的教训歷歷在目,他绝对不能让南韵重蹈覆辙不过光靠给南韵看这边血一样的歷史是没用的,还得拿出符合实际、行之有效的发展方案。 任平生沉思良久,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或者说是目標一一促进大离进入工业革命,让生產力大爆炸。 具体该怎么做? 任平生没有继续深思,拿起手机,左手撑著沙发垫,一点点挪到沙发边,坐到南韵特意推过来的轮椅上。来到书房,任平生推开书桌后的老板椅,开启电脑,进入国外某论文网站,搜寻和工业革命相关的论文。 搜寻出来的论文很多,但任平生没有如饥似渴、图吞枣的一篇篇的看,而是进一步搜寻有关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原因的论文。 这也是大离目前最需要的。 大概了半个多小时和不少的钱,任平生终於找到一篇质量较高的论文, 然,就当任平生兴致勃勃的看完后,任平生的眉头却是凝成一个“川”字,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后怕之意。 突然,关切的清泉之音响起,轻柔的揉开任平生紧皱的眉头。 “平生,何以皱眉?” 任平生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南韵端著一杯清香四溢的月冬茶,莲步款款的走过来。也在这时,任平生留意到窗外的天已有暗色,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 “你早就来了?来了多久?” 刚来不久,见平生在忙,便为平生备了杯薄茶,”南韵將月冬茶放到书桌上,看向电脑的英文论文,问:“电脑里的这些夷文写了什么內容,竟让平生皱眉、后怕?” 任平生呼了口气,故作轻鬆的说道:“没什么,就是你亲爱的老公差点成王莽了。” 第172章 他闹,她笑(二合一) 南韵看《汉书》,看似已有一个月,实际上南韵每天只有早晨等任平生起床,和跟任平生在一块各做各事时才看,其他时间不是在为任平生准备行述,就是在处理政务,还得小心被任平生发现端倪,故而进度很慢, 南韵目前看到《律历志》,还没有看到《王莽传》,若非任平生偶尔提过王莽疑似是穿越者,她都不知其人。如此,听到任平生说他差点成为王莽,南韵自然会有些不解。 “平生何意?” 我下午在家閒著无聊,想了想大离今后该如何发展,然后我就想在现有的基础上让大离儘快进入工业革命。我当时是觉得进入工业革命后,大离的生產力会提高,百姓能吃饱饭,大离的国力也能增强。“ 任平生说:“然后我上网搜工业革命的相关论文,结果这些论文看下来,我发现还是鲁迅先生说的对,这规范的字里行间,每个单词都写著『先进”『科学”,但每个单词的字母缝里都藏著两个字,吃人! 如果我现在不顾实际情况,强行在大离推行工业革命,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和王莽一样,將大离弄的支离破碎、民不聊生,到时候天下皆反,大离也会出现一个刘秀,修正歷史。“ 南韵见任平生说的这般严重,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由多了一丝严肃,问:“何为工业革命?” “通俗的说是指生產、技术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就跟大离一统天下前的变法差不多。” 南韵瞭然,確认问:“工业革命成功后,可使大离成为平生的家乡?” 这边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已经进行了三次,现在快要,或者已经在进行第四次。 “前三次耗费多少年?各自是什么方向?” 听著南韵直指核心的问题,任平生顿时和刚认识南韵一样,心里有些钦佩南韵的聪慧、敏锐。 每次耗费了多少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生產方式的变革,也因此称为產业革命,通俗的讲就是机器取代了人力。举个不恰当例子,大离的扶摇台铺开后,会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楼梯。” 我们在这边,是不是有电梯,绝对不会走楼梯?”任平生等南韵回答,说起题外话:“说到这个,我就好奇大离的扶摇台,怎么能不靠电执行。它是我利用系统弄出来的?” 非也,它確是我当初跟平生说的,由墨工院的院令改进墨家机关术,研製而成。我在这件事有所隱瞒的是,他研製出扶摇台时,並非朝廷的墨工院院令,而是烟雨阁巧工坊的墨工组里的一位普通墨工。” 南韵说:”我登基后,依平生的建言,设巧工坊,开墨工、鲁班两院,命其为墨工院院令。” 那这人很厉害啊,是个人才,”任平生想到南韵提到的飞鸟,“鲁班飞鸟呢?也是离人自己弄出来的?“ “然也。“” “厉害厉害,有这样的人才,我相信我们不借监这边的技术,也一定能研製出原汁原味的灭车、飞机。” 任平生不仅是夸讚,也是真想看看离人自己弄出来的火车、飞机是什么样子。 “对了,你上次说的燃煤机图纸,也是离人自己弄出来的? 绘製出燃煤机图纸的人,名为元臻。他会有这类的想法,是受到平生的启发。据说平生曾在墨工、鲁班两院交代过,谁绘製出燃煤机的可行图纸,便可来找你,你来帮他们改进。想来,平生当初是想利用系统升级燃煤机图纸。 南韵说:”后他绘製出来时,因朝廷征討百越、匈奴,平生又彻底失去情感,便没有升级图纸。” “他们有没有尝试做出来?” 『元臻绘製出图纸后,便做了一个,確定可以运作,才会上报。” 南韵说:“我见过他们做的燃煤机,其型巨大,声响震地,吐烟如,有平生所说效果,但效果不佳,提供的动力微乎其微。若能成功改进,是否意味著大离可以进入工业革命?” 我下午也认为可以,但可惜不行。” “你我全力支持也不行?” “不行。” 火器、扶摇台、燃煤机图纸等等都是在平生仅有烟雨阁的支援下,研製而出。如今你我坐拥天下,全力支持为何不能让大离进入工业革命?”南韵不解,“昔日大离变法, 便是在惠王的鼎力支持下,方得以成功。” ”工业革命和变法有本质上的区別,"任平生说,“变法是自上而下的改变,只需要皇帝和变法大臣团结一心,坚定的支援变法大臣就行了。而工业革命听上去像是变法,实际上是生產技术的革新。” ”它是一种根据个人、社会需求,自行发生的变革。这种需求往往会与革新的技术带来的影响大相逕庭,如我建立烟雨阁,命人研製火器、绘製蒸汽机图纸的目的是为了造反,但火器的出现,直接影响了战爭方式。” 南韵说:“我明白平生之意,我想问的是平生支援匠人,可研製出火器、扶摇台。元臻在你我的支援下,若能成功改进燃煤机,大离有了能取代牲畜的机器,为何不能进入工业革命?有哪些困境、阻碍?” 『机器只是条件之一,想要发生工业革命,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 “平生教我。” 任平生露出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你这样说,我都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南韵闻言,不由有点疑惑,她向任平生请教,怎么会让任平生有道不明的感觉,继而想到之前任平生教她时,偶尔会让她喊师父,便道:“应是为人师的满足感。” ”不是,是另一种感觉,”任平生笑说, ,“不过你既然说到这个,你现在是不是得喊我一声师父?” 南韵梨涡浅笑的看了眼任平生,脑中又浮现出任平生当初让她喊师父的模样,与现在一般无二任平生也只是顺嘴一说,没有追著让南韵喊师父。他让南韵坐下后,接著刚才的说:”工业革命的產生有七个关键条件,政治、经济、技术、市场、劳动力、交通运输和社会条件。” 逐个说清楚各项条件,任平生给出他的看法:”其实说白了,就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一种自然而然的变革。如古时农耕技术的出现,铜铁的冶炼等等,它们改变了当时社会的生產方式,让社会进入新的时代,工业革命也是如此。” 大离现在虽然有跨越时代的技术,但这些技术大多数是服务於征伐,没有给大离百姓带来太多的改变。烟雨阁也是一样,说是盘活了大离的经济,实际上只是让大离多了几家商號。这些商號包括烟雨阁在內,都没有扩大生產的需求。" “商號没有扩大生產的需求,说明大离目前的市场太小,百姓手里没有钱。” 南韵插话道:“包括烟雨阁在內的商號,它们的主要营收来源是公卿世家、豪绅、大户,百姓们不只是没有钱,很多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不过,幸有平生的烟雨阁,四处招工,让一部分百姓可以谋生。” “仅是这样远远不够,我们若想要进行工业革命,除了要给予政令上的保障,还要扩大大离的市场,增加百姓的收入。只有百姓手里有余钱了,市场才能扩大。届时,不用我们引导,那些商號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扩大生產。” ”平生所言甚是,不过依我之见,平生已是在为大离进行工业革命做准备。” “有吗?” 话一出口,任平生反应过来,了解工业革命,的確可以算是为大离进行工业革命做准备,至少经过这番了解和对南韵的讲述,任平生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治大国者若烹小鲜,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南韵握住任平生的手,柔声道:“平生莫要心急,你的这个谋略是正確的,可作为今后治理天下的目標,具体如何执行,待你我好生谋划。即便工业变革固有人力不可为处亦有人力可行处。” 任平生反握住南韵柔嫩温凉的玉手,说:“我没有心急,刚才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现阶段不行,以后也不行。我们的確可以像你说的这样,將这个定为目標,逐步推行。” 任平生微顿:“说是给你上课,结果反倒被你上了一课。” 南韵明眸浅笑:“不速呼师?” 任平生哑然失笑,轻捏南韵的小手,说:“师父,亲亲。” 光想著学任平生,忘了任平生是个登徒子。让任平生喊师父,她非但不能像以前任平生调戏她那样,调戏任平生,反倒又被任平生调戏, 南韵伸出左手,轻拍任平生的脸,说:“徒儿休得放肆,怎可与为师这般说话?” 任平生望看南韵清澈柔媚的眼眸:“不能那样说,那我这样说呢,师父你打算何时与我成亲?” 南韵何其聪慧,自然明白任平生问这个是在套路她。她不管是反问任平生打算何时与她成亲,还是说等任平生融合了体內內力,任平生肯定会很欠揍的调侃她,说师父竟然想跟徒弟成亲之类的话。 这样的调侃,便是现代人听到后心里都会有点不好意思,更別说向来守规矩、恪守礼仪的南韵,但南韵是何人,她捏住任平生的脸,目光压迫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红唇微启,任平生抢先一步开口: “这边以前有句很流行的gg词,你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任平生已是贴近南韵,让南韵已在嘴边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也没必要再说。南韵娇媚的警了眼任平生,带任平生回大离吃晚饭。 吃过晚饭,南韵接著处理政务,任平生没和白天一样,坐在南韵身旁,而是留在圆桌,看了会“行述”,跟月冬学习大离雅言。 之前说过大离雅言有点类似现代人透过古籍推演出来的中古音,其中有一点音调像吴语,也有一点音调和普通话差不多,任平生学的时候,有种学某地方言的感觉。不过从某种角度说,所谓的雅言、普通话都可以算是方言,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为了便於任平生学习,特命人拿来《大离雅韵》,这是其他郡县的离人学习雅言的重要工具书。任平生跟著月冬学了一会,感觉这书有些繁琐,没有拼音方便。 任平生倒没有因此生出在大离推广拼音的念头,毕竟除非让离人都说普通话,否则在这边推广拼音,也得重新根据雅言的音调,制定大离雅言的拼音。而南韵对於现代汉语拼音,没有觉得有多便利,故也没有在大离推广的念头。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南韵放下还剩下一些的奏章,走到任平生身边。 平生今夜在这边休息,还是那边休息?” 话音未落,月冬立即前去华清阁准备,同时示意殿里其他营女都出去, 任平生看向南韵,用走调的大离雅言回道:“这边省得明天还要过来。” 南韵梨涡浅笑的用大离雅言回道:“平生聪慧,这点时间便已学会一二。 你说慢点,太快了,没听懂。” 南韵立即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 任平生半蒙半猜的猜出南韵的意思,笑著用普通话说:“那必须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语言小天才好嘛,就没有我学不会的。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学的最好的,我学的最好的是另外一些字,你猜猜是哪些字?” 南韵用大离雅言说:“我猜是,平生是个登徒子。“ 任平生就听懂“平生”和“子”,其他的没听懂,也没猜出南韵的意思。 “你用普通话说。” 我猜平生学的最好的是,平生是个登徒子。“ “怎么说话呢,你老公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任平生白了眼南韵,“给你个提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南韵闻言瞬间想到任平生骑马在外,她坐在马车里志怎不已时,听到的那句话“太尉之子,任平生参见永安公主”,不明白平生为何要特意学这句话? 任平生补充道:“你绝对想不到。 南韵又想到任平生回家乡后,她过去偷偷的將任平生打晕带回大离,任平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叫任平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不对,应该也不是这句。 “猜不出来,请平生明示。” 你知道情侣如何才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吗?” “如何?” “像当初见面那样,”任平生说,“不过我们两次第一次见面,气氛貌似都不太融洽,所以我就想有机会重新来过,我要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 任平生有意停顿两秒,用走调的大离话笑说:“你好,小姑娘,我叫任平生,是你未来老公。” 南韵嫣然一笑,用普通话回道:“如果第一次见面,你这般的登徒子,我可能会, “会怎样?” 南韵嘴角笑,却故作严肃的改用大离雅言,说:“你好,登徒子,我名南韵,是你未来妻子。“ 第173章 现在又老夫老妻了?(二合一) 月夜朦朧,凉风怡人。 任平生刚被月冬连人带椅的搬过寧清殿的门槛,看著无人的幽暗游廊,心里忽然想起一事,暗道自己真是太年轻,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韵儿,你准备让他们什么时候去西域?“ ”—个月后。” 这么短时间能换到足够的粮食吗?” “国库的存粮,可供大军在西域一年之用。』 “有存粮为什么还要找他们换粮?” 任平生觉得在有存粮的情况下,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有点得不偿失。 快到夏汛,一旦某地发了大水,朝廷需要有足够的粮草賑灾。如等发了大水,再与他们换粮,他们必然会坐地起价,从中作梗,朝廷固然可以让他们將粮食都交出来,但多耽搁一日,遭灾的百姓便要多受一天的罪。” ”是哦,是我想简单了。” 南韵看向任平生,浅笑说:“我还有一个目的,请平生一猜。“ “猜对了有奖励没?” “平生想要何奖励?” 我这一时半会哪想得到要什么奖励,你就说有没有吧?” “平生想要,可以有。” “还是陛下会说话,你这话说的我心里暖暖的。” 话罢,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待走到右侧殿,月冬连人带椅的刚將任平生搬进去。任平生开口问:“你的另一个目的和牛羊有关?那些从匈奴那获的牛羊,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按额处理,一部分分给三军,以作粮草;一部分留在漠南之地,奖赏之用。一部分出售给烟雨阁之类的商號;一部分分发各郡县,借与百姓耕作。” 『好傢伙,这是缴获了多少?“ ”百万有余。” “你们缴获了这么多,那些匈奴人、东胡人手里还有牛羊吗?“ ”匈奴、东胡所有部落现有牛羊,共计五万余头。” “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六十余万。匈奴三十五万余,东胡二十八万余。 『这么多人,这么点牛羊,他们想要吃饭,要么反叛,要么就只能依赖大离,朝廷这边是怎么解决他们吃饭问题?” ”筑城,修路,开垦草原或编入边兵,”南韵说,“这些人多为匈奴、东胡的普通牧民、奴隶,以口粮和一点钱作为酬劳,足以让他们爭涌。对了,我昨日收到一份来自漠南的奏报,平生可有看到?” 任平生回想道:“筑城有关的?” 葛儿氏部落中有一奴隶颇有筑城天赋,上个月解决了一个城池隱患,大大提高了城池寿命,筑城令替他请功。我赐他夏姓,名城,入云中籍,哨城一进院,宫绸一匹,御酒一坛,牛羊十头。” 南韵说:“我本想以兹鼓励,立他成为匈奴人的榜样,让其他匈奴人向他学习,未想反倒成了他的祸事。赏赐到达后,他欢喜的请筑城令帮他为妻儿做衣裳。然,衣裳做好当日,葛儿氏的小儿子带人打了他的妻儿,抢走牛羊、御酒。 还放言,这便是为离人做事的下场。“ 真狂啊,然后呢?人抓起来了吗?” 筑城尉带人前去缉拿,遭葛儿氏抵抗,筑城令当即下令衝杀,以十人之弱势,轻伤的代价搅了葛儿氏部落,生擒葛儿氏首领,其小儿子在乱战中被马衝撞而死。" 说到这,任平生、南韵到了华清阁。南韵眼神示意月冬出去,接过轮椅,绕过第一道屏风,走向淋浴处,接著说:“云中郡的郡守上报问,是否要以叛乱罪处置葛儿氏首领平生以为何?” “刚才的问题都还没回答,这又来考我呢,"任平生笑说,“我先回答有奖励的吧你用牛羊换粮的另一个目的是,牛羊管理的成本过高,正好可以藉此处理掉过剩的牛羊。 而那些人得了牛羊,要么留著养,要么卖给商號卖的人不出意外应该会很多,届时大量的牛羊涌入市场,牛羊的价格必然会大跌。只要朝廷控制得当,避免出现倒牛奶的现象,普通百姓就能买的起牛羊肉,羊毛製成的衣服价格应该也能便宜许多。” 任平生颇为得意的看著南韵柔媚的眼眸:“我说的对吗,陛下?” “平生聪慧。 南韵夸了一句,走到淋浴器旁,开启开关,挽起衣袖,试了试水温,回到任平生面前说:“平生的伤势既已好了许多,今日便由平生自行洗漱。”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还在轮椅上的我可以自己洗藻?赶紧把这个极其错误的念头,从你漂亮聪明的大脑里丟出去,”任平生说,“我下午一个人去卫生间,就差点二次受伤,等著你来救我了。” 『平生勿用担心,我就在外面,有事可以唤我。” 那你一走,我就喊你,”任平生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而且又不是第一次,你別害羞啊,大不了我答应你,我今天老实点,”任平生接看说,“其实我前两天真的是不小心弄湿你衣服,我本意是怕你衣服湿了。“ 南韵轻捏任平生的脸:“这般不要麵皮之言,也只有平生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防看我,也只有小韵儿了。” “你我还未成亲,何来老夫老妻之说?” “唉,也就是你认为我们两还没有成亲,早在你偷摸把我看光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把你娶了一遍又一遍。” 听到“偷摸”二字,南韵心头不禁泛起些许羞意,忍不住辩解道:“朕那是非常之举,是为助你融合体內內力。再说,融合之法是你交给朕,让朕助你,真论起来,也是你自请於朕,非朕所愿。”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嫩温凉的小手,说:“小韵儿別激动,我说那话的重点又不是你偷看,我的重点是最后一句,我早在心里把你娶了一遍又一遍,所以我才认为我们是老夫老妻。“ 南韵没搭腔,將任平生抱到淋浴间的矮凳上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淋浴处。 任平生有些无奈,但没有如他说的那般,南韵一走,便喊南韵进来,更没有动用所谓的奖励,死皮赖脸的非要南韵留下来帮他洗澡。儘管任平生一开始藉机找南韵要奖励,是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虽说已是情侣,也一定会结婚,但两人的日常相处中还是得讲究个你情我愿,相互尊重。况且,像这类方面的事情,也只有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不太方便的洗完藻,任平生关掉淋浴器的开关,没有喊南韵过来帮忙拿布巾、衣服而是自己左手扶著屏风,右脚轻点地面,一点点的挪向屏风出口。他的右腿在略微用力的时候,小腿骨还会有些痛感刚挪到屏风口,一股熟悉的清香飘入鼻间。任平生警了眼南韵手里的布巾,哑然一笑。 小韵儿还真是怕帮他洗澡时,自己故意弄湿她的衣服,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见南韵衣服被水溅湿衣角,怕南韵因此著凉,才会好心让南韵把衣服脱了。然后见南韵害羞,想帮南韵时,手是湿的,这才不小心弄湿南韵的衣服。 唉,好人难做啊。 南韵自是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定会捏著任平生的脸说'平生真是愈发的不要麵皮。她帮任平生擦乾身子,穿好白玉色的里衣,扶著任平生坐到轮椅上。 隨后,南韵拿来黑玉膏,在任平生注视下,蹲下来,拆开任平生右手右腿上湿溉的绷带、夹板,仔细检查一番,开启黑玉膏的盖子,挖出一些黑玉膏,涂抹著说:“不出两日,平生便可痊癒。” “听上去是个好消息,可我怎么有点高兴不起来呢。” “为何?” “痊癒后就不能再享受到小韵儿无微不至的照顾了,”任平生说,“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小韵儿,这几天要不是你,我一个人还真没法过。” 你我老夫老妻,平生何需这般客气。” 现在又是老夫老妻了,刚才怎么不是? 南韵没搭腔,绑好绷带,將一直在外候著的月冬喊进来,让其推任平生回寧清殿,同时让任平生无需等他,早点休息。任平生没听,到了寧清殿,继续和月冬学习大离雅言。 南韵洗完澡过来见状,又让任平生早些歇息。任平生大手一挥,让南韵別打扰他学习,同时还让南韵以后跟他说话,要用大离雅言跟他说,別说普通话。南韵浅笑的用大离雅言回了个好,走上案台后,继续处理政务一时间,静謐的寧清殿在任平生学习大离雅言的声音中愈显幽静。南韵偶尔抬头看去,虽因屏风的遮挡,看不见任平生的身影,仅听到任平生的声音,但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仍不自觉的露出浅笑。 一个时辰后,南韵合上最后一份奏章,掩嘴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任平生所在的圆桌。 早在半个时辰前,任平生便已停止了学习大离雅言,开始看行述。南韵偶尔听到任平生用混杂看普通话的大离雅言,问月冬行述上的有关之事。另在一刻钟前,任平生让月冬帮他拿了纸笔。 走过屏风,南韵看见任平生懒散的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看两张行述,面前的桌上有一张写满字的纸。月冬隔看一个座位,趴在桌上,似已睡看了,空气中充斥看午夜的静謐! 走到任平生身旁,任平生有所感的抬头看来,露出笑容:“奏章批好了?” “有劳平生等待,我们去歇息吧。 看看这个,”任平生拿起桌上写满字的纸,“洗藻前,你不是问我葛儿氏要不要按叛乱罪处置?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看看怎么样?” 南韵接过纸,坐下来仔细阅读。任平生喊醒月冬,让月冬回去睡觉。南韵也接了一句,让月冬回去休息。月冬揉了揉眼睛,忍著哈欠,向任平生、南韵行了一礼,走出去, 任平生看向南韵,心里莫名有种看看老师改自己卷子的感觉约莫等了一分钟,任平生见南韵放下纸,抬眸看向他,立即问:“你觉得怎么样,哪有问题?” 『平生何以要將叛乱罪改为包庇、抗法?还要留下未参与抵抗的葛儿氏人?” 我是这样想的,首先咱们得实事求是,他们的罪行確只能算是包庇、抗法,和叛乱搭不上关係。其次,我们若是以叛乱罪从重处理,其他部落的人必然会人心惶惶。” 任平生说:”现在正值征討之际,万一西域的匈奴联络上这边,意图扰乱大军的后方,或者让我们无暇西顾,那些人本来可能会有些犹豫,结果因为这事就决定反了。 第三,你不是说你在等这个机会,好加深匈奴贵族和匈奴百姓的予盾?现在机会来了,我们根据事实宣传就行,没必要画蛇添足,说他叛乱,这样反而落人口舌,让其他的匈奴贵族有给我们泼脏水的机会。 留下没有参与反抗的葛儿氏人,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大离行事公正,没有因为他们是匈奴人,就针对他们。” 南韵讚许道:“平生考虑周全,远胜旁人多矣。“ 任平生笑说:“多谢师父夸讚,你是怎么批覆的?” 以坏法罪,夷尽葛儿氏,全族钱財的三成赔付给夏城。葛儿氏至此除名,其部落子民、奴隶尽数编为云中郡外民,定为北夷,日后有为大离建功者,可如夏城,升为夏,赐夏姓。” 任平生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一句话。 “一句话?那个小儿子说的那句话?”任平生有点明白了。 “然也,”南韵解释道,“匈奴人如狼似狗,边夷贱类也,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此次若是轻饶,其他匈奴人不但不会晓我仁义,反会轻视,其余部落的匈奴百姓定会恐赴夏城后尘,不敢再为大离做事。” 『而且,谁能確定殴打夏城妻儿的葛儿小子不是受人指使?”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晴,“便是没有,我这般处置葛儿氏,就是要让所有匈奴人、东胡人知晓,为大离做事者,大离必厚之;敌视大离者,必惩之。” ”平生之顾虑,我亦有考虑,早在西域之事报来时,我已做好防范。他们日后若是敢叛,不过是草原上再多几具尸骨,正好漠南有些地方的草长势不好。“ 第174章 互为鎧甲,所向披靡(二合一) 任平生看著云淡风轻、霸气尽显的南韵,笑说:”不愧是我老婆,这话说的真霸气,"任平生接著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我就没考虑到他说的那话会带来的恶劣影响,而且他的確有可能是受人指使。”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点迟疑之色:“我有一言,望平生一听。” “你说。” 平生之家乡与大离多有不同,平生在大离,不可以家乡认知行事。” 任平生闻言,心里有点感慨韵儿的眼力是真毒,这么点事就看出来他是以现代的认知处理这件事。而他还是听韵儿说才意识到这点。 “是啊,大离的人文环境和现代不一样,我是得注意,不过俗话这个老人家说的好,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然不是君子,在你眼里还是个登徒子,但有些事、有些认知,这边不一定就是对的。” 这是自然,我仅是提醒平生,无他意。“ 提醒什么? 不是明面上的不能以现代认知在大离行事,南韵不在乎任平生是否以现代认知在大离行事,亦不担心任平生在大离以现代认知行事惹出事端,毕竟任平生之前在大离,行事作风便和现在一样。 南韵清楚任平生不是轻易能被他人、环境改变的人。南韵亦无改变任平生性情之意, 她这般说主要是想委婉的给任平生打个预防针。她对待蛮夷、罪臣的態度一向颇为冷酷,以后必然会出现比处置葛儿氏部落,更为冷酷之事。 任平生此前因失去情感,对这类事情一向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態度,且也是这样教她的。但如今,她担忧任平生在现代良善环境养成的性子,在日后会觉得她太过冷酷、无情,对她有意见。 在南韵看来,为这点小事,与任平生有矛盾,太不值当. 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虽然有时候可能会有点不適应,但我相信你能纠正我因那点不適应造成有些偏差的判断。就拿葛儿氏一事来说,我就认为你的处置比我的好。” 南韵心底稍松,浅笑说:“方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我亦需要平生的协助、提醒。” “要不怎么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任平生轻捏了下南韵温凉柔嫩的玉手,“我们俩互为鎧甲,所向披靡。” “彩。” 南韵回握住任平生的手,笑容艷丽,目光柔情似水。 我们去睡觉吧。” “好。” 南韵起身,走到任平生身后,弯腰解开固定轮椅轮子的开关,推著任平生,绕过屏风,走入大殿。 任平生瞄看大殿两侧,心里在猜南韵会推他去右边的內室,还是左边的? 洗澡时,任平生觉得南韵今晚应该会让他一个人睡,但洗澡后,南韵为他擦身子、穿衣的行为,又让任平生觉得南韵只是不愿意和他一块洗藻,同床共枕应该还是愿意的吧毕竟,睡觉时他很老实,最多是当南韵里衣绳扣莫名其妙的鬆了,他会无比贴心的帮南韵捂住,为南韵御寒取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轮椅轮子在木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在任平生的心里迴响。他看著前进的方向没有偏移的指尚右边的內室,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走进烛光昏暗的內室,停在散发著清香的床榻边,面对任平生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南韵神態自若的抱起任平生,放到床榻上,盖上薄如蝉翼的锦毯,躺在任平生身边。任平生伸手欲搂,南韵配合地抬起,枕看任平生手臂。 “一直忘了问你,这边是几月份?” 五月,二十三日。 “我说这边怎么有点凉艘颶的,尤其是到了晚上,还好有小韵儿,要不然晚上得冷死。” 南韵听著这话,感受著任平生手的动作,无语地捏任平生的脸,旋即嗯哼地抓住任平生揉面似的手,小脸发热却强作淡定,埋首於任平生火热、结实的胸膛,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说了句“睡觉”,闭上眼睛。 “晚安。” 任平生说完,忍不住笑了笑,白天和小韵儿一块做事,晚上楼著小韵儿睡觉的日子, 是真不错。也是在楼看小韵儿一块睡觉后,任平生才发现这才叫睡觉啊,以前只能算是休息。 两日后的清晨,任平生听看寧清殿外时而轰隆的雷声,浙沥的雨声,有些兴奋的活动著右手,在殿里走来走去。 手脚健全的感觉就是好啊! 受伤这几日,虽然因祸得福和南韵有了火箭般的进展,但离了南韵就只能待在轮椅上,吃饭都要南韵餵、上厕所也要南韵帮忙抱到马桶上的滋味,看实不好受。 “送我回去吧,中午、下午都不用来接我。我等会去交警队看能不能把车领回来,然后送去4s店修。下午我要去画室上课。这几天都是然然、徐婷帮我上课,我打算晚上请他们吃饭,你傍晚要是不忙,就过来,我们一起。” “好,”南韵说,“月冬,將上次让你准备的碗筷、茶具拿过来。” 任平生疑惑:“拿碗筷、茶具干嘛?” “上次与伯父伯母、然然吃饭时,平生答应他们送他们一副碗筷、茶具。“ “还是小韵儿心细,我都忘十万八干里去了。” 不一会儿,月冬领著两名宫女,拿来两套用精致木盒包装好的碗筷、茶具。 南韵將其收入鱼龙吊坠,牵看任平生的手,眨眼回到现代. 现代的天气阳光明媚,客厅里十分的燥热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碗筷、茶具,跟任平生知会一声,准备返回大离。 任平生喊住南韵,上前搂住亲了一口,说:“好了,回去吧。” “回见。” 南韵浅笑的返回大离。 任平生走入南韵房间,开启最外层的衣柜,找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米白色的休閒裤,换掉身上大离款式的衣袍。 父母走后,任平生这两日晚上都在大离,自是没时间將他的衣服搬回自己的房间。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南韵已经同床共枕,家里的房间现在都是他和南韵共同的房间,就算要般,也是將他和南韵的衣服全部搬进那个房间。 换好衣服,任平生回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萤幕有蛛网般裂痕的手机,进入微信没看那些未读讯息,先在快递小程式上叫了个快递上门,再进购物软体,看两天前买的东西是否到了。 自前只有无人机的物流显示昨天上午九点多就到了,且送到家门口,其他的除了任平生给大离母亲买的书显示昨晚九点多才揽收,手錶、对讲机明天应该能到。 隨后,任平生走到玄关,开启防盗门,外面有一个印有快递標识的纸箱子。搬到客厅,开启箱子,拿出里面的无人机,任平生先认真看了一遍说明书,再看相关视题,按照步骤,组装好,尝试启动操控,客厅里顿时响起嗡嗡声。 因受场地限制,任平生仅尝试操控无人机飞起来一点,便降了下去。 他感觉难度不大,但对於连小孩子遥控汽车都没碰过的离人来说,仅是上手进行简单的操控,可能就要费一些时间,更別说他们要在一个月內学会,且能熟练操控无人机,进行侦查。 还有,任平生在大离暂时不方便露面,得先教会月冬、任巧,由她们转教给那些人. 不对,不止一个月,他们可以在去西域的路上练习,这个月只需要学会基础操作就行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是无人机在大离能用,要是不能用,一切白搭。 任平生上网搜无人机能不能在没有网路的情况下进行航拍,传回影象?网上的答案是肯定的,任平生有些放心,旋即搜寻下载无人机教学影片,然后翻出去年买来一直吃灰的平板,下载无人机相关软体,熟悉软体,看教学影片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任平生的专注。任平生应了一声向是快递,提起茶几上装有碗筷、茶具的精致木盒,走到门口,交代一句是易碎品,將木盒交给快递员。 隨后,任平生接著看完一个教学影片,打车前往交警队,询问赔偿的事情和车是否领走。过程十分顺利,了解完赔偿的事情,办理完手续,任平生將车开到4s店修理在医院的当晚,任平生有过换车的念头,他的这辆车开了三、四年,因是电车,跑长途有些麻烦,故一直想换油车或混动的,但现在哪哪都要用钱,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修一修,继续用。 从4s店出来,已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开看4s店给的代步车,隨便找了家拉麵店,吃了份牛肉拉麵,任平生刚到画室楼下,忽想起来给然然的碗筷、茶具忘带过来。 乘坐电梯到了二楼,任平生看著敲开的画室大门,明明也就七八天没来,却莫名有种很久没来的感觉。 走进画室,里面有些过於安静,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任平生扫了眼安然、徐婷这些人的办公室,见桌上、椅子上有她们的包,猜她们应该是去吃饭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启手机,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发到画室的工作群。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们人呢??? 大概过了一分钟,安然率先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拿著筷子比著剪刀手的徐婷和正在吃麵的向依依,以及她们正在吃的午餐。 【然然非碴碴】:在吃饭,你来画室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对,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果然啊,我一不在,你就偷懒。 【然然非碴渣】:说了在吃饭,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周扒皮!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吃饭咋了?你作为咱们画室最勤劳的员工,你就应该钉死在工位上,吃饭可以让徐婷、依依帮你带回来,或者叫外卖也行, 【然然非碴碴】:大可不必,这个最勤劳员工的名头,谁爱要谁要,我不要【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奶茶要吗?还有饭后甜点? 点选传送,任平生忽想到可以在办公室备一套茶具,平时没事泡点茶喝。之前不弄, 是市面上的茶叶不合胃口,现在有了月冬茶,可以放一些在办公室里,没事就喝喝,比喝奶茶、饮料健康。 【然然非碴渣】:这个可以要,你要买什么甜点?水果?还是糕点?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甜点我来买,奶茶你帮忙买了,钱等会给你【然然非碴碴】:好,你和南韵姐喝什么?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她没来,我隨便来一杯,別加小料就行, 任平生原以为安然会问南韵去哪了,或者他一个人怎么过来的,谁想安然就回了一个哦。任平生对此没有回覆,进入外卖软体,挑了四份水果沙拉和三份糕点,然后进入影片播放器,看操控无人机的教学视题。 大概看了半个小时,办公室外响起安然、徐婷和向依依的说话声。没一会儿,三人先后走进来。任平生关掉影片,笑著跟三人打招呼『你今天怎么会—. 安然话没说完,留意到任平生的右手、右腿没有绑著夹板,下意识的上前两步,惊讶道:“你手上的夹板呢?“ 任平生得意的晃了晃右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都好了,要什么夹板。” “怎么会好的这么快?” “会不会说话?我不能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你至少得休养一个月,这才几天,你怎么就好了?” “你也不看看我身体多好,就这点小伤需要养一个月?” 任平生瑟之余,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盯著安然的脸,暗暗和任巧的脸做对比,想找出一点不同,结果就像是找茬游戏里的最后一关,任平生都想让安然把妆卸了,看能不能找出一根头髮丝的不同。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任平生很难不怀疑,安然是不是也穿越到大离,变成任巧。不过在和任巧相处的时候,任巧给他的感觉和安然不一样,而且任巧要是安然,早在他教其普通话时,就该跟他牌。 略过伤势痊癒的话题,任平生向安然、徐婷和向依依询问画室的招生情况。招生的数量和去年差不多,后天正式上暑假班。另外,这些情况,安然昨晚就在微信上跟任平生说了,並把学费都转给了任平生,是任平生没微信. 隨后,任平生说起晚上去一块去二环吃饭的事情。 车祸已经发生,这下去二环,应该没事了。 任平生这样想著,心里却有点没底,但没底也要试一试,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去二环 第175章 平生不改本色(二合一) 下午四点半,画室里响起下课的轻音乐。 任平生一马当先的走出教室,掏出外屏有裂痕的手机,检视南韵五分钟前发的微信。 【南韵】:我过来了。 任平生拨打南韵电话,等待音响了一声,电话接通。 “喂,我下课了,你还在家吧?” “在看书。” 『好,我等会回去接你。” ”不劳平生辛苦,你告诉我位置,我打车过去。“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二环,就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正好顺路回去接你,”任平生补充道,“”当然,就算不顺路,我也会回去接你。” “二环?” “对,”任平生看了眼左右经过的学生,笑了笑,走向没人的地方,压著声音说:“反正车祸已经发生了,现在去应该没有问题,我们总不能因此一辈子都不去二环,”任平生笑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给你叫辆车吧。 “平生何时回来?“ 现在,画室这边有三个,我带上她们一起去接你。对了,等会你下来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给然然的碗筷、茶具带上,我走的时候忘带了。” 『好,平生慢行。” 接別人可以慢点,接我老婆必须得快点,咱们差不多一天没见,你不想我吗?不想立刻马上见到你心爱的老公?” 电话里,南韵清冷酥脆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些许笑意。 『平生想我了?” “你不想?” 如若我说不想,平生会如何?” 我劝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南韵清冷酥脆的语气里笑意更浓。 任平生压著嗓子催问:“快说,想不想?” 南韵虽然跟任平生打直球打了一次又一次,但现在让南韵说她想任平生,仍不禁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说出来。她红唇翁动的说:“与平生一样。” “与我一样什么?小姑娘不要害羞,拿出你平时撩我的勇气,大声说出来。 听到任平生说她平时撩他,南韵虽不解“撩”这个字在现代流行语的意思,但第一反应认为任平生指的是她此前说过的直白话语,心头的羞涩更浓,转念一想,也是,不就是直抒胸臆,有何难为情的。 南韵当即压下心中羞意,如平时那般,淡淡道:“想你。” 话罢,南韵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任平生同时间露出春般灿烂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都未察觉到的是,南韵说这话时,酥脆的嗓音里有一点刻意的清冷。 “乖,掛了。” ”平生想吾否?” “你猜?” 平生何以羞涩?平日的不要麵皮呢?“ “在你的心里,”任平生说,“你说你也是,就不能安分点?总是在我心里跑来跑去,害的我下午上课都没法专心上课,总得在心里看著你。” 南韵清冷酥脆的嗓音里又多了一些笑意:“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 “你知道就行。不过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以后继续保持哈。“ 南韵好听的嗓音里笑意更浓:“好。” “等会再说,我现在去接你,拜拜。” “再见。” 掛了电话,任平生有些意犹未尽,不自觉的笑著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安然、徐婷和向依依爽朗的笑声,走进去一看,三人围在一块,安然拿著手机,像是在分享八卦。 “笑啥呢,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你刚才是在跟南韵姐打电话吧,”安然走到任平生面前,將手机递到任平生面前, 说:“你和南韵姐聊什么呢?笑的这么猥琐。“ 任平生看看手机里他笑的是有一丟丟猥琐的照片,没好气的说:“你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还偷拍我打电话。怎么,你打算在我们画室內部弄一个八卦周刊?” “好主意,以后专门拍你的八卦。” “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安然紧接著解释拍照的原因,“我刚才是见你下课了半天不回来,出去找你,看到你在打电话,还笑的那么猥琐,就拍下来,打算等下给南韵姐看。” “说的挺好,下次不要说了,”任平生看向徐婷,“其他人怎么说,能去吗?” 都可以,但我不能去了。“ “你有什么事?” 『我男朋友今天过生日,本来想著叫他一起过来蹭一顿,但他爸妈身体不舒服,来这边看病,傍晚六点多到,他那时候还没下班,我得去机场接他爸妈。” “什么病?严重吗?” 『他也不清楚,应该不严重,说是有好几年了,老家的医生只能缓解,没法断根,他就叫他爸妈过来看看。” 安然接话道:“我觉得他们过来看病是一回事,顺道也是想看看你。” ”就算没这种可能,这次也算是见父母了,如果合適,说不定结婚要安排上日程了,”向依依打趣道。 任平生笑说:“我前几天还跟韵儿说,我和她会是画室里第一个结婚的,现在看来第一个的名头,得被你抢走了。” 『不至於,不至於,”徐婷说,“再说,我哪敢跟老板抢第一的名头。” “你这话说的我跟周扒皮似的,你要是第一个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你说的啊,冲你这个红包,我明天先把婚礼办了。” 向依依说:“你是不是傻?你先结婚,老板给你包完红包,老板结婚,你还得还回去。你应该等老板先结婚,然后你再结,这样就能找老板要个大红包。” “是哦,还是依依想的周全。“ 任平生失笑的看著向依依:“我说你和你男朋友从大学谈到现在,怎么还不结婚,合看还有这个原因呢。” 『是啊,就等著你结婚,我好从你那领个大红包。 行行,我可不能成为你们结婚的障碍,我宣布今晚就是我和你们嫂子的结婚宴,你们赶紧把红包准备好,”任平生说,“好了,不瞎扯,我们走吧。“ 向依依有些意外:“就去?现在才四点半,五点都没到。 “从我们这边过去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我还要回去接韵儿,现在出发,时间差不多, 也省的等下路上堵车。” “也是,等我一下,我去上厕所。” 向依依刚走出办公室,徐婷开始收拾东西去机场。安然按撩不住她的八卦心,示意任平生看手机。 【然然非碴碴】:你和南韵姐真的要结婚了?南韵姐身份证解决了?身份弄清楚了? 快跟我说说,快! 任平生看了眼一脸样的安然,笑著打字回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结婚是真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年底,她的身份证也解决了,至於是怎么解决,身份是什么,等我想好怎么骗你,再告诉你。 安然瞬间有些急了。 【然然非渣渣】: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任劳任怨的帮你干活,尤其是这次招生,你的活都是我乾的,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好意思这样对我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好意思任平生刚点选传送,向依依走了进来题【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回头再跟你说。 任平生已经想到了两套说辞,具体用哪一套,得晚上跟南韵商量一下。 大概半个小时后,任平生跟南韵打完电话,將车开到楼下,等了快一分钟,南韵身看衣襟绣著飞鸟纹的白色交领衣,白绿色的宋制两片裙,提著装有茶具、餐具的径直木盒,莲步款款从单元楼里往外走。 坐在后座的安然、向依依透过车窗,看著打扮清新、休閒,气质如仙的南韵,既不由的说起南韵很適合穿汉服,看上去跟古时候的大家闺秀一样,还说南韵穿的汉服也很精致,有宋时的韵味,又很具有时尚感。 南韵坐上副驾,安然、向依依顺势和南韵说起她身上的衣服,夸南韵穿的漂亮。南韵浅笑的客套两句,將木盒递给安然。安然有些茫然的接过,以为木盒里是今晚要喝的酒经任平生一说,才知道是给她的茶具、餐具。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我那天就是隨口一说,你们怎么还当真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任平生警了眼后视镜里的安然,说:“我没当真,你嫂子当真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她就找商家下单,今天刚到。” “谢谢南韵姐,还是南韵姐对我好。” “客气。” “咋滴,不谢谢我?不是我刚才给韵儿打电话,你这东西还在我家茶几上躺著。 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隨著时间快到傍晚六点,来到二环,路上的车逐渐多了起来,有的路段还出现了拥堵,任平生打起十二分精神,副驾上的南韵也是如此。不知情的安然、向依依乐呵呵的聊著网上看到的八卦。 “还有多远?”南韵问。 “不堵车,七八分钟就到了,现在前面堵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要多久。” 安然接话道:“陶陶和乔舒芳已经到了。” “这么快?” “他们俩坐地铁过去的,刚到,在群里问我们到了没有?” “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先进去坐著,我订了包厢,”任平生问,“陈绍呢?也堵在路上?” “他没在群里说话,我问问。” 安然话音刚落,前方停车不动的车忽然涌动,任平生隨著车流,缓慢走著,终於在十五分钟后,平安到达那家餐馆。 虽说任平生一直都认为自己不会再遇到车祸,但此时还是不由的鬆了口气。 吃饭的过程不行赘述,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在距离餐馆五公里外的一家ktv存了三干还是五干多的酒,加上南韵还没去过ktv,便在吃完饭后,转场去ktv。 到了kt√,开了一个大包,任平生趁看安然、向依依等人都走在前头,小声的问南韵:“你在《现代生活手册》上,有看到关於ktv的介绍吗?” 南韵听著两旁包厢里传出来的在她看来十分嘈杂的音乐声,说:“最近这些日子不曾看《现代生活手册》,不过我虽未在《现代生活手册》上看到ktv,但听平生刚才在饭桌上说的和现在看到的,我大概能猜到这里是何地方。” “那你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酒色消遣之地,”南韵警向任平生,“平生在此地存了酒,说明平生平日里没少来这里。倒也是不改本色,平生在大离未失去情感前,不仅带著巧儿常去醉香坊,还让乐信侯开了一家扶摇楼。“ 任平生发现自己真是多余带南韵来这里,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是很正经的地方,就是单纯的唱歌、喝酒。我在这存酒,是之前带他们过来的时候,酒叫多了。 你之前不也说了,我在大离去那什么地方,只是单纯的玩,从来没有那样过,不然我也不会带巧儿去。“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浅笑:”平生莫要紧张,我未曾误会平生,我只是说平生喜欢来这种地方玩,又未说平生做了那些事。平生在大离开的扶摇楼,是大离唯一 家內外皆乾净的勾栏,里面的女子不仅自愿,也只卖艺不卖身。 平日但有闹事、冒犯女子者,都会被里面的保卫乱棍打出去。我当时得知此等情况, 以为平生心善,疼惜那些可怜的女子。现在看来,平生固有疼惜之意,也有恋旧之情。” 任平生长呼一口气:“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我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的形象从此毁了呢。” 拐过一个拐角,前面就到了订的包厢。 任平生有意放慢脚步,看向南韵在幽暗灯光下的无暇侧脸,笑著问:“说起来,在大离的时候,你看我神点子一个又一个,很多都是你们没想到的,现在来了这边,知道我那些主意的出处还知道我当时是有系统帮助,我在你心里的高人形象是不是没了?觉得我不过如此?” 南韵停下脚步,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面带浅笑但眼神认真的说道:“平生何以认为在我心里是高人形象?在大离时,平生在我心里是一个奇怪、仁善又冷漠的人。后得知真相和我来到这边,平生在我心里变成了一个登徒子。“ 任平生嘴巴微张,南韵继续说; “一个不会让人厌恶,反会让人喜欢的登徒子。” 任平生不由的露出灿烂笑容:“有多喜欢?” “你猜。” 话罢,南韵眉眼含笑,继续向前走。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载a 第176章 南韵的预感(二合一) 走进通体偏蓝的包厢,萤幕上隨机放著某女团的舞曲,向依依、陈绍等人稀稀拉拉的坐在沙发上,安然在点歌机旁点歌。见任平生、南韵走进来,安然立即高声问:“南韵姐,你唱什么歌?”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先一步说:“你先点你自己的,进来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点一首歌?” 这不是等你和南韵姐,你和南韵姐来个情歌对唱,怎么样?” 任平生招呼南韵坐下,自己站在安然身边,看著点歌机,说:“刚才吃饭没吃饱?竟然主动要求吃狗粮。“ “是啊是啊,你要点什么?” “我自己来。” 安然起身让开位置,坐到南韵身边,一脸渣样的跟南韵聊天。任平生点完歌过去时安然正给南韵看她下午偷拍任平生打电话的照片,一脸渣样的调侃,南韵在电话里跟任平生聊了什么,让任平生笑的这么猥琐。 南韵不由想起下午和任平生聊天的內容,心头微羞,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流出一抹浅笑。 任平生在旁老话重提,跟南韵说安然打算在画室內部开个八卦周刊,今天是拿他试手。安然回了句已经开了,南韵姐是我的第一个观眾,紧接著拿起话筒,开始唱刚才点的《自向阳开》。 这些年和岁月交手,你是否仍风采依旧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吹最狂的风喝最烈的酒 安然平日说话,音色多为甜美,唱歌的时候嗓音却有点磁性南韵听看安然的歌声,警了眼包厢出声的地方,再看向安然手里的话筒。任平生见状,从服务员刚送进来的果盘里拿起一片西瓜,递到南韵嘴边,附耳说:”这个叫话筒, 扩大声音的,回头我们可以弄些扩音器去大离。” 南韵轻嗯的伸手拿任平生餵的西瓜,任平生躲开再喂,南韵下意识警了眼专心唱歌的安然和不远处的向依依等人,又警了眼脸上掛笑的任平生,微张红唇,咬了一小口。 “甜吗?” 南韵略微靠近任平生,说:“我此刻方知晓平生在大离时,教巧儿唱此曲的用意。” 任平生微愣的露出笑容。他没想到他在大离时会教任巧唱这首歌,转念一想也正常, 他虽是转生到大离,从血脉的角度上看,是一个纯正的离人,但现代记忆,让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现代人。 他在大离,相当於是到了一个永远无法回到家乡的外地、外国,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格格不入的,恰逢任巧和故人长得一模一样,他自然会教任巧现代的东西,找一找家的感觉想著这些,任平生紧接著意识到南韵来到现代,应当有和他当初在大离时一样的感觉。好在南韵能隨时返回大离,要是一辈子留在这边,纵使有他,南韵这般寡淡的性子, 余生定然无趣。 毕竟,人这一辈子除了有恋人,也得有几个知心的朋友。 说到朋友,任平生是感谢安然的。因为他每次带南韵去画室或大家在一起吃饭时,安然都会像现在一样,主动坐到南韵身边,跟南韵聊天,不会让南韵受到冷落。 安然有必要这样做吗? 完全没有。 安然大可以跟向依依、乔舒芳一样,跟南韵打过招呼后,坐到一旁,玩著手机,和交好的朋友聊一些趣事。安然会次次主动待在南韵身边,找话题跟南韵聊天,完全是拿任平生当朋友、兄弟,不想南韵被冷落任平生清楚这点,故才会感谢安然。也因为安然这性子,任平生从大学到现在,才会和安然的关係最好,才会几次在南韵面前说他和安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这次也一样,在听到南韵那样说后,任平生笑著附耳说:“然然和巧儿一样。“ “我知道。” 任平生清楚南韵知晓,不然南韵也不会把安然在酒桌上的话放在心上。略过这个话题,任平生又附耳问:“除了这首歌,我在那边还弄了什么歌?你会唱哪些歌? 平生在大离所作的乐曲,多用於扶摇楼,"南韵说,“扶摇楼內的格局、装潢与此地有诸多相似之处。不同的在於,扶摇楼里没有吟唱的器具,是以人来吟唱、用乐器奏乐。游玩之人也可如然然这般,跟著乐曲吟唱。” 『这么说,扶摇楼就是大离的ktv。” 任平生话音刚落,坐在靠近门位置的陶陶忽然说:“酒都来了,怎么都还坐著不动? 老板,不是要喝吗?来啊。” 这不是想偷懒,等你把酒並好。 任平生吃掉手里的西瓜,走到陶陶身边,一边开酒,一边招呼著向依依、陈绍等人。 待开了几瓶,任平生拿起特意点的绿茶,回到南韵身边,问著南韵喝酒还是喝饮料,却不等南韵回答,直接往南韵的杯子里倒绿茶. 南韵见此,微微一笑。在大离时,任平生也是如此,无外人在场时,变著法的劝酒有在外人在场时,不仅不劝酒,还將她的酒换成茶,並美其名日“养顏酒”。 任平生给南韵倒完绿茶,接著给安然也倒了一杯,自己则是倒啤酒,举杯,招呼眾人走一个。喝完,任平生刚要接著跟南韵聊天,安然忽凑到南韵身边,八卦道:“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带我一个。” 『大人说话,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唱你的歌去。” 唱完了,萤灭飞光是你点的吗?” “我给你嫂子点的。” 任平生拿起桌上的话筒,开启,递给南韵. 南韵不喜唱曲,但见任平生將话筒递来,没有拂任平生的面子,接过话筒,跟著音乐吟唱。安然立即很给面子的用力鼓掌,连夸好听。任平生也觉得好听,同时在想他有没有把这首搬到大离,和想到那晚南韵躺他怀里,唱这首歌。 一曲唱完,安然问:“南韵姐,你也喜欢看不良人?你喜欢里面的谁?我喜欢里面的巧儿。” 南韵闻言,却是想到任巧,莞尔一笑。除去一模一样的相貌,安然和任巧在性情上也有诸多相似之处。当初她被任平生带回京都时,任巧对她的態度,和安然对她的態度一般无二。 任平生听到安然那样说,也想到大离的任巧,哑然失笑。 安然一头雾水:“你们两笑什么?“ “没什么,来喝酒。 任平生碰了下安然的杯子,又招呼著其他人: “一个个都有心事啊,全都跟闷葫芦似 的,嗨起来。“ 『是啊,都嗨起来,”陶陶拿起装满啤酒的杯子,“平头哥,嫂子,我敬你们。 “你一次性敬我们两个,就喝这么点?好歹拿瓶吹啊。“ “嫂子喝的饮料呢。” 任平生拿起一瓶未动过的啤酒:“她不能喝酒,她的那份我帮她喝了,就这一瓶,你怎么说?” “你都要对瓶吹了,我还能怎么说,"陶陶也拿起一瓶未动过的啤酒,“来,干了。“ 麻溜的吹完一瓶,任平生继续活跃气氛,將人聚拢在一块,玩骰子或抓手指等喝酒游戏。南韵未做壁上观,落落大方的参与一块玩。任平生在这期间,格外留意南韵,每次见南韵端庄优雅的摇骰子,都觉得很有意思。 南韵偶然对上任平生的目光,见任平生一脸的姨母笑,有点不明白任平生在笑什么。 隨著八、九瓶酒下肚,听著摇滚的音乐,任平生显然是喝嗨了,摇到好的点数,或贏了,或看著南韵摇骰子,会情不自禁的握住南韵的手或搂住南韵的腰。安然、向依依等人见怪不怪,南韵则有些不好意思,不著痕跡的拿开任平生的手。 每当手被南韵拿开时,任平生才会意识到南韵这个古代人不喜欢这样,然后过了没一会儿,手又搭了上去。 十几次后,南韵不知是有点喝多了,还是累了,任平生的手再搭上南韵的腰,或者握住南韵手时,南韵没有再管。不过任平生也没搂多久,很快就鬆开了。 许是情场得意,游戏场失意,任平生接下来的运气很不好,一直输,不一会儿就一瓶半下肚,喝得直打。任平生开始使出他的传统技艺赖酒,结果他才刚说喝多了,南韵直接拿起他的酒杯,帮他喝了。 任平生心暖之余,也有点无奈的看了眼南韵,很想问他在大离不赖酒吗? 接著玩了五轮,任平生又连输了五轮,当即让他们接著玩,他唱首歌缓缓。旋即,任平生用手机扫码,点了一首《johnnyboy》,拿起话筒开始唱。 因萤幕上的歌词是德语和英语,任平生又没有將其搬到大离,南韵自然是听不懂任平生在唱什么,只知道任平生唱的应该来自外夷的歌曲,唱的挺好听! 同时,南韵听看任平生唱这首歌,想到她刚得知任平生一直在准备造反后,隨看任平生参加宴席,宴席上都是匈奴人、东胡人。他们大多是匈奴、东胡的牧民、奴隶,受了任平生很大的恩惠。 任平生那日宴请他们,是为他们践行。任平生准备將他们派往匈奴、东胡的各个部落,以待日后征討匈奴、东胡之用。在宴上,任平生摒弃身份之差,如现在一般,与他们喝酒,玩喝酒游戏,还主动唱起匈奴、东胡的歌谣。 那些人无不为之动容,誓要为任平生效死彼时,一直全程旁观的南韵,以为任平生不顾身份、礼仪的与他们痛饮,玩游戏,唱蛮夷歌谣,是为了收服那些人,让那些人尽心做事,为任平生效忠的手段,现在看来,她当时似乎想多了。 任平生宴请他们,有可能只是为他们饯行,让她参宴,也仅是为了让她认人。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所想,唱完歌,接著玩了会,又喝了两瓶酒,见快到十二点了,便主动提出散场。 出了ktv,陈绍叫的代驾先来,带著她女朋友和顺路的向依依先走。陶陶、乔舒芳其次,两人共乘一辆网约车走。 任平生望看远去的网约车,疑惑的问:“他们两顺路?我记得他们两的家不是在一个方向吧?” “他们俩在一起了。” 听著安然篤定的语气,任平生不由来了兴趣:“真的假的?舒芳跟你说了?” 就算没在一起,他们也是在暖昧的阶段,不过我认为他们一定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判断的?” 安然楼看南韵的胳膊,整个人也几乎瘫在南韵身上,迷离的眼晴里冒出闪亮的碴光“你刚才没看见,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他们不仅挨在一块,手还在桌子下十指紧握呢。” 南韵闻言,表情瞬间有点不自然,下意识的警了眼任平生。刚才玩游戏的时候,平生又何尝不是握她的手,搂她的腰,她当时见眾人反应如常,还以为大家都喝有点多了,没注意到,现在看来应是全都看到了。 “还有,你知道我刚才看见陶陶叫车时,目的地定在哪吗?” 任平生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猜测:“酒店?” “没错,就是酒店,距离我们这里很近,好像也就三、四公里。” “喷喷,这两个偷偷摸摸,在一起了竟然还不告诉我们。 “可不是,一点都不够朋友,”安然坏笑道,“我打算过十分钟,给芳芳打影片,嚇一嚇她。” 『十分钟太短,过二十分钟,到时候你给舒芳打,我给陶陶打,问他们有没有到家?"任平生说,“我们两声音都喊大点,这样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看他们怎么狡辩。” “对对,就这样,我们两一起打。” 南韵站在任平生、安然中间,听看两人的谈话,失笑的摇了摇头。还未登基前,南韵就没少从任平生的母亲和其他人口中,听到任平生、任巧小时候如何一起捉弄人,现在算是见到真章了。 另外,安然抱著她左手,任平生拉著她右手,一左一右將她夹在中间的站位,让南韵陡然有种做母亲的,正在听儿女商量看如何捉弄人的错觉。 这时,任平生叫的代驾来了。任平生坐在副驾,南韵和安然坐在后座。任平生一上车就跟代驾师傅说先送人,等送到了再改地址,代驾师傅满口说好。 转眼到了约定的时间,任平生回头,刚要招呼安然给陶陶、乔舒芳打电话,却见安然抱著南韵的手臂,枕著南韵的肩膀,睡得十分香甜。旋即,对上南韵清澈明亮的目光,任平生笑说: 我应该跟她换个位置,让她坐副驾。 南韵看看眼晴通红的任平生,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平生这个登徒子,今晚会比昨晚、前晚更加不老实, 第177章 你需要我吗?(二合一) 素月分辉,重云似画。 任平生、南韵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任平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径直走向冰箱,从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南韵一瓶, 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今晚就在这边睡吧,明早再过去。” “好,平生先洗。” “你先洗,我坐一会,”任平生喝了口水,脑袋发昏的瘫坐在沙发上,揉著太阳穴, 说:“今晚的运气太差了,我感觉我今晚至少得喝了一箱半,特別连输的时候,一杯接著一杯,差点给我喝吐了。”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边,关切道:”我们回大离,让尚食令备一份解酒汤。” “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任平生坐起来,楼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下巴抵著南韵柔嫩平滑的小腹,抬头望南韵,视线却是有些为南韵丰厚的资本挡住了一些。任平生不禁瞄著,心里浮现出一些念头,笑说:“再说,小韵儿就是我最好的解酒药。” 南韵低头看著搂著自己,眼周泛红,眼睛里冒著血丝,眼神迷离,笑容阳光的任平生,有种小弟弟、小孩子对她撒娇的感觉,觉得任平生很可爱,忍不住抬起右手,轻抚任平生的脑袋。 “平生且在这休息,我洗漱好了叫你。” “好的,去吧,皮卡丘,”任平生话锋一转,“其实吧,我们可以一块洗。两个人一块洗还能节约用水,你不知道我们这边很缺水,有很多人连喝的水都没有,我们作为蓝星的一份子,理应也必须节约用水。“ 南韵失笑的轻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言之有理。 任平生迷离的眼眸瞬间一亮,立即坐直身子,正要开口夸南韵,又听南韵说: 既然这边缺水,大离不缺水,我带平生回大离洗漱。” 任平生微翻了个白眼,重新趴到南韵平坦柔嫩的小腹上,嗅看南韵身上好闻的芬香和不知是自己身上还是南韵身上的淡淡酒味,说:“谁跟你说大离不缺水?大离只会更缺水,尤其是村庄,肯定每年都会为了抢水打架。 南韵自当知晓,大离的各个郡县每年开春都会有为了抢水,引发的大规模私斗案件。 今年四月,廷尉府便处理了三个这样的案件,判处斩首之刑的有八人。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打消任平生登徒子的念头。 莫说她还未与任平生成亲,便是成亲了,她亦不愿和任平生一同沐浴,太羞人了。 不说话?看来我说对了,所以呀,你不要以为我要跟你一块洗藻,是为了怎样怎样,我是那种人吗?“ 任平生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作为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且,我们这边会从小教小孩子节约用水,我们要做听话的好孩子。“ 南韵又是一笑,捏看任平生的脸,晃道:“平生此言差矣,你我节约用水,无法改变百姓缺水的现状。你我当命都水长等善水利之士,改进现有的水利技艺,多造水渠,实行有利百姓的水利之策,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缺水之忧。” 任平生泛著血丝的迷离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网上的那些女生听到自家男朋友这样说,基本上都是娇羞的说自己男朋友无耻,然后半推半就的答应。南韵倒好任平生只能说南韵真不愧是皇帝。 我这边有领先大离一千多年的水利技术,陛下想要吗? 朕想不想要是其次,主要看平生有无此心。平生若以天下人为念,即便朕不要想平生都会尽心蒐集此地的水利技术。平生心里若无天下人,朕就是想要,又能奈何?” “你想要我就给你啊,你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你?” 平生何以认为你不会拒绝朕?”南韵略微用力的捏任平生的脸,“前年和去年,朕与你一共相见十九次,朕次次都与你说成亲之事,你不是无视朕,就是充耳不闻,最后一次更是说朕是恋爱脑,要朕將心思放在政唔 任平生毫无徵兆的站起来,用力地拥吻了南韵一会,又趁著南韵没反应过来,公主抱的將南韵抱了起来。 说起来,这是任平生第一次公主抱南韵。他发现南韵的体重很轻,撑死也就一百多一点。要知道南韵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將近一米七,身材窈窕有致,体重却只有这么点,只能说南韵身上的肉很听话,光长在该长的地方。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在心里估算她的体重。她表情微懵的看著任平生,问:“平生抱我做甚?” “洗澡。” m · 南韵也猜到任平生抱她是要去卫生间,有意拒绝,但没急著拒绝. 倒不是她现在无法逃离任平生的公主抱,而是她若是强行逃离,必然会伤到任平生, 她打算等去了卫生间,任平生將她放下来了,她再以“缩地成寸”的身法逃走。 而对於任平生这样的行为,南韵心里没有半点反感早在回来时,她便料到任平生今晚会很不老实,只是没想到任平生会这般霸道说到霸道,南韵想到她被任平生劫回京都到登基前的日子,任平生虽事事都与她说明缘由,但同样十分霸道,不给她反对、拒绝的机会。 就拿南韵连续十九次向任平生主动提出成亲一事来说,任平生每次都是忽略、拒绝不给她理由。 就好像任平生拒绝她,是理由当然的事情。虽说没有离律规定任平生非得与她成亲但现在还不是得跟她成亲。 又想到任平生前两年和前一个月一直拒绝嫁给她,总想跟她划清界限、清水不犯河水,现在又天天跟个姐己似的缠著她,南韵心里便不禁有些得意,不自禁的捏任平生的脸。 让你不早些跟我成亲,你我前两年就成亲了,现在何需如此任平生自是不知道南韵心里的念头。他仅以为南韵待在他怀里掐他脸的行为,是挽尊式的抗议,南韵已经预设、同意与他一同沐浴,心里一阵激动、亢奋。 早知道南韵吃这套,他还费什么劲. 用力地亲了口南韵的额头,任平生咧看嘴,大步走进臥室。 南韵见任平生乐的这个模样,清楚任平生这是会错意了。 啪嗒的开启臥室和卫生间的灯,任平生用脚带上卫生间的门,再抱著南韵,有点艰难的將门反锁。 清脆的上锁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迴荡。 此时此刻,南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平生已然误会,她若是等平生放下她,就开门跑出去,会不会太伤平生了? 还是多等片刻,或与平生说清楚。 南韵这般想著,任平生放下南韵。 “我们先刷牙。” 走到洗漱台前,任平生看著台上的红蓝色牙刷,想起来这两根牙刷是他父母的,他和南韵的牙刷、毛巾、浴市还在客厅卫生间里. “你等我会,我去把我们的牙刷、毛巾拿过来。 咔嘧的解锁声传进南韵耳中,南韵望著任平生走出去的背影,更加决定要与任平生说清楚。 “平生。” 任平生回头看南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反悔了? 南韵迈开莲步,走到任平生跟前,站在与任平生相距半步的位置,看看任平生眼晴, 诚恳道:“我知平生心意,但你我还未成亲,如此这般,甚是不妥,还望平生见谅。” 果然任平生那叫一个悔啊。他好好的拿什么牙刷、毛巾,洗完澡再拿毛巾、刷牙不也一样,家里又没有別人。 懊恼之余,任平生看著表情认真、真挚的南韵,哑然失笑的伸手轻捏南韵柔嫩的小脸蛋,说:“小韵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你这样弄得我更想拒绝你怎么办?” 南韵任由任平生掐著她的脸,浅笑说:“平生素来贴心。“ ”no no no,你错了,我一点都不贴心,我向来喜欢强人所难。“ 南韵浅笑的看著任平生,不说话。 任平生与南韵对视几秒,鬆开南韵娇嫩的小脸蛋,轻轻地拍了拍:“我们等会是在你房间,还是在我房间休息?” 南韵闻言有些想笑,她知晓任平生这是在试探,她等会是否仍如昨晚般与其共枕,也知道任平生在昨晚伤好,两人仍共枕的情况下,突然这样试探的原因。刚欲回答,南韵心里陡然生出一些迟疑。 大概迟疑了两秒,南韵说:“隨平生。” 任平生心里一喜,说:“你房间吧,我房间的床单、被套那些都没换。” “好。” 走出房间,任平生径直走入客厅的卫生间,拿南韵的洗漱用具和毛巾。南韵则是走进她的臥室,拿换洗的衣服。任平生將东西放到卫生间,再走出来时,南韵正好楼著换洗衣服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 你的牙刷、毛巾,都放进去了,牙膏也你挤好了。“ 有劳平生。” “就这一句话?没点实际表示?“ 任平生挡在南韵面前,嘴角笑的看著南韵南韵梨涡浅笑的起脚尖,若有若无的触碰的任平生的脸,在任平生的耳边,气若幽兰的说:“除了你我还未成亲之故,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待我洗漱完再告诉平生。 南韵轻轻地拍了拍任平生的脸,擦过任平生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任平生瞬间有种被南韵调戏的感觉,而且还是大姐姐调戏或者逗小弟弟玩的那种。话说回来,南韵是真喜欢这样啊。任平生轻笑的走向客厅角落,检视无人机的充电情况, 上午充到现在,早已充满。任平生拔掉插头,装好,走进南韵的房间,准备拿换洗衣服,在客厅卫生间洗藻,然后发现南韵已经帮他备好,就在床尾叠放著, 任平生笑看拿起换洗衣服,转身往外走了两步,转向衣柜,將睡衣、睡裤扔了进去留下一条內裤。 他和南韵都是老夫老妻了,南韵又早就把他看光了,没必要再穿这碍事的玩意儿走进客厅卫生间,门关上了约莫十分钟,便又开启,响起吹风机的声音。不一会儿, 任平生拉看拖鞋,走回开看空调的房间,躺到有看南韵身上清香的床上,心情莫名有些亢奋。 压著心里的亢奋,任平生开启手机,刷短影片。不知过了多久,任平生隱约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感觉屋里静悄悄,外面的吹风机声音,格外响亮韵儿洗好了? “韵儿?” 任平生喊了一声,没人应,掀开被子下床,感觉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他已经“残破”的手机,也在这时,任平生才意识到他刚才睡著了。打了个哈欠,任平生走到客厅卫生间门口。 南韵穿著淡粉色的现代秋季睡衣,站在洗漱台前,吹头髮。 “平生被我吵醒了?” 南韵扭头看了眼任平生,目光略微下移,旋即立即收回,表情稍微有点不自然, 她此前是见过不著寸缕的任平生,但那是为了助任平生融合內力和帮受伤的任平生洗澡,乃非常时刻。如今这般寻常时分,看到任平生这幅打扮,尤其任平生那里还是这让她如何好意思。 同时,南韵不由的想,平生这般是想做什么? 如果平生要南韵思来想去,发现除了把平生打晕,没有別的办法。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睡醒后的状况。他笑著走到南韵身后,伸手拿南韵手里的吹风机,笑说:“没有,我是梦到你洗完藻,需要我帮你吹头髮我刚准备帮你吹,就醒了,听到吹风机的声音, 过来一看,你还真需要我帮你吹头髮。你说,我这样算什么?” 向来聪慧、敏锐,能识別出他人说的是真话假话和话里意思的南韵,听到任平生这样说,突然有点不知道任平生是在信口胡,还是真有此梦。她只知道她心里不自禁的开心,俏脸上忍不住的涌现出明媚的笑容。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你似是阳光空气. 洗漱镜,任平生吹看南韵湿溉溉的秀髮,忽然满脸笑容的唱了起来, “你需要我吗?” 南韵听不懂任平生刚才唱的粤语歌,只听明白任平生用整脚的大离雅言的询问,嫣然一笑,用纯正的大离雅言回道: “需要。“”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几分,向前一步,楼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同一时刻,任平生笑容微僵,南韵身子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 第178章 现代和大离的夜(二合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恋人突然的靠近—. 南韵感受著后腰窝上火热、滚烫的掷硬触感,望著镜子里表情有一点点尷尬的任平生,顿时明白任平生说那些话的用意,原来是为了这样,只是平生脸上为何会有尷尬之色?个装的? 不知自己状况? 南韵潜意识认为是前者,可想著这几晚与任平生共枕,她每次半夜醒来或早晨比任平生先醒时,都会发现任平生在睡梦中那里都会南韵又觉得可能是后者。 不管如何,这登徒子不仅没离开的跡象,好像还靠近了一些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闪过羞恼之色 任平生瞅看镜子里南韵俏脸上闪过的羞恼,心里却是有一丟丟的尷尬,他是真心实意的帮南韵吹头髮,刚才的靠近,也只是气氛到那了,想与南韵亲近一下,谁想到. 他很想说这与他无关,是正常男人睡觉时的正常反应,但料来南韵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他是个登徒子。 算了,登徒子就登徒子吧,谁让他之前在药浴、南韵因他受伤帮他洗澡和这几晚同床共枕时都出现过这个状况,换他他也不信。可话又说回来,每次出现这种状况,南韵都仅是羞恼的说一句登徒子,没有表露出半点厌恶、反感的意思。 这样的態度无疑是增加了任平生的囂张气焰,好比现在,任平生在一闪而过的尷尬后,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亢奋、激动。拋开药浴、受伤时南韵帮他洗澡,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亮堂的环境里,和南韵有这样的接触, 特別是,他现在手脚完好,没有受伤. 那还不得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任平生露出在南韵眼里登徒子、在他自己眼里阳光开朗的笑容,抬起左手,搂住南韵纤细如柳的腰肢。 南韵抓住任平生的手,望著镜子里的任平生,说:“平生可有猜出另一个原因?” “什么另一个原因?”任平生意识到南韵的用意,“不重要了,小韵儿— 南韵打断道:“我洗漱前与平生说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之前与平生说过,平生在彻底融合体內內力前,不可那般,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有损平生身体,对平生百害而无—利。” 任平生清楚南韵这时说这个的意图,顺著南韵的话,说:“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说过?” “前几日。” 任平生回想几秒:“你说的话,我向来都记得很牢,唯独这句话,我完全没有印象。“ ”平生莫要误会,我没有诉骗平生之意,也无总言之,我不愿会与平生明言,无需假借他事。” 任平生挨著南韵温热的俏脸,眼神略显玩味的看著镜中清冷娇媚的南韵:“这么说! 小韵儿是愿意的? 南韵与镜中的任平生对视,红唇轻启道:“我想待成亲后,再与平生共赴巫山。” 任平生闻言,心里说不是失望是假的,但就一点点,一方面他早就知道南韵的態度他也不是不知道满足的人,以南韵的性子,现在能与他有这样的进展,就已经很不错了! 另一方面,南韵的措辞,让任平生失笑之余,心里很舒服。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明明是拒绝,却让人听出了期望,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用力的亲了下南韵香喷喷的小脸蛋,说:“要不怎么说,我们两是一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在成亲前那样很不好,我是个很保守的人,就算你主动,我也不会答应你。” 南韵瞅著镜子里站在她身后,贴搂著她,看上去跟没穿衣服一样的任平生,忍不住的抬手向后,捏住任平生的脸。虽说她在庙堂上见多了厚顏无耻之徒,但每次听到任平生这样说,都会忍不住的想捏任平生脸,道一句不要麵皮。 她可以肯定她现在若是说她改变主意,平生这个登徒子定然会换一副嘴脸,或直接把她抱进房间里。 不过,南韵没有这样说,后腰上的滚烫未曾消减,她要是那样说,无疑是玩火自焚。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的念头。他看著镜中娇媚可人的南韵,有些不舍的后退离开那让人留恋的软香,轻呼一口气,继续给南韵吹头髮。 同时,任平生心里想,他果然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当代柳下惠,几千年来也只有他在这种情况下能忍住,只是当君子真特娘的遭罪啊。 吹完头髮,任平生让南韵先回房,他留在卫生间,冲了个凉水藻,拉著拖鞋,啪嘰的走出卫生间时,客厅还亮著灯,南韵坐在沙发上看《汉书》。 你怎么在这等我?”住平生问。 南韵放下《汉书》,端起茶几上具有大离风格的朱红色陶碗,走到任平生面前, 说:”这是我在洗漱前,回大离命尚食令备的醒酒汤,有解酒、暖胃之效,可避免明日晨起头疼。” “老婆真好,谢谢老婆。“ 任平生接过醒酒汤,亲了口南韵香嫩的小脸蛋。 “你喝了吗?” “在大离时已喝过。” 任平生一口喝完,走进厨房,將碗简单清洗乾净,擦乾净手上的水,见南韵在客厅等他,快步走到南韵面前,公主抱的抱起南韵,说:“走,睡觉去。” 南韵梨涡浅笑的揽住任平生脖子,望著乐呵呵的任平生,心头也是不自觉的有些喜意。 关掉客厅灯,走进房间,任平生用脚关上房门,隨后动作轻柔的將南韵放到床上,自己紧接看蹦上床,將南韵搂进怀里,刚准备说睡觉,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 我去,已经快凌晨三点了,赶紧睡觉,明天没到中午十一点,谁都不能起床,听到没?” 说看,任平生拉上空调被,看重压了压南韵那边,再搂紧南韵,腿搭在南韵的腿上一脸愜意看看南韵身上的清香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南韵虽感觉任平生的腿有些重,但听看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看任平生结实的臂弯以及这一系列举动的背后意义,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如猫儿似的在任平生怀里钻了钻,愜意、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静謐的房间里响起任平生试探的询问。 『老婆热不热?我感觉有点热,你穿这么多,肯定也热,老公帮你把衣服脱了. 斯“为平生虑,我觉得你我还是分榻而眠较好。“ “嘘,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睡觉睡觉,都说了要早点睡,你还一直说话,真不听话。” 现代的夜,素月分辉,重云似画;大离的夜,月明星稀,乌奴西来. 它似是从明月而下,如一道漆黑的流光,平缓落入任府留听院的摇椅支架上,黑漆狭长的鸟嘴在身上啄了啄,吐出一个约莫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磨砂黑的黑虫。 黑虫落到地面,笨拙的翻了个身,触角抖动的缓慢爬到房间前,触角磨著门板,发出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房间里,皎洁的月光透过半透的七彩琉璃窗户,安静的待在书案、地上。具有明清风格的精美床榻上,任巧穿著月牙白的肚兜、里裤,搂著长条枕头,如婴儿般睡的十分香甜。 突然,任巧耳朵微动,猛地睁开眼睛,一向清澈无辜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紧接著,任巧神色清明的坐了起来,乾礼利落的披上里衣,穿上软底拖鞋,一边繫著衣扣,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同一时刻,一直用触角磨门板的黑虫,似乎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抬起触角,停止磨门,发出寻常人耳难以听见的虫鸣。紧接著,房门开启,任巧警了眼扒在门板上的黑虫,甜美的小脸上瞬间堆满凝重之色。 任巧门都来不及关的跑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常服、绣鞋,披著如墨的秀髮,衝出留听院,一路跑向马既。在距离马既还有十步左右,任巧吹了个口哨,马蹄声响,一匹没有半点杂毛的百马跑到任巧面前。 不等白马站定,任巧脚尖一点,飞身上马,双脚轻踢马肚,白马仰头髮出一声长鸣, 原地一跃而起,跨过高高的院墙,平稳的落在外街,马不停蹄地向看皇宫飞驰而去。 刚驶出櫟阳大街,迎面撞上一群夜巡甲士。 任巧驱马不停,朗声道:“我乃乐信侯之女,奉皇命进宫,尔等不可阻拦。” 为首的甲士听到任巧的声音,略微迟疑的鬆开握住刀柄的右手,看著任巧从身旁进宫,向皇宫宾士。 其身后的一个甲士上前小声道:”卫长,我们真的不拦?她这—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陛下大晚上的找她干嘛,斗鸡走狗吗?“ 巡卫长警了眼下属,淡淡道:“你想死,自己撞墙去,別拖累我们。莫说我们这点人,不够她一个人打的,就算她站著不动,任我们把她抓进廷尉府,都不用到天亮,你就得跪著求她出来。” 『可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大將军亲口说的。而且大將军在时,我们又不是没抓过坏法的公卿子女。”” “你也知道是大將军在,大將军他她是大將军的堂妹,大將军对她一向疼爱。你现在要在大將军尸骨未寒之际,將他的堂妹抓进廷尉府,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而且她都说了是陛下召她入宫,你哪来的证据,就敢断言是假的?” 她在櫟阳的名声,卫长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將军以前的名声好吗?任巧的名声有八成是被大將军连累的。” “卫长,你这般为她说话,莫不是 我看你小子,是真的不想活了。” 巡卫长使劲拍了下下属的脑袋,威严道:“继续巡逻。” 往前走了没两步,巡卫长扭头看了眼任巧离去的方向,心想乃公与大將军一块长大! 任巧那时天天跟在大將军屁股后面,大將军去哪她去哪,她什么德行,乃公能不清楚? 明宫,永昌门。 永昌门乃是明宫的后门,是宫內人员日常进出明宫之地。任巧平日里进出明宫,亦是从此门进出。此门的守卫虽然每日都会换不同的人值守,但都与任巧相识。 此刻,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夜的沉静。 宫墙上的守卫看著策马而来的任巧,虽有些疑惑任巧为何会这么著急,但也没有多想、盘问,仅是要了任巧的腰牌,登记,便开启宫门,放任巧入宫。 任巧没有不顾禁令的策马入宫,而是下马,將韁绳往守卫那一丟,一路不停地跑向寧清殿。 不一会儿,急促的奔跑声打破寧清殿的静謐。殿外游廊的侍卫面对疾跑而来的任巧皆仅是警了一眼,未有阻拦任巧停在殿外,轻微喘气的说道:“速速通报陛下,我有要事求见。“ 请任小姐稍候,卑职这便去稟报少府。” 你报什么少府,进去稟报陛下,快点。” 陛下有令,我等不可擅入大殿,宫內宫外任何事务都得先稟报少府,由少府转稟陛下。” 任巧无语的刚想吐槽,想到殿里的任平生,压下到了嘴边的吐槽,催促道:“行吧行吧,快点。” 说话的侍卫立即快步前往月冬居住的宫殿,甲胃的声音在寧静的长廊迴响, 任巧看著此人的背影,耳朵微动的倾听寧清殿里的动静,发现里面好像没人。任巧没有询问其他侍卫,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大概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任巧扭头看向守卫离开的地方,那边继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月冬披著柔顺的秀髮,身著轻薄的素色中衣,快步走过来,身后是刚去稟报的侍卫。 “小姐。” 快进去票报,我有要事求见。“ 敢问小姐是何要事?可否先告诉奴婢?奴婢明日第一时间转告陛下。 陛下不在里面?她和阿”任巧瞅了眼门口的侍卫,揽住月冬的脖子,走到一旁小声道:“你跟我说实话,大兄和陛下去哪了?他们绝对没有出宫,他们要是出宫了,我第一个就会知道。他们到哪去了?“ 月冬毫不犹豫的说道:“小姐恕罪,奴婢不能说。” 『好好好,月冬,你这样防著我是吧,我们两的帐以后再算,你现在赶紧把他们叫回来,我是真的有要事稟报,”任巧凝重道,“玄甲回来了。” “什么?”月冬脸色一变。 ”玄甲归,西域崩。” 任巧脸色难看:“我无法肯定我们在西域的人是不是全没了,但我严重怀疑匈奴那里又出了一个大萨满!” 第179章 你们昨晚在巩固国本? 玄甲,又名忠奴,黑虫也, 它乃是任平生在大离十二岁时,命人去苗越要来的蛊虫。 当时,任平生以可以听尽天下八卦的名义,將黑虫和任平生用系统升级过的训虫术交给任巧任巧天生厌恶虫类,但为了能听尽天下八卦和任平生需要她学会控虫,这才强忍著噁心,学习训虫术、培育黑虫。不过,任巧没有因此喜欢上虫,仍十分厌恶虫。 例如,他人训虫都是將虫当成宠物,养在身上。任巧训虫,將虫当成奴僕,训成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不可近她的身,不可进她的房间,只能待在泥地里,不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玄甲大成后,任平生让任巧组建绣衣,透过玄甲传递讯息。任巧照做,却不止仅用玄甲传递讯息。 玄甲虽为小虫,卑贱之物,但经过任巧用系统升级过的培育之法,精心培育,叠代更新,如今的玄甲智商奇高,平均智商相当於五六岁的小孩,聪慧的玄甲智商更是相当於八九岁小孩,能听懂任巧下达的每个命令,对任巧极为忠心。 智商如此高又忠心的玄甲,仅用来当传递讯息的工具,岂不浪费。 故,任巧在组建绣衣时,將绣衣定为明暗两部分” 明,是人;暗,是玄甲。 每个被派出去的绣衣,身上都会有三只玄甲。一只浮於明面,是绣衣眼中用来传递讯息的工具。剩下两只潜於暗中,一只用来监视绣衣的一举一动,看绣衣是否谎报、叛变! 一只备用,也用於向上匯报监视情况, 各地的绣衣数量繁多,玄甲之数更盛,且不说以大离的通讯条件,传递讯息有多么的麻烦,这么多的玄甲若都直接向任巧匯报,任巧就是有一百只耳朵也听不过来,而且家里会天天都是一堆玄甲。 为便於管理,也为了防止家里全是虫,任巧在各地都安排了数只玄甲总管,专门用於接收、匯总、上报监视情况。 玄甲总管向任巧匯报时,一般都是派专门的玄甲过来,只有特殊、紧急的情况下才会亲自过来题而今夜,来的是西域的玄甲总管。 它向任巧匯报的是: “发现,死,虫追,逃。” 任巧对此的解读是:她在西域的玄甲、绣衣暴露了,死了很多,这只玄甲被巫虫追杀,逃了回来。 由此进一步推测,她当初认为庭七叛变,很有可能是真的叛变了。庭七將玄甲交给匈奴人,匈奴人新任的大萨满,透过庭七的玄甲,顺藤摸瓜的揪出其他绣衣、玄甲,並派出其培养的巫虫,追杀。 任巧会这般推测,是因为任巧自信,她培养的玄甲,潜藏能力一流,只有匈奴大萨满培养的巫虫才能发现、杀死。 就算退一万步说,任巧的推测错误,今夜归来的玄甲总管匯报的是它的藏匿之地被发现,手下的玄甲全死了,它被追杀,逃了回来,无关西域其他地的绣衣、玄甲。 这也意味著大离在西域的情报网断了,任巧派出新的玄甲总管前,他们將无法收到西域的情报。而以大离与西域的距离,玄甲间的联络建立,重构情报网,至少需要八个月。 不过,任巧有可能推测错误吗? 绝无可能题任巧在派出玄甲时,便向它们下达了有关潜藏之地被发现,换地继续潜藏,只有所在地的绣衣、玄甲全都死尽或全部失联,才可回来的命令。 遂,任巧才敢断言,玄甲归,西域崩,匈奴有了新的大萨满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任平生,便是绣衣的高层只知道任平生有不公诸於世的育虫坊,可以稳定向绣衣提供玄甲,不知任巧才是训虫人。南韵、月冬更是仅知玄甲之名, 不知其实。她们都以为玄甲是一个人,是绣衣中的绣衣。 不过以月冬而言,仅知道玄甲之名就够了。她听完任巧的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碍於现在的情况,她只能说:“奴婢知道了,奴婢明早定第一时间稟告陛下。” 任巧眉头一皱:“他们两到底去哪了?” ”小姐恕罪,奴婢真的不能说。” 任巧甚是不悦的盯著月冬,见月冬低头不语,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无奈又不忿的说道:“不说就不说,我在这等他们回来,明天我自己问。” 话罢,任巧坐在殿门前的台阶上,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这四个字! 月冬无奈的看著耍起小姐脾气的任巧,以任巧超乎常人的听力,明日一早陛下、公子一出现,就会被任巧听见。到时纵然公子有干般藉口,小姐必然会死缠烂打,刨根问底非要问出真相不可。 为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况,月冬上前一步,蹲在任巧身边,好言劝道:“小姐莫要不高兴,你知公子性情,公子暂时不愿意告诉你,必有公子的缘由,还望小姐多多谅解公子。“ 任巧冷哼道:“唯一的缘由就是他是个冒牌货,大兄以前有事,什么时候瞒过我?” “公子出关接陛下回来一事,事前没有告诉小姐。” 任巧不爽的捏月冬的脸:“你就非得气我是吗?別忘了你姓任!还有,我对你不好吗?从小到大,我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做衣服,哪次没有想到你?你现在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月冬任由任巧捏著她的脸,有点含糊的说:“小姐的恩情,奴婢永世难忘。可小姐莫要怀疑公子身份,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公子確是公子,绝非假人。奴婢不会,陛下更不会让—假人成为公子。” 最好是这样,”任巧松並月冬的脸蛋,挥手道:“行了,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你现在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去让尚食令给我弄些吃的,大半夜的被吵醒,你不饿,我饿。” 坐在此地多有不雅,小姐若是不嫌弃,请小姐移步我处,待小姐用完膳,也可休息一二。明日一早,陛下、公子回来,奴婢必第一时间告知小姐。” 任巧看看月冬的眼睛,说:“我本来是这样的打算,但听你这样一说,让我更加觉得我应该在这里等。” 云破初晓,静了一夜的小区逐渐发出了一些动静。 漆黑的房间里,安睡的南韵似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她缓缓的睁开眼睛,首先听到的却是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看看仍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腿搭在她身上的任平生,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拉开任平生压在她身上的手、腿。 也在这时,南韵俏脸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她又跟昨天、前天早上一样,感觉到任平生的戳著她的小腹。轻轻地捏了下任平生的脸,继续小心翼翼的挪开任平生的手、脚。 任平生忽然挠了挠脸,朝著南韵侧身,手又搭在南韵身上,紧接著是腿。同时,南韵又感觉到小腹被戳著南韵安等了片刻,刚要再次挪开任平生的手时,任平生的手忽然动起来,如泥鰍般丝滑的钻进她的衣服里,精准的握住,捏—. 南韵以为任平生醒了,可听著任平生平稳的呼吸,可以確定任平生还在睡,那平生的手平生真是登徒子到骨子里了,睡著了都南韵服了,羞恼的又轻轻地捏了下任平生的脸,冉一次轻轻地挪开任平生的手、脚。 任平生没再无意识的搂住南韵,保持看南韵放下他手脚的姿势,熟睡看。 南韵盖好被子,戴上鱼龙吊坠,走出房间,进入任平生原来房间的卫生间,洗漱, 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南韵走出房间,留下一张字条,前往大离。 同一时刻,寧清殿外,於台阶上坐到天亮的任巧,刚捂嘴打哈欠,白嫩的右耳忽然微动。她听见静了一夜的寧清殿里出现一个人的脚步声。声音很轻,离这边有点远,是南韵走路的声音。 大兄呢任巧疑惑之余,扭头对身旁陪她坐到天亮的月冬,说:“你可以进去了,陛下回来了。“ 月冬不疑有他,跟任巧道了句“小姐稍候”,起身刚脱鞋走进寧清殿,便看见南韵穿著那个地方款式的里衣,从內室走出来。月冬虽知陛下不会怪她未在內室外等候,但仍不由心里一紧,小跑到南韵面前,將昨夜之事,如实稟报。 南韵听完,面色如常的说:“叫巧儿进来。” “喏。” 月冬快步走到寧清殿殿门前,刚拉开殿门,便感到一股推力从门外涌来。 任巧推门而入,脚步略快的往里走。看到正往圆桌走的南韵,任巧脚步再快,拱手说:“臣拜见陛下。” 南韵瞅了眼任巧,脚步不停的说:“都在门外等了一夜,就別搞这些繁文辱节,过来坐著,先告诉朕,西域的情况。然后,朕告诉你想知道的情况。 “陛下上次也是这样说。” 任巧跟著走到圆桌,落落大方的坐在南韵对面,丝毫没有臣子在皇帝面前,应有的礼节。 南韵不在意任巧的失礼,也没有接腔任巧的吐槽,对月冬说:“月冬,让尚食令备三人份的早膳。” 任巧接话道:“两个人就行,我一个时辰前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不饿,”任巧直视南韵的眼睛问,“大兄在哪里?你们昨晚去哪了?做了什么?西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月冬都不肯去叫你们回来。” 任巧秀眉微燮,放肆的打量南韵:“你不会是在寧清殿里弄了个密室,昨晚跟大兄在里面巩固国本吧?” 南韵自是听得出任巧的言下之意,无语之余,脑中闪过昨夜、清晨有关任平生登徒子的画面,不禁的想若非平生因药融合內力,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平生得逞,巩固国本。 呸,巧儿都跟平生学了什么,乱用词”喷,陛下的眼神有些闪躲,表情有些闪躲,真被我说中了,你们竟然真的在巩固国本,”任巧清澈杏眼里冒出璀璨的碴光,“为什么要躲进密室?怕被外面的侍卫听见? 还是说密室的墙壁上有秘戏图,你们一边学习一边巩固国本?” 任巧接著说:“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可以帮你多蒐集一些。” “休得胡言,我与平生还未成亲,怎会—”南韵忍住想打任巧嘴的衝动,心平气静的说道:“总之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先说正事,稍后自会让你知晓真相。” “,不知道谁之前还打算生米煮成熟饭来著。” ”—这是你提的。“” “你答应了。” ”—说正事。 “好好,看在你是我阿嫂的份上,我再信你一次。” 任巧下意识的隱去玄甲的真实情况,將她的猜测,言简意咳的说出来。 南韵听完,沉吟片刻,总结式的问道:“你现在无法肯定匈奴人是不是出了新的大萨满,也无法肯定我们在西域的绣衣全军覆没?你现在只能肯定我们在重构情报网前,无法获得西域的情报?” “是的,”任巧说,“但我认为匈奴人有八成的机率出了新的大萨满,庭七有八成的机率叛变,为匈奴人提供线索,致使其他绣衣蒙难。还有,我认为近来得到的西域情报皆要作废,以防止中了匈奴人的奸计。” 拓九之事,姑直为真,相关举措不变。” “喏。” “月冬。” 月冬略微躬身,等候南韵差遣。 遣人去参略台,告诉平侯,有关近来匈奴的情报全都作废,让他们以耳盲、眼瞎的情况下,制定新的作战方案,另匈奴姑且算他们已经一统、整合了西域,並拥有当初那位大萨满。” “喏。” 月冬立即往外走,任巧紧接看问:“阿嫂,你不认为匈奴人已一统西域?” ”匈奴人固然可以让西域诸国望风而降,但绝无能力在短短数月间完全消化西域。他们若有这样的本事,何至於统治大漠上百年,仍是一盘散沙,如牲畜般顺而聚,乱则散。” 这倒是,但他们新的大萨满怎么办?大兄现在又不能出征。 南韵淡淡道:“平生近来与我说过一句话,茫茫大离代有人才,胜敌之將何须仰仗大將军一人?朕相信大离的將士们可以战胜匈奴。即便这次败了也无妨,朕可以接著打一次两次三次,大离耗得起。” 第180章 任巧的怨念在瓜面前不堪一击 “陛下所言甚是,区区蛮奴,怎可与我大离爭辉。” 任巧附和一句,问:“陛下,绣衣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密切关注包括任氏在內的所有朝中大臣及大臣亲族,看他们谁私会將士、打探军情,预防陈谷之事再现;重建西域情报网,儘快弄清楚匈奴人有无出现新的大萨满,在西域的绣衣情况。” 南韵看著任巧的眼睛,问:“巧儿可明朕意?” “臣明白。” 南韵看了眼仍坐著不动的任巧,疑惑问:“还有事?” “真相。” 任巧用死鱼眼盯著南韵:“阿兄为什么要诈死?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功力?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事过於离奇,说出来,你不会相信。“ “你都没说,怎能断言我不会相信?”任巧犹如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怨鬼,无比幽怨的说:“这世上没有比阿兄是个忘八端更离奇的事情,从小就拿我当牛使唤,让我做这做那,有事情却不肯告诉我,处处瞒著我。” ”巧儿误会平生了,平生此前或有一些事情瞒你,但此次平生在知道你后,当即便想叫你过来,告诉你真相,是朕阻拦不让。因为平生的功力还未恢復,暂时不便露面,若是告诉你真相,你日日来往皇宫,难免会惹人怀疑。“ 南韵说:“巧儿要怪,当怪朕。” “得了吧,任平生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肯对別人说, 每次都要我问了再问,他才勉勉强强的说出一成,”任巧看著南韵问,“难道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什么事都告诉你?” 『性情不同,可以理解。” “你慢慢理解,我是理解不了。等他功力恢復了,我一定要把他打一顿,不打他,我消不了这气。“ 南韵浅笑说:“巧儿还是心系平生的,想揍他出气,还要等到他功力恢復。” 我心系个鬼,我是怕现在揍了他,他功力恢復后找我报仇,他当他这种事做少了? 等他功力恢復了再揍他,那就是看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他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会站著不动让我揍。” “他若不让呢?” 『不让?不让我也揍,”任巧问,“阿嫂,你帮不帮我? “帮。” 『这就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揍他。他要是敢还手,你就站我面前挡著,让他打你, 我就不信他会打你,”任巧兴奋道,“你还可以把他抱住,让他不能动。” 南韵失笑:”巧儿对平生的怨气颇深。“ “他两年间跟你总共见面十九次,拒绝、无视你十九次的时候,你对他没有怨气?” —不说这个,巧儿—. 任巧打断道:“你肯定有怨气,怎么可能会没怨气,要我被人这样对待,我早就气疯也就阿嫂你性子好能忍。 南韵继续说:“巧儿可还想知道真相? 算了,他不愿意说拉倒,我还不稀罕知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忘八端的人,从小到大每次有事都瞒著我,非要我一问再问,才肯告诉我一点点,阿嫂,你说这样的人过不过分!” “过分。” 是特別过分,要不是关心他,谁会在乎他的破事。 『巧儿莫气,在这方面平生確是做的有些不对,我代平生向你道歉。” “主要是他瞒著別人罢了,竟然连我也瞒著,我是別人吗?我是他妹!我什么事都跟他说,他却什么事都瞒著我!” 任巧越说越气,絮絮叻叻的向南韵控诉任平生,宣泄著自己的怨念其实任平生若只是有事瞒看,任巧还不至於这般生气。任巧主要气的是任平生不信任他。 从任平生失忆、功力尽失来看,这件事的背后显然有重大隱情,任平生这般瞒看她明显就是不信任她,防著她。 她是任平生的亲妹,从小跟她一块长大,要她帮忙造反她就造反,现在防著她是什么意思? 南韵亦明白任巧的怨念,这也是南韵此前问任平生和她自己想告知任巧真相的原因。 任巧和月冬一样,可以无条件信任,但任平生南韵心里有些无奈,宽慰任巧时,忍不住跟任巧说她跟失忆后的任平生相处前期,任平生防她如防敌。 任巧闻言,俏脸上浓厚的怨念陡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吃到瓜的碴光。 “他怎么防你的?还有,阿兄失忆前明明对女人不感兴趣,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他也没对你动心。失忆后,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对你动心?” 这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较为无趣,我先与你说平生失忆的真相。 不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阿兄,在失忆后对你动心?我就爱听这个。” 任巧坐到南韵身边,神情甚是亢奋:“难不成人失忆后,真的会性情大变?可上次跟阿儿接触,我没感觉他性情变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收拾,”任巧接看说,“还是说,他的变化只是从对女人不感兴趣,变成对女人感兴趣?” 如果是这样,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不用担心阿儿有龙阳之好。“ 平生之前不近女色,其实另有原因,”南韵说,“这个原因就是他诈死的原因。” 任巧眼眸中的碴光更甚,这是大瓜啊,忙问详情。可隨著南韵言简意的讲述,任巧的秀眉渐渐皱成”川”字,其缝隙间儘是疑惑我相信阿嫂没骗我,但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我和阿兄明明从小一块长大,他怎么会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巧儿此言差矣,平生並非仅属於那个世界,他亦是离人,是大离的大將军、武安君,是你的堂兄。” 也是朕未来的夫君。 南韵在心里这般想著,接著说:“总而言之,平生之事如庄周梦蝶,你我无需在这方面过多在意。” “话是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任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说阿兄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原来是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阿兄在那边是什么身份?” “教人画画的先生,有自己的学院,生活富足,日子逍遥,对了,”南韵浅笑说,“他在那边也有一妹妹,巧儿可知你这个妹妹和那个妹妹有何不同,有何相同之处?” 『不知,我和她有何不同? “你和她名字不同、年龄不同。” 任巧打断道:“我和她的名字、年龄肯定不一样,她芳龄几何?“ ”二十有三。” “她的年龄比阿兄大,怎会是阿兄的妹妹?” “平生在那边的年龄是二十四岁。” “阿兄在那边的年龄,为何跟大离的不一样?” “因为当年平生是从那边来到大离,便已二十四。平生回去,重续当年的生活,自然也续上当年的年龄。不过这只是名义上,平生如今的实际年龄,仍是二十一,"南韵强调:“他的皮骨皆是离人。” 任巧似懂非懂的消化著。 南韵等了片刻,接著说:“她名为安然,与平生没有血缘关係,只是平生名义上的妹妹,但你与她的长相相同、脾性相同,都格外钟爱八卦。“ 跟我长得一样,还钟爱八卦?”任巧来了兴趣,“阿嫂有她的画像吗?给我看看。” 没有,平生那应该有,或来日有时间,我让平生拍一张照片,带过来给你看。” “照片是什么?” “人像之物,与画像类同,但又与画像大相逕庭,是那边世界的產物,”南韵有心进一步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进一步解释:“具体的,我也不知该如何说,待我將东西带来,你看后便知。” 任巧问:“不用这么麻烦,阿嫂带我过去便是,我现在对那个世界很好奇,很想去看—看。” “我无法带你过去,平生留下来的往返工具,只可让我与他往返。” “好吧。” 任巧有些失望,接著询问任平生和那边世界的事情。 南韵回答了一会,盘算著任平生应当已经起床,终止话题道:”平生应已起身,我去接平生过来用膳。 任巧点头,忽想到什么,忙道:“你先別告诉阿兄,你已经告诉我真相,我要等他过来问他。” “好。“ 话音未落,任巧瞳孔微缩,俏脸上迅速攀上震惊。 南韵竟然就这样不见了。 现代,早晨七点三十二分。 任平生醒来看著空荡荡的身边,忽感觉有些意思,其他人早晨起来,枕边人一般都是去上班,也只有他醒来,枕边人是跑到另一个世界,处理政务。 这就是作为皇帝老公的朴实无华的清晨啊任平生拿起手机,扫了眼微信上的未读讯息,下床,没换衣服,径直走出房间,扫了眼客厅,往斜对面的卫生间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向客厅看去。 南韵穿著昨晚的睡衣,披著如墨的秀髮,俏生生的站在客厅沙发的旁边。 四目相对,任平生露出明朗的笑容;南韵浅笑之余,不由警了眼任平生的打扮一一仍与昨夜一样,那里也还是南韵心头有点无奈,不明平生都已醒了,怎还是这幅打扮。 任平生自是不知南韵心里念头,快步走向南韵,问:“你没回大离?” “刚从大离过来,想著你应当醒了,接你过去用膳。” “哦,我看你没换衣服,还以为你没回大离。" “与巧儿说了些事,”南韵问,“平生还需歇息?” “需要,昨晚睡那么晚,"任平生打著哈欠,“但我一个人睡不著,需要小韵儿陪我,小韵儿有时间吗?” 平生见谅,西域有变,今日无法留在这边陪平生。” 『我就是这样一说,西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任平生拉著南韵柔嫩的小手,坐到沙发上。 南韵言简意咳的说出,任巧匯报的情况和现在面临的问题一一缺少西域、匈奴的准確情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没有隱瞒匈奴可能又出了一个大萨满的猜测。她了解任平生,任平生不会不顾实际情况,在这种时候坚决请缨,率兵去对付那位莫须有的大萨满, 任平生在听到匈奴可能又出了一个大萨满时,心里虽有想到他当初三箭定大漠的英勇之举,也想重现当年的英勇,但现在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还是等他融合了內力再说吧。 他现在想到的是离军侦查西域、搜集情报的问题,无人机、对讲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嘿嘿,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任平生没有立即跟南韵说,仍打算能確定无人机可以在大离使用,再与南韵说,免得不能用,徒惹南韵失望。任平生现在只跟南韵说了声,等他洗漱完去大离,跑进卫生间。 南韵跟看,本想跟任平生说,她已將真相告知巧儿和她决定告诉巧儿真相的理由,却见任平生关上门,只得作罢,待任平生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再上前,与任平生说我已將真相告知巧儿。“ 任平生刚穿上休閒裤,听到南韵说的话,看了眼南韵,笑说:“你早上回去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没有,她在殿外等了一夜,既为向我稟报西域之变,也想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南韵说,“虽可继续瞒她,但我认为还是不瞒为好。巧儿不是外人,亦不仅是堂妹,是值得你我託付一切的人。 当初你要造反,与她说时,她没有半点犹豫便决定与你一同造反。她如此真诚的待我们,你我何薄於她?” 任平生穿著上衣说:“你说的是,我也不是有意瞒著她,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这种事,她知道或不知道,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话虽如此,但在巧儿看来,平生不告诉她,是不信任她。她对平生已颇有怨言,刚才回来时,巧儿让我暂且不告诉你,我已告知她真相。她要问你,看你的態度。” 任平生失笑道:“要不怎么说,咱们两是一对,她都让你別告诉我,你还特意过来跟我通气。要是没有你给我通气,我等下肯定不会告诉她,到时候她生气不说,没准还要揍我。” 南韵浅笑:“巧儿適才与我说,待平生功力恢復,让我与她一起揍平生。” “你答应了?” “然也。” “喷喷,你太伤我心了,別忘了我是你老公,我们才是一对的,要揍也是我们两一起揍她。” 说笑间,任平生穿好袜子,走到客厅,將装有无人机的包递给南韵。 南韵提著,打量问:“这是何物? “先收起来,到了大离,你就知道了。”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载a 第181章 我在看我逝去的青春 大离,寧清殿。 圆桌摆上三人份的早膳。 任巧坐在桌边,目光看似停留在可口的菜餚,实则有些恍惚。 她在想南韵告诉她的真相,实在是太过离奇,阿兄竟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五岁开始准备造反,是为了弄死那什么系统,回另一个世界,照顾那个世界的父母。 难怪阿兄不当皇帝,让南韵当。 只是·—世父、世母怎么办?阿兄不管了? 想著阿兄和世父的矛盾,诈死前对世母的態度,任巧的秀眉不禁皱了起来,决定等阿兄来了,和阿兄好好聊一聊。 “小姐?” 听著月冬的呼喊,任巧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对上月冬的目光,发现月冬的目光有一丝忧虑。 “小姐可是在想公子之事?” “你想说什么?” “小姐如何看待公子之事?“ 任巧不假思索的说道:“不信。 月冬心里一急,忙问:“小姐因何不信?公子之事虽然离奇,但如陛下所说,公子之事如庄周梦蝶,古之已有。” “我知道,我是说出你心里的想法,"任巧伸手掐月冬的脸,“你问我,不是认为我不信?” 月冬鬆了口气:”奴婢是看小姐面有忧虑之色,误以为小姐不信,小姐相信,自是极好的。” “我见阿兄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阿兄,我刚才是在想—. 说到这,任巧面露犹豫之色。月冬虽有些好奇任巧刚才在想什么,但没有追问,提起茶壶,给任巧倒茶。任巧刚拿起茶杯,忽感眼前一晃,任平生、南韵凭空而现。 看看露出笑容的任平生,任巧瞬间板起脸,重重地放下茶杯,冷哼道:“装神弄鬼你们俩昨晚去哪了?” 任平生对上任巧的目光,没有回答任巧的问题,坐下来,拿筷子夹起一块卖相精致类似油炸奶油的油炸糕点,放进南韵面前的碗里,招呼南韵坐下,吃早餐。 南韵看看面露怒容,盯看任平生的任巧,又看向悠閒吃早餐的任平生,心知任平生这是不打算按照任巧的剧本走,便没说话,坐下吃任平生给她夹的油酥任巧本是样装生气,以向任平生询问真相,见任平生这个態度,顿时有些真的生气了。 “任平生,我问你话呢!”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任巧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有些埋怨、撒娇的喊道:“阿嫂,你怎么能告诉任平生!『 任平生夹起一块在他看来味道和油炸奶油差不多的油酥,放进任巧面前的碗里说:”吃完早餐,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如果你非要我给你道歉,能不能等我给你买的礼物到了,再跟你道歉? 我觉得拿著礼物跟你道歉,更有诚意点。 任巧闻言,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傲娇的哼道:“你当我小孩呢,隨便拿个礼物就想哄好我?” 任平生看向任巧的眼睛,真挚道:“我是你哥,你是我妹。你就是到了九十、一百岁,在我眼里你仍是个小孩子。” 任巧嘴角不禁上扬,旋即连忙压下去,板著脸,不屑的声道:“谁是你妹?我是你阿姐。” 任平生不接任巧的话,继续说:”对了,礼物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到,但我建议你最好多等几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到的礼物,是我送给大家的。我既然要跟你道歉,当然得重新买一个,才更有诚意。” 任巧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事再敢瞒著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放心,下次绝对不会让你知道我有事瞒著你。“ 任巧满意地点头,紧接看察觉到不对,刚要控诉任平生,任平生做了个声的手势“嘘,吃饭,食不言寢不语不知道?吃完了,还有正事。” 任巧懒得跟任平生计较,夹起碗里的油酥,问:“什么事? ”大事,你待会就知道了。“ 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会,任平生看向南韵,刚想叫南韵把东西拿出来。南韵先一步从鱼龙吊坠里取出装有无人机的包,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包,笑说:“我们真心有灵犀,刚想叫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了。“ 南韵微微一笑。任平生开启包,任巧好奇的打量。 『这是什么?” ”无人机。” 任平生將无人机、机翼、遥控器,电池等一一拿出来。 『无人鸡?是什么?有何用?” 任巧拿起机翼、电池、如好奇宝宝,仔细端详。南韵、月冬虽然也好奇,但都仅看著,没有上手。 任平生扫了眼三人的反应,尤其是南韵看上去平静的反应,不由一笑。 怎么说呢,你们就当它是可以人为操控的鸟,我们可以控制它飞在空中,透过它看到下面的人、物等一切东西。要是能联网,有卫星,还能当成武器,干里之外取敌將首级。” 任平生改口:“不对,没网也没事,可以改装一下,让它携带炸药包,往下扔炸药包。” “那不是跟飞鸟一样,飞鸟也可以投掷炸药包,”任巧来了兴趣,“这个怎么用?” “別急,等我装好—”任平生装好最后一个机翼,“ok,走,我们出去飞,“任平生拿起无人机和遥控器,刚迈出右腿,想起一事,看向南韵,故意问:“陛下,我可以出去吗?” 南韵微愣,看看任平生脸上的坏笑,意识到任平生指的是她第二次带任平生过来,下令不让任平生出寧清殿的一事,微白了眼任平生,说:“未想平生会如此记仇。” 你才知道,我和巧儿都是祖传的小心眼。” 任巧正好奇任平生、南韵之间有什么瓜,听到任平生之言,当即反驳道:“你才小心眼,我一直都很大度好嘛。” “是是是,就你最大度,走吧。“ 任平生一马当先的往外走,任巧紧隨其后” 南韵却是坐看不动:“告诉卫尉,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必管,宫內所有人等不可乱传、议论,违者严惩。还有,叫人进来更衣。” “喏。” 月冬快步往外走。在经过任平生、任巧身边时,任巧拿看无人机,一边打量端详,一边向任平生刨根问底的询问有关无人机的问题,任平生简略的回答! 两人都没管月冬,因为南韵和月冬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还是南韵考虑问题周全,任平生就忽略了殿外和宫里的侍卫。想想也是, 他们现在是在皇宫,守卫森严,无人机飞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不提前打招呼,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麻烦。 以大离这边的武力,无人机被打下来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有个愣头青,大喊著有刺客,到时候弄的人尽皆知。 话又说回来,以无人机的动静,一旦飞起来,宫里的侍卫、宫女必然都会知晓。南韵之前好像说过宫內有些人被朝中大臣收买了,这样一来,那些大臣还是会知道。 想到这点,任平生脚步未停,没有终止试飞之念。且不说无人机若能在大离飞行,便会配给离军,到时会有许多人知晓,就说南韵仅让月冬传令卫尉,说明南韵不担心他的试飞会引出不必要的问题。 走出寧清殿,殿外的阳光灿烂、天气明媚。 任平生望著铺著石板,一颗杂草都没有空旷院子,一望无垠的蔚蓝天空,心里陡然有种终於可以出来放风的亢奋感, 来到大离这么多次,任平生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寧清殿;第一次看到大离的天;第一次感受到大离的风。 別说,大离的天很蓝很纯净,如无暇的蓝宝石,与云彩的白相映成趣,空气也很清新,任平生不由想到小时候在乡下的感觉,那时候天也是这般的湛蓝、纯净,空气也是这般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任巧见任平生一出来,就东张西望,然后望著天空,好奇又疑惑的站到任平生身边抬头望天,试图看到任平生在看的东西,然,天空一贫如洗,並无特別和值得凝望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逝去的青春。” · 任巧嫌弃的看著任平生侧脸:“真酸,比那些酸儒都酸,赶紧收收味,教我这个怎么用。” 小屁孩,啥也不懂任平生嫌弃的警了眼任巧,拿过任巧手里的无人机,走到院子中央,放到地上,开启开关,见任巧蹲在无人机旁边盯著看,说:“站远点,无人机飞的时候,人不能站在旁边。” “那你怎么让它飞起来?“ 刚不是说了,靠这个,遥控器。 任平生晃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后退两步,待任巧走到身边,开启遥控器开关,开始操控遥控器。 在这边飞行得选择姿態模式,选好后,按这个,无人机的机翼就会开始转。 话音未落,无人机的机翼飞速旋转,发出响亮的旋转声音。 任平生心里一喜,有用。 寧清殿外长廊里的女侍卫听到无人机机翼旋转的声音,皆是好奇的打量著无人机, 任巧则是看了看任平生手里的遥控器,又看向无人机,激动又好奇的说:“谈,转了转了,这个遥控器是怎么控制那个转的,它们都没有用绳子或者链子连在一起?” 因任巧说的是普通话,女侍卫们听不懂,故都对任巧的询问没有反应,继续偷摸打量著无人机。 “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具体是怎样,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也不用知道这些,你现在要做的是和月冬一起,学会如何操控无人机。因为我需要你们学会后,去教征討西域的大军。他们学会后,就可以利用无人机侦查敌情。” 任巧闻言,看了眼任平生,催促道:“知道了,然后呢,怎么让它飞起来? 这两个摇杆,这边的是油门,就跟骑马控马的韁绳一样,控制无人机的飞行速度,这样是加速,这样是减速。这边的是控制方向,这样上升,这样下降,然后前进、后退任平生儘量用词形象的讲解遥控器上的各个操作按键,確定任巧听明白了,拦住伸手拿遥控器的任巧,说:“別急,为兄先给你演示一遍,让你开开眼。" 话罢,无人机缓缓升空任巧、殿外的侍卫皆是看了过去,然后她们就看见无人机犹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往上窜。任巧刚抬头,看无人机飞多高,又见无人机於空中一顿,开始下坠,一两秒后,又缓缓攀升。 任巧警了眼淡定操控无人机的任平生和任平生手里的遥控器,更加想要一试。 然,任巧不知道的是,任平生只是看起来淡定,刚才无人机犹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往天下时,任平生心里可是一紧,暗道一声臥槽。 姿態模式確如网上说的那般难以操控,任平生现在有种他四、五岁第一次玩遥控汽车,明明想控制著无人机稳当飞行,却总是会有点用力过猛。 这让本想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的任平生,不由打消念头,专心操控无人机。 任巧的目光紧跟著无人机,无人机飞的越高,任巧的头抬的越高。当任巧看到无人机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惊奇之余,更想尝试了。 “阿兄,给我试试。” 说完,任巧意识到自己用的是大离雅言,刚要改成普通话,任平生先一步开口。 “巧儿过来看。” 任巧立即走到任平生身边,看到任平生刚才说的萤幕里,出现明宫俯瞰的景象,其中不仅有她和阿兄,还有寧清殿外巡逻的侍卫,她们都在抬头望天,然后似是遭到了领队的呵斥,纷纷低头,继续巡逻。 “怎么样,是不是拍的很清楚?镜头还可以放大、缩小,点这里可以拍下来,就跟画画一样,让画面永远定格。等结束了可以检视。它还可以飞的更高、更远,理论上最高可以飞五百米,最远五公里。” “给我试试。” 任巧没心情听任平生讲解,伸手拿遥控器。任平生笑著鬆手,在旁教导任巧如何操作。 任巧的悟性、学习接受能力都很好,任平生先前给她讲解的时候,任巧便记住了所有按键的作用,现在完全不用任平生教,就能和任平生第一次玩无人机一样,生疏但可以自主操作。 任平生见状没再多说,让任巧自己玩,他则准备进殿看南韵是在批阅奏章,还是仍在换衣服? 刚转身,南韵恰好从寧清殿里走出来。看著南韵头上竖起的髮髻,淡淡的妆容和身上穿的尽显窈窕曲线的月牙色曲裙,任平生笑说:“我说怎么这么久,原来还化了妆,真漂亮,跟天仙似的。” 南韵嫣然一笑:“巧儿已经学会如何使用那无人机?” 『是啊,没想到她还挺聪明。” 任巧轻哼道:“什么叫没想到我还挺聪明,我一直都很聪明,是你太笨。” 说著,任巧献宝似的跑到南韵身边。 阿嫂你看,这个无人鸡真的可以代替我们的眼睛,看得好清楚啊,还可以放大,然后点这里拍下来。” 南韵看著遥控器显示屏上的景象,讚许道:“彩。你既已学会,那便由你教会军中的斥候学会使用无人机。“ “喏。” “不急看教,我今天带过来,主要是看这边能不能用,既然能用,我回去再买几台! 等货到了,你再教。“ 我先教月冬,月冬你跟我来。 任巧带著月冬走到院中央,一边操控无人机,一边用大离雅言给月冬讲解遥控器上的各个按键的作用。 任平生走到南韵身边,望看看上去讲的头头是道的任巧,说:“你在《现代生活手册》上看到过无人机?” ”没有。”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还猜到我要做什么?“ 『平生適才在殿里不是说了,我们可以透过它看到下方的人、物,有此作用,不用於斥候之用,岂不浪费?” 任平生一脸索然寡味的表情:“倒也是。“ 南韵看得任平生这幅模样,浅笑道:”平生似乎有些失望。看来平生真的很想看到我如现代的那些恋爱小说里的古人般,对这些新奇之物感到惊讶、震惊,又或者说平生是想南韵轻点脚尖,在任平生的耳边,气若幽兰的说:“是想矇骗朕,好与朕清清白白的生五个?” 任平生哑然一笑,看著南韵在淡雅的妆容下愈显明媚的俏脸,反问道:“我还需要骗?” 南韵梨涡浅笑,看著院中的任巧、月冬,没有回答任平生的问题。 第182章 这个藉口找的怎么样? “你不说话,看来是认可我的话,既然不需要骗,我认为我们可以清清白白生十一个,你之前也说了,我们的孩子应当多多益善。 南韵仍面容清冷、平静的看著任巧、月冬,好看的眉眼间却是流淌著些许无语。 她是说过多多益善,但十一个未免太多,一年一个都得生十一年,她想不出那会是怎样的生活——. 每年都挺著大肚子,宫里全都是孩子的笑声、哭喊声? 想到这些,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任平生没留意到南韵眼神、表情的变化。他看向院中的任巧、月冬,笑问:”现在几点了?” 南韵看向天空的太阳:“辰时。” “辰时是那边的— “七点到九点,现在应是八点或临近八点。 还是小韵儿脑子快,我还在想辰时是什么时候,你就已经换算好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送我回去一下。“ “平生回去做甚?画室上午有课?” 说好了清清白白生十一个,一个一年,十一个就是十一年,我今天都二十四,马上就二十五,十一年后我就是三十六、三十七,时间这么紧,我们不得抓紧点啊。” 南韵知道任平生是在说笑、逗她玩,但想到任平生的德行,南韵总觉得任平生会为了逗她玩,看她窘迫,然后不说真的生十一个,有可能会让她生五、六个。 话说回来,五、六个不算多,以她和任平生的身份,便是有五、六个孩子也会被认为子嗣不盛。到时候说不定右相、伯远侯这些人为了破坏她和任平生的感情,以子嗣不盛的理由,给任平生送女人,让任平生纳妾。 右相、伯远侯这些人倒好处理,南韵现在有些担心的是巧儿这些任氏的人,也会为了子嗣兴旺,劝平生纳妾。平生会像左相对其夫人一样,不管如何都坚决不纳妾吗? “小韵儿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害怕了吧?別怕,十一个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好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看看任巧的背影的说:“朕在想平生与我说这些,可是有纳妾之意?” 任平生瞅著南韵无暇娇艷的侧脸,有点摸不清南韵是在与他说笑,还是真这么想。又看了眼身后的目不斜视的女侍卫,任平生抓住南韵柔嫩的小手,略微用力的捏了一下。 “喷喷,小韵儿不行啊,你怕生十一个,跟我明说啊,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没必要这样污衊我吧。还是说,你想给我纳妾,让那些人帮你分担?我在这郑重的告诉你,这样绝对不行!听清楚了,是绝对不行! 首先,我这人有感情洁癖,这辈子除了你,我接受不了別人。其次,我还有身体洁癖,也是除了你,接受不了別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说的生十一个,指的是你我的孩子。 请注意,竖起你漂亮的耳朵听仔细了,是你、我的孩子。没了你、没了我,又怎么能算是你我的孩子?所以啊 任平生说到兴起,忘了身后的女侍卫,搂住南韵的香肩。 “你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我丟掉,你既然跟我在一起了,就不要做落后的人,要做进步的人。“ 南韵失笑的警了眼任平生,她是服了任平生的口舌,真能顛倒黑白。她只是想试探 下任平生是否有纳妾的意思,任平生倒好,硬说成是她要给任平生纳妾。 不过,任平生的这番话听起来固然让人无语,但实际意思让南韵甚是满意。看在任平生有如此觉悟的份上,与任平生成亲后,她倒是可以辛苦一下,跟任平生生五、六个孩子。 跟你说话呢,记住没?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扔了。” 南韵浅笑说:“已经扔了。” 任平生震惊的看著南韵:“你还真有给我纳妾的念头? ”平生多想,朕指的是—”南韵脚尖轻点的在任平生耳边说,“清清白白生五个之念。” 这个可以有。” “晚了,我已听从平生之令,將此念头拋到九霄云外。“ 没事,那就还清清白白生十一个。” 南韵没有接话,换话题说:“平生忽要去那边,可是画室上午有课?” 是啊,本来忘了,经你一提醒,我才想起来现在是暑假,我的课从上午九点一直排到了晚上八点,想想都累。“ ”平生大可不必这般劳累,大离虽与那边不相通,但平生可拿大离之金去那边置换钱財,以作日常之用。” 南韵在告诉任平生真相后,便一直都这样的想法。之前不说,是看任平生一直都很热衷去画室上课,以为任平生喜欢教人丹青,现在听到任平生说累,南韵这才顺势提出来。 “之前跟你说过了,那边对这方面管的很严,一次最多只能换一点,换得太多、太题繁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任平生说,“我去画室上课,也不仅是为了赚钱,我主要是 南韵等了几秒,见任平生不往下说,问: “平生主要为何?” 任平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刚才就是那样说,仔细一想,画室是没必要去,他的课可以分给然然、徐婷这些人,或者再招一个人,他现阶段在现代还是之前说过的,开闢出新的赚钱路子。 暂时没想好,以后再说吧,你先送我回去,在网上买的东西,应该已经到了,等下你帮忙带回来。“ “好。” 任平生冲任巧、月冬喊道:“巧儿、月冬来一下。” 月冬刚从任巧手里接过遥控器,听到任平生叫她过去,不由看向任巧,想问任巧如何让无人机降落。任巧先一步拿过遥控器,一边看著遥控器上的显示屏,操控无人机,一边走到任平生面前。 “阿兄,你要回去?” “你都听见了?“ 任平生笑著反问,一旁的南韵心里情绪有点不自然。她这才意识到任巧耳力过人,任巧刚才离得又这般近,她与任平生说的那些话,全都让任巧听见了。 我觉得阿嫂说的对,你回去是为了照顾那边的父母,为何不把他们接过来,反而要留在那边教人丹青?” 『我们无法带其他人往返世界。” 那也不用特意回去教人丹青,就算你喜欢当先生,你在这边有齐升学院,可以去学院里当先生。” 你就这么捨不得我回去? 你想多了,是阿嫂捨不得你回去。” 你阿嫂隨时都能过去,也隨时能去画室找我,她有什么捨不得的?行了,时间来不及,我得赶回去了,再不回去就要迟到了,”任平生看向南韵,“我们走吧。 南韵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寧清殿。 任平生走了两步,想起一事,对任巧说:“你別急著回去,我给你和月冬买的礼物应该到了。我现在回去看看,要是到了,就让韵儿给你们带过来,要是没到,就再等等,明天一定到。” “什么礼物?” 『我失去记忆后,我们俩算是见第二面了,就这两面,我发现你的性子有些急躁,我以前肯定跟你说过这句话。” 任平生伸手拍了拍任巧的脑袋:“小姑娘性子別这么急躁,多跟月冬学学,你看月冬多淡定,看上去跟一点都不在乎我送她的是什么礼物一样。 月冬心里一紧,忙道:“公子误会,小姐问的便是奴婢想问的。 逗你玩的,你以前也这么不经逗吗? 任平生笑说:“等韵儿回来,巧儿你出宫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这个无人机在这边最高能飞多高,飞多远,不用担心损坏。你的任务就是在损坏前,摸清楚它在这边各种极限资料。” 知道了,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差遣我做事。” “它的功能,你也看到了,等你完成了任务,我送你一台高配版的,到时候你坐在家里,就可以览尽櫟阳城里所的所有八卦。“ “现在就可以,我刚才拍了很多。” “嗯嗯,加油,晚上见。” 寧清殿里,南韵站在大殿通往圆桌的拐角处,见任平生走过来,走入拐角,待任平生过来,不等任平生说话,抓住任平生的右手,前往现代。 眨眼间场景变换,任平生有种突然有种拿看灯照眼睛的刺眼感,下意识的微眯眼睛同时像是落入熄火的火炉,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热意。任平生对此已是习以为常,跟南韵说了句“我去拿手机”,快步走进房间。 没一会儿,任平生走出来,看看手机说:“对讲机在门口,手錶在快递柜,你等我会,我去拿手錶。” 『现在是几时?” “八点二十八。” 距离平生上课,已不足半个小时,平生若是拿了手錶再回来,必会迟到,还是我与平生一同去拿手錶,拿到手錶后,平生直接去画室,”南韵说,“手錶、对讲机如何使用,待平生晚上回来,再教我等不迟。” “也行,”任平生一边说一边走到玄关,开启防盗门,將门口的对讲机快递盒放进屋里,“对讲机、手錶都有说明书,你可以先看看,要是有看不明白的地方,我晚上再教你。” “好。“ 关上防盗门,任平生自然的牵起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走到电梯前, 你猜猜对讲机有什么用?” 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空无一人。任平生牵著南韵刚走进去,听到南韵说: 『可是与无人机一般,平生特为征討西域之用?“ 不愧是我老婆,真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南韵嫣然一笑:“因我与平生心有灵犀,平生的心意,我能感受到。” 任平生闻言,俊朗的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挨著南韵的脑袋,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胭脂香,说:“那我说我现在想亲你,你能感受到吗?“ 南韵警向任平生,对上任平生轻桃、玩味的眼神,伸手轻捏任平生的脸。 在此处感受不到,在家中或能感受。” 任平生嘬了下南韵娇嫩的小脸蛋:“小姑娘还是那个小姑娘,在这边的行事作风还是保留古色。不过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这样。” 说到这,任平生搂住南韵细腰的左手的食指、拇指如弹琴般,来回弹著。同时,电梯达到一楼,电梯门缓缓开启,南韵脱离任平生的楼腰,率先走出电梯。 走出单元楼,开车到小区大门附近的快递柜,任平生取出快递,没有如南韵说的那般,將快递给南韵,自己去画室,而是拿著快递,一边走向车一边问: “你透过鱼龙吊坠去大离时,对出发的地点有要求吗?是只能在我家,还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南韵看向任平生,浅笑说:“平生不舍与我分开,想让我陪你去画室?” 小韵儿和我果然是心有灵犀哈,我还没说呢,就知道了,可以吗?” “你我两界穿梭只与鱼龙吊坠有关,与往来时的地点无关,你我可透过鱼龙吊坠,在任何地点两界穿梭,不过” 任平生刚欢喜的心瞬间一紧:“不过什么?』 “你我从什么地方去大离,从大离回来时便会在什么地方。” 那要是在车上呢?”任平生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比如说你现在车上去大离,然后我把车开到画室的停车场,你再从大离回来,到时候你是会在小区,还是在是仍在小区里,还是跟看车,在画室的停车场?” 南韵思索道:“不知,你我这便一试? 不用,我就是这样一说,我们先去画室,然后你在画室的停车场回大离。路上,我正好教你怎么用手錶,”任平生说,“这才是我想你跟我去画室的真正原因,你不要以为我是那种离不开女朋友的小男人。” 紧接著,任平生又说:“这个藉口,找的怎么样? 南韵莞尔一笑:“彩,小男人。” 任平生轻捏南韵柔嫩的小手:“会不会说话,叫老公。” “我不喜这个称呼,平生可知为何?” “为什么?“ “因为『老公』之称在大离是对寺人的俗称。平生若想我称呼你那个称呼,我更愿意在成亲后称平生为夫君。” 南韵轻抚任平生的脸,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夫君对此称呼,意下如何?” “哎呦、哎呦— 任平生眉头紧皱的捂著胸口。 南韵脸色微变,忙搭上任平生的脉搏,检视任平生的身体状况。 第183章 任平生不知道的事 任平生的脉象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是正常人的脉象。 南韵接著看任平生的面相,对上任平生炯炯有神的目光,听到任平生说;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南韵闻言,心里明了,放鬆问:“平生有何不適?” ”心臟,”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玉手,“我家娘子太会撩了,为夫的小心臟受不了,你知道我现在除了心臟受不了,还想做什么吗?”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想做何事?“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手,握住方向盘,轻踩油门,调头,驶向家. “上什么班,走,回家生孩子。” 南韵失笑:“时辰不早,平生再不去画室,就要迟到了。” 小姑娘想什么呢,你真以为我回去是要跟你生孩子啊,我是回去拿对讲机,等下正好在路上教你,”任平生顿了一下,“当然,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我这人对老婆,一向都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话音未落,任平生放在储物盒上的手机响了,是安然来电。 南韵警了眼,说:“然然催你了。“ “也可能是特意打电话,感谢你昨晚送她回家。” 任平生话音未落,车已开到单元楼下。 “你帮我接了,我去拿对讲机,对了,你手机带了吗?” “没有。” 那我给你拿下来,晚上好联络。” 推开车门,任平生跑进单元楼,用了不到三分钟,任平生拿著对讲机的快递盒,从单元楼里跑上车。隨手將快递盒递给南韵,任平生气息微的繫上安全带,说:“快不快? 不对,这样问好像有点不合適。“ “有何不適?” “小姑娘太单纯了,以后再告诉你,"任平生轻踩油门,“然然刚跟你说什么?“ “上课一事,她以为你不知道上午有课,我与她说,你即將出发。” 在这边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说,我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了,实际有可能还躺在床上,”任平生说,“你把快递拆了,手錶一共买了六个,除了我们,巧儿和月冬的,剩下两个是我在那边的父母的, 我们两的手錶款式跟她们的不一样,是情侣款式,就你现在拆的这个,怎么样,喜欢这个款式吗?” 南韵从盒子里拿出手錶,端详道:“样式精致,甚是好看。” 『喜欢就好,不喜欢也没事,回头买別的,我买手錶,主要是想著在大离看时间太麻烦,有手錶会方便很多,”任平生问,“我在大离的时候,有没有利用系统让人弄出时钟?“ 『巧工坊有一匠人在原有的计时工具基础上,製作出莲漏,此器物提高了计时的准確性。前年此人又製作出仪象楼,其体庞大,有三层楼高。他在奏报里说,他能建造出仪象楼,有赖平生提点,但未曾提到平生替他改进图纸。” 南韵说:“想来平生未曾使用系统,改进仪象楼图纸。 任平生拿起手机,一边看看前路,一边搜出宋朝的水运仪象楼照片,递给南韵。 是这样的吗?这是我这边古代宋朝人发明的水运仪象台,它不仅是天文钟的鼻祖还算是现代钟錶的祖先。因为它其中的什么擒纵器机构,更是这些机械钟錶的关键部分。” 任平生说:“如果大离的仪象楼跟这个差不多,那可以在此基础上研究出现代钟錶。“ 南韵看著水运仪象台的照片,说:“大离的仪象楼的外观与其不同,我也不知內部是否有平生说的擒纵器,不过他在奏报里请求增加经费时,好像提过未来可將其小型化,隨身携带。 他还说,这是平生的展望,一旦研究成功,能给朝廷带来极大的收益。 “那就是了,里面肯定也有擒纵器,”任平生问,“你同意给他增加经费了吗?” 没有,朝廷处处要用钱,百姓堪堪温饱,现阶段便是製作出手錶,只有公卿世家买的起。“ 说到这,南韵素来清冷、平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抱怨『巧工坊的这些匠人,一个个都是吞金蟾蜍,有点进展就找朕要钱。朝廷一年之岁入有一成在他们身上,他们还嫌不够,变看法的想要朝廷给他们增加经费,不同意就抬出平生,说平生素来支援他们,他们的研发关係到大离未来。 朝中的大臣对於朝廷將一成的岁入投入巧工坊,皆有微词,有机会就上请消减,此次换粮,便是如此。” 任平生笑说:“天天看到他们这样的奏章很烦吧,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小韵儿真是辛苦了。不过听到小韵儿这样说,我很开心,你知道我在开心什么吗?” 『不知,平生开心什么?” 开心小韵儿终於向我说出心里的不快,”任平生右手鬆开方向盘,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你自己或许没觉得,但我觉得我们相处的时候,我们之间总有一种陌生人的客套,像是隔了一层。” 任平生怕自己没说清楚,强调道:“我指的是我们日常相处、聊天的时候,没別的意思,你明白吧?” 南韵浅笑:“我明白平生的意思,但我未有平生这般感觉。” “所以我说是我自己的感觉,我是想说”任平生斟酌著用词,“我是想你之后也能像今天这样,抱怨也好、责怪也罢,都跟我说。我们俩可以说是这世上比跟父母还要亲近的人,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 南韵握著任平生温暖的大手,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侧脸,说:“早在平生答应成为我的男友前,平生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平生在我心里有著重比泰山的位置。 之前因我个人言行习惯,让平生有所误解,此后,我会成为平生心中的模样。” 小韵儿此言大谬,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你跟刚才一样,想吐槽谁或对谁有不满等等之类的,都可以跟我说,你对我有意见,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总之你不要特意为了我,去做什么改变,你这样子反而不好。“ 我明白平生的意思,但平生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任平生说,“既然我们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个话题略过。我们接著说手錶。” 恰好遇到红灯,任平生停下车,教南韵如何调手錶时间。南韵的学习能力不用说,调手錶时间这么简单的事情,红灯还剩下二十秒时,南韵学会了不说,还学著任平生,为任平生戴上手錶。 任平生將戴手錶的左手放到南韵戴手錶的左手旁边,看看两人手腕上款式相同、顏色不一的手錶,美滋滋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 这时,任平生才有点理解情侣为何会喜欢穿情侣装,用情侣款的东西。別说,感觉是很不错。这种感觉像是成功宣誓主权,又有几分占有的意思,像是在跟世人宣告,南韵是他的。 南韵適才听到任平生说“情侣款”一词时,不明其中的含义,仅透过手錶,觉得两个式样相同、顏色不一的东西,便是指“情侣款”一词,不知这样的词语对於情侣有何意义。 如今看到任平生的手腕戴看和她手腕上款式相同、仅顏色不一的手錶,感受看任平生由衷的喜悦,南韵隱约有些明白“情侣款”的含义,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平生与我如何会不般配? 小姑娘不要这么会说话,你这样会让我想调头回家的。” 话罢,任平生看到前面的车动了,轻踩油门,让南韵拆开对讲机快递。因任平生未曾用过对讲机,故让南韵先看说明书,他等下一个红绿灯看。 然,还没到下一个红绿灯,南韵便已透过说明书,学会如何使用对讲机。任平生等到了下一个红绿灯,反倒要南韵告诉他怎么使用对讲机。 “喂喂,小韵儿听得到吗?b点有人,b点有人,fire in the hole,闪光弹。“ 任平生对著对讲机说话的同时,南韵手里的对讲机传出音色上多了一些机械味道的任平生说话声。南韵此前玩过《使命召唤》,明白任平生说的是何意思,为何会笑,但她更在意的是此物不错,可大大提高命令传达的效率, 等会到了大离,你让巧儿和月冬试试对讲机在大离最远的传输距离。日后使用的时候,你得让他们养成一个习惯,说之前要自报身份,说完,要说完毕。例如这样『我是任平生,小韵儿我好喜欢你呀,完毕。『” 南韵嫣然一笑,按下对讲机上的通话键,说:“我是南韵,我我与平生一样,完毕。” “与我一样什么?”任平生瞅著南韵,调侃道:“陛下平时动不动跟我打直球,怎么这时候又不好意思?” 南韵充耳不闻,拿起对讲机的说明书,研究对讲机的频道。任平生见状没有继续调侃南韵,悄然提升车速,在八点五十九分时,抵达画室停车场。而值得一提的是,在两分钟前,任平生又接到安然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到. “你是在这里去大离,还是找个別的地方?“ 这里,”南韵问, ,“平生午时可需我过来接你去大离用膳?” ”不用,这样太麻烦了,我晚上是八点半下课,你八点四十的时候过来吧,你来了之后给我发条讯息或者打电话,”任平生说:“我车停在角落,车头对看墙,就算有人在停车场,也不会被发现。对了,晚饭不用等我,我在这边吃。” 『好,晚上见。” “晚上见。” 中午,任平生在办公室点完外卖,拨打周朋的电话,结果等到自动结束通话,仍无人接听。 任平生没在意,看向同样点外卖,没出去吃的徐婷,问:“见男朋友父母的感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催你们结婚?” 徐婷张了张嘴,有气无力的说:“別说了,一言难尽。 “咋了,不好相处?“ ”不想说,说起来心累。 任平生见状,没有追问,在电脑上搜寻无人机论坛,想弄些便宜点的无人机,之前搜无人机教学影片时,看到有人说便宜的或者组装的都能用,而且组装的说不定可以加入投掷功能,故想试一试,若是可以,就能多买几台。 还有对讲机,任平生也打算在网上找一找厂家的联繫方式,看能不能找厂家要一些优惠。 ”周朋最近找过你?“ 任平生看向徐婷: :“你怎么知道?” “我听然然说的,"徐婷问,“他找你是不是让你去中南半岛那边开厂?” “说那边有个朋友,是个富二代,在那边很有路子,”任平生问,“他也找你了?” 没有,他分別找了舒芳和陈绍。 “他跟舒芳、陈绍怎么说的?“ 『差不多一样的说辞,他跟舒芳、陈绍都是说,只找了他们一个,没有找別人,他跟你也是这样说的吧。” “没错,这傢伙想干嘛啊?” 任平生这样说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周朋这傢伙—. “我劝你最好別搭理他,他这个人人品不太行,他跟然然表白过,你知道吗?” “我听然然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他跟然然表白的同时,不仅找然然借了三万块钱,到现在还没还他在那段时间还跟我表白过,跟依依表白过,然后在依依那里,借了一万块,到现在也没还。” 任平生有点不敢信:“真的假的?你们俩有男朋友,他还跟你们表白?“ “所以我说他人品不行,我之前不跟你说,是因为你和他是室友,关係很好,我怕说我说了,你不相信。” 徐婷接著说:“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是有次我们吃完饭,回家后,他跟我发消息说的,我是没理他。然后,他又跑去跟依依说,结果被依依男朋友看到了,依依男朋友本来就有点小心眼,当晚就跟依依吵了一架。” 任平生无语:“我服了,竟然还有这种事,依依干嘛还要借他钱?” “那是在之前借的,然然的是在表白后借的,然然不想借,但因为拒绝了他不好意思,就借了。“ 我说上次周朋找我吃饭,我叫然然跟我一块去,她怎么不愿意去,她跟我说是周朋跟她表白,她拒绝了,不想见周朋,合著还有这层原因。可这样,她更应该跟我去,我可以帮她找周朋要钱。 “然然什么性格,你清楚,而且你和周朋关係那么好,她哪里好意思,让你帮她要钱,"徐婷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打算帮她跟你说的,但她不同意。” “那你现在怎么又跟我说?” “周朋找你们,明摆了有问题,我总不可能看著你被他骗了吧。“ 徐婷话音未落,任平生手机响了,是周朋的电话。 任平生拿起电话,对徐婷说:“电话来了。” 第185章 南韵:不愿被催而已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任平生脚步一顿:“帮我发个招聘,招个老师上我的课。” “上你的课?”安然疑惑,“你以后不来了?” 任平生伸手拍安然的肩膀:“画室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管好。至於工资方面,以咱们俩的关係,工资就不用涨了吧,我给你画室一成的股份,每年按照这个比例分红。” 任平生的画室一年下来,扣除房租、水电、老师工资等成本,最少能有五十万的纯利润,也就是说安然最少能分五万。安然对此却没有上心,她以碴发现瓜的目光打量著任平生。 “你真不来了?你要去做什么?跟南韵姐过二人世界?还是—”安然眼中冒出碴光,“南韵姐有了?你要给自己放產假,照顾南韵姐?“ ”產假是这时候用的?”任平生无语。 “南韵姐真有了?几个月了?不对,你们认识也就是一个多月,应该是几个星期?”安然眼中的渣光更盛,“小伙子可以呀,才一个多月,孩子都有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乾柴遇到烈火,一点就著。” “你脑洞可以再大点,我有其他事情,以后没时间来画室。” 任平生更加无语,心里莫名想到任巧猜测南韵对他用强,生米煮成熟饭一事,两个碴都一样的脑洞大。 “什么事?” “带你嫂子四处逛逛,找回记忆,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得过且过。『 “这倒是,你可以先去她老家,见一见她的家人、亲戚,”安然问,“她老家是哪的?” 不知道,明天再告诉你。” “哎呀,你別这样,快告诉我,求你了。“ 安然的心现在就跟猫爪子挠似的,难受的不行,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求神也没用,说了明天就明天,我话。” 任平生最后一句用上不標准的粤语,走向办公室。 安然一脸怨念的盯著任平生的背影,就没见过这么小气、过分的人! 走进办公室,任平生见眾人都看向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没有过多的在意,走到他的办公桌旁,面向眾人,拍手道:“宣布一件事,因我个人原因,画室以后由安然全权管理。我等招到新老师,就不来了。” 徐婷、向依依、陈绍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任平生將安然叫出去,说的竟然是这事。 眾人对於任平生这样的安排,都没有意见,平时画室的事都是安然做的,任平生现在不將画室交给安然,才会让人意外。 向依依笑说:”以后得叫然然,安总了。” 陈绍说:“安总太俗,配不上咱们二老板的气质,应该叫然总,或者然然总。 你们这些傢伙,叫然然就叫总,叫我不是叫名字,就是叫外號,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也叫我一声总,"任平生故作伤心的说,“,真让人痛心。” 陶陶说:“你早说啊,你自己又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还需要我说?不是该你们自觉的?” “任总说的是,是我们的错。” 乔舒芳见安然一脸怨念,好奇道:“然然咋了,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 徐婷打趣道:“光升职,没涨工资?” 任平生说:“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 安然收起脸上的怨念,笑说:“还是谈钱吧,谈感情伤钱。 “你不要说话,你这句话一说出来,感情就已经伤好了。“ “是你不要说话,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安然翘起二郎腿,瑟道:“小任子,去,给我倒杯水。” 任平生失笑:“好的,然总,请问你要热的,冷的还是常温的?“ 安然姿態十足的说道:“嗯来一杯三十七度六五的,温度高了或者低了,我牙疼。” 『牙疼就去看医生啊。 画室里的气氛和谐、轻鬆,而远在画室两公里外的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充斥著难闻的颓靡。堆积成山的泡麵盒,满地的菸头、卫生纸,蚊虫哼叫不停。周朋翘著二郎腿,安然自若地躺在门板床上,眼晴通红的盯著手机。 ” ,又输了!” 周朋懊恼捶床,坐起来,接著下一把,手机上跳出提示余额不足的弹窗。周朋毫不犹豫的点选充值,这时,手机上又跳出来电弹窗,周朋面露烦躁的掛掉电话,紧接著,像是想到什么,忙回拨。 “喂,不好意思,刚点错了,你到了?好,再等我几分钟,我也快到了。“ 掛了电话,周朋立即下床,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衣服,再从垃圾堆里拿起一个装有毛市、牙刷、牙膏的蓝色脸盆,走出房间,到公用的卫生间,洗头洗藻。约莫用了五分钟周朋將盆放回房间,马不停蹄的赶到八百米外的星客咖啡店。 扫视一圈,没看到约的人,周朋拨通那人电话,问完对方在哪,身后传来那人的喊声。周朋扭头一看,只见对方穿著领口松垮的米黄色t恤和有些发白的黑的短裤,站在垃圾桶旁边抽菸。 此人名为邓文义,年龄的和周朋差不多,但许是因为其鬍子拉碴的,加上眼袋过重看上去比周朋至少大五罗。 周朋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抽菸呢,我也喝不惯那玩意儿,”邓文义碾灭菸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就我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你是个富二代,开了家自媒体公司,公司名叫盛业文化。 橙子夜话,橘子的朋友圈这两个帐號是你公司运营的,你会想著去中南那边开厂,是因为那边有这个视窗,你又有这个关係. 周朋滔滔不绝的说看,邓文义却像是没听进去,左看右看,摸了摸口袋。 “有没有烟?” 周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倒出一根,递过去”大概就是这样,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你给我重复一遍。“ 『有什么好重复的,不就是我是个富二代,开了家自媒体公司—. 邓文义抽著烟,语气隨意的重复。 周朋见邓文义主要信息点都记住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补充两句,说:“我打算晚上约他出来,趁现在有时间,你赶紧把自己拾拾,你这幅模样哪里像是富二代,更像是个流浪汉。” “你懂什么,现在富二代就流行走这个风格,打扮的太正式,反而假。 我不管假不假,赶紧给我换身衣服,还有头髮、鬍子,该剪的剪,该刮的刮,”周朋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看你头髮油的,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邓文义叼著烟,伸出脱皮的右手。 “干嘛?” ”钱,换衣服、理髮、刮鬍子都算是工作支出,你不该出吗?“ ”等到手了,一起给你。” “你那朋友真的有钱?” 周朋不无羡慕的说道:“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得到全国院校美术大赛一等奖,中国美术奖提名,徐悲鸿美术三等奖。还有,他画的画入选了全国美展,这样的人物,你说有没有钱?”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画画的,得了这些奖很了不起吗?“ ”光画入选全国美展,就值得吹一辈子,他也就是凭藉这些名头,才能大四就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画室,一年买车,一年买房,实现財富自由,我就这样跟你说吧,我之前从他那里借了二三十万,他都没找我要,你说他有没有钱?” 『真的假的?”邓文义有些不信,但也没有质疑周朋之言,顺著周朋的话,说:“他既然对你这么够意思,你还我特么都有点不敢跟你合作了。” “你以为我想?我现在被逼的没办法,”周朋一脸无奈,“等我有钱了,自然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行了,不说了,赶紧去理髮、换衣服。” 我身上没钱,也没得体的衣服。” “理髮钱都没有?” 邓文义碾灭菸头,理直气壮的说:“废话,不然我会答应你做这种生儿子没那啥的事情?“ “服了,走吧走吧。” 画室,下午三点半。 任平生上完下午的一节课,坐在办公桌上,喝著安然中午买的奶茶,沉浸在无人机论坛里不可自拔。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无人机了?“ 向依依的询问突然在任平生耳畔响起,任平生抬头看了眼向依依,隨口道:“隨便玩玩,你也玩?” 我不玩,我男朋友的一个室友好像是做这个,他刷朋友圈的时候,经常能刷到他那个室友发的航拍影片,我感觉拍的挺不错的。你要想了解这个,我可以让我男朋友把他室友推给你,你们认识一下。“ “他会改装吗?” 『不清楚,回头我让我男朋友问问。” “有劳。” 向依依喷声道:“还有劳,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最近说话风格有点像嫂子啊,古里古气的。” 任平生失笑:“有吗?” “把吗字去掉,非常有,你不信等会可以问然然、徐婷她们。 话音未落,任平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周朋的电话。向依依见状,心里一动。 任平生没留意向依依的反应,接通电话。 “平生,我跟我那朋友说过了,他今天晚上九点多有时间,你要是也方便的话,我们今晚见面聊聊。“ “今晚不行,我晚上有事,明天吧。 ”行,明天什么时候?” “我还是那些时间,看你朋友的时间。『 “好,那明天再说。 “嗯,拜拜。” 掛了电话,任平生看向回到自己办公桌的向依依,问:“依依,周朋欠你多少?一万整,还是一万多多少?" ”一万三千六百多。” “他借了你多久?也是一年多?“ 差不多,去年开年借的,当时跟我说是救急,我也没多想,后来我听陶陶说他好像是在网上赌什么东西,亏了很多钱。他旷课那几次,好像也是这个原因。” “可以確定吗?” 陶陶是这样说,但他也只是猜测。 “一个人一个情况,合著就我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任平生无奈的语气里有浓厚的自嘲】 向依依山山道:“这不是看你和周朋关係好,我也以为你知道他 我知道个球,他那次旷课,我还问了他是不是缺钱用,他也没跟我说。 任平生眉头微皱,看著电脑屏幕,滑著滑鼠说:“他欠你的钱,我会爭取帮你要回来,但他要是真的沾上了赌,我看钱能要回来的机率不大。" “是啊,我当时听陶陶这样说,我心里就凉了半截,"向依依想起一个情况,“他也找陶陶借过钱,陶陶没借。” “陶陶怎么知道的?他也天天在网上搞呀搞的,不会也跟他一样吧。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就在网上玩游戏。” 这谁说的准,等他下课问问他。 话罢,任平生在无人机论坛上看到一个一直在找的无人机改装帖子,立即点进去检视。 大离,夜色朦朧。 寧清殿。 南韵端坐於书案后,看著奏章,端起茶杯,刚抿了口,一旁伺候的月冬掛在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滋滋的声音。 “阿嫂,阿嫂,我是任巧,完毕。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自教会任巧使用对讲机,任巧隔上半个时辰,就会用对讲机跟她通话,一开始还是很正经的验证对讲机在大离最远的通话距离,后面不是问南韵在做什么,就是跟南韵讲她用无人机看到的八卦。 天黑以后,任巧更是隔一刻钟,就来问任平生回来了吗? 月冬看了眼南韵,拿起腰间的对讲机,侧身说:“小姐,是奴婢,陛下还在处理政事,完毕。” 还在处理政事,都处理一天了,陛下什么时候接阿兄回来?现在已经戌时两刻,换成阿兄那边的时间,就是八时多,阿兄回来了,你跟我说,我有事要问阿兄。 月冬看向南韵,南韵抬起左手看时间。回到大离,南韵虽在教会月冬、任巧如何调手錶时间后,让月冬將他们的手錶调成大离的时间,但南韵的手錶没动,仍是现代的时间, 为的就是能准时去现代接任平生。 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距离与任平生下午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南韵红唇微启,刚要开口,月冬手里的对讲机传出任巧迟到的“完毕” 告诉巧儿,还有一刻钟。 话罢,南韵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她没必要非要八点四十去,提前过去也不是不行。 南韵拦下已经拿起对讲机的月冬,说:“罢了,你现在跟她说,她等会还要催,朕现在过去。” “喏。” 第187章 有这种可能吗? 朱哥串串香。 大棚外的四人桌,任平生嗅著空气里浓郁的烧烤、烤鱼味,看著选单,点道:“羊肉十串、牛肉十串,猪肉十串,韭菜两串、烤鱼 留著寸头的老板记下任平生点的烧烤,笑问:” :“生蚝要吗? 高压锅的不要了,来四个烤的,扇贝也来四个,多放点辣,再来一瓶可乐,一瓶营养快线。" 任平生又翻了下选单,没看到其他想吃的,將选单递给老板“先来这么多吧。” 老板接过选单,推荐道: :“乾巴肉要吗?咱们这的新品,味道很不错。』 “乾巴肉是什么肉?” “牛肉乾,味道很不错,点几串嚐嚐?” 『来六串吧。 任平生扭头看身旁的南韵,南韵和平时一样,仪態优雅、端庄,劣质的蓝色塑胶椅, 愣是给南韵坐出龙椅的气质,吸引著附近人的目光。任平生轻笑的略微靠向南韵,小声说: 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吧,感觉怎么样?” 南韵压看声音回道:“平生在大离时,不仅时常在我住的小院烧烤,还经常带我、巧儿和月冬去烟雨阁经营的烧烤摊吃烧烤,"南韵补充道,“其他商家受烟雨阁影响,后也开始经营烧烤摊。” 回头在大离有机会,带我去嚐嚐。 任平生话音刚落,老板端著水煮毛豆和水煮生走过来,说是免费赠送的。任平生道谢,接看和南韵閒聊。没一会儿,点的烧烤陆续端上来,任平生拿起一根撒满辣椒粉的乾巴肉,递给南韵,余光警见的一个人,让任平生表情微愣。 南韵接过乾巴肉,顺看任平生的目光看了一眼,问:“平生看到故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同学,不確定是不是。” 任平生正想打招呼,那人穿著某代驾马甲,戴著印有代驾公司標誌的头盔,骑著行动式的摺叠电瓶车,从任平生面前径直经过,未看任平生一眼。任平生可以確定他和对方是对上目光的,对方却视而不见—. 任平生没在意,放弃打招呼的念头,拿起一个烫手的生蚝,放在南韵面前的盘子里。 “再嚐嚐这个,吃这个对身体好,你在那边应该没吃过吧?” 南韵放下手里的乾巴肉,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蛀,放在任平生面前的盘子里,浅笑说:“此物的滋补之效,不是仅对平生有用?” 任平生一愣,失笑道:“你吃过这个? 『此物在大离名为蠣房,乃百越之地的產物,平生曾命烟雨阁的行商,前往百越之地收购蠣房,带到京都养殖,后借太医令之口,宣扬此物可壮骨补肾,使之在京都风靡,上至皇室宗亲、公卿世家,下至百姓都欲一尝。” 南韵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平生被误认为那方面有问题时,伯母没少命苞厨烤制蠣房给平生吃,还请太医令开了一个以蠣房为主要药材的方子,工龙牡方,让平生日夜服用。“ ——明月不容黑夜,白莲不染污泥,唉,正直的人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污衊,”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十分真挚的请求道:“以后就要靠小韵儿帮我正名了。“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抽出被任平生握住的右手,拿起乾巴肉,以袖遮面的咬了一口。 任平生小声追问:“小韵儿愿不愿意?” 南韵懒得搭理任平生,这种事如何正名,总不能让她去跟伯母说,平生身体甚是康健。 这时,任平生身后侧传来试探的呼喊声” “任平生?” 任平生回头一看,只见刚才看到的同学,站在距离他约莫一米外的地方,脸上掛著惊喜的笑容,其身上没有刚才穿的代驾马甲和头盔。任平生见此,如何不明白对方刚才为何会装作没看见他。 任平生当即也装作是才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雷愷?好久不见,你也在这吃饭?“ 是啊,刚才那边吃完,过来上厕所,看到你觉得眼熟,试看叫一下,还真是你,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雷愷走到往平生面前,伸出右手。 任平生笑著握住:“可不是,毕业后到现在就没见过,忙不忙?不忙再一起吃点?"任平生紧接著冲老板喊到,“朱哥,帮忙拿一副碗筷,上一份大骨,一份生蚝,再来四斤小龙虾下—. 雷愷打断道:“別別,我刚吃完,点这么多浪费了,我们就聊聊敘敘旧,这么多年, 你还跟以前一样帅啊。” 你要夸我別的,我怎么著也得跟你谦虚下,可你说我帅,我必须得承认。『 雷愷大笑,看向面带浅笑的南韵,问:“这位是嫂子?” “我女朋友,也可以说是未婚妻,南韵,”任平生介绍道,“他叫雷愷,跟然然她们一样,是我以前央美的同学,兄弟,他酒量大的很,我们三四个人喝不贏他一个。” 雷愷无语道:“你少乱扯,我酒量哪里大,一瓶倒的量。平生的酒量才大。一桌人全喝趴了,就他跟没事人一样。” 『那是,站起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閒聊中,任平生找老板要的一箱啤酒送了上来。任平生开启两瓶,嘴里说看南韵不能喝酒,手上给雷愷倒满。雷愷端起酒杯,敬任平生、南韵。 敬什么,来,为咱们能在茫茫人海里偶然相遇乾杯。” 转眼,任平生、雷愷连喝两杯,本就热烈、和谐的氛围更加热烈。 任平生很高兴能见到雷愷,两人的关係虽说没有达到和然然、周朋的程度,但算是不错,大学的时候经常一块吃饭,喝酒。不过雷愷特意脱了代驾马甲过来,还愿意留下来一块喝酒吃东西,应该不只是为了敘旧。 任平生有心询问,但想了想,还是等雷愷自己说出来。 然,让任平生没想到的是,雷愷主动提起之前和他有过矛盾,至今似乎仍未和解的周朋。 “周朋还在你那上班吗? ”去年辞职了。” 『辞职?因为什么辞职?” “不知道,他没说,”任平生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周朋?你不是应该关心依依吗?”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他读书的时候喜欢依依,当时还跟依依表白,结果晚了一步,依依先跟现在的男朋友谈了。” 雷愷一副懊悔的模样:“別说了,说起来我就心疼。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哪里不如那个人。” 任平生打量著雷愷:“你这反应有点不对啊,你不会是还喜欢依依吧? 不喜欢,我是在痛惜我逝去的青春。” “呕,真肉麻。“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校那样倒贴,你都不为所动。” 任平生乾咳两声,下意识的警了眼南韵,南韵饶有兴趣的看著雷愷,等待下文。 雷愷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拿起酒杯,跟任平生喝酒。喝完,雷愷接著说周朋。 “你最近和周朋还有联络吗? “他怎么了?”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他最近好像很缺钱,四处找人借钱,还借到—”雷愷警了眼南韵,“顾嘉瑶那里,好像还说是帮你借的。“ ·—你这讯息准確吗? 百分百准確,我是听咱班长说的,你也知道班长跟顾嘉瑶是好闺蜜,她们两现在还有联络,无话不谈。” 她们两联不联络,我不在乎,我现在在乎的是,你跟班长还有联络?” 想不联络也不行啊,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儿子还叫她妈。” 这个急转弯转的差点把任平生的腰折了。他甚是惊讶、意外的看著雷愷,说:“你和班长结婚了?” 前年结的,孩子已经快一罗了,昨天刚喊了我爸爸。 雷愷微红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他开启手机,给任平生看他儿子的影片影片里是一个胖乎乎,看上去很可爱的小男孩,眉眼跟印象里的班长有几分相似。小孩拿看小鸭子,挥舞看双手,咯咯笑看,十分有感染力。 任平生看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將手机递给南韵,对雷愷说:”真可爱,看的我都想生小孩了。” 『生啊,你们两也快结婚了吧?到时候別忘了请我喝喜酒。 “凭什么请你?” 南韵正看看雷愷小孩的影片,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和任平生一样的笑容,忽听到任平生这样说,语气还十分的不善,不由看向任平生,不明白任平生好好的怎么会不高兴。 反观雷愷则是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表情汕汕, 任平生一脸不悦的盯著雷愷,“你清楚我为什么这样说?” 雷愷拿起酒杯碰任平生的酒杯,说:“我想不清楚。 我们之间没有予盾吧,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他丫的结婚生小孩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请我喝一杯喜酒。” 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我有意不叫你,主要是以前的同学、朋友,我都没有叫结婚的时候就只办了个简单的家宴,然后和我老婆出去旅游了。” 你也知道你是去旅游,不是去月球啊,况且现在去了月球也能跟地球的人影片、打电话,你特么跟我打电话说一声,能耽误你很多事?” “是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雷愷再碰任平生酒杯” 任平生拿开酒杯,不客气的说:“干嘛,就口头道歉,喝了,三杯,不,三瓶。“ 话是这样说,等雷愷喝了两杯后,任平生便拿起酒杯,跟雷愷碰了一杯。隨后接看说起周朋以他名义向顾嘉瑶借钱的事,顾嘉瑶没同意,说是让任平生自己给她打电话。 雷愷跟任平生说这件事,一是告诉任平生,二是想看任平生是不是真的透过周朋向顾嘉瑶借钱,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任平生对於这件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十分无语,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朋这个傢伙了。 你画室最近怎样,还缺人吗?“ “缺啊,我今天下午还让然然帮我发招聘,你有兴趣吗?” 雷愷沉默道:“你刚才看到了吧,我穿著代驾的那个马甲。” 我正想问你,做代驾赚钱吗?要是赚钱,以后晚上没事,我也跑两趟。 “就那样吧,勉强餬口。” 你怎么干起代驾了?你之前不是在那什么公司当艺术总监吗?” 別提了,被坑了,我现在在外面欠了一百多万,每个月都要还房贷、车贷,还有的小孩的奶粉、尿布,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天天盯著地面想捡钱,”雷愷不好意思道,“你那个画室要是缺人,你看我怎样?” “行,咱们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来上班,我的课正好需要有人来上,不过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薪酬方面,我这边给不了太高,底薪八千和课时费,另外还有招生、班上小孩材料费的抽成。” 任平生说:“虽然抽成不高,但一个月下来最少也有一万多点。当然,跟你以前没法比。我这边主要是时间自由,你只需要上课、开会的时候准时到就行,上完课可以直接走,不用待在办公室里。”” 我知道,之前听陶陶他们说过,”雷愷说,“那我明天去上班?” “明天上午九点,你先到画室熟悉一下,”任平生说,“我这次招人,主要就是代我的课。我因为有別的事情,以后都没法上课,画室也全权交给然然管,虽说之前大部分事情也都是然然处理,但这次是完全交给她。 任平生接看说:“其实就该她管,她占看股份,她不管谁管。” “你画室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开的吗?然然怎么还占著股份?” 『是我开的,但她一直都占著股份,”任平生说,“然然做事很靠谱而且全能,没她帮忙,画室开的不会这么顺利,等会我跟然然说一声,你明天要是觉得可以,就跟她把合同签一下。” “好,”雷愷端起酒杯,“那我在这先敬一下老板、老板娘。” “少来这套。” 晃眼到了晚上十点多,酒喝一箱,雷愷显然是有些喝多了,醉醺的一个劲说要给任平生做一回代驾,让任平生看看他高超的车技。任平生无语的把他按在椅子上,拿他手机给其老婆打电话,知会一声,叫了辆网约车,送其回家, 隨后,任平生带著刚到的代驾,走到停车处。 他和南韵坐在后座,握住南韵柔嫩的小手,笑说:“我运气还是不错的。“ 南韵莞尔一笑:“確是不错。" 若非运气好,任平生又怎会在约周朋见面前,先后从徐婷、雷愷这里得知有关周朋的真实情况。 此外,任平生心里还冒出一个想法一一他之前发生车祸,穿越去大离,会不会和向周朋討要然然、依依的债务有关? 要知道任平生穿越去大离的日期是,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仅是从现在的时间线来看,是有这种可能的. 毕竟,南韵只知道他是遭遇车祸,穿越去大离,不知道他是跟上次一样,倒霉被人撞了,还是有其他隱情。 他也是,当时怎么没跟南韵说 第188章 朕可给平生十分钟 醉月悠悠,晚风休休。 中年代驾骑著行动式电瓶车远去。 任平生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悠悠地走进单元楼,耳畔忽然响起南韵酥脆动听的声音。 ”平生明日起不可饮酒。” “怎么了?” ”药浴期间不可饮酒。” “是哦,把药浴忘了,那我这几天都喝了酒,对接下来的药浴有影响吗?" “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平生无需担忧,我有药方,估计一个星期可消除酒毒的影响。” “那就好。” 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没人。任平生牵著南韵走进去,看著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忽问:“你那个药方,可以消除酒之外的影响吗?” “不可。”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方面的。“ “该药方只可消除酒的影响。 任平生走到南韵面前,看著南韵柔媚清澈的桃眼里他的倒影,说:“你我的心有灵犀告诉我,你在骗我。” 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捏住任平生的脸,说:“酒与平生所想之事不同,酒乃外物,透过一些方法可以將其毒排出体外。平生所想之事关乎元阳。元阳者,即无形之火, 以生以化,神机也。元阳一泄,身残功破。” 任平生面露无奈的伸手捏住南韵嫩的跟刚出炉豆腐一样滑的小脸蛋,说:“你在说啥呢?你以为我问你能不能那个药方能不能消除酒之外的影响,是想那种事?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我是多么单纯、纯净的人啊,我” 叮得一声,电梯门忽然开启,任平生、南韵几乎同时鬆开对方的脸。旋即,气弱的男子声音飘了进来。 “这是下吗?” “上。” 任平生笑著回了句,按下电梯关门键。待电梯门关闭,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小姑娘思想纯洁点,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你老公我魅力是很大,但我们还没成亲,你要抵得住诱惑。” 南韵无语失笑的瞅著任平生,刚欲说些什么,电梯门又一次开启,外面无人,是到了三楼。任平生牵著南韵,走出电梯,南韵接著刚才的说:“平生当真想我抵得住诱惑? 任平生闻言,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小韵儿真觉得你老公是诱惑?” “平生想不想是?” “我想不想不重要,主要是小韵儿是不是认为老公我对你而言是诱惑?“ 南韵解锁开启防盗门,走进去说:“是与不是不重要。大离今日之儒学认为嫁夫从夫,我虽还未与平生成亲,但作为平生的未婚妻,也当遵平生之言,抵住平生的诱惑。” “说的好听,我让你不抵抗我,乖乖配合我,你会听?” 我师从平生,平生所学属於杂家,杂学之道,向来是博採眾长,取之精华,也可看作是利用,不利舍,”南韵说,“对於平生的话,是听从平生的不抵抗、配合,还是遵从平生的抵住诱惑,全看平生。” “看我什么?”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前,轻点脚尖,附耳,有些俏皮的说道:“平生猜。” 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的幽香,感受著脸庞的若有若无的温凉,內心悸动的伸出双手楼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身子略微后仰,看著娇媚动人的南韵,低头欲亲,却被南韵葱根似的玉指按住嘴巴。 “平生可有事要与我说?” ”没有啊。” “当真没有?” 看著南韵柔媚清澈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一丝审视的味道,任平生莫名想到刚才在酒桌上,雷愷提起的“校顾嘉瑶”,韵儿指的是这事?任平生轻轻地颳了下南韵的琼鼻。 ”小韵儿挺能忍啊,到现在才问。不过你这个醋吃的很多余,你老公长的这么好看, 有人追很正常,但我没有像某些渣男,主打一个不拒绝不回应,干钓暖昧著,我都是第一时间拒绝,与她们说清楚, 雷愷提到的顾嘉瑶也是一样。我当时拒绝她后,是她不肯放弃,还总是约我,我每次也都拒绝了,不信你可以问然然、徐婷或画室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知道你老公我是標准的、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从不搞暖昧。” 南韵浅笑说:“平生误会,我没有在意雷愷之言,我指的是另一件事。” 你不在意,会不打断我,听我说完?” 任平生调侃一句,有些疑惑的问:“另一件什么事?好老婆能不能给点提示?” “周朋。” 任平生心里一动,对上南韵的目光,有点摸不清是然然告诉了南韵,还是南韵透过他向雷愷隱瞒周朋的情况,察觉出周朋有问题。任平生试问道:“然然跟你说了?” 南韵红唇轻启,清冷的语气掺著一些质问。 平生上午让我事事都与你说,如今平生因周朋心有不愉,为何不告诉我?” 我就中午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有点不高兴,下午就好了,晚上一见到我亲爱的老婆来接我,更是只顾著高兴,早就这破事忘到九霄云外。” 任平生接看说:“雷愷刚才提到周朋的时候,我是打算回来后跟你说的,结果一跟老婆单独相处,我的脑子、心就全都是我漂亮可爱的老婆,哪里还能想起这种破事。老婆要怪,就怪老公太喜欢你了。” 平生的这张利嘴,当真是让人无言,”南韵轻捏住任平生脸,“不过平生有所误会,我与平生说这些,並无责怪平生之意,我只是想平生日后能像上午与我说的那般,不管好事坏事,都与我说。” 那肯定的,你是我老婆,我有事不跟你说,跟谁说? 任平生公主抱的抱起南韵,换鞋,走进客厅。 『今天是真的见到你来接我太高兴,加上已经过去了,就没跟你说,有哪些是然然没跟你说清楚的,你现在说出来,我保证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你。”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又说:“对了,有个情况,你肯定不知道。周朋前前后后在我这里差不多借了二三十万,我要是跟你说,我不打算找他要,你会有意见吗?” “平生如今缺钱,为何会决定不找他要钱?” 俗话说的好,借钱容易还钱难,我这人是这样要么不借,借出去了我就没打算要回来,”任平生说,“我跟周朋是大学四年的室友,天天一块上课、吃饭,还一起打过架说是同学,更是兄弟,为了这点钱,弄得太难看,不好。” 既如此,平生为何会主动帮然然、依依找周朋要钱?” “因为然然、依依都在我这里做事,我作为她们的老板,有责任帮挽回她们的损失,”任平生说,“而且她们会借钱给周朋,在一定程度上是看我面子,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帮她们把钱要回来。” 任平生抱著南韵坐到沙发上,说:“老婆不介意我不让周朋还钱吧? ”平生决定便好,我只要平生告诉我。” 『毛闷台”,”任平生俯身贴著南韵温凉的额头,“我现在就告诉好老婆一件事,”任平生有意若有若无的触碰南韵莹润的红唇,“老婆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吧。” 南韵呼吸不由的微紧,感受看任平生的呼吸和唇上的火热,不自觉的抿唇,道:“巧儿在等你过去。” “她有什么事?” “不知。” “她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 ”巧儿有事找你,必会等你回去。她现在或已在宫中,或在家里用对讲机与月冬通话。” “五分钟?” 任平生眉眼含笑的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发现其中闪过一抹羞涩。 “平生若是安分守己,朕—可给平生十分钟。“ “十这个数字不好听,二十吧,好事成双。” 四十多分钟后,大离。 烛火通明的寧清殿里,时而响起对讲机通话的声音。 “都快午时了,阿兄和阿嫂怎么还没回来?” 月冬坐在圆桌旁,红唇微启,对讲机里文传出任巧迟到的“完毕” 奴婢不知,陛下和公子在那边应是有事,今晚有可能不回来。小姐事若紧急,可告知奴婢,奴婢明日待公子回来,定第一时间转告公子。完毕。” “不行,我要自己跟阿儿说。他们在那边有什么事?你不是说他们今晚会回来吗?完毕。” 陛下过去时,未说今夜在那边留宿,並让奴婢备好了汤药,奴婢便以为陛下和公子会回来。完毕。“ 你再陪我等等,等过了子时,阿儿还没回来就算了,完毕。” 『是,小姐,完毕。” 月冬说完,对讲机里安静了片刻,继续响起任巧的声音,听其语调,是任巧打听八卦时的前奏。 “月冬,你说我们是不是好姐妹,好闺蜜?完毕。” 小姐折煞奴婢,奴婢能与小姐成为姐妹、闺蜜,是奴婢三生有幸。完毕。” 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赶紧恢復成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你跟我、跟阿儿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一直在气阿兄让你去侍奉阿嫂?完毕。” 月冬脸色一变,忙道:“小姐何出此言?奴婢若非公子救助,早与阿姐般病死於醉香坊,或被那里的护卫打死。公子便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愿意,又怎会因公子让奴婢侍奉陛下,生公子的气?” 那你自从侍奉阿嫂后,天天在我们面前摆个奴婢样做什么?你在侍奉阿儿的时候说话可没这么小心谨慎,还敢跟我打闹。对了,你刚才漏了完毕,快补上,完毕。” 月冬沉默,良久未言。 对讲机里又传出任巧的声音。 “月冬?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在生阿兄的气。阿兄当时让你去侍奉阿嫂,不是对你有意见,是信任你。而且你看你现在脱了奴籍,成为了九卿之一的少府,身份比我的身份还高,我见了你都得向你行礼。完毕。” 月冬迟疑的拿起对讲机,说:“小姐或许不信,奴婢不在乎自己是奴是卿,奴婢亦从未生公子的气。公子当时让奴婢侍奉陛下,奴婢只是以为奴婢平日里太过放肆,惹公子不快,公子不要奴婢了,完毕。” “哦,所以你才性情大变,对阿兄、对我毕恭毕敬的。你真是想太多,阿兄要是不喜欢你隨性而为,他又怎会一直留你在身边,还让你去侍奉阿嫂。阿嫂当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稍有不慎,任氏就要被灭族的。” 对讲机里任巧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奈。 “阿兄让你去侍奉阿嫂,是信任你,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完毕。“ 是奴婢愚钝,奴婢现在知道了,完毕。” 看在我解开你心结的份上,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我?完毕。” “小姐想要奴婢做什么?完毕。” 对讲机里任巧的语气陡然兴奋起来。 “告诉我,阿兄和阿嫂是不是已经巩固国本了?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至今为止有多少天了?完毕。” 月冬俏脸上堆满了无语。她拿看对讲机,刚想说她不知道时,一只纤纤玉手忽然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走对讲机。月冬心下一凛,顿时了起来,转身望去,只见陛下、公子不知何时回来,且走到她的身后月冬刚想行礼,见任平生露出笑容,先一步问; “你和巧儿在聊什么?聊的这么入神?” 月冬、任巧刚才说的都是大离雅言,任平生虽然学过一些雅言,但只听懂其中的“阿兄”“阿嫂”“开始”“天”等简单字眼,不知道任巧具体说了什么。 月冬有心隱瞒,但下意识的警了眼南韵,刚要和盘托出,南韵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用大离雅言说:”巧儿对於我与你阿兄的私事这般感兴趣,不妨进宫来问。完毕。” 任平生闻言,跟南韵说:“別加密通话啊,你们在说什么?” 对讲机里旋即响起任巧心虚又惊喜的声音。 “阿嫂回来了呀,阿兄回来了吗?哎呀,阿嫂別生气,我的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问你,你自己不肯告诉我,我不就只能问月冬。阿嫂,你现在告诉我嘛,你和阿兄是不是已经在巩固国本?我是不是快当姑母了?完毕。” 第189章 一大早就被钓成翘嘴 阿嫂,你今年二十了吧?阿儿是二十一、快二十二,你们也该要个孩子啦。跟你们同龄的人,孩子最少都有三个。而且你们的孩子关乎到国本,更是宜早不宜迟。 听看对讲机里传出的任巧老气横秋、苦口婆心的语气,任平生更加好奇任巧在说什么,再问月冬。月冬言简意的讲述的同时,对讲机里继续传出任巧苦口婆心的劝导, 当然,你们在成亲前有了小孩,是有违礼制,也有损阿嫂的威望、名声,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阿嫂隨时都可以对外公布阿兄死而復生,与阿兄成亲。 阿儿的安危,阿嫂不用担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阿兄有危险阿嫂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让阿兄在宫里待到功力恢復再外出。阿兄不肯,我可以帮阿嫂把阿儿绑在宫里,不让他出去。反正阿儿现在功力尽失,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至於阿儿恢復后,大不了被他骂一顿,打一顿。 为了阿嫂,为了大离,为了我还未出世的子侄,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阿嫂,看在我如此心诚的份上,你就和阿兄快点给我生个子侄吧。你都不知道,每次看到王定北那些人带著自己小孩在市里逛,我都很想是你和阿兄要是阿兄不同意,我去帮你说,帮你揍他。完毕。 南韵听著任巧这些话,无不无语,任平生不清楚,也无法从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瞧出端倪,反正他听完月冬的转述,是有些无语的,巧儿这傢伙真是他的好妹妹,这助攻打的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用普通话对对讲机说:“巧儿正值二九年华,寻常女子如巧儿这般年龄,皆已婚配。巧儿作为乐信侯之女,大將军之堂妹,又如此的喜爱小孩,可是在暗示我与平生,心里已有倾心之人,想要我与平生替你做媒? 是何家儿郎?年罗几何?在朝中是何官职?其与平生的关係如何?以巧儿的性情若有倾心之人,当会与平生明说,莫非是与平生关係不好的?姚家?陈家?还是皇室的某位宗亲?完毕。” 没有没有,那些人哪里配得上我,我是想要阿嫂和阿兄的子侄,想当姑母,完毕。“ 对讲机里任巧用的仍是大离雅言,但其连忙否认的语气,让任平生哑然失笑,后听到月冬的转述,更是在心里感嘆,小韵儿的反击一如既往的让人难以招架。 姑母的身份如何比得上母亲身份?巧儿不必羞涩,我与平生都非外人,纵使巧儿暂时没有心仪之人,我与平生可在京都的公卿世家或天下各郡的大姓中,为巧儿觅一良人。 完毕。” ”不要不要,我不要!阿兄跟我说过,我不想成亲,这世上就没人能让我成亲。完毕。“ “平生如今失忆,何人能给你作证,他说过这话?完毕。” 我不管阿兄就是说过,而且阿嫂了解阿兄,阿兄会逼我嫁人吗?绝对不会!好了! 我不跟你说了,你快把对讲机给阿兄,我有事找阿兄,阿兄,阿兄,完毕。“ 对讲机里任巧从这句话的第一个字就是普通话说的,任平生听后从南韵手里拿过对讲机,刚欲说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头一次使用对讲机正式通话的和在大离使用对讲机的新鲜感,让任平生感觉很有意思。 我是任平生,你找我什么事?over。 他接著看向南韵、月冬,问:“巧儿住的地方离皇宫很近?” 南韵回:“—里路。” 对讲机响起任巧的声音『是完毕,不是欧尔,自己教的还说错,真笨,完毕。』 “你懂个球,over就有结束,完毕的意思。” “切,我不管,我就认完毕,完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找我什么事?完毕。“ 无人机的电池没电了,你再给我拿一些电池,完毕。“ “还有呢?完毕。” 我下午把手錶给世母了,我跟她说是你生前为她准备的礼物,世母很难过。你假死后,世母整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你要不要提前见一见世母?或者允许我告诉世母你还活著?” 对讲机里任巧的话语里充满了徵求与劝导。 『世母固然和世父一样,不同意你造反,但世母与世父不同,她也不反对你造反。她当时就跟我说过『平生再大逆不道,也是我的儿子。作为母亲,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世母还说如果世父执意要与阿兄刀兵相见,她左右不帮,只让阿兄和世父一人给她一刀,死了乾脆。” 听闻此言,任平生、南韵和月冬皆是沉默。他们这才知道当初任平生未与任毅刀兵相见,任母才是关键因素。若无任母,任毅便不会答应与任平生去书房私聊,更不会有后来“任毅的妥协”。 同时,在任平生心里十分形象单薄,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符號的“大离母亲”,在这一刻形象开始丰满、立体。任平生清楚任巧与他说这些的目的,也意识到他在知晓真相以来,一直忽略了大离的父母。 对於大离的父母任平生说实话,就像刚才说的,他们在任平生心里只是一个简单的符號,这也是之前向南韵、月冬了解大离情况时,听到南韵提起大离父母之事时,任平生就如同听旁人故事,內心毫无触动的原因。 此时此刻,任平生內心会有触动,也仅是因为任巧转述的大离母亲的那两句话。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任平生只认为字面上的养育之恩,现在他这个情况,让他觉得“养恩”之中除了赡养人对小孩恩养的付出,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朝夕相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相处的时间越久,感情越深. 任平生如今与大离的父母缺少的恰恰就是“朝夕相处”这四个字,而且还是单方面的缺少。不过纵使任平生单方面对他们没有感情,但该要负的责任,任平生从未有逃避之念。 任平生现在想的是来日如何与他们相处?他们若是不信,该如何让他们相信? 这时,对讲机里又响起任巧的声音。许是因为任平生的沉默,任巧的话语里劝导的味道更浓。 阿儿,我知道现在因为失忆,世父世母对你而言就是两个陌生人,但不管怎么说世父世母都是你的父亲、母亲,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家、不见他们吧?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去,那能让我告诉世母,你还活著吗? 世母的情况很不好,她比之前瘦了、憔悴很多,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出问题。” 任平生拿起对讲机,刚要开口,对讲机里又响起任巧的“完毕”。任平生不由一笑说:“瞧你说的什么话,你也说了我不管有没有失忆,他们都是我父母,我又怎么可能会不回去见他们? 我刚才只是在想现阶段该怎么跟他们见面?你也知道我和左我父亲的关係闹的那么僵对讲机里任巧的语调瞬间变的轻快起来题世父可以暂时不见呀。世父的状况比世母好多了,我都看不出他有伤心的跡象,就算有也先不管,晾著他,让世父意识到自己错了。我是搞不明白咱们任氏是造反世家,世父偏要当什么忠臣。 当忠臣也就罢了,还非要我们也当忠臣。太上皇那个庸君,眼高手低、是非不分,固有强国富民之心,结果不仅现状难改,还让匈奴日益做大。我们推举阿嫂执掌大宝,是为大离、为天下百姓,世父偏偏不理解。 他们那些人一个个平日里张口闭口为君者当为尧舜,如今我们让太上皇行尧舜之举他们一个个又跟死了爹娘一样,做一副忠臣孝子状。” 任平生闻言有些想笑,也有些感慨,造反一事果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便是看上去没心没肺,整天就知道八卦的任巧压力也很大,一提这事就是满腹的牢骚紧接看,任平生想到朱棣、李世民,难怪这两人造反之后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而南韵登基不足三年,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现在又要打西域,想来也有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的因素。 反倒他因为失忆的缘故,本该和南韵、任巧背负一样的压力,现在却跟个旁观者一样,纵使从心眼里认为“造反”一词带有贬义,听到曾经的事蹟,也只是讚嘆自己、南韵厉害、牛逼,大喊六六六任平生看了眼南韵,对著对讲机说:“他们怎么想不重要,我现在可以向你保证,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至於现在是跟母亲见面,还是由你转告我还活著的讯息你让我考虑考虑,我会儘快给你答覆,完毕。” 好,你和阿嫂早些歇息,我希望阿儿和世母见面或者让我转达的时候,能同时告诉世母,她要做奶奶的讯息。世母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完毕。” 任平生失笑:“看来你阿嫂说的没错,巧儿果然是想成亲了。你別著急,我和你阿嫂过两天就给你挑一个如意郎君,完毕。 不要,我那样说又不是为了打听你和阿嫂的八卦,是世母一直都想你成亲生子。我们造反前,世母听信外面的谣传,以为你身体真的有损,著急的不行。阿兄,你要想让世母高兴,就听我的,赶紧和阿嫂弄出个孩子带回去,完毕。” 你成亲也一样,完毕。” ”不要!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啦。你和阿嫂早点努力,让我当姑母,完毕。” 『明天就让你去相亲,完毕。” 任平生放下对讲机,看向南韵,问:“巧儿说的事,你怎么看?“ ”一切由平生决定。 “行吧,今晚不用药浴是吧,那你说的那个能消除酒影响的药,是今天开始吃吗? “明日起,早晚各一次。“ “好,那我们休息吧,月冬也早点去休息,”任平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我现在好睏啊。“ 南韵说:“月冬带平生去华清阁。 月冬行礼称喏,任平生却是不用,打算就在左內室的卫生间,隨便洗一下。去华清阁还要走一段路,太麻烦。然,大离这边淋浴的热水,都是探汤房那边提前备好的,左內室的淋浴未提前送水,任平生只能去华清阁。 任平生心里升起回现代的念头,但想著南韵可能会趁他洗藻的功夫批阅奏章,便没有提出来,跟著月冬去华清阁。待任平生独自洗完澡,回到寧清殿,南韵果然不出所料,专心致志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 坐在南韵身旁,翻了会奏章,任平生等来的却是南韵让他先去休息。任平生没拒绝, 道了声老婆辛苦了,走进南韵的內室,躺在充满香气的床榻上。 任平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看,只知道早晨醒来时,身边空荡无人。 这让任平生不禁的想,南韵昨晚有没有与他同床共枕? 下床穿鞋,任平生刚站起来,前方不远处忽然冒出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宫女。她向任平生行礼,用大离雅言道了声大將军稍候,往外走。没一会儿,月冬带看六名宫女走进来,为任平生更衣洗漱。 值得一提的是,月冬为任平生准备的衣物,是任平生之前在这边洗藻换下来的现代衣物。 换完衣服,洗漱完,任平生走到主殿,刚看向书案处,端坐於书案后批阅奏章的南韵正好抬头看来。目光交匯,南韵娇媚的俏脸上露出浅笑。 “平生醒了。” 任平生看著南韵身上不同於昨日的白色交领衣,衣襟上绣著秀气的草纹,说:“虽说你身上的衣服换了,但我有点怀疑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有劳平生掛念,平生昨夜进入內室不久,我便去洗漱。” “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早餐吃了吗?” 南韵放下奏章,走到任平生面前,说:“昨夜未能与平生一同入睡,已是憾事,今日无论如何也得与平生同食。” 话罢,南韵主动牵起任平生的手,走向屏风后的圆桌。圆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早膳任平生翘嘴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说:“还是我老婆会说话,一大早就被你钓成翘嘴。” “平生今日有何安排?“ “先去画室,带著雷愷上两节课,下午看情况吧,周朋要是找我了,我就去跟他聊聊,晚上和昨晚一样。你今天不用特意早点过来,就在家里等我。” 南韵夹起一块酥糕,放进任平生碗里,说:“若我想早点见到平生呢?” 任平生笑著也夹起一块酥糕,放进南韵碗里,说:“那自然是隨韵儿啦。“ 第190章 任平生放下的饵 现代,中午。 暗沉的天空下著浙沥沥的小雨,厚厚的乌云里响著闷雷。 合味麵馆里,任平生放下筷子,从桌上的餐巾纸包里抽出一张纸,擦完嘴,望著吃麵的雷愷,问:“上午的课,你觉得怎么样?对你来说没难度吧?” 雷愷咬断麵条,抬头,咀嚼道:“內容上没有难度,就是没给人上过课,心里总有些打鼓。” 第一次是这样,我第一次上课心里也有点打鼓,生怕自己这里没讲好,那里没讲清楚。依依第一次上课,我在外面旁听,还发现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看现在她教的那些学生都有点怕她。” 雷愷笑著点头。 任平生喝了口水,说:“既然没啥问题,下午的课你来上,我会在外面,你放心大胆的上,出了问题我兜著。” “好,”雷愷笑看摸自己心臟,“这还没开始,心跳就有些快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抓紧时间紧张完,等下就没时间让你紧张了。 暑期下午的课比平时要提前半个小时,两点钟开始。任平生站在教室外的窗户旁,看雷愷上课,看了约莫二十分钟,见雷愷逐渐进入状態,教学方法上固然和任平生有些不一样,但总得来说没有问题,便放心的回到办公室。 三点半,画室里响起下课的轻音乐,任平生接到周朋的电话。 “喂,平生,今晚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吃个饭?" “今晚恐怕不行,我现在有时间,你朋友要是也有时间,我们现在见一面?” “我问问。” 掛了电话,雷愷和安然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任平生询问雷愷上课感受。雷愷自我感觉还行,但也很紧张,手上全是汗。閒聊几句,任平生又接到周朋电话,其朋友有时间下午可以见面。 將地点定在画室附近的咖啡店,任平生顺势跟雷愷提了一句周朋的事, 昨晚不说,是想著给周朋留几分面子,任平生也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而雷愷如今都来画室了,任平生不说,其他人也会说,主动说出来,省得雷愷认为自己不拿他当朋友,有意瞒著。 再次说起这个话题,引起徐婷、安然等人向雷愷吐槽不说,雷愷也说起周朋打看任平生的名义,向顾嘉瑶借钱的事,並说出昨晚不小心在南韵面前,提到顾嘉瑶当初倒贴任平生的事。 “昨晚回去,你没遭到嫂子盘问吧?” 『南韵姐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就是提一嘴,怎么会盘问平头哥。” 安然这般说看,但看向任平生的眼神里充满了味。 “你还挺了解你嫂子。“ 『那必须的。” 安然语气里充满了得意,扭头就跟徐婷、向依依等人八卦起以前读书时,顾嘉瑶是如何的倒追任平生的和周朋以任平生的名义找顾嘉瑶借钱,顾嘉瑶却要任平生亲自给其打电话,没准是想藉著这个由头,包下任平生。 任平生没好气的拍了下安然的脑袋:“包你个头,你的脑洞可以再离谱的点。 本来就是,除了这个,要不就是想嘲讽你两句,谁让你当初对她爱搭不理,她现在就让你高攀不起。” 『你懂个毛,我当初对她、对其他女孩爱搭不理,其实就是有种预感,我会在將来某天遇到韵儿。我是在等韵儿。“ 任平生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大片“哎呦”的起鬨声,其中就属安然的嗓门最大,反应也最夸张,她搓看自己的手臂,直呼肉麻。其他人也是一脸姨母笑的调侃任平生。 嫂子又不在这,你这情话应该留到嫂子过来再说,"“好肉麻,没想到平头哥你这么肉麻,"“看不出来平头哥这么纯爱,为了等嫂子,一直守身如玉”之类云云。 任平生一点也不为眾人的调侃感觉不好意思,让安然赶紧把他的话记下来,以后找个机会转告给南韵。对此,任平生给出的理由是,由第三方转告给南韵,更具有真实性,南韵听完才会更感动。 这样的言论自然又是惹得眾人调侃任平生是个”心机boy”。 任平生得意的教导道:“说你们不懂,你们还不服。再好的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只有经营的好,两个人的爱情才能长长久久。有些人明明很相爱,最后却分开了,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在一起时间久了,可以隨性而为了,肆意挥霍、消耗两人的感情, 这才导致两个人从相爱走到相恨。大家伙都学著点,要不是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我才不教你们。” 『是是,谢谢老板的教导,”安然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笑中,画室里响起上课的轻音乐,安然、向依依、陈绍等人先后走出办公室上课。 任平生过了二十分钟,接到周朋的电话,他们到了。 来到距离画室约莫一百米远的咖啡店,任平生还没走到,便看到周朋和他的朋友站在路边抽菸其朋友的穿著打扮一般,气质有点猥琐,倒不像是大眾印象里的富二代. 任平生对此没有多想,有些人看上去就是其貌不扬。 “周朋。” 在远处喊了一声,任平生笑著走过去。 来了,”周朋捻灭烟,“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邓文义,邓总,"周朋接著向邓文义介绍任平生,”义哥,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大画家,任平生。” 抬举了,我哪算是画家,”任平生笑看向邓文义伸出右手,“你好。“ 怎么不算,大学就拿到別人一辈子都可能都拿不到的大奖,画还入选了全国美展, 你要不是画家,谁是?” 『你要这样说,行吧,我是,”任平生说,“我们进去吧。” 走进咖啡店,隨便点了三杯咖啡,任平生直入主题的问邓文义有关去中南半岛开场的—切事宜。 任平生问的很详细,邓文义回答的听上去也很详细,给人一种很了解中南半岛的感觉,但任平生心里却是一沉,肯定周朋果然是在骗他。 因为任平生有意的在问了邓文义一连串问题后,又问了一个已经问过的问题。邓文义却在任平生有意的引导下,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而这个回答,连带著他之前回答过的问题,大部分都难以成立。 任平生又抱著一些希望,询问起邓文义在国內开的自媒体公司,运营了哪些帐號,结果又发现邓文义对运营帐號一窍不通,张著嘴胡扯。 都说十个运营九个骗,还有一个在挖坑,邓文义的口才也不错,但可惜遇到的是任平生。 之前说过,任平生高中就运营自媒体帐號,虽然当时只有十八、將近二十万的粉丝但好歹每个月能赚几千上万块,对於这里面的门道,还是了解一些的。 邓文义跟任平生说了一会,任平生就可以肯定邓文义完全不懂自媒体。 进一步確定周朋找人骗他后,任平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他有意给出愿意投资合作的讯號后,话锋一转说:“周朋,咱们是兄弟,邓总是你朋友,也就是我朋友,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了。” “你说。” 我来之前,然然和依依跟我说,你借了她们钱,一年多都没还。 周朋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了眼邓文义。邓文义也是不动声色的看向周朋,再不动声色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是被咖啡苦到,略微皱眉的说:“然然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三万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她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你现在既然有钱,早点还了吧。” 周朋做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说:“你不说我还忘了,是我的疏忽,我的错。然然也是,早点跟我说啊,我还能借钱不还。 看来你这阵子专门忙著赚钱去了,这种事都能忘,”任平生说,“既然这样,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把钱还了吧。” 周朋又看了眼邓文义,面露为难之色:“还,我是肯定会还的,但现在这不是遇到事了。我现在要是把钱还了,这边就没法你帮我跟然然说一声. 任平生打断道:“不止然然,还有依依。” 对,你帮我和她们说一声,过一阵子,我肯定把钱还给她们。“ 任平生看向看手机的邓文义,说:”邓总介意周朋少投几万块吗?” 邓文义看了眼周朋,笑说:“这话说的,你们投多少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个人建议你们,能多投点多投点,投的多,占的股份也多,话语权也多点。“ “,我和周朋都不懂这些,要什么话语权,何况这次本来就是邓总给我和周朋机会,我们能跟著喝点汤就行了。 “別这样说,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大家都是兄弟。” 『是兄弟,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任平生看向周朋,“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清楚,你是我兄弟,然然是我妹,依依是我朋友,她们看在我面子上答应借钱给你,你现在拖这么久不还,你觉得合適吗? 而且我跟她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样弄得我在她们面前很难做啊。 周朋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画室还有课,今天先聊到这,改天有机会一起吃饭。『 话罢,任平生站了起来。 周朋拦住问:”投资的事你要觉得可以,我们儘快敲定。” “好说。” 任平生嘴角噶笑的离开座位,走出咖啡店” 他今天见周朋,就两个目的:一、確定周朋是真的有专案,邀请他合伙去中南半岛开厂,还是想骗他钱?二、让周朋还安然、向依依的钱。 在確定周朋是要骗他钱时,任平生不仅是失去继续聊下去的兴致,更是对周朋彻底失望。他拿周朋当兄弟,周朋拿他当二百五、凯子。既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任平生这才会拿答应投资作饵,让周朋还钱周朋会不会上鉤? 任平生无法保证,这年头让人还钱,向来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尤其现在是法治社会,任平生也不想和周朋弄得太难看,现在除了拿投资作饵,也没有別的更好的办法咖啡店里,周朋、邓文义在任平生走后,仍待在店里。周朋眉头紧皱、邓文义抿了口咖啡,眉头皱的比周朋眉头还紧,吐槽道:“真苦,真不想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玩意儿。” “现在怎么办?”周朋问。 什么怎么办?他的意思,你还没听出来?他明摆是找你要钱,而不是给你钱,”邓文义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这朋友看上去和和气气,很好说话,实际上是个人精,你看他刚才问的,我差点没答上来。” 『差点没答上来,那就是答上来了,”周朋犹豫道,“他既然信了,那说明我只要把钱还了,他就会投资。他刚才也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这样,你有钱还吗? 周朋咬著牙说:“没钱可以去借啊,那么多软体,你还怕弄不出钱?”周朋看向邓文义,“你想不想多赚点?学画画有多费钱,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他开始画室教人画画,有多赚钱,你不清楚我清楚,一年乱赚最少都有一百个。 只要我们让他同意投资,日后你还怕没办法让他追加投资?” 邓文义表情难评的看著周朋,说:“你小子是想逮著他一个人坑啊。” “你別给我充什么好人,你什么德行,別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周朋说,“我就问你一句话,搞不搞?” 邓文义毫不犹豫的说道:“搞,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搞?” 『你说怎么搞,下软体擼钱。” “我可以擼的都擼了,没法再搞了,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周朋闻言,无奈嘆气:“我也差不多,你还有没有朋友可以借的?” “有是有,但借不了多少,”邓文义问,“你欠她们多少钱?你现在身上有多少?" ”然然和依依的加起来差不多五万,我现在身上就一万,你身上有多少?” “两干,我还不能全给你,得留一点吃饭。“ 邓文义又喝了口咖啡,嘆气道:“靠,这世道,骗人都这么难。“ 第191章 任巧要告状,安然也要告状 大离。 黄昏时分,红日西坠,绚烂的余暉为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明宫披上金色的外衣。 閒人免来的宫道上,任巧身著白绿色的对襟短衫、百叠裙,背著染色牛皮和彩布拼接的双肩包,古韵十足又不失时尚。她策马来到永昌门,下马掏出腰牌,將腰牌和韁绳一同递给营门守卫题皇宫的夜禁在任巧这里显然是个摆设,宫门守卫登记完,便放任巧入宫,並让人將任巧的马牵入马既。 不急不缓的走向寧清殿,沿路遇到的巡逻侍卫、宫女都习以为常的跟任巧打招呼、行礼。来到寧清殿,任巧先是给最外面的侍卫出示了一下腰牌,再得殿门口的宫女通报,这才脱鞋走入寧清殿。 南韵正坐在书案后,一边用膳一边批阅奏章,仪態优雅高贵。 “臣拜见陛下。” 南韵抬头看了眼任巧,接著看奏章,问:“用过膳吗?“ “用过了,"任巧环顾四周,寻找任平生的身影,“阿嫂,阿兄还没来吗?” “找平生何事?” 『要电池,无人机、对讲机的电池都没电了,阿兄昨晚答应我给我新的电池。 “平生还在那边上课。” 我知道,我是来等阿兄的。阿嫂你忙,不用管我。 话罢,任巧给了站在书案旁的月冬一个眼神,走向圆桌。月冬看了眼南韵,刚走过去,就被任巧捏住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昨夜不是让你今天派人,把另外两对的对讲机电池下下来送给我,你为什么不送?” 月冬红唇刚启,还没来得及出声,南韵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 “是朕让月冬別送,巧儿你太过吵闹。” “阿嫂何以要污衊我?我哪里吵了?我那是在试验对讲机的通话质量和通话时长,这是阿儿让我做的。” 南韵没回应,接著用膳、批阅奏章。 任巧轻哼一声,不爽利地鬆开月冬被捏的有点红的小脸蛋,一边道歉一边给月冬揉了揉,脱掉背包,从里拿出今日去东市买的糕点,分出一盒让月冬给南韵送去,再让月冬把另两对对讲机拿来。 就在任巧吃看糕点,喝看茶,无聊地摆弄对讲机调频道的开关,对讲机发出“滋滋”的声音时,南韵走过来,坐在任巧身边,说:“有劳巧儿掛念,糕点的味道不错。” “哼,不想理你,阿嫂竟然嫌我吵,不让月冬派人送电池给我。阿兄明明说了无人机、对讲机都交给我。” 南韵不接任巧的话,另起话题,问:“昨日巧儿试飞无人机,诸位大臣和百姓是何反应?” 大臣没什么反应,他们大部分不知道此事,只有一些在外宫当值的,听到了声音, 以为是巧工坊向陛下上报新產物,没太在意。百姓的反应,我没让绣衣上报。” 任巧接著说:“因为百姓们最多和那些当值的大臣一样,听到一点声音,看不到无人机。我昨日试验无人机的最高飞行高度,是在城外没人的地方试验的,没让人瞧见。“ 南韵抿了口月冬刚倒的茶,说:“绣衣的差事,巧儿做的可还顺心?“ 此话一出,月冬心里一动,下意识的看向任巧。 任巧心里瞬间有些警惕,瞧了眼南韵,说:“很好,我做的很开心。” 绣衣,大离口舌、耳目也,巧儿身为绣衣令,肩负重担,昔日灭百越、扫匈奴,若无绣衣提供的情报,离军何以那般轻鬆的取胜,可以说灭百越、扫匈奴,巧儿当居首功奈何绣衣难显於世,巧儿有功不能赏,心中可有怨言?” 月冬又看了眼任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任巧心里愈发的警惕、不安:“陛下言重,百越之战、大漠之战,绣衣是出了几分力气,但若无我大离將士的浴血奋战,无阿兄三箭定大漠,绣衣纵使能提供再多的情报,也是无用,巧怎敢贪功陛下也知道,巧素来无太大的志向,就想日夜玩乐、听一听他人的八卦。阿儿让我组建绣衣,除了让巧替他监听天下,为大离永昌,也是为了方便巧听他人的八卦。“ 任巧接看说:“阿儿在我组建绣衣前,还与我说过,绣衣见不得光,我组建绣衣后便是立下天的功劳,也得不到奖赏,一辈子都只能是我阿父的女儿,他的妹妹。我不在乎这些,能帮阿儿做事之余,听听八卦就够了。“ 巧儿高风亮节,我心甚是钦佩。朕在此向你保证,纵使人间不可记,青史定会有巧儿的一页。朕与平生不会亏待巧儿,大离不会亏待巧儿。” 任巧心里愈发的打鼓:“谢陛下。” “不过有一点,朕希望巧儿能留心。” 终於来了——任巧问:“请陛下示下。 巧儿听取眾人八卦之时,可是对眾人的八卦深信不疑?从未想过他们会是有意说与巧儿听?” 任巧心下一凛:“陛下的意思是,绣衣暴露了?他们知道了绣衣的存在? 那些匈奴人都能揪出巧儿安排的绣衣,巧儿何以认为朝中那些心机似海的大臣不能发现端倪?” 任巧心里有些不服气,很想说匈奴人能揪出绣衣,是因为匈奴有新的大萨满,其有手段发现玄甲。朝中大臣不同,任巧监听朝中大臣,是直接往朝中大臣的家里派出玄甲,没有经过人,朝中大臣没有驱虫的手段,断不可能发现。 然,由於任平生此前交代过任巧,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她会驱虫任巧只得按下心里的不服气,说:“就算有,发现的人肯定不多,最多只有一两人。” ”一人知和人人知没有区別,”南韵说,“我知巧儿手段高超,自信於无人能发现, 但巧儿莫要忽略了,发现真相,往往不需要触及真相,只需从相关人等的一点疏漏,便可推测出来。” 任巧听明白了:“阿嫂是指我频繁来宫里,会让他们起疑心?』 “天下无不漏风的墙,以那些人的心智发现端倪是迟早的事情,朕今日要与巧儿说的是,无论他们是否已经发现绣衣的存在,巧儿都应当作他们发现了绣衣,对於他们所说之事,要仔细辩驳,不可盲目的相信。” “阿嫂多虑了,我没有盲目的相信。” 南韵望向任巧的眼睛,眉眼轻鬆的问:“以子代离之言呢?” 月冬心里一跳,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陛下突然跟任巧说这些自的。 任巧也是这时才明白南韵突然跟她说这些的原因——昨夜催南韵和阿儿生小孩,引起了南韵不快。 可南韵为何会不快?她明明很乐意和阿兄成亲。 陛下应是有所误会,我没有在意这种言论,我只是希望阿兄能与陛下成亲,而且阿兄和陛下的年龄都不小了,不为大离,仅为阿兄和陛下考虑,阿兄和陛下也该早日成亲生子,不是吗?“ ”巧儿未明朕的意思,此前巧儿误以为朕的寢宫有其他男人时,朕便与巧儿说过,此类情况不可再有,或许巧儿如今的催生无其他意思,但在朕听来,何尝不是逼宫? 你就如此不信朕对平生的感情?这么怕朕不与平生成亲?让这位子落入他姓?“ 月冬脸色一变。 任巧瞬间蹦了起来,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南韵略微抬头,看著满脸急色的任巧,淡淡道:“朕信巧儿无此心,便是有,朕也可以饶恕你,因为你是任巧,是平生疼爱的妹妹,朕亦一直將你视为亲妹,可以容忍你的胡闹、放肆。 朕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提醒你,如此言论可在朕、平生面前说,不可与外人言。那些人的心思,不是你能明白的,你的无心之言,隨时都可以成为他们攻击朕与平生的武器。” 南韵示意任巧坐下,轻捏住任巧的脸,说:“你在意皇位的归属,朕可以理解,朕也可以在此明確的告诉你,来日的皇位只会属於朕与平生的孩子。而你只需记住,你姓任朕是你的阿嫂,你要给朕帮忙,不要给朕添乱。“ “喏。“ 月冬鬆了口气。 南韵鬆开任巧的脸蛋。 任巧揉了揉脸,瞅了眼南韵,小声嘟囊道:“难怪阿儿让阿嫂当皇帝。等阿儿来了, 我就跟阿兄告状,说我只不过是说错话,你就嚇我,差点把我嚇死。” 南韵浅笑说:“无需巧儿亲言,朕待会自会与平生说。” 任巧俏脸上浮现出笑容,搂住南韵的手臂,有些撒娇的说道:“哎呀,我就抱怨一句嘛,阿嫂別当真。我知道错了,但你刚才那样嚇我,我真的差点被你嚇死,还不许我抱怨几句。” ”巧儿误会,我只是打算將这件事告诉平生,並无其他意思。 那你得保证,阿兄等会过来不会骂我。 巧儿何以认为平生知晓后会骂你?昨夜平生听到你那样说,仅当一乐。“ 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你刚才都凶我了,他知道后肯定也会凶我。 南韵失笑:“就你说的这句话,平生必然会反驳你。” 任巧未明白南韵真正的意思是指其说的“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还以为南韵说的是任平生不会站在南韵那边,凶他之意,喊声道:“本来就是。” 现代。 雨还在下,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融洽。 任平生下午从咖啡店出来,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附近一家某手机品牌的直营店,买了两台最新款的手机、两个充电宝,顺带让店里的维修师傅帮他把他自己的手机萤幕换了。 任平生买手机,起初是打算录製视题,给大离母亲看。 是的,任平生决定暂时不与大离母亲见面,仅让大离母亲知晓他还活看。而透过手机影片的方式,任平生的想法是省去解释的过程,仅让大离母亲知晓她的儿子正在经歷一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或知她儿子不同寻常。 任平生觉得大离母亲应该不像任巧好奇心那么重,知道她儿子还活著、知道其中一点事情就够了。 说起这个,任平生就有些无奈,以他的性情,他是不愿意將他和南韵能两界穿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如今却—. 不过这样也好,能省去一些麻烦,而且像无人机、对讲机等现代產物弄到大离后,固然可以让下属將所有疑惑都憋在心里,但无法让任巧、月冬这些亲近的人也將疑惑、好奇憋在心里题待维修师傅换好萤幕,任平生回到办公室,在电脑上下旧版的红楼梦、西游记、水滸传、三国电视剧和明清时期的小说、红楼梦全集等等。 晃眼到了晚上八点零五分,要下的东西基本都下好並导入到手机,任平生一边继续刷著向依依男友的室友给他的无人机论坛,学习著如何组装、改装无人机,一边留意时间心里想著南韵何时会过来? 任平生昨晚和今天早上是跟南韵说过,南韵不用特意早过来,但南韵当时的回答和现在的心境,都让任平生希望並期待南韵能和昨晚一样,提前过来。 八点二十一分,任平生又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想著南韵何时会过来时,斜对面的安然忽然惊喜的喊道:“南韵姐,你来了。” 任平生心里瞬喜,扭头一看,却见办公室门口空空如也, 安然一脸坏笑的说:“哎呀,不好意思,看眼了,南韵姐没来,让平头哥失望了。“ 任平生警看安然,没好气的说:“我只失望你怎么这么无聊。 谁让你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 任平生有些疑惑,同在办公室等男朋友来接的向依依,也在这时抬头看了过来。 安然冷哼道:“首己看微信。” 任平生开启微信一看,只见安然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六条讯息, 【然然非】:南韵姐的身份证是怎么办理的?快告诉我【然然非】:喂喂,別装死,我看到你看手机了! 【然然非碴】: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好意思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等下就向南韵姐告状!!!南韵姐昨天答应我了,你今天要是还不告诉我,就帮我收拾你。 【然然非碴】:就问你怕不怕/得意/得意/得意【然然非碴碴】:好啊你,你竟然连南韵姐都不放在眼里,我已经跟南韵姐告状了, 南韵姐说了等下就来收拾你! 【然然非碴碴】:喂,你再装死,我咬死你/发怒任平生哑然失笑,警了眼脸上隱露怒容的安然,正要回讯息,办公室里响起向依依热情的招呼声。 “嫂子来了。” 第192章 很正常的事,但可以避免(端午快乐) 听到向依依热情的招呼声,任平生刚抬头看去,又听见南韵酥脆的嗓音。 “依依。”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南韵在大离时穿的是威武霸气的皇帝常服,来现代前,特意换了一件月白色立领衫, 衣领到锁骨有三排扣,衣面上绣著鸟纹,一条渐变粉的马面裙,裙面绣有山河纹。 上下搭配得当,如立於山水间的粉莲,清雅又不失高贵,有看很浓的御姐味任平生正要打招呼,安然饱含委屈的叫喊抢先一步在办公室里响起, “南韵姐,你可算来了。” 安然扑向南韵,搂住南韵的胳膊,控诉任平生的暴行。 你男朋友太不是人了,竟然玩弄我的感情!前天就说好明天告诉我,昨天又推明天,今天推不动了,就装死,南韵姐赶紧帮我教训他一顿。” 南韵略微思索,想到安然说的应是身份证一事,浅笑说:“此事是平生不对,不过姑且给平生留几分薄面,待回去后我再替你教训他。“ 行吧,看在他终究是我老板的份上,就给他留一点面子。不过南韵姐回去后,一定要把他打的下不来床。” “好。“ 好什么好,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哪边的,”任平生不满的看看娇媚可人又清冷的南韵,“你別忘了你是我女朋友,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 安然驳斥道:“怎么说话的,南韵姐是我姐,我是她妹,她向著我有问题?这能叫骼膊肘向外拐?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就算南韵姐不是我姐,南韵姐也该向著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从来都知道帮亲不帮理,没有帮理不帮亲一说,”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 ,“不跟你扯淡了,让你弄的合同,你弄好了吗?“ 早弄好了,都列印出来放你桌上,你没看到?” “哪呢?” 安然走到任平生的办公桌旁,拿起被任平生手机压著的合同,递给任平生厂说:“吶,这不是合同是什么?你今天怎么回事,光想南韵姐去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想她,我想谁?”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看到没,这就是你的好妹妹,话里话外竟然说我不能想你。” 你少污衊人,我才没有这个意思。 任平生没接话,扫了眼合同,確定没有问题,等雷愷下课,让雷愷签了合同,交给安然收好,拿上车钥匙和下午买的两部手机、充电宝,跟眾人打了声招呼,和南韵走出画室,乘坐电梯去停车场。 “你身份证的事,打算怎么跟然然说?” “平生有何想法?” 我是觉得越简单越好,就说是上次车祸,我顺带跟警察提起你的事,然后警察回去找到你的身份资讯,给你补办了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地址,可以解释为那是你原来的家, 这样也能说明你失忆后为什么会和我相遇。” ”好,依平生所言。” 南韵的反应在任平生意料之內,她对於在这边的身份一直都不怎么不上心。不对,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是南韵百分百的相信他,就像他在大离,一切事务也都依南韵的决定一样。 將说辞打成文字,任平生先给南韵看,再发给安然说来也是巧合,然然向我告状,巧儿也等看向平生告状。” 『巧儿向我告你的状?” 『我敲打了她。” 南韵言简意炫的说出敲打任巧的缘由她认为任巧的催生,有质疑她与任平生感情,担心她不愿意將皇位交给任家之嫌厂南韵早与南氏割裂,將自己视为任平生的妻子,任氏之人,也视任巧为亲妹。任巧却质疑她对任平生的感情,担忧她不愿意將皇位交给任氏,这让南韵如何不生气? 此外,还有更深一层次的原因。 因考虑到说出来太过赤裸,可能会破坏她和任平生的关係,南韵没说出来,只接著说任巧这样的言论,一旦为右相、伯远侯等人知晓,会被利用。 南韵说的时候,仔细留意任平生的反应,有点担心任平生会不高兴任平生对任巧的疼爱,在大离人尽皆知。可以说任巧无法无天的性格,就是任平生惯出来的任平生如今是已经失忆,对於任巧的情感应该也已归零,南韵也觉得任平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对她有意见,但人心难测,南韵无法肯定,也不禁的担心任平生会討厌她不打招呼,直接敲打任平生身边人的行为。 不过,担心归担心,南韵心里不后悔,亦不认为自己那样做有错厂她是可以等任平生回去了,当著任平生的面敲打任巧,但那样的效果会很差,任巧定会因为任平生在场,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任平生大机率也会从中说情,进一步消减敲打的效果。 南韵现在是打算,任平生若是不高兴,她就想办法让任平生高兴。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南韵说完没两秒钟,便见任平生神色如旧,脸上露出笑容的与她说话,南韵顿时心里—松。 还是皇帝心思縝密,我就没想到那么多。巧儿昨晚说的时候,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任平生刚听到南韵说时,认为南韵太过敏感,想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南韵不同於现代女子,她在任平生面前,出於对任平生的爱,可以放下礼制,依著任平生,稍微放开一点,在成亲前与任平生有一些不该有的基础,但在外人面前,南韵是大离皇帝。 任巧作为婆家人,鼓捣南韵未婚先孕,放在现代都会被骂,更別说在崇尚礼制的大离。任巧的这番言论,等同於是在羞辱南韵,认为南韵是那种不守礼制的放荡女子。 南韵莫说敲打任巧,就是將任巧廷杖,任巧的父亲都不敢说南韵半点不是, 又想到第一次见任巧,任巧就跟他说过皇位当归他儿子,任平生心里是有些无奈的他不愿意他的家里人有这样那样的小心思,奈何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他现代的家族,父母和亲戚之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更湟论涉及到皇位,涉及到举族性命这样的大事。 是了,任巧这般迫切的想要確定下皇位的传承问题,除了有一家之私心的原因,肯定也是为任式全族考虑。 任式一族已经没有回头路,下一任的皇帝若不是任平生的孩子,任式一族必定会被灭族。 没有皇帝能容忍这种动不动就造反的家族存在由此,任平生意识到他在造反这件事上,对任氏一族很不负责。在任氏一族里可能除了他父亲外,其余人自南韵登基那一刻,都很担心南韵翻脸不认人,在未来的某一天清算任氏一族” 这不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爱情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在残酷的庙堂斗爭中还不如敌人的承诺,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有人会因为爱情,背弃自己的家族,放弃睡手可得的皇位。 这应该也是南韵会向任巧明確承诺,皇位只会属於她和任平生孩子的原因, 南韵是在向任式一族承诺从这个角度来看,南韵对任巧的敲打,未尝不是另一种保证,她在告诉任巧、任氏一族,她对任平生的感情不容置疑,他们的担心是多虑的。 而任巧、任氏一族的担心,不仅有对爱情的不信任,更多的还是因为任平生。任平生拥立南韵为帝,又两年连续十九次拒绝和南韵成亲的行为,让任氏一族心里没有底,完全摸不清楚任平生要做什么话又说回来,南韵登基以来,朝中和民间便盛传的“任平生要以子代离”的传闻,或许是出自右相或伯远侯等人,但任巧或任氏其他人未尝没有推波助澜南韵当时找任巧帮忙出主意,任巧让南韵给任平生下药,鼓捣南韵霸王硬上弓,將生米煮成熟饭,恐和昨晚的催生一样,也是为任氏未来计,想任平生和南韵早日有后,给任氏一族吃一粒定心丸。 这些事摊开来说很没意思,任平生也希望是他想的太多,但南韵的身份,任平生在大离的身份和做的那些事,任氏一族在任平生造反后,在大离的尷尬的处境没有成为皇族,坐实造反世家的恶名。 具体上,除了任巧的父亲,成为商贸行的行令、被封为乐信侯,掌天下商贾,任巧的绣衣令见不得光;月冬的少府总管南韵的衣食住行,没有半点实权;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任毅虽为左相,三公之一,但没有兵权、决策权,只有建议权。 兵权原在任平生这里,隨著任平生返回现代,兵权归於南韵. 任平生的母族更是啥也没捞著不说,还死了三个人。 一个是母族全族的希望,在离军中唯一掌兵的人,结果在大漠决战中战死。另两个仅看是任平生的亲族,在地方为非作岁,被任平生拿来杀鸡彻猴,以正视听,整肃更治,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任巧对任平生无条件信任,不想这些东西,任巧的父亲必然会为了任氏一族的未来忧心,迫切的想要知道南韵对任氏的態度。 那么如何才能没有风险的试探出南韵的態度? 任巧作为任平生最疼爱的妹妹,与南韵的关係也不错,自然是不二人选。 至於任巧是主动还是被动不重要。 任平生已想清楚,他未来在大离要充当任氏一族和南韵之间的黏合剂、连结器他在,任氏一族不用再担心南韵会对任氏一族下手,担心任氏一族有被清算的那天。 南韵亦不用担心任氏一族反戈题说起来,每对情侣结婚后,实际上都是两个家庭的黏合剂、连结器。两人的关係决定了两个陌生家庭的关係。 至於“黏合剂、连结器”能不能升级成“主心骨、领头羊”,就得看个人的能力如何。 任平生是决定成为南韵、任氏一族的之间的主心骨的,不仅因为任平生在回去前,已经是任氏一族实际上的家主,除了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和任平生关係闹僵,任巧的父亲任平生的三叔都得听任平生更因为任平生只有成为南韵、任氏一族之间的主心骨,才能让南韵和任氏一族和睦避免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閒言少敘,任平生笑看回了一句,令南韵心安后,结束这个话题,跟南韵说他今日跟周朋见面,用投资逼迫周朋还安然、向依依钱一事。然后接看说,他给大离的母亲买手机,打算录影片,让其知道他还活看的想法. 南韵对此持有不同意见,她觉得平生与其录影片,还不如跟母亲见一面,更能安母亲的心。不过南韵没说出来,这等小事皆隨任平生。至於任平生此举可能会造成的暴露风险,南韵浑不在意。 她对任平生在大离露面一事上,一直都是持一个態度 恢復功力再露面,能最大化的保证任平生的安全. 像其他的,如亲人、朋友、敌人是否相信任平生是真的等问题,皆不在南韵的考虑范围內。 原因很简单,南韵是大离皇帝,掌天下兵马,谁能质疑她?谁敢质疑她? 真当她的剑不利、刀不快? “对了,我们两一起录个影片,说大离话,更真实点。” 任平生开启给大离母亲的手机相机,靠向南韵。 南韵面带浅笑的看向镜头,正想说些什么,发现任平生一直看著她,不由也看向任平生。她看著任平生有些炙热的眼神,看著任平生眼眸里属於她的倒影,笑问:“平生一直看我做甚?” 真烦人,说了录影片,结果一看到你就想亲你,不想录影片,怎么办?” 南韵含羞一笑,凝听八方,確定车外附近没人后,主动蜻蜓点水的亲了下任平生。 任平生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一把搂住南韵。 大离,寧清殿。 任巧不顾仪態地趴在圆桌上,鼓捣著对讲机,看手錶,百无聊赖的说:“都快一个时辰啦,阿兄和阿嫂怎么还不回来?”任巧问身旁端坐的月冬,“他们平时都回来这么晚吗?” 公子和陛下夜归的时间不定,有时会留在那边。』 “那边究竟是什么地方?真想过去看一看。“ “看什么?” 任平生的询问忽然在任巧另一侧响起。任巧瞬间坐起来的同时,月冬站起来,向任平生、南韵行礼。 看那边的世界,你都不带我过去,”任巧有些埋怨, ,“你以前有好东西都会想到我的。“ 『之前跟你说过,不是我不想带你过去,是我没法带你过去,”任平生上前拍了下任巧的脑袋,“就知道你有怨言,我和你嫂子回来前特意给你买了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任巧喊声道:“拿点东西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小孩呢?” “你在我面前不是小孩是什么?“ 任平生回头示意南韵把东西拿出来题南韵未作遮掩,当著任巧、月冬的面,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任平生回来前,特意去超市买的零食、烧烤摊买的烧烤、奶茶店买的奶茶和给任巧、大离母亲买的手机。 刚才还声称自己不是小孩的任巧,在看到任平生买的这些东西后,立即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扒开检视。 看到薯片、辣皮等零食时,任巧晃了晃,猜是吃的;看到手机时,任巧看著萤幕里的自己的倒影,有点怀疑是镜子,但其材质和实用性,让她自行否认这个猜测,没有说出来。 继续检视,不小心点亮手机萤幕,任巧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之色,忍不住的自语还会亮,这是什么东西?埃,这个绿方块还能点开,还有声音. 任平生看著如同好奇宝宝,鼓捣著手机的任巧,看了眼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说任巧的反应没有一些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大、那么夸张,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第一次见到手机的小孩子,但总比南韵的清冷、平静、月冬的克制,要好得多。 他也总算是能在任巧这里,体验一把教古人用手机的乐趣。 第193章 阿兄颇有皇后之资 “你一直开关萤幕干嘛?“ 我试试这个人脸识別,还有指纹识別。 任巧举著手机,左移右动,清澈的否眼里有一种婴幼儿面对新奇事物的呆萌。任平生看得有些想笑。任巧没在意任平生的反应,继续关著萤幕,再双击点亮萤幕,用人脸识別解锁,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叫手机的东西真神奇,眼晴看著萤幕或者手指按在萤幕的下半部分的中央就能开启萤幕。而且除了她,就是阿兄的人脸、指纹也打不开。 “还拍不拍照?” “拍~” 手机因没有网,能用的软体不多,任平生故只教任巧相机、计算器、录音机、笔记本等不需要联网就可以使用软体。其中除了人脸识別、指纹识別,任巧最感兴趣的就是拍照。 一通乱拍后,任平生提出他们四个人拍一张合照,任巧欣然答应,但等任平生、南韵和月冬站到任巧身旁,任巧玩起人脸识別、指纹识別, 在任平生的催促下,任巧又一次用人脸识別开启手机,找到相机软体,摆好角度,学著任平生喊一二三,按下快门键。 “然后在这里看刚才拍的照片?” 任巧一边自语的问,一边点並相簿。 相簿里都是刚才拍的照片,有拍圆桌上的烧烤奶茶、小龙虾的,也有拍月冬、南韵和其他宫女的,也有不小心按下快门键,拍下任平生或任巧大脸的, 任巧点开刚拍的照片,和南韵当初一样,放大一点点的看。任巧、任平生笑容灿烂南韵笑的有些矜持,月冬也在笑,但被抓拍到闭眼的瞬间,看上去有些滑稽。 接看拍了几张,任平生走到桌旁,开启烧烤、小龙虾的盒盖。月冬立即上前接手,然后被任平生要求坐下,跟他们一起吃。任巧拿著手机,对著任平生、南韵、月冬或小龙虾、大殿,继续拍。 “別拍了,嚐嚐小龙虾。” 龙虾?跟龙有什么关係?龙的后代?” 任平生哑然一笑,他想到南韵第一次听闻小龙虾时,也问小龙虾是不是龙的后代。任平生看向南韵,南韵浅浅一笑,显然也是想到了她当初的反应。 “聪明,就是龙的后代,准確的说是龙的孙子或者太孙。“ 任平生將一次性手套分別递给月冬、任巧,接著说:“怎么样,哥对你够意思吧,特意买龙的后代煮给你吃,也就是你任巧,其他人想都別想。” 任巧看了眼梨涡浅笑的南韵,又瞅著任平生,说:“”听起来这话没有问题,但我总感觉你又在骗我。” “你这话说的可就伤我的心了,我费尽心思给你弄来龙的后代,让你嚐嚐鲜,你竟然怀疑我骗你!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冲你这番话,我就可以肯定你一定在骗我,你以前每次骗我都会这样说。” “好好好,就当我是在骗你。” 任平生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个不知道是油燜还是香辣口味的龙虾,放到任巧面前的碗里。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面前的碗筷,都是月冬在任平生教任巧用手机时,让宫女拿来的。 “也就是你是我妹,换別人,这样污衊我,还吃龙虾,吃空气去吧。“ “这个怎么吃?” 任巧拿著龙虾钳,提起龙虾,好奇的打量著。 “这样 任平生示范给任巧看,然后拿看鲜白的虾肉,沾了沾汤汁,递给任巧。任巧刚伸出手接,任平生往回一收,放到南韵的碗里。任巧没好气的瞪了眼任平生,有样学样的剥龙虾,沾汤汁,一口吃下。 “味道怎么样?” “咳咳,好辣,水,月冬,我要喝水。 坐下来后一直如同雕像的月冬立即站起来,拿起茶壶给任巧倒茶, “喝这个,这个是奶茶,里面加了芋圆等一些小料。” 任巧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说:“味道没烟雨阁的奶茶好喝,不过里面的芋圆挺好吃。你在那边也开了烟雨阁?” 我在那边就一教画画的,奶茶这些东西都是他人弄出来的,准確的说烟雨阁里的奶茶、红烧肉等,都是我从那边搬过来来的。” 任平生笑说:“有没有种破灭感?点子层出不穷的阿兄原来都是抄另一个世界的。” 任巧瞅了眼任平生,召来宫女为他们剥龙虾,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从小到大都没觉得你厉害过。 “我谢谢你哦。” “阿兄客气。” 任巧拿起一根牛肉串,让宫女將牛肉从签子上弄下来,吃下一块,皱眉道:“怎么都这么辣?” “辣才好吃。” 任平生发现任巧和安然的不同之处,任巧吃不了辣,安然跟他一样喜欢吃辣“你別这样吃,像我这样拿著吃,擼串擼串,不这样吃没有灵魂。” 听著这套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的言论,任巧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这样太粗鄙也就阿嫂、月冬依著你。” 任平生不由看向南韵,南韵拿著藕片,以袖遮面,仪態甚是优雅。月冬也差不多,拘谨不失优雅。与她们一比,任平生顿时觉得自己是有些粗鄙,但任平生觉得这样吃才爽, 才自在。 “没品,这才是吃烧烤的精髓。” 任平生嫌弃的警了眼任巧,拿起一把牛肉串放到月冬面前,又放了几个龙虾,示意月冬吃。 月冬太过拘谨,坐下来这么久就拿了一根肉串。不过拋开月冬拘谨的因素,任平生感觉月冬不喜欢吃烧烤、小龙虾和奶茶。任巧则是嫌弃太辣,给面子將每种烧烤尝了一口, 接著鼓捣手机。 任平生、南韵又不饿,以致买的烧烤、龙虾几乎没动,为了不浪费,月冬將没动过的烧烤、龙虾全都赐给在殿里伺候的宫女。她们倒是吃的挺开心,吃龙虾时和任平生一样连龙虾钳也没放过。 对了,阿嫂你不是说阿兄在那边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吗?她的照片呢?” 南韵刚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任平生开启他的手机,本想进安然的朋友圈,找安然的照片,想到在大离没有讯號,更別说网路,故开启相簿,找到他和安然以前在学校的合照,递给任巧” “你看看能不能找出她和你除了髮型、衣看,其他不同的地方。” 任巧接过手机,刚看到照片,清澈的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乍一看就像是她换了个髮型、衣服,和任平生在那边世界拍下这张照片。 走到任巧身边看照片的月冬,也是无比惊讶,不由看任巧,看照片,企图找到任巧和安然的不同。 “你有看出我和她的不同吗?”任巧问月冬摇头。 任巧接看找不同,也在这时留意到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任平生在那边世界的妹妹,都这般年纪了竟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和任平生举止亲密,挽著任平生的手臂。 要知道她十二岁后,可就没再和任平生有过肢体接触。 阿兄在那边的父母不会说他们? 她十二岁和任平生打闹的时候,可是被父母说了。 任巧瞅了眼任平生,右滑照片看下一张,照片上和任平生肩膀挨著肩膀,举手比二的陌生女子,让任巧、月冬脸色微变。她们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任平生、 南韵,最后默契的默不作声,继续滑照片。 又一陌生女子两个陌生女子三个陌生女子 任巧退回到相簿,更加惊讶的发现阿兄的相簿里竟然至少有二十个陌生女子和阿兄的合照,且这些女子和阿兄的举止都很亲密,不是挽著阿兄的手臂,就是和阿兄肩膀挨著肩膀。 任巧和月冬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意外和任平生在她们心里形象的破灭。 在她们的印象里,任平生一向不近女色,就算现在和南韵在一起了,她们也认为任平生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而如今,照片里一张张任平生和陌生女子们的亲密合照,让任巧、月冬都不由在心里阿儿(公子)在那边世界竟然有这么多女人!阿嫂(陛下)有没有看到过这些照片? 任平生留意到任巧、月冬警向他的目光,笑问:“找没找到不同?” “没有,"任巧关闭手机萤幕,將手机还给任平生,说:“阿嫂与我的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身份还一样,”任巧改口,“不对,我和她不能算是一个世界的人。” 任平生笑著拍任巧的肩膀:“但你们有同一个阿兄,不过我和你有血缘关係,和她没有血缘关係。我和她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你们两论年龄,她比你大几岁。” “她知不知道你的情况?知不知道大离?” 不知道,我的性格你了解,像这种事情,我一向主张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告诉別人。” 任巧心里莫名有些舒畅:“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阿兄、阿嫂早点歇息,月冬也早点歇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 任巧让人拿来她的双肩包,装手机盒、手机和充电宝。 任平生看著十分时尚的双肩包,来了些兴趣,询问之下得知这种款式的双肩包並非任平生影响下的產物,而是离人根据需求,在原有包的基础上,改进而成这让任平生不由想到唐宋时期背包就有双肩、斜挎等极具有现代风格的款式系好背包扣子,任巧背上背包,提看任平生在超市里买的零食,走了几步,回头对任平生说:“阿兄跟我出来一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任巧不言,闷头往外走。任平生跟著走出寧清殿,又问了一遍。任巧拉著任平生走到殿院中央,压著嗓子问:“你手机相簿里的那些女子都是你的女人?”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回去,合著就是想把我叫出来问这个?“ 任巧打量著任平生,像是第一次见任平生,说:“我是没想到你在这边不近女色,在那边竟然有那么多女人。是什么事情、原因让你性情大变?身体有碍?天阉?哎呀:”任巧抱头,“你干嘛打我?” “你说呢?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任平生没好气的说道,“你看到的那些合照,都是我的朋友、同学。在那边朋友、同学之间,拍照挽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任巧喊声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在乎你有多少个女人,我叫你出来是问你,阿嫂有没有看过这些照片?知不知道你在那边有这么多女人? 她刚到那边,我教她用手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阿嫂什么反应?没让你刪照片?不应该呀,以阿嫂的性情,绝不会容忍你有其他女人,让你纳妾。” “所以我说你想多了,照片里的人都是我朋友,我们的关係很纯洁,拍照挽手,在那边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在你那边正常,阿嫂看到后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任巧说,“宣和十五年,你带阿嫂回来不到三个月,阿嫂还没跟你表明心意,见到周家二小姐送你香囊,她就横竖不舒服,拐弯抹角的从你这把香囊要了过去。 然后,自己做了一个香囊送你。” 还有这事—任平生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不重要的,阿嫂既然看过那些照片,她没让你刪了?“ “没有。” 那她有没有跟你合照?『 “有。” 任平生在心里想,南韵当初跟他合照,除了为了跟他培养感情,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果是,那南韵未免也太可爱了,平时直言直语,打直球打的他招架不住,这方面就拐弯抹角,小心思不断。 拍了?在哪?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任平生右手伸进口袋,刚碰到手机,忽想到他枕看南韵肩膀的照片,说:“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休息。对了,你把手机给我妈的时候,別给她看你和我的合照,暂时不能让她知道我在大离。” 『这么说真相暂时也不能告诉世母?“ “相关情况我在给她拍的影片里说了,你就按我影片说的来。” “哦,你把你和阿嫂的合照给我看了,我就回去。” 任平生有些无奈的看著伸手討要手机的任巧,想拒绝,又想著让任巧看到了,最多也就是被任巧笑一笑,便拿出手机,开启相簿,点开他和南韵的合照,递过去。 任巧接过手机,看著任平生小鸟依人的枕著南韵的肩膀,俏丽的小脸上立即攀上灿烂的笑容。 ”喷,看不出来阿兄颇有皇后之资呀。” 第194章 欣喜与心累 月色朦朧,星光隱没。 静謐的櫟阳大街上马蹄声脆。 任巧哼著小曲,悠哉的策马来到任府侧门,挥舞马鞭打响特製的门铃,没一会儿,侧门缓缓开启,一个穿著制式奴僕短衣的青年奴僕微低著头,从门里走出来,单膝跪地的向任巧行礼,再抬起双手,手掌向上,呈接物状。 任巧跳下马,隨手將韁绳丟到男子手中,迈进侧门,七绕八拐的刚回到留听院,看到她的贴身侍女绿竹身著丧服,站在院门口,倚著墙,头如捣蒜。任巧立即放轻脚步,悄悄地来到绿竹身后,在绿竹的耳边大喊一声。 “啊!“ 绿竹嚇的惊声失叫,心肝乱颤。 任巧哈哈大笑:“你在这里做甚?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 绿竹捂著胸口,呼了口气,说:“回小姐,相爷、主母和侯爷都在书房等小姐。侯爷命奴婢,待小姐回来,就让小姐过去。” “他们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任巧想到应是为手錶一事,世母还是不信手錶是阿兄的遗物。 “奴婢不知。“ “在谁的书房?“ “相爷的。” 任巧將零食递给绿竹:“放我房间里,算了,我还是带过去。” 话罢,任巧从袋子里隨便拿出两包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零食,塞进绿竹怀里,丟下一句“这些是零食,可以吃的”,走向梧桐院梧桐院是任府的正院,乃家主和主母的住处, 此时,在梧桐院的书房里,任平生在大离的父亲,任毅身著丧服,端坐在圆桌旁,闭目养神,国字脸上有些明显的岁月痕跡里藏著因丧子產生的憔悴! 在任毅的右手边是任平生在大离的母亲,陈锦蓉。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有福之人,生於潁川陈氏,幼年生活优渥,便是灾年都未曾缺衣短食。彼时的愁事,仅是明日不知道玩什么和被家里安排嫁给任毅时,担心任毅不是良人。 嫁给任毅后,府內和谐、亲族和睦,没有一些世家大族里都会有事。任毅更是良人,与她举案齐眉,对她疼爱有加,纵然她不能再为任毅生子,任毅也未厌恶她、苛刻待她,反而更加疼爱,坚决不肯纳妾, 她唯一的儿子,虽然从小就很顽劣,常带看堂妹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但比起其他世家里的紈子弟,可谓是品德优良的翩翩公子。 且儿子再怎么离经叛道,也大德无亏,对父母孝顺,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想著他们。 儿子的才学更是无双,能文能武,不仅素得同辈拥簇,陛下也甚是赏识,几次有意招其入朝为官有这样的丈夫、儿子,陈锦蓉一直都认为自己此生无憾陈锦蓉那几年最多因外界盛传儿子身体有损或有龙阳之好,而有些发愁,不过没多久,就听说儿子在外有一美艷的外室。陈锦蓉见过后,对其很是满意,有过若是儿子不愿与其他世家的女子成亲,就升其为儿子正妻的念头。 然,陈锦蓉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外室,竟然是皇室派去跟匈奴和亲的公主;她离经叛道但孝顺的儿子,竟然从五岁就开始准备谋反,还要拥立和亲公主为帝,行以子代离之事。 她的儿子、丈夫还差点因此刀兵相见。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於陈锦蓉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天塌了。 陈锦蓉既不愿意儿子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愿意丈夫为了太上皇,和儿子反目、刀兵相见。左右为难间,陈锦蓉心力交,素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年轻面容多了一丝老意。 陈锦蓉整日都在想如何能缓和儿子和丈夫的关係,想让丈夫接受儿子造反和要以子代离的事实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又得知儿子在大漠死了,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若非任平生此前有意的为陈锦蓉疗养身体,令陈锦蓉身康体健,陈锦蓉如今就不仅是苍老、憔悴,早就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 月余的时光很短,不能消除陈锦蓉的袁伤,反而让陈锦蓉愈发的幽怨,怪自己前半生享福太甚,才会害的儿子英年早逝,也怪丈夫不肯与儿子和解。 若丈夫早日与儿子和解,儿子又岂会有家不回,四处征战,最终命丧大漠。 丧子的痛苦每日都在折磨陈锦蓉,直到昨日任巧给她送来“儿子的遗物”, 儘管任巧一再强调,这是儿子生前为她准备的礼物,临终前委託陛下转交,陛下因伤心过度,近来才想起来,但陈锦蓉有一种直觉这不是遗物,儿子没死! 一定没死! 陈锦蓉眼睛红肿的凝视著手錶。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响亮。 任平生在大离的三叔、任巧的父亲,任黎端坐在任毅的左手边,听著秒针走动的声音,抿了口冷茶,看了眼任毅、陈锦蓉和陈锦蓉手里的手錶,又看向房门,暗想都这么晚了,任巧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派人去看看,屋外忽然响起实为塑胶袋摩擦,但他们说不上来的声音。紧接著, 三人听见熟悉的喊话声。 “世父世母、阿父,我来了。“ 任黎哼声道:“还不快进来。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任巧满脸笑容的走进来,一一行礼。 世父、世母,阿父。 任毅頷首,目光落在任巧手里装有零食的塑胶袋上。陈锦蓉、任黎也是一样。任黎刚想询问,陈锦蓉先一步开口问:“巧儿,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是从宫里拿回来的?也是你阿兄的遗物?” 任巧將袋子放到桌上,从里拿出三包零食,分別放在任毅、陈锦蓉和任黎面前, 说:“这些是阿兄给我的零食,阿兄说很好吃,你们也嚐嚐。” 陈锦蓉闻言,一把抓住任巧的手臂,盯著任巧的眼睛,说:“你阿兄在宫里?"陈锦蓉接著说,“巧儿,你跟我说实话,平生是不是假死?是不是一直待在宫里?一定是这样,不然你不会不穿丧服,昨日不会出城玩。 自宫里传出任平生的死讯,讯息又得到大漠离军的证实后,任府之中最伤心的莫过於陈锦蓉、任巧。任巧彼时日夜將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不吃,水不喝。若非任巧有功力在身,状態不会比陈锦蓉好多少。 任黎接著说:“你说清楚,这些是平生的遗物,还是平生给你的?我知你素来听平生的话,平生让你购著我们,你肯定不会说,但你忍心看著世母因为你们的谎言病倒?而目你们既然要瞒看,又为何要给你世母那个东西?” 任巧看了眼任黎、任毅,握住陈锦蓉的手,柔声说:“世母,你们都误会阿儿了。阿兄不是有意瞒著你们,只是情况复杂难明,阿兄当时无法確定他能不能活下来。“ 此话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任毅眼眸亮了几分,闪过一丝喜意陈锦蓉泪涌而出,无比激动的说道:“平生真的还活著?好好好,人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任毅眉眼带著喜意,问:“具体是何情况? “我只知道事情很复杂,只有陛下知晓详情,但阿兄不让陛下说出来。 “真是平生不让陛下说?” 任黎怀疑是南韵有意隱瞒。 “是呀,阿兄这人有多可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不跟我说,瞒著我,”任巧说起来就是一肚子气,“要不是陛下主动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阿儿还活看。” 陈锦蓉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问:“平生现在宫里?” 任巧开启双肩包,从里拿出手机、充电宝,在陈锦蓉、任毅和任黎的注视下,开启给陈锦蓉的手机,说:“阿兄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功力尽失,人也失忆了。 陈锦蓉刚有些喜意的脸庞顿时又添忧虑:“平生到底怎么了?”等不了任巧回答,站起来说:“巧儿,带我入宫,我要找陛下问个清楚。” 世母安心,阿儿虽然失忆、功力尽失,但他的身体无碍。陛下说了,等阿儿功力恢復就会回来。还有,阿兄现在虽然失忆,但依日心繫世母世父。在知道你们情况后,立即录了一段影片,让陛下转交给你们。” ”平生多久能恢復功力?”陈锦蓉问。 任毅、任黎等任巧回答的同时,自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任巧手里的手机上。他们有种预感,任巧手里按一下就会亮的东西与任平生有关,是任巧今日去宫里的原因。 『大概需要半年。” 任巧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传出任平生整脚的大离的雅言, 任毅、任黎眉眼一动,更加盯著手机。 陈锦蓉瞬间激动,是她儿子的声音。 这是何物?为何会发出平生的声音?”任黎问。 这个叫手机,有很多神奇的功能,我刚才说的影片,就在这个里面,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任巧起身走到陈锦蓉身边,將手机放到陈锦蓉面前,重新播放影片“嗨,阿父阿母,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儿子,任平生。我说话的腔调可能会让你们有些疑惑,我儿子说话不是这样的,容我向你们解释一下,我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忘记了雅言该怎么说。 我现在说的雅言是我现学的,所以会有些不標准。你们要是不相信,看这是谁 陈锦蓉看看手机里的笑容满面、挥手打招呼的任平生,情绪更加激动, 虽说手机里的任平生说话腔调很奇怪,有种乡下人说大离雅言的感觉,让人很难听懂,又留著短髮、穿著只有穷苦人或蛮夷才会穿的短衣,但拋开任平生此前在大离留过短髮,穿过类似的衣服。 陈锦蓉一眼就可以確定,手机里的任平生就是她儿子。 任毅、任黎也一样,无需影片里的南韵证明,第一眼看到便確定是任平生, 一眼肯定了身份,三人接看看影片时,除了陈锦蓉一开始有些失態,对看手机喊了两声“平生”,任毅、任黎都很平静。看完影片,任毅、任黎没有立即向任巧询问有关手机、影片之事,而是问起任平生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相关种种。 任巧对於现代本就了解的不多,加上回来前任平生交代过,让她按照影片里的来,而任平生在影片里,仅提了一嘴他是在另一个世界,没说具体情况,便说; 我不知道,陛下只告诉我阿兄还活著,在另一个世界,没告诉我详细情况。我现在就等阿兄回来,揍阿兄一顿,让他什么事都瞒著我,我可是他妹妹呀,连我都瞒著!” 陛下既然去了那边,还从那边回来,为何不带平生回来?”陈锦蓉问。 阿儿功力还没恢復,没法过来。 任黎问:“只有有功夫的人,才能去那个世界?” 不是,只有陛下和阿儿能往返那个世界,我曾请陛下带我过去见阿儿,陛下说无法带我过去。” “能带东西,不能带人?” 任巧听出她父亲的言下之意,说:“阿父放心,陛下若有意欺骗我们,何以要告诉我们阿兄还活著?又何以要告诉阿兄,將阿兄拍的影片交给我们?还有,陛下今天向我保证,皇位只会属於她和阿兄的孩子。” 任毅问:“陛下为何会向你做此保证?” 任巧瞄了眼任黎:“我知道阿兄还活著,陛下每日都会抽空去找阿兄,就催陛下和阿兄早点成亲生小孩,还鼓捣陛下可以在阿兄回来前,在那边先和阿兄巩固国本。“ “胡闹!” 任毅呵斥一句,看向任黎,质问道:“是你让巧儿跟陛下说这些? 任黎瞪了眼任巧,解释道:“平生先前我担心陛下对我任氏的態度有变,故让巧儿试探一下陛下的態度,未曾想巧儿会这般胡闹。” 我会那样说,主要是陛下跟我说,阿儿已经答应娶陛下,我就想著他们两年龄不小,世母又一直想抱孙子,阿兄要是回来的时候,能抱著他们小孩回来,世母见到了肯定会高兴。” 任巧见任毅脸色难看,改口道:“世父不用担心,陛下没怪罪我,只是让我以后別说了。, 这岂是陛下不怪罪之事?你 陈锦蓉打断道:“这不是陛下怪罪之事,是什么?你还是认为平生不该娶陛下?”陈锦蓉情绪陡然有些激动,“事已至此,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事实?非要平生再死一次! 任氏绝后,你才情愿?” 任黎附和道:“是啊,事已至此,任氏已无路可退,大兄仍守日念,只会让我任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任巧看了眼任黎、陈锦蓉,看向沉著脸的任毅,说:“世父,你为何非要忠於太上皇那等庸碌之君?宣和一朝,国威沦丧,匈奴视离人为牛羊,视大离疆域为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何等的羞辱! 陛下御极,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打的匈奴远遁,为大离开疆拓土,一雪国耻,有何不妥?阿兄也说了,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绝非一人之天下。南氏昏庸,我们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任毅扫了眼神色憔悴的髮妻、面容坚毅的三弟和面露不解的侄女,心累道:“时候不早,回去歇息吧。” 陈锦蓉拿起手机问:“巧儿,这个怎么用? “世母要给阿兄拍影片?” “我也可以拍?怎么拍?” “当然可以,除了拍影片,还可以拍照,把世母的脸、指纹都录进去,这样除了世母,就没人能开启这部手机。” 第195章 任平生:月冬,陛下是不是很帅? 万物静籟,梧桐院的书房烛光转移到臥房. 陈锦蓉躺在具有明清风格的床榻上,拿著手机,看任平生拍的影片这是任巧离开后,陈锦蓉看的第八遍, 每一遍都没在意任平生展示的汽车、高楼大厦,只盯看任平生的脸任毅平躺在陈锦蓉的右边,微微侧头,默默的看完,回头望著顶部的床帐说:“时辰不早,睡吧。” 陈锦蓉滑出相簿,斟酌道:“我知夫君很难接受平生造反的事实,作为你妻,我理应无条件的支援你、追隨你,但平生不是別人,是你我唯一的孩子。他纵使再有不对,於你我总无过错。” 任毅沉默。 陈锦蓉扭头看向任毅稜角分明的侧脸,说:“儒学的孟子曾日,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 太上皇对夫君如何,夫君比妾更清楚。当年若非太上皇忌惮你、忌惮任氏,何至於让匈奴踏破国境,兵临城下?若非夫君你力挽狂澜,离国焉存?” 任毅仍是沉默,不过从其侧脸流露出的神情,让陈锦蓉觉得她的劝说应是有点效果的。 『妾一直认为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夫君如今为何会如那腐儒,视苛刻之人为君父?执君辱臣死之念?纵使夫君真为腐儒所污,何不效晏子?” 任毅开口道:“他要以子代离,夺了这社稷。“ “何为以子代离?”陈锦蓉说:“平生比陛下的孩子,难道就仅是平生一人之子?陛下不是孩子的母亲?孩子的身上没有南氏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与母岂可同论?” “如何不能?” 『自古以来都是子从夫,何从母?” 『照你这般说,在夫君心里,平生只是你的孩子,与我无关?” 夫人嫁於我,既为任氏,你我的孩子也是姓任,不姓陈。平生与陛下成亲,他们以后的孩子姓任,还是姓南?”任毅望看陈锦蓉的眼晴说,“你认为平生会愿意入赘南氏? 你愿意平生入赘南氏?” 这下轮到陈锦蓉沉默。她自然不愿意儿子入赘南氏,也清楚以子代离之说,不管平生有无此心,只要平生与南韵成亲,诞下子嗣,都会成为铁一般的事实。 陈锦蓉和任毅一样,不愿意任平生造反、夺位,她只想如前半生那般,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看著儿子成家立业,看到孙子出世,看看孙子是否会与平生幼时那般顽劣。 可事不从人愿,平生造反,让这个家不成家说对平生没意见,不生平生的气,是不可能的,但谁让平生是她的孩子。 她没那么伟大,做不到为了皇家、为了太上皇大义灭亲,她只能接受事实,接受儿子所谓“天下乃3天下人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的说辞” 其实仔细想想,平生这番学说倒是有几分道理,这天下何以是南氏一家之天下。 况且,她陈氏本就是王族后代,南氏能从王变成皇,平生作为她的儿子,如何不能执掌大宝? 我自不愿平生入赘南氏,现在也不是你我討论平生会不会、愿不愿意入赘南氏的事,”陈锦蓉说,“平生与陛下成亲已成定局,这一点纵是你我也无法改变。夫君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接受,二反抗, 妾此前便与夫君说过,夫君若真要为了苛刻待你的人,与自己的儿子刀兵相见,请夫君先斩了妾。妾作为任氏的主母,上不能规劝夫君,下不能育子,以致父子二人刀兵相见,妾还有何脸面苟活於世。” 任毅脸上每一道褶子都涌上无奈:“你不要逼我。” 夫君之言好没道理,妾劝夫君与自己儿子和解也有错?” 你怎么不劝你儿子?哪家的孩子会跟他一样,五岁就开始准备造反,还將自己的三叔、堂妹都算计进去,我— 任毅说起来就头疼、胸闷。 他任氏一族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自二代以来,隔代必造反,尤其是他唯一的儿子更过分、夸张” 陈锦蓉也是无言。平生之举过於惊天动地,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想到,平生能顽劣如此,但还是那句话,平生再顽劣,也是她的儿子。做母亲的焉有怪罪儿子的道理。 平生没有退路,任氏没有退路,夫君难道希望任氏族灭?” 任毅自然不希望任式灭族,但让他接受任平生造反,与任平生同流合污,他做不到也说服不了自己。 “你明日还要进宫,早些歌息。“ 话罢,任毅侧身,背对著陈锦蓉。 陈锦蓉望著任毅宽大的背影,无奈一嘆。。 她能理解任毅的处境,明白任毅的痛苦夫君从小接受忠君的教导,父亲临终前,更是再三叮嘱夫君,日后若被陛下冤屈,举家逃离即可,万不能造反,不能让任氏坐实造反世家之名,遗臭万年。 夫君一辈子都恪守著父亲的叮嘱,纵使被太上皇忌惮、排挤都无半点怨言,而其唯一的儿子处心积虑的造反,让他前半程的恪守沦为泡影、笑话,让任氏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头,恶名干年。 夫君如何不生气、不愤怒? 而在这件事上,他的妻、三弟和侄女,三个至亲的亲人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劝说他坚持了一辈子的“理念”,接受平生造反夺位的事实,接受任氏就是造反世家,夫君如何不心寒、痛苦? 这样的处境,换成陈锦蓉自己,仅是想想就让人室息。 陈锦蓉心疼、亏欠的搂紧任毅,轻声道:“夫君,对不起。 任毅握住陈锦蓉温凉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到造反那夜,他迫於妻子的阻拦,放下手中剑,同意与任平生进书房私聊, 当时刚进入书房,任平生似是卸下了所有偽装,所有情感,如一棵树、一棵草,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头,淡漠的望著他,没有感情,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话。 我还有两年零九十五天的时间。届时,我可能会死,可能能活,造反能增加我活下来的机率。” 任毅不信,但任平生淡漠的眼神,让任毅心里发休,他当时有种第一次认识他儿子的陌生感。 后当宫里突然传出任平生的死讯,任毅心里一算时间,正好是两年零九十五天任毅不知道该高兴儿子没有骗他,还是伤心儿子的英年早逝,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该高兴儿子成功活下来,还是忧心儿子以子代离已成定局。 是的,已成定局。 不管任平生最初的自的是什么,亦如锦蓉、三弟说的那般,任平生已无路可退、任氏已无路可退。任平生接下来除了和陛下成亲,让他们的孩子继承大统,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当初在书房里也问过任平生这方面问题,任平生对这一切都很清楚, “你既不为天下,为何非要谋后?” “只有造反能增加我活下去的机率。” 为何选公主,不选皇子?你选公主,他人会以为你要以子代离。你要以子代离?” 『选南韵,纵使我到时不能活下来,只要南韵不死,任氏无忧。选皇子,我死之日, 任氏灭族之时。” 唉~ 寧清殿。 任平生穿看月白色的里衣,一人独坐在南韵的宝座上,翻看南韵批阅过的奏章。 隨南韵去华清阁的月冬,不知何时回来,身后跟著两名宫女。一名宫女手里捧著清身汤,一名宫女手里捧看蜜水。 清身汤是南韵昨晚与任平生说的,能够排除任平生体內酒毒的药物, 任平生早上已领教过它的滋味,那味道酸爽的就像是在酷夏时节喝下一碗由万人汗水混合的酸臭汤,仅是想起来,任平生胃里就止不住的翻涌,想吐,更別说现在闻到它的味道。 呕~ 但为了能早日继续药浴、融合內力,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胃,捏著鼻子, 一口喝完。 “呕~水,给我水,快,呕~~ 任平生吐著舌头,乾呕地向月冬要水, 月冬立即奉上冰镇过的蜜水。 任平生连干了五杯,嘴里的酸苦味方才减淡了一些, “我接下来再喝酒,我就是那个!” 任平生皱著眉头咽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汤水,说出早上已经说过的话。 月冬莞尔一笑,又为任平生倒了一碗蜜水。 任平生喝了一小口,又打了个嗝,继续看奏章。 这时,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出滋滋的声音。 “月冬,阿兄、阿嫂睡了吗?我有事找他们,完毕。“ 任平生看过去,接过月冬递来的对讲机,问:“什么事,完毕。 世母还是不信手錶是你的遗物,晚上和世父还有我阿父在书房盘问我,然后我就当看世父和阿父的面,把手机拿出来给世母看影片,按照你在影片里说的,跟他们那样说。 然后,世母给你录了一段影片。我本来打算明天傍晚去宫里给你,但世母要早上去! 还要和我一起进宫。我觉得世母应该是想当面和陛下问你的情况,然后让陛下当著世母的面去那边找你。 阿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明天见世母吗?完毕。” 任平生在录影片时,就想过大离母亲在看到影片,了解她在另一个世界后会进宫找南韵,故现在对任巧的询问,没有任何迟疑的回道: :“不了,明白见了,录影片又有何意义,完毕。” 我今晚其实就想跟你说,你录视题,不如和世母见一面。对於世母,没有比亲眼见到你,更好的慰藉。你是没看见,世母看到你影片时有多么的激动、开心。阿兄,你向来比我孝顺,你难道不想让世母开心吗?完毕。" 任平生张了张嘴,任巧这话说的,他没法回答。 对讲机里紧接看又响起任巧带著些疑惑的声音。 阿兄,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为何不愿意见世母?是因为失忆,你对世母没有感情?你现在只认那边世界的母亲?如果是这样,你又为何会认我这个妹妹?还是说,你並没有认我这个妹妹? 你给我买东西、对我好,只是你做出来的假象?完毕。“ 任平生看了眼月冬,无奈道:“你说我没拿你当妹妹,我看你才是没拿我当哥哥,有哪个妹妹会像你一样拼了命的拿话堵她哥,让她哥无法可说。完毕。” 任巧轻哼道:“你会无话可说,只因是我说对了。你別以为我感觉不出来,你如今对我和当初对我,看似一样,实则全然不同。还有,换作以前,你必然不会这般瞻前顾后百般推辞,置世母不顾,完毕。”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失忆又不是变种,天塌地陷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关係,我现在主要是有点这是近乡情怯,和阿母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实话,任平生虽然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与大离父母相处和承担责任是两码事。 大离的父母於任平生而言,现在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 想到与他们相处,任平生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压力。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就给我一句话,见还是不见?“ “听你这意思,我明日是非见不可了。” “见不见!”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拖到明日下午,我上午回去一趟。“ “去干嘛?“ “备点见面礼。” 对讲机里任巧的语调顿时变得欢快、开心。 “好,明日末时,我带世母入宫。完毕。『 “告诉我阿父阿母的身材尺寸、鞋码大小和其他的喜好,还有你父母的。” 记下所有资讯,任平生望著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微微摇头。早知如此今晚还录什么影片,真是白费功夫。接著看了会奏章,南韵披著湿漉漉的秀髮,身著月牙白的外袍,走了进来。 任平生望著娇媚可人的南韵,说出明日大离母亲会隨任巧进宫,任巧非要他见大离母亲一事。 “平生答应了?” “明日未时,上午送我回去一趟,我准备些见面礼。” 『好,时辰不早,平生且去休息,我再批一会奏章。 “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 “晚安?” “不是。” “平生想我说什么?”南韵梨涡浅笑,“说早知如此,平生今晚就该与世母见面?我晚上在现代时是有此意,但平生暂时不愿与世母见面,自有平生的考量,”南韵问,“巧儿是如何让平生改变主意?“ “也不是这个,我给你点提示吧,两个字,香囊。” “香囊?” “你之前给我的香囊呢?在你这里吗?” 南韵意识到任平生说的是何事,浅笑反问:”巧儿先前叫你出去,就是与你说这事?” “在不在你这里?” “我当时將香囊给平生时,平生可知你是何反应?” 任平生闻言,心里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反应?“ ”平生拿看香囊,打量一番说了两个字,真丑。” “我严重怀疑你在骗我。“ ”平生不信可问月冬。” 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说:“公子当时看到陛下製作的香囊时,確是这个反应。” “行吧,我果然是个实诚的人,不过月冬这点不用跟我学习,你应该灵活点。就算我是这个反应,为了我和韵儿的关係和睦,你现在都应该睁眼说瞎话,说韵儿在骗我,说我当时的反应是,哇,好漂亮,韵儿的手真巧。" 月冬接著说:“公子当然虽然有点嫌弃陛下的女红不佳,但公子看在陛下辛苦製作的份上,收下了香囊。“ 我就说嘛,我情商不可能那么低。 “陛下见公子收下,甚是欢喜,回去后日夜练习女红,只为做一个外观更好的香囊。, 月冬话音未落,南韵警了眼月冬,说:“月冬確是不用太过实诚。” 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的小手,笑说:“月冬不实诚,我又怎么知道陛下在背后的用功。你做的那些香囊呢?“ 『巧儿何以会忽然与平生提起香囊之事?周家二小姐找了她?” 巧儿看到我手机里的那些照片,跟你当初差不多的反应,她让我把照片刪了,说你看到了会生气,然后为了证明她没说谎,顺带提起了这件事,”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肩膀,“她哪知道我家小韵儿可是很大方的。” 南韵翻开奏章,淡淡道:“平生此言差矣,朕不喜你相簿里那些与其他女子的合照有刪除之心,只是平生说是朋友,与她们关係纯洁,朕相信平生罢了。” 任平生愣了一下,扭头对月冬问:“陛下现在是不是很帅? 月冬没明白“师”在任平生嘴里的意思,但见任平生冲她使劲眨眼,会意道:“是, 陛下很帅。” 是吧,明明自己不高兴,却愿意相信我,这样的人真的是太酷辣。” 任平生忽然话锋一转:“你头髮这么湿,晚上不好睡觉,我们过去把头髮吹乾再过来。“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对月冬说:“时辰不早,月冬去歇息。” “喏,奴婢告退。” 月冬刚走出寧清殿,关上殿门,南韵红唇微启,欲问任平生有何要事,要特意去那边避著月冬,却直接被任平生重重的堵了回去。 任平生眉眼含笑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说:“要不怎么说小韵儿是我老婆,我们两心有灵犀呢,还是我老婆懂我。你刚才那么帅,真的很难让人把持住。” 南韵哑然一笑,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捏任平生的脸,柔媚的桃眼里儘是宠溺。 第196章 洞若观火的陈锦蓉 卵时一刻,任毅还在酣睡,陈锦蓉轻轻地下床,唤来贴身侍女柳嬋,为自己更衣梳妆。 进宫拜见陛下,理应著正装,化正妆,但想著陛下与她儿子的关係和要找陛下的事, 著正装,会显得太过生疏、正式。加上儿子未死的讯息,还不能公诸於世,陈锦蓉最后决定穿常服,外套丧服,画淡妆“去看看巧儿是否起床。” “喏。” 年近四十,体態丰韵,称得上是半老徐娘的柳嬋应了一声,当即差人前往留听院接著又差人去苞厨,为主母端来早餐。当侍女將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来时,去看任巧是否起床的侍女也回来了。 凛主母,小姐还在酣睡。奴婢请绿竹姐喊小姐起床,小姐醒后,让奴婢给主母带一句话。小姐说,她已请示陛下,陛下让小姐和主母未时进宫。” 未时? 陈锦蓉带著疑惑,吃起早餐。 因一个多月未正常饮食的缘故,陈锦蓉的肠胃显然出了问题,纵使此刻胃口大开,感觉今天的什锦乾坤甚是美味,陈锦蓉吃下三个后,便有种饱腹、反胃的感觉。 缓了会,抿了口清茶,陈锦蓉拿上手机,走向留听院。 从陈锦蓉的梧桐院走到任巧的留听院,大概需要五分钟。这么短的距离,对於陈锦蓉现在而言,却像是在进行五公里锻链,行至半途便双脚有些发软,呼吸紧促。 勉强来到留听院,陈锦蓉撑著最后的力气,径直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一边维持著主母风范,一边想叫一直在院中等待小姐起床的绿竹,进屋叫巧儿起床。 好在柳嬋、绿竹作为贴身侍女,都是有眼力见的。不用陈锦蓉开口,绿竹向陈锦蓉行礼拜见后,立即推开任巧房间的房门,走进去叫任巧起床。 『小姐,小姐,主母来了。” 任巧搂著枕头,婴寧的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翻身道:“又什么事?“ 『主母来了。” “哦~” 绿竹见任巧仅“哦”一声,刚要再喊,任巧忽然坐了起来,揉看眼睛厂『世母来了?我不是让你跟世母说,未时再去宫里。” 奴婢说了。” 任巧闻言,没再多说,打了个哈欠,让绿竹拿来外袍,穿上,不顾自己还未洗漱,走出房间。看到坐在石凳上,面色隱有疲惫之色的陈锦蓉,任巧露出热情、灿烂的笑容。 『世母,你怎么就来了?我不是让绿竹跟你说,我们未时再进宫吗?” “你昨夜又入宫了?“ ”没有。“ 『那你如何向陛下请示?飞鸽传书?” 陈锦蓉觉得应该不会,这点事何至於特意飞鸽传书,除非是陛下有令在先。 “世母请跟我来。” 任巧拉著世母冰凉的右手,走进房间,先让世母坐在椅子上,自己神秘兮兮走向床榻,从专门用来放置小物件的柜格里拿出对讲机,回到世母面前,晃了晃对讲机, 说:“世母,你猜这个是什么?” 陈锦蓉拿到对讲机,仔细打量,问:“此物也是平生从那边给你的?你是用此物联络陛下?” 世母慧眼如炬,让我都没机会跟世母卖弄,”任巧介绍道,“这个是对讲机,按这里,就可以跟远在宫里的陛下通话。世母,你知道它最大的通话距离是多少吗?” “多少?” 『十五里,很远吧,阿兄说这个还是民用的,要是官用的,距离只会更远。” 陈锦蓉頷首道:“你昨日手机有一通话功能,因缺电话卡、讯號,无法使用。此物不要电话卡、讯號?” 任巧嗯声道:“具体为何我也不清楚,阿兄没说,只说对讲机是专门用於通话的。『 陈锦蓉没再多问,对讲机的奇妙固然让人好奇,但陈锦蓉更在意陛下为何让她们未时再入宫?上午要处理政事? “不知道,陛下没说,应该是要处理政事吧,"任巧甜美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神秘的味道,“不过也可能是陛下知道世母要去,要好生准备一番,给世母一个惊喜,我觉得世母可以期待—下。” 陈锦蓉未瞧出任巧笑容里的“神秘”,但从任巧的话里似是捕捉到什么,问:“你与陛下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就说世母给阿兄拍了一段影片,要进宫亲自交给陛下。陛下听完就说让我们未时过去。我觉得以陛下和阿兄的关係,世母进宫见陛下,陛下肯定会好生准备啊,没准还会给世母准备见面礼。“ 任巧这番说辞听起来没有问题,但陈锦蓉总感觉任巧有事瞒著她。陈锦蓉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而是说:“世母有件事要与你说。陛下虽已与平生定了终身,你对陛下的態度不可像之前那般隨意,要有应有的敬重。” 世母放心,我有分寸,”任巧说,“不过世母也別太过在意君臣之別,陛下素来雍容大度、仁厚,她不会在意枝干末节的小事,只要我们不越过那条线,陛下就仍是我的韵姐姐,世母的韵儿。 而直有阿儿在,就算我们一时疏忽冒犯了陛下,陛下也不会怪罪我们。 陈锦蓉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不要仗著你阿兄,就天不管地不管,率性而为。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今日你冒犯陛下,陛下可看在平生的面子上,饶你一次,明日、 后白呢? 当平生和陛下的感情淡薄,或平生对你的忍耐到了极限,你又该如何?” 世母,巧儿在你眼里就是那般不知轻重的人吗?”任巧不满地嘴,“果然就像阿兄说的,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我没那么蠢好嘛,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锦蓉颳了下任巧的鼻子:“你既知晓,又为何会催陛下与平生未婚先孕?你可知你的这番言论,会让陛下认为你、认为任氏在向她逼宫。” 这件事是我不对,陛下昨晚已经教训过我,我知道错了,但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逗逗陛下和阿兄,之前陛下让我给她出主意,让阿兄答应与她成亲,我让陛下给阿兄下药,跟阿兄生米煮成熟饭。” 说起来,任巧就有些委屈。 『当时陛下不仅没怪我,说我逼宫,还答应我,收了我给她准备的药。 陈锦蓉无语的戳了下任巧的额头,说:“你可真是你阿兄的好妹妹,还让陛下给他下药。” 我没办法呀,阿兄当时的情况,世母也知道,其他世家小姐看不上也就罢了,陛下长得那么漂亮、体態那么妖嬈,而且连续跟阿兄说了十九次,阿兄不仅不为所动,还说陛下恋爱脑,让陛下把心思放到政务上。” 任巧说:“我当时真的很怀疑阿兄有龙阳之好,或是身体有碍,不然他这么大年纪怎么会不喜欢女人,尤其是陛下那么漂亮的女人。现在我知道原因了,我们都被阿兄骗了。“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绿竹的在门外说:“小姐,水已备好,可以洗漱了。” “等会。” 任巧兴致上来了,正要跟陈锦蓉分享有关任平生的八卦,陈锦蓉先一步开口。 『巧儿的年龄也不小了,可有钟意的人?前两年,你阿父就要为你觅一良家,你仗著有平生为你撑腰,坚决不从。你阿父当时就向我与你世父抱怨,话里话外都是平生將你带坏,要我和你世父为你的婚事负责。” 陈锦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规劝之意。 『巧儿今年已有十八,正是適合婚配的年龄,该考虑婚配之事。世母与你这般大,已经嫁给你世父,第二年就生下平生。我知巧儿对於婚配之事有所牴触,这很正常,我在嫁於你世父前,也有些牴触,担心你世父不是良人。” “哎呀,世母,我们在说阿兄的事,不要转移到我身上嘛,”任巧拉回话题,“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说我们都被阿兄骗了吗?我发现阿兄的手机相簿里有好多他和其他女人的, 合照,那些女人都挽看阿儿的手,或者挨著阿儿。” “你如何看到平生的手机?” 任巧心里一慌,眼晴一转,张口就来:“从陛下那看到的,陛下昨晚回来时,带错手机,把阿兄的手机带回来了。当时,陛下主要是想给我看阿兄在那边的妹妹,他在那边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在那边还有妹妹?”陈锦蓉问,“平生在那边究竟是何情况? “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阿兄在那边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也喜欢八卦。不过阿兄和这个妹妹没有血缘关係,是阿兄的义妹。” 任巧会这般说,主要是想到她若是说出实情,告诉世母,阿兄是为了照顾那边的父母,才不顾一切的回去,世母肯定会很难过,故决定隱瞒真相。同时,她打算等会跟阿儿、阿嫂通气,让他们也別说出真相。 不过话说回来,以阿兄的性子,都不用她提醒,肯定不会说实话。 把你了解的都告诉我。” “我知道的都说了呀。” 陈锦蓉轻捏住任巧的脸:”昨夜你也是这般说,结果呢,今日又蹦出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还热钟八卦的义妹。” 世母冤枉巧儿了,我是觉得这件事不重要,昨晚才没有说。” 以前你与你阿兄有事瞒著我时,你也是这幅模样,但你不知道你藏不住话,也藏不住心事。就像昨日我不信手錶是阿兄的遗物,主要原因就是你提起你阿兄时眉飞色舞,一点也没有初闻平生死讯时的模样。” 陈锦蓉鬆开任巧的脸,说:“如今这种情况,你不肯告诉我,可是你阿兄在那边的世界也有父母?平生去那边,是为了那边的父母?你怕说出来,世母心里会不舒服?” ”—世母你怎么看出来的?” 適才胡言,现在可以肯定了。” ”—世母,你竟然诈我!“ 『不算诈,昨日看到平生拍的影片后,我心里便有这个猜测。” 陈锦蓉缓缓道出她会有这种猜测的理由, ”平生到那边世界不过月余,又失去记忆、功力,他本该懵懂无知,却熟悉那边世界的一切,会说那边的话,生活上我虽不知手机、汽车等价值几何,但从其功能上,料来价值不菲。 你又说他在那边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热衷八卦的义妹,而你又会说那里的话! 显然平生早在那边就有生活,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那边的人?” 任巧崇拜的看著陈锦蓉,语气夸张的说道:“世母好厉害,就一个影片,竟然能推导出这么多资讯。不过世母有一个地方错了,阿兄虽然之前是那边的人,但阿兄现在里里外外都是离人,他身上流的是世母、世父的血。 具体情况,我真的不了解,陛下说的是阿兄之前会来到这边,是因为在那边遭遇车祸死了,不过阿兄有那边的记忆。他那边的父母和世父世母一样,只有阿兄一个儿子,阿兄怕他们老无所依,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回去。 不过回去归回去,阿兄一早就与陛下说好,他若是成功回去了,陛下就去接他回来而阿儿回来的自的,就是放不下世父世母,要孝顺世父世母。 阿儿也跟我说过,他现在虽然失去记忆,但天塌地陷也改变不了世母你是他母亲的事实。所以,世母你不要因为阿儿不顾你的感受,拼了命的回去照顾那边的父母,就觉得阿兄不孝顺,心里没有你和世父。 我觉得阿兄此举,更加说明阿兄孝顺,只是在行事上有点欠妥,没顾虑到世母和世父的感受。世母你放心,等阿兄回来了,我帮你收拾他,狠狠的揍他一顿。” 陈锦蓉说:“你不用明里暗里的替平生说好话,世母在你心里就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平生为照顾那边父母,拼命回去,世母很讚赏他这样的行为,是我的好儿子,所以你不用担心世母会怪平生。” 任巧鬆了口气:“还是世母宽仁,要是我以后的儿子跟阿兄这样,我一定打的他一个月下不来床,”任巧瞅著陈锦蓉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小心试问道:“世母心里真的没有半点不痛快?阿兄那么过分,害的世母伤心了那么久。” 陈锦蓉沉默几秒,说:“不痛快自是有一些,待他回来了,巧儿帮我教训一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任巧拍著胸脯说:“世母要把阿兄打的下不来床,还是下不来床?“ 陈锦蓉哑然一笑,任巧这话让她想到任平生和任巧小时候,好像是因为任平生坑的任巧被其阿父骂了,任巧气不过就过来向她告状,鼓捣让她收拾任平生。 晃眼过这么多年,两人都长大成人,发生了这么多事。 巧儿还是小时候的巧儿。 平生—. 养了二十多年,竟然还是別人的孩子。 陈锦蓉说心里不膈应是假的,但谁让平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的孩子。 做母亲的对孩子,总是无可奈何、包容。 另外,陈锦蓉的確对任平生这样的行为十分讚赏,高兴、欣慰她的儿子这般孝顺, 放眼天下,有谁能像她儿子这样,排除万难、不顾一切的就为了回去能照顾父母,为父母养老? 就是这混帐东西,竟然不提前知会她,让她那般伤心、难过一个月,她在这混帐东西的眼里就是那么的不明事理? 等混帐东西回来了,是要让巧儿替她好生收拾一番。 哼! 第197章 南韵:帅 现代,家。 中午十二点二十六分。 南韵身著象牙白对襟衫,衣面绣有精致纹和绣有草纹的嫩绿色马面裙,清新自然,气质如仙的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是任平生打来的。 “喂,我回来了,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上去,你能不能下来帮我拿一下?“ “平生稍候,我即刻下楼。” 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南韵刚走出单元楼,就听见任平生的呼喊声从右边传来。 “这边。』 南韵扭头看去,眼眉微动。平生剪了头髮,很短,只剩下一点髮根。 “怎么样,帅不帅?” 任平生戴著墨镜,炫耀著自己的圆寸。都说剪寸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顏值,任平生理完头髮,觉得自己的顏值很能打,特別的师, “平生为何剪髮?“ “两个原因,头髮长了,另一个,等去了大离你就知道了,”任平生接著问,“师不帅?“ “巾。” 真勉强,”任平生上前一步,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从你眼里我没有感觉到半点帅意,”任平生转身往后备箱走,“不过也不能怪你,大离虽然也有理髮店,但没人会剪我这么短吧,你看不习惯很正常。” 任平生说的没错,南韵的確看不习惯任平生的寸头. 怎么看怎么怪,毕竟在南韵的认知里,就是匈奴,东胡和百越的男子都不会像任平生这般,將头髮剪这么短。不过总得来说,任平生现在的髮型比东胡、百越男子的奇怪髮型,看上去要好一些“平生剪髮是为了见世母?” 南韵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但她想不明白剪髮和见世母有何关係? 平生买了发套? 大离的一些中年男子因脱髮,会將自己掉落的头髮收集起来,製成发套。据说有些人为方便戴发套,会將自己剩下的头髮全剪掉看著任平生只剩下髮根的脑袋,南韵认为应是如此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念头,仍卖著关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开启后备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买给任平生在大离的父母、任巧父母和任黎六个妾室的东西。 在买东西前,给他们买什么,成了任平生最头疼的问题。 他在大离的父母、任巧的父母在大离位高权重、身份尊贵,任氏一门更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家,豪门大姓。 现代纵有许多大离没有东西,但从南韵、任巧这里就不难得知,所谓的现代先进之物,对於她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而言,顶多就是有些新奇、可以入得了她们的眼, 她们不会像任平生看过的穿越古装剧里的皇帝、达官贵人一样,有著乡野村夫才会有的过度反应,惊为天人,奉为上宾。再新奇的东西,对於她们而言,也是可有可无之物, 送人东西,就要送到心头上,若是送的东西不喜欢,收的人面前,送的人也不开心。 所以,任平生放弃送那些对於离人而言,都算的上是新奇之物的东西,找南韵、任巧了解大离父母、任巧父母和姨娘的身高体重、鞋码,打算送一些实用之物。 比如,鞋子。他穿过大离的鞋,大离少府的御府令製作的鞋子,用料和手艺没的说仅是外观,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但受制於原材料,鞋子的鞋底偏硬,穿上去还没有三四百块的鞋子舒服。 值得一提的是,出於和服装的搭配,任平生特意跑汉服品牌店,给大离的母亲、任巧的母亲和那些姨娘买的绣鞋。 除了鞋子,任平生还买了床垫、枕头。南韵作为皇帝,床榻、枕头无疑都是大离最好的,但和鞋子一样,受制於原材料,舒適度自然比不上现代的床垫、枕头。 买完床垫、枕头,让店里的配送员儘快送到家后,任平生去了水果店,买了一些大离没有的水果,如草莓、芒果、火龙果、车厘子、榴槤等等,接看按照地图找到卖无线吹风机的店铺,去超市买了一些可乐、酸奶等饮品。 总而言之,任平生早上七点多回来,一直买到现在,不仅塞满了后备箱、后座也塞的差不多。 鱼龙吊坠装的了吗?望『吊坠的储物空间大概相当於我们家两个客厅大小,装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任平生家客厅大概有三十八平,也就是说鱼龙吊坠的储物空间大概有六七十平,装辆轿车都没有问题。 真大任平生在心里感慨一句,看看左右,让南韵將礼物全都装进鱼龙吊坠里! 因鱼龙吊坠收入东西,需要有直接接触,南韵將后备箱、后座上的东西全都装进鱼龙吊坠,大概了五分钟时间,这期间有人骑著电瓶车经过,有汽车和汽车后备箱盖子阻挡,没让其看到南韵往鱼龙吊坠里装东西。 关上后备箱、后座车门,任平生牵著南韵柔嫩温凉的小手,走进单元楼。 『床垫、枕头都收进去了?” 平生与我说了后,我便將它们装了进去。 “东西装进去后,是混在一块的,还是我们可以控制,分门別类的放好? “可控制放好。“ 那就好,水果、饮料这些东西不经压,一压就坏了。『 电梯门开启,南韵走进去,说:“平生早晨走后不久,巧儿用对讲机匯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世母透过平生拍的影片和巧儿提到的然然,猜出平生在这边有父母,是为他们而回。“ “不愧是我妈,跟我一样聪明,”任平生接著说,“她对於这件事是什么態度?” “赞同、欣赏平生之举,但也有些不爽利,让巧儿帮她教训你,巧儿已备好了棍子, 就等著你过去。” 任平生哑然失笑:“喷喷,她倒是积极,亏我买鞋的时候,还特意给她也买了一双等会就把鞋扔了,”任平生忽然哎呀一声,“糟糕,我忘了给你买,小韵儿不会生气吧。” 电梯门缓缓开启,南韵看著任平生脸上的笑容,说:“不会。” 真不会?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生气了。” 『平生想我生气?” 话音未落,叮哼的解锁声响起,南韵拉开防盗门,走进去. 任平生大步走到南韵面前,说:“我想给你变个魔术。” 任平生举起双手,展示手掌、手背。 “你看好了,我手上现在什么都没有吧,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任平生左手打了个响指,右手伸到南韵的髮髻后,拿下一个东西,握住拳头,伸到南韵面前,卖关子说:“你猜猜我拳头里是什么?” 『不知。” 南韵只知道任平生从她髮髻上拿下的东西,是在进门时,偷偷放她髮髻上的。 “你把我手开启。” 南韵拉开任平生的手指,看到在任平生的手心里有一个银质的戒指,上面有一个晶莹剔透,蕴含七彩的菱形晶石。 戒指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从西方人传来特殊意义,戴在中指上,意味著两人已经订婚,戴在无名指上,意味著两个人已经结婚。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订婚、结婚,但这都是迟早的事。” 任平生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笑问:“所以,小韵儿,你是想让我把戒指戴在你的中指,还是无名指?”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欲戴哪只手?“ 任平生颳了下南韵的琼鼻,调侃道:“还把问题拋回来,小姑娘害羞了?不应该呀, 你之前打直球,不是打的挺欢的,”任平生接著说,“戴中指吧,无名指等结婚的时候再戴。“ “好。” 南韵欣然应之,看著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其款式虽然十分普通,完全比不上少府製作的饰品,但平生所说的含义,让南韵越看越喜欢。 走入客厅,任平生让南韵將他给大离母亲买的书和上次说给任巧买礼物后,就在网上买的拍立得和一箱相纸,装进鱼龙吊坠里,返回大离。 大离的时间正值午时三刻,一个很“吉利”的时间,距离和任巧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任平生刚开口让月冬给她拿一套大离服饰,南韵同时开口,让月冬端来午膳。 月冬自然没有因任平生、南韵同时的命令,弄得手足无措,十分顺畅的先命令一个宫女去尚食房,让尚食令送来午膳,再亲自去尚衣房,为任平生挑选大离服饰虽然任平生没有明说,但月冬猜到任平生忽然要大离服饰,应是为了见主母。 南韵对此,更加肯定任平生將头髮剪的如此之短,是为了戴发套,见世母,心里不由有些期待,拦住月冬,对月冬耳语一句。月冬微微点头,快步走出寧清殿。 “说啥悄悄话呢?”任平生问“平生稍后便知。” “听你这意思,你是准备给我回礼?我怕你回的礼不够啊,因为我还给你买了其他东西。” 任平生让南韵把东西都拿出来。南韵依言照做,眨眼间的功夫圆桌旁便分门別类的放著任平生准备的见面礼。在这期间,南韵看到一个袋子被任平生单独拎出来,未说里面的东西。南韵猜测里面是发套,没有上前检视。 任平生將袋子放到圆桌上,蹲在见面礼前,找出给南韵、月冬买的鞋子,床垫、枕头。 “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大离在任平生来之前,虽有制式鞋,但没有制定统一的鞋码標准。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的鞋子,在某种程度上都算是“私人订製”,人人也就没有明確的鞋码。任平生来到大离后,藉著烟雨阁售卖成品鞋,推开鞋码標准。 不过由於任平生在大离制定码数时,是採集大离眾人的脚码,制定出相应的標准,任平生现在无法確定大离的鞋码標准是否和现代相同。 就以南韵脚的码数为例,南韵一米六八的身高,脚码却只有三十七码,以现代標准来看,南韵的脚是偏小的。为避免买来的鞋子穿的不合適,除了三十七码,任平生还买了三十八码的。 待南韵试穿后,任平生发现是他想多了,大离鞋码的標准和现代的一样。三十七码的鞋子正好,三十八码的大了。於是,任平生拿出所有大一码的鞋子,让南韵装进鱼龙吊坠,打算明白去店里换小一码的厂这时,端著午膳的宫女走了过来。 任平生刚吃了两三口,月冬带著一群宫女端来六套衣服,三套正装、三套常服。任平生吃完,在南韵的建议下,选择了一套以白色为主色调,玄色作为配的常服。衣面上绣有精致的龙蛇纹,尊贵之中又不失淡雅、休閒之意。 任平生个人很喜欢,跟南韵开玩笑说,果然只有咱们自己的衣服能衬的出他的气质, 任平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的是,大离服饰自有制度,皇帝的常服上能绣什么纹, 能穿什么顏色,大臣衣服上能绣什么纹,用什么顏色等都有相关的规定。像月冬给任平生拿来的衣服,都是皇帝才能穿的。 而这些衣服,都是南韵在登基之后,命尚衣房给任平生做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宫女为任平生系好腰带,月冬从装有饰品的木盒里拿出一个香囊,跪在任平生面前,掛在腰带上,说:“公子,这是陛下此前特意为公子做的香囊。” 任平生不由看向南韵,南韵端坐在书案后,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似乎没听到月冬跟任平生说的话。 任平生拿起香囊,发现香囊的正面以繆篆字型,绣有“平生”二字,背面则是“韵”字。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甚,没立即走到南韵面前,夸南韵手艺不错,而是走到圆桌旁! 在月冬的注视下,从袋子里拿出特意买的古装假髮套, 对著铜镜,在月冬的帮忙下戴好假髮套,任平生左右摆头,看了看,笑说:“穿汉 离服,果然还是配古人的髮型,才好看,有那个味。” 月冬面带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眼神有些恍惚,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和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公子回来了。 任平生没留意月冬恍惚的眼神,有意迈著以前在学校跟戏剧社的朋友学的四方步,笑容满面的走向南韵南韵早在任平生戴发套时,就在看任平生. 看著任平生一点点变成印象里的模样,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烁著回忆的光芒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臣任平生,参见陛下。 任平生走到台阶下方,站在不合乎礼制的位置,说著不標准的大离雅言,行了一个不標准的臣礼。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可知我看到你戴上发套,穿著这身衣服是何感觉?” “什么感觉?” “巾。“ 任平生大笑:“真巧,我也觉得自己很帅。” 第19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任府,留听院。 “月冬,我和世母现在进宫,阿兄回来了吗?完毕。 “回小姐,公子已经回来了,完毕。” “阿兄现在是什么心情?马上就要见到世母,开心吗?激动吗?完毕。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敲门声和绿竹的催促声。 ”小姐,主母让你快点过去。” “来了来了。“ 任巧回了一句,刚欲知会月冬一声,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你猜,完毕。“ 『不猜,我现在和世母进宫,完毕。” 將对讲机別在腰带上,任巧朝外走了两步,想起一物,转身回到桌旁,从桌上拿起一根一个时辰前特意让绿竹寻来的短棍,棍面有一层老漆,棍头有一点磨损的痕跡,一看就是没少使用。 绿竹说是从厄厨里拿来的,好像是苞厨用来擀麵任巧对此不在意,反正现在的用处是用来打阿兄。 挥舞两下,转了个剑,任巧嘿嘿一笑,很顺手。 走到任府侧门,一辆符合礼制,马儿、车厢都绑掛素的四驾豪华马车蓄势待发, 拉车的四匹棕马高大雄壮、毛髮柔光亮,顏色一致,没有一根杂毛。识马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四匹马都属战马,可以拉著战车在战场的驰骋. 马车的车厢外观豪奢又不失清雅,犹如一座可移动的楼阁,车身上雕刻著精美、复杂的纹,车轮轴心上的“任”字,亦犹如一副精美的图案。 车厢的车门位於马车的后面,车门的制式等同楼阁的房门,门外有可供侍女、奴僕站立的外廊,內门里的装潢、座椅的风格、布置和楼阁类同,空间宽敞,人可在里面站立, 甚至翻跟头。 『世母,我来了。” 陈锦蓉端坐在软座上看手机,左手旁的矮桌上摆著刚煮好的茶水和新鲜出炉的糕点。 见任巧手里拿著短棍,陈锦蓉不禁问:“你拿棍子做甚?” 教训阿兄呀,”任巧挥舞道,“等下让陛下带过去,帮我们教训阿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瞒著我们。” 陈锦蓉失笑的戳了下任巧的额头:“上午刚跟你说了,不可胡闹,现在又开始胡闹, 焉有臣子带著棍子面见陛下?“ 没事,我之前跟陛下说过,等阿儿回来,让陛下帮我一起揍阿兄,陛下答应了,”任巧说,“再说,礼制只规定臣子不可带利器覲见陛下,棍子哪里算利器?况且我又不是臣子,是陛下的妹妹,妹妹带棍子见阿嫂,有何不可。” ”莫说陛下与平生还未成亲,纵使成亲,陛下先是陛下,才是你的阿嫂,你要牢记这点。” “记住了,我有分寸的。” 任巧拿起一块“奴儿笑”,递给陈锦蓉。陈锦蓉微微摇头,让任巧自己吃,旋即问任巧,手机怎么突然不能用了。任巧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没电了,当即让绿竹去她房间拿充电宝。 “对了,我刚才跟陛下说,我们准备进宫了,世母你猜猜月冬悄悄的跟我透露什么讯息?” “什么讯息?” “陛下上午接见完大臣,去了阿兄那边,刚回来,你知道陛下去那边干嘛吗? 陈锦蓉闻言不禁有些上心:“做什么?” 给你准备惊喜,具体什么,月冬也不知道,”任巧说,“世母,你等下要装作不知道,反应要大,別太平静,不能浪费陛下一片苦心。” 陈锦蓉嗯声问:“平生在那边做什么?” 不知道,陛下没跟月冬说,月冬也没问。不过我猜应该是在上课,陛下说过阿儿在那边是教人丹青的先生,开了自己的学院,有车有房,生活富裕,吃喝不愁。“ 现代职业的不分贵贱,不適用於大离。陈锦蓉作为颖川陈氏之女,当朝左相的夫人对待他人固然一向温和有礼,从不苛刻待人,但画师这个职业在大离社会属於下等,便是宫里的画师,在陈锦蓉面前也是不入流,没资格直视陈锦蓉。 在这样的前提下,陈锦蓉听到她的儿子竟然在那边做这等营生,顿时无比心疼。后听到儿子在那边的生活富裕,不愁吃喝,这才稍微放心。 不过画师的生活富裕,不愁吃喝如何担得起“富裕”“不愁”这四个字,陈锦蓉当即问:“巧儿,大离之金在平生那边可否通用?" “不知道,我没问过,世母想给阿兄拿些金子?” 『丹青之道,陶冶情操尚可,用於营生未免卑贱,平生何至於此。 我也是这样认为,我也跟阿兄说过,他没必要教人丹青,但阿兄似乎挺喜欢教人丹青的,”任巧接看说,“营生方面,世母无需担心。若金能通用,陛下必然不会亏了阿兄。“ “陛下是陛下,"陈锦蓉说,“先备著,若可用,就委託陛下带给平生,”陈锦蓉召来柳嬋,“去府库取两,不,六箱足金。” 大离的金有金,铜金之分,金是现代人认知里的黄金,铜金则是黄铜。在离人眼里金又称足金,铜金则被称为杂金,属下等金. 任府的一箱足金,扣除箱重,有六十斤重六箱足金,对寻常的百姓而言,是无法想像的財富;对一般的世家来说,等於一小半的府库;而对於任氏,不过是任氏府库的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不过纵使六箱足金相当於任氏一半或全部的府库,陈锦蓉要拿走,任府上下除了任毅,便是任巧的父亲、任氏的三叔也不能反对、阻止。 言归正传,悬掛素的马车出了任府,缓行於櫟阳大街,清脆的马蹄声引起这条街上其他府邸人的注意。 当一家家的目光看到任府马车驶入宫道,停於明宫永昌门,櫟阳城里出了名的紈小姐任巧,乖巧的扶看左相夫人、大將军之生母陈锦蓉下了马车,然后上了南韵专门派人在此等候的帝,入宫—. 任氏主母乘帝入宫的讯息,立即传到每家主事人的案头。 任巧身为绣衣令,对於各家的探子、眼线心知肚明,更清楚任氏主母入宫,还乘坐帝,对各家而言意味什么。 阿兄一走,陛下和任氏的关係就变得微妙,许多人都等著陛下和任氏的关係生变, 有些人还造谣说阿儿的“死”和陛下有关,是陛下忌惮阿兄,设计毒杀了阿兄,接下来就要除掉任氏一族。 任巧对於那些探子、眼线没有在意。她坐在陈锦蓉身边,乐呵呵的说:“没想到阿嫂会用她的鑾驾接世母入宫,我原以为阿嫂最多会让世母直接乘车入宫。” 陈锦蓉微笑不语,她也没有想到陛下会派帝攀在宫门等候。 到了寧清殿,帝攀刚停,任巧耳朵微动,听到有人从寧清殿里走出来。从其脚步的轻重和落步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任巧推断是陛下特意出殿,迎接世母。 果不其然,待帝攀的车门从外拉开,任巧拿著棍子,一走出车厢,便看到南韵一身素雅清新的常服,站在马凳外,等候世母下车。 “阿嫂,你亲自出来接世母,世母会不安的。” 巧儿休得放肆,还不快向陛下行礼。” 陈锦蓉从车厢走出来,在任巧的扶下,走下帝攀,向南韵恭敬的欠身行礼。 妾拜见陛下。” 南韵托住陈锦蓉,柔声道:“世母莫要多礼,纵然今日身份有变,但此非朝堂,世母与我不当有君臣之別。世母仍是世母,韵仍是当年世母眼里的韵儿。 “就是就是,我上午就跟世母这样说,世母总要我安分老实,”任巧抱住南韵的手臂,“阿嫂,我还不够安分吗?“ 南韵瞧了眼在她眼前的擀麵杖,浅笑说:“本想说你安分,但你隨身带根擀麵杖怎么看都不够安分。你带根擀麵杖入宫,是想亲手擀麵,让我和世母尝一尝你的手艺?说起来,倒是有几分期待。” 擀麵的事日后再说,我带擀麵杖过来,是为了帮世母出气,阿嫂你要不要 陈锦蓉打断道:“陛下之言让妾不胜惶恐、欣喜,妾便斗胆依陛下。” 『本该如此,”南韵亲昵的挽住陈锦蓉的手臂,“世母,我们进去。” 任巧招呼宫女將箱子都搬进殿里,拉住月冬,附耳问:“阿兄在殿里?” 月冬小声回道:“公子说要给夫人一个惊喜。” 跟我想到一块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任巧莫名有些亢奋,快步跟上南韵、陈锦蓉,一进殿就四处张望,想要先一步发现躲起来的任平生。后透过练功练出来的过人听力,任巧听到任平生呼吸声在圆桌那里,屏风后。 从呼吸的频率来看,阿兄是有点紧张的任巧不禁一笑,更加期待世母见到任平生那——刻。 寧清殿殿门到圆桌的直线距离,按照大离的长度单位计算,大概有十五步,也就是差不多十六、十七米。实际走到的距离,大概得有二十六米左右。以陈锦蓉现在的步速,大概需要走將近一分钟。 任巧莫名觉得有些漫长,想世母走快点,但不好开口,只得耐著性子,陪著世母慢慢走,听看南韵和世母閒聊陈锦蓉问大离的黄金在平生那边是否可以使用,南韵告知可以和使用细节,並说出她已给了平生一箱金首饰。陈锦蓉请南韵把她带来的黄金给平生,南韵答应等之类云云转眼,距离圆桌处的屏风剩下最后不到一米,任巧按捺住激动的小心臟,有意的放慢脚步,悄然落於世母身后。一直陪看走的南韵亦是託词要拿东西,请陈锦蓉先坐,等她片刻。 陈锦蓉闻言想到巧儿在马车上跟她提到过的惊喜,下意识的想是不是和平生有关,陛下上午特意去那边,兴许是告诉平生,她要入宫,让平生再给她拍影片,跟她说说话想看这些,陈锦蓉心里升起浓厚的期待,在任巧、南韵的注视下,继续往前走。 站在任巧身边的月冬,小声说道:“公子与之前大有不同,小姐不想一看?” 任巧看了眼月冬,正想询问阿兄为了见世母,做了哪些安排,看到刚走到屏风旁的陈锦蓉,应已是看到了阿兄,原地驻足不前。任巧好奇月冬口中的不同,快步上前一看,瞳孔顿时微缩,嘴巴不自觉的微张。 只见在屏风里,圆桌旁,任平生身看白色离服,头扎髮髻,笑容满面的用不太標准的大离雅言说:“噹噹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任巧看著这幅打扮的任平生,陡然有种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才看到阿兄的错觉。她刚想询问阿兄的头髮,想到世母,忙扭头看向世母。 世母呆呆的凝望著任平生,眼泪奔涌而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僵硬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任平生面前,抬手想触碰任平生,又怕是做梦,人一碰就散,一碰就醒任平生望著泪流满面的陈锦蓉,看著其妆容都掩盖不了的憔悴,感受著其激动、开心又志志、不安的情绪,更深层次的意识到他当初的行为,给这边给他的母亲带来的伤害。 任平生上前一步,搂住陈锦蓉,张嘴想用大离雅言,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用普通话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过了几秒,任平生鬆开陈锦蓉,扭头对任巧说:“还不快帮我翻译翻译。” 任巧赶忙上前翻译。 陈锦蓉微微点头,凝视著任平生,生怕下一秒又看不到了。 都別站著了,快坐下。” 任平生扶著陈锦蓉坐下,將提前洗好、切好、摆好的草莓、西瓜、榴槤等水果,一拉到陈锦蓉面前,说:“这些都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水果,这个是芒果” 任平生一一介绍,任巧在旁实时翻译,说到榴槤时,任巧眉头微皱的说道:“这个. 榴槤坏了吧,好臭呀。“ 这是榴槤的特色,就跟烟雨阁的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你嚐嚐? 不要,闻起来就不想吃,这个草莓挺好吃的,很甜,世母你嚐嚐这个草莓,比庐江郡那边送来的橘子甜。” 陈锦蓉笑著接过任巧草莓,浅尝了一口,赞道:“不错,很可口。 南韵浅笑说:“除了水果,平生还特意为世母世父,还有巧儿的父母、姨娘买了一些东西。” 话音未落,一旁的宫女在月冬的示意,立即捧来提前拿出来的玉白色绣鞋。 任巧见状立即喊道:“我的呢,我的呢?” 任平生说:“你本来是有的,但没了。” “凭什么?”任巧大为不满。 ”就凭你带这个破棍子过来,想打我。”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可是世母说要教训你的,”任巧掂著擀麵杖,瑟的走到任平生面前,说:“你要识相,就老老实实站著別动,让我打一顿,不然你可要遭罪了,哼哼。” ”少来,我看就是你蛊惑的。 “是我蛊惑的怎么样?谁让你害的世母这么伤心,你就说你该不该打?” “该,但轮不到你。“ 任平生拿走任巧手里的擀麵杖,放到陈锦蓉面前,说:“要打也是我阿母动手,不过我觉得阿母在这种时候,一定不捨得动手。” 话音未落,陈锦蓉拿起擀麵杖。 任平生:.——. 第199章 糟糕,都误会了 任巧见陈锦蓉拿起擀麵杖,得意的看了眼任平生,立即將任平生的话翻译给陈锦蓉, 並鼓捣陈锦蓉赶紧动手。 陈锦蓉看向任平生,说了一句话。任巧正要翻译,任平生拦下。 不要你,鬼知道你会翻译成什么样,月冬你来。” 被任平生要求坐下,此时坐在南韵身边的月冬闻言,看了眼一脸不爽的任巧,翻译道:“夫人说是她让小姐替她教训公子,公子既不愿意被小姐教训,便由夫人亲自动手。” 任巧哼声道:“现在信了?要不是世母让我代替,我才不愿意呢。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让我亲自动手。” 是是是,我不配。 任平生作势虚趴在桌上,说:“做错事要认,捱打要立正,我是错了,被阿母教训是应该的,来吧,动手吧,阿母你干万不要手软,不要我是你儿子,就不忍心下手。“ 任巧说:“你放心,阿母绝对不会手软,阿母教训你就没有手软过。” 同时,月冬已將任平生的话,原封不动的翻译给陈锦蓉。 陈锦蓉听到“做错事要认,捱打要立正”这句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淡淡的笑容。任巧小时候犯错,要被任黎收拾时,任平生就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这句话。 世母打这里,打这里最疼,”任巧指著任平生的臀。 陈锦蓉將擀麵杖递给任巧,说:“你替我打。” “好咧。” 任巧兴奋的接过擀麵杖,瑟瑟的说道:“你看到了,是世母让我替她打你,我也没办法,世母有命,做侄儿的不能不受。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是真不愿意动手,打你完全就是浪费我的力气。“ 『废话真多,赶紧的。” “你这什么態度?我本来打算看在你是我阿兄的份上,下手轻点,你这个態度,就別怪我了。” 说著,任巧在南韵、陈锦蓉和月冬的注视下,一脸瑟的高高举起擀麵杖. “等下。” 干嘛?怕了?你跟我求饶,我说不定可以帮你考虑跟世母求情。 任平生站起来,责怪道:“还好意思瑟呢,你这是大不孝,你知道吗?” 我怎么不孝了?明明是你不孝,你计划开始前不告诉世母也就罢了,为什么回去前不跟世母说?让世母无故伤心一个月,你看世母憔悴的,现在饭都吃不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我认打啊,但现在情况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 南韵、月冬也是看看任平生,想看任平生会给出怎样的说法。陈锦蓉则是想到任平生小时候挨训前,常说的那句话。 果不其然,任平生说:“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打在儿身痛在母心,你代阿母打我,看似是在打我,实则是在惩罚阿母。阿母或许是能忍受这点疼痛,但阿母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已不允许她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而你罔顾你世母的身体状况,一直坚持要打我,这是孝顺?分明是大不孝。冲你这份不孝,我作为你的阿兄,俗话那个老人家又说的好,长兄如父,三叔现在不在这,我先替三叔教训你。” 我呸,就会胡扯,”任巧向陈锦蓉告状,“世母,你看阿兄,就会胡搅蛮缠,还得是你亲自动手教训阿兄。 “说你不孝,你还不服气,你又在干嘛呢?” 任平生將草莓,芒果拉到陈锦蓉面前,说:“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对身体好。 对了,月冬,让人帮我把酸奶拿过来,”想到宫女应该不认识酸奶,起身说:“算了,我自己去。” 將超市的购物袋提过来,任平生找出五种不同牌子、口味的酸奶。 “喝些酸奶,酸奶能有助於肠胃消化,促进食慾,对了还有香蕉,香蕉也对肠胃有好处,回头我再给你买些山药、小米、南瓜之类的,这些都对肠胃有好处。“ 陈锦蓉听著任巧的翻译,脸上露出由衷、开怀的笑容。她能感受到儿子对她的关心, 拿起任平生开启的酸奶,浅尝了一口。 ”不错,比烟雨阁的酸奶要可口许多。” 任巧拿起一瓶,尝了一口,感觉还行,旋即对任平生说:“我的礼物呢?“ 喏,里面有你的一双,回去后,自己按你的鞋码拿。” “就一双鞋子?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礼物?一双鞋子,你就想打发我?” “一双鞋子还不够?” “你说呢?”任巧傲娇道,“你以为我是世母呢,世母疼你,才会放过你,我. 任平生打断道:“谁告诉你,我只给我妈的见面礼只有一双鞋子?那个床垫、枕头! 还有这些水果、酸奶都是我给我妈的见面礼。而且不怕你不高兴,给你的鞋子是顺带的。” 任巧痛心疾首的说:“你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挺舒畅的。对了,还有一个礼物。” 任平生端来给陈锦蓉买的红楼梦、明清类的小说:”这套是红楼梦,虽然手机上下载了,但我怕你不习惯用手机看,就再买了一套实体的。这些也都是那边明清时期的小说风格上应该和这边差不多。“ 陈锦蓉欣然点头。 任巧拿起一本小说,隨意翻了两页,说:“手机上哪有小说?“ 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了,还有电视剧。 没有呀,你只告诉我手机里有你拍给阿母的影片,没提电视剧、小说,”任巧放下小说,“电视剧又是什么?” “跟优伶戏差不多。” 任平生拿起陈锦蓉的手机,让陈锦蓉解锁后,教陈锦蓉在哪里看小说、电视剧。至於电视剧的语言问题,任平生让任巧有时间教陈锦蓉现代汉语拼音! 任巧不满的控诉道:“世母,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礼物没我份,做事就有我的份,我哪是他的妹妹,分明是牛马。” 陈锦蓉宽慰道:“你阿兄与你说笑,怎会少得了你的礼物。” 任巧斜眼瞅著任平生,轻哼道:“以前或许不会,现在谁知道。 “冲你这句话,我就该把这个东西扔了。” 任平生提来装有拍立得的包装盒和一箱相纸. “这是给我的?” 『不,给大傻子的。” “你才大傻子。” 任巧先开启相纸箱,拿起一包相纸,好奇道:“这是什么?” 相纸,拍照用的,”任平生拿出拍立得,“这个叫拍立得,跟手机里的相机软体的功能一样,专门用来拍照的。这个相机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即拍即出相片。” 任巧没懂即出相片的意思,说:“手机的相机拍照,不也是即出照片吗?” “两码事,手机的照片是只存在手机里,而这个拍照是出实体照片,就跟画一样,你可以把照片放在任何地方。” 说著,任平生开启拍立得,装好电池、相纸,举起拍立得,对著任巧拍了一张。没一会儿,拍立得的出片口,缓缓吐出一张照片。任平生扫了眼,甩了甩,递给陈锦蓉。 陈锦蓉惊奇的看了看照片的正面和背面,摸了摸照片的材质,递给身旁的任巧。 任巧认真的看了几秒钟,小脸上浮现出嫌弃之色。 『把我拍的真丑,给我拍。” 任巧拿走拍立得,问清楚任平生怎么使用后,和昨日学会用手机拍照一样,对著任平生、陈锦蓉、南韵、月冬或殿里的侍女、 奖柱一顿拍,没一会儿就將拍立得里的相纸用完。 “给我和阿母拍一张。” 任平生拉著椅子,挨著陈锦蓉,比起剪刀手。陈锦蓉拍照时和南韵第一次拍照时一样,如拍证件照那般端正,后在任巧的要求下,慢慢露出笑容。在期间,任平生叫上南韵、月冬一起拍。 『拍的不错,看不出来你在拍摄上还挺有天赋,以后我和你嫂子的婚纱照就交给你了。” 任平生放下照片,半认真半玩笑的说出这句话。 这在任平生的认知里是一句很普通的话,陈锦蓉、任巧和月冬闻言却是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任平生、南韵。 三人的表情皆有些微妙陈锦蓉是想到南韵的皇帝身份,以子代离的传闻, 任巧、月冬则是因为陈锦蓉在场,陈锦蓉作为任平生的母亲,婚姻一事理当遵从父母之命,而任平生却不经父母,直接和南韵私定婚约,还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往轻了说是不孝,往重了说有藉机向父亲表態,以子代离之事已成定局,谁反对也没有用。 任巧、月冬自然是支援任平生的,不过以她们两对任平生的了解,她们更觉得任平生就是无心之言,毕竟任平生打小在这方面就毫无顾忌,一切隨心。任巧的肆意妄为,多少都是跟任平生学的。 南韵瞧了眼陈锦蓉,浅笑说:“巧儿拍的是很好,我和平生成亲时,可愿帮我们拍些照片?”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们拍的漂漂亮亮。” 任巧看了眼陈锦蓉,问任平生、南韵:“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平生恢復內力后。” 陈锦蓉闻言,关心的问:“平生,你现在身体如何?” 『我身体很好,说能打死一头牛,那是夸张,但跑个三千米没问题。 任巧说:“对了,世母怕你在那边没钱用,这次过来特意从府里带来了六箱足金,让你带到那边去。” 『六箱?这也太多了,韵儿给我的一箱,我到现在都还没动,”任平生笑说,“阿母你放心,我在那边条件肯定没有这边好,但勉强算个小康,不缺钱。” 陈锦蓉刚要开口,任巧先一步说:“世母一方面是担心你钱不够用,一方面是不想你继续教人丹青,丹青师父又不是什么好营生,你可是大离的大將军、武安君,未来的皇后,让人知道你在那边做个丹青师父,別人会笑话你的。” 任平生闻言,先是看了眼陈锦蓉,见陈锦蓉不反对,这才確定陈锦蓉还真是想的。任平生对此倒没觉得陈锦蓉有什么不对,讲究职业平等的现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职业歧视,莫说在尊卑有序的大离。 陈锦蓉作为堂堂相国夫人,昔日王族之后,看不上画师,实属正常。而陈锦蓉不想他继续教人画画,也不是出於他继续教人画画,会丟任府脸的原因,是出於对他的关心、爱护。 母亲不想儿子辛苦,是很正常的事情。 任平生刚要开口,南韵先一步说:“平生已聘请了一位先生,代他上课,画室的事务也都交由然然打理。” “那以后阿兄能一直待在这边了?”任巧欣喜问。 “不行,”任平生说,“我將画室交给然然,主要是为了有时间,蒐集那边的先进技术资料,之前就一直说要弄,结果每天都在上课没什么时间。不过来回方便,就当我是在那边上班,当值。” 陈锦蓉问:“待你功力恢復后,回家吗?” 『回啊,有家干嘛不回,”任平生说,“阿母和巧儿晚上留在这吃饭吧,巧儿你再帮我把阿父、三叔,三叔母和那几个姨娘都叫过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任平生说,“本来是我该亲自去请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拜託巧儿了。” 任巧说:“姨娘们也要叫?不用了吧,你现在又不能露面,她们来了见到你,等下把讯息泄露了怎么办?” 没事,韵儿让我功力恢復后再露面,是怕我遭遇不测,我只要一直待在宫里不出去,就算別人知道我还活著,也没人知道我丧失了功力,失去了记忆,他们最多以为我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任平生说:“有句话说得好,智者干虑必有一失,越聪明的人想的越多。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她们不来,怎么叫团圆饭?正好也让她们试试鞋子,要是不合適,我明天带过去换掉。"” “行吧,我现在去叫他们? “阿父和三叔还在上值?”任平生见任巧点头,“先把三叔母和姨娘们接过来吧,人多也热闹点,”任平生接著说, ,“说起来三叔还是厉害呀,一个人娶了那么多老婆,喷— 任平生本意是说笑,没想一说完,一个个都不说话。 陈锦蓉、任巧和月冬都看了眼南韵,南韵警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暗道不好,好像都误会他意思了。 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任平生刚欲开口,任巧先一步说:“我先去了。” 南韵说:“用我的车。 “谢阿嫂。” 第200章 你们两个,给我滚下来! 相国府,位於皇宫外的三公街。 三公街乃是三公九卿並府理政之处,同时也可视为三公九卿的住处, 这是朝廷给他们府邸,是权力、地位的象徵。 不过,以任毅、姚云山这种世家出身的人,在櫟阳有自己的私宅,不会住在府衙, 更何况,如今之相国府,非一人之相国府,而是两人共享。 府里设有左右两府,中间以清雅的园林相隔,看似各自独立,却共享出入大门,谁也不能確定朝廷当初这般建造相国府有没有让左右相国相爭的意思,但歷任左右相国每日出入相国府,看对方都挺隔应, 而南韵御极以来,作为左右相国的任毅、姚云山看对方虽不似前任,互相膈应,但他们当这个相国就很膈应。 任毅隔应的原因,无需多言。 姚云山膈应,一方面是因为被迫担任右相,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標籤,一方面是因为南韵收走了相国大部分权力,只给他们留下议政、建议权,没了选举、任官、黜陟、刑赏等重要权力。 他们表面上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相当於皇帝助理另外,南韵御极后,虽拆了相国府大门,让左右两府单独建门,但在原来大门的处建立议政台,让朝中包括本就有諫议之权的諫议大夫、议郎在內的所有官员,凡是对朝廷政令有意见、建议的都可在议政台说明,与他人议政。 这些人议政的內容,会原封不动的记录下来,分別送於左右相国的案头上,任毅、姚云山需作出相应的批示,女如哪些建议可以保留、! 哪些建议纯属无稽之谈和他们的想法等然后上奏给南韵。 议政台一立,百姓皆言陛下开明,但姚云山在內的一大部分官员对此很是头疼、不满。 那些官员头疼、不满本是用来肘陛下的諫议之权,这下没了靶头,他们就算在议政台把嗓子喊破,也达不到原来的目的。 姚云山不满言官的“靶头”变成了他。 朝中已有一些大臣认为他们的諫言得不到採纳,都是姚云山从中作梗的原因。 至於为什么不说任毅? 任毅是任平生的父亲,就算任毅不同意任平生造反,如今的沉默也说明了他的態度他天然就是陛下那一头的,鼓捣陛下不採纳他们的諫言再正常不过。 姚云山才是著实可恶,一边对外散播讯息说自己是被迫的,一边为虎作悵,让他们有言不能直达上听。 被百官误解没什么,姚云山现在是债多不愁、蝨多不痒。 姚云山担心的是,来日一旦出了差错,南韵必会拿他当替罪羊,杀之以平眾怒, 华竟,任毅是大將军、武安君的父亲,南韵必然不会让其背锅,背锅的只能是他当然,死不可怕,昔日若非中了南韵的奸计,他早已如李相般殉国。 姚远山是不想背负看奸臣、妄臣和谋反的污名死。 唯一聊以慰藉的是,武安君已,南韵与任氏的关係必不如以往,来日出了大问题杀一人不足以平眾怒时,任毅也有可能会背锅. 两年多的接触,姚云山早已看清南韵。 南韵固为女子,但终究是高祖、文帝的血脉,其谋略、手段、心机城府远胜於太上皇,甚有高祖、文帝之风。 天生当皇帝的料。 南韵或如传闻那般喜欢武安君,但像高祖、文帝那样的人,又怎会受情感肘? 更何况,武安君已,任氏於南韵眼中必然和朝中其他大臣一样,只是一器物, 好用则用,难用即弃。 而且,南韵自己就似一器物,无人知晓她的喜好,彷佛就没有喜好, 这样的人太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纵使任毅乃至任氏终究都会为南韵捨弃,那也是后话,今日任毅夫人、任氏主母任陈氏乘帝艺入宫,已说明南韵和任氏的关係尚佳,短期內只有他会被南韵推出去背锅。 例如,正在执行的换粮令。 换粮令一经推出,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各郡县的豪绅、大户不出意外的强烈反对,大有激起民变之態。 姚云山本想藉此埋下推翻南韵、溯本清源的种子,但民间在换粮令刚出的那一日,就不知从哪冒出来那样的言论,说换粮令是姚云山的諫言,陛下考虑到此令不妥,本不愿答应,姚云山弓[经据典说服了陛下。 纵使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搞鬼,姚云山断不会这般做,但舆论已经成势,姚云山现在只要一出门,必然会受到百姓的追捧,被百姓们拍手称讚是个为民考虑的好官;姚府的人出门买东西,必然会有不愿意收钱的商贾、小贩。 虽说受百姓拥戴的感觉是很不错,但大多数的六百石官员、天下的豪绅、大户都视姚云山为仇寇,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寢其皮! 弹劾姚云山的奏章,一日多过一日。 按朝廷规矩,被弹劾的官员不能看自己被弹劾的奏章,但任毅故意將弹劾姚云山的奏章,全都送到姚云山的案头,並说姚相公忠体国,毅不忍姚相受此污衊,纵使坏了规矩又如何,毅一人担之。 姚云山对此自然不爽,但也只能向任毅道谢,再忍不住地翻看弹劾他的奏章,看这些人都弹劾他什么。 然后,姚云山气极反笑,忍不住骂了一句直娘贼他被弹劾的都是些捕风捉影之事。 如,他不能管好家奴,家奴外出买东西不付钱;他的孙子甚是紈,在外面竟然抢其他小孩的拨浪鼓;他昨白下午没来当值等等。 他很想说家奴买东西不付钱,是百姓听到他是姚府的家奴,主动不肯收钱, 他孙子紈更是无稽之谈。他孙子今年才刚满三岁,走路走了不到三米就要人抱,还紈,紈个你鸟! 不是谁都跟武安君小时候似的,四、五岁就带著妹妹和其他家的孩子上醉香坊听曲赏舞,还在醉香坊里抢人。 还有那拨浪鼓,是他新纳的妾室买给他孙子的。当时,他孙子没拿稳掉地上,摊主的小孩捡起来,递给他孙子,这就成抢了? 抢你个卵! 姚云山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弹劾的这个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气归气,冷静下来后,姚云山深感南韵手段的厉害。 上百道弹劾他的奏章,愣是没有一人敢弹劾他“提出”的换粮令,控诉换粮令,所有人都只敢透过污衊、造谣和揪著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发泄自己的不满厂亦如现在的议政台上,前朝旧臣、儒学名士、今朝的諫议大夫单万里明明对换粮令甚是不满,但愣是不敢明说换粮令不对,只是藉著朝廷无粮的名头,让朝廷休养生息,放弃征討西域且每说一段话,都要补充、强调他是支援换粮令的,他是栋阳城里第五个同意换粮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不仅因为有两家因抗拒换粮,当天就被夷了三族,还因为民间的舆论。 在民间盛行姚云山向陛下提出换粮令的舆论的同时,百姓们也都清楚朝廷突然要以生羊向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各郡县的豪绅、大户换粮的原因、用途, 以討伐匈奴、西域蛮夷,为离人报仇雪恨之名,在民间形成支援换粮的官员、豪绅大户便是忠义之家,不支援的便是不忠不义的奸户、岁户的舆论认知。 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世族大家传世更重名声,更何况,大离现阶段採取的是举孝廉的选拔制度,促使离人更加注重的自己的名声” 如此一来,在这等舆论认知下,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各郡县的豪绅纵有再多的不满愤怒,也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同意换粮,以博一个好名声,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而一些机敏的大户,仗看自己不用换多少粮食,將他人眼中的恶令,视为出头的良机,抢著换粮,以换得一地之名望,赚得他利,如让自己家里本就有望入朝为官的子侄乘著这股东风,为官为吏。 简而言之,本该是一体的官员、豪绅、大户已经分为两派。一派支援,一派偷偷反对,仇视姚云山。而换粮令,有条不素的顺利推行,再过一些时日便可换购完成。 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右相府的安静。 姚云山恍若未闻,继续看让他血压飆升的弹劾他的奏章, 稟相国,陛下来了。” 陛下忽然来相国府做甚?找任毅的?任陈氏和陛下说了什么? 姚云山这般想著,问:“陛下现在何处?” 议政台,属下过来稟报时,陛下仍在帝上。” “单万里还在台上?” “仍在台上与蓝议郎论政。” 姚云山心里暗道不好,且不管陛下来相国府是为了何事,单万里和蓝虎的论政,很可能会引发出一些问题。 要知道,蓝虎乃武安君建立的齐升学院的学生,经武安君举荐,担任议郎。蓝虎视自己为武安君的门生,每逢有人上台议政,蓝虎都会上台对论,坚决维护朝廷的政令。久而久之,蓝虎有了拦路虎之名, 如果仅是这样还没什么,陛下设立议政台,就是让百官论政,避免政令错误,貽害百姓,但蓝虎此人甚是卑鄙无耻,每次与人对论,都会故意给对方挖坑,让人说出对陛下! 武安君大不敬之语,以达到让对方闭嘴的自的。 虽说被其诱导的人,最终都未曾受到过处罚,但谁能保证陛下今日亲耳听到后,不会震怒? 姚云山快步走出大殿,出了右相府不久,撞见任毅” 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同快步走向议政台。 议政台。 又言议政亭,为开放式的二层建筑。 蓝虎、单方里於二楼对坐,旁边有侍女奉茶伺候, 楼下人员密布,陛下的帝停於人群的最外层,包括蓝虎、单万里在內的所有人都在留意帝攀的动静陛下的帝攀刚到此地时,楼上的蓝虎、单万里和楼下看热闹的官更立即向帝攀行礼等候陛下敕令。后见帝攀没有任何回应,眾人面面相间,以为陛下是要听一听单万里, 蓝虎的论政蓝虎顿时精神一震,斗志昂然,誓要將单万里辩倒,让陛下看到他的才华。 单万里则是心有戚戚,连忙回想自己先前说的每一句话,生怕是他说错了话,將陛下引来。 单万里有心下台,但此时的情况,已不允许他下台,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继续和蓝虎论下去,而且得论贏。 不然,他必危矣。 ”单大夫,你刚才说我大离征伐过甚,以致百姓凋,下臣不解,单大夫何以会有此论?” 蓝虎朗声道:“大离在陛下的治理下,南灭越蛮,北扫匈奴,洗刷了百年国耻,令我大离威加海內,四方臣服;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愉悦,未受半点征战之重,何来凋嫩之象? 所谓征伐过甚更是无稽之谈,灭百越、扫匈奴这等雄壮之举,换哪一朝,不需要数年之功?陛下仅用两年,就做到了他朝终极一朝都可能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也叫征伐过甚?” 单万里下意识的看了眼帝,忙道:“蓝议郎莫要曲解我意,陛下神武,毋庸多言, 乃我大离难有的圣君,我要说的是如今府库空虚,若再派大军征討西域,恐会有粮草短缺之危。.届时 蓝虎打断道:“单大夫说来说去,还是认为朝廷不该与你等换粮?心疼自家的存粮?“ 『休得胡言,我若有此念,如何会是櫟阳城里第五个换粮的?”单万里说,“我只是担心朝廷与我等换的粮草,不够大军消耗。毕竟西域路途遥远,仅是路上的损耗就 蓝虎又打断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了,单大夫原来是担忧换来的粮草不够,想要諫言陛下增大换粮份额,不知单大夫认为应当增加多少?” “你能不能別打断我的话? 单万里忍著怒气,说:“老夫要说的是,征討西域之事可以暂缓,待府库粮食充裕! 再行征討。此时若强行征討,恐会因粮食短缺,有失败之危。” 陛下採纳姚右相的諫言,推行换粮令,为的就是筹措粮草,征討西域,为惨死在匈奴、西域蛮夷手里的离人报仇雪恨,单大夫何以在换粮结束前,就敢断言粮草短缺?” 蓝虎说:“我以各家换粮的数额计算过,朝廷可以换得足够的粮草,单大夫却敢如此断言,莫非是在提醒我等,有人要生事,破坏换粮?” 我是担忧。” 朝廷早已公布各家换粮的份额,但凡学过算数的人都能算出此次换粮总额,至少可供大军三年之消耗,单大夫不经计算,便在此危言耸听,我看有动摇军心之嫌。“ “血口喷人,我忧粮草不足,是忧中途会发生其他状况,你能保证大军征討西域之际,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武安君曾言,痴人惩壹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若都像单大夫这般,仅因可能会发生,又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畏足不前,我们乾脆什么都不做,躺著等死好了。“ “胡搅蛮缠。” “哼,我胡搅蛮缠?武安君说的这句话不对?”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武安君若非贪功冒进,何以会” “住口!” 姚云山一声暴喝,陡然响起。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单万里一愣,脸色瞬间寡白的看著眼中透著得意的蓝虎,嘴唇发抖的想控诉蓝虎,却如何使劲也发不出声。 “臣姚云山拜见陛下。” “臣任毅拜见陛下。 姚云山、任毅行至帝前,躬身行礼。 不稍片刻,帝车门缓缓开启,从帝攀里走出来的任巧,让姚云山、任毅和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任巧跳下帝,冷著脸看著楼台上的单万里、蓝虎,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我滚下来!” 第201章 我为武安君,我打你,打得打不得? 任巧的声音不大,音色甜美、清脆,但气势迫人,令人心悸厂一时间,人皆无言,默默等看任巧下一步行动。 或准確的说,帝攀里的陛下让任巧怎么做。 肯定是被申斥。” 我看不止是申斥这么简单,单大夫一定会被处罚,有可能会被罢官夺爵。“ “陛下素来开明、宽仁,之前有人言及陛下,陛下都未曾处置,单大夫如今只不过是还没有说出来,而且又是蓝虎有意诱导单大夫说出那话陛下刚也让蓝虎滚过去必然是要教训蓝虎。” “陛下宽仁,任巧可不宽仁。你不是京都人,不知任巧。她是武安君最疼爱的妹妹京都第一紈。在她之前是武安君。当时乃至现在京都里没人敢惹她。你不信可以去问, 京都的世家公子哪个没被她揍过,哪家敢找她算帐? 姚相家的有个公子,当初因为什么被任巧打的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差点落下终身残疾。姚相当时是御史大夫,任相是太尉,姚相去找任相要说法,任相自知理亏,准备补偿姚相,结果被武安君拦了下来。 然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姚相放弃追究任巧的责任,吃下哑巴亏。自此之后,京都更加无人敢惹任巧。如今武安君虽已了,但陛下爱屋及乌,任巧要收拾对武安君不敬的人,陛下焉会不同意?” 武安君曾经是紈?你不要乱言,武安君何等英雄,怎么可能会是紈,还京都第—个紈。” “要不怎么说你不是京都人,你以为紈都是那种为非作列,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京都的紈跟其他地方的紈不一样,当然以前也一样,但自武安君后就不一样了, 可以说武安君凭一己之力改变了紈的名声。 我告诉你,京都人说武安君纳,主要是武安君打小就特立独行,行事多有离经叛道,像什么四、五岁就带著妹妹和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去醉香坊听曲就不说了,这都是武安君的日常行为。 不过武安君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从未欺压过百姓,更別说强抢民女,吃东西不给钱了。相反,有人这么做被武安君发现,武安君会將其收拾一顿。廷尉府的人要是敢包庇武安君就敢直接把包庇的人揍一顿,再把他们全都送进牢里。 可以说自武安君之后,那些世家公子都巴不得成为武安君之后的紈,但他们哪里抢的过任巧。京都的百姓也只认任巧。不夸张的说,武安君的行事作风,全让任巧学去了。 『既然任巧是好人,那你刚才说的任巧跟什么一样。她 “任巧和武安君一样,仅限於不欺压百姓,为百姓做主。谁要是敢惹了她,她就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京都第一紈,真当姚相家的公子是自己平地摔的在床上躺两个多月?等看吧,单方里敢那样说武安君,任巧不收拾他,就不是任巧。” “下来了。” 不知道是谁压看嗓子喊了一句,窃窃私语的人群默契的让开一条道路,方便蓝虎、单万里径直走到任巧面前。 单万里落后於蓝虎一个身位,脚步沉重,留著山羊鬍的老脸上有一种强撑的镇定,闪烁的目光暴露出他內心的对蓝虎的愤恨、对即將到来的未来的后悔、志志、不安。 相对於单万里的志志不安,蓝虎则昂首挺胸、龙行虎步,如战胜的將军,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陛下会处罚他。 有人看到蓝虎这幅模样就不爽,暗愤道:“瞧这乡巴佬,这种时候还得意,等下有你受的。” “你想多了,蓝虎出自齐升学院,是武安君的学生。武安君若在,陛下可能会出於对武安君的忌惮,敲打齐升学院一二,武安君已,齐升学院便是陛下的。 就算蓝虎心再不纯,但他的初始动机是维护陛下的政令,陛下若是罚他,岂不是让齐升学院的人,让武安君的人心寒?以后还有谁会替陛下说话? 依我之见,陛下就算会罚蓝虎,也只是为了场面上过得去,不痛不痒的申斥蓝虎两句。任巧虽然紈,但也不是分不清时势的人,她很清楚齐升学院是任氏今后的依仗,必然不会因为蓝虎的小心思,就与齐升学院交恶。 “言之有理。” 旁人说话间,蓝虎、单方里已走到任巧、任毅和姚云山的面前, “臣蓝虎(单万里)参见陛下。“ 蓝虎、单万里整齐的参拜还未落下,任巧的质问旋即响起, “是你刚才说武安君贪功冒进,以致身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见任巧敢在陛下回应前,直接质问单万里,有的人感慨任巧果然够紈,竟然在陛下说话前说话;有的人则认为陛下已將如何处置单方里、蓝虎之事全权交给任巧。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肯定难以善了。 任巧必然不会放过单万里。 现在就是任巧怎么收拾单万里的问题” 任巧个人肯定想揍单万里,將单万里揍的下不来床,但现在是在相国府、议政台,朝廷重地,任相又在场,任巧一介白身,就算陛下將此事全权交给任巧,应该也已与任巧说好,不可动手。 不然,以任巧的脾性早该衝上议政台,暴揍单万里,何以会耐心叫单万里下来,还向单万里確认。 单万里看了眼脸色冰冷的任巧,又看了眼沉如深渊的帝,声音微颤的解释道:“陛下,老臣刚才虽有失言,但、但绝无对武安君不敬之意,都是蓝虎这个卑鄙小人,故意诱导我,让我说出口不对心之言,请陛下明监。 蓝虎对帝、任巧行礼,看著单万里,怒道:“胡说八道,我只是说武安君的那句话不对?何以有诱导之嫌?分明是你对武安君心有不敬,为扰乱朝廷政令,肆意非议武安君,污衊武安君。 武安君乃我大离英雄,你如此污衊、非议武安君,蓄意扰乱朝廷政令,其心可诛!” “你、你血口喷人!” 单万里手指颤抖的指著蓝虎:“不是你有意提起武安君,我会说武安君?” 『我引用武安君的诗句,用武安君的诗句反驳你的谬论,有何问题?你若不是一直对武安君心怀蔑论,如何会脱口而出那等大不敬之语?” 你、我我和你拼了。” 单万里大吼一声,眼晴通红、气急败坏地扑向蓝虎,活脱一副要与蓝虎拼命的架势, 紧接著,一声脆响陡然响起。 在场之人除了任毅、姚云山,其余人等皆是心肝一颤他们看的真切,单万里作势扑向蓝虎的那一刻,任巧悍然出手,一巴掌將单万里扇的跌坐在地题任巧敢在相国府、议政台这等朝廷重地对朝廷大臣动手,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但了解任巧为人的人又认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任巧会扇单方里的脸。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单方里作为两朝老臣、儒学名士,好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他今年都六十有五了,年纪比任巧的父亲、乐信侯还要大,如今却被一个小辈,在朝廷重地,当眾打脸,这是何等的羞辱。 眾人看著呆坐在地,似是被任巧打懵,又不敢接受事实,半边脸有著清晰五指印的单万里,眼里充满了同情。 有人看向任毅,见任毅一脸平静,像是没看到任巧动手打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恍然。 是了,武安君与任相再有矛盾,也是任相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单方里敢说武安君是因为贪功冒进,以致身死,任相如何不怒? 任巧必然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动手打单万里。 还有陛下,想来也对此很是愤怒,才会將此事全权交给任巧处理, 这一巴掌,给你长长记性,再让我听到你或者谁,敢污衊阿兄,对阿儿不敬,我必杀之!” 任巧冷著脸,目光凶狠的扫视除任毅之外的每一个人。 除了姚云山不为所动,视若不见,蓝虎摆著脸看著眾人,似为任巧站台外,其余人等皆是下意识的避开任巧的目光。他们很清楚任巧不仅是愤怒下的威胁,更是警告,任巧真的会那样做,也敢那样做。 至於任巧在朝廷重地,当著陛下、左右丞相的面,无视离律,公然威胁朝廷官员任巧连人都敢打,还怕这个? 更何况,以任巧的家世背景,任巧就是真付诸行动,任相、陛下也一定会保下任巧。 这时,蓝虎开口道:“院令放心,学生—. 啪! 又一声脆响,让眾人脸上浮现出错之色。 任巧竟然也扇了蓝虎一巴掌,且扇蓝虎的力道和扇单万里一样,蓝虎当场就被扇的跌坐在地,表情懵懵。 这不对呀,任巧怎么连蓝虎都打? “我不管你以后是与人论政也好,或者閒聊也罢,你再敢拿我阿兄作刀,给他人设套、败坏阿兄、齐升学院的名声,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蓝虎过了几秒,似是才缓过神来,手忙脚乱、无比惶恐的跪地乞首。 “学生知错,请院令责罚。” 任巧没再搭理蓝虎,面向任毅,展顏行礼道:“世父,陛下在宫中设家宴,请你下值后进宫赴宴。” 家宴? 这个词在所有人心里迴响。 任毅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那我先回家接阿母和姨娘们了,你下值后第一时间过去。『 “陛下没来?” 姚云山疑惑的询问,打断“家宴”二字给眾人带来的影响,眾人皆是看向任巧, 任巧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姚云山,有些天真的反问:“谁说陛下来了?” 姚云山动了动嘴,看向仍坐在地上,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一脸呆滯的单方里其他人也是下意识的看向单万里,愈发的为单万里默哀。 合著闹半天,任巧不是奉了陛下的敕令,全权处理单万里口不择言一事,是任巧的私人行为。 早知道如此,单万里就不该到任巧面前来,就该直接离开。 毕竟,任巧就算是乐信侯之女,左相之子侄,武安君之堂妹,备受陛下恩宠,但任巧终究是一介白身,有何资格掌国朝廷大臣? 任巧已是触犯了离法,按离律,当被斩去右手。 当然,让廷尉府的依法惩治任巧,无疑是痴人说梦,莫说廷尉没有这个胆子,就是有,任相、陛下都不会答应。眾人现在也没想过任巧会受到廷尉府的处置,仅为单万里感到屈。 白被打了。 啊~ 一声饱含愤怒、憋屈的豪叫陡然响起。 单万里起来,浑身颤抖的指看任巧,怒道:“你、你你竟敢殴打朝廷大臣。来人,还不快把这个—这个—把她给我抓起来。” 单万里本想说任巧是个不通礼仪、有人生没人养的混帐东西,是想到任毅就在旁边他要敢这样说出来,任毅就是当场把他打死,都没人敢说一个不是,便硬生生的將这些话咽了回去题远在人群之外的相府卫士,听到单方里的呼喊,皆是充耳不闻若是姚相喊,他们还得犹豫一二,单方里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他们做事。 紧接著,又一声暴喝响起,是蓝虎的声音。 “院令打你又如何?你公然污衊、非议武安君,莫说院令作为武安君的堂妹,扞卫武安君的声名,揍你无可厚非,便是旁人揍你,也是应有之事。” 蓝虎搬出依据:”《离律新解·见危不救罪》中便明確说明,有贼杀伤人术、恶意誹谤非议大离锐士、英雄,百步之內的人都应该及时救援、驳斥,凡见死不救,对誹谤非议之语,充耳不闻,当杖一百、罚二甲或徒一年。” 你毁武安君,非议武安君,院令打你不仅无错,反而有功。 “我说那话时是在议政台上,陛下设立议政台时便说过,议政台上无不可言,言之无罪。“ “议政台上是言无不可,但你下台之后又说了。” “笑话,如果下台之后承认之前在台上说的话都算,陛下有关议政之令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蓝虎一时语塞,忙绞尽脑汗想著该如何驳倒单方里. 旁人饶有兴趣的看著蓝虎,没想到素来能言善辩,喜欢借武安君、陛下压人、设套的蓝虎,也会有被单万里借陛下压倒的一天。看著蓝虎肿著半边脸,努力思索的模样,眾人愈发感到滑稽、可笑。 接著,他们又看尚不以为然的任巧。 若蓝虎想不出对策,任巧就只能靠任相以势压人,才能度过这关。 不过目前来看,任相仍无开口的意思,是在等蓝虎驳倒单万里: 还是自持任巧无忧,想看任巧自己有没有办法解这个局? 蓝虎也在留意任相的反应,觉得任相有等他驳倒单万里之意,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但单方里这番话不好驳,胡搅蛮缠虽是一个办法,可显现不出他的水平,会拉低他在任相心中的印象。 这时,任巧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单万里面前。 单万里看著体態娇小的任巧,看著其冷峻的脸庞、淡漠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 当任巧走到单万里面前时,单万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又觉得这样太过丟脸,咬著牙瞪著任巧”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任巧又扇了单方里一巴掌,扇的单方里原地转了四五圈。 晃晃悠悠停下来时,眾人看到单万里嘴角溢血,吐出两粒黄牙。 单万里缓了过来,正要发作。 任巧已是转身,登上帝,淡淡的丟下一句话。 ”死事者,若无后继,爵位在父亲已有爵位、母亲放弃的情况下,该传给谁?” 蓝虎眼晴一亮,朗声道:“死事者,令子男袭其爵。毋子男以女,毋女以父,毋父以母,毋母以男同產,毋男同產以女同產,毋女同產以妻。诸死事当置后,毋父母、妻子同產者,以大父,毋大父以大母与同居数者。 在左相已有爵位,左相夫人放弃继承武安君的爵位的情况下,武安君的爵位当由武安君的堂妹继承。” 任巧站在帝攀上,蔑视看著整张脸都肿起来的单万里。 “你固然是在议政台上非议我阿兄,但我为武安君,我看你不爽,我就要打你,打得打不得?” 单万里与任巧对视一会,不甘的低头,咬著已经空了的后槽牙位,说:“打、打得。” 有票的都投给我呀。 击下载ad 第202章 你以前都是喊老登 帝远去,议政台陷入一种泥泞的氛围. 有人悄然离去,继续做事;有人留在原地,想知道单万里、蓝虎接下来会做什么. 蓝虎对著任毅、姚云山行了一礼,坦然离去,那姿態就好似被任巧打了,是他的荣耀。 话说回来,蓝虎適才称呼任巧为院令任巧竟然是齐升学院的院令? 如此一来,齐升学院仍是任氏的囊中物. 齐升学院的学生仍会奉任民为主” 难怪陛下今日会设家宴,宴请任氏,有齐升学院、烟雨阁在手,任氏纵使没了武安君,仍无忧矣。 不过,武安君会让任巧担任齐升学院的院令,是对任巧宠溺无度的插柳之举,还是有意下的一步暗棋? 如果是后者,武安君就太可怕了,他还为任氏布下了多少暗棋? 閒言少敘,蓝虎刚走,垂首的单万里也动了。他仍低著头,无视就在一旁的任毅、单万里,夺路而去。有人看到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肿的发亮,看不出表情,只看到他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眼睛,似乎愈发黯淡。 姚云山看了眼单万里僂的背影,对任毅轻声说:“任相有一好子侄。 “巧儿顽劣,姚顏无忧?” 姚顏是姚云山的第六子,也是当初被任巧打的下不来床,差点落下终身残疾的人, 任巧当时之所以会下这么重的手,是因为姚顏不仅醉酒当街调戏一良家妇女,殴打其丈夫,还命家僕把那人按在地上,让其看著他是如何调戏那人的妻子。这种混帐东西,任巧只恨自己当时下手太轻,没让其落下残疾。 任毅现在会突然提及姚顏,是为了报復姚云山刚才有意指出陛下不在帝攀,扩大事態的行为,让姚云山心里不痛快;也是意在警告姚云山,收起那些小心思,別想藉此事找巧儿的麻烦。 姚云山適才確是有意指出陛下不在帝攀,让单万里找任巧麻烦,但他没有藉此事亲自找任巧麻烦的心思。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给单万里这些人一个讯號,他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一方面为试探任巧的深浅. 他一直都认为任巧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一直没有试探的机会,如今有了, 自然不会错过。 此番试探下来,他的感觉没错,任巧虽不如武安君那般生知安行,但亦是慧心妙舌! 苗而不秀。若为男子,必能承继家业,保任氏不败。 可惜是女子不对,大离已非昔日大离,如今之大离,女子当国。 宫里的那位女帝,早在武安君还在时,便任命了武安君的贴身侍女为少府,令其窃以卿位,没道理在武安君之后,不任用武安君最疼爱的妹妹。 况且,任巧已继承了武安君的爵位。任巧完全可以凭此,顺理成章的入朝为官, 陛下今日设家宴,宴请任毅夫妇、任巧的父母,包括其父的妾室,就是为了说这事? 姚云山面色有些凝重题如若真是这般,陛下与任氏合作固然没有以子代离之危,但就凭任氏手里的齐升学院和烟雨阁,想要推翻陛下,何其难也。 必须得离间陛下和任氏的关係。 任府,青玉院。 任黎和其夫人任青玉的住所。 任黎的夫人会姓任,倒不仅是冠夫姓,大离乃至地球上的古代王朝,女子嫁人后,固然会冠上夫姓,但也会保留自己的姓氏。 如,任平生在大离的母亲,陈锦蓉。外人言及,一般会称为任陈氏。 任青玉未保留自己的姓氏,是因为她出自农家,原来就没有姓氏。 大离的有姓之人多是出自世家、大族、大户或祖上阔过的人,大多数的百姓,虽言百姓,但是任平生的习惯之语,大离实称百姓为黔首。 这些人中有姓氏的不多,大多是如任青玉般,只有“青玉”之名。 曾有一家世家子,在与任巧发生矛盾后,叫任巧母亲为任无氏,嘲笑任巧母亲没有姓。 然后,那人被任平生带著任巧,堵在其家门口,当著他父母的面,暴揍了一顿。任平生当时还当著他父母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说,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你父母教不好你,我来教。 而此人的父母自知理亏,又碍於任氏的权势,捏著鼻子上门道歉,但吃了闭门羹,最后还是闹上朝廷,由太上皇出面说和,这才作罢。 自此以后,无人再敢言任巧的母亲,任青玉为任无氏任青玉经此事,对任平生甚是喜爱,但也因为此事,自知身份低微,不通世事,怕给任氏丟脸,这些年基本都待在青玉院,极少出门,唯有任巧要母亲一同出去或陈锦蓉邀请,才肯出门。 每有宴请时,任青玉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例如现在,任青玉正坐在院中的吊椅上看任巧给她买来的话本,见任巧乐呵呵的跑来,跟她说要去宫里赴宴,心里不禁有些烦忧,试著问:“非去不可?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必须得去,不止你,姨娘们也得去,”任巧说,“阿母你不用想那么多,今天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就跟我们平时在家吃饭一样。” 任青玉无奈,只得放下正看到精彩处的话本,进屋换衣裳待任青玉换好衣裳,梳妆打扮完,任巧的六位姨娘也都打扮妥当,来到青玉院,神色多有兴奋、期待。 她们都没有想到陛下设家宴,还会请她们。 妾室向来登不上檯面,便是一氏之家宴,都不会上妾室露面,更別说陛下设下的宴席,唯有武安君才会视她们为任家人,让她们参加任府的家宴。 如此看来,下还真如传闻那般,是武安君的女人,有武安君之风, 后见到帝攀,除了任青玉心有不安,怕她们这些人坐坏帝攀,平添祸事,姨娘们都很兴奋,上了帝攀后,左摸摸、右看看,一时间帝攀里儘是鶯鶯燕燕之声任青玉看她们这样,忙是开口让她们坐好,不可乱碰。姨娘们这才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好题任巧坐在任青玉身旁,扫了眼两旁的姨娘们,说:“进宫前,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 话可能会不太好听,但这是为了你们,为了任氏考虑,待会进宫后,你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都要烂在肚子里,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如若让我听到府中哪怕只有一个奴僕谈及你们在宫里看到、听到的事,休怪我不讲亲情。“ 姨娘们闻言面面相,意识到这次赴宴不仅是家宴那么简单。 『巧小姐放心,我等必不会泄露半分。” 说话的是六位姨娘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剪秋姨娘,她原是任黎的贴身侍女,待任黎成亲之后,顺理成章的嫁给任黎做妾。任平生、任巧都称她为剪秋姨娘,而其他人则只是按进入任府的次序,按数字称呼。 任巧近来每看到剪秋姨娘,都会莫名的想到月冬。按正常情况发展,月冬应会嫁给阿兄为妾,现在嘛,看样子是没机会了,阿嫂在这方面小气的很,断然不会同意阿兄纳妾而阿儿和世父一样,就钟情一人,完全没有纳妾的心。 任青玉自然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已经跳到另一件事上,她听到任巧所说,心里文不禁志怎起来,忍不住的说:“巧儿,既然如此严重,我看我们还是不去为好,以免坏了事情。“ “阿母,我只是交代一句,你们照做就行,其他的不用担心,你就把它当成阿兄在时的家宴即可,"任巧说,“姨娘们也一样,阿兄在时的家宴是怎样就怎样,只要別说出去就行。” 姨娘们立即纷纷保证,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进宫到了寧清殿,任巧第一个跳下帝,扶著任青玉下时,任平生的笑容忽然从殿里传了出来。 任青玉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任巧,想说陛下的殿里怎么有男人?声音听起来还像是平生的声音。 姨娘们也是左右一对视,纷纷看向任巧,欲言又止, 任巧故作无视,挽看任青玉的手,走向寧清殿。在走到寧清殿门口时,任青玉停下来欲等宫女通报,却被任巧直接拉进殿里。同时,任巧不顾礼仪的大喊:“阿嫂,我接阿母、姨娘回来了。” 任青玉心里一跳,压著嗓子阻止道:“你怎可如此失礼,陛下与平生又未成亲。" 没事,陛下喜欢我喊她阿嫂。“ 任巧话音未落,南韵面带笑容的走过来,身后跟著月冬, 任青玉和六位姨娘看到南韵,立即恭敬行礼道:“妾拜见陛下。” “免礼。” 南韵走到任青玉面前,握住任青玉的手:“许久不见,叔母別来无恙?“ 劳陛下掛念,妾近来尚好,陛下安否?” “尚可。” 南韵对看六位姨娘微微点头示意,旋即牵看任青玉往里走。月冬上前招呼六位姨娘, 『叔母莫要客套,朝堂之外,你我无君臣之分,叔母如以前唤我韵儿便好。” 任巧搭腔道:“是呀,阿母別想那么多,”任巧看向南韵,“我阿母就喜欢想那么多,"任巧接著说,“阿母,你猜猜里面那个说话的男人是谁。” “不知。“ 任青玉其实有点想说听声音像平生的声音,但怕提及平生会让陛下伤心,破坏和谐的氛围,故没说出口。 任巧、南韵没有揭开谜底,都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圆桌走。 走过屏风,任青玉一眼看到坐在阿嫂身边的任平生,整个人瞬间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平、平生不是—... 叔母,好久不见。 任平生挥手打招呼,接著又跟任青玉身后的姨娘们打招呼,让任巧帮他介绍兼翻译。 姨娘们的反应和任青玉一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在原地,直到任平生与她们说话,这才有所反应,喜极而泣的看著任平生。 任青玉很高兴任平生还活看,至於任平生为什么要隱瞒还活看的讯息,为何不会说雅言,只会说以前教给任巧的梦语,任青玉固然有些好奇,但想著任巧在帝上的叮嘱,没有出声询问,並拦下问出来的一位姨娘。 任平生本想解释一二,任巧抢先一步,以任平生受伤所致糊弄过去,然后招呼任青玉、姨娘们吃草莓、芒果等水果。 南韵提及任平生给她们带的礼物,任平生让她们试试鞋,见任青玉和姨娘们都面露迟疑之色,不禁有些不解,直到陈锦蓉出声替她们解围说回去再试不迟, 过了几秒,任平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古代女人的脚是隱秘之处,不可露外。难怪除了南韵,任巧、月冬等都没有试鞋。任平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幸亏都是一家人,这要是在外面,不得被人当成流氓揍一顿。 聊了一会,任巧趁著任平生去卫生间,將任平生堵在內室,说:“阿兄,我惹祸了。” “你惹什么祸了?“ 『我打人了。” 任巧將在议政台的事完完全全的说出来:“我倒不是怕惹出什么麻烦,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找我麻烦,我是担心我这样做后,会坏了阿嫂的议政台。 “没事,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坏了议政的氛围,说明原来的议政氛围就不怎么样,或是有人借题发挥,欲破坏议政台,早些让那些人蹦出来,反倒是一件好事。“ “你会这样想,阿嫂可能不这样想,你晚上或明天帮我跟阿嫂说说,省得阿嫂从別处知道了怪我。“ 等什么晚上,我现在就去跟韵儿说。 回到圆桌旁,任平生將南韵叫到旁处,跟南韵说任巧在议政台不忍他被人毁,愤而向单万里动手的事情。 南韵看向一脸乖巧模样的任巧,伸手轻捏任巧的脸,说:“在巧儿心里,你阿嫂就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你不忍他人氓毁平生,本是一件值得奖赏的事情,我又怎会怪你? 况且,你打的挺好。我让他们议政,他们却藉机口无遮拦,我早就看他们不爽,只是碍於身份,不好收拾他们,巧儿这次倒是替我出了口气。” 任巧笑著搂住南韵的胳膊,说:“阿嫂不怪我就好,奖赏就不用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阿嫂要是非要赏我,就把阿兄的武安君名头借我几天玩玩。” 南韵浅笑说:“区区侯爵,何以要借?来日有机会,我为你封侯。” 任平生笑说:“就封渣碴侯。” 『这名字倒也不错,挺符合巧儿特性。“ 『我才不要,难听死了,”任巧说,“对了,阿兄,等下世父来了,你叫世父的时候,別叫阿父,要叫以前你经常叫的称呼。” “什么称呼?” 任巧用大离雅言说:“老登。” “老登?” 任平生学了一句。 任巧一脸认真的说:“你以前都是这样称呼世父的,世父可喜欢你这样称呼他。” 第203章 气煞我也 任平生看向南韵:”巧儿说的用普通话怎么说?” “阿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任巧圆圆的杏眼里涌上些许不满,“你不相信我?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开心了,什么叫我不相信你?你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除了韵儿,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就是问下韵儿,你这么大的反应,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在给我下套。” 任巧哼声说:“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好好好,我是给你下套了,行了吧,亏我在外面尽心尽力的维护你的名声,你就这样对我!"任巧著嘴对南韵说,“阿嫂,你可得小心这个人,他没有良心的。” 任平生失笑道:“你看你,我就是逗你玩玩,你至於吗?再教我一遍,你刚才说的我没记住。” “哼,你那样怀疑我,还想让我教你?”任巧说,“也就是你是我阿兄,换成別人, 我早让他哪凉快哪待著去。” “这就是兄妹,打断骨头连著筋。” “你听好了,是这样说的. 任巧表情看上去有些嫌弃,眼里却藏著任平生终於上套的兴奋、期待。 一旁的南韵瞧出任巧眼里潜藏的兴奋、期待,更清楚任巧是在给任平生上套,任平生是假装上套还是真的上套,南韵没有在意,她在意的是任巧所说的“老登”是何意思?任巧怎么会要给任平生下这样的套? 好奇归好奇,南韵没有出声询问,亦不打算告诉任平生“老登”的普通话御极前,任平生偽装自己没有失去情感时,利和任巧经常是你给我下套、我给你下套任巧上套居多,任平生几乎没上套。 偶尔两次上套,还是任平生看他坑任巧太多次,任巧又一直孜孜不倦的想要报仇,就假装上套,让任巧开心开心。 南韵当时还问过任平生,为什么要假装上套?任平生给出的回答是,当哥的总得让一下妹妹。 这一次,南韵感觉任平生也是假装上套,逗任巧开心, 日沉时分,綺丽的夕阳送任毅、任黎的马车到金灿的永昌门。 两人都穿仍穿看朝服,先后从车上走下来,略微行了一礼,並排走入永昌门。 任黎主动问起任巧在议政台打人一事,任毅言简意炫的讲述前因后果, 任毅听到任巧谎称继承任平生的爵位,皱眉道:“这不胡闹。” 任毅淡淡的警了眼任黎,似是在说在我面前就別演了。 任黎训汕一笑:“陛下为何突然设家宴,还请了剪秋她们?” 『应与平生有关。” “平生来了?” “不知。” “如果平生回来了,你见到平生的时候,態度可要好点,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你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还是我们任氏的独苗,就靠著他传宗接代。” 任黎瞄著没有表情变化的任毅,接著说:“阿父是交代过我们要做忠臣,洗刷任氏“造反世家”的污名,但事已至此,你要是因此和平生刀兵相见,阻止了平生,让任氏绝嗣。 来日在九幽下见了阿父,阿父能饶了你?之前阿嫂在,我不好说,你应该清楚除了“造反世家”的名头,阿父最忧心的就是任氏子嗣不振,不满你不肯纳妾。 你为了阿嫂,能违背阿父,现在怎么就不能为了你儿子,再违背阿父一次?难不成真如平生说的,你与阿嫂是真爱,平生是意外?“ “闭嘴,嘰嘰歪歪的的像个女人。” 你说什么?这要不是在宫里,就你这句话,我们两今天必须打一场。” 任黎瞪看任毅,模样和任巧不爽瞪任平生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你打不过,”任毅继续戳任黎的心,“从小到大,你何曾打的过我?” 『打不过又怎样,阿父阿母在的时候,你敢贏我?” 你还好意思说,输了就去告状,巧儿跟你一个德行。” 『子类父有何问题?平生何尝不像你?” 任毅刚欲反驳,任黎接看说:“你可能已经忘了,但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那个南行师以皇子身份压我们,欺负我们,你可是说过你要效仿先祖,反了这皇室,然后把他揍一顿。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当时也就六岁。谁家正常孩子六岁会有造反的念头? 依我看,平生会五岁准备造反的根,就在你这。 他不过是把你说的气话,付诸了行动。从某种角度上看,平生还是很孝顺的。至少南行师现在见到你,不敢再用皇室身份压你。” 任毅加快脚步,不愿搭理任黎。平时有外人在还好,任黎还会收敛点,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任黎就会原形毕露。之前任黎每次训任巧没规矩,乱说话的时候,任毅都很想说你比巧儿更甚。 抵达寧清殿,任毅、任黎刚走进殿院,未到寧清殿的门口,就听到寧清殿里传出任巧的叫喊声世母,阿儿耍赖,竟然算我的牌。” 你也算啊,又没不让你算,你自己笨,怪谁。“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算牌。“ “呦呵,巧儿很厉害嘛,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脑子算不算牌。“ 听看任平生和任巧的对话,任毅、任黎不由对视一眼。 果真是平生来了。 巧儿不是说平生至少得过半年才能回来? 情况发生了变化?还是巧儿没说实话,平生一直都待在宫里? 任黎想著这些,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走到寧清殿门口。 门口的两个魁梧女侍卫看到任黎、任毅,立即跟二人说陛下交代过,左相和乐信侯来了可直接进去,无需等待通报。 任黎微微点头,刚脱掉鞋子,殿里又传出任巧的声音。 “哼,不跟你玩了,世父和阿父来了,我去接世父和阿父,你也跟我走,他们就在殿门,你不接,你好意思?” 说得就你懂礼一样。“ 任平生丟下手里的牌,站起来,向外走,走到任巧身旁时,伸手拍了下任巧的脑袋。 任巧不爽的斜了眼任平生,抬脚踢任平生的腿, 任平生早已料到任巧的反应,提前快步走过屏风,看到走过来的任毅、任黎任毅、任黎的长相有三、四分相似,剩下的六、七分在於任毅是国字脸、络腮鬍、任黎脸型稜角没那么分明,较为柔和,蓄著山羊鬍。任黎的气质看上去比任毅要书生气一些。 任平生会知道二人的长相差別,是任巧去接其母亲、姨娘时,透过陈锦蓉的手机,看到了任毅、任黎的照片。 三人一对视,任平生露出笑容,快步上前,用大离礼仪拱手行礼,並用不標准的大离雅言,说:”平生见过父亲、三叔,近来让二位担心,还请见谅。 任毅面无表情的看看任平生,似还因造反之事,不愿意搭理任平生,但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自任平生出现在在眼前后,任毅的自光就没离並过任平生。 任黎则是笑容满面的打量看任平生,说:“你雅言得多练,都不知道你后面在说什么。” “没办法,阿兄太笨了,学了这么多天还没学会。 任巧嫌弃的走过来,说出任平生后面说的. 同时,南韵、陈锦蓉、任青玉和姨娘们、月冬都走了过来 任毅、任黎立即向南韵行礼。 “免礼,”南韵说,“今日无君臣之別,左相、乐信侯无需拘礼。 任平生上前一步,抱了下任黎,再走到任毅面前, 任毅的身高和任平生差不多,体型却比任平生壮硕很多。任平生看看任毅没有表情布著皱纹脸,笑著张开手臂,抱了下任毅。任毅左手微动,终没有像任黎那样回抱任平生。 任平生不以为意,转搂著任毅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好兄弟的姿態,用普通话说” 俗话说的好,人死债消,你看我都死过一回了,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你不想也没事,但公归公,私归私。朝堂事朝堂了,私底下你还是我爸,我还是你儿子,我们没必要跟三岁小孩似的,將朝堂的事带到家里。” 任平生刚说完,任巧也翻译完。 陈锦蓉、任青玉、任黎都没想到任平生会这样说,会对他和任毅之间是这样的態度. 公私分明”听起来是不错,但造反这种事可以“公私分明”? 陈锦蓉、任青玉、任黎都难以理解,但不得不说任平生提出这个办法,是解决任平生和任毅之间的问题的好办法。 任毅的性子,陈锦蓉、任黎都十分清楚,固执的像头倔驴。只要是任毅认定的事情! 就算撞破成百上乾的南墙,都绝不会回头。 而任平生当初造反后不回家的行为,让陈锦蓉、任黎都觉得任平生和任毅这辈子不仅可能不会再见面,还迟早会刀兵相见。现在看来,任平生失忆倒是一件好事。 话说回来,会提出这个办法的任平生才是他们认识的任平生。 陈锦蓉、任黎想起来,任平生小时候和任毅对手的小孩一起玩时,说过类似的话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你们大人因为在朝堂上不同的政见不对付,让我们小孩也跟你们一样,幼不幼稚? 任平生当初就是靠著这样的说辞,將櫟阳城里包括仅与任氏不对付,但无血仇的世家的小孩,全都笼络到身边,从间接的缓和了任氏和一些不对付世家的关係。 言归正传,任巧翻译完,陈锦蓉、任黎、任青玉和任巧都看向任毅,等著任毅的回答。 任毅对上陈锦蓉希翼的目光,沉默良久,嗯了一声, 任毅的声音不大,却似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冬日的寒冰上,消融了寧清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 陈锦蓉顿时鬆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任黎、任青玉、任巧和姨娘们亦是轻鬆不。 任平生鬆开任毅的肩膀,招呼著眾人,回到圆桌旁,和之前的流程一样,先给任毅任黎介绍桌上的水果,再介绍买的鞋子、床垫、枕头,最后在说起拍立得时,任平生招来一名宫女,教其使用拍立得后,让她帮忙给他们拍张全家福。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安排眾人站位时,將退到一旁的月冬拉了过来,让其站在任巧身边。任平生自己则站在南韵身边,带著眾人一起喊“茄子”。 咔嘧咔嘧的声音接连在寧清殿里响起,一直到人手一张才停下来, 看看照片,除了任平生外,眾人心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们这时才明白任平生口中的“全家福”的含义。 任平生放下手里的照片,拿拍立得,让任巧一家坐好,拍一张小家的全家福。拍完任巧主动接过相机,给任平生一家拍小家全家福。和刚才一样,任平生这次亦带上月冬。 现在是十四口人,等过两年,让我们家的人口突破二十。 任平生的玩笑话,引动眾人的自光,任毅看了眼任平生、南韵,没说话。其余人则是既看任平生、南韵,又看任毅。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 任巧立即笑说:“那阿兄你得加油了。” 话音未落,任黎不看痕跡的瞪了任巧一眼,示意任巧別乱说话, 任平生笑说:“我加什么油,是你得加油,都一大把年纪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三叔、三叔母肯定很著急。” 任平生这样说本是想逗逗任巧,谁想会牵动任黎、任青玉的心弦。 任青玉当即埋怨任巧不听话,到现在还不肯嫁人,让任平生帮忙劝劝或帮忙给任巧找个任黎则说让任平生劝有什么用,任平生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只会由著任巧的性子来! 还说任巧今日不听话,任平生得负很大的责任. “哎呀,大好的日子別说这些不开心的,说些开心的,"任巧转移话题,“阿兄,快点喊,我教你的那个,你以前常喊的,世父可在等著呢。 任平生张了张嘴,看上去像是忘了怎么喊。 “你再教一遍,我忘了。” “真笨,这都能忘。“ 任巧附耳教,任平生躲开。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你直接这样教。 任巧瞅著任平生,过了几秒,哼声道:“你当我傻,你就是想坑我。” “呦,还挺聪明。“” ”哼,世父世母,阿兄又欺负我。” ”不知道是谁想坑谁。” “你坑我。” “我怎么坑你了?” ”小时候我们的钱用完了,你说回去拿钱,我怕家里不肯给,你就说你教我一个办法,家里肯定给。“ 任巧说:“然后你交我的是什么办法,你让我回去对我阿父喊,老登,爆金幣。你还说你经常这样对世父喊,世父每次都给你钱了。” 任平生哑然失笑:“你真喊了?” “不然呢?” 任巧气鼓鼓的瞪著任平生她当时喊完就被父母联合教训了一遍,说她不懂礼、不尊重父亲。而任平生这个坑货,在旁边哈哈大笑,不帮她说话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的嘲讽她本想著今日终於可以报仇雪恨,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不上当, 真是气煞我也。 第204章 糟糕,我成刘姥姥了 今日的家宴和任平生潜意识里的家宴大相逕庭。 任平生潜意识里的家宴是他在现代的家的家宴,也是大多数人认识里的家宴,长辈! 晚辈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轻鬆又自在。 而在大离的家宴,陈锦蓉、任黎说话时碍於南韵的皇帝身份,都有几分小心。任青玉更是怕自己说错话,基本上不主动说话,六位姨娘更不用说,自持身份低微,来之后就没主动开口过。 任毅说话时倒是没有陈锦蓉、任黎的小心,但任毅向来话少,唯有任平生有意將话题引到任毅,才会说两句。 南韵不用说,因从小独自在冷宫长大的经歷,养成了不说话的习惯。平日里任平生要是不找南韵说话,南韵能除叫任平生吃饭、睡觉外,一直默默看书或批阅奏章,不跟任平生说一句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氛围有些沉闷,全靠任平生、任巧活跃气氛,一旦任平生、任巧不说话,场面顿时就会冷下来。 好在任平生对这样的聚会有一定的经验,知道怎么做能让大家都活络起来,至少让每个人都说话,短暂的成为眾人的焦点,不会受到冷落玩游戏。 这样既可以让每个人都说话,增进感情,让气氛更和谐。 看时间快吃饭了,吃饭前我们玩个小游戏吧,输了喝酒。” 任巧问:“玩什么游戏?“ “十点半,你帮我翻译,”任平生一边洗牌一边讲解规则, “一人先得一张牌,比如我现在抽出来的这张是三,那就是三点,然后我从二十张牌里抽出一张六,三加六是九,没超也没到十点半,我们就可以下注,抢这张牌。” 任平生找出一张五:“如果我们的底牌是五,五加六十一,超过十点半,我们就不能抢这张牌,抢到了就会爆,就输了,得罚酒。还有,我们的底牌在一轮游戏结束前,都別亮出来,让其他人看到,只能自己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任巧听懂了七八分,问:“怎么抢牌?“ ”一杯酒分十口,一口起叫,"任平生说,“比如这张牌我要,我叫一口,你要想要,你就最少两口,我要和你抢,我就得在你叫的基础上,叫三口。抢到牌后,若是最终贏了就不用喝,输了就得按自己叫的总口数喝酒。” “除了手里的牌达到十点半算贏,没达到十点半的,在牌出完后,和同样没达到十点半的人比大小。比如我现在是九点,巧儿是八点,月冬是六点,我们三个人比,月冬的点数最小,月冬就输了。 月冬这时候除了要喝自己刚才喊的总口数,还要喝底和贏的人加的地以及叫牌人没人要的牌。” 底是底注,每轮开始前放一个底,一个底是一口。有人达到十点半了,就加一个。 叫牌时,没人要的牌也算一注。比如现在有三个人贏了,牌有六张没要,那算上底,就是十口,也就是一杯。” 这样算起来,月冬就要喝一杯加她一轮游戏下来,下注的总口数。” 任平生看著眾人说:“大概规则就是这样。” 任巧翻译完,等眾人消化一会,问:“世父世母、阿父阿母,阿嫂、月冬还有姨娘们,你们听明白了吗?” 任毅微微点头,扭头问陈锦蓉有没有疑问, 任黎也在问任青玉和姨娘们,他可以肯定任青玉没听明白。任青玉的確没听明白,她就只知道三点、六点,然后没了。六个姨娘里除了剪秋姨娘,其他人也都和任青玉一样。 任平生看向南韵,轻笑说:“你肯定听明白了吧。 南韵微微点头。一旁的月冬唤来一名宫女,让其拿来纸笔,打算等下记录下每个人喊的口数。任巧又说一遍规则。 任平生见任青玉和几位姨娘还是面露疑惑,便说:“还没明白没事,我们玩两遍就会了。” 游戏而已,又不是考研,不懂规则也没事,任平生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活跃气氛,让陈锦蓉、任黎不再小心,让任青玉、六位姨娘还有月冬都说话,参与进来。 玩了三局,任青玉、六位姨娘都弄懂了游戏规则,知道叫牌的时候,什么牌该要什么牌不该要,自己有怎样的牌不会输,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南韵要牌时,除了任平生、任巧会抢,任毅、任黎、陈锦蓉不会抢,任青玉、姨娘们不敢抢。 而他们之间抢牌时,充满了“人情世故”“地位尊卑”,如六位姨娘只会抢任黎、任平生、任巧和其他五人的牌,只要任毅、陈锦蓉、任青玉任何一个人开口,她们都会立即放弃。 至於月冬固然会跟每个人抢牌,但也只是象徵性的,只要对方继续喊,月冬就会放弃。 任平生对此无奈,看到哪位姨娘或任青玉放弃抢牌或他自己抢牌时,就说:“游戏桌上无大小,有要的牌就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输了等下是要喝酒的。” 南韵附和,让任青玉、姨娘们有要的牌就抢,不用拘束、任黎也是接腔,任青玉、姨娘们这才稍微放开了一些,开始抢南韵、任毅、陈锦蓉的牌。不过和月冬一样,抢的时候充满了“人情世故”。 南韵见状,没有再劝她们放开点,只是与她们抢牌时,会有意放弃,將牌让给她们。 “你们都这么客气干嘛,激烈点,玩游戏不激烈哪有意思,巧儿,我们来给他们打个样,”任平生抽出一张,“三点,要不要?” 任巧配合道:“三口。” 任平生嫌弃说:“让你激烈点,就这样?三十口。『 “不要。” 任平生有些无语:“你得要。” “不要。” 任平生看向南韵、月冬等其他人:“你们有没有人要?” 任巧说:“你一下就叫三十口,谁会跟你要。” “真没人要?” 一个个都不说话,全都看看任平生。 “好歹有一个人要啊。 任平生无奈的翻开底牌,是张九,直接爆了。 任巧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南韵、月冬、陈锦蓉等人也是露出轻笑这时,一宫女走到月冬身边,说尚食房已备好晚膳,月冬看了眼南韵,低声让宫女去准备。 任平生以为是在圆桌上吃,便说再玩一把不玩了。月冬立即告诉任平生不是在圆桌上,是以大离寻常的方式进行晚宴,也就是对任平生而言十分陌生,只在歷史剧里看到过的分餐制。 一个又一个宫女搬来桌案、矮椅,以“凹”字型放在寧清殿的中央,每一张桌案隔著同等距离,接看是摆餐具。宫女们的动作迅捷、专业,“十点半”的游戏一局还没玩完餐桌便已布置妥当,膳食也都端过来,只等眾人入座。 入座时,任平生看著桌案摆置,下意识的按现代的礼仪,欲开口让任毅、陈锦蓉坐主座,也就是背朝龙案的位置,任毅却不给任平生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向右边第一个桌案旁,站著等南韵入座。 南韵看向任平生,没有开口,但意思很明显,可按任平生的规矩来, 任平生透过任毅的举动,已意识到大离和现代不同,南韵虽是任平生的女友,未来的老婆,但在任毅、陈锦蓉这些人眼里,南韵首先是皇帝,再是未来儿媳,在涉及到礼制方面的事情时,他们都是以帝为先。 任平生若是不顾大离的礼制,非要任毅、陈锦蓉坐主位,且不说任毅、陈锦蓉肯定不会答应,就说以他们早已融进骨子里的礼制认知,让他们坐皇帝位,南韵坐臣子位,只会让他们如坐针毡,没有胃口吃饭。 故而,任平生將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让南韵入座,他自己也舔著脸坐在南韵右手边的桌案。 值得一提的是,大离以右为尊,南韵主动坐在左主位,让任平生坐右主位任毅、任黎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收敛反应,默默入座, 任毅坐在右一的位子后,左一的位子,可属任黎、也可属月冬。 公,任黎是新设立的商贸行行令,位比九卿;月冬是少府,也是九卿” 私,任黎是任平生的三叔父;月冬是任平生的贴身侍女,此地位自然比不过任黎,但月冬一直侍奉南韵左右,是皇帝近臣。仅凭这一点,在公宴上,月冬的座位必在任黎前面。 任黎很清楚这点,故直接將位子让给月冬,也不去坐该坐的右二,將右二让给陈锦蓉,自己准备坐左二月冬不受,坚决让任黎坐左一,且也不坐右二、左二,將这两个位子让给陈锦蓉、任青玉,让她们坐在自己的夫君身边,自己主动坐在右三这个过程在任平生看来是俗套的客气,但也透露出两点资讯, 第一点,月冬不忘旧事,为人本分,未因身份的改变而忘乎所以,不念旧主。 第二点,任氏所有人都明辨时局,不会自持身份,仗著旧恩,轻视地位已经仅次於任毅的月冬。 例如任巧,平日是任巧想捏月冬的脸就捏,但在入座的时候,是等月冬坐下后,这才坐到左三的位子,母亲的身旁。 六位姨娘则是等任巧坐下,以她们之前的身份地位高低,坐在该坐的位置,看上去自然、顺畅。 月冬见姨娘们都坐好,当即给站在席末的宫女一个眼神,示意可以上菜。 大离的宴席流程,都有明文规定,如皇帝的宴席,一共有十二到十五盏酒,也就是十二到十五道流程;三公的宴席,一共有九到十二道流程;九卿的宴席最多只能有九道流程。 而在这些流程开始前,还有宴席前菜的流程题皇帝的宴席前菜,一般要上七到九轮东西;三公的宴席前菜,最多只能七轮东西;九卿的则最多只能上五轮。 以皇帝的宴席前菜为例: 第一轮是鲜果,来自四方的鲜果;第二轮是千果,来自四季八方的乾果;第三轮是香药,来自四方五行的香料;第四轮是蜜饯,各种口味、雕的蜜饯;第五轮是咸菜,咸, 酸口各种咸菜和醃製的果子; 第六轮是醃肉腊味,也就是经过糟制、滷汁、熏制和腊制的山珍海味;第七轮是果子拼盘,和第一轮的鲜果拼盘不同的是,第一轮用的是大型水果,这一轮用小型水果。 上完这些东西还没完,还有吃食,和上面一样,每轮上八到十二个菜式。 走完这两个工序,宴席才会正式开始。 和宴席前菜一样,一盏酒换一轮不同式样的菜,並更换不同的音乐、舞蹈或优伶戏等表演。 更换的乐曲、舞蹈不做赘述,更换的菜式一般都是:小吃八品、劝酒果子八到十二品;厨司劝酒八到十二品等等厂九到十五盏喝完,还会再上餐后小吃,以清单、去腻为主。 整场宴席下来,走完这些流程,最少需要两个时辰。 今日的宴席既为家宴和考虑到人多嘴杂,容易暴露任平生在宫里的讯息,简化了一些流程,省了一些规矩,例如前菜少上了几轮,没有安排舞蹈、优伶戏,仅有乐师在殿外奏乐。 便是如此,从未经歷过这般阵仗的任平生,忍不禁在心里感慨! 奢侈,奢侈,太奢侈了,网上之前流传的国宴选单都比不上, 同时,任平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中餐一旦讲究起来,连入门都不知该迈哪只脚”, 西餐所谓的仪式感在大离的皇家家宴面前,就是萤火比皓月,没有半点可比性, 无论是上前菜、还是宴席正式开始,任平生是真的连什么时候该动筷、什么时候不该动筷,该怎么动筷都不知道” 比如前菜第三轮的香料,是用来看的,任平生却以为是等下用来蘸菜的,后见迟迟不上其他菜,光喝酒,又以为是用来直接吃,然后还小声的向南韵求证。 吃其他菜的时候,任平生是隨意落筷。南韵、任毅、任巧和那些姨娘等人,全都跟统一训练过般,不仅有同样的落筷目標、顺序,甚至连下筷夹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总而言之,任平生在上前菜期间,心里就有种“我特么成刘姥姥”的感觉, 不过刘姥姥就刘姥姥吧,没人在意任平生的失礼、没见识。相反,陈锦蓉看到任平生不知最基本的宴席礼仪、略显的手足无措,心里很是为任平生难过、心疼。 平生昔日固然不喜繁文节,和今日一样吃饭时没有仪態,还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这样吃饭,是生吞活剥的武食之道,但需要遵守礼制的时候,平生的礼不仅无可挑剔,还能挑其他人的礼。 哪像今日,一般家宴而已,平生竟会有些手足无措任平生自然不知陈锦蓉心里的情绪,喝了两盏酒后,更加不顾礼仪的直接离席,走到任毅、任黎面前敬酒、劝酒。七八盏时,任平生已是有些醉意,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任平生让一旁候著的宫女去叫乐师等会奏乐,四处找著手机,待月冬给任平生拿来手机,任平生开启手机的音乐软体,播放一早下好的《自向阳开》,喊了声巧儿,坐到任巧身边任巧同样有点喝多,见任平生坐过来,听到熟悉的音乐前奏,很自然的和任平生一起左摇右唱了起来。 这些年和岁月交手,你是否风采依旧,愿你打破生活的紧箍咒,在五指山下也绝不低头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吹最狂的风,喝最烈的酒. 一时间,富丽堂皇的寧清殿里儘是任平生、任巧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歌声南韵、陈锦蓉、任毅、任黎等人看看毫无形象可言的任平生、任巧,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目光有些感慨。 之前的家宴,尤其是造反前的几年,任平生每次喝多了都会带著任巧一起唱歌如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至少此时此刻是美好的。 陈锦蓉看看向任毅。任毅感受到陈锦蓉的目光,扭头朝陈锦蓉看来。陈锦蓉微微一笑,任毅常年冷峻的脸庞,不自觉的也露出微笑。颇有种“相视一笑,莫逆於心”的感觉。 寧清殿在进行家宴的同时,伯远侯府也在进行一场家宴。 不同於寧清殿里的温馨、愉快的氛围,伯远侯府的家宴上充斥著肃杀之气。 对任氏、对任巧的“肃杀”” 第205章 我们就给他来个以子代任 伯远侯府。 峻宇雕墙的盈香阁里,楚楚动人的伶人身著薄纱在轻快的音乐中翩翩起舞,若隱若现的妖嬈身姿,勾动著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弦。鬍鬚渐白的老者、气血正旺的青年或肃穆或垂涎的盯著舞动的怜人。 伯远侯南行师於主座隨性半躺,拿看金灿灿的酒杯,眉头微皱,眼神略显空洞的看看场中翩起舞的伶人。 一曲渐毕,伶人自然地拉起滑落的衣衫,遮住嫩滑白皙的香肩,莲步款款的走到伯远侯身边,在一眾火热、羡慕的眼神中,躺入伯远侯的怀里,拿起桌案上烟雨阁种植的葡萄,摘下一颗,送入伯远侯的嘴中,娇滴滴的说: “侯爷,奴婢的舞艺可有退步?“ “不错。” 伯远侯略微低头,伶人立即伸出白嫩的双手,做捧状。伯远侯吐出两粒葡萄籽。葡萄籽在伶人粉嫩手心的映衬下格外凸显。伯远侯抿了口酒,看向眾人。 诸位可有想出良策?” 武安君的突然崩逝,让所有反对任平生、南韵的人喜出望外。 前宗正当即集结力量,准备一举推翻南韵,助太上皇復位然,南韵的能力更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都以为南韵是靠著武安君拥立,才能执掌大宝,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瓶,却不想南韵的手腕、城府完全不输高皇帝、文皇帝. 南韵不仅提前洞悉了前宗正的谋划,还寥寥几语便让前宗正好不容易集结的力量,分崩离析。 虽说前宗正至今都想不明白南韵为何不杀他,装作没这件事,但自此之后,前宗正, 伯远侯这些人都深刻意识到他们想要推翻南韵,不能硬来,只能徐徐图之。 如何图之? 伯远侯的做法是散播谣言,说武安君骤然崩逝,是南韵忌惮武安君,利用武安君的信任,设计毒杀了武安君,以离间南韵和任氏的关係。 武安君一手创立的齐升学院、烟雨阁堪称两大神器,可抵百万雄兵。 若任由南韵彻底掌握这两大神器,他们將再无望推翻南韵,故要趁著武安君崩逝机会,离间南韵、任氏,让南韵无法顺利掌握神器,让任氏对南韵心有芥蒂、怀疑,能反目成仇最好。 今日左相夫人的乘帝艺进宫,任巧乘帝至议政台,公然宣称陛下设家宴,宴请左相、乐信侯和乐信侯的妾室,以及任巧宣称自己继承了武安君的爵位,让伯远侯意识到他的谋略失败。 南韵、任氏不受离间。 这倒也没什么,再寻他法便是。 於是,有了此时的家宴。 伯远候扫了眼略显醉態,大多数恨不得盯穿伶人衣裳的眾人,挑起伶人白嫩的下巴淡淡道:“若有人提出良策,怜儿可愿替本侯搞劳一番。” 此话一出,场间瞬间火热,一个个更加不加掩饰的盯著伯远候怀里的怜儿。 怜儿摘葡萄的玉指一顿,嫣然一笑,扫了眼眾人,餵著伯远候葡萄,娇滴滴的说道:“侯爷有令,怜儿莫敢不从。”” 宗正,老夫以为我等如今要先弄清楚,陛下是否会让任巧出仕。“ 说话的是一个鬍鬚发白的老者,其名南扬,今年六十有三,是太上皇的十二叔,亦是伯远候南行师的十二叔。 南韵罢免前宗正时,南扬本以为他是接任宗正之位的不二人选,却没想南韵选择他的侄子南行师” 有眼无珠的东西,乃公哪点不如南行师? 南扬在家破口大骂,在外不顾长幼,主动投靠南行师,积极为其出谋划策。 “任巧一女子如何出仕?” 有人反驳,有人附和。 若是以往女子是不能出仕,而如今乾坤顛倒,鸡司晨,武安君的婢女都能窃以卿位,任巧作为武安君的堂妹,如今又继承了武安君的爵位,十二叔公所虑之事,便是我等应忧之事。任巧一旦出仕,我等再想做什么就难了。” 不出仕也难,任巧现在是武安君。” 南扬警了眼南行师已伸入薄纱里的手:“事情的难易,不是我等该忧虑的事情。难道事情困难,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我等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做,如何能做的漂亮。” 『十二叔所言甚是,不知十二叔有何良策?”询问的是一个同宗子侄。 ”良策谈不上,拙计倒有一个。” 南扬抿了口酒,老神在在的说:“任氏人丁不振,任巧已是任氏独苗。她虽为女子如今亦要负上传宗之责。我等若能除掉任巧,让任氏断了后,再放出谣言说是陛下所为, 任民就算因缺乏证据表面上不信,心里必定生疑。” “十二叔的计谋甚好,但我等要如何除掉任巧?任巧武力高超,三五人等无法近身, 纵使可以多安排些人手,但武安君了后,任巧甚少出门,在城內没有机会。“ “收买任府的苞厨,给任巧下毒如何?” “这样倒是可行。” “如果真的可以收买皰厨,何不乾脆將任氏一门都——. 是极,这般更加稳妥。“ “要我说任氏早就该灭了,就是先皇们仁善,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任氏,致使如今山河沦丧。” 我认为不可,任府上下若同时中毒而亡,必会招惹陛下调查。” “若只是调查还好,提前除掉苞厨便可,我就怕陛下届时借题发挥,有意將矛头指向我等。” ”不错,陛下一直视我等为眼中钉,一旦有了机会,必不会放过我等。 听看眾人的商討,伯远侯看向席末一言不发的侄孙,那是太上皇第二个儿子的长子南其远,今年十六岁。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为人有远见,行事有度,荣辱不惊,很有其父之风。 说起南其远的父亲,伯远侯就甚是惋惜,他这个侄儿是南氏难得的將才,当年因不满朝廷屡败匈奴,给匈奴送钱送粮送女人,被匈奴人羞辱还著笑脸,一气之下率著一百亲卫,偷跑出关,杀入大漠。 包括在他內,人人都以为他这个侄儿必会惨死於匈奴人之手,却不想他这个侄儿带著那点人,不靠朝廷的后勤、援军,硬是在大漠里搅了一年的风雨,扰的匈奴人不得安生苦不堪言。 而且更让人没想到,不敢相信的是,他最后还带看两百余人,平安无损的回来了。 满朝上下无不为之惊喜、惊骇” 太上皇大喜之余,还有改立其为储君,收任毅之权,將天下兵马交给他那个侄儿的念头。 可惜,天妒英才。 他这个可怜的侄儿从大漠回来不久,突发热病,不治身亡而在那半年后,惊雷乍响。 在京都名声复杂,放浪形骸、紈无礼又富有才名的任平生突然造反,逼太上皇禪位於南韵。 伯远侯自那日起就在想在怀疑,是任平生毒杀了他的侄儿,不然他的侄儿若在,任平生肯定不敢反。 想到此处,伯远侯陡然没了心情,抽出薄纱里的右手,坐直说:“其远可有良策?” 南其远正吃著鹿肉,听到伯远侯的询问,忙咽下嘴里的鹿肉,斟酌道:”其远愚钝未有良策,仅有一些想法,说出来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六叔公、十二叔祖和各位长辈见谅。” “但说无妨。” ”毒杀之谋,诸位长辈刚才也都说了,容易引火上身,其远认为既然对抗不利,不若示好合作。” 此话一出,场面为之一静,谁都没有想到南其远会是这样的想法, 有人严厉反驳两句,说南氏与任氏势不两立,岂可与任氏合作,还示好,真是小人之见。 有人则没將南其远的话当一回事,说实话,也就是伯远侯一直说南其远素有其父之风,非要请南其远入席,不然就以南其远的年纪、辈分,焉有资格与他们同列。 而且从今日看来,南其远未有半点其父之风。 若是南其远的父亲在,武安君定不敢反。 南行师也是有些失望,没再多说,继续听眾人的討论。 直到宴席结束,眾人还是觉得除掉任巧的办法最为妥当。 因为只要任巧死了,任氏绝后,任毅、任黎纵有滔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最重要的是,任巧一死,必然会让任民与南韵之间生出间隙南行师亦觉得此法可行,当即便履行承诺,让怀中的怜儿去伺候南扬, 南扬似是有些嫌弃怜儿,眼周泛红的脸上未见半点喜色,跟南行师告別后,大步向外走。怜儿不增半片衣衫,就这身隱露玉体的薄纱,亦步亦趋的跟著南扬南行师未看一眼怜儿娜多姿的背影,稳坐主位上,面带微笑的看著一一过来行礼道別的眾人,南其远在最后一个。南行师看著容貌有几分类父的侄孙,说:“你留下,叔公有话要与你说。” 南其远適才的想法虽然让南行师有些失望,但南其远终究还是孩子,会有幼稚、不成熟的想法很正常,他这个做叔公的有责任也有义务教导他! 屏退左石,南行师示意南其远坐下“你与叔公说说,你为何想要向任氏示好,合作?” 想到南其远可能会有些顾虑,不敢说出心里话,南行师补充宽慰道:“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今日兹当是你我祖孙的閒谈。” 南其远略微沉默,反问道:“敢问叔公,我等为何不可和任氏合作?” 『任氏夺我江山,杀太子满门,囚禁太上皇,如此血海深仇,我等身为南氏之人,岂可不报?” 南其远心明此理,刚欲开口,南行师继续说:“还有一事,我对於你父亲当年突发热病一事,一直都心有疑虑。你父亲当年从大漠回来时,太医给他检查过,说他的身康体健,未有隱疾。” 南其远沉默道:“叔公可是怀疑是有人害我父亲得热病?” “你也怀疑?你怀疑谁?” 南行师看向南其远的目光有些欣赏,能想到这点,其远这个孩子果然不错。如果他怀疑的物件也是任平生,那说明其远要与任氏合作,另有图谋。 南其远接看问:“叔公可是怀疑武安君? 这孩子倒是够小心的,还试探起我了南行师不以为意,轻笑说:“我不是怀疑,是认为。定然是他忌惮你的父亲,找机会毒杀了你的父亲,不然子晟若在,南氏何以沦丧。“ 南其远沉默。叔公的猜测不无道理,但他清楚事情的真相併非叔公猜测的这般, 他的父亲会突发热病,全因在大漠那一年损了根基,刚回来的时候就没少发热病,只是一直未对外公布。 还有,世人都以为父亲神勇,他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但父亲在大限前告诉他,父亲之所以能在大漠里与匈奴人廝杀一年,离不开武安君的帮助。至於武安君如何帮助了父亲亲没说父亲只交代他,若有一日,武安君谋权篡位,拥立永安公主为帝,只要武安君不清算南氏,南氏便不可与武安君为敌,要事事依看武安君。唯有如此,才可保全南氏,以待来日。 南其远彼时不解,他当时对武安君的印象,就是一个富有才名但放浪形骸的子弟,何以会谋权篡位,还拥立永安公主为帝,永安公主不是和亲匈奴了吗? 父亲没有明言,仅让他牢记,並再交代他不要寄希望於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虽是南氏之人,但南氏亏欠她太多,南氏对她来说是仇寇,而非亲族。 隨看父亲之言一一得到印证,武安君又亲率大军,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打的漠南从此无王庭,匈奴远遁,南其远愈发意识到武安君的恐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必然不会死。 南其远至今不认为武安君死了,认为武安君是假死,武安君这般做必有所图图什么,不重要,也不关他的事,但六叔公这些人要杀任巧,就关他的事了。 任巧,乃至任氏任何人都不能动,动了南氏必灭。 南其远斟酌道:“叔公,恕其远直问,叔公所图为报仇,还是为我南氏延续?” 南行师闻言有些不满,说:“有话直言。 如今之情况,任巧死、任氏灭,可能改变我南氏的境地?可能让南氏重获荣耀?” 南其远望看南行师的眼晴,说:“不能,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杀死任巧,如果可以,任巧死,我们谁能保证陛下不会如长辈们之前认为的那般,借题发挥,或为平息左相、乐信侯的怒火,诛灭南氏? 还有,任巧是任氏的独苗,是任氏延续的根基,任巧没了,任氏也就断后了,但正因如此,任巧才是最不能动的人,一旦任巧死了,任氏绝后,没了牵掛、希望的左相、乐信侯,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定然会不顾一切的杀死所有他们怀疑的人,到时候便是陛下也拦不住。” 南其远看看已经听进去的南行师,继续说:“所以叔公,我们不仅不能动任巧,还要保护任巧不能出事,一旦任巧出事,我们必会给任巧陪葬。” 南行师脸色凝重的说道:“喝酒误事,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幸而其远有远谋。既如此,你要与任氏合作,是为了南氏延续?“ 如今之形势,叔公必然比小子更为清楚,我等除了和任氏合作,依附陛下,没有其他选择。” 说到这,南其远略微犹豫说出父亲临终前对他的交代. 南行师惊怒道:“你父亲竟然早就知道任平生要造反?他为什么不说?早说出来,我等又何至於落入这份田地。” 南其远说:“左相当时身居太尉,掌天下兵马,军中將领不是左相提拔,就是受了左相的恩惠,先父虽猜测武安君有造反之意,但苦於没有证据,加上先父的身体,说出来只会逼武安君提前谋反。” 话虽如此,早点说出来,我等也能有所防范。 南行师心里是很责怪南其远父亲的,但事已至此,人也死了,现在责怪又有什么用。 他压下心里愤怒、不满的情绪,说回刚才的事:“如果合作,你认为我们当如何合作?“ 南其远沉思道:“冒然与任民合作,任氏必然不信,不接受。我认为当从陛下入手让陛下看到我等的诚意,逐渐让陛下放下对我等的戒心,待陛下信任我等,我等再与任氏接触,他们必不会牴触。“ 南行师思索道:“你言在理,但任平生已死,陛下手握大权,我们为何还要与任氏合作?为什么不直接示好陛下?” “其远怀疑武安君未死。” 『不可能,我的人在军中,他亲眼看到武安君灰飞烟灭,武安君必死无疑。『 南其远嘴巴微动,放弃与南行师在这个问题上进行无谓的爭论南行师不知意识到什么,目光忽然变得玩味,打量看南其远,说:“其远一心要与任氏合作,除了以为武安君诈死,可是还有私心。” 南其远疑惑道:“叔公何出此言?” “你说呢。” 『请叔公明示。” “你既然非要叔公说出来,那叔公就说了,你的私心就是你喜欢任巧。 叔公误会,其远绝无此意。“ 南行师拿起金灿灿的酒杯,抿了口酒,悠悠道:“有也好,没有也罢。经你这样一说,我现在倒是有个主意,我去示好陛下,你找机会接触任巧,爭取得到她的芳心。” 说到这,南行师露出一抹冷笑。 “武安君不是要以子代离,我们就给他来以子代任,让他任家世代都流著我们南氏的血。” 南其远: 南行师没在意南其远无语的表情,越想越痛快,哈哈大笑起来, 常言说乐极生悲,南行师此时无论如何都不知道,今日家宴他和眾人、和南其远的谈话,会一字不漏的在夜半三更,月正眠时,悄然送到任府,送到留听院,等待任巧睡醒后查阅。 第206章 男人的直觉 辰时六刻,任巧幽幽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下床榻有別於往日的柔软,疑惑了两秒,想起来是阿兄送她的床垫昨晚从宫里回来,就让绿竹带人给她换上。她好像还答应给绿竹一个. 打了个哈欠,任巧楼著绣有现代卡通风格和大离风格图案的长条抱枕翻身,想著昨日的晚宴和阿儿跟以前一样喝酒、唱歌,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忽然,任巧的笑容一顿。 她听到乌奴扇翅膀的声音。 有情报来了。 任巧立即鬆开喜爱的长条抱枕,起身下榻穿鞋,一边向外走,一边穿上锦绣外袍,繫著衣扣,开启房门。 院中立於枝头的乌奴听到开门声,立即张开翅膀,飞到任巧面前。不落於地面,也不落在任巧的手上,而是快速扇著翅膀,悬停在任巧面前,並十分人性化的伸出左鸟脚,上面绑看一个竹筒。 任巧取下竹筒,让乌奴啄开封泥,叼出里面的情报。 从情报捲起来的厚度、所用的纸张材质,任巧可以判断出这份情报来自櫟阳城內的某个世家大臣,內容不出意外应是阿嫂的家宴引起了右相、伯远侯那些人的警觉,他们昨晚商量该如何离间阿嫂和任氏的关係。 隨手捏碎竹筒,关上房门,任巧回到床榻上,枕看阿儿送的枕头,翘起二郎腿,悠哉的开启捲起来的情报。 情报案头上的记號,让任巧確定这是来自伯远侯府的情报。 一下一下晃著白嫩小巧的玉足,接著看內容,任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愤怒,猛地坐起来,耐著性子看完最后的內容。任巧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的滔天怒火,声音、语气儘量柔和的说: 月冬月冬,阿儿去那边了吗?完毕。』 月冬此时正站在任平生身边,看看任平生如喝毒药般,捏看鼻子,灌下清身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又喝了酒,任平生前两天的清身汤不仅算是白喝了,喝药的周期还要延长,从原来的一个星期延长至两个星期。 南韵昨日中午在现代告知任平生这个情况时,任平生有想过跟大离的父母说明情况不喝酒,又想著是诈死后第一次和父母吃饭,不喝酒总感觉少了什么,而且也就是多喝两个星期的清身汤的而已。 嗯任平生现在后悔了。 太特么难喝了! 任平生一口闷完,忙喝两大碗凉水,吐著发苦又发酸的舌头,说:“还是別加了, 这玩意儿的味道本来就跟男的胳肢窝的汗水似的,加了后味道更怪。” “喏,公子还要喝水吗?“ 不用,再喝就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想到要喝两个星期,我心里就打颤。” 任平生打了个嗝,清身汤涌到喉咙,那股反涌上来的酸苦,让任平生差点就吐了,忙喝水压压。 也在这时,月冬掛在腰间的对讲机传出任巧的声音。 见是找他,任平生伸手接过对讲机,说:“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完毕。” 无人机电池,对讲机电池,你前天就说给我,电池呢?完毕。” 抱歉我忘了,不过你不把无人机的电池和充电器拿过来,我怎么给你充电?完毕。” “你没跟我说电池和那个充电器要给你,完毕。 我没说过吗?应该说过吧?现在说也一样,你赶紧送过来,我已经准备过去了,完毕。” 好,我现在进宫,完对了,还有你说的什么发电机,也別忘了,完毕。 『手摇发电机已经买了,正在路上,明后天应该可以到,完毕。”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面露疑惑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巧儿没说实话。” 月冬说:“公子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男人的直觉。“ 任平生话音刚落,南韵酥脆好听的嗓音从书案那边传来。 “如若巧儿真有隱瞒之事,想必是因为事关宗亲。” 任平生起身走出圆桌屏风,看向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的南韵,问:“你为什么会认为和宗亲有关?” 南韵头也不抬的一边批阅奏章,一边给出她的依据。 自对外宣称平生的死讯,右相、伯远侯那些人最希望我与任氏的关係破裂,无法顺利接手平生的齐升学院、烟雨阁,这也是此前伯远侯会让人在外散布谣言,说是我毒害了平生的原因。” 任平生听到这便明白了,昨日的宴请会让右相、伯远侯这些人认为任氏未受谣言影响,和南韵关係和睦,他们定然会另谋他法,破坏南韵和任氏的关係。 南韵会认为任巧的“隱瞒”和宗亲有关的理由很简单,宗亲是南韵的宗亲,现任的宗正还是南韵的六叔。 如果宗亲真的商量出一个针对任氏的毒计,任巧要收拾宗亲,必然要先確定南韵的態度。 倘若任巧要瞒著任平生,私下找南韵要態度,这应该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这件事不涉及任平生,南韵可以不用看在任平生的面子上被迫答应她处置宗亲。另外,也是为了避免南韵当著任平生面不同意处置宗亲,和任平生发生矛盾,影响两人的感情。 当然,这些仅是任平生以南韵的猜测生出的猜测,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任平生直觉错误。 任平生亦希望是他的直觉错误,不然情况可就太糟糕了一一南韵答应处置宗亲,会因此背上杀害亲族的恶名;不答应,任巧乃至任氏会对南韵不满,任平生心里多少也会有点不舒服。 不过,以南韵此前提及宗亲的表露出的態度和宗亲反对南韵一事上看,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南韵九成九会同意处置宗亲。 话又说回来,以后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做能避免南韵背负杀害亲族的恶名? 任平生默默思索了一会,按下这些以后再想也不急的念头,坐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好闻的味道,欣赏了会南韵认真批阅奏章时娇媚可人的美丽模样,趁南韵换奏章的功夫,握住南韵的手,说我们俩以后不管发什么事情,可都要好好的。”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平生何以忽有此言?”南韵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是因我適才说的话?”南韵露出浅笑,“平生安心,万般事情都影响不了我对你的感情,只望平生也能如此。” 任平生轻捏了南韵柔嫩的玉手:“瞧你这话说的,弄得跟我会受影响一样,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平生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已经伤我心了,为了弥补我幼小的心灵,你还不赶紧的。『 “平生想我做甚?” 还说心有灵犀呢,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难受,想哭,你对我的感情已经变了, 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南韵美眸一抬,失笑宠溺的说道:“我只知道平生今日、此时又有点像姐己。 任平生压著嗓音,哼哼道:“要不是有月冬和外人在,我高低得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姐己。 话罢,任平生鬆开南韵嫩滑的玉手,开启一份南韵批阅过的奏章。经过这些天的学习、阅览,任平生对於小篆之字已是熟悉了不少,阅读的难度相对降低不少。 南韵看著任平生俊朗的侧脸,给了月冬一个眼神, 月冬会意,当即带著殿內所有宫女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留意到动静,正想询问,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伸过来,捏住任平生的下巴,將任平生的头了过去。任平生刚看到南韵,南韵已是眉眼含羞的吻了上来。 任平生看看南韵微颤的睫毛,感受看唇间的柔软、香甜,眉眼瞬间如春般绽放『平生满意否?” 任平生故作回味的说道:“看在老婆如此主动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的满意吧。 南韵轻捏任平生的脸,继续批阅奏章。 任平生意犹未尽的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抚摸著南韵便是坐著都没有赘肉的小、 腹,一边手有点不受控制的慢慢向上,触碰到那无与伦比的柔软,一边接著看刚才的奏章。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任巧的声音“月冬,你怎么在外面?阿兄和阿嫂在里面?他们在做什么?” “秘密。” 任平生收回在南韵看来极其不安分的左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寧清殿太大,不扯著嗓子喊,任巧还真不一定能听到。任平生喊完,过了大概两秒钟,寧清殿的殿门推开,月冬先一步走进来,任巧紧隨其后,身上背著时尚又甚有古韵的双肩包。 行至台阶前,任巧看著书案后的任平生、南韵,行礼道:“巧儿拜见阿嫂。" “免礼。” 南韵话音未落,不满的敲桌声响起。 任平生盯著任巧:“我呢,我也在这坐著,你怎么不拜见我?” “我就不拜,略~” 任巧衝著任平生做了个鬼脸,脱掉双肩包,一边开启背包盖子,一边说:“我不知道哪个是充电器就全拿来了。” 任平生走到任巧面前,指出充电器,说:“这个是充电器,这个对讲机的电池可以扔了,这是一次性的,充不了电。回头我给你买一箱过来。” “无人机的电池怎么不能买一箱?” “无人机的电池太贵,你哥穷,买不起。“ “世母不是给你钱了。” “你不懂,"任平生拿起任巧的双肩包,“你这包挺好看的,帮我买一个,我送 话音未落,书案后南韵看向任平生,好奇任平生要送谁。 任巧问出南韵心里的疑惑:“你要送谁?“ “然然。“” 南韵收回目光,继续批阅奏章。 任巧继续问:“然然是谁?“ 那边跟你长得一样的那个,她快过生日了,正愁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礼物,你这包来的正是时候。” 任巧看了眼任平生身后批阅奏章的南韵,藉著將东西放到圆桌,压著声音问:“你问过阿嫂的生日吗?” 任平生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想过南韵生日这件事,而前些日子虽然看过南韵在现代的身份证、户口本,但任平生没留意,只记得身份证的登记日期是三月十九日。 韵儿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你当初给她过过生日,没记日子。” 任巧將月冬喊过来,小声问:“阿嫂生日是什么时候?” 月冬沉吟道:“陛下的生日好像是七月三日。” 靠,完犊子了,已经过了。” 如果仅是错过倒还好,但问题是他刚才当著南韵的面说然然快过生日,还要给然然准备生日礼物,南韵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天地作证,他会想到给然然准备生日礼物,只是他看到任巧的包不错,突然想到然然快过生日而已。 现在解释也来不及了,只希望韵儿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不对不对,韵儿应该是过农历生日,现代的农历还是六月,七月份还没到,我可以跟韵儿狡辩说,我光记现代的日子,忽略了大离的月份和现代不同。 任平生鬆了口气,留意到任巧、月冬都疑惑的看著他,问:“怎么了?" “阿兄,你大早上的又喝了?现在才五月末,离阿嫂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呢。” “五月?” 任平生想起来南韵跟他说过,大离的月份是五月,身心愈发的放鬆,笑说:“对对, 我记成那边的日子了,那边已经七月多了,”任平生拍任巧的肩膀,“多亏你提醒了我, 不然我还真忽略了这件事。” 我好吧,知道我好,就赶紧过去帮我充电,大前天就跟你说了,你都不放在心上! 那边妹妹的生日就记得清清楚楚,哼,”任巧说,“你以为我找你无人机电池,是为了我自己玩吗?我是为了早点去教將士们用无人机。 『是是,我的错,不过你今天这样赶我回去,让我觉得你有事瞒著我,不会真是我刚才想的那样,宗亲见韵儿宴请任氏,想出毒计针对任氏,你知道了,来找韵儿要態度。” “你想多了,快过去吧。” 任平生见任巧又催他走,更加肯定他的直觉,说:“你觉得你跟韵儿说了后,韵儿会不告诉我?而且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我能置身事外,装作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阿兄?” 任巧沉默许久,俏丽的小脸肉眼可见变得委屈、愤怒起来, 阿儿,他们想毒杀任氏满门。” 此话一出,月冬脸色大变批阅奏章的南韵豁然抬头。 任平生脸色一沉:“具体是什么情况?” 任巧抬起左手,从衣袖的暗口子里拿出南行师一干人等的谈话记录,递给任平生, 第207章 就按我说的来 任巧给了两份谈话记录,一份是原件,上面的內容看上去像鬼画符、小孩的涂鸦,任平生完全看不懂;一份是任巧翻译后的翻译件,一共十二张,內容以小篆体书写,从其娟秀的学跡中可以看出任巧心中的怒火。 任平生示意任巧坐,自己也坐下来,开始看谈话记录, 任巧坐在任平生旁边,眼巴巴的看著平静的任平生,莫名有种小时候在外与人发生衝突、矛盾,找任平生告状,让任平生帮她出头的感觉,胸膛里压抑的怒火不由的少了几分,心也安定不少。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南韵走过来,和任巧对视一眼,看向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的任平生,坐在任平生身旁拿起任平生放在桌上的原件。 气氛陡然有些凝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任平生放下翻译件,看向任巧问:“你给阿父、三叔看了吗?他们什么想法?” 任巧看了眼也放下原件的南韵,说:“没有,绣衣隱秘,不显於世,我一直都记得这点,未曾对他们透露半分。”” 任平生接著问:“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话音未落,南韵酥脆动听的嗓音在任平生的耳畔响起。 巧儿想他们怎么死?” 任平生回头看向南韵。 南韵神色清冷、平静,语气淡淡,给他感觉好像不是在问任巧想如何杀她的亲族,而是问任巧早上吃了吗? 任平生自然不会矫情的认为南韵冷酷无情,处置亲族如处置猪狗,相反任平生见南韵如他预料的,毫不犹豫的决定处置亲族,心里甚是感动因为任平生忽意识到,南韵这般毫不犹豫的决定处置亲族,不仅仅是因为她对亲族没有感情,更多的是出於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將自己视为任家人。 要知道,一个合格的帝王是不会以个人感情来决定一件事,其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出於实际利益的考量。 例如现在这件事,宗亲固然对南韵甚是不满,想要推翻南韵,助太上皇復位,但情报最后的內容,说明南行师已经改变主意,有意依附南韵。 南行师依附的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南行师的依附,会让本是隱患的宗亲,暂时成为一股可供南韵使用的力量。 南韵可用宗亲来制衡右相那些人,制衡势头正盛的任氏。 是的,制衡任氏。 拋开任平生和南韵的感情不论,南韵作为皇帝,面对助他上位的任氏,最应该做的就是一边重重恩赏,一边小心提防,避免任氏势力过大,威胁皇权, 南韵会不知道这些吗? 南韵若是不知道,就不会明知道姚云山一心想要推翻她,还让姚云山担任右相;不会明知前宗正意图谋反却不杀,仅找其他藉口罢免,让南行师担任宗正一职。 在南韵眼中,姚云山、前宗正的谋反之心、谋反之举都无关紧要,只要一切还在掌握之中,这些人就可以活。因为他们活著,能让朝堂稳定,能让她腾出手来打百越、打匈奴,打西域。 再者,南韵、任平生造反时,打的是“振奋朝纲,一雪国耻”的旗號,在登基之初, 因一个没有造反能力的前宗正蓄谋造反之举,屠戮宗亲,只会坐实她谋逆造反的恶名, 留下前宗正,让宗亲安然无恙的活著,对外散出前宗正蓄意造反,南韵却大度放过的讯息,有益於证实南韵、任平生逼太上皇禪位,的確只是为了振奋朝纲,洗刷国耻这次也一样,南韵最优的选择是,安抚好任巧,然后接受南行师的依附,整合宗亲, 让宗亲成为可供她驱使的力量。 南韵却是毫不犹豫的问任巧想要南行师那些人怎么死,这已不是简单的安抚,是在没有死证的情况下,不顾朝堂影响、可能会带来的隱患和自己的名声,直接將所有宗亲都交给任巧处置。 这样的举动意味著什么,不言而明,任巧胸膛里的怒火瞬间消减许多。她看了眼任平生,再看著南韵的眼晴,说出她心里的想法。 “以牙还牙,排队点名。” “好,列一份时间名单给我。“ “阿嫂,我想借绣衣之手,这样更方便点,影响也能降到最小。” 我仅需知道时间、序次。” “阿嫂给我三天时间,我计划一下。” “好。” 任巧看了眼面露思索之色任平生,等了一会,见任平生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说:“阿兄、阿嫂要是没有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去吧,”南韵说。 任平生拦道:“等等,你说的排队点名,是想利用他们府里的绣衣,给他们下毒,让他们按照顺序,挨个暴毙?你想製造恐慌,让他们在恐慌中死去?” 任巧看了眼南韵,回道:“我觉得直接杀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们从未想过要除掉他们,他们却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们当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厉害。』 我不反对你先下手为强,除去隱患,但你这样做除了泄愤,只会让世人怀疑、认为是韵儿有意除去亲族,背上屠戮亲族的恶名,同时也会让本就有所怀疑的人,確定他们身边有我们的人,增加暴露绣衣的风险。” 任巧沉吟道:“阿兄说的有道理,我的办法是有些不妥当,阿兄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你能不能找到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任巧明白任平生的意思,“阿兄要给他们下慢性毒药?让他们病亡?“ “他们怎么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死要正常,不能让韵儿背负上屠戮亲族的恶名,”任平生强调道,“特別是现阶段,换粮令本就引起诸多不满,他们执行了詔令却突然死了,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攻许韵儿的藉口。” “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每个人都死的正正常常,绝不会让人瞧出破绽。” 任平生继续强调:“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韵儿为我们背黑锅,背上屠戮亲族的恶名。如若以后真出现这种跡象,你就安排人引导舆论,往我头上推,说是我要斩草除根或怎样都行。” 南韵插话道:”不必如此,恶 任平生打断南韵,强势道:“这种事你就没必要跟我爭了,巧儿,你就按我说的办。 任巧看了眼闭嘴的南韵,说:“阿兄放心,绝无这种可能。”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万事做好预案,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强。 “嗯嗯,我回去后写个方案,你和阿嫂都觉得可信了,我再做。” “好。” 那我先回去了,你別忘了帮我充电,还有给將士的无人机,现在距离阿嫂说的发兵时间已经很近了,你再不拿新的无人机过来,就没时间教他们了。” 『我心里有数。” “巧儿告退。” “等等,"任平生说,“以后再有这之类的事情,你不要想著瞒著我,我现在虽然是失忆,又失去武力,但我仍是你阿兄,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知道吗?” 任巧瞄了眼南韵,弱弱道:“我是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你和阿嫂的感情。当然,我不是不相信阿嫂,我知道阿嫂对那些人没有感情,一直都视自己为任氏人。 我早上也是气昏头了,我们都没想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就要毒杀我们满门,还要我当时是怕阿嫂会有不同意见,就想著先不告诉你,结果是我想太多。” 任巧搂住南韵的胳膊,赔笑道:“阿嫂,你大人有大量,不会怪巧儿胡思乱想吧。“ 南韵轻捏任巧的脸:“现在不会,等你阿兄走了,我再收拾你。 『不要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任巧撒娇道,“阿兄快帮我跟阿嫂求情。” 求不了,等韵儿收拾完你,我也要收拾你,谁让你连这种事都要瞒著我。『 『鸣呜鸣鸣,月冬,我好惨啊,竟然要被他们夫妻两联合起来收拾。” 任巧惨兮兮地搂住月冬。 任平生说:“行了,弄得我和韵儿真收拾了你一样,回去休息吧,方案不急著交上来。" “你別忘了充电,对了,你再帮我买个床垫,昨晚答应绿竹,说给她一个。” “绿竹是谁?” 我的侍女,之前是你的,你有了月冬后,她就跟我了。” “哦,床垫今晚就能弄过来,到时候我让月冬通知你。” “好。” 月冬走后,任平生看向帮他將电池、充电器收进鱼龙吊坠里的南韵,说:”我们两的预感挺准。” 『有关背负恶名之事,我想与平生再商榨一二。 这有什么商权的,就按我说的来,”任平生语气柔和,“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你男朋友,未来老公,替你背恶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和你没有关係, 是我与他们的事,恶名本就该是我的。” 任平生接著说:”再说,只要巧儿执行得当,就不会有什么恶名。” 平生此话与巧儿一样没有道理,什么叫这件事与我没有关係,是平生与他们事?”南韵娇顏清冷,语气里却带著一丝委屈、不满,“平生口口声声说与我一体,事到临头,却与巧儿一般,视我为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平生不是这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等连话中意思都听不出来的愚蠢之人?” “错了错了,是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玉手,接著刚才的说:“总之,你不用担心恶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在我们那边有句话,男朋友就是用来背的。 虽说凡是这样做的男人,最后大多一无所有,也会被视为舔狗,我之前也这样认为, 但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突然能够理解那些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甘愿那样做幸运的是,我遇到的人与他们大相逕庭,他们遇到的是不知好岁的人,我遇到的是南韵,对我掏心掏肺,被我拒绝了十九次,仍坚持没放弃不怨恨的南韵,你都能这样对我我给你背背锅又有什么关係?” 南韵清冷的俏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喜意,她自是清楚任平生说这番话是为了哄她开心,但她能从任平生这番话里感受到任平生真诚的心。 若无这份心,任平生適才就不会更改巧儿的计划;不会对巧儿千叮哼方嘱咐,不要让她背上屠戮亲族的恶名。 “总之,你真的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恶名在你眼里或许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但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在那边有不少人为了红为了赚钱,故意给自己製造恶名,吸引流量。” 大离与现代不可同白而语,在大离有恶名,会与平生不利。』 那是对旁人来说,我有你在,怕个鸟啊。好了,不说了,八竿子还没一撇的事,有啥好说的,”任平生终止话题,“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还要见大臣,赶紧送我过去。 南韵有些无奈的咽下嘴边的话,原以为平生失忆后变了性子,可以任由她拿捏,结果原来是没遇到事,遇到事了,平生的性子还是跟以前那般霸道,凡是其决定的了事,完全不给她爭论的机会。 回到现代,客厅里光线暗沉,屋外下看大雨,雷声不断。 任平生看向南韵说:“知道你要赶回去接见大臣,处理朝政,但我还是想说,老婆要不要在这边待一会再回去?” 南韵清冷柔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浅笑: :“平生想我待多久?” 想自然是想你待久点,但我也知道政务要紧,所以你赶紧回去吧,我可不想再被你视为妲己了。” 『平生之言到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是与平生说的那般,平生对我的感情不如以往,都与我没有心有灵犀。”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你也想多待一会?” 平生都这般说了,我自不能辜负平生的好意,还是早早回去为好。” “喷喷,小韵儿学坏了,竟然故意这样说逗我玩。 “非也,我在送平生过来时,停止了大离的时间。“ “然后呢?”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不断,下一秒,只见南韵忽然吻了上来。触及心灵的莹润感,让任平生无心思考南韵怎么就会如此主动,双手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刚欲回应,南韵又跟往昔那般停了下来。 “这便是然后,平生可认为是朕给你的奖赏,朕回去了,中午见。” 话罢,任平生感到怀中一空,南韵已回大离南韵骤然离开,不仅让任平生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临走前的行为,更让任平生感觉自己被南韵调戏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自己女朋友调戏了,这能忍? 中午等南韵过来,必须要调戏回来! 第208章 任平生被气到了 一声惊雷,雨势骤大。 任平生给无人机电池充上电,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忽然想起阳台的窗户没关,忙跑到阳台,阳台上果然已经积了一层水。踩水关上窗户,任平生打扫完阳台的积水,顺带打扫了客厅,瘫在沙发上,开启手机。 满是雨声的客厅里顿时横插进一连串的微信讯息、简讯和各种软体的通知讯息的通知音。 一时间手机卡的,任平生觉得他该换手机了” 约莫有两分钟,手机终於消停。 任平生滑下通知面板,大致扫了一眼,微信的讯息主要是家长群、家长、安然、向依依、母亲和周朋的讯息,其中安然、周朋还给他发了简讯。 周朋给他发的简讯在通知面板里,呈现的內容是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任平生没有点进去看其他简讯內容,而是进入微信,先检视学生家长昨晚发的讯息, 【cervine】:任老师,嘉嘉回来说你以后不上课,课都交给新来的雷老师” 【cervine】:我不是对你的安排有什么异议我是想问一下你怎么突然不上课了?上次出车祸,身体没养好吗? 【云捲云舒】:任老师,你好。我是永章的妈妈。我想问你一下,你怎么突然不上课了? 【云捲云舒】:任老师,在吗? 【千鲤】:任老师,你怎么突然不上课了?安老师说你有事,但没说你具体有什么事,能方便说一下吗? 【千鲤】: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主要是孩子马上艺考了,突然换老师,换了教学风格,我怕孩子適应不过来。而且我会去那里报名,就是冲看你的名声去了,你现在突然不上课 【干鲤】:任老师? 除了这三位学生家长,还有七八位家长私聊他,问类似的问题家长群里更是有两百多条未读讯息,內容都是和任平生突然不上课,更换老师有关。 安然、徐婷等人解释是任平生因有重要的事情,暂时无法上课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让人满意,家长们要求任平生给出明確的理由. 因为事情发生在昨晚,任平生当时在大离,任平生迟迟的不出现,让群里的家长甚是不满,有个一向脾气暴躁,任平生去年就不想跟其打交道的家长在群里喊退课,引起了一些家长的附和。 安然面对这种情况,发了一个视题,內容是拨打任平生的电话,显示任平生的手机关机。 这个影片的发出佐证了她们说任平生有重要事情的理由,引得了一些家长的谅解,但要解决这个事情,任平生还需给出一个能说服眾人的理由。 任平生嘆了口气,这件事是他的疏忽。他忽略了贸然换老师,学生、家长的反应,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学生、学生家长有不满是应该的。 该怎么说呢— 任平生思索一会,给安然发消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在上课吗?昨天有事,群里的事麻烦你和徐婷她们了。 发完,任平生上翻安然发的讯息。 截至前天晚上跟安然说了南韵如何办理身份证一事,安然是昨天下午三点多给他发的一条讯息。 【然然非碴渣】:平头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朋突然还我和依依钱了。 【然然非碴碴】:你好厉害呀,你是怎么让他还钱的? 【然然非碴渣】: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下了课,我和依依请你和南韵姐吃饭【然然非碴】:人呢?人呢?沉浸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坏笑/坏笑【然然非碴碴】:真出不来了呀,电话都打不通,看到了给我回讯息。 这些讯息之后,安然过了一个小时,又接连发来儿条讯息。 【然然非】:周朋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在哪里。我说我不知道,然后我感觉他有些生气题【然然非渣碴】:你不会是在躲他吧? 【然然非碴渣】:你是以跟他合作的名义,让他还我和依依的钱? 昨天傍晚六点多。 【然然非碴碴】:周朋和他那个朋友刚才来画室找你,见你不在,很生气。 【然然非碴】:他们好像要去你家找你【然然非碴碴】:你是不是在躲他呀?如果是,我和依依打算把他还的钱再给他。 晚上八点多。 【然然非渣碴】:平头哥,平头哥,画室出事了,你班上的家长不满你不上课,换老师,现在正在群里闹著退课【然然非渣碴】:你和南韵姐在干嘛?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昨天晚上十点多。 【然然非渣碴】:??? 【然然非碴渣】:!!! 凌晨一点。 【然然非碴碴】:我要报警了! 早上七点。 【然然非渣碴】:我真的要报警了! 十分钟前。 【然然非碴碴】:我报警了。 看到这,任平生心里一暖,忙给安然弹微信语音通话。 大概等了三秒钟,通话接通,任平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扬声器里传出安然饱含不满的声音。 你可算是回我讯息了,我还以为你人没了,差点去报警。 抱歉,昨天带韵儿进山,山里没讯號。这不一看到你发的讯息,我就立即给你打电话,"任平生说,“周朋还你们的钱,你们没给他吧?“ “你是不是在躲周朋?” “你觉得我需要躲? 你之前是不需要,但你现在不是有家室了,周朋和你关係又那么好,我 “你想多了,钱既然还了,你们俩就不用管了,现在是我和他的事情。” “什么就你和他的事,你要不是为了帮我和依依找他要钱,你们两之间哪里会有这档子事,我和依依怎么能不管。” “少废话,说了你们两不用管就不用管,"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说起画室的事,“我刚看了群里的讯息,这样吧,我先跟那些找我私聊的家长聊一下,然后我在群里公布一个方案,我班上要退课的退课,你做好登记。” 啊,退课?只是换个老师,没必要吧。 我们是认为没有必要,但一些家长认为有必要,我想过解释,但是吧,首先我不上课的理由拿不出手,我也不愿意为了这点事去撒谎骗人;其次,一些家长什么性子,你也了解,他们是不听解释的。” “行吧,你是老板你决定,但要是全都退课怎么办?” 退唄,反正就三十来个人,就当这个暑假少赚钱,不过你跟其他班的家长要说好! 別让他们受到影响。“ 我知道,”安然问,“如果全都退了,雷愷怎么安排?“ 重新招生,实在招不到,就先让他跟著你或者画室的谁上课,做个助理,学习下,”任平生说,“不过全退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雷愷第一天上课的时候,我在跟著, 感觉还可以,你有没有看过他上课?” 现在不是雷愷上课水平的问题,学生家长不满的是你的课换老师,而且说实话—电话里安然突然停下来,紧接著响起脚步声,“雷愷应该是多年没怎么画画,上课的水平不如你。” 徐婷、依依他们也这样认为?” 谁会问她们这个,但雷愷水平怎样,你比我清楚。 任平生听出安然话里的意思:“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你最好是上完暑假班的课,等过了暑假,把你的课撤了,给雷愷设一个新课,让他教中小学生,先適应適应,找找感觉,他好多年没碰画,有些东西早忘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我没时间。” 推迟两个月,没关係吧。 任平生知道安然指的是他给安然的理由一一陪南韵四处走走,帮南韵恢復记忆实际上,任平生不去画室上课,是为了儘快弄好无人机、对讲机。大离的时间紧迫再过差不多两个星期,大军就要出发,他必须得早点弄好无人机、对讲机,让將士们学会无人机、对讲机的基础操作。 任平生今日回来,一方面是想看周朋有没有还钱,一方面是看他前天透过无人机论坛,从一个善於组装无人机的大佬那,买的非程序控制,有投掷功能的无人机,到没到, 大离的飞鸟是可以带著炸药包攻击敌人,但飞鸟飞出后无法控制,加上製作工艺复杂、昂贵,离军在作战时用的不多,一般仅用於攻打城寨、部落等固定地点。 所以,任平生想弄两台带有投掷功能的无人机,供离军使用。 电话里的安然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想法,见任平生不说话,接著说:“你的那个方案行也行,但对画室的口碑不好,而直就算我们跟其他班的家长好好说了,他们也要退课怎么办?” 按你的来的,我们跟他们说之前说没说清楚,我是这两天有急事,没法上课,你们又都有课,所以才新请了一个老师,等我这两天忙完了,我会回去上课。” “好,我是现在告诉他们,还是等你跟家长聊完,你自己在群里说?” 我自己在群里说。” 平头哥,我发现爱情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变蠢了,你以前哪里会想不到你突然换老师,会出问题?而且雷愷的上课水平,你会看不出来?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我不坠入爱河,我坠哪?”任平生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马上都快奔三的人了,还是条单身狗。” 你才快奔三,我二十三都没满好嘛,还有你別忘了你比我大,要奔三也是你先奔我一个有女朋友的,奔三又怎么了?不像你个单身狗。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別说话,我这是单身贵族。” “好好,我闭嘴,我去找家长聊了。” 结束通话,任平生返回到微信主介面,刚准备点开一个家长的聊天框,来自周朋的影片通话突然弹了出来。任平生想了想,转为语音通话接听。 “周朋,怎么了?” “你昨天干嘛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和女朋友进山了,山里没讯號,你找我什么事? “然然跟你说了吗?她和依依的钱,我都还了。” “哦,她应该给我发微信了,不过我还没看她微信,山里没讯號,手机又没电了,回来后一开机,手机就一直在响,没来得及看。还了钱就好,她们两本来就不容易。” 任平生笑说:“看样子,你这两年是赚了钱啊,几万块说还就还,那你之前找我借的,你看·— 任平生这样说倒不是真的要周朋还钱,只是想以此让周朋断掉利用所谓的合作骗他钱的念头。而在微信那头,周朋听到任平生这样说,说话的语气顿时变得不耐、不满起来。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当时可是你说我把然然、依依的钱还了,我们就合作的。” “首先,我当时说的是你把她们俩的钱还了,我们再谈,我没说你还了就合作;其次,你欠我的钱,难道不应该还吗?我就该当冤大头,借你的二三十万就这样算了?“ 合著你是在要我。 什么叫我耍你?你之前找我借钱,我是不是直接就借给你了?我有让你打借条,还我之前借你的钱,或者多说你一句?而你呢,这些年你有要还的意思吗? 没有。甚至连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过几天再还你这种糊弄鬼的话都没说过。就是这样,我有说过你一句不是?画室里,我们以前的同学,有一个人知道你借我钱?” 任平生接著说:“你说你要是仍然手头紧,我一句话不说,谁都有难的时候。但你现在手上有钱,还是没有还我钱的意思,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拿我当冤大头?就喜欢逮著兄弟坑?”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 任平生直接掛了语音通话,將周朋的微信、电话拉黑。 刚才说过,任平生要周朋还钱,只是为了堵周朋的嘴,让周朋別在跟他提什么合作。 在任平生看来,周朋听到他要其还钱后,会自知理亏或怕还钱,不敢再找他。 谁想到周朋竟然会是这个態度,还什么別跟他说有的没的。 特么的哪来的脸说这话?! 任平生越想越气,將手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雨声渐沥的客厅里顿时响起光当的声音。 手机那头,周朋泡麵盒成堆的出租屋里,周朋仅穿一条短裤躺在木板床上,吹著买洗衣液送的小风扇,发现任平生结束通话语音通话,心头的怒气更盛,骂了几句,重新发起语音通话,一个白色的小提示框旋即弹出。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进行语音通话。” 周朋以为任平生把他刪了,新增好友,发现不能新增,才意识到任平生將他拉黑了, 更加生气,骂骂咧咧的拨打任平生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你. 周朋气的差点扔手机,是想到手机摔坏了还得重新买,强忍下来。 “好好好,任平生,你这样子搞我,就別怪老子了!” 周朋拨打邓文义的电话。 嘟~ 周朋忙的掛了电话,进入微信,找到邓文义,发起语音通话。 第209章 周朋买刀上门 天下网咖。 烟雾繚绕的网咖大厅。 邓文义翘著二郎腿,叼著快要燃尽的香菸,眉头紧皱的望著电脑上玩了十几年的游戏,第一次没有玩的兴致, 他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因为他的小命已跟这家网咖招牌上的“下”字一样,在瓢泼大雨中飘摇欲坠周朋这个坑! 他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周朋这头蠢猪的话,答应和周朋去找那些人借钱, 都说了任平生是骗人的,是为了逼周朋还钱,周朋这个蠢货就是不信,现在好了,任平生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钱还了后联络不上。不对,是还之前就联络不上。 他当时就说了等联络上確定了再还,周朋这个蠢货非要先还,还信誓旦旦的说还了后就能从任平生那搞到钱。 搞个屁! 十二乐將菸头重重地捻在可乐罐上,邓文义从皱巴巴的香菸盒里拿出一根有些褶皱的香菸, 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扶著额头,思索著该从哪搞钱,早点把那些人的钱还上。 不然—. 放在键盘旁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 邓文义拿起来一看,见是周朋的语音通话,心里的烦躁更甚,想掛了,又怕错过最新消息,耐著性子接通。 “喂,找我干嘛?” “人联络上了,昨天和他女友进山了,手机在山里没讯號、没电,今天刚回来。” 邓文义顿时喜上眉梢:“然后呢?你跟他怎么说,钱给你了?" “没有,他让我还他钱。” 邓文义刚上眉梢的喜意瞬间消失,满脸不耐、愤怒的说道:“我特么就跟你说了,他是用合作的钓你,你不信,现在好了,廿!”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有,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想不想从他那把钱搞回来?想就过来,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到我家来,我慢慢跟你说。』 “去不了。” “怎么了?” “我刚开机。” ——我服了,都什么时候还玩游戏,你不想要钱了?” 邓文义结束通话语音通话,对著手机,自语道:“我特么在信你,我就是猪!” 放下手机,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邓文义毫不犹豫的结束通话。提示音紧接著又响,邓文义再掛。再响,再掛。 连续三次,第四次邓文义不耐烦的接通说:“你烦不烦,说了老子刚开机,去不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邓文义本想掛了,但想著周朋万一真有办法,便道:“天下。” “画室附近的?你跑那边去干嘛?” “你特么说我干嘛,我不得盯著啊。“ 电话那头,周朋表情无语,天下距离画室足足有八百米,而且跑网咖里你盯什么?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上网? 『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周朋来到天下网咖,找到坐在大厅角落里的邓文义,將手机递了过去。 『我的办法。” 邓文义看了眼周朋,叼著烟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內容,不由的说道:“你特么疯了?” 周朋竟然想绑了任平生或任平生女朋友,逼任平生给钱, “你干不干?“ “我干尼玛,我疯了跟你做这种事。“ “你冷静点,先听我说完,”周朋说,“我又不是真的要那样,只是稍微动用点手段,让他把钱借给我们,只要我们把握好度,就算他报警,我们最多也就是借钱的手段激烈了一点,不会有事。” “你到时候就这样跟警察说,你看警察会不会信你。” 邓文义重重地吸了一口香菸,愈发觉得周朋一定是疯了。 我说了具体做的时候,我们的动作可以柔和点。“ 邓文义不愿搭理周朋,捻灭菸头,握住滑鼠,准备玩游戏. 周朋看著邓文义坑洼的侧脸,问:“你说我的办法不行,那你有什么办法?” 邓文义开启排位。 周朋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说:“那边的利息有多高,你也清楚,我们多拖一天就要多付一天的利息,现如今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別的办法,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去,不过我要来的钱,你就別想了。” 邓文义眼眉微动,选择英雄” “任平生这个人我了解,他胆子很小,不敢跟人发生衝突,就像他借我钱,你真以为是出於兄弟情谊,才不让我还?实际上是他不敢找我要,”周朋说,“你也见过他,你看他那文静样,是胆大的人?” “上次是谁要你还那两个女的钱?又是谁刚才说他要你还钱?” “你傻啊你,他只是藉著这个机会而已,他要是真有胆子为什么要找这种藉口,直接找我要钱不就行了,”周朋拿起邓文义的烟,抽出来一根,点燃道,“他刚才找我要的时候,语气也是软软的,用不合作来威胁我,有个鸟用。” 邓文义嘴巴微张,选好英雄,等待游戏开始, 周朋吐著烟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去?跟我去,我们现在就走,不跟,等我把钱要来了,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约莫过了两秒,邓文义扭头看向周朋:“你能保证他不报警? 『胆子小的人,你不是没有遇到过,只要威胁几句,有几个胆子小的人敢报警?”周朋压著嗓子说,“这次要是成了,我们以后就不愁钱了。” 邓文义看著进入游戏的介面,问:“他现在在哪?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家,他女朋友应该也在,”周朋补充道,“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去,早点把钱要来,我们也能少付一天利息。” 等我打完这把,不急这一会儿。” 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打游戏周朋无语的看著邓文义坑坑洼洼的侧脸,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藉著邓文义打游戏去准备东西,便道:“行吧,我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去超市买泡麵,你吃不吃?” “吃,老子因为这事昨晚就没吃,”邓文义说,“帮我买海鲜味的,还有火腿肠。” 周朋应了一声,快步走出网咖,来到三百米外的超市,直奔卖水果刀的货架,挑了一把便於藏起来的水果刀。 他刚才和邓文义说任平生是个胆小的人,纯粹是为了骗邓文义,实际上任平生胆子大的出奇。 当年上大学,刚进大学第一天,学校学生会的会长跑到他们这些新生的寢室楼查寢忘了是谁和学生会会长呛了几句,学生会会长就让人把他们这栋楼的新生都叫到寢室楼外训话。 当时正下著雨,学生会会长躲在屋檐下,让他们站在雨里他们一共差不多有四五十个人,全都站在雨里抱怨,没有一个人敢动,只有任平生直接走到学生会会长的面前,当著大二大三的学长和其他寢室楼的大一新生的面,对著学生会会长的肚子就是一脚,端的对方坐在地上起不来。 然后,任平生还將其扛起来丟到寢室楼旁边的垃圾桶里。学生会的人想帮忙,任平生反手就是一巴掌,指著那些人的鼻子说,你们谁给我动试试后续的事情不行赘述,自那以后任平生就多了个外號“平头哥”,任平生也確实跟个平头哥一样,在学校跟人打架,能一个打俩。也就是毕业后,任平生的脾气变好许多,很少再跟人红脸。 但任平生脾气变好,不代表任平生就不敢打架了,周朋自知他打不贏任平生,这才非要拉上邓文义,还要买刀。 藏好水果刀,周朋回到网咖,在前台借热水,將面泡好,走到邓文义身边, 电脑屏幕里正在激烈的团战,邓文义警了眼周朋,团战完问:“怎么这久?" “跟你说了去超市,"周朋放下邓文义的泡麵,“这里面的泡麵多贵,我疯了在这买,你这还需要多久?” “快了,十分钟,很快上他们高地。” 任平生自然不会知道周朋的打算。他被周朋气的摔手机后,过了十几分钟才压下心头的气,拿起手机,看著手机萤幕右下角的裂纹,茶几上被砸出来的一个小坑,顿时骂出了声。 『我特么刚换的萤幕. 试了试手机还能用。 任平生开启手机的笔记本软体,打出跟家长解释的理由,修改了两遍,复製粘贴到和家长的对话方块,再根据家长发的讯息,增添几个字、减少几个字,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有家长打来语音通话。 一个接著一个,最后到任平生在群里说明缘由,跟大家伙道歉,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 时。 任平生伸了个懒腰,心累的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再次拿起手机,检视母亲发的微信! 结果又是一件事任平生的父亲將南韵送的茶壶、茶杯和茶叶带到学校去,被年级部主任认出是茶壶茶杯的材质是上好的玉石。年级部主任还说就凭这茶杯的材质、工艺一个最少也得上万。 任平生母亲向来节俭,知道这个情况哪里还坐得住,当即给任平生发消息,问是不是真的。 任平生看看母亲发的讯息,思索看理由时,心里陡然有些愧疚,大离的父母已知道真相,这边的父母仍还瞒著,多少有些不地道,但现在说出来吧,总感觉有些不太稳妥,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纠结良久,任平生还是决定暂时瞒著,等以后再找个合適的机会说出来。 给母亲发完讯息,任平生进入某二手平台软体,检视在论坛上找大佬买的无人机的物流。见已经送到小区的快递柜,任平生立即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手机这时响起来电铃声。 是一个外地的陌生號码任平生怀疑是周朋打来的,接通一听,果然是周朋的声音, “喂,平生,你別急著掛,听我跟你说,刚才是我不对,我语气不好,你放心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不过我现在手上真的没什么钱,你让我一下子还那么多,我是真的还不了。 你看要不这样,晚上在二环的那家餐馆,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电话里的狂风骤雨,令任平生有些听不清周朋说的话,但“二环”二字,任平生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说过任平生在確定周朋是透过所谓合作骗他钱时,就怀疑他穿越去大离可能不仅是车祸,还可能会与周朋有关。现在听到周朋提起二环,任平生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拋开这股直觉,以任平生对周朋的了解,周朋约他吃饭,绝不可能是为了和他商量还钱,绝对是为了找他要钱,如果没谈妥,周朋可能会还会动手。 如果真是这样,最稳妥的办法是不见周朋,但周朋肯定会去画室或来家找他,他总不能为了躲周朋,將画室、家都搬到別的地方,还是得见一见,爭取今晚就把这件事解决掉。 任平生打算带南韵一块去,南韵功夫高,真要动起手来,南韵丟个筷子,就能把周朋打的哭爹喊娘。 “平生?还在听吗?” “晚上几点?" “我都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七点吧。” “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掛了电话,周朋將手机还给邓文义,打著伞,继续往任平生所在的单元楼走。 小区本就优美的环境,在大雨中多了一些烟雨朦朧的美感。 邓文义走在周朋身边,问:“他答应了?” “”嗯。” “现在怎么办?回去还是接著去?”邓文义说,“我觉得他既然答应了,不如就等晚上吃饭再说。” “你不了解他,他现在是以为我要还他钱,他才会答应,等晚上知道我们找他要钱, 他肯定不会给,"周朋说,“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主要是为了確定他在不在家。” 邓文义过了两秒,说:“我觉得还是先晚上和他聊一聊,实在不行再那样。而且,就这样直接跑他家来那样,有点太那个了。” “晚上在饭馆就不那个?“ “我们可以以还钱的名义,让他跟我们去其他地方。” “他不会去的。” “你怎么確定他不会去?“ 『我跟他大学四年室友,他什么性格我能不清楚?”周朋说,“好了,来都来了,你还想那么多有什么用?等会你就在旁边帮忙,其他的不用管。“ 来到十八號a栋单元楼,周朋、邓文义收伞走进去,过道深处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二人不以为意,接著往里走,迎面走来一个人。 六目相对,周朋一愣。 是任平生。 任平生同样微愣的看著周朋、邓文义。 周朋露出笑容,给了邓文义一个眼神,左手伸进口袋,走向任平生。 “真巧啊。” 任平生警了眼周朋伸进口袋的左手,面露微笑。 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在周朋距离任平生还剩下最后半米时,周朋伸进裤子口袋的左手有拿出来的跡象,任平生眉眼一动,猛地抬起右脚,端向周朋的肚子。 噠噠噠周朋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金属碰到地面的清脆声音。 任平生、邓文义看得真切,周朋的左手拿著一把短小的水果刀。 邓文义脸色微变,没想到周朋竟然带了刀。 任平生面色一凝,三步並两步的快步上前,先是拿著摺叠伞打邓文义的头,再抬脚端欲起身的周朋的脸—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载ap 第210章 不亏……才怪 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 雨停天晴。 灼热的阳光烘烤的客厅十分闷热。 南韵一袭清雅打扮,凭空出现在沙发旁,看著无人、静謐的客厅,静心一听,卫生间、臥房里都无细微的呼吸声,確定任平生不在家。南韵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给任平生打电话。 微信讯息赠增地往外冒有安然的,也有任平生现代的母亲的。 南韵先检视任母的讯息。任母一共发了三条,內容大致是任母问南韵茶壶是不是很贵,让南韵跟她说实话。南韵刚准备回覆,想到任平生应已与任母解释过,为避免她和任平生的言词不一致,放弃回覆,转而检视安然的讯息。 安然给南韵发的讯息內容,和给任平生发的差不多,只少了说要报警的讯息。 同样为避免和任平生的言词不一,南韵暂不回覆,拨打任平生电话。 嘟—嘟..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南韵有些疑惑的掛了电话,想到安然给她发的讯息里有提及画室学生的家长不满任平生换人上课,在群里吵著要退课一事,觉得任平生应是去画室处理这件事,没再打电话或发消息。 拿起茶几上的《汉书》,留意到茶几的玻璃上有一个豆大的小坑,南韵可以確定今天之前茶几上是没有这个坑的平生生气时砸出来的?因何事动怒? 家长退课应不至於让平生动怒。 周朋一事? 安然在给她发的讯息里有问她和任平生不接电话、不回讯息是不是在躲著周朋平生回来后,看到讯息必然会与周朋联络,所以平生是去见周朋了? 南韵没来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汉书》,拿起手机,拨通安然的电话。 大概听了三声等待音,听筒里忽然响起安然的声音。 “南韵姐。” “然然,平生在画室吗?” “没有呀,他不在家吗?』 “不在。” “你打他电话了吗?” 『无人接,”南韵说,“他既不在画室,想来是去找周朋,你有周朋的电话吗? “有,我现在发给你。“ “谢谢。“” 掛了电话,南韵等了两三秒,收到安然发来的周朋手机號码,拨打。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南韵发消息询问安然。 【南韵】:然然,你给的號码怎么无法打通? 【然然非碴】:打不通?是周朋的没错,你等等,我打试试。 等了大概半分钟,安然打来语音通话. 我也打不通周朋的电话,平头哥的电话可以打通,但没人接。 两人在一起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有时候因为手机或讯號,会出现这个情况,”安然说,“不过我觉得平头哥应该不会去找周朋,一个多小时前,他还群里跟学生家长解释换人的原因,”安然问,“你当时不在家吗?”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我在休息。“ 『平头哥有可能是去超市或菜市场买菜了。』 南韵不这样认为,因为在南韵来到现代的一个多月里,任平生仅为了带她熟悉坐公交时,去超市买了一次菜,之后都是在手机上买菜,让人送上门。任平生今早起床时也跟她说过,回来是为了看他在网上买的无人机到没到, 想到这个,南韵环视客厅一圈,未看到无人机或新的快递盒,只看到正在充电的任巧的无人机电池。 平生去拿无人机? 应该不是,平生说过平人机是直接送到小区,去快递柜拿快递要不了多少时间。 “南韵姐?” 有劳然然,我再给平生打电话试试。” 你別担心,平头哥肯定是暂时没听到电话,我之前有几次找他也是这样。 我未担忧,仅好奇平生去了何处,此前平生外出,我给他打电话,纵使当时不接! 稍后也会立即回覆。” “你在休息前,平头哥有跟你说过他要出门吗?” ”没有。” “那可能是临时有事要出去,看你在睡觉,就没跟你说,或者是周朋找他,把他叫出去了,”安然说,”如果真是周朋找平头哥,你也不用担心,平头哥打架很厉害,周朋不敢拿平头哥怎样的。” “你何以认为平生会与周朋打架?因为借钱一事?“ “平头哥没和你说嘛?” ”与我说过一些,但情况似与你了解的有所不同,你为何会认为平生会与周朋打架?” 周朋不是欠我和依依的钱嘛,恰好这时候周朋又以合作的名义想骗平头哥的钱,平头哥就以合作的名义,让周朋还我和依依的钱。” 安然说:“周朋还我们钱后,见平头哥不和他合作,肯定会生气,找平生头理论,情急之下,说不定就会动手。我昨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以为平头哥是在躲周朋,就和依依商量,打算把周朋还给我们钱,还给周朋。” 你刚才说平生打架厉害,你见过平生打架? 我没见过,不过在大学很多人都知道平头哥打架厉害,他刚进大学的第一天,好像是因为学生会会长在他面前装逼,让他淋雨,他就把学生会会长打了,还把会长扔进垃圾桶,不让学生会会长出来。“ 安然语气里陡然多了一些分享八卦的亢奋:“南韵姐你失忆了,不知道学生会会长在学校的地位,就这么跟你说吧,普通学生是不敢惹学生会会长,平头哥就是因为敢打学生会会长,才会被叫平头哥。” 若是平时,南韵很有兴趣了解任平生在现代以前的事,但现在听到任平生可能会与周朋打架,南韵便不由有些担心,任平生如今武功尽失,纵使能打,也不过是稚童水准,很有可能会受伤。 “然然可知平生若是与周朋见面,会在何处?” 不知道,我和平头哥的关係虽然不错,但我跟他朋友关係一般,很少在一块玩,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老地方,”安然说,“南韵姐你別担心,我刚才说他们可能会打架,只是一种猜测,现在这种环境,应该打不起来。” “不会便好,你用膳吧,再见。“ 掛了电话,南韵拨打任平生电话,和刚才一样,无人接听。打周朋电话,仍是暂时无法接通。 南韵没有继续打电话,进入微信,给任平生发消息. 【南韵】:平生,我过来了,你在何处?有何事忙?打电话为何不接? 点选传送,南韵右耳微动,听到屋外有一个年纪应在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在说话。 “妈妈,你在群里问清楚了吗?一楼为什么会有好多血?” 说是有人持刀抢劫,被抢的还是我们这栋楼的住户。』” 『谁呀?” 不知道,群里只说持刀抢劫的是两个人,警察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现在的人真危险,大白天的就敢持刀抢劫,还跑我们小区里来了,门卫怎么管的,这种人都放进来,我们住户的安全怎么保障—你以后可不能乱跑 听到这,南韵快步走到玄关,开启防盗门,欲向门外人了解详情说话的母女俩正站在对面的防盗门前,母亲约莫三十多岁,脚边放著装的满满的超市购物袋,一边拉开防盗门,一边教育女儿在外面不能一个人乱跑,要紧跟著爸爸妈妈,以免遇到坏人。 “你好,我叫南韵,是这家的住户。我不是有意偷听你和你女儿的谈话,但我在家里意外听到你们说的,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故冒味打扰,想向你了解详情,如有不便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回来看到一楼好多血,就在群里问是怎么回事,你不在群里吗?“ “什么群?” “住户群呀,你刚搬过来的?” “嗯,我在这已有一月有余,这家的户主,你应当见过,他叫任平生。” “哦,我知道,画画老师嘛,我还打算把我女儿送他画室里学画画,你是他女朋友?” “是的,”南韵问回正事,“请问你刚说的持刀抢劫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有两个人跑我们这里抢劫,伤了人,被抓起来了。群里有人猜是来我们这里偷东西,然后被人发现了,就打了起来,方便加微信吗?我加你微信,把你拉群里,或者你可以让你男朋友拉你进群。” “有劳。“ 南韵开启她的微信名片二维码,递给女子面前,身后忽然响起电梯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走出来的人是任平生。南韵眼眸微凝,她看到任平生搂箱子的右手前臂绑著绷带。 你干嘛呢?我手机摔坏了,接不了电话。 任平生面露好奇的走向南韵,对上南韵身后女子的自光,脸上露出客套的微笑。 南韵扫了眼任平生衣角、裤子上的血跡,忍著询问的念头,说:“我在屋里听到——”等了两秒,见女子不说自己的姓名,只得问:“不知女士如何称呼?“ 『我姓周。” 我在屋內听到周女士与她女儿谈及我们这栋楼发生的持刀抢劫之事,好奇之下,出来一问。” 周女士附和道:“是呀,今天上午的事,你回来时没看到一楼有很多血?” 任平生笑说:“看到了,基本上都是我的。 “你的?”周女士一愣,“被抢劫的是你?” “准確的说是差点被绑票,还好我运气不错,及时跑出去了。" 『这么危险!那两个人为什么要绑你?” ”一言难尽,不说了,我和我女朋友先回去了,拜拜。”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伸手拿走任平生抱著的无人机快递盒,跟周女士和其女儿打了声招呼,走向家。任平生跟著走进家门,关上防盗门,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南韵放下无人机快递盒,关切问:“除了手臂的伤,平生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没有,只有手臂,”任平生说,“其实就这手臂的伤,是我故意让他划到的,不然就那两个货色哪里打的贏我。不是我吹牛,我虽然没你那么厉害,但我好岁也是从小打架打到大,我打他们两就跟打小孩似的。” 南韵不解:“平生为何要故意受伤?『 “因为是我先动手,我要是不让他用刀伤了我,直接把他们俩打进医院,到时候我不仅得赔他们钱,还可能坐牢。” “伤你的可是周朋?” 『对,还有他一个朋友,就跟他合伙想骗我钱的那个。” “他们背景强大?” “他们有个毛背景。” “他们既无背景,平生为何要不惜自伤,以坐实他们罪名?”南韵问,“他们在平生动手前,无绑平生之意?” “有,但我当时不知道,我只是看周朋手插进口袋里向我走来,怀疑他要对我动手, 就先下手为强。等我一脚把他藏的刀端出来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真的要对我动手。” 任平生说:“你也知道断罪一向是论跡不论心,他们想归想,事实上是我先动手,我要是不受伤,这件事就是我理亏,我得赔他们钱,所以我故意让周朋划伤我,然后跑出去大喊杀人了,坐实他们持刀逞凶的罪名。” “这也多亏一楼的过道没有监控,要是有监控,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 任平生接著说:“不过这件事没完,我打算过两天去找个律师,让他帮我起诉周朋邓文义,让他们俩赔钱,还有让周朋还钱。 周朋这个狗日的,我之前念他是我大学同学,又是室友,一起打过架,不想跟他的关係闹太僵,他倒好竟然带刀上门,想逼我给他钱,我也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平生莫气,人这一生总会遇上几个这样的人,”南韵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在大离,以平生的身份、地位,何人敢对平生如此,平生也不用仅是为了让人坐实罪名,不惜受伤。”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香肩,笑说:“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这边就要守这边的规矩嘛。我是觉得以一道小口子换周朋这个狗东西坐牢,不亏才怪,妈的,亏死了。“ 任平生歪头靠著南韵的脑袋:“呜鸣,好难过,需要老婆亲亲,抚慰我幼小的心) 灵。“ 南韵脱离任平生搂抱,走到任平生面前,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朕不喜平生今日之做法,平生应等我过来。” 他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去二环那边吃饭,聊一聊的时候,我是准备让你跟我一块去,防止谈不拢动手,谁想到他们两就在楼下,我还正好凑巧下楼拿快递。” “平生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以后若是无法等我过来,也不可像今日这样,自损只为换他人坐实罪名。平生应跑到安全处,等我过来。” 南韵淡漠道:“鱼龙吊坠虽无法带你我之外的活人去大离,但死人可以。 任平生上前搂住南韵的细腰,笑说:“老婆彆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类的事情。” ”答应我。 任平生轻刮南韵琼鼻,说:“在你眼里你老公是那种要面子不要命的人?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我功力又没恢復,我肯定会心安理得的躲你后面。话说回来,皇帝关心的人的方式,就是和其他小女生不一样哈。 看在我受伤的份上,陛下能不能跟学一学小女生关心人的方式?” 『平生口中的小女生如何关心人?” 老公你怎么受伤了,痛不痛?好心疼老公,来,让老婆帮你吹吹。” 南韵莞尔一笑:“武安君学小女儿姿態倒是学的不错,既然武安君如此会学,刚才便当时替朕学了。” 任平生斜眼道:“不带你这样赖皮的。“ “朕又未曾答应过平生,再说. “再说什么?” 南韵起脚尖,亲了下任平生,说:“如此不行耶?』 任平生抿嘴品道:“也不是不行,京就是时间太短了, 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俩是个雏,亲不起呢,赶紧再来十分钟,不,一小时,我们俩一人一小时。” 我先带平生回去,大离有药,可让平生的伤儘快恢復。” 任平生轻捏南韵柔嫩的小脸,说:“小姑娘不行呀,竟然逃避我的话,你可是皇帝, 皇帝怎么能逃避。” 南韵回捏住任平生的脸:“皇帝何来逃避之说?” 『是是,皇帝的逃避不叫逃避,叫害羞,皇帝害羞咯。 南韵没再搭腔,离开任平生怀抱,拿出手机,给安然打电话,告诉安然,任平生已经回来,並顺带说出周朋带刀上门,將任平生所伤之事。任平生没拦著,开启无人机的快递盒,检视无人机。 安然的愤慨不行赘述,只说南韵打完电话后,安然便將这件事先是告诉画室里的人, 再发朋友圈控诉周朋的暴行。 很快,昔日学校的同学有很多都知道了这件事,任平生也接连收到同学发来讯息询问。 不过这都是后话,南韵和安然打完电话,將任平生新买的无人机收入鱼龙吊坠,了解完任平生对任母的解释说辞,给任母回了讯息,等了片刻,见任母没回去,带任平生返回大离。 一到大离,月冬看到任平生身上的血和手上的绷带,脸色顿时变了。 求月票、推荐票。 主下载ape 第211章 南韵给的福利和耿耿於怀 “公子,你怎么受伤了?“ 任平生不愿做一只见人就开自己伤口的小猴子,张嘴刚想糊弄,南韵清冷中饱含埋怨的嗓音先一步说出真相。 你家公子机智果敢,在危难之间,为让对方坐实罪名,有意让对方划伤所致。” 任平生有点无奈的看向面容清冷的南韵。之前在现代南韵说不喜他的做法,任平生仅以为南韵是在表明她的態度,说出来就过去了,现在才知道南韵对他的做法很有意见,很不高兴,不然以南韵的性子文怎会这般阴阳怪气。 月冬自然也是听出南韵话语里的埋怨、不高兴。她看了眼南韵,再看向任平生右臂的绷带,身上的血跡,说:“那人的背景很大?竟逼得公子不得不如此!” 那边的环境不一样,我这是最优的选择,”任平生说。 南韵毫不客气的说道:“平生之最优选择,应是平生將他们打退后,回到家里等我过去。或將他们制服后,绑进家中,等我过去,何需以身犯险,只为定罪?” ”这件事已经过去,不说了,”任平生转移话题,“”月冬,你让人去帮我准备洗澡水,身上全是血,我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有把巧儿叫过来,跟她说我新买的无人机到了,让她过来试试。“ 南韵接话道:“將平生受伤之事也告知於她,再让她转告世母。另,备好回初粉和拆线的手术用具。“ “喏。” 月冬当即吩咐下去,然后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將任平生受伤和试验新无人机一事,告诉任巧。 任平生有意阻止,是想著任巧来了就会知道,便放弃,拉起南韵白腻嫩滑的小手,听著对讲机里衝出来的任巧惊、紧张、关切的声音,走向圆桌。 圆桌上已摆上精致鲜美的膳食,其中有两盘肉串,一份羊肉、一份牛肉,看样子是南韵知任平生喜好,特意命尚食房的苞厨烤的。任平生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南韵,南韵接过,浅吃了一口“吃了这根羊肉串,可不许再生气了,"任平生说,“之前在那边不都说好了,怎么来这边又生气了。” 南韵放下羊肉串:“平生见谅,我仅是提起这事,便心有不快,平生的应对之策,实在是太过愚蠢。当然,平生或是顾虑那边律法,不愿让我惹祸上身,但在我看来,这样更是愚蠢。平生常言你我一体,便是如此一体?“ 小韵儿对我的怨念真深,我真的没有不想你帮我的意思,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確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万一动手,你可以制服他们,但事不遂人愿。” 任平生说:“而且当时情况紧急,加上人都是有思维、认知惯性的,我那个时候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能揍他们一顿算了,得让他们坐牢。至於你说的那个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那边和这边不一样,他们两个人要是在我们住的地方人间蒸发,我们俩会很麻烦。我们有必要为那两个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他们坐牢就够了。” 我知平生素有想法,我也不欲干涉平生的决断,但见平生这般行为,我心就是不快,平生不必在意。”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我老婆,你心里都不快了,我能不在意?” 南韵拿起面前吃了一小口的羊肉串,以袖遮面的继续吃。 任平生见状,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团苦须子,放在南韵碗里这是南韵喜欢的一道菜,亦是大离寻常百姓常吃的一道野菜,又叫苦菜,其味入口酸苦,回味甘甜。不过任平生没吃出甜味,只品出酸苦,偶尔吃一吃,用来解肉腻倒是可l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实际上不是喜欢吃苦须子,而是习惯了。 当初在冷宫,遭受送食太监苛刻,没有饭吃,南韵只能挖院子里的杂草吃,其中就有苦须子。 閒言少敘,给南韵夹完苦须子,任平生拿起一根牛肉串,尝了一口,发现除少了辣味,总体味道不错,很符合北方人的口味。 吃到第三根,一宫女迈著宫步来到月冬身边,稟报华清阁已备好。月冬頜首,打算等任平生吃完,再跟任平生说。任平生则是放下手里的牛肉串,跟南韵说: “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平生何不用完膳再洗?“ 身上全是血,不洗难受。 走出寧清殿,任平生见跟上来的月冬,问:“你有话要跟我说?” 月冬红唇翁动的说道:“奴婢不是想干涉公子的事情,只是公子回到用边仅一月有余,就先后两次受伤,这次还是仅为了让人定罪就公子,恕奴婢多言。 公子既为照顾那边的父母回去,如今公子的那边的父母不在身旁,何不减少过去的时间、次数,多留在大离,待那边的父母需要公子,公子再回去不迟。” 『我不经常回去,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我回去?”任平生轻揉了下月冬的脑袋, 笑说:“你不用担心,我这两次受伤都不是常態,只是碰巧撞一块。” 月冬不认可任平生的话,但因清楚任平生脾性,知晓任平生认定的事,无人劝的动, 便没再多言,默默的送任平生到华清阁门口,说:“公子有何需要,请喊奴婢,奴婢就在门口等候。” “不用,你回去吧,好岁一个上卿,跟侍女一样在门口等著像什么样子。” 奴婢本就是公子的侍女。“ 任平生无奈一笑,走进华清阁,感受看空气里的湿热,径直走到淋浴处,看了眼屏风外叠放整齐的衣服,脱掉上衣,心血来潮的走向浴池,想看看浴池有多大然后,任平生发现浴池里蓄满了热水,水温略烫,用来泡藻正合適,而在浴池边有一个矮腿桌案,上面放著一壶热茶、一壶冰茶和四盘甜点,显然是为任平生泡澡,特意备好的。 在大离的生活是比现代要好一些任平生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回到淋浴处,脱掉裤子,开启淋浴开关,试了试洒洒出来的水的水温,站在洒下,闭著眼晴淋了一会,忽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脚步声。 “谁?”任平生试著喊了一句。 “平生,是我。” 是南韵的声音。 任平生探头望去,只见南韵挽起衣袖,露出嫩白的玉臂,莲步款款的向他走来。 “你这是打算帮我洗?” 『平生的伤口不能碰水。“ “好老婆不生我气了?” 南韵走到任平生面前,警了眼任平生胸膛上滑落的水珠,儘管已不是第一次见任平生这般模样,也不是第一次帮任平生沐浴,但不知为何,南韵还是没能习惯,看到任平生这幅模样,就不禁有些羞涩、双颊忍不住的发热南韵强撑清冷、平静,望著任平生充满喜意和登徒子之意的眼睛,说:“朕適才说过,朕从未生平生的气,仅是对平生的决策,心有不快。” 我都让你不快了,还不是生我气。” 『不一样。” “哦,我明白了,你心里不快,是你自己不舒服,但不生气我是吧,不愧是我的好老婆,要不是我现在身上是湿的,我高低得狠狠地抱住你。” 南韵关掉淋浴开关,开启装有沐浴膏的盒盖,从里挖出一些,抹在任平生胸膛。 任平生感受著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在胸膛揉抹带来的酥痒感,说:“按照正常的言情剧发展,你在听到我那样说后,应该主动搂住我,然后. “然后如何?” “然后就是一些快乐的事情,可惜陛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任平生抓住南韵已满是泡沫的柔嫩玉手,“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为了发扬你的风格,现在也必须不按套路出牌。” 南韵心里不由微紧,故作平静问:“平生欲意何为?” 『拒绝你。” 任平生开启淋浴开关,冲乾净南韵手上的泡沫,说:“天天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住你这样考验?你要是不想我拒绝你也行,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逗我玩? 破身不会影响融合內力?或者,你有清身汤那样的东西,可以让人破身了也没事,还是清身汤有那样的疗效?“ 『听平生之意,甚是想我骗你?” “有没有呢?” 『寻常小事,逗弄平生一二,可添趣味,融合內力一事,关係到平生的生命健康,岂可儿戏?” 任平生嘶声道:“那你现在是 帮平生清洗一二,平生也可视为朕让平生误以为朕生平生气的一点补偿,平生满意平?” 任平生看看勉强维持看清冷,眉眼含羞,目光闪躲却强撑看和他对视的南韵,又笑看嘶了一声,克制道:“小姑娘,你是在玩火,我 平生慢洗,洗好了,朕为你换药。” 帝王的“果断”在这一刻展现淋漓尽致,任平生都没反应过来,南韵便已抽手,走了出去。任平生望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真是亲人两行泪啊,任平生赶忙冲水冷静冷静。 说来也是有意思,他和南韵的进展真是青涩中又有看老夫老妻的自然、熟络。 南韵自然不会知道任平生心里的想法。她现在站在屏风外,俏脸红艷,媚眼羞恼,心里犹如有七八百头蛮牛乱撞。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之前帮任平生沐浴时,虽也碰过任平生那里,但从未有像今日这般 南韵越想越羞,越想越恼,娇媚的俏脸愈发滚烫,不过任平生刚才的反应、表情倒是有几分意思南韵重重的呼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所有情绪,竭力恢復往日的清冷、平静! 不多时,水声忽停。 南韵转身走了过去,看看任平生穿好裤子,上前帮任平生穿上短袖,然后让任平生坐下,开启针灸包,拆开任平生右臂上湿溉溉的绷带. 也在这时,南韵发现任平生口中的小伤,足有六、七厘米长,乍一看涉及整条前臂, 而伤口在针线的缝製下如一条扭曲、可怖的长虫。 南韵残留红霞的俏脸顿时变的难看起来厂任平生留意到南韵的脸色,笑说:“小伤,不碍事。” 南韵拿起一根细如髮的金针,如插豆腐般,轻鬆插进任平生手臂上的穴位,期间未让任平生感到半点疼痛感,相反因有南韵內力的输入,任平生只感到温温的,消除了伤口本有的些许不適。 任平生刚想夸南韵两句,缓和又变得凝重的气氛,南韵先一步开口。 ”平生莫要嫌我嶗叨,纵使平生昔日发疯独自衝杀匈奴军阵,都未曾让匈奴人在你身上留下这般的伤口。” 发疯衝杀军阵?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平生射杀大萨满后,利用匈奴中的內应,迫使匈奴单于不得不率部与离军决战。” 南韵说:”可在决战前,平生明明已派人设下埋伏,却突然以要打击匈奴士气,让匈奴人提起你就胆寒的理由,下令全军不可妄动,独自一人策马持矛衝杀匈奴军阵, 这等疯狂之举,平生你说,你疯还是不疯?” “疯,但我觉得应该有疯的理由,"任平生分析道,“我又不是傻子,谁会好端端的有设好的埋伏不用,一个人傻不拉几的去衝杀军阵,况且我当时失去了情感,也没有装逼的心思。 我当时肯定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升级点,好早点回来。 平生的分析,与我在得知真相后的分析一致,我也认为如此,但平生当时已掌控系统,能自行释出任务,却给自己定下如此任务,可见平生之疯。” 说话间,南韵已行云流水的在任平生的手臂穴位上插好金针她看了眼任平生,拿起特製的手术镊子,剪刀拆线,继续说: “今日之事又可证明, 平生本性就是疯的,如若不然谁会只为了这等事,就自残自伤?" 错了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任平生无奈赔笑。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竟然会让一向清冷、淡定的南韵耿耿於怀,说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南韵这般的耿耿於怀,也让任平生心里暖洋洋, 若非在意,性子素来寡淡的南韵又何至於此, 南韵看了眼任平生,咽回嘴边的话,说:“我適才有些后悔让月冬叫世母过来,但现在说起来,我又觉得就该叫世母过来,让世母好好管管你,骂一骂你,如果这边的世母不行,就让那边的世母骂。“” 南韵开启装有回初粉的褐色瓷瓶,轻轻地往任平生伤口上倒, 泛绿的药粉点点落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任平生瞬间嘶出了声。 这酸爽—跟盐洒在伤口一样。 任平生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原地蹦出三米高。 第212章 平生肯定会说你很无聊 上完药,任平生喝了口冰茶,牵著南韵温凉嫩滑的小手走出华清阁,发现跟他说在门口等候的月冬不在,询问后得知南韵来时,让月冬回寧清殿,等候任巧、陈锦蓉。 走到寧清殿门口,任平生听到任巧的说话声,因是大离雅言,任平生只能听懂其中“阿兄”“我”等几个字,知道是在说他,不知道具体说的是什么。 “阿母,巧儿,你们来了。” 任平生高声大喊,快步走向圆桌题陈锦蓉正端坐在圆桌,听著任巧“拉拢”月冬,让月冬等会和她一起劝任平生少去现代,听到任平生饱含热情的声音,陈锦蓉立即向屏风的两边看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任平生一马当先的从屏风的右边走出来,身后紧跟著南韵见任平生確如月冬说的那般,能站能走能笑,陈锦蓉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但看著任平生苍白的脸色,几乎绑满整条前臂的右手,心里又是一紧,有意询问任平生受伤的详情, 但碍於礼制,先向南韵行礼。 任平生忙是避开,笑说:“幸好我动作灵敏,及时避开了,不然我可要折寿了。阿母站著別动,我来给你行一个。” 动作算是熟练的向陈锦蓉行了一礼,任平生看向任巧。 你这个翻译不行啊,我都说话了,你也不知道翻译。 “我不翻译,阿母也能知道你的意思,"任巧看任平生的右手,“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我听月冬说你是为了让人坐实罪名,故意让对方划伤的?那人还没有背景,只是一黔首?” 月冬走到陈锦蓉身旁,小声翻译。 任巧接著说:“你在那边这么卑微?让个黔首定罪,都要自伤自残!依我看,你还是別去那边,留在大离,等你钥那边的父母需要你照顾了,你再过去,或者你买几个奴僕伺候他们,我们又不是没钱。” 两边的情况不一样。” 任平生示意陈锦蓉、任巧坐下,自己也坐在陈锦蓉身旁,言简意炫的解释现代和大离的不同,然后不得不提及现代的平等观念和环境任平生原以为陈锦蓉、任巧、月冬甚至南韵对於平等的理论,都会有古人应有的反应,或者说任平生潜意识里电视剧里古人的反应,结果南韵反应平平也就罢了,毕竟南韵在现代生活过,体会过现代的“平等”。 陈锦蓉、任巧和月冬都是反应平平。她们都没表现出任平生潜意识里的那种对“平等”理念,惊世骇俗的感觉,內心也像是没有因其掀起半点波澜厂她们的反应就跟昨白见到草莓、榴槤差不多。 实际上,任平生讲述的“平等”,有在陈锦蓉、任巧和月冬心里掀起波澜。 陈锦蓉的“波澜”是没有奴僕,谁来伺候任平生的衣食起居?要知道,她昨日从家里的府库拿六箱黄金给任平生,就是想让任平生去买些奴僕,改善生活。 还有是,知道任平生在那边过的清苦,但也没想到这么清苦,需靠教人丹青谋生也就罢了,洗衣早饭这等奴事,竟然也要亲自去做。 想著这些,陈锦蓉更加不愿任平生再去现代,要照顾那边的父母,可以想办法將他们带到大离,任氏又不是养不起。 就算任平生不愿那边的父母住入任府,也可在外或购或建一新府,生活上怎么都比现代强。 至於有关“平等”深层次的考量,不在陈锦蓉的关心范畴之內。 任巧的“波澜”是,难怪任平生从小就对奴僕的態度不同,她小时候不理解,长大后以为任平生是为了养名望,现在才知道是受了平等学说的影响。 ”所以,阿兄你真的不是因为在那边穷,买不起奴僕?” 当然不是,你们不要总认为我在那边日子过得清苦、穷困,那边的职业平等,教人画画不是一个低贱的工作,相反是一个很赚钱的事,很多人乐意做,我在那边的生活可以算是小康。” 任平生有些无奈,在现代跟一些酒肉朋友面前得哭穷,在大离得向这边的父母,妹妹竭力证明自己不穷。 就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一共了六七万,那边好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八千,我要是穷,就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也充不了。韵儿你说,我在那边的生活穷吗?” 南韵说:“平生在现代的生活虽不及大离,但相当於大离的富户,生活无忧,並非世母、巧儿以为的那般。丹青先生的身份在那边的贵贱,比在大离要强上许多,不会为人轻贱。 那些在平生画室学画的孩童父母,对平生多有尊敬。 陈锦蓉頷首:“如此便好。” 相比於陈锦蓉、任巧的“波澜”,月冬心里的“波澜”则有几分任平生认为的模样。 大离如若和公子描述的现代一样,阿姐也就不会不过,她也就无法遇到公子了。 话说回来,她不觉得做公子的侍女有何不好,公子救了她的性命,对她甚好,她侍奉公子是应该的而南韵在现代生活的这些日子,虽意识到现代和大离最显著的不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但她没有深想,现在听完任平生有关“平等”的讲述,南韵心里的“波澜”是,大离能否效仿? 不能。 奴隶变成民籍,固然能如平生说的那般,增加劳动力,但也会凭空多出许多张要吃饭的嘴,以大离之现状支撑不了那么多张嘴吃饭。 如若不顾实际情况,將大离所有奴隶强制变为民籍,结果只有一个” 社会动盪,许多无法自食其力的奴僕会变成流民、暴民,四处作乱。 忠於她和平生的人,会因此事与他们离心离德,甚至倒向右相、伯远侯。 各郡县的豪绅、大户会更加怨恨朝廷、怨恨南韵、任平生。 届时,只要有一人振臂一呼,天下必然景从。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的“波澜”,他跟眾人说现代的“平等”,只是为了让陈锦蓉、任巧、月冬明白现代和大离的不同,明白他为何会需要故意受伤,以坐实周朋、邓文义的罪名。 而且说实话,任平生从未想过要在大离推行现代的“平等”之论,倒不是因为任平生在大离是既得利益者,是大离的实际情况不充许他这样做。 他要敢在大离这样做,他就会成为大离的王莽 大离一地鸡毛;他的脑袋被人製成观赏物,“传承”数百年。 言归正传,陈锦蓉虽勉强相信任平生在现代的日子不清苦,丹青先生的身份也不低贱,但还是想任平生能多留在大离,少去现代. 任巧也一样,话里话外都是让任平生少去现代任平生清楚陈锦蓉、任巧都是关心他,不希望他在现代又遇到今日之事,但因仅有的现代记忆,让现代和大离在任平生心里的地位截然不同 现代相当於任平生的家,大离相对於任平生妻子的家任平生可以將妻子的家视为自己的家,但他心理上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家里。 这样的想法不好说出来,说出来会伤人心。 任平生给出的说辞还是之前的说辞,照顾那边的父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那边的先进科技。旋即,任平生让南韵把无人机拿出来,实验无人机的投掷功能。 陈锦蓉见任平生操控无人机投掷东西,没往军事上想,仅以为任平生是要向她证明那边的技艺,无奈的嘆气道行吧,你在那边既有大事,阿母不阻你,但你得答应阿母,往后不可再像今日这般鲁莽。你要知道你不仅是武安君、大將军,更是阿母的儿子,阿母不希望你再受伤。“ 阿母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任平生將无人机遥控器递给任巧,继续说:“阿母没来前,韵儿就已经將我说了一次又一次,我已向她保证过,现在再向阿母保证一次。” “只是说?阿嫂你没收拾阿儿?你应该收拾阿儿一顿,”任巧说,“我適才在路上就跟世母说等见到阿兄,什么话都別说,先收拾阿儿一顿,可惜世母不听我的建议。“ 任平生失笑的揉任巧脑袋:“你这傢伙,一天天的就知道鼓捣韵儿、阿母收拾我,信不信我先收拾你一顿。“ 任巧哼声道:“曾子曾言,孝子事亲,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徽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 你在外忘记父母,毁伤自身,如此不孝,我让世母收拾你有错吗?“ 『呦,看不出来,你孝经背的挺熟。 任巧嫌弃道:“这是《大戴礼记》的曾子本孝,还孝经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去放羊。以后出去,別说你是我阿兄,我丟不起这人。 任平生笑著拍了下任巧的脑袋。 別说,任巧不愧是世家小姐,平日看上去咋咋呼呼,喜欢八卦,但任巧的学识极其渊博,像《大戴礼记》这种任平生听都没听过的古籍,张嘴就能说出来。 任巧这边借看和任平生互慰,诉说自己对任平生不同意多待在大离,少去现代的不满,那边和任巧有著一模一样长相、爱好的安然刚上完晚上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室,看到手机上有来自顾嘉瑶的语音通话和微信讯息,不由有些疑惑。 “怎么了?"徐婷正好从旁边的教室走出来,见安然皱眉问,“嫂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顾嘉瑶找我。” “顾嘉瑶?当初在学校追平头哥的那个?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吧。” 安然进入微信一看,果然【顾嘉瑶】:然然,好久没联络了,这次冒味打扰你,是看到你发的朋友圈, 【顾嘉瑶】:周朋和任平生怎么会闹成那样?他们俩不是好兄弟吗?当初任平生还帮周朋打架。 【顾嘉瑶】:[转帐讯息]代我给任平生] 【顾嘉瑶】:麻烦你啦。 安然点进转帐讯息一看,见是两万,不由看向徐婷。 『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你帮忙,你等会就给平头哥唄,总不能拒收了。” 怎么给呀?她和平头哥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下南韵姐问起来,你让我怎么说?说这是平头哥的暗恋者给的,然后再告诉南韵姐,顾嘉瑶以前追平头哥追了三年。” 这有什么关係,任平生既没答应她,也没有故意吊著她,从一开始就明確拒绝了, 是她一直不肯放弃,嫂子知道了能说什么。” 我知道嫂子不会生气,但顾嘉瑶她这样是什么意思?是只是单纯的看望平头哥,还是对平头哥余情未了?” 不管哪一种,我觉得你可以找个適当的机会,告诉她,平头哥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快结婚了。” 『怎么说?我跟她这么多年没联络,总不能一上来就跟她说,平头哥有女朋友了,年底结婚,你赶紧死心吧。” 这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跟我没关係。” 什么叫我该考虑的事,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说话间,走进办公室,向依依、乔舒芳听到安然和徐婷的一点交谈,好奇询问。 安然没有隱瞒,简洁明了的说了出来。向依依、乔舒芳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顾嘉瑶还在意任平生,听到任平生受伤,立马不“神隱”了。 雷愷说:“你们想多了,嘉瑶这次让然然代她看望平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有其他原因。” 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安然问。 我老婆和顾嘉瑶是闺蜜,你们也都知道。我老婆问过她,她说她对任平生已经没感情了。她这次会找然然,应该是因为前阵子,周朋以任平生的名义找她借钱,她当时没同意,还让周朋叫平生自己跟她说。” 雷愷说出他的猜测:“她有可能觉得是因为她,周朋和平生才会弄成这样,心里愧疚,想弥补一下。” 周朋还以平头哥的名义找顾嘉瑶借钱?”安然无语道,“这人,我真服了。” 向依依说:“我觉得与其我们在这里猜,还不如然然给她发微信问问。 陈绍说:“我觉得没必要,兴许人家就是单纯的看望老同学,然然问了反而会让人尷尬。况且平生的性格,我们都了解,然然你要是问了,平生知道了肯定会说你无聊。” 徐婷笑说:“確实,平生会是这样的態度。” “我是好奇,我就不信你们不好奇。” “我不好奇,”陈绍说,“我们抓紧时间去平生那吧,现在已经快八点四十,等我们过去至少九点多,他们都要睡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各自提著看望水果、礼品,浩浩荡荡的来到任平生家楼下, 安然又一次拨打著南韵电话。 “打通了吗?”徐婷问。 “还是一样,打不通。” 陈绍抬头看任平生家所在楼层,说:”平生家灯也没亮,他们是出去了,还是就睡觉了?!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向依依说。 走进单元楼敞开的单元楼,乘坐电梯来到三楼,安然咚咚的敲著房门。 ”平头哥,南韵姐 第213章 亲一下太过小气 清脆的敲门声、甜美柔脆的呼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响。 眾人在走廊感应灯的照耀下,窃窃私语。 『不在家,出去了?” ”在休息吧。 『我再打个电话试试。” 说话声、拨通电话的等待音透过防盗门的门缝溜进屋里,似是打破了漆黑客厅的静謐,客厅中央、沙发旁毫无徵兆的凭空出现两道体態不一的身影厂不是任平生、南韵,又是谁。 任平生听著门外传来的安然的呼喊声,朗声回道:“来了,”接著对南韵小声说,“我说对了吧,他们果然来了。” 南韵中午將他受伤的事告诉安然时,任平生便觉得安然晚上会来家里看他,故在大离陪陈锦蓉吃完晚饭,又陪著南韵批阅了会奏章,算著时间差不多,便让南韵带他回来看一看,果然. “我去备茶。” 开启客厅灯,南韵走进厨房。任平生走到玄关,开启防盗门,见安然、徐婷等人不仅都来了,还都提著水果、牛奶等东西,心暖的笑说:“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这是唱哪一 出?“ 『来看望、慰问咱们的世纪好老板,”安然將手里的水果、牛奶递给任平生,见任平生右手绑了近乎一整个前臂的绷带,收回道:“忘记你手受伤了,南韵姐呢? “听到你们来了,特意去泡茶了,”任平生说,“都进来吧,不用换鞋。“ 『东西放哪?"徐婷问“隨便,放哪都行。” 话音未落,南韵端著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跟眾人打了声招呼,將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呼眾人坐。 安然本想趁著南韵泡茶的功夫,悄悄的先跟任平生说顾嘉瑶的事,让任平生决定要不要当著南韵的面说出来,见南韵出来了,只好咽下已到嘴边的话,换另一件事。 “南韵姐,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任平生抢著反问。 “对呀,我下午就给你们打电话了,想跟你们打个招呼,说晚上来看你,结果你的电话,打的通但没人接,南韵姐的一直打不通。” 向依依附和道:“是呀,我们都打不通。 我手机坏了,上午跟那两个傢伙打的时候,手机给砸坏了。” 任平生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眾人看,手机的萤幕、背板都裂了,中框有些变形。 “中午韵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 『我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我都是打南韵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不会吧,韵儿,你手机呢?” 南韵的手机在鱼龙吊坠里,但在这边穿越还是秘事,任平生又不愿告诉眾人,自不好当著眾人面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手机,便道:“在房间里。 走进房间,南韵从衣领拉出鱼龙吊坠,取出手机,关闭音量,手机上旋即冒出许多微信未读讯息,大致扫了一眼,讯息基本上都是来自安然. 划掉所有未读讯息,南韵走出房间,將手机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让安然再打试试. 安然照做,发现打的通,奇怪道:“现在怎么又打的通?』 『不知道,可能是房间里的讯號不好,我之前在房间里手机经常显示没讯號,”任平生转移话题道,“你中午说要把这件事发朋友圈,真发了?” ”干嘛不发,必须得让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丑恶嘴脸,”安然义愤填膺的说道,“明明是他欠钱不还,还带刀上门逼你给钱,什么人啊。” 南韵说:“不仅如此,平生前后借了他二三十万,他亦没有还平生的意思。 向依依惊讶道:“他还找你借了二三十万?” 徐婷、陈绍等人也是意外、惊讶的看向任平生任平生嗯了一声,南韵接著说:“平生原不打算让他还,但他辜负了平生的好意。『 “你加的家长应该也都看到了,他们有在群里说吗?” 『不知道,我没看群。” 安然开启手机,准备看群,徐婷接话道:“有,有的认为你突然不上课,换人,是因为这事。” “你有在群里说话吗?” 没,群里那么多人,万一说错话不好,”徐婷说,“不过有家长私聊问我,我就模稜两可的回了一下。” “这样就够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他们对此事的反应,”任平生看向雷愷,“然然都已经跟你说了吧?这两个月我们先合伙给他们上课,等暑期过了,把我的班取消,给你开个新班。“ “好。“ 雷愷点头。 南韵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月冬茶特有的茶香。 “你看一下。“ 安然將手机递给任平生题瞅著安然神秘兮兮的模样,任平生好奇的低头看手机,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安然和顾嘉瑶的聊天介面,输入栏里有安然要对任平生说的事; 聊天內容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她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雷愷猜她是以为是她没借周朋钱,导致你和周朋这样,心里愧疚,想补偿你,但我觉得她可能对你余情未了。当然,也不排除是我想多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我偷偷把钱转给你,你自己告诉南韵姐这件事,还是等下我当看南韵姐的面说出来?』 任平生將手机还给安然,说:“一看你就是言情剧看多了,別什么都往言情剧上套, 生活没那么多狗血。” 生活没那么多狗血,言情剧哪来的剧情? 安然说完,南韵端著茶壶、茶杯走了过来。任平生立即站起来,走到南韵面前,接过南韵手里的托盘,放到茶几上,提起茶壶,倒茶。 不同於陈绍、向依依等人惊艷月冬茶的茶香,安然留意著南韵的神情,斟酌看用词说出顾嘉瑶委託她將看望任平生的“两万”心意,转交给任平生一事。 在安然的潜意识里,南韵在听到远超常理的“看望金”后肯定会问她,顾嘉瑶是谁! 怎么会给这么多钱,结果让安然、徐婷等人都没想到的是,南韵不仅不惊讶远超常理的“看望金”,也不在意顾嘉瑶这个人。 彷佛南韵没有意识到,顾嘉瑶给任平生远超常理的“看望金”的深层含义。 然而,南韵会意识不到吗? 显然不会。 安然觉得南韵应是不想在她们面前盘问任平生,省得问出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让场面变的难看。 为避免他们走后,南韵盘问任平生时,任平生解释不清楚,安然觉得她有必要帮任平生解释一下,但眼下人太多,说出来难免会有些刻意,平添尷尬,故等离开任平生家后! 安然方才斟酌著措辞,给南韵发消息。 南韵收到安然讯息时,任平生已將他的手机卡装在南韵手机上,建立微信分身,登入微信。 任平生点进安然发的讯息,大致扫了遍內容,將手机递给南韵,说:“你看然然对你多贴心,生怕你误会,影响你的心情。可惜她不知道我老婆明月入怀,压根就不是那种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怀疑天怀疑地的人。” 南韵认真看完安然发的讯息,回了一条安了安然的心,说:“平生这般倒是显的刻意、心虚。” 任平生说:“你要这样想,会让我觉得你心里其实是在意的。『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问:“平生认为我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任平生望著南韵眼中的他,说:“你一开始不在意,现在经然然这样一解释,你有点在意了。“ ”然然特意的解释,確会让人有掩耳盗铃之感,不过平生眼神纯净,我相信是我多想了。, “是然然多想了,她的脑洞和巧儿一样离谱。” “巧儿和然然若能见面,定然有许多共同话题。 任平生设想了下巧儿和然然见面的画面,哑然笑说:“她们两要是见面,首先做的必然是分享各自世界的八卦。” 南韵莞尔一笑,將手机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进入微信分身,检视来自一些家长的未读讯息,回覆两条,说:“今晚我们在这边住吧,说起来我们有段时间没在这边住了。” 南韵红唇微启,刚要答应,任平生改口说:“算了,你还有奏章要处理,我们还是去大离,明早再送我回来。” “明日就去画室?你的伤势还未痊癒。“ 『不碍事。” 回完家长的讯息,任平生找到那个善於组装无人机的大佬,给其发完使用反馈和加订四台的讯息,看向正在看《汉书》的南韵,说: 无人机差不多搞定了,对讲机还在跟厂家谈价格。那些厂家嫌我要的数量太少,都不肯降价。” 『够用即可,平生无需勉强。 “我知道,现在是多找些厂家,总会有愿意降价的,”任平生问,“离军准备的怎么样?上次说要改作战计划,改的怎么样?” “战略目標未变,仍是攻略鄯善、蒲类两地,”南韵说,“另,三日前,参略台奏请在葛儿氏日地谋划一场成功的叛逃,意在让探马偽装成葛儿氏残部,探查西域近况。” “你同意了吗?” “没有。“ “因为什么不同意?“ ”太过愚蠢!” 南韵说:“参略台这道奏请的目的是向西域派出探马,打探匈奴情况,不是要排除打入匈奴內部的间人,何须要偽装个葛儿氏之流,引人瞩目? 其次,匈奴逼迫西域诸国残害我大离商人的讯息,是透过绣衣传递迴来的,目前还没有正式讯息,这意味著在明面上大离和西域还在通商。 我等可藉此向西域派出探马,参略台这些人却是一叶障目,所思所想皆在大离已与西域开战的情况下。” 南韵接著说:“还有,漠南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匈奴、东胡降民大多都不是真心降离,反叛之心多存於匈奴、东胡的贵族之间。在这等情形下,不可出现任何形式上的叛乱,更不能出现成功的叛逃。此例一开,漠南难安。“ “你说的有道理,"任平生问,“你现在已经著手往西域派商队了?“ “没有,"南韵说,“得到匈奴残害离商的讯息后,我便下令关闭商道,抓捕各地的夷商,这些时日所有来自西域的夷商也都以其他名义,將他们拘押在边关,不让他们与外界接触。” “你打算透过他们,向西域派出探马? 不错,巧儿已在他们之中安插了绣衣,算算日子,这两日应已出关。” “这些日子来的夷商一共有多少人?“ ”十队,共计两百四十六人。” “巧儿在他们之中安插了多少绣衣?” ”一队两人,共计十人。” “她倒挺厉害的,这么短时间就能在生人中插进自己的人。” 南韵瞅了眼任平生,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任巧办事的能力是不错,但任巧再厉害,也不可能人待在櫟阳城里,就能在两天之內,往相距几百里,被关在牢內的夷商里安插进绣衣,除非任巧安插的绣衣不是人。 是的,南韵怀疑任巧这次往夷商安插的绣衣不是人,是类似此前匈奴大萨满驱使的巫虫。 如若真是如此,说明任巧,不,是任平生在绣衣上对她有所隱瞒。 说实话,南韵在意识到这点时,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不爽利的她对任平生毫无保留,任平生却对她有所隱瞒,后转念一想,任平生应是在建立绣衣前,便让任巧学会了控虫,而那时她在冷宫里,还不认识任平生。 后来,任平生將绣衣的使用权交给她时,任平生已失去了情感,对她、对任巧、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副“万物为芻狗”的模样,不告诉她绣衣的机密实属正常, 想著这些,南韵心里对任平生不满、不快,方才消散, 任平生自是不只南韵心里所想。他回著改装无人机大佬的微信,对南韵说:“安插好探马,离军现在还差什么?” 领军的將领和士伍的政思工作,”南韵说,“我心中已有统兵的人选,政思方面一直都在进行。” “大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十五日后。” 任平生在心里盘算无人机、对讲机到家,任巧教会离军使用所需的时间,说:“时间有点紧啊,这两天先组织一批人,让巧儿教他们使用无人机、对讲机吧。 “好。” “对了,我有一个有关政思工作的想法。 ”平生请说。” 拍照,给每一个即將出征的人拍照,然后將他们的照片和家书寄给他们家人,”任平生说,“有家离大营近的,还可以让他们的家人进营,拍全家福。” “如此就要有劳平生。” 『应该的,不过你要是亲我一下,或者让我亲一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感谢。』 南韵莞尔一笑,在任平生耳畔气若幽兰的说了一句话,任平生眼晴瞬间比客厅的灯还要亮,整个人瞬间有些激动,亢奋。 平生为大离如此劳心劳力,朕只亲一下太过小气,像平生今日沐浴时一样,如何?” 这样自然是极好的,但我感觉你在骗我。 ”平生聪慧。” 任平生捏住南韵嫩滑的下巴,虎视耽的说:“小姑娘,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南韵毫无畏惧的直视任平生的眼睛,嘴角笑的说道:“平生如今的功夫不如我。” ”我不信你会打死我。” 幸有平生教导,朕会一些点穴功夫,可让平生暂失行动能力,时间约莫一盏茶。之后,平生被点的穴位会隱痛三到五日,有碍日常行动。“ **** 『平生现可有搬石头砸脚之感?” “—没!有!你还记得为师的教导,为师很欣慰!为师. 南韵毫无徵兆的堵住任平生的嘴,並將任平生扑到在沙发上,按住了任平生的双手, 让任平生无法动弹 第214章 平生固然双標,但也是好意 静謐的寧清殿。 宫女们熟络、轻柔的给灯台添油换蜡” 月冬坐在圆桌旁,放下对讲机,撩开右手衣袖,看公子送他的手錶。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也就是亥时六刻左右。 公子、陛下不知何时回来,会不会回来? 月冬打算一直等到公子、陛下回来,好及时向公子、陛下匯报,小姐两刻钟前透过对讲机与她说的事。 想著那件事,月冬心里不禁担心任巧的安危。 呆~ 手錶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月冬听著这个声音,忽有一股困意上涌,下意识的捂嘴打哈欠,身后不远处传来公子的声音。 “月冬去休息了?“ 月冬立即拿著对讲机站起来,绕过屏风,快步走向书案,没几步,便看到书案后的公子、陛下。 月冬瞧的真切,公子眉眼含笑,如沐春风;陛下虽如往日一般清冷,但娇媚的俏脸上有看鲜艷的晕红,清澈的眼眸里亦残留看一点迷离” 月冬曾作为任平生的贴身侍女,虽在豆蔻之年和府里的女管事学过床帷之礼,但是空有知识,毫无经验,自然瞧不出陛下脸上的晕红、目眼中的迷离是何所致月冬也没有在意、留意,快步行至台阶下,行礼后,刚想稟报小姐所言之事,南韵清冷酥脆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命,离山大营征討西域之部,从各曲抽调两人明日已时於参略台参与特训。命,任巧明日已时去参略台教授甲士无人机、对讲机。 “喏。” 月冬说:“稟陛下,绣衣令於两刻前,有要事让奴婢转奏陛下、公子。” 绣衣令? 任平生心里刚起疑惑,意识到是指任巧,疑惑的內容顿时从“绣衣令怎么知道他在”变成“月冬这么正式,看来巧儿让月冬转告的是一件正事、大事。” 和西域有关? 南韵翻开去现代前看了一半的奏章,问:“何事?” 她也觉得是月冬这般正式,是与西域有关。 绣衣令今夜收到密报,宗室南扬欲借侄孙南其远成功约绣衣令,出城游玩之际,令其门客伏杀绣衣令。” 南韵豁然抬头。 任平生眉头一皱,神情严肃的问:“这是南扬个人的决定,还是南行师的决定? 公子恕罪,奴婢不清楚,小姐只让奴婢转告公子、陛下,未与奴婢细说。” 『对讲机给我。” 月冬立即迈上台阶,双手奉上对讲机。 任平生拿过对讲机,说:“我是任平生,南扬谋杀你的决定是他个人的决定,还是南行师的决定?完毕。” 任巧显然一直在等任平生、南韵,任平生刚说完,对讲机里便传出任巧平静的声音。 南扬个人的决定。他下午在得知南行师採纳南其远的建议,决定示好陛下,与任氏交好后,对南行师很是不满,回家便与门客商量,决定伏杀我,完毕。“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完毕。” 我想杀了他,你和阿嫂要是有別的谋划,我听你们的。完毕。“ “你打算怎么杀?將计就计?还是用绣衣毒杀?完毕。 將计就计,只要我抓住伏杀我的人,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杀死南扬,避免此事对阿嫂產生负面影响,完毕。" “你上午才说我不该以身涉险,现在轮到你自己就忘了?我是该说你不愧是我妹,还是说你愚蠢?完毕。” 我和你不一样,你功力尽失,我又没有,而且阿嫂可以借我人,帮我抓住他们,完毕。” 『有功夫就能证明你的想法不愚蠢?你这个想法作废,我和你阿嫂商量一下,再跟你说。完毕。”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看向南韵:“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昔日对外公布平生的『死讯』不久,前宗正南永川蓄意谋反。我当时得知此事,念及他是宗亲,加上牵扯之眾甚广,全部杀之会给我带来不好的影响,便以其他由头处置了前宗正一人,不过他等谋反的罪证都封存在册。” 南韵看看任平生说:“我们现在可凭藉这些罪证,以谋反罪拘押、处置南扬、南行师等人,平生以为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南行师那些人既仍有示好之意,便先放过他们,只抓南扬。不过南行师或者谁要是因此有不良反应,就以南扬供出同谋为由再抓。” 任平生早上不同意任巧对南行师等人“排队点名”,不仅因为不愿南韵背负恶名,还因为南行师虽有毒杀任氏之念,但最后改变主意,准备投靠南韵,向任氏示好。 庙堂之爭,你想我死,我想你死都是常事。南行师既然改了主意,他们也没有必要直接让南行师死,可以在南行师慢性中毒死亡前,让宗亲的力量为我所用, 不过,南扬现在竟然还打算杀害任巧,那自然是不用留看南扬,让其去死好了。 南韵说:“月冬,著廷尉府即刻以谋反罪缉拿南扬一门,由你督办,但有反抗者。“ “诺。” 任平生接话说:“我先问问巧儿,知不知道南扬门客的资讯,”任平生对对讲机说,“商量好了,我和你阿嫂决定以谋反罪缉拿南扬全家,他家里的门客有多少?功夫怎么样?完毕。” “南扬府里一共有三名门客,一个叫邓言,一个叫车荣,一个叫第五纠。三人都是游侠,互为好友。邓言来自云中郡,车荣来自黔中,第五纠来自琅邪。 邓言武力平平,但力能抗鼎,昔年在云中郡,一人搏杀了一头犀牛;车荣號称智囊他不同意南扬的决策,但碍於南扬是主,只能帮忙筹划细节; 第五纠善剑技,內力浑厚,號琅邪剑圣,可隔空击物。他来櫟阳,本是想向阿兄你討教剑术,向世人证明他的剑术才是天下第一,剑圣之名当属於他,完毕。” ”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已时带上无人机和对讲机去参略台,开始给人培训,完毕。” “阿兄,你和阿嫂打算什么时候缉拿南扬?完毕。” “明日,完毕。” “明天什么时候?完毕。” ”上午,已时左右,完毕。 “你故意的吧,完毕。“ 对讲机里任巧的语气,听起来饱含对任平生的不满】 “怎么了?” “缉拿南扬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竟然让我这个当事人去教人无人机、对讲机,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完毕。” “你要在场做什么?完毕。” 『看南扬被抓呀,他想杀我,结果还没行动就被抓了,多爽,完毕。 任平生戳破任巧的小心思,说:“你是想看他被抓?我看你分明是想藉机跟那什么琅邪剑圣打一场,试一试他的水准。完毕。” 你以为我是你呀,我才没那么无聊,完毕。 “我不管你是不是有那么无聊,总之公事为重,你明天要是敢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完毕。” “,要不是怕耽国事,为了大离,你以为我怕你呀,和阿嫂早点休息吧,我睡了, 完毕。”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想跟南韵说,不让月冬督办,以免到时候第五纠狗急跳墙伤了月冬,南韵先一步开口道: 月冬不用再督办此案,差人通知廷尉府即可。 “谢陛下、公子关心,奴婢认为奴婢还是去一趟为好,因为小姐多会从此刻开始留意廷尉府动向,一旦廷尉府行动,小姐必会前往。届时,旁人难以阻拦小姐。奴婢虽也不能,但多少可避免小姐涉险,警示小姐,让小姐多加小心。” 任平生说:“这简单,我把她叫进宫来就行了。” 公子这时叫小姐入宫,恐会加深小姐的怀疑。” 如果她不肯进宫,那就明天上午已时后再去捉拿南扬。” 任平生的小心或许是有些多余,任巧、月冬的功夫也兴许是高於琅邪剑圣,但俗话这个老人家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能確保琅邪剑圣是徒有虚名,功夫不会胜过任巧、月冬? 要是任平生內力恢復了,他倒是可以去和琅邪剑圣过过招,体验一把侠士对决,但任巧、月冬还有南韵就免了。 他绝对不可能让她们在可以不与人交手的情况下,去与人交手,有半点受伤的风险任平生一直都认为在明知有危险且完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还放任自己在乎的人去涉险,是极其愚蠢的,只有脑子被门挤了、长了泡的人才会这样做。 这种人就活该搂著在乎人的户体哭、后悔。 巧儿,睡著了吗?来宫里一趟,有急事,完毕。” 大概等了一分钟,对讲机里传出任巧十分清醒的声音。 “阿兄,发生什么事了?完毕。” 『急事,快过来,完毕。“ 我严重怀疑你是在骗我,你让我进宫是为了避免我去南扬家吧。你和阿嫂是不是决定今晚缉拿南扬?完毕。 你想多了,大晚上的,你不要睡觉,其他人还要睡觉,明早抓也一样,我让你进宫有別的事,完毕。” 『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完毕。” 你现在出息了,我让你过来,你还跟我扯七扯八的,少废话,快点,完毕。 对讲机里传出任巧的冷哼声” 『我看就是我说的那样,你让我入宫,是今晚要缉拿南扬。阿兄,你就让我去嘛,我又不会捣乱,我就在旁边看看,要是那个什么第五纠狗急跳墙,我还可以帮忙, 你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你教我的功夫呀。阿嫂,你也帮我劝劝阿兄。他现在不知道我功夫深浅,阿嫂你是知道的,你觉得那个什么琅邪剑圣能是我的对手吗?完全不可能嘛,完毕。” “少废话,赶紧进宫,”任平生表情严肃,“你不进宫,我就等到明天早上你去教他们无人机、对讲机的时候,再让廷尉府的人去抓南扬,完毕。 “哼,那你等明天早上吧,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是你教我功夫,我不肯练还逼著我练,我好不容易学有所成了,你又不让我跟人比试。你不让我跟人比试,你当初逼著我练武干嘛!” 对讲机里任巧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埋怨。 阿嫂,你给我评评理,阿儿是不是很过分!他自己可以摆擂台,打下剑圣之名,我就不能跟別人比试,只要我在外跟人动手就训我骂我。还有这次,他明明可以等你过去, 他却偏偏要自己动手。” 南韵拿来对讲机,说:“巧儿莫气,平生固然双標,但也是好意,不愿你涉险,完毕。” 话罢,南韵想起她刚认识平生,平生让月冬教她功夫后,为练她的胆量,让她知晓士卒的不易,带看她在大漠里衝杀了三天三夜,一共衝散了三四个匈奴的小部落。 那个时候,平生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安危” “阿嫂,你別帮任平生说话嘛,帮我说话,让他同意我去,或者你直接下令。对,你下令让我督办。我现在对外有武安君的爵位,我有资格监督廷尉府办案。完毕。” 任平生拿回对讲机,说:“这个你就不用想了,我不同意。你现在要么就在家老老实实睡觉,明天已时去参略台,廷尉府也会在那个时候去缉拿南扬;要么你现在进宫,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廷尉府缉拿南扬的结果。完毕。” 任平生说完,对讲机迟迟没有声音,大概过了五分钟,对讲机里才响起任巧饱含不满、不爽的声音。 “好好好,我进宫,我进宫揍你,到时候阿嫂也拦不住,我说的!完毕!” 约莫过半个时辰,得宫女通报,任巧身著类宋制的月白色的对襟长衫、淡粉色的旋裙,走进寧清殿。 任巧虽然没有如对讲机里说的那般揍任平生,但也是气鼓鼓的盯著任平生,仿若任平生欠她五毛钱,故意不还一样。 任平生笑看放下奏章,走到任巧面前,刚欲开口,任巧重重地哼了一声,向南韵行礼后,走向圆桌。 任平生不以为意,跟上去说:”小姑娘家家的,別总想著跟人比试,打架是那么好玩的吗?” 同一时刻,月冬给了一位拿著陛下敕令的宫女一个眼神,宫女行礼,快步走出寧清殿。 很快,清脆的马蹄声直奔廷尉府,扰了廷尉仲淮的清梦, 而廷尉府的动静,更让櫟阳城里许多人从梦中惊醒。 眾人甚是好奇、疑惑,三更半夜的,廷尉府突然出动这么多人是要去抓谁? 而且不仅廷尉、廷尉丞等廷尉府要员全都在,府吏也都全副武装,架势甚是迫人。 櫟阳城里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豪绅、大户都很配合换粮令,没听说谁抗旨不从. 第215章 硝烟升空,宝剑落地 櫟阳外城西角,云香雅苑。 环境清幽、优美。 是大离有史以来第一个具有现代形制、规模的小区。 雅苑里四层的楼房和传统意义上的独院並存!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皇室宗亲,贵不可言。 此时在甲字三號院,清新雅致的正堂里,南扬位列正位,怀里躺著因向侄儿南行师献策得来的怜儿,下方是他一个月前收的三个门客。 这三人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游侠,一个力能扛鼎,搏杀犀牛;一个號称智囊;一个琅邪剑圣,可谓都是身怀绝技。 南扬喝著怜儿餵到嘴边的酒,望看吃相甚是粗鄙的三人,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旋即又有些得意。 嫌弃这三个来自乡野的粗鄙村夫不懂餐礼,也就是要用到他们,不然就这几个村夫也配进他的家门,与他同室而食? 得意自己有远见,提前收下这三个粗鄙村夫为自己的门客,不然现在上哪找人去杀任巧? 杀任巧,说实话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陛下和任氏的关係再怎么微妙,再怎么面和心不和,也不能动任巧和任氏的任何一个a 动了任巧或任氏的任何一个人,必然会遭到陛下和任氏的双重报復。 南扬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还要諫言南行师杀任巧,甚至在南行师改变主意后,仍要出动门客,杀任巧? 这自然是为了扳倒南行师,取而代之南扬打算在第五纠、邓言和车荣准备行动时,进宫向陛下检举,说南行师强行往他的府里塞了三个门客,命令这三个门客杀害任巧。 为確保万无一失,南扬十天前特意带看三人见了南行师,对外对內都言,三人是南行师的门客,只是暂住他家。 南扬相信陛下知晓后,必会除掉南行师,命他为宗正. 南扬一直都认为宗正之位当属於他,是南韵有眼无珠,不然他何至於陷害自己的侄。 除了有眼无珠,南韵对宗亲的苛刻,也让南扬对南韵甚是不满要知道,大离虽在一统天下前,就颁布了《宗亲条律》,条律中明文规定,皇室保障宗亲的衣食住行。宗亲欲入朝为官,需向宗正申请,由宗正上报给皇帝或向皇帝推荐,皇帝考核透过,方才任职。 但《宗亲条律》归《宗亲条律》,太上皇在內的歷代皇帝,都是在条律的框架下,让宗亲们享有三公之礼。 太上皇每年还会从国库里拿出五亿多的钱粮,给宗止府,供宗亲取用而南韵御极以来,不仅先將他们从內城的三公九卿专属的住宅区强迁至外城的椅角旮见,还废除他们本应享受三公待遇,降为符合自身爵位的礼制,最后更是消减一半的恩养费用。 要知道南扬在朝中一无官职,二无爵位,这般一来,衣食住行都得依黔首之制出行的四驾马车变成牛车、驴车;衣裳的款式变成黔首的布衣短衫了,不得上色,不得使用纹图;宴席上不得奏雅乐,不得使用编钟等乐器,只能演奏醉香坊等下贱之地的音乐;不能纳妾等等。 虽说在实际生活中,宗正府放任他穿以前的衣裳;给他安排的房子是清雅別致的三进院;府中有违制的婢女、家僕八人,但他的车驾从四驾马车变牛车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他每月的月钱也从宣和一朝的八十万钱,降至每月十万钱。还有,今日宴请第五纠邓言、车荣三人的宴席,规格仅属於寻常大户之列,寒酸的丟人。 也就是这三个粗鄙的村夫没见过世面,才会以为今日的的宴席是三公九卿的大宴! 南扬是谁?? 太祖、文皇帝之嫡系血脉,正儿八经的天生贵胃,凯可生活类比贱民? 所以他要成为宗正,唯有成为宗正,他才能过上他应过的生活。 我的好侄儿,要怪你就怪皇帝,是她有眼无珠,刻薄寡恩,不然叔父何止如此抽出胡乱揉捏怜儿的老手,南扬接过怜儿递来的酒杯,高声道:“诸君,值此雅兴我等玩一个小游戏,贏得头筹者,可得美人入怀,享一夜春光。" 此话一出,热闹的宴席顿时一静。 南扬怀里的怜儿垂看眼帘看不出喜怒, 大快朵颐毫无吃相的第五纠、邓言和车荣则是同时停止咀嚼,鼓著包满肉食的脸,下意识看向南扬,看向南扬怀里轻纱薄衫,玉体妖嬈、诱人的怜儿。 壮硕、魁梧的邓言眼中冒出明亮的光芒,跃跃欲试;留著山羊鬍,身形有些削瘦的车荣和一身灰衣,国字脸,表情看上去就很严肃的第五纠,则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意外。 他们都没有想到传闻是真的,这些世家主君竟然真的会將自己的小妾赏给门客玩乐。 南扬留意看三人的反应,眼中又闪过一丝鄙夷,真是没吃过见过的粗鄙村夫,这等小、 事也值得惊讶? “诸君为何不言?不敢耶? 邓言肉沫横飞的说道:“有何不敢,我来。” 车荣看了眼有些急不可耐的邓言,拱手说:“不知主君想要我等玩何游戏? 南扬提出游戏,还以怜儿作为奖赏,是临时起意之举,意在收拢三人之心,让三人来日替他卖力杀任巧。至於游戏內容南扬略微沉吟说:“投壶吧,不过此次投壶和寻常投壶不同,我们让怜儿將这酒壶放置门外。 你们谁能在纠这个位置,击中酒壶,便算谁贏。投掷的东西隨你们所意,你们可各施手段、各显本领,若都投中了,便以技高者、怜儿喜爱者,胜。” “主君不公,”邓言嗡声道南扬看向邓言,笑问:“言何出此言?刚才的规则有何不公?” 『人人都知纠乃剑圣,隔空击物,於他如吃饭饮水,轻而易举就可做到,主君让我们比试投壶,明显是让纠贏。“ 这个就知道吃的莽汉,在这时倒是有几分脑子。 南扬確是想第五纠贏,因为第五纠武力高超,一手隔空击物,便不愧於琅邪剑圣之名。对於这样的人才,莫说是在游戏里有意偏袒,就是第五纠若真能杀了任巧,让他將自己最喜爱的妾室赏给第五纠,也无不可。 话又说回来,这莽汉看实没有脑子,他偏祖又如何,是能直接点破的? 幸得他机敏,提前打了补丁,不然这时让他如何收场? 压下心里不快,南扬哈哈大笑几声,没有立即说出他的“补丁”,看向车荣、第五纠。 “你们呢?也觉得不公?“ 车荣拱手道:“主君见谅,言多愚蠢,未明主君之意。" 看来你明白了,你与他说说。”” 车荣看向邓言,解释道:“你只知道主君让我们投壶,却不听主君適才说了,两人中者,技高者、怜儿姑娘喜爱者,方才获胜。纠之剑技固高,但技唯剑焉?怜儿姑娘就喜纠耶? 我等固然剑技不如纠,其他方法未必不如。 南扬赞道:“荣不愧为智囊,脑子转的就是比旁人快。言,你要多向荣学习,做事听话,莫只听前言不管后语。你等都是我的手足,我凯可厚此薄彼, 不过言所说的不公,倒是有点,据我所知,怜儿素来喜爱魁梧、壮硕之士。怜儿,我可有说错?” 邓言眼睛一亮,紧盯著怜儿的回答。 怜儿羞赫低头,难以回答,紧接著,又悄悄抬眸看了眼邓言,羞羞一笑,笑得邓言心神荡漾,热血沸腾。 邓言强忍著心痒,说:“谨遵主君教海,主君,我们何时开始?” “现在。” 南扬话音未落,怜儿拿起桌案上还剩下小半壶的酒壶,给南扬倒满酒,弱柳扶风的走下高台,走到门口,弯腰放下金灿灿的铜製酒壶。圆润如桃的翘臀隨看她的弯腰在薄纱中一览无遗。 邓言的眼睛瞬间直了,下意识咽著口水。而当怜儿转身返回,媚眼如勾的瞧了邓言一眼,更是让邓言浑身燥热,不等怜儿回到南扬身边,南扬发话,便迫不及待的的说: “主君,我先来。" “好,你打算用何物投掷?” “用 邓言左右环顾,光想著拔得头筹,还没想好用什么东西投掷厂先生若不嫌弃,可用奴的髮簪。” 怜儿迈著莲步走到邓言面前,娇小的身姿在魁梧的邓言面前,更显娇弱,让人垂怜。 怜儿仪態优雅的取下髮簪,乌黑的秀髮丝滑洒落,带起一阵香风,旋即,欲说还休的与邓言对视,恭敬的递上髮簪。 邓言这个近约两米的乡下壮汉长这么大,何曾有这么美丽的姑娘对他这般,更何况他一低头,便是那人间绝色,春光无限。邓言顿时有些头重脚轻,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动亢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髮簪的,只知道这位高不可攀的美人儿刚才好像挠了他的手心,红唇微张张的对他无声说了句等你。那一闪而逝的柔嫩、酥痒,在邓言心里留下极深的烙印。 我要贏,我一定要贏! 不能白负美人的心意! 邓言在心里吶喊,瞅准门外的金灿的酒壶,奋力一投。 中!中!中直娘贼,竟然差一点! 邓言脚捶胸,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上,警了眼怜儿,发现怜儿竟鼓励的望著他,心里更加惭愧、懊恼。 我真没用! 车荣警了眼邓言,拿著筷子,走到指定位置,先跟南扬行了一礼,再投壶,结果也差了一点。 『可惜,”南扬说,“到纠了,纠若仍不中,就再来一局。 邓言眼睛一亮,下意识的看了眼南扬怀里的怜儿,正好对上怜儿饱含期待、鼓励的眼神,心里更加希望第五纠千万別中,让他再来一局,他一定不会负美人心意。 邓言和怜儿的眉目传神,第五纠都看在眼里。作为相交许久的好友,第五纠有成人之美之意,但怜儿的美艷、勾人,让第五纠不由有些纠结、迟疑。 第五纠来到京都后,京都的人杰地灵,让他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漂亮姑娘,尤其是醉香坊、扶摇楼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勾人心魄,魂牵梦绕,奈何囊中羞涩,连醉香坊的门都进不去。 如今好不容易有美人睡手可得,第五纠纠结良久,还是在心里跟邓言说一声抱歉『主君,言適才说的不公,虽是鲁莽之言,但亦有一点道理,我与他们比试这个,確是有些胜之不武,如主君同意,我想自限,以示公正。” 你想如何自限?” “我就以这根铜筷为投掷之物,用其催放剑气,若不能击碎酒壶,算我输。“ 『好,纠不愧为琅邪剑圣,豪气冲云,你若能以筷释放剑气,击碎酒壶,我不仅让你春风三夜,还赏万钱。” “谢主君。” 话罢,第五纠隨手一挥,放置在门口地上的酒壶瞬间崩碎,碎片裹挟酒水乱飞,有一滴还落到了邓言的脸上。 突然的冰凉,就像邓言此刻的心。 他下意识的看向怜儿,果不其然,怜儿已不再看他,一脸崇拜的看著第五纠。 第五纠神色平静,亦如刚才的隨意一挥,只是做了一件普通的事情,但其眉眼里溢位来的得意、自豪,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好,”南扬击掌赞道,“纠之剑技,依我看绝不输於武安君。 第五纠惋惜道:“可惜武安君已逝,我已无法向世人证明,我才是人间第一剑。” 谁说只有击败武安君才能证明自己是人间第一剑?来日待我向陛下举荐,去战场上击败敌虏,何愁无法向世人证明,你要强於武安君?” “主君所言甚是,是纠浅薄了。, 南扬看向怀里的怜儿,说:“怜儿,你还在等什么?“ 怜儿羞赫一笑:“等主君的命令,奴虽折服於剑圣雄姿,但无主君的命令,奴又岂敢擅动。” “哈哈哈,”南扬满意大笑,“去吧。 怜儿向南扬行了一礼,莲步款款的走到第五纠面前,欠身行礼,道:“奴见过剑圣, 望剑圣垂怜。” 第五纠虽有琅邪剑圣之名,但也和邓言一样,哪里经歷过这样的场面,顿时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好说、—定。” 一旁的邓言看到这一幕,心不由的有些疼,胸口很是沉闷,但他又能如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心爱之人,被自己的好友搂在怀中,上下其手的走向深院更让邓言难过的是,他一回到居住的小院,就听到好友的房间里传出本该是他所致的靴声浪气。他想回房,车荣还不让,非要拉著他在院里等。 问车荣等什么。 车荣的回答让邓言心里一跳,升起强烈的不解。 等纠结束,我们商量下如何安全的离开京都? 离开?为什么?离开这里,我们上哪去过这种有酒喝有肉吃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为了吃的,四处劫道,走哪都怕被官府抓的日子。” ”不走,我们会死的,"车荣面露忧色。 邓言满不在乎:“你就是胆子太小,不就是杀人,我们杀的人还少了?” 这次不一样,你知道他要我们去杀的人是谁吗?” “知道啊,武安君的妹妹,武安君都死了,我们还怕什么?” 武安君是死了,但任氏还在!武安君的父亲是当朝左相,任巧的父亲,是当朝商贸行的行令,位列九卿。你信不信一旦我们真的动手,到时追查下来,不仅我们要死,我们的家人也都得陪葬!” 车荣话音刚落,房中的声浪气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第五纠提看裤子,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车荣、邓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反应这么快? 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啊。 “你们刚才说的我在屋里都听到了,”第五纠责怪道:“你们也太不小心,別忘了里面那位可是主君的人?” 车荣、邓言心里一沉,顿起杀意。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安抚好了她,我不信主君是那样的人,是荣你想多了,”第五纠说,“更何况,主君以国士待我,我等岂可辜负主君?" “可是— “你不用说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可无信无德?我若依你之言,还有何脸面, 苟活於世?” 邓言附和道:“不错,主君如此待我们,我们岂可弃他而去?” “好好好,就你们有信有德,我无德。” 车荣懒得跟第五纠、邓言再说话,走向他的房间! 第五纠拉住车荣,安抚道:“荣兄莫气,我知你是为我等好,但我等若是因此弃主君而去,何以为大丈夫?” 此外,第五纠也是想看一看武安君最疼爱的妹妹,得到武安君几分真传,从而试出武安君的深浅。 “隨你们。” 『好了,不说这事,春宵苦短,你我兄弟,同乐同乐。 “不必。” 『荣兄莫要客气,"第五纠拉著车荣走向房间,並对满脸羡慕的邓言说:“邓兄,可愿一起乎?” “好啊。” 邓言顿时眉开眼笑,激动上前。 就在三人刚进屋,床榻上的怜儿藏住心底的不愿、牴触,强撑笑容之际,寧静的深夜忽然骚乱起来。 “詔命,南扬谋反,缉拿全家,但有反抗者,即刻诛杀!“ 三人脸色大变。 『我说什么来著,快跑吧。” 车荣的焦急,让愣住的邓言、第五纠顿时惊醒,哪里还顾得上床榻上不知所措的美人,夺门而出,麻溜地翻上墙头。 然,让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一翻上墙头,就看到墙外有一排全副武装的廷尉府府更,手持一个棍不像棍,矛不像矛的东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对看他们。 车荣、邓言心里一点不慌,有第五纠在,这些官吏可拦不住他们。车荣甚至还在想等第五纠解决掉这些官吏后,他们该怎么躲到哪去? 第五纠亦是傲立墙头,拔出南扬赠送的宝剑,蔑视的看著这群官吏。 虽不知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但看上去绝对比不过弓弩. 而他连弓弩都不惧,岂会惧这些奇怪之物。 且看他杀出一条血路,震一震这高傲的京都。 “放!“ 伴隨著一声毫无感情的冷喝,震耳欲聋的炸响,犹如惊雷,顿时响彻云香雅苑,震醒所有熟睡的宗亲。 砰砰砰! 硝烟升空。 宝剑落地。 第五纠瞪大眼晴,满脸痛苦的砸下墙头。 怎么会? 我连弩箭都挡得住,怎么会挡不住他们的 第216章 任平生的剑圣之名原来是这样来的 寧清殿任平生拉著任巧、月冬打牌,南韵仍於桌案批阅奏章, “三,"任平生问,“那个第五纠,隔空击物是怎么击的?释放剑气?最远能有多少米?威力怎么样?" 任巧丟下一张二,气鼓鼓的说道:“不知道!” 『我们是队友,月冬才是地主,你压我干嘛。” “我就压!” 任平生示意月冬出牌,有些无奈的说道:“还生气呢,小姑娘別这么小气,等我內力恢復了,我帮你摆 ”帮我摆个擂台,召集天下英豪,让我也博个剑圣之名,你这话已经跟我说了十年, 十年!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呢,天天拿这话哄我玩。“ 任平生失笑道:“那你说,你想—. “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就去给你弄,这句破话你也跟我说了十年,你能不能换点新的?” 我失忆了,对你来说这些话是日的,但对我来说这句话是新的,是第一次,效果也应该按第一次的效果。” 任巧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任平生,看向不出牌也不说话的月冬,確定月冬不要后, 出了一张四。 “你会不会打?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出四?” 要你管,”任巧哼哼道,“我要去看仲淮抓人,你不让也就算了,我出什么牌,你也要管,管的真多!” 我明天去那边给你买些有意思的东西,行了吧。 “我不要,"任巧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別用总拿我当小孩,我不吃你这套。“ “行,那你慢慢生气吧,我不管你了,”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你想要什么?我明天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月冬看了眼瞄著公子的任巧,说:“奴婢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公子给奴婢带什么,奴婢就要什么。” 『还是月冬乖,不像有的人。” 任巧充耳不闻,以前她生气的时候,任平生也是这样,这么多年了,她才不会中任平生的激將。 打完这局,任平生起身去卫生间。 任巧气鼓鼓的看著月冬,不满的控诉道:“月冬,你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任平生惹我生气的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你怎么又站他那边。” 月冬说:“公子不让小姐隨廷尉一同缉拿南扬,是为小姐安全虑,小姐何至於这般生公子的气。” 我就生,他可以不要命的故意受伤,就为了定人的罪,我凭什么不能过去,跟那什么琅邪剑圣过招?还有,他要是不希望我跟別人比试,他当初逼我练武干嘛!” 『公子逼小姐练武,也是为小姐安全考虑。” 我不管,我就要生气,我又没要干嘛,我生气也不行啊。 说看,任巧听到南韵放下奏章,走了过来。 她以为南韵是要过来劝她別再生气,或者过来说她,但南韵走过来说的是: ”平生双標,巧儿生气无可厚非,但巧儿今日能否別生平生的气,来日再生平生的气?” “为什么?” “平生今日心情不佳。“ 南韵解释:“上午伤平生者,乃是平生多年的好友,平生一直视他为兄弟。两人之间反目成仇,也无其他国讎家恨,仅因一些钱財而已。平生表面看似和往日无异,实则心情糟糕,强作无事耳。“ 正因如此,南韵为让任平生心情愉悦,在现代时才会跟任平生说那些话,將任平生扑到亲。 不然以南韵的性子,最多蜻蜓点水,岂会那般,更湟论说那等不要麵皮的话。 “你们又不跟我说,我哪知道伤他的人跟他的关係,”任巧说,“阿嫂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看在他今天心情不太好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不过下次他要是再这样,阿嫂你就帮我收拾他。, 实不相瞒,今日得知平生故意受伤时,我就想收拾他。” 那你怎么不收拾?”任巧顿时来了精神,“阿嫂,我跟你说,任平生就是欠收拾! 小时候世母还能管著他点,大了以后仗著没人管得了他,越来越过分。阿嫂,你作为他的未婚妻,应担负起监管他的责任。” “聊什么呢?”任平生走了过来,“要监管谁?” 监管你,我说你就是欠收拾,让阿嫂好好管你。 “你以为你阿嫂没管吗?” 任平生拿起月冬洗好的扑克牌,问南韵:“一起玩吗?” 『我还有些奏章未处理完,你们玩。 南韵起身走回书案。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消失於屏风的窈窕背影,从刚才任巧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不难猜出南韵应是特意过来宽慰任巧,让任巧別生气。 虽不知南韵与任巧说了什么,还要特意背著他,但这件事让任平生生出一个感慨什么叫贤內助啊? 这就是。 任平生招呼著任巧、月冬接著玩牌,然后又问起第五纠的事任巧理著牌说:”不清楚,情报里仅说他可以隔空击物,没说他最远的距离。” 月冬出一对四。 平生出对五,刚欲说话,任巧出一对八,接著说:“你不用在意这个人,隔空击物不是什么难事。凡是內力大成,知晓技巧的人都能做到,我、月冬还有阿嫂都可以,月冬给阿兄展示一下。“ “公子请看你后方的烛台。” 任平生扭头看去,月冬口中的烛台是一个飞鹤饶树形制的铜烛台,共有三只铜鹤,蜡烛都位於铜鹤的眼睛,实用又美观。 ”第二个蜡烛。” 任巧定下目標。 月冬伸出素白的右手,皓腕轻转的弹指,未见有任何影视里会有的音效特效,任平生就只感觉有疾风扫面,第二只铜鹤眼里的烛光瞬间熄灭。 任平生顿时跟第一次看魔术表演一样,感到无比的惊讶、新奇,升起莫大的兴趣,忙问:“你这个是內力外放?我记得韵儿跟我说內力没法外放。” “回公子,內力確无法外放,奴婢刚才是將內力运至指尖,以內力催动气劲。“ 任巧接著解释道:“用你之前的解释就是,我们无论是挥拳还是踢腿时都会產生拳风、腿风,隔空击物就是透过內力增大我们挥拳的力量,让拳风更强劲,从而达到隔空击物的效果。 当然这得透过日以继夜的练习和有一定的诀窍,对內力的多寡也有一定的要求。那个什么琅邪剑圣能做到隔空击物,只能说明他的实力还行,强过一般人,对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任巧话里又涌上些许不满的情绪:“也就是你现在失忆了才会把他当回事,我要是跟他打,我保证他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 任平生出牌道:“你別太自信,他能被称为琅邪剑圣,自然是有本事。” 绣衣遍布天下,他琅邪剑圣的名號要是自己打出来的,我早就知道了,但在绣衣的相关名录里没这號人,说明他琅邪剑圣的名號是自封的。 任巧说:“就和阿兄你一样,你以为你剑圣这个名號是天下人封给你的?其实是你自己自封的。 当时你自封剑圣后,摆下擂台,让所有不服气的人跟你打。別人都打不贏你,才承认你自封的剑圣名號。 还有,你要不是太尉之子,你早就被廷尉府以扰乱市安,怂私斗的罪名,抓进廷狱,哪里会让你缴罚金抵罪。 你知道你当时一共缴了多少金吗?五千金!櫟阳城的人都说你是败家子。“ 咔~任平生心里彷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在確定剑圣是自己时,任平生一直以为他是凭藉著手里的剑,一剑一剑打出来的威名,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任平生看向月冬,见月冬微微点头,心里的破碎感更加强烈。 不过转念一想,大离毕竟不是武侠世界,律法严格、严禁私斗,武侠小说里那些大侠仗看武功,肆意在闹市打斗的场景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大离。 如此,他自然无法透过正常的办法获得剑圣之名, 他当时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升级点。 至少名头是打出去了,”任平生挽尊。 『自你自封剑圣之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仗著官府禁止私斗,一个个都给自己冠上刀圣、枪圣的名號,后是阿嫂御极,颁布政令,说徵役时优先徵有名號之人,那些人这才消停,纷纷说自己啥也不是。” “所以你不要以为有著剑圣名號,就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更何况对於我们来说,纵使真的剑圣又如何?” 这倒是剑圣的名號再怎么响亮,对於皇室、世家而言,都不值一提. 不过— 任平生看著任巧:“你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把似乎去掉,我就是说你,你不服?” 任平生瞪了任巧一眼,懒得跟任巧爭” 任巧继续说:“还有,你说是剑圣,但你从不配剑,你配的是你命人改良后的离刀! 上战场更是用矛,用弓,从不用剑。用你的话说,剑那玩意儿平时看看就得了,搏命的时候用剑,是嫌自己命长。” 任平生笑说:“剑圣用刀、用矛很合理呀。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就算失忆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德性。“ 一边聊天一边斗了三局地主,去廷尉府颁布詔令,並一同前往南扬家的宫女回来了。 她迈著附和礼制的宫步,行至大殿中央,躬身稟报抓捕情况。 在听到宫女说有三人越墙被火枪打死时,任巧立即出声询问:“那三个人是不是分別叫第五纠、邓言和车荣?“ “回”宫女不知该如何称呼任巧,便说:“是,第五纠还欲反抗,被府吏直接开枪射杀。” 话罢,见任巧没有別的问题,继续向南韵稟报, 待宫女稟报完退下,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说道:“原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还真是应了那句『大人,时代变了。』” 南韵淡淡道:“在知晓对方情况,且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能让廷尉府的府吏发生伤亡,仲淮这个廷尉也就不用干了。“ 任巧对任平生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了?我就是知道肯定没事,我才会要去,"任巧又有点埋怨的看向南韵,“阿嫂你也是,阿兄失忆不知情况也就罢,你知道情况还不帮我,帮阿兄。 以前阿兄说你,我可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任平生拍了下任巧的头:“知不知道什么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次是他不了解火枪,他要是知道火枪,会那么傻不愣登的等人开枪?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晚上別回去了,就在宫里休息。” 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让人帮巧儿准备间房。” ”不用,无人机和对讲机都在府里,在宫里休息,明早还得回去拿,"任巧对南韵行礼,“阿嫂,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月冬你也是。" “我呢?”任平生故作不满。 任巧冲任平生做了个鬼脸:“我管你休不休息。” 任巧走后,任平生待宫娥在华清阁备好衣物,前去华清阁洗澡,洗完回来,南韵仍在批阅奏章,没空搭理任平生,就连伤口换药都是月冬帮忙换的. 任平生没说什么,换完药,坐在南韵身边,翻看南韵的奏章. 南韵批阅完一份奏章,开口说:“我打算明日接见征討西域的將领。一共三人,分別是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尉迟靖和王定北共领一路,游大良独领一路。 “哦,你定了就行。” 南韵接著说:“他们都是年轻將领,曾隨你南灭百越,北扫匈奴。不过他们都无独自领兵的经验。王定北此前已与你说过,游大良出自齐升学院,现任政思门,政思令。 此人年岁二十有八,为人老成,沉稳,但有些过於小心、谨慎。尉迟靖出自世家,现任中尉,掌京都治安。 他与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据说幼时与巧儿一样,经常跟著你为非作岁。 你常与他言,你持弓,他持矛,天下无人可挡,还常说他应该换个名字,叫尉迟敬德。” 任平生闻此一笑:“不瞒你说,你刚跟我说他名字时,我就在想这人怎么不叫尉迟敬德。” “此名有何典故?” 任平生说出唐太宗和尉迟敬德的事。 南韵頜首道:“如此说来,尉迟靖与尉迟敬德是有些相似,他的性情有些鲁莽,为人有脑子,却不爱动脑,尤其是与你在一块时,遇事常是你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你我造反后,他对你甚有怨言,说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叫他,埋怨你不信任他。“ 任平生问:“你对他们领兵有什么顾虑?担心他们不能胜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若觉得他们不可胜任,便不会选他们为將,”南韵说,“我与平生说这些,一是知会你,好教你知情;二是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你和他们见—面。 他们都对平生忠心耿耿,见到平生,没有你我的授意,定然不会泄露出去。” 任平生说:“那还犹豫什么,见啊。” “罢了,平生现与他们见面的意义不大,明日平生还是去画室上课,不用为此耽误。” 第217章 她的刀也未尝不利 现代下午两点。 大离时间,未时六刻。 南韵身著皇帝常服,来到宣政阁,接见中尉尉迟靖、平侯王定北和政思令游大良。 三人身上的丧服之下是军式常服,由任平生命人改良,主体为黑,红为辅,无论是何样貌、何身材,穿上之后都会显得威风凛凛、威武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值得一提的是,改良后的军式常服、正装一经换发,不仅为人称讚,还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世家公子从军的理由。 『无人机、对讲机可都看过?你们有何看法?想法?” 王定北拱手说:“回陛下,臣等上午都跟著武安君学习了一阵,我对二者的想法是非人间之物,此次征討西域,能有二者相辅,必定事半功倍。” 武安君? 南韵意识到王定北指的是任巧,莫名有点想笑,说:“无人机、对讲机都在路上,不日便会分发下去。不过数目不会太多,你们要合理利用。” 我们? 王定北、尉迟靖和游大良心里皆是一动,齐声拱手:“喏。” 南韵看了眼月冬,月冬立即示意一旁等候的宫女端来提前写好的詔令。宫女立即上前,月冬拿起米白色的詔令,开启,朗声道: ”皇帝令。命,中尉尉迟靖、参略王定北为徵西右路將军,共领徵西右军,击蒲类, 命,政思令游大良为徵西左路將军,领徵西左军,击鄯善。” “臣等恭领上命。” 南韵看著三人,说:“此次征討西域,朕不设主帅,让你们为最高统帅,可知为何?” 『臣愚钝,敢请陛下示下,”王定北说『你们都是隨武安君南征北討的良將、虎將,是武安君的手足兄弟,武安君在世时常与朕说,尉迟靖勇猛无双,天下无敌,他持弓,尉迟靖持矛,纵使百万大军,又有何妨。“ 听到武安君,三人面色皆是一暗。外貌、体型都透露出一股粗獷的尉迟靖更是面露哀伤,眼睛里涌出热泪。 论伤心,三人中当属他最伤心、难过。 武安君於他,不是对王定北有知遇之恩,对游大良有养育之恩的上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武安君的崩殖,让他寢度伏枕,摧心剖肝。 “尉迟靖唯一的缺点是为人懒散、不愿动脑,若能改掉这个毛病,稍加歷练,可为一方大將,保我大离边疆无忧。” 听著武安君对自己的评价和厚望,尉迟靖不由想到幼年和武安君一起玩耍时,武安君也是常跟他说,你这傢伙能不能动点脑子,你又不是没有,总让我想办法,就不能让我休息会? 回忆带动眼眶中的热泪,尉迟靖直接打断南韵,语气坚定的说道:“臣必不负武安君期望。” 南韵警了眼泪流满面的尉迟靖,没在意尉迟靖的不恭,继续说:“你能有此心甚好, 此次命你为徵西右路將军,与王定北共领一军,便是想锤链你,让你多跟王定北学习。 王定北,武安君举荐你为参略台参略时,便与朕言,王定北此人多谋善虑,由他统领参略台,你我很少操心很多事,不过武安君又说,你多奇谋而少正略。 武安君应与你说过,兵者诡道,以奇正合。你乃大国之臣,非寡地之师,制略定谋当行大道,正好藉此机会,改一改你的习惯。” “喏,臣谨遵陛下、武安君教诲。“ 南韵警了眼特意提武安君的王定北,看向游大良:“游大良,武安君说你是个好臣工,还说以后若设功臣阁,以彰臣工之功,你必有一席。 但你的缺点是为人做事太过谨慎小心,总怕出错,武安君与我说过原因,你自己也应当清楚。 正好借这个机会,朕將武安君以前或与你说过和朕想说的一併告诉你,以后做事,胆子可以大一些,只要你不造反、不危害大离利益,出了任何差错,朕给你兜著。” 游大良撩起衣袍,跪地拜道:“微臣谢陛下、武安君厚恩,臣必竭心尽力,报效陛下、武安君,报效朝廷。” “起来吧。” 南韵说:“此次征討西域,参略台出的谋略,定北等下给他们一人一份,有什么意见、想法尽言。尤其是尉迟靖,这是朕给你的任务,你必须说出三点以上的想法,成文交上来。” 尉迟靖面露难色的喏了一声。 “定北和大良就不用了,你们要怎么打,打多久,朕不管。朕对你们的要求是,务必打下鄯善、蒲类两地,开启西域的门户,然后像匈奴人崇尚的狼,给朕狠狠地钉死在西域。 匈奴人想统合西域,捲土重来,朕要他们如在喉,寢食难安。” “喏。” 王定北问:“西域诸国如何处置?是灭还是暂时拉拢?” 『是灭是交,你等因地制宜,便宜行事,朕要他们不能倒向匈奴,如有阳奉阴违,朝秦暮楚之国,你等要让他们知晓离剑的厉害。” 南韵说:“此外,你等去了西域,要儘量解救离商,有一个救一个。还要让那些西夷世世辈辈,都记住向离人举刀的下场,百命偿一命,是朕的底线。 南韵忽想起一人:“还有,离商之中有一人名为贺兴阳,他明为烟雨阁行商,实为武安君安插在西域的暗探,你们往日收到的有关西域的情报,皆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此次大难,他未负武安君期望,在匈奴人举刀之际,抢下一城,暂抵住匈奴、西夷的屠杀。现在是否还健在,朕不清楚。因匈奴人又出了新的大萨满,致使朝廷与西域断联, 不过在断联前,朕已给他发去讯息,命他为安西校尉,有便宜行事之权。你等去了西域,若能找到他,他在西域对诸国许下的一切承诺,只要不危害大离的利益,於大局有益,皆算朕诺。” “喏。” 王定北问:“敢问陛下,遇到他后,我等该如何待他?留军?送回?“ 看他们个人意愿,愿意留军的留军,愿意回来的回来,”南韵说,“留军者,如贺兴阳,按安西校尉职,统御下之员,配政思员,以军令为要。” “何以辩明身份?” “他的代號为拓九,明身之令为,明月几时有,西域归离时。』 “喏。” 南韵等了几个呼吸,见三人没有別的问题,看了眼月冬。 月冬明白南韵意思,朗声道:“宣治粟內史谷、器库人辛奇。" 不一会儿,谷和辛奇走了进来。 辛奇实际年龄比谷小,但其黑的皮肤、给人的感觉要比谷大好几岁。 他和游大良一样,也是出自齐升学院,不同於游大良是以孤儿身份入齐升学院,他是因在烟雨阁担任分店掌柜,表现出色,得以入齐升学院学习。 学成之后,任平生將他派往杂胡部落,掌军需后勤。造反后,得任平生举荐,担任器库人,位同九卿。 器库和政思门、参略台、商贸行一样,是任平生所创,南韵御极后正式在朝堂確立的部门。 器库的职责是总管离军的粮草、兵器、甲胃等后勤之事。与治粟內史平级,但在战时,器库要高於治粟內史,府库內一切钱粮,皆以离军后勤为重, 治粟內史若是敢跟宋明清时期的户部,不为国计,恶意推脱、剋扣粮草、军餉,器库之员有权不经皇帝詔令,带兵直接接管治粟內史,砍了相关一切主管。 当然,事后若是查出器库公器私用,未到必须接管的时刻,人在內的相关人等重则腰斩,轻则流放。 南韵召见二人,一是询问大军出发时的隨行粮草筹备的如何;二是询问將士过冬的衣物、鞋子等相关物资筹备情况。 西域距离大离道险苦多,大军纵使全速宾士,也需数月之久,故而在后勤上得做足准备,確保徵西大军衣食无忧. 凛陛下,隨行的粮草、所需的器械都已筹备妥当,隨时都可以隨军出发,”辛奇的说,“后续的粮草,器库这边扣除路上所需的损耗,目前已备了三个月的份额。“ 辛奇继续说:“冬衣、暖鞋目前已製成三千套冬衣、两干双暖鞋。“目前就等治粟內史那边將收购的羊毛、徵得的粮草转交过来。" 谷闻言,赶在南韵询问前,抢说:“稟陛下,换粮令徵得的粮食,目前已转给器库,五十万九万六千三百二十石;收购的羊毛,六千八百四十二斤。 剩下的粮草有的还在运送途中,有的正在核验,不日即可转交。 “羊毛怎么才这么点?” 『稟陛下,那些官员、豪绅、大户换的牛羊后,虽如陛下所料,多卖给当地的商户牟利,但那些商户和一些世家豪绅见烟雨阁收购牛羊和牛羊肉、牛皮羊毛等,故意留之圈养,坐地起价。” 南韵面容清冷的说道:“如此说来,牛羊肉亦与所需数额相差甚远?” “陛下恕罪,烟雨阁所购牛羊肉不到预算的两成。” 南韵面色愈发清冷,柔媚却更加威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用牛羊换购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豪绅、大户家的存粮,可不仅是为了存粮,还是要以牛羊刺激沉闷的商市商贸行和烟雨阁达成收购协议,让烟雨阁去收购官员、豪绅、大户卖给各地的牛羊肉、牛皮羊毛等。 如此一来,就可间接的刺激各地的商市,让各地的商户招聘人手,让当地的黔首有额外之財。 黔首有了余钱,就会买平时想买但又不捨得买的东西,有了消费,自然能促进各地的经济,增长各地的税收。 而朝廷不仅解决了牛羊过多的负担,得到官员、豪绅和大户家用不到的存粮,解决了离军后勤问题,还可以將牛羊肉製成乾粮、罐头,丰富离军的口粮, 將羊毛製成冬衣、暖鞋,解决离军过冬的问题;將牛皮可以製作皮甲,牛筋製成弓弩的弓弦。 这般一举多得的善令,却因那些商户恶意囤积,导致进展不利。 平日也就罢了,商人逐利,本性也,南韵可以容忍一二。 反正这些牛羊迟早要流入商市,她也可以颁布相关政令,促使他们儘快將牛羊流入商市。 但眼下征討在即,这些商户多拖一日,冬衣、暖鞋、罐头的製成就要慢一日,便意味著將来在西域浴血奋战的將士们要多受一天的冻、多挨一天的饿,多死一些人。 不要认为这是危言耸听,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行军打仗,粮草、后勤为战之根本。 南韵治下的离军何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战无不胜? 有政思之功,有良將之故,有利器之因,但最根本的是南韵保证每一个將士在战场衣食无忧,不会让一个士伍饿著肚子、受著冻,上战场杀敌。 凡是敢剋扣、贪墨士伍口粮、冬衣、暖鞋的人,最重夷三族,最轻都要被判个举家流放之罪。 正因如此,大离的百姓才会从前朝的“好男不从军”到今朝的爭相从军,为的就是从军不仅不用再自备口粮、兵器、甲胃,还可以每三日一肉,每月有俸禄,更可以光宗耀祖,改变命运,全家富贵。 閒言少敘,南韵忍看心头的怒意,说:“命,烟雨阁压价,每日递减,具体递减的金额,你与乐信侯商定,要注意分寸,不可影响百姓生活。” “喏。 “如果他们还是囤积不售,朕允许你和乐信侯採取非常手段,”南韵说,“西域的冬季比大离的冬季要早,那边的昼夜温差也远超过大离。 朕对你们就一个要求,你们要儘快將冬衣、暖鞋等御寒物资,送到徵西大军手里。如果他们有一个人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力,饿死、冻死,朕拿你们是问。” 谷、辛奇忙道:“臣等必尽最大的努力,儘快筹备好御寒物资。” 『都下去吧。” “臣等告退。” 谷、辛奇、尉迟靖等人刚走出大殿,南韵便对月冬说:“召巧儿入宫。“ 南韵要让绣衣在各郡地散布她颁布换粮令的真实想法,要让各郡地的百姓明白,她的换粮令是为了让百姓们有额外的收入,为解决徵西大军后勤问题,从而避免向百姓加徵赋税,增添百姓的负担她要让那些有意囤积牛羊的商户陷入不义之地,只有这样谷、乐信侯在动用手段逼迫商户售出牛羊时,才能避免那些对她不满的世家、官员、豪绅、大户藉此泼她脏水污衊朝政,致使百姓离心。 掌握舆论、把控舆论,是武安君教给她的治国手段之一。 而在看过现代的史书之后,了解现代相关种种后,南韵更加確定了掌握、把控舆论的重要性。 她绝不可能让大离在她的治下,如现代歷史上的某些朝代,一朝的舆论让世家、官员和所谓的读书人把控。 都说史笔如刀,刀刀入骨,她的刀也未尝不利! 第218章 南韵来了 寧清殿任巧脱鞋走进殿,本想在行礼后跟南韵吐槽受训人员的愚笨,见南韵眉头紧,神色不愉的看著奏章,咽回到了嘴边的槽意,认真行礼。 “臣拜见陛下。” “巧儿免礼,”南韵松展秀眉,“教导的进展如何?” 任巧刚咽下的槽意,瞬间上涌:“王定北找来的人太笨了,教了这么久,就只学会对讲机。无人机无论你怎么教,他们就是听不懂,学不会。学不会也就罢了,还把无人机的一个机翼摔断了。” 说著,任巧从袖子里拿出只摔断的机翼,给南韵看。 南韵自不在意摔断的机翼,安抚道:“巧儿辛苦,士伍多粗鄙,你且再教他们一些时辰,日落前还学不会,朕让王定北、参略台的人去学。” 回阿嫂,我上午教了他们半个时辰,见他们听都听不懂,就让王定北从参略台里找人来学。” 任巧说:“参略台里的人要聪明点,学了半个时辰学会了,就是飞的磕磕绊绊,不过教人基础操作没有问题。” “如此便好。” “阿嫂,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你晚上去接阿兄的时候,帮我跟阿兄说,让他帮我买个新的,那个无人机被他们摔的脏兮兮,我不想要了。” ”平生早晨去那边给你买新玩意儿时,猜到你不会要那个无人机,已经给你买了一个新的。” 『这就好,”任巧满意道,“我还以为他会那么无良,让我继续用那日的。” 南韵浅笑:“平生何时让你用过日的?”” “阿嫂你不知道,他以前经常跟我说,妹妹捡哥哥的旧东西是应该的,还说要不是世父世母和我阿父阿母不同意,我应该穿他的旧衣服,磨链心性。” 任巧说:“阿嫂,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平生与你说笑,”南韵说,“不过在一些穷苦的百姓家中,幼弟幼妹穿长兄长姐的衣服是常事,有的更是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也带我去见过,”任巧说,“问题是任氏又没穷苦到这个地步,我阿父之前也说过,阿儿有点喜欢没苦硬吃苦。他自己吃也就罢了,他偏是让我吃自己在旁吃瓜果。” ”平生这般看似有些无道,实则是为让你知晓百姓疾苦,以免像废太子那般,何不食肉糜。” 『我才没那么—. 任巧想说她没那么蠢,是想到南韵虽不认废太子为儿长,但废太子终究是南韵的儿长,便將“蠢”字咽了回去。 话说回来,跟南韵的那些阿兄阿姐一比,任平生这个兄长还是很不错的任平生虽然总喜欢捉弄她、气她,但在外遇到任何事都会护著她,她要跟南韵一样受到牵连,被关进冷宫,任平生一定会第一时间救她出来,绝不会像南韵的那些阿兄阿姐,全都当没南韵这个人。 想看南韵幼年的处境,任巧就不由的心疼” 也就是阿嫂,换成她五罗被关进冷宫,亲眼看著阿母病死在眼前;亲眼看著那些太监像处理野狗一样,隨意將阿母的尸体丟弃一旁不顾,只能自己一边哭一边用手挖地,挖的手差点废了才把阿母埋了; 然后还被太监苛刻对待,不得不吃野草苟活她早就疯了或者自杀。 而阿嫂被阿兄带回来时,除了人呆点,不会与人相处和不喜欢说话外,没有其他毛病。 南韵察觉到任巧眼里的情绪变化,有点疑惑,但没有在意,说起让任巧来的正事 散布朝廷颁布换粮令的真实用意;引导民间舆论,让囤积的商户、豪绅、大户处於舆论压力下” 这次引导舆论时要將右相剥离,”南韵著重交代,“別让好名声全落到他头上。” 任巧沉吟道:“有点难,之前已经將右相和换粮令捆绑,现在就算把他剥离开,百姓们也会自发的把两者联络起来。而且,我们要是完全剥离右相,会给人口实,引起反效果。” 你先想想办法,拿出几套方案,儘量无害剥离,实在不行就將影响降到最低。” “喏。” 南韵將面前的奏章递给月冬,月冬双手接过,走到任巧面前,递给任巧。 这份奏章上说闽中郡有两个村子的人,因爭抢水源,辱骂武安君,引发恶斗。两村共计亡百人,伤者无数。辱骂武安君的人是越人,你让绣衣去查查,看看他们是真的因为爭抢水源,辱骂武安君引起的恶斗,还是另有原因。” 南韵望著任巧说:“朕个人认为另有原因,因为在闽中郡发生这件事的前五日,薛郡也有两个村子,因爭抢水源,辱骂武安君。这次辱骂武安君的人,祖祖辈辈都是离人。『 越人骂武安君可以理解,毕竟武安君灭了他们的国;离人骂武安君,也可以勉强认为是因生活不顺,对朝廷不满,骂武安君出气。 但时隔不过五日,相隔干里的两地都因爭抢水源,辱骂武安君,並引发恶斗,死伤数百人,就很蹊蹺,让人生疑。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拋並此事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仅是这类事情处理起来就非常束棘手。 要知道大离禁止私斗,凡因私斗致人伤亡者,轻则罚甲劳役,重则斩首。 閔地、薛地的恶斗,依律应定为私斗,且是恶性大案,可案中的一方当事者坚称他们是为了维护武安君的名誉,才会与对方打斗。 他们不应受罚,应当受到奖赏。 在《离律新解·见危不救罪》中是规定遇到有贼誹谤非议大离锐士、英雄者,百步之內的人都应驳斥,制止” 依此律,这些人是当受到奖赏。 但辱骂武安君一方的人,又都坚称他们是受到对方的诱导,才会在情急之下说出对武安君不敬之语。他们原本只是想跟对方商量水源分配的问题。 两地的案情从报上来的內容看,的確都是因爭抢水源,导致一方辱骂武安君,引发私斗。 故而,两地县官对此事的处理態度,都是將其定为私斗案, 南韵在看过案情后,认为县官的处置没错,应定为私斗案,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定为私斗案,会造成一个不好的后果案中罪应当诛的亲属、同村人,会对外说朝廷不公,维护武安君都有罪。 虽说大离人与人、地方与地方之间交流不便,他们的声音难以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此事背后若真是有岁人操弄呢? 那么接下来各郡地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让一地之不满,变为天下之不满! 如果將案情定为“义勇救危案”,被定为贼人的一方又会不满,到处宣扬朝廷的不公。 继而还是会演变成定成“私斗案”一样的局面。 与任巧说完其中利害,南韵陷入思索。 会是谁? 陛下安心,臣一定儘快查出真相。” 任巧合上奏章,脸色难看、凝重。 南韵说的利害是一回事,那些人骂的难听话是另一回事。她从未想到这世上有人骂人竟然会骂的那么难听、刻薄。 任巧越想越气,真想把那人的嘴打烂。 『有你在,朕很放心,去吧。 任巧略微迟疑的问:“陛下,这件事要告诉阿兄吗?” “暂时先不说。” 任平生已因周朋一事,心有不爽,没必要再给任平生添堵,如果查明真相后,无良策,再向平生请教不迟。 “我去了,参略台那边有人教,月冬你让人帮我去说一声。" “好,"月冬应道。 “臣告退。” 南韵提醒:”巧儿,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心里的愤怒不比你少,但此事干係重大,你调查时不可带上个人情绪。” ”巧儿明白。” 话虽如此,任巧心里的怒意不减反增,她誓要揪出幕后之人,让其知道拿阿兄做文章的下场!还有让那些辱骂阿兄的人好看! 南韵有著和任巧一样的念头,但怒火扰不乱她的心境,浩如烟海的政务,也让她必须得不受自身情绪的干扰。 南韵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心情再怎么不好,在处理政务时,都能做到以平静的心情看奏章,冷静的分析內容里潜藏的一切,儘量客观的做出合理、有益大离的决断。 说不累、不烦是假话,尤其是像这几日来了月事,南韵因生理原因,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长年的冷宫生活,让南韵不会、也不习惯对外宣泄自己的情绪,习惯將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 不过,不同於在冷宫时的自我內耗,南韵现在心情不佳,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任平生。 每一想到任平生,南韵心情都能舒畅一些平生现在是在上课,还是做什么? 南韵陡然有种现在去现代见任平生的衝动不用做什么,就看著,与任平生待在一块便好。 现代,画室。 办公室。 任平生翘著二郎腿,喝著从家里带来的月冬茶,在上午抽空新买的手机上,计算这段时间的销。 计算前,任平生估摸著他这段时间应该一共了二十多万,算完发现估少了,他一共了三十五万八,直接將画室开暑假班赚的钱全用完不说,还用上了一些存款, 现在扣除暑期要发的员工工资、招生提成,画室房租、房贷等必须要出的钱,任平生只剩下三十多万的存款。 三十多万的存款,说多不多,说少也不能很少,就任平生个人来说,足以维持往日的生活水准,不必为了钱烦忧,但大离需要钱的地方多,加上他接下来万一又遭遇意外情况进了医院,这点存款,显然不够看。 任平生有心开闢新的赚钱路子,但是有心无力。 这年头能保住基本盘就很不错了,想跨界,开启新的赚钱路子,得有引路人。 任平生朋友不少,“引路人”刚毕业的时候也有几个,但当时任平生没有赚大钱的想法,一心只想安稳的开画室餬口。现在那些朋友大概都走上正轨了,去找他们不合適。 还是先卖点大离母亲给他的金饼回回血,开闢“新路子”的事,徐徐图之, 將金饼直接拿过来卖,稍有不妥,先让那边的工匠,打造成这边首饰的款式,更为妥当。 任平生上网搜相关图片,位於他斜对面的安然,忽然抬头喊道: 平头哥,顾嘉瑶又找我了,她让你加她微信。” “她有什么事?”任平生头也不抬的问。 “问你为什么不收她的钱?“ “你没跟她说?” 『我说了,但她让你亲自跟她说,”安然八卦道,“我严重怀疑她是想借这个机会, 跟你重新联络上。 同在办公室里的向依依、陶陶看似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实际上都在竖著耳朵等待下文。 “你想多了,她就这个性子,在学校那时候不也是这样,明明说的清清楚楚,还总是让我亲自跟她说,”任平生说,“你跟她说,我没刪她。“ 向依依、陶陶几乎同时看向任平生. 安然眼睛里冒出光:“你没刪她?“ 任平生仍是头也不抬的储存著首饰图片,说:“我跟她没仇没怨,只是拒绝她表白, 为什么要刪她?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她把我刪了。“ 你这些年都没联络过她吗?” “我和她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主动联络她,她没准又会以为—. “所以,我说她现在让你加她,就是为了 任平生打断道:“现在什么年纪?以前什么年纪?我是很想说我魅力大,但我这人一向有自知之明,我还没有魅力大到用那种程度。退一万步说,她就算真的还喜欢,也是喜欢她自己潜意识里、脑补出来的人,不是我。” 隨你怎么说,等她加了你,就知道了,我已经跟她说了。” 安然话音未落,任平生收到顾嘉瑶发来的微信。 【顾嘉瑶】:你怎么没刪我? 【顾嘉瑶】:你还真是一次都没给我发过资讯呀/愤怒【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钱就不用了,我只是受伤,又不是出殯,没必要送这么大的礼。 【顾嘉瑶】:我们影片吧,给我看看你的伤】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伤有什么好· 任平生字还没有打完,顾嘉瑶的影片已经打来的。 人人熟悉的微信影片铃声,顿时引起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安然的眼睛里更是冒出无比璀璨的碴光。 同一时刻,画室所在的大楼的负二楼停车场. 任平生停在角落,面朝墙壁的电车里,南韵突兀的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开启车门,南韵优雅下车,心里莫名有点期待任平生见到她时的反应, 应该是她第一次没打招呼来画室时一样惊喜。 想起任平生当时看到她,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点笑意。 第219章 所以……看看腿? 办公室。 微信影片铃声响起后,眼冒璀璨碴光的安然立即到任平生身边,如一只找到大瓜的猛,兴奋、亢奋的看上去隨时都会蹦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了她找你不只是让你跟她说不要她钱的原因吧,她就是想和你重新联络上。” 她是为了看我伤的有多严重。” 任平生无语的警了眼过度亢奋的安然,按下萤幕上的绿色按钮手机萤幕里的画面略顿,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女子出现在萤幕之中。 任平生看著女子有著浓厚欧美风格的妆容,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將其和记忆里的顾嘉瑶联络上。 “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顾嘉瑶率先打招呼,任平生听出一种外国人说普通话的口音。在任平生右边的安然见任平生没开口,挥手打招呼。 瑶瑶姐,你好啊,好久不见。 『然然也在,好久不见,你们都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呀。” 『是吗,我感觉我变化挺大的,倒是你没什么变化。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安然,嫌弃道:“你可真够虚偽的,她变化这么大,你说没变化?” “哪变了,我是没看出来。” 影片里,顾嘉瑶笑说:“我是变了很多,你第一眼看到我,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来?” 確实,要不是知道你从小是在国內长大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你现在的风格跟那些人差不多,说话都带著点外国的口音,很久没说普通话了吧。” 没有,我经常跟以前的同学、家里联络,只是没找你。” “你是只是没找我吗?画室里的同学,你找了哪个?然然就不说了,依依,陶陶,你也都没联络,”任平生调转镜头,对向陶陶、向依依,“看一下这边,跟老同学打个招呼。” 陶陶、向依依相继起身走过来,笑著跟顾嘉瑶打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谁在你那?” “徐婷、陈绍、乔舒芳和雷愷,雷愷是这两天过来的。” “挺好,人都在一块。” “必须的,”任平生笑说,“我们跟以前在学校时差不多,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还行,跟你一样也开了画画的培训机构,生活还过得去,"顾嘉瑶说,“看下你的伤,你伤到哪了?” 『手,手让他划了一刀,我故意的。“ “意?” 『不这样怎么让他进去?他当时过来找我,是我先动手,把他和他那个同伙揍了一顿,如果就这样子的话,赔钱进去的人,就是我了。” “就算是这个情况,你也不该故意让他划伤,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你也不看看我打架打多少年了,从小跟人打大的,对於让自己受多重的伤还是有点把握的。” “说是这样说,但万一出了意外呢?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万一出了意外,你后悔都没地方后悔的。” 听看顾嘉瑶话语里的担心,安然和向依依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得意,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说的准吧,就知道顾嘉瑶找平头哥,没那么简单。 任平生打断道:“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的確没什么事,那个钱,你自己留看。你別以为是周朋以我的名义找你借钱,你没给,他迁怒到我身上,实际情况,然然应该都跟你说了,是他这个人不行。“ 我知道,那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连我的一点心意都不肯收?” 听到顾嘉瑶说的明显有点暖昧的话,安然又一次看向依依,本想说些什么,但出现在向依依身后,办公室门口的人,让安然的脸色瞬变. 南韵姐安然心里一个咯瞪,脑筋一转,正想高声喊南韵姐,以提醒任平生. 任平生已开始回答顾嘉瑶的话:“这跟我们多少年没见有什么关係?我只是受伤,又不是出殯,你至於给这么多吗?你要真想给我包个大红包,那等今年年底我结婚的时候你再给我。”” 安然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还好平头哥不是喜欢跟人玩暖味、喜欢钓看女人的渣男不然今天可要出大事。 旋即,安然笑容满面的走到南韵身旁,搂住南韵的胳膊,言简意咳的小声告诉南韵, 任平生为什么会和顾嘉瑶影片。 向依依、陶陶也是在这时看到南韵,对视一眼,都莫名有点紧张,不过想到任平生刚才说的话,心里的紧张又消散了。向依依笑著喊了声嫂子。陶陶也是打招呼。 与此同时,任平生手机传出顾嘉瑶惊讶、不相信的声音。 “你要结婚了?你没骗我吧?你不是说你不谈恋爱吗?” 任平生先笑容灿烂的跟南韵打了个招呼,再回答顾嘉瑶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谈恋爱了?我一直说的都是我要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现在找到了,自然而然就要结婚了。” 说著,任平生调转镜头,对准南韵。 “吶,这就是我女朋友,漂不漂亮? “漂亮,很漂亮,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么漂亮的人是你女朋友。“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找漂亮的?” “没有,就是觉得变化挺大的,你这个不谈恋爱的,竟然都谈恋爱了。“ 爱情嘛,向来是说来就来的,”任平生说,“先不说了,我有点事,你下次要是回来了,把然然、依依,还有一些老同学都叫上,咱们一块聚聚。" 看吧,拜拜。” “拜拜。” 掛了电话,任平生起身,走向和安然站一块的南韵,笑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閒来无事,过来看看,平生课都上完了? “他们在考试,雷愷在监考,我偷个懒。你既然来了,正好陪我去买个东西。 不等南韵答应,任平生牵起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跟安然、向依依、陶陶说了句很快回来,走出办公室。 安然望著任平生、南韵消失於办公室门口背影,小声说:“你们信不信,平头哥肯定不是出去买东西,是要向南韵姐解释,刚才为什么会跟顾嘉瑶影片。他是怕我们笑话他才要找这个拙劣的藉口。 向依依、陶陶闻言一笑,觉得安然说的有点道理任平生自然不知安然说了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说有个毛道理。他是见南韵突然过来,觉得南韵应是找他有事,故找藉口出来,问南韵. “大离那边出什么事了?” ”平生多想,我这时过来,是我想过来,无他事。” “这么说,你是想我了?“ ”平生可以这样认为。” “什么叫可以这样认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任平生牵著南韵走进电梯,按下负二楼的按钮,看著南韵的眼睛问:“是不是?” 南韵坦然回视:“是。“ 小姑娘能承认想我,我很高兴,但我总感觉你有事瞒著我,”任平生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任平生轻捏南韵柔嫩温凉的玉手,“要是大离有事或者你遇到烦心事了,就跟我说。 你別忘了我们俩是一体的,你这样瞒著我,要么是没把我当你男朋友,要么就是嫌弃我能力不行,不能给你分忧。” 电梯到了负二楼,电梯门缓缓开启,一男子在门外吞云吐雾. 任平生与之对视一眼,先牵看南韵走出电梯,走向停车处南韵开口道:“平生何以不信我是想你才提前过来?” 不是不信,主要是你多少有点工作狂,而且政务繁多,你哪天不是从早批到晚,一刻也不得閒,加上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所以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因为想我,提前过来,怎么看怎么反常。” “原是如此。”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思索沉吟之色,片刻后,南韵展顏一笑,如春风下绽放的红玫瑰,勾的任平生心里一盪,所要说的话更是直接將任平生钓成翘嘴。 『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会多让平生知晓,我对平生的想念。” “小姑娘还挺会撩人,”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你最好真的只是想我,要是让我“平生此言差矣,我无撩拨平生之心,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任平生本就上扬的嘴角不自觉的更扬,开启副驾驶车门,说:“好好,都是你的真心话。公,不,陛下请上车。” 南韵坐进副驾驶,问:“我们去何处?” “超市,买插线板,”任平生绕过车头,上车接著说:“前几天买的手摇发电机到了,先拿过去用试试,要是好用,就多买几个配给徵西大军,他们到时候可以自主给无人机、对讲机充电。 对了,我还在网上买了太阳能充电板,等到了让人装寧清殿的屋顶或者哪里,到时候我们在大离就有电用了。” 『有劳平生。” “这么客气干嘛,都是我应该做的,"任平生说,“我们这边有句话说的好,买不如造。我已经在整理电的相关技术资料,回头让巧工阁的人吃透,就能在大离建造属於我们的电厂,让所有人都用上电。” 任平生畅想道:“我们一旦有了自己的电厂,大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东西也会隨之而来。” 南韵浅笑说:“我很期待那一日。 “我也很期待,"任平生陡然有种亢奋,“我算是知道有的人为什么会那么热衷权力,那么想当皇帝,让一个国家变成自己心中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兴奋、激动。 而且我们要做的是开天闢地、震鑠古今的大事,就算我们最后失败了,只要《离史》 还在,离人没有死绝,千百年后必然会有一群人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为我们遗憾,为我们惋惜。 这不比为了三瓜两枣的权力、地位勾心斗角、六亲不认,还摆出一副天家向来如此的模样,要有意思多了。” 『平生所言甚是,我会助力平生实现目標。” “错!大错!“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嫩温凉的小手,说:“什么叫助力我实现目標,大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一起努力,”任平生笑说,“再说的上档次点,大离是所有离人的,我们要带著所有离人一起努力,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平生宏图伟略,公心无双,我心甚佩,但我有一言,望平生一听。』 “你说。” “此地虽有诸多利好,但有一物,大离不能效仿,你我更不能效仿。如若效仿,你我必死,任氏必灭。” 任平生意识到南韵要说什么,心里不禁生出一些感慨,笑说:“你说的那个怎么说呢,不是大智大勇大无私的人是不会做,也做不到。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继续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就算有那份心,我也做不到况且,大离现在没有那个土壤,就算真出现了一个大智大勇大无私的人,最终也只会是大离版的王莽。" 南韵问:“平生可有意在大离培育出那样的土壤?” “你不愿意?” 『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很正常,就是在这边,包括我在內很多人都是只知其形,不晓其真义,”任平生说,“我的一些观念,其实和你的一些观念一样,都是各自所在的社会、接受的教育带来的。 正確与否,是好是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就算你我都认为是正確的东西,其他人会认为是错的。 所以像你说的培育土壤,我只能说如果真要培育土壤,我想培育一个重视科技,不会视科技为奇淫巧技的土壤。这边已经吃过这样的亏了,大离不能再吃这样的亏。” 若仅是如此,平生已在大离培育,且初有成效,”南韵说,“凡是从齐升学院出来的士子,无一例外,全都重视匠人,鼓励匠人改进技艺,创造出新的东西, 他们不会像齐、薛两地的腐儒,轻视匠人,只会夸夸其谈。他们也不像墨学、农学那般只重实干,不善言辞。他们大多数是能言善辩之辈,常將齐、薛两地的腐儒说的哑口无言。” 任平生笑说:“你也不看看他们是谁的学生。”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说:“我现在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我们今天算是聊的比较深的了。你跟我说了你不想我做的事,你之前虽然也表达过你其他不愿意的意愿,但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任平生藉著遇到红灯,扭头看向南韵大离在『礼』这一方面是比这边要强很多,但我一直觉得爱人、亲人之间没必要因礼有太多拘束,我们可以自在、隨性点。尤其是我们是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没必要有那么多的拘束、顾虑,你说呢?“ 南韵对上任平生的自光,认真道:“平生已不是第一次与我说这件事,我在平生第一次说时,便已决定依平生之言,只是目前看来效果不佳,未达到平生的要求。“ 不,已经有效果了,我只是给你巩固一下, 鼓励你,让你再接再厉。 任平生露出笑容,玩笑道:“所以,看看腿?“ 第220章 平生,可愿借我一用? 南韵和任平生確定关係后,任平生对她虽多有放肆之言、放肆之举,但像今日这般直白的说要看腿,还是第一次。 若是旁人敢对她这样说,不说割舌斩首,最轻也得杖八十,打的他皮开肉绽,几个月下不了床,乃至杖毙,但任平生这样说南韵仅是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浅浅一笑,颇为几分宠溺的味道。 “平生言之切切,情之殷殷,倒是不改本色。” 这就叫男儿本色。 南韵笑意嫣然,正要说些什么,又听任平生说『开个玩笑,你老公我可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这么猥琐。“ 我原想著我与平生已非寻常情侣,你我之间更是已半有夫妻之实。” 半有夫妻之实? 任平生笑著打断问:“我只听说过有夫妻之实,半有是什么意思?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侧脸,说:“平生刚还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不行猥琐之事,何以这时猥琐?“ 『小姑娘一看就是上学时没认真听讲,我这能叫猥琐?我这明明是君子好学,不耻下问,你怎么能打击你老公的好学之心呢?”任平生催问,“快告诉我。” “知而故问,安得不为猥琐?” “我是不確定我知道的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任平生说,“我的理解是,周公之礼行了一半,还差最后的关键步骤,或者是夫妻之间会做的事情,我们做了一半,是这样吗?” 南韵没有回答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因此,平生適才那样说,我有答应之意,未想平生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倒是我多想了。” 不,是你猥琐了,"任平生笑说,“或者说你学坏了,竟然开始逗我玩了。 “平生何以断言韵是戏弄,而非真心?” 任平生瞅著南韵娇媚俏脸上的认真,又一次在心里感慨南韵就是这个小妖精。 他虽仍认为南韵是有意逗他,但看著南韵这幅认真俏丽嫵媚的模样,心里便不禁生出几分侥倖。 毕竟,昨天在华清阁和晚上在家时,南韵都出乎他意料的主动了。 想著昨日的画面,任平生心里陡然有些悸动。他和南韵的关係是有了巨大的进展,可纵使夜夜同床共枕,探过南韵深不可测的胸怀,却始终没能褪掉南韵碍事的衣物,更別说看到南韵石榴裙下的玉腿题任平生的目光不由下移,看著南韵今日所穿的粉白色旋裙上,因坐姿隱现的玉腿轮廓,说:“小姑娘想逗我玩,我可以理解,但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小心玩火。” ”平生的火烧不到我。” “你试试?” 『已经试过了。” “之前是我让你,今晚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任平生哼哼的开启车载电脑上的音乐软体,有意播放一首名为《哎呦我的姑娘》的歌。 姑娘,我心上的姑娘弯弯的眉,它烙进了我的心房。小小的嘴,它会不会印在我脸上 任平生一边跟唱,一边笑容灿烂有意的看向南韵南韵瞅著任平生这幅阳光又猥琐的模样,梨涡浅笑的看向车载电脑上滚动播放的歌词。 你的辫子长长,你的眼晴亮亮,我的心儿慌慌,我的大脑缺氧。哎呦我的姑娘忘掉你的忧伤,寻破晓的微光。热情就像太阳,柔情就像月亮,你是我的星光,亦是我的信仰 这歌词在南韵看来多少有些过於直白,跟大离醉香坊里的淫词艷调差不多,南韵个人不喜欢这样的艷曲,但听看任平生唱这种歌,看看任平生阳光又猥琐的笑容,南韵却是觉得有几分趣味。 来到商城的停车场,任平生下车走到南韵身边,欲牵南韵的手,未想南韵竟会主动牵住他的手。 任平生有些意外的看向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南韵神色平静,见任平生笑也是浅浅一笑。 手牵手的走到电梯前,任平生见门前一对年岁与他们差不多的情侣,习惯性的鬆开南韵的手,又没想到南韵竟然没有跟看或者说主动鬆手,冉一次的看向南韵。 南韵这次没有看他,平静、清冷的看看前方. 虽不知道南韵怎么会突然愿意在外、在人前与他牵手,但不妨碍任平生脸上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进入电梯,任平生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同乘的情侣按下的是五楼的按钮,任平生也听到他们说是去看电影,任平生於是在走出电梯后,问南韵想不想看电影? “平生等会不用上课?” ”下午没课了,晚上七点半还有一节,”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四点二十,有时间看电影。“ “算上吃饭时间就不够了,”南韵说,“下次,或平生晚上上完课,再看不迟。“ “也行。” 超市位於负一楼的深处,距离电梯较远,两者之间是一家家挤在一块的小吃摊,空气里充斥著各类小吃和路人香水味、汗味混合在一块的味道。 任平生確定南韵没有想吃的小吃后,牵著南韵,快步走到超市, 超市里的顾客不多,任平生推著购物车,找到卖插线板的货架,挑了款插口最多的, 看到其他货架上的风扇,略微犹豫,打算等下次去电器城买。大离现在还不热,不急著买风扇。 “上次买给巧儿的零食,她吃完了吗?” 『不知,”南韵说,“巧儿今日倒是来说,让你给她买一架新的无人机,我已跟她说你早上买了。” 我有先见之明吧,就猜到她会让我给她买新的。” 说话间,任平生推著购物车走到零食区,打算给任巧、月冬还有他自己买一些零食、 饮料,以备晚上饿了吃。 在大离哪都好,就是晚上或下午或其他什么时候,想吃点东西过过嘴癮,只能吃些糕点、或让御厨现做的麵条、餛飩等,喝的方面,只能喝现泡的茶或加加蜜的水。 这些东西的味道固然还可以,但吃喝这些东西,和吃辣皮、喝可乐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挑挑选选,没一会儿,购物车里装了辣皮、薯片、凤爪、瓜子等许多零食,每一样最少都是三份,任平生接著重逛了一遍零食区,准备去饮料区时,忽发现南韵不知去了哪里。 “韵儿?” 任平生推看购物车,左右环顾,挨个货架寻找时,南韵从任平生的正前方走来,手里拿著两包东西。任平生迎上去问南韵买了什么。 南韵没回答,將手里的东西塞进购物车。任平生看到东西包装,心里一动,是卫生巾。 你来那个了?”任平生压著声音问。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不愿和任平生说这事,但任平生问了她给面子的嗯一声,转移话题道:“平生买好了?” 『差不多,现在准备去买饮料,”任平生接著刚才的问,“你肚子疼吗? “还好。” “还好那就是有点,"任平生说,“我们去买红,我听说来那个肚子疼,喝红水能缓解疼痛,还有按摩,你懂穴位,应该知道按哪里能缓解疼痛吧?等会回去教我,我给你按。” “有劳平生关心,我腹部不痛。” 任平生不悦的看著南韵:“都这时候还跟我客气?刚在车上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南韵打趣道:“平生適才在车上与我说的是,看看腿。 “好好,等回家了给你看,女流氓。“ 找工作人员问清楚红的位置,任平生买了两包红,去收银台付款。南韵提醒任平生没买饮料,任平生回说下次再买。付完款,东西装满了两个购物袋,南韵正要提起一个,任平生阻止不让。 南韵不解,任平生等走出超市,才说明理由。 “我听说来那个,不宜乾重活。” 南韵心暖一笑:“这如何算重活? 这东西有没有重量?有重量怎么不算是重活?” 南韵脸上的笑容艷了几分:“平生莫要在意,女子来月事乃寻常之事。 “你不懂,这玩意儿没搞好很遭罪的,”任平生说,“你就听我的,再说我只是提个东西,又没做什么。” “我感受到平生对我的关切之心。” 这就感受到我对你的关心了?等回家了,你岂不是会更感动?” “平生要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已是五点十五分,任平生一边招呼著南韵快坐著休息,一边从购物袋里找出红,走进厨房,掏出手机,搜寻“女子来月经时喝的红水怎么煮”。 网上的答案多样,有不加其他东西,只煮红的,也有加薑片、红枣、桂圆、枸杞等东西和红一起煮的。 任平生不懂加其他东西还是不加好,继续检视其他网页答案,见有答案说有宫寒、小腹凉等症状的人,適合加薑片,忙跑到南韵身边,问南韵小腹凉不凉? 南韵微微摇头。任平生为確保南韵没有为了不麻烦他而说谎,直接將手放在南韵小腹上,顾不上那柔嫩的触感,仔细感受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凉?” “平日不来月事时,也是如此。” 是吗?保险起见,还是加点薑片。“ 任平生回厨房找姜。 南韵望著厨房里任平生忙活的背影,心有暖意的同时,想到她在冷宫那些年,虽有母亲考虑深远,在临终前特意告诉她有关成人后来月事的一切和特意为她备好了月事布,但冷宫恶劣的生活环境,让她在这方面吃尽了苦头。 仅是每逢下雨都要想尽办法接雨水,以便日常洗漱,就不堪回首. 之后被任平生劫走,她来月事时,任平生虽未像今日这般悉心照顾,反而逼著她练功,达不到既定目標,还会罚她蹲马步、抄书,但任平生当时有特意吩咐月冬,让人给她煮红水。 虽说任平生那时对她的关心,仅是上级对下属的关心,任平生对待其他下属也一样, 但对於被困於冷宫近十年,挖野草,跟送餐食的太监拼命,才能得到一些残羹剩饭的南韵而言,任平生的关心不亚於是寒冬里的炭灭,温暖心房。 南韵真的很庆幸她能遇到往平生。 不是任平生,她已自尽於和亲路途;不是任平生,她的人生除了母亲带来的光亮,便只有坠入九渊的黑暗、绝望,没有今日之阳光—. 南韵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衝动。 又看了眼厨房里哼起先前在车里听的歌的任平生,南韵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小腹,拿起茶几上的《汉书》,静心阅览。 大概过了八分钟,任平生端著热气腾腾的红水,稳又快的走到南韵面前,將红水放到南韵面前,搓看手指,捏住南韵温凉软嫩的耳垂。 南韵强忍看耳垂被捏的酥痒,略有疑惑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摩看南韵的耳垂,笑嘻嘻的说道:“红水刚煮好太烫了,借你耳朵用用好老婆愿意吗?” “有劳平生,不要乱动。” 南韵低头看回《汉书》,继续强忍看因任平生揉搓耳垂而变得强烈的酥麻感,但这股强烈的酥麻感,不是强忍著就能装作没有的,南韵现在不仅感觉头皮发麻,身子有点发软,脸、耳朵还开始发热。 任平生这时凑了上来,抵著南韵的额头,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坏笑道:“小、 韵儿脸怎么红了?耳朵也突然有点热,是空调温度不够低,让小韵儿热了,还是小韵儿害羞了?” 不等南韵回答,任平生继续有些欠揍的说道:“应该是空调温度不够低吧,毕竟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只是让小韵儿借耳朵给我的手指降温,不会让小韵儿害羞。” 南韵桃眼里的涌上些许羞意,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如寻常那般清冷。她对上任平生的眼眸,望著任平生略长的睫毛,气若幽兰的说: 既是老夫老妻,平生可愿在我饮过红水后,借我一用。“ “借你用什么?” “平生稍后便知。” 轻轻地推开任平生,南韵端起碗体发烫的红水,拿起汤匙,仪態甚是优雅、美丽的饮用。 “味道怎么样?我刚才尝了一口,感觉有点怪。” ”平生煮的红水,便是难喝,亦是美味。” 任平生瞬间翘嘴:“会说话哈。” 喝完红水,南韵放下碗,抽出一张餐巾纸,以袖遮面的擦嘴,说:“平生隨我去房间。” 任平生心里一动,期待问:“去房间做什么?”任平生开玩笑说,“看腿吗?” 南韵浅笑说:“平生隨我去了便知。”” 话罢,南韵起身,摇曳生姿的走向她的房间。 任平生心里愈发期待,忙跟上去。 第221章 你得早点成亲生子,才有望完成小目標 啪嗒一声轻响,天板上的圆灯让房间里的光线更盛任平生站在门口,看著走到床边的南韵,心里更加好奇南韵要做什么,真给他看腿? “要关门吗?" “可以。” 关上房门,任平生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再走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笑问:“可以告诉我答案了?你要做什么?” 『请平生上床。” “上床做什么?” 任平生站著没动,小心臟却是咬住南韵的鱼鉤,隨著南韵的手竿,快速地被钓了起来。 “平生稍后便知。 『还挺会弔胃口,我这可被你钓的七上八下的,等会要是不符合我的预期,看我怎么收拾你。” 任平生轻轻地颳了下南韵的琼鼻,脱鞋上床,问:“我是坐著还是躺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请平生躺下。” “你让我越来越期待了。” 任平生拿起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开启空调,再躺下去,闻到枕头上有一股和南韵身上一样的清香。 这让任平生不由的想,女孩子的房间果然和男生的房间不一样,这么多天没在家里睡觉,南韵的房间、床铺还是香香的,而他房间多天未住,最多只会闻到灰尘味“躺好了,然后呢?” 任平生笑容满面的看著面向他的南韵,明亮的眼眸里闪烁著浓浓的期待。 以他对南韵的了解,他觉得南韵叫他进房,躺在床上,大机率是南韵肚子不舒服,想让他陪著睡一觉。 弄得这般神秘,是因为南韵不好意思直说不过一想到南韵昨日的主动,任平生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出一副南韵给他看腿的画面南韵让他闭上眼睛,他照做后,偷瞄到南韵购地慢慢拉开裙摆,露出白嫩纤细的玉腿,然后南韵云娇雨怯偏著头,轻声让他睁开眼睛. 任平生心里让这想像的画面,弄得有些亢奋、悸动,愈发期待南韵的下文南韵开始动了。 她没有回答任平生的问题,迈开莲步,绕过床尾,走到床的另一边,在任平生有些失望的注视下,脱鞋上床,取下髮簪和髮饰,放到床头柜上,躺到任平生身边,挨著任平生的左臂。 任平生使劲提起沉到盆骨的心,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笑说:“你是要我陪你休息会?” “平生可愿借胸膛一用?“ “你觉得我会拒绝?”任平生轻捏南韵的手,“弄得这么神秘,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看腿呢,白期待了。“ 南韵侧身面向任平生,眉眼含笑的看看任平生的眼睛,打趣道:“平生適才在超市时,不是说回家后给我看腿?” “请看,”任平生抬起右腿,拉起裤子,“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把裤子脱了。』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不必如此大方,陪我小憩片刻即可。“ 任平生搂住南韵嫩滑的香肩,哼哼道:“我大方,你小气,都不给你老公看看腿。 南韵又是一笑,伸手轻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莫急,待你我成亲— 任平生玩味道:“成亲后就给我看腿?” 南韵没搭腔,再说下去就有些羞人了。她略微低头,躺入任平生怀中,感受著任平生厚实的胸膛,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安寧道:“时候不早,平生晚上还要去画室上课,我们先行歇息。 ”上课哪有你重要,你安心睡吧,我让雷愷帮我上晚上的课。” 任平生抬手欲拿手机,南韵按住任平生的手. 平生无须请假,我只想与平生小憩片刻。 “然后回去继续处理政事?”任平生说,“皇帝勤於政事是好事,但要鬆弛有度,身体不舒服了,就要休息,强迫自己继续做事,反而会耽误事。“ ”平生放心,我有分寸,”南韵说,“我今日过来只是思念平生之故。” 是这样最好,你可別傻不拉几的明明身体不舒服或遇到什么棘手、难办的事情,自以为为我好的瞒著我。” 『不会,”南韵说,“早知过来一解思念,会引平生担忧,我就该等晚上再过来。” “喷,还拿话激我,"任平生轻捏南韵柔嫩的小脸蛋,“我这不是担心你犯蠢,不说了,睡吧,"任平生轻拍南韵的玉背,心血来潮的唱了起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南韵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房间陷入相对的安静,只剩下空调內机微弱的运转声音和楼下偶尔响起的电瓶车鸣笛声。 任平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也不知道南韵是什么时候离开他的怀抱,只知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晴时,耳畔响起南韵轻柔的呼喊,扭头看去,只见南韵仪態优雅的坐在床边,戴好髮簪、髮饰。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望任平生打看哈欠,看了眼窗户,窗帘的缝隙之间还有一点光亮,看样子天还没黑,时间还早。 ”半小时前,现在是六点二十多,我已从大离拿来晚膳,我们用完膳,去画室应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任平生坐起来,“你肚子好点没? “得益於平生的红水,我已好了许多。” 『好多了就好。“ 走出房间,任平生先进卫生间洗漱、方便,再走到餐桌旁,南韵正站在桌旁蹈羹。 “你等下是直接去大离,还是先跟我去画室再回大离?” 任平生拉开椅子坐下,望著桌上鲜美精致的四菜一羹一汤,因刚睡醒的缘故,没有太大的胃口。 南韵將留的羹放在任平生面前,说:”平生刚刚睡醒,应还没有胃口,这碗春香羹有助於平生开胃。” 你特意让苞厨做的?不愧是我好老婆,真贴心。“ 任平生留起一勺,闻到一股夹杂著辛辣之气的香味,浅尝一口,味道辛辣鲜美,確是开胃。 『很好喝。“ 南韵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任平生面前的餐盘里,回答任平生刚才的问题。 政务繁多,今日我便不陪平生去画室了,还望平生见谅。 “喷,需要我陪你睡觉的时候,叫我小甜甜,现在睡饱了,身体舒服了,你就叫人家牛夫人。” 任平生重重的嘆了口气:“唉,女人,你的名字叫无情。” 南韵浅笑:“平生既如此想我陪你,我可陪平生去了画室再回大离。” 不用,我不稀罕迟来的陪伴。” 任平生收起故意摆出的嫌弃,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我本来就是打算让你今天別陪我去画室,直接回大离处理政务,早点处理完,晚上也能早点休息。” 南韵轻嗯一声,夹起两片滷牛肉,放进任平生的餐盘里。 “你別光给我夹菜,你也吃,”任平生夹起红烧肉放进南韵碗里,“你等会回去別忘了把零食、姨妈巾带回去,”任平生接看说,“这个牌子的好用吗?要是不好用,我帮你买点其他牌子的。” 『那个东西为何会被称为姨妈巾?题 不知道,大家都这样叫,”任平生好奇道,“大离那边是不是用布条?我当初在那边没让烟雨阁弄出姨妈巾?“ “未听说过,应是没有。” “哦,那回头我在网上买几箱,你带过去给她们分分。”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对任平生百无忌禁,有些无奈的笑容。 '平生莫要怪我多言,大离民风与此地民风多有不同,一些事情在平生眼中是寻常小、 事,但在离人眼里是不可提及的隱秘。我將那个东西带给她们后,你万不可去问她们好不好用。” 任平生斜了眼南韵,无语道:“你想多了,在这边女生来姨妈也是私事,除了闺蜜, 夫妻情侣和医院相关科室的医生,没人会把这些事放在檯面上说。有些纯情小男孩还都不好意思帮女朋友买姨妈幣。 南韵望看任平生的眼睛,打趣道:“平生买时或提及时都未有害羞之意,是平生麵皮厚,还是平生不纯情?或是平生在我之前,给他人买过?” 任平生失笑道:“你知道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什么形象吗? 不知,”南韵有些期待问,“我在平生心中是何等形象?” 『与眾不同,"任平生说,“你在我心里是一个非常非常与眾不同的女人,和我之前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你独立自主,善解人意,居高位而无傲气,我一直都觉得你非常的完美,但是我今天发现我有点看走眼了, 你竟然会跟那些普通女人一样,毫不讲理的怀疑自己男朋友,我能大大方方的给你买姨妈巾,跟你说这些,为什么非得是给別人买过,为什么不能是我对你的爱,大过了我心里的羞涩?唉,忧怀国恨,心暗伤~小韵儿你太伤我心了?” 南韵莞尔一笑:“让平生伤心,是我不对,我如何做能抚慰平生的心伤? 任平生凝眉沉吟,一本正经的说道:“看看腿或许可以。” 南韵媚眼含笑的警了眼任平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任平生碗里。 “真的也就是你了,要是別人敢拿一块红烧肉打发我,我直接把这块肉丟进垃圾桶里。“ 任平生故作凶狠的吃下红烧肉,但对上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眸,便不由有些破功眼中、嘴角忍不住溢位笑意吃过晚饭,喝了杯在大离泡好並用冰监冰镇过的解腻清茶,任平生先看著南韵去大离,再出门开车去画室。 路上,任平生想起来两件事,手摇发电机在小区的快递站没取和下午在超市忘记买檯灯了。 手摇发电机可以等晚上回来再取,檯灯任平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五十多,七点半上课,时间应该来得及,遂转道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三台檯灯。 不过等任平生晚上和南韵回到大离,当著南韵、月冬和任巧的面,试用手摇发电机, 给插线板通电,点亮檯灯时,任平生发现檯灯这玩意儿固然是比蜡烛要先进一些,但在寧清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檯灯所发出的光芒,在寧清殿数量庞大的烛光面前,更像是在现代房屋里点燃的一根蜡烛,微不足道。 任巧、月冬倒是新奇的打量著手摇发电机,檯灯。任巧还用手指尝试碰檯灯的灯泡又跟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摸插电板的插子孔。 任平生赶忙拍任巧的手,让任巧別在通电的时候碰插口,並开始严肃的交代任巧、月冬各项注意事项。 “你回去教他们用的时候,也要把这些禁止事项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们。你別不当回事,触电不是好玩的,会死人的。” “放心啦,我都记住了,”任巧摆弄著未开启的手摇发电机,“摇多久能充满电?『 这个红灯变绿就可以了。“ 那边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一次性都拿过来呀。” “好东西多了,光靠拿,一辈子都拿不完,而且买不如造,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的技术弄过来,自己也能生產这些东西,”任平生说,“这是我要待在那边的原因,也是我和你阿嫂余生要做的事。” 任平生接著说:“对了,我和你阿嫂还有一个小目標。” “什么?” ”一统全球,让大离之外的所有人都以说离语、著离衣,成为离人而自豪、光荣。” 任巧露出甜美的笑容:“阿兄,你还真是不改初心,都失忆了还会有这个目標。” “我以前跟你说过?” 你五六岁跟尉迟靖那些人说要长大后要为国雪耻,盪灭匈奴时,提到过要一统全球,我当时私下问你,你也是这样跟我说,不过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球里?” 那边是,这边应该也是,可惜有些技术就算搬过来,短期內也无法实现,不然我们就可以亲眼看到这边的月亮了,”任平生说,“在那边的未来几年里,我所在的国家就要把人送到月亮上去。” “这么厉害?” 『那是相当的厉害,”任平生说,“我们要想大离也能这么厉害,就得从我们开始打基础,我相信以离人的聪明才智,只要大离不灭,过不了几代人,也能飞到月亮上去。“ 任巧瞄了眼批阅奏章的南韵,压著声音:“那阿兄你得早点和阿嫂成亲生子,只有確保继位之君一直都是你们两的孩子,才能实现你的小目標。” 任平生瞅著任巧,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巧这话说对吧,感觉有点不对,说不对吧,感觉又有点对。 这个不急,我和你阿嫂才多大。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多了,尉迟靖跟你一样大,孩子都有三个,不对,是四个,他新纳的妾室已经怀上了。” “你別就知道催我,你自己呢?我至少再过半年会跟你阿嫂成亲,你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叔父、叔母上次吃饭的时候,已经话里话外的要我帮著催你了。” 『我不急,等你和阿嫂有小孩了,我再考虑这事。“ 任平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说下去,而是问任巧一件他下午打算过来问的事。 “问你件事,你阿嫂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第222章 哪有问题? “烦心事?” 任巧心里一动,反问:“阿嫂今天心情不好?” “有点反常,"任平生留意著任巧表情变化,“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组建绣衣时,你就跟我说了,绣衣不能安排在世父世母还有我父母身边后来阿嫂御极,你让我把宫里的绣衣名单和指挥权全都交给阿嫂,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任巧接著说,“我今天教完那些人无人机、对讲机,就进宫跟阿嫂匯报教导情况,然后回府,晚上阿嫂让月冬叫我进宫拿手摇发电机,我没感觉阿嫂有反常的地方。你感觉阿嫂今天哪里反常?" “行为上有一点,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好奇。” “具体是什么行为?” “没什么,应该是我多想了。” 任巧斜眼道:“你把我好奇心勾起来,又不告诉我具体情况,你拿我当什么了?赶紧告诉我。” 真没什么,就是你阿嫂下午突然过去了一趟,在那边待到晚上一块吃晚饭才回来, 之前她没有这样过,都是晚上等我下课了才去接我,我就以为她遇到烦心事了。” 任平生说:“她既然今天在这边没有反常的地方,那应该是我多想了。“ 肯定是你多想了。阿嫂要是遇到烦心事,那一定是政务上的事,而政务上的烦心事,阿嫂通常都会让绣衣去查探清楚,阿嫂今天没有找我,说明阿嫂在政务上没有遇到问题。” 任巧语气篤定,心里却是不由想起阿嫂今日下午要她去查的私斗案的隱情,有些疑惑。 私斗案中村民辱骂阿兄一事,固然让人不爽,但以阿嫂的性情,绝对不会因此去找阿兄,找了后还什么都不说,就陪阿兄吃饭。 那是因为什么? 素来钟爱吃瓜的任巧心里有点痒了,要不是阿兄此前一再交代,不准將玄甲布置在亲人身边,她是真想派一只玄甲进宫,弄清楚情况。 “要不要我派一只玄甲进来?” “一只?玄甲?这是啥?虫子?』 ”巫虫,”任巧附耳跟任平生说出玄甲的来歷、作用:“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要不要?” “不用。” 『你不是好奇吗?” “我看你是你好奇,”任平生笑说,“以后你要能封侯,就让韵儿给你封个渣碴侯。” “放肆,怎么跟本君说话的?” 任巧哼哼道:“別忘了,你现在无爵无职,是一介草民,我可是武安君,按礼制,你该给我行礼。” “我死了,你才是武安君,我没死,你上哪去是武安君?” 那我不管,现在在外面我就是武安君,你见了我就得给我行礼。 好好好,武安君赶紧带著这些东西回去,早点休息,过两天等给你买的东西到了, 再叫你过来。” “你还给我买了什么东西? “昨天不是说了给你买个新玩意儿,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它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玩的东西,你有了那个东西,以后就不会无聊了。 任巧俏丽的小脸上没有浮现出任平生以为的好奇,只有说不尽的嫌弃。 你可真无聊,你以为我会跟以前一样,被你吊住胃口,非要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 任平生失笑道:“你才是想多了,就一个好玩的小玩意儿,能值的我大费周章的吊你胃口?我只是想保持一点神秘感,让你到时候能有一点惊喜感。 任巧脸上的嫌弃之色更重:“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吊我胃口,你要真想给我惊喜,现在就不会故意告诉我。” “呦呵,还挺聪明,”任平生欣慰的拍了拍任巧的脑袋,“不愧是跟我一块长大的厂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吊你胃口。可惜你竟然不上当,没意思。“ 幼稚,別人跟你这么大年纪,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还跟你小孩似的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以后出去別说你是我阿儿,我丟不起这人。” 『是是,我哪有你成熟,”任平生说,“时候不早,快回去休息吧。” “你先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什么?“ “你不是不好奇?” 我是不好奇,但不管怎么说你好岁是我阿兄,你要幼稚,要跟小孩一样,我作为你的妹妹能怎么办?不就只能捨命陪君子。” 不好意思,我就是为了吊你胃口,现在说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別想我告诉你。” 任巧哼哼的走到南韵面前,行礼告退。四名宫女,两人抱著手摇发电机,一人抱著装有檯灯的箱子,一人提看装有插线板、零食的购物袋,亦步亦趋的跟看任巧,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看著认真批阅奏章的南韵,心里生出一丝感慨网上说的“被激素影响一生的女生”这句话果然不假,南韵这样的人都会在经期的影响下,变得有些柔弱。 想著南韵下午拐弯抹角的要他陪看睡觉,和南韵像个小奶猫一样躺在他的怀里,面容安寧、愜意的画面,任平生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姨妈笑,旋即走上台阶,坐到南韵身边。 南韵头也不抬的拿著毛笔批示奏章,说:“平生,我有一事,望你能答应。“ “什么事?” “明白起,平生开始修习外功。” “你怎么突然想让我练外功?“ 平生可还记得,我戏言平生没有修习內功的资质时,让平生修习外功?” 南韵解释道:“我那阳时让平生修外功,並非戏言,是因武道虽有內外之別,但仅是內力之別。修內功者都需修外功,不然纵使內力再浑厚,也仅是一『天生神力』耳。“ 任平生喷喷道:“都说皇帝心深似海,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开玩笑的话都藏有深层的含义。不行,我得把你以前跟我说的话都写下来,好好看看其他话里有没有藏著其他意思。” 任平生之言听上去很有歧义,会让人以为任平生是在表达不满,但南韵清楚任平生是在与她说笑,梨涡浅笑的回道:“平生写下来后,若没有看出来,可以来问我。“ “问你,你会说实话?” “有问必答。” 任平生附耳说:“那你跟我说说,你现在还想不想跟下午一样,让我抱著你,陪你睡觉?” 南韵眉眼含笑的瞅了眼任平生,说:“平生若无异议,明天卵时起身,我教你练功。” 这就是你说的有问必答?” 任平生用力的吹了下南韵的耳朵题南韵下意识的歪头,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席捲右半边身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下差点衝出喉咙的嗯哼。南韵警了眼笑得有些欠揍的任平生,继续批示奏章,说: 我说的有问必答,是指平生分析我以前说的话,而非平生问我的其他问题。平生若真想知道我的回答,且去洗漱,洗完,我再告诉平生。”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任平生回头对一早转过身,背对著他们的月冬,问:“月冬,现在几点了?” 月冬撩开衣袖,看了眼手錶,转向任平生,欠身道:“回公子,十点二十五分。“ 任平生对南韵说:“你看看已经十点二十五,马上就十一点了,要是平时我不会管你,但今天情况特殊,你必须听我的,”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让人去华清阁备好东西,陛下要沐浴了。” 月冬红唇微启,刚欲言喏,南韵抢先一步说:“平生先洗,洗完,我即刻就去。“ 这可是你说的,等会要是食言,我抱也把你强行抱过去。“ 用了大概十五分钟,任平生顶著湿溉溉的头髮,穿看月白色的里衣,回到寧清殿,南韵未经任平生催促,批完正在批的奏章,前往华清阁。 任平生在宫女的伺候下换好药,吹乾头髮,坐到书案后,翻看南韵批阅过的奏章每次看南韵的奏章,任平生心里都会生出一个感慨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上至对外征伐作战,下至边郡的凶杀案是否判凶杀者死刑,都要皇帝审理、批示。大离四十二郡,一郡一份奏章,都有四十二份。 微微摇头,任平生看了十份南韵批阅过的奏章后,心学来潮的拿起一份南韵没批阅过的奏章,又让宫女拿来白纸,打算试试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这份奏章来自齐郡,是由齐郡的郡守上报,廷尉、左右相国审阅过,並给出了自己的处理建议奏章的內容是:齐郡乐平县有一个名叫由常的商贩,拿看过期的出海验传出海,向辰诸部落的蛮夷,贩卖私盐,进购山参、奴隶,在归途中被海监司的海监队查获、逮捕齐郡乐平县的县令对此案的处理態度是,以“贩卖私盐罪”“私自出海罪””武力抗捕罪”“逃税罪”和“船只规格违制罪”“商贾违制罪”等六项罪名,判处田常斩首大刑,其家著贬为奴籍,家產尽数充公。 齐郡郡守对此案的处理態度是,同意乐平县县令的判决。廷尉、左右丞相也都同意该判决。 任平生亦觉得乐平县县令的判决没错,且不说“私自出海罪”“逃税罪”和两项违制罪,在大离的律法中定下了怎样的处罚,就“贩卖私盐”“武力抗捕”这两项罪名,判由常死刑,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等南韵沐浴回来,任平生跟南韵说起这份奏章,南韵看到奏章,却是认为这份奏章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 有关田常一案的案情,奏章里看似写的很详细,却隱瞒了关键性的问题。” “关键性问题?” 任平生呢喃一句,仔细的重看案情敘述,试著问:“你是指海监司的船在海上遇到田常船一事?” 『不错,《海监条律》里规定,海监司的海船仅用於缉拿海盗、偷偷出海和强行冲关的民船。海监司不会派海监船出海巡视,更不会隨机遇到民船,就登船监查。” 南韵说:”这份奏章里只说了海监船在海上遇到田常船,没说海监船为何出海,又因何登田常船检查。” 会不会是海监船是为了缉拿海盗或者强行出关的民船,然后遇到由常船,怀疑田常船上有海盗,所以登船检查?” “原因为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案情描述里没有写,这是一个相当低阶的错误,廷尉, 左右丞相竟然连这个都没看出来,按律当以瀆职罪,处置他们。” “这么严重?” ”严重吗?”南韵反问一句,说:“不讲明海监船会在海上遇到田常船的原因,何以证明之后的案情,是乐平县县令描述的那般?万一乐平县县令、海监司与岁人勾结,图害田常呢?” 南韵接看说:“大离以法治国,以证论罪,证据不明,就敢判大刑,如此草菅人命, 理当严处。” 你说的有道理,你打算怎么办?派人去查?』 ”申斥左右丞相、廷尉,將这份奏章打回,让乐平县县令写明原因,然后派出绣衣暗查,”南韵说,“纵使乐平县县令写全了案情,面对这等判处大刑的案件,依律廷尉府也应派人复查,听取案犯的讲述。” 这样的模式挺好,我之前一直都以为大离在这方面,跟我以前看的古代电视剧一样,隨隨便便判人死刑,然后等到秋后问斩,"任平生问,“这边被判了大刑的,也是在秋后处决?” ”以实际情况而定,如造反谋逆或同等大罪,证据確凿的一般都是即刻行刑。田常案之类的大刑,一般都是秋决。“ 南韵说,“留待秋日,一方面是秋冬行刑乃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一方面是给廷尉府留出充足的时间覆核,儘量避免冤假错案,误杀良人。正所谓人命至重,治狱宜慎,寧失不常之过,不滥无罪之人。” 『是啊,人要是死了,就算查清真相也没用了。 接著和南韵聊了几句,待宫女为南韵吹乾头髮,任平生拉著南韵走进內室。 烛光幽暗,躺在宽敲的大床上,任平生自然的搂著软香的南韵,一时间暂无睡意, 南韵也是一样,她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声,问了一个她在沐浴前就想问,但没问出来的问题 第223章 理解昏君,不成为昏君 “平生真欲一统全球?” “你刚才听见了?” 任平生正色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我们乃至我们的后世子孙都必须要做的事情。我那边的歷史已经用血与泪证明,你不去统治他们,他们就会来统治你, 匈奴人有多残忍,你比我清楚,他们当年要是攻破京都,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南韵脱口而出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怕不止这些简单,他们大机率还会占据京都,將大离改朝换代,將离人视为两脚羊。” 任平生说:“你不要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这些都是我那边歷史上胡人入侵后,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尤其是那宋朝的靖康之耻。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去现代看,我能说的是,这个靖康之耻,就是蛮人入侵京都后造成的。还有近代发生的那些事情,不仅带来了耻辱,还特別特別的危急,我所在的国家差一点就亡国灭种。 虽然后来得益於五千年难出的两个人和几千万英勇无畏的英雄,赶走了胡人,但那些胡人一直都是亡我之心不死,他们一直致力於消灭我那个国家的文化,在精神上奴役、矮化我们,从而彻底消灭我们。” 你对这方面可能不是很了解,就以离人举例,离人之所以是离人,不仅仅因为我们生活的地方叫大离,更是因为我们有著共同的语言、习俗、文化,这才是我们与匈奴人、 百越人最大的区別。” 任平生接著说:“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再说自己的语言,放弃自己的习俗、文化,转而说匈奴人的语言、过著匈奴人的习俗、崇尚匈奴人的文化,那我们还能是离人吗?” 南韵说:“我明白平生的意思,建元元年,平生率军盪灭百越后,便告诉我,要想百越长治久安,就得从根上灭绝百越的文化、习俗,让他们都著离服,说离话,读离书为能完美的执行这一政令,平生特意抽调齐升学院的学生,让他们分往百越各地,教化百越人。” 『实施的顺利吗?” 我一开始是有意採纳越地一降王室之人的諫言,採取镇压之策,强行收缴他们疑似有关文字的记录,强拆他们所有带有越地风格的建筑,逼迫他们著离服,学离话,故而进展的很不顺利,各地抵住情绪强烈。 任平生有点明白南韵这样做的意图:“然后呢?” 各地不出意外的出现反叛,剿灭叛乱后,我採取你的『灭贵族,分土地”之策,先是公审提出镇压越民的越地王室和平日里素来欺压越民的贵族,然后向越民宣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凡是主动捣毁越服、越书,不说越语,愿著离服、学离语,尊离礼之人,都可按自家的人口获得相应的土地;不会种地的,官府教导如何种地;需要药石治病的,官府帮忙治病。 宣告一出,当地之人纷纷响应,爭相交出之前私藏的越服、越书等百越文化相关之物。“ 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我们要一统全球的原因。” 南韵沉吟道:“如若想一统全球,我们应先確定大离的海外是否与现代的海外相同若相同,我们便可借用现代的海外资料,省去探索、定航之劳。” 『这个不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西域和大离自身的发展,一统全球是我们后代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定下这样的自標。” 说到这,任平生露出有些感慨的笑容。他略微挪动身子,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说:“我突然有点理解歷史上那些雄才大略的帝王,为什么会那么担心接班人的问题了。” 南韵浅笑:“平生现在开始担心了?『 以我们俩的聪明才智,我们的小孩不说是天才,至少也是极其聪明的,但一个人光聪明没用,还得知道该怎么使用自己的聪明。” 任平生话锋一转:“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我现在更想做的,你猜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南韵望看任平生的眉眼、笑容里突然冒出来的猥琐之意,大概猜到任平生想做什么。 南韵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说:“我不知道平生想做之事,但我能感觉到平生想做的事! 绝非好事。” 任平生搭在南韵背上的右手,摩著南韵的玉背,笑容更盛的说道:“我想和你生小、 孩,这件事不算是好事?有句话说得好,我们的孩子能长成什么样,只有生出来了才知道。“ 南韵感受看她背上任平生不停摩的右手,忍著任平生摩她背造成的酥痒感! 说:“平生之言有些道理,但平生给我的感觉,平生更想是—” “我更想什么?” 任平生近一步贴著南韵,嗅著南韵身上好闻的清香,感受著南韵软玉般的身子,內心涌现出一股悸动,忍不住的碰了南韵莹润的红唇无与伦比的软糯触感,让任平生心里一盪,无心继续跟南韵饶舌,更加用力的碰南韵的朱唇,撬开,进行深层次的绕舌。南韵媚眼带笑,与任平生对视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睫毛轻颤,內室幽幽。 浑浊的烛火似是陷入静止,直到响起任平生呼吸略粗的声音,烛火有点闪烁,微微晃动。 半年!一百八十天!还要当一百八十天的柳下惠,想想都难熬。 南韵面若桃红,眼眸略有迷离的看著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又紧紧搂著自己,抱怨又像撒娇的任平生,莞尔一笑,伸手轻抚任平生的脸,说:“平生莫急,一百八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你不懂我的痛,不懂我的苦。” “我懂。” “那你说说我痛在哪,苦在哪?” ”平生常言你我一体,心有灵犀,现在何以不信我知晓你的苦、知晓你的痛苦?” 南韵媚眼含笑,犹如大姐姐不满自己心爱的小弟弟不相信自己,轻捏著任平生脸, 是平生一直都在骗朕,还是不相信朕对平生的感情?” 任平生手如泥鰍的溜进南韵半解的肚兜,探看那包容天下的胸怀,笑嘻嘻的说道:“陛下此言大谬!你要说其他人骗你、不相信你都有可能,但我是谁,是你亲爱的至爱的男朋友,半年后的老公。 我就差把心剖给你了,又怎么会骗你,不相信你。我让你说,是我想听你说出来。陛下是干年难遇的好老婆,肯定不会不答应老公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要求。” 抱歉,朕无法满足平生的小要求,因为平生的所思所想,说出来太过羞人,朕最多只能那样说。” “怎么说?” 『请平生附耳。” 任平生右扭头,將耳朵对向南韵,心里好奇南韵会说什么? 以他对南韵的了解,南韵应该只会说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话,然后有可能会跟他以前一样,故意碰他的耳朵。 这般想著,任平生的耳朵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旋即清冷中深藏著羞涩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平生所想亦是朕之所想,朕如何会不明平生的痛苦、煎熬?』 任平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脸上不自觉的暴涌出姨母笑,忙看向南韵,对上南韵躲闪的羞涩目光,看著南韵桃红的俏脸,低垂的眼帘,怯雨羞云的模样,心里瞬间蹄起一股不顾一的衝动。 可惜实际情况和严重的后果,不允许任平生不顾一切—. 任平生使劲、勉强压下心里的衝动,待在肚兜里的右手轻轻一拨,旋即便听到南韵发出一声勾人的嗯哼。 南韵嗔了眼任平生,忙是按住任平生愈发不老实的右手。 任平生坏笑的问:“小韵儿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假的。“” “小韵儿別不好意思,都说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確是假的,我 “我不信。“ 平生既然不信,我也不作解释,平生认为是怎样,便是怎样吧。” 任平生轻轻地捏了一下,又轻轻地拨了一下,说:“陛下,你知不知道你多少有点像个妖精,也就是你老公是千年难出的正人君子,不然哼哼。” 南韵捏了下任平生不老实的右手,又捏任平生的脸,说:“时辰不早,正人君子早早歇息,明白卵时要起来练武。” “是该睡了,再不睡得出事,晚安。” 任平生有些不舍的抽出右手,搂紧软香的南韵,腿搭在南韵的腿上,重重地亲了下南韵的额头,又道了声“晚安,老婆”,一脸愜意的闭上眼睛。 “晚安。” 夫君~ 南韵在心里补了一句,略微动了动,在任平生怀里寻了个舒適的位置,感受著任平生胸膛的温暖,听看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声,陡然有点改变主意了。 她在和任平生进內室时,是打算等任平生睡著后偷偷下床,继续处理政事,而现在她不仅有点想继续亲任平生,还不想离开任平生的怀抱,不想处理那些烦闷的政务,想和任平生一同入睡。 难怪自古以来都有昏君贪图美色,懈怠朝政 南韵这下有点理解古时的昏君了,不过南韵不打算成为古时的昏君。 在听得任平生呼吸逐渐平稳,自己也有点昏昏欲睡之际,南韵咬牙离开任平生令她贪恋的温暖怀抱,系好差点滑落的肚兜,穿好適才差点让任平生脱了的里衣,下床穿鞋,为任平生盖好毯子,悄悄地走出昏暗的內室。 大殿里烛光明亮,空旷无人,负责在伺候的宫娥早在任平生拉著南韵走进內室时,便都隨看月冬走出寧清殿,留下一人在殿门口候看。 南韵没有將殿门口的宫娥唤进来伺候她,径直走到书案后,翻开之前看了一半的奏章。 时光如水,隨著堆积的奏章肉眼可见的减少,殿內的蜡烛也肉眼可见的燃烧大半。南韵没在意殿內变暗的光亮,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不一会儿,换烛添油的宫娥推开殿门, 相继走进来。 见陛下在批阅奏章,宫娥们纷纷上前行礼参拜,再开始换烛添油, 换烛添油的过程十分繁琐、漫长,宫娥们大概了半个时辰,才换好大殿內的所有灯盏。而在宫娥们行礼离开不久,有一个年约十四的宫女,未经允许,擅自给南韵送来一壶刚泡好的茶。 南韵淡淡的警向宫女。 宫女站在台阶下,低垂著脑袋,捧著托盘,双腿有些颤慄, 南韵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政务。 宫女双腿愈发颤慄,带著托盘里的茶壶都不由的发出轻微的响声。宫女竭力的想要稳住托盘,但托盘里的声响更甚, “放下吧。” “喏。” 宫女深吸一口气,努力抬起发软的腿,迈上台阶,走到书案旁,將托盘轻轻地放在书案上,拿起玉茶壶,倒了半杯,放在月冬平时奉茶会放的位置距离南韵的右手六寸左右。 这个位置,既不会耽误南韵批阅奏章,也不会耽误南韵放笔,抬手就能拿到茶。 南韵留意到茶的位置,了眼宫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心里一喜,忙道:“回陛下,奴婢贱名兰。“ “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奴婢今年好像是十四岁。” “好像?” “奴婢入宫时年龄太小,记不清年龄。” 南韵抬眸看向宫女兰。 宫女兰低著头,心里陡然有些紧张。尤其是见陛下迟迟不说话,心里更加志志、紧张。 『你很聪明,平日不常在殿里,都能知晓少府放茶的位置,朕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宫女兰脸色瞬间惨白,噗通跪下去,乞首道:“陛下恕罪,奴婢知错。" 念你年龄尚小,此次便算了,以后將心思放在对的地方,你若真有能力,少府不会埋没了你。”” “谢陛下。” 宫女兰趴著后退三步,颤颤巍巍的起身,转身,刚迈腿下台阶,一个没踩稳,直接从台阶滚下去。宫女兰顾不得疼痛,忙是站起来,向南韵行了一礼,迈著符合礼制的宫步, 走出寧清殿。 南韵没在意宫女兰是没踩稳滚下台阶,还是有意摔下台阶,更不在意宫女兰刚才展示出来的小心机。宫女兰今夜臀越的行为,让南韵心里又升起用其他宫女代替月冬的心思。 当然,不是月冬做错了事,南韵要用其他宫女代替月冬的少府之职,而是月冬已贵为少府,是九卿之一,焉能再让月冬做一些婢女的活。 南韵之前跟月冬提过,让月冬举荐一个宫女,代替她做那些婢女的活,但月冬不肯坚持要留在南韵身边伺候。 只能让平生跟月冬说说了。 南韵拿起手錶,见已凌晨三点,准备歇息了。 一个时辰后要叫平生起床练武回到內室,南韵听著任平生微浅的呼嚕声,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微笑。 走到床榻旁,南韵脱鞋上床,小心翼翼的躺进任平生怀中,期间左腿不小心碰到的东西,让南韵宠溺的暗道: 登徒子,睡著了都不老实 第224章 你不用信 翌日卵时。 睡了不足一个时辰的南韵,无需宫娥充当闹钟,准时准点的睁开眼睛,清澈柔媚的桃眼里充斥看睡眠不足的疲惫。 娇媚地捂嘴打了个哈欠,南韵坐起来,扭头看向一旁的任平生任平生侧身背对著她,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平生,平生 南韵伸出素白的右手,轻轻地拍任平生的手臂,见任平生没反应,又轻轻地推任平生。 呼嚕声一顿,任平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懵懵地转身,看向南韵, 南韵见任平生这幅呆萌、可爱的模样,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说:“起来练武了。” “啊?哦— 任平生丝毫不顾形象的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蹭著南韵柔软平坦的小腹,慵懒的说道: :“现在几点了?” “卯时,五点。“ 『这么早?我能不能再睡半小时?眼睛都睁不开,好睏~” ”平生见谅,你辰时要去那边上课,若推迟半小时,恐时间不够。“ 南韵话音未落,內室门口处传来一点动静,任平生知道是月冬带著宫女过来伺候南韵更衣了,忙是鬆开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离开让人留恋的柔软小腹,躺了回去, 南韵莞尔一笑,月冬压著声音的询问飘了过来。 “下?“ 『平生也醒了,让人將平生的衣服备好。” 回陛下,公子的衣服已经备好了。” “过等一下。 南韵余光警到任平生的“不適”。 任平生疑惑的坐起来,小声询问:“怎么了?" 南韵媚眼下沉,任平生隨之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南韵为何会喊等一下。 任平生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这个其实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要是没有反而说明我身体不行或者年纪大了。” 南韵抬眸警了眼任平生,压著声音说:“待会我让月冬把衣服放下,你自己换。" ”一直都是我自己换,你让她们给我换,我还不好意思,除非我老婆给我换,我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南韵又警了眼任平生,唤月冬过来。 玉足著白袜踏在木板上的声音相继响起,月冬带著六个手捧托盘的宫娥快又稳的走过来。 南韵坐到床榻边,待宫女为其穿好鞋袜,站起来,说:“將平生的衣服放到榻上,合上床帷。” “喏。” 月冬走到右手边第三位宫娥面前,拿起托盘里任平生的衣裳,略微低著头,走到床榻旁,向任平生行了一礼,放下衣服,解开繫著床帷的绳扣,拉上床帷。 任平生默默看著合上的床帷,俯身拉来月冬放下的衣服,拿起最上面的一件,不由出声问:“怎么是离服?" “回公子,为公子练武方便,奴婢擅自做主给公子、陛下备了练武服。” “哦。” 公子,需要奴婢差人拿来那边的衣裳吗?” “不用。” 略微生疏的换上月白色的练武服,任平生朗声问:“韵儿,你衣服换好了吗?” “好了。” “那我下床了。” 拉开床帷,映入任平生眼帘的是,南韵披著如墨的秀髮,背对著他,身上穿著的可以视为情侣款的练武服,让南韵窈窕可人的背影添上些许英姿颯爽,勾动任平生的心弦任平生正想上前仔细观赏南韵穿上练武服的英姿,一名宫娥捧看装有鞋袜的托盘,跪到他的腿边,捧起他的右脚,放在自己腿上,为任平生穿袜、穿鞋穿好,任平生刚站起来,適才跪在南韵面前,为南韵系腰带的宫娥,又跪到任平生面前,为任平生系上一条款式简约又不失大气的犀牛皮染色腰带。 紧接著,为南韵戴皮护腕的两个宫娥走到任平生左右,为任平生戴上和南韵同款的皮护腕。 而穿好腰带、护腕的南韵坐在宫娥搬来的圆凳上,月冬站在南韵身后,拿起一个象牙梳子,梳南韵的头髮,为南韵挽上一个在任平生看来有点像是丸子头的髮髻。 任平生活动著感觉有点紧的护腕,走到南韵面前,面带笑容的打量著南韵,陡然知晓別人玩换装游戏的快乐。 平日里,南韵穿皇帝常服时,是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女帝;南韵穿寻常衣裳时,是温婉清雅,嫵媚动人的大家闺秀、公主。 如今,南韵换上练武服,又变成了月正映青衫裳,世间红顏又谁敌的女侠。 任平生看得心里不仅涌出搂住南韵,一亲芳泽的衝动,还在想南韵要是换上现代服饰,如包臀裙、旗袍、黑丝白丝等,又將会是何等的美丽动人。 南韵留意到任平生审视、打量和有一点猥琐之意的目光,有意问任平生为何盯著她看,又怕任平生会当著月冬、宫娥的面说出放肆之语,便没有出声询问,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念头,对上南韵的警来的自光,露齿一笑,拱手道:“女侠你好,敢问女侠芳名、芳龄,是否婚配?要是没有婚配,你看本公子合不合適?” 南韵莞尔一笑,警了眼笑嘻嘻,一副紈模样的任平生,看回铜镜,见到为她梳头髮的月冬在偷笑,没有在意。 任平生也是警了眼偷笑的月冬,没有继续说下去,站到南韵身边,看看铜镜里穿看练武服的自己,对上南韵的目光,笑问:“怎么样,我穿上这身衣服帅不帅?” ”平生若能蓄髮,会更帅。” “哈哈,我也觉得,”任平生问,“你想我蓄髮?“ ”平生现在髮型,与离服有些不般配。 “你想不想我蓄髮?” 『平生短髮模样虽然好看,但我更习惯平生束髮髻的模样。” 任平生撇嘴道:“小姑娘不诚实,绕来绕去,还不是想我蓄髮,"任平生接著说,“老婆有求,当老公的自然得满足,不过现在蓄髮多少有点不方便。 你也知道,我常去那边,要是蓄髮,然然她们看到会以为我出家了,还是再等等,日后有需要,我就戴假髮。” “好。” 言语间,八名宫娥端来双份洗漱用具。 任平生、南韵洗漱完,南韵一边讲述练武的基本常识,一边往大殿走。 习武者,皆从熬气力和桩功开始,它们亦是练武的根本,气力不足,桩功不深,纵使学会再多招式、对敌技巧,亦是拳绣腿、不堪一击。 不过,平生的情况和初学者不同,平生因有內力待融合,无需熬练气力,只需练桩功、招法,待平生融合內力后,再为平生捕筋拔骨,教平生如何运气、发劲。” 任平生懵懂问:“那我今天是先练桩功?” 然也,我今日教平生的桩功,乃是平生利用系统升级后的无极桩,寻常桩功多是静桩,经系统升级过的无极桩则是先动后静,並配以呼吸法。” 走到大殿中央,南韵接著说:“平生因丹田封存了內力的缘故,若学习呼吸法,会牵动被內力,损害平生的身体,故平生现阶段只需掌握最基本的呼吸节奏。我现在为平生演示—遍。” “好。” 任平生后退几步,翘首以盼。 南韵並步一立,清冷娇媚的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抱拳,收於腰间,猛地发出一声响彻大殿的娇喝,震的任平生心头一颤。 接著,南韵左腿向左重重一踏,双拳变掌,缓缓上抬,与肩同高,向右转腰,左脚尖微外摆,提起右膝,两掌下沉,右腿向前迈出,右脚跟落地,右脚尖轻抬起,右掌指与鼻尖同高,左掌合按於右肘內关—. 反覆三回,南韵屈膝站立,双手呈握状,收於腰侧,以特定的呼吸节奏,发出明显的呼吸声。 任平生看得有趣,暗暗记录著南韵呼吸节奏时,南韵长短有序的呼吸声忽如万条小、 溪、小河匯入大海,变做一道绵长不绝的深呼吸,同时南韵做出惯见的收功姿势。 这便是无极桩,平生可有疑问?” “你刚才的呼吸声是呼吸节奏,还是呼吸法?" “呼吸节奏。” 『呼吸法比刚才的呼吸节奏要复杂?” “然也。” “无极桩一次要练多久?“ “以个人情况而定,练武与读书一样,都需因材施教,不可如工匠制器,一概而论,"南韵接著说,“就如我、月冬、巧儿的武功都是你教出来,我们三人擅长的都不一样。我善针法,月冬善枪,巧儿善刀,且耳力无双。” 任平生喷喷道:“现在承认自己善针法了,不知道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我说不善於投掷之技。” 南韵莞尔一笑:“针法和投掷之技,大相逕庭,我说我不善於投掷之技,有何问题?” 任平生声道:“你还不如说当时是大离皇帝说的,又不是我女朋友说的。” “这般说倒也无错。“ “无错个鬼,你这个小姑娘坏的很,”任平生斜了眼南韵,“我们开始吧。“ 『请平生先並步站立。“ 任平生有些兴奋的並步,昂首挺胸,绷著脸,脑子里儘是南韵刚才收拳於腰,大喝. 向左重重踏步的画面,准备等南韵一开口,就復刻出来。 然,南韵迟迟没有开口。 她围著任平生转了一圈,示意任平生收肩放鬆,胸膛不用特意挺著,腰、腿也不要绷著。 任平生刚勉强做到南韵的要求,忽眼眉微动,流露一丝古怪之色。 南韵竟拍他的屁股,让他最谷道。 “撮谷道是什么?” 南韵清冷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色,脚附耳解释一句,任平生这才明白个中含义, 一边照做,一边想他当初教南韵无极桩的时候,难不成也拍南韵屁股,让南韵撮谷道? 应该没有吧他记得南韵之前跟他说过,他当初是让月冬南韵功夫任平生想归想,行动上勉强完成南韵的修正后,南韵开始教下一步。 和“並步站立”一样,收拳於腰,也不是任平生以为的抬起双手,握拳放於腰侧就行了,得在保持南韵要求下的站立姿势的同时,搭配长达三秒的吸气, 然后透过大喝吐气,精神集中於左腿,向左重重的一踏。踏脚的力度也有要求,脚掌有震感,不会感到疼。 这个要求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任平生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做到了,但南韵从任平生踏地的声音里判断出,任平生力度或大或小,让任平生重来。 任平生有些无奈,但听话照做,直到脚掌都踏麻了,才提出来让他缓一缓。 南韵同意,不过只让任平生缓了约莫五分钟,便喊著任平生继续。 任平生这下算是体会到南韵的严厉,不过跟他小时候初学画画时的老师相比,南韵算是温柔多了。 那个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饶是任平生这种画画颇有天资的,在他手里都没少因为握笔姿势不对,被其拿笔打手。 閒言少敘,任平生勉强学会无极桩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任平生喘著气,看著汗都未出一滴的南韵,问:“我学习的速度算快还是算慢?『 ”平生的心中太多杂念,不然平生至少能提前半个时辰学会。” 任平生有些惊讶,他刚才的確有点不够专心,总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当初学会无极桩,用了多长时间?” 『不清楚,未特有留意时间。”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照顾我的面子,你一定比我学会的时间短吧,"任平生笑说,“你能照顾我面子,我很开心,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没必要特意照顾我面子。” “两刻钟。” 『多少?两刻钟?半个小时?” 任平生咂舌道:“知道你天赋高,没想到你天赋这么高,我突然有点担心,我日后能不能学会你之前说的那个缩地成寸,要是学不会可就太难过了。” 任平生可是馋“缩地成寸”,馋好久了,一直都想著恢復內力后,体验体验缩地成寸的感觉。 “平生莫忧,你的问题在於心中杂念过多,太过浮躁,而非天赋不够。“ 南韵说:“相反,平生的天资很好,换做旁人如平生这般浮躁,一个时辰內学不会无极桩。“” 任平生笑看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还是小韵儿会安慰人,听你这样一说,我信心又回来了。” “確是如此,无极桩非寻常桩功,平生教过的人中,只有我、月冬和巧儿学会。 “我还教过谁?” ”尉迟靖、李甫,”南韵说,“李甫是平生的表弟,在大漠决战中不幸战死。 “我知道,月冬跟我说过。” 任平生话音未落,一群宫娥端来刚出锅的早膳。 南韵说:“用膳吧,吃完继续练。” “你觉得我等下第一次能站多久?” ”以平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估计平生应该能站两盏茶左右。 “两盏茶是多久?十分钟?” 见南韵点头,任平生有些不服的说道:“你这也太小看我了,我觉得我最少能站十五分钟。你要是不信,我们打个赌,我输了,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我贏了,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信。” “你不用信,事实胜於雄辩,就这样说定了。” 任平生拉起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勾住南韵葱根似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食言谁是小狗。” 第225章 可怜的任汤姆 度日如年! 度秒如年题什么叫度秒如年? 这就是度秒如年! 任平生吃完早膳,继续练无极桩后,才发现他真是太年轻,小韵儿太高看他了。 竟然说他第一次能站十分钟! 他感觉自己一分钟都站不了! 真不是任平生身子弱,实在是无极桩和寻常的桩功不同,任平生以特定的呼吸节奏, 打完无极桩的前奏动作,刚一站定,便感觉身体在隱隱发热, 这种热感像是从脚心开始,沿看双腿,直衝五臟六腑,大脑;又像是从五臟六腑开始,心肝脾胃肾几乎同一时间化作燃烧的暖炉,呼呼地往外冒热气。 尤其是他的肺隨看空气透过长短有序的呼吸节奏灌涌进肺里,他的肺就像是看火了一般,不过火热之中又带著一点秋风拂过的清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任平生的身体现在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热,汗水滋滋的透过毛孔往外冒。 人一热,精神就难以集中,情绪就容易烦躁,而任平生站桩时不仅要集中精神、保持平和的心態,还要一边控制呼吸节奏,一边维持站桩时的各种注意事项、诀窍等。 如,双肩要自然放鬆;腰部不能用力;胸不能刻意挺著;双腿不能紧绷,也要放鬆! 撮谷道要按照特定的方式、节奏,一收一松,而且谷道的节奏和呼吸节奏还截然不同—. 还有,呼吸的节奏、撮谷道的节奏,都要以一种控制又自然的状態进行。 换句话说就是在控制的时候不能刻意的去想我在控制,要像呼吸时一样,自然而然的进行,不能想著我在呼吸,感受到呼气吸气的状態。 如此一心多用,如此难度,不外乎南韵说无极桩难学,寻常人学不会。 任平生是越站越觉得他天资聪颖,越站越觉得难受、煎熬. 仅仅是站定了一分钟,任平生就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三千米,大腿发热,有点难以维持呼吸节奏,撮谷道节奏。 五分钟,任平生两股颤颤,脸颊泛红,豆珠似的汗水,哗哗的沿著下顎匯聚於下巴滴落。 任平生一边觉得他应该已经站了十分钟,一边觉得他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停止、放弃,他亦很想先练到这不过想放弃归想放弃,任平生此时的状態,和小时候学画画一样,每次练到想放弃时,都会默默地坚持下去。 有句话说,坚持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德。 任平生暂时不知道的是,他的坚持正是南韵希望看到的。 因为,南韵有一条关於练无极桩的关键资讯没有和任平生说仅仅记住无极桩的前奏动作、站桩的技巧、呼吸和谷道的节奏,不算是学会了无极桩,就像任平生初学画画时,记住了老师教的握笔资质、画线条的方法一样,这只能算是上课认真听讲,不算是学会画画。 真正学会无极桩,或者说入了无极桩的门槛是,站桩时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態, 入不了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態,就练不了无极桩,更別说学习饱含了无极桩的无极功! 適才提到的尉迟靖、李甫就是因为入不了物我两忘的状態,才练不了无极桩南韵之所以不事先告诉任平生,倒不是南韵有意瞒看任平生,或者暂时不需要告诉任平生,而是南韵跟任平生说后,会让任平生在练的时候,刻意想要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引得適得其反的效果。 南韵相信任平生作为无极功的创立者,纵使失去了记忆,纵使適才记住无极桩各项要领的时间过长,亦必然能自主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 时间似是陷入了沼泽地,秒针转动的十分缓慢,殿內更是陷入相对的安静任平生只听到自己有意控制的呼吸声和胸膛吸气、呼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任平生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自然而然的控制著呼吸节奏、撮谷道的节奏。 同一时刻,南韵嘴角上扬,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溢位淡淡笑意,平生果然能自主的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態。 撩起衣袖,露出戴看手錶的皓腕,南韵垂眸看向手錶。 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 任平生站桩已站了將近半个小时。 从任平生抖如筛糠的身体上看,任平生快到极限了。 南韵红唇微动,有心开口让任平生停下来,但为任平生的长久计,南韵咽下嘴边的话,狠心继续观察任平生,意在看任平生能否突破自我极限? 又过了十分钟,任平生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摇摇欲坠,显然到了极限。 全程站在南韵身后的月冬,看著摇摇欲坠,隨时都会摔倒的任平生,忍不住的开口:“陛下,公子坚持不住了。” “无碍。” 南韵淡淡的回了一句,清澈柔媚的桃眼却是紧盯著任平生,隨时准备上前接住任平生。 这时,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的任平生突然定住。 南韵紧绷的小脸浮现出放鬆的浅笑,任平生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五分钟后,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会损害任平生的身体,南韵红唇微启:“平生, 够了。” 听到南韵清冷酥脆的声音,任平生宛如连续上了三天数学课,终於听到了下课铃声、 又似被迫连续玩了五天的游戏,还被规定必须得尽全力的输掉,终於听到可以停的命令 任平生强压著一屁股坐地上的衝动,按照南韵的教导,缓缓收功。 呼~ 任平生双腿发软打颤的看向南韵,勉强的笑说:“我站了多久?我们两打赌谁贏了?” ”平生贏了。” 任平生堆满汗水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我站了多久?” “將近五十分钟,远超我的预估,”南韵浅笑说,“平生毅力非凡,我与平生的打赌,我输的不冤。” 任平生哈哈大笑:“必须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纵使失去记忆、功力全失,我也是剑圣。” “平生欲让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不急,等我慢慢想,”任平生疲惫的嘆了口气,看向月冬问:“月冬,华清阁的热水备好了吗?” “回公子,公子在练无极桩前,奴婢便让探汤房备好热水,公子那边的衣裳也都放在华清阁。” “辛苦了,”任平生看回南韵,“现在几点了?” 『现代的时间是八点零五分,平生有二十五分钟的沐浴时间,”南韵问,“平生上午可需请假休息?” 任平生闻言,有点想请假休息,他现在太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想到接下来天天都要练无极桩,总不能每天上午都请假,学生、学生家长肯定会有意见,强打精神说:“不用,我去洗了。” “我与平生同去。” 任平生听到南韵说的这句话,陡然有种听到自己中了一亿大奖的惊喜、意外,滴汗的疲惫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灿烂中带著一丝丝猥琐的笑容。 他张嘴欲问南韵怎么突然愿意和他一起洗澡,又顾忌到月冬和宫娥在,怕南韵不好意思,便打算等到了华清阁再问,南韵却是主动说出缘由。 『我有一法,可解平生疲惫。“ 行吧,还以为是一块洗澡呢任平生心里涌起刚听到自己中了一亿大奖就突然醒来发现是一场梦的失落感。他警了眼南韵,问:“什么办法?” 针灸,以气刺激百会、神闕、阳陵泉、足三里等穴位,可在极短的时间內,缓解平生疲惫。” “对你会有损害吗?” 南韵心暖一笑:“仅耗费些许內力,无碍。” “这就好。” 来到华清阁,月冬带著宫娥,止步门口。 任平生自然而然地搂住南韵嫩滑的香肩,笑嘻嘻的问:“我们是洗藻前针灸,还是洗澡后针灸?针灸的时候,我需要穿衣服吗?” 南韵抬眸有点娇媚的警了眼任平生,说:”平生真是愈发的登徒子,时间这般紧迫, 还胡思乱想。” 任平生轻捏南韵的香肩,不满道:“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登徒子,胡思乱想?小姑娘別平白的污衊人。我问的问题有问题?你是不是要在我洗澡前或者洗澡后,帮我针灸? 有的穴位要是在身上,我是不是得脱衣服?你总不能是让我穿著衣服,然后一边洗澡一边让你针灸。” ”是韵失言,望平生见谅,”南韵说,“平生先行沐浴,沐浴完著短裤即可。" “你要洗吗?”任平生说,“你刚才虽然没有出汗,但也活动了,我身上的汗又不小” 心挨到你身上,而且等下还要接见大臣,你要洗澡换衣服吧? 南韵轻嗯一声。 “针灸要多少时间?要是时间不长,你先给我针灸,然后你洗,洗完了我洗? 南韵沉吟一秒:“时间紧迫,平生如若不弃,可愿与我一同沐浴?“ 任平生眼睛瞬间进射出明亮的光芒,努力藏著欣喜道:“一起洗呀行吧,反正都老夫老妻的也没啥。” “平生既然为难,那便算了。” 没有,我没有为难,一起洗澡有什么为难,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放不开吗,就故意做出为难 任平生有点急的说著,忽见南韵溢位笑意的媚眼,哪里不知道南韵是在逗他玩,压根就没想和他一块洗澡。 南韵红唇微启,素来清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俏皮的笑意! 『平生不是未有登徒子之念?” 任平生鬆开南韵嫩滑的香肩,捏住南韵柔嫩的脸蛋,说:“小姑娘真是越来越调皮都会钓鱼了,不过你忘记了一件事,刚才的打赌你输了,你欠我一个要求,你就不怕 南韵脱离任平生的搂肩,向前两步,面向任平生,伸出素白的玉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平生兴许忽略了,我虽要答应平生一个要求,但答应不代表立刻就要执行,我可等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半年后。” 南韵柔媚的桃眼里多出一抹俏皮,同时玉手鬆开任平生的脸,如大姐姐逗弄小弟弟般,轻轻地拍任平生的脸。 纵使平生耍赖在提出的要求里,添上立即执行的要求,我亦可以效仿平生。 南韵轻拍任平生脸的玉手下落至任平生肩膀,似是借力般,踞起脚尖,附耳,气若幽兰的说: 『还有,平生我未来的夫君,你真愿意將难得驱使朕的机会,用在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听看南韵明明充满清冷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魅惑的语气,嗅看南韵怡人的清香,感受看脸部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以及胸膛那蜻蜓点水般的极致柔软,任平生喉咙不禁滚动,脑子不受控制的想到一些不可言的画面,有了一些不可言的主意, 任平生悸动地抬起绑著绷带的右手,挽住南韵不堪一握的腰肢,往怀里一搂,看著南韵故作清冷却微微泛红的娇媚俏脸,用力的亲了下,再轻轻的刮南韵的琼鼻,说: 『小韵儿,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平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真是个会把控人心的小妖精,还好你老公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要不然迟早被你玩成汤姆。" “汤姆?”南韵柔媚的桃眼里浮现出一丝疑惑,“何意?” 『—个动画片里的人物,回头有机会带你看看。” ”好,时候不早,”南韵起脚尖,蜻蜓点水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附耳说:“汤姆速去沐浴,以免上课迟到。” 这个妖精任平生深吸一口气,以极大的毅力鬆开软香南韵,压下心头去现代请假的衝动,闷头走向淋浴处。 不能再跟南韵说了,再说下去,真的要忍不住了!!! 任平生头一次暗恨自己怎么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融合內力,又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融合內力前,不能那啥——. 以韵儿的性情,应该不会在这件事骗他,但想著韵儿平时逗弄他的种种,任平生又觉得韵儿是在逗他玩。 与此同时,南韵望著任平生似是逃离的背影,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邻家大姐姐成功逗弄小弟弟的笑容。 刚才说的那些话固然羞人,但看著任平生落荒而逃的模样,南韵觉得很有意思,想再逗逗任平生。 第226章 月冬的敲打 现代。 八点一十五分。 阳光挥洒的客厅里,任平生头髮湿漉,身穿白色短袖、浅蓝色九分牛仔裤,和仍穿练武服的南韵,手牵手,凭空出现在沙发旁。 “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任平生脱掉上衣,好奇南韵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事,在那边不能说,要到这边才说, “裤子要脱吗?” “仅需脱外裤。” 南韵拉出衣领里的鱼龙吊坠,从里取出针灸包。 任平生重重的鬆了口气,脱著牛仔裤,笑说:“那就好,大白天的不穿衣服,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已经脱至脚踝的牛仔裤,很想说她没有看出任平生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我是躺著还是坐著?” “都可,隨平生。” “有腿上的穴位吗?” “有。” “那我去房里躺著吧。” 任平生牵起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走进南韵有著淡淡清香的房间,扭头笑说:”真是成习惯了,现在进房间,都是习惯性的进你的房间。“ 南韵浅笑:“仅是习惯?” “不然呢?”任平生轻捏南韵的小手,“我发现你现在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在你心里已经是那个形象了吗?“ “什么形象?” “偶像,你的偶像。” 任平生鬆开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脱鞋躺到床上。 “是不是?” “偶像何意?” 南韵坐在任平生手边,摊开针灸包,取出一根一寸半的细针,如插豆腐,自然轻鬆的插入任平生胸膛上的一个穴位题任平生对此直到南韵透过金针往穴位输入內力,方才感到一丝舒適的热感。 “简单说,就是让你崇拜、嚮往的人。” 南韵又取出一根金针,说:“恐让平生失望,我仅喜欢平生,未崇拜过平生。” “难怪都说实话难听,你这实话说的让我是既高兴又有点失望,”任平生笑说,“你说说,你喜欢我哪?我一直都挺好奇的,虽然我人长得帅又聪明,但你不像是那么肤浅的女人。”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希望我是肤浅之人?” “只有肤浅的人才会喜欢肤浅的人,"任平生说,“你觉得你老公是肤浅的人?” “是。” 你对我果然有很深的误解,你老公我明明这么的有內涵,怎么可能是肤浅的人?望说笑耳,平生仅是愈发的登徒子。” 这能怪我?你也不看看你长得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我又不是柳下惠,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南韵闻言,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浅笑。任平生的话虽然直白,在大离唯有任平生敢跟她这样说,也只有任平生会跟她这样说,但她听后,心里不禁有些窃喜。 ”平生莫要误会,我並无厌恶之意,相反,平生適才的汤姆模样,朕觉得很有意思。” 任平生抬起已经插上两根金针的右手,挑起南韵嫩滑的下顏,说:“小姑娘別得意等我融合了內力,我就让你知晓我汤姆任的厉害。” “好的,朕拭目以待,汤姆任。” 看著南韵含笑的媚眼,不同於往日清冷的乖巧模样,和自称朕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帝王之风,任平生不禁有些悸动,轻轻地捏南韵的下巴,又用手指勾了勾,慢慢的滑到柔滑的玉颈。 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南韵本能略微低头,娇声道:“平生莫闹,出了差错,与体有碍。“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下,嘴不饶人的说:“陛下向来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我现在又怎么会干扰到陛下?” 南韵抬眸看了眼任平生,没有搭腔,继续取针,为任平生针灸。 任平生见状,没再继续说下去,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月冬之事。” “月冬的事?她怎么了?“ 『平生可知月冬现任何职? “少府。” 任平生有点明白南韵的意思:“你是想说,以月冬现在的身份,不应该仍像婢女伺候我们?” “自古以来,焉有上卿如奴僕之理。” “你之前和月冬说过吧,她什么態度?”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向我请辞少府之职。” “你现在是想让我去跟她说?”任平生说,“我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这些天和她相处下来,我觉得我说也没用,她不会同意的,”任平生问,“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昨夜有一添烛宫女,未经允许,擅自奉茶,我由此想到这件事,”南韵说,“我知月冬忠诚,我也习惯於月冬的伺候,但月冬终究已是少府,而非婢女。你我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误了月冬的前程。 “也是,我晚上跟她说,她要是还不愿意”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睛,“就隨她吧, 以她自己的意愿为主。” “好。” 等等,昨晚什么时候有侍女不经允许就给你奉茶?你昨晚不是跟我一起睡觉了吗?”任平生不满的看著南韵,“好啊你,竟然敢趁著我睡著,偷偷起来继续处理政务。" 『莫要说话,惹我分心,分心有碍平生身体。” “呵呵。” 南韵不再搭腔,专心为任平生针灸。任平生也没再追究南韵偷偷起床处理政务一事, 仅在心里感嘆,南韵果真是个工作狂,渐渐的,南韵內力透过针灸带来的舒適感盖过任平生思绪,任平生眼皮有些沉重,隱约间听到南韵的呼喊。 ”平生,平生~” “嗯?” 任平生霍然睁开眼睛,抬头,目光有些迷茫的看向南韵,意识到自己差点睡著,躺回去,打了哈欠笑说:“太舒服,差点睡著了,”任平生坐起来,见身上的针都拔掉了” 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南韵说,“现在时间是八点三十二分,平生应能在上课前赶到画室。” “你跟我去吗?” “平生见谅,我还需沐浴更衣,今日便不陪平生去画室。” 行吧,那我一个人去了,晚上见,你不要太想我。” 穿好衣服,任平生抱住南韵亲了一会,乐呵呵的换鞋,拉开防盗门,在南韵媚眼含笑的注视下走出去,关上防盗门。南韵旋即启动鱼龙吊坠,回到空气里残留著湿热的华清阁。 开启淋浴开关,莲模样的洒倾斜出冒著热气的热水,安静的华清阁里顿时响起类似春雨的声音。 南韵站在淋浴旁的更衣处,一件件的褪去练武服、取下鱼龙吊坠,走到洒下,走到在任平生看来略烫,但对她来说正合適的水温,莫名想到任平生阳光又猥琐的模样,清冷娇媚的俏脸上绽放出儿般的笑容。 蒙蒙的水汽遮住南韵曼妙、窈窕的玉体半个小时后,华清阁里水声消失,南韵换上月冬一早备好的里衣、中衣,呼唤月冬。 一会儿,月冬独自走了进来,见只有南韵一人端坐於更衣处的椅子上,月冬没有意外,她一早便料到公子沐浴完会直接去现代。 “陛下,"月冬行礼。 “將常服拿来。” “喏。” 月冬立即將在门口等候的宫娥唤了进来题八名宫娥鱼贯而入,她们手里不仅捧著南韵接见大臣时才会穿的皇帝常服,还捧著装看胭脂水粉的妆,以及任平生昨白从现代拿来的手摇发电机、插线板、吹风机。 这些都是月冬在任平生、南韵进入华清阁后,便让人备好的,以便南韵送完公子回来后,能第一时间梳妆更衣。 说起妆容,南韵见任平生妆容和接见大臣时的妆容,其实只有浓淡的差別,但月冬和宫娥都感觉南韵同一副妆容,同样的著装,在任平生面前和在大臣面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南韵在任平生面前,是仪態万方、端庄优雅,娇媚可人的御姐;在大臣面前,南韵则如巍峨的高山,无需故作威严,就有一种令人生畏、自觉渺小的帝王威严。 来到宣政阁,接见完大臣,月冬隨著南韵回到寧清殿,站在书案旁,见南韵专心批阅奏章,跟南韵知会一声,招来一位宫女代替她的位置,自己走出寧清殿,前往距离寧清殿不远的少府殿。 少府一职,掌皇帝私產,有照料皇帝日常生活起居的职责,非皇帝心腹,不可担任南韵登基之初,便命月冬为少府,掌宫中一切事务, 因太监都被遣散出宫,加上宫里除了被囚在冷宫的太上皇,只有南韵一人,少府原有的机构,有许多派不上用场,月冬故在得南韵应允后,对少府的各项机构进行了合併、裁撤。 例如,裁撤掌宫中宦官的宦者房;裁撤掌水利的都水长,將其併入外朝的水工台;尚沐房改为探汤房,仅负责烧热水、维修沐浴器具;裁撤侍奉沐浴的宫娥. 值得一提的是,裁撤侍奉沐浴宫娥,是南韵下的命令。 南韵不习惯沐浴时有人侍奉,不过南韵前两年仅是不让宫娥伺候、帮忙沐浴,没有將其裁撤,直到一个多月前,南韵从现代接回任平生,便下令裁撤所有侍奉沐浴的宫娥,其中包括善於按摩、推拿的宫娥月冬明白南韵潜在的意思,遂在下达裁撤命令前,召集所有能进寧清殿,有机会接触到公子的宫娥,严令她们未经陛下准许,私下接触公子,违者严惩! 这倒不是不信任任平生,而是月冬不相信这些宫娥. 当初在任府,府中便有一些不安分的侍女妄想爬上公子的床,麻雀变凤凰,更何况现在— 这不,今日一早,月冬就收到永巷令的匯报,说有一个名叫兰的宫女,昨夜趁看为寧清殿添油换烛,去尚食房假传上諭,让尚食房的宫娥泡茶,然后端著茶,回寧清殿为陛下奉茶。 虽说陛下仁善,不追究宫女兰的罪责,但月冬还是命人將宫女兰叫至少府殿,打算敲打一番。 不是月冬刻薄,而是不敲打,人人都將会效仿宫女兰,逾越做事,届时宫里岂不是乱套了。 再者,陛下的膳食、茶水都是经过检验,確认无毒无害,才会给陛下送去,宫女兰的行为,往轻了说是想上位,故意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往重了说,谁能確定宫女兰不是想藉此博陛下信任,日后好在茶水里下毒? 还有,若不加以惩戒,宫女兰今日敢逾越的给陛下奉茶,明日就敢逾越的给公子奉茶。 公子对待下人素来宽仁,万一宫女兰胆大包天,仗著公子的宽仁,趁给公子奉茶,做出一些胆大妄为之事,公子又避之不及,恰好被陛下撞见,坏了公子和陛下的感情,事情可就麻烦了。 进入少府殿,宫女兰坐在大殿中央,揉著跪疼的膝盖. 月冬冷著脸走到宫女兰面前,宫女兰顿时一个激灵,忙不叠的跪好,乞首道; “少府恕罪,奴、奴婢” “说,是谁命令你那样做的?“ “回、回少府,无人命令奴婢,是奴婢见陛下深夜还在处理政事,身边无人伺候,连一杯茶都没有,就、就想著给陛下奉茶,少府恕罪,奴婢冉也不敢了。” 如此说来,你倒是好心,可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好心,宫里还有何秩序可言?还有, 若有朝一日,有人借看你这份好心,毒害陛下,或者说你是想藉此取得陛下信任,来日毒害陛下?” 宫女兰瞳孔一缩,脸色骤然惨白,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少府明监、奴、奴奴奴婢怎么敢这这这样做。” 月冬不说话,冷冷的看著著臀,上身几乎完全伏地的宫女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宫女兰的身子抖如筛糠,少府里仿若悬看一把利剑,气氛很是凝重。 月冬见差不多了,开口道:“陛下既然饶恕了你,我亦不会追究你的罪责,但监於你不守规矩,坏了宫里秩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起去探汤房劈柴。 劈柴,看似不算是严重的惩罚,但劈过柴的朋友都知道,劈柴比换蜡烛要累多了,尤其是华清阁用水量巨大,隨时隨地都要保证热水。故探汤房劈柴一事,素来为宫娥视为最苦的活,也只有犯了错的宫娥才会被派去探汤房劈柴厂宫女兰此前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犯了错,被罚去探汤房劈柴,一天至少有五个时辰都在劈柴,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光是想想,宫女兰就很是绝望,但此时此刻,宫女兰重重的鬆了口气。 『奴婢敬谢少府。“ “以后记得守规矩,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你起了心思,只会害了你自己。” “奴婢谨记少府教诲。” “下去吧。” “奴婢告退。” 宫女兰爬起来,双腿发软的走出少府殿” 月冬望著宫女兰娇小的背影,微微摇头,走进少府內室。 內室的规格属於一般嬪妃的內室规格,室內家俱承陛下恩宠,是和陛下同样的家俱。 月冬径直走到方桌旁,上面堆放著任平生给她的零食。拿出一瓶养乐多,一个麵包, 月冬坐在椅子上,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麵包,微眯著眼睛,犹如进食的小仓鼠,慢慢的咀嚼著。 不稍一会儿,月冬从小仓鼠变回威严的少府模样,走出少府內室,开始处理其他少府的日常事务,如,检查尚食房的食材是否新鲜,查帐等等。 临近午时,月冬带著尚食房做好的午膳,回到寧清殿。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裁app 第227章 梦到的南韵碰不得 伺候完南韵午膳,月冬在寧清殿待了一会,回到少府殿,继续处理未处理完的日常事务。 宫里的人虽然远少於前朝,但事一点也不少,月冬每日最少要上三、四个时辰,多则五、六个时辰。有时晚上侍奉完陛下、公子,回到少府殿,月冬还需加班加点的处理宫內事务。 日日如此,月冬说不累是假的,但与日日批阅奏章至丑时的陛下相比,她这点累又算什么。 而且相较於疲惫,月冬更怕辜负陛下的信赖她是谁,一个无父无母无家人的婢女,陛下不嫌她卑微,將私產和宫內一切事物都交予她,让她无功窃居上卿之位,她唯有披肝沥胆,呕心沥血,才能报答陛下的恩情。 话说回来,以少府入朝堂,虽然海阔天空,大有作为,但就月冬个人而言,她更愿意仍是侍奉陛下、公子的小婢女,每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管,只需要侍奉好陛下、公子。 月冬此生虽然仅伺候过公子、陛下,但月冬见过的主君不少,哪怕是从小和公子一起长大,深受公子影响的尉迟靖对待婢女、奴僕的態度、方式,完全比不上公子、陛下。 月冬一直都很庆幸,她此生能遇到公子、陛下” 没有公子,她此生就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跟她阿姐一样,病死於醉香坊;一个是因为逃跑,被醉香坊的人打死。 日沉时分,月冬回到寧清殿,问清楚陛下今夜是一人用膳,当即命尚食房的宫娥送来晚膳。晚膳过后,月冬没再回少府殿,留在寧清殿侍奉陛下。 殿外的虫鸣渐盛,月冬撩起衣袖看时间,八点二十五分, 以往这个时候,陛下都已经去那边接公子,今日. 月冬略微抬头的看向南韵,南韵仍在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没有停下的意思, 应是等这份奏章批阅完就去月冬这样想看,紧接看就看到南韵拿起奏章,吹了吹未千的墨水,合上奏章,放到一旁,拿起另一份奏章。 然后又是一份、一份,到第三份时,时间已过了二十分钟,月冬忍不住提醒道:“陛下,今日不用接公子?” 南韵头也不抬的问:“几时了?“ 回陛下,那边时间八点四十七分。” “到了九时提醒朕。” “喏。” 月冬时不时撩起衣袖,撩了大概五次,见时间到了九点,立即稟告南韵。 南韵放下毛笔,从衣领里拉出温凉的鱼龙吊坠,旋即消失不见月冬平静的走下台阶,走到负责奉茶的宫娥面前,开启茶壶盖子,见里面还有一大半的茶水,伸手摸了茶壶,虽有余温,但还是让宫娥去换一壶热茶,添一壶加了的冰茶再备一些糕点。 陛下不管春夏秋冬,都喜喝热茶。公子夏时喜欢喝加了的冰茶。 吩咐完奉茶的宫娥,月冬正准备往圆桌走,听到书案传来动静,扭头一看,是陛下和公子。 平时陛下接公子回来,至少要半个小时,今日怎么这么快? 月冬圆圆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询问,向公子行礼。 任平生看到月冬,想到南韵早上跟他说的事,没有立即开口,留南韵在书案批阅奏章,自己走到圆桌旁,看著跟过来给他倒茶的月冬,开口道: “坐,我们聊聊。” 聊聊? 月冬疑惑的拉开椅子,面朝任平生,仅坐三分之一,姿態十分恭敬, “你別紧张,我又不是要跟你聊降薪的事,我们隨便聊聊,这次回来,我们还没单独聊过吧。” 月冬俏脸上的疑惑更甚,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公子上次特意找她聊天,是让她去侍奉陛下,现在公子是要『不知公子,要与奴婢聊何事?” 任平生脸色一肃:“降薪。” “啊?” 月冬愣住,懵懵的看著任平生,模样呆萌! 任平生说降薪是想逗逗月冬,活跃下气氛,见月冬茫然的反应,意识到这边和现代不同,降薪这个在现代颇具威力的词语,在大离应该还没有出现。 “你现在是担任少府吧?少府主要做什么?” 管理陛下私產和宫內一切大小事务。” “哦,平时的工作多吗?” “尚可。” 『会觉得累吗?”任平生说,“你除了少府的事,还要伺候我和韵儿,每天都要早起晚睡,会觉得累吗?” 月冬闻言,对任平生找她聊天的目的有了猜测,心里一沉,脑袋一低,小脸可见的晦暗。她斟酌、迟疑的直问:“奴婢斗胆问公子,公子可是想与奴婢说,让他人代替奴婢伺候公子、陛下?让奴婢以后专心少府之事?” 任平生望著月冬低下的头和揪著衣服的小手,说:“我是觉得身兼两职太累,而且少府不是九卿吗?你贵为九卿,还做著婢女的活,太委屈你了。” 月冬脑袋愈低,双手用力的揪看衣服,声音有些哽咽的问:“敢问公子,公子是命令奴婢,还是与奴婢商量?“ 咋就哭了任平生心里一跳,忙说:“商量、商量,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今天跟韵儿说的时候,韵儿就说你可能不愿意,而且她也习惯你在身边伺候。” 远在书案批阅奏章的南韵,听到任平生说的话,抬眸看了眼遮挡住圆桌的屏风,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平生也真是,在这种事情都要將好人推给她,自己做恶人。 同一时刻,月冬保持著低头,手揪衣服的姿势,对於任平生说的话,看上去没有反应。 任平生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到月冬鬆开揪皱的衣服抬起右手,抹了抹眼。任平生闭上嘴巴,又张开说:“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我没有別的意思。” 月冬低著头站起来说:“奴婢知公子关心奴婢,是奴婢不识公子好意,请公子恕罪。” 你这话说的,弄得以后我都不敢跟你聊这些了,”任平生终止话题道,“这件事就此略过,你別想那么多,我、韵儿都跟你说过,我们是拿你当妹妹的,怎么可能会有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去练功了。“ 喝了口月冬倒的茶,任平生起身走出屏风,遥望批阅奏章的南韵,问:“我今晚练无极桩要练多久?” 『两刻,三十分钟,”南韵头也不抬的说:“平生若有其他不懂之处,可问月冬。我当初便是月冬教我无极功。” 任平生闻言,莫名想到南韵早上教他无极桩的桩功要领撮谷道,拍他屁股的举动,暗想南韵早上果然不是蓄意报復才拍他屁股,他这个正人君子,当初没有藉著教南韵功夫拍南韵屁股,让南韵撮谷道。 让月冬帮忙看下时间,任平生走到圆桌旁的空处,开始练无极桩不同於绘画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要看绘画人的自身状態、绘画的环境等各项因素无极桩的物我两忘状態更像是一道门槛。只要入了门槛,再练时,不管自身是什么状態, 处於怎样的环境,都能自然而然的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 不知时间、不知风雨,更不知在他练功后的三分钟,月冬绑在腰间的对讲机滋滋的传出任巧的声音。 ”月冬月冬,阿兄回来了吗?完毕。” 『回小姐,公子已经回来了,正在练功,完毕。“ “练功?无极功?阿兄不是在融合內力吗?怎么就开始练无极功?练的桩功?完毕。” 『是的,小姐,完毕。 “阿兄练好了,你让阿兄找我,我有事找他,完毕。” “喏,完毕。 结束和任巧的对话,月冬留意著时间,见到了半小时,立即出声提醒任平生,然后待任平生收功,递上一早命人备好的汗巾,说:“稟公子,小姐让你练完功找她。” 任平生擦著脸上不断滴落的汗,问:“什么事?” “小姐未说,仅说让公子练完功找她。” 任平生接过月冬双手奉上的对讲机,一边继续擦颈上的汗,一边用对讲机联络任巧我是任平生,你找我什么事,完毕。” 对讲机里忽然秒响起任巧的回话。 你上次让我买的背包,烟雨阁的掌柜已经送来了,我明天给你送去。还有,你上次给世母买的水果都吃完了,你明天去那边记得买些回来。还有,你能不能买那些水果的种子?我阿父想弄一些,让烟雨阁的人去种,完毕。” 任平生喝了口月冬倒的冰茶,说:“背包?我什么时候让你买背包?完毕。” ”前几天,你说我背的包好看,让我帮你买一个,你要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那边的妹妹,完毕。“ “哦对,差点忘了,谢谢了,要多少钱?完毕。” “好像是一万多钱,她生日,你送这个礼物,不会太寒酸?要不要我帮你买別的?完毕。” 礼轻情意重,她不在乎这个。你明天什么时候送来?完毕。 “你明晚回来的时候,顺带把水果带回来。你明天別忘了买,还有水果种子,完哦对了,还有饮料,买过的和没买过的都买一些。还有床垫,好几天前就和你说了,你明天可別再忘了,完毕。“ “怎么还要床垫?你的坏了?还是谁的坏了?你送宫里来,我可以拿去店里换,完毕。” 没坏,是我那晚回来,答应给绿竹一个,完毕。” “哦,好,水果要哪些?跟上次一样?完毕。 草莓、西瓜、榴槤、芒果、哈密瓜这些你多买点,其他的你看著买,尤其是草莓, 西瓜,草莓是世母爱吃的,西瓜是我爱吃的,还有榴槤,榴槤是我阿母爱吃的,这三样你有多少买多少,完毕。” 叔父呢?还有我爸,你的那些姨娘,她们爱吃什么?完毕。” 『世父和阿父好像没有特別爱吃的,他们什么都吃,姨娘们剪秋姨娘好像也喜欢草莓,还有西瓜,其他姨娘三姨娘好像是喜欢苹果,六姨娘喜欢薯片,你给我的薯片基本上都被她吃了,完毕。” “行,我都记下了,不过我得上课,只有下午有一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去水果店买那么多量有点划不来,你多给我两天时间,我找找渠道,从批发商那里进,能便宜点,完毕。” 还有水果种子。阿父说这些水果大多数都是大离没有的,要是能得到种子,在这边种出来,就算味道不如那边,也能赚很多钱,还可以像阿兄你派人经略西域时说的,可以拓宽离人的食谱,完毕。” 拓宽食谱任平生哑然失笑:“种子好说,不过也要多等两天,因为我是在网上买就是透过手机,和外地卖种子的商家联络,他將种子寄过来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完毕。” 你昨天跟我说的新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到?完毕。 我今天下午看物流已经到快到我在的城市了,明天应该能到,完毕。” “它是和手机、对讲机、无人机类似的东西吗?有什么用?完毕。“ “明天你就知道了,完毕。” 『哼,不说算了,我睡了,完毕。” 將对讲机递给月冬,任平生又喝了口月冬添满的冰茶,带著一身汗味,走到飘香的南韵身边,扫了眼南韵正在看的奏章,接著看向南韵完美无瑕的侧脸,笑说:“现在我们俩是真正的臭男人和香女人。 南韵莞尔一笑,未扭头答话,继续批阅奏章任平生继续说:“快十点了,你又打算跟昨晚一样?” “丑时初?”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清冷娇媚的俏脸上都有一抹“小孩想学习,但被父母要求睡觉,向父母请求延长学习时间”的徵求之意任平生见素来在他面前御姐范、攻性十足的大离皇帝,对他流露出这般神色,小心臟顿时犹如被一头小鹿撞了一下,生出亲吻南韵的悸动。任平生压下这股激动,却是本能的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摩道: 『丑时初是几点?” “凌晨一点。” 不行,太晚了,十二点半吧,我陪你到十二点半。” 任平生本以为南韵会跟他討价还价,南韵却是直接答应,继续批阅奏章。 任平生没再干扰南韵,回到圆桌旁,喝完宫娥刚送来的清身汤,皱眉吐著苦涩的舌头,去华清阁洗藻。 洗完澡回来,任平生在月冬的伺候下吹乾头髮,坐在南韵身边看南韵批示过的奏章结果不知是练无极桩太累,还是奏章內容太枯燥,任平生看了没一会儿,便皆皆欲睡南韵见状,让任平生先去睡觉, 任平生先是强打精神,后实在有些扛不住,叮嘱南韵要守承诺,走进內室,一头栽到床上。 迷迷糊糊间,任平生忽然看到南韵穿著看不清顏色但感觉甚是魅惑诱人的肚兜、乳白色里裤躺在现代房间的床上,笑容嫣然的看看他,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嫵媚、诱惑 同一时刻,南韵端坐於书案,一丝不苟的批阅著奏章。 第228章 任平生:你不该骗我! 唯有毛笔扫过奏纸声音的寧清殿里,月冬强忍著哈欠,做起今夜做的最多的动作,撩起衣袖看时间。 凌晨一点零五分月冬抬眸看向一直批阅奏章,不曾有半点懈怠的陛下,本想提醒陛下和公子约定的时间到了,却感觉陛下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咽下嘴边的提醒,默默低头。 “到时间了?” 南韵一如寻常的清冷酥脆的嗓音,打破寧清殿的静謐月冬恭敬回道:“回陛下,一点零五分了。” 命探汤房將水通至寧清殿。 “喏。” 月冬立即走下台阶,招来探汤房的宫娥,吩咐下去並交代將沐浴用具,搬至寧清殿左內室的沐浴间。接著,月冬招来尚衣房的宫娥,命其备好陛下的更换的衣物,又命尚食房的宫娥备好睡前有益脾胃的茶。 同一时刻,南韵凝视著面前的奏章。 奏章的內容是,会稽郡临海的两个村子,为爭抢水源,辱骂武安君,引发私斗,伤者过百。 第三起了。 究竟是谁在一个月內,在三个相隔数百里的郡內製造出三个同样理由的私斗案。 任巧已命齐郡、闽中郡的绣衣去事发地调查,但由於村落偏远,绣衣在齐郡、闽中郡这等边远之地的力量又较为薄弱,短期內难以调查出真相。其他郡在此期间,很可能也会发生类似的事。 届时,一旦让各郡不利於武安君、庙堂的舆论成势,她们纵使调查出真相,处置了幕后真凶,也无济於事。 必须得想个法子,將幕后之人引出来,或让幕后之人的谋划在其他郡县难以重现、復刻。 思绪流转间,南韵心里有了主意,提笔在面前的奏章上写下一个“阅”字,合上奏章,拿起另一份奏章。 这份奏章也是来自会稽郡,不同於上一份奏章是由郡守上奏,这份奏章是由会稽郡巧工坊的巧工令上奏。 南韵御极以来,在各郡设立巧工坊。郡內工匠无论籍贯,都可在每年的三月向巧工坊申请参加同年五月的巧工考。 凡透过巧工考者,会被录入巧工坊,享亭长俸。而在巧工坊改进技艺,和在进入巧工坊前,便已改进现有技艺,或研发出新品者,以技艺、新品的优劣,朝廷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如,升官进爵;为其建立专属的工坊,號博士等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各郡地的巧工坊不归郡守掌管,由京都的巧工坊直接管理,不过各地巧工坊的发展情况,与郡守的考绩掛鉤. 南韵这样安排的目的,是要郡守支援巧工坊的发展,但不能干预巧工坊。 会安排的原因,是因为大离的大多数官员秉持著腐儒的“奇淫巧技”之观。 他们自比圣贤、口衔仁义,素来看不上匠人,由他们管理巧工坊,只会让巧工坊成为徒耗钱粮、赡养蛀虫的摆设。 言归正传,会稽郡巧工坊上奏的內容是,在今年会稽郡的巧工考,有一个名为惊的农家子,製作出《天工开物·畅想篇》里的“木牛流马”的“流马”。 《天工开物·畅想篇》是任平生在建立巧工坊后,费数年时间,完成的一篇著作。 书中的內容是有关各类器物的畅想,现在看来是任平生將现代的各类器物,以畅想的方式,展示给世人,为世人指明器物的发展方向。 『木牛流马”便是其中之一。 任平生在书中对“未牛流马”的描述十分简单,甚至简陋木牛、流马是以机关术执行的运输器物,动力或以机关、石漆为功力,类比现有的飞鸟、扶摇台。 南韵不知任平生为何没有如飞机、火车那般,在书里画出木牛流马的“畅想图”,自然也不知奏章里所画的“流马”是否和任平生心中的“流马”一样。 不过,仅看奏章里附上的“流马”画,其外观与真马类似,马身上有类似飞鸟身上的机关术特徵题奏章里对“流马”的描述是,载重十四石有余,日行最多三十里,人可坐於马上,控制四蹄,过泥泽,攀山。 南韵看著这番描述,有了兴趣,此物若与描述一致,可用於徵西运粮,节省路上的损耗。 目前“流马”还在送往櫟阳的路上,算算日子,再过十天,应该能到。 “陛下,都备好了,”月冬稟报导。 南韵写完批示,放下毛笔,拿起奏章,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合上奏章,起身走向左內室。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洗澡、吹头髮,南韵披著如墨的秀髮,穿著月白色里衣、里裤,大离款的绣面拖鞋,莲步轻轻地走进烛光黯淡的右內室,意外、惊讶的发现任平生竟坐在床榻上,没有睡觉。 “平生被我吵醒了?” ”没有。“ 任平生捂著毯子,欲言又止的望著迎面走来,婀娜多姿的南韵。 南韵察觉到任平生的神色有些不对,心里有些疑惑,莲步加快的走到床榻边,红唇微启,眼眉微动。 她噢到一股用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可以肯定是她以前从未闻过的陌生味道。 这股味道好像是来自平生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腿上的毯子,和搭在摊子上似是隨意又有些刻意的双手,坐下刚欲说话,发现那股陌生味道更浓了一些。 平生脸色不善,可是做噩梦了?” “没有。” “没有噩梦,又非被我吵醒,平生迟迟未睡,是为何事烦忧?” 任平生对上南韵疑惑的目光,嘴巴翁动,不想也不愿告诉南韵实情,实在是太丟脸了,1 他都多大人了,竟然但不说吧,固然现在可以糊弄过去,可等南韵躺下时,南韵还 是会发现。 更何况,此事事关他的小命,有什么脸面比小命重要? 再者,他一个大老爷们要什么脸! “额—”任平生轻咳两声,“那什么,我跟你说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好。“ “你绝对绝对不能笑我。 ”平生要与我说何事?为何会认为我会取笑你?“ 南韵愈发好奇,嗅著还在飘荡在空气里的陌生味道,警了眼任平生有遮挡之感的手, 平生莫非是· “等会你就知道了,你先答应我。” “好。” 任平生伸出小拇指:“拉鉤。” 南韵望著任平生自然弯曲的小拇指,哑然失笑的伸出素白的玉手,勾住任平生的小拇指。 任平生摇晃著手,说:”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要是敢笑我,我就死给你看。” 平生真的南韵又警了眼任平生搭在腿上的手,正色道:“你我同体,你忧便是我忧,我如何会笑话平生。” 任平生鬆开南韵葱根似的小拇指,张了张嘴,用力艰难的说道:“怎么说呢就是, 我刚才梦到你了,梦到我们在现代的床上,然后我们是吧,再然后就你懂的。“” 素来能听懂他人话里藏起来意思的南韵,第一次有些迷茫了。 她大概知道任平生在说什么,但她不明白平生梦到她一事,有何难以启齿? 难不成是平生梦到她后,深陷梦中,然后梦到自己去如厕,造成遗溺? 南韵试问:“平生见谅,我未明白你意,不过平生要说之事,可是与遗溺有关?" 任平生有些无奈,他原以为以南韵的聪慧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结果南韵却是理解偏了。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还尿床,我是说那个—你真不明白?“ 南韵清冷柔媚的肖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说:“请平生明示。 “就是 任平生嘆了口气,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说:“陛下太单纯了,我本来是不好意思跟你说,现在弄得我都有种带坏纯情小女孩的罪恶感。 南韵有点明白了,又一次试问:“平生所说的可是那方面之事?” “嗯,就是你不是说我泄了元阳,会导致身残功破吗?我现在已经怎么办?有补救办法吗?” 南韵彻底明白了,但心里紧接看生出浓厚的疑惑“做梦何以会导致泄了元阳? “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任平生意识到这件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会出问题,接著说:“我们去现代吧,现在有这方面的知识,我搜给你看。正好我也去那边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南韵抬起素白的右手,从衣领里拉出精致的鱼龙吊坠,左手握住任平生火热的大手! 启动鱼龙吊坠。 两人瞬间消失,出现在现代任平生家客厅的沙发旁, 皎洁的月光放肆的躺在沙发上,任平生鬆开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藉著淡淡月光,开启客厅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进入瀏览器,搜寻一番,將手机递给南韵. 南韵认真看完,心里的疑惑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溢位俏脸的笑容。 喂喂,说好了不许笑我,你还笑。“ ”平生误会,我未有取笑平生之意,只是这件事——” 南韵俏脸上的笑容犹如儿般绽放,“颇为有趣、新奇。若非平生,朕真不知道竟然还会有此事,朕是觉得— 南韵俏脸不復平日的清冷,笑容更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是真没想到,平生都这般年纪了,竟然还会出现孩童才会有的症状. 任平生略微用力的捏南韵的小手,故作不在意的说道:“笑吧笑吧,我决定跟你说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笑我,但是,小姑娘你別忘了,你笑的越开心,越让我確定、肯定—件事。” 南韵使劲忍笑,问:“平生肯定何事?” 说著,南韵看著任平生这张和平日没有区別的脸庞,嗅著空气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陌生味道,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又一次汹涌而来,差点让南韵笑出声。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直勾勾的盯看南韵的桃眼,说: 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我刚才在大离问你什么?你现在笑的越开心,越说明你打一开始就在骗我。亏我是这么的信任你,你呢,骗我骗的好惨。” 南韵神色如常的与任平生对视,但刚才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在听到任平生这番话后,瞬间荡然无存。 『平生误会,我適才不为今夜之事担忧,是因平生今夜的情况,乃正常现象,不算泄了元阳。“ 任平生颳了下南韵的琼鼻,鬆开南韵的细腰,坐正道:“行行行,隨你怎么说。我只是想说你有点太小瞧我了,你不想、不愿可以直接跟我明说,你没必要编瞎话骗我还元阳一破,身残功破,弄得跟武功心法似的。你都不知道你没过来的时候,我的小、 心臟嚇的扑通扑通的,真怕我从此以后没法再融合內力或者练武了。” 任平生站起来,说:“不说了,你等我会,我去洗藻换身衣服,洗完回去或者我们今晚在这边休息,明早再过去。” 南韵红唇微动的看看任平生走进她的房间,听看房间里响起的拉开衣柜柜门的声音, 再看著任平生手拿短裤的走出来,与她对上目光,笑了笑,走进客厅卫生间碑~ 轻微的关门声刚飘进客厅,又传来譁啦啦的水声,和任平生唱歌的声音。 “姑娘,我心上的姑娘,你为什么惆悵你的辫子长长,你的眼晴亮亮,我的心儿慌慌,我的大脑缺氧— 南韵听著任平生有点不在调上的歌声,神色如常的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汉书》,翻开,继续阅读。 看了两页,卫生间里的歌声、水声忽然停止,南韵合上《汉书》,放到茶几上,起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任平生穿好裤子,拿起换下的衣服,拉开卫生间门,见南韵清雅的站在门口,嚇了一跳。 “下我一跳,你要上厕所?” 任平生侧身,让南韵进来南韵却是抬起双手,左手在內,右手在外,互握合於胸前,拱手道歉, 平生,对不起,在元阳一事上,我不该欺骗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任平生懵懵的看著真挚请求原谅的南韵,一时没反应过来。 任平生在確定南韵骗他时,心里固然不爽,但任平生没觉得南韵有错! 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南韵作为他的女朋友,就一定得愿意和他在结婚前那样;更没有法律规定南韵不能因为不愿意和他在结婚前那样,编瞎话骗他任平生没有想到,南韵会特意过来跟他道歉,还十分正式的跟他行礼道歉在这个有著“男朋友无论如何都不能生女朋友气”“情侣间吵架一定是男人错”等歪理邪说的时代南韵,堂堂大离皇帝,明明无错,却因在乎他,这般正式的向他行礼道歉* 任平生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笑著上前一步,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说:“你不用道歉,我虽然不爽你骗我,但这件事总得来说你没有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的观念,才让你不得不编那个瞎话骗我。要道歉,也是我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南韵展顏一笑:“你我不愧一体,你认为我没错,我也认为你没错,何来原谅之说?” “错还是有的,我要是早点和你成亲了,哪来这种事。” “如此说来,平生倒是有一点错。” “小韵儿能原谅我吗?” “当然。” “我怎么有点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南韵嫣然一笑,起脚尖—. 第229章 暗示?不,这是明示。 不知过了几分钟,任平生美滋滋、乐呵呵的鬆开软香的南韵厂南韵面泛桃红,轻呼一口气,感受著腹部由任平生带来的难以诉说的触感,轻声说:“我有一事,想说与平生听,又恐平生知晓后,会认为我有些平生可否答应我,我与你说后,你不会对我有所误解?” “行,我答应你,”任平生好奇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平生先去洗衣,我到房间拿给你看。“ 看?个任平生望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诱人背影,愈发好奇。他没有立即跟上去,一看究竟,依言走到阳台,拉开洗衣机的盖子,拿起洗衣液,扭开洗衣液的盖子,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小韵儿莫不是藉著说事,实际上出於弥补的心態,去房间. 任平生觉得应该不会,但想著南韵对他的种种態度,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任平生倒洗衣液的动作下意识加快,然后更是一气呵成的盖上盖子,启动洗衣机,关上客厅空调、灯,快步走进南韵房间,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没开空调?” 关上房门,任平生走向靠坐在床上的南韵. 南韵靠坐在床的左侧,是他与南韵共枕时的位置。床上叠起来的空调被已经铺平,盖住南韵修长笔直的玉腿。 没开空调,却盖了被子很难不让任平生肯定他的猜测,不过看著南韵上身穿的月白色里衣,清冷如常的神色,任平生又无法篤定,愈发好奇南韵要做什么? 南韵侧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旁边是精美別致,堪称艺术品的鱼龙吊坠! 嘀的一声,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空调內机运转的声音。 任平生有意的大幅度掀开空调被,警到南韵下身穿的月白色里裤,上床挨看南韵东西呢,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南韵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抬起素白的左手伸进空调被里,拿出一个捲起来系看绳扣的暗红色帛书,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见仅是帛书,与他的猜测相差甚远,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他没有表现出来,接过轻如羽毛的帛书,望著帛书上绣制而成的重环纹,一边解开绳扣,一边问:“里面写的什么?” ”平生看后便知。 南韵未看任平生,直视前方,神色平静、清冷,但只有南韵自己知道,她的脸、耳朵在隱隱作热。 任平生好奇、期待的开启帛书,呈现出来的內容,令任平生瞳孔微缩,表情瞬间微妙。 竟然是难怪韵儿先前会说让我別知道后別对她有误解。 她这是因我特意准备的? 任平生扭头看向南韵,南韵仍是直视前方,清冷又淡定,但任平生瞧的真切,南韵无暇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羞红,小巧可爱的耳朵也是铺上一层薄薄的粉衣。 任平生眼笑眉飞的贴近香软的南韵,压著声音问:“小韵儿怎么会有这个?为我特意准备的?” 听著任平生的询问,南韵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泛红的俏脸浮现出嫵媚艷丽的笑容。南韵强撑著平静、淡定,扭头看向任平生,看著任平生那熟悉的登徒子味的目光,心头的羞涩重了一分,脸上的笑容艷了一分。 朕给平生看这个,是想告於平生,朕並非不愿,只是你我还未成亲,朕. 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说:“我懂,我知道,我都明白。我刚才是有点不爽你骗我,但我更清楚我没资格、也没理由怪你骗我。相反你能特意编理由骗我,说明你是在意我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舔狗。算了,舔狗就舔狗吧,我老婆这么保守的人,为了我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当我老婆的舔狗又有什么问题。” “舔狗何意?” 狗一词在大离虽有好的意思,也有贬的意思,但总体是正向词语,往往象徵著忠诚勇敢。还有,狗在大离的地位较高,尤其在世家公卿之间,养狗是一种时尚。宫里不养狗,是南韵不喜欢养动物。任府不养狗,是任巧不喜欢。 像尉迟靖、王定北这些人家中都有养狗。尉迟靖这个不喜欢读书的人,因喜爱狗,还对公认的《狗经》作注。 故而南韵初听“舔狗”一词,以为是好词,任平生表现出来的態度,让南韵意识到是贬义词。 “怎么说呢?” 任平生思索道:“舔狗这个词是指那些一厢情愿爱著某个人,但那人对舔狗之以鼻,把舔狗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完全不在意舔狗的感受,而舔狗不仅不在意不生气,还为对方找理由开脱。” 南韵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朕之前是舔狗。 任平生知道南韵是指他回来前的事,否定道:“你说什么呢!我们的情况跟舔狗完全是两码事,我当时失去情感,没有喜欢人的能力,这点你很清楚。而且我们现在是情侣! 年底就会成亲。 舔狗能跟我们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修成正果? 不能。 舔狗的下场相当悲惨。我们这有两句俗语是这样形容舔狗的,『舔狗不得hous et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南韵略微侧身,轻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之前说过朕是恋爱脑。” 任平生握住南韵捏他脸的玉手,狡辩道:“恋爱脑比舔狗高阶多了,我就喜欢韵儿恋爱脑,我刚才不也说了,我很乐意当小韵儿的舔狗。” 南韵莞尔一笑:“朕也一样。” 听到堂堂大离皇帝亲口说愿意当自己的舔狗,任平生的嘴脸瞬间不自觉的上扬。他张开手臂,搂住南韵的香肩,用力的亲了下南韵的脸蛋,说:“错了,你应该说俺也一样。“ 『有何区別?” “区別在於我瞎说的。” 任平生无心给南韵科普“俺也一样”的梗,又亲了下南韵娇嫩的脸蛋,將一直在手里拿著的帛书,摊开到他们面前。 南韵下意识警了眼,心里陡然有些紧张、志志。她在决定拿出秘戏图时,便料到任平生的反应,知道任平生会將其视为她的暗示、不,明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南韵才发现她还没有准备好。 任平生未察觉到南韵的紧张、志志,更不知南韵心里做的准备,只隱约觉得南韵俏脸上的羞红似乎艷了几分,清冷娇媚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娇羞,不由一笑。 搂看大离皇帝,一起看大离皇帝拿出来的不可描述之物任平生心头的感觉不是三两句能说的清的,可以说清的只有任平生脸上愈发灿烂,但在南韵眼里愈发猥琐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是在我出车祸前,还是出车祸后?” “出车祸后。” “我们那样之后?” 南韵眉眼间的羞意更盛。她强压下翻涌而来的羞涩,看著任平生原本清澈,此时变的猥琐的眼晴,说:“大离女子婚嫁前都会看此物,朕备著此物是. 任平生一脸姨母笑的打断道:“是想嫁给我? 南韵原是想说是为了那个时候,不被任平生小瞧了她,现听到任平生这样问,被娇羞填满的內心横生出几分欢喜。她伸手抚摸著任平生的脸,含情脉脉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此言对也不对,朕更想你我就是夫妻。” 任平生有样学样的轻抚南韵柔嫩的脸蛋,笑说:“陛下此言对也不对,拋开世俗礼法,你我从在一起那一刻,就可以算是夫妻了。我一直觉得所谓结婚,其实就是藉著一场仪式向亲戚朋友宣告,从今以后南韵就是我老婆了。 我们这边现在有很多小情侣,嫌麻烦不办酒席,直接领证。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能去领证。当然,我就是这样一说,咱们两的身份特殊,在大离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过多, 该办的还是办。” 任平生话锋又转:“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拿你当我老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好意思在和你结婚前就一直叫你老婆,真以为我脸皮有那么厚啊。” 南韵梨涡浅笑:“平生麵皮不厚?朕一直都觉得平生麵皮挺厚的。朕还记得平生与朕成为情侣时,对朕说过,平生只是馋朕的身子。“ “矣,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你这样讲会出问题的好不啦。“ 任平生轻轻地捏南韵脸:“我后来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年轻不懂爱,明明是喜欢却误以为是馋你身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你老公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南韵反击似的轻捏住任平生的脸:“朕有附和平生之意,奈何平生此时的状態,让朕的附和之言难以出口,还让朕觉得平生適才之言皆是谎言,平生就一登徒子耳。” 大谬!陛下此言大谬!我此时此刻是以陛下夫君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馋陛下的身子。而我此时此刻的状態、心里念头掩盖不了我对你始终如一的真心。”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语气、模样,让南韵哑然失笑,再次捏看任平生的脸,说:“登徒子。“ “在。” 南韵嫣然一笑,红唇动的说:“时辰很晚了,我们歇息?“ 任平生心里顿时冒出些许失望,他本打算跟南韵好好探討一下帛书上的內容,没想到南韵就想睡觉了。他很想说“睡什么睡,嗨起来”,但念著南韵一直都是睡的晚起的早, 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南韵不宜熬夜,满口答应下来。 “好,明天阜上我们几点去大离?” “平生已学会无极桩,早练半个小时,加上用膳、沐浴的时间,我建议平生明白七点起床。” “行,就这样说定了,你明天也七点起来,”任平生不给南韵拒绝的机会,“你別想拒绝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天天晚上睡这么晚,早上又五点钟起来,纵使你年轻,长久以往下去,身体迟早都会出问题。 你別嫌我说话不好听,你难道希望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因劳成疾,先一步离我而去?” 南韵自然不愿,自从和任平生在一起后,她都有寻求长生之念,以能和任平生永永远远在一起,不用经歷生离死別。 平生之言在理,我听你的,明日七点起床。” 『七点半吧,咱们多睡半小时。” “好。” “乖。” 任平生亲了下南韵的额头,鬆开软香的南韵,捲起一直没有细看的帛书,繫上绳扣, 放到床头柜上,按下床头柜上方的主灯开关,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仅剩下空调內机显示温度的微弱光亮。 任平生重新搂住软玉温香的南韵,又亲了下南韵的额头,美滋滋的说:“晚安。" 常言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夜的意外,不仅让他和南韵的关係有了心灵上的深入进展,还让他又一次的意识到南韵对他的爱唯有骨子里的爱,才会让南韵这位杀伐果断有著雄才大略的皇帝,做出这般让人完全想不到的可爱行为。 他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跨越世界,遇到这么好的老婆。 任平生搂紧南韵,轻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特別特別的想和你结婚。” “朕也—样。” 南韵捧著任平生的脸,轻声细语中吻住任平生的唇。 黯淡的光线遮掩了羞涩,看不见碰不看却真实存在的旖旎,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掀起的圈圈涟漪,在房中缓缓荡漾,连带著空调內机运转的声音里似乎多一点微微的娇息声,仔细一听,又好似有呼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无痕,涟漪忽止。 南韵望著近在胆尺的任平生,仿若要滴出水的桃眼里泛起些许疑惑。 “睡觉,睡觉,时间太晚了,晚安。” 再不睡,他真要忍不住了。 南韵迷离如水的桃眼里疑惑更甚,旋即意识到任平生突然要睡觉的缘由,破顏微笑。 適才说过她在决定拿出秘戏图时,便做好了准备。虽说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没做好准备,不自觉的紧张、怎志,但总归是有了准备” 她也一直认为以平生的“登徒子”,在看到秘戏图后,必然会未曾想,是她小瞧了平生。 爱之,制欲之谓爱也。 平生確是如他所说,是一位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南韵欣喜的搂住任平生肩膀,感受著任平生状况,抬头附耳,气若幽兰的说:“朕认为平生短时间难以入睡。” 任平生心里一动,问:“陛下的意思是?暗示我?” ”朕想说平生莫要认为朕孟浪~” 南韵话音未落,任平生瞳孔骤缩,为暗遮掩的俊朗脸庞犹如儿沐浴春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第230章 平生今日甚是荡漾 残留春色的房间里,电瓶车滴滴的鸣笛声吵醒了刚睡下不久的南韵厂南韵睁开酸胀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任平生安详、俊朗的睡容,疲惫的清冷媚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浅笑,其中藏著淡淡的娇羞。 她想到昨夜她与平生的孟浪,想到平生带她做的一切,睏倦的媚脸顿时发热、眉眼间儘是羞涩。 平生果然是个登徒子,还是大大的登徒子她都是看了秘戏图才对周公之礼有所了解,平生倒好,没看过秘戏图,竟然对周公之礼了解的那么深若非之前平生让她检查其是否有修炼內功资质,她透过检查平生身体是否有暗疾,顺带检查出平生元阳未失,未沾染她人元阴,不然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平生没少去烟之地。 平生是从哪知道的? 南韵未纠结这个问题,宠溺的轻捏了下任平生的脸,陡然庆幸平生昨夜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不然平生就得提前在大离面世,他们得提前成亲—. 嗯—提前成亲倒是一件好事。 南韵又捏了捏任平生的脸,亲了一下,轻轻地拉开任平生不老实的手,也在这时才意识到她现在未著寸缕,任平生也是一样南韵媚脸更热,眉眼更羞,忙是悄悄的找衣服。 里衣在地上,肚兜在床头,里裤在平生那边的地上,和平生的裤子在一块,褻裤竟然找不到了,南韵只得儘量轻轻地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重新拿一条。 穿好衣服,南韵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鱼龙吊坠,忽想到昨晚与平生约定过今日去大离的时间,拿起手机看时间。 六点二十五分。 距离和平生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零五分钟。 又想到平生说的“积劳成疾”,感受著眼睛仍未消散的酸胀感,南韵开启外卖软体, 点了两人份的早餐,备註“不用打电话,放门口”,然后放下手机,回到床上,重新躺入任平生温暖的怀抱里。 没一会儿,困意翻涌,南韵捂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任平生的手动了,睁眼,低头一看,任平生的手竟然抓著她的南韵看向闭著眼晴的任平生,从他的呼吸声, 南韵可以判断出任平生还在熟睡,没有醒。 也就是说南韵失笑的捏了捏任平生的脸。 真是个登徒子,睡著了都不老实。 这般想著,南韵却是没有拉开任平生的手,往任平生的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沉进无边无际的困意里。 嘟~嘟~ 有些尖锐的汽车鸣笛声突然从楼下闯进房间里,蛮横的惊醒熟睡的任平生。 任平生茫然的睁开眼睛,过了几秒钟才听到“延迟”的汽车鸣笛声和空调內机运转的声音。打了哈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任平生迷糊的大脑逐渐清醒。 看向怀中睡容恬静美丽,犹如小奶猫般乖巧的南韵,任平生残留睏倦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姨母味的笑容。 昨夜的种种如幻灯片般在任平生脑海里回放,不得不说小韵儿不愧是皇帝,纵使昨夜羞得声弱手颤,仍然攻性十足,时不时的占据主导不说,还瞅准他的弱点猛攻,让他缴械投降。 换句话说,昨夜的小韵儿就像是邻家单纯霸道的大姐姐,明明什么都不懂、都不知道,羞得颤抖,却自持大姐姐身份,时时刻刻都企图占据主导,压他一头,让他羞涩。 箇中滋味不作详述,任平生只觉得他不愧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昨晚的小韵儿是那么的任君采韧,他都能在最后关头忍住,他不是正人君子,谁是? 不过除了最后的关卡,其他的就任平生笑容里添上一抹回味,血气翻涌的轻抚看南韵恬美的俏脸,悄悄地贴近,刚吻上南韵的唇,南韵忽然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交匯间,任平生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只有老夫老妻才有的坦然和刚成为情侣的甜蜜,眉开眼笑的说:“醒了,睡得还好吗?“ 南韵睡眼朦朧的望著任平生,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浅笑,红唇微启,任平生却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南韵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抱住压身的任平生! 在不断闯进房间的电瓶车、汽车的鸣笛声中,南韵制止住愈发放肆的任平生, 问:“几时了?平生莫要忘记上课。” “上什么课,不上了,我们也来一出从此君王不早朝。“ 南韵宠溺一笑,捏住任平生的脸,娇声说:“平生果真是妲己。 任平生贱兮兮的说:“昨晚的姐己,好像是咱们英明神武、雄才伟略的陛下。 南韵媚脸一热,故作淡然的说道:“昨夜平生求饶之状,甚是可爱。” 任平生咧嘴笑说:“陛下昨夜求饶的模样,也是特別特別的可爱。” 南韵不由想到任平生昨夜的行为,白皙的脸颊泛起浓浓的晕红,宛如窗外的娇艷的朝霞,柔媚怜人的桃眼里充斥著羞涩和丝丝恼怒要不是平生—她又怎会. 任平生望著云娇雨怯、楚楚动人的南韵,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陛下,你之前说我们是半有夫妻之实,现在呢?九成八、九成九的夫妻之实?』 南韵嫵媚的白了眼任平生,轻轻地推开任平生伸手拿手机。 任平生先一步拿到手机看时间:“七点五十五,还早,说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醒来后,看到你还在我身边睡觉,我就不说我睁开眼看到你的感觉有多棒了。 我要说的是,小姑娘今天表现的很棒,请务必继续保持下去。你不用担心政务积压坏了事,相反保持充足的睡眠,有利於提高做事效率。” 南韵心暖的调侃道:“今日你我虽然起来的晚,但昨晚你我睡的也晚,好像是四点多才睡。算算时间,四点到现在,我们最多只睡了三个小时。” “昨天是特殊情况,我是说以后,不对,"任平生颳了下南韵的琼鼻,“小姑娘点我呢,竟然嫌弃我耽误你睡觉,唉,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昨晚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吃干抹净不认人。” 南韵莞尔一笑,按住任平生的后脑勺,堵住任平生的嘴。片刻后,南韵抚著任平生的脸,说:“我点的外卖应已到了,我们起床用膳吧。” “你什么时候点了外卖?” 六点多,”南韵说,“我当时醒来,见时间未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便点了外卖,继续睡。” 这么说的话,小姑娘更棒了。搁以前你醒了,肯定会去大离处理政务,哪里会睡回笼觉,老公必须好好奖励你。" 南韵拦住任平生,说:“平生莫要荡漾,再不起床,你我都要迟到了。“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什么叫荡漾,我这是食髓知味。” 任平生勾住南韵的下巴,轻挑道:“叫老公,叫老公我就起” 咚的一声闷响,南韵猛发力,轻而易举的將压著她的任平生,压在身下。 看著表情懵懵的任平生,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说:“起床了,夫君~” 任平生瞬间成了翘嘴:“好咧,娘子,”任平生搂住南韵纤细的腰肢,“你肯定没听过这首歌,娘子,啊哈~youwill notgethurt是郎给的诱惑,我唱起了情歌” 『平生涉猎非凡,什么歌都知晓。” 那必须的,你也不看我是谁。 是谁,你我都要起床,平生再拖延下去,你我真要迟到了。” 没办法,谁让我老婆魅力太大,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和我老婆腻歪,不过老婆要当明君,你老公我总不能真的做一个妲己,”任平生鬆开南韵令人留恋的细腰,拍了下南韵圆润的翘臀,“去吧。” 南韵娇嗔的捏了捏任平生的脸,起身下床穿鞋。 任平生翻身瞅了眼手机旁的帛书,拿起手机,开启音乐软体,搜寻《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点选播放,坐起来,笑嘻嘻的看走向衣柜的南韵。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像是温馨的墙,囚禁你的梦想,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铁窗,候鸟失去了南方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平生还真是什么歌都有。 南韵无语失笑的开启衣柜,拿出平生的衣物、袜子,转身看到任平生已经下床,赤条条的站在床边抖被子,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俯身从床中央拿起一南韵脸色微变,下意识用上缩地成寸,来到任平生身旁,一把抢走. 任平生见南韵反应这么大,笑说:“小姑娘还害羞呢,我们现在可是真正的老夫老妻。“ 南韵將刚找出来的衣物递给任平生,转身走出房间, 任平生瞅了眼南韵在月白色里裤下微显的圆润翘臀,乐呵呵的穿衣服,忽想起来他昨晚抱南韵去卫生间洗澡后,回来好像是直接搂著南韵睡了,没让南韵穿衣服,南韵现在这身是今早穿上的? 穿好衣服,任平生拉著拖鞋走出房间,看了眼关闭的卫生间门,走到玄关,拉开防盗门,提起地上的外卖,看著外卖单,回到客厅,隨手將外卖放到茶几上,自己瘫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睏,真想抱著韵儿睡个回笼觉,可惜韵儿政务繁忙,又是个工作狂,而他自己也要上课。 一直都觉得自己工作轻鬆、时间自由的任平生头一次觉得他的时间一点都不自由。 又打了个哈欠,任平生开启外卖袋子,拿出里面的外卖,忽想到巧儿让他买水果种子,起身走进房间拿手机,开启淘宝,进入搜寻栏,刚打出“水果”二字,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要不买点那个,以备不时之需,防患於未来? 毕竟吧,他再怎么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也架不住头脑一热,不小心就是吧任平生贼眉鼠眼的听了听卫生间里的动静,悄悄的搜寻。五八门的商品,让任平生一时间挑了眼。看看他人的评价,任平生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还是吃了太单纯、太纯情的亏,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都不知道哪个牌子好。 嗯貌似有点得了便宜卖乖。 还好没人知道,让人知道了,还不得揍我. 任平生嘴角笑的点开店铺推荐里的另一款,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心里一跳,忙是退出淘宝,按下关机键,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掀开外卖的塑料盖。 我已洗好,平生可去洗漱。 南韵径直走向阳台,晾刚洗的褻裤! 你晾好了先吃,已经有点凉了。 任平生走进卫生间,隨手关上房门,解决完个人问题,了五分钟刷牙、洗脸,带著一点水珠回到客厅,南韵不出所料的不听话,端坐在沙发上看看《汉书》等他回来。 『不是让你先吃了,特意等著我过来,是不是觉得老公不在,自己吃饭不香?“ 南韵放下《汉书》,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任平生,说:“平生今日甚是荡漾。” 任平生夹起一个生煎包,用塑胶碗的盖子虚托著,餵南韵,说:“没办法,小韵儿的魅力太大,让你老公我还停留在昨夜没出来。” 南韵翻了个娇媚的白眼,浅咬了一口生煎包, 任平生继续餵南韵,语气却是突然正经许多。 对了,我记得你说过大离已经有石油了对吧?大离的石油纯度怎样?我之前有用系统升级石油的提炼技术吗?” 我不清楚,应该有,因为我记得平生在给我介绍巧工坊的各项技艺时,跟我看重强调过石漆的重要性,说是关係到大离的未来,”南韵问, ,“平生忽问石漆,可是要用石漆?” 『我不是给巧儿买了个游戏机,手摇发电机的电力应该不够,我就买了汽油发电机, 等会应该就能到,所以中午得麻烦你过来一趟,帮我先把汽油发电机带回去,用咱们那边提炼的石油试试。”” 任平生说:“为了以防大离提炼的石油和机器不匹配,你让他们试的时候小心点,离机器远一点,以免到时候机器爆炸或者怎样伤了人。还有,我还给徵西大军买了两箱强力手电筒,你回头让人给他们送去。” “好,”南韵说, ,“说起来,我也有一事要徵求平生的意见。” “什么事?“” “与废太子有关。” “废太子?”任平生惊讶道:“他还活著?"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何以认为他死了?” “从歷史经验来看,死掉的废太子才是好的废太子,”任平生问,“我们当时没除掉他?” “我当时有除他之意,但平生不肯,要留他一命。『 “我要留他一命?为什么?” 第231章 不要告诉平生 “平生认为— ”等等,我想到一个原因,你看看是不是。』” 任平生在知晓真相后,便意识到不管他愿不愿意、想不想,都得参与大离政务,故而这些日子,他一没事就会翻看南韵批阅过的奏章,学习南韵理政的方式方法,与南韵谈及朝政时,也会以决策者的角度思考朝政。 “我留他一命,是出於大局的考量?” 你不是说我们造反是打著『重振朝纲,一雪国耻』的旗號吗,我们留他一命,可以佐证我们的旗號,削弱造反带来的恶劣影响,”任平生看著南韵问,“我当初应该有想让他自己请辞太子之位,並向太上皇举荐你当太子吧?”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有喜悦也有其他情绪的浅笑,说:“然也,可惜这个废太子平日混沌愚蠢,事到临头突生出几分骨气,誓死不从。” “然后呢?” 『我们以太上皇的名义令詔书,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封为东侯,衣食起居仍享太子仪制,並让他成为我大离建国以来第一位有实际封地的彻侯。” “东这个地方是一个位於东边的岛?“ “然也,岛上有岛夷十二国,与百越之地有一定的贸易往来,”南韵说,“当时不受我们管辖,你率军灭了百越后,顺带派船兵登岛灭了上面的一国,以作为东侯上岛的居所。“ 任平生大概知道是哪了。 南韵梨涡浅笑:“平生对东侯还是不错的,既为他打下据点,又派三干私兵护送他上岛,帮助他管治岛夷。 任平生摊手笑说:“没办法,总归是我的大舅哥,我这个做妹夫的总得有所表示,”任平生接著说,“我派去的三千私兵是不是留在岛上,以他的名义跟岛上剩下的十一国进行友好亲切的交谈?” “是以我大离的名义,东已在去年为我大离的东郡,相关官员都由平生派去的私兵中挑选、担任。” 他们是一辈子要留在岛上还是过了一段时间可以回来? 『五年一轮换,有成家立业不愿回的,可以留岛,"南韵说,“据绣衣匯报,岛上的环境恶劣,多瘴气毒虫,缺水少粮,纵使有平生改造之令,百年之內仍非善居之地。" 我让他们改造东岛,是为了建立以后出海的据点吧。” 主要是为了他们以后开闢、占领南边的岛屿,你说那些岛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红薯、天然橡胶之类的。” 如果这边的地理环境和现代一样,那肯定有,现代的轮胎你也看到了,它的原材料就是橡胶,”任平生说,“我们要是能製作出那样的轮胎,以后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各郡之间的交通运输都能方便很多。” 仅靠现有的技艺,远航开发岛屿困难极大,还是得儘早製作出內燃煤机、燃油机等能增强动力器具之物。“ 是啊,我前几天让雷愷代我上课,就是想腾出时间蒐集技术,结果 任平生有些无奈,事不遂人愿啊。 “无碍,大离目前要做的事很多,远航寻物的事可以放一放,缓一缓,”南韵说,“眼下你我要做的事有二,征討西域、制民恆產,其中制民恆產是你我一直要做的事。” “所以我们要收集这边的技术,提高大离的生產力。这边生活为什么富足?就是因为有极高的生產力。你要知道,生產力是发展其他的基础。 任平生说:“不过在提高大离生產力的同时,我们要做好政思工作,不然就算我们这一代不出问题,等到我们儿子、孙子辈肯定会出问题。” 南韵明白任平生指的是什么,沉吟道:“平生以为我们该如何做方方之民的政思工作?” 春风化雨,雨润万物於无声。“ 南韵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皇帝,一点就透:“平生之意是指齐升学院?” 不错,我之前就想跟你说,在征討西域之后,我们要將大离的百家之学凝一,从根上避免干百年后,大离和现代一样,出现一个精神皇帝,禁思想。” 任平生说:“我们设立的新学,要让纵使生性软弱的离人都有认为开拓进取是正確的意识,要让开拓进取、发展科学和一统全球的认知侵入每一个离人的血脉,成为离人的本能。“ “唯有如此,千百年后纵使大离不復存在,我们也能让后人皆以离人自居,能让后人在受尽思想污染的情况下,仍有开拓进取之心,以重回大离为终生目標。”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高谈论阔的任平生,嘴角笑的说:“平生高瞻远瞩,渊图远算,我心甚佩。” 任平生夹起一个煎饺,餵南韵吃,说:“我虽然很想接受你的钦佩,让你觉得你老公真厉害,但谁让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我这样的见识在这边完全不算什么,每一个上学的人不管能力强弱,骨头软硬都会有这样的潜意识。 不夸张的说,我们这边上学学的是屠龙术,能学会多少、能不能成才,全看自己够不够聪明、努力。“ 难怪平生的齐升学院教导的学识,全面的令人心悸,世人皆言今日见得齐升学院恍若见到昔日的鬼谷,"南韵说,“平生可知,你的齐升学院,有多少人恨,有多少人惦记?” 不遭人恨,不遭人惦记,如何证明这是个好东西?”任平生笑说,“齐升学院现在归谁管?” 齐升学院名义上仍属任府私院,由巧儿代管,学院的內部仍守平生之规,不过有些人见平生身死,巧儿明面上又是一不世事的紈,已经开始打齐升学院的主意,频频接触学院的院令、院师等。” 任平生吃著煎,含糊的问:“有哪些人?” 右相、伯远候和朝中的一些大臣,某些世家等,”南韵说,“他们有的是想请院师去家里教导他们的孩子,有的是想开设学院。” “你怎么做的?“ 去了学院一趟,跟他们聊了聊,”南韵说,”齐升学院里上至院令,下至学生多受平生恩惠,无重大变故,他们不会背叛平生。” “你別光说话,吃,”任平生餵南韵喝豆浆,“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废太子做了什么?” “废太子可除乎?” 我现在对朝局了解的不多,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適就什么时候。 “好。” 任平生吃完一盒煎包,想起一事。 『对了,你借我点钱,我不是让然然帮我买包吗?然然今天送来的时候,你帮我把钱给她。” 『平生无需言借,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任平生笑著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说:“我是你的。” 南韵嘴角微扬:“巧儿不会要你的钱,如果你执意要给,她大机率会冲你发脾气。” 她要不要是一回事,我给不给是一回事,你就听我的,帮我把包的钱给她。” “好。“ 大离。 任府,梧桐院。 任巧梳著飞仙髻,身著清新淡雅的衣裳,坐在陈锦蓉对面,细心教导陈锦蓉的贴身侍女柳嬋,使用手摇发电机。 “什么原理不重要,柳姨你只需记住按这个按钮,它就可以晒著太阳充电。按这个按钮,是手摇充电。用的时候你要按这个按钮,然后把插头插在这,再按插座上的这个按钮,就可以给世母的手机充电了。” 教完,任巧让柳嬋使用一遍,確定柳嬋都记住后,看向小声背拼音的陈锦蓉, 自任平生交代后,任巧一有时间便会来梧桐院,教陈锦蓉那边的拼音。 陈锦蓉为儘快能和儿子无障碍交流,学的十分认真、刻苦,短短几天功夫,便能听懂一些日常用语,识得一些白常使用的简化学。 说起简化字,任巧就想吐槽阿兄失忆后人都变笨了。 且不说他给世母手机里下载的电影、电视剧全都是那边的语言,简化字的字幕,世母没法看,就是给世母买的那些话本,说是考虑到世母不认识简化字,特意买的繁体字,却忘了大离没有所谓的繁体字,只有离篆, 不过任巧今日来梧桐院,不是为来吐槽阿兄,或教世母拼音、教柳嬋使用手摇发电机那么简单,是为了另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世母的生日。 三天后就是世母三十八罗的生日。 离人过寿,一般只过“整寿”“大寿”,是任平生给任府带来了每年都过生日的习惯。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造反,与家里关係闹僵的那两年,都没忘给家里人过寿。 任巧作为任平生的买號簇拥,在陈锦蓉生日来临之际,自然会操心起来. 在她看来,阿兄如今虽然失去记忆,对他们的感情不如以往,但以阿兄的性情,知道世母生日,必然会来家里给世母过寿,可世母为阿兄安全考虑,不让她告诉阿兄。 “世母,我认为我们还是得將你的生日告诉阿兄,你也知道阿兄很在乎这个,我们要是不告诉他,等他知道了,他会生气骂我的。至於阿兄的安全问题,世母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我们可以去宫里。” 不可,焉有臣子去宫里过寿之理。” 『臣子去皇宫过寿,是有违礼制,但阿嫂不是外人,我们去宫里过寿也是有特殊的原因。再说,我们又不是不徵求阿嫂的同意,我肯定会事先徵得阿嫂同意。” 巧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平生和陛下的关係是非比寻常、亲密无间但我们在与陛下相处时,心里要有数,言行要有度,不可仗看是平生的亲族,就对陛下不敬,做出有违礼制之事。” 陈锦蓉语重心长的说:“你要记住,陛下是君,我们是臣。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臣之別不可臀越。” “世母你放心,我都知道的。我是觉得就算我们不去宫里过寿,我们还是要把你的生日告诉阿兄,让阿兄自己决定,”任巧说,“我们要是不说,阿兄知道了,他是不敢说世母你,但他会责怪我。” '平生现在不宜露面。 “所以我说让阿兄自己决定,我认为阿兄到时候肯定会让世母进宫过寿,”任巧说, “阿儿提出来,阿嫂肯定不会有意见。其实就算是我们提,阿嫂也不会有意见。 世母你和阿嫂接触的少,你不了解阿嫂,阿嫂早就当她是我们任氏人啦。“ “纵使如此,仍是不妥,”陈锦蓉结束话题,”巧儿不必再说了,今年又非大寿,少过一个无碍。” 任巧嘴道:“世母就忍心我被阿兄骂吗?” “你这般劝我,就是为了不被平生骂?” “这是一个小小的因素,主要是世母生日到了,我们做晚辈的得为世母庆生。而且, 阿兄年年都为世母庆生,今年过生日要是少了阿兄,世母肯定会很失落吧。 我只求平生平安,生日不重要,”陈锦蓉再度结束话题,”好了,巧儿的心意,我都明了。我很感激巧儿在意我的生日,但如平生所说,生日者最大,你听我的,不要告诉平生。” 好吧好吧,听世母的,来日阿儿因为这事说我,世母你可要帮我说话。” 任巧话音未落,掛於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出南韵清冷的嗓音我是南韵,巧儿现在何处?完毕。” 任巧看了眼陈锦蓉,拿起对讲机,回道:“阿嫂,我在世母院子里教世母拼音,完毕。” 好,你先教,代我向世母问好,完毕。” 任巧没有回话,看著陈锦蓉说:“世母,阿嫂找我应该有事,我先回去了。对了,我膀晚会进宫,阿兄又给我买了一个新玩意儿,世母要跟我一起进宫,见见阿兄吗?” 陈锦蓉自是想见儿子,但顾忌到她进宫可能会给陛下、平生带来不好的影响,拒绝道:“不了。” “怎么了?世母不想见阿兄吗?” “下次,你快回去吧。” “哦,巧儿告退。“ 任巧行了一礼,走出梧桐院,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说:“阿嫂,我现在回我的院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完毕。” 第232章 看来只能让平生继续难受一些时日 回到留听院,任巧示意绿竹退下,快步走进她的房间,关上房门。 “阿嫂,我到我的院子了,完毕。“ 任巧走到右手边的圆桌旁,放下对讲机,提起桌上的茶壶倒茶,对讲机里传出南韵清冷的话语题会稽郡又出现了一起辱骂平生的私斗案。” 任巧倒茶的动作微顿,俏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得严肃起来,对讲机里继续传出南韵清冷的话语。 ”一个月內连续三起不同地方,同样理由的私斗案,足以说明这是一场针对武安君、 针对朝廷的阴谋。巧儿,你认为我们现在当怎么做?完毕。” 任巧抿了口茶,目光深沉的转著茶杯,拿起对讲机说:“阿嫂,我认为我们应该停止调查原因。幕后之人在各地各村製造出辱骂阿兄的私斗案的方法,有可能和绣衣引导舆论的方法类似。 这种方法製造出来的舆论,很难找到源头,需要极大的运气。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即刻採取舆论反击,幕后之人不是要损坏阿兄的名声吗?我们就將他们图谋公之於眾,並將舆论重点放在私斗案造成的伤亡上。 只要舆论成势,纵使再发生辱骂阿兄的私斗案,旁人也都会认为是那险恶用心之人又出手了,私斗案当事者的亲人在冷静下来后,也会怨恨那人,不会恨阿儿、朝廷。 说了这,任巧想了想,说了声完毕。 彩,执行的时候,除了要强调私斗案造成的伤亡,还要强调私斗案造成的后果,和让他们遇到这种事时有检举的意识,知道检举有赏。具体赏什么,朕晚上告诉你。还有, 引导舆论时要留意对方的反击,完毕。 “喏,完毕。” “巧儿,你认为幕后之人损坏平生名声,让百姓憎恨平生的自的是什么?完毕。“ 在民间形成厌恶阿兄之风气,瓦解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他们尝试把控舆论的尝试?完毕。” “这样做对何人有利?完毕。 要说对谁有利,所有反对我们的人都有利,但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我认为只有右相,可右相的一言一行都在绣衣的监控之下,截止至今我未发现他有异常,完毕。” 百密总有一疏,加大对他们所有人的监控,完毕。” “喏,完毕。” 任巧放下对讲机,並始琢磨如何加大对右相、伯远侯的监控目前对右相、伯远侯等人的监控其实已经很全面了,他们的臥房、书房、正堂、马车等所有他们待的地方,都有玄甲的痕跡。便是玄甲难以监查的书信,任巧都有安排人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混进他们的府邸,伺机翻阅、检视。 还要加大监控任巧一时间有点无从下手! 滋滋对讲机里文传出南韵的说话声。 『废太子近来有何情况?完毕。“ 阿嫂怎么突然提起废太子?阿嫂怀疑废太子? 任巧圆圆的查眼里闪过些许疑惑,起身走到床榻旁,扩撩开绑起来的床帷,露出刻有草图案的床柱,伸手按床柱上半部分的第三朵的骨朵,再按床柱下半部分的第二朵的叶,床头上方的柜子上立即发出一道脆响. 任巧单膝上床,拉开第二层第五格柜子的柜底板,下面是一个暗格,掀开暗格盖,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暗报,从中翻到来自东郡的暗报,快速扫了一遍,拿起对讲机说: 凛陛下,我这有关废太子的最新奏报是上个月的,內容是三个月前的。废太子的长子染了恶疾,废太子请求郡守送他的长子去闽中郡医治,郡守没有同意,其余的都是杂事,完毕。” 废太子可有梁疾?完毕。 任巧眼眉一动,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试著说道:“没有,他的身体很健康,完毕。” 废太子的长子染的是何种恶疾?完毕。 陛下,废太子长子得的是肠痛,完毕。” 肠痛?不是痢疾?朕记得你此前向朕稟报,说他得的是痢疾?完毕。 任巧肯定心里猜测,语气浮夸的说道:“啊对对,是我记错了,是痢疾,废太子也得了,好像都快不行了。完毕。” 代朕送些药石给废太子。如若不治,以太子仪制送回櫟阳安葬,完毕。 喏,”任巧迟疑道,“阿嫂,废太子染恶疾的事,要不要跟阿儿说一声?完毕。” 朕今日与平生聊了一些事,他跟朕说匈奴之患,虽可以让大离上下一心,但彻底死掉的匈奴才是好匈奴,巧儿以为如何?完毕。” 我觉得阿儿说的对,当初我就跟阿儿这样说,但阿儿不听我的,完毕。 “私斗案一事,朕未告於平生,你晚上来了,不要跟平生说,完毕。” 虽说將私斗案告诉任平生无妨,但南韵认为没必要让那等污言秽语脏了任平生的眼睛。 放下对讲机,南韵警了眼她特意留下来的月冬,拿起一份奏章,说:“月冬,朕有一事交你去办,你要注意保密,不可让他人知晓。” 月冬立即微微欠身,等南韵吩咐。 南韵陡然有些紧张、,紧盯著奏章里的文字,红唇不自觉的抿了抿,强撑淡定的说:“寻一些避子之物。” “喏,啊?” 月冬猛的抬头,惊的看向南韵,又忙低头,问:“敢问陛下,是事前预防,还是事后之用?” “事前事后有何分別?“ 事前预防,需长期服用;事后紧急,需要一定的时辰內服用,时辰越早效果越好反之越差。” 『备一些事前的。” 陛下,恕奴婢直言,陛下还是不要为好。是药三分毒,避子之物会损害用者身体, 致使用者终生无子或极易小產,”月冬说,“而且避子药物多是妾室、侍女和勾栏女子所用,陛下和公子情投意合,何需用之。” 南韵沉默。她会让月冬去为她备避子之物,是平生昨日的克制、隱忍,她都看在眼里。她想著反正她和平生年底就会成亲,两人又发展到这一步,没必要再自欺欺人的等到年底,让平生徒遭难受。 结果没想到,避子之物竟然还有这等危害。 看来只能让平生继续难受一些时日。 情侣间的默契往往体现在方方面面。 南韵在大离特意留下月冬,让其备避子之物,从而知晓了避子之物的危害。 任平生在现代,趁看午休,一边打看哈欠,一边偷偷摸摸的在手机上继续挑选早上末挑好的“人体生命阻隔器”。 安然见任平生满脸疲惫,频频打著哈欠,却迟迟不午休,一直在手机上鼓捣著什么杏眼一转,碴光一闪,拿起装满水的水杯,假意走向饮水机,实则悄悄的靠近任平生,偷瞄任平生手机任平生一早便留意到安然站起来,见安然靠近,立即退出淘宝,警著安然,说:“你怎么不休息?” “我昨晚十点多就睡了,现在睡不著,"安然说,“你怎么不睡?我看你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一直在弄手机,忙什么呢,给我看看。” 睡不看也去眯一会,省得下午上课犯困。” 你给我看看你忙什么,我就去睡。” “私事,不方便给你看,”任平生有些无奈,“你好奇心別那么大,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小屁孩能知道的。” 安然声道:”不给拉倒,等晚上南韵姐来了,我就跟南韵姐说,你中午背著他跟別的女人聊天。” 你別忘了跟她说,中午跟我聊关的女人姓南,名韵。” 安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碴光,喷喷道:“”看不出来平头哥还是个情种,或者说是个粘人精,才和南韵姐分开一上午,跟南韵姐聊天就聊的不捨得睡觉。“ 任平生拿起他空空的水杯,递给安然,说:“想知道我和你南韵姐聊什么吗?” “你是有够懒的。” 安然放下她的水杯,拿过任平生的水杯,倒了杯水,问:“你和南韵姐在聊什么?“ 任平生喝了一大口水,露出有点贱兮兮的笑容:“啥也没聊,我逗你玩的。” “—你做个人吧。” 安然翻了个白眼,拿起她的水杯,回到她的办公桌。 任平生开启手机,进入淘宝,重新挑选“人体生命阻隔器”。五分钟后,任平生买了一份套装,接看买任巧提到、没提到的水果种子,向商家討要相关种子的种植事项,然后在电脑上將商家说的种植事项整理成档案。 安然听到任平生敲键盘的声音,眼中又升碴光,悄悄的走近一看,疑惑道:“你弄这些干嘛?打算归隱山林,和南韵姐男耕女织话桑田?” 『是啊,回头要是种出来了,我第一时间送给你嚐嚐。 得了吧,你和南韵姐可不像是会种地的人,尤其是南韵姐,是那么的大家闺秀,我想像不出来她织布耕田的画面,”安然说,“你这是帮叔叔阿姨弄的?他们不是当老师吗?哪有时间种这个。” 老家的一个亲戚,”任平生敲著键盘问,“你知道有哪些有用的种植书籍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你上网搜搜。” 有道理,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有毒吧。 安然无语,她就不该过来。 “你中午不是睡不著,正好帮帮忙,我太困了,先睡一会,"任平生打著哈欠说,“你要是想喝奶茶或者吃什么,你自己先点,等我睡醒了,给你报销。” 『也就你是我老板,你要不是我老板,我就给你一栗子,"安然作势要打任平生。 “谢谢啦,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先睡了,午安。” 说完,任平生不等安然回话,直接趴在办公桌上,闭上眼睛睡觉安然瞅著任平生的后脑勺,皱鼻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虚空打了任平生两下,回到歷公桌前,开启处於休眠状態的电脑,开始搜寻农业种植相关的书籍, 安然做事的效率一向都是又快又好。她借看午休、下午的课间和傍晚吃晚饭后的一些休息时间,给任平生搜出相对全面的农业种植相关的书籍。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书籍每本都配有对应的网址,任平生点进去就能看。 不错不错,然然的能力就是强,以后要是还需要找资料,就找你了。” 任平生这样说著,心里已是起了让安然帮他找蒸汽机、內燃机等古老技术的念头. 安然翻白眼说:“大可不必。” 任平生没接话,开启手机,准备给安然发消息,看到手机主萤幕上的农历日期,六月十五日,心里一惊。 靠,今天就是安然的生日。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和你嫂子请你吃烧烤,搞劳搞劳你下午的辛劳,顺带给你过生日。 【然然非碴】:嗯?今天是我生日???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农历六月一十五日,我没记错吧【然然非碴碴】:今天就到了? 安然退出微信,检视日历,还真到了。 【然然非猛】:喷,难得啊,你竟然还会记得我生白。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好歹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当哥的怎么可能会忘了你生日。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刚刚才想起来】 发完这条讯息,任平生点开和南韵的聊天框,发消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刚刚才发现今天是然然的生日。你晚上来了后,得麻烦你再回去一趟,把给然然的礼物拿过来,顺带跟巧儿说一声,让她別等了,明天再教她玩游戏机。 这时,安然发来讯息。 【然然非渣碴】:切,说的这么好听,你还不是就打算用一顿烧烤打发我,而且还是我帮你做事得来的烧烤。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就你想错了,我虽然刚刚才意识到了日子,但你的生日礼物,我和你阿嫂一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在家里放看。晚上下班,你跟我回去拿,然后接上你嫂子一块去吃烧烤。 【然然非渣碴】:算了,烧烤就不吃了,你明天帮我把礼物带来吧。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晚上有约? 【然然非猛】:没有,我就是觉得太晚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少来,我和你嫂子都说好了,她就在家里等著,你好意思让你嫂子白等? 【然然非碴碴】: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事,生日对我来说过不过都一样。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就是知道你这个德行,我才只跟你阿嫂说,不然画室里的人我都得叫上。 【然然非】:大可不必。 同一时刻,任巧嚼著软,驾著一辆任府里的常规马车,伴著夕阳,唱著小曲,悠哉的来到永昌门—. 感谢”雾枝雾屿”leoxxx”的打赏。 求月票、推荐票。 上起下载apn 第233章 安然:我梦到南韵姐成为了皇帝 马车带著余暉停在永昌门前,任巧跳下马车,望著迎面走来的卫士,解下腰牌递了过去。 卫士略微欠身行礼,双手接过腰,扫了眼马车,將腰牌递给同僚登记,对任巧笑说:“武安君一人进宫,怎么不骑马,改驾车了?” 朝廷虽未有公文公示天下,任巧继承武安君的爵位,但自论政台,任巧自说她继承了武安君爵位后,眾人都预设任巧继承了武安君爵位,见到任巧必称武安君! 我想驾车,”任巧隨口回了句,走到马车尾部,抬脚登上马车,拉开车门,从里提出一个印有波曲纹的暗红色纸袋,递给卫士说:“这是我要带进宫的。” 卫士双手接过,当著任巧的面,將纸袋放在马车上,解开纸袋的绳扣,里面是一个用拼色油纸包的东西,开启拼色油纸,呈现在卫士眼前的是一个檀唇色和孔雀蓝色的拼色双肩包。 卫士识得此包,是烟雨阁今年新出的款式,他的妻一直想买一个,他也想给他的妻买,奈何价格太过美丽。一个包要五万二,还说什么五二零象徵“吾爱你”,这个价格更能体验自己对夫人的爱。 不得不说,烟雨阁的掌柜真是个人才,五二零都能和吾爱你联络起来, 话又说回来,也的確够爱的,五万二千钱什么概念,能在栋阳边城烟雨阁出品的区房里买一套三进院,在老家能在老家的內城中心买下一套五进院, 如此高昂的价格,也只有任巧这些世家出身的小姐,才捨得买不过这包是真的好看,难怪他妻一直心心念念,上面用的兽皮还是犀牛皮的要知道犀牛皮一般用於製作鎧甲,用在背包上,这是何等的奢侈。 任巧自是不知卫士之念,她见卫士拿著包看来看去,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说:“你这是检查,还是给你夫人挑货?我这是要送人的,弄脏了,你给我买去。” 『武安君说笑,卑职可买不起。” 卫士赔笑的放下包。 任巧提醒:“包里还有个髮簪。” 卫士重新拿起双肩包,小心翼翼地拉开应该是叫“拉链”的东西这可是个稀罕物。据烟雨阁店铺的那个导什么购说,这是烟雨阁的独家工艺,是皇室都没有的稀罕物,皇室想要这个,都得请烟雨阁的师傅製作。不过对卫士而言,他更在意的是这个拉链竟然真的是用铜金製成, 拿出包里用白油纸包的玉簪,卫生仔细检查后,將玉簪放回精致的木盒,包油纸. 任巧嫌其包的难看,將其赶到一旁,自己包。 对了,令正是不是很喜欢这款佩囊?” 卫士一愣:“小姐如何知晓?” “少府跟我说的,”任巧说,“”少府说陛下知你想要给你夫人买这款佩囊. 卫士再愣,忍不住打断道:“陛下如何知晓內人喜欢这款佩囊?” “陛下不仅知道令正喜欢这款佩囊,还知道你囊中羞涩买不起。你也知道陛下向来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这次就是陛下念你们奉公职守,特让少府与我商量,让我去烟雨阁弄一些折扣券给你们,当作是入夏的福利补贴。” 任巧卖著关子问:“你知道陛下要我给你们弄多少折的折扣卷吗?” 任巧说这话时没有刻意压低或拔高音量,就正常的说,但在场的卫士皆是不由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烟雨阁的折扣卷对於现代人而言多少有些可笑,但在离人的眼里是非常珍稀之物,便是公卿世家都很难弄到一张。 陛下现在竟然要以烟雨阁的折扣卷,作为他们的入夏福利,这让卫士们如何不激动, 兴奋。 “多少?” “五折。“ “五折?!” 卫士震惊。 没想到吧,我前几白听到的时候,也是惊了。 任巧一脸肉疼的说道:“烟雨阁成立这么多年,总共也就发出过三百张五折卷。我虽然是任府的大小姐,烟雨阁是我父亲和阿兄一起创立的,但我阿儿在创立之初就规定了, 烟雨阁不得滥发折扣卷,要按会员的制度发放包括我阿兄、阿父在內的任何人,都不得仗看身份,越过会员制度,肆意索要折扣卷。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去给你们弄折扣卷,这不是为难人嘛。“ 卫士吶吶无言,他可不敢附和任巧说陛下为难人,更何况陛下这是在为他们谋福利, 他要说也是帮陛下说话。 任巧接著说:“我当时就跟少府说我弄不到,少府说是陛下的命令,我没办法只好去找陛下,跟陛下好一阵商量后,陛下这才同意將你们的入夏福利改成其他的。 见卫生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任巧话锋一转:“不过陛下的命令,你完全不执行又不好,所以我就把我会员卡里的折扣卷,还有我阿父阿母、世父世母会员卡里的折扣券全都取出来,作为你们的入夏福利。 我问陛下怎么分配,陛下让我自行分配,这可是让我好一阵头疼,分给谁,不分给谁都不好。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与其便宜陌生人,倒不如分给与我相熟的人,而在宫里我就与你们相熟,所以. 任巧瞅著卫士脸上的希翼,从袖子里拿出十张烟雨阁的五折折扣卷,递给卫士。 给你们了,你们別声张,到时候害我无缘无故得罪其他人。” 『一定一定,谢小姐。” 谢我作甚,谢陛下,不是陛下开了金口,我才捨不得呢。 见眾人一一朝寧清殿方向拜谢,任巧没再跟眾人多说,提起手袋,走向宫门。刚走过宫门,听到卫士们窃窃私语的討论五折卷是不是能五折买烟雨阁建造的房子时,任巧当即给出肯定的答案。 『只要是烟雨阁出品的,通通都是五折,我建议你们买房子,买其他的太亏了。” 说完,任巧没管眾人的兴奋,继续往营里走所谓的入夏福利是假的,任巧要拐弯抹角的给他们五折卷,完全是跟任平生学来的习。 是的,习惯。 她刚记事的时候,任平生就隔三差五的跟她说,不要自认高贵,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每个人的身份固有高低,但人格没有,都是平等的,要与人为善。 任平生也確如他说的,上至世家公卿,下至贩夫走卒、奴隶,皆平等相处。此外,任平生还经常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像送朋友礼物一样,给官府小更、贩夫走卒恩惠任巧一开始很不理解,要知道人有贵贱是公认的事实,无论是公卿世家,还是黔首, 奴隶都遵从这一事实,任平生与官府小吏、贩夫走卒,乃至奴隶平等相处,在世家公卿的眼里是自轻自贱,很丟脸的事情。 后来因与人私斗,任巧和任平生一起被关进廷狱里,那些受过任平生恩惠,和任平生关係不错的狱吏对任平生,和对其他世家公子截然不同的態度,让任巧这才理解、明白任平生平等待人的深意。 自那以后,任巧开始放下所谓的“人有贵贱”之念,学习任平生的为人处事。 虽说至今仍未派上用场,但任巧毫不在意。任平生跟她说过,与人结交,不要抱有目的,就正正常常的结交;给人送东西,也不要抱著目的送,顺其自然的送,只要把握好度,不让他人把自己当成冤大头就行。 至於结果该结果的时候自然而然会结果。 如任平生昔日造反,平日的“与人为善”,为造反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很多人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任平生的“同伙”。 事后因奖赏得当,加上任平生是打著“重整朝纲,一血国耻”的旗號,並真的在两年內洗刷了国耻,许多人不仅不怪任平生,还念看任平生的好,认为任平生造反一定有苦衷,迫不得已才造反。 走到寧清殿外殿院门口,任巧主动將手提袋递给女侍卫检查。在这期间,任巧虽与她们閒聊,但没有和刚才一样,给她们五折卷或者其他东西。 一方面是时机不合適,现在给她们东西,会让她们有一种任巧要请她们办事的认知! 另一方面是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就算是打看陛下的名义,也会让人误以为她要收买陛下身边的侍卫。 就算陛下是阿兄的未婚妻,她未来的阿嫂,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任巧还是清清楚楚的。 接过女侍卫递迴的手提袋,任巧走进內殿院,待得殿门口的女侍卫通报,脱掉苍色的绣鞋,走进大殿。 轻微的脚步声扰不了殿內的安静,任巧看向端坐高台,一边用膳一边批阅奏章的南韵,放下手提袋,拱手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免礼,”南韵抬眸浅笑,”巧儿怎来这般早,平生戌时才能回来。“ “晚上不是有宵禁吗,我要是戌时进宫,路上又要被巡卫盘查,”任巧提起手提袋说,“阿兄让我帮他买的佩囊,我带来了,里面还有我送给那个,那个然然的礼物。” “朕代然然谢过巧儿,不过因平生还未告诉然然实情,恐无法如实告於然然,礼物是你送的。” 没事,”任巧问,“阿儿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实情?” “依朕之见,平生应不打算告诉然然真相。” “为什么?” “平生的性格,你应了解,这类事情,他一向不喜欢告诉他人。” “阿嫂也不打算跟她说?“ “朕已未经平生同意说了一次。” “真为然然感到不公,阿兄这个德行太不好了,总喜欢瞒著人,要不是阿嫂,我现在也被他瞒在鼓里,”任巧吐槽一句,换话题问:“阿嫂,阿兄给我买的新玩意儿,你知道是什么吗?” “游戏机。” 『游戏机?有什么用?『 ”不知,平生未与朕详说,仅是提了一下,它应是个极耗电之物,平生为其特意买了需用石漆发电的发电机。” 任巧惊讶道,“石漆也能用来发电?” “朕已將发电机拿了过来,月冬带巧儿去看。” 站在书案旁的月冬应了一声,走下台阶,示意任巧跟她走。一旁的一位宫女同时上前,毕恭毕敬的提起任巧放在地上的手提袋,默默的跟著二人走到圆桌, 圆桌上有任平生前几日带来的檯灯,顺著檯灯的连接线,任巧看到插线板连线著一个通体为红黑色,材质疑似铁石的奇怪的方形之物。她问:”这就是可以用石漆发电的发电机?怎么用?” “回小姐,启动的方法和手摇发电机类似。 月冬走到汽油发电机旁,按下开关,汽油发电机顿时发出轻微的轰鸣声,旋即檯灯亮了。 任巧好奇打量、触碰时,有两位宫女捧著托盘走了过来,一个托盘里装著茶壶、糕点;一个托盘里装著用绳子串联的三銖钱,共计六万钱, 任巧看到三銖钱,秀眉微的问:“什么意思? 月冬留意著任巧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小姐,这是买包的钱,公子让奴婢在小姐来后,转交给小姐。“ 任巧脸色难看,坐下来,淡淡道:“他果然是个冒牌货。" 不远处的南韵听到任巧这样说,微微摇头。 巧儿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內,她可以理解巧儿的“愤怒”。平生先前不肯收她给的黄金,收了又不用,反而打算用世母给的黄金时,她心里亦有不爽。 正好藉此机会,让巧儿教教平生该如何与她们相处。 现代。 晚八点四十二分。 任平生开车载著安然,缓缓驶出地下车库,一晃而过的路灯,照出任平生藏在眼底的担忧。 南韵还没有回他的讯息。 任平生也是在这时才想起来,南韵近来都是在九点左右才从大离过来,而且他有几次到家,南韵还没过来。还有,南韵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鱼龙吊坠里装看,没怎么拿出来,南韵大机率不会看他发的讯息如果等会带安然回家,南韵只是没看手机还好,到时南韵可以藉著上厕所,去大离把礼物拿过来。要是带安然回家时,南韵还没过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安然没察觉到任平生的担忧,她一边玩看手机,一边跟任平生閒聊, “南韵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记忆有没有恢復一点?” 『还是老样子,失忆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办,不过韵儿貌似不在意她能不能恢復记忆, 每天看看书,四处逛逛,颇为怡然自得。” “南韵姐这样的心態挺好的,我要是失忆,肯定会很想恢復记忆,”安然想起一事, 神秘兮兮的卖著关子说,“我前天做了一个梦,你猜猜我梦到谁了?你绝对绝对猜不到。“ “谁?“ “你先猜猜。” “葫芦娃?” “——你可以猜得再离谱点。” “你自己说我绝对猜不到你梦到谁,那只有正常人都梦不到的生物,我猜葫芦娃很合理啊。” “合理是合理,但你猜的多少有些离谱,”安然说,“我给你个提示,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我们都认识的— 任平生警了眼得意洋洋的安然,说:“別告诉我,你梦到了韵儿。“ 安然意外道:“还挺聪明,我就是梦到了南韵姐,你猜猜我梦到南韵姐什么?” “猜不到,你梦到她什么? 我梦到她是个皇帝,她穿著皇帝衣服坐在龙椅上在批阅奏章,你穿著我们这边的衣服在她的旁边。“” 任平生心里一跳,不由的警向安然。 第234章 安然梦到的侍女叫月冬 “然后呢?” “然后有个侍女叫你公·—. 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安然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安然拿起手机,见是来自老家的陌生电话,秀眉微燮,毫不犹豫的拒接。下一秒,同样的陌生电话又打来电话,安然眉头更皱,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之意,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按下红色拒接键, 安静的车里,开车的任平生都隱约听到安然大拇指用力按萤幕,发出的声音,紧接著又听到“自向阳开”的来电铃声。他警见安然更加烦躁的拒接电话,並將陌生电话號码拉黑。 “你哥的电话?又来找你要钱?” “嗯~” “找你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怎么不跟我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你哥再找你,你就告诉我。 “我想自己解决试试,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麻烦?”任平生不满的看了眼安然,“照你这样说,我今天请你帮我找那些资料书,也是麻烦你咯。” “不是吗?”安然说笑道, ,“你在那睡午觉,让我帮你找资料书,你也好意思。” “我那是拿你当自家妹妹,没想到你竟然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 就你这態度,我很难不认为你不是藉著开玩笑,说出心里话。“ “我真是开玩笑,我要是不愿意,你让我帮你找资料书的时候,我压根就不会做。“ 任平生望著前方亮起的红灯,轻踩剎车,朝安然伸出右手:“手机给我。“ 安然將手机放到任平生手上:“你要干嘛?” “跟你哥聊聊。” 不用了吧,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隨便聊聊,你把手机解开。 安然还是不想任平生跟她哥聊,但她很清楚任平生的性格,只得解开手机,递给任平生。任平生再次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安然哥哥,安鹏的电话號码。 “哪个是他电话?” “我把他电话拉黑了,在黑名单里。” 任平生找到安然手机的“骚扰拦截”功能,进入“黑名单”介面,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安然总共拉黑了十三个號码,其中仅五个號码没有备註,剩下的號码都有备註。 而备註的內容,初看好笑,令人忍俊不禁,实则衬托出安然悲凉的处境【索命人】【索命人的妈】【索命人的爸】【索命人的二舅】【索命人的大伯】【索命人的外婆】【索命人的爷爷】 任平生瞅了眼故作平静的安然,拨通她哥“索命人”的电话,按下扬声器。 嘟嘟的等待音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任平生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像机关枪扫射那般激烈的方言先从手机里冲了出来。任平生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从其恶劣的语气和安然愈发难看的脸色,不难推断出“索命人”说的都是污言罗语。 任平生当即吼了一句:“闭嘴!” 电话里的“索命人”顿时像是被掐住喉咙般,安静下来。与此同时,绿灯亮了。 任平生轻踩油门,左打方向盘,说:“你嘴挺臭的,早上没刷牙,还是刚去厕所吃完饭?用不用老子再把你塞进厕所,请你吃顿夜宵?“ 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秒秒跳动,手机那头的人迟迟没有说话。 任平生接著说:“多的话,我不想跟你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再敢对然然出言不逊,骚扰然然,找然然要钱,我就不是给你打电话了,我直接去找你这个人,听到没有?” 等了五秒钟,见手机那头人不说话,任平生喝道:“说话!” 扬声器里传出“索命人”弱弱的声音。 『听、听到了。” 任平生右手微动,准备掛了电话,又改变主意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然然的生日,"任平生冷声道,“你这个当哥的,不记得然然生日也就罢了,你对自己妹妹说那些话,而且还是在她生日这天,你觉得合適吗?” 电话里陷入沉默。安然扭头看向车窗外的路灯树影,杏眼里闪烁著泪光。 任平生留意到安然的小动作,更清楚电话里的“索命人”不是在自责,是不敢跟他唱反调。任平生不在意对方的真实想法,但要对方给出態度。 “说话!” ”不、不合適。” “道歉。” ”对,对不起。” “对她说。” “安然,对不起。” “还有呢?知道然然今天生日,你就没表示?最少也该说句生日快乐。 ”生、生日快乐。” 这就对了,以后就用这个態度跟然然说话。再让我知道你对然然態度不好,骂然然,找她要钱,你清楚会有怎样的下场,”任平生接著说:“还有,她的钱全都在我这里放著,你要钱就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电话里又陷入沉默。 任平生没再逼著对方表態,掛了电话。 安然抹掉眼泪,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故作轻鬆的看向任平生:“他怎么在你面前这么老实?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平生之前虽然帮她赶走了上门要钱的安鹏,但她没亲眼看到任平生是怎么赶走安, 鹏,只猜测任平生有可能对安鹏使用了暴力手段” 如今见仅是在打电话,安鹏都这么怕任平生,毫无半点在她、在父母面前时的凶恶模样,安然更加肯定任平生当初用了暴力手段安然自然不会怪任平生对安鹏用了暴力手段,她这样问是想转移话题,不让任平生发现她哭了,也是好奇,想知道任平生是怎么收拾安鹏,想从任平生的话语里出一出恶气, 对於安鹏,安然早就彻底失望。从高中到现在,她给安鹏的钱没有三十万,也有二十多万,结果安鹏不说还钱也就罢了,还对她恶言相向,有几次更是要打她,逼著她继续给钱。 任平生和她仅是同学、朋友的关係,每次在她遇到事时,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解决问题。这次为了帮她和依依找周朋要钱,更是受伤了.. 两相一对比,安然真希望任平生是她哥。 任平生虽不知安然心里的念头,但警见安然否眼里的泪光,没有点破,回答安然的问题。 你別看你哥在你面前咋咋呼呼,看上去很凶,实际上你哥是个窝里横,他只敢在你面前凶,在外人面前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都不用做什么,唬他两句就怂了,周朋都比他强点。” 安然瞅著任平生绑看绷带的右手,问:“你的伤怎么样?好点了吗?” 再过两到三天就可以拆了。” 任平生说:“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的梦,后面是什么?那个侍女叫我公什么?“ 安然残留泪光的否眼里闪过一丝狡,说:“她叫你公公,”安然微微歪头,故作回忆的说:“她在梦里说的是,任公公大胆,竟敢站在陛下身边,还说你打扮奇怪。” “然后呢?你在梦里是什么身份?“ 我是旁观者,看著你以公公身份大不敬的坐在南韵姐身边,言辞轻桃,旁边的小侍女急的不行,一直呵斥你,而南韵姐没啥反应,隨便你言辞轻挑,她自批阅奏章,巍然不动。“ 安然笑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南韵姐上辈子真是皇帝,你是太监,然后你们两在日常相处中,南韵姐喜欢上了你,所以这辈子南韵姐虽然失忆了,但一见到你就有亲切感, 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你女朋友。” 任平生失笑:“你就是那个呵斥的小侍女。” “你想多了,我高低得是个公主,你见到我下跪行礼。” “你乾脆说你是皇上得了。” 『皇上是南韵姐。” 任平生没有接著说下去,换话题道:“我们要不要把人都叫出来,去ktv唱歌?我存那的酒还没喝完,正好也让你南韵姐出来放鬆放鬆,她天天看书,四处逛逛虽然是挺怡然自得,但偶尔一起玩玩更好。” 我觉得你要想带南韵姐玩,可以等有空了,带南韵姐出去旅游,南韵姐应该不喜欢去ktv玩,"安然说,“上次在ktv,我就感觉南韵姐不喜欢ktv那个环境。“ “你想去哪玩?”任平生说,“今天你最大,你决定。” 『我哪也不想去,烧烤也不想吃,等会拿了礼物,我就回去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你和南韵姐早点休息。” “那把蛋糕吃了再回去吧,我都买了,不吃浪费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傍晚跟你说了后,我就在网上订了一个,让他八点多送到家里,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任平生拍板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不去吃烧烤,去我家吃蛋糕。说起来,韵儿失忆后,还没吃过生日蛋糕,正好借了你的福。” 听到任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安然咽下嘴边婉拒的话,改口问:“南韵姐还没吃过蛋糕?” “是失忆后还没吃过生日蛋糕,泡芙、奶油这样的糕点,我还是给她买过的,”任平生说,“光吃蛋糕有点腻歪,她晚上又没吃什么,我们还是去买点烧烤、水果吧。 常去的烧烤店距离他们的位置,至少有十分钟的车程,加上烧烤和买水果的时间,南韵就算是九点半从大离过来都没事。因为南韵过来后,见他还没回家,肯定会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届时就能看到他发的讯息。 到了烧烤店,时间已是九点过五分钟,任平生停好车,给南韵发了条微信,告诉南韵他在买烧烤。约莫过了六分钟,任平生点完烧烤,收到南韵的回覆。 【南韵】:东西已拿过来【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巧儿回去了吗? 【南韵】:回去了,她说她明日过来再找你算帐任平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走到附近的水果店,一边和安然挑看水果,一边接看给南韵发微信,將安然的一些情况告诉南韵,让南韵等下多跟安然聊聊。毕竟有些事有些话女人之间好说,他不好说。 【南韵】:好,需要准备酒菜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菜不用,我买了烧烤,酒你拿一些吧,她今天心情不好,没准会想喝点。对了,蛋糕应该在门外,你帮忙拿进去,放冰箱里冰著,我买的是冰淇淋的,放外面容易化。 【南韵】:已经拿进来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老婆辛苦了/挑眉笑】 九点四十五分钟,任平生提著大包小包的烧烤、水果,开启防盗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任平生面露愜意的走进玄关,將手里的烧烤、水果放到鞋柜上,一边高喊“韵儿,我回来了”,一边开启鞋柜,拿出一双拖鞋丟到安然面前。 安然脱看鞋子,也喊了句“南韵姐”,恰好南韵这时走到二人面前,笑容温婉的和安然打招呼。 “南韵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然然说的是何话,若不是平生晚上才告诉我今日是你生日,我必去画室接你过来。” “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任平生关上防盗门,说:“你们就两別站在这客套了,都不是外人,赶紧进去。" 走进客厅,任平生先將东西放到茶几上,再走向冰箱,问:“我们今天是喝饮料还是喝酒?” 南韵说:“平生伤势未愈,不宜喝酒,你喝饮料,我和然然喝酒。” “啊,还要喝酒,”安然说,“就喝饮料吧。” “好。 “好不了咯,”任平生拿出冰箱里仅剩的一瓶可乐说:“就剩下一瓶了,先吃吧,我叫外卖送点饮料过来。” 安然说:“太麻烦了,那还是喝酒吧,没酒就喝水。” “酒有。” 南韵从大离拿来的两罐九霞酒就放在厨房的柜檯上。任平生开启柜门,拿出南韵上次从大离拿过来的酒壶、酒杯,清洗一番,倒好酒,走过去。茶几上的烧烤、小龙虾都从塑胶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好。 任平生放下酒壶、酒杯,对坐在独坐沙发上的安然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和你嫂子就不给你吃狗粮了,你去和你嫂子坐一块。” 安然有些疑惑,没有多想,起身坐到南韵身边, 小型生日宴隨即开始,两杯酒下肚,安然的情绪显然比之前要高涨许多,她楼著南韵的胳膊,絮絮叨叻的跟南韵分享起她知道的八卦,在说到她前日做的梦时,安然说的內容,和刚才在车上跟任平生说的有些不一样。 安然现在说的是: “那个侍女还有个名字,好像是叫月冬,对,就是叫月冬。“ 任平生心里又是一跳,对上南韵投来的自光,隨后看向醉意十足的安然。 南韵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她叫平头哥公子,平生头不搭理她,就像我这样大不敬的坐在你身边,然后你知道平头哥干嘛了吗?“ “平生在你梦里做了什么?” 安然露出一抹姨母笑,附耳说:“平头哥不要脸的亲你,还让侍女都背过去不许看, 南韵姐你也不反抗,隨便平头哥亲。南韵姐,你悄悄告诉我,你和平头哥是不是已经嘿 第235章 有关「毁灭你,与你何干」的猜测 凌晨一点零五分。 安静的客厅里飘荡著浓郁的九霞酒香和清冽绵长的月冬茶香,茶几上的烧烤、龙虾吃的差不多,剩下一大半的冰淇淋蛋糕、半盘水果沙拉和几乎没怎么动的滷味鸭脖、毛豆藕片。 安然搂看沙发靠垫蜷缩在独坐沙发上熟睡,緋红的小脸上残留看泪痕,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独自舔伤口的小奶猫,惹人怜惜。南韵面若桃红,眼眸稍显醉意的端坐在沙发上抿了口月冬茶。 卫生间里忽然响起水声,任平生从里出来,看了眼蜷缩熟睡的安然,想到她刚才哭著跟南韵控诉家里人的不公,坐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说:“今晚让她在你房间休息吧,我去把我房间的床单、被套换一下。”” “好。“ 南韵起身走到安然面前,动作轻柔的拉出安然怀里的沙发靠垫,抱起熟睡的安然,走向她的房间。 任平生喝完南韵茶杯里剩下的茶,接著倒了一杯,喝完起身走向他的房间, 自上次出车祸,父母回去,任平生差不多得有半个月没进他的房间,这次进来,任平生不仅心里有种形容不来的久违感,空气里更是飘荡看浓浓的灰尘味, 拉起叠好的空调被,任平生翻找到被套的拉链,拉出里面的空调被,见南韵走进来说:“你去洗藻吧。” 南韵开启第二个衣柜,下蹲找出床单、被套,放在床头柜,问:“然然说的梦,平生有何看法?” “从画室回来的路上,她在车上跟我说过她做的梦,不过她当时跟我开玩笑,没说侍女的名字叫月冬,我就没多想,”任平生说,“她刚才跟你说的时候,我在想她会做这种梦,应该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她跟我一样因为车祸或其他原因死亡,然后穿越到大离成了巧儿,”任平生说,“或是因我从大离回来,我们两界穿梭,让现代和大离有了交接,导致她受到影响和巧儿產生共鸣,然后透过做梦,看到了大离世界的一角。” “平生倾向於哪种?” “我倾向於第二种,”任平生说,“在我们这边有『平行世界』”的假说,大离和现代大致相同的春秋战国的歷史,和一些歷史人物,也证明大离是现代的平行世界,或者现代是大离的平行世界。” “何为平行世界?” 之前虽听任平生提过平行世界,但南韵没有深入了解,只当是相似的世界,如今有了安然的梦一事,南韵想要深入了解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又称平行宇宙,是指从某个宇宙分离出来,与原宇宙平行存在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它们有著相同的歷史,相同的人,但因某种原因,有了不同的歷史走向,不同的结果。” 任平生说:“比如,大离和现代有著大致相同的『春秋战国』的歷史,其中的不同之处在於,现代的『春秋』歷史中的秦国一直存活到战国並一统而下,而大离的『秦国在春秋末期,被大离取而代之。 然后,大离成为现代的歷史上的『秦国』,一统天下。” 任平生接著说:“一统天下后,现代的秦和你那边的大离,因制定了不同的国策,选了不同的接班人,有了不同的结果。秦二世而亡,大离传世百余年。现在又因为我的穿越,让大离的发展更是远远不同於现代同时间线上的汉朝。” 南韵沉吟道:“如此说来,第二种確是比第一种更有可能。 第一种纯属巧合,可能性太低。第二种则多了一种理论依据,更能让人信服。 而且除了“平行世界”的假说,还有一个最重要,最不能忽视的因素系统。 系统是让现代和大离有交接的关键。 南韵红唇微启,正想说出来,任平生神色凝重,先一步开口。 如果仅是我回来,我们两界穿梭引起的蝴蝶效应还好,就怕事情远不止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平生可是指系统?”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系统的来源?” “没有。“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提防系统?” 没有,平生只与我说明真相,告知我鱼龙吊坠的用处。 南韵从衣领里拿出鱼龙吊坠,取下,提在面前,打量道:“这些日子使用此物,我未感觉到它有何不妥之处,它就如平生当日与我说的那般,仅是一个具备穿梭、储存功能的死物。“” 任平生看著微微摇晃的鱼龙吊坠,说:“希望系统真的被我改造成功了,不过系统的来源问题,值得我们提防。其实自从知道我当初有系统,还將其改造成功后,我就一直在想,系统是怎么来的? 是来自某个先进的文明或传说中的仙神,还是我穿越到大离时產生了某种异变,系统是自我自身异变的產物?” 南韵沉吟道:“我认为应是平生自身异变的產物。 “你这样认为的理由?” 『天下熙攘,皆为利攘,系统若是来自某个先进的文明或传说中的仙神,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於他们有何益处?还有,平生改造系统时,他们为何不阻止?“ 有可能是为了观察,我们这边有很多科学家会做观察动物的实验,”任平生说,“如果真的有可以给予他人系统外掛的先进文明、或者仙神,那我们在他们的眼里和动物没有区別。 他们给我系统,有可能是想观察一个人类在死后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拥有可以改变世界外掛后,会做哪些事情,会对世界產生怎样的影响。“ 任平生露出一点笑容:“说一个听起来就让人绝望的猜测,他们观察的目的,有可能只是为了写毕业论文。”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但不明白毕业论文之意厂“何为毕业论文?” 齐升学院学生毕业需要考试吗?” “明白了,如若真是这般,確是让人绝望。 “毁灭你,与你何干?” 任平生突然有点明白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兔子的感觉,不过任平生心里倒没有为此绝望、犹豫,反倒觉得有些意思, 我们平时打蚊子,不就是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与蚊子何干。” 南韵听到这句话,心里倒无她適才附和任平生所言的“绝望”,也无对未来的担忧。 她仅是看了眼鱼龙吊坠,再看向任平生的眼睛,问:“平生以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从行为逻辑、合理性的角度上看,这样的可能性很大,但所谓的行为逻辑、合理性只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思维方式,世界的本质是不讲逻辑、合理性的,反而充满了巧合。所以,我认为每种可能性都一样大。” 『平生之言在理,你我便做好份內之事,然后静观其变。” 任平生铺看床单,问:“你认为的份內之事是?” 南韵帮忙铺床单,回道:“明日回到大离,我会问巧儿是否有梦到现代之事,然后让巧儿派绣衣监察天下奇人异士,但有平生昔日之跡者,依律诛杀。" 任平生心里一跳,有些意外南韵的决定,转念一想,又感慨南韵不愧是合格的帝王。 大离若还有他这样的人,不管对方是不是会造反,对他们,对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是一个危险,是当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我觉得倒也不用这么绝对,”任平生望著欲解释的南韵,接著说:“我明白你的用意,也赞成你的决定,但有一个情况值得我们注意、警惕。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这边歷史上有一个叫王莽的人有可能是穿越者吗? 他被认为是穿越者的最大证据,不是他发明了现代才有的东西、颁布了现代才会颁布的政令和他让他的髮妻穿现代女子才会穿的超短裙,而是他御极之后,一直捕杀一个名叫刘秀的人。 刘秀是歷史上推翻、消灭王莽的人。王莽捕杀了一个又有一个刘秀后,刘秀最终还是冒了出来,成为王莽的心腹大患。之后,王莽派四十万,还是五十万大军征討刘秀。 刘秀那时手上只有区区一两万人,必输的局面,结果一夜之间,天下陨石,硬生生把王莽四、五十方的大军砸没了。 因为这件事,刘秀在现代被誉为是位面之子,大魔导师,是天道为修正歷史,选定的人。, 任平生铺平床单的褶皱,望看南韵的眼晴说:“有此事例在前,我很难不担心如果我们有意的去针对那些『寄人异士,有可能会出现'王莽杀刘秀,杀了一个,又有下一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情况。 南韵醉红的小脸浮现出思索政事时的认真之色。她回视著任平生的眼睛,问:“依平生之见,我们当如何?” 根据大离的实际情况,行適合大离的阳光大道,”任平生说,“我认为不管这一切的背后是有先进的文明、仙神也好,还是有看不见摸不著的大离天道,我们只需做好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像你上午说的制民恆產” 还是以王莽为例,王莽能篡位成功,是因为他在篡位前的苦心经营,在百姓心中留下一个贤明圣人的形象,简单的说就是得了民心,之后被刘秀推翻,根本原因是他一系列不適合汉朝现状的操作,导致他失去了民心。 所以只要我们能维持现状,制民恆產,大离便不会出现『刘秀』,纵使出现『刘秀』,亦无『刘秀』的用武之地题就像我当初造反,若是太上皇是有为之君,能盪灭匈奴,不添国耻,我还能造反成功吗?绝对不能。”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啊,我们和王莽最大的不同,你知道是什么吗?“ 南韵脑子转的极快,无需沉思便知道任平生问的是什么。 “你没当皇帝?“ “没错,大离的皇帝是你,你是地地道道的离人,而且现在的大离是你做主,你没有以现代之制代替大离之制的心思,所以纵使大离的科技再怎么发展,本质上不会改变正常的歷史进展。“ 任平生说:“大离因我產生的一切变化,我对大离造成的一切影响,都可能会隨著我们老去而消失。“ 人亡政息,是所有皇帝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南韵在意的另一件事。 天道或仙神有可能已经出手了。 “怎么说?” 这个月內齐郡、会稽郡和闽中郡相继出现,因爭抢水源,辱骂你导致的私斗案,”南韵解释道,“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辱骂你的言语太过污罗,你当时又遇到周朋之事,怕横添你心中不快,望平生见谅。” “没事,”任平生拉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坐在床边说:“不过他们抢水源,骂我干嘛?我之前有颁布相关的政令,让他们用水不便?” ”平生因失去情感,自我御极后,只率军征討百越、匈奴,不管寻常军务,更不管朝政。大离这几年的朝政、军务决断皆出自我一人之手,百姓要骂,也当骂我。” 不,这种时候,他们骂的都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纵使如此,他们此次为爭抢水源,辱骂你,绝不是对你我、对朝廷的不满,”南韵说,“我认为是有阴谋之辈借爭抢水源,恶意引导他人辱骂你,其自的是为了破坏你我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形象,瓦解我们在民间的根基。” 听到这里,任平生已明白南韵为何会说“天道”或“仙神”已经出手厂你认为此事的幕后之人,有可能是大离的『刘秀”?” 『不错,发生这类事情后,我一直都在想幕后之人是如何发展出类似『绣衣』的力量,且还渗透进齐郡、会稽郡和闽中郡的偏远山村里, 要知道山村保守,容不得外人,便是绣衣都难以渗透进去。 南韵说:“还有,你当初让巧儿建立绣衣,不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和时间,还是借看烟雨阁行商之名,才得以將绣衣巧妙的散布天下。还有,以绣衣对天下的掌控,我等竟然没有发现天下中有人建立出这样的力量。 任平生沉思道:“你说的有道理,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我们正好可以借看这件事! 爭取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我已命巧儿开展舆论反击,占据主动权,以迫使他们进行下一步行动。“ 任平生对此,未给出他的建议。他一直认为他不够了解大离的情况,他暂时也没有处置这些事的能力。 正所谓大势出长策,时势出方略,让他以现代的学识、眼界,说几句大而空的“战略目標”可以,但涉及到具体怎么做的战术计划,就得由专业的人去做,他盲目的给出自己的建议,只会坏事。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有些感慨的说道:“说起来,我们两还真是拿的主角模版,这才一个多月,我们就遇到了这么多事。“ 南韵微微一笑,她倒是没有这个感觉。这一个月来所经歷的事情,对她而言都是寻常小事。每日处理的奏章,其中才是有许多关乎他人性命、大离安危的大事。 “对了,你那个拿出来了吗?” “什么?“” “你说呢?” 南韵愣了一秒,意识到任平生说的是何物。 第236章 不可能,你们两口子別逗我 “拿了。” 安顿好安然,南韵便將放在床头柜上的秘戏图收入鱼龙吊坠“你能不能检查出一个人有没有抑鬱症?” 『平生所说抑鬱症,可是郁证?”南韵说,“是由情志不舒、气机鬱结所致,有心情抑鬱、情绪不寧、胸部满闷,胸肋胀痛、或易哭易怒,或咽中如有异物梗塞等病症?” “差不多吧,"任平生说,“然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她在上大学前,她父母对她不错,她哥对她也可以,虽然那时就经常找她借钱,但態度好,没钱借不了的时候,她哥也不会恶言相向,她父母也会帮著她说话。 她上了大学,知道她哥一直找她借钱,是因为染上了和周朋一样的毛病,她就劝她哥別赌了,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她哥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对她恶言相向。 她跟我说了后,我就让她先別借钱给她哥,晾一晾她哥,让她哥吃点苦头,然后就坏事了。她哥不仅说话更加难听,她父母也一样,一开始好言劝她借钱,后来见她不肯,开始骂她,说她是白眼狼。 后来在她大二的时候,开始逼她相亲,想把她嫁出去,用她的彩礼换她哥的赌债。打那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任平生接著说:“然然的性格虽然外向、开朗,但遇到这样的事,这样的哥哥和父母,她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如果她梦到大离,不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是第一种,那么除了车祸,不排除她有因抑鬱症自杀的可能. 我对这个病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它有內向、外向之分,得了外向抑鬱症的人, 平时是看不出来的。” 南韵说:“我虽因太阴针法对穴位有所了解,但於医道知之甚少,我仅能透过內力! 確定她的內府是否有异,无法由此准確判断出她是否患了郁证。“ “行吧。” 任平生说完,见南韵站起来,走出房间,追上去问:“你去哪? “为然然检查,若內府有异,平生带她去医院找医师確认。” 『抑鬱症和內臟有关联?” 『內府功能失调,七情不调都有可能引“发郁证。“ 任平生哦了一声,没有跟看南韵进房间,走到茶几旁,將没怎么动的毛豆、藕片和鸭脖等滷味盖上盖子,装进一个塑胶袋里,绑好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南韵从房间里走出来关上房门,走到茶几旁,收拾剩下一大半的冰淇淋蛋糕. 情况怎样?有异吗?”任平生走到南韵身边,接过南韵手里的活,轻声问。 “除作息不规律引起的一些小问题,然然的內府整体无碍。” “那就好。” 南韵看著任平生问:“然然既已梦到月冬,平生打算何时告诉她实情?” “等她频繁梦到的时候吧,现在告诉她实情,除了让她感到新奇,没有其他用处。” 南韵轻嗯一声,继续收拾茶几。任平生拦下南韵,以南韵洗澡时间久的理由,让南韵先去洗澡,他来收拾。南韵没有拒绝,又一次轻手轻脚的进入她的房间,拿出她和任平生的衣服,走进客厅卫生间。 任平生收拾好茶几,將垃圾放到玄关,没有坐在沙发乾等,走进他的房间,简单打扫完臥室卫生间,开启淋浴洒题水声哗啦,任平生脱掉衣服,隨手扔进脏衣篓里,站在洒下,冲洗身体,想著然然做的梦,想著和南韵聊的,思索自知晓真相后便存在於心的疑惑他当初改造系统前,是如何瞒住系统,不让系统知晓他有改造系统的念头? 系统是死物?窥探不了他的內心?还是系统一开始没將他放在眼里?或给了他一定的惩罚,以示惩戒? 任平生觉得应该是前者。 如果是后者,系统必然会知晓他的改造计划,不会放任他执行计划,会在惩罚数次后杀了他题不过也不排除他被系统惩罚后,先假意屈服,然后利用系统奖励,让系统无法再窥探他的內心。 不对,如果是这样,系统在无法窥探他的內心后,应会有所行动;他假意屈服的念头,系统也当知晓。 还有,他能从系统那得到奖励是升级点。他要利用升级点对付系统,唯有是南韵跟他说的,升级大脑。而他在升级大脑时,系统必然会知晓他的意图,必然会阻止。 利用系统规则,让系统无法对他出手任平生结合南韵告诉他真相时有关系统的描述,深入的想了想,心里偏向於他刚才和南韵说的一种猜测系统是他穿越產生的异变,源於他的自身。 唯有如此系统才无法窥探他的心思,便是可以窥探也无法对他做出惩罚或抹杀他。他才能升级大脑,或者说是开发大脑,彻底掌控“系统”,改造“系统”。 对了,《超体》。 任平生想起来南韵跟他说过,他的状態和《超体》里的女主相仿,南韵还特意跟他一块看了《超体》这部电影。 任平生现在认为他当时的意思,很可能不仅是指他的状態和《超体》里的女主相仿而是指他的情况和《超体》里的女主相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猜的没错,所谓的“系统”是他穿越后自身產生的异变,所谓的系统任务,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的能升级万物的升级点,本质上是“异变”的执行逻辑所以,他可以很安全的利用“异变”带来的能量,进一步开发大脑,掌控、改造“异变”。 也正是因此,他当初回来前,才会仅告诉南韵相关真相,仅让南韵过来找他,不曾提过“系统”背后可能存在的先进文明、仙神。 如果真的有,他不可能隱瞒不说,让自己和南韵浑浑噩噩过白,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猜测,澡也洗的差不多,任平生关掉淋浴洒,推开淋浴间的门,准备拿毛巾擦乾身子时,忽发现他的毛巾在客厅卫生间里,衣服、內裤也没拿。 任平生只得用白天穿的上衣,简单擦掉身上的水珠,赤身拉开卫生间门,准备去衣柜拿衣服,谁想南韵正好洗完藻,走进房间,与任平生撞了个满怀, 好在两人的关係早已今非昔比,昨夜亲密之后,任平生更是直接將南韵抱进卫生间和南韵一同沐浴。现在这个情况对二人而言只是寻常,任平生笑著解释一句忘拿衣服,南韵將带来的衣服递给任平生,关上房门。 任平生接过衣服,走到床边,一边穿衣一边將他洗澡时的想法、猜测告诉南韵。 南韵听完,沉吟道:“如此说来,大离的確会出现『刘秀』一般的人物。” 『怎么说?” 任平生上床躺看,示意南韵也上来。南韵依言上床,自然的躺进任平生怀里平生利用系统升级武术功法后,旁人无须你升级后的功法,亦可练出內力;昔日只存在於书籍中的巫蛊,也是成了真,"南韵说,“如此可以確定天道有灵,天道平均,大离有了平生这个穿越者,必然会出现『刘秀』那样的修正者。" ”『刘秀』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以后只要像刚才说的那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纵使有成千上万个『刘秀』”也只能乾瞪眼,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任平生打著哈欠说:“已经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南韵嗯了一声,按下床头柜上的主灯开关. 翌日早晨五点多,天光已有些明亮。安睡於任平生怀里的南韵,习惯性的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手机遮光看了眼时间,遵从任平生的要求,闭上眼晴继续睡觉,但没过多久,南韵猛地睁开眼睛,神情有些严肃。 她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以为家里遭贼了,接看想起来安然昨夜在家里留宿,南韵眉眼顿时放鬆,轻轻地拉开任平生睡著都不安分的手,离开任平生温暖的怀抱,悄悄的下床穿鞋,走进卫生间,本想洗漱,发现洗漱用具在客厅的卫生间,衣服也在那个房间里。 整理好衣服,南韵拉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传出动静。南韵走过去一看,敞开的冰箱门遮住安然小半个身子。 “然然。”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让安然嚇了一跳。她隨手关上冰箱门,笑著跟南韵打招呼:“南韵姐,你醒了。我想做早餐,结果冰箱里只有昨晚买的毛豆、藕片,你们平时早上不吃早餐吗?” “我与平生早晨一般是点外卖或者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你想吃什么?” 我来点,”安然掏出手机,“你们早上一般吃什么?” “都可。” 南韵走到电视机前,蹲下去拉开电视柜第二层柜子,从里拿出一个未开封的牙刷和装在包装袋里的毛巾,递给安然。隨后,南韵走进客厅卫生间,拿出她和任平生的洗漱用具、毛巾,告诉安然可去洗漱,她则走进臥室卫生间。 洗漱完,南韵又走进她的房间,拿出她的衣服和任平生的衣服,回任平生房间,换下身上的睡衣。 安然將南韵的行为看在眼里,作为一个专业吃瓜人,安然当即从中嘎到了“瓜味”。 待南韵换好衣服,走出来,坐在沙发上,安然立即眼带碴光的凑到南韵身边,搂住南韵的胳膊。 “南韵姐,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 『请说。” “你和平头哥之前都是住在你的房间?在你们同居前,平头哥是不是想方设法的混进你的房间,赖在你房间不走?” 、 南韵警了眼安然脸上充满“意”的笑脸,既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然然和巧儿真是一个德行。 『然然昨夜可有再梦到类似的梦?” 安然一愣:“什么梦?” “你昨夜与我说的,梦到我是皇帝,平生穿著这边的衣物,还有一个名叫月冬的侍女。” 没有,你怎么对我做的这个梦感兴趣?莫非南韵姐你真的是穿越者?” 南韵浅笑反问:“然然何以认为我是穿越者?“ 因为南韵姐你的气质、言行,还有刚认识你时,你说话的口音,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是现代人,”安然说,“平头哥应该和你说过,我当时就跟他说,你有可能是穿越者。” “平生是与我说过,你现在还认为我是穿越者?『 没有,之前也是开玩笑的,”安然说,“我主要就是好奇,你的气质真的太好了” 就是那些演技特別好的女演员演的古人,仪態都没有你好。你的言行举止给我的感觉,就是古人那个味。” 话音未落,安然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是外卖员的电话,已送到家门口。安然、南韵也都听到从防盗门外,传进来的外卖员说话的声音。安然拿了外卖,隨手放到茶几上,未著急吃,继续跟南韵閒聊。 约莫聊了半个小时,七点半左右,任平生脸上掛著水珠,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著並排坐在沙发上的南韵、安然,说:“你们起来的挺早啊,几点起来的?” 我和南韵姐都是六点多起来的,早餐是叫外卖,我点了煎饺、煎包、葱油饼,豆浆,还有面、餛飩。" “点这么多,我们三个哪里吃的完。“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 任平生坐在独坐沙发上,拆开密封的外卖袋,说:“你等会要回家换衣服吗?” “要。” “那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我正好也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说:“你还记得你昨晚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什么?” 你说你因为你哥那档子事,心情抑鬱,得了抑鬱症,还有轻生的念头。” 任平生紧盯著安然的脸,观察安然的微表情。 昨夜安然喝多后,只拉著南韵吐槽他哥,他父母和一些亲戚,或者说一些天南地北的八卦,未曾说过自己得了抑鬱症。任平生故意这样说,是为了诈安然。要知道有的人就算喝多了,也不会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安然一脸懵,圆圆的否眼里也没有半点竭力隱藏的不自在、闪躲之色,只有茫然和懵。安然就像是听到任平生说她昨晚喝多了飞到天上去一样,无语道:“你喝多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个?” 任平生有些放心,继续诈道:“你不信可以问韵儿,韵儿也听到了。”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用意,配合道:“不错,你確实这样说过。” 不可能,你们两口子別逗我,我哥虽然是让我很不开心,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得抑鬱症。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得抑鬱症?“ 我查过资料,越外向的人越容易得抑鬱症,”任平生说,“这样吧,你等会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安然无奈:“我真没得抑鬱症。” 去医院,用结果说话。“ “去就去。” 见安然这个反应,任平生可以肯定安然没有得抑鬱症,排除安然有可能因抑鬱症自杀穿越的可能。 而其他的可能,现阶段没法验证,只能看安然接下来还会不会梦到大离,和大离、现代又会出现什么事。 如果安然不会再梦到大离的人、事,大离和现代也没发生其他相关联的事情,便可以说明安然的梦仅是他的回来,或他和南韵的两界穿梭,引起的偶然事件。 第237章 南韵:朕想揍你阿兄了 大离。 午时七刻。 略有闷热的寧清殿里,南韵放下八分热的月冬茶,说:“以后白日不必再备热茶。” “陛下可需冰镇?加蜜?” “有些许冰意即可。” “喏。” 月冬当即招来尚食房专门负责茶水的宫女,命其去准备有些许冰意,加了蜜的茶水。 宫女领命,刚走出寧清殿,门口负责通报的宫女迈著宫步,走到距离台阶约莫一步半,偏左的位置,行礼道:“稟陛下,乐信侯之女任巧求见。 “宣,”南韵视线不离奏章,隨口道宫女后退三步,转身回到殿门口,请任巧进殿题任巧脚步轻快,礼仪不失的走到台阶前,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南韵抬眸浅笑:“巧儿用过膳吗?” “用过了。” 『稍等片刻,朕处理完这份奏章。” “阿嫂不急,政事要紧。』 月冬走下台阶,陪著任巧走向圆桌。 任巧小声问:“月冬,你给我透个风,阿嫂叫我过来有什么事?竟然不能用对讲机说。“ 『奴婢不知,陛下仅让我通知小姐。” “阿兄和阿嫂昨晚回来了吗?” “没有。” “阿嫂早上何时回来的?” 辰时,”月冬端起椅背挨著圆桌的椅子,放到任巧適合入座的位置,“小姐饮冰茶还是热茶?” “冰茶,多加蜜,”任巧想起一事,“阿兄买水果了吗?西瓜冰镇后果然口感更佳。” 『奴婢不知,小姐开了口,公子想必是买了。“ “这可不一定,他经常忘记我交代他的事。” 饮了两杯茶,任巧閒得东张西望,端详茶杯上雕刻的纹案时,南韵走了过来。 “劳巧儿久等,待平生今晚將东西给你,你之后便不会无聊了。” 任巧下意识的站起来,待南韵坐下並示意他坐,方才坐下问:“什么东西?” “巧儿晚上便知。” 任巧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说:“阿嫂~你在这件事上就不要和阿兄夫唱妇隨了嘛,吊人胃口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南韵浅笑:“君子不坏他人之好,朕若提前告诉你,你阿兄还不得怪朕。再者,朕对平生为你准备之物,確不了解,仅知道它名游戏机。平生自己颇为喜欢。” “所以阿嫂为了阿兄的快乐,就要这样吊我胃口是吧,”任巧忍不住翻白眼,“我现在可以確定,阿嫂跟阿兄学坏了,阿嫂以前哪里会这样。“ 南韵端起月冬刚倒的冰茶,看了月冬一眼,月冬会意,立即挥手示意殿里的宫女退下。任巧见状,心里愈发好奇南韵要跟她说的事。 “巧儿近来可有梦到平生那边的人、事?” 阿儿那边是指阿儿在的那个世界?” “然也。” 没有,阿嫂怎么会问这个?"任巧瞧了眼月冬,见月冬脸上有疑色,仍问:“月冬梦到了阿兄那边的人、事?” 平生在那边的妹妹,然然於三日前,不仅梦到朕在寧清殿批阅奏章,平生穿著那边的衣裳在旁坐著之景,还梦到了月冬,知晓了月冬的姓名。“ 此话一出,任巧、月冬脸上同时升起疑惑. 梦到南韵批阅奏章,任平生在旁坐著可以理解,但梦到月冬,还梦到月冬的名字,这就让人好奇了。 任巧忙问:“她怎么会梦到这些? 『原因多样,尚无定论。” 南韵说:“平生对然然做梦原因的猜测有二,然然与他一样,因车祸或其他之事身故,穿越至大离,成为了你。“ 任巧心里一跳,忍不住打断道:“阿嫂的意思是,我和阿兄一样,也是从那边穿越过来的?那个然然是我?“ 这仅是猜测,目前我与平生已排除这个猜测,”南韵说,“我和平生更倾向於,你和然然是两个世界两朵相似的,也就是平生说的两个平行世界相同的人。” “平行世界是何意思?” 既从某个世界分离出来,与原世界平行存在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世界。它们有著相同的歷史,相同的人,但因某种原因,有了不同的歷史走向,不同的结果。” 任巧消化片刻,问: :“平行世界既是一个世界分离出来的,那大离和那个世界,谁主谁次?” “即为平行,何来主次?”南韵说,“平生认为是他的返回,或我与他的两界穿梭令大离和那边有了交接,从而致使然然与你產生共鸣,然后透过梦境看到了大离一景。" “如果是这样,我为何没有梦到那边的事、人?” 然然会梦到大离一景,有可能是偶然事件,你不必太在意。今日唤你过来,除问你有无梦到那边的事、人,还有一事要劳巧儿辛苦。” “但凭吩咐。” 然然的梦虽有可能是偶然之事,但此事说明平生的穿越、我与平生的两界穿梭,会给两方世界带来一定的影响。为避免大离出现『刘秀”,朕欲借齐升学院一用,巧儿可愿意?” 阿嫂言重,早在阿嫂御极前,阿兄便交代过我,绣衣、齐升学院皆属阿嫂,还有烟雨阁也是,”任巧话锋一转,“不过阿嫂,『刘秀』何意?” “是那边歷史上的一个皇帝,那边的后世之人盛传他是位面之子,消灭了那边的穿越者。” 『那边也有穿越者?” 那边的后世人这般认为,真假与否,无法断言,朕认为应当是真的。” 南韵给出她的理由:“那边疑似穿越者的人名为王莽,他和刘秀在那边歷史上所处的时期与大离相当。大离与那边既互为平行世界,大离有平生这个穿越者,王莽不出意外也应是穿越者。” 『这个王莽在那边做了什么事?” ”平生未详说王莽、刘秀之事,只简说刘秀借天力诛杀王莽,顛覆了王莽建立的新朝。” 如此说来,阿嫂是担心大离也出现刘秀,但我想不明白齐升学院和『刘秀”有何关联?齐升学院里有『刘秀觉?” 朕初知大离有可能会出现『刘秀』,是想让巧儿用绣衣监察天下的『奇能异士之辈,如有行跡类平生者,依律诛杀,平生不赞成朕的这个决定。” “阿兄为何不赞成?” 任巧巴掌大的俏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她认为南韵的决定没错,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找到大离的刘秀,將其杀死。 月冬也认为应该这样,不明白公子为何不同意。 “因为杀不死,”南韵解释,“王莽御极后,曾公然大肆捕杀名为『刘秀』的人,结果虽杀死许多刘秀,但真正的刘秀始终平安无事,你们可知为何?” 南韵不等任巧、月冬回话,直接给出答案:“或有真正刘秀善於躲藏之效,更多的恐是天命更替、转移。“ 任巧俏脸上的不解瞬间为凝重取而代之,下意识的往外看。 天道当真有灵?” 平生在利用系统升级功法前,世间无一人能修出內力,巫蛊之术更是上古传说,多为欺诈之术。平生用系统升级功法后,世间之人开始修出內力,巫蛊之术也摆脱欺诈之名,重现於世。” 南韵说:“此类事例说明所谓天道,当如老子之言,其犹张弓,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平生认为我等只要不学那王莽不顾实际,倒行逆施,失了民心,纵有干万个『刘秀』,也翻不起风浪。” 话虽如此,但任巧心里还是不禁有些担忧,倘若天道真要针对阿兄,他们该怎么办? 南韵继续说:“朕借齐升学院,是欲设学宫,广开齐升分院,招收各地离人,凡有才识之辈皆可透过科考,入朝为將为官。如此一来,便是天道青睞的刘秀,亦会入我之轂为我所控。” 任巧露出甜美的浅笑:“阿嫂的这个想法和阿兄不谋而合。阿兄在刚建立齐升学院时,便与我说过,有朝一日,朝廷会行齐升之制,以考试招纳天下英才。” “巧儿认为此法可行否?“ 肯定可行,阿兄先前说过,科考制比大离现有的举察制要先进、高效。它不仅能为招揽天下英才,还能动摇世家在朝堂上的根基,削弱世家对皇帝的威胁,和增强皇帝的权力。“ 『巧儿既认为可行,可愿出任学宫令?替朕打好科考制的根基? “陛下有令,科考之制又事关我大离未来,乃我大离能否长盛之根本,巧儿身为离臣,自应鞠躬尽,死而后已,但是”任巧面露为难之色,“还望陛下恕罪,巧儿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南韵抿了口凉茶,瞅著任巧说:”巧儿的才学,除平生外,朕最了解,你若才疏学浅,朝堂大半都是庸碌之辈。巧儿之虑可是在於平生?平生因绣衣之特殊,不许你出什?” “阿嫂何出此言?”任巧说,“阿兄在阿嫂面前,都不止一次的说日后有机会要阿嫂为我封侯,怎会不许我出什。“ “巧儿既愿封侯,如今机会来临,为何不要?” 我已经是武安君了呀。” 任巧嬉皮笑脸的开了句玩笑,见南韵仅是清冷、平静的看著她,下意识的收敛笑容, 解释道:“阿嫂,真不是巧儿妄自菲薄,我的性格你知道的,我要觉得我自己行,就绝对不会说不行。 就像我担任齐升学院的院令,只是虚职,是阿儿为我设的荣誉院令,不用管院內的任何事。学院里真正管事的除了阿兄,就是继阿兄之后的院令顏寿山, 此人你见过,也知道他的才学,由他来主张学宫之事,肯定没有问题。“ 南韵嘆了口气:“朕想揍你阿儿了。” 月冬异的看向南韵,不解南韵何以会想透过揍公子,让小姐答应出任学宫令。 任巧无言道:“阿嫂何以会有此念?阿兄虽素来可恶,但只是对我可恶。阿兄对阿嫂向来体贴、甚好,”任巧似是想到什么,嘶声道:“阿嫂不会是想以此— ”巧儿心里清楚。” 任巧红唇翁动,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难怪阿兄会让阿嫂当皇帝,阿嫂这敏锐的洞察力,真是让人感到可怕。 任巧露出汕笑,抱住南韵的胳膊,如小奶猫撒娇般,说:“哎呀,我就知道瞒不过阿嫂,我是想出任学宫令啦,但阿兄跟我交代过,我掌绣衣后,不可出仕,要做一辈子的隱臣。” 『若坐在这个位子是他人,巧儿遵守平生叮嘱无错,但朕是谁?你又是谁?“ 陛下是阿嫂,巧儿是陛下的妹妹。“ 你是吗?你真有拿我当你的阿嫂?你没有。” 南韵轻捏任巧的小脸蛋:“都说帝王无情,你对朕有所防范,朕现在不怪你,但你给我记住,待朕与平生成亲后,你若还敢如此,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任巧眨巴著眼睛,可怜巴巴的望著南韵说阿嫂,你信我,我真的一直都拿你当阿嫂,你可以问月冬,月冬清楚的。还有,我什么性格,阿嫂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听阿儿的话,主要是阿儿的脾性,你了解,在这种事上,我要是敢不听他的,他会骂我的。” “你恐平生骂你,就不怕朕说你?” “阿嫂这不是已经说了”任巧赔笑道,“为示阿嫂公正,我建议阿嫂晚上见到阿兄,也说说阿兄,最好是揍阿儿一顿,出出气,让阿儿当初那样教我。阿嫂要是下不了手,可以交给我,我帮阿嫂揍阿兄。” 南韵警了眼任巧,又捏住任巧的脸:“朕会与平生说,让平生同意你出任学宫令。” “阿嫂都发话了,阿兄岂敢不同意。” 学宫的属官,由你自行斟酌,你不用著急拿出章程,此事宜慢不宜快,朕要的是一个可传承数代,合理、公平的科科考制式,而非中看不用的摆设。” 任巧鬆开南韵的胳膊,站起来,后退两步,拱手道:“臣领命。” 『朕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任巧等了两秒,问:“请陛下示下。“ 你有时间想想你的封號,待学宫建立,第一次科考后,朕给你封侯。 南韵媚眼含笑道:”巧儿若喜欢平生曾言的“渣碴”之名,朕亦可封你为渣碴侯。“ ”不要,难听死了,我要想出一个比阿兄的武安君还要霸气的侯號,"任巧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我自己想侯號,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那些人说不符合礼制?“ “何为礼制?朕的话,就是礼制。“ 有阿嫂这话,我就放心啦,我一定会想出一个比阿兄武安君更霸气的侯號,”任巧嘿嘿一笑,“阿嫂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去学院,找顏寿山他们聊聊。” “去吧。” 任巧行礼,刚绕过屏风,又跑回来,笑容甜美的说道:“差点忘了,”任巧恭敬行,“臣任巧先谢陛下赐封,陛下就等著臣的好消息吧,我走了。” 南韵莞尔一笑,走向书案,继续批阅奏章。 第238章 任巧:冒牌货,说吧,你想怎么死? 现代,画室。 下午三点半。 难得的课余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较为火热, 任平生翘著二郎腿,双手横拿手机,和陶陶、陈绍、雷愷组队玩昨日上线的吃鸡手游。 还振我,来,我让你振臥槽,他队友来了,你们人呢?赶紧过来来振,你再接著给我振,平头哥快把武器卸了,我们把他逼进角落,以角之势,一人一下用巴掌扇死他——让他给我瑟—. 陶陶或激动、或亢奋、或懊恼的话语时不时的在办公室里迴荡,有时都盖过安然、徐婷、向依依等人的聊天声。 任平生拿起水杯,喝水说:“手机没电啦,我不玩了,你们谁带充电器了?借我充下电。" 安然说:“我桌上有,说起来这个充电器好像是你的。” “我的?” “好像是吧,我之前找你,还是找谁借了充电器,然后就一直放那里。 “你要这样说,那大机率是我的,我之前放了一个充电器在办公室里,一直找不到我还以为掉了。” 任平生走到安然办公桌旁,拿起充电线,给发烫的手机充上电,看到微信有六条未读讯息,点进去,一条来自画室群,一条来自小区群,剩下的四条都来自安然。 讯息发来的时间是十二点多,那时候任平生正在午休;內容是让任平生看后有些想笑的內容。 【然然非碴碴】:我想了想,南韵姐给我的礼物,我还是不能收” 【然然非碴碴】:太贵重了,那个项炼光是按金价算,最少都得要十几万,更別说上面还有天然玉石【然然非渣碴】:我就留下你送的包和玉簪吧,要不是怕太那个,我其实连玉簪都不想留。玉簪看起来也好贵。 【然然非碴碴】:就这样说定了,你晚上跟我回家,我把金项炼给你,然后你帮我跟南韵姐说还是我跟你回去,我当面跟南韵姐说。 昨晚因一直喝酒,跟南韵吐槽家里人的不公,安然没有看任平生、南韵送她的礼物直到早上回家换衣服的路上,才发现南韵出手竟是那么大方,那么重。 一条金镶玉的项炼,一根玉簪。 玉簪的精美无需多言,饶是不懂玉的安然在看到玉簪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认为玉的价格极其昂贵,是她辛苦工作这些年都买不起的那种” 金镶玉的项炼更是震的安然当时久久无言。项炼光是重最少都得有五公斤,款式是和歷史博物馆里那些皇后、贵妃佩戴的项炼文物差不多,华丽精致,贵气逼人。 没有女人看了会不喜欢、不想要,安然也不例外,但安然更觉得自己不配。 她这样的人哪里佩戴这样的东西。 而且她只是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南韵姐就给她送这么贵重的生日,安然感动之余,倍感压力山大,等南韵姐过生日的时候,她把自己卖了,都送不起同等价值的礼物所以打看到礼物的那一刻,安然就一直琢磨著还给南韵,是任平生不肯,这才在中午透过微信又说一遍。 不当面说,倒不是怕画室里的人知道后不好,相反安然觉得她应该让画室的人知道南韵姐的大方,安然是意识到南韵姐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背后有问题南韵姐的身份很可能没平头哥说的那么简单,南韵姐的身份肯定有秘密,平头哥没跟他说实话题毕竟,若不是深入到骨子里的认知,南韵姐又怎会送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 换成她在失忆的情况下,送人生日礼物,最多只会送人几百块钱的礼物,有可能还会因为没钱,送更便宜的礼物。 还有,按照平头哥的说辞,南韵姐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出门閒逛,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综上所述,安然肯定南韵的身份有秘密。 任平生自然不知安然因礼物引发的联想、猜测。他看著安然发的讯息,可以理解安然的决定。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南韵会给安然送礼物,还送那么贵重的,他一开始是想將双肩包当成他和南韵共同送的礼物。 不过,理解归理解,任平生现在的態度仍和早晨一样。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了,你就收著,別矫情的跟个娘们一样。 正在聊天的安然看到任平生回的讯息,扭头看了眼任平生,避开徐婷、向依依,敲字回覆。 【然然非碴碴】:我就是娘们。 任平生哑然失笑,这话说的没错,安然的確是个娘们,不过有时候他还真会忽略安然是个女的。 【然然非碴碴】:你不要再像个娘们嘰叭喳嗑的,就这样说定了,晚上跟我回去,然后我跟你回家,当面跟南韵姐说。 【然然非碴碴】:还有,看在咱们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是一家人的份上,你跟我说实话,南韵姐真正身份是什么?一定是非富即贵吧【然然非碴渣】:不然,南韵姐不会在失忆,在吃穿都是你出钱的情况下,出手这么大方。 ,观察力还挺敏锐。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她的真正身份就是你的嫂子,你有閒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帮我,不,是帮你嫂子一个小忙。 【然然非碴】:你先告诉我。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帮我忙提条件也就罢了,帮你嫂子忙,你竟然还要提条件。安然,你不行啊。 【然然非碴碴】:跟你学的,谁让你口口声声的说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却跟防仇人一样防著我,事事瞒著我,你也真好意思。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再多的真诚也抵不过某些人的胡乱猜想。好了,別嘰嘰歪歪的在那矫情的要死,你嫂子送你的礼物,你就收著,別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多找韵儿聊聊天,一块玩。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是很想说韵儿有我就够了,但事实不充许我这样,她得有朋友。因为有些话,你们女人之间可以说、可以聊,她跟我反而不好说,你能明白我意思吧? 【然然非渣碴】:明白,你就放心吧。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办事我向来都是放心的,所以我现在有一项事关韵儿的艰鉅任务交给你。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找时间收集一下有关歷朝歷代科举的规章制度和近代现代的考试制度。 【然然非渣碴】:周扒皮的套路真深,你绕半天竟然就是为了让我做额外的工作。不过你昨天收集农业种植的资料,今天收集古代科举的资料,你要做什么? 任平生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大离。 昨夜,南韵在得知大离可能会出现“刘秀”时,提出要让绣衣监察天下的奇人异士, 凡是有疑似他之前准备造反期间的举动,就依律诛杀。任平生当然虽然反对,但只给出一套大而控的建议,没有具体可行的计划。 今日上午课间休息时,任平生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科举制。 大离现在的官吏选拔方式,是以举察为主,世袭为辅厂以齐升学院为例。学院里的学生看上去来自五湖四海,没有丝毫家世背景,但在南韵、世家公卿、天下百姓,任氏一族和学院所有先生、学生眼里,武安君任平生就是他们的背景,他们骨子里就打著任平生的烙印。 齐升学院里凡是在朝为官的,有一个是一个都是以举察的方式入朝为官。 既,任平生列好名单,递给南韵,然后南韵或亲自,或安排人逐个考校一番,透过录用,不透过打回。 这样的官更选拔方式,弊端中学歷史书上都有,在这不做赘述任平生现在主要考虑的是,用科举更能解决南韵的担忧。 这个原因暂时无法跟安然诉说,任平生略微思索,糊弄的回覆【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你嫂子突然对这方面感兴趣,需要这方面的资料。 【然然非渣碴】:她怎么会突然对这方面感兴趣?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她一直都对这方面感兴趣,她平时在家看的都是《汉书》 这类的史书。 【然然非碴渣】:真的假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然呢?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就知道看那些狗血言情小说?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懂不懂什么叫腹中有书气自华?你嫂子那么好的气质,就是看史书这类书籍养出来的【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现在给我一句话,你嫂子的忙,帮不帮? 【然然非碴渣】:帮!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就对了, 回头让你嫂子请你吃饭在手机上聊完,安然虽然仍待在徐婷、向依依等人的身边,继续和她们閒聊,但安然收集古代科举相关资料的速度一点不比昨日慢。晚上七点多,任平生还在上课,安然便將蒐集到的所有资料整理成档案,发给任平生。 任平生看后非常满意,更加確定以后还有蒐集资料这种活,就要交给安然做,也只有安然能做好。 安然对此翻了个白眼,不愿意搭理任平生, 晚八点半下班,任平生不由分说的撇下仍坚持要还礼物的安然,独自开车回家。 开启家门,见客厅亮著灯,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沙发上,恬静看《汉书》,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大步走过去:“我回来了,你等多久了?” 南韵合上《汉书》,抬眸看向任平生,清冷娇媚的俏脸上露出浅笑:“刚过来不久, 我有一件事要与平生说。” “真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任平生坐在南韵身边,“你先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我要说的是好事又不是好事。“ 南韵卖了个关子,直接说出答案:“我欲设立学宫,在各郡地开齐升分院,以齐升之制,选拔官吏。” 任平生接话道:“然后,你就可以藉此让『刘秀』主动入你轂中,为你所用是吧。” “然也,这是我设立学宫的目的之一。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感慨的说道:“要不怎么说我老婆聪慧无双,没有我这个现代人帮忙,你都弄出了科举制的形,真厉害。 ”平生谬讚,我是受到平生齐升学院的启发。“ 任平生卖起关子:“你猜猜我要跟你说的是什么事?” “平生请说。” 任平生掏出手机,开启安然发给他的档案,递给南韵。 南韵接过一看,清冷柔媚的俏脸顿时浮现出认真之色, 任平生见状没有打扰,拿起南韵放在茶几上的《汉书》,从南韵的进度开始看。 约莫过了十分钟,南韵逐字逐句的看完档案,將手机递给任平生,说:“平生与我果真是心有灵犀。” “那必须滴,你也不看我是你的谁。” 任平生隨手合上《汉书》,搂住南韵的细腰。 南韵媚眼含笑的警看任平生,说出的话,却是让任平生心里一跳. ”平生是我的男友,可平生似乎未拿我当女友,不然平生何以交代巧儿,不可出仕。“ 任平生疑惑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交代巧儿不可出仕?” 我欲让巧儿出任学宫令,统筹科考制,巧儿却说她才疏学浅,难堪大任。”南韵说:“巧儿的才学,你现在不清楚,但我清楚,以巧儿之才,出任学宫令绰绰有余。 她之所以会矫言拒绝,是因平生曾叮嘱、交代,她执掌绣衣,为避免皇帝猜忌,不可出仕,不可为外人知晓,要做一个依附皇帝的隱臣。 平生若以我为女友,何以会这般叮嘱唔—. 任平生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南韵一下又一下,直到南韵轻推任平生,任平生这才停下来,嬉皮笑脸的说: 爱情这东西果然奇妙,都让素来不苟言笑的陛下,都变成小女儿模样,挑起老公还没跟小韵儿在一起的刺了。” 任平生轻拨南韵的莹润的朱唇:“换成別人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是无理取闹,小韵儿这样,却让人感觉真可爱。" 南韵抬眸瞅了眼任平生,心里稍微有一点点不爽利,她本是想趁这个难得机会,假借敲打,让任平生以后別拿她当外人,结果反被任平生明夸暗慰的敲打了一番。 南韵越想越不爽利,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笑嘻嘻的搂住南韵,又亲了几口,说起南韵送安然的礼物,安然认为太贵重想要还给南韵一事。 也在这时,任平生才知道金镶玉的项炼是南韵送的,她从她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条未曾佩戴过的项炼,而玉簪是任巧送的。 任巧了多少钱,南韵不清楚,仅知道玉簪应是烟雨阁出品,而烟雨阁出品的玉簪, 没有低於三万钱的。 三万在现代来说不算什么,也就买两台手机,但在大离的京都外城可以买一套一居室。 对了,平生莫怪我未提醒你,巧儿在等著收拾你。” 她为什么要收拾我?因为我不让她出任南韵不言,握住任平生手,返回大离。 紧接著,任平生瞧见,任巧拿著一根沾了些麵粉的擀麵杖,冷著脸,一下一下的敲著手心,说“冒牌货,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239章 重感情和谁在乎 任巧样貌甜美,身高虽估摸著有一米六四,仅比南韵矮一点点,但其娇小的骨架,不语世事的大小姐气质,给人的观感是一个清纯傲娇可爱的小女孩这般形象的任巧拿看沾看麵粉的擀麵杖,一下一下敲看手心,麵粉在手心进溅,故作凶恶的疲態模样,在任平生眼里跟看到游戏里的可爱女角色做出凶恶动作的感觉一样,感不到半点凶恶,只有可爱、有趣。 任平生伸手抓住任巧的小脑袋,左右晃著说:“不就是之前不让你出仕,你至於?” 任巧打掉任平生的手,说:“谁在乎你让不让我出任?我出不出仕又不是你说了算, 是阿嫂说了算。” “那你这是抽哪门子风?” 隨口说一句,任平生走到圆桌旁,摆弄南韵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来的电脑显示器,游戏机和掌上游戏机。 任巧跟著到圆桌旁,放下擀麵杖,拿起掌上游戏机,忍著询问的念头,继续说她要说的事。 你才抽风,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月冬给我买包的钱? 就这事?”任平生无语失笑,“我让你嫂子帮我把钱给你的时候,你嫂子就跟我说你不仅不会要,可能还会发脾气,还真让你嫂子说准了。” 任平生解释:“我会坚持给你钱,是因为我认为我们虽然是兄妹,可以不分你我,但一码归一码,我让你帮我买的是我要送给別人的生日礼物,我这个钱要是不给你,岂不成了我送人礼物,让你出钱,这像什么样子。” 任巧端详著掌上游戏机,喊声道:“月冬,告诉冒牌货,真正的任平生以前是怎么做的?“ 月冬正在看任平生將游戏机的连接线插到电脑显示屏上,听到任巧的话,看向任平生的侧脸说:“公子以前用完自己的月钱,会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说辞用小姐的月钱。 小姐让公子还钱,公子会和小姐说,公子和小姐是兄妹,打断骨头连著筋,小姐的钱就是公子的钱,让小姐別那么小气。有时公子和小姐的月钱都用完了,公子还会让小姐去找乐信侯、乐信侯夫人要。” 听完月冬的讲述,任平生想起一件他几乎遗忘的事情,小学六年级以前,他基本上都是和堂姐堂弟、表弟表妹一起玩,他们当时就是不分彼此的零钱一起用,没人觉得对方用自己的零钱,或自己用对方的零钱有何不妥。 这件事让任平生意识到任巧生气的原因 他给任巧买包钱的行为,让任巧认为他对任巧生分了。 这样的原因看上去似乎有点大题小做、无理取闹,但本质上是任巧重感情的表现, 任平生觉得任巧应该是希望他们俩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不分彼此,不想他们像世俗人那般,隨著年龄的长大,从不分彼此的兄妹变成仅是有著血缘关係的堂亲, 插好连接线,任平生看向打量看电脑主机的任巧,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欠考虑。说实话,你能因为这件事生气,我心里是很开心的。因为在那边,我和我那些堂姐堂弟、表弟表妹,在长大后关係不像我们这样要好。 我委託他们帮我买东西,或者他们委託我买东西,都会给钱,都会收,我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所以这才总之是我不对,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任巧傲娇的轻哼一声:“看在阿嫂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任巧接著看著桌面上的电脑显示器、游戏机和掌上游戏机,问:”这些东西是什么,有何用处? 任平生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南韵,对上南韵清冷柔媚的自光,左手搭在电脑显示器上,说:“这个是萤幕,作用和手机、无人机的萤幕一样,用来显示內容。 这个是游戏机,专门用来玩游戏的,你就把它当做是手机的放大版,启动后,里面的东西会在这个萤幕上显示。和手机不同的是,它不能触屏操控,得用手柄,也就是这个。” 任平生拿起手机递给任巧:“具体怎么用,等会再教你,现在先告诉你怎么启动游戏机。它和我前几天给你的檯灯一样,需要一直通电。手摇发电机也许可以支撑,但用那个汽油发电机更好。你有向月冬或韵儿了解汽油发电机吧?” 有,我还问了阿嫂,你给我买了什么?阿嫂跟你学坏了,只肯告诉我,你给我买了游戏机。“ 『会不会说话?韵儿和我分明是夫唱妇隨,”任平生冲南韵挑眉,接著说:“再说了,惊喜就是要到最后一刻揭晓才有意思,你跟我过来,我教你怎么用汽油发电机。” 月冬教过,这个游戏机怎么用?” “和手摇发电机、插线板这些东西一样,你按这个开关就能启动,然后. 任平生教会任巧如何使用手柄,没有如任巧意开始玩游戏,而是拿起掌上游戏机,教任巧如何使用,如何与同拿掌上游戏机的人联机玩。教完,任平生仍没如任巧的意,向任巧要手机。 “你手机带了吗?” “没有,你要干嘛?” “传一份那边的科举资料给你,你没带就算了。” 『我现在回去拿?” ”不用,我先给你看看,然后明天我去那边给你列印出来,你到时候看应该能方便点。” 任平生掏出手机,打开文档,將手机递给任巧。 任巧接过手机,未像南韵看的那般仔细、认真,粗略地滑两页,问:“你对於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任平生心里有一些想法,没有直接说出来,反问道:“大离在这方面总体是什么情况?” “嗯—怎么说呢?“任巧整理措辞,“除了你创立的齐升学院会免费招收孤儿、为烟雨阁做事的人的孩子和穷苦百姓的孩子,其他人收学生,不是要有名士推荐,就是要交束。” 『大离的学校多不多?” 你创立齐升学院之前,除了朝廷的櫟阳学宫,其他的都是学堂。用阿兄你的话说, 包括櫟阳学宫在內,天下所有学堂都不能算是学院,功能原始,难以长久。 “你不要拿我以前说过话的回答我,我要了解到真实、具体的情况,”任平生说,“比如,他们有没有齐升学院的那样专门供人上学的场所?有没有相应的规章制度? 教学用的书籍,是自己编的书籍,还是直接用论语、中庸这些书教?” 櫟阳学宫有类似齐升的上学场所,其他学堂的场所不是在开办人自己的家里,就是世家、大户为先生准备的地方。这些学堂多为大户、世家的食堂,教的都是大户、世家自己的子弟。“ 任巧说:“普天之下,唯有齐升学院会招收孤儿、为烟雨阁做事的人的孩子和普通百姓的孩子。” 齐升招收学生有什么条件?“ 孤儿免费入学,与烟雨阁签订契约,长成后为烟雨阁做事。如政思台的政思令游大良,就是齐升方面招收的第一批孤儿。他的正妻也是第一批孤儿里的,你当初还以师长的身份,代替他们的父母,受了他们的稽首礼。” 任平生听到这,没在意任巧说的稽首礼,等待任巧下文。 任巧却是强调问:“阿兄,你知道你受了他们稽首礼,意味著什么?” 他们与任氏彻底绑在一起?” 不错,稽首礼是大礼,是最隆重的礼节,唯有父母、救命恩人和皇帝才有资格受此礼。阿兄受了他们的稽首礼,意味著他们从此以后视阿兄为父母,若是做出背叛阿兄的事情,必为世人不容,天地共诛!” “这么严重。” 任平生惊讶之余,意识到任巧心思巧敏,知道他不清楚稽首礼在大离的真正含义,特意为他解释。 任巧继续说:“为烟雨阁,准確说是为任氏做事的人,不管是签契约的,还是奴隶厂表现优异,达到標准者,皆可获得一个名额,让自己的子侄免费入学。另外,奴隶的孩子学成者,可脱离奴籍。” 普通百姓的孩子入学有什么条件?” 需先试学三白,通过考核者,交了束,即可入学。 “要多少束?” 特別便宜,一年只需要一百钱,差不多是一石粟的价格,而且我们还包他们午膳每八日有一肉,"任巧说,“我们当时对外宣布,大多数人说你傻、败家,唯有前朝的右相说你有逆之心。” 然后呢?太上皇信了还没信?” 太上皇不信,但想利用这个机会,削弱世父的兵权,整垮任氏,"任巧说,“也是我们运气好,南阳郡突然遭遇大水,朝廷无力賑灾,你瞅准时机以献策之名,进宫找太上皇。 我不知道你跟太上皇说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將你自己在烟雨阁的六成股份献给太上皇,然后太上皇就以少府的名义,命烟雨阁辅助少府賑灾,博的美名。此事之后,太上皇对你大为改观,还欲—. 任巧下意识往书案那边警了一眼,压著嗓子说:“太上皇当时还欲把他最疼爱的公主许配给你,我应该跟你说过吧,你当时以那个公主年龄太小,喜欢成熟的女人理由,拒绝了。” 任巧显然难逃本性,说到这,又露出一副渣样,兴致勃勃的跟任平生分享勉强算是任平生的瓜。 阿兄,你知道那位公主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任平生无语的弹了下任巧光洁的脑门,说:“我管她什么处境,別瞎发挥,快说正事。“ 任巧瞪著任平生,没好气的说道:“我已经说完了,情况就这些。” 你对建立科举制,暂时有什么想法,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以齐升学院为根,阿嫂也有以齐升学院为主的意思,具体该怎么做,我暂时没有想好。我打算找个时间去学院,跟顏寿山聊聊。你有什么想法?” 任巧补充道:“顏寿山是齐升学院的院令,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管齐升学院。 任平生语速较慢的说道:“我的想法是,可以让各地的学堂行齐升之制,但这只是科举制中的一个关节,不能代表大离科举制的全部。大离的科举制不能是齐升的科举,得是天下离人的科举制。” 听得任平生最后一句话,任巧觉得有道理,陷入沉思。 正在批阅奏章的南韵,也听到任平生之言,未有陷入思索,笔尖不顿的写著批示。不是她不赞同任平生的想法,而是具体该怎么做,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事,是任巧、任平生的事。 一个合格的皇带要善於將事情交给他人去做,事事亲为,只会让自己累死。 这是任平生教她的。南韵亦一直是这样做,凡是吩咐下去的事,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到报上来的那一刻,南韵都不会再管。 吹了吹未乾的墨,南韵合上奏章,拿起一份新的奏章,听到任巧开口。 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我有一些粗略的想法,你听一听参考一下,”任平生说,“我认为我们要建立科举制,首先要確定科考的內容,其次是参加科举的要求,最后是如何让人信服的问题。” 任平生接看说:“要想让天下人接受科举制,除了要保证公平,还要获得世家公卿天下有学之士的认同。毕竟这些人才是未来几年內参加科举的主流。现阶段的百姓除了齐升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筷子落地,不知是个一字。 如果不能获得世家公卿、天下有学之士的认同,我们就是办了科举,到时候也没人参加。” 任巧说:“以阿嫂的威望,凡是推出的政令,没有人敢不执行。” 执行和认同是两回事,韵儿建立科举制的自的,是要让天下英才皆入我毅,他们要是不发自內心的认同,我们费尽心思把他们弄进庙堂有什么用?” 『挪以齐升之制呢?” 任巧篤定道:“学院里的普通学生和他们的父母都很认同,其中有不少人是透过学院的考试,才能登上你的名单,由你举荐入朝为官。至於你说的那些人,他们肯定会认同。 因为他们都开始学你办学院了。” 他们会认为不公平,在公布科举结果时,一定会闹出乱子。“ 任巧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再问:“你认为我们当如何?” “以朝廷新设立的学宫为主导,招揽朝中所有博士、和天下所有有才有名望的人,共同编纂教学內容。”” 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呢?你打算怎么做?“ 任巧说是如果,心里却肯定那些人都不愿意因为科举制是在挖他们的根,会削弱他们在朝堂的影响力,对他们来说是彻彻底底的恶政! 其实,若非南韵是皇帝,换成太上皇或其他皇帝要推行科举制,任巧也会反对。. 任平生看著任巧,轻描淡写的说:“谁在乎? “你刚才还说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打心眼里认同,你要是那样,他们怎么会认同?『 “谁说我要那样了?“ “那你是要怎样?” 第240章 夜话 “態度。” 任平生看著任巧圆圆的否眼,说:“我们是要给天下人一个態度,告诉天下人,大离的科举非齐升一院之科举,是天下人的科举。朝廷要集全天下的才学之士,为离人,为他们的后世子孙,博一个好前程。 这样的告示一出,事情就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要是不愿意,反对 任巧接话道:“我们就用绣衣,引导民间舆论,让他们与我们的矛盾,变成他们和天下人的矛盾。” “聪明。” 任巧嘿嘿一笑:“阿兄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失忆了,做事方式还是原来那一套,总喜欢用转移矛盾对付別人,自己置身事外。“ 任平生斜眼道:”这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你记住学宫要成功建立科举制,就不能与他们爭论要不要建立科举制,要从一开始將问题变成,怎样更好的確立科举制。 学宫方面要一直保持超脱、主导的位置,他们的问题要由学宫拍板决断,绝对不能將问题的决断,推给韵儿,让学宫变成爭论的当事方。不然,就算有韵儿全力支持你,事情也会卡在要不要建立科举制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明白,我们第一步透过招贤告示,將要面对的问题直接定成,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招募,为面向天下人的教学內容出谋划策。” 任巧说:“然后,只要让百姓明白科举制的好处,每个人都期待科举,推行科举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让他们无法反对科举制,只是顺带手的事,我们释出招贤公告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集天下英才,確立公学。“ 我觉得可以直接採用新学,那套新学是你带人编纂的,內容很好,那些人都因此成才。” 我刚才跟你说过,大离的科举是全天下人的科举,不是齐升的科举,你直接採用齐升的教学內容,会让齐升之外的人反感,认为朝廷不公。” 任平生强调:“你要记住,你是朝廷的学宫令,你的眼里当有天下。你最好是將齐升视为一个普通学堂。唯有如此,你才能服眾,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任平生接著说:“让他们参与编纂公学,是为了让他们认为科举制有他们一份子,他们有机会分一杯羹,有机会弥补自己的损失。我们推行科举制的阻力才会减少。” 任巧秀眉微:“可这样会有损阿嫂的利益。” “什么叫韵儿的利益?小姑娘,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 任平生语重心长的说:“韵儿做这件事的自的,是为了招揽天下英才,让有才无门之士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是让百姓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为了大离长盛不衰,何来私人之利? 你別不以为然,你要记住我的话。还有我刚才说的,你要跟韵儿一样,摒弃小门小户的私心,有为天下的公心。这是你应该,也必须要做到的。”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撇嘴道:“知道啦,知道啦,难怪你会创立政思学,这玩意儿原来是你的本能。” 我们处於这样的位置,必须要有的意识,没有这样的意识、公心,我们就会短视难以成事。” 任巧敷衍的嗯嗯两声:“然后呢?“ “你刚才提到的损失是指,中举学子归属的问题?”任平生见任巧不反对,继续说:“这个问题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不可能让天下所有学子都和齐升的学子一样。世家公卿、中举的学子为了自身利益,必然会合作。 既然是无法避免的损失,我们何不能在发生前,把损失当成我们手里的一张牌,用来减少我们办事的阻力?” 任巧態度不再敷衍,认真回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 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建议,你要觉得有用就听,没用就不听,我是不太懂这些事,不过在那边有很多这方面的书。那些书里的有几句话说的,我个人很为很对。” “什么话?” 书上说,庙堂之爭,虽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但庙堂之事,是妥协的艺术。』 任平生说:“我们要想做好我们要做的事,就要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敌人搞得少少的。以科举为例,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为了让他们在最大程度上和我们站一边。 他们是不是心怀鬼胎?有没有暗中使绊?这些都是小问题,是齐升的人要考虑的问题。 你要做的,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超脱於具体问题之外,把控全域性,让科举製成功落地,成为天下人的共识。” “明白了。” 任平生开启手机看时间,说:“我的想法基本上都跟你说了,具体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现在时候不早,我带你玩两把游戏,就回去休息吧。” 任巧鬆了口气说:“恭喜你逃过一劫,你要是直接让我回去休息,我就只能当著阿嫂的面揍你了。” “你要这样说,”任平生隨手將拿起来的手柄丟回桌上,“回去,赶紧回去,晚一秒都不行,”任平生衝著全程坐在任巧斜对面,默不作声的月冬说:“月冬,叫几个人帮她把东西搬上车,送她回去。” “別废话,快说这个怎么玩?” 任平生在游戏机里,提前下载了十几种无需联网的单机游戏,隨便开启几个,任平生听说过,也玩过的拳皇之类的格斗游戏,教任巧玩了一刻钟,任平生又拿起掌上游戏机, 教任巧玩里面的游戏,如俄罗斯方块等。 任巧哪里玩过这些游戏,当即玩的爱不释手,有些沉迷。任平生陪著玩到十一点多, 让任巧回家休息。任巧则是嘴上说著再玩一把,实则又玩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柄。 目送任巧出了寧清殿,任平生望向兢兢业四业、日夕披览奏章的南韵,走上台阶,坐在南韵身边,看了眼南韵正在看的奏章,问:“还剩多少?” 还有一些,平生且去洗漱,待你沐浴完,我去洗漱。” “你先洗,我练会无极桩,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练,可不能再拖了。』 “好,我处理完这份奏章就去。”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任平生躺在內室飘著清香的床榻上,搂著香软的南韵,打了哈欠,说:”又是凌晨一点多才上床,我们俩想要早睡还真难啊。” “平生以后不用特意等我,我会遵守你我的约定,不会过度熬夜。” 我就是因为你总是熬夜,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才要你早睡。我自己早就习惯了, 还不认识你的时候,我每天基本上都是十二点多才睡,有时还会和陶陶、陈绍那些人一块通宵打游戏,唱歌。” 任平生说:“不过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我睡的晚,早上起的也晚,一觉睡到中午是常事,暑期前,我星期一到星期五的课都排在下午,就是为了上午睡懒觉。” “平生日后在大离也可以睡懒觉。 任平生亲了下南韵的脸,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说:“小姑娘,你这样不对哦。” “我有何不对之处?请平生明示。 你太过为我著想,太过依著我,我们俩之间基本上是我要怎样都可以,你这样不是不好,我很喜欢你对我百依百顺,但在睡懒觉这些事上,你不应该惯著我。你应该让我早起,让我帮你分担政务,减轻你的负担。” 南韵轻抚著任平生的脸,眼神温柔带笑的说:“平生有为我分担之心,我何以要多言督促平生?”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以后像这种可以睡懒觉的话,不许说了。我这人意志力薄弱! 你要是一直让我睡懒觉,我很可能会把你的话当成藉口,心安理得睡懒觉。” “好。” 南韵应了一声,轻抚任平生脸的右手,去拉任平生上床后不久便伸进她衣服里的手。 “你干嘛?” 依平生之言,不再依看平生。 ”这个可以,这个不算。“ 南韵像大姐姐成功收拾小弟弟般,捏住任平生的脸,语气宠溺的说道:“登徒子。”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道:“没办法,谁让我老婆是个千年难遇的大美人,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我要是对你无动於衷,你都要担心我是不是有问题。“ 任平生这话在南韵看来,实属是无赖、轻浮之言,换成旁人敢对她说这种话,不说割了舌头,最轻也得掌嘴,打的对方一个月不能说话,但这话是任平生说的,哪怕任平生说的时候,手还在—南韵心里却是不自觉的欢喜。 说起来有些不要麵皮,南韵挺喜欢任平生私下对她表现出的登徒子模样。 任平生见南韵不接话,还以为南韵是不想跟他说这些,便转移话题道:“我晚上跟巧儿说的,你听到了吗?” “粗略听了一些,平生最后说的那些话,此前对我、对巧儿都说过。" “那她还挺给我面子,装出一副第一次听的模样。” “巧儿所求,平生应当知晓。 “她所求什么?” 恕我直言,平生因失去记忆之故,对巧儿、对世父世母的態度,都与此前有所差异,有些生分。这点巧儿清楚,平生也当清楚,巧儿所求的便是平生对他们少一些生分, 像以前那样。” 南韵说:“换成旁人这般所求,会有一些世俗念头在其中,但巧儿心思纯净,是真心所求。” 我知道她是真心的,她今晚那样的时候,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我其实没觉得跟他们生分,你看我和巧儿相处的时候,言行上是比和然然要近的多的,只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比如钱一事上,我的观念是得分得清楚。” 任平生说:“这也是现代的共同观念,我和我那边的表弟表妹、堂姐堂弟都是这样相处的。" 平生回去前,与巧儿相处时,不会如此。以绣衣为例,经营绣衣所需的钱粮,皆来自平生从烟雨阁获得分红,而那些分红自平生让巧儿组建绣衣后,便直接划到巧儿帐上, 让她全权处理,从不过问销,罗余,更不会查帐。” 我知道这件事,你跟我说过,”任平生伸入南韵衣服里的手,有意的拨了一下,笑说:“陛下与我说这些,应该不仅是为巧儿表明態度吧?陛下是不是有借巧儿,表明自己態度的意思?” “平生认为我要表明什么態度?” 我们已经很亲密了,按理说应该你不需要特意强调什么,但你今天一说,我左思右想之下,你要表明的態度是不是让我用你给我的黄金?別为用你的黄金,感到不好意思?” “平生还算聪明。“ 任平生露出灿烂笑容,用力的亲了会南韵,说:“在那边大多数都是女朋友理直气壮的用男友的钱,你倒好拐弯抹角的让我用你的钱,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在那边会被叫做什么?” “倒贴?” “错,是科幻片。” 任平生说:“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不用你的黄金,是因为你给我的是金首饰,风格太过大离,不好让金店回首,所以我上次才让你用我妈给我的金饼,打造成那边的首饰式样。 没有其他原因,我要是还矫情的不愿意用你的钱,我就不会让你帮我给巧儿买包的钱。” 任平生接著说:“我不知道大离这边的夫妻、亲人是怎么相处,但在现代就我家来说,你未来公公婆婆有时让我帮他们买东西,我买完后,他们都会直接把钱转给我,我不收他们还会催看我收了。 所以我让巧儿帮我买生日礼物,会习惯性的让你帮我把钱给她。” 南韵轻哼一声,媚脸微热地按住任平生愈发放肆的手,说:“还有一事,平生应当知晓。“ “什么事?” “后天是世母的生日。” “后天?” 任平生意外:”巧儿怎么没跟我说? “这几日事忙,巧儿有可能忘了,也有可能是世母交代巧儿不要告诉你。“ “为什么?” “依我之见,世母应是认为平生暂不方便露面,不想平生因她生日,有了暴露的风险,坏了你我的计划。” “我们可以让她进宫过生日。 『我认为世母恐是觉得进宫过生日,有违臣礼。 南韵语气平静,心里则是有些无奈。 君臣之別,犹如一座大山,隔在她与平生父母之间,令平生父母对待她时,难免有些小心、拘束。 南韵可以理解,但每每意识到这点,南韵心里都会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奈, 任平生没瞧出南韵心里的无奈,思索道:“那我们后天趁夜去任府,给你未来婆婆过生日?” “好,需要提前通知吗?『 ”不用,给她一个小惊喜。』 第241章 不好的消息 任府。 留听院。 素来已时起床的任巧,今日起的格外早,卯时中便起来,在贴身侍女绿竹的伺候下梳妆打扮。 小姐,奴婢近来发现你的皮肤越来越好,不用 任巧望著铜镜里为她梳头的绿竹,打断道:“说吧,你是又犯错了,还是馋嘴想吃东西?” 绿竹笑:“小姐目光如炬,一眼就瞧破奴婢的心思。奴婢奴婢是不小心把小姐昨夜给我的东西弄坏了。请小姐责罚。” “我道什么事,坏就坏了,让阿兄再买一个便是,"任巧隨口道,“怎么坏的?” 奴婢玩那个方块,眼看消除到最后三行,突然黑了,怎么按开关都没反应。 有可能是没电了,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奴婢这就拿过来。” 绿竹快步绕过屏风,拿来她放在桌子上的掌上游戏机,双手递给任巧。 任巧让绿竹拿来充掌机的充电器,启动手摇发电机,尝试给掌机充电,標誌正在充电的红灯亮起。 “是没电了,以后没电,你就照我刚才做的充电。” 太好了,奴婢还以为坏了,嚇死奴婢了。』 任巧捏住绿竹的脸:“你倒是玩心大,阿兄说这个游戏机可以连续玩三个时辰,你一晚上给玩没电了,我给你这个,是让你晚上不睡觉,通宵达旦的玩的?” 『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敢了。" 空閒的时候玩玩就可以了,再敢通宵达旦的玩,我就收回来,不给你了。” 不要,奴婢向小姐保证以后不会了。” 任巧鬆开绿竹的脸,回到梳妆檯,坐下说:“原打算让你等会跟我一块去齐升,你既然彻夜未眠,便留在家里休息,让—春桃跟我过去。” 绿竹继续为任巧梳头,说:“谢小姐疼爱,奴婢一点都不困—”绿竹忍不住的忙掩面打哈欠,“奴婢可以跟著小姐,伺候小姐。” “你都这样还不困?” “奴婢真的不—. 绿竹又忍不住掩面打哈欠,看著镜中小姐的笑脸、玩味的眼神,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是有一点点困,但奴婢可以跟小姐去齐升。“ “不用,”任巧结束这个话题,“今日的朝食有哪些?” 『有玉酥卷,仙人露,袖中香和四喜饺。“ ”来一份玉酥卷和四喜饺。” “喏。” 为任巧梳完妆,换好衣服,绿竹立即前往任巧的专属苞厨。 任巧起身,绕过屏风坐到圆桌旁,拿起桌上的掌机,开启找到俄罗斯方块,进入游戏。 嘟嘟的游戏音效,隨即在房间里迴荡. 昨夜任平生教她玩时,任巧没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今日认真一玩,发现是有些趣味,难怪绿竹会玩通宵。 一连玩了五局,绿竹端著朝食,推门走进来,见小姐在玩那个方块,忙放下朝食,凑到小姐旁边看” “右边右边,小姐放到最右边,能一下消两行。” 两行太少,我要一次性消五行。 任巧放出豪言,结果接二连三出现的不理想方块形状,使得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绿竹惋惜道:“小姐刚才要是听奴婢的就好了。” 我是运气不好,但凡给我出一个长条,我就能一次消三行。 隨手將掌机递给绿竹,任巧拿起筷子,开始吃朝食。绿竹提起茶壶为任巧倒了杯茶, 然后徵得任巧同意,乐滋滋的开始玩俄罗斯方块。这时,桌上的对讲机传出月冬的声音。 “小姐,陛下让你有时间进宫一趟,完毕。 『你知道陛下因何事让我进宫吗?完毕。” “奴婢不知,完毕。” 我正在吃朝食,吃完进宫,完毕。” 『小姐慢用,完毕。 月冬声音未落,绿竹开口说:“小姐,奴婢去苞厨的路上遇到家宰,家宰让奴婢转告小姐,相国让小姐起身后,去相国府一趟,相国找小姐有事。”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家宰仅说让小姐起床后去相国府。” “行吧,我就是个劳碌命。” 吃完朝食,任巧喝茶小坐一会,骑马来到相国府。 相国府前的议政台,今日无人议政,唯有前来递交奏章、向左右相国匯报事情的大臣、府內当值的小吏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这些人见到任巧,无论官职高低、爵位大小皆口称武安君,向任巧行礼。任巧皮笑肉不笑的一一拱手回礼。 走至左相国府,任巧待得通报,进入正殿,看到任毅身看官服外套丧袍,端坐於案台后,审阅今日送过来的奏章” “世父。” 任巧以晚辈礼,向任毅行礼。 “坐。 两个小吏端来有靠背,没有椅腿的椅子,放到任巧身后。 任巧正坐问:“不知世父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都下去。” 待殿里的人全都退下,任毅看著任巧,开门见山的说:“此次叫你过来,是想请你进宫,告诉—你的阿兄,明日是你世母的寿辰。” 我问过世母,世母不让我跟阿兄说。” 我知道,但你阿兄年年都给你世母过寿,世母早已习惯,今年若是没有,你世母心里定然有些不是滋味。蓉你世母此前就因你阿兄的诈死,伤心过度,难得有这个机会, 我想让她开心开心。” 知道了,我正好要进宫,我等会就跟阿嫂说,让阿嫂跟阿兄说。 “你亲口跟你阿兄说更稳妥点。” 任巧听出世父的言下之意,是担心阿嫂会因阿兄还未到露面的时机,不愿让阿兄离宫回府,当即说:“世父,你想多了,阿嫂只是为阿兄安全虑,建议阿儿在功力恢復前不要出宫,从未不让阿兄出宫。 阿儿若要出宫,阿嫂不会阻止。而且就算还有其他原因,阿儿这时候还不能出宫,我们也可以进宫为世母贺寿。” “这如何可行?” “怎么不行?阿嫂肯定不会拒绝,不会认为这样有违礼制,更重要的是这样不会让阿兄有暴露的风险,”任巧说,“我前几天就是这样跟世母说,世母坚决不同意。世父,你就听我的,肯定可以。” 任毅不置可否的说:“你跟你阿兄说,让他决定。” “好咧,我先进宫跟阿嫂说一声,然后晚上等阿兄过来了,我再跟阿兄说。“ 任毅嘴巴翁动,欲言文止的说:“去吧。” 任巧敏锐的察觉出任毅欲说未说的话,直言道:“世父是想问阿兄的近况吗?阿兄的近况尚可,没有再受伤了。他上次受的伤,已经快好了。不过昨晚他被我说了一顿。” “你因何事说他?” 任巧狡一笑:“世父真是在意阿兄的近况呀,我还以为是我会错意了呢。也没什么事,就是寻常小事,你也知道阿兄这人一向调皮欠收拾,不说了,陛下还在等我进宫,告辞了。“ 任巧双手一撑椅子扶手,站起来,行礼转身往外走。走了约莫三步,任巧想起一事, 笑嘻嘻的回头问:“对了,世父,要我告诉阿兄,你很关心他的近况吗?“ 任毅充耳不闻,继续审阅奏章。 任巧脸上的笑容盛了几分,脚步轻快的走出大殿,来到左相国府门口,接过小吏递来的韁绳,骑著她心爱的“黑土”,奔向皇宫。 说起“黑王”这个名字,任巧就想吐槽任平生的恶趣味。 她的马儿明明有著如白云、如月光般洁净的白色毛髮,任平生偏偏给其取了个“黑土”的名字。而且不知道任平生给黑土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用兽语跟黑土沟通,说给它换个名字,黑土竟然还不同意,表示很喜欢这个名字。 也就是看在任平生给他自己百年难得一遇的乌雅马,起了个“摩托”更奇怪的名字份上,任巧才不跟任平生计较,不然任巧定要找任平生算帐. 来到皇宫永昌门,任巧將韁绳递给守卫,隨口问他们有没有用五折卷,然后跨过宫门,取下腰间的对讲机,问月冬,她是去寧清殿,还是宣政阁? 得知阿嫂在寧清殿,任巧快步走到寧清殿,向“永远”都在批阅奏章的南韵行礼。 “臣拜见陛下。” 免礼。 南韵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合上奏章,隨手放到一旁,望向任巧。 今日召你进宫,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平生已將那边的科举资料列印出来,並分门別类的做好標记,你回去后好生研读,待读透后,再定一个適合大离的章程。 幸亏阿嫂早点让月冬通知我进宫,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齐升学院了,”任巧说,“我原打算今天去齐升学院,找顏寿山聊聊,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不急,先看透这份资料,然后你可以將这份资料给你信任的人看。” “喏,”任巧问,“敢问阿嫂,第二件事是?” 南韵反问:“明日是世母的寿辰? 任巧心里一动:“阿嫂跟阿兄说了?” ”平生决意明晚去任府为世母贺寿,你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平生要给世母一个惊喜。” “喏。” 任巧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我进宫前,世父还特意找我,让我告诉阿兄,明日是世母的生日,"任巧接著说,“除了隱瞒讯息,还要我做什么?“ 平生的谋划,我暂不知晓,待平生回来与你说,”南韵说,“巧儿,不是我说你你知平生性情,应早与他说。若非我突然想起来,日子一过,平生日后知晓,定会骂你。” 任巧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想说,是世母不让我说,世母不想阿兄因她的寿辰有暴露的风险。” 是我未与你们说清楚,我暂时不对外公布平生活著的讯息,仅是想让平生有时间恢復功力,更加安全,没有其他的谋划。只要平生愿意,他可隨时出宫。“ “我知道,我跟世父世母是这样说,但世母跟阿嫂一样,特別关心阿兄的安危,不想让阿兄有半点危险,”任巧说,“所以我当时跟世母说,我可以跟阿嫂你说,让世母进宫过寿。世母还是不同意,认为这样有违礼制。” 『大离焉有子不能为母贺寿的之礼?” 南韵说:“具体事宜,你晚上与平生商定,你可以回去了。“ “喏,巧儿告退。” 现代。 下午一点半。 画室办公室里,只有安然、向依依第一节课没课。向依依站在安然的办公桌旁,提起安然掛在椅子上的拼色双肩包。 “你这个包是新买的?真好看,在网上买的还是在哪买的?多少钱?” 这是平头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知道要多少钱。” “你今天生日?” “已经过了。” 安然话音未落,斜对面任平生的办公桌响起震动声和手机预设的来电铃声。安然、向依依一开始都没管,接著閒聊,直到铃声响了第四次,安然这才走到任平生的办公桌旁拿起任平生的手机。 “谁打的?” “二妈,这几个电话都是她打的。 『那应该是有急事,你赶紧接了。” 安然按下绿色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还未来记得说话,便听见电话里的“二妈”用任平生老家的方言,说了好几句话,安然忙打断道: 『那个二妈,不好意思,我是平头平生的朋友,我叫安然,平生在上课,手机放在办公室里充电,你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哦哦,你好。你跟他说,他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 “啊,伤的严重吗?” 还好,只是腿被撞骨折了,需要躺一些日子。人现在还在医院,他妈天天学校、医院两头跑,好几次中午饭都吃不上,有时候还是吃外卖,这哪里行。我让他妈给平生打电话,他妈不肯,怕耽误平生的事,所以我就跟平生打电话。” 电话里二妈继续说:“你等会跟平生说一声,让他有时间回来一趟。” “好,我现在就去跟平生说。“ 掛了电话,拔掉充电线,安然拿看手机,快步走到任平生上课的教室。 教室里,任平生正在叫雷愷给学生,讲其当年艺考的事。 咚咚~安然轻敲教室门,示意任平生出来。 任平生有些疑惑,示意雷愷接著讲,走出教室, “怎么了?“” 安然把手机递给任平生说:“刚才你二妈打电话来了,说叔叔出了车祸。” 任平生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伤的严重吗?“ “腿被撞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里。阿姨每天学校、医院两地跑,饭都吃不上。你二妈看不下去让阿姨告诉你,阿嫂怕耽误你的事,没答应。於是,你二妈就给你打电话,想你回去一趟。你现在怎么说?需要我帮你订票吗?” ”帮我订两张机票,不,算了。” “怎么了?” 第242章 南韵的敏锐 安然俏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先打电话问问。 任平生这般说著,实则是不记得南韵的身份证號码。 开启联繫人,任平生划到母亲电话,刚要点开,念头一变,往上滑萤幕,找到二妈电话,拨打过去。 嘟嘟~ “喂,平生。” “二妈,我爸怎么出车祸了?” 他上班过红绿灯的时候,有个骑电瓶车的闯红灯,直接撞到你爸腿上了。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幸亏后面的汽车及时剎住车了,不然 “我爸腿伤的严重吗?医生说达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很严重,医生说没搞好会留下来后遗症。” “除了腿,还有哪受伤?” 还有脸、身上有点擦伤,不碍事,就腿伤的最严重。你有空回来吗?你妈带初三课业重,学校又不给请假,你妈现在是天天趁著放学时间,在外面的餐馆点吃的,给你爸送去。” 电话里二妈说看任平生父母的近况:“你爸腿受了伤,行动不方便,每次想上厕所! 都得等你妈放学过去,有几次实在忍不住,就自己下床,结果还摔了一跤。 我让你妈给你打电话,叫你回来,你妈说你画室正是暑期,离不开人,不肯打电话给你。你现在能不能腾出时间?要是可以,最好是回来一趟,替替你妈。要是实在腾不出时间,就帮你爸请个护工。 省得你妈天天中午、傍晚的往医院赶,你也知道学校中午、傍晚休息的时间短,学校离医院又远,你妈天天那样赶,很危险。还有,你妈晚上为了照顾你爸,这些天都是在医院住,赶早回家换衣服。” 任平生张了张嘴,有意对二妈说的这些情况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变成:“我最迟明天中午应该能到。” “哦,明天中午几点到?“ 暂时还不清楚,我等会买最近的机票,爭取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家。” “你也不用太赶,能回来就行。对了,你身体恢復的怎么样?” “我受的是小伤,早康復了。” “你们父子两也是倒霉,先后都出了车祸。“ 『是啊,不过还好都只是受了点小伤。“ 『是啊,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先不说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掛了电话,任平生退出通话结束介面,回到联繫人,右手大拇指往下滑萤幕,找到母亲电话。 安然將她的手机面向任平生,问:“到你家的航班,现在只有晚上十点以后的,你要几点钟的?” “我看看。” 任平生拿来手机,一边检视航班信息,一边拨通母亲电话。 嘟~嘟~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任平生想到母亲应该是在上课,进入微信,给母亲发了条讯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刚才二妈给我电话,说了爸出车祸的事。你不应该瞒看我,我这边比你学校要自由的多,我可以自己做主。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爸的腿,你不用担心,韵儿家里有一种专门治骨折的药膏,我上次就用她的药膏,几天就养好了,绝对不会让爸留下后遗症.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现在订票,具体什么时间到,我订好了,再跟你说。 任平生看回安然手机,以他的情况能赶上的航班,只有十二点以后的。而现在十二点以后还有票的航班起飞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凌晨两点零五分等。 “买哪一个?”安然问“明天早上的吧,飞机不能直达,我到了那边,还得坐高铁。” 『也是,明天早上几点?六点还是八点?” 任平生將手机还给安然:“我先上课,等会自己买。 安然哦了一声,回到办公室,跟向依依聊了两句,继续检视任平生从中转城市到老家的高铁班次,结合明日坐飞机的时间,为任平生、南韵制定合適、多样的出行方案。 大离。 任府,留听院。 绿竹带著两名侍女,端著精致丰盛的夕食,在橙黄的余暉中走进留听院,轻轻地推开房门。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翻纸的声音。绿竹示意侍女將夕食放到桌上,自己走过第一道画有山水画的屏风。 屏风后,任巧隨意又不失优雅的侧躺在软榻上,左手撑著脸,右手拿著用订书针钉起来的列印纸,认真阅读纸上科举制的相关资料. “小姐,可以用餐了。” 任巧轻嗯一声,翻一页,接著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放下手里的资料,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题“总算看完了。” 上午从宫里回来,任巧便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任平生给的科举资料。 资料详细的內容,让任巧对於那边的世界有了一个自我浅显的认知,知道那边歷史深厚、久远,出现了很多大离还未出现的情况、问题。 这些情况、问题,有的是隨著时势发展自然而然產生的;有的则是实行科举制带来的。 任巧对此好奇,但没有太过在意。她很清楚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探究清楚这些问题,而是要根据这些资料,制定出適合大离的科举制。 仅看一遍资料是不够的这也是任巧从小看书的习惯。任巧看书,一直都是先图窗吞枣的看一遍,记下看时的没有看懂、疑惑之处,然后带著这些疑惑,细读第二遍。然后再带著第二遍时產生的疑惑,读三遍。 三遍看完,任巧不仅將书里的內容基本上都记住了,对於书的內容也基本上有了自己对所读书的理解、想法。 如果读完三遍,还有不懂的地方,任巧会以自己的心情,决定是置之不理,还是找人问清楚。 任巧不爱读书,大多时候是置之不理。任平生昔日就此调侃任巧是陶渊明式看书,不求甚解。任巧当时不知道任平生说的陶渊明是谁,反驳道她这是任巧式看书法,现在想来应是那边的人。 言归正传,任巧用过夕食,让绿竹给她按了会肩膀,没有接著看资料,而是拿著掌机,骑看黑土,悠哉的来到皇宫,跟一如既往在批阅奏章的南韵,认真的说了会自己看完资料的想法,又如孩童般,拉著月冬,一块玩掌机游戏。 嘿嘿,你又输了,你再输给我,你这个月的俸禄都要没了。“ 这局作不得数,小姐刚才耍赖了。” “我哪里要赖了?” ”小姐挠奴婢腰了。 我说刚才怎么挠了没感觉,原来是挠你腰上了,抱歉啊,但我不是故意的。 ”小姐,奴婢与你隔了一个位置,请问小姐是如何挠错的? “我手长啊。” “继续继续,”任巧兴致勃勃的开始下一局,“我们这一局不赌输贏,赌一个你十分了解並经歷过的。” ”小姐明示。 “我们就赌阿兄明天会怎么给世母过生日,是和以前一样,还是有新样。” 月冬略微思索的说道:“我认为公子当有新样。夫人这一次的寿辰,对於夫人、公子而言都不同以往,以公子的性情必然会为夫人好生筹备,给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这话逻辑很对,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阿兄失忆了,"任巧智珠在握的说,“阿兄不知道他之前为世母的寿辰,做了哪些筹备,送了哪些礼物。阿嫂固然会將她知道的都告诉阿兄,但你別忘了阿嫂认识阿兄的时候,阿儿已经因为那个,整个人出了问题。 你应该还记得那几年,阿兄对世母的寿辰十分敷衍,有时候都忘了世母的寿辰,还是你我提醒阿兄,阿兄才想起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兄对世母寿辰的规划,很可能是和以前一样,而且就是那老三样。 表演节目,备生日蛋糕,全家一起唱生日歌。 月冬赞同道:“小姐说的对,是奴婢疏忽了。“ 任巧眉眼含笑的嘆了口气:”月冬,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让你扳本,而是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任巧接著说,“看在你我情同姐妹的份上,你这局要是能贏我,就算你赌阿兄是老样子—埃矣.等等. 任巧手里的掌机里传出游戏失败的音效,同时月冬手里的掌机传出游戏胜利的音效任巧抬眸,一脸不爽的看向月冬。月冬眉並眼笑的说:“谢小姐承让。” 这局不算,我刚才一直在说话,没认真跟你玩,下一局开始。” 结果让任巧没想到的是,月冬接下来就跟开了窍似的,一连贏了她三局。 任巧不由有点怀疑月冬之前是故意输给她,不过以她对月冬的了解,月冬本分归本分,但在玩游戏上,还是很听阿儿话,会全力以赴,不会故意让她。 任巧晒看,继续跟月冬玩,誓要將场子找回来一时间,圆桌的吵闹和书案的安静,成为鲜明对比说南韵不觉得任巧吵是假的,南韵仅是不在意。转眼到了现代时间的晚八点五十五分,月冬暂停游戏,走过来提醒南韵快到时间了。南韵处理完手头上的奏章,从衣领里拿出鱼龙吊坠,当著月冬、任巧的面消失不见下一秒,南韵出现在客厅沙发旁,一眼看到任平生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喝可乐。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欲询问,任平生也看到南韵,露出笑容,先一步打招呼。 “来了。” 平生今日怎回的这般早? 家里出事了,我爸出了车祸,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就腿被撞骨折,说是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准备回去看看,你跟我回去吗? “当然,我们何时回去?“ “明天早上六点,我已经订了机票。机场那边离我们有点远,最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加上机场太大,办理登机手续又需要时间,算下来,我们得凌晨三点钟起床。“ 任平生说:“你也知道半夜起来,人会很难受,所以我订了机场旁边的酒店,那个酒店距离机场就十五分钟。虽说我们现在赶到酒店和在家睡的时间差不多,但我觉得从凌晨一两点一觉睡到凌晨五点,人会舒服很多。” ”平生决定即可,我现在回大离一趟,跟巧儿说一声,再让月冬备好黑玉膏。 “你再回来的时候,记得把那边的时间暂停,"任平生笑说,“还好能暂停时间,不然就要食言了。” ”平生稍后,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南韵已消失不见,去了大离。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南韵凭空出现在刚才的位置。 任平生站起来问:“巧儿啥反应? ”巧儿关心伯父的状况,好奇我是否真的能用鱼龙吊坠,暂停大离的时间。” 我要不是亲身经歷过,別人跟我这样说,我也难以相信。“ 任平生走到电视前,拉起他一早放在这的黑色行李箱,说:“我们换的衣服都在这里了,我给你拿了三套,你看还需要多拿几套吗?” “不用。” “化妆品呢?我看房间里没有,你需要从大离带一些吗?”任平生说,“回去之后, 我建议我们如没必要,最好是不回大离。因为我们可能需要在老家多呆几天,如果时不时去大离,那边的时间就缩短了。” “好,我们走吧。” “不拿化妆品?” “不用。” 『也是,我老婆天生丽质,不化妆比化妆更好看。” 『平生要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任平生忙上前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鬆气道:“好了,这下全带齐了。“ 南韵媚眼含笑的对上任平生的目光,道了句走吧,和任平生亦步亦趋的走出家门,来到电梯前。 电梯正在上行,目前停在六楼题任平生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看了眼电梯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从“六”变成“七”,说:“一直想著过年带你回去,没想到暑假还没过完,就要带你回家了。” 南韵疑惑问:“此时回与过年回,有何不同?” 没啥不同,就是一直想著过年回去结婚,结果因为这种事回去,”任平生微微撇嘴,“我现在愈发觉得我们是拿到主角模板,你看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多少事。” “人生起伏总是寻常,若是旁人可能会有些烦忧,但平生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平生,是武安君,是大將军,更是朕的夫君,干难万难的事都过来,这点寻常小事,怎会扰了平生?” “会说话啊。” 任平生笑说:“我倒没有烦,就是隨口一说。” 再就是,自知晓他是车祸穿越至大离,自己又发生过车祸,任平生现在听到车祸,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加上安然又无缘无故梦到过大离,任平生现在总是有点担心,他从大离回来带动的“蝴蝶翅膀”还在不停的扇啊扇—, 他怕下次会“扇”到他的母亲,“扇”到南韵,或其他亲戚朋友身上。 不过,难怪人人都说娶妻当娶贤,有一个好老婆能少受一半人间疾苦,瞧瞧南韵的敏锐,他就是隨口一说,南韵就瞧出他藏在心里的情绪,说些直白的情话宽慰他, 有没有效果暂且不论,南韵举动、態度就让任平生心里甚是慰藉。 想搂住南韵狠狠的亲一口。 第243章 正经的吗? 翰莱酒店。 任平生接过前台双手递来的房卡、身份证,推著行李箱,带著南韵走到电梯间。靠近入口的电梯位於一楼,任平生按下上行键,电梯门在清脆的音效中缓缓开启。 “你在大离住过酒店吗?” “没有。” 『这么说,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住酒店?还是和男友一起。" “然也。”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笑说:“真巧,我也是。“ “平生——· 南韵刚说出任平生的名字,电梯门忽然开启,一个穿著酒店拖鞋的男子在门口问上还是下?任平生回了个上,男子哦了一声,没有进来。任平生按下关门键,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平生真是第一次住酒店?“ ”第一次和女友一起,”任平生说,“准確说是第一次和我未来老婆一起。” 情侣之间住酒店,在这边可是有特殊的含义?” “没有,你怎么这么说?” “平生给我一种特別亢奋的感觉。” “有吗?”任平生说,“我是想到你刚过来,为跟我培养感情,特意在网上找的情侣间会做的事,”任平生问,“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你拿出那份清单时,是什么感觉?” “认为我幼稚?” 南韵语气平静,心里却是有种意识到自己以前做了一件超级蠢的蠢事的羞耻、懊悔感。 她那时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南韵越想越觉得愚蠢,脸部隱隱有些发热,臊的。 “错,是可爱。” 任平生扰了下南韵的手心:“你当初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特別特別厉害的皇帝,我对於这样人的认知是,成熟、稳重,不苟言笑,你当时也的確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人谈恋爱,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应该是跟老一辈那样,委婉、隱晦或者像你跟我打直球那样,直来直去。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特意从网上摘抄一份情侣间会做的事来跟我培养感情而且你还会特別认真的去做,这种反差感,你或许不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你非常、特別的可爱。” “是吗?” 南韵眉眼含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打趣道:“可平生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无奈、不愿,是迫不得已的配合,”南韵颇有韵味的哦了一声,“不过平生在拍照、餵食时,倒是显了些登徒子本色。” “誹谤,你在誹谤我,我告你誹谤啊。 任平生特意模仿的经典语气,逗得南韵不由一笑。这时,电梯门开启,外面没人。任平生看了眼楼层显示器,说了声到了,牵著南韵,推著行李箱走出去. 酒店走廊铺的地毯,让行李箱推起来有些阻塞。任平生望著左右房间的门牌號,寻找他们的房间,六一八。路过的房间不时传出电视声,打闹声或聊天声。 这家酒店的隔音真差。” 任平生隨口说了一句,转过一个弯,找到他们的房间。 它这个门是感应的,用我们这个房卡刷一下就能开启了。 任平生做完示范,將房卡递给南韵,让南韵试试。 南韵尝试道:”平生为我准备的手册里,有介绍酒店的房卡和其他设施。“ 任平生意外道:“你还在看?” 南韵推开房门,走到开关前,看清取电开关上面的字,將房卡插进去,开灯说:“手册乃是平生特意为我书写的心血之作,怎可不仔细研读?” 任平生瞬间翘嘴:“小姑娘还挺会撩人,不过你现在可以不用看那个了,看我就行, 我这本书比那个要好看多了。” 南韵浅笑:“每日都有看。” “再看仔细点。” 任平生摸了下南韵柔嫩的小脸蛋,笑容满面的关上房门、反锁,推看行李箱,招呼南韵往里走。走过玄关,任平生扫了眼房內环境,隨手將行李箱靠墙放著,走到床头柜前。 放遥控器的收纳盒里有三个遥控器,一个是电视遥控器,一个是空调遥控器,还有一个是—任平生看著上面的“雾化”“透明”“磨砂”等词语,心里明白了。 扫了眼一旁的磨砂玻璃墙,任平生开启空调,將温度调到二十四度,走向已坐到窗边沙发的南韵,晃著手里的智慧玻璃遥控器,神秘兮兮的问:“你看这是什么?” “遥控器。” “什么东西的遥控器? “玻璃。” 任平生惊讶道:“手册上连这个都写了? ”平生所著手册,包罗万象,面面俱到。每一样东西除了有东西自身的相关介绍、用处描述,还列举了与东西相关的事例。如酒店。” 南韵看看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浮现出些许意有所指之意。 平生在手册里对酒店的介绍是,类同大离官方驛站、烟雨阁的酒楼,入住方式也和烟雨阁的酒楼相同。还说,酒店是男人都想骗女人去的地方。 男人惯用的藉口、说辞有『今天天好热啊,我们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我车坏了,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走』等。” 任平生笑著坐到南韵身边,问:“那玻璃呢,我在手册里是怎么说的?” 南韵拿走任平生手里的智慧玻璃遥控器,对著床那边的磨砂玻璃墙,按下“透亮”键。磨砂玻璃墙隨之肉眼可见的变的清晰透亮,里面的马桶、洗漱台、淋浴间出现南韵、任平生的视线里。 “和酒店一样,除却那面玻璃的功能、用处,平生在手册里还说,有些男人会趁著同住女子沐浴时,偷偷將玻璃从磨砂调成透亮,占便宜,"南韵看著任平生说,“平生刚欲主动告诉我玻璃墙功能,倒不失为君子。” 现在才知道?早就跟你说了我是教科书级別的君子,你不信,”任平生歪头挨著南韵的脑袋,小声道:“为了让你更加佩服我,我实话告诉你,我是看在我们是老夫老妻才主动告诉你,我们要是刚谈,哼哼~”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平生倒是猥琐的磊落。 任平生张开右臂,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亲了口南韵的脸蛋,理直气壮的说道:“读书人的偷不算偷,情侣间的交流又怎么能算是猥琐,这叫. “情趣?“” 南韵语气平静的如同在说“吃饭”两个字一样,不过南韵眉眼间藏不住的羞意,暴露出南韵真实內心。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说道:“没错,这样有助於加深我们的感情。” 歪论,平生这里充满了这样的歪论。 南韵又一次如同大姐姐捏住调皮小弟弟的脸,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你我的感情,不需要这些事来增加厚度。平生只需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於朕而言,便已足够。“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小姑娘今天挺会撩人啊。” 『肺腑之言,未有撩拨平生之意。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站在我面前,就是在撩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为何?” 『因为我老婆太漂亮了。” “如若我形容丑陋,平生可还会有那种感觉?” 果然啊,女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有谁这样问过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任平生笑说,“电视电影,小说短影片这样类似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你要是普通女人也就罢了,但你可是堂堂大离皇帝,千古难出的圣君, 可不能学这些俗套东西。” 南韵仍捏著任平生的脸,听到任平生这样说,捏住任平生脸的手轻轻摇晃,说:”平生倒是颇有妄臣之资,连干古难出的圣君都说的出来,日后別说了,即便平生是在说笑, 我亦担不起这样的讚誉。 说你不苟言笑,你还不承认,开玩笑的话有什么关係。在这边,別说千古难出的圣君这样的话,就是更夸张、离谱的话,这边的人都是张口就来,现在没人会把这个当回事。“ 南韵鬆开任平生的脸,说:“时辰不早,你我明日还要早起,早些洗漱休息吧。" ”一起吗?”任平生有些欠揍的说道,“省得你等下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调玻璃偷看。”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启一看, 入眼都是南韵叠放整齐的衣服,任平生的衣服得掀开南韵的衣服才能看到。 平生怎就带这点衣服? “带了两套,加身上这一套,足够换洗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店里买。 南韵一想也是,翻找任平生的睡衣,然后发现任平生压根就没带睡衣,只得拿出任平生捲成一团的內裤,递给任平生,让任平生先洗澡。任平生没拒绝,丟下一句“小姑娘, 別偷看啊”,乐呵呵的走进卫生间。 南韵找出她的睡衣、內衣,放到床上,看了眼透明玻璃墙里,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的任平生,拿起智慧玻璃遥控器,將玻璃墙调成“磨砂”状態,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任母的电话。 明日是要回到任平生的老家,看望任父,但在此之前,她理应先打个电话回去,问候任父。 很快,迴荡著水声的房间里响起南韵的说话声,並飘进卫生间里。任平生刚脱掉衣服,听到南韵的说话声,静心听了几句,知道南韵是在跟他母亲打电话,询问他父亲的情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 约莫过了十分钟,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任平生吹乾头髮,走出卫生间,南韵已打完电话,端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刷短影片。见任平生走出来,南韵放下手机,走到床边,拿起睡衣,走向卫生间任平生挡住南韵,笑说:“韵儿请將心放肚子里去,你老公我一定会偷看的。 “平生早些歇息才是。” 南韵媚眼如勾的警了眼任平生,绕过任平生,走进卫生间,关门,发现门竟然没有锁,不禁有些无奈。 这个酒店真是玻璃墙壁可以调节清晰度,卫生间门是模糊的玻璃门,还没有锁. 难怪平生会说男人都想骗女人来酒店南韵微微摇头,莫名有点庆幸她和平生的关係已与夫妻无异,不然她还真不好意思就这样沐浴。 同一时刻,任平生靠躺在床上,玩著手机,听看卫生间里传出的譁啦啦水声,看一眼磨砂玻璃墙上若隱若现的窈窕身影,任平生有些意动的同时,忽发现自己有些奇怪, 他和南韵的进展明明突飞猛进,就差临门一脚,可他跟南韵相处的时候,总会像那些刚確定关係的情侣中的男方一样,总想著和女方有进一步发展,又怕女方会不同意,还有当促使关係深入因素出现时,莫名的悸动、亢奋. 是他和南韵进展太过迅猛,缺失了正常情侣发展的步骤,以致他心態上还没转变过来? 还是他太过单纯,是干年难遇的纯情大男孩? 任平生仔细想来,认为应该是后者。 他就是干年难遇的纯情大男孩, 半个小时后,卫生间里譁啦啦的水声为吹风机的声音取代。任平生立即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卫生间,对上镜中南韵的目光,笑著拿过南韵手里的吹风机,站在南韵身后,为南韵吹头髮题现在几时?过子时了吗?”南韵问。 “十一点五十多,快十二点了,我定了明早五点钟的闹钟,吹完头髮,我们直接睡觉,勉强能睡五个小时。“ “好。“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吹乾南韵的头髮,任平生打著哈欠,关掉卫生间的灯,躺到床上,十分自然地搂住香软的南韵,用力亲了南韵一口,道了声晚安,愜意地闭上眼晴谈恋爱前,任平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说想谈个女朋友,天天抱看一块睡,他认为一个人睡更自在,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谈恋爱后,任平生觉得之前是他太年轻,搂著香软的南韵睡觉,確是一件非常愜意、舒坦的事情。 不过,任平生闭上眼睛没多久,又睁开眼睛,眉头微皱,明亮的眼睛里儘是无语、无奈。 这家破酒店的隔音是真的差,隔壁杀猪似的“嗯嗯”的声音,他这边听的一清二楚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看手机,开最大音量,隔看被子,对著你耳朵放。 任平生藉著夜间灯微弱的灯光,瞅了眼怀里似乎已经睡著的南韵,不著痕跡的捂住南韵的耳朵。 可不能让隔壁的动静脏了南韵的耳朵。 这时,南韵清冷酥脆的嗓音响起。 “平生,可需我刺激你的穴位,让你儘快入睡?” 任平生心里一动:“正经的吗?” 1 m · 上起点中文网支援我,看最新更新下载app 第244章 永远被掩埋的真相 南韵抬眸对上任平生在黑暗中的目光:“平生想要不正经的?” 任平生轻抚南韵软嫩的小脸蛋:“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在这种春宵良时,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自然是想要不正经,但明天得早起,我们还是正正经经的睡觉吧。” 话音未落,任平生看到南韵朝他伸出在微弱的光线中都给人感觉白嫩的玉手。他以为南韵是要摸或捏他的脸,实际上是越过他的脸、耳朵,点住他耳垂后面凹进去的部位和枕骨凹进去部位的中点处。 紧接著,熟悉的內力入体的温热感袭来。 “晚安。” 听到南韵的话,任平生张嘴想要回应,忽汹涌而来的困意,一下子將任平生吞没, 醒来时已是黎明,刺耳的闹钟声响彻房间,磨砂玻璃墙透出有些刺眼的灯光和洗漱台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任平生下意识的警了眼磨砂玻璃墙內模糊的窈窕身影,打著哈欠,关掉吵闹的手机,闭上酸胀的眼睛。 待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消失,任平生勉强睁开眼睛,打著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刻钟前。” 南韵警见任平生每日早晨都会有的现象,走到任平生身边,伸手点了下任平生的小腹偏下的位置。任平生顿感一阵轻微的刺痛,紧接著发现自己的“早晨现象”没了。 “你还会这手?” “小道耳,不值一提。 南韵走出卫生间,带上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 任平生拿起南韵为他挤好牙膏的牙刷,忽想到一事,俊郎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姨母笑。 快速的刷牙洗脸,任平生走出卫生间,看著已经换好衣服,並將行李箱收拾好的南韵,拿起床上南韵为他备好的白色短袖,一边穿一边说:“韵儿,你既然会这手,之前我那样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样?难不成你—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继续看搞笑短影片,模样清冷、平静,小脸却是不由的有些发热。 “是不是啊?” 任平生凑到南韵身边,穿著裤子问。 “当时未曾想起罢了。” 这是实话。 南韵当时哪里想到任平生这个登徒子会大脑一片空白,就想著维持淡定,不让任平生看出她害羞,完全忘了,她可以无害的封闭任平生的相关穴位,消除任平生的杂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者今日,也是昨晚透过刺激安眠穴,让任平生入睡,她才想起来关元穴的这一作用。毕竟,她一个女子,谁没事会研究这种技巧。 任平生脸上的坏笑灿烂了几分,歪头看著南韵,问:“是太紧张了吗?呀,老婆的脸怎么好热?害羞了?” 南韵了眼任平生,淡淡道:“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好的,我可爱的老婆,”任平生亲了下南韵的香嫩的脸蛋,“就喜欢你害羞,强装镇定的模样,真可爱。” 又亲了南韵一口,任平生快速穿上袜子、换好鞋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確定没遗落东西,推著行李箱,拔卡开门,走出房间,一边在手机上叫网约车,一边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前台的值班人员还在小房间里休息,叫的网约车许是路程太近、时间太早,半天没人应,最后还是换了个价钱更贵的车型,在酒店大堂里等约莫五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等任平生、南韵赶到机场,时间已是五点二十三分,距离登机时间不到五十分钟。好在任平生为让南韵坐飞机的体验舒服点,特意买了头等舱,省去排队办理手续的时间,不然还真有可能赶不上。 登机入座后,任平生为避免空姐、其他乘客听到他和南韵的交谈,特意用已经勉强可以对话的大离雅言,小声的跟南韵说起飞机相关的事情。南韵默默听看,偶尔用大离雅言轻声回两句,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期待乘坐飞机飞上天空的感觉,期待任平生说的飞机上天后的云景。 昔日在冷宫,南韵每日最渴望的就是自己能变成一只小鸟,逃离冷宫,飞上天空,想去哪就去哪。后被任平生带在身边,接触了一些事,得知任平生手下匠人製作出传说中的鲁班飞鸟,能载人飞天,南韵便有心一试。 是得知飞鸟升空不便降落,容易造成伤亡,加上当时巧工坊的人不听她的,不肯给她尝试,这才作罢。 总而言之,“飞天”对於南韵有著特殊的意义,算是南韵从小养成的特殊念想,只是南韵不善於主动表达自己內心的想法,这才始终无人知晓。 亦如此时此刻,南韵心里期待飞机升空,看到云景,表面上仍是平时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倒不是南韵有意端著,而是她独自一人在冷宫生活了十几年,每天除了跟送饭的小太监说不到两句话,剩下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看,南韵早已习惯將她的想法藏在心里,不习惯主动跟人表达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可以说,南韵现阶段表现出来的高情商、高段位,都是那几年,跟任平生学的,再加上南韵自己的天资。 说到南韵的天资,不得不提及一段因任平生丧失记忆,事关南韵,永远被掩埋的真相任平生当初劫杀和亲队伍,抢走南韵,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制定的任务获得高额的奖励,没想拥立南韵当皇帝。任平生在认识南韵前,一直都是打算拥立任巧为皇帝。 任平生彼时对南韵的后续安排是,先將南韵留在身边养一段时间,等南韵有能力独立生活了,给南韵一笔钱,让南韵隱姓埋名,以另一种身份,自由自在的过完下半生。 任平生会放弃立任巧为皇帝,改扶南韵为帝,是因为在南韵接触的第一月中,南韵展示出来的令他都心悸的天赋是的,心悸题当时还未完全失去情感的任平生,头一次为他人的天资感到一丝惧意,也是第一次犹豫,要不要继续培养南韵。 要知道,任平生第一次见到南韵时,南韵虽然有著极其出眾的容貌,面对他给出的隱晦选择,也能察觉出他的用意,但总体而言,南韵给任平生的感觉像是一个脱离了人类社会,野蛮生长的“野人”,又有一些自闭症的症状。 呆萌呆萌的。 南韵全靠她母亲临终前,用自己的血写下的日常常识,和和亲前宫娥教导的礼仪,才勉强有一个公主应有的风范。 话说回来,从这点上就足以看出南韵的天资。不过当时任平生没意识到,他意识到南韵有著极其恐怖的天资,是在他让月冬教南韵人类社会生存的基本常识,教其读书后一个月!个个准確说是二十五天。 南韵只用了二十五天,就学会月冬教的所有基本常识,背下月冬所教授的书籍,並消除了自身“自闭症”的症状,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她当时唯一的“缺点”仅是不爱说话,喜欢或者说习惯独处。 而“不爱说话”“习惯独处”能算是缺点吗? 对於在大场面能不怯场,会主动占据主动权的南韵来说,显然不是。 任平生当时心里就四个字 天生富贵。 这位因受到母亲牵连,无罪被关在冷宫十几年的公主,比任巧更適合当皇帝! 不过任平生当时想归这样想,没有立即改变主意。他是在三番五次的確定南韵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后,才刪除系统中拥立任巧为帝的任务,建立拥立南韵为帝的任务, 从系统当时给出的反馈来看,拥立南韵为帝的任务奖励,远高於拥立任巧为帝的任务奖励。 而这份奖励,不夸张的说,不仅大大提高了任平生返回现代的机率,还保住了任平生的性命。 言归正传,任平生滔滔不绝的跟南韵说飞机发展的歷史时,与任平生隔著过道的一位有著老总气质的中年男子突然出声打断任平生,询问任平生说的是哪里的方言。任平生回了一句是老家的方言,继续跟南韵说话。 这位中年男子继续跟任平生搭话,任平生一开始出於礼貌,与其聊了几句,然后很快察觉出这傢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看閒聊,打探他和南韵的身份、工作,说话时眼睛有意无意的往南韵那边瞟,还几次越过任平生,跟南韵说话。 南韵显然也察觉出中年男子的意图,一向待人有礼的南韵,对於中年男子的询问,充耳不闻。任平生则藉著话头,近乎明示的暗讽了中年男子一句,不管中年男子瞬间铁青, 难看的脸色,接看用大离雅言跟南韵说话。 没多久,飞机准备起飞。任平生为南韵系好安全带,握住南韵的柔若无骨的小手说:“等会飞的时候,耳朵可能会有点涨,耳鸣,这都是正常现象,不过要是特別痛,你要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 飞机升空后,任平生问:“耳朵难受吗?” “仅有些许涨意。” “有其他不適的感觉吗?“ ”没有。” 那就好,”任平生说,“你看窗外。” 南韵看向窗外,只见地面的建筑肉眼可见的缩小,蓝天白云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广无垠的云海映入眼帘。隨看飞机继续升空,云海不断翻滚,呈现出各种形状,顏色。在云层的缝隙里,南韵看到闪烁的蓝天、阳光。 又隨看飞机穿过云层,云海又成了白茫茫的大地,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仿若近在尺,伸手可触。南韵神色平静、清冷地注视著,但桃眼里闪烁的眸光,暴露出南韵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天空白云的真实感受震撼、美好,恍若仙境。 原本这就是天空之上的景色” “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空中焰若烧蓝天,万里滑静无纤烟,”南韵看向任平生,用大离雅言说:“平生认为,大离若是有了这边的技术,可否在你我这一代,造出飞机?” “难。” 任平生说:“刚才跟你说过了,飞机属於高精技术,现代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只有六个国家能造我们乘坐的大飞机。大离想要造飞机,除了缺乏技术,还缺乏相应的生產力。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提高大离的生產力,先把蒸汽机、內燃机弄出来。只要弄出了蒸汽机、內燃机,提高了生產力,纵使还不能造出现在的大飞机,我们也能造出一百多年前的飞机。” 南韵沉吟道:“说起来,大离或许可以不用这边的技术,造出大离自己的飞机。” “你是指飞鸟?” “然也,"南韵说,“飞鸟的飞行高度、速度虽不及飞机,但终究是飞上了天。飞鸟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安全降落、重复利用的问题。只要解决这个问题,大离就能造出自己的飞机。” 的確,你有让巧工坊的人改进吧?进展怎么样?” “进展不佳,他们发现了问题,但无解决办法。”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巧工坊有个人,提出把蒸汽机安装到飞鸟上?” 『然也,此人名为元臻,已將燃煤机研製出来,不过目前动力不足,还需改进。“ 他这个思路是对的,”任平生说,“飞鸟不能安全下降,应该是飞鸟的飞行原理动力所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应该要先改进飞鸟的飞行原理和动力,还有飞鸟材质。对了,飞鸟现在是什么材质?” “头。” “那得换成钢的,他们有没有尝试过?” 没有,未解决降落问题前,其他的都是空谈。” “是啊,所以还是得改进飞鸟的飞行原理。“ 任平生附和一句,没再多说。毕竟在这方面,他是外行,提不出更好的建议。 南韵见任平生突然不说话,也没再多说,看向窗外广无垠的蓝天白云。 她很喜欢这样的景色,想自己开飞机,飞在空中,飞在云端之上,碰一碰那纯净的白云。 任平生凑上来问:“你想不想开飞机?你要是想,等回来了,我找个时间,带你去体验体验。”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瞬间一亮,清冷柔媚的俏脸上更是不白觉的浮现出笑容。 “好。” 任平生留意到南韵的反应,意识到南韵对飞机很感兴趣,当即更加决定回来后,一定要带南韵去体验体验,若是南韵自身条件符合开飞机的要求,就为南韵报个班,学开飞机。 这可是任平生认识南韵以来,发现的第一件南韵感兴趣的事,一定得做到位了。 第245章 南韵特意的准备 上午八点零四十五分。 机场出口。 任平生推著行李箱,打著电话。 『已经出来了—挺多打双闪的,你等下,我找找—好,看到了.. 掛了电话,任平生走到在取行李时叫的网约车旁,让司机师傅开启后备箱,放好行李箱,带著南韵坐入后座。 师傅,现在去高铁站,能赶上十点的高铁吗? 『可以,这边去高铁站只需要五十分钟,现在不用取票,凭身份证可以直接进站,肯定来得及,要是还要取票,可能就赶不上了。” 那就好,我还想著要是赶不上就改签。” 任平生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传出预设的来电铃声,低头一看,是母亲的电话。 “喂,妈嗯,刚下,现在在车上去高铁站十点零五,刚问了师傅,说来得及麻子帮忙找的护工怎么样?还可以吧可以就好,要是不满意就换,有其他事也可以找他,不用怕麻烦他。 他又不是外人,以前读书的时候暑假基本上都待在我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护工的钱,你不用管,我昨晚就已经转给麻子了,没多少,一天就一百多,比平城便宜多了,那边好像是一天三五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什么叫没必要?你现在在上课,爸一个人在医院,他要上厕所或者干嘛怎么办?他前几天要上厕所不就摔了一跤?就为了省这几百块钱,让他再摔几跤,把伤摔的更重,值得吗? 好了,你上课吧,我等会到家了,先带韵儿回去把行李放下,然后再去医院。家里车是在小区,还是给谁开了——哦,好,拜拜。” 掛了电话,任平生扫了眼微信家长群的讯息,说:“我跟你提过麻子吗?” “没有。” 他是我初中同学,高中也在一个学校,我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你知道这傢伙叫我干嘛吗?” “做什么?” “揍人,从平城飞到这里揍人。” 任平生想这件事就想笑。 他当时是在临城读书,他初恋在这里读书,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发现他高中谈的女友送了他一顶帽子,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到这边来帮他揍人。自家兄弟受了这么大的气,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当时就翘课买机票过来。 跟他匯合后,我和他打车到他女友学校找那个人。结果这个傻子明明可以突袭,偏跟对方约好,约好也就算了,他还就只找我一个,而对方带了七八个人过来,这不是明摆要捱揍。” “后来呢?” 来都来了,总不能认怂逃跑,那多丟脸,我就趁著麻子跟那个人打嘴战,上去对著那个人就是两巴掌,再端一脚,直接把那个人打懵了。他带来的那些人应该没怎么打过架,我打完后,一个个傻站看,没一个动的。” 任平生说:“然后,我就叫麻子走。当时我和麻子就跟你等下,我搜给你看看,”任平生搜出山鸡在球场嚇嘘人然后逃跑的动图,给南韵看:“我们当时就是这样走到拐角就赶紧跑了。” 南韵浅笑:“平生严禁巧儿打架,自己倒是未少与他人打架。 “两码事,我这可是正义之战,”任平生说,“麻子这人也是倒霉,高中谈的初恋给他戴帽子,大三谈了个学妹,不到两个月,又被戴帽子,弄得他直接不敢谈了,现在还单著。” 任平生说看以前的閒事,南韵默默听看,九点三十五分抵达高铁站,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任平生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拉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不快不慢的走向入站口。 今日高铁站的人不多,任平生、南韵在入站口约莫用了两分钟,便得以入站。 我们现在去找站台检票口,在那还要检一次票。” 任平生、南韵乘坐的高铁列次检票口是7b检票口,位於候车厅较为中间的位置。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到时,检票口前已经排起十分拥挤的队伍。站到队伍的尾端,等了约莫五分钟,显示器上显示“正在检票”。 过了检票口,找到八號车厢5d5f座,任平生让南韵坐里面,自己坐外面。没多久,高铁窗外的站台缓缓倒退。 任平生將他的手机递给南韵,说:“老家有体验坐直升飞机的,我们有时间去坐坐?” 直升飞机和刚才乘坐的飞机有何不同?”南韵用大离雅言问, 『起飞方式不同。” 任平生隨口回了一句,搜出直升飞机的相关影片,递给南韵。南韵看完,心里有体验的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因为在南韵看来,此次隨任平生回家,是为了照料任平生的父亲,体验坐直升飞机这类小事可以推迟、延后。 任平生不知南韵心里所想,拿回手机,检视乘坐直升飞机的价格、时间,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带南韵去合適晃眼间,高铁窗外出现家乡熟悉的建筑、景象。任平生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忙示意南韵看,告诉南韵安歇是什么地方,自己小时候在那些地方做了什么事。 快到站时,任平生和车厢里的一些人一样,提前站起来取行李。 南韵见任平生站起来,以为要下车也站起来,任平生让南韵先坐著,还不急著下。一路上都很安静的车厢里,此时有些躁动,不断有人推看行李箱,走向车门,提前排队,等著下车。 两分钟后,高铁终於缓缓停稳,任平生让南韵走在他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刚挪下高铁,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瞬间彷佛置身於火炉之中,任平生感受看夹杂在热浪之中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笑著示意南韵往右走。 走到出站口,刷身份证出站,站外是一群招揽客户的计程车、黑车师傅。无视司机的询问,任平生带著南韵顶著烈日,走到停车场,找到提前叫好的网约车,放好行李箱,坐入满是皮革味的后座。 从这里到我家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等会放下行李,休息会,我们就去医院。 “好。” 任平生没再说话,开启手机,给母亲、父亲分別发了一条讯息,告诉他们,他到了。 母亲这时候应在上课,没有回。父亲倒是第一时间回了个“好”字,然后过了两分钟,又发来一条讯息。 “你先带你女朋友回家休息,然后陪她吃午饭,不用急著过来,我这边有你请的护工,没事。” 我们现在在车上,先回家放行李。“ 任平生回覆完,將手机递给南韵,让南韵看他父亲发的讯息, 南韵说:“还是按平生说的,放好行李,直接过去。” “我就是这样想的,等到了医院,我妈过来了,我们三个人出去吃。” 伯父的午膳如何解决?” 我们吃完给他带一份,或者叫外卖,我们四个人在医院里吃。” 在家做饭可否来得及?”南韵用上大离雅言,“我看斗音上说外卖和外面餐馆的食物不乾净,伯父受了伤,吃我们自己做的更好。” 任平生意外的看了眼南韵,失笑道:“现在是十一点一刻,我妈学校是十一点四十五还是五十五放学,她中午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家里应该是没有菜的。 我们要是在家做,还得先去超市买菜,时间上肯定来不及。等傍晚吧,我们傍晚自己做。“ “好。” 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软嫩的小手,用大离雅言说:“你未来公公、婆婆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肯定会说你比我贴心心。我就想不到这些,只想著怎么方便怎么来。“ “要进去吗?”司机忽然开口。 任平生看了眼车窗外熟悉的小区大门,说:“进去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然后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最后直走到第四个单元楼就到了。” 简单说了遍路线,每当该拐弯的时候,任平生都会再提醒一遍。很快,到了六单元a 栋,任平生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箱,带看南韵走进有些阴凉的单元楼, 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设施没我们在平城住的小区完善,没有电梯,我们得走楼梯,你猜猜我们要爬几层楼梯?“ 南韵隨口猜道:“三层?” “两层,已经到了,右边那家。” 任平生走到家门前,用指纹开启门锁:“家里的密码多少来看?我不记得了,等会给你录个指纹。”任平生拉开防盗门,提著行李箱走进玄关,“鞋暂时不用换,家里一般没什么人来,没准备可以换,你未来婆婆给你备好了。” 换好鞋子,任平生接看干起嚮导的活,一边介绍一边带看南韵走进他的房间里, 房间里虽有给人一种久无人居的感觉,但没有灰尘味,床上不同於任平生过年走时的床单、枕套和空调被,也说明任母昨晚特意帮忙打扫过。 隨手鬆开行李箱,任平生开启空调,一屁股坐在床上,招呼南韵坐。南韵却是走到仅有一台膝上型电脑的书桌前,从严实的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一坛又一坛九霞酒。 你怎么带这么多九霞?” “还有月冬茶和护肤品,它们都是为见平生亲戚备的,可会太过寒酸? 不会,这怎么会寒酸。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没想到南韵会这么重视,还特意带拜访亲戚的礼物。 要知道,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看望父亲,不算是正式带女友回家,任平生不准备带南韵上门拜访、认亲戚。再者按照礼节,现阶段也不用特意带南韵上门拜访、认亲戚。不过现在,得把上门拜访这一环节安排上了。 然,任平生不知道的是,南韵重视归重视,她之所以会特意带拜访亲戚的礼物,是因为任平生为她准备的《现代生活手册》里除了有现代相关的东西,还有任平生在这边的家庭情况,家里有多少走得近的亲戚和相关风俗等, 若按照大离的礼制,女子在嫁入夫家前,於情於理都不会见夫家的亲戚,更別说准备拜访亲戚的礼物。 至於礼物寒酸的问题九霞酒、月冬茶和护肤品在大离的价值固然不菲,但在现代是常人看不出价值之物,南韵担心任平生的亲戚看到后会嫌寒酸. 之所以还要备这些,是因为此前给安然的生日礼物,安然嫌太贵重,不愿意收。南韵怕任平生的亲戚也和安然一样,故才选择任父任母都挺喜欢的九霞酒、月冬茶和护肤品, 送礼旨在要对方舒心,若成为负担,那就是给对方添麻烦拿出最后一盒护肤品,南韵紧接著又拿出一个长约十五厘米,四厘米的精致木盒, 这是辰诸部落上贡的干年老山参,有大补之效,是我为伯父准备的,具体该如何使用,待我检查过伯父身体,再行定夺,”南韵说,”此前平生出车祸,不给平生食用,是因平生身体康健,无需山参补气。” “好老婆有心了,干年老山参现代可不好找。” 南韵直言道:”其实这个山参有没有千年,我也不確定,仅是辰诸的夷人进贡时这样说。“ “就算没有干年,至少比这边的人参要更加纯天然、乾净,”任平生说,“唯一的问题是,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有点多余,弄得我会跟我爸爭一样,”任平生话锋一转,“虽然我刚才的確想这样逗你,没想到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虫。” “我们现在去医院?” “你不用再休息会?” “不用。” “行,我去拿车钥匙。” 关了空调,走到客厅电视柜前,任平生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汽车钥匙,然后带看南韵走到停车的地方,开上他大三自己赚钱买的二手车,出了小区,没有立即前往医院,而是先去银行,在自助取款机上取了八千块钱,回车上递给南韵。 南韵下意识接过钱,有些疑惑的看向任平生等会到了医院,你当做是你的,和人参一块给你未来公公,”任平生说,“我爸妈的性格我了解,你要是单给人参,还告诉他们这是干年人参,他们肯定不会收,会让你自己留著,但要是加上钱,他们为不拂你面子,会勉强收一样。 正好我也可以趁机给他们一笔钱,我之前给他们转钱,他们不是不收,就是借看我生日,把钱给我转回来。你给他们,他们虽然有可能也会找由头给你转回去,但先试试。“ 这也是任平生只取八乾的原因,多了,他爸肯定不会收。 南韵瞅著任平生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不由想到自己已经忘记模样的母亲,轻声道:“好。” 第246章 小默契 医院,住院部前的停车场,热辣的阳光烘烤的空气似乎都有些扭曲, 任平生牵著南韵有些发热的玉手,快步走进住院部大厅,扑面而来的凉爽抚平任平生被晒皱的眉头。 “这边比平城热多了吧。“ “尚可。” 任平生瞅看南韵身上的白色交领长窄袖上衣和遮住鞋面的白粉色百叠裙,说:“还尚可,你这一身看著就热,下午有时间我带你去买件短袖?跟我这个差不多,就漏前臂。『 有劳平生关心,我这衣服仅是看起来厚实,实则透气轻薄,在解热的程度上与这边的夏装无异。” 任平生捏住南韵的衣袖,摩两下,手感丝滑,面料確实不厚,但衣服再薄,也是多了一层衣服,尤其是在老家动輒三十八、三十九的高温天气下,哪有穿著短袖凉快。不过南韵不愿意,任平生也不能强求走到电梯间,任平生按下上行键,想起一事说:“你在大离夏天是怎么避暑的?用冰监?还是去避暑山庄?” 南韵督了眼走过来的路人,用大离雅言回道:“宫里有间避暑房,是依据纳凉仪原理改建而成。” 任平生也警了眼越来越多的路人,用大离雅言回问:“纳凉仪是怎样的?” ”与空调类似,可吐出冷气,但与空调製冷原理不同,纳凉仪是以机关术执行,期间需人为往里新增冰块。” “纳凉的效果怎么样?” 不如空调,用以纳凉尚可。 电梯门缓缓开启,任平生牵著南韵的手走进去,按下9字键,站在角落。紧接著一大批人涌了进来,任平生瞅著前面人鬢边的汗珠,莫名感觉电梯里热了几分。 任平生接著用大离雅言说:“大离的机关术这么厉害,任其发展下去,说不定能发展出专属大离的科学。”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浅笑:“平生在大离便是这样做的,你一再跟巧工坊的匠人强调,不要受前人桂桔,他们是一群站在前人肩膀上的人,有看前人为他们打下的基础他们只会比前人更强更厉害,会创造出远超出前人的新技艺。除此之外,平生又以合理公平的奖罚机制,让他们人人都爭看创新。至今为止,质疑前人技艺改进、创造新的技艺,已成为所有匠人的共识。“ 这也是南韵想要这边先进技艺,但一直不催任平生收集先进技艺的原因之一。 其中固然有任平生的影响,更是南韵清楚大离唯有发展出属於自己的科学根基,才能有更广阔的未来。如若仅是愚蠢的照搬这边的技艺,不发展出自己的东西,大离將永远落后於现代,受制於现代。 在南韵的规划里,现代的先进技艺仅是从商铺里买的物件,今日用之,明日可弃之。 大离的匠人不可照搬、盲从现代技艺原理,要在吸收、消化的基础上,发展出属於大离的原理。 好在任平生在大离时给他们打下这样的思维基础,前些日子从现代带回来的一些技艺原理,匠人们接触后没有照葫芦画瓢,在尝试將其转化为大离之物。 閒言少敘,电梯到了九楼,任平生牵著南韵的软嫩的玉手,刚走出电梯,忽用普通话喊道:“完了。” “平生想到何事?” 任平生伸出前臂绑著大离绷带的右手:“我爸看到后大机率不会说什么,只会让我以后小心点,但你未来婆婆知道我受伤的原因,肯定会骂我。“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平生想编一个原因?” 知我者莫若韵儿,我的確有这个想法,但以我对你你未来婆婆了解,她的重点不是我因为什么受伤,而是我怎么会又受伤,所以还是算了,反正都是被骂,把真实原因说出来,还能让她知道她儿子多么英勇。” ”是愚蠢。” 任平生斜了眼南韵,轻轻地捏了下南韵的玉手,又挠了下南韵嫩豆腐般的手心,找到父亲所在的病房。推开房门,临门的卫生间里有水声传出。走过卫生间,任平生往病床一看,两张病床上,靠近门的病床有住过的痕跡,靠窗的没有。 “爸。” 任平生喊了一声,卫生间里旋即传出任父的回应。没一会儿,任父自己拄著柺杖,一点点的从卫生间里挪了出来。任平生见状眉头瞬皱,忙是上前扶。 “护工呢?” “我让他去吃饭了,你们吃了吗?” 没,放下行李就过来了。韵儿本来说在家给你们做了饭过来,但我们到家都十一点多了,家里没菜,妈中午又要赶著去学校,所以中午只能苦了你和妈,再吃一顿外卖。” 说到这,任平生扶著任父走到床边。南韵仪態优雅的站在床尾,对上任父的目光,先任父一步,面带微笑的喊了声伯父。任父笑著点头,慢慢坐到床边,在任平生的帮忙下, 小心翼翼的將打著固定支架的右腿放到床上。 “吃外卖没什么,这几天我和你妈都是吃外卖,倒是你们赶早坐车,你应该带韵儿去吃点好的。” 我也想啊,但韵儿非要第一时间过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任平生从床头柜上装水果的袋子里扯出两根香蕉,递给南韵一根,说:“对了,韵儿知道你受伤后,特意给你拿了她家传的干年人参,给你补身子。” 南韵適时的將装有人参的精致木盒,双手递给任父。 不用不用,”任父连连摆手,“我哪里需要这个,韵儿你自己留著,给我浪费了。“ “伯父何出此言?山参说来珍贵,实因人才会显贵,若有需时不用,放在家里纵使传上百代干代,也与草木无异,”南韵说,“况且伯父乃平生的父亲,何来浪费之说?” 任平生听完,见父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一笑。他刚要开口,任父抢先一步说:“我真用不看,你先收看,等以后有需要了再用。” 现在就是有需要的时候,韵儿又不是什么外人,她给你,你就收看,客气什么。还是说,你嫌这个太寒酸了。”” 我是觉得太贵重了,我就是腿受伤了,用不看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根千年人参有什么贵重的,”任平生语气隨意,心里却是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大。 他拿过南韵手里的精致木盒,接著说:“就像韵儿说的,这玩意儿用在人身才能彰显出它的价值。 还有,这是你未来儿媳妇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不收,让你未来儿媳妇怎么想?” 话说到这个份上,任父自知再拒绝不好,只得接过任平生递来的精致木盒,跟南韵说了声谢谢。 客气了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平生说的不错,伯父莫要客气。 南韵附和一句,暂时放弃拿出任平生让她代给的钱。眼下这个情况,拿出来给任父任父定然不会要,还是等任母来了,找个机会给任母。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的打算,更没有想起这件事。见父亲收下人参,任平生拿起任父手里的木盒,解开盒扣,一观干年人参模样任平生虽然打小就知道人参是个好东西,但长这么大一直未亲眼见过人参,更別说干年人参。任父也一样,见任平生开启盒子,也是看了过去, 木盒刚一开启,任平生、任父就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很清新,很好闻。 盒內的人参通体呈黄褐色,顏色较为深沉,却给人晶莹剔透之感。还有,人参的体態玲瓏、似人,有著明显可分的体腿。体腿下有老而韧,清疏而长的长条须,须上缀有小米粒状的珍珠点。 “难怪古人说干年人参会跑,就这模样,说它现在会趁著我们不留神跑掉,我都信,"任平生说。 “是啊。“ 话音未落,任父眼眉未动,他刚才好像看到盒里的人参动了一下。他刚想跟任平生说,任平生饱含惊慌的“谈”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与此同时盒里的人参剧烈抖动。任父心里一跳,真会跑? 紧接著,人参“安静”下来,任平生有些欠揍的声音响起“嘿嘿,嚇一跳吧。” 任父无语的看了眼任平生,这么大人了还是没个正形。 任平生关上盒盖,系上盒扣,对南韵说:“韵儿,你不是说要给我爸检查身体,再决定人参应该怎么吃?现在正好没事,检查吧,”任平生接著对任父说,“韵儿会把脉,你让她给你看看,这个人参得按照你身体情况来定怎么吃。” 任父意外:“韵儿学过医?” 没有,仅对穴位有所研究,我现在为伯父把脉。 “哦好,左手右手?” ”都可,"南韵把住任父右手的脉门,“把脉时,伯父会感到脉门有热感,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在意。” “好。” 任父应了一声,没有在意南韵说的热感。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让医生把过脉,那些医生给他把脉时带来的热感,仅仅是医生手指按脉搏按久了,自然会有的感觉然,任父很快发现他错了。 南韵刚跟他说完,他就立即感觉有一股热气从他的脉搏,沿著他手臂上的经脉,一路向上,涌到他的肩膀,再从肩膀涌向五臟六腑,感觉上暖洋洋的,挺舒服,但这股神秘的热气,让任父不由看南韵,看任平生。 有意询问,又怕打扰到南韵,只得將满心的疑惑暂时留在心里。 约莫过了一分钟,南韵鬆开任父的脉门。 任平生立即问:“怎么样?我爸身体没问题吧?” 伯父身体无大碍,仅是上了岁数,平日压力过甚,又得到良好的休息,精神疲惫积了一些劳,加上这次出车祸、手术,气血有亏,仅食山参,不能很好的补足伯父亏损的气血,还需佐以其他药物。” 南韵看向伯父:“这里的医师给你开了什么药物?可否给我看看? 都在桌上。” 任父伸手欲拿,任平生先一步从桌上找到医生开的药,递给南韵, 南韵接过后,看著药物的包装和包装上陌生的词语,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她这才想起来《现代生活手册》上说过,这边有一类药物和大离的药石大相逕庭。她虽然可以从药盒上的说明,知晓药这些药物的作用,但无法知道其原料,如何判断出这些药是否会与她要给任父並的药,药性相衝。 为不在任父面前露馅,南韵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將药递还给任平生时,不动声色的用小拇指碰了碰任平生的手。 任平生察觉到南韵的小动作,下意识的看向南韵,对上南韵平静的目光,意识到问题所在,说:“这些都是止痛药和活血消肿的,和你要开的药会药性相衝吗?” 南韵为求稳妥,说:“会,还是待伯父伤愈后,再用药石补气血。现阶段先用山参须泡水,五日一次,一次仅需一寸山参须,量一碗。“ ”一次喝完,还是可以慢慢喝?“ 任平生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不等任平生开口,一个脑门有点禿,看上去约莫得有三十多岁的大夫,拿著饭盒走了进来,正是任平生上午在车上跟南韵提过的麻子,麻明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病人信任的模样任平生露出灿烂笑容,说:“呦,麻主任来查房了,来来快坐。 麻明重脸色一板,嘴角却是看笑:“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在医院里別瞎叫,我就是一个小医生,让人听到你叫我主任不好,”麻明重看了眼南韵,“这位是 『我女朋友,南韵,你嫂子,”任平生介绍,“这个就是我上午在车上跟你提到过的麻子,麻明重。” 南韵笑说:“你好。” 『你好你好,你別听平头瞎说,我比他大,按年龄你算是我弟妹。” “少来,你哪里比我大,我八月的,你几月的?” 『三月,比你大五个月。” 任平生不屑道:“五个月也能叫大?” 好,就算五个月不算大,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就冲我这幅让患者、家属相信的模样,你叫我一声哥,不亏吧。” 任平生失笑:“你咋搞的,弄得这么老?” “唉,岁月催人老啊,哪像你越活越年轻,光是看你这一头头髮,就让人羡慕,”麻明重摸著自己的头,“就像那个电影里说的,你长得这么丑不掉头髮,我长的这么帅却要掉头髮。 你是没看到,每次洗头,我这头髮呦,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第247章 偷偷的羡慕 “你这话不对,应该是你长的这么帅凭什么还不掉头髮,我长的够丑了,怎么还掉头髮。』 “你也掉头髮了?” 麻明重上前两步,扒拉任平生头髮。 任平生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开启麻明重的右手,看了眼麻明重左手拿著的饭盒问:“你还没吃饭?等我妈来了,我们一起吃?“ ”吃过了,这是我在食堂给叔打的,早知道你们也在,我就—麻明重话锋一 变,“还是只能打一份。院里有规定,每个人只能要一份,我打的这份还是记在我休假的同事上。” 任平生嘴巴微张,任父先一步开口。 “早上你就特意送早餐过来,中午又这让人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一份饭而已,我是没时间做,我要有时间,高低得给叔做份国宴出来。” 任平生说:“出息了,都会做国宴,改天有时间给我做一顿。” ”没问题。” 麻明重將饭盒放到床头柜上,看著任平生绑著绷带的右手,问:“你手怎么了?“ 任父接著说:“你上次不是跟你妈说,你已经痊癒了,怎么还没好?” 『是好了,这是新伤。” “怎么回事?” “倒霉唄,”任平生看向麻明重,“我前些日子出了车” 说到这,任母走了进来。 南韵面带笑容的打招呼:“伯母。” 韵儿辛苦了,还麻烦你特意回来一趟。” “伯母客气,伯父受伤,我於情於理都该回来。” “中午吃了吗?” 任平生接话道:”別光顾著跟你未来儿媳妇说话,也看看你儿子,你儿子在这站半天了,你就跟没看到一样,还是说—”任平生眉头微皱的打量著任母,“你不是我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平生接看说:“脸上没有暗斑、皱纹,皮肤状態至少比我妈要年轻十岁,你还真不是我妈。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妈?我妈在哪?“ “胡说八道什么。” 任母斜眼斥责,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你之前脸上是不是有暗斑?有皱纹?脸色是不是有些蜡黄?”任平生说,“你再看看你现在,暗斑没了,皱纹没了,脸色也不再蜡黄,近五十岁的年龄看上去跟三十多一样,要说没有换人,谁信?” 麻明重接话道:“我昨天看到阿姨的时候,也是说阿姨变年轻了。阿姨,你这是怎么保养?能不能出一套教程?我拿回去给我妈。” 任母脸上的笑容愈发抑制不住的灿烂, “我能怎么保养,就是用了韵儿送我的护肤品,”任母看了眼南韵,“韵儿跟我说她那个护肤品能祛斑,缓解皱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跟gg那样,没想到用了后,竟然真的有用。” 要不是怕南韵误会,她是向南韵討要那套护肤品,任母在出效果时就想跟南韵发消息说这事。 南韵眉眼带笑的说道:“伯母若是用完了,隨时哎声,韵让平生给伯母寄回来。” 不用,你上次给我的,我还有一盒没动。 任平生看向麻明重,有些贱兮兮的说道:“还要孝顺你妈不?叫哥,哥让你嫂子给你拿两盒。” 任母闻言,刚想说任平生,麻明重抱住任平生的胳膊,捏著嗓子娇滴滴的喊geigei~ 任平生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一把推开麻明重:“滚滚,噁心死我了。“ 麻明重哈哈大笑:“就是要噁心你,”麻明重接著说,“我自己也被噁心的够呛。 m 南韵无语。任父任母也一样无语失笑。紧接看,任母看到任平生绑著绷带的右手,眉头瞬皱。 你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受伤了?” “小事,不小心弄的。”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心觉有些好笑。 刚到医院和任父问时,任平生是要直接说出真相,任母问,任平生却是想糊弄过去, 任母板著脸,如在学校训学生似的,严声道:”別想著糊弄过去,赶紧说,怎么回事? 任平生亦如学校里向来调皮捣蛋的学生,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是一个神威难藏泪的事,周朋,你们都知道吧,我大学室友,之前在我画室里上班,他 言简意炫的说完事情缘由、经过。任父微微摇头。他可以勉强理解任平生的用意,但这样的行为,他不认同,太过冒失、危险,应用更稳妥、安全的方式. 麻明重看了眼脸色愈发难看任母,说:”还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你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莽,你也不怕把自己手弄坏了。“” “没把握,我能干这事?” 那你有把握逃过阿姨的制裁不?”麻明重贱兮兮的偷笑,“我那边还有事,就不留在这看阿姨怎么教训你了,回头有时间一块吃饭,”麻明重跟任父任母、南韵打招呼,“叔、阿姨还有弟妹,我先走了。 弟妹等会別拦看阿姨,平头皮糙肉厚,被阿姨打两下少不了肉。” 任平生懒得搭理幸灾乐祸的麻明重,看著表情阴沉的任母,心里莫名有几分志芯,小时候每当任母摆出这幅模样的时候,都是他要捱揍的时候。 应该不能吧,我都这么大人了,韵儿又在这,妈应该不好意思追著我满医院跑 任平生借看送麻明重出去,走到靠近门的意思,结果麻明重这个狗东西,竟然贱兮兮的把门给带上了。任平生暗骂麻明重坑爹,脸上对黑脸的任母露出笑容。 妈,你中午还没吃吧?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韵儿早上四点多起床,到现在就六七点的时候吃了点飞机餐,早就饿了,我说先带她吃点,她非要等你过来。” 任平生又对任父说:“爸,你就把麻子给你打的饭吃了吧,等会我再给你打包点回来。“ 『不用,"任父说,“你赶紧带著韵儿,和你妈去吃饭。 护工还没过来,你有没有他电话?”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护工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任平生问清楚是照顾任父的护工后,跟其交代一声,招呼南韵、任母出去吃饭。任平生原以为这样能让自己逃过一劫,结果任母一上车就说起任平生受伤一事。 任平生,你现在不是小孩子,是快要成家的人。你那样乱来,就算不为你自己的考虑,也得韵儿考虑,万一你的手因此落下残疾,你说你该怎么办?” 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事发当天,韵儿就说了我一顿,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我自己的错误,我当时也向韵儿做出了保证,我现在跟你再保证一—, 任母严厉打断道:“少给我嬉皮笑脸,我跟你认真的说。” “我也很认真,不信你问韵儿,”任平生说,“韵儿,你说我是不是跟你保证过?” ”平生虽与我保证过,但伯母比我更了解你的言行,伯母此时不信你,当时平生此前对伯母做出过许多保证,大多食言之故,平生此次应用实际行动,向伯母证明,你已成长。” 南韵侧身看向坐在后座的任母,说:“伯母,不若再给平生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任母说,“韵儿,你不知道他小、 时候就喜欢在外面惹事生非,没少跟人打架。初中因为什么事,下课衝到人家班上去,在人班上打人,差点因为这事被开除。 话是这样说,但每次我都是有正当的理由,就像你说的那次,那个人嘴不乾净,骂我也就算了,还骂你,我要是装作没听见,还配做你儿子吗?” 那你也不该衝到人班上去打人,当著那个班的班主任的面,一点都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放眼里干嘛,我都是放心里,”任平生终止话题,“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就別在韵儿面前揭我老底了。我在韵儿面前可都是奉公守法的新时代五好青年,你现在说的我跟什么一样。 还打人,谁会打人了?我连该怎么出拳都不知道。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莫名有些想笑,平生可真是张嘴就来,还在她面前是新时代五好青年,她对任平生的印象,说好听点是天生富贵、从不受框束,说难听点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有哪个五好青年,敢率私兵劫杀和亲队伍,强抢公主?五罗就谋划谋反?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心里在想什么。他接著转移话题说:“我的伤,你不用担心韵儿那有一个叫— “回初粉。” “对,回初粉,”任平生说,“这个药的药效很不错,不仅可以加快伤势癒合,还能不让我留疤,回买可以给爸用点,省得让我爸破了相。” 任母看了眼南韵,问:“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黑玉膏,真能让你爸的骨伤快点癒合, 不留后遗症?” 『当然,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任平生说,“我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医生说我最少得养一个多月,结果呢,用了黑玉膏,几天功夫就好了,”任平生接著说,“爸做手术里面有留钢钉吗?” “有,你爸是右腿膝盖侧面的骨头给撞碎裂了,做手术就是为了用钢钉骨钉。 任平生问南韵:“这样的情况可以用黑玉膏吗?” “可以,”南韵说,”黑玉膏的作用是修復骨裂、骨断处,在面对骨裂、骨碎的情况下,本就应先透过手术將伤处骨钉、修復成型,再佐以黑玉膏进行治疗。” 那就好,”任平生看向后视镜里的任母,问:“妈,现在怎么说?你要是决定用等会就办理出院手续,带爸回去,给爸上药。” “不能直接在医院用?” “你觉得医院的医生会允许我们私自给患者上药?即便这个患者是我爸,你丈夫,”任平生笑说,“我们总不能就为了打他们的脸,就特意留在医院上药,然后跟他们发生爭执。” “倒也是,”任母有些担心,“你爸现在能出院吗?医生是说留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厂等你爸情况稳定了,再让出院回家养看。” 等会吃完饭,我去问问医生,要是还不能,就等爸能出院再说,"任平生说,“我和韵儿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照顾爸,不急著回平城。” 『可你画室怎么办?你的那些课谁帮你上?现在是暑期,正是你画室忙的时候。“ 没事,爸出这事前,我就请了一个人,让他上我的课,只是后来出了点状况,才继续上课,"任平生说,“这下正好有正当的理由,让他继续上我的课,我趁机慢慢退出来。” 『你以后不上课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当初开画室,只是为了赚钱,养家餬口,又不是真的喜欢当老师。” 『你不上课,以后打算干嘛?” “再说吧。” 吃完午饭,任平生见快到母亲上班的时间,先送母亲去了学校,再回到医院,先支开护工,跟父亲说明回家用黑玉膏治腿一事,父亲的態度母亲更加果断,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 於是,任平生去找父亲的主治医生,了解父亲的情况,询问能否现在出院?得到主治医生的肯定回答后,任平生先找到在儿科坐班的麻明重,跟其知会一声,再办理出院手续。 一个半小时后,任平生家,父母房间里。 任平生蹲在床边,在南韵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为任父的伤腿涂抹著黑玉膏。 “感觉怎么样?没有感到不適吧?” 『没什么感觉。 等会你就会有热热、痒痒的感觉,这些感觉都是正常,代表著骨头在痊癒,”任平生顿了一下,笑说:“也就是自己的爸了,换成別人,哪里会让我拆了固定支架,涂私人药物。” 任父笑说:“你是我儿子,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谁? ”所以我说,也就是我爸了。『 站在任平生身后的南韵,望著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莫名想到那个被她关在冷宫里的太上皇,想到任平生不仅和这边的父母相处和睦、融洽,在大离也是一样,心里不由的有些羡慕。 第248章 板上钉钉 铜城六中,初三教学楼。 刺耳的下课铃声穿过扭曲热辣的空气,闯进办公室。 任母恍若未闻的批改作业,但批改的速度不自觉的加快, 你还不回去?”任母隔壁桌的女同事一边收拾一边问。 『改完这本。” 你儿子这次有把他女朋友带回来吗?” “带回来了,韵儿还特意带了一根干年人参,给平生他爸补身体。” “干年人参?”女同事瞪大眼睛,“她家里是干嘛的?竟然还有干年人参!“ 『不清楚。” “你就没问过?好歹是你未来儿媳妇,你连这个情况都不打听清楚?” “问过平生,没说,我就没再问,”任母说,“其实我觉得不管她家里是干嘛的,主要还是她和平生两个人能好好的就够了,其他的跟我们做父母的没多大的关係。” “你心可真够大的,怎么会没有关係?”女同事无力吐槽一句,接著说:“我看你儿子这个女朋友家里不一般,一般的家庭能弄来千年人参,能有效果那么好的护肤品? 任母何尝不是这样认为,不想弄清楚南韵的真正身份、家庭背景,但任平生非得说南韵失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三公会审,非得问出个究竟,影响任平生和南韵的感情。 “对了,你帮我问了吗?那个护肤品要多少钱?我知道一定很贵,但不知道具体价格,我心里就一直持有幻想,觉得万一我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呢?所以帮帮忙,让我知道价格死心吧。” 任母合上作业本,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过了,她还是没告诉我价格,应该是很贵。” 其实,南韵中午虽然没有告诉任母护肤品的价格,但说过护肤品要多少有多少,任母不管是自用,还是送人,都可跟她说,她让任平生寄回来。 任母能感受到南韵的真心,相信她要是真的开口,南韵肯定不会拒绝,但她不会肆意挥霍南韵的孝心。 肯定很贵,市面上有哪款护肤品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女同事羡慕的望著任母的脸,“我算是亲眼看著你一天天变年轻的。” 任母面露犹豫的说道:“她这次又给我带了几盒,我回头给你一盒吧,就当是谢谢你这几天帮我代课。” 女同事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很想跟你客套下,但又怕客套没了,我就厚著脸皮接受你的『感谢』了。” 我先回去了,明早给你带过来。 回到家,任母推开防盗门,闻到一股勾人馋虫的菜香,接著听到任平生的喊声。 『回来了?” 任母换好鞋子,走进客厅说:“你们已经做好饭了,我还说我来做。“ 我都在家了,哪里还需要你做饭,”任平生说,“不过今晚这餐不是我做的,是我们的南大厨做的,香吧? “香,”任母著著南韵笑说,“韵儿辛苦了。 伯母客气,隨便做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合伯母的口味。 闻起来都这么香,味道肯定也特別好吃,我去洗个手,你们先吃。” 任母走进卫生间,洗完手,进入她的房间,看到任父靠坐在床上,面前有一个小桌桌上有四盘荤素搭配得当、份量充足的菜,和一碗放看鸡腿的鸡汤,心里莫名有点感慨。 都说养儿防老,任母之前对此没感觉,认为他们俩不用麻烦孩子,也可以过的很好而在任父出车祸后,任母这才体会到孩子在身边和不在身边的差別。 任平生没回来前,他们中午吃外卖,晚上回来做饭,別说燉鸡,就是买点新鲜菜的都没时间。任平生回来后,不仅吃饭问题解决了,她在学校上课,也不用再担心任父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有这样那样的不便,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另外,南韵的种种表现,也是让任母鬆了口气。 她这些年可是没少人听说,儿媳妇怎么怎么厉害,儿子如何如何偏向儿媳妇,对父母刻薄。 ,之前和南韵的接触,让任母清楚南韵不是那种人,但那样的事情听多了,难免会有些顾虑。 妈,快来吃饭,你不过来,韵儿不肯动筷。 任平生的叫喊,让任母忙是从房间里走出来我看看你爸的情况,你们先吃,不用特意等我。 我是没打算等,但韵儿比我懂礼数,非要你来了才肯动筷子,”任平生將筷子递给任母,“你老公情况怎样?是不是比在医院好点?至少腿没那么疼了。” 是啊,你爸说疼痛减轻了很多,不用吃止疼药了。 任母同意任父出院,让任平生拆了固定支架,给任父用黑玉膏,完全是出於对自己儿子的信任,她没想到黑玉膏的药效会这么显著,立即减轻任父的疼痛! 等爸恢復的差不多,可以去医院拆钢钉时,医生要是问起来怎么恢復的这么快,你別说是用了你未来儿媳妇给的药,就说你也不清楚,咬死就是恢復的有这么快。” 任平生半玩笑的说:“好东西,咱们自己家人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任母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南韵,以为黑玉膏是一种不能公开的神药,当即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母心里所想,若是知道任母心里想的,肯定会说任母想多了。他不让任母说,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黑玉膏强力的药效,无需多言,他自己深有体会。他很难保证这方面的医生在知晓后,会不动心或者有什么想法。万一到时候托麻明重找到自己,若仅是用於治病还好,若是要用於其他方面,他答不答应都是麻烦。 所以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让医院的医生知晓黑玉膏。 对了,中午忘跟你说了,韵儿这次过来,除了给你带了护肤品,还给二妈、小姨她们一人带了一份,还有酒和,你看是我带看韵儿挨家挨户的拜访,还是找时间请给他们吃饭,顺带把东西给他们?” 任母不假思索的说道:“请吃饭归请吃饭,但在吃饭时把东西给他们,这样不像话, 等会人家说我们谱大。还是找个合適的时间,带著韵儿挨家挨户的拜访。”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爸,又不是我和韵儿订婚,我要是和韵儿带看拜访礼上门,等年底回来结婚的时候,我总不能又带看韵儿上门认人。” 任母心里一动,抓住任平生话里的重点:“年底结婚?你们决定年底结婚? 说的时候,任母看了南韵好几眼,见南韵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眉眼间没有半点羞涩, 不禁有些感慨南韵比她强多了,想当初任平生他爸来家里提亲的时候,她是躲在房间,任凭外面人怎么喊,都不好意思出去。 “是啊,你同意吗?” 任平生开玩笑的问,南韵闻言却是心里莫名有点紧张,等待任母的回答。 我催你结婚催了这么多年,你说我同不同意?更別说是和韵儿这么好的孩子结, 婚。” 任母的话让南韵心里有些欣喜,但任母紧接著转变的话锋,又让南韵心里一跳。 不过,结婚不止是你们俩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们要是真的打算年底结婚等你爸腿养好了,你和韵儿定时间,"任母看著南韵,“让叔叔阿姨和你父母见一面,认识认识別等到你们都要结婚了,双方父母都还没见过面,不认识,多不合適。 任平生说:“”见面是应该见,但韵儿的父母因为一些意外已经韵儿现在就她一个人,她的婚事她自己能做主。” 任母微愣,下意识的看向面色平静的南韵。之前说过任母和任父都认为任平生没说实话,南韵身份没任平生说的那么简单,神奇的护肤品、月冬茶还有今日见到的黑玉膏,都更加让任母认为南韵有看不可言说的背景。 她因此甚至都想过任平生隱瞒南韵身份,谎称南韵失忆,是因为南韵家里人嫌任平生身份、家境普通,不同意任平生、南韵在一起。她没想到南韵会是这个情况 再看看南韵平静如水的面庞,任母不由有些心疼南韵。她张了张嘴,有心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 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所以怎么说?是这次先带韵儿挨家挨户的拜访,还是这次先不去,等年底结婚前,我再带看韵儿上门认人?” 去也行,不去也行,你自己决定,我是认为这次去和你们结婚前去不衝突。“ 任平生思索说:“既然不衝突,那就去吧,礼多人不怪,”任平生看向南韵,“过几天,等你未来婆婆周末放假,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好。” 吃过晚饭,任母拦住要收拾碗筷的南韵,让南韵去沙发坐著休息,或者让任平生带南韵出去玩。任平生没和自己妈客气,当即便拉著南韵,出了家门。 这下算是板上钉钉了。“ 南韵红唇微启,刚欲询问,想到任平生说的应是结婚一事,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说起来,她和平生未曾正式商討过婚期,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定成年底成亲? 任平生不知南韵心里所想,走入楼梯间,问:“你想去哪玩?” 『平生决定。 老家这边没啥好玩的,我带你四处逛逛吧,带你看一看我以前读书的学校,和常去的地方。” 未谈恋爱前,任平生对於“恋爱”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谈了恋爱后,任平生虽然仍“不知所以然”,但在不知不觉中,任平生做了许多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珍惜、重视他和南韵经歷过的第一次;忍不住的想要向南韵分享自己的一切! 让南韵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 尤其是回到老家后,在平城时任平生都未像现在这般,想让南韵看到他读的小学、初中和高中;想让南韵知道他小时候会经常去哪里玩,玩什么。 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幼稚、无趣,乏味,但对南韵而言,甚是有意义。她很乐意跟著任平生,看任平生小时候读书、玩乐的地方。哪怕天气炎热,蚊虫甚多,还因不好停车,到处兜圈—. 时间晃眼到了晚上十点多,任平生带著南韵在每次回老家都会吃的烧烤店,吃完烧烤。 『走吧,现在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对我而言十分重要,可以说是我的基地,而且在此之前,我没带任何人去过,你猜猜是什么地方?“ 南韵不假思索的回道:“你家。“ “错,是我们的家,"任平生说,“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在这边的一切,都不是我个人独有的,而是我们两共有的,换句话的说我的就是你的。你不要认为你自己是外来人,你跟我在一起后,你就是这里的人。” 南韵开玩笑的反问:“不和平生在一起,便不能算是这里的人? “你都有这里的身份证了,当然是这里的人,不过你並不稀罕,不是吗?”任平生说,“你是有我之后,才愿意做这边的人,所以我那样说没错。 南韵浅笑,平生这话说的不错,没有平生, 纵使此地科技发达,国力强盛,还与大离有著相同的歷史,她归根结底是离人,不会稀罕成为这里的人。 不过,从平生的这句话上,可以看出,平生亦更加认为自己这边的人,而非离人。 南韵对此有些无奈,但没有办法。平生当初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放弃在大离拥有的一切,也要回来,便可以看出平生纵使有大离记忆,亦是將自己视为这边人。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和南韵回家时,任母已经躺下,是听到任平生开门的动静,特意从房间里出来,告诉任平生、南韵二人的毛巾、牙刷都准备好了。 任平生让南韵先洗,等南韵洗完,他洗藻时,隱约听到外面有任母竭力推辞什么的动静,想到他让南韵代给的钱,出来一问,还真是南韵把钱给任母,任母坚决不肯收,是南韵学著任平生的话术,任母这才勉强收下。 而任母收下后,与任平生中午跟南韵说的一样,在任平生、南韵准备回平城的前一晚,任母找了个由头,硬塞给南韵一万块。南韵不肯收,结果也被任母用类似任平生的话术,说的不得不收。 任平生对此也是有些无奈,暗道想要给父母一点钱,孝敬孝敬,是真的难。 第249章 女人,我警告你 十七天后,八月九日。 任父拆除钢钉的术后第三天上午。 任平生抱著堆了些灰尘的纯黑色吉他,从书房里走出来,对著端坐在沙发上看影片的南韵,边弹边唱道:“你的辫子长长,你的眼睛亮亮,我的心儿慌慌,我的大脑缺氧—怎么样,好听吗?” 南韵眉眼含笑的说道:“好听,这是何乐器?” 吉他,”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初中为了装x买的,当时连画都不练了,天天练吉他,练的我手指疼的不行,差点弹出老茧。” 任平生瞅了眼任父任母的房间,压著声音说:“等回去后,让任巧先將地方布置好, 掛上彩灯啥的,然后借看欣赏节目,我弹看吉他唱看歌出现,效果肯定特別炸裂。” 任平生指的是给陈锦蓉过生日。任父的伤腿痊癒后,任平生就一直在想怎么给陈锦蓉庆生,送陈锦蓉什么礼物。以陈锦蓉的身份地位,这边的先进科技,只能为陈锦蓉带来一点新奇,算不得上是好礼物。 而送礼讲究的就是让对方开心、快乐,让对方日后想起来也会一笑,任平生思来想去,最终在看到书房里吃灰多年的吉他后,心里有了主意一一为陈锦蓉表演节目,唱歌, 他相信只要做好舞台布置,將氛围感拉满,效果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好! 南韵听著任平生对场景布置的描述,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浅笑,还真让巧儿说中了—. 任平生见南韵笑,还以为南韵是赞同他的方案,继续跟南韵分享他的想法, “现在的问题是唱什么歌?” 任平生掏出手机,搜寻適合唱歌母亲的歌南韵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厨房做午饭。没一会儿,洗菜切菜和任平生试听歌曲的声音交替响起。任父穿著睡衣,睡眼悍松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走入卫生间洗漱。片刻后,任父走出来,坐在独坐沙发上。 任平生关掉音乐,问:“腿怎样?好些了吧?” “好多了,韵儿的回初粉很有效。 “那必须的,你看我手,”任平生伸出右手,在前臂上比划:“当初伤口至少得有这么长,差不多六七厘米,缝了好几针,要不是有韵儿的回初粉,我现在手上就得有这么长的疤。” “是啊,我脸上还有身上的擦伤也在用过回初粉后,恢復的很快,”任父附和一句, 又警了眼任平生的右前臂说:“你这个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別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当时也是没办法,他们虽然带了刀,但先动手是我,”任平生说,“你是看没到我把他们俩打的,周朋鼻樑都被我打断了,按现在的行情,你想想我得赔多少。” “钱和自己身体是能相提並论的?” 任平生有些欠揍的说道:“我觉得可以。” 任父警了眼任平生问:“这件事现在是什么进展?” “调解阶段,周朋还有那个谁的家长想我签谅解书,將这件事私了,我没同意。” “你想怎么做?” “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任平生说,“我一开始不想跟周朋的关係闹僵,好歹大学四年室友,还一块打过架,我是真拿他当朋友,所以他这些年找我借了二三十万不还我也没打算找他要, 结果这人拿我当傻子、冤大头,先是背著我,以我的名义找人借钱,再联合外人骗我钱,然后又是带刀上门,企图把我绑了逼我给钱。多亏我从小跟人打架打到大,积累了一些经验,看出他有问题。 我要是没看出他有问题,我不就被他绑了?被绑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而我的脾气你也清楚,一个没搞好,你和妈说不定就得在太平间看到我了。” 任平生接看说:“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跟他和解吗?说实话,他得庆幸他是生在这个时代。” 否则,哪怕不是在大离,是在任何一个稍微乱点的时代,任平生肯定会把周朋往死里整。其实就现在这个情况,包括南韵在內所有人都认为任平生鲁莽、傻,而任平生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把周朋弄进去。 只要能把周朋弄进去,伤一条手臂又算什么。 任父了解任平生的性格,在听到任平生提到“太平间”后,便清楚任平生是不可能签谅解书,將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当然,任父不是要劝任平生谅解周朋。儿子无妄受伤,做父亲的自当是希望岁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任父想说的是:“別逼的太紧,他总有出来的那天。” “没事。” 其他不论,等周朋出来,他早已恢復內力,周朋若要报復,只会被他打的更惨, 任父见任平生不以为然,没有再费口舌的劝说,换话题问:“回去的票买了吗?“ 『买了明天中午一点钟的票,然后转飞机,四点半能到平城,到家估摸著六点左右,”任平生吐槽道,“你和妈也是,我说多待几天,你们倒好一直催我们回去。” 『我和你妈催你们回去,是怕耽误你们的事,你妈是希望你们能一直待家里,"任父说,“您们这次回来待了多少天?半个月?” 『差不多。” 画室现在是什么情况?学生家长见你迟迟不回去,有意见吗? 说没意见是假的,但有意见的人不多,大多数家长都能理解,”任平生说,“加上代我上课的雷愷,目前已进入正轨了,学生能接受他的讲课方式,画室现在很平稳。 “那就好。” 『听妈说,你打算明天回学校上课?” 腿已经好的好差不多,可以回学校上课了,”任父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任平生无力吐槽道:“你哪年不是关键时刻?不是我说,你们俩的学校领导也真有意思,总是让你们带毕业班。 『我和你妈都带习惯了,真让我从高一开始带,我反而不习惯。” “我感觉你和妈最好是习惯一下,不然等你们孙子出来了,你们都没时间带孙子。』 任父心里一动,下意识看了眼传出炒菜声的厨房,小声问:“已经有了?” 我是说年底结婚,到时候有小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等孙子出来了,你和妈不帮我们带?” “帮,"任父说, ,“要是条件允许,先让你妈退休去平城给你们带小孩,或者你们把孩子送回来。” 任平生想到一个情况,瞬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说:“到时候看吧,我去帮韵儿忙,你可以再去躺会,或者看电视,对了,要喝茶吗?“ “我自己来。” 任父开启茶具开关,著手泡茶。任平生走进厨房,给南韵打下手。在南韵炒好第三个菜时,客厅里传出任母和任父的说话声。任平生端著菜走出去。 “回来了,准备吃饭吧。” “矣,好。" 任母走进厨房,一边跟南韵閒聊,一边洗手、清洗碗筷、盛饭。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任母和南韵之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亲近。任平生有时就觉得南韵和任母有了几分友爱婆媳的模样。 约莫二十分钟后,任母草草吃过午饭,赶回学校,监督学生午休。任父则在吃完后! 让任平生、南韵回房午休,他来洗碗。任平生笑著客套两句,拉著南韵,拿著吉他回房间。 关门反锁,隨手將吉他靠墙放在地上,任平生开启空调,坐在床上说:“我们下午干什么?” 南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说:“不知,平生下午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本来说带你去体验直升飞机,结果竟然不营业,”任平生脱掉上衣,“先午休吧,午休起来再说。” “好。” 南韵神色平静地褪去外衫,露出里面在雄厚资本下有些立体化,又有点兜不住的淡粉色荷肚兜。这次跟任平生回老家,南韵別的没学会,倒是养成了午休的习惯,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隨任平生回房,午休到自然醒” 两人的关係也愈发的老夫老妻化,南韵从一开始会背对著任平生褪去外衣,换上睡衣,到现在可以很坦然的面对著任平生褪去外衣,並可以不换上睡衣,直接躺下午休, 任平生在这期间的各种不老实不行赘述。他在南韵躺下后,自然的楼著南韵,摩著南韵滑嫩的香肩,说:“对了,我们等会去买点土特產,给然然、巧儿还有月冬带一些, 这段时间画室多亏瞭然然,不然那些家长没那么好对付。” 『好,平生这边有哪些特產?“ 挺多的,等会一样买一些,意思意思。 “好。” “那个歌,我找好了,beyang的《真的爱你》,因为是粤语歌,你未来婆婆肯定听不懂,所以我想请我亲爱的老婆帮帮忙,教我用雅言念歌词,”任平生说,“我虽然已经学会了雅言,但念歌词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用这边的话。” “好,现在教还是买完特產回来?“ 买完特產回来,现在教完,睡醒就全忘了。 “嗯~哼~” 你嗯哼什么?还这么诱人,女人,我警告你,你不要诱惑我。 南韵嫵媚地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又要涌出的嗯哼,抓住任平生伸进她肚兜里甚是不安分的罪魁祸首。任平生嘿嘿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南韵忽一翻身,压在任平生身上,轻轻的捏住任平生的脸。 “平生倒会恶人先告状。” 任平生空閒的左手搂住南韵滑嫩如玉的细腰,笑容灿烂的说道:“好好我是恶人,我先告状,谁让你是英明神武的陛下,又是我可爱漂亮的老婆,看在老公为你背锅的份上! 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是登徒子果真不佳假,日日夜夜就知道想这些事情。” 『嘖喷,小姑娘越来越污了啊,我说的补偿是让你陪我午休,你想哪去了?”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就像刚才说的,谁让你老公就是来给你背锅的,就当我是这样想吧但这也不能怪我,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会这样得有一半你的锅,谁让你太漂亮,身材又好。我作为新时代的五好热血青年,能把持的住才是有问题。”” 南韵懒得听任平生的胡说八道,又捏了下任平生脸,说:“下午事忙,平生莫再多言,早些歇息。“ “你要是不压著我,我早睡著了,俟,你绳子鬆了,我帮你繫上。” 南韵翻了个漂亮、嫵媚的白眼,捏住任平生的嘴,压著声音说:“声音小点。” 任平生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的点头。 南韵看看任平生这幅模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浅笑,不得不说任平生这幅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南韵很喜欢看到任平生这幅模样,当即拉上空调被,將自己和任平生全都盖住。 翌日中午十二点半,高铁站入口停车处任平生、南韵顶看毒辣的太阳,站在车旁跟父母告別。 『我们走了,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给我,別又跟这次一样,要二妈或者谁来告诉我。我是你们儿子,又不是什么外人,有事你们不找我找谁?” 任母说:“快进去吧,外面太晒,你们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们打电话或发微信。” 你们回去路上也小心点,爸你上课的时候多坐著,要是腿不舒服,就再休息几天別逞强。” “嗯,我知道,快进去吧。 行行,你们两个有这样一直赶人的?赶我也就算,还赶韵儿,”任平生开玩笑说,“对了,你们有时间记得看看日子,我是想过年前订婚,过年后结婚。” 『好,回头找人看看。” “走了,路上开慢点。” 任平生牵住南韵温凉软嫩的小手,推著行李箱,走向高铁站入口。任父任母没有立即开车回学校,而是坐在车里望著任平生、南韵的背影。任母忽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一直都觉得平生是个小孩子,这次倒是忽然觉得平生长大了。” 是啊,还要结婚了,”任父笑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用急,时候到了,不用我们催,他自己就会赶著结婚,这不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他之前的態度,你也不是没看到,搁谁谁不急?”任母顿了一下,, “好在现在是要结婚了,我可以少操心一件事,就是韵儿——” “韵儿怎么了?挺好的小孩。” “我没说韵儿不好,就是有关韵儿的事,你儿子显然没说实话。“ 没说实话就没说实话,你也说你儿子长大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儿子自己都清楚,”任父说,“你要相信你儿子能处理好一切。” “我没说不相信他,就是他这样瞒著,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他不肯说,你能怎么办?就这样吧,少操这份閒心。” 任母警了眼开始闭目养神的任父,嘟囊两句,懒得搭理任父。 第250章 巧儿:幸亏我多了个心眼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阳光依旧毒辣, 任平生透过网约车的车前窗,看到快到他居住的小区,开口道:“师傅,进小区后送我们到快递柜前。” “好,你指下路。” 任平生应了一声,待网约车驶入小区,指路到二號快递柜。 “你猜猜我买了什么?” “彩灯带,礼、吉他等为世母生日筹备之物,”南韵说, ,“平生在高铁时说过。 “对哦,光顾著想你去了,忘了跟你说过。” 任平生隨口说了句俏皮话,输入取件码,取出一个用袋子装的快递说:“走吧,剩下的都送到家门口了。” 推著行李箱,顶著热辣的太阳,回到家,门口让快递堆成了“小山”,其中属音响最为瞩目。任平生推开已经有灰尘的防盗门,和南韵一块將快递一件件搬进闷热的客厅,开启空调,再和南韵一块拆快递。 “这边很多女生都喜欢拆快递,享受拆快递的感觉,你喜欢吗?『 “拆快递会有何感觉?”南韵试问,“收穫感?” ”不清楚,我看网上说她们就是享受拆快递的感觉,然然、徐婷那些人好像也喜欢拆快递,”任平生问,“你现在拆快递,有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那我们两一样,我拆快递也没有感觉。 南韵没有接话,拿起一个边角被压的凹陷的盒装快递,看了眼快递单上的资讯“小熊饼乾*3”,没有放在心上,用剪刀划开透明胶带,开启盒盖,闯入眼帘的“避孕”二字令南韵目光一顿,旋即抬眸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略显挣拧的撕塑胶袋装的快递,未察觉到南韵的自光南韵收回目光,拿出快递盒里的四盒的人体生命阻隔器,隨手放到一旁,拿起另一个袋装快递,淡淡的问:“平生买的这个东西,可会有如避子汤、了肚贴那样的危害?” “啥?” 任平生一愣,不明白南韵怎么会突然说这个,隨即看到茶几上有些扎眼的人体生命阻隔器,这才想起来他在半个月前,在和南韵踏出九十九步的那晚后,为以防万一、有备无患买了这个东西。 真是有够尷尬的,怎么让你拆到了。幸亏我们俩的关係今非昔比,不然,你看到这个,肯定会认为我是流氓。” 『平生无需尷尬,我一直都认为平生是登徒子。“ 谢谢哦,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婆,让你宽慰一下,我更难受了,鸣鸣吗,老婆竟然一直认为我是登徒子,”任平生见南韵不搭腔,接著解释道:“我买这个的目的,其实跟我人一样单纯如白纸,我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我相信平生的用意。” 这不是南韵的场面话,她是真的相信任平生。因为早在她与平生有突破性进展的那一晚,平生就可以得逞,但平生忍住了,还有在老家的半个月,平生皆停在最后一步。 我仅是想知此物可会有危害?大离的避子汤、了肚贴用后有可能会使人永远无法生子。” ”不会,除了对橡胶过敏的人,这东西对於其他人来说非常非常的安全,效果也比那什么避子汤、了肚贴更好。“ “如此便好。“” 南韵继续拆快递。 任平生瞅著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长而上翘的睫毛,说:“你说的避子汤、了肚贴都是给女人用的吧?” 南韵反问: “此物不是?“ “恰恰相反,它是给男人用的。 说完,任平生等著南韵问他,男人怎么用,结果南韵一言不发的拆著快递,没有询问的意思。任平生忍不住问:“你不好奇男人怎么用?” “待派上用场时自会知晓。“ 任平生心里一动,脸上的笑容不禁多了几分姨母味, “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我?” ”平生果真是一登徒子,这样都能听出暗示之意。 ”没办法,谁让咱们俩心有灵犀。” 南韵没有接话,换话题问:“我们何时去大离?平生可要在这边多准备几日?“ “不用,我们今晚就去。” 说完,任平生笑了笑。 『平生笑什么?” 我们真是老夫老妻了,聊这些都聊的十分自然。”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中流过一丝笑意.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对上大离停滯的时间,南韵拿著鱼龙吊坠,以意念操作了一番, 牵看任平生温暖的大手,悄无声息消失在仅剩下月光的客厅,出现在明亮中夹杂看一点暗意的寧清殿的圆桌处。 任平生的右手边是任巧,月冬则站在南韵的身后。两人保持著南韵停滯大离时间时的状態一一月冬恭敬站立;任巧红唇微张。任平生、南韵一来到大离,便听到任巧的声音。 我不是不相信阿嫂,只是我想不通阿嫂能停滯我们这边的时间,除非阿嫂你带我过去·阿兄? 任巧杏眼一瞪,惊讶的看著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任平生,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算盘打的我在那边都听到了,真不是我和你阿嫂不肯带你过去,是我们真的没办法带你过去,那个东西除了可供你阿嫂和我两界穿梭,就只能带一些死物。” 任巧瞅著任平生似乎一夜之间变长三寸的头髮和凌乱的呼吸,又瞅了眼南韵换了衣服,说:“你从你在那边的老家回来了?阿嫂真的停滯了这边时间? 就知道你不信,我特意不剪头髮、不刮鬍子,就是为了向你证明,”任平生找南韵要来手机,开启路上特意录的影片:“你看这是我在路上拍的影片,这是坐飞机的,这是坐高铁的,这是在我老家的。” 任巧一一看完,將手机递给月冬看,接著问任平生:“你们在那边待了多少天?“ “算上路上的时间,差不多二十天。对了,我还给你和月冬带了些我那边老家的土特產,你拿回去嚐嚐。”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已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任平生特意给任巧、任巧父母、姨娘还有任平生这边父母带的土特產,数量多的將圆桌堆满。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你等下也一样拿一份。” “谢公子,"月冬说。 任巧没有看桌上的土特產,接著问:“那边世父的伤势恢復的怎么样?“ 听到任巧称呼他那边的父亲为世父,任平生心里有些暖意,笑说:“很好,已经痊癒,回学校上课了。” 那边的世父也是先生?题 我那边的父母都是老师,我开画室也算是子承父业,不过不同的是,他们是在编的,我是个体户。“ 『在编何意?” “算是朝廷的人,拿朝廷俸禄,但没有官身,跟齐升学院的老师差不多。” 任平生接著说:“说起来大离这边要是想成功推广科举制,除了我们半个月前说的编纂公学,还得在各郡县开设学校,让百姓的孩子都能上学读书。 这样做从钱財上算肯定会亏本,但能扩大参加科举的人员比重,算是为大离未来投资。” 任巧若有所思的纠正道: :“不是半个月前,是昨天,你昨天跟我说的。 『对,昨天,”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停滯时间的坏处出现了,你处理奏章的时候可得留意。” 南韵頜首。 任平生看回任巧,说:“明天我妈过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世母的生日怎么过,主要是看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的想法是先瞒著她,然后在她看表演的时候,我以表演节目的方式出现,给她一个惊喜。" 任巧闻言,看向一旁的月冬,圆圆的否眼里有些得意,像是在说“我说中了吧” 月冬会心一笑,心里在想公子会表演哪种节目?唱曲?还是戏法? 『你打算表演什么节目?” “边弹边唱。” “唱什么曲?” ”《真的爱你》,我那边的一首歌,歌颂母亲的,”任平生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任巧又看向月冬,月冬亦看向任巧。四目相对间,任巧、月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 她们都猜到任平生要唱的曲, 任巧忍住上涌的笑意,说:“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布置场景,准备我登场前的节目。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適时的將他晚上画的场景布置,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来,递给任巧。 这个是我过来前画的,你结合实际情况照著上面摆,需要的材料、道具,你不用担心,我都给你买回来了,该怎么用上面也都写了,等会我再教你一遍。” 任巧一边看一边问:“在哪个地方弄?世母的院子?正堂?还是你的院子? 任平生提前向南韵了解过任府的情况,知晓任府的规模不弱於现代的恭王府,是真正的深宅大院。 例如任毅、陈锦蓉居住的梧桐院和任巧的留听院,虽是同在任府內,但都相对独立, 不特意派人过去,不会知道院內的情况。 任平生当即撇去现代小门小户带来的思维限制,扫除怕被发现的顾虑,决意將地点安排在 “你的子。 “我的?“” 任巧意外。 我將地点定在你的院子,有两个原因,一方面你院子距离我妈的院子距离较远,你这边布置的时候弄出动静,她不会听见,有利於保密。” “你的院子离世母的院子也远,”任巧说,“我不是不愿意,我是觉得將地点定在你的院子,更有意义。” 定在我的院子是有意义,但你觉得我妈是笨蛋吗?我们要是將地点定在我的院子! 你跟她说的时候,她肯定会起疑心,怀疑你已经跟我说了,我要给她惊喜。” 任平生说:“定在你的院子,你可以以我不在,你代我给她过生日的理由,请她过去。” 但世母看到院內的布置,有可能也会起疑心。” 这样的疑心会小很多,加上我不是第一时间出场,我出场前先让她看其他节目,一个又一个节自下来,她迟迟看不到我,肯定会认为自己多想了。” “你说的有道理,”任巧问,“具体流程是怎样的?你跟我完整说一遍。” “就是我刚才说的,你明天白天布置好场景,然后晚上韵儿先过去” 任府,梧桐院。 烛光明亮的房间里,陈锦蓉靠坐在床上,拿看手机,看红楼梦电视剧, 距离床榻两步之遥的梳妆檯旁,任毅端坐在椅子上,陈锦蓉的贴身侍女,也是陪嫁侍女柳嬋站在任毅身后,拿看吹风机,认真、仔细的为任毅吹看湿溉溉的头髮。 “明日我陪你去东市?”任毅忽然开口。 陈锦蓉闻言,调低音量:“你说什么?” 柳嬋立即暂时关掉吹风机,任毅重说:“我明日陪你去东市?” “你忽要陪我去东市做甚?” “明日是你寿辰,陪你出去逛逛。 “有劳夫君掛念,明日又非大寿,不必啦。” 陈锦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很高兴任毅能记得她的寿辰,但任毅的话,让她不由想到任平生。 自任平生会说话开始,便是前两年因为造反任平生搬出任府后,任平生都未忘记给她贺寿,今年—. 陈锦蓉说不想任平生为她贺寿是假的,但相对於贺寿,陈锦蓉更不愿因此坏了任平生、南韵的计划,让任平生有暴露的风险。 翌日上午,陈锦蓉如同往日的待在房间里,看著任平生特意为他下载的电视剧,吃著冰镇过的西瓜,房外忽然传来任巧响亮的叫喊声。 “世母,我来了。” 任巧走进房间,笑容满面的向陈锦蓉行礼,坐在陈锦蓉的对面,拿起盘中切成片的西瓜,咬了一口,有些含糊的说道:“世母的西瓜还没吃完呀,我的早吃完了,让阿兄再给我买,阿儿每次都忘了。” “嬋儿,我们这还有多少西瓜?等会给巧儿送去。“ “喏。” 任巧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来又不是向世母討西瓜吃的。” “巧儿找世母何事?” “世母不是不要我告诉阿兄,今天是你的生日吗?那么今年,我只好代阿兄为世母贺寿了,"任巧说,“世母別急著拒绝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世母晚上去我那里, 你一定要来呀,不然我会生气的。” 陈锦蓉望著任巧的眼睛,问:“你真没有告诉平生?” “世母不让我说,我哪里敢说?” 这样啊,”陈锦蓉故作惋惜的诈道:“”那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会背著我,偷偷告诉平生。”” 任巧眼神微变:“世母想我偷偷的告诉阿兄?“ “你若说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瞎,世母不早说,你早这样说,我就跟阿兄说了,”任巧懊恼道,“现在好了,想说也没机会了。“ 陈锦蓉见任巧脸上的懊恼之色,不似作假,稍微鬆了口气,看来巧儿还算听话,没有偷偷的告诉平生。 “巧儿何意?” “阿兄那边父亲出了车祸,腿伤的很严重,阿兄昨晚带著阿嫂回去那边的老家,看望那边的父亲。“ “除了腿伤,可还有其他伤势?” “没有,就只有腿。” 陈锦蓉微微点头:”幸得你没有私自告诉平生,不然倒是让平生为难。 “所以世母刚才是在试探我咯,”任巧哼哼道,“世母真让人伤心,竟然不相信我。“ “世母並非不相信你,只是念你孝心,怕你会忍不住告诉平生。” “这还不是不相信我,好难过,等阿兄回来了,我一定要跟阿兄告状。” 任巧一脸不爽的咬著西瓜,心里却是有些庆幸,世母果然跟阿兄说的那样容易起疑心,还好她刚才多了个心眼,不然就被世母诈出来了。 第251章 也是巧了 从梧桐院回到留听院,任巧距离院子还有五步之遥时,便听到院內传出匠人搭建优伶台的声音,其中夹杂著优伶试戏的唱声、乐器演奏的声音。 走进院子,经过一个个忙碌的奴僕,任巧径直走到正在按照图纸,指挥奴僕掛彩灯带的绿竹身旁,问:“进展如何?申时前可否完工?” 绿竹行礼道:“稟小姐,最多两个时辰便可完工。』 任巧意外:“这么快?“ 优伶台的各部件都有成品,最多半个时辰便可组装完成,然后悬掛彩灯带等,奴婢问过那些匠人,他们都说要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只需要两刻钟,”绿竹说,“奴婢说要两个时辰,是怕中途出了意外。” “小心!” “啊~” 暴喝和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任巧扭头一看,只见优伶台的支撑柱倒向任巧的另一个侍女春桃。春桃呆呆的抬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巧脸色微变,一把取下绿竹头上的髮簪,掷向支撑柱。 绿竹秀髮滑落间,响起木头碎裂的声音,支撑柱的头部炸裂,碎木纷飞。同一时刻, 任巧脚尖点地,跃至春桃身旁,单手撑住剩下的支撑柱。院內的慌乱隨之停止扩散,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咚的一声,任巧隨手將她两只手都难以握住的支撑柱丟到一旁,看著被嚇的失魂的春桃,关心问:“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小姐,”春桃惊魂未定的说任巧扭头看向负责搭建优伶台的匠人,他们惶恐、不安、志志的僵在原地,或低头或与任巧对视一眼,忙移並自光。任巧说:“谁是负责的?” “时煦拜见武安君,我是烟雨班的班主,这些匠人都是班內的匠人。” 一个穿著形制白衫,用料则是中等丝绸,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子,志芯不安的走到任巧面前行礼。 ”上任班主呢? “回武安君,师父现在烟雨阁优伶部的总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上任班主是你师父?我说看你怎么有点眼熟,你师父带班进府表演的时候,你是不是负责安排节目的?” 『是,大將军昔日还指点了我,让我受益匪浅。” 『现在部件坏了,换一个需要多长时间? 回武安君,部內有备用的,派人回去拿回来就好,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让他们小心点,別再伤到人。” “喏。” 时煦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匠人们:“还不快谢过武安君。 “谢武安君。” 任巧摆手,说:“晚上节目,你安排些有新意的,要世母没看过的。” 时煦从袖子里拿出节目单,双手递给任巧:“这是节目表,请武安君过目。” 任巧开启一看,见是上面是一些未曾见过的节目,问了问大概內容,將节目单还给时煦,说:“节目演完后,你们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退出去,该你们的赏钱,我不会少了你们。” “喏。” 挥手示意时煦退下,任巧见绿竹撇看著嘴,满脸心疼的捧看什么东西,脸色还未恢復血色的春桃在旁有些无措的安慰,走过去一看,原是她刚才用来打破支撑柱前端的青玉髮簪断成了三截。 『抱歉,刚才一时情急,就顺手拿了你的髮簪,回头我赔你一根。” ”小姐言重,一根髮簪救下春桃,是极大的幸事,奴婢只是有些心疼,这根髮簪是小、 姐送奴婢礼物。” “是吗?我说这髮簪怎么看得有些眼熟。这样吧,等会你去我首饰盒里拿一根髮簪! 或者你找个时间,去妙华楼挑一根,记我帐上。 奴婢谢小姐,不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让你去你就去,”任巧说,“你现在跟我来一下,还有春桃,"走到无人的地方,任巧交代道:“你和春桃等会带几个人,去阿兄院子,把阿兄院子收拾一下,床单被套,牙刷,洗漱市那些都换新的。 记住,悄悄的,不可让世母知道,要是让世母知道了,我饶不了你们。 绿竹说:“稟小姐,自公子离家,夫人定期都会派人打扫公子院子,添置衣物。” “哦,那你们不用去了,接著忙吧。 “喏。” 任巧看了会院內的布置,走进內院臥房,重阅科举资料,並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的写满五大张,任巧肚子有些饿了,提起已经空了的茶壶,下意识的叫了声绿竹,推门声忽然响起,绿竹带著三个端著午时的侍女走了进来。 “已经午时了?” 『回小姐,午时两刻了。 绿竹回话的同时,任巧撩开衣袖看手錶,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 “布置的怎么样?” “回小姐,都已布置妥当,就等小姐用完午食验收。” “他们中午吃了吗?“ “公厨正在做他们的午食。” 任府的苞厨有大厨、小厨和公厨之分。大厨专用於宴席;小厨又称私厨,专做一日三餐,任巧的一日三餐便是她院內的小厨做的;公厨则是专做府人侍女、奴僕和来府里做事的人的饭菜。 值得一提的是,原按任府规矩,只有长辈和成家的小辈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厨。未成家的任巧、任黎的妾室都只能和任黎共用小厨,是任平生当年不守规矩,给他和任巧都建了一个小厨。 用过午食,任巧接看看科举资料,刪改此前的想法。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绿竹进房票报时煦那些人已经用好午食,任巧可以过去验收。任巧应了一声,用了一刻钟写完自己脑子里的新想法,起身走到外院。 外院已经大变样,五顏六色彩带掛满院子,优伶台正对厅堂,占据院內大半。任巧仔细的看了一遍,確定符合任平生要求,再让优伶上台试验,她则进入厅堂,每个位置坐一会,確定都能看到表演后,命绿竹开启发电机,给彩灯通电。 炫彩的流光瞬间如流水般在院內流转,绿竹、春桃和优伶班等人虽然早在请任巧检验前,便已试过见过,但此时又一次见到,都仍止不住惊嘆、感慨。尤其是优伶班的人,一个个自不转睛,宛若见到神蹟” 不错,你们做的很好,匠人和奴僕去绿竹那领赏,优伶班的继续排练,晚上表演的时候绝对不能出错。 “喏。” 叮嘱完,任巧走进內院,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 『月冬月冬,我是任巧,帮我转告阿嫂,院里已布置妥当,完毕。』 说完,任巧回到臥房,对讲机里传出南韵的声音。 “做得不错,未时末进宫接朕,完毕。” “阿兄呢?完毕。“ “等朕到了你的院子,再接平生过来,完毕。 “地点不是固定的吗?我还以为只能在寧清殿,完毕。“ “不是,完毕。“ “阿嫂你现在忙吗?要是不忙,我现在进宫吧,跟你匯报下科考的事,我上午弄了一份粗略,完毕。 ”巧儿进宫何时需要提前告知?想来便来,完毕。『 “偶尔还是得请求一下的嘛,完毕。” 放下对讲机,任巧收敛笑容,神色认真的整理完科考粗略,让绿竹备好出行马车,前往明宫。 寧清殿里,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任巧行礼后,坐在圆桌旁和月冬閒聊了一会。南韵走了过来。任巧立即將她的“科考粗略”递给南韵。 南韵认真看完,说:“彩,你的这份科考粗略不错,就按照这份粗略,出一份详细的。” “喏。” “属官方面,巧儿可有人选?』 “暂时还没有,我打算明天去齐升学院,找他们聊聊科考,再做决定,”任巧问, “阿嫂这边有合適的人选吗?” “上次在议政台,被你教训过的那个人如何? “蓝虎?” 见南韵没有纠正,任巧说:“我不了解蓝虎,阿嫂说他行,他就行。』 “此人在与他人论政时,虽喜欢借平生的势,但此人的才学不错,早在半年前,他向朕上了一则有关以齐升考试,考核天下英才的諫言,”南韵说,“巧儿既然没有意见,便让他去你那做一个学丞。 “喏,”任巧应声道,“那明日我让他跟我一块去齐升学院。 你不用跟他说,是朕让他担任学丞,掌科考之事,你跟他说,是你认为他有才干! 有意藉此事,向朕举荐。”” 任巧心里一暖,明白阿嫂这是让蓝虎承她的恩,当即说:“谢阿嫂。” 不必谢朕,这也算是朕对他的一份考验,看看他是实干,还是空谈之辈。“ 接著聊了一会,南韵回到桌案,继续处理政务。任巧继续和月冬閒聊,玩掌上游戏机。 与她们隔了一个世界的任平生,这时刚从理髮店走出来,坐进闷热的车里,对著后视镜照了照自己圆滚的寸头,戴上太阳眼镜,开车去附近的商城,表演节自归表演节目,生日礼物还是要买的。 昨日从巧儿那里了解到,陈锦蓉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拿手机看他下载的电视剧,所以任平生打算给陈锦蓉买一套影音装置,以方便陈锦蓉看电影、电视剧。 待买好影音装置,回到家,已是下午五点半,还差半个小时到与南韵约好时间。任平生活动著因开了一天的车,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家门口,看到他昨日在高铁上订的四层蛋糕,已经送来,放在他家门口。 推开防盗门,任平生小心翼翼的將蛋糕搬进客厅,然后走进书房,开启电脑,下载老少皆宜的电影、电视剧。不一会儿,叮叮成功下载的声音时不时的在书房响起。 任平生继续搜寻电影、电视剧,忽然隱约听见客厅里响起微信来影片或语音通话的铃声,走出去一瞧,是麻明重打的微信语音通话。 “喂,怎么了?” ”生日快乐。 “你祝谁呢?我生日还没到。” “农历七月初五,是这日子没错吧?』 “是啊。“ “那你看看今天农历几號?” 任平生缩小通话介面,进入日历一看,今天农历还真是农历七月初五。真巧,他的生日竟然跟那边母亲撞在同一天了任平生接著说:“难得啊,你竟然还记得我生日。”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哪年生日我忘了?” “是是,谢谢啦,”任平生说,“你还在上班?” “今天休息,”麻明重说, “你给我的那个护肤品效果挺厉害啊,我妈用了差不多半个月,脸上的斑淡了很多。”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效果不好,我能拿得出手。” “就是效果太好了,我家的那些亲戚也想要,”麻明重说, ,”那个市面上有卖的没?” 没有,你嫂子自家的珍藏,不对外销售。 “那可惜了,这要是对外卖,市面上的护肤品都得倒闭。“ 任平生笑说:“然后不出几天,我和你嫂子也得倒闭。” 手机里麻明重失笑:”这倒也是。” ”你妈要是用完了,你跟我说,你家亲戚我没办法,阿姨的以咱俩的关係,就三个字,绝对没问题。 『不愧是兄弟,不过不用啦,试试就够了,一直用下去,我爸晚上该睡不著了。” 任平生大笑:“让你爸也跟著用唄,那个又不分男女。 我爸是想试试,但我妈不给,让他一边待看,”麻明重问,“不说了,我要吃饭了,你和弟妹慢慢过二人世界,拜拜。” “手拜。” 掛了语音通话,任平生看到安然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讯息,问他有没有下飞机? 安然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为今日能为陈锦蓉准备礼物,给陈锦蓉庆生,跟安然谎称今日回来。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刚下,现在打车回家【然然非渣碴】:你还记得今天是啥日子不?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咋了,你要送我生白礼物? 【然然非渣碴】:是呀,不过你要是打算跟南韵姐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去打扰你们。 等你明天来画室,我再把礼物给你。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行,我今晚正好有点事,你想来也来不了。 【然然非碴渣】:什么事?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秘密】 【然然非碴碴】:切,不说拉倒。 发著讯息,任平生回到书房,接著搜寻电影、电视剧,没一会儿,南韵走了进来。 ”平生,我来了,你忙完了吗?“” “给我妈下点电影,”任平生站起来说,“你先跟我去车里把给我妈买的音响装进吊坠里,然后我们再去大离。“ “好。” 第252章 任平生 任巧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第252章 任平生 任巧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留听院,任巧臥房。 任平生、南韵凭空出现在桌旁,屋內月冬正坐在桌旁,桌上是一些吃食;屋外传来排簫、琴、瑟、鼓、笙、管等极具大离特色的鼓吹乐音,其中又有类比诗经內容的词內容,高雅又不失风趣,任平生有种听交响乐的感觉。 任平生示意行礼的月冬坐下,问:“巧儿安排了几个节目?” 南韵回:“八个。” “一共要演多久?” “估摸一个时辰,目前已演了半个时辰,我们还需等半个时辰。” “辛苦你们陪我在这里等了。” 南韵、月冬不去厅堂入席,是因为她们去了,会意味著任平生会知道今日陈锦蓉的生日。固然南韵、月冬可谎称瞒住了任平生,但可信度太低,陈锦蓉肯定会起疑心。 “一家人何言两家话,平生这般说倒是显的生分。” “是我说错话,等会我自罚三杯。“ “一瓶可乐,平生还不宜饮酒。” 任平生著嘴角笑的南韵:“嘖,还是陛下知道疼人,一瓶可乐,你也不怕把我肚子撑爆了。” “谁让平生三番两次的说两家之言?” “我就是客套客套,”任平生说,“把东西先拿出来吧。” 外院厅堂。 陈锦蓉一袭正装,雍容华贵的端坐於正座,面带浅笑的观赏厅堂外优伶台上的优伶表演。 对於任巧的精心安排,陈锦蓉十分满意、欣慰,唯一让陈锦蓉有些惋惜的是,任平生不在,不过生日宴的场地布置,处处都有任平生的影子。 巧儿有心了。 “世母,这个节目是不是不好看?”任巧留意到陈锦蓉藏在笑容里的情绪。 “尚可。” “那就是不好看啦,我让他们换下一个。” 任巧说:“下一个节目是醉仙梦,表演这个节目的伶人据说演的很好,在坊间颇有名气,用阿兄的话来说就是当红炸子鸡,右相的夫人特別喜欢,前些日子还瞒著右相,送给那个伶人一套二进院。” 此话一出,除任巧母亲任青玉和任黎的六个妾室认为是八卦,没有太在意, 陈锦蓉、任毅和任黎表情都有些微妙。 任黎忙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个伶人隶属烟雨阁。” 任巧看似点到为止,实则是以烟雨阁作为託辞,她会知晓的真正原因是,这个“当红炸子鸡”是绣衣人员,原是负责监察烟雨阁的优伶部,后因深受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喜爱,偶尔会上报从这些夫人、小姐那得来的消息。 任巧对此,没有下令让其刻意接近那些夫人、小姐,相反禁止此人通过接触夫人、小姐打探信息。 原因很简单,早在建造绣衣时,任平生便跟任巧立下规矩,绣衣打探情报, 不可走下三路一一暗杀、色诱,收买。 任平生对此的解释是,绣衣以这种方法打探情报,且不说真假,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因为这三样,倒戈相向。 身处黑暗,心有彩衣,是谓绣衣。 正因此,任巧当初被伯远侯那些人气到,要用绣衣给伯远侯那些人下毒,暗杀伯远侯,是情急之下的衝动之言,事后待任巧冷静下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也因此,南韵让任巧密除废太子,任巧心里是不愿的,因为这会打破绣衣的原则,但南韵的命令,她又无法拒绝,所以当时会委婉问南韵,任平生是否知道。 南韵给出的任平生的態度,让任巧嘆气的想,阿兄究竟是因为失忆,不知绣衣原则,才会同意她毒杀伯远侯的想法和答应南韵用绣衣除掉废太子?还是阿兄为避免与阿嫂发生矛盾,有意地避开朝堂之事? 任巧认为是后者,阿兄有意的避开朝堂之事。 理由是阿兄从未向她询问过绣衣,她此前跟阿兄提起玄甲,阿兄也没有太在意,还有阿兄白天待在那边上课,教人丹青等,都说明阿兄有意避开朝堂之事。 天家无情、庙堂无亲,任巧可以理解任平生的决定,但-—“ 閒言少敘,任黎听到任巧的回答,心里清楚任巧没有说实话,因为烟雨阁算是任黎的自留地,烟雨阁的大小事物皆会定期向他匯报,他却从未收到优伶部一优伶深得右相夫人喜爱这一消息,这说明任巧另有获取消息的途径。 任黎没有刨根问底,弄清楚任巧获取消息途径的念头,他在意的是:“右相夫人与那个伶人之间是否有私情?” “没有。” “真没有?” “没有,那个伶人不是蠢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任黎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他不在意右相夫人是否背叛右相,也不在意邮右相夫人是否钟意伶人,他在意的是任氏的名声。 之前说过,大离上至皇帝,下至穷苦百姓都注重个人、家庭名声,尤其是像任氏这样的世家,最注重自家的名声。 如果右相夫人与那个伶人有私情,他日东窗事发,不管是不是伶人主动,任氏都会背上利用伶人坏人家庭的恶名。 届时,不但任氏名声扫地,烟雨阁也会声名尽毁,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任黎已决定明日就让烟雨阁的大掌柜,加强优伶部的政思工作,避免之后出现这种情况。 任巧知晓任黎的担忧,故以聊八卦的方式,將右相夫人追捧伶人的事情,全都都说了出来。在这期间,任巧口中的伶人登台表演《醉仙梦》。 看到那个伶人,在场的人都一致认为这个伶人的卖相很好,舞艺也不错,跳出了醉仙的感觉,但包括任黎的六个妾室在內,所有人都不理解右相夫人是何等尊贵,怎会如市井愚妇那般,自降身份的追捧一伶人。 不理解归不理解,眾人皆没有在意,看完《醉仙梦》,接著看下面的节目。 两刻钟后,任巧见最后一个节目的优伶登台,扭头看了眼一直站在她身后侧,为她倒酒的绿竹。 绿竹会意,当即悄悄地走出厅堂。 任巧的父母看到离开的绿竹,没有在意。任毅则清楚任平生该登场了。他警向陈锦蓉,一向沉稳的內心隱隱有些期待陈锦蓉看到任平生后的反应。 出了厅堂,绕过优伶台,绿竹看到时煦笑容有些諂媚的站在內院口外,恭敬地向月冬行礼,心里不禁有点羡慕。 要知道,公子的第一任贴身侍女是她,她会跟著小姐,是因为小姐的侍女不安分,公子便让她去服侍小姐。 她原以为等府里给小姐安排新的侍女,她就会回到公子身边,结果月冬的出现,彻底绝了她回到公子身边的希望。 彼时,她没有特別在意自己不能回到公子身边,服侍公子。因为公子和小姐关係密切,两人时常在一块,在小姐身边和在公子身边没有区別。 直到公子让月冬去服侍陛下,陛下御极后,让月冬脱离奴籍,担任少府,绿竹这才体会到什么是一步差步步差。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她要是一直留在公子身边,没准她也能脱离奴籍,成为九卿之一的少府。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倒没有因此记恨月冬,认为月冬夺走了本属於她的一切,她就是暗暗的羡慕羡慕。 公子、小姐待她不薄,她的阿父阿母在小姐照料下过上了乡下大户才有的日子,她自己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走到月冬面前,绿竹行礼道:“奴婢参见少府,小姐让奴婢来稟告少府,现在是最后一个节目。” “公子已经在准备了。” 绿竹瞅了眼紧闭的房门,试著问:“敢问少府,奴婢能在这里等公子出来吗?” 自从知道公子还活著,绿竹就一直想亲眼看到公子,只是自知身份卑微,加上小姐说过公子暂时不便现身,所以一直没有跟小姐说。如今有机会亲眼看到公子,绿竹便忍不住跟月冬提出来。 “可以,但你不用跟小姐復命?” “奴婢等公子出来时看一眼。” “好,我进去了。” 月冬走到房门口,听著房间里隱隱传出的吉他声,推门走进去。 任平生已换上大离服饰,戴上假髮髻,戴著墨镜,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上,边弹边说:“等我妈看到,没准会感动到哭,”见月冬走进来,任平生问:“还要多久?” “回公子,现在是最后一个节目,节目时长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十分钟左右“好,等会我上台后,你让人找个推车过来,把蛋糕放推车上,蜡烛先不要点,等我唱完了再点。”“ “喏,”月冬说,“奴婢有一事稟报。” “你说。” “公子最初的贴身侍女绿竹,想见公子一面。” “现在是巧儿侍女的那个?” 任平生见月冬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她现在在门外?” “是。” “让她进来吧。” “喏。” 月冬走出房间,绿竹站在院门附近。 “绿竹,公子唤你进去。” 绿竹一愣,旋即意识到是月冬跟公子提了,行礼道:“多谢少府。” “举手之劳,陛下也在房內。” 走进房间,绿竹一眼便看到坐在圆桌旁的任平生和南韵,看著任平生如往日一样阳光的笑容,鼻头不禁有些发酸,喉咙硬塞的快步上前,行礼道:“奴婢————”绿竹声音有点沙哑,“奴婢拜见陛下、拜见公子。” 见绿竹说的是纯正的大离雅言,任平生也用不太纯正的大离雅言回道:“好久不见,巧几有和你说过我的情况? 绿竹听著任平生有些奇怪的腔调,想到小姐跟她说过的公子情况,暗嘆公子不易。 “回公子,小姐与奴婢说一些。” “那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情况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接著聊了两句,绿竹主动提出回去復命。任平生继续弹吉他,做最后的练习,南韵在旁默默听著。月冬则是回到內院门口,等台上的优伶表演完,按照预演的留下悬念,降下惟幕,立即返回房间,告诉任平生。 同一时刻,绿竹打开汽油发电机,优伶班的一干人等在发电机的嗡嗡声中悄然退出留听院。 厅堂里的任毅、陈锦蓉、任黎等人因任巧此前未曾与他们说过汽油发电机, 故在听到发电机的嗡嗡声时,除任毅知道任平生即將登场,猜到这个声响与任平生有关外,陈锦蓉、任黎等人都有些疑惑、好奇任巧安排了什么节目? 这时,炫彩的流光闯进厅堂,闯进每个人的眼帘,任黎的妾室忍不住的发出惊呼,悬掛彩带的绳子怎么能发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陈锦蓉看著炫彩的流光,不由看向任巧,问:“巧儿,这些是你找平生要的?” “不是,是阿兄给我手摇发电机时顺带给我的,”任巧说,“阿兄说这些彩灯带装在房间里会很好看,我试过之后发现的確很好看,就用在生日宴上了,世母喜欢吗?” “不错。”” 陈锦蓉隨口回了一句,又看向外面炫彩的彩灯,心里怀疑巧儿没说实话。 巧儿很有可能告诉平生,今日是她的生日,外面的一切都是平生布置的,所以才会处处都有平生的影子。还有,等下的节目,表演的人有可能是平生。 陈锦蓉越想越有可能,心里陡然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接著想到巧儿上午与她说过,平生在那边的父亲出了车祸,伤了腿,平生带陛下回老家看望父亲, 陈锦蓉又觉得应该是她多想了。 巧儿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糊弄她。平生亦不会为了瞒住他,谎称自己那边的父亲受伤。 至於平生会不会不顾那边的父亲,给她过生日·-·-陈锦蓉觉得不会,也不愿意平生这样做。 如果平生敢这样做,她会对平生执行家法。 在陈锦蓉看来,平生不顾那边父亲伤痛,为她庆生,是极其不孝的行为。 她作为任平生的母亲,岂能因为平生为她庆生,而坐视平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同一时刻,绿竹留下两个拉幕布的侍女,走进內院,请任平生登台。 任平生掛著吉他,手里拿著墨镜,先跟著绿竹走到后台,確定放得是《真的爱你》的伴奏后,对跟来的月冬说:“我登台后,跟你眼神示意了,你再点播放。” “喏。” 走到优伶台的登台口,任平生笑著冲南韵挑了下眉,走上优伶台,戴上墨镜,感受著莫名忽然加快的心跳,轻呼一口气,扭头对月冬示意。 两秒的空白后,《真的爱你》的前奏顿时从优伶台两旁的音响冲了出来。 厅堂里,眾人听著这股显然有別於之前的乐曲,任青玉和任黎的妾室感到新奇之余,又感觉有些熟悉。 任毅瞄著陈锦蓉的反应,见陈锦蓉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觉得陈锦蓉有可能是猜到了。 任黎则是心里一动,看向任巧。 任巧笑容灿烂的说:“世母,不要眨眼哦,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陈锦蓉警了眼任巧,心里肯定幕布之后是平生。 因为这道乐曲是平生幼年为她庆生,表演过的乐曲。 陈锦蓉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她不立即喊停,是为做最后的確认。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隨著熟悉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朵,飘出留听院,引起府內的侍女、奴僕注意,任青玉和任黎的妾室皆是意外的看著优伶台上在拉开的幕布下显露的熟悉声音,旋即她们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任巧邀功似的说道:“世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任巧见陈锦蓉脸色难看,心里一紧忙解释道:“世母,我没有擅自做主告诉阿兄,是世父让我说的,然后我要说的时候,陛下——“ 任毅也留意到陈锦蓉难看的脸色,也以为陈锦蓉是生气任巧告诉任平生,刚想替任巧解释,陈锦蓉高声大喝: “任平生、任巧,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第253章 平生留下,我回宫 动感的音乐、嘹亮的歌声带动的热烈气氛,隨著陈锦蓉的大喝,瞬间跌至谷底。 任巧俏丽的小脸上流露出错的表情,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世母竟然会这么生气。 “世母“跪下!” 任巧小嘴微的站起来,委屈巴巴的看向任毅。 任毅忙道:“你错怪巧儿了,是我让巧儿—. “闭嘴!” 陈锦蓉冷脸呵斥,丝毫不给任毅面子。 任毅这位当朝右相,心里更加无奈,但也只得闭上嘴,打算等会再跟陈锦蓉解释, 任黎、任青玉看著自己女儿委屈又可怜的走到厅堂中央,有心问陈锦蓉怎么了,但看到任毅都被陈锦蓉呵斥闭嘴,只得咽下到了嘴边的话,默默看看女儿缓缓跪到地上。 任黎的六个妾室,任巧的姨娘们更是没资格说话,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任毅眼神示意陈锦蓉的贴身侍女柳嬋去喊仍在弹唱的任平生,而任平生虽因音响音量过大,没听到陈锦蓉的暴喝,但他看到任巧跪到地上、陈锦蓉冷著脸,不禁有些疑惑,忙是示意月冬关掉音乐,从侧面下台。 “怎么了?” 南韵一直站在台侧,看不到厅堂里的场景。 不知道,”任平生摘下眼镜、取下吉他,满脸疑惑的说:“我妈好像生气了,巧儿都跪到地上。” 南韵猜测:“世母许是气巧儿不听她话,私自將她的生日告诉你。巧儿此前日与我说过,世母怕坏了你我计划,不许巧儿告诉你。” 『我看不是,这么小的事不至於让巧儿下跪。” 任平生话音未落,柳嬋快步走过来。她看著“死而復生”的任平生,心里不禁有种得知已故亲人还活著的激动。不过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柳嬋恭敬地向南韵、任平生行礼说:”奴婢参见陛下、公子。“ 『免礼,里面发生了何事?”南韵问。 “回陛下,夫人震怒,让公子和小姐跪著听训。” 任平生没想到还有他的份,更加认为他妈生气有別的原因。 “阿母因为什么震怒? 奴婢猜测是因公子不顾那边父亲断腿之伤,为夫人庆生,夫人认为公子不孝。” —i巧儿怎么跟阿母说的?”” 小姐上午邀请夫人时,夫人怀疑小姐私自將夫人的生日告诉公子,小姐说公子那边的父亲遭遇车祸,断了腿,公子携陛下回那边的老家看望父亲。“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任平生用大离雅言回了一句,转用普通话跟南韵说,“手机给我,你和月冬留在这吧,我一个人过去,等事情处理完了,你们再过去。” 任平生认为南韵去了,陈锦蓉有可能会顾忌南韵的身份,压下心里的怒火。这虽然有利於任平生解释,但也有利用南韵身份压母亲之嫌,任平生不愿让陈锦蓉这样想,故让南韵留下。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用意,轻嗯一声,从鱼龙吊坠里拿出任平生的手机。 任平生接过手机,继续用普通话问:“这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阿母的陪嫁侍女,差点成为我姨娘的柳嬋?“ “然也。” 任平生看了柳嬋一眼,一边走向厅堂一边用大离雅言说:“柳姨,阿母跟你说过我的情况的吧? 回公子,夫人与奴婢说过一些。” 我丟掉的记忆,这辈子是没希望恢復了。』 奴婢以为丟失记忆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公子平安无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没有记忆总是有些麻烦,就像刚才我还是问过韵儿,才知道你是柳姨。” 任平生鬆弛的话语一字不漏的瓢进气氛凝重的厅堂,不管是跪著的任巧、还是默默无言的眾人,又或是正在生气的陈锦蓉都没有在意任平生“恶劣”的態度。 除了有任平生打小就是这模样的因素,还有眾人都清楚任平生是在跟柳嬋解释,他对其態度和以前不一样的原因题没一会儿,厅堂里的眾人便看到任平生收敛笑容的走进来! “阿母,你是因为认为我放著那边不管,过来给你庆生生气吗?” 混帐东西,跪下!两件事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高兴?是我对你纵容过度,让你做出如此不孝之举,”陈锦蓉冷声道,“柳嬋,取马鞭来!” 任毅眉头微皱,有点没听懂两人的对话,任平生怎么就不孝了?跟那边的父母有关? 任黎的念头和任毅差不多。 任青玉、任黎则是完全没听懂,不明白陈锦蓉怎么会说任平生不孝,还要对任平生用家法。 要知道任平生固然从小调皮捣蛋,常带著任巧胡作非为,但陈锦蓉每次都只是骂两句就算了,没对任平生用过家法。 跪著的任巧听明白了,当即蹄了起来:“世母你误会,我上午那样说,是顛倒了时间顺序,阿儿没有不顾那边为世母你庆生,阿兄已经回去了半个月,阿兄那边父亲的腿都好了。阿兄,你快把你拍的影片给世母看。” 听到任巧话中“阿儿那边父亲的腿都好了”这几个字眼,任毅、任黎等人这才明白陈锦蓉生气的原因。 任平生开启手机,走到陈锦蓉身旁,给陈锦蓉看在老家拍的影片和在坐高铁、飞机拍的影片,並言简意的说出事情发生顺序和停滯大离时间一事。 陈锦蓉看完影片、听完任平生的讲述,虽好奇任平生如何停滯时间,但问的是:“陛下也来了?” 来了,宴席开始前就到了,然后陪我一直在巧儿房间里等看。” “胡闹!” 陈锦蓉话音刚落,任毅、任黎、任青玉和任黎的妾室们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快步向外走。陈锦蓉当即也是离席,赶到任毅身旁,走到南韵面前,行礼,齐声道: 『臣等不知陛下造访,有失远迎,请陛下恕降罪。” 诸位免礼。” 南韵大步走到陈锦蓉面前,轻扶陈锦蓉手臂,说:“今日乃世母的大日子,隨平生回府的不是大离的皇帝,仅是平生的未婚妻南韵,韵儿在此祝世母身体安康,福乐绵绵。“ 一旁的月冬適时的奉上她和南韵准备的礼物“上面的是我为世母准备的一点心意,下面的是月冬为世母的准备一点心意。“ 月冬將礼物交给柳嬋,对陈锦蓉行礼道:“夫人生辰快乐。” “谢谢,陛下、少府快请进。” 南韵红唇微张,想让陈锦蓉別称呼她陛下,任平生抢先说出南韵心里想法, 韵儿都说了今日回来的不是皇帝,是你未来儿媳妇,你就別这么见外了,巧儿,你说是不是?” 是啊,世母拿出你刚才训斥我和阿儿的气势来。 陈锦蓉自是听得出任巧话里的意思,看著任巧说:“刚才是世母莽撞,委屈了巧儿, 世母在这给巧儿道歉。” 任巧抱著陈锦蓉的手臂,说:“世母误会了,我没有怪世母,我只是觉得我有点亏! 刚才我跪了,阿兄却没跪,世母你刚才应该假装不听阿兄的解释,先让阿兄跪一下。“ 任平生听到这话,捏住任巧的脑袋,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本来就是,凭什么我跪了,你不跪?“ 『你说呢?谁让你在那瞎说?你不瞎说,能有这事?” “我那不是为了瞒住世母,给世母一个惊喜?” “你就不能换一个別的说辞?” 任黎无奈道:“好了,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两句,小时候就吵,大了还吵,你们两是不是打算等老了还要吵?” 任平生笑说:“兄妹嘛,不吵能叫兄妹?吵吵闹闹的兄妹,才是好兄妹。巧儿你说是不是?” “阿父你和世父有时候不也会斗嘴?”任巧说,“我还听世父说我都跟阿父你是一个样子。”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成家立业之后,任黎与任毅为了在小辈面前的形象都有些端著,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跟小时候一样斗嘴,按理任巧不会知道。 “偶然听到的。”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厅堂。入座时,任平生发现刚才说的白说了,陈锦蓉、任毅仍是没有放下南韵的皇帝身份,让南韵坐主座,他们两则坐到右边的客座,带看任黎、任青玉等人也挪动位置。 简而言之,隨著任平生、南韵、月冬的入席,眾人的座次变得和那日在寧清殿时一样。 任平生刚想拒绝,南韵先一步坐入新加入的右边的第二个座位,任平生跟著坐入右边的第一个座位,然后招呼陈锦蓉、任毅等人入座。陈锦蓉有些无奈,看向任毅。任毅默默地坐到主座,陈锦蓉便没再多言,跟著坐下。 韵儿、月冬,你们先吃,我去把节自表演完了。” 陈锦蓉说:“先吃饭。” 不急,不演完我难受。” 这是实话,精心准备了半天,结果就这样收场,任平生浑身都不得劲,所以哪怕重新演下来,效果完全达不到任平生理想中的效果,但总归是按照计划演完了。 陈锦蓉对此却是十分感动,平生在优伶台上戴著墨镜,弹著不知名乐器唱歌的模样, 让陈锦蓉不由想到任平生五罗那年为她庆生,带著任巧一起奶声奶气的唱这首歌的画面。 她觉得平生应是用这个方式告诉她,平生固然失忆了,在那边世界有父母,但仍是她的孩子。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陈锦蓉心里想法,唱完歌,喊了声“阿母生日快乐”,绿竹领著六个奴僕,小心翼翼將已经点上蜡烛的四层蛋糕,搬放在厅堂的中央, 这个是生日蛋糕,是那边过生日的一个习惯。” “阿兄,你以前弄过生日蛋糕,我们都知道。“ “那我就不多说了,阿母快过来吧。 陈锦蓉面带浅笑的走到蛋糕前,任巧主动唱起一首歌词內容不同於现代的祝寿歌。唱完,陈锦蓉许下愿望,接过柳嬋递来的小刀,象徵性的切了一刀,然后將小刀递给柳嬋让柳嬋切蛋糕。 吃过蛋糕,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中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戌时四刻,也就是晚上九点多,宴席进入尾声,任巧问了一个陈锦蓉想问,但因顾虑,不打算问的问题, 阿儿,你和阿嫂等会是回营,还是在府里过夜?” 陈锦蓉不由看向任平生,心里莫名有点志志。 “你说呢?"任平生未有思索的反问一句,接著说:“我在家又不是別人家里,干嘛要特意回宫?” 陈锦蓉喜上眉梢,忙道:“嬋儿,快去收拾平生和陛下的房间。 “收拾平生的房间即可,我等会回宫,”南韵接著对月冬说,“月冬,你不必隨我回宫,留下来伺候平生。” “喏。” 任平生不由看向南韵,疑惑南韵为何不跟他一起? 礼制原因? 任平生觉得应该是。他和南韵还未成亲,南韵留宿任府,哪怕不住一个房间,也於礼不合。 而在现代,南韵不拒绝在他父母面前,与他同住一屋,一方面是条件有限,另一方面是那边风气和大离不同。再者,现代男女婚前同宿,在爷爷辈的眼里都是寻常小事,但在大离会有损女子名节。 至於南韵不避讳他在宫里和任平生同宿,任平生觉得应该是情况特殊,知道的人少, 南韵又不是扭捏的性格,没必要为了不让任巧知晓,做出任平生不住在寧清殿的假象然,事实上是任平生想的太多,南韵上马车前,找机会跟任平生说了她不留宿回宫的原因。 ”平生莫要多想,我不陪你留宿,是因政事积压过多,回宫处理政事。” “哦,我还以为你是不好意思呢,你注意点时间,別批的太晚,身体最重要。 “好,平生晚安。” “晚安,韵儿慢行。” 看著马车缓缓驶出任府,任平生心里陡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是他来到大离后,第一次离开皇宫,第一次跟南韵分开。 ,我岂不是可以出去逛逛? 此念一出,任平生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衝动。 按捺住这股衝动,任平生扭头对任巧,说:“走吧,带我看看我的房间。” 任巧看了眼陈锦蓉,说:“你院子在我院子旁边。” 第254章 任平生回去前留下的画和一些话 间明月,风穿游廊。 不同於明宫的“乾乾净净”,寧清殿周围见不到一株小草,任府里繁似锦、绿树成荫,漫步其中,犹如置身於山水画中,每一步每一眼皆可成画。 假山旁边的鞦韆,是你以前让你做的,天气凉爽的时候,我们会在那里玩,假山里面还有我们的秘密基地。” 每到一处,任巧都会主动提起以前的事。 陈锦蓉浅笑说:“你与巧儿捉迷藏时,巧儿大多数都会躲於你们的秘密基地里,她每次都认为自己躲藏的很好,但每次都会被你第一个找到。” 『我也不想躲那里,但阿兄规定了躲藏范围,除了躲假山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任巧辩驳道,”我总不能跟阿兄一样,一点仪態都不要的躲到树上。” “我记得巧儿最初不躲树上,是不会爬树,后来学会爬树,跟个猴似的,整天在树上乱。” “是阿儿带我的,我才不愿意呢。” 说话间,任平生一行人走到他的院子。 “莫听院。” 任平生想到任巧的留听院,俊朗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知道这个院名是谁取的吗?”任巧问。 “我取的?” “你当时说你梦到了一首诗,那首诗就是为你作的,你就把院子改成这个名字。” “那首诗的名字,是不是叫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其中有一句是一蓑烟雨任平生?“ “你还记得?” ”这是那边一个传世诗人作的诗,那边给我取任平生这个名字,就是根据这首诗来的才怪,”任平生笑说,“其实是我自己附加的,我在那边会叫这个名字,主要是是他们灵光一闪,又觉得念起来顺口,就这样叫了。” 陈锦蓉说:“难怪你当初那么点大,非闹著要改名字。“ “阿母给我取什么名字?” “惟。” “任惟,人喂,还是任平生好听点。” 任巧附和道:“我也觉得任平生好点,任惟,念起来跟人为一样。” 陈锦蓉说:“惟,凡思也。汝父意在你凡事能三思而后行。” “还好改了名字,"任巧说,“改了名字,阿兄都五岁就开始琢磨造反,要是不改名字,阿兄岂不是会一岁就开始琢磨造反。” 陈锦蓉:——.. 任平生瞅了眼无语的陈锦蓉,拍了下任巧的脑袋:“你院子的名字是你改的?还是我改的?” “我改的。” “这么说你打小就是我的跟屁虫啊,我改院名,你也改。” “你才跟屁虫,我是为了帮你分担火力,哪个小孩会像你小时候那么调皮?”任巧扭头对陈锦蓉说,“世母你看阿兄多不知好歹,世母快帮我教训阿兄。 『好,我收拾他。” 陈锦蓉应下却未动手,带著任平生走入院內,为任平生介绍各个房间的作用! 莫听院的规格和留听院一样,是一座两进院。因是大府內的独立小院,院內房屋的布局与寻常的两进院有些不同, 外院有三房,厅堂、左右厢房。厅堂的作用无需赘言,左右厢房本为客房,用作朋友留宿之用。任平生將右厢房改为侍女房,即月冬在任府的专属房间。 这其实是有违礼制的,但任平生要这样做,陈锦蓉不拦、任毅不管,府內又有谁反对?任巧当初见后,也有样学样的將自己院內的右厢房给绿竹住。 內院与外院看似只隔一堵墙、一个月洞门,实则一眼看去只能看到似锦的美景,而內院的二房就在这美景之中,又似在美景之外。 先看书房,还是臥房?”任巧问。 『书房吧,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我以前画的画? “对呀,你之前閒著没事就会画画,”任巧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什么事?” 任平生话音未落,任巧衝进有侍女在打扫的书房。任平生与陈锦蓉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全程跟著,不发一言的月冬、绿竹,走进书房,看到任巧在翻画卷。 “你在找什么?” 任巧放下手里的画卷,拿起另一幅画卷,说:“我忽然想起来大漠决战前,你回来给世母庆生的那天下午,你在书房绘画,我过来问你是不是在画给世母的礼物,你说是画给从大漠回来的你。 然后,你还问我信不信你是来自天上的神仙,说你大漠决战后会回到天上去。我当时没当一回事,让你別说这种不吉的话,现在想来你是指回到那边,你画的画也是真的画给你的。” 我说我回去前,怎么只给韵儿留了东西,没给我自己留下只言片语,还以为是时间不够,来不及,没想到我早就留下了,”任平生好奇问,“我画了什么?” 陈锦蓉、月冬、绿竹也是好奇的看著任巧。 “好像是一个人的大脑內部,你还在画上写了我看不懂的文字,"任巧继续翻找,“你们也帮著找找。”” 任平生拿起桌上一副还未开启的画卷,上面画的是他擅长的风景画,內容是一座比滕王阁还要恢弘、大气的高楼,楼门的牌匾以小篆字型书写的“烟雨阁”,高楼的上方是朗月的夜空,楼下是人头攒动、商幌招摇的街景。 內容很陌生,画风、用笔很熟悉,但笔锋之中任平生暂时还没有,唯有久居上位才能养成的上位者气势。 其他的人物画、山水画也都一样,不同的是,有的上位者气势淡一些,有的浓一些, 有的从普通的上位者气势转变成唯有皇帝才会有的王者之气。还有的是任平生最为熟悉的,只有隨性自在,这是任平生现有的风格。 透过这些风格、气质的变化,任平生很容易判断出他是在什么年龄、时期画的。 任平生看著这些画作,既有种看到做梦、睡迷糊时写下梦中东西的熟悉、但毫无印象的感觉,也看到了他在大离那些年的痕跡,一笔一画都是他穿越大离,在大离生活了十八年的证明。 这幅全家福,是你五罗时画的,你看你和巧儿当时都那么点大。” 陈锦蓉在看到任平生看以前的画时,主动过来告诉任平生,每副画是任平生几岁画的。 任平生听得心里很是触动,唯有母亲才能记住儿子几岁画了哪一副画,又想到適才陈锦蓉的“误会”,任平生发现他的运气极佳,两边的父母都通情达理、明辨是非,从根上杜绝家里一地鸡毛的可能。 如果任平生两边的父母不是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的人,不说任平生以后的生活会一地鸡毛,糟糕事不断,就是当初造反,都不会那般顺利, 就以他造反中最重要的一环“烟雨阁”来说,若非任毅、陈锦蓉当家得当,让任府和睦、任黎、任青玉信服,还有任黎不贪恋钱財,任平生当初那么小的年龄,何以说服任黎帮忙开设烟雨阁,又何以利用烟雨阁有条不素的推动造反程式? 『小姐是这幅吗?” 月冬拿著一副装在精致木盒里未装裱的画,快步走到任巧面前, 任巧接过一看:“对,就是这幅。” 说著,任巧推开桌上的画卷,腾出地方,摊开月冬找来的画。 画上是一个以硃笔绘製的人脑,旁边有以草书书写的英文注释,下面更是一篇同样以草书书写的英文。 英文的意思暂且不说,先说这幅画的笔锋,虽是任平生熟悉的笔锋,但其中不再蕴含王者之气,任平生瞧不出任何风格、气质,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这就是他彻底失去情感的状態? 任平生脑子里浮现出,《超体》中女主最后大脑开发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表情、模样。 这上面的文字,你认识吗?写了什么?”任巧问。 这是我那边的夷文,”任平生指著大脑图旁边的英文注释,”这个夷文的意思是指,系统位於我大脑的位置。” “在哪?” “全部。” “下面的夷文写了什么?” “等等,我看看。” 以草书写的英文单词有些难认,但好在是任平生自己的书写习惯,任平生阅读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只是这內容说是给“从大漠回来”的任平生看的,实质上更像是个人隨笔。 內容如下: “天道不仁,以方物为狗。 第一次看到这话的时候是在初中,第一次接触网络小说的时候,当时觉得这句话非常的帅、非常的有格调,恰好当时又是犯中二病的年纪,就用这话作为个性签名,幻想著自己是小说里的主角。 如今真成为了小说里的主角,还快到这个境界,才知道有格调的背后,是说不出的. 难受。 话说,难受是啥滋味来著达我不知道了。 我现在也不渴望回家了,也不在乎生、不在乎死,不在乎爱、不在乎恨,不在乎世间所有的一切。 现在的我和手里的这只毛笔、这张纸、这方墨差不多,唯一的区別是我知道我叫任平生,能思考,还有生物的本能。 再过三天两个时辰时刻,我將会彻底失去情感,届时可能连思考、生物的本能都没有了,所以趁著我现在仅存的生物情感,给我自己写点东西,留待日后回来看。 生物的情感,呵~ 瞧瞧,人已经在我这里成生物了。 在我掌控系统、改造系统,发现系统本质,发现我开始丧失情感,我不止一次的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应该改造系统、不应该奢求回到地球、回到那个家。 因为我发现所谓的系统,其实只是我带著地球记忆胎生到大离时发生的一种大脑异变,它准確来说是一种异能,所具备的力量,是我大脑异变產生后的力量,源於我的自身。 我做过实验,我十天不喝水不吃饭,快要死的时候,那股能量就会极其衰弱。 但改造一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我不知道我最终的结局是得偿所愿,还是跟《超体》的女主一样,脱离人身,成为大离无处不在的存在。 我现在也不在乎。 我现在还在乎,或者不能说在乎,因为我已经不知道在乎是什么滋味,或许就是现在这样吧,总而言之任府被我拖入了无尽深渊,我对不起他们(没有感情/笑脸) 任氏在我明年走后,有三成的机率会被灭族, 大离已经容纳不下隔代就会造反的任氏, 七成存活的机率,得依赖於南韵的恋爱脑南韵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也是天生的皇帝。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南韵的厂在大离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有比她更適合当皇帝的人,所以我放弃立巧儿为皇帝, 改立南韵。 说起巧儿,在我发现她长得像然然时,我以为然然也来了,但经过多年的確认,我可以肯定巧儿和然然只是平行世界里相似的说起来我和然然的缘分很深厚啊,在地球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在这边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哥(有血缘关係)。 说回南韵,让我没想到的是,立南韵为皇帝,能增加我回去的机率厂不过正因为南韵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所以南韵天生就有著皇帝的狠辣无情,而且比我了解到的那些皇帝还要狠。 南韵刚成功夺位,就要杀掉太上皇、废太子全家、南氏宗亲和所有反对她登基的大臣,扫除一切不稳因素。 你知道这一共有多少人吗? 两万一千八百七十二个人。 朱元璋的洪武三大案,都是了数年时间,分批次的才杀了这么多人,而她一夜之间要全部杀掉。 我拒绝了。 我的时间不多,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堂,让我放开手去灭百越、灭匈奴,攒足我回去的资本,同时也是为给南韵博一个好名声,让离人世世代代都认为南韵是为重振国威,洗刷国耻才不得不篡位。 暴君解决事情的手段固然方便、快速,但隱患极大,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效忠一个暴君。 也只有蠢货才会依靠杀人、灭族解决事情南韵要做明君。 然后,就可以借“明君”之名肘南韵,给南韵留下威胁,减少任氏被灭门的机率。 只要將南韵为重振国威、洗刷国耻的明君形象立住,只要南氏宗亲不灭、姚云山一干反对她的大臣不死,南韵就得上无数精力去维持自己的形象,就得利用任氏去对付他们,任巧也有时间成长、发展出储存任氏的力量” 我算到南韵会洞察我的心思,但没想到南韵会心甘情愿的接受、答应。 这个恋爱脑呦。 我咋就抢回一个恋爱脑,现在一见面就提成亲,巧儿这个二愣子还鼓捣南韵给我下药。 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 还好没立巧儿为皇帝,不然我一走,任氏说不定很快就被灭族。 话又说回来,南韵能让我这个马上就要彻底失去情感的生物,感到无语,也是够厉害的。 就写这么多了,需要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对了,回那边前,我会捨去这里所有记忆,仅留下內力。 记忆是很重要,但丧失情感后的记忆,不能要若是留著,回去后必然会受其影响. 任平生不是无情无义、只会算计之辈(笑) 再见啦,希望我能如愿。 希望这两个字就这么顺滑的写出来了。 可我已体会不到希望的滋味厂就像失去了味觉,知道眼泪是咸的,但流进嘴里和水一样,寡淡无味。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任·失去情感·平生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笑。” 第255章 藏在「人脑」图里的文字 莫听院,书房。 三名年仅十六,身著任府侍女服的侍女打扫完毕,向陈锦蓉行了一礼,偷瞄任平生几眼,悄然退出书房。 陈锦蓉没在意侍女,坐在椅子上,喝著柳嬋送来的热茶,耐心等待。没过多久,陈锦蓉见任平生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些凝重,心里不禁好奇夷文內容。 任巧更是直接问出声:“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我当时的状態,当时的情况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还有吐槽你。『 “吐槽我?”任巧问,“吐槽我什么?” 『吐槽你是个二愣子,竟然联合韵儿给我下药,”任平生说,“还说你们两个把快要彻底失去感情的我,都给搞无语了,也是厉害。” 陈锦蓉一愣:“下药?巧儿你当时要陛下给平生下什么药?” 月冬、绿竹对视一眼,皆是忍著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任巧在听到任平生吐槽时,一点都不难为情,相反十分理直气壮,正要驳斥,被陈锦蓉一问,陡然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难为情、逃避感。她支支吾吾的说! 我能给阿兄下什么药,就是那个唄,这件事也不能怪我,谁让阿兄死活不肯答应阿嫂,和阿嫂成亲。阿嫂没办法,就问我有什么办法,当时不是都传阿兄身体有疾,或不喜欢女人,世母你也很担心,我就想出这个办法。 陈锦蓉似懂非懂的问:“你当时要给平生下什么药?” “就是那种呀,登徒子、採贼会用的那种药。“ 陈锦蓉深知任巧调皮、胡闹,但没想到任巧会胡闹到这个地步。她强忍著想要教训任巧的心,用力地瞪了任巧一眼。 任巧俏丽的小脸上流露出心虚、討好的笑容,转移话题道:“上面还写了什么?”见任平生又在看画,神色比刚要凝重,任巧好奇心又盛,追问:“快说呀,上面还写了什么?” “还有就是让我別想著恢復记忆,我在大离的记忆永久丟失,找不回来了。” 陈锦蓉问:“你当时知道你会失忆?“ 想要做成一件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喷喷喷喷,想要做成一件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任巧阴阳怪气的语调引得任平生、陈锦蓉侧目:“世母,你別信他。任平生就是个骗子,他又在骗我们。如果画上的內容是这么简单,他的脸色不会那么凝重. 我们也別问他了,这个骗子只会告诉阿嫂,我们明天问阿嫂。” 任巧接著说:“都说有了细君忘了娘,任平生这个骗子果然也是这样,世母,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我帮你把他按住,让你揍他一顿出气。” 任平生无语道:“你看你叭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有事不告诉世母,不告诉我,只告诉阿嫂,不就是天怒人怨,”任巧冷哼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胳膊肘向外拐的骗子!” 任平生嘴巴微张,刚要反驳,陈锦蓉正色问:“平生,画上是何內容?在场的都是值得你信任的人,何以相瞒?” 真的只是我当时的情况,巧儿鼓捣韵儿给我下药,和让我打消恢復记忆的念头,”任平生解释,“我会脸色凝重,是因为我当时描述的方式特別,以杀一个回马枪的方式,让我意识到我当时的意图。“ 任平生口中的“回马枪”指的是,陈锦蓉问任巧给他下什么药时,他忽然发现在朱红的“人脑”图案中有用他高中学会並加以改进的藏字法,此法除了他以外没人能看的懂, 而他在画中藏的字是: 装正常装了这么多年,写下的文字里都难免有装的成分,回去后的我猜猜,刚才写的那么多句里,哪一句是装的?哪一句是真心实意?或者全都是装的?包括现在写的这句话?笑。』 看完这段文字,任平生后背一凉,冒出冷汗” 他觉得当时的他以藏字法,写下这句话,並將其有意的藏在大脑的位置,有两种意图。 第一种是,这句话才是他的真实想法,真正要表达的意图一一在快速失去七情六慾的这些年里,整日装正常的他,已经不正常,迷失了。 他自己都已经弄不清楚他说出的哪句话是真心实意,哪句话是逢场作戏。 第二种是,失去七情六慾的他已经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非生物,留下的一切东西都不可信。 而这两种意图的共同点是,让她不要有找回他在大离的记忆的念头。 这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恢復记忆: 正是这样的念头,让任平生后背发凉,冒冷汗。 他怀疑这才是当时的他以藏字法,將那句话藏在“人脑”里的真正意图。 让他以自我推断的方式,推断出他在大离的记忆可以恢復,然后以正常人的好奇心, 和大离的情况都会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恢復记忆。 不过,也不排除是他想多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失去七情六慾的他和未失去七情六慾的他是两种画风他有相当长的时间在失去感情的状態里挣扎,“偽装成正常人”不仅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將“偽装成正常人”这一行为定为日后的行为准则。 唯有如此,他才会在快要彻底失去七情六慾的情况下,为南韵准备《现代生活手册》;为保任氏不灭和为了返回现代,阻止南韵除掉太上皇、废太子、南氏宗亲和一切反对南韵的大臣。 言归正传,任巧听到任平生说的,问:“原文是怎样的?” 『內容有些矫情,说出来容易损坏我的形象。” 任巧喊声道:“你还有形象?” 我怎么没有形象?” 任平生扫了任巧、陈锦蓉,笑说:“阿母、巧儿你们想知道的是,当时的我为什么要现在的我放弃恢復记忆吧?” 谁会不想知道?”住巧反问, ,“恢復你在大离的记忆不好吗? “我当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你们好好的想一想,我当时的状態真的好吗?” 陈锦蓉闻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察觉到任平生发生变化的那几年。 任巧秀眉微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是恢復大离的记忆,会受到记忆影响,变成那副模样?” 影响肯定会受到影响,但会不会又变成那副模样,我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什么样不好说。“ 我也说不好,”任巧秀眉更皱,“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时的你表面上和之前一样,不让我跟別人打架,但我感觉你好像不是真的不愿意我涉险,你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 还有世父世母,你为他们庆生愈发的敷衍,甚至经常忘记他们的生日,每次都要我提醒你。有一两次,我故意不跟你说,也不让月冬跟你说,你果然就忘了。” 还有呢?” 说不上来,就是我感觉你变了,但又感觉你跟原来一样。” “我当初有没有做过让你们意外、惊讶,会认为我很无情,拿生命当儿戏的事情?『 有啊,劫杀和亲队伍,还有造反,连我都没想到你能干出这事,更別说世母啦。” 除了这两件事,白常之中有没有?” “没有。” 任平生看向陈锦蓉:“阿母当时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当时只感觉你跟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只当是你长大后正常变化。” “这么说我当时的演技挺好。“ 任巧有些嘲讽的说道:“確实好,不是阿嫂说出来,我们谁都没看出来你彼时正在失去情感,一言一行都是装的,你果然就是个大骗子。” “现在的我和当初的我,你们觉得有何不同?” 任巧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有。” “哪里不同?” “比以前更欠揍了,”任巧扭头对陈锦蓉说,“世母,你是不是也很想揍阿兄?”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欠揍,你自己说说从我回来到现在,这样的话,你提了多少次?之前鼓捣完韵儿揍我,现在又一个劲的鼓捣阿母揍我。” “因为你欠揍,”任巧理直气壮的说,“就冲你有事瞒看我和世父世母,就该揍你。” 『好好好,是是是,”任平生看向陈锦蓉,“阿母呢?” “和幼年时期比较,没有;和青年,偽装正常时期,有些许不同,態度上要更加真挚。” 虽说现在的任平生没有彻底將自己视为离人、任氏子孙,但陈锦蓉可以感觉出来,任平生的真诚,真挚。 这是任平生十几罗、失去情感时期所没有的。 陈锦蓉当时一直想不明白是谁,或是什么事情导致儿子与他们离心离德、虚与委蛇现在才知道是儿子在失去情感,在努力装作正常虽说这一切都是儿子自己造成的,但陈锦蓉作为母亲岂会在乎始作俑者是不是儿子? 她在乎的只有平生在这个过程中遭受了怎样的苦难。 从平生特意留下画和旁人看不懂的文字来看,平生是特別不想恢復记忆,说明平生在这段时期遭受了她想像不到的痛苦,这让陈锦蓉十分揪心,当即没了让平生恢復记忆的念头。 '平生无需在意此事,你与以前是否相同、是否不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管怎样你都是阿母的孩子,阿母只愿你今后能平平安安。” 那肯定的,现在也没谁能威胁我的安全。 任平生看向一旁的任巧:“瞧瞧,这才是正確的態度,不像有的人小肚鸡肠,揪著一点小事不放。” 任巧毫不客气的道:“世母是你阿母,当然是不管你怎样都护著你,我是你妹,於情於理都是你护著我,而不是我护看你,所以我以阿妹的身份找你麻烦,有问题吗?没问题。 而且不仅没问题,你作为我阿兄,应该心甘情愿的让我揍一顿出气。” 任平生无语失笑:“別说,你这套歪理邪说,乍一听还很有道理。” “你觉得有道理,就赶紧让我揍一顿。 陈锦蓉说:“时辰不早,平生早些歇息,我和巧儿回去了。” “阿母明早几点起来?”任平生说,“要是时间充裕,我们一起吃个早餐?“ 陈锦蓉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浅笑:“好。” “阿母明天几时起?” 任巧接话道:“世母一般是辰时起来。” 陈锦蓉说:“平生无需起这么早,睡到自然醒即可。『 “阿兄一觉会睡到午时。” “那是以前,我现在每天卯时就起来了,不信,可以问月冬,"任平生看向月冬,“我现在每天是不是卯时起床?” 月冬说:“稟夫人、小姐,公子近来每日是卯时起身,练习无极桩。” “明天我练完无极桩,就去阿母院子。” “好,到时候我让嬋儿来接你,”陈锦蓉问,“你明早想吃什么?” “老样子吧,我也顺带看看我在府里早上一般都吃什么?” 任巧问:“用完朝食后呢?阿兄是回宫,还是继续待在府里?要是待在府里,我们出去玩?” 任平生有些心动的婉拒道:“下次吧,我明天得回那边上课,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去! 家长都有意见了。” 任巧欲言又止的撇嘴。 ”平生早些歇息。” “阿母晚安。” 送陈锦蓉到外院门口,任平生看著留下来的任巧,问:“你还有什么事?” 任巧走进院子,说:“刚才世母在这,我不好说,现在世母回去了,我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你要跟我说什么?” ”一件大事,”任巧煞有其事的说道,“也就是你是我阿兄,要是別人,我才不会说呢。” “大事,还只对我说,我有点好奇了。” 任巧走进书房,对月冬、绿竹说:“你们在外候著。“ “喏。“ 关上书房门,任平生看著坐到客椅上的任巧,本以为任巧是要与他说“画”的事,没想到任巧说的是: “你坚持回那边教人丹青,是你想远离朝堂,避免日后和阿嫂发生权力衝突吧?” 任平生闻言,有点猜到任巧说这件事的意图了,刚要开口,任巧接著说: 你不用急著否认,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你知不知道阿嫂为什么会让你留下来,她自己回宫?” 任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任巧又拿话堵任平生。 “別拿阿嫂对你说的理由来塘塞我,我现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你要真拿我当妹妹,就跟我说实话。” 求月票、推荐票。 下载adr 第256章 巧儿的心里话 任平生等了几秒,见任巧没有其他话要说,笑说:“耳朵还挺贼,韵儿说的那么小声,你都能听见。你认为韵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告诉我们,她留你在寧清殿,不让你出殿,是真为你的安全看想,不是在软禁你。” 任平生眉头微皱:“你、或阿母他们之前认为韵儿在软禁我? 『不是我、世母他们要这样想,我和世母都相信阿嫂,但以我们的身份、阿嫂的身份,这种可能必须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內,”任巧说,“你当初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我们的身份註定我们遇到事情不能像百姓遇到事情那么简单,一是一、二是二。 我们必须根据事情当事方的身份,眼下的时局等一切必要因素,从一联想到十,甚至一百,唯有將种种可能都考虑到了,应对时才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任巧说:“所以『软禁』”之可能,不是任氏不相信阿嫂的问题,我和世母都非常的相信阿嫂,我认为阿嫂也知道我不们不会这样想,但阿嫂必须这样做,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源上消除任氏猜忌阿嫂的可能。 这就是阿嫂当时为何会不顾你的反对,坚决將真相告诉我,並预设我告诉世父世母, 然后在我告诉世父世母后,立即邀请任氏一家全都进宫的原因,也是她没有坚持將真相告诉然然,告诉你那边父母的原因。” 巧儿说的很有道理,的確有这种可能任平生面露沉吟之色:“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远离朝堂,避免与阿嫂发生权力衝突?”任巧强调道,“我今天是跟你交心,你要是拿我当妹妹,就跟我说实话。“ 任平生有些无奈:“什么叫当?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远离朝堂?” 我的確这样想过。 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本质上是权力无情,这一点在普通家庭也一样。每一家必然都会有一个做主的,一旦不做主的一方想要做主,必然会发生矛盾,只是程度没有帝王家那般惨烈。 所以,基於眼下情况,纵使南韵愿意让权,任平生也不太愿意掌权,一旦掌权,久而久之,他和南韵之间必然会因为不同的看法发生衝突、矛盾。 寻常情侣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都会分手,他和南韵若是因为政事吵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任巧发出灵魂拷问:“你认为你真的能远离? 你在那边是丹青先生,但在大离,你是大將军、武安君,你的身后不止有任氏、陈氏,还有尉迟靖这些世家,你一旦现世,纵使你不愿,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推著你,让你站在最前头。 因为唯有如此,他们在庙堂上才有保障。” 任巧接著说:“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这说明你纵使没有这边的记忆,也和以前一样敏锐,我跟你说实话。在你诈死的那些日子里,我既为你伤心,也为任氏的未来担心。 阿嫂確如之前说的那般,是天生的帝王,她真的会让人感到害怕、恐惧。 她就像你以前跟我说过的文皇帝一样,人人都认为她爱民如子,是古之少有的仁君, 但你知道吗?” 听到这,任平生心里一动,没想到任巧对於南韵的评价会这么高, 文皇帝,汉文帝,在现代的歷史评价不高,但在古代可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执政榜样。 任巧接著说:“阿嫂也如你说的文皇帝一样狠辣无情,能让天下人都不认为阿嫂狠辣,能把人卖了还替她数钱。 阿嫂御极的这两年,被她夷三族的人,比英宗到太上皇,五代加起来的还多。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黎民百姓,所有人都认为那些人应该被夷三族,没有人觉得阿嫂刻薄狠辣。 但那些人真的该被夷三族吗? 不,其中至少有十家,不该被夷三族,他们的罪最多被斩首、流放。 你没有回来前,我真的很怕有朝一日,任氏也会沦落到那些人的下场,天下人都认为任氏该被夷三族。” 任巧顿了顿:“你不要认为我在夸大其辞,就以这次换粮令来说,政令是阿嫂下的, 但那些世家公卿、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各郡县的大户恨的却是姚云山。 这其中固然有绣衣推波助澜的原因,但没有阿嫂定下的框架,在政令下达之初,便让朝堂上下都认为政令出自姚云山,纵使绣衣再怎么引导舆论,也不可能能在短短几天就形成现在这样的局势。 而且阿兄你知道吗?朝廷其实不缺粮,国库的余粮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大军进军西域。” 任平生说:“只够路上用,而且把粮食全都用在征討西域上,其他各地发生了灾祸怎么办?” 各郡县有存粮啊,”任巧说,“阿嫂御极之初,便採用你的諫言,要求各地建立储备粮仓,以备灾祸之用,不然你以为国库的粮草为什么会那么少?” “不是灭百越、扫匈奴的用完了?“ 打百越、匈奴的时候,是用了一些,但当时粮草供应,主要来自你那些年利用烟雨阁存下的粮草,而且你打百越、匈奴,在粮草方面是就地取材,优先徵用当地的粮草、敌人的粮草,把当地、敌人的抢完了,再用自己带的。” ”可韵儿跟我说,她採用换粮令,主要是因为国库粮草不多,为预防各地发生灾祸国库无粮賑济。” 任平生说:“你阿嫂总不可能在这上面骗我。而且我看过相关奏章,不仅国库的存粮不多,各地的賑济粮仓也不多,有的更是消耗一空,那些存粮都用在征討百越、匈奴上面。” 这样吗?可你打百越、匈奴的確是优先徵用当地的粮草和抢敌人的粮草,把当地和敌人的粮草,用完了才会用自己带的,也因此大离之前的將军打仗会亏,阿兄你打仗,基本上都会赚。” 这个我知道,韵儿跟我说过,但你知道我打百越、匈奴时,在当地徵了多少粮草, 抢了多少粮草吗?” 『不知道,我没了解过。” 这就是了,你別光看我优先徵用当地的粮草、抢敌人的粮草,也得看我徵来了多少,抢来了多少,"任平生说,“百越、匈奴之地那么穷困,我能徵来多少,抢来多少? 还有,你说我当年利用烟雨阁屯了不少粮,那具体有多少?能不能支撑我在两年之內徵百越、討匈奴?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屯了不少,具体数量除了你和主管的人,就是我阿父都不知道。” 以这边的生產力和粮食產量,还有粮食的储存时期来看,我能屯的粮应该不多,”任平生说,“还有,你们说过当初因太上皇猜忌,我借看某地走了大水,献出烟雨阁六成股份,又让烟雨阁协助朝廷賑济,那时候肯定也用了一些这样算下来,我的屯的粮就更少了,能不能支撑我打完百越,匈奴都难说。” 我不是说阿嫂在这件事上骗你,我是要透过这件事让你知道阿嫂的手段。阿嫂不仅在这件事上將仇恨转移到姚云山身上,藉机破坏了姚云山好不容易和那些反对她的大臣的信任,离间了他们的关係。 同时消除了从匈奴那俘获的牛羊给朝廷带来的负担,打压了世家、各郡县的豪绅大户,並顺水推舟的改变各郡县的势力格局,加强了朝廷对各郡县的掌控, 还有,教训了近年忘乎所以的商户,短暂的盘活各地的商市,增加各地的税入,让氓流有钱,减少了不安定因素。” 任巧说:“你不要认为我是执果索因,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嫂早在政令下达前,就让姚云山、谷制定好相关条律,执行准则。对了,阿嫂不仅將仇恨转移到姚云山身上,还利用赏罚条文,让那些豪绅大户、商户內部发生矛盾。 获得好处的豪绅大户,成为阿嫂的拥护者,而没获得好处的,恨的也不是阿嫂或姚云山,是当地的其他豪绅大户。” 任巧的俏脸上流露出感慨的神色:“一条政令,就做到这么多事情,还让大多数人都念著阿嫂的好,不记恨阿嫂,你想想阿嫂的手段是多么的老辣、可怕。阿嫂真的做到了, 你说过的文皇帝的境界。 任平生说:“我觉得韵儿能做到这一步,不仅是韵儿能力强,还是韵儿没有私心,只有公心。俗话说的好,心里无私天地宽。因为韵儿只有公心,所以人人都知道韵儿的自的,就是反对不了。” “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说过这些,"任巧说,“但你现在认为阿嫂爱惜名声,想要博得一个仁君之名吗?” 任平生听出任巧的意思,反问:“你认为韵儿不在乎声名,不在乎仁君之名?" 『是的,阿嫂完全不在乎这些,”任巧说,“惊雷之变的事你已知道,但我们没有跟你说的是,阿嫂成功控制皇宫、京城城防,拿到太上皇废除太子和禪位詔书后,阿嫂是想杀死太上皇、废太子、南氏宗亲和一切反对她当皇帝的人,以绝后患。 你当时拒绝了。你给出的理由是,这样做不利於朝堂稳固,有违於你们打出的『重振朝纲、一雪国耻』的旗號,又跟阿嫂说要做明君、仁君,不可做只以杀伐解决问题的暴君。 然后阿嫂同意了,为让世家公卿、朝中大臣屈服,阿嫂率兵围了他们的家,逐家上门与他们商谈,但有一家,阿嫂是坚决要除掉的,你知道是哪一家吗?“ “李氏?” “对,这是在惊雷之变中唯一被夷三族的家族,"任巧说,“究其原因是李氏的家主、前朝的右相季从逸太聪明、不如姚云山那般好掌控。这人聪明到什么程度呢? 他是前朝唯一一个看出你要造反的人,给你製造过不少麻烦的人。 阿嫂在派兵围了所有世家公卿、大臣家时,他也是第一个知晓阿嫂意图,他更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他守在自家门口,见到阿嫂就骂,主动献上理由,让阿嫂合理的杀他。 姚云山那些蠢货以为李从逸是不愿意屈服阿嫂,实际上李从逸想用成全阿嫂之情,换李氏其他人一线生机。而这样也能为阿嫂博得一个仁名,更加附合我们打出的旗號,但阿嫂不在乎。”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问:“你知道阿嫂在乎什么吗?” “在乎什么?” 在乎你,阿嫂在乎的只有你。 任巧说:”这也是我今晚要跟你说的,阿嫂或是如你说的那样,是个恋爱脑,或是幼年的经歷,让她眼中只有將她解救出来的你,但总得来说,阿嫂在这世上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 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和阿嫂以后会因权力发生矛盾、衝突,甚至鳶凤分飞、恩断义绝。 只要你不负阿嫂,以我对阿嫂的了解,你们要是发生衝突,阿嫂肯定会对你妥协。 例如刚才说的,你留下太上皇、废太子、南氏宗亲和一切反对阿嫂当皇帝的人,真正目的是为了储存任氏,阿嫂清楚你的目的,却还是答应了,而且这两年阿嫂都是在你定下的框架里执政。 这足以说明,即便是涉及根本,阿嫂仍不会与你发生衝突,阿嫂在乎的只有你。而阿嫂跟你说惊雷之变时,不说这件事,也说明阿嫂完全不在乎你的算计。” 任巧接看说:“我就是在知道你还活看后,不再担心阿嫂会除掉任氏。 任平生等了两秒,见任巧说完,露出笑容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的確是拿我当自己人,我也跟你明说吧,我一开始的確想远离朝堂,从根上消除我和南韵反目的可能。 但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我没法离开朝堂,这是对你、对任氏、对所有跟隨我们的人不负责,我会参与朝政,但具体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可以放心。”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只想再提醒你一点,在我们这个位置,很多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任平生笑说:“在你的位置是不可以,但在我的位置可以。你也说了,我是大將军武安君,明面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具体是怎样的情况,明眼人都清楚。“ 任巧露出放鬆的笑容:“你清楚就好,那我没什么要说了,现在跟我去我院子。” “去你院子干嘛?“ “陪我玩游戏,你难得回来一趟,明天又要过去,你不得陪我好好玩玩?绿竹的技术太菜,跟她玩没意思。, 任平生看著摩拳擦掌的任巧,不由有些想笑,巧儿刚才还一副洞若观火的大人模样! 现在又跟小孩一样,大晚上的拉著他玩游戏。不过好笑归好笑,任平生倒是很乐意巧儿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小孩心態。 “行吧,陪你玩一会。” 第257章 这何尝不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留听院,烛火通明的臥房,大门敞开,嗡嗡的汽油发电机待在臥房前辛勤工作,旁边的音响传出dj动感的音乐。 “想你吗爱你吗,愿做爱情的傻瓜,这是我决不犹豫的回答” 房间里,任巧双手握著游戏手柄,紧盯著萤幕里对战的游戏人物,每根汗毛都在用力的按著手柄上的按键。 “误误,等等. 任巧不自觉的喊著,身旁的任平生毫不留情的给任巧的游戏人物最后一击。 看著自己的游戏人物倒地不起,任巧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不服之色。 『再来。” “再来多少局也一样,你不是我对手。” “你別得意,我刚才是失误,这局肯定贏你。” “这一局,你肯定贏不了。” 任平生篤定的语气,让本就不服气的任巧更加不服气。 “我要是贏了呢?” 我们打赌,我贏了,你给我捏肩捶背,你贏了,我给你捏肩捶背。” “好啊,来。” 任巧摩拳擦掌,誓要將任平生斩於马下。 “你输了。』 任平生夺走任巧的游戏手柄,递给月冬。 任巧疑惑的喊道:“你干嘛?” 我们玩之前说好了谁输谁下,这局该月冬玩了,”任平生捏看嗓子,用播音腔说:“由於选手缺赛,我宣布,这局比赛的胜者是,任~平~生~” “这不算!” “怎么不算?我们是赌这局输贏吧?你不能打,不就是你缺赛,我贏了?”任平生扭了扭脖子,“愿赌服输,赶紧的,我正好脖子有点酸。” “谁说我玩不了?月冬愿意把这局借我,”任巧扭头看向月冬,“月冬,你愿不愿意借我?我等会还你。”” 月冬毫不犹豫的说道:“愿意。” 任巧得意道:“听到了,赶紧开始。『 “挣扎是没有用滴。” 任平生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选择继续游戏任巧没有搭理任平生,快速选好她觉得厉害的角色,等游戏一开始,立即向任平生猛衝猛打。 任平生淡定回击,三下五除二便將任巧的游戏人物血条清空“阜就跟你说了,挣扎是没用滴。” 任巧无奈的看著自己倒地不起的游戏人物,不服气的喊道:“再来。』 ”来什么来,先把赌约给我履行了。" “绿竹。” 任巧话音未落,绿竹立即走到任平生身后,伸出的双手还未搭上任平生的肩膀,任平生抬手阻止。 “你別给我要赖啊。 “绿竹是我的人,我让她替我履行赌约,有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败军之將有自主权?” 任巧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不是將军,我是你妹,我就要赖了,你能拿我怎样?” 任平生无语失笑:“好好好,你厉害。” 任巧傲娇地轻哼一声,起身將游戏手柄递给月冬,拿起任平生放在桌上的手机. 说:“这首歌真难听,你手机里还有什么歌?“ “没品,多好听的歌,竟然说不好听,”任平生拿过手机,翻找道:“给你放一首《大明送葬曲》。” “大明送葬曲?”任巧疑惑,“大明是国?』 我那边的一个朝代,是那边歷史上最有骨气的朝代,纵使强盛如汉唐都有和亲、结盟之辱,而这个朝代是不纳贡、不称臣、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帝被俘, 就换个皇帝,接著干。” ”『不纳贡、不称臣、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我听你说过,你小、 时候没少跟我们说这个,尉迟靖就是因为你一直说这些,才想打匈奴。 任巧不解道:“既然这个朝代这么有骨气,怎么还会有人给它作『大明送葬曲”这种讥讽之乐?” 不是讥讽,是以玩乐的方式诉说的遗憾,这个朝代的开国皇帝很惨,先是同甘共苦的髮妻病死了,然后是孙子,再然后是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素有贤德的太子。“ 是挺惨的,”任巧有些同情。 相当的惨,任谁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事都得疯,他仍咬牙坚持下去,不过也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导致他之前做的安排全都在他死后毁於一旦。” “他只有一个孩子?” “他的孩子很多,但你也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谁会不想当皇帝?” 任巧瞅著任平生:“你就不想。” 『是啊,我是不想,当皇帝有啥好的,累死个人。 说完,任平生招呼月冬,继续玩游戏。 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任平生见已是凌晨打著哈欠,放下游戏手柄。 『不玩了,回去睡觉了,巧儿你也別等了,不会有人来的,他们没那么傻。” 任巧圆圆的否眼眼神瞬间有点发虚:“你在说什么?我等什么了?” 等被府里动静惊动,偷溜进府探查的人。” “你想多了,我白天试过了,府外的人听不见府里的动静。“ 彩灯。任府很大,但遮不住夜里的彩灯,加上刚才打游戏,你主动要放音乐,还要把音量调大,我要是还看不出来你是有意製造动静,想让那些人派人进来检视情况,岂不是太笨了。”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想看看住在我们附近的人,会不会派人潜入进来。” “然后,你就趁机跟潜入进来的人打一架是吧,”任平生捏住任巧的脸, ,“一天天的就知道跟人打架。” 任巧挥並任平生手,理直气壮的说道:“什么叫打架?我这叫请君入瓮。” “你这是请傻子入瓮,”任平生说,“住任府附近的不是三公,就是九卿,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人精?他们是得多傻,才会放看其他更安全、便利的办法不用,派人夜闯相国府打探情报?” 你就肯定他们当中不会有人,念著你这样的心理,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你在这件事上,没有做一点预防?“ “府里的下人,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確保他们不会对外言说,但我认为从你给离军配置无人机、对讲机的那一刻,必然会有人猜到你还活看。你觉得阿嫂会想不到这种可能吗?” 任巧说:“我告诉你,阿嫂不在乎他人是否猜到你没有死。因为阿嫂自始至终都是要確保你在內力恢復前,不会遭到人暗杀,你又比较听话,让你待在宫里,你就待在宫里。其他人就算猜到你没有死,又能怎样?” 你这话说的,听起来让人真不舒服,什么叫我比较听话,我是在那边有课好吗?!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会不会知道你还活著,”任巧说,“明宫、任府是大离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就算知道你还活著,知道你暂时失去功力, 现在是暗杀你的最佳机会,他们也绝不敢派人进明宫、任府。” 我不担心这个问题,我要是担心就不会往这边拿无人机、对讲机、发电机,还让你掛彩灯,我也猜到其他人应该会猜到我没有死,只是韵儿非得让我恢復功力才肯让我露面,我就以为你们会做好一切防范,没想到我们都挺隨意的。” ”不是我们隨意,是完全没有过度防范的必要,”任巧说,“就拿南行师那些人想杀我一事来说,他们刚说完,我就知道了。他们要是想对你动手,他们说完能活过一个时辰,都是阿嫂有事耽搁了。“ 任巧接著说:“阿嫂就是太在乎你,生怕你出现一丁点意外,才会非要等你恢復功力,方让你露面。” 任平生笑说:“你不用太羡慕,这种事你是羡慕不来的。” 任巧之以鼻道:“谁会羡慕你?天天待在宫里多无聊。 任平生扭头对月冬、绿竹说:“看到没,这就是单身狗,单身狗永远理解不了被喜欢的人关心、在乎的感觉。” 你才单身狗,”任巧不悦的瞪著任平生” 任平生哈哈一笑:“阜些休息吧,晚安,单身狗。” 回到莫听院,打量了会他之前生活了十八年,如今十分陌生的臥房,任平生洗完藻躺在略硬的床上,嗅著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打看哈欠,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赠赠的往外冒著各种各样的事。 有在书房看到的画、他当时留下的隨笔;有巧儿在书房跟他说的那些话;有他第一次见南韵,和南韵相处的那些日子想著这一件件事,任平生心里莫名有些他自认为矫情的感慨。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 任平生说不想要名、不想要利是假的。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想成为秦皇汉武那样的大丈夫,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让千百年后的后人都讚嘆、钦佩自己的功绩。 任平生此前也和南韵提过这方面的事,但任平生那时候的心態,固然有几分认真,但更多的是孩童畅想的玩乐心態,他並没有將这方面的事放在心上,更没有將其当一回事。 任平生始终都处於开画室后的心態游戏人间、得过直过。 这样的心態,本质上是任平生早已失去了人生自標,对未来没有方向, 小时候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自標,在长大后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 虽说以任平生获得的奖项,完全有资格自称画家,但任平生没有引以为豪,那些年得到的奖项,如今不过是他画室用来吸引学生报名的工具。 来到大离,以任平生的身份、地位是有望成为大离的“秦皇汉武”,且以他目前的功绩,说他是大离的“汉武帝”一点都不为过,但任平生除了刚知道真相时,暗赞自己牛逼,实际上没有太在意。 对大离也是如此,任平生是没少跟南韵、跟任巧说要將现代科技搬到大离,提高大离的生產力,但捫心自问,任平生其实不在意大离的发展。 任平生只在意南韵,在意任巧、父母等和他有血缘关係的厂任平生因他们生出责任心,所以任巧今夜话里话外的想要他参与朝政时,任平生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任平生很清楚他唯有参与朝政、掌握大將军、武安君应有的权力,任氏才能心安, 这是任氏对南韵的不信任吗? 是,也不是。 庙堂残酷,楼起楼塌。任氏作为漩涡的中心,任平生可以理解任氏对南韵的不信任, 毕竟,若真如任巧所说,南韵御极两年,被她夷三族的人比前五代皇帝加起来还要多,且人人都认为那些被夷三族的人该死,不认为南韵狠辣无情,任巧还不对南韵有防范心,那任氏以后被灭了不冤. 再者,在庙堂之中,皇帝与大臣是天然对立的关係。 皇帝不相信大臣,大臣不相信皇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古以来君臣相合的少之文少,几乎没有。 这也是任平生一开始不愿意参与朝政的原因! 他此前有事没事翻阅奏章,想帮南韵处理政务,也是因为南韵有这方面的意愿,他不想因他的拒绝,让南韵乱想,与南韵產生矛盾。 今夜了解到的惊雷之变中如何处置太上皇、废太子、南氏宗亲和反对朝臣的真实情况,让任平生发现是他想多了。 南韵对他的感情,远超过他目前感受到的。 以南韵的智慧,她当时肯定不仅看出他的目的,还清楚她拒绝了,他也拿南韵没办法。 南韵若是对他没有真感情,以南韵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在除掉太上皇、废太子等人后,让任平生背锅,眾人也都会相信是任平生逼她做的毕竟,南韵是任平生拥立的,任平生为自己登基,逼“傀儡”做恶人,除掉太上皇废太子、南氏宗亲和一切反对的大臣很合理. 之后,南韵可藉著除掉任平生、任氏,洗刷自己篡逆之名,成为剿灭奸贼、中兴大离的一代明君。 若南韵是个庸碌之辈,想不到这一点也就罢,但南韵是一个夷人三族,都让人认为她是仁君的皇帝,会想不到这点? 南韵会不作出有利於她统治的选择,同意任平生的建议,给自己留下麻烦,隱患,还不告诉任平生,足以说明任平生在她心里的地位,比皇位更重。 另外,他和南韵是君臣,但不是寻常的君臣, 他和南韵没有寻常君臣之间不可调节的予盾皇位继承的问题。 寻常君臣关係再和睦,皇帝都会担心权臣势力过大,夺了祖宗留下江山。权臣则会担心自己势力过大,太子继位后会容不下他,为后代考虑,也必须做些什么。 而他年底就会和南韵成亲,未来无论如何继承皇位的都是他们的孩子,直接从根上解决问题。 想到这,任平生忽然一笑。 皇帝和权臣干百年难以解决的予盾,在他们透过成亲“解决”了。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何尝不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258章 我隱瞒了你何事? 梧桐院,厅堂。 辰初时分。 用过朝食,任平生拿著遥控器站在陈锦蓉身边,教陈锦蓉使用他送给陈锦蓉的生日礼物,影音装置。 其实任平生教错了人,他应该教柳嬋或其他伺候陈锦蓉的侍女,毕竟陈锦蓉作为任府的当家主母,无论是开启电视、还是挑选电影、电视剧,都只需言语一声, 何需她亲自动手。 陈锦蓉没有打断任平生之意,笑脸盈盈的听著、学著。在平生小的时候,平生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也是直接告诉她。 这部电影是那边的科幻片,主要讲的是地球人为了生存,以全球之力,带著地球在宇宙流浪的事。” 一旁的任巧好奇问:“阿兄,你说的宇宙是和大离的宇宙一个意思吗?“ “大离的宇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多,有指房屋,指天下,指天地四方、往古来今,你那边的宇宙是什么意思?” 太空,天外面的地方,天外天,"任平生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边的人再过几年会把人送到月亮上?月亮就处於宇宙之中,我们生活的地方也一样。” 任平生接看说:“具体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再跟你们说。对了,我可以买一部天文望远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到天上的月亮、星星的真实样貌。” 任巧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那你快买回来。” 陈锦蓉问:“这等神奇之物,寻常人家也可买得? 天文望远镜在那边已经寻常物件,很多人都不愿意浪费钱买,因为它对普通人来说,除了能亲眼看到星星,没有其他用处。”” 说完,任平生意识到陈锦蓉为何会这样问。 大离虽设有观星台,观星辰,察天象,但其目的与现代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在歷朝歷代,朝廷都禁止百姓私习天文。明太祖朱元璋就曾颁布禁令,钦天监的人员“永不许迁动,子孙只习学天文歷算,不许习他业;其不习学者,发南海充军。 大离在这方面自然也是一样。也就是任平生在大离的身份地位特殊、超然,做了许多比观察星象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然陈锦蓉、任毅必然会阻止任平生买天文望远镜,而非不痛不痒的问一句。 任巧也是清楚这点,才没在意朝廷的禁令,对任平生说的天文望远镜,產生了浓厚的兴致。当然,就算任平生还没造反,任巧也不会在乎。 接著聊回电视剧、电影,一个年岁十六的侍女走进来,行礼稟报。 稟相爷,陛下派来帝,接公子入宫。” “陛下来了吗?” “回相爷,没有,仅帝。” 任毅没再说话,也无人知晓他用完早膳,一直待在这里,是为了等任平生回宫时,顺带送任平生一程。 同样也无人知晓,任平生跟陈锦蓉、任毅告別时,陈锦蓉想问任平生晚上回不回府,但怕任平生为难,没有问出来。任巧倒是百无禁忌,直接问出来。任平生听完,確实有些为难,不好回答。 陈锦蓉见状,解围道:“安全为重,待你功力恢復、有时间了,再回来不迟。“ 任平生笑说:“阿母要是不介意,等那边暑期过了,我每周回来一次?"任平生紧接著解释,“在那边有寒暑期,每年的寒暑期,都是我画室最忙的时候,平时都是下牛去画室,这两个时期辰末就得去画室上课我在那边家距离画室较远,光去的路上就至少得要两刻钟时间,不过我已经决定暑期过后,就不去画室上课。” 陈锦蓉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灿烂笑容,张嘴正欲应下,任巧先一步开口。 世母可能介意吗?世母巴不得你天天回府。” 任平生看了眼陈锦蓉、任毅,对任巧问道:“那你呢?你想不想我回府?“ 任巧奇怪道:“我想你回府干嘛,你回不回府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这个回答很妹妹。“ 任平生捏了下任巧的脑袋,用大离的礼仪,对任意、陈锦蓉拱手行了一礼,再次告別后,走出厅堂。任巧、月冬也都跟任毅、陈锦蓉拱手行礼,跟上任平生。 途经莫听院时,任平生在任巧疑惑的目光中,走进院子、走进书房,拿出他留给自己的画。 『,果然是胳膊肘向外拐,任平生,你不行! 任平生斜眼拍了下任巧的脑袋:“你阿嫂是外人?况且,我已经把上面的內容一字不漏的告诉你了,是你不信。这人吶,一旦对人有了偏见,心里就会產生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会有偏见。 任巧轻哼道:“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谁让你事事都瞒著我,不肯告诉我?』 我现在才发现你多少是有点小气啊,之前都说过了,我也答应了你,你还在这耿耿於怀,”任平生说,“你现在好歹是武安君、学宫令,要大气点,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就不,我就要说,等我七老八十了,我还要告诉你的孩子,告诉他们,你是有多么的过分。“ ”光告诉你子侄哪里够,你还得告诉你的侄孙。” “不够,得写进族谱里,让任氏后人都知道任氏曾有你这样过分的先祖。” “只记在自家族谱里多没意思,等我快死的时候,我让你记在史书里。” 任巧警了眼任平生,说:“不愧是五罗就开始准备造反的大將军,竟然连史书都不放在眼里。” 瞧你这话说的,史书是什么?是喜爱打扮的小姑娘,我们作为歷史的创造者,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她打扮,让她变得好看,这是正义之举,”任平生说,“就拿你来说,你每天不也化妆?“ 任巧知道任平生一向是百无禁忌,肆意妄为,但她没有想到任平生竟然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上一个企图染指史书的还是三百年前,任氏先祖的母国,田国的相国,崔。 此人因杀害国君,为留下好名声,企图篡改史书,抹去自己弒君的罪行,史官不从,愤而连杀三位史官,结果不仅没能得偿所愿,反而因其意图篡改史书、杀害史官,遗臭万年。 任巧幼年学习的时候,先生特意讲了两天“崔弒君,意图篡改史书”,当时那把崔骂的,任巧到现在都有印象,而阿兄今日之言论,与崔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要不是她阿兄,她肯定要与之断绝关係,离的远远的,以免被其连累,遗臭万年。 又正因为是她阿兄,她竟然觉得阿兄说的有点道理。 完了,她果然被阿兄带坏了,这下也要遗臭万年了。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念头,不知他的言论在大离属於大逆不道,可诛之言,更不知“史书”在大离的地位,意图染指史书是会让天下人唾弃,让对手占据大义攻之,极其恶劣的行为。 任平生只是见任巧不说话,便也没有再说, 走到任府专用於乘坐马车的侧门,大门的左右只有两名穿著宫廷侍女装的侍女,门外是仅窥得一角,便觉得豪奢、精美的帝。它挡住了外面的景象,也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你跟我一起进宫?” 我跟你一起进宫做什么?我等会去齐升,找顏寿山那些人聊聊科举的事。“ 好,我走了,天文望远镜要是到了,我让月冬通知你。” 还有给绿竹的床垫,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一直忘了。” 记住了记住了,今晚就给你买回来,走了,拜拜。 登上帝,任平生有种进入书房的错觉,內部空间宽敞,装潢豪奢,而这还仅是南韵日常出宫之用的帝,巡游所用的帝堪比一座移动宫殿,各类设施应有尽有。 隨著月冬让侍女通知车府驾车,任平生原以为会感到马车起步的感觉和听到铜轮滚地的声音,结果確实啥感觉没有,问月冬,才得知帝已经动了。 难怪之前带南韵坐公交,聊到乘坐舒適度时,南韵会说她的帝乘坐舒適度, 超过公交和他的汽车。 仅凭这一点,確实超过了公交车、汽车。 任平生好奇询问月冬,製作马车车厢的匠人是如何解决减震、隔音的问题。月冬的回答是墨家有一机关术,可以消除乘坐马车时的顛簸感,隔绝车轮滚动的声音。 任平生微微点头,没再多问,撩开车窗帘,推开一点铁製的雕车窗,向外看,映入眼帘的是干篇一律的大院高墙和有些刺眼的阳光,街道上也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 任平生以为净街了,问了月冬才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专属於三公九卿的住宅区,九卿之下的小官没事都不会过来,更別说百姓。任平生要想见到百姓! 就得去东西市、去外城. “烟雨阁开在哪?” 『回公子,烟雨阁位於东市,东市靠近內城,多达官显贵,不过在西市和外城,也有隶属烟雨阁的店铺。“ 閒聊中,帝的车厢门忽然开启,跪坐在车门旁的侍女,稟告已到了寧清殿任平生走下帝,没有立即进殿,围著帝转了一圈,打量了一圈,摸了摸骏马柔顺的毛髮,蹲下来看车轮里,想看减震装置,结果只看到雕的底盘,还不如直接问驾车的车府。 说起来这位主管帝的车府,也是出自齐升学院,是任平生见其驾车技术不错,让其为南韵驾车,但因月冬没有介绍,此人也没有主动提出来,任平生不知其身份,了解完想知道的,便走进寧清殿,没与之多聊。 大殿里,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见任平生走进来,南韵主动停笔,笑问:“平生昨夜在家中歇息的如何?可还习惯? 任平生走上台阶,坐在南韵身边,说:“说习惯也习惯,说不习惯也有点不习惯。” “有何不习惯?” “老婆不在,一个人睡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任平生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你呢?老公不在身边,一个人睡,还习惯吗?” 南韵媚眼含笑:“有劳平生掛念,我昨夜睡的很好,未曾有不习惯之感。” “真没有?“ “没有。” “—点都不想我?” “为何要想?” 任平生知道南韵是在说笑,是在逗他玩,但看看南韵清冷的俏脸,念看南韵平静的语气,心里不可避免的有点绷不住,略微用力地捏南韵的玉手。 “你听,大殿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南韵忍笑反问:“平生心碎的声音?』 “算你心里还有点数。” 任平生又捏了下南韵的素手:“亏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你,等等,你一见面就这样戳我肺管子,该不会是你太想我,想的自己有点生气,迁怒於我吧? 南韵无语道:“平生思路新奇,令人费解,我仅是感觉平生有荡漾之势,现又快到平生上班的时间,不想平生因小失大,故想给平生降降温。“ 你这温降的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任平生反应过来:“不对,谁荡漾了?誹谤啊,我告诉你誹谤啊。“ “时辰不早,现在去那边?” “带上一个东西』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便適时的將画双手奉上。 南韵看著捲起来的画,问:“这是?” “画。大漠决战前,我给我自己画的,上面还有我写给自己的文字,”任平生递给南韵,“到男边路上看吧。” “好。” 南韵拉出鱼龙吊坠,將画收进去,再握著任平生的手,前往现代。 现代今日的天空暗沉,任平生换好衣服,和南韵出门,刚坐到车里,天空突然一声炸响,豆大的雨珠砸的车窗里啪啦。任平生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说:“还是你的帝隔音好,铜製轮子走在石板地上都传不进来。“ 南韵没有接话,从鱼龙吊坠里拿出任平生此前画的画,开启,看到上面的內容,猜测道:“此画可是指系统?“ “还是老婆聪明,昨天巧儿就没看出来。” 任平生夸了一句,接著说:“上面说系统是我穿越到大离,自行產生的异能占据了我全部大脑。” ”下面的英文写了什么?“ “观察力挺敏锐啊,认出那是英文,我昨晚都看了几秒钟才认出来,”任平生说,“內容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我失去情感后的状况,让我別想著恢復大离的记忆;一部分是告诉我,你对我隱瞒了一件事。” 南韵合上画,望著任平生的侧脸,淡淡问:“上面说我隱瞒了你何事?“ 第259章 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 风淡淡,雨瀟瀟。 雷声轰鸣,汽笛刺耳。 车厢里响著有些不合时宜的《朱家不妙曲》。 任平生警著后视镜里的动况,轻打方向盘,说:“你在惊雷之变对太上皇、废太子宗亲和姚云山那些人的处置。“ 南韵闻言,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任平生怎会特意点及这等小事,思绪一转,明白任平生的用意,说:“我並非有意瞒你,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想法,非最终结果,何以特意提及。“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 “平生的重点是什么?“ “你心里是否有不快?是否有不满?是否对我有意见?是否想揍我?”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淡淡浅笑:”平生认为我会心有不快、不满、对你有意见想揍你?“ “我是在意。“ ”平生当时为何不在意?“ 任平生瞬间被嘻住,战略性的笑了笑,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想在意,但我的状况不允许。“ ”平生当时在意的挺多。“ 『我那是偽装的好,”任平生说,『 ”对你不偽装,是因为我这人有一个毛病,不喜欢、更不愿意在爱的人面前偽装,我想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呈现给我爱的人。“ “平生不爱任氏?”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南韵:“英明神武的皇帝变成了小女人,小韵儿心里果然很不满。不过,我说出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至於怎么解决,由韵儿决定,你想怎样都行,我绝无二话。” 南韵看看任平生的侧脸,正色道:“適才戏言也,你我当时是朋友,是合作,你为任氏虑,对我有所防范,是应当之事,我何以介怀?“ 红灯亮起,任平生轻踩剎车,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说:“还是我老婆的格局大,莫说寻常人,就是我也难以像你这样一是一、二是二,不过这件事,我也不想分的太清。 我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我在看到我当时写的东西时,我能透过文字,感受到你当时的真心。你这般真心待我,我当时却防著你,就算是有特殊原因,也是不应该,我理应向你道歉。“ 南韵回握住任平生的手:“你我已是一体,平生无需介怀。“ “行吧,我本来还想藉著补偿你,亲你两下。“ 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警见绿灯亮了,鬆开南韵的素手,握住方向盘,轻踩油门。 南韵媚眼含笑的收回素手,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手机。她是一点都不介意任平生在惊雷之变中对她的防范,但平生知晓后的態度,让她甚是心暖、开心。 开启手机,南韵本打算看短影片,微信讯息接二连三的冒出来,点进去一看,是安然前天晚上十点多发的。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然然非渣】:我猜你肯定不知道【然然非渣渣】:明天是平头哥的生日。 【然然非】:平头哥肯定没告诉你吧? 【然然非碴渣】:南韵姐? 【南韵】:抱歉,我现在才看到。 【南韵】:多谢然然告知,平生的確仍未告诉我。 【南韵】:待平生到了画室,劳请然然暂不要告诉平生,我已知晓此事。 发完这些讯息,南韵隨手按下关机键,熄灭萤幕,红唇微启,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微信来讯息的声音。 【然然非碴渣】:两天,两天! 【然然非渣碴】:整整两天你才回我,南韵姐,你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吗?知道吗?! 【然然非渣】:你现在还要我帮你保密,你这不给我十斤八斤的你和平头哥的八卦,我保不了一点。 【南韵】:前两日未用手机,故没看到你发的讯息,还请见谅【然然非碴碴】:南韵姐別这么认真呀,我开玩笑的。 【然然非渣碴】:我昨天跟平头哥说,晚上去你们家,给平头哥过生日,平头哥说不方便,我还以为平头哥要和你过二人世界,没想到他竟然没告诉你【然然非碴渣】:真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给別人过生日,比谁都积极,自己过生日就瞒著。 【然然非碴碴】:你现在打算怎么收拾他?要我帮忙吗? 南韵看到这条讯息,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南韵】:我准备先问问他【然然非碴碴】:哦,如果你要收拾平头哥,一定要叫我啊,我帮你。 【南韵】:好。 跟然然聊,还是跟你未来婆婆聊? 南韵没有回答任平生,反问道:”平生可还有事未告诉我?” “没有,你怎么突然这样问?然然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任平生有点不信,但也没有多想,另起话题道:“你知道昨晚然然,不是,巧儿拉著我干嘛吗?”任平生不等南韵回话,接看说:“她明面上拉看我打游戏,实际上是想弄出动静,看有没有人潜进来查探情况。“ “有人潜进府中?” “你觉得可能吗?谁会那么傻,为了確认任府晚上冒出五顏六色的光亮和奇怪的音乐,就派人潜入任府?这不明摆了给自己找麻烦。要確认情况,找任府的下人套话,或者点钱买几句话不就行了。” 南韵问:“平生以为如果他们想確认你是否还活著,会用何种办法探查讯息?“ 『考我呢,”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刚才说的是一种,另一种是收买宫里的宫女。你之前不是说过,宫里有些宫女被他们收买了,或就是他们安插在宫里的探子。“ '那些宫女都已处置妥当,现阶段能出入寧清殿,接触平生的宫女、侍卫都是值得信任的。” “你怎么处置的?” 在接你回来前,月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將她们调离它处,或驱逐出宫。『 我还以为你把她们都 任平生右手划了下自己脖子。 '平生曾与我说过,杀人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但只有蠢货才会一味靠杀人解决问题,当皇帝应如平生这边的汉文帝,既能除去对手,又能留下仁名,让后人嚮往。“ 你做的就很不错,以后肯定能成为大离的文皇帝。“ 『大离已有文皇帝。” 南韵回了一句,接著问刚才的问题。 “在不能收买任府下人、宫女的前提下,平生认为他们还可用何种办法確认?“ 如果是我,我会在民间製造出武安君还活著的舆论,然后待舆论成势,就以民眾对武安君的殷殷之心,逼迫朝廷做出回应,这时候朝廷若是说武安君还活著的讯息是谣言, 我就可以引导舆论,形成朝廷欺瞒之势。“ 任平生说:“等武安君现世后,百姓之中固然会有不少人高兴,但也会有认可之前的舆论的人,他们会认为朝廷、认为武安君有意欺瞒,到时朝廷纵使可以透过引导舆论,让百姓认为武安君、朝廷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欺瞒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只需在远离庙堂的地方,散布有关武安君死而復生的谣言,再以武安君的名义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就会让种子发芽短期来看,这或许不会给朝廷带来什么影响,但当百姓不信任朝廷、不信任皇帝后朝廷做什么事情都会大打折扣。然后他们不用再费劲,就能让百姓自然而然的將那些人做的坏事,全都算在朝廷、皇帝头上。“ 平生之法,与此前因爭抢水源,辱骂你引起的私斗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案子查的怎么样?“ 私斗案的本身无须再查,案犯无论是何原因私斗,终归是触犯了离法,当以私斗罪处置。” 事出有因也不能罪减一等?“ 『不行,"南韵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些案犯虽是受歹人挑拨,有所无辜,但被他们打死之人,何不无辜?是以法不容情,容情何以爱民?“ “你说的有道理,”任平生说,“这边歷史上的商鞅的律法观和大离差不多,也是主张以法爱民。“ ”平生有所不知,大离亦有商君,不过大离之商君,本名卫仲,原乃卫国公子,卫国覆灭后,为报国讎,入离,主导变法,歷经二十余年,终得覆灭仇国。“ ”巧了,这边的商君原来也是卫国的公子。“ 南韵浅笑:“平行世界之玄妙,看实令人感慨。“ 更让人感慨的是我们俩,”任平生伸手握住南韵的手,看了眼南韵,继续看路说:“我们作为两个世界的人,本该是平行不相交,如今能相遇相知,说明我们俩的缘分是多么的深厚,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两个世界都阻挡不了。“ 南韵俏脸上的浅笑不自觉的娇媚、灿烂,回握住任平生火热的大手,应道:“平生所言甚是。” 任平生握紧南韵的玉手,微微晃了晃,鬆开,重新握住方向盘,说回刚才的话题“刚才说的,你认为他们那样做的机率有多大?“ 他们这样做的前提是確定你还活著,如果不能確定你还活著,他们不会这样做,”南韵说,“以自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固然会因无人机、对讲机、发电机等物,倾向於你还活著,但以我对右相的了解,他不会冒这个险。“ 『南行师呢?“ ”南扬之事的第二天,南行师便在南其远的代笔下,递上来一份示好的奏章,我未给出回应。” 你是打算晾他们一阵子,还是不接纳? 2 平生曾言世间之事,不是只有一或二,还有三和四,”南韵说,“何况我乃皇帝, 焉有皇帝选臣子之题?“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简单了。“ ”平生此言差矣,平生目前只是思维方式受制於现代的思维框架,未以皇帝的角度思考问题。” 南韵望看任平生说:“何为皇帝?皇,上天也。帝,生物之主,兴益之宗。皇帝便是这世间的天地。天生万物,万物无一物於天。故,皇帝与万物是天地与万物的关係,万物何以制约天地,天地又岂会受困於方物?” 听著南韵这番言论,任平生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虽然就发现他和南韵的认知、观念有些不同,但此时此刻他才深刻体会到古人,尤其是皇帝与现代人的认知差別。 不过,他能明白南韵真正的意思,是告诉他作为皇帝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更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方式去面对朝中大臣。只是一个人一旦形成了这样的思维习惯,日常中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他陡然有点明白汉武帝、洪武皇帝这些人为何会做出那些事了。 他觉得他若是真养成了这样的思维习惯,恐怕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可话又说回来,南韵应该已经养成了这样的思维习惯,而南韵平日里给他的感觉,和清冷御姐没啥区別。 想到这,任平生忽然想到朱元璋和马皇后,都说马皇后是洪武大帝最后的温柔,他应也是南韵作为皇帝最后的温柔。再者,人是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 他要是真养成了皇帝的思维方式,也不一定就会变成汉武帝、洪武皇帝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你的这套理论很有大离特色。“ 『平生可知是何人告诉我这套说辞?“ “我?“ “然也。” ”当初我教你,现在你教我,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这样还不够。“ “你还想怎样?“ ”平生稍后便知。『 ”喷,还卖关子。” 晃眼间到了画室所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任平生找到一个角落,刚將车挺稳,准备询问南韵还想怎样,南韵已是伸出素白的玉手,轻捏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望著眸光敛灩的南韵,露齿笑问:“我当初没少这样掐你的脸?” “偶尔。” “所以,你现在是想还回来咯?”任平生解开安全带,伸手解开南韵的安全带,再楼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说:“小姑娘不实诚,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还不承认。“ ”平生此言差矣,我並非想还给平生,仅是觉得这样颇有趣味。“ 任平生用力地啄了下南韵莹润的朱唇:“这样呢?有没有趣味?“ 南韵略微用力的捏任平生脸,眉眼含笑的说:”平生莫要荡漾,时辰不早,该去画室了。 任平生又用力啄了一下:“行吧行吧,晚上再让你好好嚐嚐趣味,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稍等,平生可否给我转一笔钱?『 “在老家的时候,我给你微讯號上绑我的银行卡,你直接用就可以了,”任平生问, “你要买什么?“ ”平生晚上便知。『 “还挺神秘,这要是巧儿、然然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好我八卦心不强,走了, 拜拜,晚上见。 ”晚上见。” 第260章 巧儿:我和然然的眼睛是雪亮的 晚上八点半,画室下课的轻音乐在轰隆了一整天的雷声中响起。 任平生满怀期待的走进办公室,南韵未如往日那般,提前来画室等他,办公室里只有安然、徐婷、陈绍这些人。 走到办公桌旁,喝水,聊了会天,任平生忽想起南韵早上来时,找他要钱买东西,觉得南韵有可能买完东西回家返回大离,开启手机给南韵发微信。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在家吗? 晃眼过了十分钟,南韵还没有回覆,任平生心里更加倾向於南韵上午买完东西回家返回大离。 拿起车钥匙,任平生见安然还坐在办公桌玩手机,好奇问:“你还不回去?” “你要走了?不等南韵姐过来?“ “韵儿跟你说了要过来?” “没有,你平时不都是下了课就走,今天人都走光了,你还没走,我就以为你是在等南韵姐。” 安然话音未落,任平生的手机响起微信来讯息的铃声,开启一看,是南韵发的讯息。 【南韵】:我在家,平生还在画室?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现在回去。 『就算我等韵儿,你特意留下来要干嘛? “昨天不是你生日,我给你和南韵姐买了一对情侣手炼,想著等南韵姐来,让你们戴给我看看。” 安然开启任平生之前生日送她的拼色双肩包,拿出一个简约的纸袋,递给任平生。 『你和南韵姐戴了后,拍照片给我看看哈。” ”心思还挺巧,不是你买这个,我还真没往饰品上面想。 “你个连手錶都不乐意戴的人,能想到买情侣手炼,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现在回去,你走不走?走的话,我送你一程。” “马上。” 拔掉手机充电线,扫视桌面,確定没有东西要装进包里,提起拼色双肩包,和任平生亦步亦趋的走出办公室。 “你昨天生日和南韵姐怎么过的?” “没怎么过,从老家回来,在外面吃完饭,就回家叫保洁收拾下屋子,然后就没了。『 “你没告诉南韵姐,昨天是你生日?“ “没有。” “难怪我说昨天去给你过生日,你不让我去,我还以为你要和南韵姐过二人世界,合著你没有告诉南韵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南韵姐?” “昨天基本上都在坐车,哪里有功夫过生日?” “那你等下回去怎么跟南韵姐说,我送你的礼物?” 任平生开玩笑说:“就说是我自己买的,你介意吗?” ”不介意,但我觉得你在这件事没必要瞒著南韵姐,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安然说,“况且来日南韵姐问你生日,南韵姐姐还是会知道你这次瞒了他。” 『我知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等会回去就跟韵儿说。 任平生昨日不说,主要是和大离母亲的生日撞在一起,昨天的时间又紧,不想让南韵、任巧多心思,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另外,任平生在过生日这件事上,一向是重视他人生日,轻视自己生日。 而任平生会这样的主要原因是,小时候父母忙著上课,没时间给他过生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安然自然不知这个原因,听到任平生打算回去告诉南韵,说:“你觉得南韵姐知道后会不会生气?以我对南韵姐的了解,我觉得南韵姐生气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保险起见,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南韵姐要是生气了,我还可以帮著南韵姐按住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任平生失笑道,“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胳膊时往外拐。” “会不会用词?不会用別用,南韵姐是我姐,我向著她,能叫胳膊肘往外拐?” “好好好,我是外人。” 任平生瞅著后视镜里的车,缓缓打著方向盘,停在地铁站入口。 '这位顾客,地铁站已经到了。“ “不用我跟你回去?” 『我疯了让你跟我回去,帮著韵儿揍我?带伞了没?” “带了。” 安然从包里拿出伞,推开车门,撑伞走下去,挥手道了声拜拜,脚跨过水坑,走进地铁站。 任平生望著后视镜里灯光刺眼的车辆,见缝插针的驶入左拐车道。 晚上九点二十多抵达家小区,雨势愈大。 平生透过朦朧的雨幕,看家中的灯光,提起安然送的生日礼物,冒雨冲向单元楼,一道刺眼的灯光忽然袭来,是一辆全速前进的电瓶车。幸得任平生脚步不顿的跑,方才避免被撞。 推开防盗门,任平生换好鞋子,走进客厅,看著一如既往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 说:“刚才真危险,我差点被电瓶车撞了。” 南韵关切的问:“平生是开车时差点被电瓶车撞了,还是到了小区下车后?“ 快进单元楼的时候,一辆电瓶车突然衝出来,还好你老公我反应快,直接跑进了单元楼,不然可能又得劳烦你送我去医院了。” “以后平生未带伞,可打电话给我,我下楼给你送伞。“ “伞在后备箱里,我懒得拿,”任平生问,“你买的东西呢?给我看看。“ “在大离,”南韵看著任平生放在茶几上的生日礼物,“平生买了什么?“ 这不是我买的,是然然买给我们俩的。” “然然何以突然给我们买东西?上次她过生日,我们送她礼物的回礼?“ ”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然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任平生说:“你先別急著生气,我不是有意瞒著你,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別不信,这边的历法在《现代生活手册》里应该有提到,因歷史原因,有洋歷农历之分。 我们传统习惯是按照农历过生日,但因某些原因,平时是按照阳历过日子,加上我对农历不是很熟,所以不是特意提醒,我压根就不知道现在是农历几號,所以到昨天然然跟我说之前,我真不知道昨天是我农历生日。 后来知道了,不跟你说,是因为昨天是你未来婆婆的生日,按照传统礼法,做儿子的当然要给母亲让步,是吧?再说,既然让步了,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今日平生是因然然送的礼物,才不得不告诉我?”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不得不告诉你,我主要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都已经过去了,”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我老婆这么好,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我一般见识。 南韵捏著任平生的脸,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若不主动说出,我会给平生一点教训平生既主动说出来,此事便罢了,不过下次若是平生又在一些事上,瞒著我,我”” “我就让你亲死我。” 瞅著任平生嬉皮笑脸的模样,南韵就有点忍不住略微用力的捏任平生的脸。 “你知道昨天是我生日?然然跟你说的?你今天早上是跟然然聊天?“ “然然前日便给我发了,我今早才看见。这件事说来,我也有错,我若当日便看手机,也不至於让你瞒过去。” ”知道错就好,来让老公罚罚你。” 任平生贴近南韵,南韵抵住任平生的胸膛。 '平生仅是在我这里过了关,巧儿还在殿里等著你过去,收拾你。” “你还告诉了巧儿?” 『平生刚刚才言不是有意瞒著,现在何以不愿意告诉巧儿?” “不是我不愿意,是你告诉巧儿,巧儿就一定会跟你未来婆婆说,然后还会准备给我过生日! 这弄得多麻烦。" ”平生安心,我知你不愿意麻烦世母,故交代巧儿不可告诉世母,巧儿答应了,但也生气,说要揍你,让我帮忙。“ 任平生失笑说:“巧儿和然然还真是两个世界里相似的,我回来前送然然去地铁站的路上, 我说回去告诉你昨天是我生日的事,然然说你可能会生日,要跟我回来,你要是要揍我,她就帮你按住我。” 南韵浅笑:“然然早晨也与我这样说过。” 任平生嘆气道:“我是真难啊,一个个的都要帮你揍我。 ”平生欠收拾也,”南韵说,“现在回大离?” “先把然然给的礼物拆了,她让我们戴著,给她拍个照。这傢伙今天下班看我在画室等你讯息,也特意留下来等。” 任平生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包著包装纸的礼盒,递给南韵一个,自己拆一个。包装纸里是某金店的盒子,里面是一条款式时尚精美的女士金手炼,南韵手里的则是一条男款金手炼。 “然然这傢伙,真是逮著机会还礼。” 任平生有些无语,为南韵戴上手炼” “以后给然然送礼,不用送太贵重的,至少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往年给她生日礼物,不是直发红包,就是请她吃饭,或者买点几百块的小礼物,她收了没有心理负担。” “是我疏忽。” 任平生拉起南韵的玉手,看著皓腕上的金手炼,说:“还挺好看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 南韵为任平生戴上手炼,然后任平生和南韵十指紧扣,拍了一张,发给安然,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没见过主动吃狗粮的。 任平生发完这条讯息不到二十秒,安然打来语音通话。任平生按下绿色接听键,手机里顿时冒出噼里啪啦的雨声和鸣鸣的风声。 “你还在外面?” 电话里传出的安然声音有些大。 '我刚下地铁,现在在往家走。“ “下这么大雨还走路,不打车,打个摩的也行啊。“ 『五块钱呢,我家离地铁站又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不是我要说你,五块钱捨不得,金手炼就一下买两条,咋滴,你是打算逮著机会,把你嫂子送你的金项炼,一点点还回来?”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还?我藉著你生日,送南韵姐礼物,不行?”安然说,“不跟你说了,你把手机给南韵姐,我有事跟南韵姐说。” “她就在身边,你要跟她说什么?“ “南韵姐,你收拾他了吗?” '本想收拾,但平生一回来就与我说了。』 “於是你就这样算了?南韵姐,你可真是好脾气,要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至少得收拾他一顿。你不知道,有的人你別看他主动承认错误,他下次肯定还敢,你只有狠狠的收拾他一顿,他才会真正知道错了。” 任平生无语:“你够了啊,弄得我跟犯了多大错一样。” “你难道没错吗?南韵姐又不是外人,你为什么不告诉南韵?“ 『我已经跟你嫂子说过原因,你嫂子也原谅我了,你就別在这里拱火了,抓紧时间回去。“ “誹谤啊,南韵姐,你男朋友誹谤我啊!我哪里拱火了?我是在帮南韵姐说出她心里对你的不满,你要感谢我,快,说谢谢。” “我谢你两栗子,"任平生说,“好了不说了,你抓紧时间回去,我和你嫂子有点事。“ 『好好好,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拜拜。” “拜拜。“” 掛了语音通话,关了客厅灯,任平生握著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紧接著感到世界一静,眼前却仍是漆黑,刚要询问,任平生留意到他的左前方,即圆桌方向,有一抹遮挡的烛光。 任平生不由问:“这是?” ”来了来了,我们过去。“ 任巧的声音从烛光处传来,紧接著是铜轮在木地板滚动的声音。 任平生看到在走来的烛光中,两个宫女小心翼翼推著放著蛋糕的推车,月冬、任巧走在推车的旁边,唱著祝寿歌。同时,任平生也藉著烛光,看到在大殿的中央,陈锦蓉、任毅、任黎、任青玉和六位姨娘以宴席的位次坐著。 任平生不由的看向南韵,压著嗓子,说:“好你个小韵儿,你竟然骗我!“ “任平生还在那站著干嘛?快下来许愿吹蜡烛,吹完蜡烛,我要帮著世母、阿嫂收拾你。“ 任平生鬆开南韵玉手,走下台阶,看著烛光里故作凶態的任巧,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听你这句话,听的耳朵都快出茧了。那边的然然也跟你一样,一直鼓捣著你阿嫂收拾我。” 任巧傲娇的哼声道:“这说明你欠收拾,我和然然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261章 南韵:不要~ 任平生回来的太晚,任巧、陈锦蓉等人在任平生许愿、切蛋糕后,待了约莫两刻钟,便向南韵行礼、回府。 临走前,任巧有些不悦的说道:“说你欠收拾,你还不服,早上答应我,晚上一定会把床垫买回来,床垫呢?还有西瓜、草莓那些水果,你也忘的一乾二净。” “抱歉抱歉,明天、明天我一定把买回来。”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任巧深深的看了任平生一眼,圆圆的杏眼里似乎充满了希望。任平生清楚任巧是故意做出这幅模样,不由有些无语想笑,再三保证后,送走任巧、陈锦蓉,回到寧清殿,眾人的座位都已撤下, 仅留下陈锦蓉、任巧等人送任平生的礼物, 月冬问:“公子,这些礼品是纳入府库,还是公子自行处理?“ “你和巧儿送的腰带、玉佩留著以后用,阿父阿母送的玉山,我拿到那边去,叔父、叔母和姨娘们送的纳入府库。“ “喏。” 月冬应声未落,任平生瞧见两个宫娥在南韵的示意下,吃力地搬起玉山,走到南韵面前。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收入玉山后,扭头对任平生说:“我们去那边。” “现在?” “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在那边。” “还有礼物?”任平生意外,“在我看来你特意把人都叫过来,为我补过生日,就已是最好的礼物。” 任平生是不在意自己生日,但在看到父母、亲友都特意在这等他回来,为他补过生日的那一刻,任平生的心里甚是温暖、感动。 “我虽有通知巧儿他们,但他们能来是他们对平生的心意,怎能算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南韵看向月冬:“月冬今夜不必在此等候。” “喏。” 回到现代,大雨早停。任平生藉著外面的光亮,看向有些朦朧的南韵,笑问:“我现在开灯? 还是闭著眼睛,等你把礼物拿出来,再开灯?” 南韵开灯说:“我为平生备的礼物,需待平生洗漱后,方可拿出。” “还要先洗澡?”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南韵熟悉的登徒子式笑容,“这让我不得不有点想入非非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南韵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的淡淡道:“平生莫要荡漾,仅一寻常礼物而已。” “寻常礼物需要先洗澡?” “我为平生备的礼物需要。” “行吧,我去洗澡。” 任平生走进臥室卫生间,了约莫十五分钟洗头洗澡,吹乾头髮出来时,本只穿著一条內裤, 许是在大离和老家时间待久了,穿睡衣穿习惯了,任平生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像是没穿衣服,便穿上睡衣,走出房间。 看著如往日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又看向茶几,上面除了新多出一座大离父母送的玉山摆件,没有疑似礼物的新东西,任平生更加好奇南韵为他准备的礼物。 “我洗好了,你是现在去洗澡,还是先把礼物给我?” “请平生静候。” 南韵合上《汉书》,起身走向还飘著热气的臥房。 任平生没有跟著,坐在沙发上,瞅著南韵摇曳生姿的背影,心里更加觉得南韵送他的生日礼物,有可能真是他想的那样。毕竟他刚才在房间里拿衣服的时候,可没看到房间里有多出什么新玩意儿。 任平生陡然兴奋之余,想到南韵性情,又觉得是他想多了。他和南韵已经就差最后一步,南韵没必要特意那样,除非南韵要主动———但这不符合南韵的性情。 可话又说回来,南韵目前已为他做了很多不符合性情的事。 这时,任平生听到臥房里传来譁啦啦的水声,当即更加倾向於他的猜测,就算不是也应该是有—点关係。 怀揣著兴奋、期待,任平生走到专门用於放置摆件的柜子前,拿下他之前在网上买的便宜摆件,將大离父母送给他的玉山放上去,调整完位置,拍照,发朋友圈。 不到一分钟,任平生便收到二十个点讚,十条评论。点讚的大多数学生家长,评论的大多数是安然、徐婷、陈绍还有任平生在现代的父亲。 【任父】:不错/大拇指【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喜欢吗?要是喜欢,我过年回去给你带一个。 回覆完任父的评论,任平生接著回覆安然的评论。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送你的?真好看,很符合南韵姐的气质。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什么叫很符合韵儿的气质? 【然然非碴】:一看就是南韵姐的风格呀。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哪就有韵儿的风格? 【然然非碴】:哎呀,不重要,我就是那样一说,南韵姐送你的这个玉山很好看啊。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个不是韵儿送的。 【然然非碴碴】:不是南韵姐送的?那是谁送的? 【然然非】:南韵姐送你了什么?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韵儿送我———我不告诉你。 【然然非碴碴】: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快告诉我。 任平生没管起了八卦心的安然,回了几条其他人的评论,忽想起前天扔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还没晾,放下手机,走到阳台门前,推开阳台门,一脚踏出,响起水声,这才意识到阳台的窗户没关,白天下的雨都飘进来了。 任平生有些无奈,也有庆幸,还好阳台门关了,不然客厅也要遭殃。 清理完阳台,任平生拉著啪嘰作响的拖鞋,走进客厅卫生间,开启洒,冲洗刚才踩了雨水的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接著回朋友圈评论。 这时,臥房里的水声消失,响起吹风机的声音,任平生立即起身,怀揣期待的走进去,见卫生间仍关著门,抬手敲门道:“韵儿,我帮你吹头髮。”” 无人回应,任平生提高音量又喊了两声“韵儿”,卫生间里的吹风机声音一顿,传来南韵清冷酥脆的嗓音。 “平生何事?” “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吹头髮,你咋抢我的活?” “平生见谅,今日姑且算是我抢了平生的活。” “真不用我帮你吹头髮?” “不用。” 南韵这样的举动,让任平生更加觉得南韵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他想的那样,心里的期待、兴奋瞬间旺盛好几倍。旋即,任平生满脸掛笑的快步走到客厅关灯,再回到房间关门,麻溜地躺在床上。 靠坐床头,平躺、侧躺,十分耐心的等待著” 晃眼过了五分钟,卫生间里的吹风机声音终於停了下来,任平生立即放下手机,左手撑脸,侧躺著看向卫生间。不一会儿,细微的开门声响起,首先映入任平生眼帘的是一双白晃晃的大长腿。 任平生一愣,下意识地眨巴眼晴,看清南韵的打扮,眼晴一瞪,火烧屁股似的一下子了起来南韵今夜穿的睡衣,不再是唯有她能为其新增美丽色彩的朴素秋季睡衣,而是一件极具有诱惑力的乳白色丝绸睡袍,睡袍的衣摆及膝,显露出南韵那双纤细笔直,不见一点腿肚子的白嫩小腿。 南韵的美丽、窈窕曼妙的身段在睡袍的勾勒下有多大的魅力无需赘言,更让任平生受到衝击的是,南韵竟然主动穿上她素来抗拒的现代夏季衣物,而且还是睡袍这般私密的,唯有任平生可见的衣物。 收回之前的话,这样的生日礼物,毫不夸张的说,是任平生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南韵瞅著笑的比春还要灿烂,但没有料想中登徒子味道的任平生,开心、羞涩之余,莫名有种鬆气感。 任平生下床走到南韵面前,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著南韵,说:“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礼物?” “朕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平生的,我若从库里挑选藩国上贡之物送於平生,未免显的没有诚意,也不討平生喜欢。朕思来想去,想到平生曾三番两次的想朕尝试这边的衣物,就买了一些,平生可还钟意?” “钟意,钟意,特別、相当钟意!亲爱的老婆为我主动尝试穿不愿意穿的衣服,我能不喜欢吗?”任平生握著南韵温凉柔嫩的玉手,咧著嘴说:“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你拥有的一切不是我的,是我们俩共同拥有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我一体,何分彼此?望“是朕失言。” 任平生轻轻地颳了下南韵的琼鼻:“老婆很紧张呀,又不自觉的自称朕,”任平生亲了下南韵,“老婆真可爱。” “时辰不早,早些歇息。”』 “嗯嗯,休息。” 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到床边,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 “何事?” “我之前不是有几次跟你打赌吗?『 任平生躺到床上,自然的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摸到衣袍里的肩带,说:“我当时就是想藉著打赌,让你尝试穿这边的衣服,没想到,嘿嘿,咱们俩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那几次打赌贏了后,为何没有提出来?” “想提,也不想提。” 任平生侧身,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眼睛,轻抚著南韵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滑的脸蛋, 说:“我在认识你以前,没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会不愿意逼迫喜欢的人做不愿意的事。 我当时不理解,认识你之后,我发现的確是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边的夏季衣服,甚至有点抗拒,所以我不想用所谓的赌约逼你穿。我之前几次提出来让你尝试,主要是这边的天气太热,我怕你穿离服会热。” 南韵媚眼含笑的回视任平生真挚的目光,回捧著任平生的脸,说:“我与平生相反,我愿为平生做我不愿意的事。” “所以说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正好互补。””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说这话时,手若能安分一些会更好。『” “手安不安分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关乎你身体健康的大事。” 看著一脸严肃的任平生,感受著任平生手上的动作,南韵心知任平生这是又要说一些登徒子话,隨口道:“何事?” “你现在穿的这个和肚兜的功能虽然一样,但它在睡觉时不能穿,穿了对身体不好。“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的歪论挺多。” “这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你等等我搜给你看。『” 任平生抽出南韵睡袍里的手,拿起手机,当著南韵的面搜寻。 “喏,你瞧,我没骗你吧,真的对身体不好。” 南韵认真看完,瞅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倒是朕以小v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既如此,现在该如何?” 任平生露出白牙说:“我觉得我作为你亲爱的老公,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那便有劳任君。” “叫夫君更准確些。” “夫~君~关灯。” “好咧。”” 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里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唯有空调的显示灯和墙角的小夜灯,咬紧牙关, 努力发著亮。在幽暗的光亮中,高高鼓起的空调被里传出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南韵气息略重,音量小小的话语。 “平生~” “嗯?” “你上次的买的那个东西,是如何用的?” 任平生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即便肉眼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娇羞模样的南韵,问:“你想知道?” 南韵避开任平生比五百瓦灯泡还要明亮、刺眼的目光,声若蚊蝇的说道:“朕、朕——----想不想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平生似乎很想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现在想知道陛下想不想知道?” “平生以为呢?” “我不知道,我想陛下亲口告诉我。” 南韵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平生甚是调皮,你明知朕的意思。『”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捧著南韵滚烫的小脸,望著南韵在黑暗中都明亮清澈,充满羞涩的桃眼,轻声说:“我知道的好像跟陛下知道的不一样。陛下一向有话直说,这下怎么会不好意思了?” 南韵略微用力的捏任平生的脸:“朕已说过,朕认为平生想知道。” “好好好,我想知道,不过陛下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平生指的是,不愿意逼迫喜欢的人做不愿意的事?” “然也,不过好老婆能提出来,老公很开心。老公教你一个新玩意儿。”』 “什么?” 任平生嘿嘿一笑,拉上滑落的空调被,盖住两人。 南韵怀揣疑惑的等待著,突然突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推任平生脑袋。 “不要 第262章 朕就不公,你奈我何? 翌日早晨七点多,水声骤止的卫生间里,任平生微仰著脑袋,对著镜子,数脖子上的“草莓” “一、二、三——·六,~”” 想到昨晚他先给南韵一个“草莓”,南韵知晓后强势反击的画面,任平生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不过也就止步於此了,有些事,南韵完全没有回击的意思。 走出房间,南韵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身上穿的是尚衣房上个月新作的类宋制离服,清新淡雅的配色,大气的款型,不仅未能遮掩南韵的帝王气场,反而增强了南韵的帝王气场,如那云烟嵐光、巍峨的泰山。 美丽迷人,又让人自感渺小。 任平生笑著走到南韵身旁,说:“尚衣房的人还是厉害,不管什么款型的衣服,都能衬出你的皇帝气质。不过也是你自身的气质好,换做其他人,穿不出你这个效果。” 南韵合上《汉书》,警见任平生脖子上的“草莓”,眼底涌上一抹羞意,问:“平生现在可要用膳?” 任平生问:“你早上几点钟起来的?” “卯时中,六点左右。起来后,我回了趟大离,带来一些早膳。” 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饭盒,走到餐桌上,开启盖子,从里拿出还冒著热气的早膳。 任平生接过南韵递来的筷子,夹起一个什锦乾坤,放在南韵碗里,说:“没想到鱼龙吊坠还有保温的功能,早餐放里面一个多小时,还是热的。” “吊坠內部空间自成天地,食物放进去如同停滯时间。”” “最长能放多久?” “不知,料来应该能放很久。” 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任平生在快吃完的时候,直勾勾的著南韵白嫩纤细的玉颈。 南韵察觉到任平生的目光,晓得任平生在看什么,清冷的俏脸瞬间有点不自然,同时也是下意识的瞄向任平生脖子上极其醒目的“草莓”,暗道自己昨晚真是昏了头,竟然学著任平生在其脖子上留下这些印记。 不过,羞涩归羞涩,南韵心里莫名又有种满足感。 任平生对上南韵的目光,脸上涌现出在南韵看来极其猥琐的姨母笑。 “还是你的衣服好,可以遮住,我就惨了,等会去画室,然然、徐婷那些人,还有学生都会看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韵表情又有些不自然,淡淡道:“平生说蚊虫咬的便是。” “咱们俩可真有心有灵犀,我也打算这么说,”任平生坏笑道,“冲我们这么心有灵犀,我再给你种一个吧。”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为何不是让朕给你种一个?” “也行啊,你想种多少都行。” “你不会以为我真怕被然然、徐婷,还有学生看见吧?我像是那么脸皮薄的人?再说,这可是专属於我们两的爱的印记,他们见了只会羡慕。” “確是无人比平生麵皮更厚。” “谢老婆夸讚。” 南韵又瞅了眼任平生,夹起盘中最后一个什锦乾坤,放进任平生的碗里。 “平生今日莫忘了买床垫,西瓜、草莓等水果。”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任平生吃著什锦乾坤,想起一事:“对了,有件事忘跟你说,昨天早上回宫前,我答应你未来婆婆等暑期过后,每周回去住一晚。” “好。”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吗?” 南韵放下筷子,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认真道:“我自愿意陪伴平生,但大离与现代不同,女子在婚前留宿夫家,恐有不妥,恕我不能陪伴平生。” 当初以所谓外室身份,易容隨任平生回櫟阳的那段时间,任平生也未带她回府居住,而是在櫟阳的外城给她置办了一个三进小院,作为她的家。任平生平时虽偶尔去过院子,但从未在那留宿。 任平生了解这个情况,但现代的认知、思维习惯,让任平生很容易忽略大离的认知、三观。 就拿这件事来说,任平生认为带女友回家住,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但在大离是有违礼制, 伤风败俗的事情。 更何况,南韵还是皇帝。 诚然,皇帝是可以为所欲为,但有史以来,凡是为所欲为的皇帝无一例外,全都是昏君、暴君。至於那些有过“为所欲为”之举的明君,仔细检视事情始末就会发现,明君的“为所欲为”大多抱有意义重大的目的。 想到这,任平生忽意识到南韵作为皇帝,留宿任府,朝中的大臣知道后,必然会想七想八,认为南韵是在对外散发出她和任氏关係亲密无间的讯號。 南韵有可能还是为了·不对,这是他想多了。 以现在的情况,南韵没必要避免朝臣认为她和任氏关係亲密。而且,以他对南韵的了解,南韵不会在意她留宿任府,在朝堂上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南韵在意的仅是她以女子的角度,在婚前留宿任府,有违大离的世俗礼法。 另外,从南韵的回答不难看出,任巧那晚的猜测是错的,南韵回宫並非是为了向任氏证明,她没有软禁任平生。 想想也是,南韵平日里对他这般的温柔,他都可以从南韵的温柔中感受到南韵的强势,南韵面对其他人时,必然会更加强势。她主动告知真相已是她的诚意,又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所谓没有软禁的证明。 不过又像任巧说的,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事情从来不是一是一、二是二这么简单,一有可能是二,也可能是十。皇帝做事,一件事里有可能饱含了五六七八个目的。再者,一件相同的事在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解读。 思维散发了一会,任平生吃完早餐,收拾好餐桌,说:“你不用在这陪我等到八点,现在就回大离处理政务吧,早点处理,晚上也能睡早点。” “好,晚上见。”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將饭盒收入其中,正要回大离,任平生侧脸衝著南韵,点自己脸。南韵娇媚的俏脸上涌现出宠溺的浅笑,走到任平生面前,挑起任平生的下巴,忽起玩闹之心。 “朕在平生脸上留下一个如何?” hp152 “那好,就一边一个。”” 南韵眉眼含笑的留意任平生的反应,慢慢贴近,作出一副要在任平生脸上留下“草莓”的姿態。 她本以为任平生会在最后关头阻止她,没想到任平生这个不要麵皮的登徒子,除了手不老实、 安分的在她腰上乱动,完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这让有意嚇一嚇任平生的南韵,不免有些不爽利。她报复式的轻轻咬了下任平生的脸, 说:“朕回去了。“ 任平生没鬆手,紧搂著南韵的细腰,说:“做人要公平点,你咬我了,得让我咬回来。”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挑畔道:“朕就不公,你奈我何?” 话音未落,任平生忽感怀里一空,南韵已返回大离。 任平生顿时不爽,对著空气说:“你给我等著,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提到晚上,任平生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晚的种种画面,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任平生自己都觉得有点猥琐的灿烂笑容。 无独有偶,任平生这边乐呵呵的,南韵回到大离,娇媚的俏脸上也掛著笑。 不过,南韵未沉浸在与任平生的乐趣中太久,几个呼吸间便收敛笑容,恢復往日清冷模样,旋即唤来宫女e人人无安上,批阅奏章辰时末,宣政阁的宫女前来稟报,有大臣求见。 南韵简单了解大臣求见的事情后,前往宣政阁,接见大臣。 回到寧清殿,已是已时末。南韵未急著用午膳,抿了口加了蜜的凉茶,拿起一份奏章,开启一看,南韵的脸色瞬间有些严肃。她耐著性子看完,对月冬说:“召任巧进宫。”” “喏。” 月冬立即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奴婢月冬,陛下召小姐即刻入宫,完毕。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出任巧甜美的声音。 “真巧,我已经进宫了,完毕。” 南韵闻言,好奇任巧进宫的目的,但没有让月冬询问,隨手合上让她变了脸色的奏章,拿起另一份奏章,认真看完,提笔作出批示时,门口负责通报的宫女,稟告任巧求见。 任巧进殿,行礼后的第一句话,让南韵神色一肃。 “阿嫂出事了,东郡的绣衣极有可能如阿兄预料的那般,生了异心。” “具体是何情况?详细说来。” 任巧看了眼一旁的宫女,月冬会意当即让殿里的宫女全部退了下去。任巧等宫女全都离开寧清殿后,从袖子里掏出六份捲起来的锦帛,双手递给月冬。 “这是东郡內所有绣衣依例递来的,有关东郡一月近况的匯报。在这些匯报里都言及一事,废太子失踪了。 任巧这厢跟南韵匯报东郡的紧急情况,与之为相似的的安然乐呵呵的调侃,任平生脖子上极为显眼的“草莓”。 “平头哥,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南韵姐一定將你收拾的很惨吧。” “嘘,单身狗不要聊超出单身狗认知范畴的话题,这是为了你好。”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单身狗,我这是单身贵族。” “有区別吗?” 任平生看向同桌吃饭的徐婷、陶陶、陈绍等人。 陈绍笑说:“没区別,都一样。” 徐婷附和道:“確实都一样。” 陶陶反驳道:“还是有点区別的,比如我是单身贵族,然然是单身狗。” 任平生哈哈大笑,刚要附和,安然翻了个白眼,抢先一步说:“去你的吧,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单身贵族,你別逼我把你的事抖出来。” 陶陶不解:“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平头哥也清楚。” 任平生疑惑:“我清楚什么” 陶陶附和:“是啊,我们清楚什么。”” 安然没说话,开启手机,给任平生发了条微信,並示意任平生看。 【然然非碴碴】:我们上次唱歌结束,等车的时候,我们不是看见陶陶和舒芳一起走?我们当时还打算分別给他们打电话,试探他们是不是在酒店? 看完这条讯息,任平生瞬间露出想到大瓜的笑容。 “我清楚了,陶陶你好好想想,会想起来的。” “我想起来啥?你们两个別在那瞎搞。“”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然然是多么专业的碴,她是会乱吃瓜的人?” “就是就是,你別给我们装糊涂。” 徐婷、陈绍见任平生、安然说的这么篤定,顿时也是起了好奇心,询问陶陶究竟是啥情况。任平生和安然的態度一致,让陶陶自己说,陶陶仍是一副迷惑的模样,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安然在说什。 任平生將手机伸到陶陶面前,示意陶陶看安然发的讯息。 陶陶看后,一脸无语的看著任平生、安然:“你们俩可真无聊,我当时会和她一块走,是因为我搬家了,我新搬的家,跟她正好在同一个方向。” 安然之以鼻的说道:“骗傻子呢,舒芳的住的方向根本就不是你们当时走的方向。”” “就是,”任平生附和一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愿说没事,我们也不逼你。我作为老 资。” “真没有。” “好好好,就算是没有,”任平生略过这个话题,“下午上完课有事没?没事,跟我去趟水果批发市场,还有然然也一块,陪我去买些水果。” 陶陶疑惑问:“附近不是有水果店?” “我这次要买的量大,水果店太贵了,去批发市场便宜点。”” 安然好奇问:“你这是打算买多少,还要特意去水果批发市场?你不会打算开水果店吧?“ “我要是开水果店,你当店长怎样?不涨工资。” “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活脱脱一个周扒皮,就没见过这么使唤人的。” “当老板不会使唤人,还当什么老板?” 水果批发市场距离画室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任平生带著安然、陶陶去了后,约莫了一个小时,才將水果买好。由於任平生买的量太多,安然、陶陶一度真以为任平生要开水果店。 任平生则在心里想念南韵,要是南韵在,就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將水果全都装到鱼龙吊坠里,何至於他现在还要僱车把水果送回家,將客厅塞的满满当当,费钱又费时。 第263章 笑而不语 晚上九点十五分左右,任平生在炸响的雷声中,关好窗户,隨南韵回到大离,就听见任巧有些激动的叫喊声。 “左边、左边,你听我的左边-—-怎么样,就说了左边吧。” 任平生大步走过去,看著几乎趴在月冬肩上指挥的任巧、玩掌上游戏机的月冬,按著任巧脑袋,一边问她们玩什么,一边看向掌机萤幕。 月冬在玩俄罗斯方块。 “回来了。” 任巧隨口说了一句,抬头看到任平生脖子上的“草莓”。 “你脖子怎么了?怎么有好多红斑?” 刚站起来准备行礼的月冬闻言,下意识的看任平生脖子,果如小姐说的,公子脖子上有许多红斑,仔细一瞧,像是淤血所致, 与任平生一同走过来,正从鱼龙吊坠里往外拿水果、床垫的南韵,听到任巧的询问, 清冷娇媚的表情瞬间有点不自然,脸蛋、耳朵都隱隱有些发热。旋即,南韵下意识的强撑平静,继续往外拿水果、床垫。 任平生未有南韵的“不自然”,淡定的张口就来:“蚊子咬的,没事。” 任巧盯著任平生脖子上的草莓,说:“看著不像是蚊虫咬的,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我自已抓成这样的,你不用担心,我在那边涂了露水,”任平生转移话题,“你要的水果,床垫,我都给你买回来了。有两个床垫,是我和月冬,你晚上回去后,让人帮我们俩铺上。 水果也有一份是月冬的,一份是宫里的,月冬你先带人挑出来。这些水果都要放在冰库里冷藏,不过別冷藏太久,太久影响口感。” 月冬行礼道:“喏。” 任巧还在瞅著任平生的脖子,越看越觉得不像是蚊虫咬的,任平生抓的,看上去有点像是淤血,但又不像是受伤所致。要是受伤,阿嫂不会这么淡定、平静。 真是蚊虫咬的? “月冬,等会別忘了让人用驱虫粉。” 任平生在月冬应下前说:“不用,我昨晚在那边睡,在那边被咬的。” “那边没有驱虫粉?” “有类似的,但我没用,”任平生再次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月冬让人洗些草莓,我和你们玩几局,谁输了就三大杯水。』” 任巧说:“喝水多没意思,喝酒吧。” “我暂时不能喝酒。” 南韵接话道:“游戏待会再玩,趁巧儿在这,我与你说两件事。”” “月冬,將东郡的奏报和联名奏章拿过来。” 话罢,南韵看了眼任巧。任巧会意,说出东郡的情况。 “我在东郡安排了六个绣衣,三个用於监察废太子一家,三个负责匯报岛內情况, 他们与其他地方的绣衣一样,互不知晓对方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串通的可能, 但我昨日收到他们例行的匯报,里面都说废太子失踪了。” 任平生接过月冬递来的绣衣奏报,翻看副本问:“你认为有什么问题?” “我怀疑他们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因长时间孤於海外,起了异心。” “理由。” “他们的奏报没有问题,每份都是出於他们的视角所写,履行了他们的职责,有问题的是他们匯报的时间。” 任巧给出她的理由:“废太子在东郡处於软禁的状態。府內的三个绣衣,他们一个是庵厨,一个是负责买菜的奴僕,一个是帐房先生。 废太子失踪后,按正常流程应是先匯报给东郡的郡守,郡守封锁消息,暗中搜查废太子下落,然后上报给陛下。负责匯报岛內情况的三个绣衣,他们一个是高山县的小吏, 一个是月牙县的县尉,一个是寻常百姓。 除了小吏、县尉,作为百姓的绣衣按理不应知道废太子失踪一事,除非废太子失踪在东郡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这样一来,定期给东郡送粮食、水果的人也应知道此事,早向我、向陛下匯报, 任巧接著说:“从东郡到櫟阳,传递公文奏报正常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绣衣传递奏报的时间虽然要比官方途径快点,但也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奏报上说,废太子是於三月前失踪,以这个时间来看,陛下理应已收到东郡有关废太子失踪的奏报,而陛下目前收到的东郡奏报里没有提及此事。 还有上个月,我收到来自东郡內容为三个月前的奏报,上面仅说废太子的儿子病重,请求郡守送其儿子去闽中郡医治,未提及废太子失踪一事。 不排除废太子在他们发出奏报后失踪,但以此事的干係,便是不按绣衣条令,他们都应及时匯报,更何况绣衣条令里明文规定,有重大事件时必须第一时间匯报。 另外,我对比过他们在两份奏报里的时间,可以確定废太子失踪於他们书写上封奏报之前。 任平生没说话,默默看著奏报,內容与任巧说的一致,六个绣衣確是以自己的视角匯报相关情况,匯报的內容大相逕庭,只有废太子失踪和寻常一两件小事相同。 放下奏报,任平生瞧了眼喝茶的南韵,问:“韵儿,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南韵放下茶杯,说:“此事疑点太多,暂不好下结论,平生有何看法?” “我的看法和你一致,我们先不急著下结论,先討论討论他们的目的,將每种可能都说出来,”任平生看向任巧,“像巧儿说的他们有异心,假设他们是有异心,是什么导致他们起了异心暂且不说。 他们在有异心的情况下,为何要告诉我们,废太子失踪了?还是以这么容易让人起疑心的方式?? 如果我是他们,完全可以隱瞒不报,或说废太子情况一切如常。』 南韵赞同道:“不错,这也是让我疑惑的地方。还有一点,巧儿刚才没说,东郡的郡守不仅未提及废太子失踪一事,也未曾提及废太子的儿子病重一事。截至目前,他给我有关废太子的奏报,都是废太子的日常琐事。” 任巧沉吟道:“阿兄说的有道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有意提醒我们?” “如果是提醒,那对应的情况就是他们暴露且被人控制了,如此引出的问题是,谁发现、控制了他们?郡守?废太子?还是某个神秘未知的人物?” “废太子应该不可能吧,我接触过他,他这个人天真又愚蠢,当年边郡白灾,太上皇派他去賑灾,他到了那边不是嫌冷,就是嫌住的地方太差,面对灾民,不关心他们有没有饭吃,反而说何不食肉糜,这么愚蠢的人能发现我的绣衣?” “人遇到挫折都是会成长的,有的人一夜之间开窍,父母都会感到陌生,”任平生说,“我个人认为他的可能性很大,理由是他有充足的动机,”任平生接著问,“那边的郡守是谁?哪里人?什么家世?” 南韵说:“东郡的官吏皆出自平生当时派过去的私兵,郡守名为丁守,今年二十六岁,曾任平生私兵的二五百主,善水战,是大离少有的少战之才。 他的籍贯是苍梧郡砾砂县二田村,父母皆是二田村一寻常农户。 在他五岁那年,家乡遭大水,父母为存活,不得不將他的长姐卖入勾栏。他当时便立誓日后要赎回阿姐,遂在十岁那年,凭藉善水之能,进入烟雨阁,成为商船上的伙计。 后表现出色,成为平生的私兵,属船兵,一直在暗中训练,摸清百越水系,为日后剿灭百越收集情报。 在百越之战中,他的表现並不出色,未曾获得大功,故而未能与其他船兵一样,得以晋升。不过也不排除是,平生有意压他,意在让他护送废太子入东岛。 总而言之,他在入主东岛之中大放异彩,立下大功,得以受封为东郡郡守。” 任平生问:“他父母现居何处?” “苍梧县,此县乃苍梧郡的大县,他的父母已是当地的大户,家中有二子、三女,最年长的已有十三岁,家中田地有百亩,家僕二十有余,其父去年还纳了一房妾室。” “他阿姐赎回来了吗?” “没有。”』 “他个人情况如何?” “早已成家,他在担任东郡的郡守后,便將妻、子接了过去。” “他一家在那边的生活情况如何?” 任巧接话道:“衣食都有烟雨阁保障,不说有多好,至少能保证吃到应季的水果。” “东郡的粮食占比,烟雨阁占比多少?” “帐面上七成,实则全部。东岛穷困,东夷人以野果、野兽和鱼类为食,无种植能力。丁守等人留岛后,虽有移居离人开垦,但暂无法自足,生活所需皆由朝廷供应。』』 “武器装备呢?” “同样皆由朝廷供应,东郡不具备生產武器装备的能力。” “东郡上有多少兵?” “合计八千,其中精兵两千,余下的都是恶少年、死囚、罪官等,不过由於平生的命令,这些人上岛后,经过训练,战力已成,他们以极小的代价,扫平了岛上的夷人部落。” “现在岛上有多少人?” “除去甲士、官吏,岛上离人共有两万余人。”” “他们治下没有夷人部落?算上夷人部落,一共有多少人?” “东奴不纳入统计,”南韵清楚任平生询问的用意,“如若岛上食物、水短缺,无人会在意东奴的死活。 “在粮食、武器都需要朝廷供应的情况下,丁守若是生出异心,只有两种可能,一, 朝廷供应不够及时,令他认为自己受到亏待,或从中受到委屈;二,有不可抗拒的理由。” 任巧说:“第一条理由不成立,烟雨阁送粮食、水果的货船上有绣衣,他们每次送货时都会上报送货情况,在他们的匯报中凡是送上岛的粮食、水果都是十分新鲜的,纵使因为路途有所损坏,但这个情况丁守自当清楚。 他当初完成护送废太子上岛的命令后,可以回来,是他自己要留在岛上。” “人的想法会因所处的环境而改变,当时情况不可作为如今的判断依据,”任平生说,“另外,我现在这样说只是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真要调查何须这样麻烦,直接找理由把丁守叫回来,然后派兵接管东就行了。”』 南韵赞同道:“我与平生的想法一致。” 任巧说:“那你分析这一通干嘛?” “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再者,我刚才分析的情况,有些是不需要经过审查丁守那些人,我们事先就可以调查清楚的,”任平生说,“我认为將各种情况都考虑到, 调查清楚,到时候审查丁守,才能事半功倍。” 再就是锻链下自己分析政事的能力。南韵特意当著巧儿面说,然后任由他主导,应也有这个目的。 任平生接著说:“你抽时间也好好想想,如何才能避免边远地区的绣衣,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第二回了。虽说西域那边是事出有因,但出现这个情况,必然是有原因的,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知道啦。”” “我建议你从他们的需求入手,他们待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会遭遇哪些情况?怎样做才能让他们有动力坚持下去,別光想著给钱,钱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於明天就可能死掉的人来说,我们要从他们的心理著手,满足他们的精神需求。” ““嗯。” 任平生的建议,其实早在建立绣衣之初,便与任巧提过,任巧当时乃至现在採用的都是对绣衣进行政思教育,结果自然是有效果,但效果不大,真正起到效果的还得是丰厚的俸禄、奖赏。 可也如任平生说的那般,远在匈奴、西域的绣衣——--西域的还好,可以定期隨商队回来,匈奴的就有点麻烦了,光靠钱財远远不够。 任巧目前採取的办法是利用家庭住他们,让他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妻儿。 任平生看向南韵,问:“另一件事是什么?” 南韵拿起奏报下的奏章,递给任平生,说:“朝中有一部分大臣联名上奏,奏请左相担任征討西域的大军主帅。” “用这事来挑拨离间,扎刺倒是个好的切入点,”任平生问,“领头的是谁?” “名义上是太中大夫俞智,真正的领头人,不出意外当是右相。” “你不是早就定了主將?” “暂未公布。” “因为什么没有公布?” 南韵微笑不语。 任平生明白了,南韵是在等这份奏章。 开启奏章,任平生大致扫了眼,看到分別来自任毅、姚云山的批註。 第264章 朕不感兴趣 [任毅:臣年老体衰,难堪大任,征討西域,当有年轻后辈为之。] [姚云山:夫以为志,穷且益坚,老当益壮。左相统兵年久,昔年抗击匈奴之雄姿,犹然可见,实乃徵西將帅的最佳人选。年轻后辈可以为辅,窃以为由左相带领、锤链,比他们独自领兵效更佳,也更为稳妥。” 任平生放下奏章,笑说:“他还真是不加掩饰。” 当然,任平生明白姚云山在这件事上不能扭捏、遮掩,必须表明態度立场。姚云山如果在这件事上遮遮掩掩,只会让俞智这些联名的人对姚云山產生不好的影响,姚云山下次再想鼓捣他们做什么事情,就难了。 南韵说:“俞智此人並非姚云山的人,属於中立派,他所联合的大臣,有姚云山那一派的,也有宗亲一派,”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平生可知,他们的目的分別是什么?” “姚云山的目的刚才说过了,挑拨离间,给你和任氏之间扎刺。” 任平生瞧了眼神色如常的任巧,將奏章放到任巧面前,说:“如果你不同意阿父领兵,就会让任氏、让眾人认为你在防著任氏,不想让任氏染指军权,任氏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 阿父正是瞧出这点,才会以年老体衰为由拒绝领兵。其他人的目的更简单了,反正是给你添堵,何乐而不为?” 南韵警了眼看奏章的任巧:“平生以为当如何处置他们?” “我认为除了南行师得敲打、教训,其他人不用管,他们虽说用心险恶,但明面上並无过错, 南行师不同,他刚刚投靠,就放任底下人做这种事,这是明摆了没把你放在眼里。 有句话放在这里可能会有些不妥,但做狗就得有做狗的觉悟,冲主人吡牙的狗,就得掌嘴。” 任巧正看著奏章上任毅的批註,听到任平生最后一句话,心里一跳,下意识的警向南韵。 阿兄主动参与政务的举动,让她很高兴,但她没有想到阿兄竟敢当著南韵的面,將南韵的六叔比作狗。 虽说很这符合阿兄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性情,但她还不免有些心惊肉跳,担心南韵会心有不满。 南韵神色如常:“平生以为当如何『掌嘴”?”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小惩大诫,”任平生看向任巧,“他的儿子女儿应该都不是只会待家里的乖宝宝吧,有会仗著身份,为非作歹的吧?” 任巧如数家珍的说道:“他的长子跟我们差不多大,当初被你收拾后,现在很老实。二子性格懦弱,是个书呆子。三子顽劣,但做事有分寸。四子今年八岁,也挺老实。” “那就从三子著手,再有分寸,也会有出格的时候。” 任巧没有应下,看向南韵。 南韵说:“依平生之言,若暂无时机,可从他家的僕人,关係密切的亲友著手。” “喏。” “左相领兵之事———” 南韵看了眼任巧,说:“朕不赞同左相『年老体衰”之说,但赞同左相锤链新人之意,这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此次征討西域,正是锤链年轻將领的大好时机。” 任平生附和道:“是啊,年轻人才是未来。而且说实话,阿父都一把年纪了,西域苦寒,路途遥远,领兵又是个辛苦活,他要是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任巧红唇微动,没有將心里想法说出来。 姚云山这些人推举世父为帅的目的固然不纯,但就她个人而言,她希望世父能担任此次征討西域的统帅,因为这意味著任氏又能掌握军权。 至於阿嫂的態度,在她的预料之中。 世父和阿兄的关係是有所缓解,但本质上是阿兄那样说的,一码归一码,朝堂之事不带入家中世父仍然不同意、反对阿兄造反。两人的和睦,更像是演给世母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嫂若是愿意让世父掌军,她反而还要担心阿嫂另有目的。 世父料来也是清楚阿嫂不会同意,才会主动拒绝,以免场面难看,如了姚云山那些人的意。 话又说回来,姚云山这些人当真是用心险恶,若非阿兄还活著,就凭这道联名奏章,確实会加重任氏的不安。 南韵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想法,但她瞧出任巧的欲言又止。 “巧儿有何想说?”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阿嫂你打算派谁领兵?尉迟靖?” “还有,王定北、游大良。” 任巧哦了一声,没有多言,心里却是认为南韵的人选极妙,朝廷上下没有比这三人更適合领兵的人。 庙堂上的势力,大致可划分为任氏;姚云山一眾前朝反对旧臣;宗亲;中立四个势力。 这四个势力看似涇渭分明,实则除了任氏势力中有一小部分的人与其他三方势力有瓜葛,剩下的三方势力,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些人属於哪方势力,全看朝堂局势。 细分起来,可看作是齐升派、民间派、世家派。 齐升派在广义上说可以算作是民间派,因为齐升学院出来的人都来自民间,不过由於他们只忠於任平生、次忠陛下,又有齐升学院为界限,故被认为是齐升派。 民间派的人员来歷多样,但都是以世家、宗亲门客身份入朝为官为吏。如忠於任平生的王定北;此次联名奏章名义上的发起者俞智等。 他们大多依附世家、宗亲,或待身居高位,自成一派,但再怎么自成一派,也会被其他人视为民间派。 世家派,顾名思义,世家在朝堂的势力。这股势力一样复杂、多变。“任氏”其实可视为世家派,但因任平生,被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皆视“任氏”为世家之外的单独势力。 世家在朝堂的站位,在一定程度上与民间派的人员一样,他们有的依附任平生、依附任氏,有的则如姚云山头总而言之,庙堂势力错综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纵使强势如南韵,在下达政令前,也会考虑各方势力。 毕竟,南韵再怎么强势,为她做事,执行政令的人也是这些势力中的一员。 说回南韵对於征討西域的將领人选,任巧认为南韵的人选极佳,朝廷上下没有比这三人更適合领兵的人,是因为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代表了朝廷大半的势力。 尉迟靖是世家派、王定北是民间派、游大良是齐升派,而这三人全都忠於任平生,又可视为 任氏”势力。 如此一来,“任氏”不会有意见;世家中倾向於“任氏”、与陛下在惊雷之变中达成协议的不会有意见;民间派中依附於“任氏”的不会有意见;齐升派也不会有意见。 一下子搞定朝廷大半势力,剩下的姚云山、南行师、俞智之流,便是有意见也只能憋著。 另外,便是在不知任平生还活著,陛下拒绝任命任毅为征討西域將领的情况下,任氏知道领兵的將领中有王定北、游大良后,心里也会舒服、安心很多。 任平生自是不知任巧心里的“弯弯绕”。他只清楚南韵说的不任命任毅为征討西域將帅的理由,主要是说给任巧听的。见任巧不说话,任平生拿起一颗草莓递给任巧,再递给南韵、月冬。 “选谁为將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一仗得打贏,得达到朝廷的战略目標,仗打不贏,其他都是白扯。” 任平生吃下一个草莓,脸瞬间皱成一团:“好酸,你们吃的酸吗?” 任巧说:“不说,挺甜的。” 南韵、月冬也是说不酸。 “就我吃的酸的?”任平生重拿一个,咬了一小口:“这个是甜的,”任平生继续吃,望向南韵问:“西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新的讯息吗?” 南韵说:“自上次西域的绣衣被匈奴捣毁后,朝廷便收不到西域的讯息,新派去的探子现在还在路上。”” 任平生看向任巧:“那个什么拓九,最近也没讯息?” “西域距离櫟阳太远,以绣衣的传讯手段,传递讯息至少得要一个月,阿嫂给他的任命书,现在也还在路上,”任巧说,“以西域的局势,我觉得他大机率收不到。” 不仅任巧这样认为,南韵也是这样认为。南韵之所以仍让任巧派绣衣送去任命书,一来是尝试,二来是为配合宣传、引导民间舆论。 “希望他们平安,”任平生问:“他的妻儿、家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的子女已於十天前,入学齐升学院。他的妻、父母在此之前就居住在烟雨阁奖给他的房子里,一家全靠他一人的薪酬养。他的薪酬不低,养活十口人绰绰有余。此事后,烟雨阁以双俸养之 “怎么不给他的妻子一份工作?” “他的妻不识字,也没什么能力,不能胜任烟雨阁掌柜之类的工作,”任巧说,“我们总不能让他的妻、父母去刷碗、劈柴,做饭。” “这倒也是,其他人的家人安排的如何?』望“阿兄放心,此类事情不是第一次,烟雨阁自有章程,不会亏了任何人。” 任平生微微点头,看向南韵:“大军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正在进行无人机、对讲机的运用演练。” “有遇到困难吗?” “对讲机使用方法简单,上至统帅、下至甲士都已能熟练使用。无人机遇到点问题,但也仅是操控方面有些问题,问题不大,勤加练习即可解决。” “你让他们不用疼惜无人机,抓紧练,东西坏了就坏了,趁现在还没出发,坏了,我可以买。” “手摇发电价用起来多有不便,平生如若可以,请买些汽油发电机。” “已经买了,商家还没发货,”任平生说,“我还买瞭望远镜,我们可以藉助它看清楚几百米、上千米外的东西,有利於观察敌情。” 南韵说:“平生此前已让匠人製作出望远镜。” 任巧接话道:“阿兄说的望远镜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阿兄说的望远镜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星星。” “那个是天文望远镜,我说的望远镜是普通的,用来看远处东西的,”任平生问,“这边的望远镜能看多远?” “一百五十余步,换算成那边的单位,约莫两百米。” “距离太短了,那边普通人能买到的望远镜都能看到几千米外的东西。等过两天到了,你用来试试。 任巧接话道:“我也要,还有你跟我说的天文望远镜。” “我能少了你的?”任平生说,“等望远镜到了,你帮我教会他们怎么用。” “我就知道,”任巧不满的斜了眼任平生,“你让我教他们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帮阿兄做事还要条件,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任平生说,“说吧,什么条件?” “给我阿母也买一套,你给世母买的那个东西,我阿母天天待在院子里也挺无聊的。” 任平生笑著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买?昨天教阿母用的时候,我就打算问你叔母要不要,结果聊著聊著就忘了,后来去了那边,我觉得叔母应该也会乐意看电视剧,就在挑望远镜、发电机的时候,给叔母也买了一套。” “那我呢?你就没想著给我也买一套?”” “你不是有游戏机了,还要那个干嘛?”” “看呀,你给世母下的电视剧、电影挺有意思,適合晚上睡觉前看。”” “行,给你也买一套,到时候我帮你多下一些助眠的电影,保证你睡得格外香甜。” 任平生说这句话时,脑中闪过《贞子》《山村老尸》等等恐怖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捉弄人的笑容。 从小跟在任平生屁股后面长大的任巧,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熟悉任平生人之一。见到任平生这个笑容,就知道任平生不怀好意,当即戳穿任平生。 任平生哪里会承认,跟任巧斗了几句嘴,又閒聊了一会,时间不知不觉的快到子时。任巧带著水果、床垫回府。任平生在任巧走后,赶南韵去洗澡,自己开始练无极桩。 待南韵洗完澡回来,看著南韵所穿的雪白色外袍,任平生不由想到昨晚,南韵那身性感美艷的蕾丝睡袍,和睡袍之下更加性感美艷的吊带蕾丝裙。 说实话,昨夜的睡袍和今夜的外袍大差不差,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南韵留意到任平生变了味的目光,瞬间知晓任平生在想什么,心头闪过一丝羞意,猜测任平生洗完藻后,肯定会让她去那边休息。 果不其然,任平生洗完澡,坐到她身边,示意月冬等人退下后,便说:“批完这份奏章,我们就休息吧,”任平生压著声音补充道,“去那边的休息,或者在这边也行。” 净习可再那般。 任平生姨母笑问:“哪般?老婆指的是哪样?” 南韵笔尖一顿,继续书写,懒得搭理任平生” 也就是任平生才会做出那等羞耻之事,秘戏图上好像都没有———— 任平生搂住南韵柔软如玉的细腰:“待会我们研究下秘戏图?或者我带你看看那边的秘戏图? 我保证你想像不到。“” “———朕不敢兴趣。” “这个———·我觉得陛下可以有一点兴趣。” “平生这般可真像个奸臣。” “我就是啊,专属於陛下一个人的奸臣。”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又忍不住伸手掐了下任平生的腰,继续书写批示。 第265章 快活日子 翌日清晨,卯时三刻。 窗外的晨曦穿不过厚实的帘布,残留春色的房间里,南韵在多年养成的生物钟的促使下,缓缓睁开眼睛。 短暂的茫然后,南韵看著紧搂自己,腿搭在自己身上安睡的任平生,心里瞬间蹦出四个字。 礼崩乐坏。 早在来现代的第一天,南韵便发现此地固然生活富足,百姓安居乐业,但缺乏礼法,人人过於散漫、隨性。 他人不论,就以任平生为例,可谓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比在大离时更加无礼。 不过在现代生活一段时间后,南韵发现是她有失偏颇。 这里大部分百姓都与任平生一样,虽不通、不尊礼法,但將最基础的礼法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仅是不遵守流於表面的繁文节,对父母的孝、对国家的忠,都已成为自身的本能,无需人刻意教导。 这般看来,倒也不是不行,寻常百姓知孝知忠便已足够。不过昨夜任平生带她看的现代的秘戏图,准確说是密戏影片,让南韵大感礼乐崩坏的同时,也修正了南韵的看法。 百姓光知孝知忠不够,还是得知礼。 影片里的蛮夷便是不知礼义廉耻的典范微微摇头,南韵轻轻的捏住任平生的脸,娇媚的俏脸上头一次流露出有別於往日的小女儿神態既像是大姐姐对小弟弟调皮放肆的无奈、宠溺,也像是女友对男友调皮放肆的无奈、宠溺。 南韵的眉眼,神態,里里外外都透露出六个字一也就是任平生。 鬆开任平生手感还不错的脸蛋,南韵轻轻地抬开任平生压在她身上的右腿,掀开一点空调被, 纤细白嫩的玉手遮住难掩的春光,踩著不知是谁的衣物,轻轻地推开柜门,藉著微弱的灯光,找出衣物,走进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譁啦啦的水声。床上熟睡的任平生似乎听到声音,翻身,背朝卫生间。 七点多,大亮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努力往房间里钻,许是动静太大,吵醒了熟睡的任平生。 任平生睁开有些酸胀的眼睛,本能的伸手去搂南韵,发现扑空,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打著哈欠坐起来,下床,穿衣,走进卫生间洗漱。 五分钟后,任平生看了眼脖子上新增的“草莓”,打著哈欠,走出卫生间,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隨手唤醒萤幕,看时间,手机里却是传出非礼勿听的声音,任平生这才想起来昨晚没退出软体。 不紧不慢地退出软体,昨晚的画面爭先的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其中南韵初看到影片,秀眉微,不忍直视的可爱模样,让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走出房间,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的南韵,任平生又是一笑。 “早上好。” 南韵瞅著任平生脸上充斥著登徒子味的灿烂笑容,不由想到昨晚的种种,眼底闪过一丝羞意, 和仅对情人的恼意,合上《汉书》,站起来,道了声“早上好”,走向餐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特意回大离拿的早膳。 用过早膳,南韵与昨日一样,被任平生搂著腻歪了一下,先行回大离处理政务。任平生则走进书房,开启电脑,先在网上给巧儿买了一套影音装置,再搜寻下载经典恐怖电影。 说起来,晚上可以和韵儿一起看恐怖电影,不知道韵儿会不会被嚇到。 想想南韵被恐怖电影嚇的变了脸色,害怕地往他怀里钻,任平生的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姨母笑。接著,任平生又觉得南韵大机率不会被嚇到,南韵的淡然是骨子里的,任平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嚇到南韵。 脑子里想著这些,手上按著搜到的恐怖电影名单,將电影一一都加入下载列表,任平生见时间还早,开启斗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丰韵,穿著抹胸、短裤的女子,跳著时下热门的舞蹈。 说老实话,女子有点舞蹈功底在身上,跳起来十分丝滑,能给人带来这个舞蹈应有的感觉,若是以前,任平生定要好好的批判批判,但现在有了南韵,这些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长按萤幕,点选“不感兴趣”,旋即出现的是《黑神话悟空》的游戏影片。任平生看著这个影片,才知道游戏已经上线,想起来之前预购的时候买过这个游戏,立即暂停下载恐怖电影,开启某游戏平台,登入帐號,下载游戏。 等其下载完,开始解压,得去画室了,任平生只得等晚上回来体验。 说来也是巧,任平生来到画室,就听到陶陶、陈绍在討论《黑神话悟空》,陶陶昨晚通宵,英勇的怒送虎先锋二十个猴头。陈绍则是被大头娃娃打的道心破碎,差点退款。 任平生在旁听的更加想要体验,於是下午上完课,趁著到晚上上课前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开车回家,满怀期待的进入游戏体验,结果和陈绍一样,被大头娃娃两下拍碎大圣梦。 任平生顿时就不服了,我特么连繫统都弄死了,我还弄不死你这个虚擬boss! 晃眼过了一个小时,任平生自闭了。 他哪是什么齐天大圣,就是只拿著棍子的马嘍。 特么的竟然连大头娃娃都打不过” 使劲地搓了搓脸,任平生重整旗鼓,再度出发,终於—又被大头娃娃两巴掌拍死—— 靠,不玩了。 任平生猛地推开键盘,起身走出书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回到书房,接著玩。许是可乐发挥了作用,任平生这一次总算是將大头娃娃打死了,亢奋的正要继续,手机响起闹铃声。 该去画室了。 任平生虽然还想继续玩,但敦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关掉闹钟,將进度存档,立即开车返回画室。 认认真真上完课,任平生下班回到家,见南韵一如既往的已经端坐在沙发上看《汉书》,等他回来,满脸笑容的走到南韵身边,说:“亲爱的老婆,我跟你商量件事?” 南韵合上《汉书》,问:“何事?” “我们今晚不去大离处理政务,我带你玩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 南韵瞅著任平生脸上的灿烂笑容,心里有些无奈,平生真是愈发荡漾,现在还没到歇息的时候,竟然就要——-南韵有些不愿,商量道:“现在时辰还早,政务又多,待我处理一些政务,再陪平生游戏如何?” “也是,政务要紧,那你一个回去吧,我留下来玩。” “你—个人怎么—”” 南韵反应过来,任平生说的游戏应与她理解的不一样,这顿时让南韵双颊发烧,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南韵忙是止住话头,儘量不著痕跡的转变话语。 “是何游戏让平生如此痴迷?” “新上线的,很好玩,等你过来,我教你玩。” “我可看一眼再回去。” “行啊,我带你去看看。” 任平生当即握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走到书房,一边给南韵介绍游戏,一边玩给南韵看。 南韵眉眼含笑的听著、看著,在听到任平生说他下午特意回来,被萤幕里那个样貌丑陋的大头娃娃,两拳打碎大圣梦,意识到自己不是齐天大圣,只是拿著棍子的马嘍时,不由一笑。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不是笑任平生被打碎了大圣梦,她暂时无法理解任平生口中的“大圣梦”,她只是觉得平生这样的行为有些意思。 不管是在大离,还是现代,她都未见过平生这般有趣模样。 南韵不由的伸手抚摸任平生的脸,梨涡浅笑的说:“平生慢玩,我先回大离处理政务,子时回来。届时,还请平生带我体验平生的大圣梦。” “没问题,我保证非常有意思。” 话罢,任平生嘟起嘴。南韵微微一笑,俯身,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旋即任平生的举动如南韵预料的那般,搂住她的腰。南韵配合的顺势坐在任平生腿上,捧著任平生的脸,和任平生腻歪了一两分钟,整理下衣服,返回大离。 寧清殿里,月冬侯在书案旁, 小南部人同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问出来南韵主动说出缘由:“那边新上线了一款游戏,平生留在那边玩。” 在说的时候,南韵好看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平生兴致勃勃的向她介绍游戏、被游戏里的boss 打败的懊恼之色和下午特意赶回家玩游戏的行为,让南韵觉得十分有意思。 月冬瞅见南韵上扬的嘴角,眉眼的笑意,有些好奇是何游戏,竟然让公子特意留在那边不过来。小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让公子带过来玩时间如水,转眼到了子时中刻,也就是十二点,南韵放下毛笔,略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玉颈,起身,前往华清阁沐浴。同一时刻,任平生也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脖子,神色亢奋地拿起手机对著电脑屏幕拍了一张,发在画室群里。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总算是打到虎先锋这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没睡的来开盘,猜我几命过虎先锋。 【然然非碴碴】:这个游戏很难吗? 【陶陶】:简单的一批,我赌平头哥要二十条命过。 【陈绍】:这么简单的游戏,需要二十条命?我看以老板的水平,五十条命就够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们两个,我技术有那么菜?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最多三———· 任平生把“三”刪了,改成“五”。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最多五条命,我就能打过。 【陶陶】:虎先锋:隔~五条命也多了,我已经吃撑了。 【陈绍】:大头娃娃:我也吃撑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们就等著瞧好吧。 放下手机,任平生开始打虎,很快书房里接连响起“马嘍”的叫喊声,血池里的血色好像红的发黑。任平生顾不得发黑的血池,更顾不得他的“豪言”,沉浸在“打虎”中无法自拔。 在第九次打虎中,虎先锋终於剩下一丝血,任平生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准备一鼓作气的將其解决时,突然一股清香扑面,双腿一沉,香香软软的南韵穿著离服款式的玉白色中衣,凭空出现在任平生怀中,挡住了任平生的视线。 任平生望著南韵娇媚可人的俏脸,心里说不急是假的,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急切,或被打扰的不满,满脸笑容的急匆匆亲了南韵一口,歪头看向萤幕,不出意外,虎先锋趁此良机,一巴掌將他拍死了。 任平生心里嘆了口气,但在看回南韵时,脸上又涌现出阳光的笑容。 “你洗澡了?我说你身上的香味怎么和白天不一样。” “平生饿否?我让尚食房做了一些夜食,给你带了过来。” 说著,南韵作势起身,准备拿出鱼龙吊坠里的饭盒。 任平生搂紧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笑说:“老婆果真是千年难遇的好老婆,你知道吗?在这边大多数女朋友都討厌自己男朋友玩游戏,有些甚至达到就算都没事做,看到男朋友玩游戏,就浑身不自在的程度。 我画室的陈绍女友就是这样,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不仅不管我玩游戏,还很贴心的为我准备夜宵,生怕我饿著。” 南韵心里欢喜,有些不解的问:“为何要管?” “谁知道。” “平生现在可要食否?” “要,不过我不想吃別人做的食物,我想吃我秀色可餐的老婆,可以吗?” 南韵不置可否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娇媚可人的模样,颇有几分任君採擷的味道。 任平生慢慢的贴近南韵,碰到南韵柔嫩琼鼻,莹润的红唇,不稍片刻,任平生嘴角笑的望著,缓缓睁开眼晴的南韵,说:“我教你玩游戏?” 南韵微愣,看著一脸期待的任平生,莞尔一笑。 平生还真是喜欢玩这个游戏,换做昨日,任平生哪里会这般草草的停下来,早就-—: 轻道了一声好,南韵又一次作势起身,任平生又一次楼紧南韵。 “书房里没多余椅子,你就坐我腿上玩吧。”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身后没有靠背的凳子,轻轻地捏了下任平生的脸,坐在任平生腿上转身,看向电脑。 “这个游戏的操控方法,和你之前教我玩的游戏一样?” “有点不一样,我调给你看看。” m,大 的清香,看著电脑,移动著滑鼠,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坐在自己怀里,一起玩游戏,更快乐、快活啦。 第266章 仅是平生昨夜说的小趣味 素月朗朗,夜风怡人。 书房里迴荡著动感、紧张的游戏背景音乐。 任平生保持著最初的姿势,下巴搭在南韵滑嫩的香肩,双手楼著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右手自然的搭在南韵紧致、软嫩的大腿上,全神贯注的看著南韵打大头娃娃,眉眼间透露出一点紧张。 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紧张之意,平静淡定的留意著大头娃娃的动作,略微生疏的操控著天命人,在游走喝药之际,还能分心感受到任平生的呼吸,和任平生搭在她腿上大手带来的火热感。 “小心,他巴掌要来了。” 任平生话音未落,大头娃娃的“巴掌”已是打出。南韵淡然闪避,欺身一顿猛攻,再闪避后退,与大头娃娃拉开距离——-这一套熟练的操作下来,看的任平生有点自惭形秽。 果然厉害的人玩什么都厉害啊,之前教南韵玩《使命召唤》是这样,现在玩《黑神话悟空》也是这样,他和南韵一比,简直就是他qq农场里的菜。 菜死了。 “我感觉你能—命过。 任平生瞅著大头娃娃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条,陡然有点后悔一开始没拿手机记录。要是记录下来,就可以发在群里,打击陶陶、陈绍。陈绍不用说,现在还卡在大头娃娃这,陶陶则是打了五次才过。 这般想著,任平生紧盯萤幕,看著南韵一棍棍敲掉大头娃娃剩余的血条,敲出击杀介面。 “牛逼!” “不愧是我老婆,真厉害,有老公我的风范。” 任平生重重的亲了下南韵香嫩的脸蛋。 南韵回眸浅笑:“平生所言风范,可是如平生那般,打两个小时,才將其打死?” “———·调皮。” 任平生轻捏南韵软嫩的腰肉,又轻咬南韵温凉嫩弹的耳垂。南韵瞬间头皮发麻,不自禁地缩颈歪头,抵著任平生的脑袋。任平生脸上涌起坏笑,拨弄了一会南韵的耳垂,待南韵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时,鬆开,若无其事的说: “继续继续,看看接下来的boss,你是不是都能一命过。” 南韵俏脸染上红霞,但浓艷度要比耳朵淡一些。她娇嗔的回瞪任平生一眼,略微用力地捏任平生的手腕,说:“平生可要用夜食?” 任平生坏笑的挨著南韵滚烫的耳朵:“我刚刚不是浅用了一下。”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饿了,下午打游戏打的太入迷,都忘了吃饭,然后到画室点了个汉堡。“ 南韵站起来,从衣领拉出鱼龙吊坠,取出四层饭盒,放到扫描器上。 任平生紧跟著站起来,接过南韵手里的饭盒盖子,说:“我自己来,你接著玩。” 拿出第一层的“奴儿笑”“月儿俏”“云上糕”等糕点,任平生拿起一个奴儿笑,递到南韵嘴边,说:“我们打个赌吧,从现在开始,你要是能一条命打到虎先锋那,我答应你一件事,反之你答应我一件事。” 南韵红唇微启,浅咬一口奴儿笑,隨手打死沿路的一个小怪,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平生忽要打赌,可是想借赌约,让我买其他款式的衣裳?” 任平生吃著南韵咬了一小口的奴儿笑,笑嘻嘻的说道:“我老婆就是聪明,不过你猜错了一点,除了其他款式的衣服,还有黑丝、白丝等等袜子。』 南韵想笑未笑的警了眼任平生,没有回话,接著打游戏。算上回老家的日子,南韵在现代已生活了快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南韵不仅透过日常生活,更加了解现代的种种,还透过短影片,了解到更多的资讯。 比如平生现在提到的黑丝、白丝。她知道这两样东西对於男人而言意味著什么,也不意外平生这个登徒子,对她有这样的想法,平生本就是一登徒子。 南韵觉得有趣的是,平生要透过这样的方式. 她有点想告诉平生,在为平生补生日礼物的那天,她不止买了那一套睡衣,还有———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的想法,见南韵不搭腔,追问道:“老婆怎么样,答不答应?” “游戏不比现实,操控起来颇有难度,十条命。“ “別说老公不让你,十二条命。” “好。” 任平生脸上流露出得逞的笑容。 南韵是很厉害,一条命能打过大头娃娃,但大头娃娃与其他boss相比,实在算不得是厉害角色。他相信灵虚子、白衣秀士、金池长老、黑熊精等等boss,会消耗掉南韵很多条命。 吃完手里的奴儿笑,开启食盒的另三层。 第二层是撒著任平生带过去的胡椒粉、辣椒粉等调料,烧烤店老板看了会心疼,份量极足的牛肉串、羊肉串;第三层是同样撒著胡椒粉、调料粉等鹿腿,旁边还有一叠麵皮和一把割鹿腿肉用的小刀;第四层是冰镇过的月冬茶。 “老婆真懂我口味,你还没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过点份烧烤,还好没点。” 任平生拿起一根牛肉串,瞅著南韵打怪的间隙,递到南韵嘴边,餵南韵吃了一口,再自己一边吃,一边看微信” 【陶陶】:通关虎先锋截图jpg 【陶陶】:总算是让我打过了,平头哥呢? 【陶陶】:沉浸在虎先锋的胃里不可自拔了/坏笑【陈绍】:快四十分钟了,看样子至少死了十次。 【雷愷】:羡慕你们这些没结婚的,这么晚了还可以玩游戏。 【陈绍】:玩个der,我女朋友要睡觉,不让我玩。 任平生开启相机,对著南韵按键盘的手和电脑屏幕拍了一张,先给南韵看了眼,爭得南韵同意后,拿开极具大离特色的饭盒,將糕点、羊肉串、牛肉串、烤鹿腿和月冬茶摆好,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雷愷@陈绍,两个可怜的娃,看看你们嫂子,让你们老婆跟嫂子好好学学。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她不仅为我准备了夜宵,还愿意尝试体验。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对了,@陈绍,你女朋友看你玩游戏的时候,有没有问你这个游戏怎么只有一个怪?个【向依依】:大晚上发美食也就算了,还撒狗粮,你让没物件的人怎么活!!!@然然非碴渣@ 乔舒芳【雷愷】:不能忍,绝对不能忍!我这就去把我老婆弄醒,让她跟嫂子好好学学。 【陶陶】:真的假的?嫂子刚玩就能一命过大头娃娃?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当然啦,我看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她就那么水灵灵一条命过了。 我特么下午打了两个小时才打过,算什么? 【然然非碴碴】:算你菜! 【然然非碴碴】:本来都要睡了,看你发的烧烤看饿了。 【陈绍】:我自由了@雷愷【陈绍】:刚看到老板发的,我直接把我女朋友弄醒,让她跟嫂子好好学学,然后她就叫我滚。我现在滚到楼下来了。妈的,我就不信了,我还打不贏大头娃娃! 【雷愷】:你女朋友还算温柔的,只是让你滚,我老婆把我揍了一顿。 任平生看著陈绍、雷愷发的讯息,哑然失笑的给南韵看: “人吶,就怕对比,本来我的老婆已经够好了,现在一比,老婆的好的含金量火速提升。” 南韵正在打boss,对於任平生说的话,递来的手机,倒没有忽略,十分给面子的警了一眼,应了一声。任平生没继续打扰南韵,在群里聊了两句,放下手机,拿起小刀,割羊腿,放在麵皮上包好,待南韵残血打完小boss,餵南韵吃! 晃眼过了半个小时,任平生打了个饱,看著萤幕里倒下的天命人,问:“这是第几条命了? “第五条。” “不是第六条吗?我记得好像是第六条。” “平生认为是第六条,便算是第六条。” “你要这样说,那不如大方点,算第七条。” 南韵鬆开滑鼠,扭头看著任平生的眼晴,说:“多算一条,何谈大方?直接算平生贏如何?” 任平生盯著南韵眼眸、俏脸,想辩出南韵话语的真偽,结果只看到南韵桃眼的勾人和笑意、 俏脸的娇媚可人。 “你这是说真的,还是在嘲讽我?” 南韵上香存档,说:“平生与我素心有灵犀,怎会不知我的心意?” “这么说你是说真的?” 南韵关掉游戏、电脑,说:“歇息前,我有一事要告诉平生。” “什么事?” “回房再说。” 南韵起身捏了下任平生的脸,浅笑吟吟的走出书房,径直走向臥室。任平生带著些许期待,紧跟其后。走进房间,见南韵拐弯进入卫生间,並关上门。 任平生没多想也没多问,关上房门,躺到床上,刷了两个《黑神话悟空》的影片,南韵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平生可要漱口?” “当然。” 任平生起身走进卫生间,看到洗漱台上挤好牙膏的牙刷,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浅笑。两分钟后,任平生走出卫生间,见南韵已脱掉中衣,著里衣,靠坐在床头看短影片,快步上床,挪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好闻的清香,问: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南韵放下手机,关掉房间灯,自然的躺进任平生怀里,枕著任平生的手臂,望著任平生有些模糊的脸,说:“我与平生要说的事情是,平生以为我当日买那身衣服时,只买了那一件?” 任平生眼睛一亮:“你买了很多件?” “没有很多,仅是有不同的款式,平生想知否?” “你说呢?” “平生得完成一件事。” “难得呀,小韵儿都会提要求了,”任平生挑起南韵滑嫩的下巴,“小韵儿要我做的事,別说有奖励,就是没有奖励,一百件都没问题。” “平生既然答应,那你我先行休息,明日再说。” “你要我做的事,现在做不了?” “可以,但现在时辰不早,你我得歇息。” “先告诉我,你这样吊著我胃口,我睡不著。” “我要平生做的事情,仅是寻常小事,平生明日需以五条命打过虎先锋。” 任平生失笑:“还是陛下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我们的赌约换成了对我的考验,不过你有点太看得起我。我打个大头娃娃都打了两个小时,打虎先锋怎么可能只用五条命通关,除非我拜入风灵月影。” “风灵月影是何物?” “一个可以解除大圣封印,让天命人成为真正的齐天大圣的东西。” “平生能告诉我,不行偷用,倒是光明磊落,看在平生如此磊落的份上,命数提升至二十,如何?” “小气了啊,你是谁,大离皇帝,你老公这么磊落,你於情於理都该直接免了考验。” “平生此言谬矣,我让你用二十条命透过虎先锋,怎能算是考验,它仅是平生昨夜说的小趣味。” “好好,小趣味,”任平生轻抚南韵莹润的红唇,轻声说:“我们现在要不要重现昨晚的小趣味?” 南韵拨开任平生的手,往下稍微挪动身子,埋首道:“平生莫要荡漾,时辰不早,我困了。” “行吧,一起睡。” 任平生也往下挪了点,搂紧香软的南韵,右腿自然而然的搭在南韵身上。他也不知怎么滴,自从和南韵一块睡后,就自然而然的养成了把腿搭在南韵身上的习惯。现在不让他搭,他反而会有点不习惯。 十分钟后,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任平生试探性的喊声。 “韵儿?” “”—·嗯?” “你是睡著了,还是被我吵醒了?” “平生睡不著?” 南韵的语调听起来有点慵懒,看样子是睡著后被任平生吵醒了。 “应该是玩游戏玩的太兴奋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下午打大头娃娃的画面,你快睡吧,不用管我。” 说完,任平生感觉怀里的南韵抬头,低头看去,对上南韵有些睏倦却不失清澈的目光,只感唇上一软。 “平生可要我助你安眠。” “好呀。”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贴近南韵,刚刚碰到,还未来得及更进一步,便感到后颈一热,睡意很快如同起了风浪的大海,汹涌的巨浪顷刻间將任平生吞没。 第267章 南韵的难 早晨七点半,阳光明媚。 楼下偶尔响起的电瓶车、汽车行驶、鸣笛声和路人说话的声音,飘进客厅,不仅没有扰乱客厅里的静謐,反而让坐在餐桌旁用早膳的任平生、南韵之间更加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猜我刷到什么?” 任平生嘴角笑,神秘兮兮的看著用膳仪態优雅如画的南韵。 南韵抬眸看向任平生眉宇间溢位来的登徒子之意,有些好笑的问:“平生刷到什么?” “我不是在刷虎先锋攻略,为晚上努力考研嘛,然后老天应该是看我太努力、太辛苦,特意给我一些奖励提示。” 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 南韵接过一看,清澈嫵媚的桃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无语,並下意识的警了眼任平生。 影片的內容是六张图片,图片的內容不同款式的汉服和不同款式的丝袜搭配。 虽说上面不是人穿著这些衣服,摆著些搔首弄姿的姿势,是设计图成图那样的,但所蕴含的资讯和任平生眉眼间的登徒子之意,都为其添上一抹登徒子色彩。 任平生对上南韵的目光,笑问:“你觉得怎么样?” 南韵放下手机:“什么怎么样?” “你这么聪明的人,能不懂我的意思?” “不懂。” “等我打过虎先锋,你就懂了。” 南韵眉眼带笑的警了眼任平生:“平生加油。” 任平生夹起一个酥卷放进南韵面前的小盘子:“今晚给自己放几个小时的假?等我从画室回来,我们直接开始?” “平生倒是急切。” “没办法,谁让老婆的魅力太大。” “是平生太登徒子。”” “就问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 “真不喜欢?” “你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南韵浅笑嫣然:“平生夜食想吃什么?” “韵儿。” 南韵斜了眼任平生。 “你这样看著我干嘛?我说的是韵儿你不用准备夜宵,我来准备,你会错意了?”任平生喷喷道,“小韵儿现在厉害啦,都会想歪了。你要是乐意,我也不是不行。 南韵回了个娇媚的白眼。 用完早膳,收拾好餐盒,南韵先行回大离处理政务,任平生提著南韵留下的月冬茶,走进书房,开启电脑,按在斗音刷到的攻略,尝试打虎先锋,积累经验。 在被虎先锋五碎大圣梦后,任平生发现好像没那么难,这一局有很大的机率能过。任平生顿时有些亢奋,正要一鼓作气的通关时,手机不適宜的响起闹铃声。 该去画室了。 关掉闹铃,站著不动让虎先锋两掌拍死,任平生心有掛念的来到画室,陶陶正和陈绍分享他咋晚是怎么通关虎先锋。任平生听得一笑,心里莫名有种中学和同学聊游戏的感觉。 走到陈绍身旁,任平生拍陈绍肩膀,说:“昨晚打的怎么样,打过大头娃娃没?你嫂子可是一次过。 “別说了,我刚把电脑开启,又被她喊上去睡觉。” 陶陶问:“你虎先锋打过了吗?”” “昨晚没打,给韵儿玩了,等她玩完就睡了,今早打了几次,感觉挺简单的,要不是得来上班,肯定能过。” 徐婷对著镜子化妆说:“我没想到嫂子会喜欢玩游戏,嫂子平时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大家闺秀, 文文静静,喜欢看书,还是那种实体书,不像是喜欢玩游戏,游戏技术还那么厉害。” 任平生笑说:“你感觉没错,她是喜欢看书,不喜欢玩游戏。昨晚是我让她试试,她才玩一下“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位別说让她尝试,就是我玩,她都看不惯,还给我规定时间,晚上最多只能玩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能干嘛?”陈绍看向徐婷,“你家那位玩吗? “玩啊,他好像跟你一样,一直在打那个蓝色的大头怪,”徐婷说,“昨晚看到老板发的讯息,本来都要睡了,顿时又从床上爬起来,开启电脑接著玩,还说什么今晚非要打过了。” 任平生失笑:“打过没?” “我没让他打,他打起来游戏来大喊大叫的,吵死人,他不要睡我还要睡。” 任平生又拍陈绍肩膀:“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吧,有人跟你一样了。』” 陈绍开玩笑说:“你跟我一样,我心里才舒服,”陈绍看向徐婷,“回头有机会,你好好教教嫂子,让他再瑟。” 徐婷笑说:“我可不敢,我还指望著老板吃饭呢。”” 任平生信心满满的说道:“你教了也没用,她可不是那种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而且她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事。” 陈绍说:“话可別说早了,我和我女朋友刚谈的时候,她跟嫂子一样,对我百依百顺,我打游戏,也会给我准备水果、饮料、夜宵,再看现在———-物是人非啊。”” 任平生说:“或许、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同意,”徐婷说,“肯定是你不知道节制,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你女朋友才会看到你打游戏就反感。” 陈绍耸肩道:“或许吧。”” 任平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看向坐在办公桌旁玩手机,一言不发的安然,走到他自己的办公桌,衝著安然了一声,说:“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这么安静?” 安然抬头反问:“我安静吗?” “你不安静吗?平时办公室里就你话最多,刚才我们聊的那么热闹,你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任平生说,“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你盼著点我好,”安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喜欢玩游戏,你们说的我听都听不懂,你让我说什么?” 任平生闻言,忽有种恍然的感觉” 没错,安然是不喜欢玩游戏,连大多数女孩子喜欢玩的消消乐都不玩,是巧儿喜欢玩游戏。 说起来,他可以给巧儿下一个,巧儿技术那么菜,肯定会被大头怪虐好久。 大离傍晚,橙红的夕阳染红寧清殿玄黑的屋顶,大量宫女在殿內四处忙活,点燃蜡烛,儘量避免发出声音。 南韵端坐在书案后,用著晚膳,批阅奏章,眉间溢位淡淡倦意。在旁伺候的月冬提著茶壶,正往茶杯里添茶,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起滋滋的声音,紧接著是月冬甜美的嗓音。 “月冬月冬,你帮我问问阿嫂,阿兄帮我买的东西到了吗?我今晚可以去宫里拿吗?完毕。” 月冬看向南韵,见南韵伸手,立即双手將对讲机递过去。 南韵接过对讲机,说:“我是南韵,平生暂未与我说过东西到了,完毕。” “今天已云邮忘了吧,完毕。” “不会,平生昨日用早膳时,与我说过用完早膳,为你下电影,那边在网上买东西,物流一般需要两到三天,明天应该能到,完毕。” “明天肯定能到吗?完毕。” “巧儿怎这般急切?完毕。” “我昨天以为今天能到,就跟我阿母说了。阿嫂,你晚上帮我问问阿兄,让阿兄给我个准確时间,完毕,对了,还有发电机,让阿兄多买两台那个石漆发电机,这个发电机比手摇的好用,完毕。” “好,你前日说去齐升,问顏寿山那些人有关科考的想法,进展如何?可有合適人选?完毕。” “我前日去齐升,主要是考校顏寿山、蓝虎那些人,看他们是否適合参与筹划科考制度,结果吧-———-阿嫂,我说句实话,你別生气呀。顏寿山、蓝虎这些人想法有,而且很多,但私心过重。 他们就跟阿兄上次说我一样,总想著將齐升之制定为天下之制。若仅是如此,倒也还好。齐升之制是阿兄借监了那边的科考制度,然后与大离实际情况结合的產物,有很大的可取之处。 但他们—————-尤其是蓝虎,有很多藉机谋私的念头,完毕。” “例如?完毕。”” “优待参与科考学子,如减免高中学子一家的赋税、免除各项役事等等。这些想法,看似是可以消除推广科考阻力的好办法,但阿兄给我的科考资料里提到过, 这样的优待会使大量百姓为避免缴纳田赋,將自己和自家的田地掛在高中学子的名下,最终导致朝廷赋税大减,只能向本就吃不饱饭的百姓,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加赋税,然后这些百姓又会被迫、或主动將自己的田地掛在高中学子名下。 如此循环往復,朝廷必亡。” 对讲机里接著传出任巧有些感慨的声音:“蓝虎此人,正如阿兄之前说的,有些人从小穷怕了,一旦得势,必然会绞尽脑汁的捞钱、捞田地,恨不得將天下財物都装进自家府库,完毕。” “平生之前向我推荐蓝虎时,也提到过蓝虎此人颇有才干,但心性不正,要慎用,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此前与你说过的有关蓝虎的任用作废,他还是適合做一个閒散的议郎,完毕。” 优待高中学子、免除高中学子一家的赋税、役事,蓝虎也真敢想。 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便收了公侯的封地,废除了世家免税的律令,规定上至宗亲世家、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是成年独立者,皆要缴纳赋税, 而且按卫君的税令,官越大、拥有的田地越多,缴纳的赋税越多。 以任氏为例,现在任氏固然因任平生,在朝廷有了举足轻重的特殊地位,但每年还是得向朝廷缴纳赋税。除开烟雨阁的商税,仅田地一项,任氏每年向朝廷缴纳的粮税,就最少得值两千万钱。 没有这样的税令,大离何以从被眾国鄙夷的小国,变成人人惧怕的虎狼之国,最终一统天下? 所以,蓝虎的想法在南韵看来,是要挖大离的根。 南韵现在仅是收回对蓝虎的任命,不给蓝虎实现的机会,已是南韵的宽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若非这两年都在大战,今年马上又要征討西域,南韵本已採用任平生回去前的建言一 向朝臣和天下所有在酒楼、勾栏等商贾之地工作的人员,徵收月俸税。 南韵接手的大离,是一个已有覆灭跡象,岌岌可危的大离。 灭百越、扫匈奴虽掩盖了大离內部的种种问题,让大离有蒸蒸日上的跡象,但实际上大离一统天下后,百余年累积下来的根深蒂固的问题,仍在吞噬著大离的寿命。 其中最显著的问题是,世家占据了大量田地,令百姓无田可耕,朝廷的岁入每年不仅没有增长,反而越来越少。 任平生为造反,有意营造出的繁荣商业,虽为朝廷带来不少岁入,粉饰了太平,但也使得朝廷上下人心虚浮,大量百姓意图从商,弃田卖田,加重了大离隱藏的问题。 这也是南韵在惊雷之变当夜,意图杀死一切反对者的原因之一。 这些反对者拥有大量良田,只要把这些人宰了,就可以解决让櫟阳乃至附近的几个郡县的百姓无田可耕的问题。 只要稳住了櫟阳及周边的郡县,天下也就安稳了。 然,任平生当时对她的防范,令她的谋划落空。 连续两年的大战,也让她腾不出手去解决大离根深蒂固的问题,只能將精力放在朝廷稳定上。 错过了良机,南韵现在就能在每日浩如烟海的政务中,寻找、抓住一丝良机。 消化漠南、百越的土地是一个,换粮令是一个,还有一个是让任巧感到恐惧的夷人三族。 这两年被南韵夷了三族的人,有两个共同点:一是触犯离律;二是拥有不少田地。另外,若是细看他们籍贯,就会发现这些人遍布四十二郡。 用防朝廷的怨恨,让他们重新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朝廷,减少各地的不安稳因素。 此外,南韵还有意让绣衣散布百越地之民顺从朝廷,得到百越贵胄土地、家產的讯息。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让百姓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朝廷,离间百姓与当地豪绅、大户的关係,从而避免有野心之辈,利用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闹事、造反。 现在来看,隨著这两道讯息传遍天下,各地不安稳的因素减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没有从根上解决问题。 这两年犯罪的官吏、豪绅、大户太少,田地不够分” 而大离的田地又大多在世家公卿手里。 如任氏,任氏一门算是婢女、奴僕人口不过两百,拥有的良田却足有六千五百三十二亩。 而且这还没有算上烟雨阁这些年买来的田地,若是算上烟雨阁的田地,任氏一共有一万八千多亩良田。 一万八千多亩! 能解决多少问题。 可南韵不能动。 即便任平生公心大於私心,同意她动用任氏的良田,南韵也不能动、不敢动。 动之,任巧小机率、任黎大机率会倒向任毅,开始反对她和任平生。 还有,烟雨阁是大离岁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动了烟雨阁拥有的良田,烟雨阁缴纳的赋税必然会减少。 而南韵现在掌控朝堂的力量,离军、绣衣所需的钱財,有一大半是来自烟雨阁。 换言之,动烟雨阁,等於是掘南韵的根, 至於其他世家,一个个早已察觉到南韵的意图,这两年都夹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的愣是不给南韵半点动手的机会 第268章 我的目標可是星辰大海 晚上九点,夜风怡人。 任平生推开防盗门,望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南韵,换鞋道:“我回来了,我订的烧烤、滷味送来了吗?“ “没有,”南韵合上《汉书》,“巧儿托我问你,你买给叔母和她的影音装置,何时能到?』” “我看看,”任平生一边进入淘宝检视物流,一边走到南韵身旁坐下,“给叔母买的下午送到了,怎么给我放到快递站了?天文望远镜也到了,你陪我一起去拿?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回来。” ““好。”” 走出单元楼,迎面吹来凉爽的夜风。任平生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抬眸看了眼多云的夜空,单元楼里安静的灯火、幽明的小区,又看著南韵完美无暇的侧脸,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除了在老家,我们閒著没事晚上会出去逛逛,在这边我们好像几乎没有晚上在外面閒逛过。”” “平生若想,日后我可陪平生出来閒逛。” “这些年已经不能直视白后这个词了。” “为何?” 任平生嘴角笑的贴近南韵的耳朵,说明缘由。 火热的气息令南韵本能地缩脑袋,而任平生所说的缘由,让南韵有些无语的斜了眼任平生。 真是不管什么到了登徒子的嘴里,都会染上登徒子的味道。 任平生冤屈道:“你別这样看我,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其他人说的,我也是从网上看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难怪平生此前让我少看点网上的东西,平生也应少看才是。』” “资讯污染是这样的,在这个时代就算不用手机也逃不了。” “资讯污染?”南韵莞尔一笑,“这词倒也贴切。”” “你也不看是谁从嘴里说出来的。” 夜风穿树而过,吹动任平生牵著南韵的手。任平生哼唱了两句“手牵手一步两步看著天”,对南韵说:“大晚上和老婆走在这种幽静的地方,感觉挺好的, 你觉得呢?” “不错,”南韵顿了顿,“南行师今日递来请罪折,说是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让他们妄议国策,请求责罚。” “他讯息倒是挺灵通的,你前天收到联名奏章,今日就向你请罪,”任平生说,“是那些人主动告诉他这件事,他意识到不对,还是有其他原因?你应该还没来得及敲打他吧?” “是我那个子侄南其远,从相关人员那里得知此事,立即找到南行师,与其言明利害,然后代南行师写了一份请罪折,”南韵说,“南其远颇有才学,见识也行,南行师投靠、示好的奏章,也是他代写的。平生可知他写了何等內容?” “他写了什么?” “以治国之根本,证明宗亲的重要性,再藉此表明心意。整篇文章读下来酣畅淋漓,毫无半点諂媚之意,让人只感到他对国家的拳拳之心。”』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文章里有段內容是这样的,我说给你听。『由是观之,非贤无与兴功,非亲无与辅治。夫亲之道专用,则其渐也微弱;贤之道偏任,则其弊也劫夺。先圣知其然也,故博求亲疏而並用之; 近则有宗盟藩卫之固,远则有仁贤辅弼之助;盛则有与共其治;衰则有与守其土;安则有与享其福,危则有与同其祸。夫然,故能有其国家,保其社稷,历纪长久,本枝百世也。』 任平生等了两秒,见南韵没继续说下去,开口道:“他的父亲是那个看不惯太上皇作为,带著私卫跑到大漠里打匈奴的那个?』 “然也。”” “都说虎父无犬子,他倒是证明了这句话。” 任平生夸讚一句,余光警向南韵无暇的侧脸,思索南韵之前不说,前日提这事时也不说,今日突然主动提起来,是否有其他用意? 之前忘了?前日不好当巧儿面说? 南韵说:“可惜所託非人。”” 任平生闻言,觉得南韵有可能是想用南其远,但因南氏和任氏的关係,南韵怕他会心有不快,所以想与他商量,或试探他的態度。 “你要是用他,他一定会非常乐意改换门庭。』 “平生误会,我无启用他之意,我与你说这件事,仅是为了让你知晓此事。” “是你多想。”” 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皇帝用人,不论派別,唯以才德。你要是因为我,放著有才之人不用,那我岂不是真成见你小人了?我之前是说我乐意当奸臣,但我这个奸臣,只在那方面。” “平生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我心甚佩,”南韵眉目柔情的看著任平生,“天下人才何其多也,他固有才,非无可替,况且他一心为南氏,平生敢用,我不敢。” “我感觉你没有说实话,还会有你不敢用的人?』” “仅是他,自是无妨,但他的身后是宗亲,我若用他,会让外人以为你我之间有变,让沉寂之辈开始活跃,庙堂上固然少不了蝇营狗苟,但你我无需主动为其填增无用砖瓦。”』 南氏宗亲自大离一统天下以来,就被各代皇帝压制,到了南韵这代,宗亲不仅在朝堂上力量薄弱,每个宗亲的財富也是少的可怜,现在对他们对手,坏处大於收益,还是维持现状较好。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简单了,”任平生意识到南韵为何会晾著南行师,“不过我想说的是,以后要是又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又是担心这个,又是担心那个,一切以国事为重。 你老公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只会在一件事上小气,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有事瞒著你,不与你明说?”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 “我?我如何?”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手,楼住南韵的肩膀,整个人也顺势靠上去。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南韵莞尔一笑,伸手轻抚任平生的脸,说:“真巧,我也一样。” “真的吗?” “当然。” “我不信。” “平生如何才信。” “亲我一口,我就信。” 南韵嘴角吩笑的瞅了眼任平生,宠溺的轻捏任平生的脸。 虽说四下无人,只有縈绕在路灯下的飞虫,但让南韵在外面亲任平生,她可做不来。 任平生也就是一说,逗逗南韵,可惜南韵心境太稳,很难让南韵流露出难为情的模样。 来到位於9號单元楼b栋的快递驛站,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影音装置快递,任平生先是找老板借了辆推车,再假意让南韵去將车开过来,实则是想让南韵到监控拍不到他的地方等著。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先行走出9號单元楼,找了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待任平生推著车过来,將东西一一收进鱼龙吊坠。隨后,任平生还了推车,带著南韵走到2號快递柜,拿天文望远镜的快递。 “还是有储物空间方便,前天买水果,可把我累坏了。』 “待平生融合了內力,就可使用鱼龙吊坠,届时再买东西,能方便许多。” “是啊,不过相对於这点方便,我更想体验拥有內力后的感觉,”任平生问,“你拥有內力是什么感觉?”” “平生忽然一问,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南韵沉吟道,“內力在体內其实不会给人体带来特別的感官,唯有当你內感或使用时,会有气感。” “气感具体是怎样的?” “因功法不同,修出的內力有所不同,平生的《无极功》修出的內力,悠远绵长,生生不息。”』 “巧儿、月冬的呢?” “我不曾问过。” “清身汤还要喝多少天?” 回老家的一个多月,因为避免父母起疑心,任平生便停了清身汤,从老家回来后,才继续开始喝清身汤。 “七天。”” “喝完后要等几天?还是一天不用等,就可以开始药浴?』” “喝完第二天即可继续药浴。” 閒聊中回到家,任平生提起快递员放在门口的龙虾、滷味,推开防盗门,让南韵將快递全都拿出来,检查东西好坏。待任平生装好影音装置,確定没问题拆开天文望远镜的包装,检视说明书时,南韵递来一杯冰镇过的月冬茶。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接过月冬茶,说:“谢谢,等我把这个望远镜组装好, 我带你看星辰大海。” 说是组装,其实只需把支架装好,用不著说明书。任平生看说明书主要是看这玩意儿怎么用。大致扫了一遍,又扫码看了看影片,任平生心里有数,麻溜地组装好支架,装上天文望远镜,招呼著南韵走到阳台。 开启窗户,放好天文望远镜,任平生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闭上一只眼晴, 对著目镜,调节对焦,又透过对准器,寻找天体,好一通忙活下来,好嘛,还是啥也没看到。 任平生探头出窗望天,天上的云彩虽然多,但確有星星,便重拿起说明书, 照本宣科的操作,结果还是一样。 “哪出问题了?”” 任平生眉头微皱,回到客厅拿手机,上网搜寻解决办法。 南韵见状,问:“平生,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按说明书上操作,还是看不到,你先去坐著吃点东西,我上网搜搜,弄好了叫你。” 南韵没有依言照做,拿走任平生手里的说明书,认真阅览一遍,走到天文望远镜前,尝试操作。 任平生待南韵尝试完,问:“怎么样?” “好像可以了。” “真的假的?” 任平生忙上前一看,还真是,可以看到星星了。 “老婆真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然后移了下望远镜的方向。” “我也是这样啊,怎么不行?”” “许是云朵飘移的缘故。”” “有可能,我们家的可视环境不行,我看网上说他们会特意去乡下,空旷的地方,天气还要是晴朗的,”任平生问,“你刚才看后,感觉怎么样?” “颇为奇特,我未想到星星的本来面目,竟是那般模样。” “不同的星星,有不同的样子,”任平生当即搜寻相关图片、影片,给南韵看:“你看这个木星,这个土星,我们生活的地球是这个,这些蓝色地方都是水,我们就在这里。” “星体悬浮宇宙,我等生活在星体之中为何会没有悬浮感?” “因为重力,也就是地球內部散发出来的一种引力。我们因此无论地球在宇宙里怎么转,都没有感觉。每个星球的重力不同,比如月球的重力,是地球的重力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在地球跳一米高,在月球能跳六米高。” 南韵好奇道:“地球在宇宙中为何会转?是受到太阳的引力和自身力量相抗衡的结果?” 任平生惊讶道:“我这下是真的服了,我都还没说什么,你竟然自己就能推出这样的看法,太厉害了,”任平生接著说,“地球的转动分为两种,一种是自转,一种是公转。 自转的原因暂时没有定论,有说是因为宇宙大爆炸给地球提供了原始动力, 又说是地球自身的重力和月亮的潮汐力的影响等等,原因很多,这个要留待以后去解决。 公转是指围绕太阳转,原因就是你推测中的一部分原因,太阳对地球的引力作用。” 任平生將搜到的相关影片给南韵看:“你看这就是地球围绕太阳转的轨跡。 这个轨跡看上去是定型的,实际上每年都会出现一点点变化。地球的自转、公转给我们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形成了昼夜、四季的交替。” 言简意的讲完昼夜、四季交替的详细过程,任平生笑说:“怎么样,很神奇吧?是不是有种豁然开朗,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自转、公转之理论,四季、昼夜的形成原因確是让人感到新奇,这让我想起一本书。”” “什么书?” “尸所著的《尸子》,”南韵说,“在这本书里不仅有『天左舒,地右辟』的自转之论,还有『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等宇宙、时空之论。 我等若是善用此书,是否可让大离发展出现代的天文学?” “肯定可以,现代的天文学就是在古人的天文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任平生说:“我认为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崇拜,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正確的利用好大离现有的天文学知识和现代的天文学知识。”” “平生所言甚是。” “说了这么多,我突然很想看大离的星星、月亮,我们现在去大离吧。” 南韵目光有些玩味看著任平生,说:“平生不打虎先锋了?” “小看我了不是,你老公我的目標可是星辰大海,区区虎先锋安能阻止我的探索之心?”” 第269章 真当我傻呢? 任府,留听院。 烛光摇曳的房间里,一盏违和又不违和的檯灯安静待在案头。 任巧披著如墨的秀髮,身著樱粉外袍,慵懒地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拿著科考资料,藉著檯灯明亮的灯光,逐字逐句的阅览,甜美的小脸上堆满了思索之色。 绿竹身著材质不差於任巧衣裳的玉白色里衣,跪坐在任巧身后,力度適中的捶捏任巧的肩膀。 “蓝虎这人真可恶,上午不来,下午不来,偏偏晚上来,这不明摆要坏小姐名声,他也就是看公子不在,公子要在,我看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晚上来。” 想起戌时末突然上门求见的蓝虎,绿竹就是一肚子气。 小姐担任学宫令的任命还未公开,蓝虎就在晚上上门求见,说是要向小姐匯报有关科考的新想法,但说出去谁会相信?尤其是那些与任氏有仇有怨的,必然会刻意败坏小姐清誉。 “无需动气,我们又没让他进门。” “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搁以前,要是有人敢意图坏你清誉,你早把那人收拾的他阿母都不认识了。”』 “蓝虎是齐升的人,他上门不管他的真实目的如何,明面上都是找我匯报科考之事,我若仅因猜测就收拾他,你让其他齐升人怎么想?”任巧回首捏绿竹的脸,“真当你家小姐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紈?”” “话是这样说,但他晚上上门,明摆了是故意的,就这样算了,奴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所谓刻意夜里上门,让人传閒话,仅是妇道人家之念。他的真实目的是想对外营造出,他已成为任氏人的假象,或者说他认为我让他去齐升討论科考之事,就是有意將他收入任氏门下。 放眼天下,想投於任氏门下的人,何其多也,蓝虎又是个一心想往上爬的, 如今在他看来有所谓的良机,他焉能不抓住?可惜此人心术不正,不然凭此人的才学,倒是可以一用。” 还有一句话,任巧没说一一阿兄不在,蓝虎適合做任氏的刀;阿兄在,任氏无需用这种人当刀。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想透过閒言碎语,让外人以为他和小姐关係匪浅。” 任巧无语地又捏绿竹的脸:“少看点无聊话本,阿兄让人弄出那些话本,是为了人钱的。” “我已经好多天没看了,”绿竹迟疑道,“小姐,公事弄好了吗?我们今晚还玩游戏吗?”” “天天就想著玩游戏,游戏有那么好玩?”” “好玩呀,多有意思,小姐不喜欢吗?』” “一般般,打发时间可以,一直玩没意思。』 绿竹有些失望:“那今晚不玩了?” “你想玩也玩不了,手摇发电机的电量太少,无法支撑游戏机太久,等阿兄买来石漆发电机再玩。” “好吧。』” 绿竹话音未落,床榻那边传来对讲机滋滋的声音,紧隨而来的是任平生的声音。 “巧儿,我是任平生,睡了吗?完毕。” 绿竹心里一喜,立即跳下软榻,鞋都不穿的绕过用以隔挡的屏风,拿来对讲机,双手递给任巧。 任巧瞅著绿竹的喜意,泼冷水道:“你別高兴的太早,阿兄这么晚找我,肯定不是让我进宫拿发电机。”” “可公子这么晚找小姐,除了让小姐进宫拿东西,还能做什么。』” “没准是有正事。”』 说话间,对讲机里又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巧儿?”” “看吧,这么急著找我,肯定是有正事。』』 任巧按住对讲机的说话键:“没有,我在看科考资料,你找我什么事?完毕。” “挺用功啊,天文望远镜到了,想叫你进宫看星星月亮,要来吗?完毕。” “你不早说,早说我早进宫了,完毕。” “你阿嫂刚才问我,我才去看物流,发现天文望远镜到了,还有给叔母买的影音装置也到了。不过影音装置还没匯入电影,今天就没带过来。给你买的,明天应该也能到,完毕。”』 对讲机里接著传出任平生询问的话语。 “你来不来?完毕。』” “来,完毕。” “速度快点,我还带了龙虾、滷味,等你过来吃,完毕。”” “知道啦,完毕。” 放下对讲机,任巧下了软榻,穿上绣面拖鞋,绕过屏风,走进臥榻区域。臥榻旁,先一步过来的绿竹刚备好衣服,见任巧过来,立即迎上任巧,脱掉任巧的外袍。 “那个—————-小姐,这次能带奴婢一块进宫吗?奴婢也想看星星。” “把对讲机拿来,我问问。 “谢小姐。”” 绿竹忙拿来对讲机,一脸期待的望著任巧。 任巧按住对讲机说话键:“阿兄,绿竹也想看,我能带绿竹进宫吗?完毕。” “好,你带她过来吧,完毕。”” 隨手將对讲机递给月冬,任平生继续低头,挨著目镜,观赏星空。 大离的天空比现代的天空要乾净很多,它像是任平生记忆里的夜空,纵使雨夜,抬头仍可看到许多星星。 在这样优渥的可视环境下,即便寧清殿的院子不是最佳的观星地点,天文望远镜镜头里的夜空仍是超乎任平生想像的璀璨、绚烂,令人震撼。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天文爱好者了,这样的星空,谁会不爱呀。 任平生语气有些感慨,示意月冬看。 南韵遥看璀璨星空,赞同道:“寄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今日见得星空真貌,方觉自身渺小。不过你我还好,观星只为一乐,若让太史令得此物,定会痴狂。想当初,平生送他一个巧工坊研製的望远镜,他就没少用以观星。” “那等巧儿来了,让她注意保密,別让太史令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缠著巧儿借他。” “太史令好歹是长辈,焉会如此儿戏。” “那可不一定,你也说了他得到此物会痴狂,说明他很喜欢观星,现在有东西能让他更好的观星,他能不动心?” 南韵微微一笑,问:“平生可知太史令是谁的父亲?” “谁的?” “尉迟靖,”南韵问,“太史令昔日没少怪你带坏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按照他的想法应当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下一任太史令,结果因你成为一个整日就想著打匈奴的莽夫。” “那他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將军不比太史令好?”任平生说,“我看他就是嘴上那样说,没少在家偷著乐。”』 “平生此前也是这样说,不过太史令不比他人,他確实只想尉迟靖接任他, 不想他涉入朝堂过深。” “尉迟氏大致是什么情况? “平生可知崔弒君?” “知道,尉迟氏和崔有关?” “是与被崔勒令改史不从,而被崔杀死的史官有关,尉迟氏是那个史官的后人。事情发生后,尉迟氏举家逃离田国,来到大离。在大离生活了两代后, 开始担任太史令至今。” 听得这层渊源,任平生陡然有种耳闻目染的人物,原来是身边的人的感觉。 “来到大离后的尉迟氏,有他们先祖的风范吗?” “尉迟氏深得先祖之风,大离歷代皇帝,无论哪一代妄图让尉迟氏改史,尉迟氏都只有一个態度,灭族不改。』” “难得,不过也是大离歷代皇帝宽仁,搁那边皇帝早给他们灭了,换一个听话的。”” 任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隔代造一次反,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不对,不能说没事,任氏先祖造反,除了第一次是因为被抢了心爱的女人, 后面都是感觉皇帝要对任氏下手了,就提前造反,换皇帝。 而且换了皇帝后,任氏一直將军权牢牢地抓在手里,歷代皇帝就是想收拾任氏,也只能跟太上皇一样,想而不能。 南韵不知任平生的联想,听到任平生的话,毫无避讳的问:“平生可有改史之意?” “我在那边养成的歷史观,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只要不是恶意抹黑,他爱怎么写怎么写,”任平生说,“就算我们被定为篡权谋逆的奸侯小人,凭我们灭百越、扫匈奴和未来的通西域这三条功绩后人看到这段歷史,除了怨天尤人的废物,大部分人只会觉得我们做的对, 会认为是我们拯救了大离。” 南韵莞尔一笑,对於任平生的態度一点都不意外。早在跟著平生学习的时期,平生就与她说过,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平生现在要是在意后人的看法,反倒让人意外。 閒聊了一会,任平生见任巧还没过来,南韵、月冬没有继续看的兴致,便提出回殿里等,南韵、月冬没有意见。 进殿前,任平生主动对守著寧清殿的女侍卫们说,她们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女侍卫们顿时意动,但都没有行动,一个个等南韵开口,方才轮番上前检视。 任平生对於女侍卫只听南韵的命令,没有在意,南韵却是主动对女侍卫说“武安君之令即朕的命令。”任平生不由一笑,握住南韵的手说“不用这样””。 晃眼过了两刻钟,南韵坐到案台后,批阅起奏章。任平生翻了一份奏章,又走出大殿,用天文望远镜看月亮。 大离的月亮是否和现代的月亮一样表面凹凸不平,碍於任平生买的天文望远镜的倍数问题,任平生现在无法肯定,只能感觉差不多,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仅是以肉眼看月亮,任平生感觉大离的月亮比现代的月亮要大一圈。 “月冬,这边有关月亮的传说吗?比如后羿、娥之类的。”” “公子曾说过娥奔月的故事,还提过天蓬元帅恋嫦娥,被打下凡间变成了—只猪。” “大离这边有没有和月亮相关的故事?” “奴婢不知。”” 月冬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任巧的声音。 “姬娥盗药奔月,就是大离的故事,猪八戒恋娥才是阿兄讲的故事。” 任平生抬头看去,只见在幽暗的院门之外出现一道烛光,烛光之中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待身影离近,不是任巧,又是何人。在任巧的身后是提著灯笼的女侍卫和绿竹。 “耳朵挺贼,隔这么老远都能听见我和月冬说的话。” “用词真难听,不会说我是耳力好?” “你让我等这么久,还想让我用好词。” “谁让你这么晚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傍晚就来了。”” 任巧说话间,目光一直锁定在任平生身前的天文望远镜上,但她没有立即上前检视,问清南韵是在殿里后,径直走向大殿。绿竹倒是恭敬的走到任平生面前,向任平生行礼,然后再向月冬行礼。 任平生没管任巧,教绿竹怎么用天文望远镜看星空。绿竹没有推辞,满怀期待的上前。她不跟任巧进宫参拜南韵,不是她不懂礼数,是以她的身份没资格进去参拜南韵。 不一会儿,在绿竹惊嘆、讚嘆的声音中,南韵、任巧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绿竹,瞧你大惊小怪的,有那么好看吗?”』 “奴婢参见陛下,”绿竹恭敬行礼,再回答任巧:“回小姐,非常好看,奴婢从未想过天上的星星会是那副模样,有的还跟祥云图案差不多。” 任平生接话道:“不止,你看月亮,月亮上还有人呢。”” “月亮上有人?” 绿竹瞬间起了巨大的好奇心,很想一看究竟,但忍住了,后退一步,让出天文望远镜。 “你別听阿兄胡扯,阿兄说的人是垣娥。” 任巧打量著天文望远镜。 “並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看到了,不然我好好的问月冬,大离这边有没有和月亮相关的故事。” 任平生神色认真,语气篤定,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但深知任平生脾性的任巧,完全不信。她自顾自的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到美丽璀璨的星空,有些兴奋的跟南韵、月冬和绿竹分享、诉说。 任平生无奈的看向南韵:“韵儿,你也不信我?”” 南韵不信,但给面子的问:“平生看到的人是何模样?”” “这个天文望远镜的倍数不行,月亮离我们又远,我哪里看得清那个人的模样,我就是看到有一个类人形的东西,一下子出现在月亮的东边,一下子又出现月亮的西边,神奇的很。 任平生有些无奈:“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別不信。』” 任巧见任平生言之凿凿,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任平生是在骗人,但心里不由的有点相信。 “哪呢?我看看。”” “就月亮的上半部分,你看仔细了,一定能看到。』” 说著,任平生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微微分开,从镜口上方一点一点的缓缓下落,再猛地收回。 一旁的南韵、月冬和绿竹见状,不禁失笑。 任巧惊讶的叫道:“,我看到了,竟然真的有。” 任平生警了眼忍俊不禁的南韵,忍笑道:“是吧,我就说有。把你看到的, 大声告诉她们。”” 任巧离开目镜,说:“我看到某个骗子手指头,”任巧斜眼看向任平生,“真当我傻呢?” 第270章 你上次死之前就出现了流星雨 任平生揉任巧头:“是是,你不傻,你多聪明人,谁能骗得了你。” 任巧打掉任平生的手,傲娇白了眼任平生,接著看星空。 任平生看向南韵、月冬和绿竹,说:“刚才是我瞎说,但月球上有人,不是我瞎说。我那边的唐代有本书,叫《酉阳杂俎》,里面就有唐人遇到月亮人的故事,內容大致是这样。 在大和年间,郑仁本的表弟和姓王的秀才结伴到山里游玩,然后一不小心迷路了。他们找路的时候,遇到一个身穿特別洁白衣服的人,枕著包袱在草丛里睡觉。 他们將人喊醒问下山的路,那个人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自顾自的反问他们, 知不知道月亮是由七种宝物合成。然后,那个人又说月亮不是我们看到的饼状, 是一个球体。月亮会发光,是因为太阳光照射其表面凸起的部分。 他还说月亮上八万两千户维修工,他就是其中一个。怕那两人不信,这个白衣男还开启包袱,让两人看到里面的斧头、凿子等各种工具,然后拿出两团玉屑饭递给两人,说吃了后可以百病无忧。 最后,白衣男不等两人说话,就告诉他们下山的路,消失不见了。』” 月冬、绿竹听的津津有味。 任巧眼晴不离天文望远镜,不屑道:“一个话本故事就想让我们相信月亮上有人?你是不是忘记你跟我说过,你那边的国家还要过几年,才能把人送到月亮上?” “我不是要让你们相信月亮上有人,而是想告诉你们,我看到这个故事后的一些疑惑。”』 “唐代的科技比大离要差一些,没有枪、火炮,还是用刀剑拼杀,在这样的科技下,写这本书的人,是怎么知道月亮是一个球体?还知道月亮是由七种东西合成?知道月亮的光是太阳光的反射? 你们在今天以前知道月亮是球体?知道月亮光是太阳光的反射?” 月冬惊讶道:“公子,月亮真的是球体?” 她刚才虽然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到了月亮真貌,但看不出月亮是个球体。 绿竹也是好奇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说:“对啊,月亮是球体,月亮的土壤也的確是由七种东西合成。但这个发现,在我那边国家,是最近几年登上月球,取了月球土壤回来研究,才发现月亮是由七种东西组成,一千多年前的唐人是怎么知道的?” 绿竹听到任平生说他那边国家上月球取月球土壤,忍不住说:“公子那边的国家能到月亮上去?” “是啊,厉害吧,过几年还要把人送上去。” “好厉害。” 任巧没再看星空,看著任平生说:“也许写这本书的人,跟你一样穿越到月亮上,或者真遇到月亮人。” “我也是这样认为,不然,他不会写出那个人穿白衣服和玉屑饭,”任平生说,“在那边,上天的人穿的太空衣基本上都是白色的;在天上吃的东西,也都是和玉屑饭差不多的流食。”” 绿竹好奇道:“公子,玉屑饭真的能让人不会生病?” “书里的玉屑饭能不能我不知道,现实里的太空餐不能,太空餐做成那样, 是为了方便携带、食用,”任平生忽然一笑:“我觉得白衣人说吃了玉屑饭能百病无忧,没准是逗那两个人玩的。换我,我就会这样做。” 任巧喊声道:“你以为你做少了?在场的,除了阿嫂没被你这样骗过,我、 月冬、绿竹哪个没被你这样骗过?” 绿竹补充道:“是呀,尤其是小姐,公子以前经常这样逗小姐。』; “就是,”任巧哼哼道,“我严重怀疑你也没少这样骗阿嫂。阿嫂,阿兄这样骗过你吗?” 南韵嘴角笑:“我刚接平生回来,平生向我谎称他是天上的神仙。到了那边,平生带我出门,乘坐类比扶摇台的电梯时,又谎称电梯门是神秘之门,说芝麻开门,可获得神秘祝福。”』 任巧从南韵的话里听出“华生”,眼晴里闪过一丝碴光。 “阿嫂接阿兄回来时,没告诉阿兄真相?』 南韵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清冷娇媚的俏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隱瞒真相,让任平生喜欢上自己-----南韵做出这个决定时,认为是一个绝佳的主意;和任平生在一起后,南韵想起这事,又会觉得她当初怎么那么傻,竟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任平生对上南韵不自然的目光,调侃道:“让你控诉我,暴露了吧,”任平生看向任巧,“你阿嫂当时有意瞒著我,不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我才不告诉你。” 任巧不屑的警了眼任平生:“谁稀罕你告诉我,看阿嫂这个反应,我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呦,挺厉害,还能猜到七七八八。” “原因不外乎就那几个,我猜不到才是你傻。” “你猜不猜的到,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是我阿兄,我猜不到就是你傻。” 任平生竖起大拇指:“你这逻辑———.”” “长星,是长星。” 绿竹突然大喊,语气里充满了紧张、惧意。 任平生下意识的隨声看去,只见一道流星自东向西,在璀璨的星空中快又慢的划过。任平生丟下一句“快许愿”,挤开任巧,想透过天文望远镜,一窥难得一见的流星,结果流星的速度太快,任平生刚移动天文望远镜,就没了踪影。 可惜了---任平生有些惋惜,扭头刚想跟南韵、任巧说些什么,却见南韵、 任巧、月冬和绿竹的脸色都有些严肃、凝重。紧接著,任平生想起来流星在古代代表不祥。 “流星在大离也代表不祥?” 南韵反问:“在现代不是?” “不是,流星其实就是一种普通、常见的天文现象。它本身是宇宙中的尘埃或者固体块等物质,在经过地球的时候,被地球的引力吸引1,高速穿过大气层时產生的一种自然现象。流星的光,是穿过大气层时摩擦造成的。 有的流星在空中一闪而过,没有落在地面,是因为在空中的时候就被烧完了。落到地上的都是没有烧完的。 南韵听完若有所思,月冬也是若有所思,绿竹则像小孩听到新鲜事物,脸上写著新奇。 任巧说:“纵使飞星本质如此,又何以说明它不是不祥的徵兆?” “都说了它是在经过地球的时候,被地球的引力吸引进来的,和所谓的不祥能有什么关係?就像有只蚊子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顺手把蚊子打死了,蚊子尸体掉到地上的过程,让蚂蚁看到了。 蚂蚁认为天降尸体,不祥,但本质上呢?我们打死蚊子和蚂蚁有关係吗?” 任平生说:“你现在就像我说的蚂蚁,你会认为流星是不祥的象徵,一方面是因为你还没理解我说的,一方面是你和其他离人一样,强行將流星和不祥捆绑在一起。 就像那边的夷人强行將流星和幸运捆绑在一起是一个道理,他们认为见到流星,向流星许愿,就能心想事成。 总而言之,流星是风、雨一般的自然现象,它代表不祥,还是幸运都是我们人类赋予的。 就像这天文望远镜,我们叫它天文望远镜,它才叫天文望远镜,我们若是从一开启就叫它不祥,它就是不祥。”” 任平生看著陷入思索的任巧,说:“你想想你刚看到的星云,它们除了漂亮,有特殊的地方吗?难道不是和我们看到的漂亮风景大同小异?还有,你从小跟我一块长大,人人都说我把你带坏了。 我就是这样带你的?让你坚信流星是不祥的徵兆?你看看月冬,月冬就不信。 月冬弱弱道:“公子,我也信。” 任平生无语的警了眼月冬,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这时候怎么不知道跟他打配合。 任巧说:“你说的是有些道理,我也相信是你说的那样,但飞星发生后確实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比如你上次『死』前的前三天晚上,恆星不见,星陨如雨。 当时都说是上天预警,將有恶事发生。然后大漠就传来你身死的讯息。”』 “上次我死-———-这话说的听起来怪怪的,”任平生说,“合著我刚才都白说了,流星雨和我死亡之间没有任何联络,是你们强行將两者联络起来,非要说原因,也只是碰巧而已。 还有,天下这么大,我死的那天,必然会有很多人生、很多人死。死者,他们的亲属肯定也会跟你一样將死者和流星雨联络起来,认为是上天的警告。生者,他们会认为流星雨的出现,是他们的幸事。 你说当这两种声音碰到一块,当以谁为准?” 任巧不假思索的说道:“以你为准,上天示警,警以大人,和寻常百姓何干2 任平生无语失笑:“你小时候都跟我学了什么?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任巧喊声道:“你以为你教了我什么好东西?三、四岁就带我去勾栏听曲, 里面的人不让我们进,你就让尉迟靖自爆家门,说什么再敢拦著,就把那门给拆了。进去后,你的钱用完了,就用我的月钱。” “.———小姑娘还挺有怨气,这么多年了还记得。” “阿兄带我做的好事,谁能忘的了?』” “忘不了就留在心里,別说出来。” 任平生说回刚才的话题:“总之,不管是流星,还是流星雨,又或是天上的日月,它们出现的任何情况都是自然现象,和吉祥不吉祥没有关係。” 任巧说:“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你弄错了一个情况。我知不知道飞星的本质,是不是和不祥无关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都认为飞星是不祥的徵兆。 你之前跟我说过,皇帝也好,绣衣也罢,没有人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以你死前的前三天的星雨为例。星雨出现的第二天,標阳內的百姓间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谣言,有说大漠生变的,有—·.·” 任巧警了眼南韵:“有和阿嫂联络起来。然后,我奉阿嫂的命令,正要引导民间舆论,是你死亡的讯息,让所有的声音消失。这次的飞星,依我看不仅会让那些声音重启,且会来势凶猛。” 话音未落,绿竹又叫了起来。 “又来了,这次有两个。”” 任平生抬头看去,只见两道流星一前一后,自东向西,在天空中一晃而过。 南韵、任巧、月冬的脸色更显凝重。 任平生说:“你说的是一个问题,但我跟你说的用意,你要明白。你是谁? 你是绣衣令,天下喉结由你掌控,就像你说的这个情况,你自己都对流星是不祥的徵兆坚信不疑,你文怎么让底下人去引导舆论?” “知道啦。” 任巧看向任平生、南韵:“阿嫂,我们要做些预防措施吗?” 南韵看向任平生:“平生有何想法?” 任平生沉吟片刻说:“先进去吧,我们边吃边聊,我带回来的龙虾都要冷了““好。” 进入寧清殿,径直走到圆桌旁,任平生刚要拆开装龙虾、滷味的塑胶袋,月冬从任平生手里拿走,开启塑胶袋,將装龙虾的圆塑料盒、滷味一一拿出来。 “绿竹也坐,跟我们一块吃。』” 任平生拆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先给南韵,再给巧儿、绿竹。 “关於巧儿说的问题,首先要確定会出现哪种谣言。如果是攻击韵儿得位不正,韵儿当皇帝惹怒了上天之类的,或者弄出所谓的『上天预警』,我们把人抓了就行了,不用特意做什么。 我认为这类谣言、预警,要想发挥出作用,首先得天下、朝廷都出现动盪人心浮动,人人都惶恐不安。它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现在韵儿有灭百越、扫匈奴这两样不世功绩。 谁敢说韵儿不能当皇帝?谁又信老天爷不愿韵儿当皇帝? 所以,面对这类谣言、预警,我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做的多了,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我们越不將其当一回事,越能彰显出我们的底气。这时候,巧儿再用绣衣引导舆论,就能改变局势。” 南韵赞同道:“平生之言在理,面对此等谣言,是当以不变应万变,”南韵又问,“若是有关征討西域不利的谣言,如『此时不宜出兵,朝廷的换粮令触怒了上天,徵西必败之类”等,平生认为我等当如何?” 第271章 当然要挑好日子 面对南韵的询问,任平生一边思索,一边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个鸡腿, 站起来递给坐在任巧旁边,有些拘谨的绿竹,说:“我认为这类谣言,重点不在谣言,在於徵西大军的將领、士伍自身。 我们要让將领、士兵都知晓、了解流星的本质,要让他们打心眼认可流星不是不祥的徵兆,打破他们对天的迷信。不然到时徵西之战一旦受挫,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任巧沉吟道:“阿兄之意,是让政思员为他们科普流星本质?”” “政思员一般会做哪些工作?”” 南韵接话道:“定期进行政思工作;教授新学等。凡是进行过政思教育的土伍,在战场上都能最大化的发挥出主观能动性。昔日在攻灭百越中,有一伍甲士走。 他们没有因此迷茫无措,反而凭藉他们几人,捣毁苗越的粮仓,生擒了苗越首领的女婿。”” 而在此次之前,经过歷代先君的“努力”,大离让天下列国人人惧怕的虎狼之师,变成毫无士气的颓靡之师。在战场上,离军的普通士伍莫说发挥出主观能动性,就是奋勇杀敌都做不到,几乎是遇挫击溃。 任氏隔代造反,依旧能世代掌军的另一个原因是任氏练军有道,任氏所练的军士,战力强悍,深有大离一统天下之师的雄风。 当然,仅是如此,不足以保任氏全族,任氏得以储存的最大的原因,还是皇帝但凡有对任氏动手的跡象,任氏就会立即造反,换一个皇帝。 一次两次三次后,那些野心勃勃,但无望皇位的皇子都巴不得任氏造反,选择他们。 閒言少许,任平生听完南韵说的,忽然想起他当初跟南韵说现代“三人灭一营”的事,南韵仅提了下离军同样厉害,未说出这事,显然是给他面子,满足他的“炫耀心”,而像这类的事情,仔细一想,多不胜数。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说:“这么看来,离军的政思工作做的不错,但能做好政思工作的前提是,朝廷保障了他们的吃穿、武器、鎧甲?確保赏罚分明、公正?” 南韵说:“然也。平生曾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衣食、保证他们埋头苦练、奋勇杀敌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两点是推展政思工作的根基。” 任巧接话:“除了衣食,阿兄你还给他们发月钱。在这之前,朝廷只会给亲卫发月钱,而且是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其他士伍要赚钱,只能透过打仗,抢敌人的,或著立功,获得赏赐。” 南韵说:“平生给他们发月钱,保证他们五日一肉,是为配合政思工作,禁正他们在战后烧杀抢掠,让他们交出收缴物,进行统一赏罚分配。” “烧杀抢掠不是正途,不仅不利於战后的治理,也会滋长將士们的野蛮之心,”任平生说,“我现在虽然不知兵,但在那边有例子在那,拥有正確思想, 心怀大道的將土,才能在战时会爆发出超乎人想像的战斗力。” 任巧好奇道:“阿兄那边国家的士伍都是这样?” “比这边更甚,”任平生说,“毫不夸张的说,单以陆地上的战力而言,他们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以立国之战为例,当时国家一穷二白,没吃没穿没钱没武器,可以说是要啥啥没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愣是以远征的疲惫之师,打的十七国抱头鼠窜。 这十七个国家都不是弱国小国,其中不仅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还有七八个在几十年前,仅凭几千人,就在我国土上烧杀抢掠,视我们为猪狗的国家。” 任平生接著说:“短短几十年,为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因为国人的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现在对於离军不是很了解,但透过你们刚才说的,我可以確定我一定是效仿了那边。 不过韵儿你既然担心他们会受流星谣言的影响,说明我在这方面做的还不够,也许是没有合適的机会,现在的机会来了,我们可以藉此机会,打破包括他们在內的天下人,对天的迷信。”” 南韵问:“平生打算怎么做?”” “离军方面,如巧儿说的,从政思令开始自上而下的进行天文科普工作,这个最好是让太史令配合政思令来做,还有如果你觉得太卜合適,也让他配合。” 任平生说:“还有,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眼看一看。找个合適的时间,对外公布我活著的讯息,並宣告天下,我请离人赏星。 待天下人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到了星星真貌,纵使不能消除一些老人的顽固认知,但至少能减少孩子受到大人的影响。说不定还能激发出一些人的兴趣,扩大培养出天文人才的基础。, 任巧听得任平生的办法,脑子里只留下“对外公布任平生活”这一条。她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眼任平生,又看向南韵,心思不禁活跃。 南韵察觉到任巧的目光,没管任巧,看著任平生说:“平生欲何时对外宣告请离人赏星?” “我认为在谣言散播之前合適,”任平生说,“如果在谣言散播后公布我活著和请离人赏星的讯息,会让天下人以为我们是要破除谣言,从而导致我们相对被动。” 任巧说:“可我们主动公布,一样会让人认为我们是为破除流星不祥之论。” “重点就在於你说的『主动”两个字,流星象徵不祥的认知已经深入离人內心,而今晚又有三颗流星,也许在我们进来后又有流星,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只要做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就会让人认为是要破除谣言。 既如此,被动和主动之间,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主动?我们掌握了主动,你再用绣衣稍加引导,就能让一部分百姓自行为我们辩经。你也清楚百姓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一个个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慾的人。 他们和我们一样,知道饿、知道饱、知道喜、知道怒,有自我一套对世界的理解、认知。就像你我之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为什么不信流星是不祥的徵兆?你却相信? 绣衣引导舆论,就是为了將有著不同认知、看法的百姓引导向我们想要的方向。还有,有一点你要记住,这次舆论是重点,也不是重点,我们的重点是要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最差也要给离人种下这颗种子。 绣衣的任务是辅助我们种下这颗种子,让种子发芽。” “依阿兄之言,这两天就得对外公布你活著讯息,需要预热吗?” “你打算怎么预热?』” “明日眾人必然会討论飞星之事,一些谣言也会自这时起,我们可往各类猜测、说法中添上飞星是祥瑞之兆的言论,或更进一步的丟掷武安君没死之论。以阿兄在百姓心里的地位,你是生是死的討论,必然会盖过飞星之论。” 任平生看向南韵:“韵儿有什么想法?”” 南韵显然早已想好,任平生一问,便立即说了出来。 “平生既要占据主动,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我认为无需刻意造势,平生直接回府,將平生未死之事做实,然后一切如旧。至於朝臣怎么想,百姓怎么想, 不重要。” 任巧不解:“这样的话,要怎么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百姓一定会因为阿兄的復生,胡思乱想。” 任平生接话道:“你阿嫂的意思是,不將我復生和流星搭上关係,也不刻意因流星做一些事情,一切该怎样就怎样,朝廷唯有做出这样的態度,日后向天下人科普天文知识时,才会更具有说服力。” 任巧还是不解:“这样怎么会更有说服力?百姓们肯定会因为你的復生,认定流星是祥瑞之兆。” “在这件事上,朝廷不认定,百姓再怎么口口相传,也是百姓自己的事。朝廷向天下科普天文知识时,百姓们不会因此,从根上怀疑科普內容,他们有一部分人会因朝廷从未承认流星是武安君復生的祥瑞之兆,主动相信到科普內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韵这种超脱於事件之外的態度,让任平生意识到他现在的思维模式和南韵的差距。 的確,作为皇帝,在任何事情上都应是局外人,是掌控事情、决定事情走向的决策者、执棋人。 深入事件,成为其中一环,都是下乘之行。 南韵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联想,她接著任平生的话说:“此外,百姓无论是认为流星乃祥瑞之兆,还是平生是祥瑞,於我们而言都是益事。” 听到“祥瑞”这个词,任平生不由看了眼南韵。 他想到初见南韵时,南韵提过要他以祥瑞面世。虽说以南韵隱瞒真相的目的来看,南韵当时仅是戏言,但现在看来,南韵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皇帝治下出现祥瑞,对於皇帝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如今的祥瑞还是南灭百越、北扫匈奴的大將军、武安君。 届时,莫说朝堂上那些反对南韵当皇帝的大臣,便是南氏宗亲心里都得打鼓,怀疑任平生是天命所归。 任平生越想越觉得南韵有让他成为祥瑞之心,但他的想法,让南韵改了自己的想法。 任平生又看了眼南韵,对任巧说:“现在明白了?你看我和你阿嫂多心意相通,”任平生拿起茶杯,对南韵说:“来,冲我们心意相通,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南韵莞尔一笑,拿起茶杯,按现代的碰杯礼仪,和任平生碰杯。 任巧对任平生翻了个白眼:“阿兄什么时候回府?明天?后天?” “韵儿认为呢?”” “寻一吉日。』” “刚还说要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呢,你这又—.— 不过,这也不能算是迷信,现代一些重要时刻也会看日子,但是回家而已, 而且又不是第一次。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明天、后天或者什么时候都行。”” 任平生话音未落,任巧反对的声音响起, “不行,你这次回家不同以往,是復生后正式第一次回家,必须要挑个吉日。月冬,你明天去找太下,让他挑一个適合回家的好日子。” 月冬红唇微张,任平生先一步开口。 “我是回家,不是去打仗。在我看来,哪怕是凶日,不宜出行,只要是回家,就是好日子。”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是————· 南韵打断道:“依平生之言,平生欲何时回家?”” “后天吧,我准备准备,”任平生看向任巧,“你回去后,也可以跟阿母说,让府里人做出准备的架势。” 任巧警了眼南韵,嘟道:“我还是觉得应该找个好日子,阿嫂你就不该听阿兄的。”』 任平生抬手想拍任巧的脑袋,想到自己戴著一次性手套且沾了油,放下手, 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愈发好奇我小时候都教了你什么,你是怎么跟我学的。” “本来就是,你这次回家不同以往,就该挑一个好————唔·————』 任平生將一个滷味鸡腿塞任巧嘴里:“吃鸡腿吧,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任巧拿著鸡腿,不悦的警了任平生一眼,继续跟南韵、任平生说了一些有关舆论上细节问题。 转眼过了半个时辰,任巧带著嘴巴辣得通红的绿竹和天文望远镜回了任府任平生见南韵没有和以往一样,起身去书案批阅奏章,仍然坐著不动,笑问:“你今天怎么没有立即去批阅奏章?有话要跟我说?”” 南韵撩开衣袖看手錶:“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平生是休息,还是回现代打虎先锋?” 任平生一愣,哑然失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刚才的事,没想到你竟然是跟我说这个。小韵儿不愧是皇帝,真是金口一开,言出必行。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咱们商量个事唄。” 南韵眸光敛灩的说道:“平生可是让我算你透过?” 任平生轻刮南韵挺翘的琼鼻:“我老婆就是聪明,不过我得说你错了,我是那种会耍赖的人?区区虎先锋而已,我要打死它,那还不是老太太鼻涕,手拿把掐。我要跟你说过的是另一件事。” 任平生表情变得严肃,强调道:“一件特別特別严肃的事情。” “何事?”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南韵莞尔一笑,交代月冬一句她和平生今晚不回来,明早让尚食房备好早膳,带著任平生回到现代。 开启客厅灯,走进书房,任平生刚走到书桌旁,看著开启的电脑,和桌上一看就是今夜准备的月冬茶、糕点,这才意识到南韵早在他回来前,主动替他开启了电脑,开启了游戏,备下了糕点。 “老婆真体贴,来,快让老公亲一个。”』 任平生重重地亲了口南韵,搂著南韵坐在老板椅上,退出游戏,说:“我得辜负老婆的好意,游戏今天就不玩了,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一个我要跟你说的事情。” 第272章 南韵的直抒胸臆 “由此可见,开启思想锁,对於科技的发展、创新,对人类、对社会的发展都具有重大的意义。” 书房里,隨著极具特色的播音腔落幕,任平生给南韵看的影片也落入尾声。 任平生特意给南韵看这个影片的目的,是因为刚才在大离时,他瞧出南韵其实不赞同他要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的决定,南韵適才不反对,仅是迁就他。 这样不是不行,但任平生不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糊弄,他想和南韵说清楚, 让南韵认识到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对大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南韵何等聪慧,任平生刚搜寻出影片,便明白任平生意图。她扭头看向扬起笑容的任平生,抬手捏住任平生的脸,问:“平生认为我不赞同你向离人科普天文知识,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 “我能感觉出来,你是在迁就我。”” “平生此言谬矣,庙堂之事事关天下安危,社稷存亡,我虽钟情平生,在你我之事上多依著你,但我不会全然顾私不顾公。” 南韵娇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適才有何举止,让平生认为我仅是在迁就你?”” 任平生从看影片时就放在南韵大腿上的手捏了下南韵手感极佳的大腿, 说:“你有想过让我成为大离的祥瑞吧?” “不错,平生成为祥瑞,於你我、於任氏、於天下百利而无一害。” 南韵直言:“平生无需担心,有人会质疑。平生死前,星陨满天是事实;平生死时,是在眾將眼前,他们亲眼看著平生如碎星消散;如今又见飞星,平生显於世,无需绣衣造势,世人自会认为飞星是平生復生的徵兆。 “我的想法和你截然相反,你却同意我的想法,还不是迁就我?” “將平生定为祥瑞有利,平生为离人科普天文知识亦是有利,我择二利选其—,如何算是迁就?” “好好好,不是迁就,”任平生望著南韵桃眼里自己的倒影,“小韵儿真是跟別人不一样,有些人要是为自己的爱人做了什么,巴不得自己爱人知道,你倒好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我,偏说没有。”』 任平生轻轻地捏南韵的脸:“怎么?怕我越来越爱你?” 南韵梨涡浅笑:“平生会认为我在这件事上迁就你,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平生对大离、对离人不够了解,对离人认知有些偏颇,有种你我之前说过的,今人的傲慢,”南韵说,“平生要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也好,打破离人的思想禁也罢,本质上都是认为离人愚昧、无知,认为古人远逊今人多矣。” 任平生嘴巴微张,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儘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南韵说的没错,他是有这种潜意识。 南韵显然很清楚任平生听到她说的后心里会有何种反应。她眉眼含笑的捏任平生的脸,宽慰道:“平生无需为此羞愧,今人认为古人远逊於自己,是傲慢, 也是好事。 我在这方面与平生类似,我认为大离的歷代先君,除了重用卫君变法的孝公,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高皇帝,便是文皇帝亦不如朕,朕定能超过歷代所有皇帝。” 尤其是太上皇。 南韵在心里补了一句,接著说:“所以,在我看来平生对离人有『今人的傲慢』很正常,我不会因此对平生有意见,我只希望平生莫要以这份傲慢,去定义大离、定义离人。 离人固有愚昧,但就如平生適才与巧儿说的一般,离人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千万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喜怒哀乐,有不同的认知。单人之愚昧,如何能代表眾人?”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偏颇,不该以偏概全,不过我的想法就是指打破愚昧人的愚味,在大离建立一个没有思想负负担,敢於创新、勇於创新的思想环境。”” 任平生说:“你也看到了刚才的影片,我这边歷史上就是因为思想禁太甚,才导致一百多年前落入那样的境地。” “平生这样的观念还是有些偏颇,平生这边一百多年前的落后,固然有思想禁之因,但更多的还是夷人的刻意打压、提防,如果仅因思想禁錮,这个国家何以传承千年?何以代代领先?何以写出那些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韵接著说:“例如平生適才在大离说的《酉阳杂俎》,一个对迷信上天的人,如何会触及月亮真諦?”” 任平生沉默,南韵说的有道理。 “当然,以平生之聪慧,必然知晓箇中原因。平生此时偏颇,是为目的而生。我现在想与平生说的是,一个朝代、一段时期的认知、观念,固然在后世看来是愚昧、无知,错漏百出,但这份认知、观念都是最適合那段时期的。” 南韵说:“例如朝中的腐儒,心心念念的周礼。我们现在认为周礼是错的, 是因周礼不適合现在的时代,但在周朝,周礼为何是正確的?是因它適合那个时代。 大离亦是如此平生认为巧儿不应相信飞星是不祥的徵兆,但却忽略了巧儿会认为飞星是不祥徵兆的原因。以我对巧儿的了解,巧儿不是那等愚昧无知之辈,相反她在建立自我认知时,因深受你的影响,思维超前,故才会被认为是离经叛道。 在这等前提下,巧几为何还会认为飞星是不祥的徵兆? 有平生身死前,天上出现星陨之因,更多是大离的大势所致,也就是平生常言的环境。一件事情在不同环境里有不同的意思,如果我们离开环境,去看事情,往往看不到真相。 巧儿適才与你一直说飞星不祥,就是想告诉你,飞星在大离就是不祥的象徵,你再怎么知晓飞星的本质,也是你一人之事,你左右不了天离百姓的观念, 我们唯有因势利导,方能在飞星中获利。” 任平生沉吟道:“所以现阶段,不合適向百姓科普天文知识?” “平生误会,我与平生说这些並非是要否决平生的决策,只想告诉平生想法上的一些偏颇。平生欲向百姓科普天文知识,打破离人对天的迷信,就如我適才说的,此事於你我、於朝廷有利无害。”』 南韵说:“大离非平生这边最后一个朝代,是以仁孝,以法治天下。大离与平生这边的汉朝一样,不仅会让各郡县的官吏为孩童蒙学,教他们识字和算术, 还会透过邸报向百姓宣告政令,科普常识。 平生要向百姓科普天文知识,便可透过这种方式。 此外,大离的皇帝和这边汉武之前的皇帝一样,不会以天命標榜自己。 你道为何? 因为南氏一族,乃是夏禹的后人。 夏灭在商,是荆州之主。商灭在周,因功获封离侯。然后自孝公强离,惠王称王,最后到高皇帝一统天下至今。 南氏一族传承两千余年,中间虽有起伏,但一直居於高位,足以佐证南氏之尊贵,何须借天以示尊贵。 在离人心中,南氏为帝,天经地义。 这也是任氏先祖隔代造反,却一直不取而代之的原因之一;也是平生此前要透过齐升学院,修改儒学,喊出『天下非一人天下,乃是天下人天下』的原因; 也是你我造反时,要打出『重振朝纲,一雪国耻』旗號的原因之一。 南氏在离人心里的地位,离人对南氏的认知,超出了平生的想像。”” 南韵顿了几秒,接著说:“总而言之,我是想告诉平生,平生的担忧,对大离而言有些多虑。大离无需透过愚弄百姓,以治理天下。百姓越聪明,越能明辨是非,於大离有利无害。 我现在仅希望平生能在这条线之內,去进行平生想要的尝试、改变。 越了线,將大离变成这边的模样,或许能更好,但无论结果好坏,你我必死、任氏必灭因为到了那时,没有人会允许任氏存在。纵使有人心善,愿留下你我后人的性命,但他们也只能如猪狗般苟活。”』 任平生面色严肃在南韵的留意下,消化完南韵说的,对上南韵漂亮的眼眸, 露出笑容说:“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最初的想法就只是觉得你在迁就我,你猜现在我是什么想法?” 南韵暗自鬆了口气,浅笑说:“平生现在还是认为我在迁就你?”” 任平生笑容盛了几分,捏住南韵柔嫩的脸蛋,说:“没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合格的皇帝,遇到我这样的人,对於我这样的做法,会是什么反应,会怎么做。” 南韵目光柔情的望著任平生眼睛,说:“我更清楚以平生多疑的性格,若非对我的信任,不会把鱼龙吊坠交给我;不会告诉我真相;不会特意为我备好《现代生活手册》,就怕我来到这边出了差错; 更不会因为信任,將自己的想法告诉我, 皇帝,从来就不是一个模样,我不会辜负平生对我的信任。”” 任平生笑著亲了下南韵,说:“问你一个有些矫情的问题,如果我不信任你,你还会是这个態度吗?””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此前拒绝了我十九次,我可有更改?” 任平生颳了下南韵挺翘的琼鼻:“那你还真是个恋爱脑。”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略微用力的捏任平生脸,问:“平生適才与巧儿说要准备,平生要做何准备?” “没啥,就是想想我现身后会遇到哪些情况,遇到哪些情况后该怎么应对, 在心里打个草稿。”” “平生无需有过多的心里负担,我说一切照旧,是指平生只需小心,莫让人暗算,其他事情,都可隨心。在大离不管是礼法、律法又或是旧友、朝敌皆管不了你、制不了你。 你要记住,你是武安君、是大將军,大离是你的。””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正色道:“焉有归家受制於人耶?” “陛下此言差矣,在大离还是有人能管我、制我的。” “何人?”” 南韵心里有些期待。 任平生捏著南韵娇嫩的脸蛋,晃了晃说:“你-—-——-未来婆婆,我能不听你未来婆婆的话吗?”” 南韵心底闪过一丝失望,也瞧出任平生刚才是有意停顿,逗她玩,不由白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嘿嘿一笑,接著说:“除了你未来婆婆,我还得听一个人的,你猜猜是谁?” “世父。” “我想听,但不敢听,要听他的,咱们俩可就麻烦了,”任平生说,“在大离,还能管著我、制住我的人是我亲爱、最爱的老婆。”』 南韵嫵媚的俏脸上瞬间犹如春般绽放。 “小韵儿笑的这么灿烂,很开心?” “平生心里有我,我不能开心?” 任平生抓住南韵素白的玉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心臟处,说:“我心里一直有你,你平时感受不到?” “平日是平日,现在是现在,平生懂我的意思?』” 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懂了一点,又好像没懂,”任平生露出坏笑,“小韵儿也让我感受感受。” 说著,任平生伸出右手,本以为南韵会躲会避,却没想南韵不仅不躲不避, 反而在任平生因为其反应,感到意外有点停顿时,强压著娇媚桃眼里溢位来的羞涩,抓著任平生的手,帮任平生放上去。 隨后,南韵强撑平静,眸含秋水的直视任平生的眼睛。 “平生可有感受到?”』 “以前就有,现在更有。”” 南韵嫣然一笑,搂住任平生脖子,俯身附耳,气若幽兰的说道:“平生虽已感受到,但我还是要与平生说,以我个人而言,平生重於天下;以皇帝而言,平生平於天下。 平生曾问过我,愿做明君,还是仁君? 那日我答,平生让我做甚,我便做甚。 今日,我再答平生。我愿做明君,拓土强国,安民安家。” 南韵起身,再次望著任平生的眼睛,含笑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大离是我的,也是你的,终是我们孩子的。他们或许会为了那个位子,发生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无论如何,那个位子,从今以后都得姓任。” “以平生这边的歷史为例,平生会认为我的愿景註定不可能实现,但在大离可以。 任平生回视著南韵的眼眸,片刻,露出笑容。 “说到孩子,我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在大离正式露面后就成亲,现在我要正式露面了,小韵儿打算何时跟我成亲?”』 第273章 平生要何赏赐? 任平生没少和南韵提他们的婚事,上次回老家,更是告诉了现代的父母,让现代父母帮忙挑选日子。南韵当时很开心,但今日听任平生又提起这事,心里莫名有种第一次听到的欣喜、开心。 像是一次又一次的“过家家”后,她和任平生终於要真的成亲啦。 “平生欲在何时?”” “现在。” 南韵莞尔一笑,抚摸任平生的脸,说:“现在你我二人已是夫妻。”” 任平生嘴角上翘:“没错,我们就缺一场仪式来向他们宣告这件事。不对, 是两场,现代一场,大离一场。现代的婚礼我负责,大离的就交给你了。” “好,”南韵目光忽然有些玩味,“婚期可要选一良辰吉日?” 任平生听出南韵潜在意思,轻捏南韵手感极佳的大腿,说:“结婚是大事, 一生就一次,当然要选良辰吉日。刚才在大离说的回家,你也说了一切如旧,没必要挑选吉日,弄得那么隆重。” “离人在面对这类事情时,大多与平生想法一致。” 任平生这才意识到南韵不仅是要打趣他,还是趁机再告诉他,离人不是他想像中的愚昧、无知。 离人和现代人除了科技、生活质量等物质上的差距,对待事物的认知、態度,没有区別。 想想也是,若古人都是愚昧无知之人,如何能留下至今读后都会受用的书籍? 而今人再怎么认为自己比古人强百倍千倍,若干年后,隨著时代观念的发展、变化,今人也会像古人一样,被后人认为愚昧、无知。 若仅是在现代,不去大离,用“愚昧、无知”这样的刻板印象代表离人,最多只会让自己表现出偏颇、浅薄的一面。 可去了大离,还是刻板的认为离人就是愚昧无知,不去了解离人的真实面貌,那就有极大的机率沦为第二个王莽。 所以,任平生意识到他若真想在大离做些什么,就必须深入了解大离。 了解离人的生活日常;了解离人的三观;了解离人的需求;了解离人的方方面面。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实践出真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就像南氏一族的歷史,南韵不说,他又怎么知道南氏一族源远流长,还是禹的后人。 虽说以现代人的观念来看,南氏一族的歷史、禹王后人的身份都不算什么, 现代的百家姓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姓追本溯源,不是始於王侯將相,乃至三皇五帝?且现代歷史上已有许多人用鲜血证明“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但在大离没有“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社会环境,大离在时间线上是相当於现代歷史的汉朝,但其本质上秦一统天下后的延续,是春秋战国“贵族为核心”的社会延续。 在这样的社会里,人人敬仰、惧怕、嚮往贵族。 南韵源远流长的家族歷史,一直以来的上位者身份,都会让离人如南韵说的那般南氏为帝,天经地义。 南氏不为帝,才是天塌了。 这样的社会环境引发出来的问题就是,任氏先祖造反,只敢换其他南氏人做皇帝,不敢改朝换代; 任平生造反前,需透过创办学院,修改儒学典籍,广播“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之论,宣扬匈奴对大离的欺辱,燃起世人的同理心、仇恨心,以让世人对南氏去魅,为他造反占据法理。 说起来,从这句话可以看出,任平生当初的確是想拥立任巧为帝,只有任巧才需要这样的法理。 南韵作为南氏子孙,即便是女子,也是南氏子孙,百姓们不会反对南韵为帝。南氏宗亲、姚云山一干大臣,反对南韵登基,也不是因为南韵登基,打破了“南氏为帝”的共识,而是南韵是女人。 他们担心、不愿任平生以子代离,以另一种方式夺了南氏江山。 说到以子代离,任平生忽意识到在“南氏为帝,天经地义”的大离,他和南韵成亲,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影响;任毅,他在大离父亲反对他造反的真实原因, 很可能是认为他要以子代离,彻底夺了南氏江山。 他要是拥立的是一个皇子,任毅的反应可能不会那么剧烈,坚决。 话又说回来,南韵给他的感觉,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成亲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南韵莫不是打算谁要敢反对,就把对方宰了? 任平生嘴巴微张,正准备跟南韵说这件事,南韵先一步,说出一件任平生没想到的事。 “大漠决战,平生居功至伟,因平生的情况,一直留而未赏,如今时机已到,平生想要何封赏?” 任平生笑著挑了下南韵的下巴:“小韵儿有点昏君的跡象了,这玩意几还能让我自己要。”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眸光敛灩的宠溺道:“有平生这样的奸臣,朕想不成昏君也难。” “瞧你这话说的,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奸臣?” 南韵挑起任平生的下巴,认真端详几秒,说:“帅未见到,只看到丑。”” 任平生捏南韵大腿:“你再给我好好看看。”” “再看多久,也是一般般丑的登徒子。” “你这样执迷不悟,那就不能怪我。” 话音未落,任平生挠南韵的腰。他本以为南韵会被他挠的身体乱扭,止不住的笑,然后向他反击。结果让任平生没想到的是,南韵神色如常,毫无反应,似乎一点都不痒。 而且,从未被人挠过痒的南韵,还以为任平生是在趁机摸她腰,心里不免有几分奇怪。 任平生这个登徒子趁机占她便宜是常有的事,但像仅是挠几下她的腰,不符合任平生的风格。 没有深想,南韵继续刚才的话题。 “平生可有想要的奖赏?” “你不痒?”” 任平生几乎和南韵同时说。 南韵微愣:“平生这样是为了让我痒?” 说完,南韵莫名想到任平生之前让她感到痒的行为,有点明白任平生意图, 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平生这个登徒子,样真多。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占你便宜?我是那样的人?” 任平生斜了眼南韵,有种“你竟然这样想我”的味道。旋即,任平生触及南韵独有的雄伟高山,感受著那难以言表的柔软活力,理直气壮的说:“我要占便宜,最次也得这样。” 南韵嘴角吩笑的翻了个漂亮、嫵媚的白眼,没有打掉任平生的手,仅是又一次捏住任平生的脸,宠溺的说道:“登徒子,好生想想你的奖励。” 任平生略收笑容,问:“以我在大漠决战中立下的战功,按照大离的规定, 我能获得怎样的奖励?” 南韵说:“平生作为大漠决战的统帅,不仅有统筹之功,歼敌之功,更有定鼎之功。寻常百姓若能沾得一点,可封为关內侯;朝臣沾得一些可封为彻侯,赏千户、万户。 而平生早在百越之战中,便已获封彻侯,赏万户,享君號,如今平生可以说是封无可封,赏最多只能给平生的食邑多增几户,或给平生一些特殊的待遇。” 任平生喷喷道:“那在正常的剧本里,我已经有功高盖主的危险。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紧犯点小错,好让皇帝施恩,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自污。” 南韵莞尔一笑:“在我这不用,平生想要什么封赏都可提出来,我全都答应“真的全都答应?』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在南韵看来极其登徒子的笑容,而任平生从刚才放在高山就没下去的右手的揉捏小动作,更让加重了任平生笑容里“登徒子”的味道。 南韵仍没有打掉任平生不安分的右手,强忍著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浅笑吟吟的说道:“君无戏言。””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任平生故作思索的警著南韵,说:“小韵儿,还记得你刚来这边,我们达成的协议吗?” 南韵笑容不减的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腰肉:“平生指的是?”” “你说呢?就那个啊,我包你这边吃喝,你包我在大离的吃喝,还有赏给我-———-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就要这个了。”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腰肉的右手开始使劲,嫵媚的小脸上仍带著笑。 “平生真乃奇人也,竟要朕奖你做寺人。” 任平生忍著腰间传来的痛,笑容灿烂的说道:“你看你急了,我话又没说全,我的意思是让你把永安公主赏给我,”任平生补充道,“你当初的封號是永安吧。” 南韵翻了个漂亮、嫵媚的白眼,继续略微用力的捏了下任平生的腰肉。 任平生夸张的叫了一声,搂紧南韵的细腰,说:“你当初听我这样说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 南韵淡淡道:“还好,仅是想揍平生。” “我要是说当初这样说,其实是为了试探你,你信吗?” “我更认为是平生本性。”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什么样的人,別人不清楚,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任平生刻意挨著南韵温凉嫩滑的耳垂说:“你老公我再怎么登徒子,也只是你一个人的登徒子,其他人哪有你漂亮,哪有你身材好。当然,样貌、身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南韵。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清楚任平生是在说些好听话,但她心里本因任平生的欠揍之言,生出的不满还是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喜欢的人夸讚后的无尽欢喜。 南韵强压著上翘的嘴角,身子略微后倾,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捏住任平生的脸,说:“油嘴滑舌。” “口说无凭,我觉得陛下还是亲自感受一下,更能確定。” 南韵一时没明百任平生的意思,后见任平生一脸坏笑的贴近,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她不介意任平生“亲自感受”,但她要说的还没有说完,伸手抵住任平生厚实的胸膛,说:“平生若无想要的封赏,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任平生蜻蜓点水的啄了下南韵:“什么想法?” “封王。”” “我记得大离的军功爵和这边的秦朝相同,最高的爵位是彻侯,而且大离自变法以来,无论臣子是生是死,都不会封王,你现在要给我封王,明面上是没有问题,但我怕这可能会开一个坏头。” 任平生说:“你我之后,会有很多臣子奢求王爵。”” “有何关係?你我子孙若是有为之君,臣子自然不敢奢求王爵,若是无能之辈,臣子奢求的又凯是一个王爵。”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第一个做和第二个做承受的压力不一样,能做到的程度也不一样。” “你我已是第一,往后都会以你我为例。” 任平生笑说:“看来小韵儿是铁了心要给我封王,我再跟你客气,倒是我矫情。你打算给我封什么王?』” “大离虽不行分封,但在赏赐侯爵时,会將一地户民的岁入赐给获封者,”南韵说,“大离四十二郡中以齐郡最为富庶,也是任氏先祖的故地,我打算把齐郡给你,王號为齐,或田,如何?” “齐王?田王?我感觉不太好听。” 好听—·-南韵莞尔一笑,笑容里有几分宠溺的问道。 “平生认为何等名號好听?”” “秦。 “秦在大离的歷史上仅是一个尔小国,早在大离变法前,就被併入大离, 平生用秦为號,难显尊贵。”』 “没事,秦在我这边可是上等的封號,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唐太宗李世民吧,他在当皇帝前,就是秦王。他还有一首专属音乐,名叫《秦王破阵乐》。 这首音乐至今已经失传了,但它在唐朝对於唐人来说有种特殊的意味。当时唐朝出了问题,唐朝的士兵打了败仗,准备投降的时候,就是因为听到了《秦王破阵乐》,一个个想到唐太宗,顿时羞愧难当, 然后,他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奋勇杀敌,反败为胜。”” 任平生有些亢奋,接著说:“除此之外,秦朝在这边相当於大离,在这边歷史上有著举足轻重的位置。就是现在,都有秦制、秦法的影子。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秦』。对了,有首诗是这样写秦的,我背给你听听。” 任平生煞有其事的轻咳两声:“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你瞧瞧,多霸气。”” 南韵嫣然一笑:“我还以为平生又跟『武安君”一样,求的是那正常人想不出的趣味。”” 说起,任平生那日听到武安君封號后,说要做大离第一个死於非命的武安君,南韵就觉得任平生脑子有问题。现在听到任平生要把王號定为“秦”,南韵一开始也以为任平生有著和“武安君”封號一样的恶趣味。 好在,任平生这次不仅没有,听上去確是不错。 “武安君的趣味归趣味,但武安这个封號也挺不错的,”任平生问,“怎么样,你要同意就用『秦』。” “好,依平生之言。” ““对了。” 任平生想起一事。 第274章 石榴裙下 “你封我为秦王后,不用给我食邑。齐郡既然是大离最富庶的郡,你给我了,朝廷的赋税得少多少?”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 “虽说以我们的关係,齐郡给我相当於左手倒右手,但这一层表象於朝廷不利。毕竟朝廷不止我一人,获得食邑的人不少,他们一人得几百、几千的食邑, 加起来,朝廷至少得少三分之一乃至更多的赋税。』 “平生是想以自身为例,消减、收回所有人的食邑?” “嗯,我有这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难,便是有平生自身为例,其他人也不会愿意,到时稍有不慎,你我会落得眾叛亲离的下场。” “我们要收回所有人的食邑,必然会引起眾怒,但再难我们也得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赋税是朝廷的根本,朝廷要发展、要富强、要战无不胜,离不开赋税。 我们將赋税赏赐给大臣,除了能安抚立功之臣的心,增加他们的个人財產, 於朝廷、百姓没有任何益处。 以我这边歷史上的明朝为例,明朝的科技相对於之前的朝代要发达很多,但朝廷的罗入比不过之前的朝代,为什么? 因为明朝的皇帝不仅免除士大夫的赋税,还在士大夫的忽悠下禁海,少收商税,最后弄的朝廷没钱打仗,都快灭亡了,这些一心为民的士大夫仍在皇帝面前哭穷,喊自己没钱,不愿替朝廷筹措粮草。 可实际上呢?等明朝灭亡,外族抄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富得流油。所以,为避免走明朝的老路,我们可以少收百姓的赋税,多收大臣、商贾等人的赋税。” 任平生接著说:“他们固然会有不满,但只要我们不一下子把他们逼的活不下去、无路可走,我们一点点的温水煮青蛙,这些人就会忍著受著。” 南韵看著一脸认真的任平生,打趣道:“如此一来,首当其中的就是任氏。 平生有所不知,任氏在平生此前的经营下,是大离最富裕的世家。” 任平生没有因为自己挥起的屠刀首先要落到自己身上而產生半点后悔、犹豫的情绪。他脱口而出道:“那正好,有任氏做表率,其他人想挑我们毛病,也挑不出来。至於巧儿那边,我去做他们工作。”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感慨道:“平生公心无双,世间罕有,大离有平生,实乃大离之幸,百姓之幸。”” 任平生笑问:“那你呢?” 南韵嫣然一笑:“有尔存焉,得尔我幸。”” “光说没用,亲我一口。” 任平生朝南韵侧脸,南韵媚眼含笑的亲了下任平生脸。任平生笑容灿烂几分,回亲了下南韵。 “我倒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知道大离乃你我的根本,大离越强大,你我、我们的孩子和任氏才能过得更好。”” “世间英杰何其多也,通晓此理者亦有不少,但能舍私而顾公者,唯平生一人耳。” “你这夸得我都要骄傲了。『 南韵梨涡浅笑:“赋税之事暂且不急,如今之要,首在西域,待克定西域, 再言赋税。” “我知道,我是跟你说下我的想法,还有趁著这次给我封赏,埋个伏笔。” “我认为不用,届时再行收回效果更好,况且这时候若不给平生食邑,他人知晓后,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心思。”, “也是,按你说的来吧。” 任平生搂著南韵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现在时候不早,我们一起洗澡,然后你给我讲讲大离百姓的一生和日常生活?我觉得我光知道朝堂上的事不够,还得知道大离百姓的日常生活。” 南韵陪著的楼住任平生脖子,问:“何以要一同沐浴?为何不能等你我各自沐浴后再讲述?” “节约时间,”任平生关掉书房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等我们各自洗好,最快也要到凌晨两点半,那时候再讲,我们今晚还睡不睡了?再说,我们夫妻俩一块洗澡,还能节约用水。” 任平生看向怀里娇媚可人的南韵,坏笑道:“小韵儿这样问,难道是害羞、 不好意思跟你老公一块洗澡?” 南韵压著心头泛起的羞意,媚眼含笑的打趣道:“朕是怕平生到时会无心听讲。” “小韵儿挺自信啊,”任平生关掉客厅灯,开启臥室灯,“不过我得说小韵几小瞧你老公了,你的魅力虽然是大到无人可挡,但你老公是一般人?你老公可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有首诗就是这样形容我的。 孤臥寒城遇佳人,和衣暖护不消魂。坐怀只怜玉身冷,君子高风护红裙。” 南韵莞尔一笑,捏了捏任平生的脸任平生动作轻柔的放下南韵,关上卫生间门,开启洗漱台水龙头的冷水开关,接水,挤牙膏,见南韵开启房门,忙出声道:“小韵儿真的害羞?” “拿衣物。”” 不一会儿,南韵拿著两人换洗的衣服走进来,开启专门放置换洗衣物的摺叠篮子,將换洗衣服放进去,然后走到任平生身边,接过任平生递来的挤好牙膏的牙刷,和任平生一同刷牙。 任平生看著镜中的南韵,说:“洗漱台有点小了,回头有时间换个大的。” 南韵同样看著镜中刷牙的任平生,问:“平生打算以后都与我一同洗漱?” “小韵儿不愿意?” “我感觉今日之言只是平生一时之兴。”” “小韵儿果然是想跟我一同洗漱的,怕我反悔都用话来激我,”任平生搂住南韵香肩,“你放心,老公此后会天天跟你一同刷牙洗脸、洗澡的。对了,你带卸妆水了吗?我看网上说女人卸妆需要卸妆水。” “在大离没有卸妆水之物,平日卸妆皆用清水。』 “清水能卸乾净吗?我给你买两瓶卸妆水试试?』 “不用。”” 刷完牙,任平生洗完脸,看著南韵用清水卸妆,仔细端详南韵卸妆后的俏脸“我老婆果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网上有些女人卸妆跟换张脸似的,老婆卸妆跟没卸似的,瞧瞧你这小脸蛋,又白又嫩,像是剥了壳的嫩鸡蛋,还透著粉红。” 还有南韵的朱唇,虽不及涂了口红那般艷红,但仍然莹润、诱人,让任平生忍不住亲上去。 南韵闭上眼晴,配合了一会,捏住任平生的脸说:“这就是平生说的不是一般人?正人君子?” “难道不是吗?”任平生反问一句,双手十分自然的解南韵的衣扣,“我来帮陛下更衣。”” 南韵按住任平生的手,说:“不急,更衣之前,我要给平生看一物。”” “什么?”” 话音未落,任平生看著南韵伸手捂住他的眼晴。 “这么神秘?” 无人应答,任平生尝试从南韵的指缝偷看,但南韵不给他机会。任平生没再尝试其他方法,安静的等了约莫五秒钟,任平生忽感到南韵抓起他的右手,放到南韵的腿上? 仔细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任平生感觉南韵褪去或拉开了裙子,但又像是隔了一层,难道是—· “平生可能猜出是何物?” “有点想法,但我不能肯定,因为在此之前我没碰过。”” “且说来听听。”” “丝袜?” 说完,任平生感觉到南韵拿开捂住他眼睛的玉手。对上南韵难掩羞涩的眼眸,任平生低头看向同样被南韵鬆开,仍碰著南韵玉腿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那大红色马面裙的衬托下,包裹著南韵紧致玉腿的黑丝何其显著。 “你上次还买了这个?” “我看短影片上多有提及,上次在店里问店员,她们推荐的,”南韵强撑著淡定,却是不自觉的微微偏头,避开任平生愈发火辣的目光,说,“可如平生的意?” “太如了,你这是为我打过虎先锋特意准备的?我若是没打过呢?” “没打过就没打过。”” “果然还是我老婆好,就算没透过考验也不在意。』” “平生误会,我之意是平生没打过,便不会让平生知晓。” 任平生颳了下南韵的琼鼻:“少骗人,你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我就算没打过,你一定会算我打过。” “情况有变也。” “好好好,情况有变,”任平生问,“你这是早上换上的,还是晚上过来换的?” “早上或是晚上对平生而言,很重要?』” “隨口问问。”” “晚上过来换的,”南韵不想继续跟任平生討论这个羞人的问题,放下刚被她撩开一点的裙摆,说:“平生想了解离人的一生和日常生活,具体是想了解什么?” 任平生贴著南韵,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了解这些,等明天再说吧。””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孤臥寒城遇佳人,和衣暖护不消魂-这首诗可是用来形容平生这位正人君子的。” “我那是瞎扯淡,这首诗是用来形容柳下惠的,我又不是柳下惠,是你老公,”任平生用力的亲了下南韵的额头,“在自己老婆面前装正人君子,那不是正人君子,是傻子,你老公像傻子吗?” “像。”” 任平生低头挨著南韵光洁的额头,笑说:“小姑娘调皮,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傻子的厉害。” 卫生间旋即陷入相对的安静,一点点春色无风自染,溢位门缝,屋外的明月带著星星躲入仅见些许轮廓的云后,肆意的夜风搅不了屋內的春意。 时光简静,无人知晓过了多久,无人在意过了多久,可知晓的是凌晨四点多,房內的灯光终於熄灭。任平生舒坦的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直到一个小时前起床的南韵进屋喊他,才睁开十分酸胀的眼睛。 看著视线里有些模糊但不失娇艷美丽的南韵,任平生揉著眼睛,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说:“老婆早上好,几点了?” “八点十五,平生该起来了。”” 任平生打著哈欠说:“真不想起来,想著老婆接著睡一会。” 说完,任平生勉强坐起来,又打了个哈欠,穿上南韵帮他备好的衣服,刷牙洗脸,疲倦的坐在餐桌上吃南韵从大离拿来的早膳。许是太困太累,美味的早膳吃起来如同嚼蜡,还好任平生有法宝。任平生一边盯著南韵一边吃。 南韵被任平生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的问:“平生一直看著我做甚?” “起的太早没胃口,看秀色可餐的老婆,胃口能好一点。” 南韵嘴角微翘的白了眼任平生,说:“平生先用羹,春香羹有助开胃。” “我老婆就够了,”任平生吃著春香羹,“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多。』 “我们昨晚是四五点睡的,你就睡两个小时,不累吗?” “尚可。”” “练武之人就是不一样,更加期待我融合內力的那一天。” 南韵有点无语的警了任平生一眼。 任平生笑说:“不过昨夜之事更能证明你老公是正人君子,有几个人能像我有那么大的毅力。”” 南韵夹起一个酥卷放到任平生面前的小盘子里,没接任平生的话。任平生理会到南韵的意思,瞅了眼面色平静的南韵,微微一笑,觉得南韵真可爱,明明都那么配合了,仍会不好意思,会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强作淡定。 “对了,昨晚跟你说的离人的一生和日常生活,今晚你给我好好讲讲吧。” ““好。” “我还打算来日有时间,跟大离百姓近距离接触、体验他们的生活,”任平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唯有这样,我才能彻底了解大离, 了解大离百姓的需求、愿景。”』 “平生能有此心,实乃我离人之福,我赞同平生的想法,但平生要等到融合內力,並学会一些招式后,方可去体验百姓生活。”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任平生说,“我是打算在大离露面后,过一两个星期或者一两个就去体验体验。你放心,我不会体验太久,就一两天,你可以派人保护我。” “卫队会有,但平生也要有自保之力,否则我不会同意,”南韵淡淡道,“平生若执意如此,我只能告诉世母,让世母拦你。世母拦不住,我就告诉伯母。若伯母也拦不住,平生就不要怪我了。” 任平生无语失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你也真是,至於挨个告状,还要动手吗,我是去调研,又不是去玩。”” “防祸於先而不致於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焉可等閒视之?”南韵说,“平生贵为秦王,於国於民,都应以自身为贵,避免祸端。”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当有一天大离或者你有了危难,我凯能惜身而不顾你、不顾国?” “平生莫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平生活著对我、对任氏都是好事、幸事, 但对宗亲、对姚云山那一干人等是坏事、恶事。因为你活著,任氏就可以子代离;你活著,我就可不受肘的除掉他们。” 南韵接著说:“以南行师为例,他虽已投靠,但这仅是宗亲的韜晦之计,一旦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至於绣衣预防,你一直待在任府或宫里,自然无虑,但出了任府、宫里,他们要除你,纵有绣衣也来不及。”』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你现在亲我一口,更能让我听话。” 南韵无语的警了眼任平生,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第275章 策命武安君为王文 大离,明宫。 治粟內史谷柠走进宣政阁右偏殿,拱手回应向他见礼的同僚,目光停留在一位年近五旬,鬍子有些发白的老臣身上。 此人是中尉尉迟靖的父亲,太史令尉迟兴。 论官位,太史令的官位不如他,但看在其子尉迟靖身居中尉要职,和与他同属武安君阵营,谷对待太史令,就如对待朋友的父亲,一直都是礼遇有加。 “太史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昨夜飞星一事?” 尉迟兴看了眼谷柠,有点摸不清谷柠的意思,简单回道:“不错。” “太史认为这个时候出现飞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星西坠,乃不祥之兆。” “陛下信天否?” 尉迟兴有点猜到谷柠的意思,说:“陛下信与否,是陛下的事,我的职责是向陛下稟报天象。” “天象茫茫,分解在人,”谷柠说,“我昨夜看到飞星,觉得飞星西行是吉兆,利大离。” “有劳內史提点,据实稟报乃太史职责。” 谷柠知晓尉迟兴的性情,但见尉迟兴这个態度,还是有些无奈。他左右看了眼,继续压著声音说:“我知你忧心中尉,但征西之事已定,陛下岂会因区区几颗飞星更改?” 尉迟兴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冷声道:“內史何意?吾子是否在征西之列,与我向陛下如实稟报天象有何干係?我等既为离臣,岂可因私废公?” “是我失言,太史莫要动怒,我的意思你若是非言飞星西行是凶兆,陛下万一认为你是忧心中尉,误解了你的忠心,怎么办?”谷柠说:“太史通晓天象, 当知顺天而为,是为正道。” “据实稟报,便是正道。” 谷柠不想说话了。 这时,负责通传的侍女走过来,分別对谷、尉迟兴行礼,说:“稟太史, 陛下让你进去。” “有劳。” 尉迟兴对侍女隨口回了一句,又对谷柠拱手,昂首大步走出偏殿,来到正殿,尉迟兴脱掉鞋子,踩在温凉的木地板上,微微垂首,急步上前,行礼。 “太史令尉迟兴拜见陛下。” 南韵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尉迟兴的拜见声,抬头警了眼,淡淡道:“免礼。” 尉迟兴保持略微垂首的状態,说:“臣今日前来,是为向陛下稟报昨夜天象,”等了两呼吸,没等到南韵回应,尉迟兴继续匯报:“昨夜亥时六刻,东有三颗飞星西坠。据臣观测,此乃大凶之兆。” 南韵头也不抬的反问:“凶在何处?” “星坠於西,意指我征西大军,西討匈奴,恐会遇挫。” 南韵抬头看向尉迟兴:“何为天象?” “日月星辰显跡之象也。” “何有日月星辰?” “气精凝聚而成,日为阳,月为阴,星有阴阳,总表五行。” “何为天地?” “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圆曰明。” “太史可曾想过,你我生活的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一球体?它们自成一体, 以引力大小,有序围绕旋转?” “此乃武安君之论。” “武安君既与你说过,朕便不多说了,去找巧儿吧。巧儿那有一天文望远镜,可观月亮、星辰真貌。太史看后,再行思索所谓天象是否为天道示警。” “天文望远镜?和武安君此前製作出的望远镜有何不同?” “观日月如观手边之物,近在尺,唾手可触。” 南韵这话听起来有些假,但武安君命人製作出来的东西,一向远超当世,尉迟兴故而没有怀疑南韵话语的真实性,心里升起浓浓的期待,立即向南韵行礼告退。 南韵看著巴不得立即衝到任府去的尉迟兴,莞尔一笑,提笔正要继续批阅奏章,想起一事,对月冬说:“你跟巧儿说一声,不然以巧儿脾性,怕是不会给他。” 果不其然,月冬通过对讲机联繫上任巧,说明事情,任巧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 “借给他?那等於是肉包子打狗,有借无回。之前阿兄让巧工坊的人弄出望远镜,尉迟靖跟他说了后,他就找阿兄借去一观,结果到现在都没还,完毕。” “过几日,他若不还,我让平生再给你买一个,完毕。” “不用过几日,他肯定不会还。阿嫂,你今天就让阿兄买,我都还没玩够, 完毕。” “好,晚上与平生说,完毕。” 明宫,左掖门。 左掖门是明宫的侧门,供大臣进宫、离宫之用。 它与任巧平时进宫走的永昌门不同之处在於,左掖门外有专门停放大臣车马的地方,和一面专门用於公布政令、朝廷要文的告示墙。 每当朝廷颁布政令、张贴要文,都会有各郡府专派於京都的人守在这里眷抄政令、要文,传回属郡。 此告示墙,不仅官吏能看、能抄,还对百姓公开,且各郡县的官吏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治下的百姓。 故而,告示墙又俗称宫门抄,誉抄下来的政令、要文,则被称为邸报。 南韵御极以来,为方便百姓知晓朝廷政令、要文,採纳任平生的建言,成立邸报台,以印製邸报,广发天下。 不过由於印刷技术的原因,政令日日更新,邸报只能保证广播,不能保证政令时效,各郡府派来的人,每日还是会第一时间聚集在告示墙,誉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烟雨阁现任大掌柜,从中发现商机,几次向乐信侯申请,请乐信侯同意烟雨阁在告示墙旁边支一个小摊,以供应誉抄人员的茶水,结果不出意外的遭到乐信侯痛批。 閒言少敘,尉迟兴快步走出左掖门,面对迎来家僕,说:“快將马车迁来, 去任府。” “主君知道了。” 尉迟兴疑惑:“何事?” “武安君获封秦王,加九锡。” 尉迟兴惊愣道:“任巧?她怎么会被封王?还加九锡!你从哪知道此事?” “不是女公子巧,是大將军,我適才在告示墙上看到的。” 尉迟兴下意识的看向右手边距离他至少有二十步之遥的告示墙,看到在墙边卷抄之人不是面露惊色,就是窃窃私语,看样子也是在討论武安君获封王爵之事。 这种时候追封武安君王爵,还加九锡-—----且不说这样的封赏是否违反了爵律,尉迟兴更在意的是陛下的用意。 琢磨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尉迟兴没有继续想下去,管陛下是何用意,他就一看星星、记史的跟他没关係。 不对,有关係。他的长子不务正业,不学观星、不学记史,偏要跟武安君、 现在的秦王打匈奴,今又身居中尉要职,涉入朝堂太深,武安君又了,他这个做老子得把这里面道道琢磨清楚,以免让那小子走错了路,害了尉迟一门。 “主君,你不去看看?我看那篇告示的內容有些奇怪。大將军已经了,陛下却允大將军冕十,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上面真这样写了?” 不等家僕回答,尉迟兴快步走到告示墙前,从繁多的告示中找到策命武安君为王的制书。 制书的篇幅很长,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陛下陈述大离如何从一个弱国、小国,经卫君变法一步步走到强盛,最后一统天下。 第二部分是,陛下以极其激烈的言辞痛斥自英宗之后的歷代先君,昏庸无能,致使国威沦丧,受辱百年。其中尤其点名太上皇,痛斥太上皇无用,听信谗言,差点致使大离覆灭,让蛮夷入主中原。 尉迟兴看到这,不由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陛下真乃百年难遇的雄主,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敢这样痛斥歷代先祖,直言弊端。 继续往下看,第三部分是夸讚武安君的功绩,用尽各样的讚美之词,如“功高於伊周”“普天之下,惟公是赖”等。 尉迟兴认为陛下写的没有问题,大离能一雪国耻,扫灭匈奴,是武安君之功。但不知为何,尉迟兴从这些正正经经的字里行间,感觉这段內容有点他给自家夫人写的情文的味道,重看第二遍,这股感觉更加明显。 如此看来,陛下真如传闻那般钟意武安君。 第四部分是对武安君的奖赏,內容简短,直接贴出原文: “特进爵为王,號秦,封於齐,赐九锡,冕十,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以殊勛。” 尉迟兴著重看这句话一遍又一遍,从字里行间看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陛下爱屋及乌,欲以这种方式厚待任氏、任巧,让任巧享尽殊荣, 第二种:武安君没死。 尉迟兴倾向於第一种,因为当日武安君消散之时,他的长子尉迟靖就在现场,亲眼看著武安君一点点消散,但不知为何,尉迟兴心里莫名有一种预感,武安君没死。 这股预感来自册立武安君为王的制书,陛下的字里行间有对大离先君的自豪、痛斥,也有对武安君的讚美、喜爱,唯独没有对武安君了的哀伤。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骗人,但文字无法骗人。 尉迟兴越想越觉得武安君没死。 如果武安君真的没死,陛下又选在今日宣告册立武安君为王,再加上昨夜的飞星-—----尉迟兴心里一跳,莫非飞星西坠,不是指大军征西会受挫,而是指大离將要被武安君以子代之? 此念一出,尉迟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跟跪后退。 家僕连忙扶住,关心的问:“主君,你怎么了?身体哪不適?” “回、回去。” 尉迟兴再无去任府借天文望远镜的心思,在家僕的扶下,上了马车。 尉迟兴的失態,周围人都看在眼里,有人觉得是因为陛下公然违背离律,封武安君为王,有人则觉得是其他原因。不过大多人不在意作为太史令的尉迟兴的失態,眾人更在意的是陛下亲手所写的《策命武安君为王文》。 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顷刻间传遍天下,那是夸张,但制书一经张告,便在须臾间传遍京都,掀起轩然大波,令京都震动。 首当其衝的当属姚云山。 姚云山作为当朝右相,名义上是位高权重,但只有姚云山自己清楚,他这个右相,仅是徒有其表。 之前的相国有任用权、决策权、驳回权等等,而他这个相国,除了替皇帝將奏章分门別类,审阅奏章,留下批註外,没有任何权利。而且陛下是否採纳他的建议,他还要等陛下颁布政令,才会知道。 说起政令,姚云山更是满肚子牢骚, 以往皇帝颁布政令,都需先与相国商量,与相国的意见一致了,才能颁布政令。虽说皇帝有时会不顾相国建议,强行颁布一些政令,但仅是偶尔几次,並非常態。 而当今陛下御极以来,歷代先君的“偶尔”成为常態。他这个右丞相,每次都要等到颁布政令,才会知道政令內容。 所以,在《策命武安君为王文》递到姚云山手里前,姚云山还很悠哉的一边喝月冬茶,一边想著该如何利用好昨夜的飞星,在换粮令上做文章。 换粮令,说实话给朝廷、百姓带来的益处不少,但对世家、官员、豪绅大户还有那些商户,是实实在在的恶令,以至於朝廷上下包括齐升派的一部分人在內,都对他很有意见。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以让那些人知晓换粮令不是出自他手,他就是一背锅的。 不过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要做到既能给陛下添堵,又不会让陛下太过愤怒的程度,得好生思量。陛下不是太上皇,惹怒太上皇,予以大名就能逃过一劫,惹怒了陛下,没搞好就会被夷三族。 这时,专门负责传递奏章、邸报的小吏將《策命武安君为王文》递了上来, 並著重点出陛下封武安君为王。 姚云山听后的第一反应和尉迟兴一样,以为陛下封任巧为王,后才知是任平生。 不过这更加让姚云山的表情严肃、凝重起来。姚云山仔细阅览《策命武安君为王文》一书,心里浮现出和尉迟兴一样的猜测。不同的是,姚云山没有尉迟兴的个人倾向,下意识的看向殿外,想去试试对门的任毅。 曙良久,姚云山压下心里的试探之念。 制书一发,过几日自会知晓答案。 如若真是武安君未·—·—— 姚云山心沉谷底。 与此同时,正在批阅奏章的任毅也收到属下递来的《策命武安君为王文》。 他有点意外怎么就公布任平生还活著的消息,不意外製书內容。 封王也好,或者封其他的,都只是为了以子代离的做准备而已。 大致瀏览一遍,任毅隨手放到一旁,继续批阅奏章。 作为臣子,他无法为太上皇尽忠;作为父亲,他无法管教儿子。 他现在只能如任平生说的那般,庙堂事归庙堂事,家事归家事。 只是,阴阳分离,谈何容易。 喉~ 第276章 武安君不是不近女色? 东市,櫟阳城的商市,因临近內城,市內的商铺、商品比靠近外城的西市要高档、豪奢的多。櫟阳人都默认东市是世家公卿、豪绅大户才能涉足的地方,有些百姓对来年的愿景就是去东市,尝一尝东市的美食,买一些衣服。 此时,在东市专门泊停车马的泊车场的租赁区域,一对看上去年约十六的小夫妻,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下来。 夫妻俩衣著得当、华美,女子气质温婉,男子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贵气。 其实男子从身份上而言也的確算是贵族一一太上皇的孙子,陛下的子侄,南其远。只是在大离,尤其是当下,宗亲的身份未给南其远带来多大的好处,他出行不仅得租马车,还会为了一点钱,市井气十足的跟车夫讲价。 “尔怎可肆意加价?你我在临行前已经说好,从外城到东市五十钱。” 南其远的夫人,伊湄帮声道:“汝莫要欺我等是外城人,吾夫念尔不易,才愿同意你的提议,不行记里,私定价格。若按里数,从外城到东市最多只需三十钱。你已多收我等二十钱,现在又要加价,真当我夫妇二人好欺负不成?” 车夫冤屈道:“小客君莫要乱言,从外城到东市,按记里算加上入市费至少需要六十钱,吾如今只多收你们五十五钱,已是亏本了。” 伊湄反呛:“御者真当我等不懂行情?入市费何时要计入车价里?不若这样,你与我夫妇这就去平准,找那平准吏问问上一问,如何?” “好好好,算我今日倒霉,我认了,五十就五十。” “四十五。” 车夫望著伊湄坚定的表情,又看了眼神色严肃的南其远,想著这两人万一真要去平准,自己就完了,咬牙道:“行吧行吧,四十五就四十五,果真不能看飞星,谁看谁倒霉。” 南其远从宽敲的袖子里掏出四十五钱,递给车夫,说:“御者何以作出这等模样,四十五钱,你依旧赚了。” 我赚汝母————-车夫挤出笑脸:“二位慢行。” 走出泊车场,南其远好奇道:“你怎知从外城到东市记里只要三十钱?临行谈价的时候,你怎么不拦著我?” “妾又没坐过,哪知道价钱,隨口瞎说的,从他的反应上看,妾说的应该不差,我们这次亏大了。” “应该没亏太多,等会回去让车夫记里,看看到底要多少?” “还坐马车?不要啦,我们走回去,一来一回,都够我们买七斗米了。” “无碍。” “有碍,”伊湄给南其远算帐,“夫君这些日子虽是赚了些钱財,但钱財之路全看六叔公喜怒,他今喜你,就赏你一点钱財,来日若是不喜,夫君又当如何?再者,陛下对宗亲苛刻日盛,来日定会再次消减宗亲赡养之用。 到时,我们固然有先父留下的遗產度日,但总有用完的一日。为长久计,我们理应处处节俭,还有趁现在手里有一点钱,做一些赚钱的营生。” “夫人莫要忧心,六叔公已答应我,过几日向陛下举荐,让我担任宗正丞一职,”南其远卖关子,“夫人可知宗正丞一年可拿多少俸禄?” “妾如何知晓?一年可拿多少?” “比千石,”南其远说,“朝廷现是以钱穀两半发放俸禄。我若真能担任宗正丞,那以后每月可领钱四千,谷三十斛。每逢节日,还可领福利钱七千。” “与之前相比,是多了?还是少了?” “多,”南其远说,“太上皇时期,朝廷是以谷作为官员的俸禄,除了三公九卿能领到当年的新谷,九卿之下的官员大多是陈年旧谷,有的完全不能吃。陛下御极以来,所发的谷虽也有陈年旧谷,但我等可以拿去和烟雨阁换钱。”” “如此说来,陛下在这方面比太上皇做的要好,”伊湄欲言又止的说,“陛下既有善心,何以对宗亲如此苛刻?把我们全都赶到外城也就罢了,还要消减宗亲用度。 夫君,你还不知道吧,自从陛下消减宗亲用度,六堂弟一家为了生活,六堂弟去酒楼当帐房先生,六弟妹化名写话本,让六堂弟卖给烟雨阁。” 伊湄强调:“这件事,你別和他人说,我也是意外知道的,”伊湄接著说,“说起来就有些气愤,陛下对自家人这般苛刻,对任巧却是诸多宠爱,前些日还特意拿烟雨阁的五折卷,让任巧给明昌门的守卫,替任巧收买人心。” 南其远好奇道:“你如何知晓陛下让武安君拿烟雨阁的五折卷,给明昌门的守卫?” “不是武安君,是任巧,”伊湄说,“买菜是听一菜农与旁人提起的,那个菜农的儿子是明昌门的守卫,前些日子接著任巧给的五折卷,在外城买了一个二进院。” “任巧已继承武安君的爵位。” “任巧只是武安君的堂妹,怎么能继承武安君的爵位?” “武安君无妻无子,只要左相及左相夫人放弃继承,任巧就可继承。” “任巧的命真好,武安君在时百般护著她,让她在櫟阳城里为非作歹,武安君不在了,还能继承武安君的爵位。” “你莫要小看任巧,坊间虽盛传她是继武安君后櫟阳城里最大的紈,但人人都知晓任巧仅是有些离经叛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她之才学不下於朝中任何一个人。她之所以不显於世,是因有武安君护著,她可尽情享乐。” “真的假的?她还能是第二个武安君?” “武安君显世前,也是声名不佳,但细察之你会发现,武安君彼时虽负有紈之名,但深得民心,任巧亦是如此。” 南其远看了眼左右,压著嗓子说:“你此前不是问我曾叔公为何会谋反被抓吗?实际上他没有谋反,只是想除掉任巧。可还没等曾叔公行动,就被廷尉以谋反之罪抓了,你道为何?” 伊湄脸色一变:“夫君的意思是,曾叔公被抓和任巧有关?” “十之八九,不然我想不出有何缘由,会让陛下以谋反罪抓了曾叔公一家,”南其远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得陛下宽仁,未牵连我等,不然我们也难逃一劫。因为曾叔公说的时候,为夫就在场。” 伊湄原本有些惊讶的小脸瞬间白了几分,后背一凉,冒出冷汗。 你不用担心,此事已经过去,六叔公也在我的劝诫下,向陛下示好。陛下虽未有回应,但这种时候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我等今后只要向陛下尽忠,就绝不会有事。” 伊湄重重的鬆了口气:“那便好,夫君辛苦,之前是妾不懂事,还以为夫君整日跟著叔公,仅是饮酒作乐。” “之前的事就不提了,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试图和任巧比,认为陛下待宗亲刻於任巧,陛下早年的经歷,註定陛下只会亲任氏,憎宗亲。总之,在陛下心里,任氏才是她的宗亲。” 伊湄闻言有些不解,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顺从道:“適才是妾妄言,妾都记住了。” 南其远结束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了,今日出来主要是陪夫人游逛,夫人想先从哪行逛起?” “夫君能有此心,妾心甚慰,只是东市物价昂贵,不是你我所能承担,还是去西市吧。” “西市经胡人涉足,是何等醃齦,有何可逛,还是东市乾净。对了,墨儿不是一直想吃东市的糕点,我们买上几盒,给墨儿带回去,再给你买几身衣裳,”南其远说,“等六叔公举荐,陛下应允,我们就可以搬过来了。” “东市这边的房价要多少?” “在朝六百石以上的官员,朝廷免费提供住所,宗正丞按条列,可得一套两进院,不过平日的销得自行承担。” “东市这边的物价高,我们搬到这边来,每月的销想必会翻番,还是节省点好,”伊湄说,“衣裳就不买了,给墨儿买两盒糕点,再给阿母买盒胭脂或衣裳,然后再给夫君买些纸墨。” “夫人有孝心,为夫焉能没有爱心?今日你就听为夫的,我让你买你就买, 钱又不是省出来的。还有,宗亲如今是大不如前,但我们无论如何都是宗亲,你得大气点,別总小家子气,让人笑话。” 伊湄红唇微启,心里有些无奈,她这个夫君哪都好,就是从小的锦衣玉食, 让夫君对钱完全没概念,钱大手大脚。她適才与夫君说那么多,就是想让夫君了解如今的情况,平日节俭一些,结果倒好,反被夫君说教一顿。 来到专门售卖糕点的行当,伊湄跟著南其远刚走到隶属烟雨阁的“云糯”糕点铺,南其远忽停下来,扭头看向右方。伊湄张嘴欲问,却见南其远快步走向正在结伴而行的两个男子,下意识跟上南其远,发现那两个男子在议论武安君。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是什么意思?上殿还要脱鞋?” “当然,那可是皇宫,你以为是进你家?在外踩了狗屎踩都能隨便进?我听说进殿拜皇帝的时候,所有大臣都要脱鞋,光著脚进去,陛下现在让武安君穿著鞋进殿,就是为了彰显武安君的尊贵。” “我说穿鞋上殿有啥特殊,至於特意写出来,原来其他人进殿得脱鞋啊,那脚臭的人进殿,不得把其他人臭死?” “那些达官显贵天天洗脚,应该不会臭吧。我听说武安君天天就让十五六岁的侍女伺候洗澡、洗脚,水里还会撒上贵的要人命的香料,府里的侍女都巴不得伺候武安君洗澡,就为了也用沾了香料的水洗澡。” “那是为了沾染香料吗?那是想爬上武安君的床,成为武安君的妾室,不过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忘了,大家都这么说,依我看是真的,武安君跟其他世家公子不一样,其他世家公子身边都是跟著小廝,就武安君打小身边跟著同龄小女孩。对了,武安君曾说过他不要小廝伺候的原因,他说让男的捶肩捏腿,你不膈应我膈应。” “矣,武安君不是不近女色?他去醉香坊只听曲,从没玩过里面的女人。” “醉香坊里的姑娘都是什么货色,能入得了武安君的眼?再说,武安君要玩女人,需要去醉香坊?” “也是,不对,武安君已经了,陛下怎么还封武安君为王?让武安君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是哦,武安君都蔓了,陛下这时候封武安君为王是什么意思?” “二位,冒昧打扰,鄙人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是意外听到你们说陛下封武安君为王,”南其远拱手问,“敢问二位从哪得到的消息?可否告知一二?”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说是告示墙张贴了告示,你去看就知道了。” “多谢。” 带著伊湄来到东市入口处的告示墙,南其远果真看到《策命武安君为王文》 的制书。 逐字逐句的认真看完,南其远神色凝重的看向伊湄,刚要开口,伊湄抢先一步贴心说道:“夫君不必管我,且去找叔公,妾可自行回去。” “从这到外城可有一段距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跟我一块去宗正府,叔公若问起来,我们如实说就是。” 伊湄对此有些担心,刚想拒绝,但南其远不给伊湄拒绝的机会,直接带其前往宗正府。 宗正府位於內城,距离东市约莫一刻钟的脚程。二人来到宗正府,待小吏通报,伊湄被安排至偏殿,喝茶等待。南其远单独进入內殿。 殿內不止南行师一人,还有都司空令、內官长、丞等人。这些人无一例外, 皆是宗亲,南行师的长辈。 一一见礼,南其远还未来得及开口,南行师便点出南其远的来意。 “其远可是为制书之事而来?” “回宗正,小侄与髮妻在东市买东西时,意外听闻此事,便立即赶了过来。”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南其远看了眼都司空令、內官长等叔伯,谨慎道:“小侄见识浅薄,心中虽有猜想,不敢妄言。不知诸位叔伯,对此事有何高见?” 都司空令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还考上我们了,宗正让你说你就说。” 南其远警了眼南行师,见南行师默认都司空令的话,斟酌道:“小侄认为陛下这时颁布此制书,是借制书向天下宣告,武安君未,他还活著。” 都司空令立即驳斥道:“不可能,我们在军里的人亲眼看到武安君消散,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內官长说:“我还是认为陛下应是为安抚任氏,才藉此给任巧殊荣。” 南其远辩驳道:“陛下若要安抚任氏,大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何以採用这种方式?要知道这种方式无疑是將任氏架在火上烤。任氏一门,都非愚蠢之辈,他们岂能不知任巧借武安君封王,加九锡的后果? 小侄以为陛下唯有给武安君封王,才不会惹怒任氏,达到安抚之意。” 內官长说:“陛下或有打压任氏之意。” “內官长之言或有道理,但陛下眼下与任氏並无明显矛盾,以陛下才智,岂会用这等低劣的手段打压任氏。” 南其远话音刚落,南行师沉吟开口。 “其远说的有道理,但武安君当眾消散是事实,而且武安君死时是在白天, 就算是变戏法,也没有变戏法的条件。” 都司空令接话道:“我也没听说武安君会变戏法,你们谁听说武安君会变戏法吗?” “没有。” 眾人异口同声。 南其远沉默。他虽然也想不明白武安君当时是如何做到在眾目之下消散,但他可以肯定武安君肯定是诈死。 第277章 相当於是向天下人宣告对你有意 晚上九点二十二分,灯火通明的寧清殿里,任巧把玩著任平生上次买假髮时定製的假髮,任平生认真查看任巧整理、翻译的绣衣记录的今日有关大臣、百姓对南韵颁布的《策命武安君为王文》的议论。 大臣们的议论不行赘述,这些人精的想法类似,不是认为南韵藉此给任巧殊荣,就是认为任平生诈死。百姓们的议论则是五八门,有猜任平生没死的,有阴谋论的,但更多的是聊任平生的八卦。 任平生看著这些八卦,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吐槽:“我真服了,一个个能不能再离谱点!一边说我不近女色,一边说我天天让侍女伺候我洗澡,还往水里撒香料,我这哪里是洗澡,明摆是要把我自己煮了。 况且我是会让人伺候我洗澡的人?” 这是实话,除了南韵,任平生不喜欢、也不愿意在洗澡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 不远处,批阅奏章的南韵听到任平生这句话,不由想到昨晚和任平生一块洗澡的画面。 “这算什么,还有说你不近女色,是因为患有隱疾,”任巧放下发套,调侃道:“你当时那个情况,我、世母还有阿嫂都有些相信这个传闻,所以我才鼓捣阿嫂给你下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要是生气,你可以让廷尉把这些人都抓了,肆意编排武安君,不对,现在是秦王,大將军,可是大罪,轻则截舌、罚金,重则流放、斩首。” 任平生闻言,第一反应是任巧在开玩笑,后见任巧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意识到他不是在现代,是在大离。大离可不是现代那样的环境,任巧就算有些夸大,但离律里大概率有这样的律法。 “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语,吐槽两句。我们要是真因为他们八卦就把他们抓起来,这样那样,那这些八卦就会变成真的,且会越来越离谱。” 任平生举例子:“在那边有个皇帝就是民间传播他的谣言,他知道后不爽, 亲自写书,让人拿著书澄清,结果越澄清越离谱,到现在什么样的都有。” “他当时就该严惩散布谣言的人。皇帝被传谣言,不外乎就两个原因,苛刻百姓,苛刻大臣。” 任巧说:“前者活该。后者是大臣被触犯了利益,才会派人编排皇帝,既为噁心皇帝,也为乱政。不然,百姓好端端的怎会编排离他们天远地远的皇帝。这种情况,只要把幕后真凶揪出来,再隱晦的引导民间舆论,就能破除谣言。” “不愧是搞绣衣的,对这方面门清,”任平生笑说,“那个皇帝的確是触犯了大臣的利益。” “阿兄你不同,你被他们那样八卦,是因你小时候在櫟阳城里太招摇,櫟阳城里凡是有一定年纪的都认识你,而你又不像其他人,会在他们面前保持威严, 相反跟谁都聊的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任巧说:“加上你当时天天去醉香坊听曲,却从不碰里面的女人,开个扶摇楼,又只许女子卖艺,不许卖身,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被传不近女色,患有隱疾。 后一调查,原早在你进醉香坊只听曲,不碰女人,他们就在私底下传你患有隱疾,天天去醉香坊,是为过眼癮,还说什么你是因为玩女人,玩的太多,才有隱疾。” “你当时的態度和现在一样,只是吐槽,没有拿说这些话人的如何,他们自然更加放心大胆的编排你。” “我现在已经想收拾他们了。” “你本就可以合法的收拾他们。《离律新编·乙亥条文》里有相关条文,以古非今、非毁朝廷,歷氓、非议公卿者,族灭;私论、偶语者,轻则截舌、重则弃市。也就是你宽仁,换成他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少都得被截舌。” “跟宽仁没关係,是没必要,一两句閒话而已,因为这个把人舌头割了,你让人怎么活?” 任巧喊声道:“你一天到晚嫌弃人家腐儒,结果在这方面你比腐儒还要腐儒。换成那些腐儒,被人这样议论,廷尉还不处置,他们早就告上朝廷,说廷尉不作为了。” “我哪有资格跟他们比。” 任平生继续看绣衣搜集的栋阳百姓的议论,有些感慨的说道:“之前说绣衣监察天下,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朦朧的概念,现在看到这份奏报,我算是见识到绣衣的厉害。” 任平生指的不仅是绣衣在短短几个时辰內,搜集、匯总百姓对《策命武安君为王文》的议论,还是指绣衣报上来的內容过於详细、完整,上面除了议论內容,还有议论者的信息。 包括但不限於议论者的姓名、性別、年龄,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说的,说的时候在做什么等。 在日常交流纯粹靠喊,通讯手段靠书信的大离,能做到这等程度,足以可见绣衣对櫟阳城的掌控,也可以看出任巧的能力有多么强悍。毕竟,绣衣可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是一个个有著七情六慾,需要吃喝拉撒的人。 任巧自得又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值一提,也就是在櫟阳和附近几个城,远一点就不行了。” “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要是以目前的通讯手段,边远地区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有系统了。” “你別光看百姓议论,未经刻意引导的议论都是閒谈,没有实质价值,你看看阿嫂亲笔写的制书,你能看出什么。” 书案后,刚端起茶杯的南韵听到任巧这样说,心里不禁升起疑惑。 她写那份制书,目的是为告诉天下人,平生南灭百越,北扫匈奴,对当今大离的意义和重要性,让天下人明白唯有破例封王,才能配得上平生立下的不世之功。 內容有何不妥? 竟然巧儿特意提醒平生。 南韵抿了口茶,仔细回忆制书內容,自认没有不妥之处。 同一时刻,任平生依言拿起眷抄的制书,第一眼,就有种看小篆字体的古籍的感觉。好在南韵受任平生的影响,早已习惯用標点符號,加上任平生此前没少看奏章,已经习惯从上往下的阅读方式和识得小篆字,阅读起来没有困难。 看完制书的前半部分,任平生暗道南韵真不客气,完全是指著自英宗以来的皇帝鼻子骂他们昏庸无用。而后半部分南韵对他的夸讚,让任平生脸上不禁涌现出灿烂笑容,炙热的烛光差点將任平生牙齿烤黑。 最后加九锡,赞拜不名等等,任平生又暗道换成另一个皇帝,他就该篡位了放下制书,任平生喝了口茶,说:“看完了,看出的东西挺多的,你指的是哪方面?” 任巧反问:“你看出了哪些?” “我看出的都是文章里的正常意思,应该和你要说的不一样,你直接说。” 任巧拿起制书,找到南韵夸讚任平生功绩的一段,放到任平生面前,摊开说:“你再好好看看,看看这一部分的字里行间里流露出什么。” 任平生隨意拿起一张,追问:“流露出什么?” 任巧卖著关子:“你再看一遍,看完我再说。” “再看三遍也一样,你直接说,別卖关子。” “爱,”任巧圆圆的否眼里闪烁著碴光,“这一部分字里行间都是阿嫂对你的爱,你看阿嫂把你夸的,就差把你夸成古今以来第一圣人了,伊周、卫君这些人都不如你。还有你看这些用词,喷喷,看一遍,我牙就酸一遍。” 任巧眼里的碴光更盛:“阿嫂这样写,就是向天下人宣告,阿嫂对你有意。 2 任巧不说还好,一说,任平生重看南韵夸讚他的这段內容,发现任巧说的没错,南韵在用词上是有些暖昧。 南韵也是一样,回想著她夸讚任平生的用词,发现好像是有点那个。一股羞耻瞬间自心头蔓延,南韵嫵媚的俏脸、耳朵开始不禁有些发热。南韵本能的想压下这股羞耻,维持淡定,但俏脸、耳朵愈发的火热。 这时,任平生不以为然的话语传来。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你阿嫂是我未婚妻,她夸我夸的情不自禁,用上这些词多正常的事。” 朕才没有情不自禁。 南韵在心里反驳一句,有点希望任平生別说话了,任平生一开口,南韵更加不好意思、羞耻。 任巧喊了一声,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府?” “上午九、十点吧,就是巳时,对了,”任平生卖著关子说,“你猜猜我带来了什么东西?我保证那个东西能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不猜,”任巧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猜了,你现在也不会告诉我。” “你看你,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样的人?我最多是先逗逗你,然后再故意吊著你胃口。 1 任巧翻了个白眼:“成熟点吧,好歹都是秦王了,还就知道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任平生喊声道:“说得你多成熟一样。” “比你成熟就够了,”任巧问,“你明天回去是以王制,还是常礼?” “啥礼都不要,就跟你平时回府一样,不过像你阿兄我这么拉风的男人,就是啥礼不要,也能引起轰动。” “一个在大眾眼里死了的人,突然活著回来,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任巧略微思索:“你指的引起轰动,是你刚说的那个东西?” “还不算太笨。” “什么东西?” 任平生贱兮兮的说道:“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任巧站起来,走到南韵面前,行礼道:“阿嫂,时候不早,巧先回去了。” “巧儿慢行。” 任巧看了眼走过来的任平生,丟下一个百眼,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失笑的登上台阶,坐到南韵身旁,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好闻清香,看著南韵无暇绝美的侧顏,想到南韵写的制书,说:“韵儿的文采真好,我第一眼看到你写的制书,就感觉像是看到了语文课本里的文言文。” 南韵笔尖一顿,头也不回的说:“时辰不早,平生早些洗漱,歇息。” “小韵儿这个態度,是怕我提巧儿刚才说的吗?”任平生手搭到南韵腿上,“別害羞,老公很喜欢你写的那些,文采真好,换我,我最多就写啊,韵儿,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直宛若雕像,安静的候著的月冬,听到任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噗一笑。 任平生扭头看月冬,月冬忙是抿嘴,忍笑,一副我没笑的模样。 南韵无语又好笑的警了眼任平生,佩服任平生的脸皮,换她,她可不好意思当著月冬和这么多宫女的面,如此直白又抑扬顿挫的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你这还有多少?” “很多,平生先去洗漱,你洗好了,我再去。” “不是洗澡的事,是我们说好,今晚告诉我大离百姓的一生和日常生活,”任平生说,“看你这样应该是没空了,月冬,你了解大离百姓的日常生活吗?” 月冬疑惑问:“敢问公子,具体是指哪方面?” “就是离人从出生到死亡,在这些年里,有哪些是必须要做的事,”任平生举例道,“比如婴儿出生后,父母需不需要给婴儿上户口,婴儿长到五六岁,需不需上学?然后几岁自食其力,做哪些工作,几岁结婚等等。” 任平生觉得了解离人的一生,就能更加深入的了解大离社会的运转模式,清楚大离和现代的差异,也能清楚离人目前需要的是什么,怎么做能让离人过的更好。 “若只是这些,奴婢知道一些』 “那就好,我们去那边说。韵儿,你接著忙。” “好。” 南韵应了一声,继续批阅奏章。 任平生起身,走下台阶,说:“你按照年龄线来说,一个孩子出生后,他们的父母需要立即给孩子上户口吗?” “回公子,需要,”月冬详细说,“百姓通常有三个月的时间给孩子入户, 超期不入户者,一年以內,罚一盾;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罚二甲;三年以上者,警告无效者,父母同孩子牢三年,编入奴籍。” “嘖,我该说严厉还是人性化?” 任平生不用月冬接话,接著说:“大离一共有多少奴籍的人?” “奴婢不清楚。” 月冬话音未落,南韵声音响起。 “截止去年,奴籍在册者,共有两百九十八万五千六百一十四人。夷奴籍在册者,共有五十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人。这些都仅是登记在册的,未登记在册者, 应有不少。” “夷奴籍是啥?匈奴、百越那些人?” 第278章 大离社会的真实一角 月冬说:“四方蛮夷为奴者,有匈奴人,百越人,也有西域人、辰褚人、东人等。” “奴籍和夷奴籍有什么区別?” “奴籍者,离人也。主人不可隨意打杀、买卖、遗弃,若要更新家中奴僕, 需向当地官府申请。主人无论有意、无意杀死奴僕,按离律杀人罪处置。” 月冬说:“夷奴籍者,同牲畜。离人可在市场行当里买卖,据说在售卖前, 商贾需根除夷奴育器,不除者,会被罚金和根除育器。主人有意杀死夷奴,罚五十金;失手杀死夷奴,罚五金。” 听著月冬的描述,任平生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见识到了大离的另一面,超出了他在大离生活的这些日子对大离形成的认知,但任平生很清楚这就是大离真实的一面,只是他一直待在宫里没见到。 坐到圆桌旁,任平生提起茶壶,隨手给月冬倒了杯茶,接著问:“奴籍、夷奴籍的来源是什么?” 月冬接过任平生手里的茶壶,给任平生倒茶:“奴籍者的来源有二,奴僕的孩子和被罚为奴隶的罪人。在一百多年前,大离一统前,还会將俘虏的同宗国仕伍,充当奴隶。” “同宗国是指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 “然也。” “不是同宗国的,会被定为夷奴?” “不错,除此之外,夷奴还来自已纳入大离,犯了罪的百越人、匈奴人;商贾从蛮夷或抢或买来的:蛮夷主动来离,自请为奴的。” “蛮夷不远万里的来大离自请为奴?” 任平生有点难以理解,这不是犯贱吗。 月冬刚要解释,南韵的声音传了过来。 “月冬之言有误,蛮夷自请为奴者虽不在少数,但这些人多通过离商来离。 那些自行来离者,多为蛮夷部落的贵族他们的本意是与大离交流通商,但因著装野蛮,不通离语,和没有通关文书,边军依律將他们抓了,充当奴隶。不过,这类人不会编入夷奴籍,只当是猎户抓的野兽,有些商贾会藉此牟利。”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那些部落的贵族?” “他们当中不乏机敏之辈,在劳力期间自行学会离语。” “然后呢,朝廷会怎么做?” “未有文书,妄入离者,皆为间人。” “也就是说,朝廷不会放了他们。” “为何要放?且不说我们无法他们自证的身份是真是假,便是真的,茹毛饮血之辈,何以言贵?” 任平生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月冬,继续朗声问:“这样的话,大离如何对外交流?了解外面情况?” “蛮夷来离,在不通离语的情况下,边军会通过他们的衣著、隨身携带的物品,以初步判断他们的身份。若是来离经商,他们隨身必然会带价值不菲或大离未有的新奇之物。” 南韵朗声道:“然后,边军会將他们定为临时奴隶,让他们一边劳力,一边自学离语。学会离语,阐明来意,边军会將他们登记入册,发放通行文书,教导离律,让他们进城经商。” “要是一直学不会呢?或者在学会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怎么办?” “剩下的人在规定期限內,还未学会离语,表明身份,会被定为奴隶,所带之物充入府库。” “离商去西域、辰诸等地经商,最初没有通关文书、不通当地的语言,会有怎样的待遇?” 任平生说完,过了约莫五秒,月冬见陛下不开口,知道陛下这是让她回答公子的问题,当即说:“回公子,在烟雨阁通商西域之前,大离到西域没有商路, 商贾多出海去辰诸、东等岛地。 这些地方的蛮夷比之匈奴、百越更加野蛮,他们初见离商,会妄图劫掠,但离商与他们,就如猎户与野兽。离商將他们打服后,他们方会与离商以物换物。 离商初去西域时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彼时因匈奴势大,离商不知西域情况,前往西域的商队,不是失踪,就是被匈奴人洗劫、屠戮,以致离商一度不敢前往西域。 后是公子派人化作胡人攻打或收买沿路上的匈奴部落和西域诸国,这才凿通西域商路。期间具体发生了哪些事情,奴婢不知,奴婢只听烟雨阁的行商说,自公子派人凿通西域商路后,西域那边流传了一首关於离人的歌谣。 奴婢忘记了怎么唱,只记得歌谣的內容大意是, 在遥远的东边有一个黄金国,那里的男人威武雄壮,女人漂亮美丽,身上散发著香气。他们举止优雅,言语动听,人人都是贵人,家家都有黄金。 心动吗?嚮往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妄图抢夺他们的黄金,抢夺他们的女人。 优雅、和善只是他们衣服,他们是世上最凶猛的大兽。惹怒了他们,他们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堆成山,会捣毁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孩子,抢走你们的一切。 不信,看那城门上还掛著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北边强大的匈奴惹怒了他们,也会被他们割掉脑袋。 不过我们不用害怕,只要我们拿出自己的宝物,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得精美的宝物。” 真残酷-—--初知烟雨阁通商西域时,任平生清楚通商西域的艰辛,但认知层面更多的是停留在路途遥远,吃食艰苦等上面,对於通商背后可能付出的血腥代价,能想到但下意识的忽略了。 现在让月冬直白的陈述在眼前,任平生这才意识到大离对外通商的残酷。 不夸张的说,烟雨阁当初前往西域的行商,全部都是上马为兵,下马为商, 尤其是在吃过几次大亏后,他们在西域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先拿刀砍一遍,把人砍怕了,再做买卖。 至於为何不趁机占了西域诸国,一方面是因为烟雨阁的行商力量薄弱,没那个能力;另一方面是匈奴人在旁虎视,烟雨阁的行商在西域做生意,匈奴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想染指占据西域的城,匈奴人就会派人来打。 了解完这方面的情况,任平生询问有关户籍的事。 “匈奴、百越归於大离后,朝廷会给这两个地方的百姓什么户籍?” “臣虏籍。” “臣虏籍在大离是什么地位?” “奴籍之上,寻常户籍之下,”月冬说,“朝廷徵发役,修城、修路、水利等,会优先征这类人。有了战事,会徵用他们为运送粮草的差使。” “为什么不让他们上阵杀敌?” “离人皆靠杀敌获得军功,改变自己的命运,臣虏人没有这个资格。” “你把户籍的类別,大致情况跟我说一遍。” “喏。” 大离的户籍有四种类型:宗亲籍,户籍,臣虏籍,奴籍。 宗亲籍指的是宗亲。 户籍指的是离人,分为两小类,正常户籍、贱籍。正常户籍也无需多言,三公九卿、普通百姓都属於正常户籍。贱籍则是赘婿之籍、刑徒籍和商贾籍。 臣虏籍,刚才说过是指百越、匈奴等原不属大离的人。也分为两小类,真臣虏和夏子。真臣虏是指父母都是臣虏籍的孩子。夏子则是指父亲是离人,母亲是臣虏人。至於母亲是离人,父亲是臣虏人的,与母同归真臣虏列。 奴籍包含夷奴籍。 四类户籍在大离地位差別很大,以能享受到的福利来说,役事上,宗亲可免除各类役事;户籍中的正常户籍可通过军功获爵,免除各类役事,贱籍不行;臣虏籍、奴籍更不用说,除了立下不世大功或像月冬一样走运,才能脱离奴籍。 朝廷每次征役,都是先征奴籍之人,再征臣虏人,然后征户籍中的贱籍人。一般徵到贱籍,就差不多够了。 赋税上,宗亲不用缴纳赋税;户籍中的正常户籍可通过军功获爵,免除一些赋税;贱籍、臣虏籍则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免缴赋税,其中贱籍中的商籍还要交重税。奴籍则是由其主人代交口赋等。 此外,除了宗亲能享受一切应有的福利,剩下的三类户籍中,只有正常户籍的离人,能享有朝廷福利。 例如:读书、分田地。 大离注重人才培养,每年都会定期派人到山村教书,虽说教学质量一般,基本上只教人识字和一些基本常识,但对比百越、匈奴的百姓,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要好太多。 像一些奴隶若是想要识字在旁偷听,学舍的人发现了大多都会装作不知道, 任由他们偷学。而像世家公卿等有奴僕的家里,基本上都会让亲近的奴僕识字、 读书。 不过下山村教书,只限於富庶之地,穷困之地连学舍都办不起,自然更不会派人下山村教书。 分田地是在离人成年分家后。离律规定,男子十六岁成年,成年后要在一年之內和父母分家。分家后,朝廷会按照《军功授爵律》和《名宅田律》给离人分得相应的住宅地、种植地和耕地。 若父辈没有爵位,朝廷则会授予白身的离人,一百亩耕地和约莫两千平方米的住宅地。 任平生听到这,觉得大离的福利很不错,深入了解后才知,福利不错归不错,但一百亩耕地不是现成的,需要自己去开垦,且年月不好时,百亩耕地种出来的粮食可能不到百石。 住宅地也是看起来很大,但没有爵位、白身的离人,一开始只能建“一堂两內”的房子。也就是一个间客厅,两个臥室。剩下的地方要用来养鸡鸭鹅、猪、 鱼和种植桑树等可以赚钱的植物。 还有,按离律,离人分得田地后,朝廷会给离人分发耕牛、农具。不过受制於各地郡县的穷富,穷困之地,会让几户人家共用耕牛、农具。 若是不愿与人共用,可自己钱向官府购买耕牛、农具,各郡地的官府十分欢迎离人钱购买。另外,朝廷在各郡地都设有牛倌,负责耕牛养育,治病等工作。 享受了分户的福利,也要负上相应的义务。离人分户后,除了要缴纳赋税、 服役,还要在一年內成亲生子。超过一年期限,朝廷会加倍徵收算赋,以示惩戒。 任平生问:“男子十六岁成年,女子几岁?也是十六岁?” “十五岁。” “你今年多少岁?十六?” “回公子,奴婢今年十七岁,按律已逾期两年,当纳双倍算赋,不过因奴婢居於少府,可免去处罚。” “巧儿呢?” “小姐虽是绣衣令,但明面上无爵无官,逾期三年,按律当缴纳四倍算赋。” “算赋一年多少钱?” “七岁到十四岁,每人每年缴纳二十钱口赋。十五岁至五十六岁,每年缴纳一百二十钱算赋。” “五十六岁后不用交?” “不仅不用交,离律规定,家有六十岁以上老者,可免除一子役;家有七十岁以上老者,可免除一子赋税;家有八十岁以上老者,免除全家役、赋税。 家中若有人苛刻老者,全家打入奴籍。” “那挺好,”任平生说回前一个话题,“巧儿逾期三年,每年要交四百八十钱。” “还要算上每年应交的算赋,共计六百钱。” “六百钱对寻常百姓而言,算多吗?” “寻常农户,一年只能赚一到两万钱,一百二十钱对於农户而言都是不小的负担。” 故而,大离百姓大多会在子女快要成年前,就开始物色对象。 至於没钱成亲·—·.—离人没有这样的担忧。 离律规定,邻里有义务资助无钱者成亲。另外,当地的官府若是富裕,也有义务资助无钱者成亲。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朝廷对於邻里之间,採用的是守望相助的模式。 邻里之间有义务、责任互相帮助、监督,同样要是一家犯罪,邻里也要连坐、受罚。 任平生听到这,有些感慨的说:“这算得上是,真正的生死与共啊,”任平生接著问,“你刚才说一个普通的农户,一年大概能赚一到两万钱,除去衣食住行、赋税,他们能剩多少?” “回公子,奴婢不清楚。” 远在书案批阅奏章的南韵,接话道:“五百钱到一千五钱之间。” “跨度挺大的,”任平生问,“櫟阳城的消费水平对於他们来说,应该算是很高吧?具体高多少知道吗?就以房子为例,他们存多少年能买得起櫟阳城的房子?” 月冬说:“奴婢不清楚櫟阳城的房屋价钱。” 任平生等了几秒,见南韵这次没有搭腔,朗声问:“韵儿,你知道吗?” “知道何事?” 任平生重问了一遍。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櫟阳里的房屋价钱跨度过大,外城的房屋有的仅需几千钱,有的价值几万、几十万。內城的房屋最便宜的十万左右,最贵的要几千万。 这些还仅是可以买到的房屋价钱,櫟阳里还有许多有钱也买不到的房屋,例如三公九卿的居住的府邸。” 任平生咂舌:“喷,这价格跟那边没区別啊。” 想想也是,大离在经济上虽然不如现代,但櫟阳好歹是大离的京都,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內城的房屋价值千万,很合理。据说在唐宋时期,京都的房屋也都是价值几百上千万。 白居易这样的人物,在长安因为买不起房,写诗感慨: 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 第279章 你有委屈,没必要忍著 栋阳內城的房屋虽然价格昂贵的和现代超一线城市差不多,大离普通农户几辈子都买不起,但櫟阳外城的房屋在任平生看来便宜的“令人髮指”,最便宜的房屋竟然只要几千钱。 且还不是任平生潜意识以为的比厕所还小的房子,而是离人分户后就能到的一堂两內。 “最最最便宜的房子要多少钱?”任平生朗声问。 南韵朗声回:“估摸三千多。” “那也就是说大离的普通农户存五、六年的钱,就能在櫟阳的外城买房。” 南韵未言,月冬接话:“理论如此,但实际上除一直居住在外城的离人,其他各地的离人不能来櫟阳买房、建房。” 朝廷会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大离和现代歷史上的秦朝、汉朝一样,实行閭里制,即用围墙围起来的居所。 栋阳城里就通过围墙將城內分为一个个区域,如三九公卿的住所、两千石以下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住所、东西市等等。 乡下的村庄也是如此,人们进出村庄需在守门的门卫那里登记入册,说明出去的目的、地点等。要是入夜前没回来,就不能进村,得在野外过夜,且第二日会受到一定的处罚。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二十钱,第三次罚四十钱,一直翻倍到第十次,会被抓进图图,充当三个月的劳力,期间需自备衣食。在充当劳力期间,生死自负。 值得一提的是,十次是一年內的次数,到了第二年,所有次数清零,重新计算。 由此可知,大离禁止百姓走动,所有人都得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耕作。 百姓想要外出,去其他城市,得向本村的里长申请,然后里长报呈县丞,得县丞同意,方可外出。 且出去后,得直接去目的地,无不可抗拒的原因绕路、在路上超时停留或去目的地之外的地方,都会依律惩处,最轻都要罚一甲,最重入图图充当劳力,同样需自备衣食、生死自负。 不过,隨著大离发展至今,在各地出现许多不是閭里的村落。这些村落与閭里村落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间里村落的耕地在间里外,非间里的村落耕地在住宅旁。 非閭里村落的离人比閭里村落的离人,相对自由,小范围的外出不再需要守门同意,活动范围大了一些。 这样的发展对离人来说是好事,但对朝廷是坏事。 要知道大离不是现代歷史上的明清,与所谓的士大夫共治天下,大离相当於现代歷史上的秦朝。 纵使大离自英宗之后,儒学独霸朝堂,离法一修再修,增添了许多仁善律令,但大离骨子里还是卫君法家那一套。 百姓公然违背离法,组成非问里村落,当地的官府、朝廷不加以制止、严惩,反而听之任之,意味著朝廷对底层的掌控力减弱,离法失去了应有的威严。 也意味著大离的世家公卿、各郡地的豪绅大户更不会將离法、朝廷放在眼里。 以任平生五岁开始造反为例,他准备了整整十三年,都不曾让人抓到把柄, 其中固然有任平生隱藏得当的因素,更多还是太上皇治下的大离早已是千疮百孔,加上世家势大,谁敢查太尉之子的营生。 意识到非间里村落背后的意义,任平生亦意识到大离的当务之急除了征討西域,就是解决大离一统天下以来,一百五十多年积累下来的方方面面的问题。 难怪南韵不在乎现代的先进科技,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强调不要试图將大离变成现代模样,不解决大离现有的问题,任何改变、尝试都有可能会导致大离分崩离析。 届时,他和南韵作为大离的掌舵者,最好的结局是逃回现代,永世不再回来。 任平生自然不愿他和南韵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即问月冬大离现在主要面临哪些问题?见月冬不清楚,任平生准备问南韵,话到嘴边,想著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便接著向月冬了解其他常规情况。 如百姓出行、居住在城池百姓的用水、租房的房租等等。 晃眼到了丑时四刻,也就是凌晨两点,任平生虽有意继续了解下去,但短时间內了解到太多曾经未接触过的信息,加上时间太晚,任平生又多年未曾这般动脑,脑子不可避免的有些混沌,遂停下来,打著哈欠,走向仍在批阅奏章的南韵。 “还有多少?已经凌晨两点了。” “平生先去洗漱,待平生洗好,我便去洗。” “等我洗好,得等到什么时候?”任平生坐在南韵身旁,“你批完这份奏章和我一块去,我正好有些问题问你,节省点时间。” 南韵听到任平生说要一起洗藻,下意识的看向跟著任平生过来的月冬。 月冬站在台阶之下,脑袋微垂,虽未对上南韵的目光,但在听到任平生说的那句话时,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略微欠身行礼,走到一旁,吩咐探汤房的侍女给华清阁通热水,命华清阁的侍女备好公子、陛下的衣物。 南韵听到月冬对宫女的吩,未有出言阻止,而是问任平生:“平生要问何事?” “三两句说不清楚,你先批奏章。” “平生昨夜,何尝不是这样说。” “昨天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任平生拿起一份已经批阅过的奏章。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没再说话,继续批阅奏章。大概过了一刻钟,南韵放下毛笔,道了声好了,起身和任平生並肩走出寧清殿,前往华清阁。路上,任平生当著月冬、宫女、侍卫的面,自然地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说起他要说的事。 “在今天之前,你知道我对大离是怎样的印象吗?” “离人愚昧,万般比不上现代?” “小姑娘咋这样想我,我是见识这么浅薄的人?”任平生捏了下南韵的手,“一开始向你了解到大离相当於现代歷史上的汉朝时,我觉得你治下的大离,应该是相当於汉朝的汉武帝时期。 后了解到大离类比一统天下后延续下来的秦朝,加上大离重用儒学,我又觉得大离应该是相当於秦朝、汉朝的结合体,然后在我利用系统的催化下,科技水平相当於现代歷史上的明朝。 总而言之,大离在我的脑补中,正处於一个欣欣向荣的时期,目前是这边世界最强大的。离人的生活上,因我在宫里和府里的生活,让我觉得世家公卿的日常应该和我差不多,百姓则很原始。 其他方面,也是自然而然的套上,我在那边形成的对古代的认知。” 任平生接著说:“今晚向月冬初步了解后,我发现这世上的事,真不能一厢情愿的脑补,不深入了解、亲自调查,永远不会知道一件事情的真实面貌。” “平生可是更加坚定要深入閭里,体验百姓生活?”南韵说,“我昨夜已与你说过,你要体验百姓生活,我不拦你,但要等到你恢復內力后,”南韵接著说,“平生愿纤尊降贵,实百姓之福,可不急於一时。” 跨过华清阁的门槛,紧隨其后的月冬、宫女止步。任平生自然地鬆开南韵的素手,搂住南韵的香肩,穿过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重重地亲了下南韵比嫩豆腐还要嫩的小脸蛋。 “老婆別著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要说的是,我跟月冬初步了解后,我发现大离本质上还是和那边的秦朝一样,以耕战为主。大离现在就像是一辆春秋时期的战车,外表上虽然涂了新漆,让战车看上去威风凛凛, 內部的零部件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保证它能稳定运行下去,但春秋时期的战车,终究不契合如今的时代,內部再怎么修整,也是问题一个接著一个,我们要修理,又不敢大刀阔斧,稍有不慎,战车就会散架。” 走到淋浴处,任平生站在南韵面前,看著南韵的眼睛,自然的解开南韵的衣扣,问:“我说的对吗?” 南韵虽然任由任平生脱她的衣服,但清澈柔媚的桃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羞涩。她竭力压著这股羞涩,强撑平静、淡定的回答任平生的问题:“恰如其分。” “大离现在面临哪些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大离现有的问题多样,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田地问题。” 南韵下意识的挡住任平生欲解她肚兜绳扣的手,主动脱任平生的上衣, 说:“卫君变法以来,天下良田归公,白身的离人除成年分户时,可得百亩耕田,再想获得田地,唯有爭得军功获爵。 每级爵位能获得的良田皆有定数。同时,因田地有限,为避免田地不足,卫君制定了一系列收回罪人田地的律令。如此一来,有限的田地可以循环轮转,大离盖无田地之忧。 然,英宗愚钝,听信腐儒谗言,开田地买卖令,致使百年间,世家公卿、豪绅大户的田地与日俱增,大量百姓因天灾人祸,失去田地,被迫成为世家公卿、 豪绅大户的佃户。” 南韵脱掉任平生的裤子,继续说:“耕种本非易事,百亩之田遇到年头不好的时候,收成不足百石。朝廷纵使將田赋降至三十税一,又有何用?那些租田的百姓交给世家公卿、豪绅大户的佃租,便会让他们辛苦耕种而不得食。 长年累月之下,百姓积怨甚矣,在太上皇时期就有三地的百姓,因难以忍受豪绅大户的苛刻,愤而杀之,然后聚眾作乱。最后虽然都成功平叛,但大离已是岁发可危。 直到你我发动惊雷之变,你借著绣衣广传朝廷將会重新分田的消息,然后立即整顿大军征討百越,沿路诛杀犯了法的豪绅、大户,分发田地给当地百姓,方才暂时稳住南边的局势。征討匈奴,也是如此。” 任平生解开南韵的百叠裙,目光不由落在南韵笔直晃眼的大白腿上, 说:“暂时稳定局势?我当时杀的不够?” “不是杀的不够,是没有那么多犯了法的豪绅大户让你我杀,”南韵说,“你我固然可做暴君,无罪诛杀,但杀人容易,收拾难。无故杀人的结果就是天下人心惶惶,莫说稳定局势,就是征討百越之战,都不一定能胜。 要知,你当时统领的大军之中有不少人出自那些豪绅大户。你杀一两个有罪的,是名正言顺,旁人最多说你刻薄,严酷,挑不出你的理。你要是將那些人无罪诛杀,与之有亲的士伍,怎肯为你效命?” 接著解开南韵的肚兜、褻裤,瞅著美丽雄伟的雪山、诱人的玉体,任平生强忍著躁动,打开淋浴开关,试著水温,说:“有道理。惊雷之变当夜,你要除掉所有反对你的人,不仅是为了消除威胁,还是为了收回他们手里的田地吧。” “然也。” 南韵走到任平生面前,站在淋浴洒之下,任由微烫的热水衝著自己的玉体,伸手从装有沐浴膏的罐子里挖出一些沐浴膏,涂抹在任平生胸膛上,接著说: “他们手里占有大量田地,虽不能解决田地问题,但能缓解矛盾,为我们爭得时间。” 任平生努力控制自己眼睛不去看自然晃动的雪山,搂住南韵在热水流淌下愈发滑嫩的细腰,说:“这么说来,是我耽误了大事。”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我之法乃破立之法,是借惊雷之变,暂破大离自有的规律,之后你我还是要重回大离规律,造成的影响,或许真如你说的那般,不利於朝堂稳固。” 南韵离开任平生的怀抱,走到任平生身后,给任平生的背抹沐浴膏, 说:“平生当时之法,虽有肘、制约我之意,主为保存任氏,但实质上遵循了大离自有的规律,有利於朝堂的稳固。” 南韵想起一事:“对了,平生可知我说的大离规律,是什么?”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回道:“任氏先祖造反后形成的共识?世家之间的潜规矩?” “然也,任氏歷代先祖造反,或有改朝换代之念,但碍於大离已经形成的『南氏为帝』的规律,明面上只为自保,在造反之间儘量不造杀,一次两次之后,世家大臣与任氏便达成了一股默契。” 南韵略微弯腰给任平生的大腿抹沐浴膏,接著说:“他们不阻任氏自保,在任氏的造反中保持中立,任氏成功后不可打破现有的格局,保持中立。 平生让我主导的惊雷之变,大体上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在得到太上皇的禪位詔书,去与他们谈时,除了前朝右相一心求死,世家之人大多只是利益多寡的问题。换言之,平生之法,让你我需要处理的局势简单许多,平生也能在我御极后,第一时间征討百越。” 任平生转身面向南韵,看著南韵清澈柔媚的眼晴,颳了下南韵的琼鼻, 说:“你呀,明明受了委屈,还一直为我说话、开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我老婆,我给你造成了委屈,你没必要忍著,可以说出来,找我算帐。” 第280章 平生颇具昏君之相 水声哗啦,水四溅。 几根髮丝黏在南韵白嫩的脸蛋上,南韵微抬头,媚眼柔情的望著任平生,轻声道:“平生多思,你我当初仅是合作,你防著我,是本分之事。我现在若因你我成为情侣,就为此事委屈,岂不成了蛮横不讲理的尖酸小人。” “老婆胸襟宽广,老公佩服。” 任平生自然地伸出右手亲自感受、丈量南韵宽阔的胸襟。南韵有点无语的警了眼任平生。任平生笑著从沐浴罐里挖了些沐浴膏,搓手抹匀,然后抹到雄伟雪白的高山上。 “你打算怎么解决田地问题?截止目前,你做了哪些事?” 南韵强忍著时不时袭来的酥麻感,握住任平生不老实的双手,说:“要想解决田地问题,我个人认为方法有二,其一,开疆拓土,增加良田;其二,回收世家公卿、豪绅大户的田地。 灭百越扫匈奴后,我迁了二十万人入百越,十万人入漠南,这些人里多为豪绅、大户。他们原有的田地,全都收归府库,用於奖赏、分户之用。 此外,我颁布了《禁田买卖令》,禁止田地买卖。还沿用你的办法,严惩豪绅大户,收回他们的田地。” 任平生走到南韵身后,给南韵的背抹沐浴膏,说:“你迁那些人去漠南、百越,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吗?” “迁他们入百越、漠南,一方面是为巩固、消化百越、漠南之地,让这两地彻底融入大离;另一方面是为瓦解豪绅、大户在当地的势力,缓解田地问题。给他们补偿只会增添朝廷的负担,得不偿失。” “你做了这些后,效果怎么样?” “整体效果尚可,但要彻底解决田地问题,远远不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回收豪绅、大户的田地,完善佃租律令,学习、推广那边的种植技术和购买那边的农种,使田增產。” “看来是我多虑了,老婆思路这么清晰,我完全不用操心这些事,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平生若不愿管这些事情,可以不管。” “你想不想我管?” “智者千虑,都有一失。我非智者,想出的办法,做出的决定,必有短处、 错误。我需要有人帮我弥补我的短处,纠正我的错误,”南韵转身拉起弯腰为她腿抹沐浴膏的任平生,看著任平生的眼晴,说:“平生,可愿否?” 任平生楼住南韵在泡沫下更加嫩滑的细腰,笑著点南韵的琼鼻:“陛下有点口是心非哦,前一秒说我不想管就不管,下一秒就想我帮你。” “尊重平生意愿,和我想平生帮我不衝突。” “是不衝突,但有关联。关联就在於老婆开口,做老公的必须答应。不过条件是你得亲我一下。” 南韵嫣然一笑,点起脚尖,了五分钟,超额完成任平生条件。任平生压著心里更进一步的念头、衝动,眉开眼笑的接著说刚才的话题。 “上个月给你的农种,你都让人种下去了吧,情况怎么样?出苗了吗?” “不知,”南韵拿下洒,冲刷任平生身上的泡沫,“我將农种给治粟內史后,没再过问。” “我给你买的农种里有土豆、红薯吧?这两样可是个好东西,在那边歷史上的最后一个朝代,在生產力和各项条件都极度落后的情况下,就是依靠土豆、红薯,解决粮食问题,让当时的人丁极速增长。” “平生此前与我提及土豆、红薯时,我便有带回大离,向百姓推广之心,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大离土质与现代不同,种植条件也不同,故在向百姓推广之前,我等需先试种,了解个中情况、真实產量等,方可再向百姓推广。” “你说的有道理,还有推广的时候,如何让百姓相信,也是个问题。” “这个不难,朝廷可强制百姓改种土豆、红薯,或让烟雨阁先行种植,待烟雨阁赚到钱后,自会有人效仿。” 南韵话音未落,任平生抓住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將其放在南韵略过的地方,对上南韵警来的目光,笑嘻嘻说:“这里是重中之重,得著重、认真的洗。” 南韵轻捏著说:“平生可是想我这般洗?” 任平生搂住南韵嫩滑无比的细腰,俊朗的脸上涌现出在南韵眼中充满登徒子味道的笑容:“我说没有,你肯定不信,我自己也不信,谁让我老婆太漂亮、身材太好。不过,你老公我终究不是常人,这点心思妨碍不了正事。” 似是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任平生立即说回正事。 “除了提高粮食產量,我觉得我们还得活跃商市,让百姓有別的营生方式, 你觉得呢?” “平生此前便是通过烟雨阁,带动大离商市,让大离有了欣欣向荣之象,凡是为烟雨阁做事之人,不仅赚得衣食,有了余钱,也有机会送家里的小孩去齐升学院读书,但大离只有一家烟雨阁。” 南韵话锋一转:“世家公卿、豪绅大户、商贾这些人不会像平生那般善待僱佣百姓,他们只会苛刻百姓,用尽各种手段抢占百姓田地,让百姓无立锥之地。 此外,有些百姓也眼馋商贾赚的菜钱,无心耕作,荒废田地。 是以,我欲行旧制,抑制商贾。” 任平生思索问:“你打算怎么抑制?” “在已有的基础上,进一步限制商贾,如加征商税;增加禁营名目;降低、 限制商贾出行、房屋规模等,”南韵说,“平生以为如何?” “我对大离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认为可以就可以,”任平生说,“不过, 我觉得抑制商贾,只能是一时之法,我们要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本入手,如提高粮食產量,发展种植技术,提高生產力,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平生所言甚是。” “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一直没有提世家,你对世家有什么顾虑?”任平生半玩笑的说道,“我不会是你对世家动手的最大阻碍吧?” “平生说笑,任氏在我眼里与尉迟氏、姚氏这些世家不属同列,他们也不会视任氏为同列,”南韵说,“我暂无动世家之念,主要是因为军中將领大多出自世家,或与世家沾亲带故。”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年才是你御极的第三年。刚才了解到这么多情况,让我有种你已经登基好多年的错觉。” 任平生拿过南韵手里的洒,冲洗南韵身上快消的泡沫,说:“我现在算是有点体会到,歷史上那些中兴之主的难处。刚即位就要面对几十年、上百年的积累、遗留的问题,没有大智慧,別说中兴,稍有不慎就会崩盘。 你的压力一定很大吧,你应该早將这些情况告诉我,就算我暂时帮不了你什么忙,我早点了解这些情况,也能早点学习,早点上手这边事务,帮你分担压力。” “平生能有此心,我心甚慰,不过大离的问题虽然多,但眼下情况良好,一切尽在掌握中,平生无需过多担忧。” “听你的,毕竟我现在也在你的掌握中。” 南韵翻了个嫵媚、漂亮的白眼。 任平生笑嘻嘻的说:“站著有点冷,我们去池子里泡会?”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有些宠溺的调侃道:“平生颇具昏君之相。” 任平生重重的亲了下南韵:“不,我是奸臣。” 南韵又捏了下任平生的脸,迈开纤细笔直的大白腿,摇曳生姿的走向宽敞的浴池。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跟上,右手自然的搭上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我一个人回去,你在宫里处理政务?” “平生想我陪你回去?” “我打算回去后,出去逛逛,”任平生走进浴池,“来大离也有一个多月了,还没看过宫外是什么样子,你要不要陪我逛逛?” 南韵坐在任平生身边,歉意道:“我自愿意陪伴平生,但近来政务繁多,有些不好拖延,还望平生见谅。” 任平生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说:“是我要请你见谅,你这么忙,我不帮忙就算了,还出去玩。说起来,我就有些不好意思。』 南韵目光玩味道:“平生既觉不好意思,不如明日回府后,便立即回来陪我?” “行啊。” “说笑耳,平生且尽情游玩,以后游玩的机会不多。” “怎么,我的好老婆准备压榨我?” “是啊,平生怕了?” “你现在压榨我,我都不怕,我会怕以后?” 单纯的南韵未听出任平生话里潜藏的意思,她主动解释道:“平生的大將军可不是空有名號的虚职,乃是三公之一的太尉,掌天下军务。平生回那边的这段时间里,军务皆由世父代劳,平生现世后,当重掌军务。”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不知兵,还是过一段时间,我先学学。” “无碍,平生可將军务先交由世父处理,待世父处理完,平生再行审阅。” “感觉你未来公公有点像大冤种,明明不赞同我造反,却还要帮我处理军务。” “平生此言谬矣,世父仅是过不了自己心里关,他其实早在惊雷之变当夜, 便在你的劝说下接受了事实,不然他何以担任左相?何以在你诈死期间,尽心尽力的处理军务?” 南韵说:“世父不同右相,他若拒绝为相,拒绝处理军务,便是平生亦不好相逼。” “是有这种可能,还有种可能是他对大离忠心耿耿,只要有利於大离,他可以捏著鼻子认了。” 任平生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惭愧:“不管哪种可能,我觉得你未来公公摊上我这个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难怪有人会说孩子是父母的报应。不知道我们俩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是我们俩的报应。” 任平生突发的感慨,落入南韵耳朵,犹如重石砸入平静温馨的湖面,瞬间砸没南韵眼中柔情的笑意。南韵有心宽慰,但因从小没有母亲,父亲的苛刻,让南韵不知该如何宽慰。 最终,南韵握住任平生温暖的大手,看著任平生的眼睛,神色认真,语气坚定的说道:“不会。” 任平生露齿一笑:“这么肯定呢。” “因为是我们的孩子。” “说的也是,我们俩的孩子怎么会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我们做些现在该做的事情吧。” 南韵这次听出任平生话里潜在的意思,捏住任平生的脸,梨涡浅笑的问:“ 何事?” “节目。” “节目?” “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名字叫龙潜水,不过不是现在,得等一会。” 任平生也不知道他自己口中的“等一会”,具体是多久。他只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便开始表演。面色红、眼神迷离的南韵只见任平生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然后-—-南韵心头闪过一丝无语,下意识的伸手抵住任平生的额头。 荒凉明月,城上凉风。 北地郡,面朝西域的边关城墙上,隨风摇曳的火把,照映出犹如雕像的守卫,来自四面八方的虫鸣,是这里唯一的声响。突然,有人开口盖过虫鸣,打破了城墙上的沉默、寧清。 “你们有没有听到马蹄声?我好像听到马蹄声?” “没有,我只听到虫叫,哪有马蹄声。』 “真的有,你们仔细听。” “警戒,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城墙上立即响起铁甲移动產生的声音和刺耳的敲锣声。所有守卫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进入作战位置,张弓搭箭,神情严肃的盯著离他们至少有百步之遥,正向他们快速靠近的火光。 没一会儿,马蹄声渐。 城墙上的守卫们碍於黯淡的光线,虽看不清策马而来的人的模样、衣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但经验老道的守卫们仅通过马蹄声和人影,便能大致判断出来人应是胡人,人数约莫二十一二, 待来人进入弓弩的有效射程,守卫长一边示意眾人准备射箭,一边朗声问:“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马蹄声止。 策马而来的人们全都停了下来。 紧接著,有人扯著嗓子,用听起来甚是彆扭的大离雅言回道: “我们乃大匈奴使者,奉大单于之命,前来见离国皇帝,大单于愿与你们皇帝修好。” 第281章 我要做真正的秦王 大將军! 辰时五刻。 任平生戴著髮髻假髮,身著华丽精美的皇帝制式的常服,坐在摆著早膳的圆桌旁,喝茶说:“卫队就不用了吧,我是回家,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没必要。” 南韵给出理由:“栋阳百姓大多认识平生,他们见到平生,大概率会蜂拥而上,与平生攀谈,有卫队,不仅能保障平生安全,也能维持现场秩序。” “行吧,你安排的卫队有多少人?” “十二人,卫尉李善带领,”南韵说,“李善出自齐升学院,因有兵才,被平生以烟雨阁行商之名,安排到杂胡部落训练。训练期间,因功获任屯长,护卫商队前往西域,期间几次打退企图劫掠商队的匈奴、西域一国的士伍。 后征討百越,他因远在西域,没有参加。征討匈奴,他独领三千材官,给尉迟靖运送军备的路上,遭遇匈奴一万骑兵,以弱势杀溃匈奴。你当时知晓此事, 夸他是移动长城,他也因此获任卫尉,封右更爵。” “材官是什么?” “预备甲兵。” “也就是步兵?”任平生见南韵頜首,赞道:“那他不愧是移动长城,靠著三千步兵,还是预备队能杀溃匈奴一万骑兵,这要是给他配上马,岂不是更厉害。” “平生在那之后,给了他五千骑兵,让他隨军出战,许是时运不济,至大战结束,仍未获得新的战功,故而他位列九卿,却只是右更爵。” “右更爵是什么等级?离侯爵差了多少?” “十四等,与侯爵差了五等。” “我和他关係如何?” “他与游大良一样,视你为师。” “今日之前,他知道我还活著吗?” “齐升出来的人大多本分,清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內宫的守卫名义归他统辖,实则由月冬掌管,我认为他应当不知晓平生还活著的消息,最多因近日行跡,有所猜测。” “他的家庭是什么情况?” 任平生话音未落,一旁月冬掛在腰间的对讲机,传出任巧的声音。 “月冬月冬,阿兄起了吗?完毕。” 月冬取下对讲机,看向任平生,见任平生示意她回,便道:“回小姐,公子刚完早膳,完毕。” “阿嫂跟阿兄一起回来吗?完毕。” “陛下政务繁忙,不与公子同回,完毕。” “哦,那你呢?你跟阿兄回来吗?完毕。” “奴婢会隨公子回府,完毕。” “阿兄在干嘛?完毕。” “公子在跟陛下了解卫尉的家庭情况,完毕。” “哦,你和阿兄动身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对了,你看到阿兄说的那个东西了吗?完毕。” 任平生听到任巧的询问,不由一笑,没有调侃任巧两句,接著向南韵了解卫尉的家庭情况。 卫尉李善虽是出自齐升学院,但他和游大良不同,他的父亲是烟雨阁在齐郡一家门店的掌柜,因经营有当,他才得以进齐升学院学习。 隨著他获任卫尉,他的父母也跟著来到櫟阳。母亲现无所事,是一位閒夫人。父亲因喜欢从事商贾,閒不住,现任烟雨阁西市店的掌柜。 他的夫人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二人成婚是在五年前,任平生派他到杂胡部落训练的第二年。目前,二人已诞有二子。大儿子今年三岁,小女儿刚满十个月。 “他多大年纪?” “好像是十九。” “嘖,才十九岁就有两个孩子,我都二十五了,才刚有女朋友,”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我们要努力呀。” 南韵想笑的警了眼任平生,有点想说若非任平生此前连续拒绝她十九次,他们早已成亲生子,又想著说出来会显得她小气,便作罢。 接著,南韵又莫名想到这段时间,若非平生一直坚持,她或许已怀有平生的孩子。 她明白平生辛苦坚持的用意,也为此欣慰平生一心为她著想,但她觉得平生的坚持有掩耳盗铃之嫌,他们都已经———-没必要自欺欺人。要是有了,成亲便是··— 不对不对,有必要—----南韵又警了任平生一眼,暗想都是平生把她带坏了, 她竟然会冒出这种想法。旋即,南韵感觉到她的耳朵隱隱有些发热。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中所想,了解完卫尉的家庭情况,说:“月冬,给韵儿留下一个对讲机,”任平生看向南韵,“晚上要是在家吃饭,提前通知你过来?” “好。” “你帮我把车拿出来吧,我和月冬现在过去。” “好。” 南韵起身走到寧清殿院子,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昨晚装进去的汽车任平生要开车回去,倒不是为了向人显摆、装x,而是他的“死而復生”必然会引起眾人无尽的猜测,加上有无人机、对讲机在前,既如此,倒不如加一把火。 再者,他开一个谁都没见过的汽车回去,也能彰显他“死而復生”后的不同。 南韵是一直跟他说,他在大离可隨性而为,不必在意他人看法,但旁人知晓他失忆,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会拐弯抹角的试探他是否真的失忆,或试探他失忆后的深浅。 一旦確认他真的失忆、能力不如从前,他们当中肯定会有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如利用、算计,掌他当枪使。 固然有南韵、任氏,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但任平生来到大离,是为了让人当成猴子、小丑,被人轻视、利用的? 任平生不愿做一个只会借著失忆前的余威和南韵的废物,他要做真正的秦王、大將军。 所以,就现阶段而言,除了靠南韵、任氏为他確立的法理性,他要靠汽车、 无人机这些先进科技,来彰显自己的能力,让那些忠於他、反对他的人意识到, 他纵使失忆,武功全失,也有让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能力、神秘。 当然,任平生很清楚依靠汽车、无人机製造出来的神秘、能力,只是无根浮萍,是一戳就破的泡沫,要想成为真正的秦王、大將军,还是得靠自己实打实的能力,打一场他人打不贏的胜仗,但现在他只能靠现代的先进科技,虚张声势。 閒言少敘,南韵取出汽车时,月冬先派人通知卫尉,再从门口侍卫手里接过一把形制类同横刀的刀、一把形制类似手枪的连子和一个常规香囊大小的黑色布袋。 任平生见状,不禁说:“带刀就算了,没必要带枪吧。” 月冬红唇微启,南韵先一步接话道:“小心为上。” “行吧,”任平生应了一声,对月冬说:“给我看看。” 月冬立即將枪口朝內,双手捧著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刚伸出右手,想起一事,说:“装子弹了吗?要是装子弹了,你先把子弹卸了,万一等下误触就麻烦了。” “回公子,连子没有装弹,弹都在这个袋囊里。” 任平生看了眼月冬口中的黑色袋囊,放心拿起连子,端详问:“她们的连子有没有装子弹?” “也没有,宫內侍卫配的连子,都执行公子此前定下的弹分离之令。” “我看她们人人都配了连子,子弹是由谁管理?” “由每队的队长和队丞共同管理。” “哦,这个连子怎么装弹?” 月冬立即打开黑色布袋,从里拿出形制和现代子弹有点相似,但比现代子弹要矮一截的黑色子弹。 任平生拿来月冬手里的子弹,说:“不用真的装弹,你把弹仓打开给我看看就行了。” “喏。” 月冬立即熟练的打开位於连子尾端的弹仓。 任平生接过一看,其形制跟任平生想的差不多,和左轮的弹仓相似,开枪后弹仓自行转动,不同的是连子的弹仓只有五个装弹孔,但一个装弹孔可以装两发子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连子的弹仓外表被包裹住,其不能像左轮一样,用手拨著转动。 任平生仔细了解完连子,走到一旁,对著没人的地方,试了试空枪,对南韵说:“回头有时间,带我去试枪的地方试两枪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开过枪。” “好,平生的武器、鎧甲都在宫里,若有兴致,晚上我让人拿过来。” “行啊,我也没穿过鎧甲,晚上正好试试。“ “还有平生的乌马摩托,自从大漠回来,便一直在离山大营里放养,可要我让人牵来?” “摩托?这名起的有意思,我当时肯定有想过叫它山叶。” 月冬接话道:“公子得乌马时,確是提过要给其取这个名字。” 任平生露齿一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南韵改口道: “算了,还是等平生去了离山大营,自行牵回。摩托野性难驯,除平生外, 它不听任何人的命令。那日,平生走后不久,它独自从大漠跑了回来,在宫外嘶鸣不止。 我本欲差人將它牵回任府,它却將人端成重伤,然后甩掉韁绳,自己跑到离山大营,撒欢至今。” 任平生笑说:“还挺有灵性。” 这时,院外传来鎧甲移动时发出的声音和脚步声。没一会儿,一个身披鎧甲、腰佩离刀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有著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留著修剪得当的络腮鬍,虎背熊腰,气势十足。 他先是撇了眼院中极为显眼的汽车,有些好奇,再看向站在南韵身旁,一身离人打扮,戴著假髮髻的任平生,炯炯有神的虎目里闪过一抹惊喜、激动。 果然,武安君,不,秦王果然没。 李善按捺住心里奔涌的激动,不自觉的快步走到距离南韵、任平生约莫一米半的位置停下,拱手行礼。 “卫尉李善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听著李善微微颤抖的嗓音里难掩的激动,任平生等了两秒,见南韵不说话, 便用还带著点现代口音的大离雅言,说:“免礼,今天辛苦了,让给我做护卫。” 秦王的口音-—---李善有些奇怪,没有多想,忙道:“秦王言重,能为秦王做护卫,是末將的荣幸。” “车钥匙在你那,还是在我这?”任平生对南韵说。 南韵握住鱼龙吊坠,感应一番,取出车钥匙,递给任平生。 “你进去忙吧,我拿个东西给他就出发。” “平生慢行。” “晚上见。” 南韵转身走进寧清殿,李善忙行礼恭送。任平生走到汽车后备箱前,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条未拆封的香菸。 这是昨日下午,任平生特意去店里买的。 烟这玩意儿虽然於健康有害,但对於行军打仗的人来说,是一个放鬆精神, 缓解压力的好东西,任平生原打算给尉迟靖、王定北这些人,李善自然也在其中。 隨手將香菸递给李善,关上后备箱,任平生一边走向驾驶座,一边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善好奇的端详香菸,说:“不知,还请秦王明示。” “香菸,一种新奇玩意儿,放鬆用的。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任平生打开车门,从储物盒里拿出昨日拆了的香菸和一块钱的打火机,从里抽出两根,递给李善。李善不知门道,见任平生递来两根,直接將两根都拿了过来。任平生笑了笑,重新抽出一根。 “你看好了。” 任平生叼住香菸,十分熟练的用打火机点燃。由於上次抽菸还是高中,任平生没忍住咳了一下。李善和月冬都好奇的看著任平生手里的打火机和吐出的白烟,感觉白烟有些呛鼻。 “你试试?” 任平生打开打火机,递到李善面前:“像我刚才那样,点的时候吸一口再吐出来。” 李善依言照做,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不適应是吧,一开始都是这样,等適应了你就感觉舒坦了,”任平生了眼一脸好奇的月冬,“不过这玩意儿赛神仙归赛神仙,它抽多了会对自己和身边人的肺不好,会让人生病。” 月冬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说:“那公子还————· “我说的会让人生病,是指一天抽上一两包,那样才容易生病,偶尔精神紧张、压力大的时候,抽一两根不仅没事,反而能缓解压力,放鬆精神。就像我们打仗的时候,那时候你会在乎抽这玩儿对肺不好吗?” “不会,”李善望著手里缓缓燃烧的香菸,“如果真能缓解压力,放鬆紧绷的精神,对士伍来说是一件好事。” “是啊,把烟丟了吧,我们出发了。” 任平生將手里的烟丟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捡起来,下意识的寻找垃圾桶。月冬立即上前,欲接过香菸。任平生这才反应过来寧清殿没有备垃圾桶。 回车里抽出两张餐幣纸,將他和李善踩灭的香菸包起来,递给月冬。月冬接过,招来一个宫女,然后將抱著香菸的餐巾纸,递给宫女。李善著重看了眼洁白如雪的餐巾纸,暗想秦王就是豪气,这等上好柔软的纸张,竟用来包垃圾。 “都上车吧,月冬坐副驾,李善坐后面,对了。” 任平生走到后备箱,又拿出一条香菸扔给李善:“这条你给今天护卫的人分分,算是我给他们的感谢,不过你得提醒他们別在宫里抽,在家里抽也小心点, 抽完得及时捻灭,这玩意儿没搞好会引起火灾。” “喏,末將替他们谢秦王。” “上车吧。” 任平生想到李善、月冬不会拉车门,主动帮他们拉开。 待二人一一上车,任平生想起一事,暗道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被南韵骗的好惨。 第282章 行司马门 任平生带南韵第一次坐车的时候,南韵不用他教,便主动繫上安全带。任平生当时问南韵怎么会系安全带,南韵给出的回答是大离的马车和已淘汰的战车上有类似的安全带, 加上看到他系安全带,故知道如何使用安全带。 今日,任平生习惯性的让月冬系安全带,见月冬一脸茫然,不知安全带为何物,忽想起来他前日子坐帝时,帝琴上压根就没有安全带,而且月冬这个土生土长的离人,也没有乘坐帝系安全带的意识。 由此可见,南韵会知道安全带为何物,怎么系安全带, 是通过他为南韵准备的《现代生活手册》知晓的,而南韵当时那副淡然隨意的模样,让任平生在今日前都以为大离的马车、淘汰的战车上有安全带。 唉,还是吃了太单纯的亏。 任平生口头教月冬拉出安全带,再接过月冬丰里的安全带,帮月冬繫上,教月冬如何打开时,脑子里忽然闪过扶摇台,问:“月冬,扶摇台在哪?” 后座的李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问,不明白秦王怎么连扶摇台在哪都不知道。 月冬说:“回公子,扶摇台在东市的摘星楼,它是公子在宣和十四年,命人建造的。公子本想建十层,后因楼层太高,被一諫议大夫以公子建高楼欲图皇宫的理由,奏请太上皇拆除,並要治公子意图谋反之罪。 公子知晓后,入宫以大利说动太上皇,不过摘星楼也因此被迫改为六层。” “当时指使这个諫议大夫诬告我的人,是前朝的李相?” “是的。” 后座默不作声的李善听到这,心里浮现出一个让他惊愣的猜测:秦王失魂了。 任平生警了眼后视镜里的李善,启动汽车,说:“出发了,月冬你指下路。” “喏,”月冬忍不住好奇道,“公子,此物没有马牵引,如何移动?” “靠电,也可以靠汽油,不过我这个是靠电。” 说著,任平生轻踩油门,汽车缓缓向前行驶。月冬、李善坐在车里未感觉到汽车的移动,但看著前方靠近的“院门”,他们意识到汽车已在移动,脸上不禁流露出惊讶之色。 竟然真的动了。 早已见识过无人机、对讲机等东西的月冬还好,就是有些好奇,汽车能靠电移动,发电机会发电,怎么不能移动。 李善则要好奇、惊讶许多。不过相对於所乘坐的这个东西不靠牲畜,靠什么电移动的好奇、疑惑,李善更好奇秦王从何处得到这个东西? 巧工坊? 应当不是。 李善对於巧工坊目前的研发情况,虽然知之甚少,但他在齐升学院学过工学,大致清楚大离的匠人目前的水平,所以他敢肯定他现在所乘坐的这个东西,不是巧工坊的匠人能研究出来的。 而且这么大的东西,运进宫里,他作为卫尉不可能不知情,就像任巧隔三差五的从宫里带东西出去,他不仅清楚的知道任巧带出东西的时间,还清楚任巧带出的东西大多都是新奇、以前从未见过的。 如今看来,那些东西想必也都和秦王有关。 秦王从何处弄到这些东西? 李善愈发好奇,隱隱觉得弄清楚东西的来源,或许就会知晓秦王为何要诈死,为何会失魂? 这个想法一出,李善心里一跳,后背发凉,冒出冷汗, 忙压下心里所有念头。 这不是他该探究的。 “李善?” 听到任平生呼喊,李善心里一个咯瞪,下意识地看向任平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善心里发慌,有些结巴的说道:“回秦王,末將没、 没想什么。” 任平生留意到李善慌乱的表情,有点好奇李善刚才在想什么,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打开李善左手边的车窗。 “外面的那些人是这次跟著我们一起的护卫?他们是等会出宫门的时候骑马,还是步行? , 李善了眼车窗,回道:“回秦王,步行。” “这个车比马车快,他们走路跟不上,让他们都骑马, 在宫门匯合。” “喏。”” 李善有些无措的打量车门,不知道该怎么打开。任平生见状,打开门锁,伸手拉开门把手,教李善开门。 李善道谢,拿著任平生给的两条香菸,下车,快步走到列成两排的护卫面前,直截了当的告诉眾人,秦王命他们骑马跟隨,同时將香菸交给队长。 护卫们早已看到汽车,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前日看到《策命武安君为王文》而起的种种猜测,皆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种一一大將军真的还活著? 激动、亢奋等情绪瞬间在卫队中传播开来,只是碍於卫队条令,护卫们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直到李善下车,向他们传达任平生的命令、告诉他们,任平生给的香菸,护卫们这才克制著激动,整齐划一的向任平生行礼。 “吾等拜见秦王。” 任平生原没打算下车,见眾人给他行礼,一个个还一脸激动、兴奋,便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走到护卫队面前, 简单与眾人寒暄。眾人激动又拘谨的模样,让任平生有种他以大人物的身份接见一辈子难见到一回的下属的感觉转念一想,这种感觉倒也没错,他在大离可不就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另外,从护卫队眾人见到他后的反应,不难得知他深得士伍之心,士伍们敬的是他这个人,而非身份。 这是一个极佳的好事,意味著他接下来只要不乱搞、维护好这些士伍的利益,纵使没有南韵、任氏庇佑,他在大离都立於不败之地,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若想趁他失忆搞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閒言少敘,以教护卫队眾人抽菸为话题,閒聊了一会, 任平生带著些许烟味,和李善刚回到车上,听到月冬手里的对讲机传出任巧的声音。 “哦,你们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完毕。” “巧儿又在催了?” “回公子,是奴婢刚刚想起来小姐让我们出发时,知会小姐一声。” “出了这个门,是直走还是拐弯?” “回公子,寧清殿外是一条踏道,车辆无法通行。公子出了外院门,需右拐,驶入右侧门。那里是御车道,陛下平日乘车出行都是走这条道。” 任平生依言驶入右侧门,发现门外是一条长约三十米, 宽约三米的平缓坡道,道面上有精美的防滑图案。 由此可见,大离皇宫的建筑风格和秦汉时期的建筑风格一样,都是高台建筑,有著极高的夯土台基。 坡道的尽头是一条感觉像是一眼能看到头又看不到头, 宽同样是三米的直道,道面和坡道一样,有著同样精美但不一样的防滑图案。道路的两边是平滑的灰黑色高墙,墙面上好像有箭孔和刀剑划过的痕跡。 任平生开车行驶在这条道上,有种过隧道但比过隧道更压抑的感觉,这是前些日子乘坐帝回来时,未有过的感觉。任平生对此倒没在意,饶有兴致的降低车速,左右打量。 在看到高墙顶端有一条似乎將天都截断的过道时,任平生还联想到万一有贼人闯进皇宫,守卫可以站在过道上对底下的贼人射箭,那时过道里的贼人就是活靶子,避无可避。 经过两道具有防护意义的门,任平生左拐进入出宫的最后一条路。道路尽头的守卫显然早就收到消息,早早的打开宫门,任平生开车经过的时候,守卫目不斜视的眼睛里闪过见到汽车的疑惑、惊讶,和见到车內任平生的惊、激动。 任平生没留意到守卫眼晴里的情绪,习惯性的將车停在门右边的位置,一边等护卫队,一边打量宫门外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是矗立在宫门两旁的闕,也就是用於观察、彰显皇宫威严的高台建筑,闕之外,任平生因所处的位置看得不太清楚,应该是类似广场的空地,有一对极具大离风格的精美望柱。 除了闕和望柱,宫外再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身后的宫门名一一司马门。 司马门在现代歷史上象徵著皇权,是皇帝通行的专用道路。当初曹植醉闯司马门,大权独揽的曹操都要通过诛杀司马门的公车令以平息这事,可见司马门的特殊地位。 如今,任平生见司马门在大离有著同样的特殊地位,他却可隨意通行司马门,这让任平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体会到他作为秦王、大將军在大离的特殊地位。 任平生之前虽然一直都住在南韵的寢宫里,宫里的宫女都对他十分恭敬,他让干什么就於什么,南韵、任巧也没少强调他是武安君,是大將军,在大离做了哪些事,但由於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大, 任平生並未真正体会、感受到武安君、秦王、大將军这些身份所拥有的权势,他对武安君、秦王、大將军所拥有的权势概念仍停留在电影电视剧、小说漫画上一一虚浮,而又不切实际。 至於和南韵在大离相处的种种,因和南韵太熟的缘故, 任平生在寧清殿,感觉和在现代的家没有区別。 今日,任平生离了南韵,通过和李善、护卫队等陌生人的接触,看到他们对自己恭敬的態度,加上他开车走了曹操都不敢走的司马门,李善、司马门的守卫一个个都还没有任何异议,方才让他感受到一点秦王、大將军的权势。 不得不说,这种打破常规,漠视权威,普通之下唯有我特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难怪古今往来,那么多英雄豪杰都渴望当皇帝,成为天下之主。 压下心里的感觉,任平生警了眼都坐著一动不动,不说话的月冬、李善,说:“怎么都不说话?你们放轻鬆点,別紧张,尤其是月冬,李善紧张还情有可原。 毕竟我和李善接触的少,加上我之前是他院令,学生见老师,拘束很正常。而你跟我从小一块长大,你在我眼里和巧儿没区別,巧儿也说过你小时候没这么拘束,现在这么拘束,是我越来越可怕了?” 月冬忙道:“公子误会,奴婢从未觉得公子可怕,奴婢只是——..” 任平生见月冬“只是”半天也没只是个所以然出来,有些无语,想问清楚原因,又念及有外人在,说:“你只是不出来就別只是了,先把自称改了吧,好岁是个少府,总是奴婢奴婢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刻日人。 你也不是不知道街头的百姓有多能胡扯,你难道想让我背负一个苛刻日人的名头?” “喏,奴—————·下臣知道了。”” “臣你个头啊,我这个字就这么难说出口? , 任平生抬手欲敲月冬脑袋,又觉得可能有些不合適,收回收,没好气的瞪了眼月冬,懒得再跟月冬说这事,拿起放在储物盒里的手机,说:“放首歌,让你们放鬆一下。” 连上蓝牙,任平生进入音乐播放器,打开下载列表,播放《问我喜欢什么》,紧接著车载音响里便传出在任平生看来颇有意思的音乐。 “想你吗爱你吗,愿做爱情的傻瓜,这是我决不犹豫的回答————” 月冬对此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公子品味独特,喜欢听这样的乐曲。李善则是嚇了一跳,没想到他们乘坐的无畜车竟然还会同时演奏乐器、唱歌,真是太神奇了。 就在李善竖著耳朵,试著找声音来源时,车外传来马蹄声。 护卫队骑著毛髮一致的高头大马,列成两队,井然有序而来。 “你们不用在前面前开道,跟在后面,”任平生启动汽车,对月冬问:“接下来怎么走?” “回公子,过桥后左拐,直行百步,右拐进入櫟阳大街。” 月冬主动用普通话解释道:“櫟阳大街是建立之初便有的名字,据说原要定为公卿道,不知为何改为櫟阳大街。另外在宣和十年,公子奏请太上皇,主动修街道。” 『我当时修街道有什么目的?” “彼时外地遭了大水,流民涌至櫟阳,朝廷无力賑灾, 有人打起烟雨阁的主意,公子当时还未將股份献於太上皇, 为避免太上皇对烟雨阁下手,便主动提出以工代賑。” “当时是谁打烟雨阁的主意?” “还是李相。” “难怪他没了,合著这傢伙一直看我不顺眼。” “李相一直是看任氏不瞬眼,后察觉到公子意图,方视公子为眼中钉,想將公子和任氏除之而后快。” “他看任氏不顺眼是歷史原因,还是任氏和他有怨?” “歷史原因。 “倒是个忠臣。 第283章 一个喜欢你,一个恨你 照顾护卫队骑马的速度,任平生了十分钟缓行至栋阳大街。 栋阳大街的街口有一对惟妙惟肖、气势威严的雕像。月冬介绍说这对雕像是任平生修路时,摆在这里用以代替原有的街门了。 街门是间里制的產物,作用和间里山村的村门一样,用以管制里面的人和生人的进出。 大离自卫君变法至一统天下的后五十年里,三公九卿都还遵守进出登记、阐明去向的规矩。 不知是从哪天开始,街门不仅在三公九卿面前成了摆设,就是三公九卿家中的僕人都可以不守规矩,隨意进出。一来二去,朝廷乾脆撤了通向皇宫的街门,让街门沦为真正的摆设。 任平生当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太上皇提出用执法神兽的雕像代替老旧的街门,让櫟阳大街看上去更加美观。太上皇欣然同意之余,还暗示任平生修宫门前的望柱和老旧的宫门。 除了雕像,任平生当时对栋阳大街未做其他改动,保持原有风格一道路平坦,铺著刻有精妙图案的石砖;路道没有草树木点缀,左边是上次通过帝车窗看到一角的深色大院高墙,右边是豪奢、大气、重厚、雄浑的府邸正门。 任平生开车行驶在这条无人的街道上,看著左边的高墙、右边的豪奢重厚的府邸正门,听看迴荡久远的清脆马蹄声,陡然又感觉有些压抑。 从皇宫出来到櫟阳大街,除了宫门守卫,任平生別说看到人,就是一只虫子都没瞧见,加上沿路走来所看到的单一深色色调,让习惯了热闹和多彩的任平生有些不习惯,仿佛这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天空都有些暗沉沉的。 “应该种些树,有些草,看上去也舒服点。” 月冬抿嘴一笑:“公子以前经常这样说。” “我修路时,怎么没让人种?” “没有合適的位置,墙外突兀的栽种一棵树,看上去不美观,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允许有树种在自己墙外。” 任平生一想也是,街道上除了府邸正门,就是大院高墙,在墙外任何地方种树,都不够美观。 说起府邸正门,任平生忽意识到他在櫟阳大街上之前开了二十米,就看到一个正门和两个,还是三个侧门。一问,他们还在那个府邸的范围內,还没走到下一个府邸。 “这个府邸谁的?” “回公子,它原是李相的府邸,惊雷之夜后,閒置至今。” “下一个府邸是谁的?” “公子家,任府。” “这么说我们和李相还是邻居,难怪叔父之前会喜欢上李家的女儿, 』任平生不確定问,“叔父成亲前喜欢的李家女儿,是李相家的吧?” “奴婢不清楚这件事,应该是。” 月冬话音未落,腿上的对讲机传出任巧的声音。 “我听到马蹄声了,是你们回来了吗?完毕。” “回小姐,公子即將抵达府邸,完毕。” 月冬放下对讲机,说:“公子,前方右转便到了。” “好。” 任平生轻踩油门,提速走到剩下不到十米的道路,右拐,看到距离他们约莫二十米,站在街道上,向这边张望的任巧。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习惯性的按喇叭示意。 清脆的喇叭声瞬间在响著马蹄声的街道上迴荡,不仅將车上的月冬、李善嚇了一跳,后方紧跟著的护卫队,前方的任巧都被嚇了一跳。 任巧很快稳定心神,好奇的打量缓缓而来的东西,心知这应该就是阿兄昨晚说的新奇玩意儿。 这时,汽车距离任巧已不足五米。 任巧清楚的看到车里脸上带笑的任平生、月冬。她走到一旁,待车停到面前,她立即上前。同一时刻,驾驶座的车窗快速下降,露出挥手的任平生和动感的音乐。 “怎么样?是不是惊掉你下巴了?” 任巧声道:“不就是和无人机差不多的东西,它也是用电驱动的吧。 “还挺聪明。” 任平生看了眼任巧身后的绿竹和排成两列站在大门两旁,手里拿著类似礼棒的侍女、僕人,解开安全带说:“弄这么多人站在这,欢迎我回家?” 话未说完,绿竹挥了下手,大门內传出只有彻侯才能享用的,较为庄严又不失欢快的雅乐。 任巧说:“秦王死而復生,第一次回府,可不就得隆重点。” “这也没感觉多隆重,”任平生故作嫌弃的回了一句,关掉音乐,解开安全带。 “你自己都只带这点人回来,还要我弄得多隆重?”任巧说,“快下来,让我试试。” 任平生熄火,示意任巧后退,打开车门,说:“你可以坐著试试,但我不能给你开。汽车说是和无人机类似的东西,但两者有本质的区別,无人机摔了也就摔了,汽车要是出了车祸,可是会要人命的。 就像上次,我当时命大,才只断手断脚,但凡倒霉点,我当场就死翘翘了。 “我知道,跟马车一样,你教我开。” “回头教你,你先坐进来玩玩吧。” 任平生下车,让开位置,任巧立即坐进去,东摸摸西瞧瞧,问了一大堆问题。 任平生一一解答,见任巧对汽车实在好奇,便让月冬先带李善等护卫队进去休息,自己开车带著任巧和同样好奇凑上来的绿竹,在三公九卿的住宅区兜了一圈,顺带熟悉这片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期间,任巧心痒难耐,让任平生教她开车。 任平生拒绝道:“开车虽然不难,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也没时间教你。你耐心等几天,我先给你买一个汽车驾驶模擬器,等你熟悉了基本操作,我再教你开车。” “你等会要做什么?” “出去玩,你上次不是想去东市玩,今天带我去看看,”任平生问,“阿父和你爸在家吗?” “你说你这次回来当做是平常回家,他们就都当值去了。” “我阿母和你妈呢?还有姨娘,她们在家吗?” “在,我阿母和姨母们都在我阿母的院子里看电视,世母在她院子等你回来。” “把她们都叫上一块出去玩,中午就在那个—-----摘星楼是吃饭的地方吗?” “是。” “中午就在摘星楼吃,晚上在家吃,到时候韵儿也会过来。” “好,等会我就让人准备,”任巧问:“现在公开了,你是接著住宫里,还是回府住?” 任巧不等任平生回答,接著说:“自从你造反,和世父闹翻,搬出任府,世母就一直想你搬回来。你上次是和世母说过等那边暑期过了就隔几天回来住一晚,但你也知道现在和当时的情况不同。 世母肯定想你现在就搬回来,所以我建议你,等会主动跟世母说,世母肯定会很高兴。”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任巧,笑说:“看不出来,心思还挺细腻。” 任巧嫌弃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做事完全不考虑家里的感受。你知道你造反那晚,世父气得拔剑要杀你时,世母有多难受吗?还有,上上个月,宫里突然传出你了的消息,世母知道后当场就晕了。” “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说话间,任平生一行人回到任府正门,侍女、僕人还站在大门两旁,门內还在奏著雅乐。 熄火下车,任平生刚踏上台阶,侍女、僕人扭动手里的礼棒,齐声大喊:“恭贺秦王浴火重生,恭迎秦王回府。” 看著满天飞舞的碎彩纸,任平生回头看向任巧,哑然一笑,想起一事, 丟下一句“来两个人”,转身走到汽车后备箱前,打开后备箱,提出两袋特意买的土豆、红薯,递给走过来的僕人。 “这两袋都是食物,你们拿到厄厨,让他们別动,晚上我来弄。” “喏。” 任巧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土豆,打量道:“这是什么?” “土豆,可以算是菜,也可以算是主食,晚上我给你煮个土豆燉牛肉, 保证香掉你的舌头,家里有牛肉吧?” “有,这段时间別的没有,就牛肉羊肉多。” 任平生又提出一个装有番茄酱、胡椒粉等调料和淀粉的袋子,递给一个僕人,关上后备箱,走到正门,向任巧简单了解门口侍女、僕人的身份,閒聊两句,任平生先让任巧带他到正堂,和李善聊了两句,让月冬帮忙招待下,再去梧桐院。 路上,任巧问:“对了,需要我在府里找个侍女,等你回来住的时候伺候你吗?月冬现在毕竟是少府,应该不能每次都跟你回来吧,或者让绿竹伺候你也行,她原本就是你的贴身侍女,知道你的生活习惯。” “不用,我不习惯让人伺候。”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你只是不喜欢被人贴身伺候,其他时候,你可没少使唤人,”任巧说,“你是怕阿嫂知道后会不高兴吧?阿嫂在这方面是挺小气,当初没少暗戳戳的吃周家二小姐的醋。 对了,等你死而復生的消息传开,周家二小姐肯定会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她当初是什么相处模式?” “她叫周嵐,和我一般大,其父是櫟阳內史,位同九卿,其大兄名周钦,现任都水长,掌水利之事。他们兄妹二人,和尉迟靖一样,从小就跟我们一起玩,没少跟我们去醉香坊。” 任巧想起一个情况:“对了,有一个情况,阿嫂肯定没告诉你,尉迟靖、周钦这些人现在都以小时候跟你一起去醉香坊的经歷为荣。凡是小时候跟你去过醉香坊,哪怕只有一次的,都是跟他们跟王定北、游大良这些人吹嘘的资本。” 任平生失笑说:“他们的父母小时候肯定特別討厌我吧?” “我阿父阿母第一次知道你带我去醉香坊,都气的要揍你,然后没等我阿父阿母动手,世父世母直接动手揍你,你当时就跑,跑的时候还喊我一块跑。” “你有没有跟我一起跑?” “当然啦,他们揍完你就要揍我,我干嘛不跑?” 任平生笑著问回之前的问题:“我和周嵐之前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一开始是朋友,然后在我们十岁,还是十一岁的时候,她是因为什么------我忘了,她突然当眾说喜欢你,要你娶她,你当场拒绝了。从那以后,你开始疏远她,她则是缠著你,还让她父母帮她提亲。” “然后呢?” “然后你突然带阿嫂回来,还说阿嫂是你的女人,她就很生气,有一段时间不理你,但后来又主动找你,说只要你愿意娶她,她可以让阿嫂做你的妾室,然后你就跟她单独聊了一会。” 任巧说:“没人知道你和她说了什么,但自那之后她就没再纠缠你。一年后,你率兵打百越期间,她嫁人了,嫁给了陈氏的三公子陈霖,去年诞下了一个女儿,我去看过,她女儿长的很漂亮。” 任平生说:“她既然成亲了,你还担心什么?她就算来找我,最多跟尉迟靖这些人一样,是来敘旧。 ., “不一样,她知道你的时候,我听说她哭得眼晴都肿了,她肯定还喜欢你。” “你听到我的时候,伤不伤心?尉迟靖伤不伤心?那些从小跟我们一起玩到大的人伤不伤心?”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別因为这个那个,就在那里瞎脑补,她当时就是伤心朋友没了而已。” 任巧不服气的说道:“就算这个是我多想,但另一个肯定不是我多想, 她肯定会来找你。” 任平生自恋道:“知道我长的帅,但没想到我女人缘挺好,还有多少个,你一次性说出来吧。” “你可別自恋了,你在灭掉百越前,因为你四五岁就带我、周嵐去醉香坊听曲,你名声臭的就跟臭水沟一样,就是太史令都勒令自家女儿不准跟你说话、不准跟你玩,以免被你坏了名声。” 任巧说:“不夸张的说,除了周嵐,当时就没有一个世家女愿意和你说话。世母一度担心,以后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你。” “那你要说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要说的这个人,对你不是喜欢,是恨,准確的说是恨阿嫂。去年, 她还用巫蛊之术,企图谋害阿嫂。” 第284章 你阿父还不会造反呢? 巫蛊之术,在现代人眼里是愚昧、可笑,但在现代的歷史上是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被誉为千古一帝的汉武帝,就是其中代表人物。而在大离,因任平生利用系统,让內力成真,巫蛊之术也自然而然的成为真正的杀人之术。 之前也说过在大漠决战中,匈奴的大萨满就利用巫术,杀害大离上万精骑。 故而,任平生听到任巧说的话,脸色瞬间严肃、凝重。 “这个人是谁?” “南雅,长乐公主,太上皇最疼爱的女儿,上次跟你说过,太上皇就是欲將她许配给你。” “韵儿怎么没杀了她?” “不知道,阿嫂可能对他们还有点血亲之情,前宗正意图谋反,阿嫂也没杀,只罢黜了他的宗正之职,不过阿嫂也可能是想折辱她。” “韵儿是怎么处理她的?” “先把她抓进宫,打了两巴掌,再下旨削除她的宗籍、夺她的公主封號、宗亲一切待遇,收回房屋等皇室一切財物,著其在櫟阳西市自力更生。” “櫟阳西市是商市?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和东市一样的商市,自烟雨阁凿通西域商路,大量胡人来离,朝廷便將西市定为胡人商市,除了西市,胡人不可去其他地方。你也知道胡人野蛮,还有胡臭,西市从此臭不可闻,只有商贾和穷困的百姓才会去西市。” 任巧说:“堂堂公主去胡蛮之地討生活,想想就让人绝望,不过她也是活该,好好的公主不当,偏要嫉妒阿嫂,用巫蛊之术谋害阿嫂。在这之前, 阿嫂虽削减了宗亲恩养额度,但没有削减她作为公主的待遇。” “她为什么要嫉妒韵儿?按照她和韵儿的生活经歷,她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 “她认为阿嫂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一切,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她。” 任巧解释道:“她会这样认为,是因为太上皇將她许配给你,你和她有婚约。你当初虽然以她年龄太小,你喜欢成熟的理由拒绝太上皇,但太上皇的回答是过几年完婚,没有解除你和她的婚约。” “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呀。” “你只说了我拒绝太上皇,没说太上皇没有解除我和她的婚约。” 任巧斜了眼任平生,嫌弃道:“你让我当著阿嫂的面,说你和另一个女人有婚约?你傻还是我傻?再说,我都说到那个程度了,是个人都能意识到你和她还有婚约吧。 你好好想想,哪个皇帝会因为那个荒诞的理由,就收回自己的旨意?太上皇能依著你,让你等几年再娶她,完全是看在你主动献出烟雨阁的六成股份,和烟雨阁每年的分红让少府府库充盈的份上。” 任平生有心反驳,但不得不承认任巧说的是对的,是他反应迟钝。 的確没有哪个皇帝会因为他给出的荒诞理由,就收回成命,尤其他还是任氏子,太上皇没藉机整任氏,都是太上皇被钱財冲昏了头脑。 “不过,现在只有她还认为你们有婚约,认为阿嫂抢走了本属於她的一切,实际上自惊雷之夜后,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默认你会娶阿嫂,不然也不会有你要以子代离的传言。” 任巧说:“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一方面是要將这个情况告诉你,让你了解情况,有所提防;一方面是提醒你,她知道你活著后,一定会来找你,让你履行婚约。 她倒好对付,我主要是怕有人会利用这件事败坏你的名声,利用她来破坏你和阿嫂的感情。你之前也说过,噁心一人的方法多样,以大义最为无解。 比如,在你和阿嫂成亲的时候,恶意散播你和她有婚约的消息,噁心你和阿嫂。还可以谎称阿嫂夺她的公主封號,宗亲待遇,削除宗籍,都是因为她和你有婚约,恶意报復。 还有周嵐,也可以恶意编排你和她的关係,比如在你小时候带她去醉香坊一事上大书特书。以周嵐刚烈的性子,必然会以死证清白。然后又可以以此传,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逼死周嵐。 7 任巧看著任平生,语重心长的说:“世间庸人多喜欢这类消息,一旦坊间开始流传,我们再怎么用绣衣引导舆论,也是无济於事,只会给传言再添一把火。” “不愧是绣衣令,这损招一套一套的。” 任巧翻了个白眼:“谁让我有个好阿兄,从小就教我这些东西。”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阿兄,就有话直说,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我没兜圈子,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个情况,告诉你,让你有个提防。”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种事情单纯防是防不住的,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应该跟你现在想的一样。” “提前除掉可能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当初留著他们,一是为稳定,二是为肘阿嫂,现在你回来了,阿嫂对你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认为没必要再留著他们,况且为了你和阿嫂的孩子著想,我们也必须除掉他们,给我未来子侄留下一个乾净的大离。” 任平生略加思索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在齐郡、闽中郡等地,利用百姓爭抢水源,私斗、辱骂我的这个情况,你有查到幕后主使吗?” “我给当地绣衣的命令都还在路上,”任巧问,“你怀疑跟姚云山那些人有关?” *姚云山那些人和幕后真凶有没有关係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把这个幕后真凶揪出来之前,我们除掉姚云山这些人无济於事,隱藏在暗中的人依旧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做。” “也是,我们得先把那群人揪出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和失踪的废太子有关?” “这就是你的事了,你慢慢查,动静不要太大,当务之急还是西域,打贏了,一切好说,打输了,所有潜在水底的问题,都会慢慢的浮出水面。』 “不打不可以吗?西域离我们那么远,我觉得眼下还是把百越、漠南之地消化乾净更稳妥。” “我们稳妥了,匈奴人也会在西域站稳脚跟,到时烟雨阁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不说,匈奴人又可以跟以前一样,隨时隨地的来劫掠我们。而且那个时候因西域地处偏远,我们再想收拾匈奴,就要付出比现在更多的成本。” 任平生说:“所以我认为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我们都应该现在征討西域,並爭取一举彻底剿灭匈奴,实在不行,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搅的他们不得安生。” 看著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梧桐院,任平生说:“不说这些了,你刚说的那个情况,我建议是不要有任何预防的举动,有些时候有些事,我们为避免其出现做的预防,反而会成为致使其出现的导火索。 而且,我觉得姚云山那些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这种招数对付爱虚名的人可以,对付我,你觉得能起到什么效果?” 任巧说:“倒也是,你多不要麵皮,之前別人说你八卦,你都能吃著果子在旁边听著。” 任平生斜了眼任巧,说:“会不会说话?我这叫大丈夫不拘小节。” “別人是大丈夫不拘小节,你就是不要麵皮。” “我看你是皮痒了。” 任平生抬手作势要收拾任巧,任巧甚是熟练的往前跑两步,衝著任平生做了个鬼脸,再跑进梧桐院,毫无世家小姐仪態的大喊:“世母,阿兄回来了。他说他现在都是秦王,要你出去迎接。你不出去迎接,他就不进来。” 任平生无语喊道:“任巧,你可以再离谱点。” “本来就是,不是我非要你进来,你会进来?” 继续睁眼说瞎话的任巧,快步走到臥房门口,敲门道:“世母,我可以进去吗?” 话音未落,房门由陈锦蓉的贴身侍女柳嬋从里打开,其后是穿著华丽常服的陈锦蓉。陈锦蓉自得知任平生还活著后,气色便一天比一天好,如今已有几分任平生造反前的靚丽模样。 “平生又怎么你了,你又想我收拾他?” “我正正经经的跟他说正事,他说著说著忽然要打我,世母你说,阿兄是不是欠揍?” 刚走內院的任平生,先喊了声阿母,再对柳嬋笑了笑,最后没好气的看著任巧说:“是谁先说我不要麵皮的?” 任巧理直气壮的说:“你本来就不要麵皮,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要过麵皮?” 陈锦蓉无奈一笑:“一人少说两句,小时候这样,如今都这么大人了还这样。” “这不能怪我,谁让阿兄从小到大都这么欠收拾。』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可以肯定是你从小到大都欠收拾。” “是你,”任巧说,“好了,就此打住,我不跟你爭,”任巧对陈锦蓉说,“世母,阿兄刚跟我说了,他从今以后会隔三差五的回来陪你用膳,至於晚上大概率不会回来住,他离不开阿嫂。 我觉得他晚上在不在家住无所谓,能回来用膳就可以了。” 陈锦蓉眼眸微亮,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说:“最近几天还不行,那边画室暑期还没结束。” 陈锦蓉说:“正事要紧,平生无需特意回来。” “还得是阿母体贴人,不过有句话不对,回自己家哪有特意的。” “看吧,我就说阿兄欠揍,还挑你的刺。” “你有閒工夫在这里挑拨离间,还不如去通知叔母,姨母们收拾收拾, 一块出去玩,”任平生看向陈锦蓉,“阿母今天没別的安排吧,我们一块去东市逛逛?回来这么久,我还没出去逛过。” 任巧接话道:“別说你了,我们都好多年没一起出门了,上一次好像还是五六年前。” 陈锦蓉说:“不止,自平生十岁后,便没再一起出去玩。” “那我们今天得好好玩玩,”任巧说,“我现在去跟阿母、姨娘们说, 世母等我会。” 陈锦蓉有些担忧的说道:“一家人一起出去游玩再好不过,只是东市人多,平生的安全———.—”” 任平生打断道:“没事,这次回来有卫队跟著,还有月冬也是全副武装,很安全。” 任巧说:“是啊,世母別担心,我也可以保护阿兄。再者,阿嫂昨日颁布的策书,固然让很多人都猜测阿兄还活著,但阿兄这次回来,目前消息还没传开,我们去东市,最多只会引起百姓惊讶。 那些人得知消息后,也会惊讶、好奇、思索阿兄诈死和这个时候现世的目的,哪里会立即就派人暗杀阿兄。还有,截至目前,知道阿兄功力全失的就我们几个人,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前,哪里敢对阿兄动手。” 任平生附和道:“没错,阿母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任平生看向任巧,“去叫叔母、姨母们”,对了,把拍立得带上,你从现在开始得好好练习拍照技术,过阵子帮我和韵儿拍结婚照。” “过阵子是多久?” “日子暂时还没定,应该要不了多久,”任平生说,“之前不是说过等我现世了就成亲,现在已经现世,可以將成亲安排上日程。况且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再不赶紧成亲,让阿母抱上孙子,阿母晚上该愁的睡不著了。” 任巧警了眼神色看上去没有很高兴的陈锦蓉,说:“你自己清楚就行, 我先去叫阿母、姨母啦。” 话罢,任巧走出梧桐院。 任平生拉著陈锦蓉,坐在院內的石椅上,说:“阿母有什么心事?还是说,你不太愿意我和韵儿成亲?” 陈锦蓉欲言又止的说道:“你能成家,阿母自然高兴,只是—----你和陛下不是常人,你们成亲会坐实外界传言,”陈锦蓉接看补充道,“我不是有意拦你和陛下成亲,只是那个位子自古以来就是南氏的·——· “阿母不用担心,要论自古以来,这天下粪土都曾是万户侯,”任平生说,“再者,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我和韵儿成亲从来不是因为什么位子, 而是我和韵儿相互喜欢,就像你和阿父一样。 不过所谓的以子代离也是客观事实,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但客观事实归客观事实,我总不能因为所谓的客观事实,就不娶韵儿吧?如果我真的这样做,还能算是男人?” 陈锦蓉嗯了一声:“你既然想好了,那你就赶紧和陛下成亲吧,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我和你阿父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会带著巧儿去醉香坊听曲。对了,有一点你要清楚,你和陛下成亲后,绝不可有纳妾的心思。” 任平生失笑道:“阿母多虑,我像是会纳妾的人?我可是阿父的儿子, 有阿父这个榜样在,我怎么会纳妾。” 陈锦蓉斜眼道:“你阿父还不会造反呢?你呢?五岁开始准备造反。” 提起这事,陈锦蓉就觉得离谱。 “任氏歷代先祖见了你,一定会夸你是个好孩子。” “那必须的,我可是將咱们任氏的传统发扬光大了。” 第286章 姚云山心態崩了 风轻云淡,阳光挥洒。 任平生打量著容貌与南韵有三分相似,但没南韵漂亮的南雅,没在意其傲的表情。南雅的傲在任平生看来更像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女孩,不愿在熟人面前落了面子,为维繫那仅有的自尊,刻意摆出来的模样。 任平生也没有主动开口。他迈开右腿,在任巧、陈锦蓉、南雅等人的注视下,走到南雅身侧,伸出双手,虚扶起两个跪地的少女,语气柔和的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一样,別隨隨便便给人下跪,大离不流行这套。” 这是实话,大离在这方面保留著春秋战国时的风气,不会视大臣为奴僕,更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认知,平日里不管是大臣见皇帝,还是奴僕见主子,都只是行拱手礼,没有行跪拜礼的。 至少,任平生来到大离一个多月,在宫里、任府都没见到过。 胆大的少女见传说中的武安君、大將军这么和善,心里的那点小志芯瞬间无影无踪,摸著自己的膝盖,疑惑问:“武安君,我们膝盖里真的有黄金吗?我怎么摸不到?” 任平生哑然失笑:“这是一个比喻,意思是指人的尊严和黄金一样尊贵,无缘无故的给人下跪会有损自己的尊严。” “尊严是什么?” 任平生微愣,有点怀疑少女是在抬扛,怎么可能会有人连尊严都不知道是什么。 可看著这个瘦黑小女孩的纯真明亮眼眸,脸上似乎是冻疮留下的痕跡, 和其身上穿的脏兮兮,打著补丁,隱约散发著异味的麻衣短衫,任平生觉得她有可能真的不知道“尊严”这个词语的意思。 任平生张了张嘴,解释道:“就是你与我虽然身份上有差別,你是平民,我是所谓的武安君,但拋开身份,你我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晴,都需要吃喝拉撒,我们在这个方面是平等的。 你向我行礼,是因为在社会礼法上,我的身份高於你,按照大离的礼制,你得向我行礼。换句话说,你是在对武安君这个身份行礼。 拋开身份,你不用对我行礼,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你要是向我行礼, 就是自降一等,有损自己作为人的尊严。” 任平生见小女孩一脸的茫然:“没听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女孩摇头:“听不懂。” “我其实也不太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除了有人对你有救命之恩,別隨便给人下跪,大离没有动不动下跪的礼。” 说到这,任平生心里突然升起一抹自嘲之意。 他来到古代,果然也会和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想给古人灌输现代的平等观。 不过想想也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长大后的经歷泯灭不了已经深入他灵魂的观念,他现在要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下跪、让他人下跪,乃至鼓励別人见高就跪,才是怪事。 閒言少敘,任平生和少女聊完,南雅仍是那副傲的小模样,没有开口的意思。 任巧忍不住问:“你找我阿兄什么事?” 南雅看向任巧,说:“她们是我的朋友,”南雅先介绍胆小的少女,“她名月,这是她妹,名木。她们想见你阿兄,和想看看其他人说的, 不用牲畜就能动的东西,我就带她们过来了。” 说看,南雅也是警向不远处的汽车。 “就这事?”任巧不信。 南雅反问:“你想我有什么事?” 任巧红唇翁动,最终还是將嘴边的话咽回去。 南雅毫无顾忌的说道:“你以为我来是让你阿兄与我完婚?” 这话一出,月、木两姐妹一脸惊讶,她们认识南雅將近一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南雅和任平生有婚约。任巧、陈锦蓉、月冬、李善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她们都没想到南雅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作为当事人的任平生则是正视南雅,等待南雅的下文, 南雅警了眼任平生,与南韵有三分相似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不屑。 “你莫忘了,当初父皇为我和你阿兄定下婚约,是我拒绝了,是我不要你阿兄。” 月、木闻言更加惊讶,南雅竟然拒绝和武安君、大將军成亲。 任巧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在知道我阿兄婉拒太上皇赐婚,气的当天跑过来要拆我家。” 南韵瞬间有些绷不住,急道:“我那是气他抢在我前头。” “行行,就当是这个理由。” “本来就是。” “你既然是这个想法,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论血亲、年龄,阿嫂是你姐;论恩仇,阿嫂与你无仇无怨,纵使削减宗亲用度,也没有削减你的待遇,让你仍享公主之仪,更没有因为你和阿兄的婚约,强迫你嫁人,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巫蛊之术在离人眼里,和拿刀杀人没有区別,任巧说起这件事,就为南韵报不平,甚是气愤。 南雅又警了眼任平生,一直傲的小脸流露出几分委屈,弱弱道:“被人骗了。” 任巧一愣:“被人骗了?被谁骗了?” 陈锦蓉、任青玉等人也是看向南雅,等待下文。说起来,陈锦蓉、任青玉这时才知道南雅和南韵之间发生过矛盾。 南雅收拾好刚溢出来的情绪,淡淡道:“已经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总归是我蠢,我认了,”南雅看向任平生,“能不能让她们去看你那个东西?” 任平生对任巧说:“巧儿,带她们过去。” 任巧应了一声,示意月、木跟她走。月、木有些兴奋,但没有立即跟任巧走,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南雅,见南雅没有同去的意思,木试问:“公主,你不去吗?” 南雅再一次警了眼任平生,说:“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公主,你和你阿姐去吧,我不感兴趣。” “那好吧,我和阿姐先过去了。” 木抓著月的手臂,就要跟任巧走。月跟著走了两步,想起一事,有些无措的向任平生行拱手礼。 “小————.奴.—·谢武安君。” 木跟著行礼:“谢武安君。” “看个东西有什么谢的,去吧。” 待月、木跟著任巧走后,任平生看向又绷著脸的南雅,问:“你还有事?” 南雅过了两秒,生硬的回道:“没有。” “骗你的是谁?韵儿是否知情?” 南雅疑惑:“她没告诉你?” “没有。” “前宗正,南永川。” 任平生闻言,瞬间想起来前些日子,巧儿通过绣衣知道南行师那些人的阴谋,匯报给他和韵儿,想先出手解决南行师那些人时,韵儿跟他提过南永川蓄意谋反之事,韵儿当时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觉得事情过去了,没必要提? 滴滴~清脆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任平生思路,任平生下意识的往汽车方向看去,只见月、木女手足无措、满脸恐慌的站在闪灯的汽车车头。周身的护卫下意识地拔出一点刀,神情严肃的盯著汽车那边。 任平生立即从袖子里的口袋掏出钥匙,解除警报,朗声道:“没事,这是警报,防小偷的,一只猫碰一下也会响。” 话虽如此,月、木不敢再看了,心有余悸的回来,其中月的小黑脸有些寡白,任巧在旁柔声宽慰,效果不佳。 南雅接过任巧话头:“月、木,你们不用担心,他没那么小气,不会怪罪你们。” 任平生说:“那个是车警报,防小偷的,稍微用力碰到点就会响,是正常现象,你们不用在意。” 木长呼一口气,月的小黑脸还是有些寡白。 南雅向陈锦蓉、任青玉拱手道:“雅告退。』 接著,南雅向任平生、任巧行了寻常的告別礼,带著月、木离开。 任巧看著南雅挺拔的窈窕背影,有些感慨的说道:“环境真能改变人吶,她变了好多。” “你们以前关係不错?” “一般,你当初为安太上皇的心,降低太上皇对任氏的提防,有意不与宗亲结交,”任巧说,“她当初就是有些刁蛮,本性不坏,所以我刚知道她用巫蛊害阿嫂的时候,以为她变了,今天才知道她是被人骗了。” 任平生斜眼道:“你真的今天才知道?我怎么感觉你小心思挺多的。”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是你心思多。她和你有婚约,阿嫂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介意,加上惊雷之夜后,我们和南氏的关係,我要是在意南雅的动向,让阿嫂误以为是你授意,怎么办?” “还说你心思不多,韵儿是小气之人?” “阿嫂是不小气,但你別忘了你当时一直在拒绝阿嫂。尤其是你连续拒绝阿嫂十次后,阿嫂已经快要气炸了,见到我就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拒绝她,很想揍你,而她那样做又是在你拒绝阿嫂十次后。” 任巧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去打探南雅的消息,你让阿嫂怎么想?你要不信可以问月冬,”任巧看向月冬,“我当时是不是偷偷的问你有关南雅的事?还有,阿嫂当时是不是很气任平生拒绝她?” 月冬看了眼任平生,应道:“是。” “我就是隨口说一句,你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你是隨口说?別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你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任巧不悦的瞪著任平生说,“我看你就是个冒牌货,你没失忆前,什么时候怀疑过我?” “我现在也没有,”任平生说,“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我错了,对不起。” 任巧重重地哼一声:“你晚上问阿嫂当时为什么会决定那样处置南雅, 然后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不愧是碴,真八卦,不过你不说,我也会问。” 说话,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招呼陈锦蓉、任青玉和六个姨母去商市。 大离的商市论卫生、路况、店铺的装潢等等各方面自然要落后现代两千多年,但拋开与现代的对比,大离的商市之景就像是清明上河图幻化成真, 对任平生来说,到处都充满了新鲜感。 尤其是在经歷过皇宫、公卿住宅区的冷清、寂静,任平生在商市感受到浓浓生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鬆感。 唯一让任平生感觉有些不適的是,店铺里的掌柜、伙计,顾客和路上行人,都跟看动物似的时候看他,窃窃私语。他主动上前跟他们搭,他们又跟在泊车场一样,聊天时总带有几分拘谨。 一连四五次后,任平生有些鬱闷的问任巧:“不是说,我之前没有架子,跟他们打成一片?怎么一个个都这种態度?我之前到底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任巧说:“你和他们身份有別,他们再怎么敢编排你,也不敢在你面前造次。” “行吧。” 任平生有点无奈,但也没多在意,继续逛街,有意找地方拍照。 然,大离的商市十分单调,不仅商铺全都按类別,集中在一条街上,街道上也没有任何装饰物。 可以说,就目前而言,整个东市除了鹤立鸡群,引人瞩目的烟雨阁、摘星楼,在任平生眼里就没有值得拍照的地方。 任巧倒没有这样想,在任平生提起拍照后,就拿著拍立得,对著陈锦蓉、任青玉、月冬等人咔咔一顿拍,任平生在旁讲解拍照的构图、光线等。 一张张即拍即出的照片,惹得李善、护卫队和周围看到照片的百姓惊讶、好奇。 与此同时,右相府里的姚云山、宗正府里的南行师等人,先后收到任平生陪家人逛东市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是任平生?他真的在东市陪其母逛街? 姚云山霍然起身,脸色难看,失態的对前来稟报的小吏,连番追问。姚云山很是希望小吏在误传消息,是误传消息,但他知道没有。 任平生没死! 任平生真的没死! 完了,大离完了! 没希望了! 大离没希望了! 自南韵御极以来,姚云山虽对南韵束手无策,只敢在背地里弄点上不得台面,且起不到大作用的小动作,但姚云山在任平生离奇死亡后,心里便生出一种来日拨乱反正,让大离幽暗復明的希望。 南韵是有高祖之风,手段老辣,极难对付,但南韵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南韵是女人。 女人在子嗣继承一事上,有天然的劣势。 不仅仅是任平生,任何男人和南韵成亲,都会被冠上“以子代离”的目的,要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危险。 普天之下,除了任平生能顶住各方压力、危险,敢於打破两千年以来“南氏为尊”的共识,没有第二个男人能顶住这样的压力、危险。 故,在姚云山看来,没了任平生,任巧又万幸是个女人的情况下,南韵在皇位继承这件事上,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招人入赘;第二条,和出了五服的南氏远亲成亲;第三条,过继太上皇这些年生的儿子中的一个为太子。 加上南韵死后能否入宗庙,享后人祭祀的因素,南韵就只有后两条路可以走。 因为南韵是一个得位不正的皇帝,以后是不管要自立宗庙,还是入宗庙,都得有一个强力的后人和势力极大的外戚,能镇住南氏宗亲,不然,南韵驾崩后,宗亲必然暴起,屠灭南韵的后人,推翻南韵自立的宗庙或將南韵逐出宗庙。 而且,南韵死后的尸身还很有可能会被宗亲鞭打、弃尸荒野,让南韵死后不得安寧。 至於任氏------且不说任氏失了任平生这个唯一的男丁,会面临绝后等棘手的问题,单说南韵一旦敢选第一条路,那就是背叛任氏,任氏必然会与南韵反目成仇。 届时,不是南韵先一步诛灭任氏,就是任氏联合南氏宗亲,造南韵的反。 所以,姚云山一直认为,南韵留著他们这些前朝旧臣,留著南氏宗亲, 明知前宗正意图造反,却隱忍不发,就是考虑到这个情况,为了让他们肘任氏。 言归正传,没了第一条路,剩下的两条路,以南韵的心高气傲,除了任平生,看不上任何男人,南韵最后一定会终生不婚,选择过继太上皇年幼的孩子。 这也是姚云山希望的。 姚云山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然,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上天竟然给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任平生竟然没死! 没死!!! 是,姚云山昨天看到《策命武安君为王文》,是猜测任平生可能没死但姚云山一直心存侥倖。 希望是他想太多。 结果,今日————· 唉~ 悠悠苍天,何薄大离! 第287章 適才说的都是扯淡 “右相?右相?” 恍惚间,姚云山听到遥远的呼喊。 不知是谁,也不知在哪个方向。 姚云山无心去管,声音却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耳畔,姚云山下意识的移动眼珠,只见他的下属,长史、司直等人神色紧张、关切的围著他。姚云山有些疑惑,接著反应过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眾人缓缓散去,姚云山看向稟报之人,问:“你刚才说秦王是从一辆不需要牲畜就可移动的东西下来,那个东西是何模样?怎会不需牲畜就可移动?” “那个东西通体呈灰,顏色却是亮丽,在太阳下会反光。很大,很矮, 底盘距离地面很近,转弯的时候前头和后面各有一处会亮,一闪闪的。当时里面除了有秦王,还有秦王妹、秦王母、叔母。为何不需牲畜就可移动,属下不知。” “秦王的状態如何?” “秦王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就是说话的口音有些怪。” “口音怪?”” “属下说不上来,就是秦王的雅言不够纯正,像外来者学会雅言不久, 但秦王的口音又和其他郡地的人不同。” “口齿清晰否?” “清晰。” “除口音,其他方面与之前相比可有不同? , “除了口音,秦王———-·给我感觉,比之前要和善许多。” “和善?” 姚云山微愣。这个词对姚远山本就有些陌生,如今和任平生联繫起来更加陌生。 一旁的长史徐琛看了眼姚云山,开口道:“秦王如何和善?你详细说说。” “长史恕罪,属下说不清楚,这只是属下个人的感觉。此前,秦王对百姓固然和善,但举手投足间有种令人生畏的威严气势,如今秦王没有这股威严的气势,就像——”--是涉世未深的世家公子,对,属下就是这种感觉。” 涉世未深的世家公子—-—-这样的说法比“和善”,更让姚云山意外、疑惑。不过姚云山知道此人不会无的放矢,任平生或真给他这样的感觉-----姚云山心里冒出一个令他自已都心惊的念头。 长史徐琛虽不知姚云山的心里念头,但见姚云山面露思索之色,继续深入询问。 待稟报之人说无可说,姚云山示意其退下,对徐琛说:“徐琛,替我写一封拜帖,备一份贺礼。” 徐琛问:“请问相爷,拜访时间定为何时?” 姚云山沉吟道:“明日巳时。” “喏。” 宗正府。 雅乐迴荡的內殿。 南行师略有醉意的躺在新收的美姬怀中,吃著美姬餵的葡萄,抚摸著美姬嫩滑的小脸,刚想和美姬行一番风雨,南行师的十二弟,都司空令南礼带著八弟,內官长南簿著急忙慌的走进来。 “六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南礼语气里难掩惊慌,但没忘给南行师行礼。 南行师心里有些不耐的起身,挥手示意美姬和在场的舞姬、乐师退下, 整理好衣服,端起酒杯。 “何事如此惊慌?坐。” “任平生没死,他还活著。” 南薄抢在南礼前面开口,说话时不仅声音有些颤抖,每个五官都透露出惊恐。 “什么?” 南行师惊愣的看向南薄、南礼,手里的酒杯落到腿上,微黄的酒水瞬间浸入绣面衣袍。 “任平生没死,他没死!” 南薄越说越急:“六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们在军中的人亲眼看到任平生消散,连一点灰都没留下,他怎么可能没死!” 南行师看向南礼,希望从南礼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南礼也是一脸的惊恐、无措。 『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现在就在东市,和他母亲、任巧,还有任巧的母亲、六个姨母在东市閒逛。” 话音未落,南行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 南薄说:“六哥,如果十二叔真如其远说的那样,是任巧知道十二叔要对她动手,让陛下灭了十二叔一家,那她肯定会跟任平生告状,任平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得早点想个办法。” “你们別慌,是十二叔要对任巧动手,与我们有何关係,任平生这人虽然一向不讲道理,对任巧又格外宠爱,但凡有人敢欺负任巧,他就-——” 南行师本意是想宽慰两个弟弟,也宽慰自己,结果说著说著,自己都有些绝望,任平生护短在櫟阳城里是出了名的, 当初哪个谁的孩子羞辱任巧的母亲,说任巧母亲是没有姓的贱民,结果才几岁大的任平生,就敢带著年龄更小的任巧上门堵门,然后在人家门口, 当著那人父母的面,把那个人揍的一个月下不来床。 而现在他们不仅动了杀任巧的念头,还想过毒杀任氏满门,任平生能放过他们,才是怪事。 完了。 南行师脸色寡白,心里十分后悔当初为何要听十二叔那个蠢货的建议, 动了杀任巧的念头,就该听其远的。 “对,其远,快,把其远叫来。” 南行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其远能猜到任平生还活看,肯定也能想出办法,快,把其远叫过来,快!” 惊恐、慌张的南薄、南礼闻言,也是如梦初醒,下意识的附和。 “对对,其远肯定有办法,来人,来人!” 在饱含惊恐、希望的叫喊声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不是他们要找的南其远,又是谁。南其远气息微,头上冒著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其远来的正好,我们正要找你,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南薄说。 南其远行礼道:“八叔公可是指秦王死而復生一事?” “没错,你知道就好,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南薄话音未落,南行师接话道:“八弟莫急,先让其远入座,喝口茶, 缓口气。” 南其远对南行师拱手,坐到侍女刚搬来的座位,抿了口热茶,轻呼一口气,说:“叔公们可是担心,秦王知晓我等曾对任巧、任氏动了杀念后,会报復我们?叔公们不用担心,其远愚见,秦王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 南礼说出南行师、南薄的心声。他们都想不明白南其远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以任平生对任巧的宠爱,在知道他们对任巧、任氏动了杀念后,怎么可能会不报復,轻易放过他们。 “因为此事已结,十二叔组便是结果。” 南其远见南行师、南礼和南薄还是不解,进一步解释道:“秦王今日显世,不代表秦王今日才回来。秦王这些日子或一直在宫中,十二叔祖之事, 极有可能是秦王与陛下商议的结果。” 南礼听明白了,鬆气道:“不错不错,其远说的有道理。” “还是其远聪明,一来就想通其中关节,八叔公敬你一杯,”南薄端起酒杯。 南行师露出轻鬆的笑容,说:“其远的聪慧何需多言,他可是我那个好侄儿的儿子。其远现在也就是没有机会,他若有机会,必能像他的父亲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南礼附和道:“以其远的良才,若能从军,必能创下不下於任平生的功业。” 南其远拱手说:“叔公谬讚,其远汗顏。” 南行师警了眼神色如常的南其远,说:“其远,你认为我等接下来该怎么做?任平生死而復生,以子代离已成定局,如此一来,纵使任平生今日暂不动我等,来日为了他的孩子,必会將我等全部清除。” 南礼、南薄一听,心里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 “是啊,任平生为了让他儿子坐稳皇位,肯定不会放过南氏一族。” 南其远不假思索的说道:“六叔公目光深远,这的確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但私以为,这种情况或不会发生。” “为何?” “陛下。” “陛下?” “南韵?他怎么了?” 南礼、南薄异口同声,没明白南其远的意思。南薄接著说:“你意思是她会阻止任平生?你觉得可能?你也不看看她篡位后是如何对待我们,如何对待任氏?她就是一个吃里扒外、背祖弃宗的忘八端。” 南行师止住越说越气愤的南薄,面露思索的说道:“其远之意是指南韵真正的態度,並非我们认为的那样?” “窃以为,陛下若真愿配合秦王,让秦王以子代离,灭绝南氏,南氏早在前宗正意图谋反时,就已灭绝,陛下何以隱而不发,放过前宗正,放过用巫蛊之术诅咒陛下的长乐公主?” 南其远说:“还有,我等对任巧、对任氏动杀念一事,陛下也可藉机灭绝南氏,为何只处置十二叔组一家?” 南薄说:“她也许有其他目的。” “什么样的目的能大过以子代离?” 南薄张了张嘴,有心反驳,却无法反驳,其远说的很有道理,的確没有任何目的能大过以子代离。 南礼面露思索的说道:“倘若她真的不愿,为何不向我等透露一二?” “叔公,陛下压下前宗正意图谋反之事,小惩要置陛下於死地的永乐公主,轻处置我等意图杀害任巧、任氏之事,难道还不够表明陛下的真实態度?” 南其远看向南行师:“还有,陛下不回应我等的示好,就已是表明陛下的身不由己。” 南薄喊声道:“她是皇帝,她有什么身不由己的。” 南其远看向南薄:“敢问八叔公,陛下在御极前,是何地位?” “我哪知道,那个时候我又不认识她。” “陛下在御极前是一弃儿,始因受其母妃牵连,五岁隨母妃入了冷宫, 然后独自在冷宫生活了十几年。十三还是十四岁那年,匈奴来犯,朝廷被迫求和,陛下以和亲公主的身份,被送往匈奴。 然后,秦王劫杀和亲队伍,抢走了陛下,让陛下以外室的身份,回到櫟阳。之后两年,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拥立陛下为帝。试问,在这种情况下, 陛下坐上那个位置,就真的是皇帝了吗?” 南礼、南薄表情微妙,明白南其远的意思如此看来,南韵的確不能算是皇帝,只是任平生的傀儡, 南行师自然也听明白南其远的意思,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事情是南其远说的那样,但又不是那样。南行师思索道:“其远,你如何得知任平生昔日劫杀了和亲队伍,抢走南韵,而非与南韵合谋?” “侄儿推断的结论,”南其远给出他的理由,“陛下五岁入冷宫,独自在冷宫生活十几年,不通外事,秦王在和亲前,不知陛下存在,自然谈不上事先与陛下合谋。” 南薄说:“这可说不准,任平生心机深沉,没准他早就知道南韵的存在,然后利用南韵的处境,让南韵跟他合作。” “八叔公说的在理,但陛下当时一无所有,秦王为何要与陛下合作?再者,秦王劫杀和亲队伍,抢走陛下,一样能达到他的目的,何以要冒险潜入皇宫,与一个一无所有的陛下合谋那等大事?” 南薄张开嘴,刚要反驳,南行师拦道:“其远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 南韵若真是受制於任平生,被迫配合任平生以子代离,我们应该怎么做?” 南其远沉吟道:“无为,”南其远不管要开口的南礼、南薄,接著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冒然行动,只会扰乱陛下的计划,甚至坏了陛下的计划,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顺其自然,一切以陛下为准。” 南薄语气不善的说道:“说的轻巧,万一南韵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再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找死。” “听其远的,”南行师说,“其远既能准確推断出任平生没死,那么他对南韵的推断也错不了,”南行师严肃道,“从此时开始,我们就按其远说的,顺其自然,一切以陛下为准,谁敢妄动,休怪我不讲情面。” 南薄看了眼南其远,不情愿的拱手称喏。 南礼忧心道:“六哥,其远说的是很有道理,但他遗漏了一个情况,南韵已经有了怎么办?” 南薄心里一惊:“是啊,任平生可不是好东西,他若这段时间真日夜待在宫里,那南韵肯定有了。” 南行师顿时有些头疼,的確是有这种可能。他看向南其远,说:“其远,你怎么看?” 南其远沉吟道:“窃以为陛下纵使已有孩子也无碍,因为在孩子成年, 秦王病危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 南行师暗暗鬆了口气:“而且是男是女还是未知,万一是女孩,他又跟他的父亲、任黎一样,只能生一个,我们又有何担心的。” “还有可能到他这,一个都生不了,”南薄大笑。 南礼笑著附和道:“是有这种可能,且依我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南其远闻言,没有附和,没有大笑,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接著聊了一会,南礼、南薄告退,南其远有意留下来,他还有话要与南行师说。 南行师主动询问:“其远,还有事?” 南其远看了眼殿內的侍女,待南行师让侍女全都退下,快步走到南行师面前,压著声音说:“叔公,其远適才之言,只是为了安抚住八叔公、十二叔公,其远真正要说的是,陛下钟情秦王,必会配合秦王以子代离,灭绝南氏一族。” “什么?” 南行师脸色大变。 第288章 破局的关键 南行师惊愣的看著南其远,看著自己这个侄孙脸上堆满的认真、严肃, 突感胸口很闷,心臟有些痛。 他刚刚才在侄孙有理有据的分析下,看到那如萤火般的希望,结果他这个好大孙扭头亲手掐灭希望不说,还给他沉重一击。他很想说,你也安抚安抚叔公,別把真相告诉你叔公。 本来南韵不愿意配合任平生,任平生都能轻鬆解决他们,南韵要是愿意配合任平生,他们更加没有希望。 南行师嘴巴翁动,挣扎道:“你为何如此断言?你都没见过南韵,怎就知道她钟情任平生?” “侄孙有幸见过陛下,”南其远说,“那是在陛下御极前,先父刚从大漠回来不久,秦王和陛下亲自登门拜访,侄孙便是在那时见过陛下。侄孙当时—.” 南行师打断道:“任平生拜访过你父亲?还有这事?他为什么要拜访你父亲?” “一为看望,二为警告,”南其远说,“先父在大漠伤了根基,回来不久便发了热病,那段日子在外,先父一直都在强撑病体。” “我说好端端的怎就突发了热病,原是这样,”南行师说,“任平生当时如何得知你父亲得了热病?还有警告是什么怎么回事?他警告你父亲什么?你父亲知道他要谋权篡位?” “先父当年能驰骋大漠一年,平安归来,全赖秦王派人暗中帮忙,没有秦王,先父早已死在大漠。从那时起,先父便知秦王有朝一日会发动惊雷之变,拥立陛下为帝。” “他当时还看出了南韵的身份?” 南行师震惊、不解又气愤的说道:“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阻止?” “先父与我说时,我也这样问过。” 南其远说:“先父的解释是秦王筹备多年,势已成虎,他阻止不了,也无力阻止,如果向太上皇揭发秦王,只会有两个结果。一,太上皇碍於任氏权势,害怕逼得任氏造反,会处置先父; 二,秦王提前发动惊雷之变,屠戮南氏。所以,先父放弃揭发秦王,让我等。” “他让你等什么?” “等秦王发动惊雷之变。” 南其远其实不愿意將父亲对他说的话,告诉南行师,因为一旦说出来, 陛下、秦王都有可能知道,但不说不行,不说,以南行师的性情,肯定不会相信他,不肯听从他的諫言。 然后,南行师为自保、为南氏延续,必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加速南氏灭亡。 “你父亲那时候就知道,任平生会发动惊雷之变?” 南其远无语又无奈的看著一脸惊疑的南行师,他言“惊雷之变”是为了代替“造反”一词,毕竟如若他和南行师的谈话真的会传到陛下、秦王的耳朵里,他现在一口一个造反,岂不是找死。 “先父猜测秦王发动惊雷之变后,为稳固朝堂,可能会选择屠戮南氏一族和反对大臣,也可能会效仿任氏歷代先祖,持续与大臣们的默契,暂时留下南氏一族。” 南其远见南行师张嘴,接著说:“先父倾向后者,因为先父认为秦王天生富贵、鬼神难测。秦王从小筹备多年,发动惊雷之变,必然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位子。” “有什么能大於皇位?” “先父不知,先父只让我顺从秦王,唯有如此才有机会苟活。” 顺从才有机会苟活------南行师明白南其远的意思,想笑又想哭,南氏堂堂皇族,如今竟然落得这般田地。 南其远看著南行师脸上涌出的嘲弄,有些沉默,他何尝没有南行师的念头,但世事如此,为了母亲,为了妻儿,他唯有如此。 突然想到今日意外看到的南雅姑母,南其远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羡慕, 南雅姑母才是聪明人,早早的逃离了漩涡。 “你父亲为何会做出如此论断?” 南其远微愣,重复道:“先父说任氏歷代先祖造反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唯有秦王从小开始筹划,必然所图甚大。” “不是,我是想问你父亲怎么知道任平生从小就开始筹备造反?还有南韵,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南韵当时易了容,许多人见过都没认出来。” 南其远有些意外,没想到六叔公连这点都推测不出来。 “先父是通过秦王在大漠的士伍和在西域听到的有关大离的传说,推断出来秦王很小就开始筹备惊雷之夜。也是通过这些,推断出当日劫杀和亲队伍的是秦王和陛下的身份。” 南其远补充道:“正因认出陛下,先父才会猜测秦王图谋不止帝位。因为秦王不仅给陛下的自由过甚,不竭余力的培养陛下,还有意的带陛下结识世家公卿,拔高陛下地位,树立陛下的权威。 诚然,我们可视秦王这样的行为,是为以真心换真情,但从秦王在惊雷之变后,有意留下南氏一族,留下前朝旧臣,肘陛下,意图保全任氏来看,秦王並无此念。” 南行师越听越糊涂:“任平生留下南氏一族,留下姚云山那些人,是为了肘南韵,保全任氏?南韵是他拥立的,他还要用南韵以子代离,他为什么要防著南韵?还有,你不觉得你这话和你刚才说的自相矛盾吗?” 南其远说:“秦王留下南氏一族、前朝旧臣,以肘陛下,保全任氏, 是侄孙个人的推断,侄孙会这样认为的原因是,秦王的诈死。 叔公难道不认为秦王诈死一事太过,离奇? 大漠决战结束,秦王个人威势达到顶峰,陛下固然有所才能,但也是秦王拥立的,秦王在这时候让陛下禪让,天下百姓无一人不同意。 可秦王不仅得胜不归,有意逗留大漠,还当看军中將领、士伍的面消散我们现在是知道秦王诈死,但秦王诈死的目的是什么?秦王为什么要谁死?诈死对秦王有何益处?” 南其远分析道:“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肯定秦王诈死的目的不是我们,况且秦王要收拾我们,也不用诈死,所以侄孙认为,秦王诈死或与秦王今日驾驶的不用牲畜即可移动的东西有关。” “不用牲畜即可移动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適才稟报的人,未將这个情况告诉叔公?” 当时光顾著担心去了,哪有工夫听这些---·-南行师为自己当时的六神无主感到羞愧,尤其是见到自己的侄孙如此气定神閒的分析个中利害,心里的羞愧更甚。 “没有,那是个什么东西?” 南其远简单描述看到的汽车,说:“巧工坊虽频出神物,但此物绝非巧工產物。它很有可能来自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秦王诈死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去那个地方,弄到这样的东西。” 南行师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和他留下我们、留下姚云山那些人,肘陛下,保全任氏有何关係?如果南韵真如你说的那般,钟情於他, 愿意配合他以子代离,灭绝南氏一族,他又何须防著南韵?” 『陛下钟情秦王,不意味著秦王也钟情陛下。况且庙堂无情,秦王对陛下有所防范,实属正常。” “如此说来,任平生当初这样,是担心自己回不来?” “侄孙是这样认为。” “可惜他回来了,”南行师遗憾嘆息,说:“其远,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能不能利用他不喜欢南韵,离间他们的关係?让他们反目成仇?” 南其远有些心累的说道:“叔公,秦王何等英豪,他若真的贪图帝位, 何需以子代离?以秦王的权势,天下何人能拦?何人敢拦?所谓以子代离, 不过是右相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在礼法的框束下得出的结论。他们都小看了秦王。” 对於南其远这样的说法,南行师有些之以鼻,任平生也能算是英豪? 不过一篡位奸侯。任平生若真不惧礼法,为何要拥立南韵为帝?南行师觉得南其远和其父都过於高看任平生。 “其远未明我意。如若南韵只是傀儡,我们离间他们关係,自是白费功夫,但从十二叔谋害任巧一事上,不难得知南韵已成气候,任平生现在不得不顾忌南韵的態度,我们这时候离间二人关係,让二人反目成仇,於我们有大利。” “叔公言之有理,但问题是,我们如何確定是陛下保下我等,而非秦王有意放过我等?” “他能放过我们?”南行师反问一句,说,“他一直都想除掉我们,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放过我们?” “因为我们是秦王砧板上的肉,秦王隨时隨地都能除掉我们,现在不除,只是因为秦王有其他更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南其远有些心累,六叔公怎么就不能真正明白他的意思,非要他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他们的对话可是有可能会原封不动的递到陛下、秦王的案头的,他现在若是將话说的太过直白,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不说吧,放任六叔公浑浑噩噩,南其远又不忍心。 毕竟自陛下御极以来,他一家没少受六叔公照拂,衝著这份恩情,他必须將他知道告诉六叔公。 “我知道,所以我想离间他们的关係,將南韵拉到我们这边。” 南其远张了张嘴,不想说的更直白,但不说南行师显然会固执己见,真去挑破、离间南韵和任平生的关係。,南其远只希望陛下、秦王若真能知晓他和叔公的谈话,看在他接下来的劝诫,饶他一命。 “秦王昔日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优伶的卖弄。侄孙认为,我等接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適才说的无为,安分守己的做好我们的分內之事,不要节外生枝,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这样和等死有什么区別?” 南行师无语了,合著说了半天,除了把他嚇的心臟一突突的,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不,比刚才更糟糕,刚才的说法,至少让他认为南韵是他们的希望。 “如果秦王真的图谋甚大,我们只要安分守己,不给秦王添乱,秦王大概率不会腾出手灭绝南氏一族。因为从十二叔祖一事,不难看出秦王需要一个安定的朝堂。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若偏要节外生枝,只是自寻死路。” 南行师烦躁的说道:“你就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能等死?” 南其远拱手道:“其远愚钝,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南行师看著拱手垂首的侄孙,张了张嘴,无力道:“行吧,你回去吧。 “还有一事。” “何事?” 南行师莫名有点头疼,担心他这个好侄孙又说出一个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事。 “拜访秦王一事,秦王『死而復生』乃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叔公与秦王同朝为官,来日有可能还会成为亲戚,叔公於情於理都应上门拜访,为秦五庆贺。” 南其远强调:“况且,叔公已向陛下示好,向陛下示好,就是向秦王示好,叔公此时更应上门拜访、庆贺。” “你代我写拜帖,备一份贺礼,时间你定,到时你和我一起去。” “喏。” 南其远內心稍微鬆了口气。他本想委婉的提醒六叔公拜访秦王时,记得留意秦王的言行举止,没想到六叔公竟然让他同去,这样更好,他可以自己观察秦王的言行举止。 南其远会想观察秦王的言行举止,是因为不久前在东市,他也在围观秦王的人群之中。他当时看到秦王的第一眼,就发现秦王除了口音变的有些怪外,其他方面如气质等,和“诈死”前有些许不同。 所以,南其远想通过进一步观察秦王的言行举止,以確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有误。 如果无误,那便说明秦王的“诈死”,並非他们以为的那样,秦王有可能因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那份代价,有可能能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 与此同时,东市酒舍行,以摘星楼为中心,四周五步为半径,所有酒舍里的酒杯、酒罈晃动,所有人们也都感到一股清晰的震动感。 然,这样的震动没有引起眾人的慌乱、不安。 不仅眾人都该干嘛干嘛,靠近摘星楼的一家酒舍门口的狗,在持续的震动中,都仅是抬了下头,继续淡定的啃骨头。 第289章 你和阿嫂平时就是这样聊天?嘖嘖~ 摘星楼,二楼。 半开放式的厢房里,南雅仪態如其名的正坐在主位,以袖遮面的抿了口酒。 月坐在南雅右手边,头一次来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很不自在,下意识的学看南雅的仪態,想缓解心底压不住的尷尬、紧张。 坐在南雅左手边的木,则要自然、隨意的多。她盘著腿,右手抓著从未吃过的滷牛肉,往鼓囊囊的嘴里塞,黑黑的小脸上,油光发亮。 南雅瞧见木这幅模样,俏丽的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浅笑。 “木吃慢点,小心噎著。” 木鼓著脸,含糊不清的说道:“谢公主。” 话音未落,轰隆声带著震动感闯进厢房。木身子一颤,鼓囊囊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涌上惊恐、无措。她下意识的看向月,见阿姐脸色惨白,无比惊恐,心里的恐慌更甚。 “莫慌,是扶摇台。” 南雅淡定的声音如温和的春风,抚平木心里的恐慌,让月的惊恐减少了几分。 姐妹俩下意识的看向南雅。木张嘴想问南雅,意识到嘴里还有肉,下咽时发现嘴里的肉太多,有点咽不下去,只得就这样问:“公主,扶摇台是什么?” “一种可以载人、载物上升、下降的楼梯。在摘星楼,一般除了任氏兄妹可无条件使用,其他人的,得预定顶楼的厢房,才可使用。” “公主用过吗?” “用过,体验一般,不如走楼梯。” 与此同时,古雅豪奢的扶摇台里,耳朵里儘是轰隆声的任平生,不自觉的扯著嗓子对陪他坐扶梯台的任巧说:“难怪阿母、叔母都不愿意坐,这玩意儿的確还不適合乘坐,噪音太大了。” 第一次从南韵那知晓扶摇台,任平生便想当然的以为扶摇台除了运行机制,其他方面应该和电梯差不多。事实上扶摇台的外观除了比寻常电梯要豪奢许多,整体结构上是和电梯差不多。 但乘坐体验,真是不坐不知道,坐了才知道噪音有多大。 任平生现在感觉就像是待在一个铁箱子里,被上面的人以一种平缓的速度往上提,里里外外都是摩擦的轰隆声,和轻微带能带动头髮的震动感,让人很难不担心会掉下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扶摇台厢体內部空间狭小,一次只能乘坐两个人“从一楼到六楼,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四呼吸左右。” “一呼吸等於多少秒?” 任巧撩开袖子看手錶,尝试计算道:“差不多六秒半。” “多少?六秒半?你没算错吧?”任平生回想道,“我记得一个人呼吸的时间,大概是三点三秒。” “没错,是六秒半,”任巧说,“纵使有我练武的原因,阿母她们一呼一吸,大概需要四到五秒。” “这么说来,离人呼吸比现代人慢一点。” “呼吸快好,还是慢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练武会让呼吸变慢,应该是呼吸慢好吧。』 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我们俩拍个照吧,纪念下我失忆后第一次乘坐大离的电梯。” 话落,任平生心里升起一丝惋惜,韵儿不在,韵儿要是在----想到刚和南韵认识没几天,南韵为让自己喜欢她,在网上誉抄情侣间会做的事。韵儿现在要是在,他们也算是第一次乘坐大离电梯。 右手比耶,当做兔子耳朵的放在任巧脑后,和任巧拍了两张合照,一直堵在耳朵里的轰隆声突然戛然而止,钢製的扶摇台门由外面的小廝有些吃力的推开,旋即映入任平生眼帘的是惟妙惟肖,充斥著豪奢味道的壁画。 走出扶摇台,任平生嗅看空气里的淡淡雅香,打量看六楼的富丽堂皇装潢,不仅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鬆感。隨后见陈锦蓉、任青玉、月冬等人还在走楼梯,任平生走到楼梯口,一边接著了解摘星楼,一边拍照。 摘星楼是任平生要求建造的,原因多样,有投资巧工坊匠人太多,需要赚钱回本:也有为了验证扶摇台、减震等技艺,以便加以改进。 以减震技术为例,当初为避免扶摇台使用时的震动感对屋体的影响,任平生还应匠人要求,向朝廷申请重建距离摘星楼五步以內的房间,以避免日后从摘星楼外溢的震动,损坏其他房屋。 总而言之,截止目前而言,任平生建造的目的早已达到,摘星楼在运作下,利用扶摇台成为天下第一楼,皇亲贵胃、世家公卿都以能预约到摘星楼六楼的厢房设宴为荣。 而扶摇台、减震等技术,都通过改进运用到其他方面,比如帝优异的减震;减缓大炮、火的后坐力,增加大炮、火的使用寿命等。 这时,陈锦蓉、任青玉、月冬等人走了上来,任平生让任巧將护卫队安排到乙字號厢房,他们加上李善,则走进甲字號厢房。 按任巧的说法,甲字號厢房是最上等的厢房,房內的视野最好。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任平生一进去甲字號厢房,映入眼帘的全城景象,便让任平生心里有种明朗、开阔之感。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广无垠的天空、柔和的白云,尽收眼底的櫟阳城貌和密密麻麻、错落有序的房屋,任平生不由生出一种会当凌绝顶, 一览眾山小的豪迈感。 “那边是皇宫?” “皇宫的左前方是我们家,”任巧举著拍立得,一边拍照,一边压著声音,神秘道:“你仔细瞧瞧,看出了什么?” 任平生看向家和皇宫,略微思索道:“当初建这栋楼,还是为那日准备的?” “我也是那日后才知道,那晚,你在这里安排了人,监视四方,还架了两尊大炮。” “大炮能打多远?” “三百步有余,打不到皇宫,但能打到支援皇宫的人和武库。喏,那就是武库,大炮打到那绰绰有余。” “当时开炮了吗?” “没有,你以世父的名义设宴,將相关人等全都请到府里,再让你提前安排进卫尉、中尉里的王定北、游大良控制了卫尉、中尉,然后阿嫂带人制住太上皇和所有朝臣的府邸。” 任巧说:“整个行动,大概只用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被你和阿嫂打了个措手不及。” 任平生问:“这里到皇宫,超没超过对讲机的使用范围?” “超过了,你找阿嫂什么事?” “没有,想到对讲机距离,问一下。现在的使用范围有点短了,回头买大一点的。” 任平生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停留在皇宫方向。 韵儿现在在做什么? 明宫,寧清殿。 南韵端坐在书案后,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 负责尚食房的宫女上前询问道:“陛下,尚食房已备好午膳,敢问陛下现在是否用膳?” 南韵没有回话,专心批阅奏章,待批示完,习惯性的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合上奏章,见尚食房的宫娥还站在那里,没有去通知尚食房上膳,柔媚清澈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月冬今日怎么没让宫娥上膳? 以往宫娥询问,南韵只要没开口拒绝,月冬都会立即示意宫娥上膳, 接著,南韵发现月冬不在殿里,刚想询问,想起来月冬跟著任平生回府, 去东市了。 现在应该在摘星楼,平生肯定会去体验扶摇台。 预想著平生体验扶摇台后会有的反应,南韵清冷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淡淡浅笑,拿笔的右手,放下方笔,下意识的拿起对讲机,想联繫任平生,以確定任平生是否在摘星楼,想到摘星楼所处的位置,好像超过对讲机的使用范围。 南韵还是尝试:“平生,我是南韵,你们可是在东市?完毕。” 等了约莫五呼吸,对讲机里闪过静悄悄的,南韵虽早已料到,但放下对讲机时,心里还是不禁闪过一丝失落。旋即,南韵像是被打开了心底的思念开关,看奏章、批示、用膳时,都会不由想平生,想知道平生正在做什么。 说来也是奇怪,平生在现代上课时,南韵虽也会想平生,但都大多是在空閒的时候,且想的並不频繁,最多在快到去现代接平生的时候,次数逐渐增多,今日却是中午就开始,还时不时的会生出出宫找平生的念头。 剖析原因,南韵觉得应该是平生就在大离,距离她近,且是平生第一次出宫的缘故。 用完午膳,南韵喝了口茶,压下心里一直异常活跃的“平生”,继续批阅奏章。 时间如水,书案边上的奏章在宫娥的搬运上换了一堆又一堆。南韵有些疲倦地放下毛笔,抬手捏有些酸的脖子,毛笔旁的对讲机传出滋滋声,隨之而来的是南韵无比熟悉的任平生的声音。 “喂喂,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听到速速回话,我有大事, over.” 南韵清冷的俏脸上顿时涌现出娇媚的笑容,拿起对讲机,说:“平生何事?完毕。” “你忙的怎么样?还差多少?能不能抽空回来吃餐便饭?完毕。” “好,我现在过去,完毕。” “不用急著过来,你可以过半个小时再过来,我还在做饭。当然,你要是特別想见我,你可以立即过来,完毕。” “你做饭?完毕。” “我不是从那边带来了土豆、红薯?府里的厨子没见过这两个东西,哪里会做,只能我来做了,正好也让阿父阿母,还有叔父叔母姨母们尝尝我的手艺,再说想让叔父拿出点地出来,种土豆、红薯,可不得有所表示,完毕。” “好,我等会过去,完毕。” “喷喷,让你晚点过来,你真就晚点过来?南韵啊南韵,我们少说得有两三万秒没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完毕。” 南韵娇媚俏脸上的笑容灿烂几分,说:“平生很想我?完毕。”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猜猜我现在在哪?身边有谁?完毕。” 听著任平生贱兮兮的语调,南韵笑容一滯。 “小韵儿怎么不说话?猜到了?害羞的不好意思开口?完毕。” ?., 南韵感觉耳朵有些发热,下意识的了眼一旁的垂首的宫女,有些庆幸任平生说的是普通话。 “行吧,你既然不好意思开口,那我来公布答案,我现在在我和巧儿共用的私厨里,你的未来公公-—----不在,他还在丞相府没回来,你的未来婆婆··她就在我的身边就·怪了,她在自己的院子里。” 听到这,南韵鬆了口气,没让世父世母听见就行。同时,南韵反应过来,任平生这个欠揍的是有意在逗她玩。然,明白归明白,任平生接下来的一句但是,瞬间提起南韵的小心臟。 “但是,你的未来公公婆婆虽然不在,你未来的叔父叔母、还有六个姨母,都-—----不在,还有私厨的厨子,我都支开了,我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是为了让你放心大胆的说出来,所以你现在——” “平生如此用心良苦,与我的关係又非比寻常,我自是要如平生的意, 完毕。” “老婆真乖,来吧,我做好准备了,完毕。” “好了,完毕。” “好啥了?完毕。” “平生没听见?完毕。” “你什么都没说,你让我听见什么?完毕。” “平生常言你我心有灵犀,如今怎会听不见?是平生之前都以谎言骗朕,还是平生愚蠢?完毕。” 对讲机那头,任平生翻了个南韵看不见的白眼:“你看到我翻的白眼了吗?完毕。” “看到了,平生要愿意可多翻几个,完毕。” “好好好,看来今天没带你出来玩,小姑娘有脾气了,等著吧,等著看老公晚上收拾你,完毕。” 说完,任平生听到厄厨外响起一陌生侍女的声音。 八..... “谁?” “我。” 任巧走了进来,圆圆的杏眼里冒著碴光,嘿嘿笑说:“你和阿嫂平时就是这样聊天?喷喷~”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出南韵的说话声。 “平生不忿的话语里倒是有不少思念之意,还请平生莫急,朕会过去的,完毕。” 任平生看了眼碴光更盛的任巧,对著对讲机说:“这下真让巧儿听见了,你是没看到巧儿眼里的碴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都快把我的眼睛亮瞎了,完毕。” 任巧闻言,翻了白眼,竖著耳朵,等阿嫂回话。 对讲机那头,南韵听到任平生之言,觉得应该是任平生对她的反击,可任平生说话时的语气,让南韵心里有些打鼓,觉得任平生有可能没开玩笑任巧真的听见了。 毕竟,以巧儿的耳力,平生適才说话又那么大声,肯定逃不过巧儿的耳朵。 一念至此,南韵瞬间感到她的脸颊、耳朵无比火热。 第290章 小韵儿真「可怕」 “阿嫂,我是任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任巧拿著对讲机,警了眼任平生,悄咪咪却不加掩饰的说道:“阿兄中午在摘星楼的时候,一边看著明宫一边问我摘星楼有没有超出对讲机的通话范围,知道超出后,他都快哭了。 我当时还奇怪他好好的怎么了,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想你想哭的。我知道我这样说,阿嫂你肯定不信,但我有照片为证,等你来了,我给你看阿兄哭的照片,完毕。” 任平生斜眼看著任巧说:“你怎么不说我痛哭流涕,想你阿嫂想的不能自理。” “是哦,我这就说。” 任巧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出南韵语气淡然的话语。 “是吗?我很期待,不过等会要是没有看到巧儿说的照片,巧儿就是欺君。欺君之罪,最轻也要杖三十。以你我的关係,我不忍处置巧儿,巧儿应知当如何?完毕。” “阿嫂真好,完毕。” 任巧瑟又不怀好意的看向任平生,说:“阿兄对不起啦,我是奉了阿嫂的命令。” 任平生提著土豆、红薯,走到洗菜池前,打开宣和十三年装的水龙头, 说:“韵儿下了什么命令?” “揍你,”任巧语气篤定,“阿嫂最后一句话,就是给我下命令,让我把你揍哭,拍下来给阿嫂看。” “你看你已经有了欺君之罪不够,还要给自己添上乱命的罪名,”任平生丟给任巧一个土豆,“把土豆、红薯洗了,等会我可以考虑考虑,替你跟韵儿求情,让她饶恕你的罪责。” “不揍你,才是抗命大罪。” 任巧將土豆扔回给任平生,转身走出厄厨,將任平生支开的厨子,全都叫回来,有条不素的吩咐他们洗土豆、红薯,烧火等等。任府的厄厨有点像现代零几年农村厨房,既有土砖垒的灶台,用柴生火,也有“现代化”的水龙头。 任平生指点完侍女如何处理土豆、红薯,见任巧还在皰厨,说:“你等会也要露两手?” 任巧问:“府里收到了很多你的拜帖,你打算怎么处理?” “都有哪些人?” 任巧从左袖掏出一张摺叠的白纸递给任平生,说:“这是递来拜贴的名单,除了在离山大营里的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那些人可能还没收到消息,櫟阳两千石、比两千石的都给你递来了拜贴,两千石以下的,送来了贺贴。” 任平生打开摺叠纸,首先映入眼帘的名字就是这些日子一直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姚云山、南行师。 “贺贴?这边有律令规定不能送礼?” 按任平生从电影电视剧看来的印象,秦王復活,朝中大臣无论友、敌, 出於场面都应该会送来贺礼,恭贺他“死而復生”,只有不通人情世故、且与他有死仇的头铁之人,才会装作不知道。 如今这些人送来拜贴、贺贴,说明大离有著同样的人情世故,但只送帖子,不送礼,让任平生不禁好奇,大离是否有不能送礼的律令。 “有,同僚、邻里之间,无论过寿、嫁娶、生子、升迁等等,可言贺、 书贺、不可礼贺。当事者也不可以上名义,宴请他人,违者轻则罚金,重则削爵。” 任巧说:“据说卫君当初制定这样的律令,是为了避免朝野上下奢靡、 行贿成风,沉迷玩乐。之后,相关的律令多有增添,刪减,至今已名存实亡。他们对你遵从律令,是因你前年整顿吏治,处置了一大批人。” “请你帮个忙,帮我將需要见的和不需要见的分类好,然后列出需要见的人基本信息,我和他们的关係。” “我已经让绿竹在分类了,”任巧说,“他们的基本信息、跟你的关係,你晚上问阿嫂吧,除了尉迟靖、周钦这些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不了解其他人。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你跟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接触的不多。 惊雷之夜后,你除了整肃离军,领兵征討,其他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待在你给阿嫂置办的小院里,阿嫂找你,你不理,让阿嫂专心处理朝政,別閒著没事就来找你;我找你玩,你也不理,整天一个人躺在摇椅上发呆。 我当时就觉得你有毛病,无缘无故的造反,造反后又不掌权、不管事, 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吃不喝不理人。” 听著任巧话语里忍不住透露出来的怨念,任平生歉意一笑:“我当时什么情况,你现在也清楚。” “当时又不知道,”任巧说,“我是想说,你不用在意和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的见面。按礼制,以他们的身份、爵位,递来拜帖,你是应该回帖见他们,但你不见,也没人敢挑你的礼。 你征討百越,得胜归来,姚远山、南行师这些人递来拜帖庆贺,你就没搭理他们。” 任平生望著任巧的眼睛,问:“所以,你认为我不该见?” “是可以不见、放轻对见他们的態度,”任巧说,“他们见你,名为庆贺,实为打探你的虚实,意图摸清你诈死的原因,你要是把他们当回事,反而会露馅。”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最后一句话错了,用词不当。我认真接待他们也好,不认真接待也罢,他们到时候会怎么想,有什么想法,都是他们的事,怎么能说是我露馅。” 任平生说:“你这话说的,弄的跟我是假冒偽劣的一样,在这边的一言一行都要模仿从前。还是说,你嘴上喊著阿兄,心里一直怀疑我是韵儿找来的冒牌货?”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可真能联想,我要是一直怀疑你是冒牌货,我会喊你阿兄?我只会在见你的第一眼,就把你宰了。” 任平生伸手按住任巧的脑袋,笑说:“看不出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挺重要的。” 任巧挥开任平生的手,嫌弃道:“你可別自恋啦,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还挺傲娇。” 任平生拿来侍女洗好的土豆,拿起一个,放到砧板上,一边切一边说:“不过你再傲娇,也逃不过我的慧眼。看在你在意我的份上,我待会专门为你做一道菜,保证好吃到吞掉舌头。” 任巧警了眼任平生,喊声道:“酸辣土豆丝是吧。” 任平生切土豆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任巧没说话,拿起另一个盆里洗乾净、没剥皮的红薯,在手里掂了掂。 任平生接著切土豆,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以前给你做过? 这边又没土豆。” 难道是·—.—-任平生想到一种可能。 任巧放下红薯,淡淡道:“又不是只有通过平头哥,才能知道土豆,知道酸辣土豆丝。” 任平生切土豆的右手又是一顿,抬头看向杏眼里透露出得意的任巧: 你叫我什么?”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晴,语气淡淡,嘴角却压不住从心底溢出来的得意:“平头哥。” 任平生狐疑的打量著任巧:“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韵儿告诉你的?” “你觉得呢?” “肯定是韵儿告诉你的。” 任巧用上普通话问:“为什么不能是我就该这么叫你?' “就因为这个。” “哪个?” “然然的普通话考试虽然考过了,分数还不低,但她平时说普通话,会习惯性的带点家乡口音,”任平生说,“你的普通话是跟我学的,听上去是很標准,同样也会有一点我在那边老家的口音。” 任平生继续切土豆:“你一开始的確把我嘘住了,但坏就坏在,你得意忘形说上普通话。” 任巧拿起一根长条形的土豆,声道:“我要真跟你是同一个情况呢?” 说完,任巧欲尝尝土豆的味道,任平生一巴掌拍掉任巧手里的土豆。 “你要真是,你就不会吃生土豆,”任平生说,“土豆不能生吃,有毒,轻则引起腹痛、腹泻、噁心,重则昏迷、危及生命。这个玩意儿只有煮熟了才能吃。还有土豆要是发芽了,就算煮熟了也不能吃,有毒。” “生吃有毒,发芽了煮熟了也有毒,现在这样煮熟了就没毒?”任巧再拿起一根土豆条,“也就是你了,换成別人,我可不敢吃。” “谢谢你的信任,你就等著瞧好吧,”任平生说,“你刚说的酸辣土豆丝?我以前是不是用生薑给你做过?” “你不止给我做过,还给阿嫂做过,当时是阿嫂生日,你说给阿嫂做一个拿手好菜,让阿嫂永世难忘,然后你就用生薑给阿嫂做了一盘酸辣土豆丝,你猜猜阿嫂吃到后是什么反应?” “淡定、平静,把吃进嘴里的咽下去了。” “对了一半,阿嫂的反应是很淡定,但她以为你口中的土豆丝就是生薑丝,味道不好,不知道你是在逗她玩。她看在你是做的,还是专门为他做的,很乐意全部吃完。” 任平生不由喷了一声:“韵儿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应该吧,也可能更早,”任巧说,“惊雷之夜前,阿嫂没向你表明心意,只暗戳戳的不愿意你和其他女人有来往,我当时发现问过她,她没承认,仅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不喜女色。惊雷之夜后,才开始让你娶她。” 说到这,任巧耳朵一动,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你要是不说实话,等阿嫂来了,我就跟阿嫂说你偷偷跟我打听扶摇楼、醉香坊,打算借著请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去扶摇楼、 醉香坊。” 任平生无语的警了眼任巧:“说吧,让我看看你要问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 “你是对阿嫂一见钟情,还是在惊雷之夜前,和阿嫂日常相处中喜欢上阿嫂?” “我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从我回去前,给你阿嫂准备的东西和我自己的性格来看,我应该是在日常相处中喜欢上韵儿。” 『那阿嫂接你回来的那段时间呢?你是怎么喜欢上阿嫂的?也是通过日常相处?”任巧说,“从宫里传出你了的消息,到阿嫂接你回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太短,你肯定是对阿嫂一见钟情吧?” “不算,但也可以算。我当时第一眼见到韵儿,就觉得韵儿漂亮,但也仅限於此,之后会喜欢上韵儿,是在之后的相处中,我发现你阿嫂挺適合娶回家做老婆的,然后就跟你阿嫂在一起了。” “你和阿嫂在一起后,你们之间听谁的?” “你说呢?当然是你阿嫂听我的。” 任平生说话的音量不大,厄厨里的声音很杂,有生火时的烧柴声、洗菜的水声,剁菜等声音,不过这些杂音没有阻拦任平生的说话声飘出厄厨,飘进刚走过来的南韵的耳朵里。 南韵脚步微顿,好奇平生怎会跟巧儿说这些“我看不是吧,这些日子,我感觉你更听阿嫂的。“ “你这是从哪个椅角晃里冒出来的感觉?我和你阿嫂还没在一起之前,你阿嫂就是听我的,在一起之后,那更是不用说,我让她往东她不会往西,我说一她不会说二。 任平生轻轻地弹任巧额头:“你是不是想听我这样说?然后好让门外的韵儿进来嚇我一跳?拆穿我?” “你怎么知道阿嫂来了?” 任巧会知道南韵来了,是她通过她练功练出来的出色耳力听到南韵的脚步声和侍女向南韵行礼,喊陛下的声音。任平生功力未失之前耳力就不如他,现在功力全失,更不用说,怎么能知道阿嫂来了? 任平生看向换了身常服打扮,独自走进来的南韵,俊朗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你那样要挟我,就为了问我和韵儿听谁的话,我要是猜不出韵儿来了,还怎么做你阿兄。” “切~” 任巧转身向南韵行礼,庵厨內的厨子、侍女也都在第一时间向南韵行礼,齐呼陛下。 任平生望著南韵笑说:“都行礼,我不行礼,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南韵道了声免礼,看著任平生说:“我可不敢受秦王的礼,毕竟秦王说东,我不敢往西,秦王说一,我不会说二。 任巧闻言,俏丽的小脸上立即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得意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哑然一笑,没想到南韵会配合任巧,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南韵继续说:“平生固然是猜出巧儿之意,但在我看来未必没有,藉此说出心声之意。你若真想如此——..—” 南韵话锋一转:“倒也不是不行,你我之间,我的確是听你居多,我也乐於听你的。” 任平生瞬间翘嘴,得意的看向任巧。 “看到没,这就是家庭地位。” 说完,任平生忽然反应过来,暗道小韵儿真“可怕”。 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兄妹俩全都翘嘴。 第291章 任平生想抱南韵(中秋快乐) 任巧倒没有觉得南韵“可怕”,仅对任平生的瑟,表情有些不屑,隨即响起的南韵的询问,让任巧俏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变成有点心虚的愤怒。 “巧儿,你適才在对讲机里提到的照片,可在身上?” “说到照片我就来气,任平生这个混帐东西,趁我不注意,把照片全都扔进灶台里烧了,现在就剩下一些普通的照片在我院子里,不过我可以用任平生的名声发誓,任平生中午真的想你想的哭。” 任平生警了眼南韵,接话道:“扯淡,我明明是把照片全吃了。” 任巧说:“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混淆视听?没用!阿嫂英明神武,岂会受你影响。” “所以,我也不能信巧儿的话,”南韵轻捏住任巧的脸,“我若信了你的话,岂不成了昏庸之君。” 任巧真挚道:“阿嫂,我的话可以信,我用任平生的名声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 南韵鬆开任巧弹性十足的小脸蛋,警了眼切土豆的任平生,淡淡道:“平生何来名声?” “倒也是,任平生在外的名声都是恶名。” 噠噠噠---”--任平生敲著砧板,不满道:“你们说归说,別牵扯进无辜人任巧一脸嫌弃:“阿嫂,你看任平生多能胡扯,他就是当事人,还无辜。” 南韵浅笑:“平生素来喜欢装无辜。” “嘿,你们俩姑嫂这就开始合伙对付我了是吧,”任平生嘆了口气,“ 我都可以想像的到以后的日子得有多难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巧笑说:“別难过,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的,”任巧扭头对南韵说,“阿嫂,我们別理任平生了,去我院子看今天拍的照片?” “好。” 任平生接话道:“我们今天遇到南雅了,巧儿很好奇你怎么会那样处置南雅,要是方便,你就告诉她。” 任巧是很好奇南韵怎么会那样处置南雅,但她的本意是让任平生问南韵,然后转告她,她没想到任平生就这样水灵灵的说出来。她警了眼南韵, 赶著简述他们遇到南雅的全过程,没有半点隱瞒。 南韵神色如常说:“都出去。”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听陛下、公子和小姐閒聊的厨子、侍女立即行礼告退,任平生跟著放下菜刀,放下撩起的衣袖,往外走,任巧拦住。 “你干嘛去?” “不是让出去吗?我出去啊。”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阿嫂是让你出去?” 任平生笑说:“我还以为我也在內,”任平生看向南韵,“她那样做, 是故意自污?” “她主要是为了脱身,”南韵说,“她是个聪明人,自惊雷之夜后,便一直想脱离宗籍。为此,她借我对你的情,故意做出怨恨你我的假象,逼你履行婚约娶她,目的是让我把她嫁给別人。 我当时没有搭理她,然后南永川找上她,想借她对你我的怨恨,忽悠她用巫蛊之术杀我。於是,她將计就计,借巫蛊,进宫自首,请我削除她的宗籍,公主封號。 我答应后,她又以说服太上皇,让太上皇配合我等出席大宴的条件,换我以太上皇疼爱女儿,私给她钱財的名义,给她月钱,供养余生。” 南韵接著说:“她还为求真实,请我打她,我没答应,她就自扇。” “原来是这样,”任巧说,“她刚才装的可真像,我还以为她真是被人骗了。” 任平生留意著南韵的微表情,说:“这么说来,她上午过来不仅是为了完成她朋友的心愿,也是见我还活著,特意过来向我表明她的態度。的確是个聪明人。” 南雅那样的方式,既没有落下面子,也达到了目的。 不过,总得来说,南雅是一个幸运的人。 虽说想方设法的摆脱南氏宗籍、公主身份,对南雅而言是一种不幸,但这种不幸是任平生带来的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就像地震、洪水等天灾,人在既定的客观事实里也获得大利,便是一种幸运。 另外,从个人的角度来看,南雅的確是一个幸运的人。 南雅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任平生当初都得让南雅三分。 南韵同为太上皇的的女儿,五岁却隨母妃入了冷宫,在冷宫没待两年, 就亲眼看著母妃病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南韵独自一人在冷宫靠天苟活。好不容易等到太上皇下詔离开冷宫,获封永安公主,却是要和亲匈奴。 南韵当时的绝望可想而知,若非任平生劫杀和亲队伍,將南韵劫走,南韵早已自尽於和亲路上。 父女关係上,太上皇对南韵苛刻过甚,可以说就没拿南韵当女儿;对南雅则是宠爱过甚,为让南雅脱离宗籍后,仍能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愿意配合南韵、任平生出席大宴,以彰显南韵的正统。 任平生体会不到南韵当时的心情,但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南雅遇到南韵,是南雅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因为南韵大度,明事理。 寻常家庭的子女,都会因为父母的偏心,嫉妒甚是仇视自己的兄弟姐妹。南韵的遭遇,別说南韵嫉妒南雅,就是南韵要通过苛刻南雅,报復太上皇,太上皇都无话可说。 可南韵不仅没有嫉妒南雅,没有那样做,还如了南雅的意。甚至南雅主动以为显真实的藉口,让南韵打她,南韵都不打,足以见得,南韵胸襟似海,明月入怀。 任平生钦佩南韵气量之余,更心疼南韵,想抱南韵,於是对任巧说:“瓜吃到了,开心了?去把照片拿过来,我刚想到一些事,要跟你阿嫂说,你別在外面偷听。” 任巧红唇微启,还未来得及出声,南韵先一步开口: “此次过来,还未拜见世母、叔母,我先去拜见世母、叔母,再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说这话时,柔媚的桃眼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对上南韵柔和的目光,清楚南韵明白他让任巧去拿照片的意思, 也明白南韵在告诉他,不用担心,她未因太上皇对南雅的疼爱,而心有晦暗。 不过即便如此,任平生还是想和南韵聊聊,抱抱南韵,是想到南韵可能不愿意被任巧听去,便说:“看来小韵儿挺想我的,一来就直奔我这,”任平生看向任巧,“巧儿带你阿嫂过去,我留在这接著做饭。” “小韵儿,喷————”任巧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小韵儿嫂嫂,我们走吧,先去我院子拿照片,再去世母那。”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羞涩,不著痕跡的瞪了眼任平生,强作平静的往外走。 任平生笑嘻嘻的目送南韵、任巧出了厄厨,撩起宽大的衣袖,拿起侍女洗好的生薑,开始刮生薑皮。 这时,刚才被南韵叫出去的厨子、侍女全都走了进来。任平生自然的將手里的生薑,递给一个侍女,让其刮完生薑皮,將生薑切成他切的土豆条的形状。 任平生打算做一道“真假美猴王”,给任巧一个大大的惊喜。 同一时刻,南韵、任巧走在通往任巧留听院的游廊上,旁边的鲜、林木衬的南韵、任巧格外娇艷。 任巧开口道:“阿嫂有两年多没来我的院子吧?” “差不多。” “那阿嫂也有两年多,没去过阿兄的院子,”任巧故意压著嗓子问,“阿嫂今晚要不要在阿兄的院子住下?” 南韵警了眼任巧,梨涡浅笑的反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平生的意思?” “我的意思,同时也是阿兄的想法。今天中午阿兄在摘星楼,真的看著皇宫方向,问对讲机能不能联繫到宫里,”任巧说,“还有前几日,阿兄在家里过夜,也想阿嫂能留下来。” 说完,任巧瞅著南韵无暇的侧脸,等了几秒,见南韵不搭腔,换话题道:“对了,今日收到许多拜帖,都是要来拜访阿兄,恭贺阿兄死而復生的。阿兄的意思的是见一些该见的人,阿嫂,你的意思呢?” 南韵反问:“巧儿不想平生见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 “也不是不想,是我觉得没必要。阿兄失忆前,征討百越,得胜归来, 姚云山、南行师要过来拜贺,阿兄都没搭理他们,现在他们过来,阿兄就见,”任巧说,“我觉得不符合阿兄前两年的人设,会让姚云山、南行师起疑心。” “巧儿言之有理,也言之差异。” 南韵轻描淡写的说道:“平生今日模样,姚远山、南行师见后,是会发现平生不同,进而推测出许多事情,但又如何?他们不外乎会散播平生是假冒之人,或对平生起轻视之心,或图谋造反。” 『我倒没有担心这些,我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担心,觉得阿兄不见他们更好。” “巧儿是关心则乱。你且將心放进肚子,平生今日固然失忆,但平生绝非愚笨之人,也不是那等平日夸夸其谈,到了正式场合就心颤身抖的无用之人。” 南韵举例道:“昔日我隱瞒真相,和平生碰面,平生看似將自己摆在下位,实则一直在通过言语、行为试探我。 我故意將毛笔钉入他的脚边,他虽有惧意,但他能腿不抖、声不颤的编瞎话唬我,企图占据谈话的主动权,后被我拆穿了也不慌。这等心理素质, 巧儿何须担心他应付不来姚云山、南行师? 纵使姚云山、南行师仗著平生缺乏庙堂经验,在平生那里占了便宜,但就如蚊蝇站在蜜上,无伤大雅。” 任巧觉得南韵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姚云山、南行师真在任平生那里占了便宜,且不说以任平生的德行,必会向姚云山、南行师討回来,就是南韵都不会轻易放过姚云山、南行师。 不过,任巧开口说的是:“阿嫂说的是有道理,但我还是有些不安,需要阿嫂多拿出一些作证。例如阿嫂接阿兄回来时,为什么要隱瞒真相?阿嫂用了哪些手段,让阿兄同意阿嫂,还离不开阿嫂?” 南韵警了眼任巧,淡淡道:“想知道?” 任巧甜甜道:“阿嫂这么好,肯定不会像任平生那样,故意吊我胃口。” “腐儒言,嫁夫从夫,我即將嫁给你阿兄,自然要从平生之行。” “別呀,”任巧搂著南韵的手臂,撒娇道:“阿嫂,你知道我就这点爱好,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你也知道我口风最严了,你当年做梦喊阿兄,我至今都没告诉阿兄。” 南韵脚步一顿,轻捏住任巧的脸,浅笑问:“巧儿这是在要挟我?” 任巧眨巴看眼晴,一脸无辜的说道:“阿嫂误会了,巧儿哪敢要挟阿嫂,巧儿是想向阿嫂证明我嘴言。” 南韵鬆开任巧软嫩的小脸蛋,继续往前走说:“我並非有意不告诉巧儿,实是待巧儿有了钟意之人,便会知晓我今日为何不愿意告诉你。” 任巧眼晴一转,说:“这样吧,阿嫂你今天先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等我有了喜欢的人,我再把我和他的事情,告诉阿嫂你,怎么样?” “我对他人之事不感兴趣。” 任巧喊声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拐弯抹角的从我这里问阿兄的事情,我当初可是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你了。” 南韵理直气壮的说道:“平生又非他人。” “好好好,我是他人,我等会就告诉阿兄,你当初天天晚上做梦喊阿兄的名字。” 任巧著脚快步往前走。 南韵哑然失笑,跟著刚走进任巧的留听院,有所感的抬头。 只见专用於绣衣通讯的乌奴从天际直衝而下,悬停在任巧面前, 任巧显然早已听到乌奴的声音,淡然的伸手,取下乌奴腿上的竹筒,取出里面的暗报一看,神色严肃的交给南韵。 “阿嫂,北地郡边关来报,昨夜夜半,匈奴遣使来离求和。” 南韵接过暗报,认真阅览一遍,叠好暗报,放入左袖里的口袋,说:『 巧儿去拿照片,拿完照片,我们去世母那。” “匈奴这个———·阿嫂打算怎么办?” “晚上再说。” 第292章 换我,我肯定会这样做 天色微沉,任府正堂燃起烛光。 南韵、任毅、任黎等人端坐於席,面前的桌案摆著同样的餐前小食,悠扬的雅乐迴荡在气氛有些沉闷的堂间。几次想活跃气氛,未能取得效果的任巧忽然一句话,引的眾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阿兄来了。” 任平生带看一群端膳的侍女走进来,盘中是米其林式摆盘的薯条,看上去十分精致、高档。不过相对於薯条摆盘的精致,任平生的装扮就有些潦草、隨性,在任毅、陈锦蓉的眼里更是不伦不类,有违礼制一任平生脱了发套、外袍,撩起中衣袖子,衣领微敞,髮型凌乱。 换到其他家里、其他人这般不端的模样,必会招来训斥,但对於任平生这般模样,任毅、陈锦蓉、任黎都视若不见,不仅因为任平生是秦王,更因为任平生打小就这模样,任毅、陈锦蓉、任黎早已习惯。 倒是任巧扳起巴掌大的小脸,训斥道:“任平生,你是做饭还是干嘛去了,这幅打扮成何体统,赶紧去换了。” 任平生闻言,看了眼板著脸的任巧,又看了眼任毅、陈锦蓉,坐到南韵右手边的席位上,笑说:“刚做饭的时候太热了,就把发套、外袍脱了。” 不等任巧开口,任平生接著介绍薯条。 “这个是薯条,土豆做的,土豆是什么,巧儿应该跟你们说了,我就不多说了。薯条旁边的红酱,是番茄酱,番茄也是那边的食物,还有个圣女果的名字,这次忘带过来,回头带过来给你们做个番茄炒鸡蛋。” 任平生接著说:“我们吃薯条的时候,可以蘸著番茄酱,也可以蘸胡椒粉、辣椒粉,就旁边那两团,顏色深一点的是胡椒粉,顏色红一些的是辣椒粉,我个人是喜欢酱胡椒粉、辣椒粉撒在薯条上吃,不过蘸著番茄酱,也不错。” 话音未落,任巧不满的声音响起。 “任平生,你无不无聊,又用生薑糊弄我。” “看来你运气不错,一吃就中彩了。这个是我为了奖励你今天辛苦拍照,特意给你做的真假美猴王,里面有生薑、也有薯条,”任平生招手示意侍女给任巧换上纯净版的薯条,“你不用感动,不用谢我,谁让你是我妹妹,应该的。” “谢还是要谢的,不过仅口头感谢显示不出我的诚意,得有实际行动。” 任巧端起真假美猴王,离席走到任平生面前,將盘中的薯条、生薑倒入任平生盘中,再拿起任平生的筷子搅浑。 任黎皱眉道:“巧儿放肆!” 任巧隨手將空盘递给侍女,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在感谢阿兄的好意。” 任平生拿起一根他认为是土豆的薯条,说:“巧儿,你敢不敢跟我赌, 赌这根是薯条,还是生薑?输的人,喝一杯酒。我不能喝酒,就用三碗水代替。” “六碗。” “要不说巧儿就是巧儿,竟然主动给自己加码,真霸气。行,你输了喝六碗。” “我说的是你,你输了喝六碗水,三碗水太少,代替不了酒。” “行啊,你也別喝酒了,输了同样喝六碗。” “喝就喝,怕你啊。” 任平生看向任毅、陈锦蓉等人,问:“阿父阿母、叔父叔母,还有姨母们要不要玩?或者押我或押巧儿,你们输了喝半碗酒或者一碗水就行。” 任黎说:“我押巧儿输,从小到大,巧儿跟你玩这种游戏,就没贏过几次。” 任巧不满道:“阿父你別小瞧人,我之前都是让他,我这次一定贏。”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任巧看向任青玉:“阿母呢,你一定押我吧?” “押,我押你贏。” “还是阿母好,姨母呢,你们押不押我贏?” 任平生接话道:“你別光想著把姨母们拉到你同一战线,你们也可以押土豆或者生薑。” “我押巧儿。” 说话的是剪秋姨母,剩下的五位姨母,三个押巧儿,一个押任平生,一个押土豆。 任平生看向任毅、陈锦蓉:“阿父阿母你们是押我还是巧儿,或者押土豆、生薑?” 陈锦蓉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押巧儿贏。” 任巧顿时眉开眼笑,警了眼任黎,说:“世母好眼光,不像某个人,竟然不相信我会贏,”任巧看向任毅,“世父呢?世母都押我,你也是押我吧?” 任毅时刻绷著的脸,固然让任毅看上去十分严肃,像是每个家庭都会有的大家长,但任毅没有像有些大家长那般扫兴,配合的嗯了一声。 任巧笑容盛了一分:“现在就剩阿嫂和月冬了,阿嫂肯定是押阿兄,月冬呢,你押不押我?” 月冬看向南韵,见南韵不开口,方才说:“奴婢想押生薑。” 任平生接话问南韵:“你押什么?” 南韵不假思索的红唇微启:“土豆。” “你確定真的要押土豆?我感觉你押我更妥当点。” 任巧忙道:“买定离手,这话是你自己说的,阿嫂押都押了,你別想耍赖,快说,你押什么?” “生薑。” 任平生在拿起他自认为是土豆的薯条时,就发现薯条的硬度不对,应该是生薑。 “好,你现在把你手里的薯条放下,绿竹,你过来重新拿一根。” “为什么要重新拿?” “你说呢?土豆和生薑的硬度不一样,你一碰就知道是什么了,”任巧又说,“绿竹,你过来拿,闭著眼晴拿。” 任平生哑然失笑的放下手里的薯条,看著绿竹快步走过来,闭眼拿起一根薯条。 任巧说:“开。” 任平生拦道:“等等,你还没押,先说你押哪个?” “你押生薑,我当然是押土豆,今天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喝。” “就喜欢你这样的气势,”任平生对绿竹说,“开吧。” 绿竹喏了一声,在任平生、任巧近距离、南韵、陈锦蓉等远距离的注视下,略微用力的开薯条,旋即任平生、任巧不约而同的伸手拿走一半,任平生看截面,任巧嗅味道。任平生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我运气不错,是我贏了。绿竹,去端六碗水过来,要大碗。阿父阿母、叔母,还有二姨母、三姨母,五姨母,后悔了吧,不过还好就一杯, 巧儿才是最惨的那个,要喝六杯。” 任巧轻哼道:“你別得意,我们再来。” “先把水喝了再说,”任平生看向正在喝酒的南韵,“你怎么就喝了? 我还说帮你喝,正好也陪下巧儿,省得她一个人连干六杯,噎嗓子。” 任平生瑟的模样,固然让任巧不由牙痒痒,但在不知不知觉中扫去了席间的沉闷,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或浅或深的笑容。而任平生不让任巧停, 催著任巧一杯接著一杯喝水时,除了南韵,其他人都有一种熟悉感一任平生、任巧小时候便是如此。 然后又跟小时候一样,等任巧勉强喝完六杯水,要接著玩时,任平生不给任巧报仇的机会,让侍女上他做的其他菜。任巧气得使劲揉任平生的脑袋,打著饱隔,脚回到自己位子。 任平生不以为意,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髮,介绍侍女端上来的菜一一烤红薯。 和薯条一样,任平生也是以米其林的摆盘方式,摆剥了皮红薯。 介绍完红薯,任平生又让侍女端来他做的“王豆燉牛肉”“酸辣土豆丝”“拔丝红薯”等等。 待任毅、陈锦蓉、任黎等人尝过味道,任平生笑说:“这些都是土豆、 红薯的寻常做法,还有一些其他做法,我不会,就没做,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还可以下咽吧?” “不错,好吃,”陈锦蓉说。 “阿母觉得好吃就好,回头有机会我再给你做点別的,”任平生看向任黎,“叔父,你觉得怎么样?” “土豆口感软糯、爽脆;红薯口感柔滑、甘甜如蜜,都很不错。” “叔父总领天下商贾,又有將烟雨阁经营为天下第一商號的经验,商业眼光肯定也是天下最好的,”任平生笑说,“侄儿斗胆考叔父一个问题,你觉得土豆、红薯在那边价值几何?在大离价值价值几何?” 任黎失笑道:“你別给我戴高帽子,每次你给我戴高帽子都没好事,你是不是要在这边种土豆、红薯?” “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叔父的慧眼,”任平生说,“我是有这个想法土豆和红薯都好东西,易种植、產量好,在那边有个朝代就是各方面差劲的没眼看,偏偏靠土豆、红薯,让人口番了好几番。” 任平生接著说:“大离如今吏治清明,要是能种上土豆、红薯,肯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任黎沉吟道:“你是想借烟雨阁向推广土豆、红薯,让世家豪绅看到它们的价值,主动种植,从而带动百姓种植?” “要不说叔父厉害,我都还没说,就让叔父看出来了,”任平生笑说,“没错,我正是这个想法,叔父觉得怎样?” 『这样做可是可以,就是收效太慢,等百姓主动种上土豆、红薯,至少得等到三年后。” “这个不是问题,我主要想的是先让烟雨阁打出土豆、红薯的名声,让天下人都知道土豆、红薯的好,朝廷再给百姓发放土豆、红薯的种子,就能减少许多阻力。” “好,”任黎说,“以后再有这事,你直接跟我说,或者让巧儿转达, 何至於绕这么大圈子。不说其他的,任氏的由地也有你的一份,你要种什么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叔父误会,我可没跟你兜圈子,我主要这两天才想到种土豆、红薯, 今天又正好是我正式回来,就想著先给你们尝尝鲜,顺带跟你说这件事。毕竟这些年家里、外里都是叔父在管,我要是直接让人去种,坏了你的安排多不好。” 任巧接话道:“说的好听,总归你是让我阿父误会了,你应该喝酒赔罪,看在你最近不能喝酒的份上,我替阿父做主,允你用六杯水代替酒。” 任平生失笑:“在这等著我呢,行,让叔父误会,是该喝酒赔罪,我就以茶代酒,叔父莫怪。” 任黎刚要开口,任巧强调:“六杯,喝六杯。” “行,六杯。” 任黎忙说:“不用。” 任平生摆手,笑著连喝完六杯茶,隨后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在任平生、任巧的活跃下,晚宴的氛围欢快,笑声不断,待结束时,除了任平生不能喝酒,包括南韵在內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喝酒后的症状。 如南韵,白皙的小脸蛋透著淡淡粉红,宛若一个新鲜、成熟的水蜜桃, 而其习惯性的清冷模样,让南韵现在看上去有一种反差的娇媚感,使得没喝酒的任平生都不由的蠢蠢欲动,很想搂住南韵,好好尝一尝水蜜桃的甜味。 不过现在还不行,任毅、陈锦蓉、任黎、任青玉等人都还在,等著送南韵。任平生以还有事跟南韵为由,让任毅、陈锦蓉、任黎等人回去后,见小脸红彤彤,眼有醉意的任巧还在这,说:“看你样子也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 “你是要和阿嫂说匈奴求和的事吧,我也听听。” “匈奴求和?”任平生看向南韵,“你收到匈奴求和的消息?” 南韵从袖子里拿出绣衣的暗报,递给任平生,说:“酉时收到绣衣来报,昨日夜半,匈奴遣使来离求和。” 任平生打开暗报,大致瀏览一遍,问:“你打算怎么办?” 南韵反问:“平生有何想法?” “我觉得匈奴求和,或许有两个目的,”任平生说,“一个是缓兵之计,目的是有时间整合西域,积蓄力量,以好日后杀回来。另一个是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任巧好奇问,“怎么釜底抽薪?” “借求和之名,在櫟阳城內或者在我们接见他们的时候,放巫虫,毒杀我们,”任平生说,“我个人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换我,我肯定会这样做。” 任巧摇晃著昏沉的脑袋,说:“匈奴人虽然野蛮,但应该不会这么下作。不远千里遣使以求和之名投毒,这般下作行径让他国知晓,不仅不再会有国与之结交,他国日后面对匈奴使者,必然会遇而杀之。” 第293章 乐意被南韵钓 任平生示意任巧身后的绿竹给任巧倒茶,说:“巧儿说的有道理,但你说的问题,仅能限制大离这样的礼仪之邦。匈奴是什么?一群茹毛饮血,子继父妾、弟继兄嫂,连『礼』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蛮夷。 以和谈之名,千里遣使投毒,在他们眼里只会是绝佳的好计谋,会为此自鸣得意,不会在乎他国態度。至於他国,说实话,你们真认为大离之外的国是国?” 任平生喝了口月冬刚给他倒的茶,语气如常,没有丝毫贬低、不屑之意。 “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百越的南边、东边的东岛和东北那边的辰诸半岛上的部落,说是部落,实际上就是一群聚集生活的野人,他们和牲畜的区別,仅是知道以物易物,会搭建简单的住所和用动物的皮毛当作衣服。 西域的三十六国好点,知道用石块、泥土搭建城墙、房屋,会一点治炼技术,但他们和匈奴人一样,不会织布、没有自己的文字,他们的礼义廉耻仅限於有婚嫁,自己老婆被抢了,会感觉到耻辱。 这样的国会在乎匈奴人手段是否下作? 他们只会害怕、惊恐,认为匈奴人厉害,然后非常丝滑的给匈奴人下跪,臣服与匈奴。 再说,以现在的通讯手段,他们能及时知道这件事? 不能。 他们就算知道也是在几年后,知道一点支离破碎,传的不像话的消息, 如匈奴人顷刻间剿灭大离。”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轻声道:“平生言之有理,我等不可以大离三观,夺定匈奴。对待匈奴,当如对待野狼。野狼狩猎,仅为口腹,不会有礼仪之虑。” 任平生对上南韵如水的眼眸,不自觉的露齿笑说:“拋开三观因素,从实际角度来看,匈奴和大离的武器代差太大,他们短期內想要战胜我们,除了用这样的手段,没有其他办法。” 任巧撑著脸问:“如果他们真是来求和呢?暗报上说我们答应他们求和,他们就释放被他们抓住的离商。阿嫂征討西域的名义之一,就是为离商报仇,如今他们愿意释放离商,我们若置之不理,一旦为眾人知晓,恐对战事不利。” 任平生重看暗报:“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纠正一下我们的用词,匈奴人不是来求和,是和谈。暗报上固然有求和的字眼,但那是绣衣的用词,匈奴人话里话外都是和谈。” 任巧不解道:“有区別吗?” “区別大了,求和意味著匈奴人向我们投降,他们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格;和谈则意味著匈奴和大离是平等的,大离拿匈奴没办法,匈奴也拿大离没办法,双方都不想打了,才坐下来你说一,我说二的商谈条件。” 任平生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匈奴对大离而言是手下败將,匈奴这次又是主动遣使来离,我们很多人是会下意识的认为匈奴人是来求和,但从匈奴人提出的条件来看,匈奴人显然认为他们是来跟大离和谈。 他们认为他们手里的离商,是他们与大离和谈的资本,是让大离妥协的筹码。 从人道角度来看,我们是应该为了他们手里的离商有所妥协,但从大局角度来看,我们绝不能妥协。 因为这次一旦妥协,就等於是告诉他们,离人是大离的软肋,以后他们可以通过抓铺离商或者离人,一次又一次的向大离索要好处,所以我们不能妥协,不仅不能妥协,还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他们有了动离人的念头,就会下意识的痛。” 任平生接著说:“除此之外,匈奴人要和谈,不外乎他们內部出了问题,无力对外作战,他们需要时间解决內部问题,或者是他们需要时间,整合西域。 不管哪个原因,我们不能给匈奴人时间,我们要趁他病要他命,爭取一举彻底消灭匈奴,就算不能,也要时时刻刻给匈奴放血,持续不断地削弱匈奴,直到彻底消灭匈奴。” 南韵讚许道:“平生所言甚是,唯有彻底消灭匈奴,方可解决北方大患,”南韵接著问,“平生以为,我们当如何处置匈奴使团?” “以残杀离商的名义,將匈奴使团就地逮捕审问西域近况,问出来后就宰了,”任平生说,“对了,让那边的人都小心点,如果匈奴人真要利用巫虫投毒,抓他们的时候,他们肯定会释放巫虫。” “好。” 任平生看向任巧:“巧儿还有问题吗?” 任巧撑著桌案坐直,看著任平生、南韵,醉笑道:“我本来有些担心阿兄失忆后,没法对付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阿兄確如阿嫂说的仅是因为失忆,庙堂经验不足,而非蠢货。” 任巧撑著桌案站起来,略微摇晃的说道:“我回去了,阿兄阿嫂早点休息,”在绿竹的扶下走到门口,任巧回眸笑说,“对了阿嫂,你等会是回宫,还是留宿?我建议你最好是留宿,因为阿兄想你留宿,可是想的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平生失笑:“路都走不稳了,还在这里扯淡,赶紧回去休息。” 任巧轻哼道:“任平生,你敢说你不想阿嫂留宿?我可是在帮你,不知好歹,”任巧又哼了一声,“阿嫂,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是回宫吧別理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或者去我院子,我们有好几年没一起睡了。 惊雷之夜前,我们没少因为喝多酒一起睡,当时你还一直问我-—---哦, 这个不能说。” 任巧捂嘴打了哈欠:“我倦了,先回去了,阿嫂、月冬早点休息。” “喂,我呢?” “我管你休不休息,不知好列。” 任巧做了个鬼脸,在绿竹的扶下,脚步轻浮的走出正堂。 任平生面有笑容的看向南韵:“我们走吧。” 南韵端起茶杯,抿道:“去哪?” “去我们院子,你之前应该没怎么去过我们院子吧? 1 南韵莞尔一笑,如绽放,有一种让任平生心醉的风情, “平生与巧儿不愧是兄妹,说的话都差不多。” “巧儿下午跟你这样说过?” “去巧儿院子拿照片时,巧儿这般说过,然后巧儿顺带提起今夜留宿之事。” 任平生朝南韵挪动座位,握住南韵许是因喝酒导致的微热的柔嫩的小手,笑问:“你是怎么说的?” 南韵似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淡淡道:“回宫。” 任平生心头闪过失望,垂死挣扎的轻滑南韵手心:“我感觉你在骗我。 南韵握住任平生的手,眉眼含笑的说:“我何以要在这等寻常小事上骗平生。” “行吧,那我现在送你上车,回去后早点休息,別又批奏章批到深更半夜,明天————-等我见完那些人再说。” “平生可有想过明日在宫里接见他们?” “想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任平生说,“他们见我,不外乎是想试探我的情况。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有点担心,不想让他们试出我的真实情况,担心他们发现我失忆、武功尽失后,会做出一些不利於我们的事情。 后来仔细一想,我觉得我没必要担心这些。 因为我就是我,失忆、武功尽失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没有以前的威严又如何?他们的怀疑、猜测或者其他任何想法,都改变不了我就是任平生的事实。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有个好老婆。” 任平生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说:“你是我的最大的有底气,有你在, 我才不用担心他们在发现我失忆、武功尽失后,会顛倒黑白,污衊我是冒货;我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跟他们接触。 总而言之,大离的最终解释权,在我们这里。” 南韵扭头看向近在尺的任平生,说:“平生能这样想很好,不过有一点平生要注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在发现平生失忆、武功尽失后, 必然会出阴招陷害你,或派人暗杀你,平生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老婆提醒,我会注意的,不对,”任平生话锋一变,贴著南韵的耳朵说:“你问我想没想过明天在宫里接见他们的真实意图,应该不是担心我不能单独接见他们,你是想我今晚回宫陪你吧?” 南韵强忍著耳畔炙热气息带来的酥痒感,鱉了眼早已看向他处的月冬, 不著痕跡的脱离任平生的搂抱,起身道:“平生多思,我若想你回宫,何需拐弯抹角?” “倒也是,”任平生起身牵住南韵柔嫩的小手,“走吧,我送你上车。” 正堂位於任府的外院中心,往左走,可通往正门、马等地,南韵今日来任府和上次一样,所乘坐的帝停在连接马的侧门;往右走,是通向任府內院,任平生、任巧、陈锦蓉等居住之地。 任平生牵著南韵,出了正堂,刚准备往左走,只感一股拉力袭来,南韵模样清冷娇媚的拉著任平生往右走。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立即涌现出灿烂的笑容:“陛下好像走错了,这是往內院的路,左边才是出去的路。” 南韵脚步一顿:“有劳平生提醒。” 话罢,南韵作势转身,任平生忙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腰肢。 “小姑娘怎么开不起玩笑,我逗你玩呢,没走错,没有比这条路更正確的了。” 南韵浅笑的督了眼任平生,继续往右走。 任平生回头看向默默跟在后头的月冬,问:“月冬,还好吗?没喝多吧? d 月冬微微摇头,声音清楚的回道:“谢公子关心,奴婢没有喝多。” “没有就好,我麻烦你一件事,你去问问热水备好了没有,”任平生改口道,“算了,你不用备我和韵儿的热水,你让他们备你一个人的热水,我和韵儿去那边洗。” “诺。” 月冬应了一声,立即前往烧水房。 任平生问南韵:“在那边洗完澡,我们是在那边休息,还是在回这边休息?” “隨平生。” “那回这边休息吧,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在我大离的家过夜,”任平生说,“你还记得你之前让我和你完成你在网上摘抄的情侣该做的事吧?白天去摘星楼,坐扶摇台时,我就在想你要是在就好了。” 南韵会心一笑:“好在何处?” “好在我们这对情侣会完成一件,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来日有空,我陪平生坐一回扶摇台。” “重点不是扶摇台,是我们在大离做的每一件第一次做的事。比如第一次在大离一起吃饭;第一次在大离的东市逛街;还有第一次在这条幽暗无人的游廊————.”任平生附耳笑说,“亲你。” 南韵不由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见任平生一脸登徒子式的坏笑,一时有些摸不准任平生是真打算这样做,还是在逗她玩?左右一思量, 南韵决定不搭理任平生,继续往前走。 任平生拉住南韵,跨出一步,站到南韵面前,搂住南韵的细腰,嗅看南韵身上的清香和淡淡的酒味,说:“小韵儿是害羞,还是不乐意?应该是害羞吧?你別害羞,这里没人,就算有人,他们也会装看不见。” 这是他们会不会装看不见的事? 南韵无语的警了眼任平生:“平生今夜未曾饮酒,何以说酒话?” 任平生轻柔的颳了下南韵的琼鼻:“我是没有喝酒,但小韵儿的美丽让我心醉。你是没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清冷又有些醉態的模样,真可爱、真漂亮,你让你老公怎么会不想亲你。” 面对任平生说辞,南韵虽早已习惯任平生的直白、放浪,但她的嘴角还不由的微微上扬,心里生出一种答应任平生的衝动,是想到在任府的游廊和任平生那样,终究不雅、不妥,方压下心里的衝动。 南韵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语气宠溺的说了句:“登徒子。” 任平生心里一喜,以为南韵答应了,谁想南韵脱离他的楼抱,继续往前走。任平生心头闪过一丝无奈,大步跟上南韵,搂住南韵的香肩,低头重重的亲了下南韵娇嫩的小脸蛋,然后鬆开南韵的肩膀。 “我说的是这样,小姑娘想哪去了,真是越来越污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我原是想寻一处有人来也瞧不见的地方,如今看来是我误会了平生,是我多想了。” “真的假的?” 任平生瞅著南韵清冷娇媚的无暇侧顏,严重怀疑南韵是故意说这话钓他,但真的很让他心动,乐意被南韵钓。 第294章 登徒子,在这里乾杯 南韵不答任平生,莲步款款的继续往前走。 任平生见南韵这个態度,更觉自己像是被南韵撒了饵的鱼,人和心都不由自主跟著南韵走。不过任平生终究不是愿意被人牵著鼻子走的人,他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借著游廊上一盏盏不太明亮的烛灯,留意沿路合適的隱蔽之地。 “那个亭子怎么样?不行,月光披身,四面拂风,我们坐在那里就跟亭牌上的“好风”一样显眼。假山里面应该可以,我记得巧儿说过假山里面有空间,小时候没少在那里躲猫猫,不过这个季节,虫子应该很多。 我们进去没一会,就得咬一头包。要不就在这个拐角吧,正好在视线的死角,不管左边还是右边来人,第一时间都看不到,你功夫又那么好,肯定能第一时间听到脚步声。” 任平生瞅著南韵无暇的侧脸,有意说著,有意拉著南韵停下。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莲步不顿的牵著任平生的手,走出拐角。 “不喜欢这个地方?那我们换一个,那里怎么样?” 任平生话音未落,只见绿竹从郁葱的大树后走出,朝他们这里望了一眼,快步走过来。 “奴婢拜见陛下、公子,小姐让奴婢將这个交给陛下、公子。” 绿竹双手捧著一叠在橙黄烛光下发黄的纸张,递到任平生、南韵面前。 任平生伸手一拿,发现挺厚,估摸著得有二十多张。 “小姐休息了吗?” “小姐正在洗漱。” “嗯,你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 绿竹行礼后退三步,转身回留听院。 任平生分出几张,递给南韵,然后走到游廊廊柱悬掛的烛灯下,借著暗淡的烛光,看纸张上的內容,是朝臣对任平生“死而復活”的反应、议论。 “回房看吧,这里的灯光太暗了。” “好。” 无需经过留听院,任平生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走到他的莫听院,院內的各处和游廊一样,悬掛著適量的烛灯,以便行走, 房间里则只有月冬的臥房和任平生的臥房亮著灯。 任平生、南韵刚走进院子,月冬的臥房房门由內打开,月冬走出来,向任平生、南韵行礼。 “你回来的挺快,休息吧,不用管我们,我和韵儿等会就过去。” “喏。” 月冬又行了一礼,目送任平生、南韵走进內院,这才回到房间,关门,脱衣准备沐浴。 推开臥房门,房內明亮的烛光,让已有些习惯暗淡环境的任平生眼前一亮。 关门,跟上南韵的莲步,绕过屏风,走到休息处,任平生看见在软榻中央的桌案上,有月冬提前备好的茶水、糕点。 南韵已坐到桌案的左边,提起晶莹剔透的琉璃茶壶,倒了两杯茶,打开一份暗报。任平生坐到桌案的右边,嗅著沁人心脾的茶香和南韵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隨手將手里的一叠暗报放到桌案上,拿起茶杯,抿了口,再看暗报。 一时无言,臥房在偶尔响起的翻动纸张声音中,荡漾起淡淡的温馨、安寧。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任平生神色如常的放下最后一份暗报,拿起一块糕点, 递到南韵嘴边。 “你看的暗报里有值得一提的內容吗?我看的內容都差不多,不是高兴、开心我活了,就是恨我怎么没死,还有好奇我诈死的原因。我这边想我死的不少, 你那边呢?高兴我活的人多,还是想我死的人多?” 南韵浅咬糕点,说:“我看的暗报內容与平生看的差不多,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南行师和南其远的对话,”南韵將相关暗报递给任平生,“如若所料不差,南其远应已猜出南行师身边有绣衣。” 任平生接过暗报,將糕点递给南韵,认真看完问:“你从哪看出南其远猜出南行师身边有绣衣?他跟南其远说时的含糊其辞?” “与上次南行师等人密谋毒杀巧儿时,南其远的直言不讳相比,南其远这一次的用词多为委婉,”南韵说,“平生且看后半段,南其远不仅是在向南行师提出建议,也是在向你我表明態度。” 任平生重看暗报的后半部分:“是有点这个意思,”任平生放下暗报感慨道,“聪明人就是心眼多,给人提建议,都藏著自己的小心思,也就是我老婆有双慧眼瞧出他的小心思,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南韵將她浅尝过的糕点递到任平生嘴边,梨涡浅笑道:“平生的心思也不少,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妥,立即找补。” 任平生咬了一大口糕点,口齿有些含糊的说道:“你这就多想了,我的意思是他是小聪明,你是大智慧,他和你哪能相提並论。不过南其远这个人挺聪明, 仅通过汽车,就能瞧出一点端倪。” “平生有何想法?” “你指的是哪方面?” “如何处置宗亲、旧臣?” 任平生略微思索道:“顺其自然,现阶段除掉他们,弊大於利,”任平生问,“你有什么想法?” 南韵望向任平生的眼睛说:“我与平生想法一样。” “默契,冲我们这么默契,就值得我们——” 南韵接话道:“亲一个?” 任平生微愣,脸上不由的涌现出灿烂的笑容:“我原是想说干一杯,不过我的意思和你的意思是一样。” “如何一样?” “你说呢?” 任平生坏笑的看著南韵如水的眼眸。南韵略微思索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不由斜了眼任平生,有点佩服任平生的脑子,真是什么都能联繫起来。 “走吧。” “去那边,时候不早,我们早点休息。” 南韵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任平生面前。 任平生跟著站起来,主动伸手握住南韵柔软嫩滑的小手,等了两秒,见南韵没带他去现代,不由有些疑惑,刚要询问,南韵伸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略微用力的將他按回到软榻。 任平生疑惑的看著南韵在烛光下,略显朦朧的嫵媚俏脸,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混杂著淡淡酒味的清香,笑著张嘴询问,南韵素手离开任平生的肩膀,挑起任平生的下巴。 感受著南韵玉手的柔滑,任平生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咽下嘴边的话,搂住南韵细腰,嘴角吩笑的望著南韵,等待著, 南韵对上任平生含笑的眼眸,红唇微启:“平生可知,朕要做甚?” “不知道。” “当真不知?” “我应该知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何来应该不应该?” “那我应该知道一些。” “朕要做甚?” “乾杯?” 南韵挑起任平生下巴的玉手,转而捏住任平生的脸,说:“登徒子,朕是要带你过去。” 话音未落,任平生视线一暗,他和南韵果真回到唯有月光和他楼灯光的现代客厅里。 滴滴的汽车鸣笛,带著中客厅里的闷热,向保持著在大离姿势的任平生、南韵席捲而来。 任平生鬆开南韵细腰,准备拿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南韵忽然俯身,轻声说:“在这里乾杯。” 唔~ 第295章 南韵告状 云透初晓,晨风温热。 臥房里,陈锦蓉在梳妆檯前梳妆、打扮,任毅身著官服,端坐於休息处的软榻,喝著早茶,看一本没有名字的兵书, 该书出自春秋时期的鬼谷,是任平生十年前费重金,从一农户那里收购而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这个几子虽然从小到大都让他备感糟心,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可取之处这时,陈锦蓉莲步轻移的走过来。任毅看向陈锦蓉身后的柳嬋,问:“早食还未做好?” 陈锦蓉坐下答:“平生和陛下等会来与我们同用早食,你且等等。” 任毅意外道:“陛下昨夜没有回宫?” “没有。” “住——他院子?” 陈锦蓉嗯了一声,面色忽有些犹豫:“平生在宫里住了一月有余,且据巧儿说,平生每夜都是与陛下同眠,於情於理此时都应有动静,如今迟迟没有动静———平生会不会?我们要不要给平生找个医师看看?” 任毅还在想任平生还未跟陛下成亲,就同住一院的事情,听到陈锦蓉说的, 顿时无语。 “莫要胡言,他———·陛下还未成亲,何会如此?” “陛下是不会,但你不了解你儿子的德性,还不了解男人的德性?” 任毅张了张嘴:“就算如此,这事也不该你我来管,你我也管不了,”任毅看向柳嬋,“將我的早食端来,”任毅对陈锦蓉亲,“他向来晚起,等他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时太晚,我还要上值。” “平生难得回来一趟,晚一些上值又有何妨?” 任毅对上陈锦蓉的目光,垂眸继续看兵书。 翻第二页时,屋外忽然传来任平生的说话声。 “阿父阿母起了吗?” “回公子,相爷、夫人已经起了。” 陈锦蓉闻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起身道:“来了。“ 任毅放下兵书,起身,和陈锦蓉一前一后的走出臥房,来到外院的正堂,任平生、南韵坐在客座,南韵仪態端正,任平生翘著二郎腿,斜靠著扶手,面带笑容的小声跟南韵说话。 听到走路声,任平生扭头一看,见是陈锦蓉、任毅,脸上的笑容当即灿烂许多,张嘴刚欲打招呼,余光瞥见南韵站起来,忙跟著站起来,说:“早上好。” “世父世母,早上好。” 南韵话音未落,陈锦蓉、任毅同时拱手向南韵行礼。 “陛下,早好。” 南韵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世父世母,莫要如此。亦如平生所言,公是公私是私,私下我仅是南韵,世父世母如此多礼,倒是折煞我了。” 任平生附和道:“是啊,一家人没必要弄的这么正式,隨意点,”任平生看向南韵,“阿父阿母应该也是习惯了,等以后就好了。” 这时,侍女端来早食,任平生立即招呼三人入座,並一马当先的走向右手边的圆桌。 南韵、任毅、陈锦蓉不约而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前后走到圆桌旁。 因刚刚才说了隨意些,任毅这时便没有按君臣之礼,请南韵坐主座,而是以父子之礼,直接坐在主座。陈锦蓉瞧得这一幕,下意识警了眼南韵,跟著坐在次座。 任平生坐在任毅对面,拿起公筷,夹起一块豆酥糕放进南韵的小盘里,说: “阿父,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何事?” “阿父也知道我失忆了,以前学会的东西全都忘的一乾二净,其他的也就罢了,但我好岁是个大將军,不知兵说不过去,所以我想请阿父空閒的时候,教我兵法。” “你要学到何种程度?能领兵上阵?还是略通兵道?” “当然是要能领兵上阵,不说超过失忆前的水平,至少要赶上失忆前的水平。” “你的情况与常人不同,寻常之人学习兵道,是以小积大,你则要以大概小,你当下只需略通兵阵、统筹军械、粮草之法,以能从手下將领递上来的军务里,辨明真偽、优劣即可。” 任毅说:“我书房里的兵书,你尽可观之。有不懂之处,可留待问我,或问巧儿。巧儿从小与你一同隨我学习兵道,她在这方面的才能,与寻常將领,仅是经验之別。” 任毅的说辞,乍一听有几分敷衍,给人感觉他不愿意教任平生,但任平生清楚任毅不是在敷衍他,而是根据他目前的实际情况,为他指明了学习兵法的方向。 成年人的学习,不同於读书时期的面面俱到,成年人的学习带有很强的自的性,需要在短时间內出的成果。 任平生学习兵法就是如此。他现在没时间从兵法的基础学起,他作为大离的大將军,当下要面对的是隨时都会涌来的军务,他要能妥善的处理军务,就得儘快的了解离军的方方面面。 这“方方面面”指的就是任毅说的排兵布阵、统筹军械、粮草等。 “我在那边的时候,看过一些兵法的讲解,他们说兵法的本质是通过计算和对比敌我双方的各种情况,以获得胜算概率,进而制定战略和战术,最终实现不败或胜利的目標。是这样吗?” 任毅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第一次教只有三岁的任平生兵法时,任平生就跟他说过这句话,他当时对此惊为天人,觉得他的儿子很有兵学天赋,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暗地里筹划十几年,一举消灭百越、匈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如今又听到任平生这样说,任毅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他看著任平生, 说:“不错,兵法的本质就是如此。不过领兵打仗,无论谋略如何,兵阵排的如何精妙,到最后都如你幼年时说的那般打仗打到最后都是死打,打光就打光,完蛋就完蛋。 战爭的胜负往往都是在这个时候决出。 能抵住死亡等各方面压力,坚持到底者胜。 而若想取得战爭胜利,光將帅一人能抵住死亡压力,有死战到底的决心无用,得上下都有。 也就是《孙子·谋攻》中说的上下同欲者胜。 將帅的能力高低就在於此。 自古能征善战的將领,所率领的士伍,皆有此特性。“ 任毅接著说:“若想达到上下同欲,有上中下三法。下法,如匈奴,抢钱抢粮抢女人。这种欲的根源,是匈奴人穷困,大离富庶,他们在大漠生活不下去, 只能通过抢掠大离,以苟活。 这样的欲是野兽之欲,最为低等,只有无能之將才会使用。 中法,合理的军功封爵制。大离能一统天下,靠的就是较於他国合理的军功封爵制,先祖便是最好的例子。此法,也是从古至今以来皆用之法。 上法,大义也。如国讎、卫国保家等。你在惊雷之变后,何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內统领离军?除了你私下练的军队,靠的便是『重振朝纲,一雪国耻』的大义。 不过想要做到这点,不是喊喊口號就能做到的。 你当时共做了两步。 一,广设政思员,让政思员勾起士伍对匈奴的仇恨,意识到匈奴的劫掠,是何等的耻辱,让士伍们同仇敌气。 二,你在征討百越的途中,小罪大惩各地的豪绅大户,並將他们的田地分给当地的百姓。 离军之中士伍多出自穷苦百姓,你这样的举措,让他们的家人在他们立功之前,就得到了不应得到的收益,他们感动也好,为保住这份收益也罢,自然而然都会愿意为你效命,认可你的大义。 这也是你能在短短两年之內,攻灭百越,盪灭匈奴的根本原因,不然就凭你暗自里练出的那点人,想要灭百越、扫匈奴,无异是痴人说梦。你练出那些人, 只是你掌控离军的手段。” 任毅话锋一变:“战场复杂多变,达到上下同欲的境界后,不代表你可高枕无忧,肆意妄为。战事的失利、不当的统领,都会致使士气颓靡,军心涣散。 例如,匈奴萨满利用巫术,毒杀李甫统领的精骑后,离军士气低迷,士伍蹉跎,人人害怕萨满的巫术,进攻时畏手畏脚,不復往日勇猛。这时候,你作为三军的统帅,当如何?” 任平生脱口而出道:“除掉萨满,以提升士气。” “不错,但你要如何除掉萨满?匈奴的萨满游荡不定,无人知晓她的位置, 无人知道她长何模样。在寻到她之前,你当如何?还有,在寻到她之前,你又如何保证你治下的士伍,不会因为知道要面对她,而心生惧意,不敢上前? 不会临战生怯,一触即溃?” 任平生恍然道:“这就是我当时独自一人衝杀匈奴军阵的原因?“ 任毅嘴巴刚张,陈锦蓉先惊声询问:“一人衝杀匈奴军阵?还有这事?” 任平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向南韵、任毅,疑惑他们都没告诉陈锦蓉? 南韵也是有点疑惑,任平生一人衝杀军阵不是秘密,陈锦蓉按理早该知晓。 任毅解释道:“我怕你担心,打算等平生回来再告诉你,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任毅接著说,“你当时具体的做法是,利用你安插在匈奴里的间人,引导奴进入你设下的包围圈。 然后,为提升士气,打消將士对匈奴萨满的恐惧,你不顾他人阻拦,一人衝杀匈奴军阵,生擒匈奴萨满,並在眾目之下,將其拋向天空,连射三箭。至此,全军士气大振,一战剿灭匈奴二十余万,匈奴残部北逃,漠南尽归大离。” 任毅接著说:“这样的方法虽好,但危险性太高。作为统师以身涉险,乃兵家大忌。你日后若再遇到这等情况,当另寻他法,不可用此下策。” “確实挺危险,但我觉得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適当的冒险没有问题。” 任平生此话一出,任毅神色如旧,没有变化,没人比他更清楚任平生的德性。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看不出情绪。陈锦蓉的目光里则是很明显有些不满,刚要开口,任平生先一步说出的话语,等同於火上浇油。 “我当时有让人画下来吗?就我从匈奴军阵里衝出来,將匈奴萨满拋向天空,张弓搭箭的这一刻,”任平生眉飞色舞的说道,“这么帅的时刻,就应该拍下来,流传后世,让后世子孙都看到他们的先祖有多么的英武。” “平生可是想再来一次?”陈锦蓉冷声道。 “如果有机会,倒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任平生留意到陈锦蓉表情不对,忙改口道:“开玩笑开玩笑,有一次就够了。” 陈锦蓉面色不悦的说道:“你们任氏的脑子是不是都异於常人?先祖先祖特意留下一本书,里面记录著他和那些祖母的风流韵事,说什么让后人以他为榜样。你又是这样,听到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没有画下来。” 任平生汕笑,刚想开口辩解两句,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南韵这时忽然开口。 “平生的思维方式一向异於常人,昔日我跟他说,他在大离的侯號是武安君时,平生就言他当时要武安君这个封號,就是看这个封號在那边代表著不详,凡是得此封號者,皆死於非命,他要做大离第一个死於非命的武安君。” 此话一出,陈锦蓉本就不悦的脸色瞬间比灶底还黑。 任毅也是有些无语。本来陈锦蓉说任氏先祖脑子异於常人时,他还有些不服,想辩解两句,听到南韵说的后,他只觉得任平生的脑子比先祖还要离谱。 特意要不祥的封號,做第一个死於非命的武安君-·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想法?! 任平生留意到陈锦蓉、任毅的神色变化,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神色清冷的南韵,汕笑的解释道:“开玩笑,开玩笑,我当时跟韵儿开玩笑的,韵儿你怎么还当真了。” “武安君之名不详,在那边是既定的事实,那边歷史上凡是获封武安君之人,皆死於非命,”南韵说,“平生当时主动要武安君的封號,很难不让人认为平生是有那样的想法。” 任平生辩解道:“话虽如此,但那边歷史上能得到武安君封號的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將军,我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而且所谓不详,只是戏言,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有跡可循。” 陈锦蓉冷冷道:“凡受巫蛊之术而死的人,都也如同得了重症、急症,有跡可循。” 任平生清楚再辩解下去,只会火上浇油,果断认错道:“错了错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任平生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其实你们也该为此感到高兴,高兴我心態好,不会被这些虚无縹緲的事情影响。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阿母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不错。韵儿,你也吃。” 第296章 是平生入宫为后,还是朕嫁入任府? 吃完早膳,任毅去左相府上值,任平生、南韵陪著陈锦蓉坐了一会,閒聊几句,南韵告辞回宫,任平生相送。 走出梧桐院,任平生自然的握住南韵温凉柔嫩的小手,走入游廊,看著两旁在晨曦照耀下愈显娇翠的鲜、树木,说:“重重似画,曲曲如屏,每次从院子出来,我都会有种处於公园、园林的错觉。” 南韵闻言,脑海里浮现出从单元楼走出的画面,大概可以体会到任平生的感觉,问:“平生见完那些人,是在府里看兵书,还是有其他事?” “陛下这样问,可是想我见完那些人,去宫里陪你?” “非也,不是陛下,是—————”南韵扭头,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 说:“是平生的未婚妻。” 任平生瞬间翘嘴:“冲你这句话,我现在无论如何都要陪你回去。” “说笑尔,”南韵说,“平生今日若不用外出,月冬跟我回宫,我有事要让月冬去做。” “要不说我们心有灵犀,我也打算让月冬跟你回宫,不过我是怕耽误她在宫里的工作。” “既有心有灵犀,平生应知我让月冬做何事。” “冷却时间还没过,暂时感应不到你心里的想法,最多只能感应到你很爱我 任平生问,“你让月冬做什么事?” “筹备你我的婚事。” 任平生又一次不自觉的翘嘴:“小韵儿果然很想嫁给我,这就开始筹备我们的婚礼。” “平生不愿乎?” “你说呢?”任平生看著南韵无暇的侧脸,“自我们在一起,我就一直叫你老婆,你说我愿不愿意?” 南韵媚眼含笑道:“话虽如此,可据我了解,现代之人,情感隨便,不少人不曾谋面、交流,仅是通过网络,就会用那等亲暱称呼,称呼对方。平生深有现代之风,我怎知平生喊我老婆,是真心,还是如他们那般隨意。” 任平生鬆开南韵温凉软嫩的小手,略微用力的楼住南韵玉颈,低头挨著南韵的小脸蛋,说:“老婆出息了,现在都会挤兑我了,我当然是真心实意,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的—.” 说到这,任平生忽感怀中一空,向前一个翘超,疑惑的看向前方距离他半步的南韵。 “怎么了?” 任平生大步走到南韵身边,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走出两个年约十六的侍女。她们身穿统一的侍女服,各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是盖著盖子的早食,有说有笑並排而行。 见到任平生、南韵,两人立即收敛笑容,一前一后的快步走至距离任平生、 南韵半米处,略微屈膝的向任平生、南韵行礼,齐喊“陛下、公子”。任平生点头示意后,二人待任平生、南韵经过她们,方才继续往前走。 任平生同样等离她们稍微远点,方握住南韵的玉手,说:“不愧是练武的, 耳力就是好,人还没出现,就听到声音了。你耳力这么好,平时肯定也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有没有从我的心跳里听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南韵红唇微启:“怒我耳拙,我只听出『登徒子』三字。” 任平生坏笑:“小韵儿昨晚似乎比我更登徒子点。” 南韵闻言,脑袋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在现代的画面,脸颊瞬间隱隱作热。强压下心头泛起羞意,南韵强撑淡定的微启红唇,又听任平生附耳说:“实不相瞒, 你老公很喜欢你昨晚的模样,以后能不能多多重现一下?” 南韵瞥了眼任平生,淡淡道:“现方辰时,平生莫要荡漾。” “这么说亥时、子时就可以咯?”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没搭腔。 任平生自然的搂住南韵香肩,身子微微靠著南韵,嗅著南韵身上淡淡的清香,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晚清香中的淡淡酒味,换话题问:“这边婚礼的流程大概是怎样的?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在了解婚礼流程前,平生要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南韵莲步一顿,扭头看向任平生,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玩味。 “平生是嫁我,还是娶我?”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 南韵不等任平生说完,接著说:“换言之,平生是入宫为后,还是我嫁入任府?按礼制,世间没有皇帝下嫁之礼。另外,大离不比现代,风气保守,皇帝下嫁,纲纪崩坏,你我作古之后,恐又要添一罪名。” 听完南韵说的,任平生这才意识到他和南韵结婚,在这边的確会遇到很多问题。 就比如皇帝嫁给大臣这件事,翻遍二十四史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和南韵要是这样做了,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会在歷史上狼狼地留下一笔。 任平生固然不惧所谓的罪名,相反能在歷史上留下这样的手笔,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但他得考虑南韵。 南韵的皮骨皆是离人,固有受过他的影响,见识过现代的风气,但南韵会跟他说,说明南韵在意这件事,不愿意在歷史上留下这样的痕跡, 任平生当即说:“你说的有道理,我嫁进宫吧。” 南韵媚眼弯弯的看著任平生,確认道:“平生当真愿意入宫为后?我记得我刚接平生回来那晚,我让平生入宫为后,平生甚是不愿。” “你当时是让我入宫为妃,妃什么级別,能和后比? 南韵伸手按在任平生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嫣然笑说:“我现在通过平生的心跳,听出『我爱你』三字。平生既能为我委屈自己我又何以会忍平生委屈自己。 適才说笑尔,皇帝下嫁,是会被人认为纲纪崩坏,然,女子为帝又何尝不是? 他们如今能接受女子为帝,自然也能接受皇帝下嫁。不过眾人言论,不过云烟,朕不在乎,我知平生也不在乎。 你我在乎的只有一事。” “何事?”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晴:“我想嫁於平生。另外,这样也能满足平生的恶趣味。” “我哪有什么恶趣味?” “平生將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娶皇帝的人,这不比成为大离第一个死於非命的武安君,更有意思?” 任平生哑然一笑:“你真特意在意这件事啊,我真是开玩笑的。” “如果是我与平生这样说,平生能不在意?” “能-—-““-才怪,”任平生望了眼四周,確定周围没人,上前一步搂住南韵细腰,嗅著南韵身上的幽香,说:“话说到这了,突然很想亲你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我院子,或者回现代待一会?” 南韵莞尔一笑,捏住任平生的脸,宠溺道:“登徒子。” 第297章 是寡人有气势,还是孤更有逼格? 辰时六刻,任府大门。 任平生站在台阶下,面带笑容的自送帝攀远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汽车钥匙,走到停在墙边的汽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条未拆封的香菸,关上后备箱, 拉开驾驶座车门,从储物盒里拿出打火机。 关上车门,任平生对外院家宰特意安排在车旁守车的奴僕,交代一句不用刻意守著,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朝內院走,待走到无人的地段,任平生取下腰间的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韵儿,还会再见吗?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韵儿,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在今天没有我的时辰里,你要自己的幸福、开心。韵儿,韵儿,韵儿,没有你我怎么活啊,韵儿,你带我走吧,韵儿—————““ 同一时刻,安静的帝里,南韵正在看昨日来任府时,特意带在路上看的奏章,月冬端坐在侧,提著琉璃茶壶,正给南韵倒茶,掛在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任平生充满悲伤、绝望的嘶喊。 本就安静的帝瞬间陷入死寂,空气里泛起丝丝尷尬。 南韵下意识看向月冬,月冬神色如常的放下茶壶,仿若没听到任平生的嘶喊。不过,月冬微微朝左扭头的动作和不断抿著的红唇,皆暴露出月冬的真实內心。 “想笑就笑,不用警著。” 月冬抿嘴摇头:“公子思念陛下过甚,奴、奴———-噗~” 月冬有点忍不住,捂嘴大笑起来。 南韵也是一笑,拿起对讲机,按著通话键,红唇张了又张,索性將对讲机对著月冬,让任平生听听月冬的笑声。 “是月冬在笑?,笑这么夸张,让她悠著点,別笑的喘不上气。” 已经捂著肚子的月冬,听到任平生的说话声,下意识的想忍笑,但越忍越想笑,越笑肚子越疼,不由的趴了下去。 南韵看著已经笑趴下的月冬,有些不解的失笑道:“有这么好笑?” 月冬撑著坐起来,捂著笑痛的肚子,断断续续的笑说:“陛、陛下恕罪, 奴、奴婢也不想笑,可.——.可忍不住———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家大业大就是不好,在自己家里走两步就能遇到人,刚跟你说那些的时候,差点让人听见了。” “平生胆识非凡,何惧他人耳?” “这不是受了我好老婆的影响,你到哪了?” 南韵看向月冬,月冬已勉强停笑,正撩开车窗帘,推开一点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向南韵匯报。 “已出櫟阳大街。” 南韵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刚出櫟阳大街。” “你果然不如我想你,都不问我到了哪里,我现在去找巧儿,你猜我找我什么事?” “让巧儿教你兵法。” “对,也不对,我到了,拜拜。” 南韵清楚任平生这是有意吊她胃口,不以为意,放下对讲机,接著批阅奏章。 任平生的確有吊南韵胃口的心思,但见南韵不在意,也没有在意,走进安静的留听院,喊道:“巧儿,巧儿。” 不多时,绿竹一袭粉衣,快步从內院走出,行礼道:“公子,小姐正在用早食,敢问公子找小姐何事?” “让她吃好了,来梧桐院书房。” “喏。” 出了留听院,任平生没有立即前往梧桐院,而是先来到他的莫听院,摘了假髮套,脱了帝王制的华丽常服,换回现代的短袖、休閒裤,任平生一身轻鬆的, 照镜子弄了弄髮型,这才来到梧桐院。 跟在臥房看电影的陈锦蓉打了声招呼,任平生走进任毅书房。任毅的书房內部格局和莫听院的书房格局差不多,区別在於任毅的书房多了几分生活气。 精美的书柜共有四个,每个有四层,分门別类的摆放著不同类型的兵书。任平生暗暗感嘆数量之多,看到墙壁上掛著两幅舆图,一副是大离郡县图,一副是天下疆域图。舆图的绘製风格极具现代地图风格,一看就是出自任平生的手笔。 任平生认真端详著大离郡县图。说起来,这是任平生重回大离以来,第一次看到大离的地图。 大离的疆域大小和秦朝、汉朝的汉武帝前期相仿,东至东岛,南至珠崖北至北海,西至河西走廊。 “苍梧以南,庐江以东,云中以北和北地以西的河西走廊,都是我当大將军时打下的,哎呀呀,我可真牛逼。“ 任平生暗暗得意的同时,接著看天下疆域图。说是天下疆域图实际上只有大离、大离周边和西域那一块地方。西域那一块,標明了西域三十六国的具体位置、区域。 任平生起脚尖,寻找离军即將要攻打的鄯善、蒲类两地。 之前虽已从南韵那了解到,鄯善、蒲类两地是西域的大门,打下鄯善、蒲类两地,相当於打开了进入西域的门户,但在看到鄯善、蒲类在地图上的具体位置,任平生心里才有了具体概念。 的確像是通往西域的两扇大门,大离若要经略西域,必须要占据这两个地方,才能进退自如。 推门声忽然响起,任平生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月十六,样貌俏丽,看上去眼生的侍女,端著茶、点心走进来。任平生没有在意,继续看地图,后见其放下茶、点心,站在一旁不走,不由问:“你还有事?” “回公子,奴婢奉夫人之命,侍奉公子。” “不用,你出去吧。” “喏。”” 侍女出去不久,房门又一次被打开,任平生以为又是侍女,来人却是任巧。 任巧穿著浅绿色为主,白色为辅的类宋制离服,浑身洋溢著青春、活泼的气息。 见任平生站在舆图前,任巧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之前练兵的杂胡部落在地图哪个位置?” 任巧望著地图,脚,伸手点了下蒲类:“在这附近。这里原是乌孙国,与匈奴同俗,但和匈奴亦敌亦友,有时和联合起来攻打大离,有时也会和大离一起攻打匈奴。 三十年前,被世父带兵灭了一部分,然后又被匈奴人把剩下的部分灭了。从那以后,乌孙国没了,残余的乌孙人有的归了大离,替大离养马,有的逃到西域或更远的地方。 现在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原是乌孙人的奴隶,那个杂胡部落就是,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隨便问问,”任平生说,“我叫你过来,有两件事要麻烦,一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 “你猜月冬去哪了?” “跟阿嫂回宫了?” “回去筹备婚礼,你帮我也准备一些婚礼需要的东西。” “阿嫂已经在筹备了,我们为何还要筹备?” “婚礼本就该男方筹备,现在韵儿开始筹备,我们这边也该有些动作,至少让人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不能让韵儿一个人弄好,我们啥都不做,坐享其成。”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让我筹备什么?我对这方面又不懂。” “你不懂可以去问啊,多跟月冬商量,看看哪些是我们能出力的,”任平生说,“总而言之,你要让外人知道,不是韵儿一个人在筹备婚礼,任氏也在筹备。” 任巧恍然道:“明白了,你跟世父世母说了吗?” “昨晚跟阿母提过,跟阿母提过,等於跟阿父提过。” 任巧接话道:“等於没提,婚姻六礼,就算你和阿嫂是自由相爱,也得按照流程,举行『介』的仪式,然后走完问明、纳吉,纳徵、请期,迎亲等流程,才能举办婚礼。” “还说你不懂,你这不是挺懂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周嵐成亲时,我可在场,我不懂的是婚礼上该准备哪些东西。” “你跟月冬多联繫吧,看月冬那边是怎么安排。” “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太上皇,”任巧说,“他虽然出席了你攻灭百越的庆功宴,但原因我们都现在都知道了,这次你和阿嫂结婚,摆明了是要以子代离,我怕他知道后不会愿意出席婚宴,就算出席了,也可能会破坏你和阿嫂的婚宴。” “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是觉得你应该和阿嫂聊聊这个问题,”任巧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希望太上皇出席的,毕竟太上皇是阿嫂的父亲,而且成亲这么大的事,父母不在场,场面不好看。” 任巧话锋一转:“但阿嫂有可能不愿意太上皇出席,或不在乎太上皇是否出席。因为此前无论是禪让、登基或者攻灭百越的庆功宴上,我留意过阿嫂对太上皇的態度,和对陌生人没有区別,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恨。” 任平生思付道:“你能確定韵儿对待太上皇真的如陌生人?不在乎太上皇是否出席婚宴?如果韵儿真的不在乎,我们就尊重她的决定,非要让太上皇出席婚宴,反而不好。” “我不能確定,你最好是和阿嫂聊一聊。” “不急,等快成亲的时候再说吧,现在还在筹备,应该要不少时间。” “肯定的,光婚服就要很长时间,周嵐的婚服当初至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她那个还是普通婚服,以你和阿嫂婚服的规格,就算多人同时製作,至少也要一年多。” “这么久?” “这还是往快了算,要是不赶时间,让绣娘慢慢绣,那至少得要两年时间,”任巧说,“你昨日穿的那身常服,就至少了三个月的时间。对了,你今天不是要见姚云山那些人,怎么不穿这边的衣服?” “他们哪配让我特意穿这边的衣服,”任平生走向书柜,“你要知道我是秦王,我穿衣奇怪也好,言辞浅薄,漏洞百出也罢,他们作为下位者,只能顺著我、依著我来,最多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而我明面上有你阿嫂,暗地里有你的绣衣,我需要怕他们搞小动作?” 任平生接著说:“你说说,等会见了他们,寡人是自称寡人有气势,还是孤更有逼格?” 任巧笑说:“你都说他们只能顺著你、依著你,你自称什么不都一样。” “不一样,寡人自己的感觉不一样,”任平生自我感受道,“孤自己的感觉不一样,,感觉都挺彆扭的,还是我自在,”任平生略过这个话题,“阿父说你兵法学的不错,你帮我挑挑,哪本书適合我现在看的?” 任巧不假思索的说道:“《尉繚》,你此前用兵,多用形势,这本兵书注重的就是形势。另外,这本书也属於杂家,与你相合。” 说完,任巧从標有兵形势的书柜,找出《尉燎》兵书,足足有五大本。这还是有纸、有印刷后,让人製成纸质书籍后的规模,《尉燎》的原本是用竹简记载,足足有两大箱。 不过,相对於《尉燎》一书的规模,任平生更在意书柜的分类:兵形势,兵权谋、兵阴阳,兵技巧。 “这四类是阿父定的分类,还是公认的?” “世父定的,世父乃公认的兵道大家,他练的兵,是真正的虎狼之师,也就是太上皇不行,不然以世父的兵才,早就灭了百越、匈奴。你当初率军攻伐百越、匈奴,就是以你和世父练的兵的为主力。” 任平生微微点头,翻开《尉燎》的第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说:“你跟我讲讲这四类分別指的是什么?” “就是名义上的,技巧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对士伍进行训练,一方面是精进武器装备。权谋是指制定战略方针。阴阳是,顺时而发,推刑德,隨斗击,因五胜,假鬼神以为助者也。” 任巧说:“简单来说,就是善用术数、观察气候天象,利用好阴阳五行等。” “兵形势呢?” “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任巧说:“我让你看的这本书,它將势分为三类。其一,拥有军事实力,建立战前的对敌优势;其二,精心运筹决胜,造成最佳战场布势;其三,临阵审时度势,充分发挥击敌威势。 “你和世父领兵作战,都是如此。” 任巧接著说:“另外,这本书將胜利定为三类,道胜、威胜和力胜。按照这个划分,你攻灭百越,是威胜。你征伐匈奴,是力胜。” “这三者的详细內容是什么?” “讲武料敌,使敌之气失而师散,虽形全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审法制, 明赏罚,便器甲,使民有必战之心,此威胜也。破军杀將,乘围发机,溃眾夺地,成功乃还,此力胜也。“ “你攻打百越前,重定军规,分发全新武器装备,发放粮餉,保证他们三日一肉,又沿途惩戒豪绅大户,给当地的百姓发放田地,让士伍的家人受益,这些举措,都让离军有必战之心。 然后加上大炮、火,打百越,可就不跟打小孩似的,轻轻鬆鬆的就解决了。” 任巧接著说:“打匈奴不一样,匈奴在草原上来去如风,大炮、火难以发挥作用,加上匈奴萨满的巫术,让士伍人心惶惶,这时候你一人衝杀军阵,在眾目之下,射杀萨满,激发士伍血勇,一举击溃匈奴,就是力胜。” 任平生瞭然,张嘴正要继续询问,敲门声忽然响起,又一个没见过的侍女走进来,恭敬的行礼,稟报导:“稟公子、小姐,太史令求见小姐,说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取天文望远镜。” 第298章 误会大了 任巧眉头微问:“只为拿望远镜?没说拜访阿兄?” “没有。” 任巧顿时不满:“他这是要做甚?知阿兄你回来,不递拜帖、贺贴也就罢了,还故意挑今日上门,取天文望远镜,” “他或许不知道我回来了。” “他知道,”任巧说,“出现飞星的第二天一早,他就进宫向阿嫂稟报飞星之事,我不知道他和阿嫂聊了什么,但阿嫂当时让月冬联繫我,说让我把天文望远镜借给他。 然后他出宫在告示墙看到阿嫂公布天下,策你为王的制书,脸色很难看的回府,这说明他当时已经猜到你还活著。昨晚,我喝多了没看暗报,不知他做了什么,但昨日你回来的消息传遍櫟阳,他岂会不知?” 依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是要藉此向你表明他的態度,他不赞成你和阿嫂成亲,不想你以子代离。” 任巧接著说:“我们和尉迟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他作为尉迟靖的父亲,自惊雷之变后,就对你有意见,私底下没少认为你大逆不道,也因此没少与尉迟靖爭吵,尉迟靖认为你发动惊雷之变没错,是为了打匈奴,雪国耻。 至於你要以子代离的说法,尉迟靖不在乎,他认为你要是想染指皇位,会直接抢了,不会以子代离。” 任平生轻笑:“尉迟靖倒是挺了解我。我其实一直都想说,以子代离这样的手段太low,那些人是得多看不起我,才会认为我要用这样的手段夺走南氏的皇位?直接抢了,才是大丈夫。” 任巧说:“以大离现有的环境,以子代离是最稳妥、最无害的办法。” “也是最下作的办法,”任平生起身走到任巧身旁,拍任巧肩膀说:“你要相信,我和你阿嫂的感情是纯洁的,不掺杂任何齦勾当。” 不然,当初南韵也不会故意隱瞒真相,绞尽脑汁的非要等他喜欢上南韵,才告诉他真相。 “我自是相信你和阿嫂的感情是纯洁的,但你和阿嫂的身份,必然会让他们这样想。”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是我们不要受他们影响,你就记住一句话,我和韵儿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的到那些妖怪编排、反对。“ 任平生看向侍女:“太史令现在何处?外院正堂?” “回公子,太史令没有进府。” “请他进来,就说是我请他进来。” “喏。” 任巧拦道:“且慢,他这样的態度,你还见他做甚?“ “他是尉迟靖的父亲,朋友父亲来家里,我们作为朋友,理应尽一番地主之谊,”任平生给了侍女一个眼神,侍女行礼走出书房,任平生接著说,“你不愿意可以不见,让人把望远镜送到正堂,回头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任巧说:“我不在乎望远镜,我是不爽他的態度。我们从未亏待过尉迟靖, 更没有亏待过尉迟氏,相反我们甚是优待尉迟氏。尉迟靖的功夫是你教的,兵才是你带他跟世父学的。 没有你,就凭尉迟氏能让尉迟靖拜將封侯?没有你,尉迟氏仍只是一个观星记史,登不上檯面的小氏族。他不思报答你也就罢了,还这种態度,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而且,不是阿兄你,就凭他一个区区六百石的小官,都没资格往任府递拜帖,还故作姿態,特意不进来。还有,他要真是个人物,来取什么望远镜?想用你的东西,又刻意摆出这幅姿態,真让人作呕。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认真道:“阿兄,你应该让他知道,他没资格在你面前摆態度。” 任平生回视任巧清澈的杏眼,宽慰道:“巧儿莫气,这点小事无需动怒,我认为他虽是尉迟靖的父亲,但他的態度代表不了尉迟靖的態度,我们是与尉迟靖交朋友,又不是跟他交朋友。 尉迟靖的態度,你也清楚,单凭尉迟靖的態度,值得我们对他的父亲客气。” “你能分得清楚,不代表別人也能分得清楚。” “我能分得清楚就够了,他们分不分的清楚与我们没有关係,”任平生说,“再说,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我分清楚,他们就是不愿分清楚,在我面前也必须分清楚。” 任巧瞅著任平生,没再说话。对於阿兄这样的態度,她一点都不意外,阿兄打小就是如此。 小时候,阿兄也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人虽生而平等,但会有强弱之分。有身份地位之强,有性格之强。人与人的相处中,不管自身是否愿意,弱势的人必然会屈服於强势的人。 阿兄显然就是一个强势的人,平时没遇到的事还好,阿兄不管是对黔首、对奴隶都是客客气气的,不会显露强势的一面。一旦遇到事了,阿兄就会彰显出强势的一面,不管对方怎么想,都得按照他的来。 而且,阿兄的强势,不流於表面,不色厉內茬,完全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 例如阿兄在失忆后,面对憎恶阿兄造反的世父,阿兄就完全不管世父是怎么想的,一见面就直接给世父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让世父不得不接受阿兄的方案。 如果世父当时不接受,以她对阿兄的了解,阿兄肯定会单方面的执行自己的方案。 而阿兄现在对於太史令態度的漠视,何尝不是阿兄强势性格的体现,她从小就有心学习,但性格这东西学不来。阿嫂倒是学了不少,或者说阿嫂的性格在这方面和阿兄是一样的。 想到这,任巧陡然有些好奇,阿兄和阿嫂在日常相处中,谁更强势一些? 如果是阿嫂,阿兄在面对强势的阿嫂时,会是什么模样? 任巧清澈的香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碴光。 任平生不知任巧心中所想,自然更不知任巧想著想著,就歪到他和南韵相处时谁更强势。跟任巧说完,任平生走出书房,先去內院臥房,跟陈锦蓉打了声招呼,再来到莫听院,拿换衣服时留下的香菸、火机。 全程跟著任巧,看到香菸,好奇道:“这是什么?” “香菸,消遣之物,它能让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缓解压力,也会损害人的身体健康,有可能还会让人患癌。” “类似五石散?”任巧皱眉,“阿兄你不是最討厌五石散,怎么也开始服用了?” “这个不是五石散,没五石散危害那么大,我在那边就中学不懂事的抽过大学以后就没碰了。” 任平生接著说:“我这次带这个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尉迟靖那些人带兵打仗,作息混乱,精神高度紧绷,这个能让他们放鬆精神,缓解压力。 对於上了战场的人,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另一个目的是,我原打算让叔父在这边种植菸草,然后作为奢侈品卖到西域去,但后来仔细一想,大离现在粮食不能自足,种这个赚钱,有点本末倒置,就算了。』 任巧拿走任平生手里的香菸,说:“你既然决意算了,这个就別给尉迟靖那些人了,你给他们,总要给他们示范,何至於因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说的有道理,等会他们上癮了,我还得天天给他们带。” “这个还会让人上癮,”任巧意外道,“那不就是和五石散一样。” “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一样,你以后不准碰了,”任巧说,“对了,阿嫂知道这事吗?” “我让韵儿带过来的,你觉得韵儿会不知道?” “那你肯定没告诉阿嫂实情,阿嫂要是知道实情,肯定不会让你碰。” “我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碰这个玩意儿,我刚才说了我带过这个玩意几过来, 是想用这个赚钱,提高国库岁入。” 任巧没接话,问了一个让任平生感觉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和阿嫂在日常相处中谁强势点?如果有阿嫂不愿意让你做的事,你会不会听?”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韵儿听我的,我让她往东,她不会往西。而且她昨天也当著我们的说了,她听我的。“ 任巧这才想起来她昨天好像是是问过任平生这个问题,说:“说是那样说, 但我感觉阿嫂昨天是给你面子。从这段时间,我看到的你和阿嫂的相处日常来看,我感觉应该是你听阿嫂的。 “你的感觉太烂,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韵儿听我的。” 任巧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喊声道:“我现在问阿嫂,你不能插话。” “你问吧,我去见太史令,对了,望远镜你记得让人送去。” “前天阿嫂刚让我把望远镜借给他,我就让负责外堂迎客的侍女把望远镜拿了过去。” “好,我过去了。” 任巧没接话,一边跟著任平生走出莫听院,走向留听院,一边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联繫南韵。 “阿嫂阿嫂,在忙吗?完毕。” 静謐的寧清殿里,南韵端坐在书案后,翻看刚送来的北地郡边关,关於匈奴人遣使来离求和的奏报。 按制,皇帝收到这类奏报,应召见要臣,先確定是否接受匈奴人求和。而且,不管答不答应匈奴人求和,都应允匈奴使团来櫟阳,接见匈奴使团。 南韵不打算走这个流程,决定按任平生说的,命边关守將抓捕匈奴使团,审问出西域的近况。 至於这样做会不会失礼,对外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在南韵的考虑范围內。 南韵要如任平生昨夜说的那般,让匈奴、西域三十六国知晓,肆意捕杀离人的下场;让匈奴、西域三十六国知道,离人不是他们用来和大离谈判的筹码。 写完抓捕、审问匈奴使团的敕令,南韵放下毛笔,拿起传国玉璽,毛笔旁的对讲机传出滋滋的声音。南韵动作不停,心里不自觉的泛起喜意,然,当听到是任巧的说话声,南韵心里刚刚泛起的喜意,瞬间消散。 “阿嫂阿嫂,在忙吗?完毕。” 盖好璽印,南韵放回玉璽,拿起对讲机,回道:“何事?” “你知道阿兄带了香菸吗?” “香菸?是何模样?” “红色长条形,上面有中华二字,有望柱和宫门的图案。” “没见过。” “你没见过?阿兄让你带过来的,你怎么会没见过?” “平生这次来时,仅让我將他的车装入鱼龙吊坠,未曾告诉我,他在车里装了何物。香菸有何特殊之处?” “阿兄说它可以让人放鬆精神,缓解压力,还说这个东西会让人上癮,我怀疑它是那边的五石散,阿兄一直否认,我不信,就想著问你,现在看来,阿兄果然没说实话,它就是那边的五石散。” 南韵好看的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问:“你如何知晓香菸?看到平生食用?” “尉迟兴来拿望远镜,阿兄去见尉迟兴前,特意去他院子拿香菸。” “他在他院子何处拿的?” “他的臥房,桌案上,阿嫂昨晚没有看见?” 南韵眉头更皱:“没有。” “你和阿兄在那边的时候,有看过阿兄服用香菸吗?” “没有。” “那阿兄在这上面应该没说谎,他跟我说,他没打算碰香菸,他带香菸来大离,是为了给尉迟靖那些人,说是尉迟靖那些人是领兵打仗,作息混乱,精神紧绷,这个能让他们缓解压力。“ 对讲机里任巧又一次复述任平生的话:“还有,阿兄还想利用这个赚钱,又觉得大离的粮食不能自足,种这个赚钱,是本末倒置,便作罢。另外,我拿走香菸,让阿兄別给尉迟靖那些人,阿兄也同意了。” 南韵眉头不展:“他为何要瞒我?还有意在这上面对你撒谎?” “阿嫂的意思是,阿兄没说实话?” 南韵拉出衣领里的鱼龙吊坠,取出《现代生活手册》。她本想从中找到有关香菸的介绍,奈何《现代生活手册》的內容太多,目录上又没有关於香菸的,找起来不知得费多少时间,她现在又没有这个耐心。 於是,南韵放弃这个念头,拿起对讲机说:“我去那边查一查便知。” 话罢,南韵放下对讲机,来到现代,取出一直放在鱼龙吊坠里的手机,解锁,打开瀏览器,搜索香菸。 第299章 任平生和南韵想到一处 留听院,內院石桌。 任巧神色严肃的坐在圆桌旁,拆开香菸包装,拿出一根香菸,打量几眼,撕开烟纸,捻起一点菸丝,打量的闻了闻味道,好似是木材的味道,具体的形容不来。 坐在任巧右手边的绿竹伸手拿起菸丝,说:“奴婢觉得应是误会,公子怎会服散。” “我也希望。” 任巧放下菸丝,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又鬆开。她一开始联繫南韵,仅是想打探八卦,確定南韵和任平生之间,谁听谁的话,以“香菸”开场,仅为铺垫,谁料会引出一个大问题。 以任巧对任平生的了解,她也不信阿兄会服散,且以阿兄准备分享给他人的行为来看,香菸或是如阿兄说的那般,但阿兄有意瞒著阿嫂的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阿兄没有说实话。 隨著时间如水,一分一秒的艰难流走,对讲机里终於响起南韵清冷如常的声音。 “平生没有说谎,香菸確是那般,与五石散有很大的差別。” 任巧如释重负说:“那就好,不过既然如此,阿兄为什么要瞒著你?” “待会问问便知,我认为应是平生忘了。” “我现在去,阿兄和尉迟兴应该已经聊完了。” “太史令做了何事,竟惹怒了巧儿?” 任巧闻言,適才压下去的愤怒瞬间上涌,化身连环炮,將尉迟兴上门討要天文望远镜,却不拜访任平生,还刻意不进门的恶劣举动说了出来。 “阿嫂,你说尉迟兴可恶不可恶?要我说,阿兄就不该主动见他,应该让我派人赶走他、教训他,让他知晓他一个区区六百石的小官,没资格在这件事上表態。” 尉迟兴的確没资格在这件事上表態,但尉迟兴的態度,让南韵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她和任平生的成亲,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南韵是不在意他人的態度,但她有必要准备好周全的方案,以免让人坏了她和任平生的好事。 “巧儿莫气,太史令此人无关紧要,他的態度更加无关紧要,平生会决定见他,仅是看尉迟靖的面子,你也知道平生此人重感情,你我没少与他说他和尉迟靖是好友,他自不会为了无关紧要之人,落了好友的面子。” “我知道,阿兄也是说看尉迟靖的面子,但这件事本就是尉迟兴不对,尉迟靖知道了也不能说我们的不是。” “按理,尉迟靖是不能说我等不是,但尉迟兴终究是尉迟靖的父亲,平生以德报怨,尉迟靖知晓后会怎么想?” “倒也是,但我就是有些气不过。“ “何以因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难怪有人说一张榻睡不出两样人,阿嫂在这方面的態度和阿兄一模一样, 还有你和阿兄的性格也有些相似,”任巧说,“阿嫂,我问一件特別严肃的事情,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 “请说。” “阿嫂你和阿兄的性格既然相似,那按理你和阿兄在日常相处中,免不了会因为相似的性格起爭执,这种时候是你向阿兄妥协,还是阿兄向你妥协?我適才问了阿兄,阿兄说你听他的,他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南韵莞尔一笑:“巧几儿此言差矣,我与平生不会因为相似的性情起爭执,仅会因相似的性情,有常人无法比擬的默契,换言之是心有灵犀。至於谁听谁的, 昨日已经说过,我听平生的。“ “心有灵犀,喷喷“”任巧眼里冒著碴光,脸上流露出吃到瓜的笑容,“这个我信,但阿嫂你说你听阿兄的,我不信,因为从你和阿兄平日的相处来看,我感觉应该是阿兄听你的。” 任巧看了眼绿竹:“阿嫂,现在没別人,你不用给阿兄面子,你跟我说实话,平日里阿兄是不是听你的?” “看来巧儿很想我说平生听我的,”南韵说,“以君臣之言,平生作为臣子,理应听我的,且按照腐儒的说法,君为臣纲,但你当知晓平生的性情,平生面相和气,但极有自己的主意,我左右不了平生的决定。 相反平生可左右我的决定,而我很乐意被平生左右决定。”“ 听著南韵这番话,任巧感觉像是被南韵塞了一嘴说不上来的东西,瞬间有种饱腹感。 “行吧,我已经可以看到阿兄知道你这样说后的嘴脸。” 对讲机那边,南韵听到任巧这样说,清冷娇媚的俏脸上不禁露出艷丽的笑容“巧儿还有事乎?没事,我处理政事。” “没有啦,我现在去找阿兄,让阿兄亲自给你解释,他为什么会瞒著你。” 任府外院正堂,任平生翘著二郎腿,轻鬆隨意的坐在主座,俊朗的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尉迟兴身著官服,正坐在客座,有著岁月痕跡的脸上带著有些收敛的笑意。 任平生刚过来时,尉迟兴见到他的反应,和李善相比,少了些许兴奋,多了几分震惊和打量。他先是口呼秦王,恭敬的向任平生行礼,然后向任平生解释, 他来了任府却不进门拜访任平生的原因“下臣昨日身体不適,待知晓秦王復生消息时,已是深夜,来不及写拜帖。 今日一早来取天文望远镜,是在去当值路上忽然想到,心痒难耐之下便冒然登门,想著今日先取天文望远镜,待明日送来拜帖,得秦王允许,再来拜访秦王。 未曾想秦王竟会亲迎,实令下臣惶恐,还望秦王怒下臣不敬之罪。” 任平生对於尉迟兴这般敷衍的理由,不以为意的笑说:“太史令言重,孤与靖乃同袍兄弟,拋开官身爵位,孤当叫你一声叔,按叔侄之礼,要拜访也当是孤登门拜访你,何以能让你来拜访孤。” 客套两句话,堂內忽然陷入沉默,任平生抿了口茶,主动询问尉迟靖的近况。尉迟兴一一回答时的微表情,让任平生感觉尉迟兴不愿意跟他聊天,想早点拿了天文望远镜离开。 任平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嗜好,当即让人拿来天文望远镜。 尉迟兴也確如任平生感受的那般,见任平生让人拿来装在袋子里的天文望远镜,当即站起来拱手道:“下臣还要当值,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叻扰秦王。” “太史令慢行,孤就不送了。” “不敢,下臣告辞。” 话罢,太史令再度行礼往外走,抱来天文望远镜的僕人,立即跟上去。 任平生望著太史令不太挺拔的背影,摇头暗想难怪尉迟氏传承百年,仍只是观星记史的小官,就这情商,还能担任太史令,都是因为太史令这个官职太过无关紧要。 不过尉迟兴的態度,让任平生意识到他和南韵成亲,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他是不在乎他人的態度,但他有必要做些什么,以免有人坏了他和南韵的婚礼。 第300章 南韵奇怪的请求 “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任巧背著手,迈著莲步走进来,一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得意模样。 “你就该让他认清现实,喊他一叔,还真拿自己当叔了。” “没事。” 任巧声道:“还没事,你没生气,会只把望远镜给他,不教他用、组装?” 任平生承认道:“我是不爽他的態度。” “等他过来问你,你教他吗?” “尉迟靖的面子给了一次就够了,”任平生话锋一转,“尉迟兴的態度倒是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尉迟靖的父亲对我和韵儿成亲一事都能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你———.” 任巧插刀道:“你才意识到?我还以为你早就从世父那意识到了。” 任巧接著说:“不过世父就算不同意,现在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做什么, 尉迟兴他这样,说实话,太蠢了,他一个小小史官,他几子尉迟靖的前途还繫於你身,他这样置尉迟靖何地。” “一些脑子不灵光的忠臣,就喜欢用这种愚笨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忠义,”任平生说,“拋开让我不爽的因素,日后我们若是也能有一批这样的人, 感觉倒是不错。” “已经有了,”任巧篤定道,“凡齐升学院出来的和受过政思教育的,不说十成,至少九成九是忠於你。像王定北这种家传成才的,虽对你制定的政思教育之以鼻,但他很清楚,他唯有依靠你,才能在庙堂立足。 他在刚得知你『死』的消息时,曾与他妻哀嘆以后的日子难过,要夹起尾巴做人。 因他深知你性情,你在,他不用担心功高震主、做事出格,只要他不违背皇帝、朝廷的利益,能为皇帝、朝廷谋得利益、为皇帝、朝廷分忧,他纵使违背陛下敕令,你都能宽恕他。” 任平生瞅了眼任巧,有些意外任巧的绣衣竟然安插到王定北的床榻,问:“你认为像尉迟兴这样的人,在公布我和韵儿成亲的消息后,会怎么做?” “你担心他们会搞破坏?也是,你和阿嫂成亲,意味以子代离成了定局,姚云山、南行师这两类人一定会搞破坏。” 任巧沉吟道:“他们应该会像我昨日跟你说的那样,利用周嵐、南雅败坏你的名声,给你和阿嫂添堵,或者派人暗杀你;或给你和阿嫂下毒,毁了你们两的生育能力;或等你们有了孩子后,除掉你们的孩子。 至於破坏你和阿嫂的婚礼,我觉得他们应该没傻到这种程度,破坏你们的婚礼,只会给你们添堵,又不能改变以子代离的事实,相反他们还会因此付出血的代价,得不偿失。” “从利害的角度考虑,的確是得不偿失,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傻愣之人。在那边浩瀚的二十四史里有无数人为彰显自己的忠义,为在史书上留下忠臣、正臣之名,故意在这种无谓的事上求死。” 任平生说:“你试想一下,在我和韵儿的婚礼上,忽然有这样一个人跳出来,指著我的鼻子说我卑鄙无耻、航脏,用这样的手段窜去大离江山,再说南韵数典忘祖等等,然后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届时,我固然可以诛他三族、九族乃至十族,甚至將他鞭尸,但他话说了, 人也撞死在大殿上,让我和韵儿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见了血,尉迟兴还將这一幕记在史书上。 你就说这样子膈不膈应人?是不是让人像吞了刚从茅厕飞出来的苍蝇一样难受?” 任巧想像著那个画面,好看的眉头瞬间微微皱起,甜美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隔应。 “阿兄,你想怎么做?” “我暂时没想出应对之策,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想。” 任巧话音未落,负责通传的僕人快步走进来,行礼稟报。 “稟公子、小姐,右相、宗正前来拜访,宗正还带了一个子侄,名,南其远。” “他们现在何处?” “还在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別说我在这里,就说我有事,先让他们在这里等等。” “喏。” 通传僕人快步走出正堂,任平生接著走出正堂,往內院方向走。 任巧跟著问:“我们要在这里听他们等待时的交谈吗?” “不用,他们在我们这里能聊什么,左右是那些无营养的客套话,”任平生说,“我这样仅是为了避免,让他们误以为我特意在那里等他们。』 “你打算让他们等多久?” “从我的院子走到正堂,按正常步速来算,大概需要多久?十分钟要吗?” “差不多。” “就这个时间,我们去前面亭子坐一会。” 任巧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说:“那正好,你趁著这段时间,赶紧跟阿嫂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瞒著她?” 任平生疑惑:“我瞒她什么了?』 “香菸,”任巧说,“我刚才问了阿嫂,你压根没有跟阿嫂说,你带了香菸过来,还打算在这边种植香菸赚钱。阿嫂现在很生气,说要找你算帐,你赶紧跟阿嫂解释,爭取徵得阿嫂原谅,不然我就只能代阿嫂,对你执行家法了。” 任平生接过任巧递来的对讲机,顺手弹任巧光洁的额头:“少来,谁瞒韵儿了?我当时就跟她说了。” 任巧不满的警了眼任平生,拿回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阿嫂,你赶紧过来收拾任平生吧,他这个人死性不改,现在还坚称他对你说过香菸的事,还有,他还打了我,完毕。” 任平生听到任巧这样说,心里瞬间没了底气,疑惑道:“我真记得我跟韵儿说过。”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出南韵清冷如常的酥脆嗓音。 “平生应是记错,你未与我说过此事。前日晚上,我去那边接你,你仅说让我將你的车装进鱼龙吊坠,完毕。“ “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我跟你说过?那应该是我在心里说了,小姑娘不行啊,说跟我心有灵犀,竟然听不见我心里的话,完毕。” 任巧鄙夷的斜眼看任平生:“你可真不要麵皮,这样都能倒打一耙。”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说你是小屁孩,你还不服气,等你有了男朋友,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任巧喊声道:“我没有,我也知道是你不要麵皮。”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出南韵似乎带笑的话语。 “平生倒是会恶人先告状,罢了,平生且忙,晚上在府中用过晚膳,可否陪我去那边逛逛?” “行啊,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那边逛街?”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不猜,晚上见。” 第301章 果然是多虑了 任巧接过任平生递来的对讲机,矫揉造作的说道:“你猜,你猜我猜不猜, 我不猜·你和阿嫂的聊天方式..”任巧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肉麻?” “肉麻什么意思?” “形容单身狗看到恩爱情侣展现恩爱时刻,不由自主的產生的一种羡慕、嫉妒、难受等多种情绪交加的感受,”任平生笑说,“没事,习惯就好了。” 任巧口道:“我才没有肉麻,我就是觉得你们俩聊的时候,跟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你还好,平时就这幅模样,阿嫂平日多清冷寡言的人,跟你聊天, 竟然变成这样·—.” “这就叫爱情的力量,你这条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任巧喊声道:“也就你和阿嫂才会这样,我看周嵐和她夫君,还有其他人都不会这样。” “他们这样的时候能让你看见?也就是我不拿你当外人,你就偷著乐吧。” 任巧翻了个白眼。 走入无名亭,听著池塘里的潺潺流水,任平生坐在乾净的美人靠上,看了眼池塘对岸的假山,望向水里或游或不动的金红相间的文鱼,问:“话说到这了, 问你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你对你自己的婚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任平生看向坐在对面的任巧:“你今年十八,马上十九,可以算是二十。” 任巧忍不住吐槽:“你算术怎么学的,你乾脆说我今年三十得了。” 任平生接著说:“十八岁的年龄在那边算刚成年,还是读书的年龄,但在这边已经算大的了。这几次吃饭,叔母虽然没有明说,但你应听出来,叔母想让我给你寻一门亲事。 我是觉得你现在年龄还小,不著急这事,至少得等到二十二岁以后,现在就结婚生子,对你身体健康不好,但你要清楚,我一旦成亲后,叔父叔母对你的婚事肯定会更加著急,一定会將话挑明,让我给你寻门亲事。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现阶段有没有钟意的,或者说有好感的人?” 任巧坦然又乾脆的说道:“没有,你就別操心我这个事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以前答应过我,你会帮我抗住各方面的压力,让我自己决定我的亲事, 你可不能因为失忆就装作没这回事。” 任平生说:“你放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在那边被催结婚的时候,我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催人结婚和被人催结婚是两回事,我今天跟你说,除了想了解你的想法,也是感受感受催人结婚的快乐。別说,感觉是真不错。” 任巧翻了个白眼。 “时间差不多,我过去了,你帮我好好想想怎样能避免,在我和韵儿的婚礼上发生不愉快的事。” 任巧轻嗯一声,起身跟著任平生往正堂走。 “你也要去?” “我不进去,在偏房听听你跟他们聊什么。” “你耳力可够厉害的,在偏房都能听到正堂里的说话声。” 任巧口中的偏房,名义上是偏房,实则是类似內院厢房的独立房屋,普通人待在里面要想听到正堂里的声音,除非正堂里的人大喊大叫,或拿著话筒说话並將音量调大,否则不可能听到正堂里的声音。由此可见,任巧耳力何其强大。 “这点距离算什么,再远十倍,我照样能听见。” “你也够八卦的。” 话虽如此,任平生清楚任巧这次不仅是八卦,更多的是担心他应付不来姚云山、南行师,怕他吃亏。 任巧的担心不无道理,南韵是一直没將姚远山当回事,认为南行师太蠢,但这是相对南韵而言,姚云山能在前朝担任御史大夫,在今朝担任右相,足以说明姚云山的才能。 莫说普通人,就是朝堂上诸多人精,大多数都不是姚云山的对手。 任平生能是吗? 说实话,任平生心里没有底,他眼下说是秦王、大將军,但失去大离记忆的他,现在实际上仅是现代世界里的一个长得师、大学期间就拿了绘画大奖,画入了全国美展的普通画室老板。 他纵使再聪明,在缺乏庙堂斗爭经验和对大离了解的情况下,想要对付一个在庙堂上廝杀多年,出类拔萃的人精,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没底归没底,任平生现在一点都不紧张、担心。论勾心斗角、耍心机, 任平生是不如姚云山,但论地位、权势,任平生是秦王,是大將军,姚云山见到他,要向他行礼。 还有,姚云山不知任平生的真实情况。在姚云山的心里,任平生仍是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拥有无上权威的大將军。姚云山不仅不敢小任平生,反而还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又小心。 更重要的是,任平生隨时可以要了姚云山闔家性命。 在这样的前提下,姚云山见任平生的心境,天然要弱於任平生见姚云山的心境。不夸张的说,任平生隨意的眨眼、抬手,甚至说一句今天的天气不错,都会让姚云山琢磨半天。 弄清楚这点,任平生又有何紧张、担心。 另外,任平生有意让姚云山、南行师在同一个时间点过来,就是要让姚云山、南行师摸不清他的心思,让他们琢磨他让两人同时来的目的。 走到外院,任巧耳朵微动的说:“你猜他们现在在聊什么?” “聊什么?” “什么都没聊,两人在那干坐,南其远在南行师身后站著。” 任平生见任巧说的跟亲眼看到一样,愈发好奇任巧的听力究竟强到何种程度,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厅堂的直线距离至少得有三十米。 “你能听到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估摸五十步。” 大离的一步相当於现代的一点三米,也就是说任巧能听到距离她六十五米的声音-——-任平生惊嘆道:“好傢伙,你这是有一双顺风耳啊。” “十步以內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二十步以內能听到对方的气息变化,三十步以內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四十步以內,可以听到对方的说话声;五十步以內也就是听个响,没多大用处。” “所以,你现在是通过南行师、姚云山的呼吸声或者什么声音,判断出他们的行为、位置?” “然也。” 说话间,任平生、任巧走到通过正堂的道路拐角,任巧停步,任平生独自走向厅堂,在距离厅堂大门还有几步之遥时,便看到姚云山、南行师確如任巧说的那般,一言不发的端坐在客座上。 通过坐在左边首座的中年男子身后站著的年轻男子,任平生很容易便知道这个中年男子是南行师,而坐在南行师对面,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姚云山。 听姚云山、南行师的名字听了这么多天,如今终於见到真人,任平生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模样端正、气质出眾,一看就是出身极佳,非富即贵。简单来说,就跟古偶剧里的朝堂大臣一样。 说起来,任平生在大离的这些日子,除了昨日去东市閒逛时,看到不少样貌普通或丑的黔首,皇宫里的宫娥、侍卫,任府里的侍女、奴僕,大多容貌秀丽、 清秀,少数也是端正,让人看得舒心。 若非今天忽然意识到,任平生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已习惯人人都有张好面容,忘记普通、平凡的面容才是大多数, 怀揣著这样的念头,任平生登上正堂门前的台阶。轻微的动静惊动了堂里的人,姚云山,南行师几乎同时扭头朝门口看去,看到任平生,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秦王这打扮·—·— 不同胡人髮型的短髮;从未见过的上衣、下裤和材质明显不同的鞋子。 姚云山、南行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压下心里的惊疑,拱手向任平生行了一个標准的下臣礼。 “秦王。” 任平生隨意拱手说:“二位久等,坐。” 话罢,任平生径直坐在主座,十分自然的翘起二郎腿。姚云山、南行师这才坐下来。旋即,一侍女端来月冬茶,放在任平生手边的桌案上。任平生端起冰凉的茶杯,抿了加了蜜的茶水,扫了眼姚云山、南行师,看向南行师身后的南其远。 “其远?” 南其远微愣,立即面向任平生恭敬行礼:“秦王。” “几年不见,变化挺大,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一副小孩模样,现在已然是一副大人模样。坐下吧,来我这就跟在家里一样,用不著这么见外,毕竟以我们的关係,你当喊我一声叔。” 说到这,任平生余光扫向南行师、姚云山,留意他们的反应。 姚云山的反应就跟听到“你吃了吗”一样,南行师脸上有很明显的思索之色,不出意外应是在思索任平生和南其远的关係,南其远为何要喊任平生叔。 南其远则是一脸懵,嘴巴翁动,不知该如何回復任平生。 要知道任平生当日拜访父亲时,他虽然在场和任平生见过一面,但任平生当时仅是客套的对他父亲,夸了他一句,没有跟他深入交谈,任平生如今跟他这样说,他自然知道要顺著任平生的话说,可这样会引起南行师误会。 以他对南行师的了解,南行师肯定不会相信他事后的解释。不顺著任平生的话说,又会得罪任平生·— 南其远暗嘆秦王果真不是一般人,他本想在暗暗的观察秦王,看秦王是否如他猜测的那般,没想到他却成了秦王把控场面的切入点,姚相、六叔公想要说的话不仅要等一等,还得分出心思,思索他和秦王的关係。 任平生虽不知南其远瞧出他的心思,但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因为他是秦王, 他的话没说完,借姚云山、南行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隨便出言强行改了他要说的话题。 “人大了,怎么性子还內敛了,坐吧。” “谢秦王。” 南其远从客座的尾端,绕到南行师左手边的位子。一旁的侍女,旋即奉上热茶。 “其远现是在宗正府做事?” “回秦王,其远不才,承蒙宗正看中,得以担任宗正府奏曹一职。” 任平生想了一秒,才想到奏曹的职责是撰写奏章和整理宫里下发的公文、批覆了的奏章。 “以你的才能做个奏曹,倒是大材小用了,”任平生看向南行师,“宗正是见其远年龄太小,想多歷练歷练?” 南行师说:“是有此意,不过这两年已歷练的差不多了,我已向陛下举荐, 让其远出任宗正丞一职。” “是吗?你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前日。” “应该是有个环节出问题了,宫里没收到你递来的奏表。” 南行师一愣,刚要开口,任平生不给南行师机会,看向姚云山,问:“姚相可和其远接触过?你认为其远如何? ? 姚云山看了眼南其远,说:“今日初见,吾观他仪表堂堂,目光如炬,能得秦王、宗正看重,必然是一位贤才。” “姚相的相府里可缺人手?若有空缺,让其远到你那做事如何?” 此话一出,姚云山、南行师和南其远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远在偏房的任巧则是一笑,暗道阿兄真损,先是挑拨南行师和南其远的关係,再明知南行师不可能让南其远去姚远山那做事,姚云山也不可能让南其远去他那做事,偏偏还故意这样说。 这下该姚云山为难了,不答应,拂了秦王的面子,答应又怕秦王真把南其远调到他的右相府。 当然,说为难有些夸大,姚云山不假思索的便搬出南其远父亲的独闯匈奴一事,夸了南其远父亲和南其远一番,然后说南其远应具將才,当去军中歷练,以反击任平生。 待任平生巧妙回击之后,任巧轻呼一口气,呼出心里多余的担忧。果然,阿兄纵使失忆,对大离不了解,依旧不会让姚云山、南行师占了便宜。相反,阿兄很会利用现有的优势,和实际情况,把控局面。 毕竟,换成任巧自己,她就想不到利用南其远为掌控局面的切入点,牢牢的掌握交谈的主动性,让姚云山、南行师处处被动。 她在阿兄见姚云山、南行师前,脑补的是姚云山、南行师利用各种话术试探阿兄,阿兄在应对的时候,有可能会不小心中了姚云山、南行师的言语陷阱,让姚云山、南行师瞧出他失忆的真相。 没想到—— 任巧越听越想笑。 阿兄又借著问南其远的婚事,聊如何在孩子婴幼儿时期,助力孩子大脑发育,让孩子比同龄人更聪明。说的头头是道,弄得跟阿兄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似的。 第302章 任巧:你让我很生气! 半个时辰后,姚云山、南行师和南其远在僕人的引领下,先后走出正堂。 任平生望著三人的背影,端起茶杯,暗想秦王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庙堂里的蝇营狗苟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南行师尚好,脑容量小,心思浅,塞几个疑问,就让南行师忘记了来这的最初目的。 姚云山实实在在是一个人精。无论他怎么东拉西扯,避免谈庙堂之事,姚云山都能无比丝滑的顺著他的话题,对他进行试探,且试探的话语,十分的普通、 常见,不知道还以为姚云山是在跟他聊家常。 聊著聊著,姚云山还有意的將话题往庙堂上引l,如漠南哨城的建造;匈奴胁迫西域诸国残杀离商,陛下决意征討西域,谁人领兵等等问题。 这些问题看似浅显,答起来很容易,但任平生一旦回答,聊天的主动权就会落入姚云山手里,任平生会陷入被动。到时,姚云山必然会深入话题,问一些专业性强,非大话套话能糊弄过去的问题。 而姚云山会对他进行这样的试探,说明姚云山应是通过先前的聊天和对他的观察,瞧出了一些端倪,想进一步確认。同时,姚云山或有试探他是真任平生, 还是假任平生的用意。 任平生对此自然不能无视姚云山的问题,避而不答,这样做只会让姚云山肯定自己的猜测。 任平生的做法是回答简单的,通过简单的抹去姚云山、南行师心里“他是假的”猜测,然后转移话题,不给姚云山问出难的机会,握紧聊天的主动权。 这一切说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光是在极短的时间內,想出姚云山、南行师说的一句话里是否包含別的用意,都要耗费不少脑细胞,更別说任平生还要时时刻刻的握紧聊天的主动权。 就是如此,任平生都不確定他刚才和姚云山、南行师聊的时候,是否有落入他们的言语陷阱。 应该没有吧--—-任平生默默復盘时,任巧走了进来,调侃道:“秦王厉害啊,竟然对养孩子那么了解,老实交代,你偷摸的养了几个孩子?或者说,你在那边有几个孩子?“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任平生斜眼道: :“一个,你知道————. “你还真有?阿嫂知道吗?阿嫂肯定不知道吧,我这就告诉阿嫂,你竟然背著阿嫂有孩子。“ 任巧俏脸上涌现出惊讶又愤怒的表情,忙取下腰间的对讲机,作势要跟南韵说。 任平生说:“你別急,我还没把孩子的名字告诉你,知道了名字,你再告诉韵儿不迟。那个孩子的名字叫任·——“” “任平生。” 任巧圆圆的杏眼里冒出得意之色,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的使俩。 任平生轻笑道:“你別看我失忆,但我可以肯定,你几个月或者一两岁的时候,我肯定对你用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育儿手段,促进你的大脑发育,所以你现在才能这么聪明。你要不信,我们可以去问叔母。” 任巧了一声,不打算和任平生去找阿母求证。因为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 任平生的確会这样做。 “你刚才听了全程,有没有听出什么问题?” “没有,你觉得有问题?” “当局者迷,我要能发现问题就不必问你了。” 任巧回想思索道:“我觉得没有问题,最多是姚云山发现了一些端倪,一直在试探你。你对於他的试探,答的好答的差不重要,重要是你能发现他是在试探你。你要是没有发现他在试探你,才是大问题。” 话是这样说不错,事实上也是如此,但任平生既然和姚云山对上了,就不想落了下风。 “不说这个了,坐,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 任巧坐到任平生左手边的主座,一直在厅堂里侍奉的侍女,立即送来一杯和任平生一样加了蜜的冰镇月冬茶。任平生让侍女留下茶壶,退下去,说出要与任巧说的事。 “我想让你入大將军府,做我的副手,协助我处理军务。原因,你清楚,我失忆了,现在对军务一窍不通,虽是可以继续让阿父帮忙处理军务,我从中学习,但有你帮我,我能上手的更快。 17 任巧毫不犹豫的说道:“可以呀,我答应你,不过我虽然跟世父学过兵法, 但我从来没有实践过,我跟你讲理论,你可以听一听,涉及到实际军务,你最好是遵从世父的决定。” “我让你协助我,就是让你给我讲解兵法理论,以便我更好理解、明白阿父做的决定,”任平生说,“听起来很轻鬆吧,实际上应该会耽误你很多时间,你现在身上的担子又重,既要管著绣衣,还要筹建学宫,制定科考。 我想给你减减负,学宫的事交给別人怎么样?” 任巧秀眉微:“这才是你真正目的吧,你为什么忽然不想我做学宫令?” “在大离推行科考,牵扯甚广,纵使有我、韵儿给你撑腰,也只能为你挡住明面上的风暴,挡不了暗箭,一旦有人故意陷害你,或恶意引导你犯了大错,我届时是可以强行保下你,但科考之事也会遭受极大的打击。 你应清楚,像这等重大变革,首重信誉、公正,没了信誉、公正,终究会成为一个笑话。” 任平生接著说:“换成其他人担任学宫令,纵使那人遭歹人引导,犯了大错,我可以通过除掉他,以维持科考的信誉,继续推行科考。” 任巧过了两秒,说:“你说的那个人是南其远吧,你想让南其远担任学宫令“我的確有这样的想法,你不觉得他很合適吗?”任平生说,“此人聪明, 有远谋,拎得清。” 任巧接话道:“更重要他的身份,他作为宗亲,出任学宫令,既能对外放出宗亲服从阿嫂的信號,又能彰显公正。而我作为齐升学院的名誉院令,一开始就会让人认为我有偏之嫌,是吧。”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俏脸严肃的说道:“你考虑的很周全,我也知道你是为我著想,不想我涉险,但你別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痴人惩嘻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清楚。你在面对潜在危险时的態度,你也比我清楚,你现在让我为了可能发生,又可能不会发生,或者发生了也可以解决、避免的问题,让我放弃。 说实话,我不高兴。因为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阿嫂都相信我的能力,你不相信我。” 任巧接著说:“你要是一开始就不答应,我不会有意见,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但你先答应了,现在又反悔,这让我很生气,我现在真的想揍你了。” “说的你平时要揍我是假的一样。” 任平生企图缓解下气氛,但看著任巧小脸上堆满的严肃、不悦,正色道:“我当初会答应你,有两个原因,其一,我那个时候不愿意管这边的事;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当时没意识到推行科考的风险。 在那边科考已推行了两千多年,这让我对个中的风险没有具体概念,最近仔细一想,我才觉得不妥。你现在生气也是对的,我不应该出尔反尔,所以我现在是和你商量。” “那好,我拒绝。” “行吧,那让南其远当你的副手,万一出了什么事,让他顶著。” 任巧起身走到任平生面前,伸手使劲搓任平生的脑袋。 “任平生,你太小看我啦,我有绣衣,怎么可能会让那些人得逞。” “越是你这样的心理,越容易出问题。” 任平生起身,抓了抓被任巧弄乱的髮型,说:“总之,就这样说定了,让南其远当你的副手。” “你倒是不怕他利用科考,积累人望。” “有你在,我何需担心他会藉机起势?” 任巧的俏脸上瞬间涌现出一丝笑意:“阿嫂知道你要用南其远吗?” “暂时还不知道,我晚上再跟她说。” 第303章 確定订婚日期 华灯初上,雨夜朦朧。 浙沥沥的雨声扰不了高三教学楼的寧静。 任父坐在讲台,批改下午的课堂测验,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底下写作业的学生,拿起玻璃杯,扭开杯盖,一股独属於月冬茶的沁人心脾的茶香顿时四溢,勾的一二排的学生都精神一震。 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任父下意识看去,只见敲门的隔壁六班的班主任, 起身走过去,小声道:“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找你借点茶喝喝,上次跟你说的,让你儿子帮我买点月冬茶,他怎么说,可以买到吗?” “他最近比较忙,我前天跟他说订婚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我。” “哦,年轻人忙点好。” “茶在我抽屉里,你自己去拿的,不过好像没多少了,我明天再带点过来。” “你儿子买的这茶真没的说,我有个亲戚在外做这方面生意的,他上次来我家,我给他泡了点,他就说这茶一点都不逊於那些十几万一饼的茶。你儿子一直不跟你说价格,应该是太贵了吧。” 六班班主任说:“要真的太贵,就算了,我可买不起,以后还是厚著脸皮蹭你的。” “肯定很贵,要真的很便宜,他没必要瞒著我,不肯告诉我价格。” “是啊,瞒著你也是怕你心疼钱,不像我家那个,不找我要钱就谢天谢地了,还给我买茶,做梦吧。” 接著聊了两句,六班班主任去办公室拿茶叶,任父回到讲台,打开手机看微信,见任平生还没回他消息,不由皱眉。 两天了,任平生迟迟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南韵的也一样-—--任父不由担心任平生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毕竟搁以前,任平生最迟也就是两个小时不回消息,电话从来不会打不通。 任父越想越担忧,给任母发微信。 【任父】:平生和韵儿回消息了吗? 任母秒回。 【任母】:没有,他们到底干嘛去了,电话电话打不通,微信微信不回。 【任父】:不知道,没准又是进山玩了,上次不就是进山没信號。 刺耳的下课铃声忽然响起,任父接著回了两条,起身刚走出教室,忽感手机震动,一看,是任平生来电。任父顿时鬆了口气,立即按下绿色接听键。 “喂,阿父—————-爸,我前两天带韵儿出去玩了,没怎么看手机,让你和妈担心了。” “你妈担心,你赶紧跟你妈说一声。?” “韵儿正在跟妈视频,聊婚礼的事。” 任平生打开他自己手机的扬声器,將他的手机放到南韵手机旁边,以让任父、任母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 自上次回家跟父母说过年底结婚,让任父帮忙定日子后,任平生今日一回来,就看到任父、任母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打了许多电话,除了关心他和南韵安危的內容,最初的內容是,任父找人挑了几个日子,让任平生、南韵做最终决定。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为避免订婚和成婚离的太近,任父和任母的建议是, 国庆订婚。 任母现在正在跟南韵说彩礼、嫁妆··· 南韵红唇微启,任平生抢先一步说:“彩礼、嫁妆,我和韵儿已经商量好了,你们帮我们订酒席就行了。” “你们商量好了,也得给我们透个底,不然到时候亲戚朋友问起来,你让我和你爸怎么跟他们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和韵儿是结婚,又不是做生意,婚事不关心,关心钱也是够了,”任平生吐槽一句,回答任母的问题,“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怎么样?韵儿好吧,这年头上哪找韵儿这么好的儿媳妇。” 手机那头的任父刚要开口,屏幕里的任母先一步说出任父心里的想法。 “韵儿当然好,刚跟韵儿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韵儿是个好孩子,但这样不合適,嫁妆可以没有,彩礼必须有。” 任父接话道:“对,彩礼得有。” 南韵不解道:“伯父伯母,恕韵儿多言,何以单有彩礼就合適?” 任平生猜测道:“你们是看在韵儿情况特殊,觉得我们要是不给韵儿彩礼, 会让外人以为我们欺负韵儿?” “不能这样说,是不合適,人家结婚都有彩礼,还摆出来让人看,韵儿跟你结婚,什么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任母目光移向南韵,露出些许惭愧的笑容:“不过韵儿,我和你伯父只是老师,赚不了多少钱,所以这个彩礼————-十万,可以吗?” 南韵红唇轻启:“伯母的好意,韵儿心领,但还是按我和平生商量的,不要彩礼。如若因此引起他人不必要的议论,伯母、伯父莫要放在心上,和平生成亲,是我们一家人的事,与他人何干?” 任平生接话道:“是啊,你们不用想那么多,有人要是知道韵儿不要彩礼后会那样想,说明那种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我们没必要在乎那种人的看法。” 话音未落,任父那边响起尖锐刺耳的上课铃声。 “行吧,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我去上课了。” 通话旋即掛断,任平生看向南韵手机屏幕里的任母,说:“订婚就按你和爸说的,选在国庆,现在能预定酒席吗?“ “不清楚,明天让你爸去问问。” “订婚宴需要请朋友吗?应该不用吧,我记得我朋友结婚的时候,订婚好像没请朋友。” “不用,订婚就请双方的家人、亲戚就行,”任母问,“喜被那些需要我帮你们准备吗?” “除了婚服,其他东西,你帮我们备著吧,我和韵儿对这方面不懂,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或者你帮我们列个清单,我们自己去买。” “不用,我给你们买了,”任母说,“结婚日子,你爸找人给你挑了三个, 两个是过年前的,一个是过年后的,你们选哪个?” “等等,我看看。” 任平生打开自动息屏的手机,找到任父发的相关內容,说:“我个人是倾向过年前的,过年后大家都要走亲戚,又要赶著上班,应该没时间过来参加婚礼, 酒店那个时候也忙。” 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问:“韵儿,你觉得呢?” 南韵看了一眼,说:“平生决定即可。” 任母接话问:“过年前有两个,一个是二十三號,一个二十六號,你选哪个?” “二十三那时候还没放假吧,我想想,回头再告诉你。” “好。” 接著聊了会老家的结婚习俗,任母主动掛了电话。 任平生靠著沙发背,张开手臂,自然地搂住南韵柔软的细腰,说:“真是赶到一块了,我们在大离刚开始筹备婚礼,这边婚期都订好了,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任平生坐起来,挨著南韵的脸问:“老婆,你激不激动?” 南韵嘴角微翘,没有回答任平生的问题,而是反问任平生一个问题。 “平生打算何时告诉伯父伯母真相?” 第304章 因为老公在胡说八道 南韵態度鲜明的问题一出,安静的客厅似乎更加安静许多,楼上响起刺耳的椅子拖行声。 任平生张了张嘴:“我一直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其实除了我之前说过的, 还有一个原因,我心里一直有顾虑。” 南韵思索问:“平生有何顾虑?” “如果我们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跟我们说,他已经死过一次,然后带著记忆胎生到另一个世界,有了新的父母、家人,你会有什么感受?” 南韵尝试想著那样的画面,说:“恕我愚钝,恐你我有了孩子,方能有此感受,”南韵接著说,“平生认为,伯父伯母知晓后,心里会有所不悦?” “不悦不至於,但肯定会不舒服,有哪个做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突然变成其他人的孩子?”任平生说,“那边的阿母也一样,不,阿母在知道真相时, 肯定非常非常生气。” 南韵红唇微起,欲询问世母生气缘由,旋即脑子里浮现出答案任平生放弃一切、不顾生死的回现代,是为照顾这边的父母。 世母知道这样的原因,生气是应该的,换成她的孩子这般,她同样会心里不舒服。 毕竟,任平生的动机再孝顺,对世父世母而言,终是不孝,且极其恶劣。 想到这,南韵方才理解,任平生为何不愿意告诉世父世母真相。 不过— “我认为平生多虑,之前出车祸身亡,並非平生过错,伯父伯母岂会因此而心有不適?更何况,平生昔日放弃一切,不顾生死的回来,伯父伯母知晓后,只会为之欣慰。” “你说的有道理,但———·“ 任平生有意说些什么,想著说出来会显的自己矫情,反正就像南韵这次明確的態度,也是到了该告诉父母真相的时候,毕竟以后不能及时回父母电话、信息是常有的事,总不能次次都撒谎骗他们。 “等国庆吧,我们回去当面告诉他们,也好向他们证明,”任平生说,“对了,到时候让然然跟我们一块回去,以你妹妹的身份出席我们的订婚宴怎么样?” 任平生解释道:“你刚才也听到了,订婚宴主要是请家人、亲戚,让然然给你充个数?” “好。” 南韵应声道:“现已八点,你我是出门逛街,还是在家中看电影或玩游戏? 北“难得老婆有逛街的兴致,我们当然要出去,你想去哪?”任平生问,“商城?公园?或者其他地方?” “平生决定。” “这个点去商城,等我们到那得九点多,商城过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去附近的公园看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 “可以。” “公园距离这里约莫一公里,我们走过去?” “好。” 走出单元楼,任平生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先走到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汽车,將车开到有充电桩的车位充电,再和南韵手牵手的走向一公里外的公园。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任平生忽然唱起来,抬头看向响著空调外机运行声音的单元楼上方的朦朧夜空,说:“看惯了大离爽朗多星的夜空,现在看这边的夜空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这么好看的天,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任平生张嘴顿住:“不知道,忘记了,就知道它是周杰伦的歌。说到歌,我忽然想起来,我大前天买东西的时候,隨机听到一首歌,想放给你听的。” “什么歌?” 任平生唱出来:“明明知道相思苦,偏偏对你牵肠掛肚,经过几许细思量, 寧愿承受这痛苦。怎么样,好听吗?“ 南韵嘴角微翘的看向任平生,问:“平生买东西时很想我?” “何止大前天,现在也一样,想你想的心里又甜又苦。” “何以又甜又苦?” 任平生挠了下南韵软嫩的手心:“你老公在胡说八道,跟你在一块,哪有苦?只有甜!”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今日与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见面,感觉如何?』 “姚云山的確是个人精,开口就是在试探,要不是我身份地位比他高,不然还真有点难对付;南行师相对来说脑子简单很多,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南其远没怎么说话,但他给我的感觉和我们在暗报里看到的一样。” 任平生说:“他这样的人才留在南行师身边是一种浪费,我打算让他协助巧儿,制定、推行科考,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回头找他聊聊,”任平生说,“从他在暗报里表现出的谨慎来看,他在知道我的想法后,为取信於我,我觉得他有可能会主动与南行师那些人断绝来往。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宗亲有可能会从此分为两派。” “你我在,宗亲方有两派,你我不在,宗亲便是一体,”南韵淡淡道,“为你我的孩子、为任氏长久计,征西结束后,当寻一合適时机,除掉他们。 “宗亲也是人,是人就会贪图安乐,愿意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造反的人终究是少数,等我们年纪大了后,看那些意图復辟的人还剩多少,到时候把他们带走就行了,其他的,尤其是那些出了五服的没必要。” 任平生说:“我记得你说过大离的有皇室血脉的南氏足足有一百五十余万, 太多了,我这人心善,做不来这事。” 南韵看了任平生一眼又一眼,想知道任平生究竟是在说笑,还是真有此想法? 她一直以来要除掉从来都只有南行师这些意图篡位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要除尽天下姓南之人。 平生却— 这时,南韵感觉手心一痒,耳畔同时响起任平生语气轻浮的话语。 “小姑娘表情这么严肃,不会真以为你老公有过那种念头吧?” “便是有也无错。” “小姑娘还真是有些恋爱脑,有这样的念头怎么会没错,错大了,”任平生说,“不说这个了,你说的那个就按我说的那样办,现在先让他们为大离发光发热,反正现阶段他们翻不起风浪。” “好。” “还是那句话,我们现阶段的任务,还是以发展为主,这才是硬道理。“ “平生所言甚是。“ “我今天跟巧几说让南其远协助她的打算,不过一开始我是让她別管科考之事,让南其远单独来管,巧儿不仅不同意,还生气的想揍我,没办法,只好改成让南其远协助她。” 南韵问:“平生可知我为何会让巧儿担任学宫令,推行科考?” 第305章 还好周围没人(国庆快乐) 走出小区大门,一道车光打来,带来静中带闹的汽车行驶声。 任平生牵著南韵的玉手,左拐走入昏黄无人的街道,说:“因为巧儿有这个能力?” 南韵望著道路明亮的尽头,说:“这是其一,巧儿的能力毋庸置疑,以弱冠之龄创建监察天下的绣衣,並能牢牢掌控,让其高效运转、不失控,天下几人能行? 凡世间大才者,皆志比天高,没有人甘心自己一身才华,无法施展,没有人甘心明珠蒙尘。”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尤其是任巧。” “她从小跟著你长大,你对她的影响最深。她即便不会事事都要效仿你,但你先是造反,后是灭百越平匈奴,她岂会不想也有一番作为?她一直不说、不做,是因你不让。” 迎面走来一对陌生母子,南韵待陌生母子走过,接著说:“我知平生不让巧儿出仕,是因此前平生对未来不定,担心失败后,巧儿出任后会因绣衣遭人忌惮,陷入危险,想让巧儿隱入暗中,保持相对的独立。 如今,平生已然成功,可无忧矣。 其三,巧儿是推广科考最合適的人选,南其远远不如她矣。” 南韵详说理由:“巧儿是齐升学院的院令,儘管是名义上的,但有这个名头比没有好,由齐升学院的院令担任学宫令,推行科考,更易让百姓信服。 再者,齐升学院的学子已遍布四十二郡,他们是日后推行科考的主力。南其远或其他人无法更好的统领他们。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巧儿是你的妹妹。巧儿担任学宫令,推行科考,会让所有人认为是你要改进选官制度,届时阻力会小很多。” 南韵接著说:“平生无需担心有人会打巧儿的主意,世人皆知秦王宠爱妹妹,打巧儿的主意,不管理由多么正当,都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门之祸。” 南韵扭头看任平生的侧脸:“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导致平生一直低估了自已在大离的权势。平生在大离的地位虽仅是秦王、大將军,但平生通过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確立的权势,不弱於周、大离等开国之君。 在大离无人不敬、不惧平生。” 任平生此前对於自己在大离拥有的权势,的確没有具体概念,只觉得自己在大离的权势应与皇帝相当,没想到南韵会说他在大离的权势,相当於开国之君。 当过皇帝的人知道,皇帝与皇帝之间有著很大的区別,像开国之君所拥有的权势,往往不是王朝中期的皇帝能够想像的,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都足以让四夷宾服。 “那你呢?你也敬我?惧我?” “初见平生,我惧之,如今,唯爱之。” 任平生翘嘴:“爱谁?” “平生。” “平生什么?” 南韵媚眼含笑的警了眼任平生,说:“平生无趣。” 任平生鬆开南韵柔嫩的玉手,搂住南韵的脖子,挨著南韵嫩滑的脸蛋, 说:“好啊你,竟敢说我无趣,这要不是在外面,我高低得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 南韵望著迎面走来的生人,没有悄然脱离任平生的搂抱,媚眼藏羞的说:『 事实而已。” 任平生离开南韵嫩滑的脸蛋,转而搂住南韵的细腰,挠腰说:“还事实吗?” 说完,任平生想起来南韵不怕痒,於是改捏南韵的腰肉,奈何南韵腰部太过平坦,完全捏不起来,加上手感过佳,任平生不由自主、自然而然的动作轻微的抚摸起来。 任平生的动作幅度极小,也就手指在轻微的拂动,迎面走来的路人看不出来,但南韵感知清晰,眼底的羞意更甚,暗想平生在现代的行为比在大离可要大胆、放肆的多。 走过三条热闹的街道,临近公园,街道可见的冷清,灯光都暗了许多。任平生看著公园大门外,停著零零散散的汽车、电瓶车,有些意外的说道:“今天竟然没有人跳广场舞,我以前閒著没事过来散步,有很多人在这里跳舞。” “应是时间太晚了。” “应该是,”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我们俩要不来跳一段。” “广场舞?怎么跳?” “瞎跳,广场舞没有规定的舞步,想怎么跳怎么跳,”任平生牵起南韵的玉手,后退两步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一个电视剧,里面有首应景的伴舞歌,好像是这样的。 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地搭在你的肩。” 任平生唱的时候,將南韵的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带著南韵,照著记忆,一边唱一边瞎跳。 “舞步偏偏,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 任平生停下说:“当时看的时候感觉挺有意思,想著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 也要这样跳一跳,现在真跳起来了,你猜我是什么感觉?” “平生有何感觉?” “灯光下的老婆真美,和还好周围没人,这要是让人瞧见了,那人肯定会想,公园门口有两大傻子在跳舞。” 南韵莞尔一笑,主动牵著任平生的手,迈上台阶,走进公园。 公园里的灯光幽暗,环境静謐悠然,四面八方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走在铺有塑胶跑道的主道上,任平生打量著周身幽暗的环境,说:“这里的环境是不是和任府有些像?就是灯光没任府游廊上的烛光亮,我在任府的时候, 就感觉任府里的环境跟公园差不多。” “我觉得还好,两者有不小的差异。” “大离有公园吗?” “没有,这边建立公园作何用处?供百姓游玩之地?” “对,大离这样的地方,是属於皇帝或达官显贵的,但在这边属於百姓,就像我们现在这么晚了,还可以进来。”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忽然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怎么了?” 南韵压著声音说:“我们换条路,前方有人。” “有人怎么了,我们走我们的。” 任平生下意识看去,前方幽暗,未瞧见人影。 “他们在那个。” “哪个?”任平生反应过来,“那个?!” 烟“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我听到声音,他们距离我们估摸有十步之遥。” “你耳力也很厉害啊,十步之外的声音都能听见,我现在就听到虫叫,”任平生迈开右腿,“走吧,继续往前走,他们都敢在大庭广眾下那样,我们干嘛要胎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没说话,也没拒绝 第306章 得用余生慢慢说 一、二、三、四、五-—---走了五步,超过阻挡视线的大树,任平生果真看到在距离他们约莫五步的地方,有一对情侣坐在避光的石长凳上忘情的拥吻。任平生和南韵手牵手从他们身前走过,二人都没有察觉,或察觉了不在意。 “,你的耳力是真的厉害,我们刚从他们面前经过,我都没听到他们的声音,你离那么远都听见了。” “內力高深之人,皆有这般耳力。” “你最远能听到多远的声音?”任平生说,“巧儿能听到五十步外的声音。 “十步。” “我呢?我以前最远能听到多远?” “不知,”南韵解释,“除巧儿那些专门练耳力的人,寻常人练武,耳力提升仅是顺带,不会格外在意。不过以平生的內力,距离当超我许多。” “每次聊这些,我都会很想立刻拥有內力,”任平生揽住南韵的肩膀,“就像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跟你结婚。” 南韵媚眼含笑:“平生未看到我,就不想和我成亲?” “不想。” 任平生乾脆的声音在寧静的公园里飘荡。 南韵警向任平生,见任平生一脸欠揍的笑容,红唇微启,又听任平生义正言辞的说道: “结婚这种事,光想是没有结果的,得脚踏实地的去做。我们现在已经朝前迈出了一大步,接下来我们还得迈一步,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你知道是什么?” 南韵眼底闪过一丝羞意:“登徒子又荡漾了。” 任平生揽住南韵肩膀的右手捏住南韵温凉滑嫩的脸蛋,喷喷道:“小姑娘可以呀,现在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个,可惜我不得不说你想多了,我说的是领证。我之前跟你说过,在这边只有领了证才是合法夫妻。” 说到这,任平生捏著南韵脸蛋的右手,明显感觉到南韵温凉的脸蛋瞬间变热。任平生立即朝南韵看去,只见南韵目视前方,清冷依旧。 任平生刚想戳破南韵的偽装,南韵先一步语气淡淡的开口道:“全赖平生平时太过荡漾。” “是是,是我把你带坏了,不过这不能怪我,怪你太过美丽,”任平生忽然唱起来,“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係,怪我过分著迷,换来爱过你那样后遗。” 任平生说,“歌词好像有点不合適,但意思是那个意思,你就记住怪你过分美丽,怪我过分著迷这两句。“ “好。” “我们找个好日子,先把结婚证领了?” “好。” 说话间,任平生牵著南韵穿过一条漆黑的小道,走出湖边。湖岸边上的明亮灯带,映衬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朦朧的月亮潜在湖里,从湖面刮来的热风里多了一些鱼儿穿过月亮的水声。 “对了,大离的史书是尉迟兴一个人在写,还是多人共同完成?” “尉迟兴主写,其他人等负责收集、整理史料和尉迟兴已写的內容,”南韵问,“平生可是有裁撤尉迟兴之意?” “我相信尉迟氏作为史官的职业操守,但今日与尉迟兴见面,尉迟兴的態度让我不得不怀疑,尉迟兴在写你我二人时,会用春秋笔法,掺杂进对你我的偏见。” 任平生说:“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歷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们可以不在乎他人对我们的评价,但我们得为我们的后代考虑。 如果我们放任尉迟兴之流,利用春秋笔法在史书里贬低、抹黑我们,三代之后,我们的子孙就会受到影响。再者,史书出自一人之手,本就有失公正。我的想法是,设立史馆,增设记史员多名,由多人共同完成。” “平生打算如何处置尉迟兴? “留著,让他继续在这方面发光发热,不过不能由他掌管史馆,他所写的文章,都要交由专人审核。“ “我们这样做,恐有干涉史书之嫌,届时尉迟兴若头脑一热,像其祖辈那般自寻死路,事情反而会变得糟糕。” “你的顾虑归根结底是舆论导向问题,以大离现有的舆论导向,我们只要下令设立史馆,那些人就会认为我们篡改歷史,所以我们要跟根源处著手,改变舆论,不过不能用绣衣。” “不用绣衣,用什么?” “学宫规定的教学书,”任平生说,“我们通过教学、考试,细数歷史上单人修史的弊端,让多人共同修史,再有专人审核成为离人的共识,届时我们再设立史馆,修国史,谁又能说什么?” 南韵沉吟:“如此做法,方法虽好,但仍无法解决问题。” “你想多了,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篡改歷史,抹去你我的篡位,惊雷之变这一件事是抹不去的。我的目的,仅是为了避免尉迟兴那些人的春秋笔法, 放大你我的过错,掩盖你我的功绩。” 任平生说:“只要我们的功绩能如实的记入史书,並让眾人知晓我们灭百越、扫匈奴,凿通西域对大离的意义,就算让千百年以后的人知晓我们篡位又如何?后人只会认为我们功大於过,会认为我们篡位篡的好。 他们会认为没有我们,大离早就亡了,是我们拯救了大离,避免离人沦为匈奴的两脚羊。 就像这边的汉武帝,他老年逼死儿子,灭了功臣全族,將汉朝弄的岌岌可危,但这又如何?他打贏了匈奴,洗刷了耻辱,开闢了丝绸之路,凭著这些功绩,他就是能和秦始皇齐名的汉武帝,是千古一帝。” 任平生接著说:“不管受教育的程度有多高,都改变不了人慕强的本性。成王败寇,贏者通吃並非一句空话。所以,我们只需要史官公正就行,尉迟兴今日如此明確的態度,让我认为他不会公正。” “如此说来,平生更当让巧儿出任学宫令,推行科考,”南韵说,“唯有巧儿,方能不打折扣的贯彻平生之念。” “这倒也是,”任平生笑说:“不过你想让巧儿出任学宫令,除了有你说过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你念著我的话,想给巧儿封侯吧?” “平生的话,我又何止记得这一句。” “你还记得哪些,说来听听。” “平生的话有些多,一时半会说不尽,得用余生时间慢慢说。” 任平生翘嘴道:“只用余生的时间肯定不够,我们还得用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南韵媚眼含笑道:“我忽然有点理解,有的人为何会求长生。” 第307章 老公奉劝你好好说话 “我也知道。” 任平生扭头看向南韵,对上南韵含笑的媚眼,笑说:“我当初要是利用系统將內力升级为灵力,成为修仙者,我们说不定还真能长生。” “若是如此,平生便回不来了。” “可能不止回不来,还会出现其他问题,”任平生说,“人一旦真的活上五百年、一千年,三观、认知肯定都会改变,到时候是好是坏,我们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我们会变的不再是我们。” “未来之事,皆有可能,不过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什么事?” “你猜。” “小孩子呢,还猜。” 任平生猜道:“你会一直爱我?” “不是,”南韵向前迈出半步,面向任平生,微微抬头,眸光清澈柔媚的说“是我们会成亲,会有孩子。” 说完,南韵转身,继续往前走。 任平生嗅著空气里残留的清香,笑著大步跟上南韵,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问:“你想要几个?”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不早了,我们都是快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人,该为怀孕做准备,”任平生说,“大离或许没有这个意识,但在这边有许多夫妻为了孩子的身体健康,会提前备孕。” “备孕?如何准备?”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检查身体,將身体各种小毛病治好,然后戒菸戒酒,让身体达到最佳状態,”任平生说,“这边的人因生活方式,身体大多处於亚健康状態,所以需要调养身体。 你作为习武之人,身体那么好,肯定不用调养。” 南韵接话道:“如此说来,平生需要好生调养。”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开心了,什么叫我需要好生调养,”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脖子,挨著南韵嫩滑的脸蛋说,“我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调养,你现在还不清楚?” “不清楚,”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狡,“我只知六月给平生检测身体时,发现平生身体多处气血流通阻塞不畅,而当初跟平生说的肾气不足.....” 任平生搂住南韵脖子的右手略微用力,玩笑似的威胁道:“老公奉劝你好好说话。” 南韵浅笑:“平生当日的肾气却有些许不足,但並非平生想的那般,是不当的作息和缺乏锻炼引起的。这段时间的药浴,不仅补足了平生的肾气,还有些补过头,平生未发觉自药浴后,你的精力比以往要好上许多?” “这倒是,我现在不仅早上不管多早起来,眼睛不会酸痛、睁不开,”任平生脸上涌现出坏笑,“昨晚就是,我们是凌晨三点多睡的吧,早上六点多起来, 只睡三个小时,白天都那么有精神。” 南韵如何听不出任平生话里潜在的意思,不欲搭腔,脑海里却是不由的浮现出昨晚的种种画面,暗想这还没有那样,平生就这么会折腾人,等成亲那样了, 岂不是更能折腾人。 话又说回来,之前的確多虑,她无需让月冬为她找秘戏图,平生知晓的比秘戏图多的多,真不愧为登徒子。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他牵著南韵的玉手,绕湖走到半途。南韵忽然带著任平生左拐,拐入通往湖中亭子的石桥。任平生没有多想,以为南韵是要到湖中间看看,说:“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亭子里坐坐?” “有人。” 任平生也在这时,听到亭子里那边传来多人爽朗笑声。声音年轻,估摸著也有十几岁。事实上也的確如此,亭子里有五人,三女两男,其中有两个女生穿著高中校服。他们正在用手机玩真心话大冒险, 任平生和南韵手牵手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往任平生、南韵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任平生就听到有个小女孩压著嗓音跟同伴说南韵好漂亮、穿的汉服好好看。 任平生脸上露出轻笑,待走远,说:“群眾的眼晴雪亮又不雪亮,怎么只夸你漂亮,不夸我帅?我难道不帅吗? 南韵没有搭腔,另问:“时候不早,我们回去?” “你转移话题什么意思?你老公不帅?” “帅。” “这还差不多。” 任平生用力的啄了口南韵的脸蛋,说:“我们打车回去,还是走回去?” “平生决定。” “走回去吧,也没多远,正好我有件事一直都想问你。” “何事?”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南韵微愣:“平生何以这般觉得?” “因为你宅,又是个工作狂,我大前天第一次正式在大离面世,让你跟我一块去逛街,你都不去,要在宫里处理政务,今天却主动提出要来这边逛街,不是遇到烦心事,就是有其他原因。”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揽住南韵的肩膀,说:“赶紧老实交代,跟你老公还有什么隱瞒的,有什么话不能说?” 南韵嘴角微扬:“原因自是有原因,烦心也算是烦心,其根在平生。” “我?”任平生疑惑,“我做什么让你烦了?” 南韵跨步走到任平生前头,面向任平生,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平日里总让我有话对你直言,有事皆告诉你,平生有压力,为何不告诉我?” 任平生更加疑惑:“你好好的怎么会认为我有压力?” “平生若无压力,何以抽菸?”南韵说,“平生虽是与巧儿说,你带香菸过去,是分享朋友、赚钱之念,但平生自己亦是想通过此物解压吧。” 任平生脸上露出笑容:“所以你就主动提出逛街,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放鬆心情?” 南韵抚摸任平生的脸:“平生莫要再对我隱瞒,是我的疏忽,我一直念著將你带回大离,却忽略了大离对於失去记忆的你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世父世母、巧儿对你而言也是陌生的人。 又不同於我在这边的隨性,你在那边又要扮演好几子、兄长,秦王、大將军等角色,你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我不知怎样才能减轻平生的压力,只好对平生说一些无用之言。 平生可尝试放鬆些,就像平生此前说过,我是你在大离的最大底气,你在大离想做甚便可做甚,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或造成怎样的结果,我都可以为你兜著。” 说到这,南韵扫了眼左右,起脚尖,蜻蜓点水的亲了任平生。 第308章 让我们孩子住满內宫宫殿 树影幽幽,虫燥愈静。 任平生望著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伸手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说:“我很想顺著你的话说下去,然后扑你怀里说老婆慧眼,我压力好大,好累,然后顺带占你点便宜,但谁让你老公是正人君子。” 任平生轻刮南韵琼鼻:“你真的想多了,我带烟过去,真的只是想藉此赚钱。这玩意儿是依赖品,对人有危害,但不算太大,它的销路一旦打开,就能收割全世界的钱。 单就个人而言,为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我们是不能抽菸,但作为天下之主,为大离长远计,我们当多辟没有危害、正当的財路,提高大离的岁入。有了钱,我们才能让民眾安乐,才能提升大离的国力。” “平生所言甚是。” “不过现阶段不行,大离基本粮產还未达到合格线,大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我们要是种这玩意儿,会適得其反。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提高大离的生產力,提高粮食產量,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细腰,握住南韵的手,继续朝公园大门走。 “至於你说的压力,你可不要小瞧你老公,你老公是谁?是一年灭百越,一年平匈奴的大將军,是大离立国以来第一位拥有王爵的男人,更是弄死了系统, 改造了系统的男人。 这样的人物,会因为回到相对陌生的大离,面对相对陌生的人感到压力?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弱?” 南韵说:“非也,我正是因为知晓平生厉害,此前与平生讲述大离情况时, 才未尽言、详言。我一直都认为无需对平生说的太过详细,平生自能適应、知晓。今日知晓平生瞒著我带了香菸,又明香菸作用,故才认为平生有压力。” 任平生揽住南韵肩膀,半靠著南韵,说:“这说明我老婆非常、特別的关心我,只有把人爱到骨子里,才会產生这样的联想,我很高兴我老婆能这样关心我。 说实话,我一直都感觉我非常幸运,是天命之子。毕竟,世上几十亿的人, 有几个能像我一样遭遇车祸,没死,还带著记忆穿越到大离,还拥有系统异能, 还能通过系统异能穿回来,能两界来回跑? 更重要的是,我在大离还找了一个非常爱我的,漂亮、贤惠的老婆? 寻常人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睦的家庭,就已让大多数人羡慕。像我这样的,眾人知道了,一定会辗转难眠,半夜坐起来大喊,凭什么。” 南韵莞尔一笑:“凭平生有破釜沉舟、放弃一切,直面生死的勇气。世上之人,有几人能如平生一般,敢有反抗系统,直面生死的勇气?更多的是浑浑噩噩、甘当提线木偶的庸碌。” 任平生笑容灿烂:“不然怎么是你老公,”任平生微敛笑容,“总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目前经歷的这些事,不会给我造成压力,况且我们压根就没经歷什么事。 我要是这样都会有压力,需要靠抽菸缓解,我还不如就待在现代,跟你造小孩,带小孩得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打趣道:“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依我看,平生仅是想前一步。“ “知我者,韵儿也-———-才怪,”任平生问,“说真的,你打算要几个小孩?” 南韵反问:“平生想要几个?” “几个?太小家子气,让其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养不起。我的建议是,一个房-—----不,一个房间一个太过小气,还是一个殿一个,我们爭取让內宫所有宫殿都住上我们的孩子。” 任平生咧著嘴说:“总之就是多多益善。”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说:“依平生之言,时间何其紧迫,你我岂不是得儘快?”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几分:“老婆说的极是,我觉得我们等会回去就可以开始。” 南韵抬手捏任平生的脸:“登徒子。” “在,叫老公做什么?” “平生明日是待在大离,还是留在这边去画室?” “小姑娘话题转移的有些生硬了,”任平生摩著南韵软嫩的脸蛋,“你要是害羞可以跟老公直说,老公又不会笑话你,最多会好好看你害羞的模样。说起来,我就觉得你可爱。每次害羞,你都会努力装出一副正经、平静的模样。” 听到任平生之言,南韵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些许羞意。她就如任平生说的那般,强行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继续捏任平生的脸,说:“我还未看过平生害羞的模样。” “想看我害羞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话音未落,任平生埋进南韵白嫩、滑腻的脖子里。 “哎呀,羞死了。” 南韵感受著扑打在脖间炙热的气息,强忍著隨之而来的酥痒和略微发麻的头皮,哑然失笑的虚望著前方幽暗的小道,暗想平生当真是不拘小节,这般行为说来就来,毫不在意礼法和自身形象。 不过,南韵很喜欢任平生这幅模样,尤其是像现在扑进自己的怀里,南韵心里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想法,跟南韵玩闹过后,回答南韵浅一个问题。 “明天在大离没什么,我白天就不去了,去画室,八月快结束了,站好最后一班岗,顺带也跟然然,说下让她代表你家人,国庆参加我们订婚宴的事。对了,明天需要我先去大离,跟你回皇宫吗?” “不用,我和以前一样,夜里来接你。” “好的,明天別太想我,要是实在想的不得了,你可以来画室找我。” “然然国庆跟我们回老家后,你是否会在告诉伯父伯母真相时,带上然然? “会,她知道真相后,以后也能替我们打掩护,”任平生笑说,“我打算明天先吊吊然然的胃口,以然然爱吃瓜的性子,在我这得不到答案,肯定会来问你,你到时候可不能告诉她。” 南韵莞尔一笑:“你呀,既已决定告诉然然,提前告诉然然又有何碍。” “提前告诉然然是没关係,但少吊她胃口的乐子,人这一生不给自己找些乐子,多无趣。” “平生之言在理,那平生可知我今日为想缓解你的压力,除了约你过来逛街,还备了下什么?” “小姑娘学坏了啊,这就开始吊我胃口了,你以为我会上鉤吗?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南韵停下脚步,起脚尖,附耳说:“朕给你一提示,是平生喜欢的。”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腰,沉吟道:“我觉得吧,这鉤也不能不能咬住,你准备了什么?” 话音未落,任平生只感怀里一空。 南韵在任平生前方半米处,巧笑倩兮的俏皮道:“回去再告诉你~” 第309章 抱歉,不行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一辆黑色网约车停在十八號a栋单元楼前,后座的右侧车门由內推开,任平生、南韵先后走下来,关上车门,手牵手的走入单元楼。 感应灯闻声点亮,任平生笑说:“你看老公多给你面子,为满足你的小趣味,特意打车回来。” 南韵媚眼含笑的警了眼任平生说:“明是平生登徒子,只可惜要让平生失望,朕准备的並非你想的那样。”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脖子,挨著南韵嫩滑的脸蛋,说:“你不自觉的自称朕, 就已说明你是在吊我胃口,想让我先失望再高兴是吧,小姑娘挺厉害啊。” “平生怎知,朕不是故意如此?” 任平生摩南韵嫩滑的脸蛋:“你我心有灵犀,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能不清楚?” “不清楚。” “你就嘴硬吧。” 乘坐电梯到了三楼,任平生解锁拉开防盗门,不管扑面而来的丝丝清凉,率先走进去,打开客厅灯,换上拖鞋,面向关门、换鞋的南韵,一脸期待的笑。 “到家了,该告诉我了。” 南韵浅笑嫣然的贴近任平生,起脚尖,附耳,气若幽兰的说:“时候不早,你我当歇息了,平生可愿与朕同浴?”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细腰:“这就是你的准备?还是你的准备在同浴时,或同浴后能见到?” 南韵媚眼藏羞,小脸微热的说道:“平生待会便知。” “你弄得我更加期待了,”任平生笑著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南韵,走向臥室说:“不过相对於这个,我更高兴老婆居然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今晚还睡什么觉,不睡了,你也做好明天回不了大离的准备。” 南韵失笑的捏住任平生的脸,清冷动听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娇羞。 “登徒子~” 翌日早上七点多,南韵用完从任府拿来的早膳,回到大离。 任平生满面春光的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查看画室工作群、家长群的消息。 群里都是一些閒谈,没有值得一提的事情。 阳台的洗衣机忽然发出洗完的提示音,任平生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打开洗衣机盖子,拿出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往晾衣杆上掛。在看到半小时前掛上的吊带黑丝时,任平生想到昨晚的种种,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淡淡的姨母笑。 回到客厅,任平生毫无仪態的瘫倒沙发上,买完土豆、红薯种子,翻开特意从大离带来的《尉繚》兵法,想到这边好像也有《尉繚》兵法,上网一搜,还真有,不过这边的叫《尉繚子》。 现代的《尉繚子》说法多样,有说是偽书,是后人偽造,因为书中缺少了“兵形势”的內容;有说该书的作者名为尉繚,战国人;有说是从尉繚的曾祖父开始,集四代人之力完成。 相较於现代的说法模糊不定,大离因年代相离很近,尉繚的第十代直系后人就在大离军中担任校尉,负责镇守右北平,监督东胡人,也是任毅的下属,昔年曾隨任平生打过百越、打过匈奴。 不过他的运气不好,两场大战皆没得到足够的战斗,未能升职进爵。 有尉繚的直系后人在,大离的尉繚人生轨跡何其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尉繚,魏国人,曾任魏国的国尉,后在大离征灭魏国的期间,因魏王轻信馋言,中了大离的离间计,致使尉繚被迫效命大离,后率军攻灭魏国。 大离一统天下后,尉繚整合先祖的兵法心得和自己的兵法心得,製成《尉繚》一书。 也就是说,大离的尉繚和任氏先祖是同时期人物。两人不仅为同僚,任氏先祖曾还算是尉繚的下属,后因任氏先祖抓住机会,先后攻灭当时强国吕国和任氏先祖的母国田国,方才得以和氏族出身的尉繚平级。 想到这里,任平生忽然有些感慨,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在现代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室老板,昔日的绘画梦想,早就在无情的现实中烟消云散。 而在大离,他家的先祖不仅和史书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有关联,他还能看到未曾失传的珍贵书籍,就是他自己都已在青史上留下浓厚一笔。千百年以后,学生上课的歷史书上,必然会有关於他功与过的课题。 想想就有些兴奋。 八点四十五分,任平生刚来到画室,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安然、徐婷、向依依、陈绍等人的说话声,所说的內容,好像是有关於结婚的。 快步走进办公室,任平生直接问:“谁要结婚?” 安然呦声道:“稀客呀,竟然捨得来了。这两天带韵儿姐去哪玩了?“ “没玩,有事,”任平生说,“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说结婚,谁要结婚?徐婷、依依?还是陈绍?” 陈绍说:“我,正好跟你提前请假,我打算在国庆结婚。” 任平生拱手道:“恭喜恭喜,不说別的,单冲你是我们画室第一个结婚的, 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多谢老板,”陈绍笑说,“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给我做伴郎?” “抱歉,我国庆要回老家订婚。” 向依依笑说:“好傢伙,今天是喜鹊登门了吗?大早上就有两件好事。“ 陶陶附和道:“等会去买张彩票试试,没准能中奖。” 安然问:“你国庆订婚,年底结婚?” “对啊,结婚的日期还没定,订婚的具体日期也没定,”任平生看向陈绍,“你国庆几號结婚?婚礼是在老家,还是在这边,要是时间充裕,我先带韵儿去参加你的婚礼,学习学习经验。” “一號,我向你请假是想请九月底的假,先回去准备。” “行,没问题,”任平生说,“你老家是南边还是北边的?” “北边,龙江市。” 任平生看向安然:“然然到时候能参加陈绍的婚礼吗?” “可以呀,怎么了?” “参加完后有没有其他事?” “没有,你有事?” “跟我回我老家,代表韵儿的家人,参加我和韵儿的订婚宴。” 任平生解释道:“你也知道,韵儿没有亲人,订婚宴上只有我的家人亲戚, 虽说也不是不行,但有人能代表韵儿的亲人出场,总比没有好。” 安然哦了一声,俏脸上流露出歉意之色。 “抱歉,不行。” 第310章 她不是你 安然果断的拒绝,不仅出乎任平生的意料,也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安然自大学跟著任平生做兼职中介以来,任平生凡有请求,安然向来都是嘴上喊著周扒皮,行动上尽皆应允。 今日怎么会·.而且还是订婚这样的大事·· 徐婷下意识的看向向依依,正好对上向依依的目光,看到其眼中有著同样的疑惑。 任平生未留意到徐婷、向依依的小动作,毫不在意安然的拒绝,笑问:“咋了?怕我不给出场费?” 安然笑说:“开个玩笑,你和韵儿姐订婚,我怎么可能会不去。” “这就好,”任平生掏出手机,“我先把路费转给你,你到时候帮我们把票买了。住的地方,你不用操心,我家里还有间空房,你到时候就住那间房。” “住你家多不好,我到时候还是住酒店吧。” “家里没房间,住酒店是没办法,家里有房间,还让亲家住酒店,这像话?” 徐婷调侃道:“你这亲家喊的真自然,你打算给然然安个什么亲家身份?” 向依依开玩笑道:“我觉得可以安个乾妈或者姑妈的身份,订婚宴没个长辈说不过去。” 任平生失笑:“然然有这么老?” “我觉得依依说的很有道理,订婚宴没有长辈是说不过去,”安然一脸严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说道:“为了大局,也为了你和韵儿姐的订婚宴能够顺利进行,我可以忍受这份委屈。” “你可真好,那你亲自去跟韵儿说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的年纪终究太小,以长辈的身份出席订婚宴,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適。” 安然话音未落,徐婷、向依依、陈绍等人几乎同时笑出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聊了一会,任平生询问雷愷上课进度。安然回到她的办公桌,收下任平生转来的超额路费,发了条消息。 【然然非碴碴】:我一开始拒绝,其实是想说我一个人太少,想让我们画室的人多去几个,充充场面,又觉得有些不合適,才没说出来。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的確不合適,难得放假,他们都有自己的安排。 【然然非碴碴】: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我就没有我自己的安排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跟他们一样?再说,你放假一般什么安排, 我能不清楚?除了待家里躺尸、看肥皂剧,就是一个人出去瞎逛。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次跟我回去,我正好带你和韵儿去我老家的旅游景点玩玩。上次带韵儿回去,因我爸需要人照顾,没时间带韵儿出去玩。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对了,中午跟我一块吃饭,我跟你说一个惊天八卦,保证能惊掉你的下巴。 安然看到这条消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向斜对面的任平生,俏丽的小脸上溢出点点不信。 【然然非碴碴】:真的假的?你还能有瓜?还惊天大瓜。 任平生没有立即回復,打开相册,找出一张瞧不出拍摄地点的他和巧儿的合照,发给安然。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看这张照片,看得出相片里的人是谁吗? 安然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没点开看,便给任平生回復“我”。然后,安然察觉到不对,照片里任平生穿著现代服饰,而她穿著汉服,梳著古式髮髻。 她虽然一直认为汉服很漂亮,有尝试的念头,但她从来没有买过汉服,也没有试穿过。 任平生怎么会有和她穿汉服的合照? 安然张嘴欲问,又见任平生发来消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再仔细看看。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別声张,也別给徐婷、依依她们看,你有什么问题先在微信上说。 【然然非碴碴】:我记得我没有穿过汉服,更別说穿著汉服和你拍照,你这照片从哪来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惊天大瓜,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奇了? 【然然非碴碴】:切,不就是ai合成的照片。你给我看,是想炫耀你会用ai 合成照片吧。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没那么无聊,这就是实打实的照片。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找一个ai技术的大拿,让大拿给你鑑定这个照片,是不是ai合成的。 【然然非碴碴】:那你这个照片是哪来的?我可以肯定我没穿过汉服,更没有穿汉服跟你拍照。 任平生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所以才说是大瓜,等著吧,等著中午跟你说, 我现在弄教案。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先给你透露一点,她不是你。 不是我? 安然点开照片,放大照片,一点一点的仔细看照片里的“自己”,可以確认照片里的人就是自己,不可能是別人。但平头哥这样说,想必照片里的人,真不是她,是另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安然又一次仔细看照片,心里的疑惑、好奇更浓。 照片里的人简直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平头哥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徐婷、依依他们? 这个人有著什么样的身份? 安然看向任平生,见任平生脸上掛著得逞的笑,圆圆的否眼里闪过浓浓的不满。 不是吃瓜人,不懂瓜摆在面前,却吃不到的痛苦。 尤其是,安然深知任平生的德行,任平生说中午跟她说,就绝不会在中午之前跟她说,而且任平生中午说的时候,还很有可能会说一半留一半。 不过知道归知道,安然亦按耐不住心里的吃瓜欲,上午有空就看照片,企图找出一丝端倪:好奇照片里的人身份,和任平生的关係。 单从照片来看,任平生和这个人虽是正常坐著拍照,並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但从两人脸上的笑容,安然可以感觉的出来任平生和这个人的关係不错。 然后,安然几次忍不住的问任平生,任平生都是笑容贱兮兮的说“別急,等中午慢慢说。”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任平生为避免说到一半撞见徐婷、向依依等人,开车带安然去距离画室稍远的餐馆。 安然对此毫不在意,一上车就催问道:“快说,照片里的人是谁,怎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任平生臀了眼安然,故意道:“小姑娘耐心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少给我废话,快说。” 第311章 等我见了巧儿,我和她一起揍你 车出地下停车场。 任平生留意著后视镜,驾车驶入主道,在安然的催问下,张嘴说:“你中年想吃什么?火锅?还是炒菜。” 安然斜眼:“你够了啊,赶紧说。“ “我们去吃火锅吧,突然有点想吃火锅。』 任平生自说自话一句,说上正题。 “照片里的人叫巧儿,她的年龄比你小,今年才十八岁。你有没有看出她和你长相的不同处?” “没有,我看过很多遍,没有看出她和我的不同,人家双胞胎长得再像,长大后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同,但她简直就是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然打开手机,进入相册,点开保存下来的任平生、任巧的合照。 “就是现在,我都怀疑你是在骗我,我自己记忆出错,我其实穿过汉服,也穿著汉服和你拍过照片。“ 任平生笑说:“很意外吧,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她会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和她还有一个共同点,你猜猜是什么?” 安然思索道:“她也姓安?” “不是。” “那是什么?都是女人?” “。” 任平生说:“你们俩都是爱吃瓜的碴,而且,她的脑补跟你一样离谱。” 安然反驳道:“別瞎说,我从来不脑补的好吧,吃瓜吃瓜,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瓜,自己脑补的瓜,也能算瓜?” “但你会有很离谱的猜测,比如猜韵儿是穿越者,她也一样。“ “她也猜南韵姐是穿越者?” “没有,她是对我和韵儿怎么在一起的过程有很离谱的猜测。“ “她怎么猜的?” “不重要,”任平生问,“你猜猜你和她还有什么共同点?” 安然思索道:“猜不到,我和她还有什么共同点?”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安然,笑说:“都是女人。” 安然无语的斜了眼任平生,红唇微启,又听任平生说: “你们俩身高一样高,声音也一样,不夸张的说,你们除了三观、认知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她现在是高三还是大学?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打小就认识,我看著她长大的,她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去哪她就去哪。” 安然意外道:“她跟你是亲戚?” “对啊,她是我堂妹,没想到吧。“ “真的假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跟她有好多年没见了,哪知道她长大后的样子竟然会跟你一模一样,”任平生说,“我就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怎么会感觉你很面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合著根源在这。” “你跟她说过我吗?” “说过,”任平生说,“上次你过生日,韵儿不是送你两份生日礼物?其中的髮簪其实是巧几送你的,还有我送你的包,也是我让巧几去帮我买的,钱也是她出的,我把钱给她的时候,还被她说了一顿,所以包也可以算是她送的。” 安然秀眉微问:“你上次为什么要瞒著我?”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国庆你跟我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安然面露不满:“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以我们的交情,我会临时变卦、反悔?你需要用这种齦的手段,勾引我,让我跟你回去?赶紧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我可就要反悔了。” “情况就是如此,真相的复杂程度远超乎你的想像,不然怎么配得上“惊天”二字。” 任平生將车驶入商城的地下停车场,找著车位,说:“也就你是我妹,要搁別人,我压根就不会跟他说。” 安然声道:“说的这么煞有其事,你倒是赶紧说啊。” “已经说了,巧儿只是其中一部分,具体的—-——”任平生思索道,“你等我想想,看看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还能完整的告诉你什么———“ 说到这,任平生找到一个停车位,轻而易举的將车倒进去。 “还是你问吧,让我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然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一边想一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现在是在你老家?还是在你家,跟南韵姐在一块?或者在国外?” “她现在在一个你想像不到的地方,”任平生想到一件事,“对了,你可以给她录个视频,我回头髮给她看。“ “录视频还不如直接视频,可以让我和她视频吗?” “不是我不让,是她比较忙,没时间和你视频。” “她做什么的?” “不能说。” “还不能说,她是从事保密工作的?” 任平生反问:“录不录?要录的话,等会吃完饭,在车上录。” “行啊,”安然接著问,“南韵姐有没有见过她?” “你说呢?”任平生说,“她们不止见过,关係还非常不错,这傢伙没少鼓捣韵儿揍我。” “是你欠揍,我现在都想揍你。” 安然警了眼任平生,跟著任平生走入无人的电梯,问:“南韵姐第一次在哪里见到她?” “让你问问题,你就是利用问题来套取信息的?”任平生说,“不过这个暂时可以告诉你,她们是在老家见面的,我也是在老家见得她,发现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安然哦了一声:“这么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哪样?” “你不是说她比较忙吗?我就觉得她有可能暂时没时间回家,她的父母又想见她,你就想让我假扮她,见她父母。” 任平生无语失笑:“说你脑补离谱,你还狡辩说没有,你现在脑补的是什么?哪会有这么狗血的事,而且就这种事,需要我特意瞒到国庆?我要跟你说的,可是惊天的大事。“ 安然眼神不善的盯著任平生,喊声道:“说漏嘴了吧,还说什么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非要等到国庆才能说,你就是故意吊我胃口。任平生, 你做个人吧,你这样故意吊我胃口,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我很快乐。” 任平生贱兮兮的说了一句,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亏你还是个吃瓜的碴,作为一个专业的碴,你难道不知道想要吃好一个惊天大瓜,就不能圆图吞枣,一次吃饱,得细嚼慢咽,细水长流。 我现在这样做,可是完完全全为你考虑,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怪我,唉,好人难做啊。” 安然呵呵冷笑:“难怪巧儿会鼓捣南韵姐揍你,你就是欠揍。你等著,等我见了巧儿,我和她一起揍你。” 第312章 一家出不了两样人 大离。 月明星稀,夜风摇晃著留听院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臥房里,任巧仪態优雅、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吃著草莓。绿竹跪坐在她的身后,为她捏肩。春桃坐於她的腿边,为她捏腿。 三人皆看向不远处的电视,电视上播放著任平生特意为任巧下的助眠电影一山村老“师”。 刚看到名字时,任巧以为是一部关於教育的电影,主要內容是村庄教师的故事,不过以任巧对任平生的了解,尤其是任平生说助眠电影时,脸上流露出的欠揍笑容,让任巧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这是一部关於鬼神的电影。 对待鬼神,任巧素来秉持著儒学的態度一一子不语怪力乱神。 所以,任巧看山村老“师”,主要是看一乐子,觉得那边人挺厉害,连鬼神都能拍的跟真的一样。 绿竹、春桃虽听不懂普通话,但看著画面,大概能看出內容,俏脸上皆流露出害怕之意。绿竹下意识的贴著任巧,春桃下意识的抓著任巧的腿。 任巧感受到两人的状態,俏脸上流露出想捉弄人的笑容。她拿起一粒葡萄籽,悄悄地朝內房的屏风弹去,充满电影对白、音效的房间里,顿时响起葡萄籽撞击屏风的声音。 不过由於电影的声音太大,绿竹、春桃都没有听见。於是,任巧开口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绿竹眼晴看著电影,继续捶任巧肩膀,轻声道:“声音?小姐听到什么声音?” “说不上来,只能確定声音是来自內房。” 任巧说的时候,又悄然拿起一粒葡萄籽,向內房的屏风弹去,製造声响。 “就是这个声音,春桃,你去看看。” “啊?喏。” 春桃下意识鬆开被她抓出印记的任巧小腿,站起来,看向为看电影特意没点蜡烛的內房。 幽暗变幻的电影光辐射到阻挡之用的屏风上,白日清雅的山水画在这时有了幽明、鲜活之感,屏风后死寂般的內房,仿若藏著什么凶物,只待她走过去。 春桃不自觉的吞咽,小脸上浮现出惧怕之意。 任巧警见春桃神色,嘴角微翘的抬腿碰春桃的腿:“愣著做甚,快过去看看。” 春桃抬眸,可怜兮兮的看著任巧,说:“小姐,奴、奴婢怕。“ 任巧嘴角更翘,故作不知问:“你怕什么?” 一直躲在任巧身后的绿竹冒出小脑袋,说:“小姐,奴婢想春桃应该是看了这部电影,心有惧意,怕內房里也有————-奴、奴婢陪春桃一起去吧。”“ 任巧望著连连点头的春桃,调侃道:“胆子真小,区区一个优伶戏就把你嚇成这样,你看绿竹多大胆。算了算了,绿竹,你去吧。“ 绿竹娇声道:“小姐~奴婢说的是陪春桃一块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巧拿起一颗草莓,塞进绿竹嘴里,颳了下绿竹的鼻子,调侃道:“你也怕了?你们两个—————”任巧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春桃嘴里,“胆子太小了,阿兄下这部电影是想嚇我的,结果把你们俩给嚇到了。 现在让你们俩出去看阿嫂有没有来,你们肯定不敢,毕竟外面那么黑,万一你们刚一出门,还没出院子,院中摇曳的大树里忽然冒出一个——·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春桃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嚇得绿竹浑身一抖,任巧也不由的心里一颤。与此同时,夜风席捲留听院,吹的院中的大树沙沙作响, 半开的窗户碎的一声重重关上。 音质极佳的音响发出电影人物的惊声尖叫,和让人闻之心颤的恐怖音乐,臥房里的氛围瞬间拉到极致。 春桃下意识的紧搂住任巧的腿,整个人恨不得掛在任巧身上。绿竹也是缩在任巧的身后,双手紧紧抓著任巧的衣服。原本毫无畏惧的任巧,在这样的氛围下和受到春桃、绿竹的影响,心里也不禁有些打鼓。 “谁?” 任巧强撑镇定的问完,才想起来自己可以通过耳力,判断是外面来人。任巧刚欲静心一听,便听见敲门人说: “奴婢夏,奉公子之命,前来请小姐过去。” “哦,知道了。” 任巧看向仍抱著她腿的春桃,说:“瞧你们俩嚇的,赶紧点蜡烛,给我更衣“喏。” 春桃鬆开任巧的小腿,起身和绿竹一块点蜡烛。当璀璨的烛光填满整个臥房时,春桃、绿竹皆下意识的鬆了口气,有种终於安全的错觉,不过在听到夜风敲窗的咚咚声时,心里仍不免会有些打鼓。 换好衣服,任巧拿著绣衣递来的有关姚云山、南行师见过任平生后反应、言辞的暗报,留下绿竹、春桃,独自前往莫听院。沿路上游廊上暗沉的烛灯,幽暗的树木、假山,时而拂过的晚风和偶尔响起的虫鸣等声响,仿佛多了点別的东西。 任巧脑子里还不由自主的想起山村老“师”里的恐怖画面,和她刚刚对绿竹、春桃说的话,愈发觉得两旁幽暗的树木、假山里好像有东西,下意识加快脚步。 约莫三分钟后,终於到了莫听院,任巧悄悄的鬆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打鼓的小人,脚步故作轻快的刚走进內院,就听到臥房里传出任平生听起来就有些欠揍的说话声。 “你是没看到然然当时的模样,真的特別有意思,她还说等她见了巧儿,要和巧儿一块揍我。可惜,她这辈子没希望实现这个小目標了。” 任巧敲门走进臥房,先跟南韵行了一礼,再问:“你跟然然说了你穿越的事?” “目前只说了你,给她看了我们的合照,告诉她你是我堂妹,其他的没有说,她就是知道我有意拖著,不告诉她,所以她才说她要等见到你后,和你一块揍我。” “她怎么知道我想揍你?你跟她说了?” “她问你和韵儿的关係,我就说你经常鼓捣韵儿揍我。』 “你的確欠揍,你要是不欠揍,她会想揍你?”任巧看向南韵,“阿嫂,你说是吧?” 南韵莞尔一笑:“不错。” 任平生不瞒道:“,某个人胳膊肘別往外拐,”任平生打开手机,“我这么晚了叫你过来,是然然给你拍了视频,跟你说了一些话,你要看吗?” “要啊。” 任巧伸手欲拿手机。 任平生躲开,说:“好,那就等等,你先告诉我你手里拿的什么?”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说你欠揍,是真的一点都冤枉你,”任巧看向南韵,“阿嫂,你快帮我按住任平生,我现在揍他一顿,月冬你帮忙拍下来,明天让阿嫂带过去,给然然看。” 南韵失笑:“好。” 月冬也是窃笑的警了眼任平生。 第313章 大概率与阿兄有关 “韵儿,你怎么又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才是一班的,”任平生痛心疾首的说道,“还有月冬,帮巧儿,不帮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任巧道:“怎么说话的,阿嫂帮我怎么就是骼膊肘往外拐?月冬凭什么就得帮你,不能帮我?你就是欠揍,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其他事不说,就现在有谁会像你一样,吊完然然的胃口,又来吊我的胃口?” “好玩啊,人生苦短,就得学会给自己找乐子。” 任平生话音未落,南韵伸手拿走任平生手里的手机,点开安然录的视频,递给任巧。 任巧接过手机,看到视频封面上的安然,顿时有种是她穿著那边的服饰,留著那边的髮型,化著那边的妆容,在视频里的错觉。 像,太像! 简直一模一样! 点开视频,只见安然是在车內,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繫著安全带,嘴巴因吃了火锅,格外鲜红。她调整视频角度时,旁边传来任平生的声音。 “开始录了?” 同时,还伴有滴滴的汽车鸣笛声。 安然应了一声,对著手机镜头挥手,笑说:“嗨,巧儿,你好呀,我是安然,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很漂亮,很好看。原谅我,今天才跟你道谢,因为平头哥今天才告诉我。 今天才说也就罢了,还说话说一半,故意吊我胃口,我就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你是不是也没少被平头哥吊胃口?以后有机会见面了,我们一起揍他,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安然顿了一下:“平头哥刚给我看你和他的合照时,我还以为他是用ai合成的,因为我確信我没有穿著汉服,也没有梳过古式的髮髻,后来他跟我说照片里的人是你,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其实,我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们俩竟然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平头哥还说我们俩的身高、声音等等外形都一模一样。还有,我们都和平头哥有关係。 真是太巧了,巧的都让人不敢相信。你知道我时,应该也有和我差不多的感觉吧。” 任巧何止有和安然一样的感觉,还觉得安然可能是那个世界的她,她可能是大离的安然。接著,任巧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没急著说出来,继续看视频。 任平生、南韵则分看任巧带来的暗报。任平生看的暗报主要內容是,姚云山见过他后的反应和一些没拜访过他,但知道他活著的人的反应。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姚云山回去后,未与任何人提及对他的看法、感受,一切如常的处理政务。 南韵看的暗报则有关於南行师见过任平生后的反应,他如任平生、任巧预料的一样,出了任府,在马车上就开始质问南其远和任平生的关係,任平生为何会让南其远喊叔,和任平生为何会关心南其远的职位、孩子等。 南其远的回答是不知道,他也不清楚任平生为何会这样说? 然,南其远真的不知道? 任平生认为不是。 南其远能通过朝廷对南扬的处置,推测出南行师身边有任巧安插的人,能通过任平生的气质、口音变化,做出那些推测,如何能不知晓任平生以南其远为话题的用意? 任平生认为,南其远不仅清楚他的用意,还有可能知晓他不愿意其为南行师做事。 任平生会有此推断,除了因为南其远敷衍回答南行师的质问,不积极打消南行师的怀疑,还因为南行师在询问南其远对任平生的感受时,南其远同样敷衍回答。 这其中或有南其远怕被任平生知晓,和南行师不解释任平生说的,未曾收到过南行师举荐南其远奏章的缘故,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只有蠢货才会因此就消极应对自己的上级。 南其远显然不是蠢货。 所以,任平生认为南其远或是通过他说未曾收到南行师举荐其的奏章,推测出他不愿意其为南行师做事,便有意与南行师割裂,以求自保。 不然,任平生想不明白,此前还积极出谋划策的南其远,为何在出了任府后,就以消极的態度应对南行师? 任平生將他的推测,说与南韵听,南韵態度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或许。” 南其远的態度、想法或者有多聪明也好,皆入不了南韵的眼,庙堂上最不缺的就是南其远这类聪明人。 南韵在意的是另一份暗报。这份暗报来自北地郡的边关,內容是匈奴使团私下的聊天。 聊天的內容大致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对边关守將的態度不满,认为边关守將对他们的態度太过恶劣,他们之前来离,离人可是將他们当成上宾,不仅有好酒好菜,还送女人给他们玩,这次却是將他们当成囚犯,关在牢里。 第二部分是咒骂任平生,说任平生死的好,不是任平生改变了离人对待大匈奴的態度,离人又怎敢拿起武器,反抗大匈奴,他们又何至於远赴西域,玩不了细皮嫩肉的离女,西域的女人没法跟离女相提並论。 第三部分是有关西域的,他们提到了一个人,安西校尉。 这是此前北地郡边关递来的奏报上没有的內容,南韵在意的就是这部分內容然,匈奴使团对於安西校尉却是没有多言,廖寥几语中仅透露出两个信息: 安西校尉在西域打著任平生旗號;宰了精绝国的国王。 任平生看到这份暗报后,当即问任巧:“你暂时还没有收到西域来的暗报? “没有,西域的绣衣暂时仍处於失联状態。” 任巧说出她的推测:“我认为他们口中的安西校尉,大概率不是阿嫂封的拓九,而是与阿兄有关。” 任平生好奇问:“理由?” “时间。” “我派往西域的乌奴,飞到西域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算日子,它最近才抵达西域。在这段时间內,以西域现状,拓九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乌奴到来,他定会不停换地方,或已经死於匈奴人刀下。” 任巧接著说:“还有,匈奴使团从西域抵达大离,也至少了一个月的时间,这说明至少在一个月之前,西域就有了安西校尉。在西域的离商中,有胆子无詔自封安西校尉的,唯有从齐升学院出来的人。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绣衣身份。他们去西域前,阿兄曾单独接见过他们。我不知道阿兄当时有没有给他们下命令,但以我对阿兄的了解,他们敢这样做,必然是阿兄给他们的底气。” 南韵赞同道:“巧儿言之有理,现在的重点不是安西校尉的身份,而是安西校尉在西域的真实情况,还有我们当儘早发兵支援安西校尉。” 第314章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 无詔自封这件事,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哪怕是在现代都是令当权者极为忌惮的事情,更別说是在古代,妥妥的杀头大罪。而且无詔自封的人,纵使是出自齐升学院,暗地的身份可能是绣衣,但其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仅比奴隶高一点的商人。 一个商人今日敢无詔自封,杀了一国的国王,来日回到大离,未尝不敢再无詔自封,宰了皇帝。 任巧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也清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纵使齐升学院的人在任平生的有意培养下,再有主观能动性,也很少有人敢这样做,所以任巧会猜测是任平生给了那人底气。 而南韵在他们面前的展示出来的態度,说明南韵是真的不在意那人的越並认下那人的自封。 虽说南韵此前本就打算封拓九为安西校尉,但皇帝主动封和无詔自封,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情。南韵能宽恕、认下,可见南韵的心胸、格局。 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任平生对南韵的话,附和道:“是啊,我们是当儘早发兵支援,征西大军最快多久能出发?” “隨时都可以,”南韵解释道,“征西大军一直备而不发,原因有二。其一,將士们正在使用无人机、对讲机进行侦查、攻城等各项训练,以让它们在战爭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其二,对讲机、无人机等物,已让军中多有关於平生的猜测,平生如今已面世,在出征之前,与他们见上一面,聊一聊,能鼓舞士气。”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跟他们见一面。” “七日后,”南韵说,“七天时间,应足以他们从匈奴使团口中,问出西域近况。” 任巧看了眼任平生,问:“如果有人奏请阿兄为征西统师,並以此做文章, 你们打算怎么办?” “征西將领的人选早已定下,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虽然愿意接受平生的统领,但也乐於自己独领一军,建功立业,他们不会在这方面做文章,也不敢在这方面做文章,至於其他人———” 南韵轻描淡写的说道:“谁做文章,朕便剁了他的手。” 任平生笑说:“现在应该没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现阶段做文章,对我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我要是他们,会等到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西征受挫,那个时候奏请我为主帅,便是顺理成章,谁也不能说什么。” “也是,”任巧说。 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说:“视频看完了?你要给她回一个吗?” 任巧不假思索的应道:“要。” “那你回的时候,注意保密,暂时別跟她说真相,我是打算等国庆回去订婚的时候再说。” “你和阿嫂要先在那边订婚?” “是啊,”任平生说,“我在那边有父母、有亲戚朋友,我和韵儿於情於理都应在那边举行婚礼。” “那边的婚礼和这边有什么不同?” “在那边我和韵儿是普通人,普通人成亲不比皇帝,按照那边习俗来就行了,而且近些年来,婚礼愈发的简单,有好多人为了省钱和不愿意折腾,都不办婚礼,直接领证,发个朋友圈,算是通知。” “朋友圈是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打开微信朋友圈,將手机放到任巧面前,简单解释一番。 任巧饶有兴致的往下滑,看到照片、视频就点开看,有的因提前加载过,打的开,有的没加载,打不开。然后,任巧看到安然发的文字动態。 1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有一个大瓜摆在你的面前,你却不能碰、不能吃。任平生,你给我等著。我到时候一定要带著阿嫂还有巧儿一块揍你,/发怒/发怒/发怒” 在这条动態的下面,任巧看到约莫二十多条评论,其中有一半,是安然跟別人吐槽任平生的。 “徐婷:咋了?老板跟你说了啥?” “向依依:什么大瓜?分享分享。” “乔舒芳:我好奇瓜,也好奇巧儿是谁?” “陶陶回復乔舒芳: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厂然然回復乔舒芳:平头哥的堂妹。” “然然回復徐婷:他暂时就跟我说了一点,剩下的不肯说,故意吊我胃口。” “然然回復向依依:等我知道全了,我再跟你说。” “徐婷回復然然:老板不就这德行,之前读书的时候,他就没少这样/偷笑” 逐条逐条的看著评论,任巧愈发理解“朋友圈”,觉得这个东西挺有意思, 心里升起评论的念头。 “我在这上面评论,他们能看到吗?『 “无论评论动態,还是发动態都需要网络,这里没有网,你发了也只是保存在这部手机上,不过你可以先评论,等我明天去了那边,联了网,帮你发。“ “哦,这个怎么评论?” “你点这里,然后点评论,或者点下面这些评论中你要回復的,然后在这里打字,点发送就行了,”任平生看到安然的动態,“你要评论什么?” “不告诉你。” “说的你评论完,我看不到一样,而且这是我手机、我的帐號,你评论后, 然然会认为是我发的。” “我可以写明是我,或者我用阿嫂的手机发,”任巧看向南韵,“阿嫂,你也有这个帐號吧?” “我的多时未曾联网,打开朋友圈,在这恐刷不出然然发的动態。”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进入朋友圈。果不其然,朋友圈里的动態还停留在现代时间的一个月前。上面的第一条动態是,任平生带著南韵在老家閒逛时,搂著南韵肩膀拍的照片。 任巧见此,伸手拿来南韵的手机,往下翻动態,好奇问:“阿嫂,你朋友圈的动態怎么基本上都是阿兄和然然的?” 任平生答道:“韵儿的微信里没几个好友,除了我、然然,就只有我那边的父母。我那边的父母,基本上不发动態的,韵儿的朋友圈里,可不就只有我和然然的动態。” 任巧瀏览道:“你发的基本上都是和阿嫂有关的,然然发了好多不同的。” 其中有些动態,任巧看不懂,不明白安然在做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和玩的有关。看著那些动態下的评论,任巧心里又升起发朋友圈的念头。然后,任巧拿起任平生的手机,在安然今日的动態下评了一条。 任平生扫了眼任巧的评论,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视频用你的手机录,录好了用蓝牙传给我,记住,暂时別透露出真相,或者你也可以假装不经意的露一点馅,吊然然的胃口。” 任巧鄙夷道:“我才没你那么无聊。” 第315章 然然这个猹动真格了 现代,早上七点二十。 青云公寓。 一间不足二十平复式房间里,安然穿戴整齐的下楼,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对著镜子看自己的脸,暗想南韵姐给的护肤品果然就如平头哥说的那般,她用了不到一个月,脸蛋就变的跟婴儿一样软嫩。 可惜快用完了。 平头哥虽然跟她说过,用完了可以再找其要,但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效果这么好的护肤品,价钱一定超出她的想像。 钱买,且不说她能不能买的起,以她对平头哥的了解,平头哥既然说过用完找其要这句话,就肯定不会收她钱,或者象徵性的收一点。 她哪里能占平头哥的便宜。 话说回来,南韵姐的护肤品从哪来的? 平头哥当初给她护肤品时,仅说是南韵姐买的,未详说来源。 她在体验过护肤品的神效后,有想过在网上搜索这款护肤品,看看要多少钱,结果无论是护肤品的包装盒还是护肤品的罐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以图搜图也搜不到。 由此可见,这款护肤品是不公开对外出售的。 想想也是,有著如此神效的护肤品,製作用料肯定十分珍惜,產量极少,从平头哥给她的护肤品容量也可以看出来。能用这种护肤品的人,身份肯定是非富即贵。 那么问题来了,南韵姐怎么会有这个护肤品,还能拿来送人?而且南韵姐对待有著神效的化妆品態度,和对待超市里买的瓶装水、可乐的態度,没有区別。 南韵姐一点都不在意这个护肤品。 南韵姐的身份非富即贵? 这是肯定的。 南韵姐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出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贵气。 那种贵气,不仅普通家庭养不出来,就是西方那些所谓的王室,也养不出来南韵姐的贵气,无关身份、无关衣装、无需通过眾人的簇拥或蔑视他人,以显尊贵。南韵的贵气,像是与生俱来,由骨子里发出来的,任谁看南韵姐第一眼,都会觉得南韵姐贵不可言。 还有,南韵的贵气,贵而不傲,让人感到亲切之余,又让人自残形愧,对人有一种天然的压制感。 每次和南韵姐在一块,安然都会不由自主的弱上三分,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南韵姐的身份高於她。 说起来,安然心里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人与人之间没有不同,但一想到南韵姐,安然又会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同但不相等。 毫不夸张的说,南韵姐在她脑子里的形象是,贵不可言、高不可攀的模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南韵姐一定是出自那种只存在於电影、小说中,不显於世的大家族。 不过,南韵姐不是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她是怎么拿到护肤品的? 南韵姐的记忆恢復了?或家里人找到南韵姐?又或是南韵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失忆只是南韵姐隱藏身份的託词?亦或是因为家族斗爭,南韵姐不得不如此? 平头哥要说的真相,莫非就是和南韵姐的身份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巧儿从中又扮演什么身份? 平头哥用来吊她胃口的烟雾弹?或者巧儿为南韵姐的家族工作,和南韵姐是好朋友,然后在南韵姐陷入家族斗爭时,將平头哥介绍给南韵姐,让南韵姐暂居在平头哥家里。最后,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有了感情? 不对,平头哥刚带南韵姐来画室,平头哥对南韵姐的態度不够亲近,就是对待刚认识的朋友的態度,而南韵姐当时看平头哥的眼神,是直白的看情人的眼神,一口一个平生,不知道多亲切。 南韵姐对平头哥一见钟情? 或者是,南韵姐先在巧儿那看到平头哥的照片,对平头哥一见钟情,於是隱藏身份来找平头哥,追求平头哥? 一个又一个猜想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在安然的脑子里冒出,安然心里就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无数只猫爪子在挠似的,愈发的、迫切的想要知道任平生说又不说的真相。 越想越难受,安然霍然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麵包、一盒纯牛奶,打开网约车小程序,將输入任平生家地址。她要去堵任平生的门,逼任平生告诉她真相。她是一刻都等不了啦。 五分钟后,安然打开网约车后座的车门,系好安全带,打开微信,见朋友圈有未读消息,点进去一看,三个点讚,两条评论,其中一条评论是任平生的评论。 “平头哥:我是任巧。阿兄的確就是欠揍,他白天吊了你的胃口,晚上回来又故意吊我胃口。我说他无聊,他还贱兮兮的说人生苦短,要学会自己找乐子。 下次我们一起揍他。』 这真是任巧发的? 安然截图,发给任平生。 【然然非碴碴】:这条评论真是任巧发的?她现在在你家? 大概过了十分钟,网约车开过了三条街,安然收到任平生的回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猜。 【然然非碴碴】:不猜,我自己去看。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要过来? 安然打开相机,朝前隨意拍了一张,发给任平生。 【然然非碴碴】:已经在路上,你今天必须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又来这套,大学堵男寢,现在堵我家,你就能换一套? 【然然非碴碴】:你还好意思说,大学吊我胃口,现在还吊我胃口,你就不能成熟点?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来了也没用,我现在不在家。 【然然非碴碴】:你在不在家不重要,我现在就去你家门口坐著。你一天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等晚上吧,等会还要上班,你难不成想旷工? 【然然非碴碴】:周扒皮,你放心,快到上班时间,我就走,等下班,我再去你家门口坐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好的,到时候別忘了帮我把门口的垃圾扔了。 【然然非碴碴】:去你的/发怒。 相对於安然的气愤,在沙发上躺著任平生则笑的很开心,不过想到安然现在在来的路上,任平生又有些头疼,以他对安然的了解,然然这个猛是动真格的了,她真能天天堵门,缠著他,让他说完整个大瓜。 罢了罢了,提前就提前吧,反正都是要说的。 第316章 真相就是,我死过一次 咚咚咚~闷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任平生躺在沙发上,看著《尉繚》,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安然发了条语音。 “密码没改,自己进来。” “我还没到你家。” “你声音小点,我就信了,我都听到你声音了。『 任平生话音落下没多久,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接著是防盗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和打开鞋柜的声音。没一会儿,安然的说话声向任平生靠近。 “南韵姐还在休息?” “出去了。” “去哪了?” “你猜。” 安然放下双肩包,坐在独坐沙发上,说:“南韵姐回她家族了?” “家族?” 任平生一愣,旋即有些想笑。 安然將她早上的猜想,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任平生合上《尉繚》,坐起来,看著眼冒碴光的安然,无语道:“说你脑补离谱,你还不承认,你自己看看你脑补的多么离谱又狗血,还不显世的家族,家族爭斗。” “谁让你不说,我只能这样猜,”安然催促道,“赶紧的,赶紧说。” “巧儿给你回录了个视频,我现在发你。” “我不过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发给我?” “正因你过来,我才想著等你过来再发给你。” 微信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安然立即进入微信,点开视频。 视频呈现出来的画面,引起安然的注意。 任巧披著如墨的秀髮,身著华丽精美的汉服,处於一个装修风格充满古味的房间。视频镜头不经意的转动,让安然捕捉到一个点著蜡烛的精美的烛台,和一个同样穿著华美汉服的少女。 接著,任巧用大离雅言说的第一句话,让安然微愣,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 安然自然听不懂大离雅言,但她可以確定任巧说的是方言,但不是任平生老家的方言,口音有点类似中古音时期的口音,这让安然瞬间想到刚认识南韵时, 南韵说话的口音。 “还说巧儿和南韵姐没关係,你看巧儿说的方言,口音和南韵姐之前的口音多相似。” 任平生警了眼安然,看著《尉繚》,说:“赶紧看,看完差不多该去画室了。” “去什么去?你今天不把你要说的瓜完完整整的说一遍,你就別想出这个门安然威胁一句,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任巧用大离雅言说了第一句话,旋即改口用普通话说。 “然然,你好,我是任巧。有幸与你相识,我也没有想到在那——--阿兄那里会有人与我的长相、声音都完全一致,而且我们还都喜欢八卦,我觉得你应该就是那— 哎呀,阿兄真烦人,不让我把实情告诉你,弄得我没法跟你说我的心里话。 我建议你看完这个视频后,去把阿兄揍一顿,让阿兄告诉你实情,或者你悄悄的让阿嫂告诉你。 我当初就是阿嫂告诉我真相,不然我现在还被阿兄瞒在鼓里。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从小任劳任怨的由他使唤,他呢,有事却瞒著我, 还是那么大的事情。还有,更过分的是,事情都结束了,他还不肯告诉我! 我就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听到这,安然警向看《尉繚》的任平生,喷喷道:“你瞧瞧你做的事,把巧儿气成这样。” 任平生没说话,安然接著说:“你瞒巧儿的事,和你要跟我说的事,是同一件事?” 任平生翻页道:“看完再说。“ “等我看完了,你要是不说,或说一半留一半,你就等著被我收拾吧。『 安然威胁一句,继续看视频。 “我是很想將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但阿兄这个混蛋,刚刚威胁我,说我要是把真相告诉你,他就要等到国庆,才把视频给你看,所以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不能说,忘记过去的另有其人; 不能说,我们这辈子都没希望见面,一起揍阿兄。” 对於任巧直百不能再直白的暗示,安然的心里的疑惑却是升到脸上並溢了出来。她不由的看向还是在看《尉繚》的任平生,说:“瞧你把巧儿迫害的,赶紧把真相告诉我。巧儿,为什么说我和她这辈子都没希望见面,不能一起揍你?” 任平生合上《尉繚》,看向安然说:“你不是挺能脑补的,巧儿都已经把答案甩你脸上了,你还脑补不出来?” 安然回想著任巧说的,思索道:“忘记过去的另有其人的意思是指,南韵姐没有失忆,失忆的人是你?你和南韵姐从小就认识?你们俩青梅竹马?后来你发生了意外,失忆了,把南韵姐忘了?” “这样说也不是不行,但需要纠正的是,我和韵儿在小时候不认识,我们俩不是青梅竹马。我失忆不是因为意外,是我故意捨弃以前的记忆,”任平生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有,韵儿同父异母的妹妹曾与我有过婚约。” “真的假的?你和南韵姐的妹妹有过婚约?” 安然圆圆的香眼里碴光璀璨,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怎么样?这个瓜大不大?” “大。” 安然说:“不仅大,还十分的狗血,你怎么会和南韵姐的妹妹有过婚约?还有,你说你故意捨弃以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你这说的,让我感觉我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我们有段时间的確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差不多得有二十年吧。”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韵儿不在,说的太清楚,我怕你不会相信。” “南韵姐在了,你说了,我就会相信?” “当然,韵儿在,可以直接用实际行动,让你想不相信都不行。” “你管我相不相信,赶紧把话给我说清楚,快点,”安然急不可耐的说道,“我的八卦之火都快按捺不住了。” 任平生下意识坐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竖起耳朵,听好了, 真相就是我死过一次,然后我带著记忆胎生到平行世界的大离,我在那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巧儿就是我在那边世界的堂妹,比我小两岁。” 第317章 你不要掉以轻心 微风拍窗。 安然眸中碴光略有停滯的看著任平生,红唇张了又张,说:“难怪你会说我不会相信,我的確没法相信。“ 任平生拿起手机,笑说:“但因为某些原因,你又觉得我说的是真的。“ 的確,南韵无与伦比的贵气、任巧的方言和说的那些话,都让安然觉得任平生有可能不是在胡说八道。再加上,安然自己之前猜过南韵是穿越者-—----可穿越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真的。 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安然:“这是我在大离拍的视频,还有照片,你看完,我再跟你说。” 安然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南韵身著华美汉服,端坐在秦汉时期款式的桌案后,手拿疑似毛笔的笔,一丝不苟的正在书写什么。不过安然不在意南韵在写什么,她在意的是南韵所处的环境。 视频镜头距离南韵约莫两米,这个距离不仅让安然看到南韵身后有一面极具秦汉时期风格的坐屏,屏面上雕刻著精美的篆书,还让安然看到南韵的面前有三级台阶。 台阶的两旁除了有只在歷史博物馆才能看到精美烛台,还有六名穿著同样款式、顏色服饰的少女。 她们全都微垂著脑袋,姿態十分的恭敬,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侍女、丫鬟。 此外在南韵的右手边,桌案旁半蹲著一个穿著不同於台阶少女们衣服的少女。她手提南韵送给安然的同款茶壶,正在给南韵倒茶。 倒茶少女的神態倒是和台阶旁少女一样恭敬,倒完茶会退到一旁,微微垂首,但倒茶少女的气质出眾,有一种不同於台阶少女们的富贵气势, 富贵人毕恭毕敬的给南韵姐倒茶,房间的环境又跟宫殿一样,南韵姐得是什么身份? 这时,视频里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韵儿,抬头,笑一笑。” 南韵抬头警了眼任平生,继续埋首,写东西。镜头旋即右移到倒茶少女身上。 “月冬,看过来,笑一笑。” 名唤月冬的少女立即抬头看镜头,露出微笑。 月冬-—----安然对於这个名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听过、看过,但想不起来。 没等安然细想,视频镜头转动,拍进更多场景。安然看著那一根根雕龙画凤的樑柱,和一件件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见的烛台、摆件、屏风和无比宽敞的空间,更加確定任平生、南韵待的地方是宫殿。 它比安然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宫殿更加大气、豪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尊贵, 是安然做梦都想像不出来的地方。 “我要是把这个视频发到朋友圈,肯定会有人我是在影视基地里拍艺术照, 或者以为我要进军影视圈,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我们是在另一个世界的皇宫里。不过,然然有可能会又猜你是穿越者,她的脑补一向离谱。” 听到这,视频戛然而止,安然下意识的点了下视频,確定视频是播放完了, 看向任平生,过了两秒,说:“我有点怀疑你是故意录这个视频给我看,你在视频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为了让我相信,故意说给我听的。” 任平生说:“让你相信我之前死过一次,在那边待了二十年,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安然沉默下去,退回到相册界面,查看任平生在大离拍的其他照片、视频。 照片大多是任平生和南韵的合照。这些照片有在寧清殿里拍的,也有在任府莫听院拍的。照片中南韵一如既往的穿著华美的汉服,梳著好看的古式髮髻,任平生则大多数是现代服饰,少数穿汉服,梳著髮髻的。 “你这个髮髻是假髮?” “我特意找人定做的,怎么样,帅不帅?” “还行,你和南韵姐挺有夫妻相,不过你穿汉服,没有南韵姐那种气质。” 除了任平生和南韵的合照,安然还看到任平生和任巧、月冬、大离父母、叔父叔母等人的合照。安然自然不知大离父母、叔父叔母与任平生的关係,暂时也没打算问。 安然的注意力现在在任平生和月冬的合照上。她刚刚想起来,她之前有次做梦,梦到过一个叫月冬的少女。照片上的月冬和她梦里的月冬,越看越像。 安然再一次看向任平生,张嘴欲问月冬,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接著看任平生拍的视频。视频的內容有刚刚在照片上看的人在宫殿里欢聚一堂的;有任平生和家里人在东市閒逛的:有任平生在任府的。 看完所有视频,安然望著任平生,將信將疑的说道:“这些照片、视频真的是在另一个世界,大离拍的?不是我们这边不显於世的大家族的家里拍的?” “所以我说,韵儿在这里,能用实际行动让你相信。” “南韵姐现在在那边?” “早上送我过来,就回去了。” “你昨晚在那边住?” “是啊,我这段时间大多数都是在大离住。” “难怪一下班就消失,群里有正事都不回,我还以为你是在和南韵姐过二人世界,没想到你是跑到另一个世界。“ 任平生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也算是和韵儿过二人世界。” 安然笑了笑,收敛笑容问:“你当初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你能先问这个,我很欣慰,看来我们这些年的不是白相处的,”任平生说,“不过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为了回来,丧失了我在大离的所有记忆,我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我从大离回来前,跟韵儿说真相时,也没有详说,只说我当初是因为车祸身亡日期是今年的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事发地点在二环。” 任平生接著说:“还记得你第一次说去二环吃饭,韵几不同意吧?就是因为这个,韵儿怕我去二环,发生车祸。” “今天是八月二十號,那不是还剩三天,就到了你出车祸的日子,”安然眼里涌上担忧、疑惑,“十点二十五,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画室上课,怎么会跑到二环去?” “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出过一次车祸,应该不会再出车祸了。』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为上,还没到你出车祸的日子,谁也说不准,就是过了八月二十三,你也不能大意,毕竟你从那边回来,说不定会引起蝴蝶效应。” “上次出车祸,我就怀疑是蝴蝶效应引起来的。” “肯定有关联,这些年你都没出过车祸,偏偏今年出了车祸,还有伯父——“ 我看你最近最好是不要出门,就待在大离,等过了八月二十三,九月份再回来。” “这样太刻意了,顺其自然吧,”任平生拿起手机看时间,“八点二十了, 该去画室了。” 安然提起双肩包,站起来问:“你是怎么从大离回来的?现在还能和南韵姐往返?” 任平生露出坏笑:“等国庆再说,今天先说这么多。” “..—-你做个人吧,你这样吊著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我安然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盯著任平生:“我给你个机会,说不说?” “不说。” “好,那我不走了。” 安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伸手拦著任平生,说:“你也不许走,我们俩就在这耗著。” 任平生伸手拍安然的头:“逗你玩的,走吧,路上跟你说,能说多少说多少。” “说不完,你中午接著跟我说。” 第318章 我现在开始佩服你了 关上防盗门,按下电梯下行按钮,任平生便听安然急不可耐的催促他快说。 任平生警了眼安然,走进电梯,说:“事情太多,突然说起来,还真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就从我和韵儿的身份开始说吧,你猜猜韵儿在那边是什么身份?” “视频里的房间是不是宫殿?” 安然等了两秒,见任平生不回答,知道任平生是在故意卖关子,吊她胃口, 便说:“如果是宫殿,那我猜南韵姐在那边的身份是公主。” “对也不对,韵儿曾经是公主,现在不是。” 安然眼中的碴光一亮,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南韵姐真是公主?我就说南韵姐的气质怎么那么好,原来南韵姐是公主,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真正的公主。南韵姐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是最受宠的公主吧?” “你这个逻辑————长得漂亮和受宠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你见过哪个长得不漂亮的受宠的?” “说的跟你见过受宠公主似的。”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任平生率先走出去。 “在大离最受宠的公主,是韵儿同父异母的妹妹,年龄比南韵小一岁还是两岁来著,也就是她和我有婚约。韵儿长得比她漂亮,气质也比她好,但韵儿是最不受宠的。 韵儿年仅五岁,就隨母亲被打入冷宫,然后没两年,她母亲就病死了,她一个人在冷宫里生活了十几年。” “啊,这么惨,皇帝为什么要把南韵姐母亲和南韵姐打入冷宫?” “韵儿母亲遭人陷害,说其用巫蛊害人,具体害谁,韵儿没说,是谁陷害了韵儿母亲,韵儿也没说,她当时年龄那么小,应该也不清楚详情,我也没细问, 总之就是因为这事,她隨她母亲被打入冷宫。” 安然愤愤不平道:“就算是这样,那也不应该把南韵姐也打入冷宫啊,她当时那么小,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是她母亲的女儿,就是她在这件事里最大的关係。” “可她也是皇帝的女儿啊,皇帝做的也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但事实就是如此,”任平生接著说,“在韵儿十三还是十四岁的时候,皇帝突然下旨放韵儿出冷宫,並封她为永安公主,你不要以为这是皇帝突然良心发现,他另有目的。” 安然猜测道:“他要利用南韵姐,拉拢权臣?” “是和亲,让韵儿去跟匈奴和亲,韵儿性子刚烈,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准备自尽。” “然后呢?你救了南韵姐?” 任平生没有回答安然的问题,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猜我在那边是什么身份? “你在那边的身份有点难猜,可能性太多了,不过首先可以排除的是,你肯定不是皇帝的子侄,剩下的你有可能是冷宫里的太监,宫里的侍卫,边关的小卒,商人家里的赘婿,不,赘婿不可能,赘婿不能娶南韵姐。” 任平生无语道:“合著你就是拿你看的小说男主的身份,往我身上套是吧, 你就不能往好的身份套?” “哪有好的身份,就算是世家公子,不是傻子,就是紈。” 安然露出在任平生看来十分欠揍的笑容,问:“你在那边是傻子,还是紈?” “是你个头。” 迎著刺眼、热辣的阳光,走到汽车旁,任平生说:“安全起见,我还是给你叫辆车吧,省得真让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到时候我们俩全没了,画室还得靠你啊。” “少来,我看你就是小气,记恨我刚才说你在那边是傻子,还是紈。” 安然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眼神嫌弃的望著任平生,微微摇头,像是在说“你不行啊。” 任平生失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小气。” 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车门,任平生刚坐进去,安然的催促声已从副驾驶座传来。 “別拖延时间,你在那边是什么身份?” “我当时没啥身份,仅是普普通通的太尉之子,”任平生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说:“你知道太尉是什么官职吧?就是三公之一,统帅诸將,掌天下兵马。” “难怪皇帝要把公主嫁给你,原来你在那边是公子哥啊,”安然说,“然后呢?是不是你救了南韵姐?” “是,在和亲前的晚上,韵儿准备自尽,我偷溜进宫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让她別急著自尽,然后等和亲队伍出了边关,进入匈奴地界后,我带人灭了接亲的匈奴队伍,和和亲队伍,將韵儿劫走。” “英雄救美,美女因此爱上英雄,故事有点老套,但里面的瓜很丰富,”安然说,“你和南韵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南韵姐还在冷宫的时候?你又不是冷宫里的小太监,那个时候怎么会认识南韵姐?” “我在劫走韵几前,我不认识韵儿,我会劫走韵儿,只是因为我需要劫走韵儿。” “瓜果然很丰富。” 安然眼中的碴光愈发璀璨:“详细说说。“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穿越者必然会有金手指,我当时的金手指是现阶段流行的系统,”任平生说,“我的那个系统不出意外,应该是加点升级系统,就是能给自己、东西加点,令其升级。 於是,我就利用系统给自己升级,让我有能力控制系统、改造系统,通过系统回来。 结合我目前知道的信息,我的那个系统的加点点数,应该是通过做任务获得的。我当时已经能控制系统,编纂任务, 所以在知道皇帝要派公主与匈奴和亲时,我就编纂了一个劫走和亲公主的任务。据说韵儿对我计划成功,返回现代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韵儿我不仅回不来,还大概率会死。” 安然望著任平生的侧脸,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你在胡说八道。” “我第一次见韵儿,听韵儿这样说时,我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感觉,但事实就是如此。” “然后呢?”安然不等任平生回答,继续说:“你劫走南韵姐后,和南韵姐的朝夕相处中有了感情?然后,你就找皇帝解除了你和南韵姐妹妹的婚约?” “面对强加在自己头上的婚约?有哪个穿越者会將事情的主动权交给他人? 再者,我刚才说了我控制系统、改造系统的目的是为了通过系统回来,所以我在那边二十年,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回来。” 任平生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匪性:“你在意的婚约,对我而言就是一句废话,我从来就没有把婚约放在心上,別提像你想的那么狗血,我和韵儿相爱,哭著喊著求皇帝解除我不想要婚约,成全我和韵儿,那得多废物? 我当时劫走韵儿的自的,除了要完成我自己编纂的任务,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这就回到我刚才的问题,韵儿的身份是什么?” 任平生强调道:“我指的是韵儿现在的身份。” 安然心里立即浮现出一个猜测,试问道:“南韵姐现在的身份是皇帝?” “没错,我的另一个目的是拥立韵儿为帝,”任平生说,“韵儿成功登基后,我就回来了,然后韵儿过来找我,再然后就是现在-—-——”任平生接著说,“事情大致就是如此,怎么样,这个瓜够不够惊天动地?” “够。” 安然意犹未尽的说道:“不仅够大,还有深挖的余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瓜太大,可以深挖的地方太多,安然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安然想了又想,问:“你回来除了付出丧失在大离记忆的代价,没有付出其他代价?” “丧失了在大离记忆的代价还不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有点好奇,你丧失记忆的话,怎么会只丧失在那边的记忆,这边记忆却没有受损?”安然猜测道,“是因为你要回来,所以被不可描述的力量,清除了在那边的记忆?” “我回来前给我自己留下了一封信,信上透露出两个信息,一个信息是系统並非我们以为的那样,是我大脑產生异变后得到的一种异能,不过是以系统的形式展示出来。一个是让我別试著找回大离的记忆。『 任平生说:“由此我推断,我是故意捨弃大离的记忆。其实韵儿刚跟我说时,我就很奇怪,我连我在那边练的內力都能毫无折损的保留下来,为什么记忆不行?看过那封信后,我確定是我故意捨弃的。” 安然惊讶道:“还有內力?” “我通过系统升级武功得到的,连带著那边世界发生了变化,其他人也能修炼出內力,巫蛊之术也变成真的了。” “你等会给我展示下,”安然接著说,“你为什么要捨弃大离的记忆?” “看过《超体》吧?我之所以能掌控系统、改造系统,是因为我利用系统升级我的大脑,而这样做的代价是,我逐步丧失人类应有的七情六慾,变得跟《超体》里的女主一样,或者说我逐步达到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境界。” 任平生说:“在这种状態下,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回来的欲望,致使我回来的,是我在失去情感前,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我当时只不过是在执行我未丧失情感前的命令。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回头给你看看我给我自己留下的信,毫不夸张的说那封信看得我冷汗直冒,我都不敢確定我写那封信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要是带著大离记忆回来,我势必会受到大离记忆的影响,你们到时肯定会认为我性情大变。” 安然眼里的碴光微淡,问:“你到那边后,为什么非要回来?“ 任平生反问:“有机会回来,我为什么不回来?我是带著记忆胎生到大离的,大离对於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外地。每个人在外奔波数十年,都想回到家乡,不说当时,我现在都是这样的心理。 除了这个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这边的父母。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都是將近五十岁的人了,再生一个也来不及,我总不可能再有机会回来的情况下,不管他们,在那边过我的逍遥日子。” “也是,叔叔阿姨知道你遭遇车祸身亡,一定会很伤心。” 安然望著任平生的侧脸,感慨道:“我现在开始佩服你了,我看的那么多穿越小说里,很少有人会想著回来的,都是在那边开闢自己的新生活,你倒好,不顾一切非要回来。” “你也说了是小说,真遇到这事,我相信除了一些在这边没有牵掛的人,大部分人都会想回来。” 如果是我,我就不想-安然说:“想归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掌控系统、改造系统,说起来轻鬆,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当时变的人不人、鬼不鬼,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完了。” “我在那边是从五岁开始筹备的,准確说是我五岁才开始有能力准备,真正有这个想法,应该是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我在那边的家族有个独一无二的优良传统,你猜猜是什么?” “家族,好小眾、陌生的词。“ “在这边陌生,在大离司空见惯。我所在的任氏,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家,传承了一百多年,不对,用大离的定义,任氏当是氏族,而且还是老氏族。” “那边有很多氏族?” “氏族先不急著说,你先猜猜任氏一族有什么优良传统?” “你会这样问,说明勤俭、节约是不沾边的,”安然猜测道,“难不成是专情?” “你倒是能猜,不过很可惜,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任氏一族的优良传统是造反。” “造反?” “对,隔代就造一次反,因此任氏一族荣获造反世家的名头。』 任平生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作为任氏的第八代传人,且还是任氏的独苗, 我將任氏一族的优良传统发挥到了极致,我不仅五岁就开始准备造反,还准备以子代离。” “以子代离?用你和南韵姐的孩子,代替南氏成为大离的皇族?” “没错,这是那些傻-———-庙堂诸公的想法,他们以为我拥立韵儿为帝,与韵儿成亲,是为了以子代离,实际上狗屁,我要是当皇帝,我需要用这么low的办法?” 听著任平生话里话外流露出的不忿、不屑,安然突然发现任平生在大离的生活,或许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瀟洒、自在。 不说別的,就这个以子代离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看来在大离有很多人反对任平生和南韵结婚。 “有很多人反对你和南韵姐结婚?那你打算怎么办?” 第319章 任平生为什么没死? 红灯明亮。 任平生轻踩剎车,看向安然道:“你猜猜我现在在那边是什么身份?” “你现在在那边的身份,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 “错,去掉一人之下,就是万人之上。” 任平生说:“我在那边明面上的身份是秦王、大將军,实际上是隱皇帝,韵儿说我在那边的威势,等同於开国之君。我拥有这样的权势,谁能阻止我和韵儿成亲?谁敢阻止?” 秦王、大將军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让安然的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著任平生的侧脸,问:“那他们怎么还敢说,你要以子代离?” “因为这是事实,我再怎么对皇位没有任何想法,只要韵儿是皇帝,我和韵儿成亲,就是会以子代离。” “也是,”安然问,“不过他们既然阻止不了你,那你担心的是?” “我担心他们会故意噁心我和韵儿,”任平生说,“比如有人在我和韵儿的婚礼上,突然窜出来对我、韵儿一通骂,说我是奸侯、说韵儿是不肖子孙,然后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你就说噁心不噁心吧?” 安然想像著那个画面,说:“是挺膈应人的,你打算怎么预防?” “暂时没想好对策,你有时间帮我想想,我也让巧儿帮我想了,看看你和她谁先想出来,或者看你们俩会不会有相同的想法,”任平生说,“你要是能想出实用有效的对策,我让你体验体验被皇帝赏赐的感觉。” 安然笑说:“只是体验?” 任平生也露出笑容:“我能亏了你?上次你过生日,韵儿送你的那条项炼, 就是她没佩戴过的,正儿八经的皇帝项炼。还有给你的护肤品,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御用,不然你以为功效能那么好?还有月冬茶,九霞酒都是御用的。” “我就说南韵姐送我的那条项炼,怎么款式跟我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差不多。” 安然接著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做过一个梦吧,梦里除了有你和南韵姐,还有一个叫月冬的,她喊你公子,刚才看视频———“ 任平生打断道:“你想问视频里的月冬,是不是你梦到的月冬?” “是吗?” “不是———-才怪,你上次说你梦到月冬,还梦到月冬喊我公子,我和韵儿都很意外、惊讶,所以当初我们才会一个劲的问你梦的细节。” “我当初还以为你们是八卦,”任巧说,“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梦到月冬?” “那次之后还有梦到吗?” “没有,就那一次,今天不是听你喊月冬,我都忘了,”安然说,“我为什么会梦到她?还梦到她喊你公子?我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梦到月冬,还可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那个时候我连类似的穿越小说都没有看。” “我当时和韵儿聊过这个问题,我们的猜测是这边和大离是平行世界,我回来让这边和大离有了交点,从而促使身边人和那边的人產生了一次联繫,这种联繫目前来看,应该是偶然的。“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任平生说出安然的猜测:“你也穿越到大离,成为了巧儿?” “我和巧儿的长相、声音、身高还有爱好都一模一样,我是她,她是我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这样想过,但我可以肯定,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你们俩充其量是两个世界里两朵相似的。” “理由?” “如果巧儿是你,我会不带你回来?” “兴许是我不想回来呢?” “就算是这样,我当和巧儿確定过你的身份,但巧儿对我的抱怨,你也听到了,我从未跟巧儿提起过这事,还有我未在那边留下半点你是巧儿的信息。” 任平生说:“如果你是巧儿,你不想回来,我最少也该提醒我和韵儿,在我回来后,避免你又穿越到大离。 安然不解:“为什么要避免我又穿越到大离?” “因为大离现在的时间线,是我回来以后的时间线,你要是再穿越到大离, 巧儿怎么办?” “也是,”安然说,“这么说我和巧儿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只是两朵相似的,”安然接著说,“想想就好神奇,你能穿越到大离,又能从大离回到你出车祸前两个月,现在还能和南韵姐两界穿梭,你能带其他人去吗?“ 任平生笑著反问:“你想过去瞧瞧?” “我肯定想啊,另一个世界,还有跟我是异父异母的双胞胎,我怎么可能不好奇。” “巧儿同样好奇这边,几次想跟著过来,但没办法,除了我和韵儿,没人能两界穿梭。” “行吧。” “其实我觉得这是好事,如果我和韵儿可以隨意带人两界穿梭,在大离还好,一切我们说了算,但在这边,我们会惹上大麻烦,到时候就算不死於非命, 也会身不由己,命运悲惨,除非我和韵儿在大离,永不再过来。” “是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自然是相信你,不然我不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不过现在就算有第三个人听到也没事,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词,谁会轻而易举的相信?” “既然只有你和南韵姐才能两界穿梭,你们以后的孩子怎么办?一边一个, 还是全留在那边?” “这也是我决定把国庆把真相,告诉我父母的原因之一,”任平生说,“我和韵儿聊过这事,我当时跟她说的是以后再说,实际上我心里有决定。” “你的决定是把孩子留在那边?” “只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是一边一个?”安然不解,“大离是有皇位要继承,但能坐上皇位的只有一个,你把孩子全都留在那边,就不怕他们为了皇位,手足相残。” “的確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以任氏一族的优良传统,加上我这个做父亲的好榜样,他们造反、手足相残的概率很大,但没办法,那边的医疗条件不如这边,如果不多生几个孩子,万一—————是吧。” 任平生说:“而且,我要是一边留一个,那我就得瞒著他们,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一旦让他们知道真相,在这边的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后,肯定会埋怨我,为什么不把他留在大离,让他做皇帝? 而在大离的,遇到糟心事后,也会埋怨我,为什么不把他留在现代,让他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大离,让他当皇帝,去面对庙堂的蝇营狗苟?” 任平生看了眼安然,问:“你知道我在大离面世后,听到、看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任平生为什么没死?任平生这个奸妄小人,为什么还活著?他为什么不死!” 第320章 如果我这样做了,我还是个人吗? 车內忽然安静,车外车笛响亮。 安然看著任平生平静的侧脸,红唇翁动。她原以为任平生会说一个比较有趣的话,没想到却是·——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利益受损方吧?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你別太在意。你就想他们看不惯你,还拿你没办法,气死他们。” 任平生失笑道:“我没那么脆弱,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凸显庙堂上蝇营狗苟。我们虽然一早就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庙堂险恶,但不亲身体会,最是无情帝王家,庙堂险恶对於我们而言,永远都只是两个词。 就像《围城》里有句话,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我在那边算是待了一个多月,除了和韵儿、巧儿这些人相处时的温馨,接触最多的就是算计, 一句话恨不得看出八百个意思。” 任平生举例道:“就拿我和韵儿妹妹的婚约来说,惊雷之变后,我和南雅的婚约可以说是自动作废,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要娶韵儿,要以子代离,加上韵儿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没人敢提我和南雅的婚约。但你知道南雅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 “到处说韵儿抢了本属於她的皇位,到任府闹事,然后韵儿的叔祖,前宗正找上她,让她用巫蛊害韵儿。那边因我利用系统拥有內力的缘故,巫蛊之术也成真了,去年征討匈奴,就被匈奴萨满用巫术,残害了精骑上万。“ 安然心里一紧:“她答应了?” “答应了,但是假意答应。她答应后,扭头就找韵儿自首,举报前宗正。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她四处说韵儿抢了属於她的皇位,到任府闹事等等一系列行为,都是担心我清算南氏,想让韵儿將她嫁人,以此脱离南氏,保全性命。“ 任平生说:“然后韵儿如了她的意,夺她的公主封號、宗籍,贬为平民让其自力更生。她又为了下半生衣食无忧,主动跟韵儿申请,去劝说太上皇,让太上皇出席一切重要活动,以彰显韵儿的正统。你猜太上皇答应了吗?” “答应了?” “不仅答应,太上皇还愿意从自己的供养里拿出一定的份额,以养南雅余生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不忿:“同样是女儿,你看看他是怎么对韵儿的。也就是韵儿心胸宽广,这要是换成其他小气的,肯定会疯狂报復南雅。韵儿不仅没有报復南雅,反而从內府拿钱,养南雅余生。” “是啊,太不公平了,南韵姐又没错,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南韵姐,”安然说,“我要是南韵姐,当了皇帝,不说报復,至少会让他不好过,”安然问, “他现在过著什么日子?” “除了没有自由,不能接触朝臣,他的生活待遇一切按皇帝制,宫里妃子一大群,两年时间就生了七个还是八个孩子。韵儿对於这些弟弟妹妹,不仅钱养著,派人照料,还打算等他们到了读书的年龄,就送去文华阁读书。” 安然说:“南韵姐真好,我看史书上类似的情况,一般都是让其病故,或者让其活活饿死。” “可不是,所以我说韵儿心胸宽广,南雅完全不用担心韵儿会因为太上皇强加的婚约,对她怎样。她那样做完全是多此一举,尤其是她还借著巫蛊之事,主动让韵儿打她,韵儿能是那种人?”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这次,我在大离正式面世,她偶遇我,特意找藉口跑面前,就为向我表明她对我和她的婚约没有想法。她这样做虽是出於自保,但这么点小事都有这么想法,其他事可想而知。 所以在不能带孩子两界穿梭的前提下,我要是一边一个,出生在大离的孩子,在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因为庙堂的蝇营狗苟,怪我將他生在大离,不让他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你把孩子全都留在大离,他们为了皇位手足相残·———.” 任平生打断道:“我必须得將孩子留在大离,因为在大离我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任平生说笑一句,接著认真道:“在大离我和韵儿要是没有孩子,年轻的时候还好,没人敢造次,但等我们老了,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任氏一族,到时候也会被屠殆尽。韵儿、任氏一族都是因我才有此潜在的危险,我能为了这边任家的香火延续,就不顾韵儿和任氏一族?” “那也不用全都留在大离,可以留一个在现代,隱瞒真相,不告诉他,”安然说,“毕竟叔叔阿姨,肯定不愿意你把孩子全都留在大离,想你有孩子在这边。” “瞒不住,我也不想瞒,在这种事情上隱瞒,一旦被发现了,会招来更大的怨恨,我寧愿我以后的孩子怨我在皇位继承上不公,也不愿意他们因为出生的地点怨我、恨我。” 任平生说:“至於我这边的父母---最好的办法是我能带孩子两界穿梭,万一不行,就只能对不起他们了,我已经对不起那边的父母一次,不能再对不起他们。” 安然有些不解,刚想询问,便听任平生说: “你想想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他在另一个世界有父母,他为了回去孝顺那边的父母,不仅放弃一切,还造反让家族背上恶名,隨后都有被灭门的风险,你心里会舒服吗?” 安然明白了,说:“何止不舒服,我的孩子要是这样,我肯定会骂他是白眼狼。” “是啊,可不就是白眼狼,但我那边的父母心里再不舒服,也没有在我面前表露出来,我那个父亲也只是气我违背了爷爷的遗训,让任氏彻底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头,遗臭万年。”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巧儿,巧儿父母,我们是生活在一起的,任氏要是被灭门,他们也逃不了。他们平白无故的因我有了这个风险,也从来没有怪过我, 只是想我撑起任氏,不让任氏覆灭。 你说,我能为了这边香火的延续,就置他们不顾? 如果我这样做了,我还是个人吗?” 安然嘆了口气,有些感慨的说道:“刚听你说你穿越到大离时,我觉得很新奇,很有趣,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才发现穿越貌似不是一件好事,烦心事挺多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光是回来前的那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不吃苦?重要的是吃苦之后是个什么结果。” 任平生笑说:“结果证明我命好,比大多数人的命都要好。” 第321章 我暂时没有秦王心 通过前往画室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任平生略微减慢车速,留意著左右车辆,说: “我在这边虽不是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家庭和睦,生活无忧。小时候, 我爸妈固然忙於工作,没时间管我,但对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长大,上了大学,人家辛辛苦苦的做兼职,被中介坑钱,我自己做起了中介,然后在你的帮忙下,同学基本上都是来找我给他们介绍兼职,大三就靠自己买了车,有本钱开画室,避免跟大多数人一样,给人做牛马。 想买房的时候,恰好有人看中我的画,钱虽然不多,但缺了那笔钱,我买房至少得往后推半年。然后发生车祸,我死了又没死,带著记忆胎生到大离,並拥有系统。” 任平生接著说:“其实系统只是我能回来的助力之一,对我而言最大的助力,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在大离的家世。我们嚮往平等、公平,但我们都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平等、公平,所谓的平等、公平只是相对的,尤其是在大离。 大离相当於我们这边的秦,它虽是以法、以孝治国,但它本质是春秋战国时的贵族社会。 大离没有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怒吼,离人也没有这个意识,相反离人的认知是世家、皇室都是贵族,他们普通人想出头,就得成为世家的门客,然后由世家向皇帝举荐。 姚云山、南行师,包括我父母认为我和韵儿成亲,是为以子代离,也是因此任平生扭头看向安然问:“你知道南氏是谁的后人吗?” “谁的?” “禹。” 任平生说:“就是你知道的大禹。南氏作为禹的后人,不仅在夏朝是一国之主,在商朝、周朝也是一国之主,然后到了春秋战国,大离一统天下,南氏成了天下之主。 夏至离,近两千年,南氏都是一国之主,因而南氏为帝已成离人的共识,没有人敢取而代之。 即便是饱负造反盛名的任氏一族。 任氏的歷代先祖每次造反,都是扶持皇子为帝。等那个皇帝坐稳了,想除掉任氏,任氏便再次造反。” 任平生接著说:“我爷爷自己造反,却要求我父亲做一个忠臣,洗刷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下去,任氏迟早会覆灭,又不敢起取而代之之念,所以才会让我父亲做一个忠臣,忍受皇帝的打压。 我父亲也一样,说是忠於皇帝、大离,实际上是孝顺爷爷,不愿意违背爷爷的遗训。他气我造反,也是气我害他违背爷爷遗训,害得任氏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头。 说来可笑,我造反时,一些南氏宗亲愤怒的是,我像歷代先祖一样,扶持皇子为帝。 我在了解到这些时,才理解吕不韦为何会作《吕氏春秋》,鼓吹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也。我造反前也这样做了,我在那边创办齐升学院,制定的教材里就有天下非一人之下,乃天下人天下的內容。 而我能创办齐升学院,能仅用十几年的时间,造反成功並在造反后,立即率军灭百越,扫匈奴,全都得以於我在大离的出身。我若不是太尉之子,只是苟活于田间的大离百姓。 我纵使有系统又如何? 大离的社会是死气沉沉的社会,用我们这边的话是封建时代,但从实际的角度来看,大离的社会模式是间里制式,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全都被匡在一个地方。皇帝、世家还好点,至少出行自由。 百姓就难了,白天只能在田地里劳作,晚上只能待在家里。冬天不能劳作的时候,男的聚集起来去砍柴,以供取暖、做饭,女的全都匯聚在一起织布、做工。你想出去,去城里买点东西,得先申请,得到充许了才能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要是出生於普通的农户家里,就算有系统,我光是出头就得上十几年,更別说造反。” 安然有些感慨的说道:“按你这样说,的確。“ “所以,我说我命好,在现代生活无忧,二十来岁就有车有房,经济相对自由;在大离,我带著记忆降生,有系统,还出生於世家,是任氏第八代唯一的男丁,你想想我在那里过的得是什么日子。 他们对我是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坏了。我四五岁閒著无聊,带巧几去勾栏听曲,他们知道后虽然生气,揍了我一顿,但后来巧儿的父亲,我叔父开了一家扶摇楼,供我带巧儿听曲。” 安然无语吐槽道:“你可真够荒唐的,还带巧儿去那种地方。” “心底无私天地宽,我是將那里当成ktv,去听曲唱歌,又不是干什么,我有什么不敢的。” 任平生想起一个视频,一边看路一边打开手机相册,找到视频,点击播放, 递给安然。 “你看这个。” 安然接过一看,视频里任平生戴著假髮髻,穿著华美汉服,坐在任巧的身边,两人笑容灿烂,一起唱著安然最喜欢的歌,《自向阳开》。 “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吹最狂的风,喝最烈的酒,翻过这座山头,看日落看星斗安然顿时又有种她穿著汉服,梳著古式髮髻,和任平生一起唱这歌的感觉。 她看了眼任平生,说:“你还教了巧儿唱这首歌?看来你当初是真的特別想回来。” “不想回来,我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任平生说,“我当时看到巧儿越长越像你,一定嚇了一跳,以为你也穿越了,好在没有。” 安然没搭腔,继续看其他照片、视频。 任平生没在意,接著说:“除了家世,我最幸运的是,遇到韵儿。从皇帝的角度来看,韵儿其实不该来现代找我,不该接我回大离,就算来了,她也可以瞒著我,不告诉我可以回大离。 我不回大离,韵儿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之主,任氏一族、齐升学院等等原本属於我的力量全都得效命於她。我回去了,这些力量又会归於我,不夸张的说,我就是她作为皇帝最大的威胁,也是她最该除掉的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她最应该做的是趁著我失忆、功力全失,杀死我,但她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做了一件一个合格的皇帝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把真相告诉我,带我回大离,还把权力还给我。 韵儿甚至早已將自己视为任氏人,心甘情愿的让我以子代离。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在韵儿这里,我没有体会到帝王家的无情,相反处处有情。” 安然放下手机,嘖道:“过分了啊,说就说,突然撒什么狗粮,南韵姐又不在这里。” 任平生露齿一笑:“事实而已,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的確,不过也没有人规定帝王家就一定得无情,歷史上还是有不少友情皇帝的,南韵姐很显然就是那类人。“ “是啊。” “你现在没有大离的记忆,在那边过的怎样,待的还习惯吗?” “我在那边是秦王,过的自然是皇帝般的生活,就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暂时还没有秦王心。” “秦王心?什么意思?” “心不够狠,不敢杀人,甚至———-我其实是有点牴触,我不想杀人。『 安然有些沉默:“你这样才是正常的,你现在没有大离记忆,没经歷过那些事情,你要是直接就敢,不牴触,那你才是个变態。” “是啊,至今为止,我连条鱼都没有杀过,但对於现在我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任平生说,“不说这个了,这事说多了就显的矫情,我们说点別的, 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搜集工业建设相关的资料,內容越详细越好,你不用急著给我,可以慢慢搜,”任平生说,“我之前让你帮我搜集的科举相关资料,就是拿到那边, 供巧儿参考。巧儿已被任命学宫令,掌科考一事。 你加油好好干,干好了,跟巧儿一样,我让韵儿封你为碴碴侯。” “巧儿被封为渣碴侯了?” “没有,巧儿现有的功劳,不足以封侯,就算要封,也不可能封为碴碴侯。 说封碴碴侯,是我跟巧儿开玩笑的,不过你倒是可以真的封为碴碴侯。“ 安然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任平生说,“对了,下午上完课,陪我去二手车市场,看看二手车,我想买一辆便宜二手油车,带到那边去,试试那边的油能不能用,要是能用,我再买辆好的。”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出息了,让你陪我买个东西,还有条件,什么条件?” “晚上带我回家,我要亲眼看一看皇帝。” 任平生失笑:“可是可以,但你要见皇帝,就得按大离的礼仪来啊。” “大离怎样的礼仪?下跪磕头,山呼万岁?” “差不多,为避免你殿前失仪,我建议你先给我行礼,我是秦王,又已经加九锡,你给我行礼,你不仅不亏,反而赚了,”任平生笑说,“在大离,像你这样的身份,都没资格给我递拜贴。” “哎呦呦,秦王好厉害哦。” “那必须的。” 安然翻了个白眼。 第322章 换我肯定会认为你是臭流氓 大离,戌时两刻。 豪奢的帝攀不配卫士,单独驶入漆黑的櫟阳大街,马蹄声、车辙声在静諡的街道上格外响亮。帝攀盖沿悬掛的宫灯,照出精美的地砖和沿路的高墙。 行至任府,华贵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负责看门的奴僕快步走出来,站在门侧,躬身相迎。 皇帝驾到,仅一奴僕相迎,实属大不敬,但这是南韵乐意见到的。因为她是回府,而非到大臣之府,何须摆排场? 走下帝攀,进入任府,南韵亦如回家般,径直走向任平生莫听院。沿路遇到的侍女、奴僕都和看门的奴僕一样,早就收到过在府中见皇帝,如见公子一样的命令,恭敬,但不会过度恭敬。 来到莫听院,院內亮著烛光,传出游戏机的游戏音效声和任巧的说话声。 “怎么样,还好没听你的,听你的,就没了。” 看著坐在外院厅堂里和绿竹一块玩掌机的任巧,南韵走上前问:“巧儿深夜在此,有何事?” “阿嫂来了。” 任巧立即放下掌机,行礼走到南韵身边,小声说:“没事,就是那个快用完了,阿嫂能不能再帮我买点?” “哪个?” 南韵反应过来:“前日已买,今日应已到了,我等会去看看,若到了, 我先拿过来。” “有劳阿嫂。” “忘了问你,上次內衣的尺寸可还合適?” “三姨母的有点小了,她已命人拿去改了。” 『无需这般,尺寸不適就与我说,我再去买。 “我也是这样说,但三姨母节俭惯了,也怕麻烦阿嫂,我知道时,绣娘都改好了。” “按那边的说法,內衣不同常物,需定期更换,最长的时限好像是半年。我认为可一月更换一次,绿竹,你记一下,到期提醒我。” 绿竹躬身应道:“喏,奴婢记住了。” 任巧揽住南韵手臂:“阿嫂辛苦,可惜我们不能过去,不然也不用阿嫂帮忙买这些东西。” “无碍,这些都是通过网络,在手机上购买,我仅需出门收货,有时都不用出门,快递员会將货物送上门,”南韵说,“时辰不早,平生已在归途,我先过去,若一盏茶內未归,便是平生归家,巧儿不必再等。” “要等,我要问阿兄,然然看到我录的视频后的反应。』 “好,我过去了。” 话音未落,南韵已启动鱼龙吊坠,来到现代。打开客厅灯,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手机,联网,进入淘宝,查看“我的订单”中的“待收货”,里面除了有月事之物,还有帮任巧、月冬、世母叔母等人买的內衣物。 查看物流,確定东西都已送到小区的快递柜或快递驛站,南韵立即出门。约莫八分钟后,南韵取完快递迴来,时间正值八点五十二分,任平生还未回来。南韵看了眼微信,见任平生没有发消息,返回大离。 五分钟后,防盗门外响起电梯运行的声音,没一会儿,安然、任平生的说话声先后从门缝里溜进来。 “南韵姐过来了吗?” “家里的灯是亮的,人已经来了,你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见到货真价实的皇帝。” “准备好了,一见到南韵姐,我就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想法不错,但你有两个错误。第一,万岁万岁万万岁是明清的喊法, 大离不兴这个,大离喊的是陛下万年;第二,你怎么跟巧儿似的,乐意给韵儿行礼,不愿意给我行礼?我好罗是秦王,你们的態度,弄得跟我的秦王是假的一样。” “你就是假的,赶紧开门。” 任平生斜了眼安然,解锁拉开防盗门:“韵儿,然然来了,她来覲见大离皇帝。” 安然接话道:“南韵姐,陛下~” 等了五六秒,客厅里始终无人回应,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加速换好鞋子,快步走进客厅,只见明亮、闷热的客厅里空荡无人,空调也没有开。 “南韵姐呢?”安然问。 “可能去拿快递了。” 任平生掏出手机,打给南韵,手机里一阵沉默后,响起熟悉又陌生的电脑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任平生眼里的疑惑重了一分,说:“等等吧,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喝什么?” “隨便,”安然放下双肩包,坐在独坐沙发上,问:“南韵姐经常网购吗?”安然接著说,“想到南韵姐作为一个古人,跟我们一样用手机网购, 刷视频,就好有意思。” “你等会当著韵儿的面,可別说她是古人,”任平生拉开冰箱门,拿出两瓶可乐,说:“我刚认识她那会,就没少说她这个古人,怎么跟我在小说里看到的不一样,然后每次都被她软绵绵的了回来。” “南韵姐很介意这个?她是怎么软绵绵你的?” “不是介意,是纠正我的说法,大离在我们眼里是古代,和秦汉时期相当,但大离又不在地球的时间线上,是独立的另一个时空,加上现在大离和地球相交,我们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任平生说:“韵儿当时我,也是因为我总把那些小说、电视剧里,见到现代事物就大呼小叫的古人,套到她身上,她听的不爽,就软绵绵的我对的无话可说。” “这么说南韵姐来到这边后,见到汽车、手机这类东西,从来没有惊讶、好奇过?” “要不怎么说她是皇帝,”任平生说,“认识韵儿后,我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而面不改。她来到这边將近三个月,除了出车祸、受伤让她变了脸色,其他时候,她一直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样。 尤其是她刚到这里,我带她去买內衣,她在知道怎么用手机付款后,就跟现代人一样,自己进店店里,挑选內衣,用手机付款,我当时就想任谁看到她,都肯定想不到她刚从大离来到现代,还不足两个小时。” “真厉害,不过平头哥你不行啊。” 安然眉眼含笑的调侃道:“南韵姐来到这边还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带南韵姐逛內衣店,这也就是南韵姐喜欢你,才不在意,换成我或者其他人,肯定会认为你是个臭流氓。哪个好人会带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生逛內衣店?” 还真是·---任平生辩解道:“我当时是想著她没有换洗衣服,带她去买衣服,买衣服就不能只买外衣吧?况且当时,我又没进去,是她自己进去买,我在店外等著。” 话音刚落,任平生耳畔忽然响起南韵的声音。 “是我不让你跟著,我若没有拦著,你便跟我进去了。纵使平生当时没有登徒子之意,其行亦是登徒子之行。” 第323章 是吗?我怎记得事实並非如此。 相较於任平生忽然听到南韵的声音,坐在任平生斜对面的安然是忽然看到一身类宋制离服的南韵,凭空、突兀的出现在任平生身旁,顿时小嘴微张,瞳孔微缩,俏脸上堆满了惊讶。 这一刻,安然宛若见到真龙的叶公,但比叶公少了莫大的恐惧。 南韵第一时间对上安然惊讶的目光,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旋即露出浅笑。 安然下意识的扯了下嘴角,压下心里的诸多情绪,附和道:“没错,你就是登徒子。不对,南韵姐你-—----你不是出去取快递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平头哥身边?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南韵柔声道:“然然见谅,我非有意瞒你,实是事出有因。” “你把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平生与你说了哪些?” 任平生接话道:“注意態度,这就是你见皇帝的態度?刚才是谁说,一见韵儿就行礼喊万岁?” 安然笑说:“我这不是想逗一逗南韵姐,体验一下逗皇帝玩的感觉,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机会,结果南韵姐真不愧是皇帝,面对突发状况,不仅一点都不慌,还能反客为主。” 说到这,安然忽然站起来,左右手交互拍手臂,作势单膝下跪行礼,满脸笑容的喊: “草民安然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安然作势下跪之际,南韵便站起来,伸手托住安然的手臂,阻止安然跪下。 “然然不必如此,在大礼便是奴隶平日见了皇帝,也不必行跪拜大礼。 “那平头哥怎么跟我说,见了皇帝要行跪拜礼,还要高喊陛下万年,他还让我先拜他,走一走流程。” 任平生喷道:“还跟韵儿告状,然然,你不行啊。” 安然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占我便宜,还不许我跟南韵姐告状?” “说的你拜了一样。” “要拜也是拜南韵姐,我才不拜你。” 南韵说:“平生与你说笑尔,在大离时,平生也这样逗巧儿。” 任平生接话道:“巧儿的態度和她一样,,我这个秦王当的,没有一点威望。” “在自家妹妹面前,平生要威望作甚?” “就是。” 安然附和一句,坐到南韵身边,自然的將手搭在南韵的手臂上, 说:“南韵姐,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大离,讲讲你和平头哥在大离的事?” “骤然诉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如然然问,我来答。” 安然想道:“就从你第一次见平头哥的时候开始说,平头哥说他在你和亲前,给你留了一张字条,你当时看到那张字条是什么想法?还有后来见到平头哥,你又是什么想法?” “当日见到字条,我不知是何人所留,对於字条上的內容,將信將疑, 后出了边关,平生率人劫杀並自爆身份,方知字条为平生所留。” “然后呢?你是不是就此喜欢上平头哥?” “非也,”南韵了眼任平生,“我当时心里不安、恐惧,不知平生劫杀和亲队伍,独留我性命的用意。” “平头哥劫你后,带你去了哪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平头哥的?” 听到安然问的问题,已拿起《尉繚》、退出聊天的任平生,不自觉的竖起耳朵,等待南韵回答。说起来,不管是南韵、还是任巧,或月冬都未与他说过,南韵是何时喜欢上他。 南韵面对这种会令人羞涩的问题,固然任平生就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手臂挨著任平生的手臂,感受到任平生火热的热量,但许是安然问的,南韵心里没有升起半点羞涩,十分平静,就像安然问她晚上吃了没有。 “那日之后,平生带我去了边关一座小城,为我调理身体,教我功夫和杀人,此后让我易容,以他外室的身份,回到標阳,我也不知我是何时喜欢上平生,只是在见到他其他女子与之亲近,我心会有不適。” 南韵看著安然,说:“也是在那时,经巧儿提醒,我方知我已喜欢上平生。” “这么说是你对平头哥是日久生情,那平头哥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南韵姐的?” “你要问在大离,我都失忆了我怎么知道?你要问失忆之后,我的答案和韵儿一样,日久生情。” 南韵了眼任平生,浅笑道:“是吗?我怎么记得事实並非如此?” 任平生微愣,刚想反驳,意识到南韵所指为何,明亮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虚色,说:“怎么不是了?” 安然瞅了眼任平生,又看向望著任平生,嘴角含笑的南韵,眼里亮起碴光。 “呦,有瓜,南韵姐,事实是怎样的?” “当是平生说的那般。” “別呀,我又不是外人,你要是顾忌平头哥,想给平头哥留面子,我们去房间,你悄悄跟我说。” “其中虽有些许出入,但总体来说,平生对我,確是日久生情。” “我想知道的就是“出入』,南韵姐你就告诉我嘛。” 任平生说:“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大人的事是你这个小屁孩能掺和的?” “心虚了,你心虚了,看样子你一定做了难以启齿的事,所以才不让南韵姐告诉我,”安然说,“南韵姐为了你的面子,也可能是你的做事实在太难以启齿,才不好意思说。” “是是是,就你聪明,”任平生说,“已经十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我还有好多想问南韵姐的。” “这是你不急的事?你也不想想你家离我这里有多远,你现在回去,都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怎么了,吃瓜人能吃到瓜,就是三个小时又有什么关係,”安然说,“你这样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南韵姐都没催我回去,你催什么。” 南韵说:“平生也是担心你的安全,然然若不介意,今晚可留宿家中。” “好呀好呀,最好是我们能聊一个晚上,”安然看向任平生,“你看看,还是南韵姐好。” 任平生刚要开口,南韵接著说:“然然今日可有给巧儿录製视频?巧儿还在平生的院中等视频。若有,我先送平生过去,然后我再过来,与然然畅聊。” 任平生说:“没有,她光顾著吃瓜了,没录视频。” 安然忙道:“给我一分钟,我现在录。” 第324章 如果不是,你叫我阿姐;如果是,我叫你弟 大离,莫听院。 厅堂里,月冬、绿竹站在任巧两侧,看著任巧玩掌机游戏,时不时的出声指点两句。任平生、南韵来时,只有月冬第一时间察觉,抬头看来,喊道:“公子、陛下。” 闻言,绿竹下意识的望向任平生、南韵,刚欲行礼,听到南韵对任平生说:“我先过去。” “你先过去?”任平生看著南韵的桃眼,笑问:“你这是要背著我, 跟然然聊什么?” “你猜。” 南韵俏皮回了一句,启动鱼龙吊坠,返回现代。 正在游戏关键时刻的任巧,头也不抬的问:“然然来了?阿嫂要跟然然聊什么?” “聊大离。” 任平生走到任巧身边,看任巧在玩什么游戏。 “大离?”任巧抬头,“你告诉然然真相了?” “是啊。” “你不是打算等国庆再告诉她真相?怎么今天就跟她说了?” 任巧眼晴微眯,审视、不满的盯著任平生:“任平生,你不行啊。你瞒我就瞒將近二十年,要不是阿嫂说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相,你对然然嘴上说要等国庆说,结果呢,这才过几天?!” 任平生失笑,对月冬、绿竹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好酸啊,”任平生看向任巧,“不是你说我无聊,不该故意瞒著然然,吊然然胃口,我现在听你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我因为什么不高兴,你心里清楚。” “因为我厚此薄彼,你吃醋了,”任平生轻按任巧的脑袋,“小姑娘別这么小气,就这么点小事,不至於生气。 17 任巧打掉任平生的手,小嘴微的说道:“我是气你瞒我瞒那么久,不是阿嫂,你现在肯定还瞒著我。” “同样的,不是韵儿,我现在也还瞒著然然,”任平生说,“总之是我错了,我跟你保证过,以后有事肯定不会瞒你,”任平生掏出手机,“你先把然然录给你的视频看了,然后我告诉你一件,韵儿还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你先看视频。” 任巧觉得任平生是在糊弄她,但也没有多说,接过手机,看安然刚录的视频。 视频的內容主要是,安然跟任巧说,她早上已经逼任平生说出真相;惋惜她们不能见面,不能一起揍任平生;提出她们互相分享八卦。然后,安然说了一个有关任平生大学时期的八卦一一刚上大学,就揍了学生会会长。 “然然口中的学生会会长,和齐升的学生会会长一样?” “嗯,她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件事。” 任巧放下手机,问:“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匈奴使团那边,你今天有收到新暗报吗?” “没有。” “大漠决战后,我们安插在匈奴內部的人,是全都回来了,还是有人继续留在匈奴残部?』 “有一部分回来了,有一部分留在匈奴残部,”任巧说,“你问这个, 是想说什么?” “自从知道匈奴派使团过来求和,我就一直在想匈奴人这样做的动机, 目的,”任平生说出自己的猜测,“明面上匈奴是为统合西域,爭取发育时间,但两国交战,焉有未打就求和的?” 任巧分析道:“可能是匈奴人清楚打不过我们,怕我们打过去,就派人过来求和。“ “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要屠戮离商,给我们出兵的理由?” “因为我们安插在匈奴內部的绣衣倒戈,告诉他们,西域有我们人,他们为统合西域,自然是要清除我们在西域的人。还有,他们需要和谈的筹码,”任巧说,“你之前说过,在没有筹码的情况下,我们要学会自己创造筹码。”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样想过,但我总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任平生没有回答任巧的问题,而是说:“在那边的歷史上,匈奴逃到西域后,虽也有涉足西域,控制西域的国家对抗大汉,但他们没有像这边的匈奴一样,用这样的手段统合西域,並在统合时期,屠杀汉商,主动向大汉求和。” 任巧忍不住说:“两边虽都是匈奴,但人不一样,岂可同论。” “我知道,但人再不一样,出於实际考虑,都应是如那边匈奴的做法一样,先控制西域交通要道上的一、两个国家,向他们索要钱財,粮食,恢復自己的元气,再图谋其他。” 任平生疑惑道:“而这边匈奴的做法,看似是为恢復元气,整军再战, 实际上却是生怕我们不打过去。” “听你这样一说,他们的做法是有些奇怪,”任巧思索道,“是因为他们比较蠢?”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想,將敌人当成蠢货,我们才会变成蠢货,”任平生问:“我们当初让人留在匈奴残部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任巧解释道,“自你率军征討匈奴,匈奴內部的绣衣便全归你管,我不知道你对他们下过什么命令,我是在大漠决战后,重新开始收他们的暗报。” 任巧接著说:“截止西域之变前,暗报的內容基本上是匈奴残部的位置和近况。” “你有没有问过我让他们留在匈奴残部的目的?或者给他们下过什么命令?” “对於安插在敌人內部的绣衣,为避免他们暴露,我和他们都是採取单线联繫的方式,除有陛下救令或你的命令,我不会主动联繫他们,更別说问他们与任务无关的事情。” 任巧问:“你是不是觉得匈奴如今之行径,与我们安插在匈奴残部的绣衣有关?就和大漠决战时,你命令我们安插在匈奴內部的绣衣,將匈奴单于和匈奴主力引i入你的包围圈一样?” “我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就像那个无詔自封的安西校尉,你认为他是我安排的一样,”任平生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可以解释,匈奴为何会突然派使团过来求和,在使团之中必然有我们的人。” 任巧沉吟道:“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情况是不是你的猜测。” 任巧说:“如果不是,你叫我一声阿姐。” “如果是呢?” 任巧秀眉微,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 “如果是———我就叫你一声弟。“ 任平生失笑的伸手捏任巧的脸:“你倒是一点不吃亏。” 第325章 朕要你承认你是登徒子 现代,客厅。 洁净的茶几上摆放著,任平生为南韵准备的《现代生活手册》。 安然翻阅一会,看著南韵无暇的侧脸,嘴角笑的说道:“你在看到这个生活手册时,是不是特別的感动、开心,尤其是得知平头哥失去情感,都为你备下如此详细、周全的生活手册,你肯定感动的想哭吧?” 听著安然有些调侃的询问,南韵清澈柔媚的眼眸略显黯淡。她在知晓真相,从任平生手里接过鱼龙吊坠,看到里面的《现代生活手册》时,的確哭了,但不是感动,而是莫大的悲伤。 要知道南韵的母亲在临终前,因担心南韵年龄太小,长期被关在冷宫里,与社会脱节,变得痴傻,特意用自己的血,在墙壁上写下当时能想到的一切生活常识。 任平生回去前,做了和母亲类似的事情,对南韵的衝击力可想而知。 在任平生诉说真相时,全程清冷、平静,压抑著自己情绪的南韵瞬间绷不住了。 如今虽然已过了许多时日,她和任平生也快成亲,但对於《现代生活手册》,南韵一直都是视若珍宝,不愿多看。每次看到《现代生活手册》,都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母亲。 安然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见南韵不说话,还以为南韵是不好意思, 笑容灿烂的说道:“肯定哭了,平头哥还做过什么让你感动的事?” 南韵收拾好心里的情绪,目露回忆的说道:“要说感动之事,当日之平生因失去情感的缘故,与今日之平生,相同却又不同。如今之平生,言行举止上虽多放浪形骸,但心性纯良、仁善,有难得的赤子之心。 昔日之平生,言行上虽与今日相同,但他的骨子里是无情似有情。我与平生初识的那段时间里,我对平生是又敬又怕,我与平生相处的时间多也不多,平生每次找我,不是考校我的学习、练功进度,就是带我杀匈奴,或其他正事。 在这期间,平生未曾做过让人感动之事,反而多有刻薄、无情,很多次我都以为我会死在大漠,死在他面前。” 南韵眼里的回忆之色更浓:“不过,平生当时固然刻薄、无情,但待我真诚、尊重,他明明可以视我如草芥、玩物,却凡是与我相关之事,皆尊重我的態度。在那两年里,他对我唯一轻薄的举动,也仅是在相熟后,揉我头,捏我脸。” “说是轻薄,实际上南韵姐一点都不恼平头哥捏你脸吧,平头哥捏你脸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很高兴?” 安然眼里冒著碴光,俏丽的小脸上堆满了姨母笑。 南韵了眼安然,脸色平静,桃眼里却是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羞涩, 確如安然说的那般,平生第一次拍她头,捏她脸时,她认为平生轻薄她之余,心里有一股不可控的喜意。 继续聊了一会,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十二点多,南韵念著任平生应在等她,主动结束话题,从电视柜里拿出新的牙膏牙刷、毛巾,递给安然,让安然早些休息。 安然意犹未尽的婉拒南韵让她留宿的好意,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 南韵陪著等车到了,送安然上车,回到客厅,前往大离。 莫听院外院的厅堂里烛光明亮,却空无一人,厅堂外虫燥人静。南韵走出厅堂,警了眼右边月冬亮著烛灯的房间,没有唤出月冬,径直走入內院, 看著同样亮著灯的臥房,推门走了进去。 “谁?” 任平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飘来。 “我。” 南韵隨口回了一句,关上房门,绕过第一道屏风,看到任平生穿著白日的衣服,贵妃躺的躺在软榻上,面前放著一本书,仪態有些妖嬈的望著她, 脸上露出登徒子式的笑容。 “聊完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睡著了。” 说著,任平生忍不住打起哈欠。 南韵浅笑的坐到任平生身边,说:“然然回去了。” “怎么回去了?不是在家住吗?” “她说不想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 “还挺有眼力见。” 任平生撑著坐起来,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下巴搭在南韵香肩,嗅著南韵身上好闻的清香说:“跟我说说,你都跟她聊了什么?” “日常琐事,如你之前在大离做了哪些事,我们之间如何相处。” “有没有聊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既是不想让平生知晓,我又如何会告诉平生。” “这么说,你是和然然聊了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咯。” “没有。” 任平生轻捏道:“小姑娘不老实,明明有却说没有,你別忘了我是你老公,我们俩心灵相通,你有没有和她聊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能看不出来?” “我已当著然然的面,说你是登徒子,又有何事需要背著你?” 任平生又捏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哪里登徒子了?你见过我这么帅的登徒子?”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若非登徒子,你的手在作甚?”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在感受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南韵莞尔一笑,继续捏任平生的脸,问:“平生可有感受到?” 任平生故作感应之色,说:“衣服有点厚,感受的不太清楚,得让我深入一番才能感受到。” “登徒子~” 南韵抓住任平生企图伸进她衣襟的手,说:“时辰不早,你我是在这里洗漱,还是去现代洗漱?” “然然既然回去了,我们去现代吧,这边还要烧水,水箱的容量又有限,不够我们俩洗。” “平生总算承认共浴更加费水,为节约用水,你我当独浴。” “誹谤啊,你誹谤我啊,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我明明说的是这里的水箱容量有限,跟费水有什么关係?”任平生嘆气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不好意思,”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南韵媚眼含笑的说道:“平生此言差矣,我之意岂会如此浅薄。” “那是什么?” 南韵挑起任平生的下巴,皇帝范十足的说道:“朕要你承认你是登徒子。” “我要是不肯呢?” 南韵改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从今日起,只能一人独浴。” “好好好,用这个威胁我是吧,你当你老公是嚇大的?你越这样,我越要跟你对著来,除非你加条黑丝。” 第326章 南韵:平生的行为仍是乱七八糟 现代。 明亮灯光下,春意盎然的臥房里,一条黑丝从空调被里漏出来,悬吊在床边。任平生一脸愜意的搂著南韵,大手自然摩著南韵白嫩滑腻的香肩。 南韵面色红,小鸟依人的躺在任平生怀里,枕著任平生肩膀。 楼下忽然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任平生说出他两个小时前对任巧说的, 有关匈奴使团的新猜测。 “实不相瞒,初知西域有变,绣衣疑似叛变时,我便心有疑问,难解其中蹊蹺。平生对此的两种猜测,我更倾向於今日的猜测。平生此前便是利用安插在匈奴中的绣衣,诱使匈奴单于匯聚主力,与我们决战。” “等审问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若真如此,作战计划当有所改变。” “不一定。” 任平生沉吟片刻,换话题问:“因爭抢水源,私斗致死、骂我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行刑了吗? 1 “处置文书还在路上,送达后,除死刑者,会留待秋决,余者立即执行,”南韵问,“平生忽问他们,意欲为何?” “罪魁祸首还没抓到,就处决他们,是不是有些不妥?” “离律有文,私斗者,无论事情起因,概以伤势论断。” “行吧,”任平生说,“我是打算见一见他们,跟他们聊聊天,没准能弄清楚他们骂我的原因。” “平生要见他们,自当无妨,但我认为平生无需见他们,他们在爭抢水源中为何会骂平生的原因,当地的县尉已经审问清楚,那些人也不知为何要骂你,只是听到有人骂你,便跟著骂你。” 南韵说:“因此,我第一次看到相关奏报,没有放在心上,百姓生活不愉,骂两句朝廷很正常,直到又有两地出现类似的情况,这才发觉是有人在暗中作怪。” 任平生沉吟问:“这段时间还有这类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 “我们当初对幕后之人的目的猜测是,那人想通过这样的事情,让百姓都厌恶我,厌恶朝廷,从而瓦解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民心。既是这样,在我们还在调查,没有確定的行动情况下,他们为何停下来,不继续製造相同事件?” 南韵眼眸微垂的说:“有可能是人手不够,没有合適的契机:也有可能是有新的谋划。实不相瞒,我此前对於他们目的的猜测,是以最坏的结果来论。实际上,以他们这样的手段,要想舆论成势,难度极大。 纵使成势,只要我们对外作战不败,对內政令得当,他们也无法动摇我们的根基。我让巧儿去查,其一是有这类事,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其二,是我怀疑绣衣。” 南韵接著说:“巧儿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巧儿的能力再强,也无法保证边远地区的绣衣,始终如一。毕竟,绣衣也是人,是人就有贪嗔痴怒,有不甘人后的心。废太子的失踪,让我更加坚定这个念头。” 任平生沉默。南韵之言合情合理,此前不说,想来是因没有確切的证据,说出来,容易引起任巧误会、不满。 单以皇帝身份而言,南韵自然不惧任巧误会、不满,相反作为皇帝,南韵大可以藉此收回绣衣的掌控权。 但以任平生的未婚妻而言,南韵从无回收绣衣掌控权之心,不愿因这类小事,引起小姑子的误会、不满。 是的,小事。 此类事情是有危害,但並非迫在眉睫,南韵在命令任巧调查后,便没再放在心上。是任平生忽然提起来,还想见案犯,南韵这才说出心里的猜测。 她之意,是想让任平生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任平生知晓南韵的態度后,便说:“你说的有道理,时候不早,我们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 啪嗒一声轻响,任平生搂著软香的南韵,躺了下去,盖好被子。 残留春意的房间里瞬间陷入相对的寂静,任平生嗅著不断从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感受著手中柔软滑腻,却是没什么睡意,脑子里闪过诸多念头, 如南韵刚才提及的绣衣问题,西域之事等。 忽然,任平生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凉软嫩的小手按住,接著,又一只温凉软嫩的小手捏住他的脸。任平生低头瞧去,正好对上怀中南韵如水的眼眸,眸內荡漾著玩味的光芒。 “登徒子又在感受我心里有没有你?” “是也不是,现在主要是这样子更有安全感。” 南韵捏著任平生的脸肉,晃道:“平生莫要想太多,该休息时便休息, 庙堂之事,过些日子自有定论。” 任平生往下挪了点,平视南韵,笑说:“老婆还真是与我心意相通,连我在想那些事情都会知道,我就是暂时还不想睡觉,隨便想想,不是因为那些事情睡不著。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我以前晚上睡不著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想的都是国家大事。 其他的皇帝日常生活,大概率跟我们差不多,不对,他们的日常生活, 肯定没有我们这么纯洁、温情。” 南韵调侃道:“平生虽然想的是国家大事,但行为上仍是乱七八糟。”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什么话?你要调侃我就调侃我,可別把自己带上,你可是神器好吗。” 南韵微愣,明白任平生的意思,白了眼任平生说:“明日平生是去画室上课,还是隨我回大离?” “去画室,八月就剩下几天了,等暑期结束了,我再长待大离,”任平生说,“对了,我让然然帮我们搜集工业建设的相关资料,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感谢然然?” 南韵沉吟道:“给然然一些钱財?” “我也是这样想,除了钱,我们也不能给她別的,但然然的性子我了解,別看我让她帮忙时,她总说我是周扒皮,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我真要因此给她钱,她肯定会不高兴。” “然然不愿意接受钱財,那我们可以给然然护肤品之类的东西,女子爱美,想来然然会愿意接受。 , “对,这个可以,我们的护肤品效果那么好,然然一定会要,”任平生说,“然后,我们再给她几块金饼。她要不要是一回事,我们的诚意要表示出来。“ “好。” “你现在想睡觉吗?” 任平生不等南韵回答,把玩著高山说:“如果你不想睡的话,我们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媚眼含笑的说道:“不行。” 任平生抵住南韵的额头:“真不行?” 南韵媚眼里的笑意盛了几分:“不行。” “我的可以。” 不.·..··.唔悟··.·· 第327章 你说的还是普通话? 三日后,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任平生开著刚办理完过户手续,经了四手的五菱神车,载著安然回到小区。经过小区门口时,被门卫拦了下来,见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任平生,方才打开闸杆。 “你怎么开这车?” “朋友的,搬点东西。” 隨口回了一句,任平生轻踩油门,神车內部又一次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给人感觉车子隨时都会散架。 副驾驶上的安然杏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你这样说,之后不把车开出去,有可能会让他起疑心。” “没事,小区每天进出那么多车,换你,你会有閒心在意谁谁开车进来后,没再开出去?” “话是这样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事。” 找了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车位,任平生停好神车,带著安然走到十八號a栋,解锁电车,打开车空调,说:“你先在车里坐会,我上去拿个东西。“ “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约莫过了五分钟,任平生左手提著两个精美的大木盒,右手拿著一个精美的小木盒,从单元楼里走出来。走到车旁,开门上车,任平生挨个將木盒递给安然。 “上次韵儿送你的护肤品用完了吧?韵儿算著日子,觉得你应该是用完了,就特意给你拿了一盒,另一盒是沐浴膏、洗髮膏等,和护肤品一样,也有护肤养顏,避免掉发的效果,我用过,效果可以。 , 任平生伸出右臂:“你看这就是用过后的效果,比之前更嫩了吧?”任平生接著说,“这个小盒,你可以看作是我和韵儿给你帮忙搜集的辛苦费, 也可以看做是我和韵儿送礼的礼物,里面是一条金项炼,我让人按照这边款式打的。 上个星期,我让你陪我去店里卖的金手鐲、金项炼,也是我让那边按照这边金店的手鐲款式打的,纯度有95%。” 安然打开小木盒看了眼里面漂亮的金项炼,关上木盒,放到储物盒上, 说:“护肤品、沐浴膏我收下,这个就算了,我搜集那个资料又费不了多少功夫,你给我这个,弄得跟什么一样。况且,我还没开始弄呢。” “没开始又不是不弄,让你拿著就拿著,一条项炼而已,又没几个钱,”任平生系好安全带,轻踩油门说:“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帮我和韵儿收集资料,是帮大离,帮三千万离人收集资料。 作为朋友,我是可以著脸让你白干活,但我作为大离的秦王、南韵作为大离的皇帝,我们俩能让你白干活?” 安然一脸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看著任平生的侧脸,喷喷道:“你成了秦王后是不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 那必须滴,作为一个合格的秦王,眼里岂能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现在的眼里是天下。” 安然戚声道:“你眼里既然只有天下,就別非要我要你和南韵姐给的金项炼。其实要不是护肤品的效果太好,拒绝了会我后悔的晚上睡不著觉,我护肤品都不会要。” “早就跟你说了,护肤品用完了就跟我说,这玩意儿放在外面卖是无价之宝,但在我和韵儿这里就是和便利店里的矿泉水一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跟我客气个什么玩意儿。” “我之前又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大价钱买的,或者是南韵姐家族里的稀罕物,她能得到的份额很少,现在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用完了就会找你们要,”安然说,“这个项炼就算了,我这个脖子不配戴金的。” 任平生警了眼安然,说:“那这样吧,正好快发工资了,你帮我拿去卖了发工资。” “上次就想问你,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竟然要卖黄金赚钱。” “能什么情况,就是从这边买了些东西过去,我的那点存款不经,”任平生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我那边的母亲,听到我在这边是教画画的,很心疼我,担心我在这边过苦日子,从家里搬了好几箱黄金给我,让我带到这边。” 安然咂舌道:“你说的还是普通话吗?黄金这玩意儿竟然用箱来形容。” “你以为,任氏自先祖助大离一统天下,一百多年里,在朝的职位就没有低过九卿,这样的家族,几箱黄金算什么,”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在那边仍是穷光蛋,身上没有一分钱。” “你是秦王,怎么会没钱?” “我的钱都给巧儿了,巧儿拿著那钱创办监察天下的绣衣,我现在那边不是吃家里的,就是吃韵儿的。照片里我穿的那些衣服,也都是韵儿让人给我做的,据说那些衣服全都违制了。” 任平生说:“我现在的爵位是王爵,衣服的规格应该是王爵的规格,但韵几让人给我做的衣服,全都是皇帝规格的。这些衣服还是在我没有普升王爵,还是侯爵,武安君的时候就做好了。”“ 作为现代人,安然固然能明白南韵此举的心意,但她体会不到在礼法森严的社会里,不顾礼法违制的事情严重性。她笑嘻嘻的喷喷道:“秦王不得了啊,撒狗粮现在都撒的这么巧妙。行行行,我知道了南韵姐很爱你。” 任平生警了眼安然,没有说话。他与安然说这些,並非为了撒狗粮,他仅是突然想到这个,就说了出来。 他在大离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已体验到大离社会的礼法森严。虽说以他和南韵的身份,便是违背礼法,眾人也不敢说什么,但在知晓南韵默默的行为后,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开心。 来到画室,任平生、安然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徐婷、向依依、陈绍等人商量去哪里玩。任平生走进去一问,才知道他们说的是暑期结束后上哪团建。 这是画室的惯例,每次暑期班结束,任平生都会组织团建。 画室的团建,不同於某些公司的团建,就是纯玩,哪里好玩去哪玩。团建期间的所有费用,都是任平生一个人掏,加上又不是强制性,不想去可以不去,画室里的人自然乐於团建。 “老板,你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想想。” 任平生思索片刻,想到之前说过带南韵体验直升飞机,一直没去,当即说:“我们找个能坐直升飞机的地方,体验体验,然后露营?” 安然第一个同意:“我觉得可以。 “可以,”徐婷问,“哪里可以坐直升飞机?” “不知道,然然,你查查。“ “好。” 安然应下后,打开手机,给任平生发了条微信。 【然然非碴碴】:你要坐直升飞机,是想带南韵姐体验吧?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小姑娘保密工作还要加强啊,像你这样想到什么就问,迟早让你暴露出去。 【然然非碴碴】:那你就想多了。 【然然非碴碴】:我现在有点期待看到南韵姐坐飞机的样子,肯定好好玩。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忘了我上次,回老家就是带韵儿坐飞机?你知道韵儿当时什么反应吗? 【然然非碴碴】:什么反应?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告诉你/奸笑【然然非碴碴】:快说!小猫拿枪.jpg 第328章 猜测正確 任平生在画室和眾人商量著团建细节的时候,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於寧清殿的桌案后,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月冬立於案侧,时刻留意南韵的动向,给南韵添茶、换茶。 偌大的殿內只有南韵翻阅奏章,和毛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 这时,负责通报的宫女迈著小碎步,无声的快步走到玉阶前,行礼轻声道:“启稟陛下,乐信侯之女求见。” 南韵恍若未闻的继续批阅奏章。月冬示意宫女请任巧进殿。不过片刻, 任巧脱鞋入殿,行至玉阶前,拱手行礼。 “巧儿拜见陛下。” 南韵停笔,看向任巧,直言道:“巧儿此时前来,可是有急事?” 任巧点头,看了眼左右的宫女。月冬立即让侯在两旁的宫女退下。待宫女都走出寧清殿,任巧从衣袖掏出一份翻译成明文的暗报、一份暗报原文。 阿兄应和阿嫂说过,他对匈奴派使团来大离求和的新猜测吧?我今日收到的这份暗报,证明阿兄的猜测没错。” 任巧將暗报递给月冬,接著说:“昔日我认为叛变的庭七,原是奉了阿兄的命令,以阿兄崩殆的理由,假叛匈奴,然后以统合西域,反击大离的谋划,促使匈奴的新单于,吞併西域,残害离商,再以离商为要挟,与大离商和。 最后,以大离会拒绝和谈的理由,让匈奴的新单于集结兵力,同时攻占楼兰、蒲类两地。此外,前些日子获悉的安西校尉,实为阿兄所封,阿兄给他的任务是在西域游击、潜伏,在大离和匈奴交战时,截断匈奴后路。” 听著任巧的陈述,南韵阅览翻译后的暗报,內容是任巧陈述的內容,只是多了一些细节。 如匈奴的兵力,包括西域十二国的僕从军,共计七万八千五百四十二人。其中匈奴兵四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善战之兵五万两千四百二。 攻占楼兰的由匈奴新单于统领,右贤王(单于之子)为副,人员共计四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人。 攻占蒲类的由右谷蠡王统领,左右大將为副,人员共计三万三千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右谷蠡王就是任平生派去匈奴的绣衣,也是此次执行歼灭忠於残部计划的执行人,亦是任巧之前以为叛变的庭七。 而任平生任命的安西校尉,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在西域事变中,抢夺一城的拓九。 南韵当时知晓此事,便立即封拓九为安西校尉,许其假借符节,设置属官,便宜行事。 与任平生的默契暂且不提,看完暗报,南韵心里升起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命参略台重新制定作战方案。第二个是感慨任巧的绣衣安插之深。 此次暗报的內容来源是边关將士昨日挨个审问匈奴使团时,一个名为阿肆那的匈奴人自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正常情况,当是南韵先收到边关將士的奏报。如今任巧先收到绣衣的暗报,显然是审问之人里有绣衣。 这对於皇帝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南韵会有此感慨,也是出於皇帝的本能,但南韵心里没有因此生出半点不安,相反她很乐於绣衣的强力。 閒言少敘,跟任巧就这事聊了两句,南韵將暗报明文交给月冬,让月冬派人去参略台,让参略台的参略们重新制定作战方案。 任巧等南韵下完命令,问:“阿嫂,今晚是去府里接阿兄过来,还是在这里接阿兄过来?” “巧儿有事要与平生说?” “世母本家递来拜贴,贴文是拜访世母,但我认为是为见阿兄,”任巧说,“世母本家来人,阿兄於情於理都应一见,但阿嫂知道,自那事之后, 阿兄与陈氏的关係就” “何人来访?现在何处?” “来人是世母的二兄,昨日抵达櫟阳,今日上午收到拜贴后,世母就亲自將他接入府中。与二舅父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前年出生的小儿子。” “巧儿可知二舅父携子来访,所为何事?” “我上午见过二舅父,中午也跟他一同用餐,我问过他,他说是来看望世母,来到標阳后,才知阿兄还活著,但我认为他没有说实话,他此行目的应是想修復陈氏与任式、与阿兄的关係。” “我晚上去任府接平生过来,”南韵问,“对了,石漆可有备好?平生今夜应会带二手车过来。” “备好了。” “好。” “阿嫂若无他事,巧儿先告退了。” “巧儿慢行。” 任巧行礼离开寧清殿后,南韵接著批阅看了一半的奏章,红唇微启道:“月冬,替我备一份给二舅父小孩的见面礼。” “喏。” 现代,晚上八点半。 画室。 任平生走进办公室,喝了口傍晚没喝完的奶茶,扫视眾人问:“地方订好了吗?什么时候?” “明天十点,从你家出发去那里,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我建议你最好是早上八点半出发。” “你把地址发我,明天我们就在那里匯合。“ “早就发给你了。” “行,明天见。” 走出办公室,任平生掏出手机,看安然发来的地址,在心里琢磨著明天几点起来合適。 安然追了上来,说:“知道你急著回去见南韵姐,但你別忘了我东西还在你车上。” 任平生看了眼安然:“体验完直升飞机,后面是什么安排?附近有露营的地方吗?” “没有,到时候可以在体验別的,那里有挺多东西可以玩的,玩完后, 我们去二环那个餐馆吃饭,吃完去唱歌,你不是在那个ktv存了酒,我们明天爭取全消灭了,不过——.” 安然看了眼画室,小声问:“明天出去玩,不会耽误阿嫂处理政务?” “一天而已,就当是给韵儿放假了,”任平生说,“你是没看到韵儿的日常。每天早上陪我吃完早餐,就回那边处理政务,一直到深更半夜,还不肯休息。我让她休息,她表面上乖乖的洗澡、睡觉,结果等我睡著后,她就偷摸爬起来,处理政务。” “真辛苦,你就不知道帮南韵姐分担下?” “你以为政务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你在上面写一笔,就关乎到千万人的性命,我哪敢乱来。” “也是。” 第329章 小姑娘,你要想想自己的原因 晚上九点零五分。 任平生拉开防盗门,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凉气,看著明亮的客厅,喊道:“小韵儿,你老公回来了。“ 等了两秒,无人回应,任平生走进玄关,探头朝沙发看去,只见南韵刚走出沙发,莲步款款的朝他走来。 对上目光,南韵嫵媚娇艷的俏脸上流露出由衷的笑容:“平生,车的手续办好了吗?” “错了。”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手续错了,还是我说错了?” 任平生板著脸说:“说错了,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见到老公下班回家,应该说『欢迎老公回家,老公上班辛苦了,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南韵莞尔一笑,走到任平生面前,伸手捏了下任平生的脸,没有说话, 越过任平生,走出去。 任平生跟在后头,关门道:“小姑娘怎么回事,你听到我这样说,不该有所表示?” 南韵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的下行键,淡淡道:“平生想我有何表示? “你说呢?” 任平生自然的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看著缓缓打开的电梯门,走进去说:“不说你听完我说的后,立即屁顛屁顛的伺候我吃饭,或者洗澡,你至少也得按我说的,说一遍。” 南韵葱根似的玉指轻按一號键,看著电梯门上任平生的倒影,红唇微启“我那样说后,平生料来会那样说。” 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登徒子似的笑容,略微歪头问:“我会怎么说?” “平生清楚。” “我只清楚我自己要说的,不清楚小韵儿认为我要说的,”任平生再问“你认为我要说什么?” “平生附耳过来。” 话音未落,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任平生没急著出去,俯身將耳朵送到南韵莹润的红唇边。 南韵感受著任平生脸部传来的热量,嘴角微翘的说:“平生要说的是两个字。” 见南韵要说的大概率是他心里猜想的一样,任平生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问:“哪两个字?” “吃登徒子。”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盛,看向娇艷可人的南韵说:“你这是四个字,而且你怎么能说你自己是登徒子?”任平生打开自动关上的电梯门,牵著南韵柔嫩玉手走出去,说:“虽然你现在是有点登徒子倾向,但我比你更像点。” 南韵斜了眼任平生,不轻不重的挠了下任平生的手心,这个登徒子,竟然说她有登徒子倾向,她哪里有了?就算有,也是被登徒子带的。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但从南韵的小动作,可知南韵的心理。 他笑嘻嘻的挠回南韵的手心,忽敛笑容的说道: “说正事,暑期班今天结束了,以往暑期班结束,我都会组织一场团建。就是画室的人在一起吃喝玩乐,我之前在大离应该也弄过。” 不等南韵回话,任平生接著说:“还记得上次回老家,我说要带你体验直升飞机吧,明天我们就去那里玩,你能腾出时间,一块去玩吗?” “平生相邀,我自是可以,”南韵说,“我也有两件事要与平生说。” “什么事?” 南韵言简意的先將任平生回来前对西域、匈奴残部的谋划,说了出来。 任平生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说吧,匈奴人大张旗鼓的吞併西域,又不战求和,肯定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还真是我一手策划的,”任平生鬆开南韵玉手,揽住南韵香肩:“怎么样,你老公厉不厉害?” 南韵媚眼含笑的说:“平生谋略,岂是厉害可以形容。” “那应该用什么形容?” “相当厉害。” 任平生哈哈大笑。 “另一件事是世母的本家,来人看望世母,但巧儿认为陈氏是想藉此修復与你的关係,她问你要不要见?” “当然,”任平生说,“管他们什么目的,冲他们的身份,我岂能不见?不过巧儿的態度————我、巧儿和阿母那边的亲戚接触的很少?” “我不清楚,我仅知在那两年中,未曾听你或巧儿提起陈氏中人。平生要处置陈氏的那两个人时,巧儿没有替他们求情,反倒在知晓那二人犯下的罪后,说他们死有余辜。” 南韵说:“关係远近应不是巧儿询问你的原因,巧儿会有此態度,是因为当年被你处置的二人,一个被判处斩首,一个被判处宫刑。被判处斩首的,是二舅父的长子。此次来的就是二舅父,他带著前年出生的小儿子过来。” “被判处宫刑的是谁?” “六舅父的二子,其人在行刑后,不足三月,悲愤病亡,”南韵说,“六舅父对平生的怨念颇深,他为报丧子之仇,在大漠决战时,意图向匈奴通风报信,被绣衣发现后,平生让我依律行事。” “依律会怎样?” “灭族。” “阿母向你求情了?” “世母说情是一方面,一方面是他仅有这样的念头,没能成功实施,没有对大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我没有听你的,仅让廷尉判他腰斩之刑。” “那之后呢?陈氏什么態度?” “我不清楚,仅知事后不久,世母的大兄来到櫟阳,拜谢世母,並献出陈氏大半田亩,请世母转交於你,”南韵说,“世母收下后,让巧儿转交於我,我將其充入国库,暂还未动。 3 “这件事后,陈氏有再来人看望阿母吗?』 “我不清楚,那事之后,巧儿未再与我说过陈氏相关之事,我也没有关注。” “我们先去把车装了,然后陪我去买玩具。” 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应该还有没关门的。” 话虽如此,任平生心里却是没有底气,打开某软体,搜索卖玩具的店铺,结果基本上都打烊了。 南韵问:“平生打算何时见二舅父?团建完?还是团建前?” 任平生思索道:“团建完吧,我们今晚先回去找巧儿了解下情况,然后明天早上,你將大离的时间暂停一天,跟我去团建,这样我既有时间买礼物,也不会耽误你处理政事。“ “平生此言差矣,你之事与政事同等,岂有耽误之说。” 任平生翘嘴道:“小姑娘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情话,还真是让人心里荡漾啊。“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何时不荡漾?” “不跟你在一起时就不,我只有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才会,所以小姑娘你要想想自己的原因。 0 “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平生是登徒子。” “是你太漂亮。” “漂亮之人何其多也。』 “不,就你最漂亮,只有你能让我荡漾。“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灿烂几分。 第330章 世母听后很生气 第330章 世母听后很生气 亥时三刻。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明亮的臥房门忽然打开,任平生、南韵先后走出,径直走到外院厅堂, 里面烛光明亮,月冬坐在任巧身旁,看任巧玩掌机。任平生走上前,拍了下任巧的脑袋。 “就知道自己玩,也不知道让月冬也玩玩。 月冬站起来,行礼忙道:“奴婢刚才玩了,和小姐一人一局。” “听到了?” 任巧斜了眼任平生。 “抱歉,是我误会了,”任平生问,“你这局还要多久?” 任巧放下掌机问:“阿嫂把事情告诉你了吧,你见不见?” “见,不过明天画室团建,我会让韵儿將大离时间暂停一天。” “团建何意?” “就是一群人吃喝玩乐,增进感情,”任平生说,“每年暑期班结束, 我都会组织团建,让大家放鬆放鬆,我在这边应该也组织过吧。“ “有,但不是以团建之名,”任巧问,“你们去玩什么?” “体验直升飞机,上次回老家,就说带韵儿体验,结果老家的那段时间没营业。” “直升飞机和你之前说的飞机有何差矣?” “就知道你会好奇,我特意给你下了视频。” 任平生掏出手机,打开下午下载好的视频,递给任巧。任巧接过手机, 视频的角度是乘坐的第一视角,轰隆隆的螺旋桨声和空中的风光。 “你能不能买一个过来?” “可以,但我不会开,这个跟汽车不一样,是另一种开法,得时间去学。” 任平生说:“先不说这个,你把我们和陈氏的关係变化,一起经歷过哪些事情,和哪些人关係好等等,都告诉我。” 任巧面露思索之色:“从我的角度来看,在我们小时候,任氏和陈氏的关係不错,每逢过节,陈氏都会有人过来看望世母,且每次都会带孩子过来。 现在看来,他们带孩子过来的真正意图,应是想让他们的孩子跟我们培养感情,加深两家的关係。阿兄看他们是世母的表侄,也乐於带他们玩。刚开始,他们对你言听计从,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后来熟络了,他们逐渐暴露出本性,以玩乐的名义,残害奴僕、百姓。 你制止他们,他们还嫌你迁腐。於是,你就打断他们的手脚,將他们扔到舅父那些人面前。 你本以为舅父会训斥他们,谁想舅父认为他们没错,错的是你,还想让世母教训你。世母不喜他们的行为,自然不会教训你,反倒说了他们一顿。 而你看在世母的面子上,也忍了下来,仅是当著他们面,一掌拍碎石桌,以示警告。 此事后,任氏和陈氏的关係有些僵,但没过多久,世母的大兄亲自登门给世母道歉,並特意当著你和世母的面,处置了那几个人,任氏、陈氏的关係这才有所缓和。 不过大舅父会登门道歉,仅是碍於任氏的权势。而且大舅父认为你会为奴僕出头,是为了养名望。你因此对陈氏更加厌恶,之后陈氏来人看望世母,你仅会看在世母的面子上,与他们见上一面,不会深谈。” 任巧接著说:“惊雷之变,到你处置二舅父长子和六舅父二子前,陈氏知晓你的行为,爭相以看望世母的名义,想要见你,从你这里討得一官半职,你当时没有见他们,世母又因伤心你和世父决裂,无心理会他们。 他们因此对任氏颇有微词。后来你整肃吏治,不顾情面的处置了二舅父长子、六舅父二子,陈氏与任氏决裂,再无来往。宫里传出你的消息时, 他们更是弹冠相庆,大宴三日。” 说到这,任巧圆圆否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我已將这件事告诉了世母,世母听后很生气,所以这一次陈氏来人, 世母虽尽亲戚之礼,但没有往年热情。然后,我问世母要不要你见他们,世母说隨你意,你愿意见就见。” 任平生看著任巧的杏眼,说:“你的態度是我不该见?” “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见巴不得你死的人。” “这世上想我死的人多了,不差他们一个,”任平生说,“阿母还愿意见他们,招待他们,说明阿母还是在意这门亲戚的,我作为阿母的儿子,看在阿母的面子上,也当见一见他们。” “隨你。” “阿父对他们是怎样的態度?” “自你小时候教训他们,舅父们认为是你错后,世父对他们的態度就比较冷淡,他们每次过来,除非正好撞见,不然世父不会特意放下手里的事, 见他们。在那之前,世父看在世母的面子上,对他们十分热情。” “这么说,阿父今晚回来,没有见他们?” “没有,世母也以身体不適的理由,晚上没有与他们一同用食。” 任平生想了想问:“你还有需要补充吗?” 任巧略微思索道:“没有,我能想到的都跟你说了。” “好,我让你帮忙准备的汽油,备好了吗?” “备好了,我让人放到外院,你现在就要试?” 任平生嗯了一声,和南韵、任巧、月冬一道走出任府。府外的街道在时而响起的虫鸣声中愈显静謐,皎洁的月光为街道披上一层银纱,地砖上的精美图案微微可见。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温凉的鱼龙吊坠,取出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五菱神车。 任巧、月冬看著不同於之前汽车外形,眼里同时闪过一丝意外。旋即, 任巧上前,端详五菱神车的车身,好奇这辆车怎么这么残破。 “已经用过好多年了,不过你別看它破,在那边可是神车,没有人能知道从里能下来多少人。” 任平生拉开轰隆作响的车门,取出自製的取油器物,打开油箱盖,插入管子,吸出里面的汽油。待全部吸出来后,任平生打开手机手电筒,对比了下汽油和石漆的顏色,见差不多,將石漆倒入油箱。 然后,任平生在南韵、任巧、月冬的注视下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尝试启动汽车。 不稍片刻,这辆已有六七年歷史的神车发出任平生十分熟悉的启动声, 车身也隨之发出震动的声音。任平生扭头衝著南韵笑了笑,关上车门,轻踩油门,神车顿时向前行驶。 安然看著渐行渐远的神车,问南韵:“阿嫂,这是成功了?不过车子怎么这么响?” 南韵没见过这么响的汽车,眼含担忧的说道:“不知。” 话音未落,引南韵担忧的轰隆声愈发响亮,整条街上都是令人不安的轰隆声。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距离他们约莫二十米的汽车冒出刺眼的白烟。 南韵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使出“缩地成寸”,瞬身赶去。 第331章 看人真准 第331章 看人真准 白烟飘升。 任平生淡然自若的解开安全带,拉动引擎盖拉手,打开引擎盖,然后握住车门把手,推开一点车门,忽然余光一闪,南韵出现在车门外。 南韵的神色虽如往日一般清冷,但眉眼间溢出浓浓的担忧。不过在见到任平生无事这一刻,南韵眉眼间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喜意。 任平生望著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並下意识的减轻推车门的力气,以免撞到南韵。 “没事,应该是发动机坏了。” 走下车,任平生看了眼向这边跑来的任巧,月冬,走到车头,抬起引擎盖,一股浓郁的白烟扑面而来。任平生略微后退,挥开白烟,俯身查看、检查。 任巧走过来打量完任平生,再看冒烟的车头,问:“阿兄,你没事吧? 月冬也是跟著关心出声:“公子~” “没事,应该是油不纯,发动机烧了,不过发电机怎么能正常使用?这个发动机有问题?”任平生盯著冒烟的发动机,琢磨自语,扭头对南韵说:“我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后天,把它带回去,我找人看看。” “好。” 任巧接话问:“我现在让人推回去?扔在这里有些挡路。” “不用,我和韵儿等会回那边,韵儿会暂停这边的时间,等我和韵儿回来了,再让人推。” “哦,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上次你开车回来,说会给我买一个练习开车的东西,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东西呢?” “在挑,它的种类挺多的,我给你挑个好的。” 任巧斜眼道:“藉口,我看你是忘了。” 任平生拍了下任巧的脑袋:“亏你还是我妹,给你哥一个台阶,你能少块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我会少好多块肉。” “那正好给你减肥,你得感谢我,”任平生笑说,“赶紧的,说谢谢。”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跟南韵告状道:“阿嫂~你看看你未婚夫多不要麵皮,明明是他忘了,竟然还胡搅蛮缠的让我谢他。我建议你赶紧揍他一顿,不然他今天敢这样对我,明天就敢这样对你。阿嫂,我们必须防患於未然。” 任平生抬手欲按任巧的脑袋,南韵浅笑嫣然的先一步说道:“巧儿与平生一同长大,怎还未习惯平生这幅模样?” 任巧嫌弃道:“他一年比一年不要麵皮,我怎么习惯?” 任平生按住任巧的脑袋:“你们两个,说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著点人?我还在呢。” 任巧挥开任平生的手:“我和阿嫂什么时候说你坏话?我和阿嫂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一年比一年不要麵皮。还有,你別就知道按我的头,你有本事按阿嫂的头。” “喷喷,亏韵儿还帮你说话,你扭头就把火引向韵儿,任巧,你不行啊。” “你少污衊人,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能让我去按韵儿的头?” “我是说你欺软怕硬。” “错,我这是重色轻妹。” 任巧翻了个白眼,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嘴角微翘。全程置身事外,默默跟在三人后头的月冬,则是浅浅一笑。走到留听院,任巧对南韵行礼告別, 任平生故作不满,说任巧不给他行礼,任巧回以鬼脸。 旋即来到莫听院,任平生对月冬说了句早些休息,自然的牵起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走进內院臥房,直接前往现代。 静謐的客厅里,月光照亮沙发一角,任平生鬆开南韵玉手,打开客厅灯,问:“那边时间暂停了吗?” “暂停了。” “那我们去洗澡吧,”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十点二十五, 快十点半,我们洗完澡早点睡,明天——----那边时间既然已经暂停,你明早就別拿早餐了,我们七点半起来,然后出去吃早餐,吃完直接去那里。” “好,平生先洗。” 任平生闻言一笑,小韵儿还真是害羞啊,都这么多次了,竟然还没有习惯。 “我们现在还需要分前后?” 话罢,任平生公主抱的抱起身轻如燕的南韵,走向臥房。南韵没有挣扎,自然、配合的揽住任平生的脖子,望著笑容有些登徒子味道的任平生, 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既要早睡,以平生德行,你我若是同浴,何以早睡?”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道:“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啊,你老公我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人吗?你很清楚你老公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倒是你嘛,我看有点危险,你很有可能抵不住我的诱惑。” 被任平生如此倒打一耙,南韵美目微横,略微用力地捏任平生的脸。 “平生確是如巧儿说的那般,愈发不要麵皮。” 任平生笑嘻嘻的说道:“要脸做什么,又不能吃,我有小韵儿就行了。” 走进臥房卫生间,任平生用脚带上卫生间门,不一会儿,透著亮的门缝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不过任平生、南韵却没有站在热气腾腾的洒下,而是衣裳未脱的站在洗漱台前,一起刷牙。 安静、温馨在任平生、南韵之间流淌,两人的目光时而在镜中交匯,露出会心的笑容。 刷完牙,洗完脸,任平生站在南韵面前,自然又熟络的褪去南韵一件又一件衣裳。南韵迎上任平生清澈又充满登徒子味道的目光,柔媚的桃眼不禁有些闪过,眼角溢出一点点羞涩。 不稍片刻,衣衫尽数落入脏衣篮,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到洒下,感受著略烫的水温,看著娇媚可人的南韵,有些蠢动的说道:“小姑娘,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南韵从罐子里挖起一些沐浴膏,和任平生走到洒外,为任平生抹著沐浴膏,红唇微启:“平生可是想倒打一耙,说朕抵不住平生之诱惑?” “小看我了,我是哪种人?”任平生也挖起一些沐浴膏,抹著柔软滑腻的山峰,笑说:“我只会说,看人真准。” 南韵莞尔一笑,捏住任平生的脸,宠溺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轻晃任平生的脸,眉眼间溢出的恰到好处的娇羞,让这位大离皇帝,此时此刻像极了拿小弟弟没办法的邻家大姐姐,只能宠看、依看臭弟弟。 第332章 学平生登徒子乎? 第332章 学平生登徒子乎? 晚上十二点十分,春韵荡漾的臥房里,任平生拉著空调被,为怀里的面若桃红的南韵盖好被子,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南韵感受到任平生的动作,抬眸看向任平生,慵懒的问:“平生还不休息?” “我看下明天去直升机体验中心的路上,有没有合適的玩具店。” “平生打算买什么玩具?” “他带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那可以买遥控汽车,或者变形金刚。” “遥控汽车是类似无人机那类的东西?” “差不多,小孩子玩的,技术含量没无人机高,我小时候是幼儿园,还是小学一年级来看,有段时间天天缠看你未来婆婆给我买,然后你未来婆婆让我考试考买一百,才肯给我买。” “平生可有考到一百?” “必须滴,你老公多聪明的人,考一百那不就是老太太鼻涕,手拿把掐,”任平生说,“你知道你未来婆婆给我买了后,我拿遥控汽车做了什么?” “平生做了何事?” “出租给同学,两块钱玩五分钟,或者帮我写暑假作业,结果事与愿违,那群小气鬼,想玩又不肯出钱,还不肯帮我写作业,最后还是本来就愿意帮我写作业的人,帮我写了暑假作业。” “愿意帮平生写作业的同学,可是女子?” 任平生抚摸著南韵娇嫩温热的脸蛋,笑说:“小姑娘的关注点与眾不同啊,要跟你说的又不是这个,而是你老公我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表露出超出同龄人的商业天赋,儘管最后没有成功。” 南韵没有说话,闭上眼晴,神情鬆弛,宛若一只高冷的小奶猫,十分享受任平生的抚摸。 任平生也没再说话,一边自然的抚摸著南韵娇嫩的脸蛋、摩著莹润的红唇,一边滑动屏幕,挨家查看营业时间、客户评价等,计算时间,忽然有关陈氏之事涌上心头,丝丝感慨隨之而生。 “都说父强叔亲,母强舅亲,自强全亲,还真是这样,以我和陈氏的仇怨,不说陈氏其他人,二舅父肯定恨不得食我肉、寢我皮,结果现在为了陈氏一族,他还是得著脸,带著自己儿子,过来示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韵睁开眼晴,抬头看向任平生,柔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无情的又岂止帝王之家?陈氏一族,作为昔日淮国王室之后,如今固然不值一提, 但仅是对你我而言,陈氏在潁川仍是大族。 这样的家族,一个孩子与家族的兴衰相比,何其轻也?” 南韵伸手轻抚任平生的脸庞:“平生无需在意,也应早些习惯。任氏的兄友弟恭,亲亲和睦,仅是任氏。” 任平生放下手机,握住南韵温热的玉手,说:“你说的对,所以我上次跟然然说,我暂时还没有秦王心。在这边普普通通的生活了二十多年,家里的亲戚也较为和睦,现在陡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难免会有些感慨。 换我,我肯定做不到这样,他能做到这一步,一旦等我落难,他肯定咬的比谁都狠。” “他究极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听看南韵云淡风轻的语气,任平生浅笑一下,说:“我其实不在意二舅父,不在意陈氏,我在意的是阿母。阿母对陈氏、对与她平辈人的感情,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 就像我们和巧儿。如果在未来的某天,我们的儿子要是宰了巧儿的孩子,哪怕是巧儿的孩子有错在先,自寻死路,我们也不好面对巧儿。所以, 我现在只能儘量做些让阿母开心、欣慰的事。阿母因我没少难过。” 南韵脱口而出道:“平生若想让世母开心,当早早让世母抱上孙子。” 任平生微愣,笑容灿烂的说道:“陛下言之有理,不过陛下还记得你刚来这边,我给你展示读书软体时,意外让你看到的书名吧?” “什么书名?” “女帝求放过,臣真的没有了。” 南韵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笑著另起话题:“我那个战死的表弟,李甫有儿子是吧?” “今年三岁。” “他的父母,四姨母、四姨父有几个孩子来著?” “加上李甫,一共四个,其中小儿子比李甫儿子小一岁。“ “李甫有几个老婆?” “他没纳妾?” 南韵瞅著任平生,又捏了下任平生的脸,回道:“没有。” “他老婆是普通人,还是有身份?” “李甫之妻是李甫在杂胡部落时认识的,她是烟雨阁的行商之女,其人性情彪悍、粗獷,嫁於李甫前,几次前往西域,上马杀敌。嫁於李甫后,回到潁川李宅,安分教子。” “今年多大了?” “应是十七。” “这么说她十四岁就嫁给李甫?”任平生眉头微皱,“年纪太小了,”任平生接著说,“找个时间,把四姨母一家,还有李甫的妻儿都接过来吧,到时候你帮著问问她的打算。我是觉得她这么小的年龄就让她守寡, 太残忍了。” 南韵清澈柔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任平生会这样说。 女子丧夫改嫁,在大离是常有之事,世人也不会说什么。比如大离英宗有一妃子,就是在丧夫后,经人介绍给英宗,但对於皇族、氏族而言,丧夫的儿媳和女儿一样,难以自由婚嫁,需接受族里安排,为家族谋取利益。 像平生这般只在意其个人感受的,实属稀有、少见。不过也正是因为平生这般心理,巧儿才能在这个年龄,没有被父母强配婚姻,隨性而为。但话又说来,也是因为平生这样的心理,导致她和平生,现在都还没有成亲。 其实在大离,在南韵这个年龄,还没有成亲生子,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尤其是作为皇帝,二十岁还不成亲生子,人心难安,好在今年她和任平生总算是要成亲。 想到这,南韵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平生还未看好?” “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吃完早餐,顺带可以去买。” “好,休息吧。” 任平生张嘴欲应,忍不住的打起哈欠:“你不说还好,说起来还真有些困了。” 说完,任平生放下手机,关灯,搂著软香的南韵,往下挪了两下,枕著枕头,盖好空调被,用力的亲了下南韵温凉光洁的额头。 “晚安,玛卡巴卡。” “玛卡巴卡何意?” “没啥意思,就是一个梗,”任平生把玩著无比柔软的山峰,“小姑娘还要好好学啊。“ 南韵强忍著喉咙里往外涌的嗯哼,抓住任平生手说:“学平生登徒子乎?” 任平生露齿笑说:“也不是不行,登徒子,不,登徒女。” 南韵捏任平生脸:“睡觉。” “好的,晚安。” “晚安。” 第333章 不一样的童年 第333章 不一样的童年 早晨七点半,绚烂、炙热的晨曦直扑车內,烤的车里闷热,照的任平生有些睁不开眼晴。任平生忍著不適,开车载著精神饱满的南韵,驶出小区, 按著导航背阳而驶,眼晴方才好受许多。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还是早上,阳光就这么刺眼,大离的月份虽然和这边的不一样,但同等月份下,大离的天气比这边要凉爽一些。” “这边的夏季是较为炎热。” 南韵话音未落,任平生的手机响起一连串的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 “帮我看下,应该是然然那些人发的。” 南韵取下支架上的手机,点进通知栏弹出的微信消息,確是安然、徐婷、向依依等人发的消息。 消息內容主要是询问眾人有无出发、说自己已经出门、正准备出门等。 南韵帮著回了条已出门,將手机放回支架上。 二十分钟后,任平生带南韵来到一条位於地铁站附近的偏僻、简陋,勉强算是专卖早餐的街道,隨便寻了一家,店內环境看上去还算乾净,顾客算多的店铺,点了两笼小笼包、两笼蒸饺,一碗拌麵、一碗汤粉和两杯豆浆。 任平生其实在认识南韵前,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后为了身体健康,每日早晨才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和南韵在一起后,任平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加上练无极功,胃口变大,每天早上一睁眼,肚子就饿的咕咕叫。 约莫半小时后,任平生绕了二十多分钟路,共计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来到一家刚营业的商场。停车,找到捲帘门没有完全撑开,营业员在打扫卫生的玩具店。 任平生走进店里,按照原定计划,任平生是打算直接买几辆新款的遥控汽车,但在营业员的介绍下,任平生除了买遥控汽车,还有很兴趣的买了可以变形的变形金刚。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试玩遥控汽车、变形金刚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看上去兴致盎然。 南韵看到任平生的笑容,也是一笑。她知道平生有著赤子之心,但没想到平生会对稚童的玩具感兴趣。 直到买好玩具,任平生一路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跟南韵讲小时候看的变形金刚时,南韵方才知道刚才买的变形金刚,原属於任平生的童年乐趣。 不过对於任平生的童年乐趣,南韵无法感同身受,更无法理解“童年乐趣”。 南韵最多是看看任平生笑容灿烂、滔滔不绝的模样,觉得“童年”应是一段值得让人开心、回忆的记忆。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念头。他见南韵媚眼含笑,时而附和,以为南韵不反感他说的这些,不觉得他说的这些无聊,便继续跟南韵说著,並在等红绿灯时,搜出小时候看的《变形金刚》、《猛兽侠》给南韵看。 南韵接过手机,看了约莫一分钟,虽看懂了內容,但提不起任平生那样的兴趣,觉得有些无聊。不过既是任平生喜欢的,南韵还是认认真真的看完。然后,面对任平生的询问,南韵给了一个“尚可”的评价。 任平生闻言,这才意识到南韵对他说的不感兴趣,当即结束话题,让南韵帮忙看微信,看安然、徐婷等人到了没有。 “然然快到了,徐婷、依依、舒芳到了,陈绍还在路上,陶陶没说话。” “雷愷呢?” “他也没说话—--现在发了,他也快到了。”“ 任平生伸手拿过手机,切换到地图软体,查看剩下的路程和所需时间, 说:“我们大概还需要十二分钟。” 直升飞机体验中心,停车场。 任平生推开驾驶座车门,刚走下车,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微信语音通话的自设铃声。任平生拿起来一看,是安然的语音通话,一边接听,一边绕过车头,走到南韵身边,自然的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 ““..-到了,在停车场,现在过去,你们人都到了吗?好,掛了,拜拜掛了语音通话,任平生跟南韵说了声“他们都到了”,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来到安然、徐婷等人所在的地方,简单的聊了两句,开始跟工作人员了解乘坐直升飞机的注意事项,结对轮流体验。 任平生、南韵自然是一队的,也是率先体验的一批。坐上直升飞机,戴上耳罩、系好安全带,同样是第一次体验的任平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任平生按捺住兴奋,扭头看向南韵,南韵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看不出半点首次体验的新鲜、兴奋。 同样在留意、观察南韵反应的,还是安然。她见南韵確如任平生说的那般,对於新鲜事物,能保持淡定、平静,心里不由有些感慨,南韵姐真不愧是皇帝,她都有些兴奋,南韵姐还这么淡定。 南韵自然不知安然的心里念头,不过她察觉到安然、任平生的目光,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不难推测出任平生、安然看她的意图。南韵没有在意, 默默打量著直升飞机的內部构造。 当螺旋桨的声音透过顶部、穿过隔音耳罩,溜进耳朵里时,一股失重感旋即起来。南韵神色依旧没有变化,默默的看著两旁下降的草坪、大树,感受著穿堂而过的疾风,在脸上拂动的秀髮。 没一会儿,直升飞机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开始向前飞行。 南韵看著两旁倒退的景色,看著一望无际的天空,神色仍然清冷平静, 没有如任平生脸上的兴奋、开心。 倒不是直升飞机的乘坐体验不好,相反南韵感觉乘坐直升飞机比乘坐客机,更有飞在天空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没有让南韵开心、快乐,反而勾起南韵不愿想起的童年回忆。 那是被囚在冷宫的第一年或是第二年,具体时间,南韵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母亲当时好像是已经生病了,她不知情况,一直哭闹,母亲抱著她,坐在宫殿门口,望著蔚蓝的天空,柔情安抚后,轻声吟唱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於顿丘。 匪我忿期,子无良媒。將子无怒,秋以为期—··--及尔偕老,老使我怨——·--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南韵现在自然知晓母亲当时唱这样的歌谣,是怨恨太上皇拋弃了她,但南韵当时不知,只能感觉到母亲的哀伤。 然,感觉到归感觉到,南韵当时不懂母亲的哀伤,满心都只是想离开冷宫,想吃饭、喝水。 后看到鸟儿飞出高墙,自由自在的出入冷宫,南韵满怀希翼的问母亲。 “阿母,我们为何没有翅膀?我们要是有翅膀就好了,可以离开这里。 阿母,我好饿~你看我肚子都了。” 阿母的回答,南韵已经忘了,一同忘掉的还有阿母的模样。 南韵有些哀伤,又不哀伤,或者说南韵在冷宫的童年,让她早已麻木哀伤,她现在更是十分理性的认为她不应该回想这些无谓的回忆,更不应哀伤,以免让平生瞧出端倪,坏了平生的好心情。 但在南韵的心底,一直縈绕看南韵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伤里,还是不可控的冒出“她已飞出冷宫,阿母不在”的念头,旋即,南韵打散念头,扭头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正在看外面的空中美景,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同时,任平生紧握著她的手。 感受著任平生温暖的大手,南韵嘴角轻鬆扬起,却没有掛起笑意。 第334章 任平生:適合用在我们的婚礼上 第334章 任平生:適合用在我们的婚礼上 烈日炎炎,疾风如浪。 盘旋、绕圈的直升飞机回到体验中心,缓缓下降。 不多时,轻微的落地感袭来,身影微晃中世界骤然一静,任平生有些不適应的解开他和南韵的安全带、隔音耳罩,扶著南韵下直升飞机。 “感觉怎样?还要玩吗?” “尚可。” 任平生又问:“还要玩吗?等陶陶他们体验完,我们可以再玩一次。” “体验一次足以,”南韵说,“平生若有兴致,我可陪平生再玩一次。 『我也是体验一次就够了。』 走到休息处,安然、徐婷、向依依和乔舒芳正在进行出来玩的必要流程拍照。 见任平生、南韵过来,安然当即拉著南韵一块拍照,並让任平生充当临时摄影师。 拍了约莫二十分钟,陶陶、陈绍、雷愷都体验完了,安然徐婷等人还兴致盎然的换各种地方拍照。任平生则是有些厌了,当即叫来陶陶、陈绍、雷愷,拜託工作人员拍了张合照,顺理成章的將手机还给安然。 然后,任平生一行人休息了片刻,前往下一个地点。 玩乐的时光就像一杯好喝的奶茶,味美量少,让人想要再来一杯。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钟,任平生开车载著南韵、安然前往二环常去的餐馆,徐婷、向依依、乔舒芳、陶陶则两两坐雷愷、陈绍的车。 值得一提的是,安然为方便聊天,特意拉著南韵坐在后座,一上车就问南韵,她早在体验中心就想问的问题一一南韵乘坐直升飞机的体验,然后给南韵看今天拍的照片,將有关南韵、任平生的照片,全都將原图发给南韵。 任平生一边开车,一边瞄后视镜里里的南韵,留意南韵的神情,偶尔插两句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韵今日的言行举止,表情都和往日没有区別,但任平生总感觉南韵似乎有心事,情绪有些低落。 应该是我想多了——· 四十五分钟后,汽车驶入二环区域,任平生打了个哈欠,忽然有点困了“想睡觉了?赶紧扇自己两巴掌,清醒点,”安然说,“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但就过了一两天,到这边来还是得小心点,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是觉得自己打没用,可以让南韵姐打你两巴掌。” 任平生警了眼后视镜里捂嘴打哈欠的安然,失笑道:“让韵儿打你两巴掌,省得等下真发生意外,你啥也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知道多痛苦,”安然正色道,“说真的,你是得小心点“小心是没错,但很多时候,你越小心,事情反而会发生。你越不把它当回事,事情反而不会发生,”任平生说,“况且我都出过一次车祸,那次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当时就已经没了,所以这件事已经过去,不会再发生。” 任平生留意后方车辆,换话题问:“照片p的怎样?韵儿的照片是不是不用p?” “不用,南韵姐太漂亮,气质又好,p了后,反倒不如原照片。” “是啊,还好我长得帅,和韵儿站在一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然以后拍结婚照,肯定会被人说,好好的一朵鲜怎么就插在牛粪上,真是可惜了。” 安然喊声道:“现在也是一朵鲜插在牛粪上。” “怎么说话呢?虽然我是你老板,但你也不能为了討好我,昧著良心说韵儿是牛粪。”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莞尔一笑。 安然有些急道:“我说的是你,你是牛粪,南韵姐是鲜。” “这就对了,以后不许为了討好我,昧著良心说韵儿是牛粪,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牛粪?” 安然翻了个白眼,对南韵说:“南韵姐,你看你男朋友,趁机骂你,你还不赶紧收拾她。” “看来我是对你太宽容了,你当著我的面,就敢挑拨离间,倒打一耙,”任平生对南韵说,“韵儿,你不用给我面子,赶紧收拾然然,”任平生接著对安然说,“然然你坐好了,我们现在去医院,韵儿一掌下去,你绝对扛不住。” 安然懒得搭理任平生,兴致盎然的问南韵:“南韵姐,上次忘了问你, 平头哥说你有內力,是真的吗?” “然然可想体验一番?” 安然眼晴一亮,期待道:“好呀,怎么体验?” 南韵葱根似的玉指轻搭上安然的脉门,刚往里输入內力,安然便新奇的叫了起来。 “我感觉到有股热气钻进我手里,好温暖,这就是內力?” “然也。” 南韵收回內力,鬆开安然的脉门。安然却像是激发了开关,兴奋跟机关枪似的,询问南韵內力相关事情。比如南韵功夫有多厉害,一次能打多少个,会不会轻功等等。 南韵一一如实告知,並主动提出教安然无极功。安然更加兴奋,连连说好。 到了餐馆,吃完饭,任平生一行人来到任平生存了几千块酒的ktv,刚一进包厢,酒还没送上来,在饭桌上已经喝了一杯半葡萄酒的安然,掏出手机扫码,一边点歌,一边悄咪咪的跟南韵说: “南韵姐,你猜猜我点了一首什么歌?这首歌特別適合你和平头哥。” 南韵好奇问:“什么歌?” “你听就知道了。” 安然拿起茶几上的话筒,递给任平生,说:“平头哥快唱,我给你点的“给我点的?什么歌?” 任平生没听到安然和南韵的对话,下意识接过话筒,看向屏幕,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极具年代感的古装mv。 听著音乐前奏,任平生有些熟悉,但没想起来是什么歌,等歌名浮现, 任平生这才知道安然点的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难怪然然会说是给他点的··--任平生哑然一笑,看向南韵。 南韵和安然一样,刚才在饭桌上喝了两杯葡萄酒,嫵媚的俏脸在ktv包厢极具氛围感的灯光下,更显嫵媚动人。 任平生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想亲南韵的衝动,坐到南韵身边,握住南韵的玉手说:“这首歌其实没那么合適,另一首歌更合適,而且它非常適合用在我们的婚礼上。” 南韵顿时来了兴趣,红唇微启,还未来得及询问,安然抢著问道:“什么歌?” “爱不释手。” “这首歌歌词是什么来著?” 安然问出南韵的好奇。 任平生让安然把《爱江山更爱美人》切了,换成《爱不释手》,望著南韵,唱了起来。 “沉鱼落雁,闭月羞,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无憾。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啊~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万眾齐声高歌千古传—.“ 听到这,南韵媚眼微动,露出嫣然笑容。 这首乐曲若真如平生说的那般,用在他们的婚礼上,太上皇和姚云山那些臣工的反应,一定会非常有意思。还有尉迟兴,一定会將这首乐曲记入史书之中。 第335章 平生不为我系安全带? 第335章 平生不为我系安全带? 清月朦朧,夜风燥热。 ktv门口,全场唯一没喝酒的任平生,在挨个將徐婷、向依依、雷愷、 陈绍等人送上车后,回到南韵面前。 南韵和安然站在街边的大树下。安然显然喝多了,搂著南韵的手臂,左扭右扭,犹如一只黏人的小奶猫,一脸傻笑的叭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南韵许是没听清楚安然说的话,或也有点喝多了,面对安然的嘰里咕嚕,南韵一言不发,仪態端正笔直的站著,犹如一只傲立在寂静无人街道上的娇艷玫瑰,美丽诱人,又透露出淡淡的帝王威严。 让人心生惧意的同时,又让人心生征服之念。 看著南韵醉红的俏脸,泛著迷离秋水的眼眸,莹润、诱人的朱唇,任平生压著心里涌起的亲吻南韵的衝动,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无碍,平生可好?” “我没喝酒。” 任平生失笑的捏了下南韵的脸,对上南韵迷离的眼眸,只觉得这时候的南韵清冷又呆萌,十分可爱。任平生忍不住的多捏了两下,说:“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平生慢行。” 任平生应了一声,三步並两步的快步走到停车处,开车调头,回到南韵身边。南韵和刚才一样,安静的站在大树下。抱著南韵胳膊,左扭右扭、嘰里咕嚕的安然则是安静的趴在南韵怀里,似乎睡著了。 “睡著了?” 南韵过了两秒,低头看向怀里的安然,应道:“睡著了。” “看她这样是没法回家了,晚上让她住我们家吧。” “好。”” “上车吧,你能扶著她上车吗?不能的话,我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 话音未落,南韵搂住安然的腰,將安然提了起来,莲步略飘的走向汽车后座。任平生忙抢著打开后座车门了,留意著安然的脑袋是否会碰到车门”,看著南韵將安然塞进后座摆正坐好。安然全程犹如提线木偶,任由南韵摆布。 旋即,任平生在南韵的注视下,为安然系好安全带,关上后座车门,打开副驾驶座车门了,扶著南韵坐进去。然后,任平生准备关车门时,南韵忽然红唇微启。 “平生不为我系安全带?” 南韵神色平静,直勾勾的看著任平生。其说话语气的底色虽是如往日的清冷淡然,但其中夹杂著酒醉后的酥脆、软糯,让任平生微愣后,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南韵会这样说,也没想到南韵会在意这个。 任平生当即钻回车內,拉出安全带,俯身扣上后,扭头看著近在尺的南韵,看著其微启的莹润红唇,桃红的小脸蛋,微颤的睫毛,感受著南韵俏脸散出来的酒热,轻声说:“我何止要为你系安全带,我还想那样。” “哪样?” 幽兰的气息扑向任平生,任平生隨之点上南韵的红唇。 “这样。” 南韵迷离的桃眼眼角瞬间溢出羞涩,抿嘴娇声道:“登徒子~” 任平生又点了下南韵莹润软嫩的红唇,挑了下南韵的下巴,说:“登徒子带你回家。” 关上副驾驶车门,任平生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拉出安全带,警了眼后视镜里歪头酣睡的安然,说:“从这边到家最少需要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先睡一会,到家了叫你。” “不用,我陪你。” “好,我们听听歌。” 话虽如此,任平生却是先启动汽车,定好导航,再打开音乐播放器,搜出他认为適合在他和南韵婚礼上放的歌,《爱不释手》,点击播放,气势恢弘的前奏顿时在车內响起。 “你觉得这首歌作为我们婚礼上的背景音乐,怎么样?” 南韵望著中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说:“我很期待看到太上皇、姚云山那些人,听到这首乐曲的反应。” 任平生轻踩油门,警了眼车外后视镜里空荡的道路,原地调头, 说:“要不说我们心有灵犀呢,我也是这样想的。” 南韵笑容艷丽的继续说:“太史令听得此曲,想来会在史书上这样写: 帝婚,秦王作乐,以陈爱幕。曲乐端正,词白下里,恰如秦王性,放浪形骸,不束礼也。” “这就是我在见过尉迟兴后,会有建立史馆念头的原因,我怕的就是尉迟兴这人会在记史时,往里添上个人喜恶。等史馆建立起来后,就让尉迟兴在史馆里做一个荣誉指导,提供资料。” 任平生说:“不过话说回来,尉迟兴要真敢在史书里写的这么直白,我倒要敬他是一个汉子。” 南韵看著任平生在幽光下模糊的侧脸,问:“若太史令真如此,平生可是有效仿崔之意?” “你老公在你心里是那么小气的人?別说他这样写,就是写得再过分, 我也不会杀他,我们只需要让他没机会参与国史编纂就行了,至於他会不会写私史,在私史里添加大量私货,那就是他自己事了。” 任平生接著说:“我们要是因此杀他,反倒会让天下人认为,他掺杂了大量私货的私史,是真的。我们仅是不让他参与编纂国史,就能让一部分人认为,我们是因为他个人能力不行,才不让他参与编纂国史。 如此一来,他私编的私史,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他能力不行的佐证。” “平生言之有理,不过尉迟氏以史书闻名於天下,祖上又有不惧死亡, 秉笔直书的美名,我们要让天下人认为尉迟兴在记史上能力不行,难度很大。” “你认为的难度,是在世家之间,世家之外呢?百姓有几个知道尉迟氏?更何况好汉不提当年勇,祖上的美名於今人何干?百姓一旦自发的认为尉迟兴只能充当顾问,不能直接参与编纂国史,是能力不行,这件事便定性了。” 南韵迷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她略微歪头的看著任平生的侧脸,桃红嫵媚的俏脸忽如春绽放,绽放出美丽、灿烂的笑容。 朝中大臣多有掛念百姓之辈,但无一人如平生这般,知晓百姓的力量。 他们基本上都视百姓如草芥,认为百姓就该安分种田,不闻世事。 唯有平生,自始至终都知晓百姓蕴含著何种恐怖的能量。 当初平生教她为君之道时,常常与她强调,氏族、豪绅皆可灭之,唯百姓,乃君之根本。 帝者,要与百姓共天下。 第336章 平生怕否? 第336章 平生怕否? 凌晨一点二十分,任平生开车回到唯有虫燥的小区。小区里的道路拥挤,路旁停满了汽车,任平生在十八號楼附近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一个椅角旮晃的停车位。 瞅著车位狭窄的宽度和刁钻的位置,任平生扭头看向南韵,打算让南韵带安然下车,不然等下停好,不好下来。然后,任平生只见南韵靠著座椅背,微微朝他这边歪头,闭著眼晴,睡著了。 “韵儿?韵儿?” 任平生伸手轻推南韵的手臂。 南韵缓缓睁开眼睛,抬头,迷离的桃眼里添上一抹醒后的茫然。两秒后,南韵看向任平生,红唇微启,想问是否到家,却没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到家了,车位就剩下这一个,你先带然然下车,不然等下停进去了, 不好下车。” 任平生不等南韵回应,提高音量喊安然。 “然然,然然醒醒。” 任平生解开安全带,伸手欲推安然,南韵阻止。 “让她睡。” 南韵话音未落,歪头酣睡的安然豁然惊醒抬头,茫然的环顾四周,待看到任平生、南韵,方才放鬆的瘫著,打著哈欠问:“我们在哪?” “我家小区,你刚才睡的太沉,时间又晚,就带你回来了,你先和韵儿下车,车位太窄,停进去了,不好下车。” 安然哦了一声,推开车门,刚要下车,这才发现自己还繫著安全带。摸索著解开安全带,刚钻出汽车,又在任平生的提醒下,拿下午就放在车里的双肩包。关上车门,安然歪歪扭扭的走到南韵身边,露出痴笑。 南韵看著一脸醉態的安然,关心问:“尚好?” “睡了一觉好多了,就是头有点疼,”安然揉著太阳穴,“你今晚喝了多少?我感觉我没喝多少,怎么就喝多了。” 『我喝了两杯葡萄酒,六、七瓶啤酒,还有一杯洋酒。 安然回忆道:“我应该喝的没你多,你就酒量好大啊,喝了这么多竟然没事,”安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能用內力驱酒吗?” “內力无法驱酒,不过可通过针灸缓解醉意,安然入睡。” 安然眼睛微弯的笑说:“只能让我入睡?其他人不行?” 南韵微愣,明白安然的意思,莞尔一笑。 与此同时,任平生已顺畅的將车缓缓倒入狭窄的车位,推开一点车门, 艰难地挤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怎么样,我车技好吧,这么窄的车位,都让我停进去了。“ 安然应道:“厉害。” “走吧,已经一点多了,今晚就在我这休息了。” “不用,我现在叫车回去,”安然掏出手机,“明天又不用上班,我就算凌晨三点多到家,也可以一觉睡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再起来。” 任平生抢走安然的手机:“说的在我这,你就不能睡到下午起来?” “我还要洗澡啊。” “我家没卫生间?行了,少在这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又不是什么外人,弄得这么客套,你不累我还嫌累。” “我就是娘们,”安然白了眼任平生,看向莞尔一笑的南韵,笑说:“我是怕打扰你和南韵姐过二人世界。” 任平生直言:“你这就有些高看你自己了,你在我和韵儿的眼里就是空气,你打扰不了。” “切~” 回到家,打开客厅灯,迎面扑来寂寥的热风,任平生一马当先的走到茶几旁,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再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可乐,两瓶矿泉水,分別递给南韵、安然。 安然接过矿泉水,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南韵则是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转身走向臥房,没一会儿,南韵拿出一套还掛著吊牌的白色纯碎睡衣,放到安然身边。 “这套是我买后,未曾穿过的睡衣,然然等会洗漱,可换这套。”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任平生灌著可乐,说:“少来,你会不好意思?” 安然白眼道:“我怎么就不会不好意思?我脸皮有那么厚?” “是是是,你脸皮多薄,”任平生放下可乐,从电视柜里拿出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具、两条崭新的毛巾,递给安然,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房间里的衣柜里有新的床单被套,你自己找出来换了。” “你和南韵姐快去休息吧,我坐一会,头有点昏。” “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头晕,你和南韵姐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有事喊我。” “嗯,你们快去休息吧。” 任平生瞅著安然,確定安然神色如常,只是喝多了的正常反应,便握住南韵温凉的玉手,走向房间。 “你还好吧?想吐吗?” “无碍。”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任平生瞅著面若桃红的南韵,露出南韵熟悉的登徒子笑容。 “今晚要一块洗澡吗?” 南韵督了眼任平生,露出宠溺的轻笑说:“我们去大离,恢復那边的时间,並暂停这边的时间,待两边时间一致,再恢復这边的时间,我们也可趁这段时间,让月冬命人煮解酒汤,缓然然之醉。“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点了下南韵的琼鼻,轻声道:“思维这么清楚,看来你真的没有喝多。” “平生的话语里似有惋惜之意,平生想我喝多?” “我只是有点想看到老婆喝醉的模样,比如我们回来的时候,你问我怎么不给你系安全带,”任平生笑说,“你跟老公说实话,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有点吃醋?” 南韵坦然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何以会这般认为?” “你要没有吃醋,会问我为什么不给你系安全带?”任平生笑著颳了下南韵的琼鼻,“小姑娘不用害羞,觉得不好意思,吃醋是正常的,我很高兴你这样,尤其是刚才你那样问我的模样,真可爱。” “所以平生適才会借著给朕系安全带亲朕?” “是啊,你承认了?” “不,平生多想。” “好好,是我多想。” 任平生拨了下南韵莹润的红唇:“你就嘴硬吧,反正你刚才吃醋的小模样,我会记一辈子。” 话音未落,任平生忽然周身一变,南韵带著他来到大离,来到莫听院的內院臥房。房间里的烛火继续散发著明黄的亮光,任平生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搂著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和南韵站在臥房中段的歇息区。 “不打招呼,突然过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用机不纯。” 南韵浅浅一笑,捏住任平生的脸,玩味道:“平生怕否?” 任平生捂著胸口:“好怕怕,你要对我做什么?”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晴:“朕要平生—.” 南韵眼里闪过一些狡, ,“平生去喊月冬,命人煮解酒汤。” ““.—-就这?就这?我期待半天,你就给我说这个?!”“ “登徒子,想朕说什么?” “朕不知。” “你知。 , “不知。” 任平生嘴角笑,故作凶狠的说道:“那我就让你知道。” 第337章 你这样可钓不到我 第337章 你这样可钓不到我 旖旎房间里,明黄的烛火照亮软塌上任平生脸上的坏笑,南韵桃红的俏脸。 “现在知道了?” “不知。” 任平生拨动南韵莹润的红唇:“小姑娘嘴还挺硬,要不是要等两边时间一致,还要煮解酒汤,我何止要让你知道,还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任平生鬆开软香的南韵,“等著,我去叫月冬煮解酒汤。” 南韵站起来,整理褶皱的衣服,说:“我与平生同去。” 任平生揽住南韵的细腰:“老婆这么捨不得跟我分开呢,两脚路都要跟著一起。” “平生忘了还有车要收回来?” “车?” 任平生疑惑一秒,想起来他买的二手五菱神车还在府外停著。 “还是老婆记性好,我的確忘了。”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细腰,牵起南韵的手,往外走。 “不过我会忘了这件事,是因为我的心里装满了我亲爱的老婆,没有空间存放这点小事。”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平生之言,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平生在责怪我心里没有只装平生。” 单手推开房门,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笑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南韵又警了眼任平生,回挠任平生的手心。任平生手心一痒,握紧南韵的玉手,但没什么用,南韵继续挠任平生手心。在任平生的反击中,任平生、南韵走出內院,来到月冬房间前。 任平生看著烛光明亮的房间,中气十足的喊道:“月冬,睡了吗?” 房间里,月冬已褪去外衣,仅著肚兜、褻裤,准备洗澡。忽听到任平生的叫喊,月冬没有过了一天再听到任平生声音的感觉,而是觉得任平生刚回房,又来找她。 忙高声回一句“公子,稍等”,月冬快速拿起脏衣篮里的衣服穿时,才陡然意识到公子、陛下已去了那边一天,大离这边被停滯了一天。 想起这个,月冬心里就有一种道不明的感慨。 公子真乃神人也,不仅可以从那边来这里,从这边回去后,还可以停滯两边的时间。 穿好衣服,月冬疾步走到前,拉开房门了,看到换了衣服的公子,牵看同样换了衣服,面有醉意的陛下,站在不远处,立即小跑过去,躬身行礼。 “陛下、公子。” 说著,月冬闻到一股混杂的酒味。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帮我去私厨让人煮两人份的解救汤,其中一份用食盒装起来。” “公子言重,为公子做事,是奴婢的份內之事,”月冬说:“公子,可要备些吃食?” “现在几点?” 月冬习惯性的抬头看月,估摸道:“回公子,现在应是三更天。” “我需要准確的时间,你去看手錶,”任平生说,“你手錶还能用吧? 我的没带,手机是那边时间。” “可以,公子稍等,手錶在屋里。” 月冬跑回房间,取出手錶,说:“稟公子,现在是十一点零八分。“ 任平生回想现代的时间,说:“我问时间是因为这边和现代现在相差两个多小时,两个小时能做出什么吃的?”不等月冬回答,任平生接著说:“你看著准备吧,要是时间来不及就算了,不过解酒汤一定要有。” “喏。” 月冬欠身行礼,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莫听院, 任平生迈开右腿,刚踏出一步,打哈欠的同时,余光警到南韵也捂嘴打了个哈欠,不由一笑。南韵也是露出浅笑。 “等会过去,我们就在那边休息吧。” “好。” “对了,上午买的礼物,是在车里,还是在鱼龙吊坠里?” 南韵从衣领拉出鱼龙吊坠,查看道:“车里。” 任平生轻嗯一声,没再说话,南韵也没再说话。一路无言的走出任府大门,距离任府大门约莫二十米远的五菱神车,已经没有再冒白烟,安静的待在月白寂静的街道。 走到车旁,南韵取下鱼龙吊坠,挨著车头,催动內力,轻鬆將神车收入鱼龙吊坠。 任平生抬头看月白多云的天空,感慨道:“大离的月亮真亮,在那边可看不到这么亮的月亮。” 南韵抬头看了眼月亮,说:“我感觉差不多。” “你是习惯了。” 回到任府,走在五步一个灯笼的游廊,任平生和出来时一样,因不知道说什么,没有说话,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默默走著,时不时挠一下南韵软嫩的手心。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眉眼含笑的说道:“平生可还记得上次你我回院, 你跟我说了什么?” “上次?”任平生没想起来,“哪次?” “平生正式面世,晚上在府里设家宴那次。” “哦,想起来。” 任平生想著那晚他和南韵说的那些话,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登徒子式的笑容。旋即,任平生看著南韵在烛光、月色下有些朦朧的迷人侧脸,笑问:“老婆突然提起这个,是又想钓我?” 南韵笑如的看了任平生一眼,说:“我记得平生当时跟我说了一个词。” “然后呢?” 南韵反问:“平生可还记得?” “乾杯,”任平生揽住南韵的细腰,低声道:“老婆想跟老公干杯?” 南韵走到任平生跟前,起脚尖,在任平生耳边,气若幽兰的说道:“不,朕只想钓平生玩。” “你说的这么直白,可钓不到我。”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盛了几分。 上次南韵虽然在这里钓了她,但去了现代后,南韵可是格外的主动。今夜,南韵又主动提起来-·---这让任平生可以確定一件事本就主动、打直球的南韵喝了酒后,在他面前会更加的主动、打直球。 而在其他人面前,南韵则会保持平时模样,格外的清醒。 也就是说,南韵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人是清醒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在说什么。 这可比醉的断片,第二天醒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要有意思多了。 任平生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这时,耳畔又响起南韵气若幽兰的声音。 “是吗?” 任平生望著美眸含笑,面若桃红,似醉非醉,嫵媚无双的南韵,心里有些无奈。 他发现他好像已经不爭气的被南韵钓住了。 第338章 秦王放心,我一定会让画室倒闭 第338章 秦王放心,我一定会让画室倒闭 现代。 早上七点二十分,任平生睁开眼晴,习惯性的向左一楼,扑空。下意识抬头,屋外传来安然、南韵的说话声。 “这是昨天直升飞机起飞时抓拍的,你看平头哥的样子。” “这张照片,你有发给我吗?” “应该有吧,你看看,没有,我再发你。“ 听著二人对话,任平生打著哈欠坐起来,拿起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拔掉充电线,翻了翻微信,回了两条家长昨晚发的消息,掀开空调被,下床,打著哈欠,穿衣,走进卫生间洗漱。 约莫八分钟后,任平生打开房门,走向並排坐在沙发上的南韵、安然。 南韵梳著简约又不失优雅的髮髻,穿著小清新的仿宋制离服,端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知道的是在看昨日拍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手机上批阅奏章。 说到奏章,任平生忽觉得可以给南韵买一个新出的三摺叠,这玩意儿和南韵绝配。 相较於南韵的端庄,安然则更像是在家里,十分隨性。她披著翘著呆毛的秀髮,穿著南韵昨晚给她的白色纯碎秋季睡衣,笑容满面的挨著南韵。 见任平生走过来,安然率先打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起来了,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吃了吗?” “南韵姐去那边拿了早餐,特意等你一起吃。” 任平生看了眼空空的餐桌,说:“別坐著了,过来吃。” 南韵立即站起来,走到餐桌旁,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三层食盒。任平生、安然几乎同时伸手接过食盒,一层层的打开,拿出里面的早餐。 安然虽早已吃过大离的膳食,但那时不知真相,现在知道真相,看著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膳食,笑容灿烂的说道:“日子真是好起来了,我都能吃到皇帝的御膳。瞧瞧这些早餐的品相,光是看著,我就忍不住流口水。” 任平生失笑的將筷子递给安然,说:“我得给你泼冷水,今天的早餐不是御膳,应该是我院的小厨做的,这段时间我和韵儿晚上都住在任府,上次叫你来家里吃饭吃的才是御膳。” “不愧是世家公子哥,还有自己的私厨,”安然夹起一块什锦乾坤,“我来尝尝公子哥平时早餐都吃什么,”安然咬了一小口,“嗯!真好吃,又香又软,里面包的什么呀?” 南韵浅笑道:“金丝小枣,瓜子仁、蜜桂、羊肉沫等,故名什锦乾坤,”南韵瞧了眼任平生,接著说:“离人与现代人本质上虽无太大的差异,但因环境、食物种类不同,膳食相对简单,除肉质鲜嫩外,菜式品类、 口味皆不如现代。 如今宫里的膳食,多出自平生在大离创办的烟雨阁。平生当初不仅给庵厨们提供菜式思路,还拿出重金以激励厄厨开发新菜式。如此方有什锦乾坤、象之约,春香羹等菜式。” 安然笑说:“这都是穿越者的標配了,每个穿越者穿到古代,都会来这一遭。不过,平头哥你挺会偷懒,其他穿越者都是自己动手,惊艷世人,你却只动嘴。” 任平生吃著什锦乾坤,故作姿態的说道:“不然呢?我堂堂太尉之子, 天天蹲厨房自己做饭?” “你当初就没想过跟那些小说一样,靠著厨艺,征服皇帝、太子?” “要不说你小说看多了,真正的古代社会,哪有小说里那么宽鬆,礼法森严,阶级森严才是古代社会的基调。一个人身居高位时,虽然是可以率性而为,但我们都清楚所谓的率性而为只能在小范围內。” 任平生说:“就拿做饭这件事来说,我在那边可以给阿父阿母做饭,表表孝心,也可以邀请朋友进府品尝我开发的菜式,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做好了分內之事。 什么是我的分內之事? 贯通兵法,有能撑起任府的能力。 任氏是武將世家,统兵打仅是任氏在大离立足的根本,我在那边的父亲当时又是太尉,掌天下兵马。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要是只会做饭,不善兵道,就算我將饭做到天下第一,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是一个撑不起任氏的废物。”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你別看韵几在你面前,除了长得跟天仙似的, 气质格外的华贵,和普通人没啥区別,但在大离別说韵儿,就是我,都不是谁隨隨便便都能见到的。 都说我和百姓的关係好,但百姓见了我,不敢隨便乱说话。朝臣见我, 还得先看自已有没有资格给我递拜帖。朋友也一样,他们也不能像我们这边一样,想上门就上门,得先递拜帖。” 南韵接话道:“平生对於这方面有所误会,登门拜访,虽是要先递拜帖,爭得拜访对象的同意,但关係要好的朋友之间,可以省去这一步骤。尉迟靖那些人想见平生,之所以会先递拜帖,原因有三。 其一,你们如今的身份不同,你是秦王,他们是你的下属,下属拜访上官,理应递拜帖;其二,他们暂时身处大营,无詔离营,视同谋反。 其三,平生因失去情感的缘故,在惊雷之变后,处於神隱状態,与他们减少了来往,从而导致他们以为如今身份不同,他们不可再像往日那般与你结交。 任平生问:“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平生未曾问过。” 任平生说:“我一直以为是大离礼法森严,朋友之间的交往和这边不一样,没往其他方面想。我还想呢,都说尉迟靖那些人跟我是朋友,从小一块长大,怎么我活过来,就尉迟靖一个人递来一份冰冷的拜帖,其他人啥反应没有。” “平生若想与他们相聚,可隨时让巧儿通知他们。” “再说吧,没有以前的记忆,见到他们也是尬聊,现阶段还是正事要紧1 任平生看向安然说:“现在暑期班结束了,我接下来的生活重心会放到大离那边,画室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干,我会定期过去检查的。” 安然放下筷子,问:“那边接到命令,是喊什么?喏,还是喳?” “喏,同时微微欠身,拱手就行了,”任平生笑说,“你要想跪下领旨,我也不拦著。” 安然斜了眼任平生,拱手道:“喏,秦王放心,小的我一定会把画室管倒闭的。” “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 第339章 让你成为大离的鄔思道 第339章 让你成为大离的鄔思道 “你放心吧,你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画室现在的运行模式很健康,我以后就萧规曹隨,”安然夹起一块奴儿笑,“再说,你以前就没怎么管过,有什么事全都让我去做的。” 任平生嘴角笑,故作无奈的说道:“你怎么还没有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是在有意培养你, 不然,我现在怎么会把我一手创立的画室交给你?” 安然斜了眼任平生,说:“是吗?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你?” “不用,你把画室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当然,你非要谢谢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安然了一声,对南韵说:“南韵姐,你看你男朋友多无耻,把压榨人都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南韵明眸浅笑,红唇微启,任平生先一步说道:“你非要我说压榨你,我也承认,我作为老板能偷懒为什么不偷懒?”任平生话锋一转,“但你应该也知道,人在处理管理位置时,就得学会用人,敢於用人。 就拿我让你筹备招生方案这件事来说,我哪次不是当著徐婷、陈绍他们的面说,这件事交给你,让他们帮忙?这意思就是让你负责这件事,把事情分配下去,结果你倒好,傻不拉几的自己一个人弄。” 安然眼睛微瞪,她今天才知道任平生是这个意思。 “你又不说清楚。” “你还要我怎么说清楚?是不是要我给你下个红头文件?委任你为总负责人?”任平生眼神有些无奈,“我和徐婷、陈绍他们,还有你,在画室里虽然是老板与员工的关係,但我们之间的底色是同学、朋友。 画室自营业以来內部的运作模式,也是以“同学、朋友”为基调,所以有些话、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徐婷、陈绍他们,还有你都不是笨蛋,能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招生那个,你没听明白,是因为你心里有顾虑,不好意思麻烦他们。你以后管理画室,心里记著同学、朋友情分自然是好的,我也是一直记著,但你要敢於命令他们做事。 如果你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做,你不说累死,也得烦死。“ 任平生开玩笑道:“当然,我指的是公事,你自己的私事,如倒洗脚水,还得你自己倒。” 安然笑了一下,杏眼里闪烁著思索之色,应道:“我知道了。”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像你自己说的萧规曹隨就行了,这些年画室里有哪些事情,你也都清楚,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找我,我是將生活重心放到大离,不是待在大离不回来,我会定期去画室,给你撑腰。“ 任平生说:“昨天在酒桌、ktv,我也跟他们提了几次,他们也表態了会支持、配合你。” 说起这个,任平生不由看了眼南韵。他昨晚跟徐婷、陈绍那些人说时,因不能喝酒,南韵总会恰到好处的举起酒杯,和徐婷、陈绍那些人碰杯。 任平生当时就对“贤內助”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识。 安然不知南韵昨夜频频主动拿起酒杯的用意,杏眼里的思索之色不减,反增些许忧色。 『我倒不担心他们愿不愿意配合我,反正我是代你管,他们不听我的,我就找你,我主要是担心学生。那些学生家长大多是衝著你来的。你现在不教了,他们很有可能不继续报了。“ “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但我认为人数应该不会很多。” 任平生给出他的理由:“首先,报你们课的学生家长,就不是衝著我来的。其次,来画室上课的学生家基本上都住在附近。虽说那里除了我们画室,还有两家画室,但他们的收费比我们的贵、 杂,买的画具、顏料的质量还差。 在我们画室教学质量总体没有下降,收费没有变贵的情况下,你是学生家长会因为我不教了, 就选那两家?” 任平生接著说:“就那两家,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老师水平差的像门外汉,老板全都钻钱眼里,一门心思就想著从家长身上捞钱。而我们清一色央美毕业,不说水平多高,对他们可以说是吊打。 最重要的是我们跟学校熟啊,了解艺考那一套,就冲这两点,那两家画室拿什么跟我们竞爭? 我们画室至少有二十个学生,是主动从那两家画室过来的。” 安然若有所思的点头。 “总之,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就算真倒闭了,我也不会怪你。” 安然笑说:“我应该没有把一家经营良好的画室弄倒闭的能力。“ “我也相信你没有这样的能力,”任平生笑说,“要是人手不够,你可以再招一个人。” 安然嗯了一声,结束这个话题,问起她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將生活重心放到大离后,你在大离主要做什么?批阅奏章?还是练兵打仗?” “批阅奏章是韵儿的事,我现阶段主要还是学习。学习兵法、处理政务,还有功夫等等,”任平生看向全程安静用膳的南韵,“我打算等去了离山大营后,或者在这之前,去巧工坊、齐升学院看看。“ 南韵抬眸看向任平生,清楚任平生这句话主要是对她说。 她对此唯一的想法,是打算派一队卫队,跟著任平生,以保障任平生的安全。 话又说回来,南韵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平生作为秦王,缺乏秦王应有的配置。 昔日平生不要卫队、不要侍女等武安君应有的配置,是因为平生失去情感,不愿意暴露计划, 主动拒绝,选择独处。今日平生情感正常,暂失武功,她应早早的给平生安排好一个秦王应有的配置。 不过侍女这方面,除了月冬,南韵不放心其他宫女,也不愿意有枝招展的侍女日日跟著平生,伺候平生左右。 派两个寺人跟著平生? 平生不会要。 就让月冬伺候? 月冬作为少府,宫內一大堆事务等著月冬处理,没法一直跟著平生。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念头,他正在给安然讲他宏伟的目標和给安然画饼。 “总而言之,我今后的任务是,努力提高大离的生產力,为大离打下工业化的基础,让大离一统全球,做到真正的凡日月江河所至,皆为离土。 当然,仅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还得靠你帮我搜集这边的工业、科学技术资料。 不夸张的说,我能不能完成目標,大离能不能实现工业化,能不能一统全球,你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只要你帮我搜集齐全,我不仅可以给你成吨的黄金,还可以让你成为大离的鄔思道,让你青史留名,成为大离有史以来,最神秘的人物。让大离的后世之人,都对你充满无限的遐想。” 安然看著一本正经的任平生,失笑道:“要不说你是秦王,你这画饼的功夫真是一流,说的我都动心了。” 任平生浅笑道:“做不到的许诺才是画饼,以我和韵儿的权势,让你成为大离的鄔思道,就是一句话的事。” 安然说:“就算你不让我成为鄔思道,我也会帮忙搜集的,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人能有左右一国发展的机会?说起来,我就有些期待,又感觉跟做梦似的。” “我刚去大离时也一样。” 第340章 是奴婢欠考虑 第340章 是奴婢欠考虑 大离。 任府,莫听院。 月冬在屋里用过早食,来到內院,竖著耳朵听了会臥房的动静,又上前敲门,轻唤陛下、公子。 无人回应,月冬推开房门,进去转一圈,確定好哪个烛台需要更换蜡烛;软榻需不需要整理、 更换软垫;臥榻需不需要换床单等,走出房间,径直来到侍女居住的小院,挑了五个看上去机灵的侍女,带她们回莫听院,打扫公子房间。 二十分钟后,监督侍女打扫的月冬听到门口飘来任巧的询问。 “阿兄和阿嫂还没过来?” 月冬扭头看向打扮清雅的任巧,和其身后的绿竹,向任巧欠身行礼。 “稟小姐,安然小姐昨夜在公子家留宿,想来公子、陛下会晚些过来。” “然然昨晚怎么会在阿兄家留宿?” “应是喝醉了。公子昨夜过来,让奴婢备两人份的醒酒汤。“ 任巧更加疑惑:“阿兄昨晚什么时候让你备醒酒汤?试车之后?” “公子画室团建,让陛下將这边的时间暂停一日,”月冬说,“公子昨夜过来让奴婢备醒酒汤,就是在团建后。公子为让两边时间一致,还特意在这边待了一个时辰。 任巧这才想起这件事,心里生出一些感慨。 “阿兄暂停这边时间,我们都没有感觉。” “是啊,”月冬附和一声,问:“敢问小姐,找公子何事?“ “没事,过来问问阿兄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二舅父,”任巧说,“你忙,我去厅堂等。” 月冬未与任巧客气,行礼目送任巧走出臥房,旋即招来一名正在用抹布抹桌案的侍女,让其去给任巧泡茶,自己则继续监督侍女打扫。不过监督只是其次,月冬主要是为催促侍女打扫的速度快些,以避免撞见回来的公子、陛下。 虽说公子、陛下並未有隱瞒穿越之意,但以月冬对公子的了解,从那边过来的场景,还是不让这些侍女看到为好。至於为何不在公子、陛下回来后,再叫人过来打扫房间,原因有二。 其一,陛下回来后,她大概率要隨陛下回宫,没时间叫人过来打扫公子房间。 其二,避免公子回来后需要休息,打扰公子休息。 月冬刚入任府,成为任平生的贴身侍女,接受侍女培训时,培训的管事便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月冬,作为贴身侍女,除了要全方面的伺候好公子,像更换床单、打扫房间、院子等杂活,都要在公子不在时完成。 公子在院子,哪怕公子不休息,也不能打扫房间、院子,以免公子需要休息时,因在打扫房间,致使公子无法休息。 说到伺候公子,月冬自公子回来,心里就一直有个想法,辞去少府之职,专心伺候公子。 虽说以奴隶之身,黍居卿位,是旁人做梦都不敢梦的奢望,但月冬很清楚没有公子,她早与阿姐一样,会过著比奴隶还要下贱的日子,最终病亡於醉香坊,哪会有今日的荣光。 如今公子缺人伺候,又愿意让人伺候,她就想回到公子身边,继续伺候公子。 是想到公子不会同意她辞去少府之职,月冬这才一直在心里,没有提出来。 閒言少敘,又过了约莫三十分钟,五个侍女打扫完臥房,公子、陛下还未回来,月冬关上房门,来到厅堂,任巧正在玩掌上游戏机,绿竹凑在任巧身边,看上去比任巧还要投入、激动。 月冬走到任巧身边,正要行礼喊小姐,任巧头也不抬的先一步出声询问。 “阿兄、阿嫂还没回来?” “坐。” 月冬应了一声,没有立即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任巧添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绿竹余光警见这一幕,心里顿时一跳,忙伸手要接茶壶。 別看月冬在公子、小姐面前,一直以奴婢自居,但绿竹十分清楚月冬如今贵为上卿,早就不是当初天天跟著公子,喊自己绿竹姐的小侍女,她哪敢让月冬做本该是她的事。 月冬不仅在任平生、任巧面前,视自己为侍女,在绿竹这些旧识面前,也从未摆出上卿姿態。 遂,面对绿竹的惶恐,月冬不仅没有顺势將茶壶递给绿竹,还给绿竹倒了一杯茶,递给绿竹。 绿竹忙双手接过。 与此同时,专心游戏的任巧结束一局游戏,先递给月冬,见月冬不玩,再递给绿竹,说:“阿兄从今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去画室?” “奴婢记得公子曾言暑期班结束后,会將生活重心放在大离。” “既然这样,我们得赶紧给阿兄安排个侍女,宫里有没有合適的?” 月冬曙道:“奴婢其实有一个想法,恐公子不允,故一直未提。” 任巧好奇问:“你想做什么?” “奴婢想辞去少府之职,专侍公子。” 此话一出,绿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冬竟然为了伺候公子,甘愿辞任少府。要知道少府可是九卿之一,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位置,月冬竟然这么不珍惜。 任巧也是面露意外之色。她知道月冬忠於阿兄,却没想到月冬能做到这一步。 月冬看到任巧、绿竹的惊讶,没有在意,眸含期待的看著任巧,说:“小姐能否帮奴婢和公子说说?” “你让我跟阿兄说,还不如让阿嫂跟阿兄说,阿兄又不听我的,”任巧说,“不过你这个想法,我认为有些欠考虑。我知道你对阿兄忠心,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了,让阿嫂怎么想? 阿嫂命你为少府,是相信你,你这样对不起阿嫂对你的信任。还有,外人知道这事,会怎么看阿兄? 他们会说阿兄刻薄寡恩,尖酸无情,说任氏是没人了吗,竟然让堂堂少府,充当侍女。” 任巧接著说:“阿兄固然不会在意外界的閒言碎语,但我们得为阿兄的名声考虑。还有,你清楚阿兄的性子,你让阿兄知道你这个想法,肯定会骂你。我要是帮你跟阿兄说,也是找骂。” 月冬红唇翁动,有些无力的说道:“小姐所言甚是,是奴婢欠考虑。” “月冬欠考虑什么?” 任平生笑著迈步走进厅堂,南韵莲步款款的紧隨其后。 第341章 我怕会给她们造成暴击 第341章 我怕会给她们造成暴击 “阿嫂~” 任巧立即站起来向南韵行礼。 月冬、绿竹紧隨其后:“陛下、公子。” 任平生面带笑容的微微点头,坐到主位上。 “你们刚在聊什么?月冬什么事欠考虑?” 话音未落,绿竹端起放有茶壶、茶杯的托盘,走到任平生、南韵中间的桌案,倒了两杯茶,端著茶壶回到任巧身后。 任巧坐下问:“你那边暑期班结束了,今后的生活重心是不是会放到这边? “不是。” “为什么?”任巧不解,“你说过等画室的暑期班结束,就將生活重心放到大离。” 月冬、绿竹也是疑惑的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端起略有热感的茶杯,抿了口,露出有些欠揍的笑容,说:“因为我在逗你玩。”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说:“你既然决定將生活重心放到这边,那你的院子里得安排几个侍女供你差遣,”任巧接话说,“其实早就该安排了,我也跟你提过,是你说不要,白天又在那边,晚上有月冬,这才没有安排。” “现在也不用安排,我是將生活重心放在这边,又不是天天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你安排了侍女,我也用不上。” “你是不会天天都待在院子里,但你总有待在院子里的时候,月冬有公务在身,没法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著你。还有晚上,端茶端饭、让热水房里放热水等这些小事,总不能都让月冬去做。” 任巧拍板道:“就这样说定了,你別再推辞,”任巧顿了一下,“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你在这边是任氏唯一的公子,是大离的秦王、大將军,不是那边的穷酸先生,你得习惯、適应被人伺候。” 任平生瞅著表情认真中夹杂著一点无奈的任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任巧会有这样的想法,又觉得任巧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毕竟他和任巧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同,在这方面的认知、三观也不同。他的不適应、不习惯在任巧看来,可不就是穷酸。 “行行,你定。” 南韵接话道:“除了侍女,还有亲卫。平生若无异议,待我回宫后,我先挑两队到府上来,余下的待平生熟悉后,自行定夺。” “王爵通常能有多少人数的亲卫?』 “大离自平生以前无王爵,故无此相关规定,在大离之前,王乃各国之主, 亲卫应至少有五百人以上,”南韵说,“故,我欲从旧制,將平生亲卫人数定为八百人,如何?” 任平生笑说:“八百这个数字在那边的歷史上有一种特殊的含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平生明示。” “三国时的张辽靠著八百人,大破孙权率领的十万大军,孙权从此获得『孙十万』的美名:唐太宗李世民靠著八百人发动玄武门之变,登基称帝,开创贞观盛世;明成祖朱棣靠著八百人发动靖难之役,登基称帝,开创永乐盛世。” 任平生笑说:“就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让那边的人对於八百这个数字都极其敏感。很多人都乐观的认为,自己拥有了八百人,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任巧闻言,心里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槽意。 阿兄真是百无忌禁,由八百亲卫联想到造反之事也就罢了,还当著阿嫂的面说出来。虽说她以对阿嫂的了解,阿嫂定然不会在意,但不管怎么说阿嫂是皇帝,在皇帝面前说这些事,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任巧下意识的看向南韵。 南韵嫵媚的俏脸上浮现出嫣然的笑容,她没想到八百之数,在现代歷史上有这些典故。 任平生接著问:“我当大將军时有亲卫吗?一共多少人?” “三百,”南韵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解释道:“大將军的亲卫,久居大营, 只有战时才会护卫左右。“ “这样就够了,平日里没必要派一队人到府里守著,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现阶段,你觉得会发生岁人冲府的情况吗?我们就跟上次一样,我要出去了,你再派卫队过来。” “好。” 任平生斟酌著用词说:“你们能这样关心、在意我,我很高兴,但我觉得我们不用因为我將生活重心放到这边,就觉得我作为秦王、大將军,吃穿、出行等等上面应该有怎样的规格。 我们就和我前阵子在这边的生活状態一样,一切照旧。当然,你们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分不清楚情况,明明有危险却还非要说没事、逞强的人。 7 任平生看向南韵:“像去巧工坊、齐升学院时,我会提前跟你说,让你派卫队过来。” 南韵回视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能这样想最好。” “你这话里有话啊。” “因为平生是喜欢以身涉险之人。” “我什么时候以身涉险了?” “大漠决战,平生为鼓舞士气,一人衝杀匈奴军阵。” 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嘴角笑的看向任巧、月冬,说:“完了,这件事过不去了,这已经是韵儿第五次提起这件事,看样子,我会被你们阿嫂念叨一辈子。” 任巧说:“活该,鼓舞士气的办法有很多种,谁让你非要选择最愚蠢的一种,也就是阿嫂脾气好,我要是阿嫂,我想起来一次,就揍你一次,”任巧对南韵说,“阿嫂,我建议你还是揍阿兄一顿,心里能舒服些,我可以帮你按住阿兄。” 任平生白眼道:“我代韵儿谢谢你哦,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一天天就知道鼓捣韵儿揍我,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任平生看向南韵,“別听巧儿胡说,我是说你很可能会念叨我一辈子,但我很乐意被你念叨,你知道为什么吗?” 南韵已猜到任平生要说什么,嘴角微微上翘问:“为何?” “因为—----等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说出来,会给巧儿月冬还有绿竹吃狗粮事小,我怕会给她们造成暴击,让她们羡慕的牙齿都酸掉了。” 任巧喊声道:“阿嫂,你別听他的,他是在忽悠你。” 南韵明眸浅笑道:“总要给秦王一个面子,”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 取出昨日买的玩具,“平生打算何时前往巧工坊,或齐升学院?” “我先跟巧儿了解下情况,去的时候,我会提前跟你说。” “好,时候不早,我先回宫了。” “等会。” 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你传首歌。我打算用这首歌作为我和韵儿婚礼上的曲子,你让宫里的乐师学会这首歌的曲子,他们能通过听曲写谱吧?” 第342章 阿兄的决定无疑是在皇帝的雷区上蹦迪。 第342章 阿兄的决定无疑是在皇帝的雷区上蹦迪。 “回公子,奴婢没有手机。” “没有?”任平生意外的看著月冬,“我没给你买?” 月冬红唇动,一副不好直接回答的模样。 任平生回想道:“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我给你买了,”任平生扭头看向已经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手机的南韵,说:“陪我回去一趟,我记得家里有个买来就一直吃灰的平板。” “好。” 南韵应了一声,顺手將手机收回鱼龙吊坠,起身走到已站起来的任平生面前,牵起任平生的手,在任巧、月冬和绿竹的注视下前往现代。约莫五分钟后, 任平生、南韵又在任巧、月冬和绿竹的注视下凭空出现。 任平生伸手接过南韵递来的插著充电宝的平板,简单介绍了下平板,將月冬叫到身边,言简意的以播放《爱不释手》为例,教月冬如何操作平板。期间, 任平生抽空问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宫里的乐师能不能听曲写谱?” 任平生没有见过大离的乐谱,但想来大离的乐谱应该和现代歷史上的乐谱差不多,与现代乐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描述方式,故而任平生没有在网上搜索《爱不释手》的乐谱,想著让宫里的乐师通过曲子,自行写出相关乐谱。 对於资深的音乐人来说,这不是难事,任平生相信宫里的乐师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事实也正如任平生想的一样,月冬给出肯定的答案。这时,凑上来看的任巧问了一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这首曲子有何玄妙,你要用它作为你和阿嫂成亲时的奏乐?” 任巧听过、唱过现代歌曲,在她看来现代歌曲固然別出心裁、有些意思,但平时听听、唱唱可以,难登大雅之堂。尤其是阿兄、阿嫂婚宴这般隆重的事情, 当奏帝王专属的婚礼雅乐,怎可奏下里小调? 不过阿兄既然特意交代月冬,让宫里的乐师学习这首乐曲,想来这首乐曲是有特殊之处。 任平生故作神秘的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现在放给你听,注意听歌词。” 话罢,任平生打开蓝牙,连结適才一同带来的蓝牙音响,点击播放,旋即《爱不释手》大气磅礴的前奏从蓝牙音响里,极具穿透力的冲了出来。 任巧杏眼闪过一丝意外,又有些瞭然,看来那边的音乐也不全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下里小调。 “沉鱼落雁,闭月羞,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听到这,任巧更加清楚阿兄选这首乐曲作为成亲时奏乐的原因。 原来是一首阐明心意的乐曲,就是这唱词过於直白,任巧觉得有点不合適, 不过想到阿兄的行事作风,这首乐曲和阿兄很配。 “啊~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万眾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在“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这句唱词一出,任巧、月冬和绿竹的表情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约而同的看向任平生,看向南韵。月冬旋即压住翻涌的惊讶, 眼帘微垂。绿竹也差不多,在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公子。 任巧则是在警了眼南韵后,看著任平生带有笑意的眼晴,问:“你到时候会让乐师唱这些词?” “这首歌的精髓就在这句词上,不唱出来,我让他们演奏干嘛?” “用那边的语言唱,还是雅言?”任巧说,“若是用雅言唱,词韵会不通音律,致使乐曲丧失本色,用那边的语言唱,朝臣听不懂,无法明白你意。” “是哦,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任平生暂停音乐,滑动歌词,尝试用大离雅言唱,结果像是用普通话唱粤语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彆扭。任平生无法確定是他个人的不习惯,还是语调变化带来的不习惯,遂说: “我唱的有些彆扭,你们来试试。” 话音未落,任巧伸手拿走平板。任平生以为任巧只听了一半,还不会唱,正要开口提醒任巧打开音乐,却听见任巧已用纯正的大离雅言,轻声哼唱起来,唱调精准,没有半点走调。 “厉害啊,才听了一半,就会唱。” 任巧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得意之色,说:“用大离雅言唱词,確不合律韵,如若要在你和阿嫂的婚礼上演唱,我建议是在保持词意的基础上,进行修改。还有演奏的器乐,演奏此曲的器乐是大离没有的。 若用大离现有的器乐演奏,会改变乐曲的曲韵。所以,阿兄你最好是將演奏此曲的器乐,全都拿来大离,让乐师现在开始学。不然,就只能让乐师进行相应的修改。” 任平生略微思索道:“改吧,我对乐器懂的不多,听不出这首曲子里用了哪些乐器,就算能上网查到,买回来,我也没法教他们,只能下载相关视频,让他们自学,但语言不通、不同的乐理又是问题,所以还是改吧。” “既要更改,此曲不合五音十二律,若按照五音十二律更改,恐会变成一首与原曲大相逕庭的乐曲。若不按五音十二律更改,乐师们又会无从下手,最终照葫芦画瓢,会失去了韵味。” “这个简单,將他们分为两组,一组按五音十二律改,一组不按五音十二律改,哪个好听用哪个,实在不行,就放原曲,朝臣到时候能不能听懂是其次,我和韵儿开心、快乐才是主要。” 任平生说:“再说,以我和韵儿婚礼的特殊性、重要性,他们听到这首与大离雅乐不同的歌曲,会不好奇词的內容、意思?到时候说不定会因为名人效应, 引起大离音乐的变革。” 音乐会不会发生变革另说,你肯定会因此被尉迟兴在史书上,用以作为你放浪形骸的佐证-—---任巧心里这样想著,之所以不说出来,是怕她的吐槽会让南韵误以为,她不赞同任平生在他们的婚礼上演奏这首乐曲。 说实话,这首乐曲在大离实属於太过大胆、放肆、无礼。 除了任平生,谁人敢演奏、演唱这首歌。 尤其是“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这句词,哪个离人敢写?! 话又说回来,阿嫂能同意阿兄在他们的婚礼上演奏这首乐曲,足以见得阿嫂是真的喜欢阿兄,不然就算皇位確实是阿兄送给阿嫂的,换成其他皇帝听到“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这句词,必然会心生芥蒂,会想要將其除掉。 还有,若非知晓阿兄百无忌禁的性情,任巧都差点怀疑阿兄是不是有意藉此曲敲打阿嫂,让阿嫂知道她的皇位是阿兄送给阿嫂的。 总而言之,阿兄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在皇帝的雷区上蹦迪。 阿嫂对阿兄若非真爱,就这一句唱词,足以让阿嫂对阿兄心生间隙,起除掉阿兄之念。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的念头,看向月冬说:“你让乐师放心大胆的改, 不要有任何顾虑。” “喏。 “对了,词的意思不能改,尤其是『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这句,改了这首歌就没意思了。” “喏。 第343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第343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阳光温热。 任平生站在任府大门,目送帝远去,转身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任府。任巧带著绿竹,紧隨其后。 “你今日打算何时见二舅父?” “他住在哪?” “客院,”任巧主动解释道,“客院位於府南部,有內外之分,內专供亲族、至交好友居住。於礼,客在府內不可隨意走动,只可在府內侍从的引领下出府,入东院,也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见我们。 他们在入东院前,得先经过我们同意。入东院后,只能直达义们院子, 不可在东院內隨意走动。所以,阿兄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二舅父,除非世母让他去院子,或者他已经过世母的同意,去见世母。 而世母见亲族,除了女亲,会让其进院,见男亲,不是在內院正堂,就是在客院正堂,从来都不会让男亲进院,更別说世母知道陈氏对你的態度后,她这两天就没怎么见二舅父。” 听著任巧的讲述,任平生在意的不是阿母对二舅父的態度,而是任府之大,竟然还有专门供客居住的外院。他此前一直以为外院和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是任府的全部。 还有,任氏不愧是世家大族,规矩就是多,客住在府里,还不能隨意走动。不过想想也是,任府並非一人之家,就比如任平生的客人来了,隨意窜到巧儿、叔父叔母、姨母们的院子里多冒昧、无礼。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规矩是所有世家大族都有的不成文的规定,也是大离最基本的访客礼仪。 任巧又问:“你打算何时见二舅父?” “中午吧,”任平生对跟在任巧身后的绿竹说,“绿竹,你帮我去跟阿母说一声,就说中午和二舅父一块吃饭。“ “喏。” 绿竹应了一声,正要前往梧桐院,任巧喊住绿竹。 “你跟世母说完,去我房间把我和阿兄的私印拿过来,然后再去厄厨, 拿一些吃食。” “喏。” 任平生看著快步离去的绿竹的背影,问:“上次给你买的零食吃完了? 我再给你买点?” “早吃完了,还有水果也吃的差不多了。” “你把你想吃的、想要的还有家里人需要的列个清单给我,我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去买回来。” “那个汽车驾驶模擬器买了吗?” “在挑,它有很多种类、牌子,得挑一个適合在这边使用的。” 任巧哦了一声,问了一个任平生没想到的问题。 “你真想在你和阿嫂的婚宴上演奏那首乐曲?” “你认为不合適?” “我以为你在敲打阿嫂。” 敲打? 任平生一愣,错愣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任巧反问:“歷代皇帝为何会视任氏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不等任平生思索,任巧继续说:“就是因为第五代先祖以后,皇帝为任氏所立,皇帝忌惮任氏,迫使大父拥立景宗为帝。 景宗御极后,也忌惮任氏,想要除掉任氏,但苦於没有机会。景宗的儿子,也就是太上皇有著同样的想法,处处打压世父,世父因恪守大父遗训, 处处忍让。若非匈奴犯边,威逼櫟阳,景宗必然会除掉任氏。 届时,就算世父不反,你不反,我父大概率也会反。” 任巧看向任平生的眼晴,幽幽道:“在这样的背景下,你认为阿嫂--- 我不是怀疑阿嫂对你的感情,相反我很相信阿的感情,但你我的想法,代表不了世人的想法。 姚云山、南行师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认为阿嫂应该忌惮任氏、忌惮你。他们认为是你逼迫阿嫂配合你行以子代离之事。你在你和阿嫂的婚宴下,奏这样的乐曲,唱那样的唱词。 就算你是为了向阿嫂表明心意,可旁人听去,也会认为你是在敲打阿嫂,让阿嫂明白她的位子,是你给阿嫂的。 有道是,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臣子对自己说,他的位子是臣子给的?” 任平生沉默,不得不说任巧说的很有道理,有史以来因说一句话就被皇帝宰掉的人数不胜数,他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对南韵贴脸开大。 南韵能不在意,並理解他的用意,足以说明南韵对他是比珍珠还真的真爱。 任巧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想法,接看说:“我跟你说这个,倒不是认为阿嫂已因此心生忌惮,想要除掉你,我刚才留意过阿嫂的反应,从阿嫂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在意,並能理解你的用意的。” 任平生面露笑容的接话道:“我和韵儿的感情,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我相信你和阿嫂感情醇厚,但再醇厚的感情也会有吵架的时候,寻常之家吵架还好,今日不好,明日也会好,但在帝王之家——---我觉得阿兄你和阿嫂相处时,行事还是不要太过隨性,不要总是触及这类敏感之事。” 任巧斟酌著用词:“万一有朝一日,你和阿嫂的感情发生变化,你今日之举都会成为他日的罪证,”任巧打补道,“我就是这样一说,没有別的意思,毕竟两个人在一块,不可能没有意见相左、吵架的时候。” “就算你有別的意思也没事,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除了至亲, 谁会说这些话,”任平生说,“你的担心—---说实话,我在和韵儿在一起前,我有想过。 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了,相敬如宾是应该的,但也不应该因为一些客观事实就过度的小心、谨慎,如果过度的小心、谨慎,一来我个人觉得没意思,二来对方心里也会因此生出芥蒂。” 任平生接著说:“韵儿这段时间的行事,你也看到了,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將自己当成皇帝,我若是將她当成皇帝那样对待,她肯定或多或少会有不好的想法,认为我对她有防备。 至於你说的那个情况,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算喝口水都是罪,又何须在意今日之举。” “也是。”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任平生说,“我们总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事情, 就像王阳明的《啾啾吟》里说的,痴人惩噎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 任平生接著结束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把巧工坊、齐升学院的相关情况都告诉我。” “好。” 任巧说:“在讲述巧工坊、齐升学院的相关情况前,我想问阿兄一个问题。你认为在惊雷之变前,我们如何能经营好巧工坊、齐升学院?靠什么养活那么多人?” “不是烟雨阁?” “是也不是,”任巧说,“我们之所以能经营好巧工坊、齐升学院,养活那么多人,除了依靠烟雨阁的財力,还靠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件事理论上来说,唯有我阿父知晓。我会知晓,是靠绣衣搜集的情报,推测出来的。” 任平生略微思索,说:“去院里说。” 第345章 肯定有这个念头 第345章 肯定有这个念头 两分半钟后,任巧从角落垒放的三个大木箱里找到齐升的教科书。三个箱子都是,最上面的一个是最新版,中间的第二版,最下面的是初版。 搬下十分沉重的箱子,任平生掀开木箱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本摆放整齐,常规大小的书籍, 书封的式样类比现代的教科书,上面除了有用小篆字体写的学科名字,还有对应的图画。 通过画风不难看出,不是出自任平生之手,是他人所画。 隨手拿起一本写著“文”的教科书,任平生翻阅道:“共有多少门学科?“ “齐升学院的学制与那边的学制类同,分小中大,三个时期。小学三年,五岁到八岁。中学三年,八岁到十一岁。大学五年,十一岁到十六岁。“ “我怎么会给小学、中学定三年,这能学到什么?” “小学启蒙,中学定向,足以,”任巧说,“这两个阶段的目的,主要是为他们启蒙,引领他们入门,让他们跨过门槛,能学到多少,能达到何种目的,全看他们。若是可造之材,自可入大学深造。” 任巧接著说:“小学的课堂主要遍布在各地的县城之內,中学类同,但相对隱蔽,大学则是在齐升城中。” “小中大三个时期,分別有哪些学科?” 任平生一边问,一边接著看手里的教科书。他手里的这本是小学一年级的,第一篇的內容是何为家、何为国。 “小学四门,文、算、史、博物。” “博物?主要教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天地自然,世间万物,旨在让学生正確的认识天地自然,世间万物,”任巧说,“它是真正意义的启蒙之学,世家宗亲都是以此让孩子知晓天地自然、世间万物的同时,教会孩子识字。” 任巧从箱子里找出小学一年级的博物学,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一看,发现与现代常见的识字图书类同,不同的是每个文字下面会配上简单又精准的詮释。 这不是任平生所创,就如任巧说的世家宗亲皆以博物为孩子启蒙,任平生对於这本书的唯一作用,是將原有相关书籍,进行整合、简化,使之阅读起来更加便利。 另外两门学科,算、史,顾名思义是算术、歷史。 一年级的算术书內容,主要教的加减乘除。其中的九九乘法表,是大离一直就有的,描述方式和现代出土的先秦时期的乘法表一致。任平生对此的贡献,也仅是统合、简化原有的算术书,使其更便於教学、学习。 不过,歷史书是任平生带人以现代歷史书为范本编纂的。 任平生这样做不是为了改史,而是在此之前,大离没有系统化的歷史书,只有史书。 任巧小时候学习歷史,就是教书先生拿著儒家的尚书或朝代史书硬教,令任巧学的苦不堪言。 “中学几门?” “文、算、史不变,博物细分为天、地,医、农,增添格致,炼术,政思,工、兵、法等。“ “天是天文、天象?地是地理?” “地誌。” “格致是物理?”任平生见任巧点头,接著说:“炼术是什么?化学?” “可以说这样,它本是炼丹术,方士之术,你为革除眾人对其的偏见,改为炼术,並明令禁止方士教授炼丹技艺,只允许他们教如何提炼万物精华等。” “大学有哪些学科?” “大学类同於那边的大学,將天、地、医、农、格致、炼术等按实际情况,进一步细分为多个小类。同时增设哲学,阴阳,名物、纵横等,其中哲学又称为道学。还有,无论哪一学科,都必须学习你亲自编纂的政思。“ 任平生继续一边翻阅教课书,一边问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如一天上几节课,一节课多长时间;小、中、大之间有无升学考试,未通过考试后,是外出谋生还是留级重考等等。 任巧虽仅是荣誉院令,但也未负院令之职,不仅对於齐升学院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对於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能简说一二。 通过任巧的讲述,任平生对於他一手创立的齐升学院,有了极为清晰的了解- 一齐升学院是任平生以现代教育模式为框架,根据大离实际情况有所更改的產物。 不过这样的教育模式,在世家宗亲的眼里不是任平生首创,是任平生根据世家宗亲教育孩子的模式改进的。 以任平生、任巧为例,他们小时候虽是家里请先生来家里教他们,但教育的流程和齐升一致, 都是先启蒙,再进行全方面的简单教学,以考察出孩子的天资,最后进行专项深造。 当然,这是理想状態,实际上各家会根据各家的实际情况,要求甚至强迫孩子学习能继承家业的东西。 如尉迟靖,他的父亲尉迟兴就强迫他学习修史。 任毅则在任平生、任巧启蒙时,就给二人灌输兵学。待任平生、任巧年长几岁,开始教二人剑技,骑射等。还有,因任平生是男儿,任毅更是从任平生五岁开始,每年都会將任平生带到大营, 让任平生跟士伍同吃住、受训三个月。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离虽然自英宗有了现代歷史上,汉武帝的“独尊儒术”之举,但包括皇家在內的所有宗亲、世家皆视儒学为旁书,只让自家子女知,不让自家子女深入学习。 以任巧小时候学史为例,任毅在知晓教书先生用儒学《尚书》教任巧后,立即將其赶走,另请兵学先生,用兵学流传下来的史书,教任巧。 倒不是学儒不好,只是任毅作为兵学大家,骨子里就看不上儒学。任毅会通晓儒学典籍,不过是给皇帝一个面子。 在大离学习儒学的,只有毫无根基、骤然暴富、不明所以的豪绅大户,和好不容易从他人那里借到一本书的农户。 任平生喷道:“我有点怀疑英宗下詔,独尊儒学的动机了。” “英宗会独尊儒学,是因他偏爱儒学,为人又刚自用,受当时的儒学大家董舒摄,这才颁布詔令,將儒学定为官学,不过也不排除英宗有打压氏族之念,毕竟满堂大臣,不是出自氏族,就是由氏族举荐。” “肯定有这个念头,”任平生说,“面对这样的情况,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办法打压。” “是啊。” 任巧望著任平生的眼晴,幽幽道:“所以,齐升学院真的要跟巧工坊一样?” 第346章 你是关键中的关键 第346章 你是关键中的关键 任平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没想到欣然受命担任学宫令的任巧会有这样的想法。 转念一想,任平生觉得任巧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齐升学院对任巧、对任氏而言是一张王牌。 没有人会愿意交出自己的王牌。 然,面对南韵的任命,除非任平生站出来拒绝,任巧没有拒绝的余地。 至於上次任平生出於对任巧个人安危的考虑,提出不让任巧担任学宫令,任巧拒绝,料来是为了避免学宫令这个位置,落入他人之手。 “在回答你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不等任巧回答,任平生接著说:“在我失忆前你会这样?有想法藏著不说, 逮著机会,再小心翼翼往外漏一点?” “我没有。” “你有没有心里清楚。” 任平生拿著教科书轻拍了下任巧的脑袋“是先前失去情感期间,做过一些事让你怕我,还是你觉得我失忆后,对你、对任府没有感情,又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你这样?“ 仍是不等任巧开口,任平生继续说:“我刚才就跟你说了,你是我妹,我是你哥,我们俩打断骨头连著筋,这样的关係是区区一段记忆就能抹掉的? 还有,你当我为什么会愿意以捨去这边记忆的代价,回到现代? 是不在意这边的人,不在意这边的事?是想与这边切割乾净? 如果你或者谁有这样的想法就大错特错,我现在说原因或许会有不对,但从我给我自己留的那封信就可以推断出,我会选择以这边的记忆作为代价,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韵,相信任氏所有人, 我相信你们在知道我失忆后,不会生出其他想法,会待我如初,你们也的確是这样。 既然你们能这样,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待你如初?” “我没有。” 任平生望著眼神透著无辜的任巧:“没有最好,”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开始回答任巧的问题,“我们刚才说英宗独尊儒术,可能有打压氏族之念,推行科考制,同样也是如此。 不管是谁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没有人能容忍朝堂的袞袞诸公,全都出自氏族,或与氏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而且,这样的情况,於国於没有任何益处。 国家要发展、要强盛,就必须打破这样的局面,给天下之才一个相对公平的渠道。 当然,我这样说的意思,不是说你不该有那样的想法,你基於任氏会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但你別忘了,任氏是氏族,又高于氏族。 所以,就算韵儿不推行科考,我也会这样做,而且我不仅要这样做,我还会禁私学。 我不管你是氏族,还是普通农户,爵位有多高,立了多少功劳,通通都给我把孩子送到学院去。 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会跟你说,不要只知道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直接向天下推行齐升之制,还要让南其远做你副手的原因。” 任平生顿了一下:“今天这里就我们兄妹两个人,我跟你摊开了说,我之前不想让你出任学宫令,既是担心你会遭列人陷害,也是要摆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姿態,从而禁止私学。 我让你召集天下有才之士,共修教科书也是这个道理。 至於某些人会不会阳奉阴违,暗藏岁心,你不用担心,教科书的审定在我们,我们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是我们蠢,怪不得別人。 此外,我会像在齐升时一样,將政思作为必修课,不仅每个学生从蒙学时就要开始学,每个入校教书的先生都要先通过政思的考核,之后的每年也都要接受政思的考核。 这样或许会引起一些人反感,也会起一些適得其反的效果,但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我们终能取得想要的效果。” 任平生看著任巧的眼睛,问:“你知道我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吗?” 任巧心里浮现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但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她觉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尤其是任平生此刻眼神明亮,情绪有些亢奋,更让她觉得不会是那么显而易见的答案。 “你有什么目的?” “树立民族意识,让千百年后,无论城头上的王旗如何变幻,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离人自居,以身位离人为傲。我还想从我这一代人开始,人人都以一统全球,让全球人都说离语为目標。” “你以前说过。” “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就不能仅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得有大格局,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发动所有离人,让他们都认可我这个目標,科考、教科书就是其中的关键。“ 任平生再一次盯著任巧的眼晴,说:“你这个管著科考、教科书的学宫令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你既然知道我是关键,那你之前还不让我担任学宫令?” “因为你是我妹。” 任平生真挚道:“目標归目標,我不可能为了我个人的目標,把你搭进去。 北任巧明眸浅笑道:“你放心吧,我好歹掌管著绣衣,怎么可能会被人陷害了。” “害一个人不是只有阴谋诡计,夸你、捧你,簇拥你都有可能是害你,”任平生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到时候不管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保住你。” 任巧笑容更加灿烂、甜美:“我才没那么笨。” “越觉得自己不笨的人,往往会做出比蠢货还要蠢的事。” “是啊,比如你现在就是,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可以表明意思,却要说一箩筐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懂什么,我主要是要强调你蠢。” “你才蠢。” 刚刚还一副大人模样,道尽世间俗事的两人,瞬间又跟小孩子一样拌嘴。 突然,敲门声响起,绿竹带著两个侍女推门而入,一个侍女端著糕点零嘴、 一个侍女端著冰镇且加了蜜的茶水。绿竹则拿著任平生、任巧的私印。 任平生放眼望去,只见两个私印,皆是琉璃材质,常规象棋大小,印纽皆为兽。不同之处在於顏色、兽的种类。黑色印纽是蜜罐,平头哥。白色的印纽是抱著西瓜的渣。 无论是平头哥、还是抱著西瓜的碴都雕的惟妙惟肖,尤其是碴抱西瓜的窃喜的神態,更是栩栩如生。 任巧拦住伸手拿的任平生,卖著关子问:“你猜猜,哪个是你的,哪个是我的?” “这还用猜,一眼就看出来了,黑色印纽是平头哥的,是我的,白的印纽是抱著西瓜的渣的,是你的。” 任平生拿起平头哥纽印,问:“它们都是我雕的,还是我將它们画出来,让师傅照著雕的?” 第347章 他的死和我有没有关? 第347章 他的死和我有没有关? “你雕的,”任巧说,“这两块原料是巧工坊的术士炼出来的琉璃,將它们对著阳光或烛光,会有五彩斑斕之象。” 任平生顿时来了兴趣,拿上他和任巧的私印,起身快步走出书房,同时举起左右手,將私印对著阳光。通体如墨的平头哥纽印和碴抱瓜纽印,真如任巧所说,在阳光的照射下,內显五彩斑斕之象。 “真漂亮,”任平生回头看向任巧,“我当时肯定说它们是五彩斑斕的黑, 五彩斑斕的白吧。“ “你当时说这两块私印的別名就叫,五彩斑斕黑印和五彩斑斕白印,”任巧面露嫌弃之色,“我嫌太难听、太俗没同意,给它们取了其他的別称。” “什么別称?” “凤黯,鸿。” “不错,很贴切,小姑娘挺有文化。“ 凤黯是乌鸦的別称,而乌鸦的顏色看上去为黑,实为五彩斑斕。鸿鹊则是白色的凤凰。 任巧面露得意之色:“不过得益於你雕刻的印纽,用这样的別名不太贴切, 你就將这两块琉璃命名为凤黯、鸿。” “有对外出售吗?” “有,因製造成本高昂,產量稀少,对外的售价虽高,但难以回本,你便命相关匠人改进位作工艺,降低成本。如今琉璃坊可如生產陶碗般,以极低的成本,大量生產各种顏色的琉璃。” 任巧说:“在大漠决战之前,烟雨阁每年售卖琉璃的营收可达三亿余钱,其中大离营收占六成,对匈奴营收占三成,对西域的营收占三成。另外,我们卖给匈奴、西域时,多是用以换他们的牛羊、马匹,葡萄、玉石等大离稀缺之物。” 任平生走回书房,看著平头哥纽印上的鸟虫体印文,问:“琉璃在大离主要卖给谁?” “品色上佳的卖给皇宫、氏族;品色中等的卖给六百石以下的官员和一些富商、豪绅;品色下等的卖给一些大户;品色劣等卖给黔首,卖给黔首的劣等琉璃的价格遵从你的要求,定在黔首承受范围內,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黔首买琉璃用途是做窗户?” “对,这是你定下的销售方向,”任巧说,“为打开销路,你特意命人在冬季时前往各地村落,免费给一户人家安装琉璃窗,再让那户人家说出装了琉璃窗后,和用麻布窗、木窗的不同的感受。” “实际使用效果应该比木窗好吧?” “好太多,无论是木窗还是麻布窗,或者们用的绸布窗,在透光、保暖御寒还有防风、防雨上都比不上琉璃窗。时至今日,只要不是难以苟活的黔首,都会省吃俭用的买琉璃窗。” “其他商户有没有跟进?” “有想要跟进的,但炼製成本过高,想偷师又碍於任氏权势不敢,便无人跟进。” 任巧说:“直到惊雷之变后,你將巧工坊送於朝廷,然后阿嫂在你的授意下,命令巧工令不得再將琉璃等货物专供烟雨阁,让他们散货於眾,其他商號这才开始销售琉璃等原专属於烟雨阁的商货,烟雨阁因此营收受损。” “烟雨阁对此如何应对?” “按你原有的路数,招募匠人,建立烟雨坊。” “其他商號呢?” “其他商號早在烟雨阁频频拿出新奇商货后,就效仿巧工坊,搭建自己作坊“成果如何?” “成果寥寥,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愿意不计成本的投入钱財供匠人研究,还允许匠人五年拿不出成果,在巧工坊白吃白喝。不过也正因为你的千金买骨的行为,让包括少府里的匠人,都愿意入巧工坊做事。” “我之前听韵儿说过,匠人研发出的產品,可得一成利,”任平生问,“我將巧工坊归於朝廷后,有没有让朝廷制定相应的专利律法?” “朝廷在此之前便有相关律法,不过由於缺乏钱財,寻常匠人难以有成效, 是你让寻常匠人如雨后春笋,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如现任的巧工令,他在入巧工坊前,虽因改进农具而获得爵位,但生活穷困,大女儿因没钱病故。 入巧工坊不过三年,家財便超过家乡大户,再无钱忧,如今更是贵为九卿, 是歷来匠人在朝中的地位之最。” 任平生问回琉璃坊:“琉璃坊建在巧工城?像这样的作坊,在巧工城有多少? + “巧工坊虽然归於朝廷,但形制上只改了官名,增添了一些礼制,大体上一如往昔。像琉璃坊这样的作坊,內有两类,一类为研发坊,专用於改进现有製作工艺,研发新的製作工艺。一类为生產坊。” 任巧说:“生產时不会產生污染垃圾的,会与研发坊建在一块,反之则会建在他处,以免污染环境,致人生病,”任巧接著说,“你为避免这个问题,还专门建立相关作坊,以解决污染问题。” “目前进展如何?” “进展不错,已可以將一些危害较小的废料,提炼成无害的有用之处。“ 如此看来如琉璃坊这样的作坊,已有现代工厂的影子-—----任平生接著问:“危害大的废料是怎么处理的?” “集中送去大漠或西域,以安全的方法埋入地下,后来遇到一批来自更西边的行商,那些人太过狡诈,竟要將其偽装成宝物,卖给他们当地的贵族,你知道后认为太过缺德,也怕他们通过偽装卖回大离,就没同意。” 任巧说:“他们心生不满,於是鼓捣西域人、匈奴人来抢,你就派人以只要那些人脑袋,不要那些人的钱財和谁杀的多,就能优惠购买烟雨阁货物的条件, 让西域人、匈奴人一起把他们宰了。” “那群人来自什么国家?” “我不清楚,好像是叫安息、康居,据说他们长得比西域人还要难看,身上也更臭,还有他们的眼睛、头髮跟牲畜似的五顏六色的,烟雨阁的行商因此统一叫他们色目戎。” 任巧接著说:“你以利诱促使西域人、匈奴人宰他们后,他们虽不知道你的確切消息,但也知是烟雨阁主导了这一切,就想要来大离覲见你,求你放过他们“然后呢?他们来了吗?” “烟雨阁在西域所有行事都是绝密,他们来了,岂不是露馅了?於是,你在他们不听劝告,坚决要来大离后,便命李甫率人在前往大离的必经之路上宰了他们。” 听到李甫,任平生顿时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你说。” 任平生看著任巧的眼睛,问:“李甫战死和我有没有关係?是不是我导致李甫中蛊战死?” 第348章 你觉得合適就写 第348章 你觉得合適就写 第一次听南韵说匈奴的大萨满利用巫术,杀死大离精骑上万,任平生仅当是听八卦、鲜活的歷史事件,好奇匈奴大萨满的巫术,毫不在意被巫术害死的上万精骑。 等任平生知晓真相,再次听到此事,並得知领兵之內是他的表弟李甫时,任平生的关注点便不再是匈奴萨满的神秘巫术,而是为何只有李甫一部中了巫术, 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人都没有事? 还有,他身怀系统,为何没能救下李甫和其他將士? 任平生当时不问南韵、月冬或任巧,是看南韵、月冬和任巧说这事时的语气、神情里,只有对李甫牺牲的惋惜,没有其他情绪,便以为是一件令人惋惜的意外,而且他觉得南韵、月冬和任巧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瞒著自己。 直到任平生得知他以西域的绣衣、离商为饵,诱使匈奴的新单于落入他的歼灭计划,他就不由的想李甫一部,会不会是他诱使匈奴与他决战的饵? 诚然,李甫是他表弟,绣衣、离商无法和李甫相提並论,但他当时已失去情感,视万物为芻狗,表弟和路边的石头有何区別? 如若真是如此,那么他当初在信中强调不要找回记忆,恐就不仅是担忧找回记忆后,失去情感的记忆会致使他性情大变,还因为他在失去情感期间,做了许多无情、让人心寒之事。 也许正是因此,任巧跟他的关係再好,在言及朝政时会小心翼翼,有想法不敢直言;月冬作为他的贴身侍女,从小一块长大,在他面前却是畏缩、拘谨;昔日的旧友一个个在得知他復活后,按照流程递来拜帖、贺贴,不敢擅自过来拜访。 当然,这一切都仅是任平生个人的推断,真相究竟如何,需看任巧、看南韵,看大漠之战的战报。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任巧清澈的杏眼里流露出大大的疑惑、错愣,瞬间占据了任巧甜美俏丽的小脸。 任平生瞅著任巧这个反应,没有將此作为判断的依据,回道:“因为我发现你、韵儿不老实,你们跟我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不会说全。再就是通过我以在西域的绣衣、离商为诱饵,诱使匈奴人上鉤的计划,让莪不得不这样想。 毕竟,当时在大漠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李甫一部中了巫术?而且我拥有系统,虽然是升级系统,但只要使用得当,我肯定能救下李甫和其他將士,可他们还是——..”“ 任巧甜美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你想太多了。李甫一部会中巫术,是因自大漠之战开始,你为让匈奴儘快与你决战,命令李甫率领两方精骑, 出朔方,袭扰匈奴各部,製造出掩护你从上谷出击的假象。 实际上,你是想通过此举,让我们安插在匈奴內部的绣衣,合情合理的识破你的计谋,向匈奴单于提出率大军,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於你,以將你一网打尽的建议,从而达到你与匈奴决战的目的。 结果因计划实行的太过顺利,李甫一部一路上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1一下子打到匈奴的祭天圣地龙城。然后,他不仅俘虏了匈奴单于一家老小,还把匈奴人的祖坟扬了,匈奴单于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怒了,直接率大军,合围李甫一部。 幸有你在战前,命令匈奴內部绣衣可直接联繫李甫,李甫方才及时收到消息,先一步逃出匈奴的包围圈。隨后,你率部及时追上匈奴单于,迫使匈奴单于不得不与你交战,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的兵力,追击李甫。 李甫这时候要是不管追兵,直接走就好了,奈何李甫想解决追兵,然后意外遭遇匈奴大萨满的部落。李甫虽然轻鬆杀穿了该部落,但也因此中了大萨满的巫术。 你当时正与匈奴单于率领的十万大军交战,等你知道这个消息时,已是十天后,李甫已经——” 任巧嘆息道:“你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你十分看重李甫,有意培养李甫。不然在大漠之战时,李甫仅一校尉,何以独领两万精骑, 执行那么重要的军命? 而且这两万精骑,还是你十几年在杂胡部落养出来的,是你的嫡系部队, 这些人里有三成都是有內力的,战力极其彪悍。惊雷之变时,你就是用他们悄无声息的夺了皇宫、櫟阳城的防卫,並暂囚满堂诸公,让他们不得不与阿嫂谈。”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他们若是没有牺牲,你必然会用他们逐步取代军中的將领,从而彻底掌控离军。” 如今离军中重要的位子,虽然也都是任平生的人,但其中如尉迟靖这些人, 不是来自氏族,就是有其他背景,无法像王定北、游大良一样不含杂质的忠於任平生。 任巧接著说:“还有,李甫战死与你达成目的没有任何益处,相反匈奴单于在知道李甫是你的表弟后,料定你会为其復仇,无论我们的內应怎么劝说,他都故意拖你、吊你,就是不跟你打。” 任平生沉默,经巧儿这一说,他觉得应是他想多了,李甫真是时运不济,不是他无情无义,为达到的自己的目的,故意害死李甫。 这样就好-—----要真是他为了自己的回去,故意害死李甫,那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甫的父母、妻儿。 “你以我的名义,代我给四姨母一家写封家书,就说我请他们过来一聚。” “请过来后呢?你要做什么?“ “问问李甫妻儿的打算。” 任平生说:“我和韵儿说过这件事,我认为表弟妹的年龄太小,让她为李甫守一辈子的寡,太不人道,她要是有其他的打算、想法,我们要支持她。李甫的儿子——今年是.—三岁? 任巧点头。 “我的想法是,让李甫的孩子,还有四姨母、四姨夫的孩子在我们这里读书,他们一家可以陪著,吃穿用度我们包了,”任平生说,“等我和韵儿有孩子了,正好有同龄人可以一起做个伴。” “你的想法要写进去吗?” “你觉得合適就写。” 任平生改口:“关於表弟妹对未来的打算不要写,就写孩子的。表弟妹的对未来的打算,等她来了,你和韵儿私下跟她说。” “好。” 第349章 你是秦王吗? 第349章 你是秦王吗? 任府南部,迎松院內院。 一个眉眼和陈锦蓉有两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身著下等丝绸材质的衣裳,神情烦忧的端坐在石凳上。在中年男子的身旁,有一个年纪约莫两岁半,小脸肉嘟嘟的小男孩,拿著比他手还大的奴儿笑,张嘴大大的咬下一点奴几笑的外皮。 警到父亲一脸担忧,小男孩看了看手里咬了半天就破了一点皮的奴儿笑,又看了看父亲,犹豫半响,狠下决心,吃力的举起奴儿笑。 “阿父,吃~” 见阿父不应,小男孩又喊了两声,方见男子低头看来,小男孩有些酸的手臂顿时涌出新力。 陈康收回目光,满心的烦忧未因儿的懂事有所消减。 此次来京,陈康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但未想拜帖刚送到府上,三妹便派人接他入府。他当时很高兴,打算找个合適的机会跟三妹说明来意,结果入府后遭到前所未有的冷遇,別说和三妹说事,就是见三妹一面都难。 往昔受到这样的对待,陈康早就拂袖而去,而如今陈氏危在旦夕,他就是赖也要赖在任府,直到见到三妹,让三妹同意帮忙跟任平生说情。 至於直接向任平生求情,陈康倒不是拉不下这个脸,而是陈康很清楚他见不到任平生,更清楚他这个外甥有多么的冷血、刻薄、无情,唯有三妹才能略微唤醒他这个外甥对亲族的一点温情。 喉~ 嘆了口气。 陈康说实话后悔了,早在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拥永安公主登基为帝时,陈康就后悔了,后悔没有在任平生对他持有尊敬的时候,让虎儿或者犬儿,像任巧一样跟著任平生,听任平生的话。 若能如此,不仅虎儿或犬儿有望封侯,陈氏也能由此兴旺,成为一等一的大姓。当初,阿父费尽心思的要与任氏结亲,也是想借任氏之势,壮大家族,结果.·. 唉~ 陈康又嘆了口气,低头看向奋力啃咬奴儿笑的儿,伸手轻抚儿的脑袋告诫又似自语的说:“儿,你以后可不能学你的那些阿兄,要学表兄,秦王, 知道吗?” 儿捧著奴儿笑,懵懂的看了眼陈康,笑了笑,继续奋力啃咬奴儿笑。 陈康收回手,看向一旁的侍女,张嘴欲让其通传三妹见面时,忽听见外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康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好像是三妹院中的侍女,迈著小碎步,快步走过来。 “稟外亲,今日午时一刻,夫人於月满堂设宴,请外亲携子出席。届时,秦王也会出席。” 陈康一愣,下意识问:“秦王也会出席?” “是。” “好好,我知道了。” 陈康陡然亢奋的站起来,下意识的环顾一周,强压著激动坐下去。 难怪三妹这两日不见他,原来是去劝任平生了·--陈康心里因陈锦蓉不见他的不满,瞬间被感激、佩服取代。他还没跟三妹说,三妹就猜到他的来意並帮忙请任平生,小时候没白疼。 “来人,备热水,我要沐浴,还有儿。” “喏。” 洗完澡,换了身用上等丝绸製作的衣裳,陈康见距离午时一刻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一边想著时间还早,一边又有些坐立难安,恨不得推动天上的太阳,將时间直接推到午时一刻。 相较於陈康的急不可耐,同样换了身得体衣裳的儿,仍是拿著他啃了將近一上午,也就缺了一小口的奴儿笑,继续不辞辛劳的啃著。直到侍女提醒到了午时,陈康要求儿放下奴儿笑时,儿胖乎乎的小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愿。 他想带过去。 但面对素来严厉的父亲,儿不敢说,只得依依不捨的放下奴儿笑,一步三回头的跟著陈康,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陈康嫌录儿走的太慢,让侍女抱儿时,儿奶声奶气的小声问侍女,他们去哪里?得知是去赴宴,儿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记得以前在家里,凡是听到“宴”这个字,就会看到很多很多吃的。 “走快点,走快点。” 凝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到那个宴的地方。 三姑母家的东西比家里的好吃,宴里的东西肯定要比家里宴的东西好吃。 来到位於內院的月满堂,儿还未进去,就急不可待的向里张望,想要看到吃的,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桌案。相较於相较於儿的疑惑,陈康见堂內摆了五张餐案,心里不禁的想还有谁? 任巧? 梧桐院,內院。 阳光温煦,好风如水。 任平生站在陈锦蓉身边,一边给陈锦蓉看昨日团建拍的照片、视频,一边简单描述直升飞机,任巧在旁时不时插话,与任平生斗嘴,恬静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时,一侍女忽然来报。 “稟夫人,外亲已至月满堂。” 任巧下意识的看手錶,说:“还没到时间,怎么就到了?” 任平生问:“几点了?” “十一点零五分。” “差不多了,走吧。” 既然决定看在陈锦蓉的面子上见陈康,任平生自然不会在宴席前,故作姿態的晾著陈康。这样做固然是能给陈康下马威,但也会落了陈锦蓉的面子。况且, 任平生不需要依靠这种小动作抖威风。 出了梧桐院,经过一座熟悉的假山,接著走了约莫五分钟,来到月满堂。 陈康、儿在经侍女告知陈锦蓉、任平生在来的路上后,便在侍女的指引下,离开等候区,坐入客席。 陈康端坐静侯,坐姿、礼仪上皆无可挑剔。 儿则一边努力维持礼仪坐姿,一边忍不住的左右环顾,满脑子都是吃的在哪里? 录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又一次朝外看去时,看到三姑母在巧表姐和一个穿著奇怪衣服、留著和阿父不一样髮型的男子的陪同下,朝这边走过来。 录儿牢记阿父阿母的教诲,立即站起来,抬起胖乎乎的小手,行礼道: “录儿拜见三姑母,拜见巧表姐—·—· 儿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盯著任平生,迟疑道:“你是秦王吗?” 任平生闻言一笑,走到儿面前,看著眼前这个胖乎乎,模样可爱的表弟, 语气柔和的问:“你见过我?” 儿摇头,奶声奶气的说:“儿猜的。” “依据是?” “依,举?” “就是你为什么认为莪是秦王?” “你走在三姑母身边,衣裳和其他人不一样,还有她们跟你行礼,所以我猜你是秦王。” 任平生看了眼陈康,伸手轻捏住儿肥嘟嘟、软乎乎的小脸蛋,说:“聪明。” 旋即,任平生鬆开儿的小脸蛋,朝绿竹那边看去。绿竹对上任平生的目光,立即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从身后侍女的手里拿走任平生给儿的礼物,快步走到儿面前,双手奉上。 “初次见面,表兄送你一个小礼物。” 儿眨巴眼睛,好奇的看著包装盒上的新奇图案,心里想著这个可不可以吃?刚想询问,听到阿父有些急切的声音。 “儿,还不快谢秦王。” 儿这才想起来收別人送的礼物要道谢,忙是拱手行礼道:“谢秦王,” 儿忍不住问,“秦王,这个是吃的吗?” 任巧失笑道:“不是,一个小玩具,回头有时间给你买吃的。” 儿眼睛大亮:“谢秦王!” 第350章 好,阿母等著 第350章 好,阿母等著 任平生看著满脸期待的儿,笑著摸了摸录儿圆滚滚的脑袋,正式看向陈康陈康留著修剪得当的络腮鬍,眉眼与阿母有几分相似。 陈康同样在看任平生。自第一眼见到任平生,陈康就在留意任平生类似胡人,又与胡人大相逕庭的短髮和任平生身上用料未知,做工精良,款式奇特的服饰,疑惑任平生怎么会是这幅打扮? 后看到任平生送给儿的新奇礼物,陈康心里又添疑惑、好奇。不过再大的疑惑、好奇,也抵不过任平生看来的目光,陈康忙是拱手行礼,態度十分恭敬。 “秦王。” 任平生微拱手回应:“舅父。” 话音未落,任巧跟著拱手行礼,喊了声舅父。陈锦蓉旋即说了几句客套话, 请陈康入座。陈康笑著应下,但没有立即坐下,等到陈锦蓉、任平生相继坐下后,方才坐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满心就想吃的儿,见到任巧坐下后,方才规规矩矩的坐下,扭头看向堂外,暗暗琢磨著应该快上吃的了吧。之前在家好像就是等人都到了,就上吃的。 任平生留意到儿的举动,暗想难怪韵儿、巧儿在仪態、礼仪上无可挑剔, 录几才两三岁,在这个尿都控制不了年纪,就知道宴席上的礼仪、规矩,而他两三岁的时候除了吃,就知道玩。 继而想到他以后的小孩,料来也会和儿一样,在这么点大的时候,接受礼仪教育。 ,孩子有苦吃了。 任平生忍不住一笑,忽想起一事,问:“儿的是哪个?” 陈康看了眼翘首以盼的儿,说:“大猪。这孩子打生下来就比旁人吃的多,也喜食,睡觉都恨不得抱著吃著,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小名。“ 任平生笑说:“能吃是福,这么大的小孩不怕他吃,就怕他挑食不肯吃。” “是啊。” 陈康笑应一声,张嘴欲问任平生何时成亲,想著坊间任平生要“以子代离' 的传闻,忙压下嘴边的话。 陈锦蓉自然不知陈康心里念头,见陈康应了一声,就在那尬笑,接话说了两句,示意柳嬋宴席开始。 既然是宴,任氏作为实打实的王侯之家,家宴的流程只会比南韵当日在宫里设的家宴少几道,但今日家宴,陈锦蓉未用王侯之制,只命人备了丰盛但不豪奢的菜餚,分餐而食。 从客人、礼仪的角度来看,陈锦蓉是在怠慢陈康,不过任平生觉得陈锦蓉应有修復任、陈两家关係之心。毕竟,陈锦蓉对陈氏再怎么不满,陈氏终究是生养她的家,陈康终是她的二兄。 確定了陈锦蓉不好直言的態度,任平生在宴间对陈康的態度,就像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亲戚,客套又不失热情。其实陈康对於任平生而言,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亲戚,至於之前的仇怨,任平生没有半点感觉。 陈锦蓉见任平生对陈康如此態度,清楚任平生完全是看她面子,照顾她的感受,欣慰之余,更加厌恶陈氏的一千人等,庆贺任平生逝之举。 陈康亦清楚任平生对他如此態度的原因,恭敬小心的回著任平生的话,生怕说错了话。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脑袋已有些晕乎的陈康,琢磨著现在应该可以和任平生说正事,但话到嘴边,陈康又不由有些志志,下意识看向陈锦蓉。 陈锦蓉察觉到陈康的目光,回视一眼,见陈康欲言又止,不明陈康之意,但料来与此行的目的有关。想了想,陈锦蓉收回目光,不打算帮陈康打开话头。 任平生自然不知陈锦蓉心里的想法。他见陈康欲言又止,又频频看向陈锦蓉,主动问道:“家里近来如何?” 陈锦蓉瞬间抬眸看向任平生,红唇微启,未言。 陈康心里大喜,醉红的脸上却是流露出难色:“实不相瞒,家里近来过的非常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 “陈氏所持商铺里的掌柜、伙计集体跳槽去了他家,还有田里的佃户也一样,我们尝试过出三倍,乃至十倍的价钱另请他人,但那些人都会在第二天、甚至当天下午请辞去他处。” 陈康满脸无奈的说道:“家里就靠著这些赚些钱粮,如今这般下去,陈氏难存,”陈康祈求的看向陈锦蓉、任平生,“我此次贸然前来,就想请求右相夫人、秦王,看在陈氏先祖的份上,帮帮陈氏。” 任平生看了眼面色平静,但眼底有思索之色陈锦蓉,臀了眼喝茶的任巧, 说:“舅父安心,此前纵多有,你我仍是亲属,如今陈氏有难,义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且將事情原委细细说来,之后我会派人调查、相助。“ 陈康大拜感激道:“康代陈氏,拜谢秦王。” “舅父客气。”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其中原由,说来惭愧,我等至今仍未查清。我找人问过,甚至出钱求问,那些人皆不肯言,就是要离陈,前往他处,自查也查不出原因。” “没有一点徵兆?” “没有。” “这些人离陈后,去了哪里?” “其他大户之家,他们就跟商量好似的,在同一时间出高价,將人全部挖走“陈氏与他们之间有何过节?” “仅是正常的利益之爭,他们之间亦是如此。 任平生接著问了几个问题后,宽慰两句,扭头看向捂嘴打隔的儿,將其喊过来,教他送他的遥控赛车。儿、陈康见到遥控赛车后的反应,不行赘言。教会儿后,午宴结束,任平生送陈锦蓉回梧桐院。 路上,任平生不做铺垫,直问任巧:“巧儿,陈氏的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任巧看了眼陈锦蓉,说:“不知道,我在得知他们庆贺你逝后,没再关注他们。” “派个信得过的人去查查。” “好。” 任平生对陈锦蓉说:“阿母莫要担忧,我和巧儿会处理好这件事。” 陈锦蓉淡淡道:“他们既然巴不得我儿,他们吃吃苦头也是应当的,你不用为此上心。” 任平生张了张嘴,换话题道:“几这个孩子,阿母认为如何?我觉得他胖乎乎,挺可爱的,用那边的话说,儿就是大母的梦中情孙。” 陈锦蓉眉眼柔和道:“不错,挺聪颖。” “阿母既然喜欢,那我加把劲,爭取早点让你抱上你的梦中情孙。” 陈锦蓉哑然失笑的看了眼任平生,也就她这个几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这样好,比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只能通过回忆看到儿子要好的多。 “好,阿母等著。” 第351章 我只想看平生撒泼打滚 第351章 我只想看平生撒泼打滚 梧桐院外,绿荫如盖,午风怡人。 任平生走在阳光斑驳的游廊里,莫名有种初夏时节,中午在公园散步的错觉。 说起来,大离的季节正是初夏,天气没有那么炎热,加上任平生每次从现代过来都是从空调房里过来,致使任平生忽略了两界的季节不对等。 “这边盛夏的时候,天气会有多少度?” 问完,任平生想到这边应该没有温度计,刚想改口问天气会不会很热,听到任巧回道: “三十二度左右。” “这边已经有检测气温温度的温度计了?” “宣和十一年,巧工坊一方士根据你的引导製作出来,如今除了有寒暑表, 还有检测人体体温的体温计,检测水温的水温计。阿嫂御极以来,在各郡地设立寒暑台,用以预测天气、示警,以便让百姓做好防范。” 任巧扭头看任平生,疑惑问:“你忽然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天气越来越热,打算买空调过来,”任平生主动解释,“空调是一种能释放冷气或者热气的机器,和电视机、游戏机一样靠电工作,有了空调,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 任平生问:“我有让巧工坊的人研发风扇、空调吗?” “纳凉仪和你说的空调类似,不过只能吐出冷风。”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之前问过韵儿,记得韵儿说纳凉仪的效果不如空调,我还是一人买一台吧,”任平生问,“家里有閒置不用,位置又比较偏僻的空房吧?” “你问这个,是要用来放空调?” “放发电机,”任平生说,“我打算买工厂、工地用的发电机,那个比现在的用的发电机发电量大,应该足够整个任府使用。“ “之前怎么不买?” “一是没想到,二是我不確定这边的石漆能不能用,”任平生说,“我前阵子还打算买太阳能发电板的,后来不是买了些送去离山大营,那边用后的反馈不好,就算了。” “哦,应该有,”任巧回头对一直默默跟著他们的绿竹说,“绿竹去问问。” “喏。” 绿竹应了一声,转身回往梧桐院,以问柳嬋。柳嬋是內院的家宰,掌內院一切事物。 “陈氏之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阿嫂下的命令?” 听到任巧的突然之言,任平生不由看向面泛淡淡酒红的任巧。说实话,在刚听到陈康说时,任平生的第一反应是任巧做的。他特意送陈锦蓉回院子,也是想借让任巧派人查探之言,告诉陈锦蓉,陈氏的事不是任巧干的。 任平生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任巧这样做是为了惩罚陈氏庆贺他死,为他出气,他不想让陈锦蓉因此对任巧有芥蒂。 现在听到任巧这样说,任平生顿时確定陈氏之事不是任巧做的。 首先,任巧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瞒他。其次,任巧不会特意把事情往南韵身上引引1。 至於是不是南韵下的命令——-““-任平生思索道:“应该不是,在你说他们庆贺我死前,韵儿都不知道有这件事,而且这不是韵儿的做事风格。” “也是,”任巧圆圆的杏眼里闪过思索之色,“不是阿嫂,那这件事应该不是我父,就是世父做的,”任巧看向任平生,语气有几分肯定的说道:“我怀疑是世父。” “理由?” “我猜的,就算是我父,我父下命令前肯定经过世父的同意。” 任平生默然。就像他在宴上与陈康说的,不管任氏、陈氏之间此前有多少齦,两家终是亲戚,便是任黎、任巧想要对陈氏动手,给任平生出气,也得先经过任平生或任毅的同意,更別说其他人。 这也是任平生在听到陈康的描述后,第一反应是任巧干的原因。 “你这两天找个时间,代我问问叔父。要真是叔父做的,就代我谢谢叔父, 顺带停下来。” “好,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歇息了。” 任平生打哈欠道:“听你这样一说,我也想睡觉了,去吧,对了,对讲机给我。” 任巧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递给任平生,好奇问:“你要和阿嫂说什么事?” “一个惊天八卦。” “你还有惊天八卦?” “你这个问题就有很问题,我怎么不能有惊天八卦?” 任巧喊声道:“你所谓的惊天八卦,就是故意吊我胃口的饵,你以为我会上当?” “你不会上当,你现在问什么?” “我是在戳穿你的阴谋。” “不愧是绣衣令,真厉害,我承认我是故意吊你胃口,逗你玩,我实际上是要和你阿嫂聊些小孩子不能听的,”任平生说,“別问是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能知道的。” 任巧又了一声:“谁要问了?我才不稀罕知道你和阿嫂聊什么。不过你这样说,阿嫂知道吗?” 话音未落,任巧抢走对讲机,往前快走几步,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说:“阿嫂阿嫂,我是任巧,阿兄吵著闹著要和你聊些小孩子不能听,见不得人的事,完毕。” 任平生望著得意洋洋的任巧,有些无语的笑道:“你应该说我哭了。” 任巧从善如流:“阿兄现在又哭了,阿嫂你赶紧说两句,不然阿兄就要撒泼打滚了。” 对讲机那边,任巧夸张的语气在安静的寧清殿里迴荡,享用午膳南韵刚从月冬手里接过对讲机。听到任巧这样说,南韵嫵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令人心醉的浅笑,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任平生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更盛。 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南韵笑容艷丽的说:“巧儿可否用手机拍下平生撒泼打滚的模样?” “好,阿嫂稍等。” 任巧下巴微昂的看著任平生,说:“听到了?还不赶紧领命。” 任平生回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走对讲机,说:“我是你老公,你真想看我撒泼打滚?那我先让巧儿给你打个样。”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飘出南韵酥脆中带著些许笑意的嗓音。 “不,我只想看平生撒泼打滚。” 任巧闻言,俏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我也想给你打样,可惜阿嫂只想看你撒泼打滚,赶紧吧。“ 任平生轻轻地拍了下任巧的脑袋,一边继续往莫听院走,一边对对讲机说:“几个时辰没见,你竟然只想看我撒泼打滚,小姑娘,你不行————“ 话未说完,任平生的头顶发出一声脆响。 任巧跑到任平生前头,冲任平生做了个鬼脸,语气得意的说道:“我回去了,你慢慢和阿嫂聊小孩子不能听的。“ 第352章 与平生一样 第352章 与平生一样 因任平生仍按著通话键,对讲机那边的南韵听到任巧之言,嫣然一笑。待对讲机通话时的滋滋声消失,南韵立即按下通话键,问:“平生要与我说何等小孩不能听之言?” 听到南韵这样问,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灿烂的笑容。 “小孩不能听的,你说能是什么?不过我这边是支开了巧儿,但你那边还有月冬之外的人,我们还是等你来了,晚上慢慢说,”任平生说,“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平生已见过舅父?” 南韵警了眼微微垂首的月冬和恭站的宫娥,暗想自己的麵皮倒是比之前厚了一些,都能当著月冬和那些宫娥的面,跟平生这个登徒子说这些。现在想来也无羞涩之感,反而脑子里都是任平生一脸登徒子笑的模样。 “见过了,还见到了那个表弟,胖乎乎的很可爱,也很聪明,刚见到莪,没人跟他介绍,他就问我是不是秦王?我问他为什么猜我是秦王,他就一二三四五的列出理由,每条理由还都挺充足。” “是挺聪慧。” “你猜猜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儿,就是汉武帝刘彻的小名,”任巧说,“我当时就在想要是姓刘就有意思了。” 南韵莞尔一笑,红唇微启,又听任平生说:“吃完饭送你未来婆婆回院子的时候,我问她,儿怎样,想不想有一个比儿更可爱的孙子,她的回答,我不说你也应该也清楚,所以—..“ 任平生脸上涌现出南韵熟悉的登徒子笑容:“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韵媚眼含笑的反问:“这就是平生特意支开巧儿,与我通话要说之事?” “是我要说的,但不是我要支开巧儿的原因,我没有特意支开巧儿,我刚才只是在逗巧儿玩,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当哥的不逗妹妹玩,那还有什么意思,”任平生说,“你对我刚刚说的有什么想法?” “平生想我有何想法?” “你觉得我会想你有何想法?” “不知。” “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小姑娘不实诚。” “平生实诚?” “不然呢?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是诚实小郎君?” “我不知,巧儿、月冬应都不知。” 任平生喊了一声:“不跟你饶舌,我有件事得麻烦你。” “平生直言。” “我征討百越、匈奴时有战报吧?你派个人把相关战报全都给我送过来,”任平生说,“我今天上午閒著没事,和巧儿聊这些时,忽然想到我可以通过战报,更快了解我领军打战的风格。” “我这就让月冬送过去。” 南韵话音未落,一旁的月冬已走下玉阶,吩附尚书房的侍女去尚书房,搬来征討百越、匈奴时的所有战报。南韵待月冬吩咐完,开口道:“將平生的甲冑、 武器和璽章一併送去。“ 这些东西是南韵早晨回宫时就让月冬备好,打算等晚上过去时带过去。 “喏。” 月冬应声未落,南韵手里的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语气责怪的话语。 “閒事说完了,我们说说正事,你今天上午的政务很多?怎么现在才吃饭?” “午时未过,应还不晚。” 还没过午时? 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说:“现在虽然还没过午时,但也已经十二点四十多了,就差十几分钟过五十。知道你忙,但再忙也得及时吃饭,”任平生开玩笑说,“还是说,你是想让我进宫陪你吃饭?” 南韵闻言一笑:“平生之言,倒是有几分想我陪你吃饭之意。” “哎呀,被你发现了,”任平生笑容灿烂,“你不想吗?” 南韵笑容嫣然:“与平生一样。” “说你不实诚,你还不承认,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什么叫跟我一样,”任平生出了游廊,走进莫听院,“我说我现在想亲你,你也跟我一样?” 对讲机那头,任平生没好气的直白话语在安静的寧清殿里迴荡,南韵下意识的警了眼垂首的月冬,心里不禁有些无奈。平生这个登徒子真是——----明知道月冬、宫娥就在身边,还说这样的话·· 不过无奈归无奈,南韵倒是有几分想回一个“是”字,看看平生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平生现在何处?” “还转移话题,我刚到莫听院,现在准备拿两本教科书,去房里躺著,”任平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慢慢吃吧,吃完了最好也午休一下,那边有科学家做过研究,中午午休三十分钟,有利於身体健康。” “好,平生午安。” “午安。” 放下对讲机,南韵继续用膳,忽想起一事,对月冬说:“月冬,挑两个乖巧本分的宫娥,等会一併给平生送去。” “喏。” 月冬应了一声,立即走出寧清殿,琢磨著宫里谁合適伺候公子。 同一时刻,任平生从书房里拿出歷史书,走进臥房,关门,躺到软榻上,翻阅歷史书。 任平生认为想要建立离人的民族意识,就得从歷史著手,让离人知晓自己的由来,知道先祖们在歷史上的事跡。 歷史书中的內容亦如任平生料想的一般,以大离现有的史书为根本,从三皇五帝开始讲述离人的歷史,將唐尧虞舜、夏禹商周等朝代归於正常的朝代更叠; 將离灭六国、一统天下,定为结束诸侯割据,符合民心善举。 同时,任平生当时除了在歷史书中著重强调一统天下的意义,想將一统天下的观念植入离人心底,还借著讲述周朝分封制,將其与周人的理念掛鉤一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並由此引申出“凡日月所照,皆为离土;江河所至,皆为离臣。”的概念。 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理念是在小学一年的歷史书里,且是开篇的內容。 由此可见,任平生当时儘管是一门心思的想回现代,孝顺父母,但也是持有穿越者都有的理念。 任平生很期待所有离人都持有这样的理念后,大离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当然,任平生很清楚他这辈子大概率是看不到这天,但他要是不把这个基础打好,大离恐难有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別的不说,以巧儿举例,从小跟著他一块长大,在这方面就没有受到他的影响,无一统天下之念。 不过仔细想想,任平生又觉得不需要人人都有一统天下之念,只要让这个观念深入到每一个离人的心里,成为离人和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的事情,届时自然会有拔尖之人,向这方面努力。 例如现在,就算天下大多数人都对此无感,但他定下这个方向,人人都得朝这个方向使劲。 想到这,任平生陡然对权力有了直观的概念。 难怪人人都想站到权力的顶峰。 谁会不想一言风云动,一语定乾坤! 第353章 大离秦王 大將军上线(上) 第353章 大离秦王 大將军上线(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任平生不知自己何时睡著,也不知何时醒来。他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警了眼被阳光照的透亮的琉璃古窗,听著屋外的虫鸣鸟叫,幽幽清香的臥房衬映出任平生寧清、悠然的心境。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不过,搂著软香的小韵儿午睡才是神仙日子——--任平生打了大大的哈欠,摸出手机看时间,还早,两点二十二分。 任平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捡起地上的歷史书,穿鞋走到圆桌旁,提起茶壶,发现是空的,便下意识的想去倒水,走到门口,忽意识到他好像不知道茶水的位置。 应该是在厨房吧-----想著莫听院到私厨最少要走八分钟的路程,任平生不由觉得院里是得要一个侍女,任府太大了。 拉开房门,任平生走到內院门口,忽听见月冬语气颇为严肃的说话声。 ““—公子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公子没让你们做的,你们要根据实时情况自行判断。例如茶水,你们不能等公子开口,要提前备好。用膳则要提前询问,不可直接端上来。院落的清洁,要在公子未在时完成。 而如按摩等会与公子產生肢体接触之事,只要公子未开口,哪怕公子自己在捶肩捏腿,你们也不可主动上前为公子按摩。更衣时,不可为公子更换贴身衣物,要让公子自行更换,这是陛下之意。 不过,要是公子开口,你们要遵从公子之命。总之,从今日开始,公子是你们的主人,公子的命令胜过一切。” 月冬看著她精心挑选的双生子,迟疑道:“如公子命你们侍寢,你们不能拒绝。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公子高洁,断不会如此。你们不可引诱公子,有非分之念。让我发现了,绝不轻饶。” “喏。” 俏丽可爱的双生子齐声应道,嗓音之清脆、动听,宛若百灵鸟。 “咳咳。” 任平生用力的咳嗽几声,有些无语的走出来,扫了眼穿著相同侍女服,模样俏丽,好似复製粘贴的双生子,再看向乖巧的月冬,张了张嘴问:“她们是韵儿给安排的侍女?” “回公子,陛下见公子无人伺候,特命奴婢寻两个宫娥送来,”月冬扭头对双生子说,“还不快拜见公子。” “奴婢拜见秦王。” 双生子宛若一人的行礼拜道。 月冬说:“她们二人此前是尚衣房的宫娥,平日里做些端茶送水的杂活,未有伺候人的经验。奴婢会挑她们来伺候公子,主要是看二人模样尚可,为人老实本分,又有几分机灵。公子若不满意,奴婢另换新人。” 模样尚可----任平生又警向恭敬站立的双生子,她们的长相、气质虽不及南韵万分,但一点都不弱於现代的明星。这等模样在月冬嘴里成了尚可,是该说月冬审美高,还是说月冬乖巧、懂事。 “韵儿见过吗?” “回公子,奴婢挑好后,便带去见了陛下。” “韵儿既然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任平生问,“她们俩怎么称呼,怎么分別?” “回公子,二人名为春、秋月,以眼角之痣区分。春的眼角之痣在左眼角,秋月的在右眼角,”月冬说,“你们上前来,让公子看你们眼角的痣。 “喏。” 春、秋月立即上前一步,垂目抬头,以便任平生观看。 任平生低头一扫,两人的眼角的確是有一个很小小的粉红色泪痣。不过相对於两人长得十分恰当的红痣,任平生更在意的是二人的名字:“春,秋月这名字起的挺有意思。” 见月冬面露疑惑,任平生主动解释道:“那边有个皇帝写了首诗,第一句就是春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要是再来个何时了,就更有意思了。” 月冬体会不到任平生的“有意思”,给面子的浅笑一二,说:“公子要的战报已分门別类的放在了书房,另外,陛下命奴婢將公子的甲冑、武器还有璽、章送了过来,现也都放在书房。” 任平生一听甲冑,顿时来了兴趣,大步走向书房。在走到內院门口时,任平生想起一事,回头说:“春,你去帮我拿壶茶过来,知道怎么走吧?” “回秦王,少府已带奴婢走了一趟。” “好,”任平生继续往书房走,问月冬:“她们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奴婢让她们住奴婢房间的耳房。” “有月钱吗?” “宫里宫娥的月例共有十等。她们原是第十等,现已升为第一等。” “第一等有多少?” “千二钱。“” “一千二在大离是什么水平?” “稍逊於亭长。” “亭长有多少?” “官吏俸禄是以钱穀两半的方式发放,亭长的月俸应是月例八百,谷四斛八斗。” “你跟我时,府里一月给你多少?” “八百钱,过年过节会有三十到五十的节钱,”月冬说,“后得公子垂爱, 公子將奴婢的月例涨到三千二。朝中六百石的官员除去谷数,一月也就三千五钱。” 任平生看向秋月:“听到了?好好干,干得好了,我也给你们姐妹俩涨到这个数。” 秋月一愣,没想到秦王会跟她这么说。她心里欣喜之余,又不知该如何回復秦王,下意识的看向月冬。月冬没留意到秋月求助的目光,跟著任平生,走进书房。 上午找出的放有教科书木箱放在原地未动,如今又添放有战报的木箱,宽敞的书房不免有些拥挤。 任平生扫了眼贴著纸条以做分类的红漆木箱,没有立即上前查看,而是寻找月冬说的甲胃、武器。很快,任平生便在书房的右侧,专门摆放鎧甲、武器的区域,看到甲冑架上的甲冑,和武器架上的剑、刀、枪。 剑的式样质朴大气、类似於现代歷史上的八面汉剑,也是大离常见的离剑。 其入手轻盈、剑锋锋利,削铁如泥,除了破不了任平生自己的甲冑,其他人的甲冑皆是一划破之。 而刀的锋利比剑更甚。其式样类似横刀,但比横刀略长,入手也十分轻盈, 便於挥砍。任平生当初征討百越、匈奴,就是手持长枪,腰佩此刀。 看完剑和刀,任平生伸手握住长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枪桿应是木头材质,握起来却像是握住玉石,舒適但不滑手。询问得知,枪桿的確是木头,且是制枪首选的稠木,握住后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其经过特殊处理,可保千年不腐。 枪桿上的纹路是根据其天生的纹路微雕而成,似龙似凤,无比的精美。为使之整体协调、好看,製作的匠人將枪口雕为龙头,从而使其看上去就如一条朝天怒吼的苍龙,霸气非凡。 因而哪怕任平生从未给枪取名字,旁人见过都不约而同的將其称为龙威枪。 后来,在任平生一人衝杀匈奴军阵后,又被人称其为破军枪,是以合称为龙威破军枪。 不过相对於约定俗成的枪名,任平生更在意的是这桿枪的重量。他发现这杆的重量十分的轻盈,和他的刀、剑差不多重,现在的他都能轻鬆挥舞起来,而枪头的材质光是听敲击的声音,就知道和刀剑的材质一样,远超寻常精钢。 月冬对此的说法是,任平生命炼钢坊的匠人打造而出,但任平生认为他肯定用系统对刀剑枪进行了升级。 毕竟是玩命的傢伙,只有傻子才会不用系统升级。 把玩了会龙威破军枪,任平生看向他的甲冑。他的甲胃式样和先前看到的李善穿的鎧甲有所不同。卫尉李善穿的鎧甲是类似汉朝的玄铁甲,而他的甲冑则是类似明朝的山纹甲。 山纹甲比之玄甲,不仅轻便、好看,防护性也更好。而且任平生的鎏金黑漆山纹甲,显然是经过系统升级,不仅材质和他的武器相当,入手更加轻盈,上半身的鎧甲的重量仅相当於常规羽绒服。 任平生看了一会,扭头对月冬说:“月冬,帮我穿上。” “喏。” 月冬立即示意秋月上前,一起为任平生披甲。 晃眼过了三分钟,秋月双膝跪在任平生面前,为任平生整理护腹时,屋外传来任巧询问的声音。 “前面那个站住,你是宫里来的?陛下让你来伺候阿兄?” “回小姐,奴婢春,幸得陛下、少府看中,和阿姐一起过来侍奉秦王。” “哦,她们四个也是我找来伺候阿兄的,你们之间怎么分工,听阿兄的。” “喏。” “阿兄现在在哪?” “回小姐,秦王在书房。” 听著任巧和春的对话,任平生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月冬拿起头盔问:“公子,戴头盔吗?” “嗯。” 任平生接过头盔,缓缓戴上。 月冬望著忽然敛去笑容,眉头微皱的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公子怎么突然不笑皱眉? 第354章 大离秦王 大將军上线(下) 第354章 大离秦王 大將军上线(下) “阿兄,我给你挑了四个侍女,你看看是否合你的意。” 任巧走进屏风,扫了眼贴著纸条的木箱,听到右侧区域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和人从地上站起时发出的细微之声,而左侧无声,便自然右拐,越过屏风,看到披甲戴胄的任平生,圆圆的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疑惑。 “你披甲做甚?你要去大营?” 任平生闭著眼睛,恍若未闻。 任巧杏眼里的疑惑顿时盛了几分,看向月冬。 月冬也是不解的瞅著闭眼的任平生,下意识的小声说:“公子是在试穿甲冑。” “他现在这是—” “奴婢不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兄,阿兄?” 见任平生始终不应,任巧、月冬眼里的疑惑更甚。任巧沉浸心神,留意任平生的呼吸,发现任平生的呼吸频率不够自然,当即有了判断,扭头对绿竹说:“绿竹,研墨。” 绿竹一愣。 “快去。” “喏。” 绿竹越过屏风,快步走向书桌。月冬见任巧眉眼轻鬆,目光戏謔的盯著任平生,心里对任平生莫名情况而生出的担忧瞬间消散,扭头对秋月说:“去端盆温水。” 秋月虽不解其意,但仍立即应声,快步朝外走。 任巧讚许的看向月冬,嘴角吩笑的说道:“阿兄这个状况应该是失魂了,等我在他脸上画个乌龟,再写上『任平生快太无聊』就能好了。” 月冬瞅著闭眼的任平生的说:“奴婢听闻突发失魂的人,只需对其呼唤三声,就能让其回魂。“ “这是对症状轻的人的办法,像阿兄这个情况,必须在他脸上画乌龟。” “奴婢试一试。” 月冬旋即冲任平生连喊:“公子,公子,公子。” 任巧看著仍无反应的任平生,说:“说了你这法子没用,还是得看我的,”任巧提声喊道,“绿竹,墨研好了吗?” “好了。” 绿竹高声回了句,端著莲砚台,拿著毛笔,快步走了过来。 月冬警了一眼,见公子仍是没有半点反应,心里不禁又生担忧:“小姐,公子恐不是装的,真的出了状况。” 任巧拿著毛笔蘸墨水道:“是不是真的出了状况,马上便知。“ 话罢,任巧走到任平生身前,提笔,故意放慢速度,一点一点的伸向任平生的脸。同时,任巧盯著任平生自然微翘的睫毛,说:“莪先在右脸画个乌龟,然后在左边画个王八,再在唇边画一圈鬍子。 真不知道那边是个怎样的世界,成年男子竟然不蓄鬚,光禿禿的跟个寺人一样。 月冬,你说我是给阿兄画个山羊鬍,还是八字鬍?或者络腮鬍?” 不等月冬回答,任巧看著还是没有反应的任平生,落笔道:“算了,我一个个画,你们帮著看看阿兄適合哪个。” 话罢,任巧已画好八字鬍,侧身让月冬、绿竹看。 绿竹看著披甲戴胄,英武非凡的任平生上唇边的两道类八字鬍墨痕,忍不住噗一笑。 月冬见任平生被任巧画上八字鬍,仍没有反应,紧闭双眼,哪里还有心思欣赏任巧的杰作,担忧更甚的说:“小姐,公子恐真出状况了,我这就跟陛下说, 让陛下派太医令过来看看。” 绿竹闻言,顿觉自己的行为不妥,忙是收敛笑容。 任巧语气轻鬆的说道:“不用,阿兄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他是听到我们那样说,故意继续装的。他的自的是让我们相信他真的出了状况。我们开始担心,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任巧提笔蘸墨:“继续画,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罢,任巧笔落任平生右脸,准备画个乌龟。 同一时刻,任平生自然微翘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乌溜溜又不失晶莹的瞳孔里旋即倒影出任巧甜美的俏脸。 四目相对,任巧笔尖不停地继续画乌龟。 “不装了?” 任平生后退两步,没好气的说道:“谁装了?我刚是在接受记忆。” 任巧放下毛笔,声道:“你不惜让我在脸上画乌龟,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你恢復了记忆?你可真够无聊的。” “爱信不信,”任平生看向月冬,“我也没有想到我捨去的记忆会在盔甲里,想来应该是我当初用系统给盔甲升级,让盔甲有灵的缘故,加上我当时是著甲而散,所以我捨去的记忆有一部分留在了盔甲里。” “一部分?” 月冬捕捉到关键点。 “是啊,只有一部分,而且这一部分的记忆还是残缺的,东一段西一段,有了还不如没有,”任平生说,“好了,暂时不说了,去帮我打盆水来,我把这些记忆整理下。” 月冬应声道:“奴婢已让秋月去打水,应快回来了。” “好。” 任平生越过任巧,绕过屏风,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闭上眼睛。 任巧跟著走到书桌前,看著闭上眼睛,眉头微皱的任平生,既觉得任平生是在演戏,又觉得任平生可能说的是真的。 毕竟任平生总不能费了这么大功夫,就为了逗她们玩, 可话又说回来,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任平生还真能这么无聊。 想了想,任巧取下腰间的对讲机,说:“甲冑里有你以前记忆这么大的事, 得立刻告诉阿嫂。” “暂时先別告诉她,我得到的这部分记忆里有些是关於她的,等我理清楚了,再决定跟不跟她说,”任平生说,“巧儿、月冬留下,其他人出去。” “喏。” 绿竹立即招呼春和任巧挑来的四个侍女出去。 任平生接著说:“算了,巧儿也出去。你既然不信,我暂无心跟你饶舌。出去后別偷听,直接回你院子。』 任巧盯著没有表情的任平生,声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上当?” 任平生闭上眼睛。 如此淡漠的態度,加上任平生没有表情的模样,顿时让任巧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惊雷之变后,任平生搬出任府,住入原给南韵备下的小院,任巧去找任平生,任平生就是这幅模样。 甲胃里真的有以前的记忆任巧继而想到任平生当初给他自己留下的画里,点明让他不要尝试恢復记忆,现见任平生有了几分那时的模样,心里不禁生出担忧之意。 “你要说什么?” “说了你也不信,快出去。” “你要说的是不是和阿嫂有关?” “你附耳过来,我先单独跟你说。” 任巧感觉有些不对,但没有多想,立即走到任平生面前,微微俯身。 任平生抬手遮挡,也在这时,一旁的月冬看到任平生嘴角浮现出狡的笑意,顿时明白了。 “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姑娘,上当了吧。” 第355章 我是要让阿嫂亲眼看到你多无聊 第355章 我是要让阿嫂亲眼看到你多无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兄长突然发癲—· 书房里气氛凝固,任巧眼神、表情难评的看著任平生,看著任平生上唇边的“八字鬍”,右脸上的一点磨痕,红唇微启良久,说:“你真无聊,没有比你更无聊的人。” 任平生得意洋洋的说道:“要不我怎么是你阿兄,你是妹妹,人生苦短,要学会给自己找乐子。” “这算什么乐子?这叫无聊!”任巧无力吐槽,“你好歹是秦王,是大將军,现在还甲胃在身——.—“ 任平生打断道:“你现在这幅模样,就是我的乐子。等韵儿来了,都注意点別露馅,我还要逗韵儿。” “我才没你这么无聊,等阿嫂来了,我就告诉------不,我现在就跟阿嫂说, 你有多无聊。” 任巧拿起对讲机,食指搭在通话键上,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静静地看著任巧,不仅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反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吃定任巧不会这样做的自信。 任巧看到任平生这幅模样、態度,大为不爽,当即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一边挑的警著任平生,一边说:“阿嫂阿嫂,现在有时间吗?我要跟你说一件关於阿兄的事情,完毕。” 寧清殿里,南韵刚端起茶杯,听到对讲机的动静,抿了口茶,拿起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请说,完毕。” 听到南韵回话,任巧再度以挑的目光看任平生,见任平生还是那副吃定她的模样,心里更加不爽。她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张嘴就说:“阿嫂,阿兄又在撒泼打滚,说要和你聊小孩子不能听的事,完毕。“ 南韵虽然在听到巧儿说要与她说一件和平生有关之事时,就料到是巧儿和任平生打闹失利,想从她这里扳回一局,但真听到巧儿这样说,南韵仍不由一笑, 配合的回了两句,见任平生不说话,便结束通话,继续处理政务。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有等他说话之意。他得意、讚许的看著表情不爽利又有些傲娇的任巧,说:“要不说你是我妹,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等傍晚的时候,你先通过对讲机跟韵儿说我状况不对。 然后,你和月冬在外面等韵儿,带著韵儿进来。” 任巧傲娇道:“你想多了,我会改主意,是为了让阿嫂亲眼见到你有多无聊“好,就算是这样,”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帮我看看水打来了吗?” “喏。” 月冬转身走出书房,任平生便听见书房外传来月冬的说话声。 “怎不用水壶,直接端了过来?现在天热,这般倒是没什么,若在冬日,便是热水经你走过来也冷了。还有面幣少,公子洗漱不喜他人代劳,以后要多备一条,供公子擦手。还有,面巾、手巾要区分清楚,不可混用。” “喏,奴婢记住了。奴婢现在去——“ “公子等著用,先进去。你不用紧张,公子宽仁,不会因这等小事处罚你, 但你们不可因公子宽仁,就有所懈怠,不然公子不罚你们,我也要罚你们。” “喏。” 听著这番对话,任平生心里刚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感慨,又听到任巧朗声道:“月冬,把我挑来的侍女叫进来。” “喏。” 话音未落,月冬走进书房,身后跟著绿竹,绿竹身后跟著春、秋月和任巧亲自挑来的四个侍女。 “我给你挑了四个侍女,你看看是否合你的意。若不合意,我再去给你换, 或者你自己去挑。” 任平生警了眼毕恭毕敬站著的四侍女,说:“不用啦,有两个就够了,你院子里不也只有两个。” “八个,”任巧说,“绿竹、春桃是近侍,剩下的六个是杂侍,专门做一些杂活的,平时不会待在院子里。” “我当初是怎样?” “比我少一个,七个,”任巧说,“除了月冬,剩下六个都是杂侍。惊雷之变后,你搬出任府,我本是想让她们跟过去伺候你,但你见她们年龄不小,让我给她们一人一笔钱,放她们出府回家或嫁人。” “她们现在过得如何? “不清楚,应该不会差,我当时一人给了二十万钱,朝中六百石的官员,一年岁入换成钱,也不过五万。” 六百石的官员级別已经不小,像太史令、郡丞便是此级。从钱的价值来看, 大离的钱基本没有泡沫,比较值钱。 隨口了解完这个消息,任平生没有在侍女的问题上矫情,將任巧挑的侍女留下来,让月冬帮忙安排。任平生则在月冬的伺候下洗去脸上的墨跡后,掏出手机,拉著任巧、月冬、绿竹和春、秋月等所有人在內,一块拍照。 虽说这身甲冑是任平生的,以后隨时都可以穿,但从任平生个人的角度来说,他这是第一次穿甲冑,必须得拍照留念,晚上回现代发朋友圈。 他都可以想像到他的朋友看到照片后,除瞭然然,其他人定会以为他去拍写真照了。 晃眼过了三十分钟,任平生查看了一会拍的照片,开始查看征討百越、匈奴的战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静謐的寧清殿在从窗户漏进来的黄昏的映衬下更显幽静。 自上午接见完大臣回来,便没再离开过书案的南韵,仿若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未显半点疲態的端坐在书案后,一丝不苟的批阅著奏章,不曾留意到从窗户漏进来的黄昏,更不曾留意到努力儘量不发出声响点灯的宫娥们。 突然,对讲机冒出的滋滋声打破寧清殿的静謐,將一些专心点灯的宫娥嚇了一跳,南韵则不为所动,笔尖不顿的继续批阅奏章,不过南韵已分出一点心神到对讲机上,听是何人说话。 应该是平生·—— “阿嫂,你是还在忙?还是已在来的路上?” 见是巧儿,南韵心里有点失望,也些奇怪平生这两次怎不找她,都由巧儿代劳? 拿起对讲机,南韵按下通话键回道:“还在宫里,巧儿何事?” “阿嫂手上的事若不紧急,现在能过来吗?阿兄他———.“ 南韵心里一紧:“平生怎么了?” “你不是让月冬把阿兄的甲冑送过来了吗?阿兄试穿后,状態就有些奇怪, 不管是我还是月冬,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然后到现在,他的神情、態度, 都和他回去前差不多。” 南韵秀眉微:“怎会如此?” “不知道,我怀疑甲冑有问题,阿嫂,你赶紧过来吧。” “好,我这就过去。” 放下对讲机,南韵面露思索之色的说了句备车,拿起毛笔,继续批阅未批完的奏章。 第356章 聪慧的小妖精 第356章 聪慧的小妖精 任府,莫听院书房。 任巧放下对讲机,端详著披甲戴胄,故作冷峻的任平生,点评道:“这样不行,你当初是没有表情,不是板著脸。而且你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没有表情,你在我、在月冬这些人面前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没这么无聊。 我当时以为孩子终於长大了,谁知道是那样。 还有,你当初虽然偽装的很好,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我、月冬还有世母很早就通过你的眼神,察觉到你的变化。不过我们当时都没有多想,只以为你是出去了几趟,在外经歷了事情,变得成熟了。” 任巧接著说:“所以你要想骗过阿嫂,不用刻意板著脸,只需从眼神下功夫。你当时的眼神—---”任巧回忆道,“明亮、深邃,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淡漠、 冰冷,让人看了就害怕、心悸,不敢和你对视。 然后,还有死寂,就像街头石像的眼睛,有神但不含感情。另外,最重要的是,你当时看阿嫂的眼神,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既含情脉脉又跟个登徒子一样,也不会看著阿嫂,就露出荡漾、猥琐的笑。 你当时虽然偶尔会捏阿嫂的脸,但给人的感觉是————· 任平生忍不住打断道:“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看韵儿的眼神哪里跟登徒子一样?还有我什么时候笑的荡漾、猥琐?”任平生警了眼偷笑的月冬,“月冬, 你別在那偷笑。你说,我看韵儿的眼神是跟登徒子一样?” 月冬忙忍笑,偷瞄任平生,试问道:“公子,奴婢说实话吗?” 任平生不满道:“你这叫什么话?合著你也和巧儿一样的看法?” 月冬垂眸不言,脑子里却是浮现出公子在宫里坐在陛下身边,旁若无人的对陛下动手动脚,让陛下脸红的画面,又想到小姐刚说的话,忍不住的想笑。 任巧接话道:“不是月冬和我一样的看法,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当时捏阿嫂的脸,给人感觉是大人捏小孩脸,不会让人感觉你是在轻薄阿嫂。当然,这只我个人的感觉,阿嫂应该认为你是在轻薄、调戏她。 不然,阿嫂当时不会脸红、害羞。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阿嫂面前很少笑,而阿嫂你对是又喜又怕。所以,你等会见到阿嫂,除了眼神要像我说的那样,对阿嫂的態度,也要变成当初那样。” 任平生琢磨道:“你描绘的眼神太复杂,我又不是学表演的演不出来。这样吧,正好现在天也快黑了,等春来报时,你们帮我把书房里的蜡烛全都吹灭, 然后你和月冬都按刚才说话的,在外面等韵儿。” 任巧问:“要不要把世母叫过来?世母来了更真实。” “我是要逗韵儿玩,不是要让韵儿担心,不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况且阿母能配合我们一块胡闹?” “秦王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在胡闹,”任巧说,“我的意思我们以其他理由把世母叫过来,不告诉世母真相。阿嫂见世母在这,肯定不会怀疑我们在骗她。” “注意点用词,什么叫骗,我们哪里骗韵儿了?我们是在逗韵儿玩,给平静、无聊的生活的增添一点乐趣,”任平生大义凛然的说道,“韵儿在宫里批阅了一天的奏章,心神肯定特別疲惫,我们这是为了让韵儿放鬆。” 任巧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秦王真体贴,阿嫂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任巧话锋一转,“不过要注意用词的是你,是你要逗阿嫂玩,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阿嫂亲眼看到你有多无聊。” 任平生看向默不作声的月冬,说:“瞧瞧,不愧是我妹,明明在这件事上出力最大,又是跟韵儿通话,做铺垫,又是指引我该怎么演,最后还將自己摘的一乾二净,”任平生朝任巧竖起拇指,“我必须得给你竖个大拇指。” 任巧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单纯想让阿嫂亲眼看到你有多无聊,毕竟仅靠我说,阿嫂可体会不到你有多么的无聊。” 和任平生斗了会嘴,任巧拿起对讲机,询问南韵是否已在路上。得到肯定回答后,任巧立即让绿竹带人將书房里的蜡烛熄灭,自己则招呼月冬,走出书房, 在院里等候。 而这时,距离南韵抵达任府,至少还需要三十分钟。 见任巧如此积极,任平生轻笑一声,拿起看了一下的战报,打算接著看。 奈何书房的採光固然不错,但终究天色昏黄,熄灭蜡烛后书房里的光线很暗,不適合看书。 於是,任平生掏出手机,一边看下午拍的照片,一边琢磨等下怎么演。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长又短,任平生感觉没过多久,屋外就响起春有些气喘的声音。 “稟、稟少府、小姐,陛下来了。” 任巧问:“陛下没看到你吧?” “没有,奴婢躲在墙角,听到外面有人通报陛下驾到,便立即跑回来了。” “做的不错,等下找绿竹领赏。” “谢小姐。”“ “你现在去房里待著,陛下看到你气喘吁吁的肯定会起疑心。其他人打起精神,都给我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实在演不出来就低著头,別让陛下看到你们的脸。你们只要別露馅,事后都可以去绿竹那领赏。” “谢小姐。”“ 听著秋月等一干侍女的声音,任平生忍不住微微摇头,暗想巧儿弄得跟什么一样,他就是想逗逗韵儿而已。 不过巧儿都弄出这么大的阵势,他自然不能拖后腿,当即拿起巧儿为他准备的《竹书纪年》,想著任巧的描述,努力重现当时模样。 同一时刻,任巧坐在內院的石凳上,竖著耳朵留意院外的动静。终於在十分钟后,任巧听到南韵的脚步声,立即示意月冬做好准备,自己也是立即摆出一副忧心的模样。 不一会儿,南韵只身一人走了进来。 任巧立即迎上去,忧心的说:“阿嫂,你可算来了。阿兄他-——”任巧警了眼书房,压著声音说,“阿兄现在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让侍女点灯,就要一个人在里面待著。” 南韵微微眉问:“除了这些,平生可有说什么?” “没有,我跟他说话,他和当初一样,对我爱搭不理的,”任巧说,“我不是怀疑甲冑有问题吗?我下午尝试让他脱了甲冑,他不肯。” 南韵沉吟片刻:“我进去看看。“ “一定是甲冑有问题,阿嫂你等下一定要想办法脱了甲冑。” “我一人进去,你们不要跟著。” 推开书房大门,昏黄的书房里似乎亮了一些。南韵迈过门槛,走进去,关上房门。轻微的声响破不了书房的幽静,南韵莲步轻移的绕过屏风,看到披甲戴胄斜坐在书桌后的任平生。 “平生,我来了。” 没有回应,南韵仅隱约感觉在余暉中更显幽暗的任平生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南韵莲步不顿,绕过书桌,径直走到任平生面前。 这样的举动,让想逗南韵玩的任平生有点摸不清楚南韵的意思,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南韵。 望著南韵在幽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眸,嫵媚的俏脸,任平生发现南韵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奈、宠溺。 韵儿没上当?我演的有这么差? 任平生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南韵接下来的行为更是出乎任平生的意料。 南韵侧坐在任平生的腿上,右手揽住任平生的脖子,左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晃了晃,红唇轻启的无声说了句话。没等任平生猜出来南韵说的是什么,幽香面,任平生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不自禁的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韵儿果真是个聪慧的小妖精··· 任平生轻轻地捏了下南韵的细腰。 南韵回击的轻捏任平生的脸。 第357章 陛下说话没道理,都是我守住最后一关 第357章 陛下说话没道理,都是我守住最后一关 书房外,院內的灯台已经点亮。 任巧看似端坐在石凳上,实则耳朵早已溜进书房,仔细倾听著里面的动静。 然后-————-任巧秀眉微皱,圆圆的杏眼里荡漾著疑惑,这是什么声音? 唇语? 不像。 任巧继续听了一会,见书房里仍是这样的声音,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忍不住的站起来,跑到书房的琉璃窗前,扒著窗户往里看,奈何琉璃多彩、厚实, 什么都看不见。 推是可以推开,书房里若只有阿兄一人,贸然推窗无事,但阿嫂在里面,她贸然推开窗户就太过失礼。再者,万一阿兄、阿嫂在里面是在做一些“不足为外人见”的事,她突然推开窗,岂不尷尬。 於是,任巧敲窗轻唤:“阿嫂?阿兄?” 窗户里飘出任平生的回应。 “干嘛?” “你和阿嫂现在是什么情况?阿嫂已经將你揭穿了?知道你有多无聊了?” 任巧话音未落,南韵酥脆的嗓音从窗户里飘了出来。 “平生无聊,巧儿也不逞多让,竟和平生一起骗我。“ 与此同时,任巧还听见甲冑的甲片摩擦、碰撞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任平生站起来时发出的声音,其中还有绸衣拂过甲片的声音。应该是阿嫂的衣服-——“ 两人正挨著? “阿嫂,你別听阿兄瞎说,他下午这样逗我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结果是他威胁我,不让我跟你说。我没办法,又想著这样能让你亲眼看到阿兄有多无聊,这才勉为其难,迫不得已的配合阿兄。” “平生之无聊,早在平生失去情感时,便已见过。” 南韵语气淡淡的说著,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回捏住南韵嫩滑的微热脸蛋,说:“要不说你们年轻,读书人能的无聊能叫无聊?这叫懂得在平淡无趣的生活里,自我寻找乐趣,为生活添光加彩。 你们能有我这么有趣的人在身边,就偷著乐吧。 我要是那种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你们得无聊死。” 任巧声走回到石凳旁:“你就是无聊,没有比你更无聊的人。“ 书房的房门打开,任平生、南韵相继走出来。南韵说,“平生之言虽是歪理,但也是有几分理。” 任巧继续声道:“阿嫂,你就向著他吧。反正阿兄在你那,什么都是好的。” 任平生招呼南韵坐下,得意洋洋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韵儿不向著我, 向著谁?难不成向著你?” “阿嫂怎么不能向著我?”任巧不服道,“那两年都是我、月冬和阿嫂在一块,你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那时候,我们经常在一块说你坏话。“ “嘖,还说我坏话,”任平生说,“说来听听,你们说我什么坏话?” “不告诉你。” 南韵红唇微启:“倒也不算是坏话,左右不过是我问巧儿、月冬有关於你的事,巧儿、月冬將你的事告诉我,”不等任平生接话,南韵换话题问:“你们可有用膳?” “没,特意等你过来一块吃,”任平生习惯性的看向月冬,接著转而看向春、秋月,说:“去小厨,让人把饭菜端过来,”任平生看向巧儿,“巧儿也在这吃?”见巧儿应下,任平生再对春、秋月说,“加上巧儿、月冬。” “喏。” 春、秋月立即带人往外走。月冬喊住她们,追上去,言简意炫的交代南韵、任巧的喜好。 任平生接著说:“等会吃完,我回那边一趟,发朋友圈,”任平生掏出手机,看著南韵说,“我们俩还没照,月冬,你帮我把头盔还有武器拿出来。巧儿,你帮我和韵儿拍两张。” 一个多小时后,现代时间十九点四十五分钟,已脱掉甲冑的任平生对月冬交代一句,带春、秋月等人去吃饭后,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走进未点蜡烛的臥房,前往现代。 眨眼间,任平生陡然有种从凉爽怡人的公园,来到置於雷雨中闷炉的错觉。 轰隆雷声带来的闪电照亮静謐的客厅,大雨狂风砸的阳台窗户,眶眶作响。 “我去看下阳台的窗户关没关?”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走到阳台门时,看到阳台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便顺手关上阳台门,拉下捲帘,见南韵不开灯,直接端坐在沙发上,笑问:“怎么不开灯?” 南韵看向在雷电中略显身影轮廓的任平生,红唇微启道:“我还有事,先行回去一趟,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接平生,或者过来陪平生。” “你有什么事?” 南韵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暂离平生些许时间,以免打扰平生发朋友圈。” 任平生走向南韵,看著在黑暗中更显嫵媚诱人的南韵,笑说:“小姑娘话里有话啊。” “是平生心有二意。” 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旁飘来的幽香,问:“那你说说我有哪二意?” “平生有哪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平生如意。” “嘶,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任平生搂住南韵的细腰,头挨著南韵的脸说:“老婆这是有气?” 南韵玉指轻推开任平生脑袋,淡淡道:“朕不能有气?” “能,太能了,我应该早点发现,”任平生又挨上去,“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你刚才一进来就那样,我还以为你是要那样破我的局呢,谁能知道你是有气。话又说回来,我老婆还是好啊,生气了都这么温柔,真是让人爱死你了。” 南韵再度推开任平生脑袋,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多想,我气平生和刚才之举,是两回事。” “哦,我明白了,你刚才那样是因为一天没见我想我,和你因为我那样生我气,没关係,”任平生再一次挨著南韵,“请问陛下,是这样吗?” 南韵没再推开任平生,也没有捏住任平生在她腰间不太老实的手,仅淡淡的回道:“不是。“ “那是怎样?能不能请陛下受累跟我说说?” “不能。” “你不说,那就是我理解的那样,”任平生搂著南韵倒到沙发背,“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何事?” “今天见了表弟,我送阿母回去的路上,跟阿母说接下来我和你会努力,爭取让阿母儘早抱上孙子,所以我们得-—----你也不想你亲爱的老公,在你未来婆婆那里食言吧。“ 南韵无语的看著任平生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捏住任平生脸,说:“依朕之见,平生想让世母儘早抱上孙子是假,想出尔反尔是真。” “陛下这话说的就有点没道理了,那几次哪次不是我守住了最后一关,倒是陛下....—· “闭嘴。 “闭不———唔.— 第358章 不愿,朕也喜欢 第358章 不愿,朕也喜欢 晚上十点半,雨声浙沥。 青云公寓。 安然拉开卫生间门,身著吊带睡裙,头裹毛巾的走出来。 “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吹最狂的风,喝最烈的酒—————” 客厅里传来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安然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一看,秀眉顿皱。 是她母亲的电话。 白嫩的拇指在红色拒接键上悬了许久,终还是落在转语音通话的按钮上。 沉默旋即滋生,客厅里一时只有窗外浙沥的雨声。不过没等沉默蔓延,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安然已经约有两年没听到的母亲声音。 “然然。” 母亲的声音不大,语气微弱,有种试探询问的味道。 安然沉著脸坐在沙发上,故作轻鬆、隨意的回道:“什么事?” 手机里过了几秒,响起回应。 “没事,你在那边过的怎样?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安然红唇翁动,“你————-在家还好吧?” “老样子,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应该放假了吧?要是在那边没什么事,回来一趟吧,这两年过年,你都没有回来。” 安然脸色瞬冷:“回去干嘛?让你的好儿子再把我关家里,想方设法的把我卖了?” “你別这样说,你哥也是担心你婚事,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呵。” 安然冷笑,很想控诉那个人的恶劣行径,如把她锁在房里,带坐过牢、三婚之类的人回来,逼她相亲;大早上她还在睡觉,就把人拉到她房间,把她喊醒, 让她相亲等等,但想著他妈的嘴脸,又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帮你儿子骗我回去,把我卖了,或者替你儿子向我要钱,我们俩就不用再说了。我再一次明確的告诉你,我不会回去,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你这样说太伤妈妈心了,我不管怎么说是你妈,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 “呵。” ““.--我听你哥说,你把钱都放在你老板那里,这怎么行,你老板就算跟你关係好,跟你也是外人,人心隔著肚皮。上次你哥去找你,他在私底下还威胁你哥,要打你哥·——“”“ “我把钱放在哪里,跟你有关係吗?我的钱,我爱放哪放哪,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安然掛了语音通话,快速又嫻熟的將母亲微信拉黑。 豆大的泪珠落在屏幕上,安然抹掉眼泪,抽出两张餐巾纸,捂著眼晴,昂头。过了好一会儿,在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中,安然拿开湿了一大块的餐巾纸, 露出通红的眼晴,重重地呼了口气,拿起手机一看。 是向依依发来消息。 【向依依】:你今天和平头哥夫妻俩去拍写真了? 【向依依】:拍的真好看,你们在哪里拍的? 安然通红否眼里的泪光中倒映出新涌上来的疑惑,下意识的在输入栏里打上一连串的问號,刚要点击发送,忽想到什么,退出和向依依的聊天界面,进入朋友圈一看,果然,平头哥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在这九张照片里,一共有“她”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和任平生的合照, 一张是“她”和月冬的合照。剩下的七张,六张是任平生和南韵的合照,一张是任平生和月冬的合照。 安然逐张点开照片,没有在意披甲戴胄,持剑持枪,英武非凡的任平生,在意的是照片的中式院落的背景,好奇任平生所在的拍摄地点是在皇宫,还是任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安然在看任平生和任巧合照时,想著自己的家,陡然有些希望她能穿越成任巧。 如果她真能穿越成任巧,还跟任平生一样能保留这一辈子的记忆,她肯定不会想回来。 幽幽的嘆了口气,安然滑动屏幕,大略的扫了眼动態下她能看到的评论。其中有三条评论,是关於月冬的。她和任平生共同的校友、同学问任平生,月冬有没有男朋友?任平生暂时没有回覆。 安然也不打算回復这些人。退出朋友圈,回到微信主界面,打开和向依依的聊天界面,截图,发给任平生。 【然然非碴碴】: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好岁注意点呀,现在让我怎么回? 收到安然这条消息时,任平生正春风得意的躺在床上,搂著软香的南韵,一块看朋友圈的点讚、评论,挑著回復。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抱歉,我发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就说你不知道位置,我带你过去的。別人问我,我是推到月冬头上。如果有人问你月冬,你就说是韵儿的朋友。或者你可以直接说是韵儿朋友带你去的。 【然然非碴碴】:你搁这绕口令呢,一个推一个。 【然然非碴碴】:你这是在哪里拍的?皇宫,还是任府?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任府,我的院子,莫听院。 【然然非碴碴】:你取的?还是那边人取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取的。院子名字不重要,其他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我穿上甲冑后,帅不帅? 【然然非碴碴】: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最好是注意点说话。 【然然非碴碴】:实话就是乍一眼看还行,挺帅,但也只是帅啦,没有一个武將应有的样子。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武將应该是什么样? 【然然非碴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没有武將的气质,文文弱弱跟个小白脸似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一边呆著去,哪个小白脸能有我这么帅? 任平生不愿搭理安然,放下手机,搂住南韵,说:“老婆你说,你老公穿上甲冑后帅不帅?” 南韵明眸浅笑,笑容有些狡的说道:“然然之言,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任平生斜眼道:“小姑娘皮痒了是吧?” “平生莫急,朕还没有说完。” 任平生用力的啄了下南韵莹润的红唇,威胁道:“你最好小心点说话。” “平生如今一不会武,二不会骑射,三未临战阵,又从事多年教授丹青之文业,气质较之前多少有些文弱,披甲戴胄之后少了几分武將气质,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 “不过什么?” “平生素来就有玉面將军之称,不在寻常武將之列。至於所谓的武將气质, 不过是泯泯大眾尔。” 南韵翻身,微压著任平生,挑起任平生的下巴,女帝范十足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明眸浅笑的说道:“朕就喜欢平生这副模样,或者说无论平生是何模样, 朕都喜欢。” 南韵蜻蜓点水的亲了下任平生的唇,气若幽兰的问:“平生,可愿让朕喜欢?” 任平生翘嘴的搂住南韵嫩滑的细腰:“我要说不愿意呢?”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不愿,朕也喜欢。” “真巧,我也是。” 第359章 试探从来都是在无形之中 第359章 试探从来都是在无形之中 又一番春光后,任平生拿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手机看时间。 “和老婆在一块的时间就是过的快,我还想著今晚能让老婆睡早点。” “几时了?” “快一点半了,”任平生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搂住软香嫩滑的南韵, “我们睡觉吧。” “平生,晚安。” “晚———-等会再晚,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忘跟你说了。” “何事?” “我下午看战报,觉得参略台定的作战目標太过小家子气,离军的武器装备和匈奴、西域人军队的武器装备是有时代差的,而且两者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堑也不为过。” 任平生说:“我们打百越时,哪怕是昔日的春秋霸主勾践后人建立的东甌, 闽越,都是一炮灭之。西域的那些国家,比百越更加荒蛮,冶炼技术还不如春秋时期。 我们在占据这样的优势下,怎能仅以歼灭匈奴残部为作战自標。 匈奴的残部已经率领西域的僕从军分为两部,分別聚集在楼兰、蒲类。 楼兰、蒲类有我当年命烟雨阁修建的城墙,这两地的国王还是我立的,他们在面对匈奴时,应该不会立即投降,会负隅顽抗一会,消耗匈奴人的有生力量。 离军到达西域后,不出意外可以很顺利的消灭匈奴残部。 这之后,我们完全可以惩戒西域协助匈奴残害离商、攻打楼兰、蒲类,或以有匈奴残部逃窜,搜捕匈奴残部的名义,灭掉西域诸国,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 任平生接著说:“至於粮草、冬衣等后勤问题,我个人觉得完全不用担心。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征討百越、匈奴时,在粮草问题上,都是先吃当地的,然后吃敌人的,最后才吃自己的。 在西域也可如此,更何况西域还有我命人在暗中修建的粮仓。”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今日通过战报,发现他征討百越、匈奴和眼下征討西域所做的事先准备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他都是先利用烟雨阁的行商,摸清楚匈奴、百越的內部情况,如行军道路、 分布位置,然后在靠近匈奴、百越的郡地暗修粮仓,或如西域这般,直接將粮仓暗修在百越、匈奴的腹地。 毫不夸张的说,百越、匈奴、西域早在那十几年里被任平生弄成了筛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平生若不能一年灭百越、一年灭匈奴,那乾脆拿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得了。 现在打西域也一样,大离完全可以一举灭掉西域, 南韵离开任平生厚实的胸膛,拉著被子遮住白润的春光,挨著任平生肩膀, 靠著床头说:“平生之言在理,不过若是如此,我们需要一位主將,统筹全局。 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暂无主帅之才。” “主帅一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说说王定北。” “王定北?他怎么了?” “他有点不老实。” “平生何出此言?” “从征討百越、匈奴时,参略台制定过的一系列作战计划来看,王定北这人打仗风格大胆、激进,无所顾忌,是那种为了贏能不顾一切的人。 1 任平生说:“在不知道西域情况的时候,制定保守的作战计划,无可厚非。 如今已知西域情况,並知我还活著,他作为跟隨我征討百越、匈奴的老將,理应清楚我的作战风格,从而相对倾向於西域情况为真,做出相应的预备方案。 而他却说保持原方案不变,伺机而动。这样的应对方式,换成游大良这样喜欢稳扎稳打的將领是正常的,而像王定北这样不正常,我怀疑他此举有试探我的念头。” 他若能看出王定北的保守,王定北定会收起小心思;他若看不出王定北的小心思,王定北必会生出小心思。 另外,由此可见,南韵之前说她不知兵,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知兵。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任平生回去前,南韵不涉军务,军务皆由任平生一人决断。任平生回去后,南韵將军务交给任毅代为处理。虽说决策权是在南韵这里, 但除了涉及人员调动外,其他军务,南韵皆以任毅的决策为主。 不然,以南韵的聪慧,若是看过征討百越、匈奴的战报,岂能看不出王定北的小心思。 至於为何不將王定北制定的作战计划,拿给任毅审阅? 原因有二。其一,王定北是任平生的人,王定北一直以来的种种表现,算是可圈可点。而且任平生“崩逝”到西域有变,南韵决定征討西域,不足一个月, 南韵不认为王定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生出野心。 再者,南韵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决定用王定北,便不会怀疑王定北制定的作战计划,何况王定北制定的作战计划,只是在任平生看来保守,没有其他问题。 其二,南韵在决定征討西域的当日,单独留下任毅,想確定任毅对征討西域的態度。任毅的敷衍、沉默的態度,让南韵认为任毅不愿为她做事。 如此一来,南韵又怎会將一份只是在任平生看来保守,没有问题的作战计划,特意交给任毅审阅? 现在听到任平生之言,南韵倒没有为之愤慨,神色平静,只是少了几分刚才的娇羞,有了几分女帝模样。 任平生復生之后,会遭眾人试探,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算试探的是任平生手下的王定北又如何? 王定北在南韵眼里,和姚云山、南行师之流没有区別。 不过,南韵不会因此生气,不代表可以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 “他既喜欢试探,就让他待在家里试探,如何?” “重了点,我认为敲打下就行了,等去了大营,我来处理,”任平生问,“关於主將的人选,你有没有合適的?” “要论合適人选,我认为世父最合適,平生可也是此念?” 任平生笑著张开手臂,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说:“要不说我们俩心有灵犀,尉迟靖、游大良无担任主將的经验,而且我看他们的作战报告,也没有显现出这样的才能,眼下除了你未来公公,没有其他人了。“ 南韵说:“这件事仅是你我决定无用,平生还需亲自去请世父出任征西主將。” 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你觉得我是在家里跟阿父说,还是去相国府跟阿父说?” “平生此前既然与世父说过,公是公,私是私,我认为平生去相国府说比较好,”南韵补充道,“不过,平生在去相国府前,最好先知会世母。” “我明天先一个人去找阿母,你回宫备好西域相关的资料和任命阿父的詔书。” “好。” 第360章 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第360章 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大离,莫听院臥房。 辰时五刻,任平生身著玄色帝制常服,头戴假髮套,顶著日常束髮之用的朴素又大气的小冠,坐在圆桌旁喝茶。桌上是刚吃完的早膳,春,秋月正在逐个往饭盒里收。 南韵坐在任平生右手边,一身类宋制的赭石色和浅灰色搭配的离服,气质优雅平和、端庄大气之中,有一种任平生就算穿上帝制常服也没有的帝王气场。 任平生今日会穿离服,是他觉得穿离服去请任毅出任征西主將,更能显示自己的诚意。 在大离,离服才是主流,是正经衣服,现代服饰是奇装异服,是不正经的。 也就是任平生身份在那,换成其他人早就为外人唾弃,被家里责罚。 “时候不早,我回宫了,詔书和西域相关资料,会在第一时间让月冬送来。” “不急,我跟阿母应该要聊一会,”任平生说,“对了,你把昨晚给儿买的零食拿出来。” 南韵没有避著春、秋月,当著她们的面,从衣领拉出鱼龙吊坠,取出已经八份零食。 任平生说:“这八份零食都是一样,月冬你拿一份,然后给儿送一份,就说是韵儿买的。剩下的六份,春、秋月还有那四个,一人一份。对了,月冬, 你告诉她们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月冬应道:“喏。“ 春、秋月齐声拜道:“奴婢谢陛下、公子。” 隨后,月冬將春、秋月叫到一旁,教她们如何打开零食包装,奶上的透明纸是糯米纸,可以食用等。教完再吩附春將一份零食送去迎松院,秋月將零食分与在外候命的四人。 任平生、南韵则在閒聊,待月冬过来,任平生、南韵几乎同时起身,走出臥房,走出院子。 “我今天就不送你上车了,直接去阿母那,你不要太想我,要是你实在很想很想我,就用对讲机找我。”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莫如昨日,让巧儿一次又一次告诉我,你撒泼打滚的想与我说话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平生斜眼看南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撒泼打滚给你看。”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韵拭目以待。” “睁大你漂亮的眼睛,瞧好了。” 任平生屈膝下顿,又迅速站直,说:“忽然想起来我现在好歹是秦王,虽说现在没有外人,但哪有秦王光天化日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孤还是得注意点形象,等晚上吧,晚上孤再给你表演。” 说到晚上时,任平生著重看南韵柔媚的眼晴,脸上的笑容盛了一分。 南韵媚眼含笑的横了眼任平生。 “晚上见,拜拜。” “平生慢行。” “韵儿慢行。” 说著,任平生展开双手,仪態得当的拱手。南韵拱手回礼。抬眸相视,会心一笑。 “快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晚上见。” 南韵转身莲步轻移的向外走,月冬慢步跟隨。任平生见南韵不再与他依依惜別,如此果断的转身,喊了句“燕子,你带我走吧,燕子~”,然后不等南韵回头,转身走向梧桐院。 南韵听到任平生的呼喊,回头看著任平生挺拔的背影,微微一笑,继续朝外走。 梧桐院。 气氛恬静的课堂里,陈锦蓉颇为慵懒的侧躺在软榻上,目不转睛的看著电视。 作为左相夫人,秦王、大將军的母亲,陈锦蓉的身份固然尊荣,但日常生活实则十分无趣,每日除了待在梧桐院,就是待在梧桐院。 倒不是大离或任府有夫人不能出门的规矩,大离不同於现代歷史上的宋明清时期,女子生活自由,陈锦蓉若想可以日日去东西市逛街,出城骑马打猎,也可以组织宴会,邀请三公九卿的夫人,欢聚一堂。 陈锦蓉不做这些事,一是陈锦蓉喜静,不喜逛街、打猎和宴会;二是陈锦蓉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不管是和谁家的夫人结交,不是会被怀疑动机,就是有人贪图任氏权势,上杆子的搭上来。 不过日子固然无趣,但好在有一个好儿子。任平生小的时候,知道她在院子里无聊,会隔三差五的带著任巧过来,陪她玩一些没见过的游戏,如五子棋、麻將等,或搜集各地的话本故事,给她看。 如今任平生固然失忆,但亦心念她久待院里烦闷,给她买来那边的电视,下载那边的电影、电视剧,给她看。虽说有些电影、电视剧,陈锦蓉完全看不懂, 但用来解闷,倒是不错。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端坐在陈锦蓉腿边的柳嬋,喊了声“进”,敲门的侍女旋即推门而入。 “稟夫人,公子来了。” 陈锦蓉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问:“说了什么事吗?” “回夫人,公子没说。” “平生现在门外,还是在厅堂?” “回夫人,公子在厅堂。” “叫公子过来。” “喏。” 侍女行礼,快步走出房间。陈锦蓉旋即坐起来,在柳嬋的伺候下穿上米白色绣鞋,端坐著等待任平生的到来。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任平生热情的呼喊。 “阿母,我来了。“ 陈锦蓉闻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紧接著,任平生从屏风后走出来。陈锦蓉见任平生没有再穿奇装异服,还戴上假髮套,一副她熟悉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不由的盛了几分。不过很快又收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责怪。 “我与你说了多次,来了就直接过来,何须让她们通报,显得如此生分。” “阿母恕罪,我是怕阿母还没起,贸然进屋打扰了阿母。” 任平生走到陈锦蓉面前,笑著跟柳嬋打了声招呼,再在陈锦蓉的示意下,坐在陈锦蓉的身边。柳嬋立即走过来,提起茶壶,给任平生倒茶。 “谢谢。” 任平生看了眼电视,见陈锦蓉正在看《雍正和他的女人们之我要睡中间》这部大型宫斗剧,想到陈锦蓉的身份,顿觉有些意思,笑问:“阿母觉得这部电视剧怎样,符合事实?” “內容虽虚假、过於戏剧,但观感不错。” “大离皇帝的后宫是怎样?那些妃子之间不会勾心斗角?” “妃子之间勾心斗角是常有之事,歷代以来因此丧命者无数,但在日常生活中不会这般夸张。” 任平生张嘴刚想问具体是怎样,忽想起一事,有些犹豫的说:“说起来有个情况,我一直都想找人问,但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现在既然说到这了,我正好问问阿母。” 陈锦蓉看著任平生,淡淡问:“平生要问的可是陛下母妃之事?” “嗯,阿母,你了解吗?” “知道一些,说起来,我和陛下的母妃有过几面之缘。” 第361章 陛下只似七分 第361章 陛下只似七分 任平生闻言有些意外,又觉得很正常。 以陈锦蓉的身份,莫说皇帝的妃子,就是皇后、皇帝都不是什么一生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你和我未来丈母娘是在她入宫前见过面,还是入宫之后?” 未来丈母娘----陈锦蓉警了眼任平生,伸手轻戳任平生额头:“你呀,和陛下还未成亲,哪能就如此称呼陛下之母?况且这边没有丈母娘之称,你要叫也当叫外姑。” 实际上,陛下目前按礼也不应称她为世母,只是平生让陛下这样叫,她也就应下。 “外姑?这称呼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叫姑?” “自古如此,我也不知缘由。” “那韵儿叫你,也应该叫姑?” “君姑。” 任平生问回之前的问题:“那你和我未来外姑是她入宫前见过面,还是入宫后?” “如若没有记错,在美人入宫前,我应与她见过一面。” “美人?这是她的名字,还是她姓,美人是她在宫里的级別?” “美人出自南阳氏,单字顏,有倾国倾城之貌,其兄通晓音律,擅长歌舞,为其作《佳人曲》,引得太上皇注意。太上皇召见后,发现人比曲美,便將其召入宫中,封为美人。” 任平生闻言,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在汉武帝时期,李延年也是作《佳人曲》,藉此向汉武帝献上自己的胞妹,李夫人。 “阿母知道《佳人曲》的內容吗?』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好傢伙,还真是-·---任平生顿时有些感慨,大离和现代不愧是平行世界,处处都有相似之处。不过任平生没有想到他会和这首《佳人曲》搭上关係,且还是相对亲密的关係。 陈锦蓉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的感慨。自开始讲述,十几年前的相关记忆逐渐在陈锦蓉脑海里浮现,她接著说:“说起来,氏和任氏有些渊源。任氏高祖的事跡,你知道吗?” “阿母是指很有女人缘,还留下传记的高祖?” 说完,任平生心里升起一个猜测,刚想询问,听到陈锦蓉说: “然也,任氏和氏的渊源始於高祖。在天下归一期间,高祖领兵攻灭当时的强国吕国后,吕国的当朝太后在与高祖接触三日后,对高祖倾心,自请为妾。 这位吕国太后便是出自氏。美人是其兄长之后。” 陈锦蓉接著说:“由於高祖和吕夫人之间没有诞下子嗣,任氏和氏在两代之后就断了亲,”陈锦蓉想起一事,“对了,第二代先祖因女子造反,那女子就是氏之人,据说这位女子是吕夫人的侄女,二代先祖和其是青梅竹马。” “这么看来,我们和氏的渊源很深厚,我也深得先祖之风。” 平生的话听起来没有问题,但陈锦蓉怎么听怎么无语。她警了眼嬉皮笑脸, 有些欠揍的任平生,说:“在美人入宫前,我是因何与她见面,我已忘却。 入宫后,我会与她见面,是因她整日闷闷不乐,太上皇为让她开怀,特命朝中两千石以上的大臣的夫人,进宫陪她聊天解闷。因此事,有嫉妒美人容貌者,在人后说其是当世的褒姒。” “然后呢?” “因任氏和氏的渊源,加上之前我因此与她见过面,和她的关係在眾夫人之中算是亲近,我在那之后,又进宫两次,陪她聊天。有一次是在她诞下陛下后,我带著你一块进宫,你当时应是四岁。” “这么说,我小时候见过韵儿,韵儿当时几岁?” “应是三岁。” 隨著讲述,当年的记忆愈发清晰,陈锦蓉都想起来她当年带任平生入宫,见到美人后的一些小事。 “你当时知道要进宫见陛下,还特意为陛下备了一个小礼物。具体是何礼物,我已不记得,只记得是一个小玩意儿,巧儿见到后也找你要。你见到陛下后,除了將礼物给陛下,还夸陛下漂亮。” 陈锦蓉露出轻笑:“夸完陛下,你又说美人比陛下漂亮,还问美人等你长大后,可不可以把陛下嫁给你。美人没有在意你的失礼,笑问陛下的意愿。 陛下不明其义,了解清楚后,看了你一眼,將你送的礼物还给你。” 任平生也是一笑:“韵儿这是嫌我长的丑?” “陛下当时直言不愿,没有说明缘由,”陈锦蓉说,“你当时也没有在意陛下的態度,拉著陛下一块玩,给陛下表不知从哪学来的戏法。没过多久,陛下与你的关係亲近不少,我们回去时,陛下拉著你的手,让你再进宫找她玩。” “我有再进宫吗?” “宫廷重地,外臣岂能隨意进出?加上这之后,太上皇开始有意打压任氏, 处处针对你父亲,我们没有再进宫。再次听到美人的消息,是在两年后,宫里传出美人用巫蛊之术残害皇后的消息。” “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宫闈之事,除了深宫亲歷之人,外人又怎得知?” 陈锦蓉说:“只是有传闻说是皇后嫉妒美人的美貌,故意將巫蛊小人藏在美人的寢宫,栽赃陷害美人。也有传闻说是美人贪图皇后之位,所以用巫蛊之术残害皇后。 又有传闻说是长乐公主的母妃嫉妒美人,陷害美人。我个人倾向於美人是遭人陷害。因为美人性情单纯、天真,不谱世事,对人没有防备之心。 我仅是奉命进宫,与美人说了几句知心话,她就主动把不该说的事全都跟我说了。” “什么事?” “你不需要知道,”陈锦蓉说,“巫蛊之事后,皇后离奇崩殆,太上皇震怒之下,夷了氏三族。长乐公主的母妃在皇后崩殖后的第五年,被太上皇强立为后。然后没过三年,陈皇后也突然病逝。” “宗正府的卷宗里或者皇宫之內,有记载这件事吗?” “没有,据传巫蛊之事时,除了陛下和其母妃,余下相关人等全都被太上皇处死。著手办理此案的人也在这之后,没多久被太上皇调离櫟阳,派往边郡。而这些人全都在途中因故逝世。” 陈锦蓉接著说:“太上皇还下詔逮捕天下方土,销毁方士相关书籍,被抓到的方士大多都被坑杀。其中一知名的方士,不仅被夷了三族,其人还被太上皇丟进丹炉,炼丹餵狗。” “这么看来这件事很复杂,水很深啊。” “庙堂之事向来如此,很多便是亲身经歷之人,亦难窥得全貌。” “是啊。” 任平生有些感慨的附和一句,说:“阿母既然见过我未来外姑,那能描述出外姑的容貌吗?韵儿快过生日了,一直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生日礼物,现在说起这些,我就有个想法,我想画下外姑模样,送给韵儿。 韵儿当时年龄小,外姑走的又早。韵儿肯定记不清外姑模样,我若能让韵儿再度看到外姑,韵儿肯定会很高兴。” 陈锦蓉回忆道:“我也记不清美人的容貌,不过我可以肯定,美人比陛下漂亮,陛下只似美人七分。” 任平生惊讶道:“真的假的?阿母你没有夸大?韵儿只似外姑七分,就漂亮的跟天仙似的,外姑本人不得比天仙还要漂亮?” “美人的美貌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能说她不似凡人,”陈锦蓉说,“正因美人倾国倾城之貌,世人方才相信南阳氏,有可能真是商时有苏氏之后。” 好傢伙,有苏氏都来了。 要知道妲己就是出自有苏氏。 换句话说,世人是认为南阳氏是妲己这一脉。 第362章 你哥的魅力是开玩笑的? 第362章 你哥的魅力是开玩笑的? 已时初,任巧一身秀丽、清新打扮,带著绿竹,走出留听院,走上通往莫听院的游廊,心里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她当时也是每天吃完早食,就去找阿兄,或者阿兄过来找她,带她出去玩。 她很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惜持续不了多久,等阿兄和阿嫂成亲,阿兄肯定会搬进皇宫。到时就算阿兄、阿嫂和现在一样,允许她隨意进出皇宫,但进宫和在家里去阿兄院子是两种感觉。 莫名的有感而发间,任巧走进莫听院,见月冬还在,好奇问:“阿嫂、阿兄还在那边没回来?” “回小姐,陛下已在宫里,奴婢刚从宫里过来。” “你过来有什么事?阿兄呢?” “公子与陛下商定请左相出任征西主將,奴婢適才隨陛下回宫拿任命詔书。 公子现在梧桐院,知会夫人。” “阿兄怎么会突然决定让世父出任征西主將?之前有人奏请世父为征西主將时,阿兄、阿嫂不是没同意?” “奴婢不知。” “我去看看,你跟我去吗?” “奴婢在这等公子、小姐。” 梧桐院,书房。 任平生拿著陈锦蓉一直为他备著的画笔,站在书桌前。书桌上铺开的画纸上是十二幅任平生根据陈锦蓉的描绘,画出来的美人的模擬画像。在这十二幅画像中,有十一幅画像上標有修改的位置,画像旁有数字编號。 “阿母,你再看看,还有要修改的吗?” 陈锦蓉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第十二幅模擬画像,说:“眼型对了,但眼神不够媚、不够纯。美人的眼睛虽和陛下的眼晴有九分相似,但眼神比陛下更加嫵媚、纯真,就像小孩子的眼晴一样乾净。 无论是和她正常对视,还是她笑著看你,你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好感,会让你不忍跟她说重话,语气也会不由自主的柔和。你若是骗了她,看到她的眼睛,心里会有种罪恶感。” “除了眼神,还有其他地方需要修改吗?” 陈锦蓉再度仔细端详,回道:“没有。“ 嫵媚、纯真、乾净—--任平生见过南韵展示出这样的眼神,当时对任平生的小心臟產生过极大的衝击,让任平生瞬间抵抗不住。他从第一幅到第十一幅也都以南韵展出的眼神为原型,进行细微之处的修改,结果仍达不到陈锦蓉的要求。 任平生清楚是他始终没有画出那样的神韵。 经常画画的朋友都知道,画人像时想要画出神韵,五官是重中之重,其次是面部表情、神態、情绪、肌肉走向等。 五官之中最能展示出人像神韵的就是眉眼。 眉毛、眉骨、上下眼脸、眼珠、眼轮匝肌这些部位稍微有一点走样,都会致使神韵达不到要求。 不过眉眼是问题,也可能不是问题,五官中的口鼻、表情、情绪、神態、面部肌肉走向等都会影响神韵的构成。 任平生下意识的闭上眼晴,在心里模擬修改画像。没一会儿,屋外忽然传来任巧的呼喊声。 “世母、阿兄,我来了。” 任巧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进书房,见任平生拿著画笔,闭著眼睛站在书桌前, 陈锦蓉坐在一旁,好奇上前,看著桌上的一幅幅像南韵的画像,压著嗓子问:“世母,你们这是做甚?” 陈锦蓉小声回道:“平生想画出陛下之母的画像,作为寿礼送给陛下。” “我说怎么不太像阿嫂,还以为阿兄的画技退步了,”任巧接著问,“阿兄怎么会突然想著画阿嫂母亲的画像?还有,世母何时见过阿嫂的母亲?” “將近二十年前,不是平生问起来,我都忘了。” 任巧眼冒碴光的抱住陈锦蓉的手臂,语气兴奋的说:“世母快跟我说说,你当时是在哪见到阿嫂母亲?” 陈锦蓉看著任巧这幅兴奋模样,想到任平生每次看到任巧这幅模样,都会说任巧是喜欢吃瓜的碴,不由一笑,起身带任巧走到一旁,娓娓道出当年之事。 在听到阿兄隨世母进宫前,为阿嫂准备了一个见面礼,她知道后找阿兄要时,任巧不禁在脑子里搜索这样的记忆,奈何由於当时年龄太小,只有两岁,自是找不出来,更別说想起那个东西是什么。 而在听到阿兄夸完阿嫂漂亮,夸阿嫂母亲漂亮,还让阿嫂母亲等阿兄长大, 把阿嫂嫁给阿兄时,任巧顿时犹如吃到香瓜的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感。 她发散思维说:“这么看来,阿兄选择拥立阿嫂做皇帝,不仅仅是阿嫂合適,还有可能有这个原因,他当时是真的喜欢上阿嫂,想救出阿嫂,娶阿嫂做妻子。” 陈锦蓉闻言默然,巧儿的猜测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仔细一想,又有几分道理。 “然后呢?阿嫂当时什么反应?” 任巧话音未落,任平生的声音响起。 “你瞧你这幅渣样,陈年旧事都能这么兴奋,果真该让韵儿给你封个渣渣侯。” 任巧轻哼一声,刚要反驳任平生不懂吃瓜的快乐,陈锦蓉先一步问:“平生画的如何?可要阿母再看?” “今天先到这吧,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画。等我好好看看韵儿后,再请阿母斧正。” “世母,你接著说,阿嫂当时什么反应?” 任平生接话道:“你说韵儿能是什么反应,当然是她一听到我那样说,不等我未来外姑开口,就忙不叠的答应下来,生怕我反悔了。” 任巧喊声道:“我猜阿嫂当时肯定没答应。” 陈锦蓉轻笑道:“不错,陛下当时在知晓成亲之意后,將平生送她的礼物, 还给了平生,明言拒绝。” 任巧得意一笑:“我就知道,刚见面,年龄又那么小,阿嫂怎么可能会答应。没准,阿嫂都认为阿兄是登徒子。” 任平生挽尊道:“韵儿当时虽然拒绝,但我和相处后,为我幽默的言谈、师气的长相打动,分开时拉著我的手,不肯让我走,非要我答应下次再去找她,才肯放我走。” 任巧喊声看向陈锦蓉。 陈锦蓉笑说:“分开时,陛下的確拉著平生的手,让平生下次去找她玩。” “怎么样?”任平生得意道,“你哥的魅力是开玩笑的?” “切~阿嫂当时一定是被你骗了。” “你乾脆说韵儿现在也被我骗了?』 “谁知道呢,阿嫂没准还真被你骗了。“ 任平生没有继续和任巧斗嘴,笑容微敛的看著陈锦蓉,说:“见到阿母,话就止不住,差点忘了正事。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徵求阿母同意。” “何事?” “我想请阿父出任征西主將,不知阿母意下如何?” 陈锦蓉沉默。 第363章 我们一人抱一个腿 第363章 我们一人抱一个腿 任平生见陈锦蓉沉默,看了眼任巧,继续说:“参略部之前定下的作战方案是,攻占楼兰、蒲类两地,占据进入西域的要道,然后伺机而定。根据这套方案,韵儿定下的征西將领是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 我会突然更改韵儿的决定,请阿父出任征西主將,原因有二。其一是西域情况將明,离军的武器装备远超西域,我们可以像打百越那样,一举消灭西域诸国,减少朝廷负担。 其二,我发现王定北这个人不老实,他在借著制定作战方案,试探我的情况。我虽然没有打算隱瞒我的情况,但我主动说,和被他们试探出来是两回事。” 任平生看著陈锦蓉,接著说:“我知道阿父年事已高,西域苦寒,让阿父出征西域,是让———” 陈锦蓉打断道:“我虽忧心你父,但国有需,我不会顾己不顾国。你父那边,待他回来,我会与他说。其实你父並非不愿,在你出征百越、匈奴时,他时刻关心前线战况,在沙盘上復刻、谋划。 他领兵多年,除却匈奴兵临城下,临危受命,未能征战,一直都是他的遗憾。他现在是————” “我知道,不过我跟阿母说这个,只是想徵求阿母的意见,阿父那边,我是打算跟阿母说完后,去找阿父跟他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阿母要是不同意,我就听阿母的,找別人或者我自己上,”任平生说,“我其实真想过我自己上,有句话说的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唯有在战爭中学习战爭,我才能儘快成为合格的大將军。” 任巧警著任平生,对陈锦蓉说:“世母,之前说阿兄疯,我还有点不太相信,现在看来阿兄果然是个疯子,不会骑射、不会统兵,竟然还想上战场,还战爭中学习战爭,我看你是视战场为儿戏,嫌你自己的命太长!” “本来就是,我在家把书翻烂了,也不如亲身经歷学的快。” 陈锦蓉冷著脸说:“即便事实如此,现在也不需要你领兵。” “阿母別生气,我就是这样一说,不是说我这次要隨军出征。” 任巧喊声道:“別人不了解你,我和世母还不了解你,你肯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是来试探世母的態度,”任巧看著任平生,言之凿凿:“阿嫂肯定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想法,你是打算徵求世母同意后,再去徵求世父的同意。” 任巧继续说:“然后,你会以世父要你隨军出征的条件,让阿嫂不得不同意你隨军出征。” 任平生伸手揉任巧脑袋,说:“你要是閒著没事干,就去外面数蚂蚁,別一天天在这里瞎脑补,我刚才真的只是那样一说,我现在连马都不会骑,我去干嘛?要去也是等我內力恢復,会骑马射箭了再去。” 任巧又喊了一声。 陈锦蓉说:“你能这样想最好。“ “阿母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任平生说,“时候不早,我现在去找阿父,巧儿你跟我来一趟。” 任巧抱著陈锦蓉的手臂,说:“世母救我,阿兄叫我跟他走,肯定是怪我坏了他的好事,要收拾我。” “戏精,赶紧的。” 任平生拍了下任巧的脑袋,按照大离的礼节,拱手跟陈锦蓉告退。任巧衝著任平生做了个鬼脸,旋即鬆开陈锦蓉手臂,站起来,对陈锦蓉行礼,快步跟上任平生。 待出了梧桐院,任巧问:“说吧,秦王有何吩咐?” “准备一下,把西域绣衣的联络方法教给阿父。” “你就这么肯定世父会同意?万一世父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出阿父生气的真正原因?”任平生警向任巧说,“难道在你心里我阿父、你世父就是那等愚忠之人?还有,烟雨阁、巧工坊名义上是我创的,但真正管事的一直都叔父。 十几年来,就算我藉口找得再好,叔父可能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尤其是我让李甫在杂胡部落训练,让李甫领兵攻打西域诸国,还砍了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截杀色目奴商人。 这些事是用护卫商队的藉口能糊弄过去的? 没有叔父的默许,在我十岁以前,谁能听我的?谁敢听我的?” 任平生接著说:“他们不是没想到我会造反,是没想到、意外我五岁就会开始准备造反。” 任巧略微沉默说:“我知道我父一直在纵容、默许你做那些事。在太上皇开始针对任氏之后,我父肯定也会那样做。我要说的是,你坏了世父一生的坚持, 更坏了大父的遗愿。 世父眼下与你的关係,只是碍於世母,才有所缓和,你现在让世父领兵,为你和阿嫂作战,就算世父一直想领兵作战,一展自己所学,但我觉得世父不会同意。” 任巧看向任平生的眼睛,说:“如果世父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阿父坚决不同意-—--.”任平生的脸色在沉默中逐渐严肃,“我就坐地上抱著他的腿,哭喊著求他,”任平生展顏喊道,“阿父, 求你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任巧无语失笑的警了眼任平生:“那要不要我帮忙?你抱著世父右腿,我抱著世父左腿,我们两一起喊。” “你说呢?这么好的活,就算我不叫你,你也会主动跟我去。” “我才不去,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可做不来这事。” “这有啥,阿父又不是別人,”任平生说,“不过,我有自信阿父一定会同意。如果真的不同意,我就多请几次,实在不行,就让游大良或者其他人做主將。” “你就非得一次灭掉西域?不能按照原来的作战方案?就算王定北试探你, 你可以撤掉他的右路將军之职。” “我不是因为王定北才更改作战方案,而是以离军的战力,可以一次灭掉西域。还有,大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百年积病,不是靠著征討百越、匈奴就能解决的。” 任平生说:“相反,征討百越、匈奴看似是打开了局面,实则也加重了负担,所以,眼下征討西域,要么不打,要打就得跟征百越、匈奴一样,做到一战毕,大胜。 否则,战事一长,各类问题都会冒出来,到时候你阿兄我有可能真会沦为这边的王莽。” 任巧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等问题得到缓解再打?” “不是我们不想等,是等不了。” 第364章 任巧的提醒 第364章 任巧的提醒 “为何等不了?” 任巧不解:“陛下御极以来,除却百越在你和阿嫂有意的纵容下,让百越贵族反叛,其他各郡再无太上皇时期的逢灾必反。只要能保持下去,百年积弊不说彻底消除,也能缓解。” “我对大离的实际情况了解的不多,但从我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做的那些事,不难分析出大离如今面临的问题,是那边歷史上各个王朝中后期都会发生的问题。” 任平生说:“土地兼併严重,黔首与世家豪绅之间矛盾剧烈,黔首艰难苟活,人生没有希望,所以在太上皇时期,黔首才会逢灾必反。 我在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沿路杀当地的豪绅、大户,让黔首们参与审判豪绅、大户。就是为了缓和这两个矛盾,给黔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出气,也让他们知道跟著我有饭吃,可以活下去。 韵几这两年对各地的豪绅大户,小罪大惩,也是如此。不过我和韵几这两年处置的人看上去很多,实则对於天下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至今也只起到缓和作用。 所以,我和韵儿都不能停下来,但又不能太快,快了会引起各地豪绅大户, 甚至世家的反弹。就像你,见韵儿这两年动不动就夷人三族,心有余悸。” 任巧忙说:“我又不知道阿嫂那样,是为了这样。你当时沿路杀豪绅、大户,让黔首参与审判,导致有的人被黔首当场活活打死时,我也一样很惊讶,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当时櫟阳城里人人都说你得了疯病,怕你回来后,也这样对他们。有人还打算暗中使坏,想把你坑死在百越。我通过绣衣知道后,立即稟报给阿嫂,阿嫂当天就將那些人下狱,晚上处斩, 这样之后虽然震了不安分的人,但暗涌更大,阿嫂不得不让李甫派兵,以护卫的名义,把那些人府宅围了,然后全城戒严,你让他们在军中的子弟给他们写信,方使他们消停。” 任平生接话道:“我不是说你不应对我、对韵儿那样的行为,心有余悸。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理所当然的。换成你是我,我是你,我见你这样做,我也会心有余悸。 我现在要说的是,正因那些人的反应,所以我们不能仅靠杀人分地解决问题。杀的太多,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再者,光靠杀人分地解决不了问题。 从我们这分到土地的黔首,有一部分人会在一段时间后变成新的豪绅、大户,然后开始反对我们,倒向那些人。” “如果这样都不能解决问题,那该如何才能解决问题?” “所谓的土地兼併,黔首和世家豪绅的矛盾,本质是世家豪绅挤压了黔首的生存空间,让黔首们无法苟活,所以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从本质著手。也就是提高生產力,提升粮食產量,让黔首的人生有希望。” 任平生说:“我创立巧工坊,让匠人们改进农具、培育新式农种,还有从那边买来农种、菜种让韵儿、叔父派人种植,都是为了提升粮食產量,让黔首有饭吃。 然,无论是改进农具,种植高產农种都需要时间。所以在这期间,我和韵儿会在符合离律的前提下,除掉一直欺压黔首的豪绅、大户,將这些豪绅、大户的土地分给黔首,让他们对未来有希望、憧憬。他们有希望,我们就有时间。 不过刚才也说了,人杀多了,会致使世家豪绅联合起来反对我们,所以除了杀人分地,我们还要从其他地方入手,给黔首新的希望。” “征討百越、匈奴,还有即將征討的西域,就是你说的新希望?” “对外征战只是其中之一,巧工坊和你正在筹备的科考都是,”任平生说,“大多数人活著,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死,就怕人生没有奔头,生活没有希望。我们给他们希望,他们才会愿意给我们时间。” 任巧警著任平生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我是觉得大漠决战结束到现在不过三个月,现在出兵西域,还要一战消灭西域诸国,有点太急了。 西域不比百越、匈奴,离大离太远,其地又荒凉,离军若深入西域太甚,后勤一定跟不上。最重要的是大离的家底不厚,昔年黔首逢灾必反,除了有你说的原因,更直接的原因是朝廷无力賑灾,逼的黔首不得不反。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虽然靠著烟雨阁多年的准备,和通过惩治豪绅、大户, 弄来的钱粮,得以征討百越、匈奴,战胜后也从百越、匈奴那赚得一些钱財、牛羊,但於大离而言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次征討西域,阿嫂要推行换粮令,用从匈奴那俘获的牛羊,从世家、 豪绅大户的手里弄出粮食。又借著给士伍做冬装,备粮食需要牛羊的理由,逼得世家、豪绅大户將牛羊全都拿出来。” 听著任巧之言,任平生陡然有些沉默,他忽然意识到任巧跟他说这些的真正意图。 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任巧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想说王定北没有试探我之意?他制定出那样的作战方案,是基於大离的实际情况?而韵儿也清楚这点? 她不反对我的决定,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决定?” “我不知道王定北是不是在试探你?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任巧又说:“西域离大离太远,那边也太过贫瘠,你固然在西域暗建了粮仓,粮食的產量就那么多,除掉每年自然损耗,如今之存粮,难以维持太久。 抢当地贵族的,西夷的贵族抵不上大离的普通大户,最多也就家中存金多一些,但金子仅可用於奖赏士伍,无法让士伍饱腹。至於向那些色目商人购买粮食,色目奴的心都是黑的,必然会坐地起价。抢色目商人的,又抢不了多少。” 任巧接著说:“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想法。阿嫂会依著你,想来不仅是你的决定,而是阿嫂了解你。就像当年你征討百越、匈奴,我也认为你太急,哪有刚稳定住局势,就外出打仗的,结果你还是打贏了。” “你还有句话没说话吧,现在的我没法领兵,”任平生搂了下任巧的肩膀,“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不愧是我的好妹妹,不是你跟我说这些,我还意识不到我忽略了这些问题。我等下去问问阿父的意见,看看阿父怎么说。”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这次去也是想趁著这个机会,跟阿父单独聊一聊。回来这么久, 我和阿父的关係虽然有所缓和,但你也说了,阿父是看在阿母的面子。我想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跟阿父聊一聊,爭取能和阿父真正的缓和关係。” “好。” 第365章 任毅: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岂能混淆 第365章 任毅: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岂能混淆 迎著阳光,走到莫听院,喊出月冬,任平生看见在她的身后跟著一个好像见过又像没见过的宫娥。宫娥手里拿著托盘,托盘上是任命詔书和半块类似於秦汉制式的虎符。 这是专用於调兵出征的兵符。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命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为征西左右將军时,只是下了詔书,没有给他们虎符。换言之,他们虽是征西將军,但至今为止只有训练出徵士伍之权,没有调兵离营出征之权。 如今,南韵任命任毅的同时交予兵符,显然是向任平生、向任毅展示她信任任毅的態度。 要知道,任毅固然是任平生的父亲,但任毅的立场仍和任平生、南韵相左。 如果任毅仍有“正本清源”的心思,任毅就可以藉机调兵攻入櫟阳,逼南韵还位太上皇。 任平生的庙堂经验固然不足,但也没有天真到盲目的相信任毅会因为念及父子情分,就放弃这难得机会。 毕竟,洗刷任氏造反之命,是任毅一生的追求,任毅要是真助太上皇復位, 谁还敢说任毅不是忠臣? 歷史上不念及父子情分,大义灭亲之人,多如过江之鯽。 所以,任平生看到虎符时,不由在心里感慨,韵儿真不愧是皇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说来简单,真做起来,尤其是关係到自己性命的时刻,不是谁都敢这样做的。同时,这也说明南韵相信他,相信他能说服任毅。 我能吗? 说实话,任平生心里没底,想著任巧刚跟他说的那些话,只觉得他真是给自己找事。 不过事已至此,反悔让南韵收回成命倒也不是不行,任平生相信南韵不会因此对他產生不好的印象,认为他不靠谱之类的,但若因任巧一番话,就放弃自己的决定,將事情变成闹剧,太过难看。 而且这样一来,和他在看过战报后,做出一战灭掉西域的决定,有何不同? 再者,任巧的话固然有理有据,但任平生心底还是认为他的决定没错,大离可以一战灭掉西域。 还是去找阿父问问,看看阿父的意见--任平生拿起虎符,收入袖中口袋, 说:“太正式了,阿父又不是別人。兵符我拿著,你把詔书拿著,一个人跟我过去,”任平生看向宫娥,“你先回宫。” “喏。” 月冬应声拿起詔书,塞进右袖口袋,而在她的左袖口袋里放著西域相关的奏报。 走到任府大门,门外除了有豪奢的帝攀,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甲土。甲士之中有几位上次隨他逛东市的熟面孔。微笑点头回应甲士的行礼,登上帝琴,进入空气清新泛香的车厢,坐在南韵的专属座位上。 和月冬閒聊了一会,闭目养神了一会,月冬忽半蹲到任平生腿边,小声说:“公子,到了。” “挺快。” 任平生起身,刚走出车厢,便见隨他而来的甲士接管了左相府,任毅面无表情的带著府內一干官更,站在帝攀前静候。看到任平生走出车厢,任毅当即带著眾人,拱手行礼。 “下臣拜见秦王。” 任平生忙是跳下帝,快步走到任毅面前,托起任毅的手臂,说:“他们拜也就算了,阿父你这样不是折我寿吗。” 任毅淡淡道:“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岂能混淆。” 这是拿我话堵我? 任平生有些无奈道:“是是,阿父说的是。阿父请吧,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想徵询一下阿父的意见。” “秦王明示。” “暂时不宜让旁人知晓,我们去静室慢慢说。” 来到任毅平时处理政务的左相府正殿,屏退左右,任平生请任毅坐主位,自已坐在客位,说:“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向阿父请教征討西域之事。我对此事有些想法,想问问阿父的意见。 第二件是想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想和阿父聊聊天。回来这么久,我们父子俩还没单独聊过。” 任毅淡淡道:“秦王对征西之事,有何想法?” 任平生张嘴刚欲说出,想起一事,对外喊道:“月冬。” 话音落下不久,月冬推开房门,快步走向任平生。 “把西域相关的奏报给我。” 月冬立即从左袖里掏出所有有关西域的奏报,双手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从中挑出最新的一份,递给任毅,说:“前些日子匈奴派来使团求和,使团之中有我的人,这是他带来的西域最新情况,至於真假,因为我失忆了,当时又没告诉韵儿、巧儿,所以暂不能確定这是不是我的安排。 不过从整件事上看,我和韵儿都倾向於是我的安排。” 任毅接过奏报,心里有些感慨,陛下果真是视左右丞相如无物,匈奴派遣使团求和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左丞相,竟然至今一无所知。不过感慨归感慨,任毅倒无不满。 早在担任左相之初,陛下的种种举措,就让任毅清楚建元一朝的丞相是摆设,用以笼络、安抚朝臣的工具,真正意义上的丞相是任平生,是陛下自己。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毅心里的想法,但能料到任毅会疑惑匈奴使团的去向,主动解释道:“匈奴使团刚抵达边关,我就让边关的人把他们全抓了,打算审问清楚西域的最新情况后,把他们全宰了。 我当时认为他们未打就求和是包藏祸心,可能是匈奴新任的大萨满,意图借求和之名,来櫟阳放毒,后来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目前除我的人,其余的都关在牢里,看看日后是否能派上用场,如果不能,我还是打算把他们宰了。” 任毅没说话,默默看著奏报。 这时,退出去的月冬,端著热茶走过来,一边给任平生倒茶,一边小声说:“公子,相府里没有冰块、蜜。” “没事。” 任平生端起温热的茶杯,吹了吹,用嘴唇试了下茶水的温度,还行,不烫, 抿了一口,发现味道一般,和他以前买的一两百块的茶叶味道差不多,比不上月冬茶半点,不禁有点好奇,相国府就喝这种茶? 继续等了约莫两分钟,任毅放下奏报,看著任平生问:“你的想法是什么?” “参略台目前的作战方案是分两路攻占楼兰、蒲类两地,占据通往西域的要地,顺带藉此时机,消灭匈奴残部。我认为参略台的作战方案太过保守、小家子气,我想在消灭匈奴残部后,一鼓作气灭掉西域诸国。“ 任平生问:“阿父认为是否可行?” 任毅沉吟道:“世间无不可行之方案,只有不可行之人。” 第366章 阿父,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价值观的问题 第366章 阿父,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价值观的问题 “阿父认为朝中谁人可以领兵?” “军中將领多为你的部下,你眼下虽然失忆,但陛下比我更了解他们。” “按参略台的作战方案,陛下定下的征西將领分別是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我现在对他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通过他们征討百越、匈奴的战报,我认为他们没有统领离军,一战灭掉西域的能力、经验。“ 任平生说:“我知道仅通过战报判断他们的能力,太过武断,他们或许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没有机会。就像我在征討百越、匈奴之前,也无统领五万以上的大军,灭国的经验。 从某些方面来看,我或许应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证明自己,但眼下大离的情况,阿父比我更了解,大离没有给他们尝试的资本,而且一旦战败,火药、大炮落入匈奴人之手,再攻打西域,付出代价会比现在更大,也更麻烦。 所以,我和韵儿一致认为,统领大军,攻灭西域的最佳人选,唯有阿父。不知阿父意下如何?” 任毅闻言,冷峻的面庞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任平生说向他请教征討西域之事时,他便有此猜测。 他看著任平生,淡淡道:“承蒙陛下、秦王看重,说来惭愧,老臣虽掌军多年,但少涉疆场,离军於老臣手中受辱多过荣耀。而且如今之离军,已非当年之离军,仅是新式军械,老臣便难以掌握,莫说秦王之新式战法,练法。 正所谓,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恕老臣不敢从命。” 任平生望著面无表情的任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想反驳阿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任平生停顿几秒,说:“算了,先不说这个,我们聊一聊其他事吧。这次回来,我分別找韵儿、巧儿和月冬了解这边的情况。她们都说阿父是在气我造反, 气我害的任氏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声。 对於她们说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阿父自始至终只在意任氏的名声。如果我造反,能让任氏的名声变好,让每一个后人都说我造反造的对,多亏我造了反,阿父就不会再生我的气?” “你以为开疆拓土、为民做事,就能洗刷掉乱臣贼子,篡权谋逆的恶名?” “阿父与我的矛盾,其实不仅是我造反,让任氏坐实“造反世家”之名的问题,而是你我的价值观不同。” 任平生说:“阿父的价值观是皇帝价值观。这种价值观是以皇帝为中心,以皇帝的利益为准则。任何冒犯皇帝利益的人,都会遭到世人唾弃。而我的价值观,是百姓价值观,以百姓为中心,以百姓的利益为准则, 这也是我在那边的国家,上至最高统治者,下至普通百姓的价值观。没有人会在乎造反这件事的对错,我们在乎的是造反之后,能不能为百姓过上好日子, 能不能让国家强盛,不受外辱? 做到了,就是英雄,为世人敬仰。做不到,就是垃圾、废物,为世人唾弃。” 任平生举例道:“在那边的歷史上有一个名为『汉”的朝代,从时间线上来看,汉相当於离,但汉比离要强一些,因为它朝的汉武帝打败了匈奴,洗刷了汉室七十年来,被匈奴欺辱的耻辱,將匈奴赶到西方。 然后又凿通西域,让西域第一次纳入中国的版图。从这以后,不管城头上的王旗如何变化,王朝换了一代又一代,我们都是以汉人自居,以身为汉人为傲。 汉之后是三国时期,这个时期有一个国家叫魏。它的建立为世人垢病,因为它的奠基者曹操的儿子,篡了大汉,逼著汉室皇帝禪让,但我这个时代的人,没人在意这个。为什么? 因为魏国的领土是其建立者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在曹不篡汉前,汉早已名存实亡。相反,魏国的建立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北方的百姓免遭外族的欺侮, 能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这之后,魏国有一个权臣,名叫司马懿。他走曹操的路,他的孙子司马炎篡了魏国,建立晋朝。而这个晋朝自古以来就被打在耻辱柱上,至今一千多年都为人唾弃,其司马氏被灭族,到现在仍让人拍手称快。” 任平生留意任毅的反应,见任毅在听,继续说:“同为篡位,我们为何唾弃司马氏?不唾弃曹氏?因为我们在意的不是司马氏篡位,而是司马氏一族都是废物。 晋朝建立不久,就发生八王之乱,从而导致中原沦陷,外族在汉地肆虐,百姓沦为两脚羊,整个北方的汉人都差点被外族屠戮殆尽。就像当年匈奴兵临標阳,若非阿父力挽狂澜,大离没准会落入一样的下场。 阿父一心为国,难道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大离?” 任毅沉默不言。 任平生接著说:“在那边的歷史上还有一个叫李世民的皇帝,他虽然是皇族,不是权臣,但也是杀了自己的长兄,囚了自己的父亲,登上皇位。杀兄囚父,固然为人垢病,但他是一个好皇帝,是公认的与秦皇汉武齐名的千古一帝。 因为他治下的大唐,是天下最强盛的国家,不仅疆域为歷代王朝之最,大唐也因他和汉朝齐名,我们至今都想要恢復汉唐荣光。还有,他魔下的唐军打遍天下无敌手,將军以灭国为家常便饭。 谁要是对外徵兆没有灭国,在庙堂上都不好意思抬头。 而且更让人钦佩的是,他去世后一百多年,唐朝快要灭亡的时候,朝中將领都向敌人投降了,就因在宴会上听到他的《秦王破阵乐》,一个个顿感惭愧,纷纷奋起反抗,又为唐朝续命几十年。” 任平生说:“在他之后的宋朝,有个叫赵光义的皇帝同样是通过杀死自己兄长登上皇位,有著和李世民一样的『太宗』諡號,就因对外征战失败,未能开疆拓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为世人唾弃,被冠以高粱河车神的名號。 他会有此名號,是因他在对外征战失败,驾著驴车逃跑。 昔日李世民征战时,曾言我持弓,尉迟恭持,虽百万眾若我何? 后来世人为了嘲讽这位宋朝皇帝,就在这句话加了句,李世民持弓,尉迟恭持,赵光义驾车,天下无敌。” 任平生顿了顿,看著任毅的眼睛,说:“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说阿父真的不用在意我造反会让任氏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我们能让大离富强,让大离在我们手上,成为后人的骄傲。 后人就不会在意我们造反,相反有太上皇针对阿父,致使匈奴兵临城下之事和大离在南氏手中屡遭匈奴羞辱相衬,仅凭我一年灭百越、一年灭匈奴的功绩, 足以让后人认为我造反是对的,认为我早就应该造反。“ 任毅不言。 任平生张了张嘴,有心想继续说,又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任毅是否能接受,已不是他能左右的。 沉默悄然在大殿,在任平生、任毅之间滋生。 不过没多久,任毅张嘴道:“惊雷之变当夜,我曾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可知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第367章 我想任氏无忧 韵儿开心 第367章 我想任氏无忧 韵儿开心 记忆飘到宣和十七年,八月初九夜。 任毅在陈锦蓉苦苦的哀求下,放下任平生幼年时送他的长刀,同意和任平生进书房一聊。 进入书房后,任平生说了很多,有他造反的原因,有他归去的具体时间,有在他走后,他对任氏的一系列安排等等。 任毅对任平生说的这些,信又不信。他既认为是任平生的开脱之言,又因任平生状態和內容的离奇,而有些相信。 沉默良久,任毅看著陌生到不认识的儿子,说了他进入书房后的第一句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任毅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但除了问这个,任毅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想回去。现在的我,无所求,“回去』仅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在意识到问题时,刻意留下的执念。我在选择这一条路时,便没有回头路。至於未来————-就让回来的我,与阿父说。 那时的回答,应是阿父想要的回答。” 思绪回到现在,任毅看著面前神態与幼年一般无二、熟悉的儿子,鬼使神差的说出“惊雷之变当夜,我曾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知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这句话,其实,他没打算说出当日的情况。 不是不能说,而是没这个必要。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毅心中所想。他对於任意之言,沉吟片刻,猜测道:“我当时应该是说我想回去,然后等我回来,再跟阿父说,我回来后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任平生端起茶杯,抿了口,神色严肃、认真的看著任毅,说:“韵儿刚去那边找我,还没告诉我真相时,我说实话,我不想过来,想离韵儿远点,最好是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我和她並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我在那边虽然家庭一般,在社会上也没什么地位,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好在生活无忧、自由,除了这几年总是被母亲催婚,我没有其他烦心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实话,我很乐意过这样的生活。人生在世固然不过名利二字,但追求名利的本质,是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我在那边勉强算是达到了这个目標,我是真不愿意掺和进庙堂的蝇营狗苟。 我在那边虽然从未涉及庙堂,但我看过史书,很清楚皇帝是什么,无情无义,阴险狡诈,虚偽无道德,为了坐稳皇位,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唐朝就有个皇帝,一日杀三子。 所以,我当时不愿意和韵儿扯上关係,也不愿意过来。 后来知道真相,我是打算当一个摆设,不管具体事务。巧儿应看出我的心思,有意跟我说了我回去后,她、叔父面对朝堂局势的一些想法,我意识到我不能这么自私。 任氏因我陷入这个漩涡,我又岂能置任氏於不顾。 於是,我开始跟著韵儿学习如何处理政务,想跟阿父重新学习兵法,尝试做一个合格的秦王、大將军。 阿父,你问我要什么?” 任平生看著任毅的眼睛,说:“我要任氏无忧,要韵儿开心。后者是我和韵儿的事,我就不跟阿父多说了,前者细说来就是两方面。 第一,只要我活著,我就会保障任氏的安全,不让任氏任何人受到伤害。第二,我要將大离建设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国家,建立离族概念,让后世之人皆以离人自居。 如此一来,纵使后人都知任氏有“造反世家”又如何? 他们只会说,幸亏有任平生造反,不然何来今日之大离!” 任毅沉默。不得不说任平生的话很具有蛊惑性。如若真能做到那一步,后世之人或许真会如任平生说的那般,不在乎任平生造反、以子代离,甚至赞同任平生造反、以子代离之举。 其实捫心自问,任毅不在乎任平生造反,他自始至终在意的是,任平生违背了他阿父的遗愿,让任氏彻底坐实“造反世家”的名头,且任平生还胆大包天的要通过以子代离的方式,鳩占鹊巢。 任毅无法接受他的儿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为世人唾弃的事情,但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大义灭亲,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他下不了这个手。 而且他就算真的大义灭亲,助太上皇復位,太上皇也必然不会放过任氏,会绞尽脑汁的夷灭任氏三族。届时,就算他愿意束手就擒,他的弟弟、侄女也必然会像歷代先祖那般,殊死一搏。 还有,任毅一直都清楚,即便任平生没有主动造反,也迟早会有一天被迫造反。 太上皇自登基以来,就一直视任氏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对於太上皇的针对、打压,可以忍气吞声,但任平生肯定忍不了。 既然清楚任氏逃不了造反的命运,任毅还气任平生造反,气任平生意图以子代离,原因很简单。 任毅没有任平生那样的认知,他的认知、三观和对阿父的孝心,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任平生的造反、大逆不道。 现在也是,任毅即便觉得任平生说的有道理,认为任平生的解决方案可行, 他仍难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迁腐也好,顽固也罢,人无法背叛自己的认知、三观, 造反、以子代离在任毅心里就是错的。 值得一提的是,任毅在被太上皇打压、针对的时候,有想过如果任平生因受不了太上皇打压、针对,担忧任氏的命运,决定造反,他希望任平生是在他死后造反。 如此,他也算是没有违背阿父的遗愿。 奈何,他的身体太好,他也捨不得拋下髮妻,就此长眠。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毅心里的念头。他见任毅沉默不语,过了会,说:“今日过来,我除了想请阿父出任征西主將,也是想和阿父说说心里话,我没有想过要说服阿父接受我造反。 我知道我的行为太过自私,没有顾及阿父的感受,阿父对我有气是应该的。 实不相瞒,之前和韵儿聊到小孩时,我就忍不住的想如果我以后的孩子,为了皇位,兄弟相残,向我和韵儿举起屠刀,我该怎么办? 史书上的答案很明显,但我不想那样做。然后,我想到阿父。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果然不假。我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就有点能体会阿父知道我造反时的头疼、无奈。如今事已至此,我希望阿父能给我挽救的机会,也希望阿父能帮我。 这样的请求或许有些厚脸皮,但儿子在父亲面前,厚点脸皮应该没有关係。” 任毅看著一脸真挚的任平生,眼神有些无奈的说道:“拿来吧。” 任平生顿时大喜,忙从袖子里掏出兵符,双手递给任毅。 任毅看著任平生递来的兵符,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心里有些慰藉。 敢现在就把兵符给他,说明他这个儿子对他真的没有设防。 第368章 陛下在哪? 第368章 陛下在哪? 任毅接过至少八年未碰过的兵符,隨手放在桌案上,问:“有多少兵马?” 任平生反问:“阿父认为需要多少兵马?” 任毅脱口而出道:“精骑最少两万,一人三马,兵卒最少三万。” “最多呢?”” “以朝廷现有之国力,远征西域,最多可出动十万人。” “阿父自行决定吧,”任平生说,“我现在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任何事情都忌讳外行领导內行,所以此次出征,还请阿父全权负责,我和韵儿就负责保障阿父的后勤。” “打下西域后,你和陛下打算以何种模式治理西域?” 任平生沉吟片刻,拋回问题:“阿父认为我们当以何种模式治理西域?” “昔年大离攻下戎地,多採用戎狄自治之法。即朝廷在名义上將戎地设郡设县,派驻官员,实际上官员只起监督作用,戎地仍由戎狄首领自行管理。 这种方式的好处在於治理成本低,不会给朝廷带来负担。坏处是每逢动盪, 戎狄都会反叛。” 任毅说:“即便如此,朝廷徵得戎地,仍多採用此法,可知为何?” “阿父的意思是我们当用此法治理西域?” “西域偏僻,离大离甚远,若用治理百越、匈奴的办法治理西域,成本过高,非大离现有国力可以承受,”任毅说,“我认为此番作战当以歼灭匈奴残部为主,西域诸国,暂只需让他们称臣纳贡。待大离国力提升,再图灭国。” “还请阿父明示,为何用治理百越、匈奴的办法,治理西域,会成本过高?” 任平生不解:“我看过治理百越、匈奴的奏章,我们在百越执行『灭贵族, 分田地”的政令后,治理百越的成本主要在於城池的建造、修和建造水渠,而这些成本,其中有一半还分摊给南地的豪绅大户和富商。 匈奴这边,虽碍於匈奴的生活方式,无法高效的执行“灭贵族,分牛羊”之法,但通过激起匈奴平民、奴隶对贵族的仇恨和分发给他们牛羊,也成功分化了匈奴平民、奴隶和贵族。 我们现在治理匈奴的成本主要在於哨城的建造。而哨城建造的成本,和百越一样,有一半也分摊给北地的豪绅大户和富商。总的来说,朝廷治理百越、匈奴的负担不仅不重,还利用建造城池,拉动了南北两地的经济,提高了税收。 我们在西域为何不能依此行事?” “百越、匈奴两地的安稳,不仅在於你推行的政令,更在於离军的威慑,没有离军的威慑,任何政令都是空谈。” 任毅说:“西域之地,广而贫瘠,加之西域之外还有色目奴之国,若以治理百越、匈奴之法,治理西域,我等要在西域驻扎多少士伍?五万太少,十万不够,至少得要二十万。 且不说大离无法承担二十万兵马常驻西域,就是能承担,以现有通信,你能放心有人在偏远之地,统领二十万兵马? 若用旧法,大离只需派士伍数千,依靠筑城、屯田,即可控制西域。“ 任平生沉思道:“阿父言之有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在那边的歷史上,汉朝统治西域,就是採取和阿父类似的方法,在西域设立都护府,派遣官吏,册封地方首领,然后派兵驻扎、屯田,修筑城垒和烽燧,让西域各国纳贡。” 任平生顿了下:“那就先以都护府的方式统治西域,日后有机会再將西域变成大离的郡县。” “你与陛下决定,”任毅说,“若无他事,我即刻开始准备征西事宜。” “阿父辛苦,我先走了,这两天我和韵儿会去趟离山大营,”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阿父回府,记得抽空见一见巧儿。朝廷对外暗探一直都由巧儿负责,我来之前已交代巧儿,让她將和西域暗探的联繫方法教给阿父。” 任毅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微微点头。任平生旋即喊来月冬,本想让月冬將任命詔书给任毅,没想到月冬、任毅默契的走到人前,当眾宣读任命詔书。在场眾人反应各异,有意外,有瞭然,也有欣喜。 任平生没有在意眾人反应,待月冬宣读完任命詔书,再度和任毅告別,登上帝攀。 “去宫里。” “喏。” 月冬立即告诉车府令,旋即向任平生报一事。 “凛公子,公子和相爷相谈期间,小姐有问进展。” 任平生伸手。月冬立即取下腰间对讲机,放到任平生手上。任平生拿下对讲机通话键,说:“巧儿,我和阿父聊完了,阿父同意领兵,等阿父回去后,你別忘了及时將和西域绣衣的联络方式交给阿父,完毕。” 话音落下不久,对讲机里传出任巧甜美的声音。 “我已经备好了,隨时都可以將西域母虫交给世父,世父什么时候回来?完毕。” “不知道,我刚出相国府,现在去宫里。我已跟阿父说过,阿父回去后,应会找你,完毕。” “哦,你晚上回府吗?” “看情况吧,我这次进宫,是要去那边,给阿父准备过冬的衣物和应急药品。” “世父何时出征?” “具体日期未定,应该快了,西域那边不出意外已经在打,我们得早点派兵过去毕。完” “世父同意此战灭掉西域诸国?” “半同意,阿父认为目前仅適合让西域诸国称臣纳贡,灭掉它们的统治成本太高,大离承受不起。” “你认可世父的建议吗?” “阿父说的没错,以大离现有的国力,无法彻底消化西域,只能这样。那边歷史上,歷朝歷代也多是採用这种方式,统治西域。” 继续聊了一会,任平生將对讲机递给月冬,和月冬閒聊几句,开始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任平生隱约听到月冬在喊她,睁开眼晴望去,只见月冬和去相国府时一样,半蹲在他的腿边,提醒他到了寧清殿。 打了个哈欠,任平生起身走下帝,走进寧清殿,见殿里只有当值的宫娥, 当即招来宫娥,问:“陛下在哪?” “回秦王,陛下在披香殿。” 任平生扭头看向月冬,刚想询问披香殿是什么地方,月冬主动解释道:“披香殿是太后昔日的住处。” 旋即,月冬看向宫娥:“陛下因何去披香殿?” “回少府,有一宫娥在打扫时,不慎扫落太后遗宝。” 月冬脸色瞬变。 任平生问:“太后遗宝是什么?” “太后曾在墙上以血写下世间常识和论语三篇,供陛下学习,陛下对此视若珍宝。” 任平生看向宫娥:“陛下去了多久?” “回秦王,已有两个时辰。” “去披香殿。” 任平生快步往外走。 第369章 山似玉,玉似君,相看一笑温。 第369章 山似玉,玉似君,相看一笑温。 披香殿位於皇宫的西区,距离寧清殿足有二十分钟的脚程。 任平生快步走时忽开口问:“韵儿平时会去披香殿吗?频率频不频繁?每次会在披香殿待多久?” 月冬莲步不停的回道:“回公子,陛下御极以来,除去这次,仅去过三次披香殿,第一次是陛下御极后,陛下命人封存披香殿,禁制閒人进入。第二次是公子屡次拒绝和陛下成婚;第三次是公子初回那边。』 三次中两次和我有关·-任平生略微沉默:“韵儿去了披香殿后,在披香殿里做了什么?” “陛下三次进入披香殿都是独自进入。” “你知道太后的尸首,当时是如何处理的吗?” “奴婢不知,”月冬道,“不过以太后当时的境地,太上皇若无特別吩咐,一般是由寺人拉至山野,隨意掩埋。若遇懒寺人,可能会弃之山野。” 哪里是可能----任平生再度沉默:“韵儿有没有找过当时处理太后户首的寺人?” “陛下从未过问。“ “你知道当时处理太后尸首的寺人下落吗?” “奴婢不知,不过少府內应有寺人在宫內担任职位、籍贯等记录,奴婢等会就去查。“ “查到后告诉我,不要惊动韵儿。』 “喏。” “韵儿有没有为太后修建陵墓?” “没有。” “披香殿里也没有?” “没有。” 披香殿和改建前的寧清殿一样,是一个二进院。其占地面积虽然比任平生的莫听院大两倍,但没有任平生的莫听院的清雅幽静,里里外外透著深宫的庄严、 肃穆。又隨著宣和五年的封禁,披香殿在时间的侵蚀下,多了淒凉。 即使如今阳光灿烂,空气怡人,都暖不走这透骨的淒凉。 任平生警了眼披香殿外院外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宫娥,径直走向院门。院门口的魁梧女侍卫,虽然收到陛下禁止任何人入內的命令,但见任平生要进去, 皆是恭敬拱手行礼,高呼秦王。 走进收拾得当,四处透著荒凉、冷寂的披香殿外院,任平生莫名感受到一股透骨的阴凉。初夏的炙热阳光落在身上,都仿若变成冬日,经过冰霜洗礼的阳光,暖意淡淡。 清风骤然来袭,吹动宽大的袖袍,任平生径直走到內院院口,不禁的放缓急促的脚步。只见在贫瘠无物的內院尽头,寢宫的门口,素来端庄的南韵,第一次没了往日的端正,斜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倚靠著樑柱,落寞的抬头望天。 素雅的裙摆如般,孤零零的散在台阶上,隨风轻动。南韵嫵媚的俏脸上看不到袁伤、难过等任何情绪,清澈的桃眼里也没有半点情感,十分空洞,整个人宛若一尊石像,就那样倚靠著、坐著、望著。 点点阳光落入破败的大殿,无尽的淒凉似从大殿中汹涌而出,一点一点的將南韵吞噬。 恍惚间,任平生仿若看到那些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南韵就是这样日復一日的枯坐在台阶,倚柱望天,无望的度过一分一秒。任平生想像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南韵得有多么的绝望、无助,他只感到他的胸膛沉闷,心臟隱隱生疼。 一步、一步-—--“-任平生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南韵,压著满腔的心疼,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 “韵·..” 任平生刚说出一个字,南韵扫向任平生,空洞的桃眼里瞬间有了光亮。紧接著,南韵仪態优雅的站起来,嫵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任平生熟悉的温和微笑。 “平生来了,与世父聊的如何?世父可愿出征西域?” 走至南韵面前,任平生看著仿若戴上假面,不漏半点哀伤的南韵,藏著眼底的心疼,伸出右手,轻轻地点了下南韵光洁的额头,柔声道:“在我面前还用得著戴面具?” 南韵眼帘微垂,强撑微笑,刚欲说些什么。任平生握住南韵温凉的玉手,拉著南韵坐在台阶上,旋即將南韵搂入怀中,看向晴朗无云的天空,张了张嘴说: “刚知道这件事时,我满脑子都是想安慰你,让你开心,来到这里看到你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我贫瘠的话语,宽慰不了你的心,无法让你真正的开心,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曾经的过往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它对你產生的影响,除了你自己,谁也无法改变。我有想过尽我所能,消除它对你的影响,不过我现在更想做的是,在有限的余生中,一直陪著你。陪你听风赏月,陪你就这样坐著。 总之,不管做什么,在你今后的人生中,我都会陪著你,我不会再让你只身一人。如果你以后厌烦了,觉得任平生很討厌,看著就烦,我就当没听见,继续不要脸的缠著你。” “不会。” 南韵望著任平生眼角含笑的侧脸,搂住任平生的腰,扑入任平生怀中。 “什么?” 任平生低头看向怀里的南韵,没听清南韵刚才说的。 南韵没有重复、补充,闭著眼晴趴在任平生厚实的胸膛上,听著任平生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一片安寧。 任平生见南韵不言,没再说话,安静地搂著南韵。 缕缕微风吹动无痕的时光,南韵忽然离开让她留恋的胸膛,抬头看向任平生。任平生有所感的低头,对上南韵清澈柔媚的眼眸,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南韵也是一笑。 倒是应了那句,山似玉,玉似君,相看一笑温。 “走吧,我们回寧清殿用膳。” “我们去那边吃饭怎样?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玩一玩。” “平生无需如此,於我而言,平生即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所以看在我疗效这么好的份上,你是不是该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陪我出去玩?你別一天到晚的就想著处理政务,也该给自己放放假,放鬆放鬆。“ “我们前日刚玩过。” “你也知道是前日,到现在都过多久了,”任平生说,“总之,我现在想出去玩,你就说你陪不陪我吧。“ 南韵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的无奈,妥协道:“好,我们先回寧清殿,再去现代。” “乖,这才是我的好老婆,来,亲个。” 任平生嘟起嘴。 南韵嫣然一笑,轻抚任平生的脸庞,贴了上去。 第370章 有劳平生费心,不必了 第370章 有劳平生费心,不必了 披香殿外,临近午时的阳光炙热,跪伏在地,等待陛下处罚的宫娥们却如身处冰窟,手脚冰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负责分派清扫任务的管事,恐惧、懊悔自己怎么就將清扫太后遗宝的任务交给了那个混蛋;受到牵连的宫娥则在心里埋怨、咒骂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此时小脸惨白,大脑空白,肌肉僵硬,整个人处於惊嚇过度的状態。 当轻微的脚步声飘进眾宫娥耳朵时,“罪魁祸首”仍然呆滯,无任何反应。 其他宫娥,有的悄悄抬头,警见是陛下、秦王,心里的恐惧瞬间飆到极点, 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有的不敢抬头,在心里希望不是陛下、秦王的脚步声;有的祈祷陛下、秦王能只处罚罪魁祸首,饶过她,结果越祈祷、越绝望。 陛下固然仁善,但此次闯了这么大的祸,陛下肯定不会放过她们,一定会砍她们头,或將她们腰斩。就算陛下愿意饶过她们,秦王也肯定不会饶过她们,一定会砍她们头,或者让人把她们活活打死。 越想越绝望、委屈,有人忍不住抽泣。身边的人听到抽泣声,也是鼻头一酸,小嘴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然后,有人怕自己的抽泣声会惹恼陛下、秦王,紧忙忍著、憋著,结果越忍越憋,越忍不了、憋不住。 一时间,披香殿外儘是宫娥们压抑的抽泣声。 “安静!” 月冬呵斥一声,瞄了眼陛下,公子,等候发落。 作为少府,底下人惹出这么大祸,她亦难逃其咎。尤其是自陛下御极,採纳公子的建议,推行主官责任制后· 任平生不知月冬在这件事里也要担责。他看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强忍抽泣的宫娥们,心里不禁有些不忍、同情。不过他不担心这些宫娥会因此事丧命, 或遭受严重的处罚。 换成別的皇帝大概率会要了这些宫娥的性命,但南韵--任平生有十足的把握確定南韵不会这样做,会宽恕她们。 南韵走到跪在最前面,因惊嚇过度而呆滯的“罪魁祸首”面前,俯身伸手將其扶起,说:“都起来吧,太后遗宝脱落固然令朕十分心疼,但朕知你们並非故意,墙体老化乃是主因。” 南韵下意识的轻嘆:“说起来这是朕的过错,朕该早早意识到这点,不该让尔等打扫。从今日起,封存大殿,尔等只需打扫內院院子、侧室和外院等。“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年。” 隨著一个机灵的宫娥欣喜的跪地磕头,其他宫娥纷纷跪地,高呼“陛下万年”。只有被南韵扶起来的罪魁祸首,仍是一副呆滯、失神的模样。 南韵见状,撩起该宫娥的衣袖,力度適中的按摩其內关穴,並输入內力。不稍片刻,宫娥空洞的瞳孔逐渐聚焦,有了光彩。整个人犹如如梦初醒般,茫茫然的看著南韵。 当看清南韵容貌时,该宫娥心臟骤停一拍,下意识的跪下去,头如捣蒜的磕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南韵再度俯身抓住宫娥手臂,拉起来,柔声安抚道:“莫慌,墙体脱落乃是自然之理,朕不怪你,”南韵看向其他宫娥,“尔等在朕走后,不可对她打击报復,但有刻意报復、针对者,朕决不轻饶。” 宫娥瞬间泪如泉涌:“谢陛下。” 南韵拉下宫娥的衣袖,轻轻地拍了拍宫娥的手,鬆开宫娥,扭头看向一脸欣赏的任平生,淡淡道:“走吧。” 任平生三步並两步的走到南韵身旁,自然而然的牵起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 满脸笑容的说道:“陛下宅心仁厚,纵观那边五千年歷史,四百多位皇帝,也没几个能有陛下这般宽仁。今日见了陛下,我才知道什么是仁德之君。”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平生此前莫非认为我会严惩她们?” “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你会严惩她们,我只是想夸夸你,小姑娘有点不解风情了,”任平生说,“还是说你嫌我刚才夸你的话不够诚恳,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得劲,太公式化。以我的风格,你猜猜我会怎么夸你?” “不知。”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搂住南韵的肩膀,轻声道:“老婆刚才真帅,真有魅力。” 南韵轻笑未语。 任平生接著说:“等到了那边,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我拭目以待。” 现代,阳光明媚,室內如炉。 换回现代服饰的任平生,刚一出现在客厅,便恍若置身於火炉之中,不过任平生没急著找空调遥控器,开空调,而是掏出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阵鼓捣后,递给南韵。 南韵接过手机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壁画修復技术”六个大字。南韵顿时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心里甚是欣慰。 任平生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说:“外姑的遗宝固然和壁画有所不同,但我觉得原理是一样的,如果处理得当,应当可以修復如初。我正好有同学是学这个专业的,我等会找他问问,看能不能从他弄到完整的流程、材料。 然后我们带到那边,让相关的匠人学习、实验,最后再修復。这期间,我们先让人做个玻璃罩,將有外姑遗宝的墙面全都罩起来,减少和外界的接触,进行最大程度上的保护。” “有劳平生费心,不必了,”南韵说,“春暖开,冬日凋零,乃是常数, 无需横加干涉,”南韵顿了一下,“纵然修復,也非阿母原物,隨它去吧。” 也是,修復的再好也是他人手笔,不是原物,而且万一技术不过关,东西就彻底毁了———任平生歉意道:“抱歉,是我——” 南韵伸出葱根似的玉指轻按住任平生的唇,柔声道:“平生何以道歉?你能为我劳心,我很开心,”南韵鬆开任平生的唇,“不说这些了,时辰不早,我们出去用膳,然后再陪平生玩耍。” “你想吃什么?” “平生决定。” 任平生沉吟道:“有段时间没吃火锅,我们去吃火锅?” “好。” 第371章 还在外面,请平生收一收口水 第371章 还在外面,请平生收一收口水 商城,停车场。 任平生牵著南韵温凉、软嫩的玉手,走向电梯,安静的停车场里忽然响起任平生的声音。 “我从阿母那知道了一件我们的事,你肯定猜不出来是什么事。” 南韵侧头看向任平生:“世母说了我们何事?” “阿母见过外姑,並和外姑聊过天。还有任氏和氏有旧亲,那位向任氏先祖自请为妾的吕国太后,就是氏人。外姑是这位吕太后兄长的后人。” 氏···-南韵呢喃一句,心里十分欢喜。 她终於知道母亲的姓氏。 御极以来,南韵曾亲自翻阅过太上皇一朝的嬪妃名录,宣和起居注和史书等,结果都没有找到半点和母亲有关的信息。后问管事的才知,巫蛊之事后,太上皇下令剔除一切有关母亲的记载,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及母亲,违者诛之。 南韵不明白太上皇何以如此痛恨母亲,不仅將母亲幽禁於披香殿,害的母亲病故,还要让母亲彻底消失。 南韵有想过去找太上皇,当面问个清楚,但最终还是作罢。 除了有南韵不愿意见太上皇的原因,更是南韵確定太上皇记恨她夺了皇位, 定然不会告诉她实情,不会告诉她母亲的姓名、家世等信息。她又没法让人严刑拷打太上皇,遂只能作罢。 南韵刚想问任平生是否知道母亲名字,又听任平生说: “还有,二代先祖不是因为被太子抢了心爱的女人造反吗?那个女人也是氏人,是吕太后的侄女,和二代先祖是青梅竹马。由此可以看出,我不愧是任氏的嫡系子孙,深得先祖之风。” 电梯门打开,任平生牵著南韵走进去,按下四楼键,朝南韵微微歪头,笑容灿烂的接著说:“同时也可以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深厚,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还有一个情况,你猜猜是什么?” “是何情况?” 南韵话音未落,电梯忽然停在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五个路人先后走了进来。任平生拉著南韵自然的后退两步,默契的停止交谈,等到了四楼,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出电梯,方才接著刚才的话题。 “我们小时候不仅见过,还在一起玩过,”任平生说,“外姑进宫后,不知因为什么不开心,太上皇为了让外姑开心,下令朝中俸禄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夫人,进宫陪外姑聊天解闷。 阿母因任氏和氏有旧亲的缘故,和外姑能聊上几句。之后外姑生下你后, 阿母又进宫陪外姑聊天,那次还带上我。我当时四岁,你三岁,据阿母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见面礼。 具体是什么样的见面礼,阿母不记得,只说是个小玩意儿,巧几看到后也找我要。” 任平生卖起关子:“我和你见面,把见面礼送给你后,你知道我们俩是什么情况吗?” 南韵警了眼笑容荡漾的任平生,待身旁的路人走过,说:“吾观平生之笑, 想来是不同寻常,不过我更倾向於是平生作偽,真实情况应是寻常。” 任平生斜眼看南韵,挠南韵手心,说:“瞧你这话说的,你老公有多么诚实,別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这世上就没有比我更诚实的人。 当时的情况是,我把东西给你,向你自我介绍后,你也跟我自我介绍,说我长得好好看,然后你跟外姑说,长大后想嫁给我,外姑没在意你的失礼,笑问我愿不愿意。我义正言辞的说我们俩年龄太小,还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南韵淡淡一笑,不在意任平生之言真偽,问出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世母可有与平生说吾母之名?” 任平生一愣,没想到南韵会问这个,更没想到南韵竟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姓名。他当即收敛笑容,认真的用大离雅言说:“顏,顏是容顏的顏。“ 顏——.—·南韵呢喃一句,牢牢地记在心里。 任平生接著说:“阿母说你有七分像外姑,而外姑比你更漂亮,不似凡人。 还有外姑会入宫,是因外姑的兄长作了一首佳人曲。” “氏居於櫟阳,还是何处?” “南阳,”任平生有些沉重的说道,“那件事后,因皇后离奇崩逝,太上皇震怒之下,夷灭了氏。” 南韵沉默,表情虽无变化,亦如往日那般清冷、平淡,但任平生可以感受到南韵低落的情绪。 任平生暗暗的嘆了口气,悄然握紧南韵的玉手,略微沉默的转移话题道:“不得不说小韵儿就是聪明,我刚才的確是胡扯,我们小时候见面的真实情况是,我將见面礼送给你后,夸你漂亮。 然后,我问外姑等我长大了,能不能把你嫁给我。外姑没在意我的失礼,问你的意见。你知道你什么態度吗?竟然看我一眼,把见面还给我,然后很乾脆的拒绝我。 我现在虽然不记得当时场景,但很显然我当时的心肯定是咔一下,碎的不能再碎。” 南韵露出浅笑。 任平生留意到南韵扬起的嘴角,接著说:“不过我大人有大量,没在意你的拒绝,继续跟你玩。玩完准备回去的时候,你拉著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再进宫找你玩。看样子是我的魅力,打动了你。” 南韵失笑:“平生倒是自信。”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魅力吗?” 南韵著任平生俊朗的侧脸,淡淡道:“莫须有。” “我看你是皮痒了,”任平生用力挠南韵手心,看著等候区有挺多人的火锅店,说:“到了,等的人不多不少,我们要等吗?要是不想等,我们去吃別的, 那边的牛蛙味道应该还可以。” “平生决定。” 任平生思考一秒说:“去吃牛蛙吧,我的肚子已经在咕咕的抗议了,你的抗议没?” “没有。” “真没有?让我摸摸看。” 任平生作势伸手摸南韵小腹。他原以为南韵会挡住,没想到南韵没有阻拦, 任由他的手落到南韵平坦的小腹上。 这样的举动对於如今的两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现在是在商城,是在大庭广眾下。 看来南韵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后,有了一些改变,或者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让南韵有了些改变-—--“-任平生心里想著,感受了下南韵小腹的平坦、柔软,笑说:“还真没有,看来你肚子比我肚子要乖点。” “平生说的牛蛙店在何处?” “前面,斜对面拐角那,店门口有个绿色的青蛙摆件。” 任平生余光警见火锅店等候区做美甲的台子,说:“你看那个,那个是美甲,就是在指甲上涂红色、黄色等指甲油,贴上图案和假指甲片的。大离应该没有吧,要不要试试?” “大离將此称之为染甲,春秋以前,多是祭祀祭神之用,后成妇人之用。大离染甲,多用草本,如凤仙。” “所得斯內,跟老婆聊天就是长见识,”任平生拉起南韵的玉手,端详著南韵犹如晨中露珠,泛著淡淡粉色,像细瓷般完美无瑕的指甲,笑说,“你怎么没染甲?是不是因为你的手太漂亮、太完美,不需要俗物点缀?”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用大离雅言说:“还在外面,请平生收一收口水,让人看到不雅。” 第372章 韵儿的压迫感真足 第372章 韵儿的压迫感真足 任平生毗溜的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左右瞄了眼,说:“多谢提醒-—--才怪,小姑娘別胡说八道,我在正儿八经的欣赏艺术品,哪来的口水?”任平生放下南韵的玉手,“说正经的,你以前有没有染甲?” “没有。” “不喜欢?” “无关喜恶,仅未想过。在大离,染甲非常事,仅有少许贵妇人出於爱美、 討好,方会染甲。” 任平生哦声道:“在这边,女生美甲都是为了美、好看。你之前有看到徐婷、依依的手指吧,那就是这边的美甲,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 “试试吧,人生在世总要尝试下新鲜事物,我们之前也说过要一起做一些没有做的事情。” 南韵玩味道:“平生也要美甲?” “你要想我陪你,我倒是不介意,只怕店里的人会把我当成变態,”任平生拉著南韵继续往牛蛙店走,“小姑娘,你也不想你的老公被人当做变態吧?” 南韵浅笑:“旁人閒语不过一阵微风,平生无需在意。” “言之有理,那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去美甲。” “戏言耳,”南韵说,“平生若想我尝试,我可一试。” “我主要是想你尝试一下,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让生活多一点色彩,”任平生自然而然的换成大离雅言,“每天周而復始的批阅奏章,不仅累,还很无聊。” “能得平生掛念,我心甚欢,不过平生或未察觉,与平生在一起,我已做过许多未曾做过的事情。这些事情於我而言,不在是否做过,在於是否是与平生一道。只要是与平生一道,便是用膳饮茶,也是乐趣。” 任平生翘嘴道:“小姑娘越来越会说话了,你看我这嘴角就没下去过。” 说话间,任平生、南韵走进牛蛙店,道明用餐人数,跟著服务员,走到店铺深处的四人桌,扫码,和南韵一块点完餐,任平生一边说找然然问美甲店,一边给安然发消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然然,我打算带韵儿去美甲,你知不知哪家店技术比较好? 过了约莫五分钟,服务员端上滋滋发响的香辣牛蛙,任平生收到安然的回覆。任平生没有立即查看,给南韵夹了两个牛蛙,再打开手机看安然回復。 【然然非碴碴】: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带南韵姐去美甲? 【然然非碴碴】:我很少美甲,不知道哪家店好,我帮你问问徐婷、依依, 她们经常美甲,应该知道。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好,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帮我买些药,就是日常需要的,比如感冒药、 消炎药,还有治发烧、拉肚子等。能想到的都帮我买了,每样至少买十份。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本来打算自己去买的,但临时有事走不开, 只能麻烦你了。 【然然非碴碴】:你的临时有事,就是带南韵姐美甲是吧,你可真是个周扒皮。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这话说的跟第一天认识我一样。除了药,我还要麻烦你帮我买羽绒服、保暖秋衣、带绒的保暖鞋等適合中年男子的过冬保暖的东西。对了,还有暖宝宝。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方不方便帮我这个忙?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然然非猛碴】:帮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些东西?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给那边我父买的。那边即將征討西域,我父是征西主將。那边现在虽然还是初夏,但光在路上就得走很长时间,到了那边短期难以回来,就想著给他买些过冬的东西。 【然然非碴碴】:那你昨晚发盔甲照——.··-是你也要去?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说呢?你哥我在那边可是秦王、大將军。国家有需,我这个大將军不上,谁上? 【然然非碴碴】:你现在又没那边的记忆,哪里会打仗。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所以我父是主將,我是副將,我这次去主要是去学习。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战爭是最好的学校,要在战爭中学习战爭,光靠翻兵书,我得学到什么时候。 刚点击发送,南韵夹了个牛蛙,放进任平生的碗里,淡淡道:“平生真有此念?” 任平生故意遮手机:“小姑娘怎么偷看人聊天,”见南韵不搭茬,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我说是真的,你同意吗?” “不同意。” “你看你觉悟就没有你未来婆婆高,我上午跟阿母说要请阿父出任征西主將,阿母可是没有半点犹豫,你要多向你未来婆婆学习。” “平生可有和世母说此念?世母同意乎?” 见南韵神色严肃、冷峻,任平生顿收逗南韵的心思,说:“我开玩笑的,我现在连马都不会骑,去了也是添乱。” 南韵面色不缓的说:“说是戏言,但我知平生定有此念。你不用辩驳,你能有此心,是大离之福。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也。惟望平生循序渐进切莫冒进。诚如平生前言,茫茫中国,代代有人才。將兵,何独平生耶?” 任平生看著南韵的眼睛,正色道:“你说的对,我在这向你保证,我肯定不会胡来。” 南韵严肃的媚脸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说:“用膳。” 任平生夹起碗里的牛蛙,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果然不能在韵儿面前提这事,瞧刚才韵儿严肃的,压迫感真足。旋即,任平生打开手机,看安然发的消息。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能答应?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当然-—---就怪了,她刚看到我给你发的,立即对我展开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然然非碴碴】:我就说嘛,你现在啥都不会,南韵姐怎么可能同意你去。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怎么教育你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我先给你转八万, 不够你再跟我说。 【然然非碴碴】:足够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挑好的买,哪个保暖、质量好就买哪个。钱不够跟我说。对了,暖宝宝按箱买。买个五十箱,一百箱的。到时候肯定不止我父一个人用,他身边人也会用。 【然然非碴碴】:好,我先列个清单,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好,麻烦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美甲店问了吗? 【然然非碴碴】:还没回我,等下回了发给你。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好。 第373章 完了完了,这个黑歷史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第373章 完了完了,这个黑歷史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两个小时后,做完美甲,任平生、南韵回到车上。任平生拿起南韵温凉、柔嫩的玉手,端详新做的美甲。 美甲师给其取了一个里胡哨的名字,任平生没记住,好像是叫月什么焰。其款式是渐变红, 每个都有些许差异,像左手的无名指、右手的食指在其基础上还添上深蓝星空。 徐婷介绍的这家店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色彩过渡自然、柔和,衬的南韵本就修长的玉手,更显修长、柔美。 任平生亲了下南韵嫩滑的手背,笑说:“我们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我家?我家的床又大又舒服。” 南韵浅笑:“难怪平生要我美甲,原是有这般癖好。“ 任平生横眼说:“还说你我心有灵犀,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是有时代的鸿沟,我刚才说的是电影台词,”任平生鬆开南韵的玉手,繫上安全带,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 南韵说:“回家看电影,之后回大离,我们晚上得回任府,不然刚请世父出任征西主將,就不回去,不妥。”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可以在外看完电影再回去。“ “我想看平生適才所说电影,影院有否?” “没有,那是部老电影,它上映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 说著,任平生忽觉得南韵有可能不是想看那部电影,是不想在外面,想回去。 毕竟在平日相处中,南韵从未主动提过出去玩,每次都是他提出来,南韵才跟著去。而今日上午发生那样的事后,他想带南韵出来散心,南韵一开始却是拒绝了,是他非要,南韵才同意。 他以为带南韵出来,能缓解南韵悲伤、难过的心情,但显然是他想简单了,南韵有可能不仅没有缓解心情,反而更加的不適,才会提出回去。 想想也是,明明心情难过、悲伤,却在见面后一直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这种强压难过、悲伤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任平生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南韵坐在披香殿主殿的台阶上,倚著柱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抬头望天的画面。 他想他若是没有进宫,南韵是不是会那样枯坐一天,甚至更久? 又想著南韵看到他后,瞬间敛去所有哀伤、难过,露出一如平日的温柔笑容,和到现在为止都跟往日一般无二的一一笑,任平生不自觉的皱眉,心情十分沉重。 南韵能拥有这般强大的自控力,是好事,也是坏事。 作为皇帝,强大的自控力,能让南韵处理政事时更加冷静,不会受到个人情绪的干扰,做出正確的判断,但坏情绪得不到宣泄,不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只会潜移默化的侵蚀南韵的內心。 年轻时还好,健康的身体机能,纵使坏情绪反噬,亦能压下,控制住,可等年纪大了,各项身体机能衰弱,自身將无力压制坏情绪的反噬。 歷史上那么多年轻时英明神武的人,在年老时突然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昏蕨预,大多都有这个因素。 另外,从南韵的人生经歷来看,童年的不幸,应是南韵会拥有强大自控力的原因之一。 换句话说,南韵强大的自控力,有一部分可能不仅仅是自控力,还是一种对情感、对万事万物的麻木。 和南韵相处的这段时间,任平生早就发现南韵固然心思巧敏,才干卓绝,但南韵实际上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与人交往,喜欢一个人独处而南韵的独处,和大多数人独处时的放肆、隨性、自我不同,南韵独处时,唯有一个状態安静。 犹如一尊雕像,安安静静的待在一处,安安静静的发呆,安安静静的看书、批阅奏章等。 任平生初发现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南韵的性格使然,今日见到南韵在披香殿枯坐的画面时, 这才意识到南韵的“安静”,是不幸童年的后遗症之一。 不过,好在南韵在他面前,有著在旁人面前看不到的鲜活,笑容也都是发自內心,保持这样的状態下去,应该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南韵童年的不幸-——-任平生这样想著,心里却是没底。 他觉得他还是等哪天有空,背著南韵,找个心理专家问问。 任平生的心理活动描述起来看上去十分的漫长,实则也就是任平生启动汽车,驶出停车位的事,既不会影响任平生嘴上和南韵说笑,也不会让南韵瞧出端倪。 有说有笑的回到家,任平生打开空调、电视,搜出周星驰的《破坏之王》,拉开茶几,示意已坐在沙发上的南韵站起来,掀开沙发垫,拉出里面的摺叠部分。 “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家看电影吧?我们这次跟那次一样,躺著看。说起来那次算是我们的定情之夜。” 南韵嫣然一笑。 任平生整理好沙发床,转身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差不多冰可乐,再走进房间,拿出一条空调毯和摆在沙发床的小桌子。不过和上次不同,任平生这次將它摆在角落。 “小姑娘,你跟老公说实话,上次我们看电影,你忽然一掌把这桌子拍到茶几上,是不是早在看电影前,就觉得这张桌子碍事,阻止你了和我亲近。” 南韵白眼道:“平生莫要顛倒黑白,明是平生心存不轨之念,不然平生带我第一次看电影时, 不曾拉开沙发,第二次却拉开沙发,还寻了个这般更有氛围感的拙劣藉口。“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当时的確只是单纯的想到沙发可以拉成床,我们俩躺著看更自在、舒適。” 任平生脱掉鞋子,爬上沙发床,垫好沙发垫,靠著躺好,手拍旁边,说:“你老公我可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当时我们两的关係,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有那种念头。” 南韵脱掉鞋子,坐到沙发床上,挪到任平生身边,转身捏住任平生的脸,说:“平生即是正人君子,后来何会以馋朕身子的理由,让朕做你的女友?” 任平生侧身埋首进南韵的脖颈,说:“完了完了,这个黑歷史一辈子都洗不掉了,”任平生抬头,看著南韵的眼晴,说:“其实你应该高兴我会这样说,因为这样能证明你老公是个纯情好少年。 如果我要是情场浪子,我当时就不会傻不拉几的跟你说,我还不能確定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能確定我是馋你身子。我要说的应该是我喜欢你,爱上你之类的话。” 南韵挑起任平生的下巴,直盯著任平生的眼晴,问:“那平生—-现在可有爱上朕?“ 任平生回挑起南韵的下巴,眉眼含笑的回视南韵柔媚的桃眼:“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我对你汹涌澎湃的爱意?” 南韵略微歪头,模样可爱娇媚的说道:“朕好像只感受到平生是个登徒子。” 任平生捏住南韵的脸:“你这就有点伤我的心了,不过没关係,谁让我犯傻在前,我会用一辈子去证明的,就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给臣这个机会?” 南韵鬆开任平生的下巴,贴了下任平生的唇,气若幽兰的说道:“平生纵使不愿证明,朕亦不会放开平生,平生既已成为朕的人,这一辈就只能是朕的人。” 任平生嘴角笑的搂著南韵慢慢地躺下,微压著南韵,轻轻地颳了下南韵的琼鼻,说:“真巧,孤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孤比陛下要贪心,陛下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得是孤的。” 第374章 谢谢,二十块 第374章 谢谢,二十块 窗帘微漏阳光的暗淡客厅里,电影进度过半, 任平生、南韵衣衫完整的面对面侧躺在沙发床上,半盖的空调毯仿若成了两人的屏障,电影人物的交谈声,楼下时而响起的声响都入不了他们的耳。 “都说情侣在家看不完一场完整的电影,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的確是这么回事。” 南韵莞尔一笑,撑著坐起来,靠著沙发背,第一次看向电影。 任平生跟著坐起来,挨著南韵的香肩,问:“要重放吗?” “不用。” 任平生张嘴本想调侃南韵回来看电影的目的是他,话到嘴边忽觉得不合適,便咽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二分,安然二十分钟前发来了购买清单,任平生看完和安然聊了几句,增刪了几样东西,放下手机,扭头看向南韵,仔细观察南韵的眉眼。 上午决定画外姑画像,是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南韵,让南韵开心,现在则想早点画出来,宽慰南韵。 应该能起到宽慰的作用吧-.任平生有点担心会起到反作用。 面对任平生的注视、观察,南韵一开始没在意,只当任平生仍在荡漾。后见任平生坐起来,不仅盯著她看,眼中疑还有思索之色,南韵不禁有些疑惑。 “平生一直看我做甚?” 任平生伸手轻抚南韵的桃眼,露出笑容,唱道:“诱惑般的睫毛,甜如蜜的嘴角,你是一只性感小野猫。” “嘿嘿,好玩吗?斗音上有个搞笑视频就是这样,男友一直盯著女友看,然后唱这首歌。“ 南韵更加无语的望著任平生,红唇微启。她觉得任平生没说实话,又觉得任平生確是有这般无聊。 不对,这般想不妥,平生这般是为了让我开心。 南韵很欣慰、高兴任平生在她难过的时候,能陪著她,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 上午刚得知母亲遗宝又一次遗落,看到那面留下母亲生平唯一痕跡的墙壁,如今已没剩下多少时,南韵的心仿佛也掉落了一大块,隨之掉落的还有全身力气。 南韵没力气难过、没力气伤心,更没有力气哭泣。 她只想抓住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疼爱,抓住和母亲的点点滴滴,抓住母亲—“ 而让南韵绝望、无助的是,她已记不清母亲的容貌、记不清母亲的声音。 心心念念的母亲成了模糊的符號。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努力拍下母亲最后的痕跡;下意识的走到披香殿门口,下意识的坐在台阶上,看著曾经渴望但遥不可及的天空。 那一刻,南韵不再是大离的皇帝。 她又成了想念母亲,无依无靠的无助小女孩。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空洞、麻木。 直到任平生忽然走过来,南韵失去色彩的世界顿时隨著任平生急促的脚步有了色彩。 不管世人看任平生是乱臣贼子,奸倭小人也好,是洗刷国耻的英雄也罢,任平生於南韵而言, 是南韵人生的光,是南韵人生的寄託。 南韵在披香殿和任平生说,任平生是世间最好的良药,並非情话,而是实话。 只要看著任平生,南韵的心情就会愉悦,就会安寧。 如果可以,南韵很想待在任平生怀里,被任平生搂著、抱著什么都不做,最多偶尔亲亲任平生。奈何她和任平生的身份,不允许他们这般。 南韵很清楚她若想和任平生保持这样的状態,就得处理好政务,让大离始终保持蒸蒸日上的势头。 所以,南韵现在即便再想躺在任平生怀里,享受被任平生抱住的安寧,在看完电影后,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任平生令她留念的怀抱,主动提出回大离。 这几日的政务有些多,需抓紧时间处理,不得在此空度时间。 任平生虽不知南韵心里念头,但见南韵提出回大离处理政务,当即同意下来。不过在回去前, 任平生从书房里拿出八百年没用过的素描纸和素描铅笔,以閒著没事画画的名义,让南韵装进鱼龙吊坠,带回大离。 画人物模擬肖像,还是用素描笔画更得心应手些。 回到大离,寧清殿里只有几位当值的宫娥,月冬在她的少府殿,处理事务。任平生吩咐一宫娥去叫月冬过来后,拿上素描纸和素描铅笔,走到平时用膳的圆桌,开始绘製外姑的模擬眉眼。 刚画好右眼,月冬绕过屏风,走过来,看了眼任平生画的眼睛,行礼道:“公子。” “来了,你去找几个匠人给披香殿的太后遗宝打造一副玻璃墙罩,如果这边打造不出来,就把墙壁的宽高告诉我,我去那边找人定做。” “喏。” “还有,让巧儿派人去问夫人,我和韵儿晚上能不能去夫人那吃饭。巧儿要是愿意,就让她一起。” “喏。” 月冬正要去办,见公子打手势示意她靠近,不禁有些疑惑,忙是半蹲到公子面前。 任平生附耳轻声说:“等下我画的废稿,你帮我悄悄的处理掉,千万別让韵儿知道。如果韵儿问起来,你就把我准备好的废稿给她看。” 月冬心里更加疑惑,不明白公子要画什么,竟然还要瞒著陛下。不过公子有令,她自是应从。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多,月冬的对讲机里响起任巧询问任平生、南韵何时回去的声音,任平生简单的回了两句,將这一下午的废稿摺叠起来,递给月冬,然后拿起下午抽空画的南韵批阅奏章的简笔画,走向南韵。 “好多年没用铅笔画画了,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稍等。” 南韵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笔尖不顿的继续批阅奏章。待写完,南韵大致扫了一遍,盖上专用於批阅的玉璽,南韵这才接过任平生用了十分钟画出来的简笔画,认真观赏。 “不错,与墨画相比,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喜欢吗?” “喜欢。” 任平生伸手:“谢谢,二十块。“ 南韵一愣,没明白任平生的意思。 任平生笑著解释道:“在那边的商业街或者景区,有人靠著给路人画肖像赚钱,我初中和高中寒暑假的时候,也这样干过。我当时一副是卖三十还是多少来著。看在你我这么熟的份上,我就收你二十。” 南韵莞尔一笑:“月冬,去库里取二十钱给平生。” 任平生哎呀一声:“我印章没带身上,不然盖上秦王璽或者大將军章,一千多年后,少说得值个千八百万的。” 南韵嫣然笑说:“现在亦是无价之宝。” “不,你才是无价之宝。” 一旁的月冬听得公子和陛下的对话,俏丽的小脸不仅流露出笑容之余,也莫名有一点饱腹感。 第375章 恐会让阿兄的政思教育毁於一旦 第375章 恐会让阿兄的政思教育毁於一旦 酉时五刻,任府,梧桐院厅堂。 任平生刚见到陈锦蓉、任巧,就让二人看南韵新作的美甲。 “怎么样?好看吧。巧儿想不想做?要是想,我买材料回来,你让绿竹或者谁学著做,等学会了,给阿母也做一个,”任平生看向陈锦蓉,“那边的美甲材料虽然没有这边天然,但美甲时间短,韵儿今天就只用了二三十分钟。” 任巧斜眼道:“你说要给我买的驾驶模擬器呢?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给我买?” 任平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歉意道:“抱歉抱歉,是我忘了,不过我真的有在挑,”任平生掏出手机,想给任巧看他的瀏览记录,结果打开淘宝才意识到没网,扭头对南韵说,“韵儿送我回去一趟,我把瀏览记录调出来给巧儿看。” 南韵正要应下,任巧抢先一步轻哼道:“不用了,你赶紧给我买回来就行,”任巧接著吐槽,“我是习惯了,从小就是这样,每次都把我的事拋诸脑后。”“ “最近太忙了,”任平生说,“我现在当著阿母、韵儿的面向你保证,我今晚肯定买好。” 任巧哼哼的威胁道:“你这次要是又忘了,我就———“ 任平生打断道:“绝对不可能,我忘了谁的事都不可能忘了你的事。” 任巧喊了一声,对陈锦蓉说:“世母,你看你儿子真好意思说这话。” 陈锦蓉轻笑。 任平生对南韵说:“韵儿,把皮尺拿出来,”任平生接著对陈锦蓉说,“阿母,我打算给阿父买几身过冬的衣服,等会吃完饭,你让人用这个皮尺给阿父量一下。” 陈锦蓉说:“度衣院里有你阿父的尺寸,嬋儿等会让人给平生送去。” 任平生说:“我知道,主要是这边的尺码標准和那边的尺码標准不一样。” “好。” “对了,然然帮我列了个清单,都是给阿父买的,阿母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任平生將手机递给陈锦蓉,“我应该有和阿母说过然然吧,她和巧儿一样,我在那边很多事都是请她帮我办的。” 任巧接话道:“我和然然有一个共同的观点,阿兄是周扒皮,就知道压榨我们。” “怎么说话的,我分明是在锻炼你们,其他人都想不到,你们应该感谢我,”任平生说,“赶紧说谢谢。” 任巧回了个白眼。 陈锦蓉看著清单,说:“这上面有许多稀奇古怪之名,分別意指何物?” “哪些?”任平生起身走到陈锦蓉身旁,看到陈锦蓉所指的药名,解释道:“这些是那边的药,这个是感冒药,治风寒的。这个是治发烧的消炎药,有时候高热不退,就是身体某个部分发炎导致的,这个药可以让人退热。 这个是治咳嗽,这个是治拉肚子,这个是治消化不良———“ 任平生逐一解释了约莫六分钟,说:“我买这些药,是为了有备无患。“ 陈锦蓉疑惑道:“医师治病,多讲究对症下药,一人一方,那边將药提前制好,且不说能否奏效,药效不会失散?” “这种药和那些需要用水煮的草药不一样。“ 任平生斟酌著用词:“详细的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等药买回来,阿母看后就知道了,”任平生接著说,“阿母请放心,这些药绝对没有问题。“ “我並非担忧这些药有问题,仅是有些不解。” “我家里好像还有感冒药,韵儿,你送我回去拿过来。” 陈锦蓉拦道:“不用。” “没事,我正好想起来,现在閒著也是閒著。” 任平生看向南韵。南韵见任平生坚持要去现代拿药,便伸手握住任平生的手,当著陈锦蓉、任巧的面,前往现代。 等任平生、南韵回来,已是五分钟后,任毅则在三分钟前回来,见任巧在这,还以为任巧是在这等他,经任巧主动告知才知,任平生、南韵今晚在这吃饭。 “阿父回来了,我刚去了那边一趟。” 任平生笑著打完招呼,给陈锦蓉看现代的感冒药、消炎药。 任毅也在这时才知任平生为他做的准备,心里一暖。他这个儿子除了谋权篡逆,其他方面,尤其在孝道上无可挑剔。 聊了几句,眾人以大离用餐的方式分別入座,侍女端著菜餚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任毅主动说起征西之事。 “明日一早,我会前往离山大营。陛下、秦王对出征日期可有要求?” 任平生扭头看南韵,南韵看任毅,说:“世父决定即可。“ “待臣了解完军中情况,再奏明陛下。” 任平生说:“征西之事虽急,但也不急这几天,阿父慢慢了解,等我和韵儿过几天去离山大营,我们再聊这个。” 任巧接话道:“阿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离山大营?” “看完齐升学院,巧工坊,”任平生试著说,“明天去齐升学院?” 南韵应道:“好。” 任巧欲言又止。 任平生没留意到任巧的欲言又止,接著和任毅、陈锦蓉閒聊一会,告辞离开。任巧这时將南韵拉到一旁,將南韵拉到耳语两句,走向任毅,去书房教任毅如何驱使西域母虫,联络西域绣衣。 “巧儿和你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让我知道。“ “巧儿让我慢和你去现代,她有事要与我说。” 回到莫听院,任平生、南韵在院子里等约莫半个小时,任巧来了。她先是严肃的交代任平生不许偷听,再煞有其事的拉著南韵走出莫听院,走上游廊,竖著耳朵,確定任平生没有偷偷跟来,方开始和南韵说。 “阿嫂能不能推迟一日去齐升学院?” 南韵不解:“为何要推迟一日?” “因为江无恙,他知道阿兄去了齐升学院,必会找上阿兄,詰问阿兄,”任巧说,“若是以前,自是无事,但阿兄现在失忆了。阿兄万一在江无恙的詰问下,说错了话,恐会让阿兄的政思教育毁於一旦。“ 任巧接著说:“所以,我想明天先去把他支走。” 南韵神情略显严肃的问:“江无恙是何许人也?” 任巧一愣:“阿嫂不知道江无恙?你没见过?你应该见过啊。“ 第376章 知我者,韵儿也 第376章 知我者,韵儿也 “没见过,也未听过。” “好吧,我还以为你知道江无恙,不跟阿兄提他,是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任巧这般说著,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阿嫂怎么会不知道江无恙。她、月冬或者未失忆的阿兄都应该跟南韵提过才是.·· 南韵问:“他是何人?“ “阿兄的得意弟子,也是齐升学院一干学生中,唯一一个能称阿兄老师、师父的人。他今年十九岁,和游大良一样,是孤儿,是齐升学院第一批学生。他的天资极高,有相国之才,至今仍是齐升学院的传奇。“ 任巧说:“他十岁隨商队入西域,十三岁隨阿兄斩了楼兰、蒲类的王,然后阿兄命他率人驻扎在楼兰,监督新王。如果他没有那么固执,阿兄肯定会让他在惊雷之夜协助阿嫂,如今在朝堂,他也应在王定北、游大良之上。“ 南韵明白了:“他反对惊雷之变?” “他反对阿兄以子代离,”任巧说,“他认为阿兄纵使为了剿灭匈奴,洗刷国耻,不得不发动惊雷之变,也应效仿任氏先祖。他因此开始怀疑阿兄发动惊雷之变的目的,怀疑阿兄贪图皇位。” 任巧接著说:“阿兄创建的政思教育的內容核心是忠君爱民,以让大离富强、百姓富足为己任。江无恙这一批人,在某种程度上如同腐儒,有著刻板的忠君爱国的认知。 他们可以接受阿兄为了洗刷国耻,发动惊雷之变,换一个有为之君,无法接受阿兄以子代离。 “一共有多少人?” “明面上已知的有二十五人,他们现都在齐升学院担任老师或其他一些閒职,暗地的人数不详,我认为不少,因为阿兄的所作所为,和他创建的政思內容相悖,只要是脑子呆板的人必然都无法接受。” 任巧说:“这些人缺乏江无恙敢於詰问阿兄的勇气,故而不显。不过另一种程度上看,江无恙的存在,算是他们心中不满的发泄口,也算是他们的依託。他们都希望江无恙能从阿兄那里问出答案。” “江无恙现是被软禁在齐升学院?” “惊雷之变后,江无恙得知消息,擅自离开西域,返回櫟阳。阿兄知道这个消息后,料定江无恙是为了詰问他,以一份书信,將他诱骗到齐升学院,然后禁止他离开齐升学院。 他这人虽然不满阿兄以子代离,但对阿兄最为忠心。 阿兄让他待在齐升学院,他就乖乖的待在齐升学院,不离齐升学院半步。阿兄崩殆的消息传至齐升学院时,他急火攻心,差点隨阿兄而去。之后,他以学生之礼,为阿兄守孝,彻夜慟哭。 他其实不必如此,因为阿兄从未正式收他为徒,仅默认他唤阿兄老师、师父。“ 任巧接著说:“阿兄復生的消息传至齐升后,他就开始给阿兄写信。信的大致內容除了詰问阿兄,就是等阿兄过去,他要当面话问阿兄。” 南韵看著任巧的眼晴,问:“巧儿隱瞒平生,可是料定平生知道此事后,会直面江无恙?” “我是担心阿兄被江无恙问住,或说错话,”任巧说,“阿嫂你应该也发现了,阿兄现在对人对事,总有一种不世事的天真,他將很多事、很多人都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江无恙是那么好糊弄的人,阿兄当初就不会连见都不见江无恙。” “巧儿担心不无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平生当日不见江无恙,一来是他自身的状態,让他不愿与任何人多言;二来是平生自知时日无多,又不確定自己能否回来,故不愿与江无恙饶舌。“ “阿嫂认为阿兄现在能说服江无恙?” “平生能否说服江无恙,吾不敢断言,但我认为江无恙之问,是为一个能够说服他自己的答案,”南韵说,“如今之平生,恰好可以给江无恙这样的答案。” 任巧担忧道:“万一阿兄不能呢?” “既已有多人不满,我等一直置若罔闻,纵使能遮掩问题,但也会让平生政思教育,犹如空中楼阁,不如趁此机会,能够消除他们心中不满,重新忠於平生最好,不能,也可儘早消除隱患。“ 任巧略微沉默说道:“江无恙此人虽然固执、呆板,但对阿兄的忠心,日月可鑑。如若阿兄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只会就此沉沦,绝不会倒戈相向,背叛阿兄。” 南韵看了眼任巧,迈开莲步,走向莫听院, “走吧,去告诉平生。“ 任巧红唇翁动的跟上,心情有点沉重。她特意將阿嫂叫出来说这事,是想先拖一些日子,等阿兄更加熟悉大离后,再去和江无恙聊,没想到阿嫂知道后,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虽说阿嫂的想法没错,他们是该趁著问题没有扩大化前,儘早的消除隱患,但任巧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江无恙此人不仅才华无双,且在齐升派中威望很高,有许多簇拥,若能再为阿兄做事,能给阿兄添很大的助力。 莫听院里,任平生仍坐在內院的石凳上,和月冬閒聊。见南韵、任巧一前一后的回来,任平生笑著打招呼。 “聊完了。“ 南韵坐到任平生右手边的石凳上。任巧坐到任平生的左手边,看了眼南韵,直截了当的说:“我刚才是和阿嫂说一个人,那个人叫江无恙,是你的得意弟子,也是唯一能叫你老师、师父的齐升学生。 他有才华,也有能力,曾隨你战了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並奉命留在楼兰,监督新王。你当初因知他脾性,没有让他参与惊雷之变。他知道后也如你意料的,擅自回来,欲詰问你为何不能效仿先祖,要以子代离? 你当时不愿意理他,勒令他待在齐升学院,不得外出。” 任巧接著说:“我之前是打算把他支走,不让他见你,但阿嫂认为你能说服他,你现在怎么想?” 任平生看了眼南韵,又看向任巧,说:“我现在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知我者,韵儿也;第二个是你和月冬不老实,果然有事瞒著我。” 坐到任平生正对面的月冬闻言,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忙是跪下请罪。 “奴婢知罪,请公子责罚。” 任巧一脸坦然的说道:“不能怪月冬,你当初软禁江无恙和对江无恙漠视的態度,让眾人都认为你对江无恙有怒,默契的不再提及江无恙,以免触了霉头。” 任平生看著月冬,说:“起来起来,我逗你玩的,你看巧儿多淡定,多理直气壮,你要多跟巧儿学学。我说你在我心里和巧儿一样,不是哄你的空话,我是真这样想,所以你別总是把自己视为奴婢。兄妹之间,哪里需要这样。“ “谢公子。” 月冬鬆了口气。 任巧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你对我应该多点信心,我是失去这边记忆,又不是变傻了,”任平生说,“对於他的疑惑,是最好回答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一次。” “你和我说过?”任巧回想道,“你指的是?” “不记得就算了。” 任巧警了眼南韵,迟疑道:“如果江无恙固执己见,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任平生略微思索的说道:“不处理,留著他更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任巧愈发好奇:“你要怎么跟他说?” 任平生露出有些欠揍的笑容:“不说,谁让你不老实,”任平生正色道,“以后再有此类事, 要及时告诉我,別擅自做主瞒著我,你要是觉得我会处理不当,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建议,没必要瞒著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我又不是有意瞒著你,我是想等你更了解大离,再跟你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著想,我现在又不是在怪你,只是让你以后及时告诉我,”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也是,你別总拿自己当奴婢,你和巧儿一样,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不要有任何忌惮。 我是那种因你说话,就怪你的人?” 月冬应道:“喏。” 第377章 再甜蜜的情侣也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 第377章 再甜蜜的情侣也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 现代,晚上九点多。 如水的好风撞响阳台窗户,惊得客厅骤然亮起灯光。 任平生站在开关处,说:“我们出去把车装进鱼龙吊坠里,明天我们开车去齐升学院。” “好。” 南韵起身走向任平生。 任平生拉开防盗门,走到门外,用力的了下脚,过道里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接著,南韵走出来。任平生关上防盗门,牵起南韵柔嫩的玉手,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显示器上的数字旋即从十二变成十一。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侧脸,问:“平生心里可是有气?” “你是说巧儿有意隱瞒江无恙一事?” 任平生说:“没有,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想法自然不一样。巧儿认为我失忆,没法应对江无恙的詰问,加上我之前故意不见江无恙,直接將江无恙软禁在齐升,她决定暂时隱瞒江无恙的存在很正常。” 电梯门缓缓打开,任平生率先迈步走进去,按下一楼键,说:“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歷史上那些上位者的亲信,在某些事情上,为何会选择隱瞒。他们也是出於好心,不过有时好心会办坏事。” 任平生顿了顿,继续说:“巧儿认为我答不上或答错江无恙的詰问,会致使政思教育毁於一旦的担心是对的,但她忽略了,政思教育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当初既以大义教导他们,那当我发动惊雷之变时,必然会使他们之中出现许多『江无恙”。 他们大部分人固然没有江无恙敢詰问我的勇气,但他们今后对的政思教育必然会阴奉阳违,不屑一顾。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担任政思员,或政思老师,还会在政思教育中,有意或无意的將他们的想法教给他人,从而动摇政思根基。你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想让我明日直面江无恙吧?” “有这般考虑,但更多的是其他方面。” 任平生没问其他方面是什么方面,而是说:“如果江无恙不信我,与我决裂,你不能杀他,也不能杀他人。” “平生怎知我有除掉江无恙之意?” “猜的,”任平生说,“巧儿问我时,我留意到她特意看了眼你,还有她听我说完,没有说出你的决定。她把你叫到外面单独跟你聊这个,怎么可能会不涉及这个问题。如果你跟我想法一致, 她会说出来。” “平生决意不杀江无恙之流,可是为了佐证你之言?让旁人通过他们,相信你言非虚?” 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漆黑静謐。任平生牵著南韵走出电梯,脚吵亮过道的感应灯,说:“你认为这样不妥?” “巧儿说江无恙是齐升的传奇,有相国之才,昔日十岁便被你派往西域,十三岁隨你诛了楼兰、蒲类的王,你又命他驻扎在楼兰,监督楼兰、蒲类的新王。“ 南韵清澈娇媚的桃眼底透著冰冷:“这样的人若是年过半百,不能为我所用也就罢了,然江无恙的年岁太小。 纵使江无恙真如巧儿说的那般,对你忠心无双,寧愿沉沦,也不会背叛你,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他不会在你我死后,顛覆你我的孩子。” 南韵接著说:“平生於政思之忧,在我看来並非要紧之事。江无恙对平生『以子代离』的质疑、詰问固然会让大多数人不信平生之政思,但在此之前,又有多少人信? 我不信,巧儿不信,王定北、尉迟靖,还有政思台的政思令游大良等等在朝中、军中担任要职之人,大多不信。 游大良在政思令上尽忠职守,是念及平生恩情,故而平生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王定北是为了封侯拜將,平生是他入朝的跳板和在朝中的靠山。尉迟靖是和平生从小一块长大,与平生感情好。 巧儿亦是如此,你是她的阿兄,你无论做什么她都支持。 政思政思,在朕看来,它和儒家的忠君本质上没有区別。朕一直认为平生是想用政思,抢夺儒学的话语权。” 说到这,南韵停下来,思索任平生对政思的態度。 从任平生適才之言看来,任平生格外重视政思,將其视为一等一的大事。 这让南韵不由想到任巧今晚说的那句话一一任平生如今格外天真。 平生天真吗? 南韵觉得应该不是,如今之平生在某种程度上虽然是有些天真,但平生亦给她“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的感觉。平生的心思很巧敏,一直在默不作声的观察一切。 平生如此重视政思,应是受了这边的影响。 在现代的这些日子,南韵虽未正式接触过这边的教育,但南韵和任平生一样,一直都在默不作声的观察。平日通过斗音看到的新闻之类的视频,足以让南韵看出些许端倪。 任平生不知南韵心里所想。南韵说的话,让任平生有些沉默。不得不承认南韵说的很有道理, 但就算事实如此,任平生仍不打算改变主意,政思必须要在大离推行下去,要深入到每一个离人內心,成为离人的潜意识,成为离人的共识。 这不仅是任平生执掌大离的根基,亦是任平生为大离万年计。 任平生將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与南韵听, 南韵认真听完,明白、理解任平生的意思,任平生是要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將他的主张灌输给离人。如此一来,不仅能让眾人知晓、明白任平生的主张,更有利於调动人们的积极性。 同时,也算是任平生借政思,给后人划下一条道,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他的主张被后人歪曲。 不过,这也算是给皇帝立了规矩,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皇帝的肆意妄为。 一旦成功实施,其威力比腐儒的仁政更甚。若是庸碌之君,必然会被其限制的喘不过气,最终成为傀儡、摆设。 总而言之,任平生要推行的政思,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还得彻底推行之后才能知晓。 就目前而言,在兵事上是好处多多,昔日征討百越,便是因有政思,走失的士伍才能坚定不移的完成作战任务。 说话间,二人走到任平生停车的地方。任平生拦住要直接收车的南韵,招呼南韵上车,將车开到监控的死角处,再让南韵收车。隨后,任平生、南韵没有在外逗留,直接回家。 推开防盗门,任平生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去写明日应对江无恙詰问的应答大纲,整理下思路,你先洗吧。“ “好。” 南韵应下之余,心里不自觉的升起几缕意外的情绪。 日日同浴,骤然听见任平生让她独自先洗,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第378章 平生做明君,我做你的细君可好? 第378章 平生做明君,我做你的细君可好? 打开臥室灯,南韵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伸手碰到款式普通的秋季睡衣时,忽然一顿,嫵媚的桃眼里浮现出些许犹豫,要不要穿平生喜欢的睡裙? 平生虽说不气巧儿的隱瞒,但南韵清楚平生心里肯定有些不爽利,不然平生在知晓后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敲打巧儿、月冬。还有,平生说不定对她亦有些不满,认为她也在瞒著,或认为是她命令月冬对其隱瞒。 毕竟,月冬和平生陈述平生失忆前的人、事时,平生还未与巧儿见面。 拿起配有绸制外袍的黑色吊带蕾丝边睡裙,南韵拉开衣柜下方的抽屉,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各类丝袜。其中三条是她那次买的,剩下的二十多条,包括七八条战损版都是任平生或偷摸或光明正大在网上买的。 南韵伸手拿起一条任平生钟意、喜欢的吊带黑丝,想了想,又放回去。 换上睡裙就够了,添上黑丝袜就有点.—.·-还是等平生自己开口。 关上抽屉、柜门,南韵莲步轻移的走进卫生间,关门反锁。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约莫得有四十多分钟,哗啦啦的水声骤然消失,接著过了三分钟,紧闭的卫生间门打开,南韵头裹毛幣,身著亮绸睡袍,袍摆及膝,如墨的顏色衬著那双纤细修长的大长腿格外白嫩、晃眼。 走到书房门口,南韵看著书桌后埋首於电脑的任平生,下意识的整理衣服,遮住在走路时不经意顛出的白腻春光,莲步轻移的向任平生走去。 南韵的脚步很轻,还没有任平生敲击键盘发出的声音大。任平生察觉到南韵来时,南韵已至书桌旁。任平生看著头裹毛巾,身著魅惑诱人睡袍,大长腿晃眼的南韵,惊喜又意外。 睡袍买来至今,基本上都是任平生让南韵穿,南韵才会穿,很少主动穿,今日怎么会-—任平生没有深想,笑说:“洗好了,出水芙蓉这个词肯定是用来形容你的。”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写的如何?” “我主要是根据他要问的,把我的一些想法写下来,打个腹稿,你来帮我看看,哪些话合適, 哪些话不合適。” 南韵走到任平生身边,刚要看电脑屏幕,见任平生收起左手,一副要她坐腿上的模样,便侧坐到任平生腿上,看向电脑屏幕。任平生自然的搂住南韵的细腰,嗅著南韵身上迷人的香味,手不自觉的搭在南韵白嫩滑腻的大腿上,轻轻摩。 南韵早已习惯任平生的小动作,认真阅览任平生写的大纲,其大致內容即算是对江无恙詰问的回答,更是任平生的治国的主张、愿景,和歷来皇帝、能臣追求的盛世相仿,但目標更加具体、明確。 简言之,任平生欲让大离像这边的国家一样的富强,让大离的百姓过上这边百姓的生活。 如此能否说服江无恙,南韵不敢断言,但平生的愿景、目標,让她甚是钦佩。 正所谓六朝何事,不过是门户私计。大离立朝以来,雄主名臣无数,没有一人敢如平生这般, 对外说出这些话,更莫说如平生这般,自绝于氏族,冒天下之大不,诛杀豪绅大户,分田於黔首。 要知在雄主名臣,掛在他们的口中的庶民,不过路边一杂草。 “你觉得怎么样,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和我若做的不好,欢迎你们造反这两句不合適,特別是后一句,”南韵说,“不是谁都能如平生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那些歹人会以你之言,作为他们叛乱的大义。” 南韵接著说:“诚然,王朝更叠是为天理,但我等不可纵容。“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在犹豫这句话明日要不要说,我会想说这句话,一来是我觉得这样没关係,二来是我想给他们心里种下一个敢於反对不公、拒绝压迫的种子,以免他们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晴,轻笑:“由此可见,平生是真的將天下庶民,视为一体。此等胸襟, 令人钦佩,但平生要知大离不是这里,皇帝一等,氏族二等,庶民末等是天下人的共识。 庶民再痛恶氏族,他们也会想自己成为氏族。 你要推行离人一体的概念,我很乐意支持你,但我等要循序渐进,如利用开设学堂,一点一点的灌输给下一代,切不可激进、冒进,不然你我必受其害,死无葬身之地。“ 南韵接著说:“因为你我是皇帝,他们不会感激你对他们的恩赐,只会痛恨作为皇帝的你。” 任平生面露思索的一笑:“用我们这边的话说,就是人类不感谢罗辑,”任平生移动滑鼠框住那句话,按下刪除键,“其他的有没有问题?” “没有,其他的仅让我想到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 “平生素来认为儒学非治国之学,但你的一言一行皆符合儒学之道。” 任平生笑说:“任何学问都有其可取之处,我个人认为儒学勉强適合用来修身,不合適用来治国。我们这边歷史已经用血泪证明,凡是採用儒学的朝代都会日渐哀败,最终灭亡。 哪怕是让人嚮往的汉朝也一样,汉武帝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那是为了自己的统治。他给汉朝披上儒学的外衣,本质上还是秦朝那一套。 所以汉武帝的曾孙,汉宣帝才会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你非要说我的主张和儒学相仿,那我主张的也是大仁政,绝非儒学的小仁政。” 大仁政——..南韵细细品味,觉得这般形容甚是贴切。 任平生接著说:“你知道仁君和明君的区別吗?”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与我说过,仁君,尊礼安民;明君,拓土强国。平生意属明君,我此时却有不同的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 南韵俯身附耳,气若幽兰的说道:“平生做明君,我做你的细君可好?” 任平生瞬间翘嘴,搂住南韵软嫩的细腰,说:“好,必须好!” 第380章 无痛切割,三天干活 第380章 无痛切割,三天干活 云透初晓,沉寂一夜的櫟阳城在东西市准时准点的开市钟声中瞬间爆发出无限的生机,早早在东西市口排队等待的各类商人,已经缴纳入市月费、年费的凭票入市,没有缴纳的等待市吏清点货物、计算入市日费。 不过相对於东西市口的喧闹,同样每日都聚集大量来自全国各地商贾、入城购物的黔首的櫟阳城正门。此时却是陷入了停滯,空气中充斥著威严、肃杀的气息。 只见身著坚甲、手持长戈的北军士伍罗列於官道两侧,入城的商贾、黔首都被赶至距离官道的三尺之外,严禁嘈杂。 有经验的商贾、长者悄悄的对身边疑惑的年轻人说这阵仗意味著皇帝出行,年轻人们顿时翘首以盼。 日头渐高,肃静中浅露些许躁意的城门处骤然响起庄严、肃穆的钟声。 “来了,来了。” “安静,皇帝来了。“ 诸如之类的话语在迴荡的钟声的掩盖下悄然在人群中响起,负责维护秩序的城门更表情严肃的呵斥眾人声。短暂的嘈杂后,场间仿若被按下暂停键,人静云停,唯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啼,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愈发沉闷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噠噠噠~ 整齐有序的马蹄声突然踏破城门的沉寂,不过没有使沉寂的场面活络起来,反而愈发的沉闷。 整齐有序的马蹄声直接踏入在场百姓的內心,便是不管不顾啼哭的婴儿听到马蹄声,都下意识的停止豪哭,下意识的朝城门望去。 只见一身著坚甲,手持长戈的威武骑士一马当先的策马缓行而出,在他的身后还有八名骑士成阶梯排列。骑士之后是一辆两驾金灿灿的铜车,车上除了两名披甲持戈的锐士,两名鼓手,还有一尊高大的建鼓。 这是偶乐车,皇帝、王侯的出行標配,以鼓声指挥队伍前行。 偶乐车之后还有四驾的前导车,护卫车等。之后才是皇帝的帝攀,不过此时豪奢威严的帝攀换成了任平生买来不过三十多万的电车,威严、肃穆的画风也因为电车的出现而有一些走样,多了几分不正经和荒诞。 不过,所谓的不正经、荒诞仅是任平生的感受,在场的百姓、城门吏看到这辆造型不同於偶乐车、前导车、护卫车,不需要马儿,就能自行移动的电车,心中充满了惊嘆。 即便有人早在任平生上次去东市时见过,此时再见亦少不了惊嘆,悄悄跟旁人吹嘘著这辆“自动帝攀”的神奇。 同一时刻,任平生作为此次出行的主角,心里对於皇帝出行仪仗、规模亦是有种不真实的感慨。 当秦王当了这么多天,唯有在这种时刻,任平生才会深刻体会到他这个秦王在大离拥有著怎样的地位。 果真没有男人能抵抗权力带来的诱惑。 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是有再多的钱、楼再漂亮的女人都给不了的。 而他如今不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拥有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任平生每每想起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閒言少敘,任平生一边留意著前方的护卫车,保持著安全车距,一边扫视沿路的北军的锐士、 百姓,面露笑容的对副驾的南韵,后座的任巧、月冬说:“你们说他们看到我们出行,会不会有人发出类似刘邦、项羽的感慨?” 南韵会心一笑:“或许。” 任巧疑惑道:“刘邦,项羽是那边歷史上的人?他们发出了什么感慨?“ “刘邦是汉朝的缔造者,史称汉高祖,他当年还是秦朝的一个小小亭长,见到始皇帝出行,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项羽是西楚霸王,力能扛鼎,他原是楚国的贵族,楚被秦灭后,沦为逃犯。 然后他在躲藏期间,见到始皇帝的出行仪仗,就说『彼可取而代也”。『 任巧红唇翁动,圆圆的杏眼里闪过几分无语。 她体会不到阿兄提起刘邦、项羽的心情,她只觉得阿兄的思维的確异於常人。 虽说阿兄是发动过惊雷之变,但按常理,阿兄掌权之后,应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庶民中出现刘邦、项羽这类人,可阿兄却给她一种希望庶民中出现刘邦、项羽的感觉。 任平生自然不知巧儿心中所想。在队伍完全驶出標阳城后,伴隨著最前方的偶乐车响起加速前行的鼓声,任平生立即在南韵的提醒下,轻踩油门,將速度逐渐提升至三十迈左右。 这样的速度在现代城区算慢的,但在大离这样的速度已算是除急行军外,相对较快的速度。 毕竟,马奔跑的时速一般也就是每小时二十公里左右。至於跑六七十公里的,那是加急送信、 打仗的速度。任平生此番是去视察齐升学院,又不是要去攻打齐升学院,没必要让隨行的骑士、铜车保持將马跑死的速度的前进。 前往齐升城的沿路的风光,有些像任平生之前进入山区的自然风光。对於习惯了钢铁森林的任平生来说,有种新鲜感,但对於生长於大离的南韵而言,则不觉得对比现代城市,感觉有些荒凉。 后座的任巧、月冬因未亲眼见过现代的城市风貌,自然没有南韵的感觉。月冬安安静静的坐著,听著任巧和南韵、任平生的閒聊,俏丽的小脸上偶尔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昨晚半夜的时候突降大雨,今日前往齐升城的官道依旧犹如现代高速路一样平坦,没有半点雨后的泥泞。任平生询问后才知,这条官道就是类比秦直道的离直道,由商贸行主持,烟雨阁和一些大商出资,巧工坊修建。 而以这种模式修建的官道,自南韵御极以来,各都地都在效仿,如今建成的总里程已有三万余公里。 和现代相比,自然是繁星比皓月,但於大离而言,足以载入史册, 因为除却军事上的作用,其在经济上大大促进了天下货物的流通,加上修建的资金主要是各地的大商大户出的,修的资金又以购买石料等物资的方式回到民间,间接的促进商市,增加工作岗位,大大缓解了社会矛盾。 至於那些大商大户是否愿意出资? 商贸行是效仿任平生此前的手段,让大商大户从中尝到大大的甜头,赚到远比付出更多的利益,大商大户自然是纷纷抢著出资,如今就连一些氏族都忍不住来分一杯羹。 不过由於朝廷规定各家各户都得留足劳力耕种,致使修建离直道的人力严重短缺,一些胆大妄为的商人,为此借著出海行商,大肆抓捕辰诸、东等海外夷人,充当劳力。 这让商贸行不得不制定一系列相应律法,让这个新兴行业正规化,同时也为朝廷增添一项税收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朝廷严令外来奴隶需阉割后方可售卖,三年前被朝廷遣散的寺人,纷纷成了那些商人的座上宾,帮助商人阉割外来奴隶。 而在这些人中,大多数寺人不会阉割,只是凭藉著自己的寺人身份和当年被阉的经验胡来。不过次数多了,有些聪慧的寺人在滥等充数中逐渐成为一方阉割大拿。有的因想到秦王曾提过外科手术,转而开始研究外科手术。 一时间,像齐郡、闽中郡等沿海郡地,阉割技艺发展的极其迅猛,有的商號都打出无痛切割, 三天就能干活的口號。 “果然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没有商人干不出来的事。” 任平生光是听到南韵、任巧的描述就觉得魔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大离会因为修官道而走上这条路,当然修官道只是诱因之一,巧工坊的各类技术发展、延伸和朝廷关於农户的禁令,都是间接的原因。 这类商人的行为虽然给朝廷增添了税收,给百姓增加谋生手段,缓和了矛盾,但实际上也加重了问题。 要知道朝廷的根本问题是土地问题、粮食问题。 大量奴隶的涌入,会致使朝廷的粮食负担更重,眼下还没有出问题,是因为氏族、商贾、大户看到利益,纷纷都拿出自己的存粮,一旦氏族、商贾、大户的存粮耗尽,或来年遭受大灾,问题必会爆发。 南韵不是没有想过禁止商人出海抓奴隶,但各郡缺乏劳力是不可避免的实情,加上一些丧失土地的百姓,迫切的需要做工谋生,南韵只能一边捏著鼻子认了,一边寻找出路。 值得一提的是,天下不乏一些机敏之人看到未来粮食终將短缺的情况,其中商贾为了利益,开始谋划海外的土地,让那些夷人种地。而为了保护他们在海外的利益,这些商贾去年就已经通过商贸行,请求朝廷派兵攻打当地的夷人部落。 当然,不是人人都有请求朝廷保护的觉悟,而没有这个觉悟的商人不是被斩了脑袋,就是被夷了三族。 任巧的绣衣在这期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简而言之,如今天下虽有盛世之景,但这样的盛世如同泡沫,说不定明天就破了。” 南韵淡淡道:“现在就望平生所说的土豆、红薯在大离的產量亦有那般高。“ 任平生问:“省去实验步骤,先买几箱,让人种怎么样?” “农时早过,便是土豆、红薯不讲究种植时间,百姓的农田早已种下稻种、麦种,”南韵说,“平生莫要多想,大离的真实情况固然让人心忧,但一切急不得,得循序渐进。” “是啊。” 任平生应了一声,前方忽然传来减速的鼓声。任平生下意识的看去,看到远处高大雄伟的城墙齐升城到了 。 第381章 就像我和你在『你爱我,我爱你』上相通 第381章 就像我和你在『你爱我,我爱你』上相通 齐升城的城墙和所有郡县的城墙一样,比櫟阳城的城墙要矮上一些,不过由於採用了巧工坊改进的材料和搭建方式,齐升城的城墙比櫟阳城城墙更加坚固、牢靠。 比如用大炮轰,据巧工坊的实验数据表明,櫟阳城的城墙只需十炮就能轰破城墙,齐升城则最少需要百炮。 差距如此之大,南韵不下令重建櫟阳城城墙,是因拆建的成本过高,且非必要之事,朝廷固然可以负担,但没有这个必要。不让大商大户出钱,也是如此,他们的钱財有限,还是用在需要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庙堂上有不少大臣认为修建齐升、巧工二城,是劳民伤財,於国於民没有半点益处。就算这两地因为齐升学院、巧工坊聚集了大量人员,需要朝廷介入管理,朝廷也可將齐升学院、巧工坊迁至现有的城池, 这样说辞不无道理,將齐升学院、巧工坊迁入櫟阳或附近的城池,所需的费的確比就地建一座城要少很多,但南韵作为皇帝,考虑问题岂会和目光短浅的商人一样,只在乎钱財。 南韵决意建造齐升、巧工二城,原因有五。 其一,齐升学院、巧工坊是南韵的基本盘,她必须將二者牢牢的掌握,不能给外人半点插手的机会。如果將齐升学院、巧工坊迁入標阳或附近的城池,那就是给姚云山、南行师之流插手的机会。 其二,齐升学院、巧工坊內的人才眾多,庙堂上的位子有限,在已和氏族达成协议的前提下, 她要用齐升、巧工的人,就要在庙堂上增设位子。参略台、政思台和商贸行是如此,建造齐升、巧工二城亦是如此。 其三,利用建城,活跃、扩大商市,增添黔首谋生之路。之前说过由於自英宗以来的土地兼併,导致天下有太多失去土地的黔首,南韵要天下安稳,就得给他们新的活路。 其四,实验、探索。看看由商贸行主持,大商大户出资,巧工坊修建的模式,是否合適用於城池的建造。 其五,给任氏、任巧一个信號。齐升学院、巧工坊虽然归她,但仍是任氏的,旁人插不了手。 齐升城建造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间虽然发生了贪墨受贿、劳力私斗等事,但大体按照南韵的设想顺利进行。 眼下齐升城已建成最外围的城墙,商市和邻近商市的住宅区。 城墙的建造自然不用多说,优先建造商市和住宅区,其一是为了让出资建造的大商大户,能通过商市的铺位、住宅的房屋回本、赚钱,只有让他们儘快回本,他们才会愿意继续拿出钱財,修建附近的道路、水渠。 其二是为了创造税收、填补国库;其三是为新城聚仁,有了人员生活,有了货物流程,新城方才算成了。 至於如何让商户、黔首入住齐升城,莫要忘了南韵决意建城,就是因为齐升学院的辐射,让周遭有了人员生活的痕跡和商市雏形,这些人就是齐升城第一批齐升人、齐升商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若非怕影响太坏,南韵都有意採纳商贸行的建议,对外公售齐升户籍。 如在齐升买房送齐升户籍,租商铺五年送齐升户籍等等。 听到这,任平生不由一笑:“人与人的思维相通的,商贸行提出这条建议的人和那边制定这条规则的人相通,我和你在你爱我、我爱你上相通。” 南韵莞尔一笑,警了眼戴著太阳眼镜,笑呵呵的任平生,又下意识的警了眼后视镜里的月冬、 任巧。 月冬对於任平生突然的俏皮话,有种饱腹感。任巧则感觉任平生腻歪。 “还有多远?”任平生问。 任巧探头张望:“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齐升学院。 颇具现代建筑风格的门卫室里,一位年近五十,鬍鬚发白,皮肤黔黑,身著齐升学院门卫服的老人,正拿著从自己穿不了的旧衣服剪下来的布,认真仔细地抹桌子。 突然,老人感觉桌子有些震动,疑惑间听到门卫室外传来整齐有序的马蹄声。 老人连忙起身,快步走出门卫室,看著不远处英武骑士打头的威严车队,心里疑惑打鼓之余, 下意识的整理衣服。 武安君说过门卫齐升学院的脸面,承蒙武安君看得起,让他担任门卫,他怎么找也不能给武安君丟脸。 待骑士临近,车队停止前进,老人深吸一口气,鼓著勇气上前,拱手行礼,用带有浓厚北地口音的雅言,说:“学院私地,除陛下外,余者唯学生家长,先生友人方可入內,故请来客通晓身份、来意,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骑士们稳坐马上,对於老人之言,恍若未闻。 老人见状,张嘴刚要重复一遍,余光警见一俏丽少女快步走至他身前,行礼道: “陛下、秦王驾到,速速开门。“ 老人目光越过宫娥,看向宫娥走下的伴架车和画风大变的电车,回礼,迟疑道:“敢问上使, 可有证明?” ? 宫娥红唇微启,身后忽然传来任巧的呼喊声。 “恶夫,是我,快开门。“ 听到任院令的声音,被唤作恶夫的老人不由的心神一松,忙跑进门卫室,然后从门卫室的內门出去,拉开学院大门。 为方便车驾进入,齐升学院的大门设计的和城门类似,但没有城门那般厚重,一人便能轻鬆开关。 待学院大门完全打开,前端的偶乐车上响起缓步前进的鼓声,威武的骑士在恶夫的注视下,策马换入。当任平生驾驶的电车出现在恶夫的视线中时,恶夫通过挡风玻璃,看到驾驶座上的任平生,先是一愣,旋即无比激动的跪下去大喊。 “恶夫拜见武安君,武安君万年!” 恶夫的嗓门很大,任平生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边按喇叭提醒隨行人员,一边轻踩剎车, 抬眸看后视镜里的任巧,问:“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交情?” 任巧不假思索的说道:“他原是遭灾的流民,你见他在逃难期间,不仅没有和旁人一样,易子而食,反而拼死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吃的小孩,就收下他,让他做齐升学院的门卫。他因此对你十分感激。“ 任平生解开安全带:“你们等下,我下去和他聊两句。” 第382章 你阿兄最多脑子有点问题 第382章 你阿兄最多脑子有点问题 五分钟后,任平生在恶夫饱含热泪的注视下,回到汽车,继续前行。 “他长得凶,人也不错,怎么会有恶夫这个名字?” 南韵接话道:“庶民为求孩子健康,不受鬼怪邪崇侵扰,会特意给孩子取贱名。“ “哦,现代以前也是,挺多小孩叫狗剩之类的。“ “月冬以前也有个这样的名字,是叫————”任巧看向月冬,“你以前叫什么?” “去死。” “去死?” 任平生惊讶,这贱名有点— “远离疾病、死亡之意,”任巧说,“你嫌不好听,就给改成月冬。“ “寓意是好的,但说起来就有点———还是我文化水平高,月冬这个名字多好听。” 任平生笑著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月冬,月冬面有浅笑。 这时,后方的偶乐车响起表示停止前进的於声,任平生下意识的轻踩剎车,看向车窗外,外面是极具现代风格的入口广场,不远处有漂亮的水池,惟妙惟肖的雕像等。 任平生正想询问怎么回事,看到前方伴驾车上的一个宫娥下车,走到副驾那边的车头旁,躬身行礼。任平生立即降下副驾的车窗,宫娥的声音旋即飘进来。 “敢问陛下,现去何处?” 南韵扭头看任平生,任平生问:“这里有停车场吗?” 任巧接话道:“有,位置稍偏,你不用特意去泊车处,可以直接將车停在这。” “这里的道有多宽?停在这不会挡路?” “这里是双车道,你靠边停不会挡道,”任巧有些无奈,“你其实不需要考虑是否会挡道一事,你和阿嫂出行,人人都要避让,何来挡道一说,”任巧略微犹豫,“你真的要好生习惯做秦王。” 任平生回头看任巧,说:“你这话对也不对,我是不用考虑是否挡道,但我不需要去做一个秦王。秦王是何模样,取决於我,我是何模样,秦王就是何模样,而非我绞尽脑汁的去做一个大眾心里的秦王。 这其实就像腐儒要教皇帝,做皇帝一个道理。皇帝不需要腐儒教做皇帝,腐儒也教不了。” 任巧不满道:“你才腐儒,我是想让你习惯你拥有的权威,別跟腐儒一样,刻板的守著规则。 而且之前整个大离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你,不然你以为你紈之名怎么来的?” “你说的是另一方面,我不信我在这些事上也仗著权势胡作非为。“ 任平生说:“我在这些事上守规矩,是因为国之乱也,非其法乱也,非法不用也。国皆有法, 而无使法必行之法。大离以法治国,以法强国,恪守律法是每个离人应做之事。我作为秦王,更当以身作则,给两千万离人做一个好榜样。“ 任巧白眼道:“是是,就你知法守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必须滴,小姑娘还是要多跟你哥我好好学,”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跟她说去泊车场。” “喏。” 南韵如此回答,让任平生微愣,不由一笑。月冬、任巧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南韵会突然这样说。南韵没在意月冬、任巧的反应,与任平生对视一笑,旋即命令宫娥去泊车场。 泊车场距离入口广场约莫一盏茶的车程,位置正如任巧说的那般的稍偏。停好车,从车里下来,任平生嗅著空气里形容不上来的异味,微微皱眉。月冬托著任平生的刀,走到任平生面前,帮任平生掛到腰上。 离人出门佩刀佩剑,就和现代人出门必带手机一样,是出门必不可少之物。 任平生虽是离人,但骨子里还是现代人,没有这个习惯,不过他对於出门佩刀很感兴趣,今日就是他主动要求佩刀。为此,他还纠结了五分钟,是佩刀,还是佩剑。 別说,扶著剑柄走路时,任平生颇有种自己是一代大侠的感觉。 出了泊车场,因临近学生宿舍和先生宿舍,任平生便决定去看学生宿舍。 路上依旧清冷,只有隨风摇曳的树枝、落叶,没有看到一个学生、先生或职工。 任平生忍不住询问怎么迟迟看不到人,任巧告知齐升学院的人员不多,一共也就五百人左右。 其中学生三百多,先生、职工加起来一百多。现在这个时间段,学生应该都在上课。 『这边上课是什么模式?学生有没有固定教室?还是学生隨老师走?老师的教室在哪里,学生就去哪?” “和中小学一样,以学科划分教室,老师、学生都在固定教室教学、上课。不过学生可以在专业课之外,选择旁听其他感兴趣的学科,只要学生不是刻意扰乱课堂秩序,妨碍老师讲课,他人上课,授课老师便不得赶走旁听学生。” “一个学生一天要上多少节课?一节课多长时间?” “一天上课的数量没有特別规定,学院根据各科老师的上课情况,只规定无论寒暑,皆从辰时两刻开始上课,酉时两刻,即日落时分结课,每节课不得少於三刻钟。具体怎么划分时间,各科的科令和老师自行决定。“ “晚上不用上课或晚自习?” 任巧有些无语的吐槽道:“你真是然然口中的周扒皮,都上了一天的课,晚上不能休息吗?而且学生还要完成课业,老师要批改学生的课业。” “你知道我在那边是怎么上课吗?” “那边晚上也要上课?” “何止晚上,我高中时期每天早上五点多,也就是卯时一两刻就得起床去学校上早自习,有时候老师会占用早自习,让我们考试。晚上七点开始,也就是戌时初,上晚自习一直到子时下课,才能回家。” 任平生说:“我因为是艺术生,在普通班,课业还算轻鬆,那些重点班的,子时回到家,通常还要做卷子做到半夜两三点,也就是丑时,然后睡上不到两个小时,早上五点多再起来去上学。” 任巧膛目结舌:“这么辛劳!难怪你当时没少说顏寿山安排的课时太少,太宽鬆,原来你之前是这样学习的。“ 南韵也是颇为意外的看著任平生,没想到任平生在那边上学时,竟然这般辛苦。 任平生了一声,装起来道:“宝剑锋从磨礪出,梅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雨的朵怎么能茁壮成长,当年虽然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挺有意思,每天啥也不用想,就看看书,考考试就够了。” 任巧喊声道:“你这话在阿嫂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我和月冬面前,你好意思说这个?我虽然不知道你在那边上课的状態,但在这边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小时候每次上课,你不是在睡觉就在走神。“ 任巧接著对月冬说:“月冬,你说是吧,当时阿兄还让你模仿他的笔记,帮他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 月冬说:“不止公子,小姐也是。” 任巧戳月冬额头,不满道:“你呀你,每次揭阿兄老底,你就要把我上,你要跟我统一战线知道吗?再说了,我当时让你帮我完成课业,是向阿兄学习。阿兄不让你帮忙,我能让你帮忙? 1 任平生喊声道:“照你这么说,还是我把你带坏了咯。” “难道不是吗?”任巧绕到南韵身边,说:“阿嫂,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別让阿兄教你们的孩子,不然肯定也要被阿兄教坏了。”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说:“你想多了,他们要是敢让其他人帮忙写作业,我不把他们打的屁股开,我就不是他们的爸。还有,他们以后上学也必须卵时开始,子时结束。简而言之,他们老子吃的过苦,他们也得尝一尝。” 任巧无语:“你做个人吧,他们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你仇人。『 “你不懂,那边现在就流行自己淋了雨,所以想把別人的伞撕了,再说,我这是为他们好。就像有句诗说的,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多读点书总没错。“ 南韵接话道:“平生之言有理,不过时间上倒不必如此苛刻。” 任巧刚想附和,吐槽任平生,忽想到一件事,瞄了眼任平生,將南韵拉到一旁,附耳轻语:“阿嫂,我问你一件事,你和阿兄都已经————-是吧,怎么还没有动静?阿兄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 南韵警了眼任巧,无语道:“巧儿的確深得平生之风。” 言行百无禁忌,换成旁人,哪里敢问她这个问题。 转念一想,南韵又有些想笑,平生之前就被怀疑有问题,现在竟然又被怀疑有问题。想著平生恪守最后关卡的一幕幕,南韵忍笑轻语:“你阿兄没有问题,最多脑子有点问题,你也知道你阿兄的思维一向异於常人。” 脑子有问题?什么意思? 任巧好奇欲问,任平生的声音已是响了起来。 “你们两又背著我偷偷摸摸的说啥呢?” 见任巧忽然將南韵拉到一旁时,任平生就有些好奇任巧要和南韵说什么悄悄话,又见南韵往他这看了几眼,顿时忍不住上前询问。 任巧红唇微启,正想糊弄任平生,南韵先一步说道:“无事,”南韵接著对任巧说,“还要走多久?” “快了,前面就是。” 第383章 不知不觉中的何不食肉糜 第383章 不知不觉中的何不食肉糜 学政楼,院令室。 顏寿山穿著深蓝近黑的院令服,端坐在宽的办公桌后,眉头微皱的咬著蘸了墨的毛笔笔头, 构思新的科举策论。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顏寿山不由的了声,放下毛笔,朗声道:“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五岁,有著漂亮络腮鬍,眉眼有些秀气的男子面色急切、激动的走进来。 他名叫符运良,是顏寿山的副手,齐升学院的院丞。 他的才华很高,五岁蒙学,八岁熟读五经,九岁作《櫟阳赋》,名满櫟阳,被誉为神童。他的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因不满老师单万里主张朝廷暂时向匈奴和亲纳贡,以图发展之言,与老师决裂,转修法家、兵家,以图强国雪耻。 然,在大离没有宗亲氏族或朝廷官员的举荐,纵使你满腹才华,亦无法施展。况且,大离自英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明面上不再推崇法治,主张以孝仁治国,符运良仅因政见不合,就与老师决裂,成为其人生污点,无人敢用。 一时间,名满京都的神童,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嫌弃、厌恶,若非他家资颇丰,早就饿死街头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蹉跎一生时,在櫟阳素有紈之名的任平生找上他,请他担任齐升学院的老师。他一开始看不上三四岁就带自己妹妹去烟之地的任平生,后见过任平生的才学和知晓任平生要洗刷国耻的抱负后,方才决定追隨任平生。 虽说任平生最终还是食言,没有带他出征打匈奴,但任平生在齐升学院推行的教育理念和一年盪灭百越,一年扫荡匈奴的伟大功绩,让他甚是钦佩、嚮往。 当任平生崩殆的消息传来时,他捶胸痛哭,痛恨老天嫉妒英才。又当任平生復生消息传来时, 他喜笑开怀之余,暗骂任平生无聊,然后琢磨任平生假死的用意。 閒言少敘,顏寿山看著一脸激动、亢奋的符运良,刚想询问,就听符运良激动的说:“快跟我走,秦王来了。“ 顏寿山一愣,下意识的站起来,正想向符运良確认,又听符运良补充道:“还有陛下,任院令也来了。“ “秦王、陛下现在在哪?” “应该是在泊车场那边,恶夫说看到秦王、陛下的车队往泊车场那边走,你赶紧把你的嘴洗乾净,我们快点过去。” “通知所有没上课的老师,一起去。” “我已经让恶夫去通知了。” 顏寿山微微点头,快步走到门口时,想起一事:“江无恙—-他现在是在上课?” 符运良闻言,这才想起江无恙,眉头微道:“你打算怎么办?” 顏寿山反问:“你认为我们当如何?” 符运良沉吟道:“拦肯定是拦不住,找藉口將他支开也不行,他这人你也知道,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便是秦王都不能中止他上课,而且以他的聪慧,我们突然找藉口支开他,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以你之意,我们要放任他见秦王?” “顺其自然吧,我们现在谁也不能確定秦王突然过来有没有见他之意,”符运良说,“以我对秦王的了解,我始终不认为秦王是为了逃避他的詰问,將他软禁在这里。秦王素来磊落軼盪,让他待在齐升,肯定是之前没时间搭理他。” 符运良接著说:“就算我们会错意,秦王绝不会因此怪罪我们。“ “正因秦王宽仁,我们才更要谨慎,不能给秦王添麻烦。” “那你是想拦著他,还是找藉口將他支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顏寿山眉头紧皱,无奈道:“確是难办啊。“ “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过去謁见秦王。” “唉,只能如此。” 来到学生宿舍区,任平生发现学生宿舍的房屋布局结构,虽然是传统的院落式结构,但没有正房、厢房之分,清一色的三层砖楼,每层有六个房间,一个厕所。 厕所里的坑位、洗澡间,洗漱池都和现代老式的学生宿舍楼里的卫生间差不多。 房间里则没有现代的影子,就一张夯土、砖头搭建的通铺,上面铺著乾的垫子,任平生坐著都嫌屁股。盖的应是现在天气热的缘故,就一块摸起来有个刺手的补丁麻布,枕头疑似坐垫,同样乾的很。 通铺的对面是放置著洗漱用具、烛台的矮脚桌案,角落里堆放著放衣物的简陋木箱。 任平生眉头微皱的说:“这环境未免太简陋了,我当初怎么没让人建好点?” 任巧说:“你当时的规划是一个房间住四个人,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床榻是上床下桌和衣柜。你还要建热水房,要求热水房十二时辰不停歇,以保证每个房间的卫生间隨时都有热水。” “最后怎么没这样做?技术不允许?” “顏寿山不允许,他认为这样的居住条件太过豪奢,容易滋长学生的骄纵之气。如果他们生来富贵,倒没什么,但他们生来穷苦,冒然享受不属於他们的富贵,於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任平生张了张嘴,有些无言。寢室四个人,有独立的卫生间,一天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在现代几乎是学生寢室的標配,在大离竟然被认为豪奢、富贵“离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居住条件?” “我不清楚,应该要更加艰苦些,至少大多数离人家里的卫生间没有水管可以提供冷热水。他们要用水,不是去水井里打水,就是去河边挑水。” 一直没有说话的月冬,忽然开口道:“大部分的村中没有水井,只能去河边挑水,或下雨时接雨水。每逢冬日,河水量减少或结冰、乾涸,眾人就只能依靠雨水或雪水过日。 他们如今能日日用净水洗漱,还能用净水冲厕,已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福分。“ 任巧接话道:“没错,顏寿山就觉得用净水冲厕太过奢侈,也就是你这个世家公子能想的出来。你当时不同意他的提议,坚持要將学生宿舍建成那样时,他直接你,说你不知人间疾苦,行事过於豪奢、铺张。 你当时被他的没话说,最终只坚持保留水管,给学生提供用水。” 任平生愈发无言。 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声。 “谁啊,大白天不上课,还带女人回宿舍嚼舌。“ 第384章 生命有限,科学无限。 第384章 生命有限,科学无限。 头上缠著渗血的白布,右腿上绑著夹板的腾空,本来就因被禁课一个月,天天窝在寢室里睡闷觉,忽然被隔壁的说话声吵醒,听著还有女人,火气顿不知何处来,拿起充当拐杖的树枝,一拐一拐,气势汹汹的夺门而出。 鎧甲移动的声音伴隨著一把刀的刀柄蛮横的出现在腾空的视线里,腾空满腔的怒火瞬间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腾空瞄著微露出一点身影的甲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卫尉李善出现在腾空的视线中。 李善扫了眼腾空受伤的脑袋、右腿和左手前臂,淡淡道:“怎么没去上课?” 腾空夹著树枝拐杖,拱手行礼道:“回將军,学生因违反学院院规,被院令罚禁课禁足一月,除吃饭、如厕外,不得离舍。” “伤是怎么弄的?” “爆炸余波所致,小伤不碍事,”腾空往外瞟了一眼,“敢问將军,请问是武安君来了吗?” 李善纠正道:“武安君盪灭匈奴有功,已获封王爵,號秦,你现要称秦王, ”李善接著问,“爆炸是怎么回事?” 腾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学生不才,改进了火药配方,原以为爆炸威力较之前提升了三倍,未想提升了五倍,这才受及余波,落了这身轻伤。將军,能不能帮我引见武安·——秦王,我有事向秦王稟报。” 李善刚要开口,余光警见秦王、陛下从寢室里走了出来,立即行礼,將腾空的情况,言简意的稟报给秦王、陛下。 任平生在听到腾空改进了火药配方,將威力提升了五倍,顿时来了兴趣,走到腾空面前,刚扫视腾空的伤处,腾空甚是激动的拱手行礼:“学生腾空拜见秦王。” “免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任平生上前扶住腾空,小心的往床榻走。腾空没想到任平生会扶他,情绪更加激动、无措,既想跟任平生说不用,又想感谢任平生,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懵懵的拐到床榻,在任平生扶下坐下。 也在这时,腾空才意识到自己该说话,忙道:“谢秦王。” 任平生关心问:“伤势如何?医师怎么说?” “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莫要逞强,具体伤的怎样?是爆炸造成的碎石子类的东西击伤,还是爆炸造成的火焰烧伤?” “爆炸时,我整个人被掀飞了,然后醒来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伤的。” “医师对於你的伤势是怎么说的?” “医师没说什么,就让我安心静养,准时吃药、涂药。这几日多亏了室友, 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医师可说会有后遗症吗?” “应该不会,没听医师说,”腾空笑容爽朗,“就算有也没事,我学习火药的第一天,老师就跟我们说过,研究火药受伤、丧命都是寻常,我辈火药人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值得表扬,但在进行火药研究时,安全始终第一,我们只有护住了自身的安全,才能更好的研究火药,我们不能因为不怕牺牲,就忽略了安全防护。” 任平生说:“就拿你来说,如果这次你被炸没了,就算你改进的火药配方得以运用,你难道甘心止步於此?你会不想继续改进火药配方,製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 学海无边,书囊无底,火药的研究亦是如此。我们不能满足於一次的成功, 要始终保持奋勇向前的精气神,要一次又一次的超越自己的极限,正所谓生命有限,科学无限,我们要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科学。 唯有如此,我们的人生才能活的有价值,大离也能更加的强大,永不受外敌侵扰。而要做到这一切,我们就得注意安全,任何实验都得在绝对安全条件下进行,这不仅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他人负责。 院令这次罚你,也是罚你不注重安全,对自己,对他人的生命安全不负责。” 生命有限、科学无限-----腾空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十分亢奋的拱手道:“喏,学生谨遵秦王教诲。” 站在入口处的南韵,面带浅笑的看著任平生,习惯了任平生的不正经、登徒子,忽见任平生如此一整本经的跟学生说话,南韵心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月冬也仿若回到往昔,当初有学生做实验受伤时,公子也是这般叮嘱受伤学生注意安全。 任巧则是看著任平生,暗想难怪阿兄能弄出政思这门课,人都失忆了,面对学生,张嘴仍是一套政思话语。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任巧、月冬心里所想。他看著腾空,说:“你改进的火药配方是你一人弄出来的,还是与人合作,或有人协助?” “回秦王,学生改进的火药配方,虽大体是学生独立完成,但其中也少不了室友、同学和老师的帮助,学生遇到难处时,会与他们討论,请教。还有火药坊的师傅,学生去上实践课时,也曾向火药坊的师傅请教过。” 说到这,腾空忽然站起来,单腿蹦到角落的木箱,打开最上面的木箱盖子, 从里拿出一叠褶皱的黄纸,递给任平生。 “这是学生改进火药配方时的笔记、记录。” 任平生接过黄纸一看,上面的內容虽然有不少阿拉伯数字记录的实验数据, 但更多的是用简体字记录的实验过程和火药配方改进的过程,字跡固然有些潦草、凌乱,不过內容之详细,便是不懂火药的任平生,都能看明白。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通过腾空这份笔记、记录,不难得知任平生在这边只推广了阿拉伯数字,没有推广字母公式。 至於为何不推广字母公式,从腾空这份笔记、记录可以得到答案没有这个必要。 大离自有一套脱胎於河图洛书的计算方式,它不像字母公式那般让人陌生, 像任平生这种没接触过的都能看得明白, 换言之,它更加適合离人的思维方式。 有了这样的计算方式,任平生当初自然没必要费尽心思的推广字母公式,增加学生的学习成本。 “你改进的配方成功率多少?” “学生有九成把握,剩下的一成是学生想再实验几次,看看是否还有改进的余地。” “你现在是在学习阶段,还是有在火药坊任职?” “稟秦王,学生还在学习阶段。” “那你实验的材料——”“ “不敢瞒秦王,学生实验的材料大多是学生上实践课时,偷偷截留了一部分。少部分是学生自己炼製的。” “你刚才想见我,是想让我给你免除院令对你的禁足惩罚,还是想让我给你实验材料和实验场所?” 腾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学生刚才是想秦王能免除院令对学生的处罚, 不过学生在聆听秦王教诲后,已认识到自己错误,不再奢望能免除处罚。学生现在就想秦王能给学生批一笔资金,让学生在处罚之后做实验。” “待你伤好之后,火药坊的师傅面前进行一场实验,如若你改进后的火药威力真如你所说,我就让他们给你批一块地,让你尽情实验。” 腾空大喜:“谢秦王。” “別急著谢我,我们有言在先,实验时务必要做好自身防护,这不仅是对自己生命负责,也是对他人生命负责。若是再有此类可以避免的事情发生,我会罚的比院令更重。” “喏,学生定会注意。” “你好好休息养伤,我去別处看看。” 任平生话音未落,门外的李善忽然走进来,拱手稟报, “稟陛下、秦王,顏寿山、符运良及一眾老师在楼下求见。” 第385章 一点不给秦王面子的顏寿山 第385章 一点不给秦王面子的顏寿山 走出宿舍楼,任平生扫了眼被护卫拦住的一眾男子,很快便从中辨认出任巧口中留著山羊鬍,嘴唇略显墨跡的顏寿山和留著络腮鬍,眉眼秀气的符运良。剩下的七个老师,只有三个对上任巧说的特徵。 “齐升学院院令顏寿山、院丞符运良携齐升讲师拜见陛下,拜见秦王。吾等不知陛下、秦王驾到,有失远迎,陛下、秦王恕罪。” 顏寿山、符运良一行人神色激动、亢奋的向任平生、南韵拱手行礼。有的人眼中都有热泪闪烁。 任平生对他们大多数而言,不仅有知遇之恩,还有再造之恩。 他们得知任平生崩殖时,无一不失声痛哭,黯然神伤。知道任平生復生时, 又无一不兴奋、激动的手舞足蹈,便是一向待学生苛刻的顏寿山,在知道任平生復生之时,都特意让食堂加肉,师生饮酒,全校共庆。 之后,他们无不想拜见任平生,但碍於那几年任平生淡漠的態度,他们都不敢给任府递拜帖,更別说前往櫟阳。他们只能等,等任平生来齐升学院。 终於,任平生来了。 且让他们惊喜的是,秦王好像变回了原来模样。 任平生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是看到眾人都一副激动、亢奋、饱含热泪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欣慰。他大步走到顏寿山、符运良的面前,对顏寿山,喊出任巧告诉他的,让顏寿山感到亲切的称呼。 “老顏来的正好,我刚才在上面遇到一个叫腾空的学生,他改进的火药配方,你了解多少?” “回稟秦王,腾空所改进的火药配方在那次实验后,我已交由火药坊的李坊主进行验证,李坊主暂未回信。另外,我在交给李坊主前,先问过宿知,他说腾空改进的火药配方,大胆冒进,用料新奇,整体看上去无错漏,具体还需实验。” 顏寿山回头问:“宿知来了吗?” 符运良回头扫视,人群中有人喊道:“回院令,宿讲师一早带学生去火药坊上实践课了。” 任平生说:“待他伤愈,不管实验结果是否符合预期,你问他是要留在学院继续深造,还是去火药坊。確定去向后,找月冬领研究经费,然后再给他一块地,供他研究,助手隨他挑。” “喏。 “学生乐於研究创新是好事,我们不仅不能扼杀他们的创新欲,还要鼓励他们创新,但此事说明学院在安全管理和鼓励学生创新一事上有很大的欠缺,如果学院有完善的给学生创新提供经费的机制,学生又如何会偷拿火药原料?” 任平生说:“你们要儘快拿出一个合理的章程,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另外,在实验安全管理上,你们也要儘早的补好漏洞。这次是运气好,只伤了一人。万一出了人命,谁担待的起?” “喏,属下一定儘快定好章程。” 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月冬,你记一下,火药坊在火药原料管控方面存在很大的漏洞,回头让他们进行整改。” “喏。” “还有,再拿一笔钱,把所有学生的床垫、被褥和枕头换了。” “喏。” 顏寿山张嘴欲言,任平生不给顏寿山开口的机会。 “你要培养他们吃苦耐劳的品质,我不反对,我很支持你这样做,一个人若是连苦都吃不了,那和废物没有区別,但我们不能没苦硬吃,尤其是在吃穿睡这上面。你看他们睡的垫子,油腻脏就不说了,还都成什么样了? 你让他们怎么睡?学生们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有精神上课,做实验?” 顏寿山语气恭敬,回答的话语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秦王之言在理,但恕属下有不同看法。属下认为简陋的住宿条件正好能磨炼一个人品质,如若我们让每个学生都拥有富家公子的住宿条件,又何以磨炼他们吃苦耐劳的品质。” 顏寿山说:“毕竟放眼天下,茫茫私学,有哪家能像秦王这般,不仅不收他们束修,还保障他们生活所需的一切?就以净水为例,十二时辰隨时都有净水洗漱、冲厕,便是贵族之家都难以这般豪奢。” 每每想到这个,顏寿山都是有一肚子话要说。秦王哪哪都好,就是太过铺张浪费,保障学生隨时有净水可用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保障学生隨时有净水冲厕, 如此豪奢之径,简直闻所未闻,令人髮指。 任平生虽不知顏寿山心里所想,但听到顏寿山特意提起用净水冲厕一事,就知顏寿山是说他太过铺张浪费。说实话,任平生可以勉强理解顏寿山为何会这样认为,但任平生无法认同用净水冲厕所是铺张浪费。 在现代养成的生活习惯,加上在大离这些日子一直过著和现代差不多的生活,任平生在未亲眼见过普通黔首的生活前,都无法有切身的体会。 相反,顏寿山的回、不给面子,让任平生心里有些不爽。他觉得他出钱给学生更换被褥、床垫、枕头有什么问题,顏寿山弄得跟什么一样。 於是,任平生打算提出去看顏寿山的住处。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任巧,忽然抢在任平生前头开口道:“顏院令忧心学生养尊处优惯了,生出骄纵之心是好事,尤其是顏院令能够以身作则更是让人钦佩,阿兄没少在陛下面前夸你。 不过阿兄想要学生们住宿条件好点,也是为了学生们能够睡好觉,养足精神,更好的学习。我刚才看了学生们的床垫、被褥和枕头,確实破旧的不像样, 是该换了。” 顏寿山本欲反驳,忽感袖子被人拉扯,余光一警,是符运良。顏寿山明白符运良的意思,瞄了眼看不出喜怒的秦王。陛下,倔强道:“秦王心系学生是学生之福,不过属下恳请秦王,让属下操办更换床垫、被褥一事。” 任平生没在意符运良的小动作,他在想著任巧说的顏寿山以身作则这句话, 庆幸任巧机敏,瞧出他的心思,提前点出顏寿山的住处情况,不然他可就要尷尬了。不过由此可见,顏寿山这个院令当的还算够格。 “老顏既然毛遂自荐,那这次更换被褥、床垫枕头的钱,你也一併承担了,”任平生开玩笑说。 顏寿山老脸一板,生硬回道:“属下没钱。” “开个玩笑,我是那种我请客你买单的人?你列个清单给月冬,月冬按单批钱,”任平生接著对顏寿山说,“我就一个要求,床垫、被褥的质量別太次,最少要管上几年。” “喏。” “走吧,东道主带我去教学楼看看。” “喏,秦王、陛下这边请。“ 第386章 任平生有了几分原来模样 第386章 任平生有了几分原来模样 齐升学院占地一百零五离亩,相当於现代一百零三亩多一点,比现代规定的院校占地面积,要少四十多亩。这还是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新增了五十亩地,不然之前只有五十五亩地左右。 不过对齐升学院现有的师生和工作人员来说,一百零五亩地的面积太大,顏寿山、符运良等多位老师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是任平生坚持扩建,目的有三。 其一,齐升学院已浮出水面,未来在大离必將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学校的建设自然不能小家子气,要有未来大离第一学府的气派,要让世人来到齐升学院,就心生嚮往。 其二,齐升学院的校內设施太过简陋,连正儿八经能进行科学实验的实验楼都没有,齐升学生每次进行课业实验,都需到巧工坊,借用实验场地、器材和原料,不利於实验的开展,严重拉低了实验效率。 其三,通过建造齐升,给南韵打个样,让南韵清楚如何通过建造活跃商市、 赚钱,从而拓宽朝廷税收,让失田的农户、流民有新的活路。 虽说任平生如今失去大离记忆,不知道他要扩建的自的,但在知道是他坚持扩建学校和看到新增的实验楼,扩建的学论堂和校园里一系列用於观赏的景观后,便不难分析出他当初坚持扩建学校的目的。 目前来看,任平生的第三条目的达到了,南韵很好领会到其中精髓。 第一条目的勉强达到,现在的齐升学院在顏寿山、符运良等离人眼中已经足够气派、恢宏,仅以学校占地面积、规模而言,是当之无愧的大离第一,但在任平生眼里还是有些简陋、小家子气,连现代普通中学都比不过。 任平生有心提意见,想了想文作罢,先这样吧,提升齐升学院的档次,並非当务之急。 而第二条目的,几乎没有达到,用於科学实验的实验楼是三个月前就完全建好了,至今竟然还未投入使用,任平生起初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结果一问纯粹是顏寿山没有上心,三个月时间,到现在竟然连最基本管理制度都没有制定好。 任平生顿时大为不满,毫不客气的训斥顏寿山,並强调阐明他要建造实验楼的目的。 一时间,场间气氛有些凝固,除了顏寿山表情有些尷尬,忙表示一定会儘快拿出章程。符运良等隨行讲师则是大气都不敢喘,垂首静听任平生的训斥。 南韵目有回忆的看著任平生。自去现代接回平生,平生在她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登徒子,有些幼稚的模样;面对政务,上心又不上心;在任巧、世父世母等家人面前也是孩子气居多,直到今日此时,她才看到平生当初几分模样。 任巧则是眉眼略有笑意的看著任平生。阿兄“復生”以来,整个人的性格虽然和原来没有区別,总会让人感觉很欠揍,但细论起来失忆后的阿兄少了几分舍我齐谁的霸气,气质上也少了几分贵气,尤其是在阿嫂面前,有些软软的。 而现在阿兄有理有据训斥顏寿山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原来的样子。 月冬亦有同感。 任平生自当不知南韵、任巧、月冬心里念头。他训斥完顏寿山,接著视察实验楼,看实验室的基础规格是否符合各科实验的要求。虽说任平生对於科学实验方面了解的不多,但相对的实验常识,任平生还是所了解的。 观察完实验楼,任平生前往教学楼的路上,自然又习惯的牵住南韵的玉手。 这般亲密行为在现代是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但在礼法甚严的大离,无疑是超格、乖张之举。便是早就见识过任平生、南韵腻歪的任巧看到任平生这一举动都不由侧目,暗想任平生是否別有用意。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更不用说,他们有的惊讶、有的目,有的忙意外视线,有的则是在想秦王是否有意以此举告诉他们,外界的传闻是真的,秦王真的要以子代离。 唯有南韵清楚,平生此举没有任何用意,仅是习惯尔。南韵可以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她也的確不习惯在大离,在大庭广眾之下被平生如此亲密的牵著,但南韵没有这样做。 一来,她不习惯归不习惯,她可以无视旁人的异样的目光;二来,她若是立即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手,会让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认为她和平生的关係,没有表面上那般和睦,她是被平生强迫的。 当然,眼下说不定也有会这般想,所以任平生在握住南韵手时,南韵甚至自然的和任平生十指相扣的紧握。 任平生不知南韵与他十指相扣的用意,仅是在留意到顏寿山、符运良微妙的表情变化时,方意识到他下意识的行为,在大离是出格的行为。他本想悄然鬆开南韵的手,但感受到南韵的回握,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出格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堂堂秦王牵皇帝的手怎么了? 谁敢置喙? 来到教学楼,教学楼和宿舍楼一样,是院落结构的三层砖楼,框架採用现在教学楼框架,外貌则是大离建筑的通用风格,乍一看上去比现代普通的教学楼要美观、气派许多,会给人一种上朝,而非上学的感觉。 教学楼的划分本是想按照专业划分,但由於学生数量不多,不需要那么多教学楼、教室,所以按层划分专业。 一號楼的一层是兵学、天文、地誌三个专业。任平生听著教室里传出的老师讲课声和学生回答问题、討论的声音,隨便走到一间教室的窗户旁,透过透明玻璃向里探望。 教室里有黑板,讲台,但没有任平生熟悉的课桌,老师、学生都是按照大离传统的方式,席地正坐,面前摆著一人宽的矮脚桌案,桌案上放著课本,黄纸、 笔墨砚台等学习必要之物,包括老师在內没有一人桌案上有水杯。 学生上课的状態皆十分认真,没有一人开小差,或魂游天外,昏昏欲睡,不夸张的说都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態,唯有滔滔不倦的年轻老师不经意间瞄到窗外的任平生,骤然语顿,眼泛泪光。 任平生留意到这位老师的状態,没有在意,打算离开,一旁的任巧忽轻声提醒:“他就是江无恙。” 任平生闻言,又看了眼已经收拾好情绪,继续上课的老师,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387章 任巧的嘆息 第387章 任巧的嘆息 任平生要来视察教学楼时,顏寿山就想过任平生看到江无恙的场景,但他没想到任平生一来就会看到江无恙。 两人碰面的態度倒是在顏寿山的预料之中,不过显然是暴雨风前的寧静,待江无恙上完课,定会立即找过来。到时会是怎样的画面-顏寿山预料不到,只觉得任平生对於江无恙应该是有怒的。 不管换成谁,素来偏袒、偏爱的学生,在如此大事上不支持自己也就罢了, 竟然还態度鲜明的反对、詰问,都会生气、愤怒。 如今,秦王能来齐升学院,足以见得他对江无恙是何偏爱。 唉,江无恙啊江无恙,你可莫要再次辜负秦王。 任平生自是不知顏寿山心里所想,在看过几个教室的上课情况后,任平生驻足停在一间正在上政思课的教室。 这间教室里的学生和其他教室认真听讲的学生不同,一个个头巴脑,不是魂游天外,就是昏昏欲睡。 上课的老师对此情况,漠不关心,继续跟念经似的念著课本上的內容。 如此场景和任平生上大学上这类课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当时是下面玩手机睡觉的学生,现在他是秦王,他的脸色瞬间黑了。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见到这一幕,皆是心里一个咯瞪,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志芯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默不作声的走到楼梯间。 “顏院令。” 顏寿山志芯的走到任平生面前,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任平生不给其机会,先一步开口。 “政思课上的太死板了,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政思教育要结合时事,比如讲讲灭百越、扫匈奴中的锐士战例。 就像李善,他在大漠之战中,仅凭三千材官为何能击溃匈奴万余骑兵?他手下的三千材官和太上皇时期的三千材官有区別吗?没有,是同样的一批人,那么为什么同样的一批人,在他的手里能发挥出如此大的战力? 除了有合理的战术运用,还有怎样的信念?这样的信念就是学生们要学习的李善听到任平生听到他引以为傲的战绩,表情上虽无太大的变化,但眼角溢出的笑意和骄傲,暴露了他的內心。 “总而言之,政思教育要能触动学生的心灵,引起学生的共鸣,光照著书本念,跟念经有什么区別? 这样的政思教育只会引起学生反感,甚至最后有可能听到政思两个字就噁心,反胃。我刚才听了一会,都想睡觉。还有,你们在进行政思教育时,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一副我来给你们讲课,是你们荣幸的模样,態度要亲和。 当然,我说的亲和不是事事都依著学生,学生有错不敢罚,是要像兄长、朋友那般,做对了鼓励,做错了罚。另外,对学生要有基本的尊敬,猪狗都有脾气,更何况人。 你们要充许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对他们的想法进行剖析,开导他们、 解开他们的困惑。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些苛刻,所以在政思老师的挑选上,劳烦你多费心, 不要认为政思教育是个人就能干。如果学校的老师实在没有合適的人选,你可以从学生中挑选,这些人已经不是小孩,他们的能力未必就不如老师。 你、老符,捫心自问,你们做学生的时候,会认为自己比老师差吗?” 符运良露出会心的笑容。 顏寿山拱手道:“喏。” 任平生接著说:“我一直认为学生要有胆量质疑权威、挑战权威。我们老师也要欢迎、鼓励学生提出质疑,不要认为学生质疑自己,会落了自己的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这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 我们作为老师,將自己平生所学教给学生,不就是希望我们的才学能够传承,希望学生能够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能够將我们的才学发扬光大,更进一步。” 听到这,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瞬间想到江无恙。 “这也是腾空偷藏火药原料,犯下如此大罪,我不怒反喜的原因。 他有罪,但能改进火药配方,提升火药威力,就是功,大功。我希望齐升能出更多像腾空这样的学生。当然,功归功,他偷藏火药原料的行为还是错的,这是他的错,也是学院、火药坊的错,谁让你们监督不到位。 今日是学生,明日就能是岁人。你们必须要儘快完善监督管理制度,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顏寿山再度拱手说:“喏。『 继续看了会其他教室的上课情况,任平生下楼,刚走出教学楼,迎面直射的刺眼阳光,让任平生有些睁不开眼睛。任平生回头看月冬,张嘴想问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远处响起沉闷的钟声。 喵~嘴~喵~ 任平生在来的路上通过任巧,已知这是下课铃声,不过因不能確定是不是到吃午饭的时间,他接著问月冬:“月冬,几时了?” 月冬这些日子已养成看手錶的习惯,当即撩开衣袖,看手錶回道:“回公子,午时了,要去食堂用膳吗?” 任平生正有此意,扭头对顏寿山说:“叫江无恙去食堂,跟他说吃完饭去学论堂,我在那回答他心里的疑惑,另外通知所有在校师生,吃过午饭,都到学论堂集合。” 顏寿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任平生会决定在大庭广眾之下,回答江无恙的詰问。这要是没回答好-—----顏寿山不敢想后果,不过秦王会这样决定,想来是有绝对的自信。 顏寿山不由的设身处地的想,秦王会怎么回答江无恙的詰问。 他想不出来。 同样意外的还有符运良一干讲师和任巧。任巧下意识的看了眼任平生,暗想阿兄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所顾忌,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回答错误,会让经营多年的政思毁於一旦。 同样,任巧也不由的在想,任平生会如何回答江无恙的詰问。 在任巧看来,便是素来能言善辩的纵横家都无法回答江无恙的詰问,让江无恙、让眾人心悦诚服。 毕竟,不管阿兄如何巧舌如簧,就算將话说出来,都掩盖不了阿兄谋权篡逆,欲图以子代离的铁一般的事实。 除非江无恙、齐升师生是愚昧、无知的黔首。然,江无恙不是,齐升师生也不是,他们大多数在阿兄有意的引导下,都不是迁腐的儒学子弟,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思想。 面对这样的人,阿兄的辩驳很可能不仅没法说服他们,还会让自己沦为笑话、小丑。 想到这,任巧不禁有些烦忧,下意识的看向神色平静、一点都不在意的南韵。 阿嫂怎会同意阿兄如此行事,应该是阿兄没告诉阿嫂吧任巧不著痕跡的走到南韵身边,伺机询问:“阿嫂,现在怎么办?阿兄太衝动了,万一没回答好,就完了。” 南韵淡淡道:“巧儿安心,不会有事。” “你知道阿兄会怎么说?” “我不知平生那番说辞,是否能够说服他们,但即便说服不了,又有何干?” 南韵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任巧不禁沉默。 她听出南韵潜在的意思,那样是能解决问题,但在她看来隱患极大,首先阿兄苦心经营多年的政思环境,將会彻底报废,不过事已至此,除了那样,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喉 第388章 江无恙:我真的错了吗? 第388章 江无恙:我真的错了吗? 食堂位於教学楼、宿舍楼之间中间地带,任平生从宿舍楼去教学楼的路上有看到食堂,当时不进去视察,便是打算中午在食堂用膳时再看。 说起来,在齐升食堂用膳的事情,他肯定没少做,不然月冬不会直接问他要不要去食堂用膳。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在听到月冬那样说时,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现在不知道顏寿山、符运良这些人会不会特意让食堂备一些丰盛的午膳。 通过適才顏寿山勉强同意给学生更换床垫、被褥一事,任平生觉得顏寿山这样做的可能性很小,相反以顏寿山非要在吃穿上磨礪学生的言论,任平生觉得学生的膳食有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差。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因有甲士戒严、守卫的缘故,前路未曾遇到一个学生、老师或学院职工,后路倒是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任平生回头看去,只见在五米之外的地方,已有许多学生、老师。 老师打扮各异,但衣服的色彩很素,不是纯白、就是灰、褐色等。学生清一色穿著青灰色的齐升学服,式样上虽然朴素不失大气,但远远看去,任平生感觉有些沉闷,显现不出学生的朝气。 任平生小声询问任巧,为何会给学生设计这样的学服? 任巧的回答是大离衣制有文,庶民只能穿这样的衣服。实际上学服这般制式、色彩、材质都已违规,此前是齐升学子不显於人前,世人不知,才没有被处罚,现虽浮出水面,但因是秦王门生,没人敢弹劾、处罚。 任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金丝绣制的锦绣衣袍,没有多言,旋即接著看向远远跟著的学生、老师。 因距离太远,加上任平生轻微近视,左眼五十、右眼一百,看不清这些学生、老师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任平生只感觉他们是在向他这里张望,可能是在好奇来的人是不是他。 於是,任平生左手扶著一直摇摆、打腿的刀柄,迈著大离礼法中规定的彰显帝王威严的步伐,走向学生、老师。 南韵、任巧、月冬、顏寿山等人面对任平生这般突然的举动,都没有感到意外,先后跟著,李善管辖的近卫队,更是迈著类似士大夫的中武步,快步走在任平生前头,做好护卫工作。 “武安君,真是武安君来了。” “武安君已获封王爵,现在当喊秦王。” “武安君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两年前见到时,和善了好多。两年前,我看到武安君就有点怕。” 看著迎面走来,气势不凡的任平生,距离甲士一尺外的学生、老师无不亢奋、激动。尤其是那些接触过任平生,受到过任平生关心的老师、学生都和恶夫、顏寿山等人一样热泪盈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平生看著这些人的反应,又一次对齐升学院是他的基本盘有了深刻的认识。他心暖的让甲士散开,走到学生面前,下意识的想跟学生握手,学生、老师却是齐齐拱手拜道:“学生(讲师)拜见秦王,拜见陛下。” “免礼。” 任平生微笑上前扶起一个学生,开始与学生閒聊。比如,问学生学的是什么专业,学习的进展,生活上是否有困难等等。学生的態度不像当日东市的百姓, 一个个吶吶不敢言,他们面对任平生关心、询问,一个个对答如流。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的学生没有一人对现有的住宿、学习条件不满,相反任平生感受的出来,他们对於现有的学习、住宿条件十分满意,特別感激任平生。 这时,任平生余光警见江无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和其他人不同,江无恙先是毕恭毕敬的向南韵行礼,再眼含热泪的看著任平生,拱手深拜道:“学生江无恙拜见恩师,恩师安好,学生喜不自胜。” 任平生看著江无恙,淡淡道:“这两年在这边过的怎样?” 江无恙道:“承蒙恩师掛念,学生一切都好。” “吃饭去吧,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去学论堂说,”任平生接著对其他师生说,“你们等会吃完饭也都去学论堂。” “喏。” 眾人齐声应道。 江无恙欲言又止的看著转身离开的恩师。他是想找恩师问清楚,但他从未想过他要在大庭广眾下询问,他一直想的都是私下问,届时无论恩师如何回答,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如今却—这固然符合恩师的性情,但显然恩师对於他的行为很生气— 江无恙不由自问,我真的错了吗? 食堂的建筑和宿舍楼、教学楼等建筑风格一致,大离风貌的三层砖楼。食堂內部除装饰风格是大离风格,其他结构、点餐檯,桌椅款式、排列方式和餐盘放置处都和现代食堂一模一样。任平生一走进食堂,就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小声跟南韵说了几句他大学、高中的食堂,看了看食堂门口回收餐盘的台子,摸了摸桌椅,任平生回头看向食堂门口,见甲士没有阻止学生进来用餐,只是学生自发的停在门口,便张口让学生进来。 待学生逐一走进来,拿餐盘、筷子,到餐檯处点菜,任平生这才来到餐檯, 看向里面陈列的菜餚。 果然不出所料,学生的餐食基本上都是蔬菜,具体有哪些种类,任平生看不出来,只是看著那或绿或黑,没有肉食,更没有油水的菜餚,任平生不由皱眉。 他可是记得韵儿、还是巧儿、月冬跟他说过,齐升学生的餐食不错,每三日,还是五日会有一肉。 如今就算没到吃肉的日子,但也不至於全是看著就倒胃口的各类蔬菜,连块豆腐或麵皮疙瘩·——-哦,疙瘩汤在角落,旁边还有一桶有些浑浊的汤。 任平生询问才知这是鸡蛋汤,据说放了三个鸡蛋,但任平生捞了半天就看到一丁点疑似蛋白的白浊之物。 任平生眉头更皱,接著看了看庵厨刚端上来,冒著热气的烙饼和顏色深黄, 还带点壳的米饭。任平生仍没有说话,径直上三楼,院令、讲师专用的食堂,查看他们的膳食。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默默跟著,眉眼之间有些疑惑,不明白秦王早已清楚食堂的餐食,怎还会不满? 李善则是悄然落后几步,走在江无恙身边,有心言语,却不知该说什么。 作为和江无恙的同窗,李善不仅清楚江无恙的才学,更一直视江无恙为榜样。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深得秦王偏爱的同窗,竟会如此的迁腐、不知好歹, 真是“我知我无资格与你说这些话,但你我都是仰仗秦王才有今日,秦王对你更是偏爱,”李善顿了顿,“望你能好自为之,莫要再伤秦王心。” 话罢,李善增加脚步,回到他应有的位置。 江无恙望著李善魁梧的背影,更加沉默。 第389章 还是我老婆知道心疼人 第389章 还是我老婆知道心疼人 来到食堂三楼,三楼內部的格局、设施和一、二楼一致,没有差別。任平生走到点餐檯,见里面的菜餚和一、二楼的一模一样,且量比一、二楼要少些后, 任平生扭头看月冬,月冬立即上前。 “你找个人去一、二楼分別给我打一份菜上来,不用太多,尝尝味。” “喏。” 月冬立即走到一名隨行宫娥面前,轻声吩咐下去。同一时刻,任平生让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用候著,打餐吃饭。 顏寿山、符运良拱手称喏,但没有行动。隨行的四名宫娥则是在月冬的眼神示意,拿起餐盘、筷子,分別走到任平生、南韵、任巧和月冬身侧,等候点餐。 任平生让宫娥不用跟著他,看著南韵、任巧、月冬点餐。 南韵望著点餐檯里的菜餚,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三样蔬菜,一张比脸大的烙饼、满满一碗的米饭和一碗汤。任巧左看右看,象徵性的点了两样蔬菜和一张比脸小的烙饼。月冬则和南韵点的差不多,仅是蔬菜种类的差別。 三人点好时,下楼打菜的宫娥快而稳的端著餐盘走了过来。任平生看了眼里面两份最多两口量的菜餚,让宫娥再在这里打两份一模一样,再加一张较小的烙饼和小半碗米饭。 隨意走到一张餐桌旁,任平生先是让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去打餐,再让李善、甲士和宫娥不用在旁候著,都去打餐吃饭,这才坐下来,拿起比现代筷子要长许多的大离筷子,望著面前让人看著半点食慾的菜餚,夹起一个菜糰子,小声问: “这个是什么菜?” 南韵答:“苦须子,寻常野菜,黔首餐中常物。“ 任平生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大秦帝国》里卫初尝苦须子的影视画面。他一口吃下,咀嚼中酸辣的苦涩在口腔中肆意蔓延,瞬间侵染了味蕾,直衝任平生脑袋,让任平生本能的微微皱眉。 任平生警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任巧,勉强咽下后,又夹起另一盘里的苦须子,小咬一口,见味道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心里稍宽,顏寿山、符运良这些人倒是没在烹飪上玩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著问清楚他盘子里另一道蔬菜和南韵、任巧、月冬点的蔬菜名字、种类, 任平生夹起烙饼,尝试咬一口,发现烙饼偏硬,口感就像是没加任何佐料蒸出来的麵团,这让任平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如同嚼蜡。 说实话,任平生有点后悔要烙饼,要尝味道,就该直接尝南韵的。任平生警向南韵,南韵一如既往的平静、优雅,一口菜一口饭,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口味寡淡、难吃的菜餚。 月冬亦是如此,只有任巧没有动筷,和任平生对视一眼,左手伸进右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浅蓝色纯丝包裹。然后,任巧颇为得意的又看了眼任平生,打开包裹,露出里面昨晚特意让厄厨准备的肉乾。 任平生见此,有些无言,也更加可以確定,他以前一定没少带任巧在齐升的食堂吃饭,不然任巧不会特意备肉乾。 任巧继续看著任平生,拿起筷子夹起两块肉乾,放进南韵的餐盘里,然后任巧再夹起两块肉乾,故意在任平生面前绕了一圈,放进月冬的餐盘里。最后,任巧夹起剩下的肉乾,放在烙饼上,夹著吃。 任平生失笑,放下烙饼,正想尝尝顏色呈黄的米饭的味道,南韵夹起任巧给她的肉乾,放进任平生盘里。任平生刚要开口,听到任巧抢先一步说:“阿嫂你吃,不用给阿兄,阿兄不会吃的。以前过来,都是这样。” 任平生將肉乾夹回南韵盘里,说:“还是我老婆知道心疼人,不像有的人。 中任巧白眼道:“本来就是,我之前给你,你还说我,说我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你的確吃不了。” 任巧喊声道:“说的你吃的了一样,你有本事別盛这么少,像李善、顏寿山那样盛多点。” 任平生不由看向坐在其他桌的李善、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好傢伙,这些人不仅菜盛的满满当当,饭也用小木桶盛的满满当当,並且李善拿了五张烙饼,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一人最少拿了两张烙饼。 再看隨行的宫娥,每个人也都打了至少在任平生看来是两人量的餐食。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每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嫌难吃,没有油水。 这般对比下来,任平生不禁有些汗顏。 “你之前会盛很多,且不管再难吃,都会跟阿嫂一样,让人看不出来。” 任巧说这个,主要是想提醒下任平生,他如今这幅勉为其难的模样,必然会引起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的疑惑。不过顏寿山、符运良再疑惑也无碍,便没必要说那么多,只要能提醒到任平生就够了。 任平生明白任巧的意思,但同样不在意。这次过来,顏寿山、符运良只要不是傻子,必然会发现他和原来有些不同。任平生现在满心都是捏著鼻子,强行將面前的餐食,咽进肚子里。 三下五除二的塞完,任平生看向任巧、月冬,小声问:“我之前有让他们改善伙食吗?” 任巧说:“你提过很多次,也查过齐升的帐,但和被褥、床垫一样,顏寿山就是不听你的。你倒是可以强行命令他,但你之前也说过齐升交给他管,学生对此也没啥意见,你就隨他了。” 月冬接话说:“公子,恕奴婢直言,齐升的膳食,对於寻常黔首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大餐、盛餐,黔首通常一天两餐,或一餐,吃的是比齐升还要差的粒食、稀米,像烙饼这类垫肚子的食物,各家都是给自家耕种的人食,且不能畅食。 这还是光景好的时候,若是遇到灾年或朝廷加重赋税,一日两餐减为一餐, 或一日一餐减为两日一餐,亦是常事。 而像肉食,一般只有过年过节或迎客时才捨得,寻日里黔首没得吃,也不捨得吃。公子当初创办齐升学院,黔首们爭抢著想把自己孩子送进来,不是衝著读书,是衝著学院管够的餐食。” 任平生略微沉默说:“果真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了解离人的实际生活情况,就会出现我如今的心態。我还是得找个时间,去大离的乡村看看,”任平生站起来,“你们慢用,我下去看看。” 拦住要跟隨的月冬,再拦住已经站起来的李善和一干甲士,任平生独自下楼查看学生的吃饭的情况。 学生们和李善、顏寿山等人一样,也是能吃多少吃多少,一个个狼吞虎咽, 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嫌难吃。 任平生边走边看,偶尔跟学生聊两句,目光有些深沉。 第390章 孤和韵儿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些衣冠狗彘反对? 第390章 孤和韵儿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些衣冠狗彘反对? 学论堂,顾名思义是齐升师生进行学术討论、辩论之地,平时也被用以开会、举办庆典之类。 学论堂位於齐升学院的东部区域,相对独立,其建筑风格恢弘、气派,宛若皇宫里的大殿。当然,学论堂的规制上不如皇宫的大殿,不过內部空间因採用现代礼堂、会堂的结构,视野空间极大,足以容纳千余人。 毫不夸张的说,学论堂是大离有史以来第一座能容纳千余人的建筑。 至於建造学论堂的费用,让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目结舌,再一次感慨世家公子就是世家公子,简直拿钱不当钱。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任平生建造学论堂虽然了很多钱,但巧工坊按照任平生要求钻研的建造技术获得了宝贵的实践经验,烟雨阁旗下的专事建造、建材的天工造物,完善了建造產业链和建造流程,培养出一批人才。 这也是南韵御极以来,能轻鬆顺利的以商贸行为主导,让各地的大商大户心甘情愿的出资修路、修城的原因之一。 言归正传,来到学论堂,任平生、南韵並排坐於学论台后面的高台主座上, 任巧、月冬各坐於任平生、南韵的左右两侧的副座。顏寿山、符运良等坐在高台下的座位。 相对於南韵、任巧、月冬等人的端坐,任平生的坐姿则十分隨意,左腿屈膝立著,整个人斜靠著座椅扶手。 学论台前对坐的观论的师生,面对任平生如此放肆、失礼的坐姿,无一人认为任平生失礼,认为任平生和南韵、任巧、月冬等人格格不入,相反他们不仅习以为常,还暗暗倾慕,觉得任平生很霸气。 而在观感上,任平生隨性的坐姿,確实不会让人觉得猥琐,反而会让人觉得秦王就当如此。 任平生自是不知眾人对於他坐姿的观感、想法,不过他清楚他的坐姿会与南韵、任巧等人显得格格不入,顏寿山、学生见了可能会觉得他有失礼数。 他之所以还要这样坐,一是他不习惯正坐,此前在阿母阿父面前这样坐,没几分钟就腿麻了;二是他不认为他在这些人面前会正坐,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三是他需要在意旁人的看法吗?不需要。 閒言少敘,学论堂此时的气氛压抑、微妙,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任平生扫了眼面前高台下观眾席和楼上的师生,拿起面前桌案上的热茶,抿了口,打破沉默道:“江无恙。” 安静,无人回应。 眾人忍不住的左顾右盼,寻找江无恙的身影。 没多久,有一学生站起来,拱手道:“稟秦王,学生刚看到江讲师去了宿舍。” 去宿舍? 不仅任平生疑惑,其他人也是窃窃细语,不明白江无恙去宿舍做甚。 拿东西? 顏寿山立即让说话的学生去叫江无恙。 这时,开的学论堂大门处有一身影走进来,不是江无恙,又是何人。 江无恙无视眾人的窃窃私语,快步走到高台之下,拱手拜道:“学生江无恙拜见陛下,拜见恩师。” 任平生看著年纪比他小一岁,面容却因风雨有些沧桑的江无恙,问:“你未有孤的命令,擅自从西域回来,可是想问孤为何会发动惊雷之变?” 任平生开门见山的禁忌话语,让学论堂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一凝,除南韵, 任巧外,余者无不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投向江无恙,等待江无恙的回答。 按照学论堂的规矩,江无恙、任平生都应走上学论堂,面对眾人而坐,但任平生稳坐高台不动,江无恙便无登上学论台的心思,站在高台下,面对任平生, 躬身答道: “回恩师,学生不反对恩师发动惊雷之变,学生知道恩师发动惊雷之变,是不得已为之,当日之大离需要恩师发动惊雷之变,方能集中力量,剷除匈奴,一雪国耻。学生不解的是,恩师为何不能效仿先祖,竟要以子代离?” 江无恙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学论堂中宛若坠入深渊的巨石,在顏寿山、符运良、李善等一干师生中激起惊涛骇浪。 诚然,他们皆知道江无恙会这样问,但真听江无恙说出来,他们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佩服江无恙的勇气。 要知道,秦王要以子代离之说,固然盛行,但便是当朝右相、宗正都不敢当著秦王、当著陛下的面说出来。 江无恙竟然就这么直溜溜的说出来,一点都不委婉-—-“-真不知该说江无恙不愧是秦王的学生,还是说江无恙找死。 任平生自是不知眾人心里想法,但见眾人表情变化,亦清楚江无恙的直白詰问,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衝击。他对此倒是不在意,仅是警了眼南韵,见南韵神色如常,再看向江无恙。 “以子代离?呵~” 任平生不屑一笑:“孤以前看过一个话本故事,故事里讲的是,一个男子和女子相爱,因为两人身份特殊,被所有人反对的事情。男子对於这个情况,就说了一句话; 吾和吾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到的你们这些衣冠狗反对?』 任平生扫视眾人:“这也是孤的回答。孤和韵儿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几时轮得到那些衣冠狗之辈,对孤和韵儿的爱情指指点点,横加指责? 还以子代离,孤需要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取代大离? 孤若要取代大离,莫说三年前,便是现在,孤坐上那个位置,天下谁敢多言一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除南韵外,包括任巧、月冬在內的所有人都以为秦王面对江无恙如此直白的詰问,会说上一大堆证明自己无心以子代离的话,结果没想到秦王会如此直白、 狂放、霸气。 直白的骂了所有认为他要以子代离的人,是衣冠狗之流。 狂放的表示自己对皇位的不屑一顾。 霸气的篤定天下人无人敢饶舌。 而这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秦王的確可以隨时登上大位,天下无人敢多言一句。 任巧瞄向任平生,瞄向南韵,心情陡然有些亢奋。 阿兄果然还是那个阿兄,纵使失忆,骨子里仍是狂放不羈,视天下英雄为猪狗。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也在偷瞄任平生、偷瞄南韵。不过他们主要是偷瞄陛下反应,他们觉得陛下作为皇帝,听到秦王如此言论,极可能会心生不快,结果却发现陛下竟柔情脉脉的看著秦王。 似乎,秦王的狂放不羈甚得陛下之心。 这·————-假的吧,陛下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大多数人这般认为,仅有少数人觉得秦王和陛下之间,或许真的並非他们以为那样,是纯真、纯粹的爱情。 可——..—爱情是什么? 充满血腥的庙堂上真能有这般纯粹的爱情? 咚咚咚~ 沉闷的敲桌声唤醒沉默的学论堂。 任平生扫视眾人,淡淡道:“孤此番过来,除了看望你们,回答江无恙的问题,更是想藉此难得的机会与尔等聊几句,说两句体己的话。在孤的眼里,尔等不是外人,都是孤的学生。 孤作为尔等的老师,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尔等解惑,所以你们心里对於孤这几年的举措,有何疑惑、不解之处,都可如江无恙般,尽数说出,便是言辞放肆,孤亦不会怪你们。 不过在尔等询问之前,孤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何为盛世? 或者说盛世在尔等心中是何模样?” 第391章 秦王终究是世家公子,不懂人间疾苦,太过天真 第391章 秦王终究是世家公子,不懂人间疾苦,太过天真 衣冠狗氮——· 恩师果然很生气。 江无恙自跟隨恩师以来,第一次听到恩师说这么重的话,心里不禁甚是自责,但自责归自责,江无恙没有就此相信恩师不图帝位,没有以子代离之念。 要知,南氏自夏禹便一直是贵胄,高祖灭六国,统一寰宇后,南氏为帝更是天地鬼神之共识。 恩师纵使气吞山河,亦不能抵抗打破共识的反噬,届时四方必然刀兵不息。 诚然以恩师的雄韜伟略,平息四方刀兵固然是瞬息之事,但恩师是一个十分务实、不在乎虚名的人。恩师的平生所愿是剿灭匈奴,一雪国耻,想要做到这一步,恩师就需要一个稳定,没有遭受战乱,有一定国力的大离。 如若大离刀兵不息,恩师不仅无法剿灭匈奴,还会腹背受敌。 江无恙认为,这才是恩师三年前拥立陛下为帝,不直接取而代之的原因之如果恩师真的没有以子代离之念,完全可以效仿任氏先祖,隨便拥立一个皇子为帝。至於那位皇帝是否会肘恩师,以恩师的权谋,必然会让其沦为傀儡, 不会让其坏了恩师剿灭匈奴、一雪前耻的大愿。 而且这样也不会耽误恩师和陛下的爱情,更不会让陛下背上数典忘祖,大逆不道的骂名。 江无恙张嘴正想將他的这些想法说出来,听到任平生问眾人何为盛世,清楚任平生这是不跟他说了,江无恙是可以不管不顾的继续说出他的想法,但为了不让局面太难看,江无恙合上嘴巴,打算等结束了,私下再问。 隨即,江无恙对任平生、南韵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任平生警了眼江无恙,接著扫了眼窃窃私语的师生,扭头看向南韵。南韵似有所感的扭头看来。任平生不自觉的一笑,南韵也是媚眼柔情的露出浅笑。 这时,学论台下的左边席位的角落里,有一眉眼稚嫩,唇边有一点杂乱鬍鬚的学生站起来。嘈杂的学论堂瞬间安静下来,等待这位学生开口。眾人匯聚的目光,让他甚是紧张,说话不由有些结巴。 “秦、秦、秦”“ “別紧张,慢慢说。” “喏。” 深吸一口气,他说:“回、回秦王,学生以为盛世当是仓盈实,黔首富足。” “说的不错,但太空洞,能不能说的具体点?比如仓盈实的標准,百姓过著怎样的生活才算富足?” “仓的粮食、钱財多的装不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饭,有衣穿,不会挨饿受冻。” 任平生微微点头:“请坐,其他人呢?你们认为的盛世是何模样?” 窃窃细语的声音旋即响起,但迟迟没有人站起来提出不同的看法。 任平生正要开口时,一个面容消瘦,皮肤黑的学生站起来,拱手道:“回秦王,范松之言亦是我等所想,这般的光景难道不足以称为盛世?” “仅是能吃饱饭,有衣穿,不会挨冻受饿,如何能算是盛世?” “恕学生愚钝,如果这样不算是盛世,那如何才算是盛世?昔日文帝之治, 天下八九之人家有余粮,已是大治,世人对此无不推崇、怀念,老师也说我等当效仿文帝,让大离再现文帝光景。“ “文帝之治,百姓安居乐业,自应称讚,要说大治,也无不可,但这般光景在孤看来远远不足以称之为盛世。” 任平生平视道:“孤以为的盛世,百姓不仅要家有余粮,饱食暖衣,更要吃的好,穿的好。 如何算吃好穿好? 衣,衣服的材质得是孤这样的,且要像孤一样,视这些衣服如路边野草,破了就扔,不用抠抠搜搜的缝补,打补丁,或者將完好的布料剪下来,当做抹布或裁剪成小孩衣,给小孩穿。 我们可以隨时隨地去集市买新衣服,可以一到换季就买新衣服,將去年还是新的衣服当成垃圾一样丟进垃圾桶,可以嫌弃衣服的款式、纹难看,或者心情不好时,去买衣服,缓解心情。 吃,肉食、酒都不再是珍稀之物,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百姓们关於吃喝担心的不再是,吃完这一顿下一顿还有没有的吃,而是烦恼吃什么, 是吃烧鸡,还是牛排,或者海鲜大餐。 或者刚吃了一大盘肉,就后悔自己贪嘴,又要长胖了,天天在节食减肥,畅饮畅食之间来回挣扎、徘徊。又或者烦恼自己的孩子怎么这么挑食,鸡肉不吃, 鱼肉不吃,牛肉也不肯吃,就爱吃两口青菜。 亦或是百姓不再珍稀粮食,不再视粮食如生命,反视粮食为垃圾,人人都秉持著不就是一碗饭、一碗肉,不爱吃就倒了的观念。” 听著任平生如此言论,安静的学论堂愈发的死寂,除了南韵知道任平生是在描绘现代关於衣食的观念,便是任巧、月冬都认为任平生说的不切实际,太假太空,若人人都能像任平生说的那般,那何止是盛世?简直是梦。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则是暗暗摇头,秦王终究是世家公子,心繫百姓,但不懂人间疾苦,黔首能饱食暖衣,已是百年难有之盛世。而秦王之言,无疑是痴人说梦。 江无恙、李善及席上的一眾师生的態度和任巧、顏寿山等人差不多。他们大多数认为秦王描绘的盛世光景,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是天真之言,少数人则是在尝试幻想秦王描绘的盛世光景,然,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想像不出来。 任平生留意到眾人的反应,清楚眾人肯定都认为他不切实际,说的太假太空,他没有在意,不打算佐证他所说的真实性,继续描绘他要说的盛世。 “除了吃穿,百姓的生活亦要多姿多彩。何以多姿多彩?娱乐也。 例如,爱歌唱的,每日农事、工作之后,可以邀三五好友,或者家人,一块去专门唱歌的地方唱歌;爱看优伶戏的,隨时隨地都可以去看;爱下棋的,可以隨时找朋友或者路人对弈一局。 农閒、或休沐时,可以带著家人一块出门游玩,看一看大离的大好山河。 总而言之,凡是在离律允许范围內,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欢、想做的事情。” 任平生接著说:“孤知道你们听到孤这样说,会认为孤说的不切实际,是痴人说梦,是永远都达不到的梦,但一件事能不能做成,关键不在於能不能做到, 在於敢不敢想。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事情必定难成。 可能有人认为,不可能完成之事,想了又能如何? 我们在想了之后,自当是要制定计划、目標,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做。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天下从来就不存在不可能之事,如飞鸟、火药,扶摇台,尔等在进入齐升前,可曾想过仅凭我们的双手,就能製作出点燃就可炸死无数人的火药,能飞翔的木鸟和自行上下的楼梯? 孤描绘的盛世亦是如此。 孤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孤描绘的盛世。” 第392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 第392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 “孤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孤描绘的盛世———“ 任平生此话一出,顏寿山、符运良心里一动,不禁想著秦王自创校以来,时刻强调的“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唯有提高生產力,提高粮食產量,方能让黔首吃饱饭,让黔首的生活变好”等等话语。 他们有点明白秦王之意了。 是了,当生產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粮食產量高到一定程度,大离真有可能出现秦王描绘的盛世光景。 江无恙亦有顏寿山、符运良同样的反应,不过江无恙还认为恩师有可能是想藉此进一步向眾人阐明,恩师无谋逆、代离之心,想以宏愿消除他这类人对恩师的质疑。 观眾席的上的学生听到任平生的话,有的联想到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有的盘点任平生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好奇任平生做的那些事情和创造那样梦幻的盛世的关联;有的则是看著任平生,静待下文。 “听到这,有的人可能会好奇、疑惑孤至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南灭百越, 北盪匈奴,这两件事最多只能彰显武力,一雪国耻,和实现那样的盛世有何关联。” 任平生接著说:“这般看来,孤南灭百越、北盪匈奴是和实现那样的盛世没有关联,实则不然。大离要想步入那样的盛世,首先得需要一个內外皆安稳平和的环境,不然今日百越犯边,明日匈奴掠边,大离如何发展? 其次,土地乃国之根本,民生之根。土地越多、粮食越多。即便匈奴之地难以耕种,我等也可用来饲养牛羊。当牛羊养到一定的规模,离人何愁肉食珍稀?” 任平生顿一下:“有人肯定想说匈奴人养了那么多牛羊,怎么没见匈奴人餐餐肉,一个个都还那么穷? 原因很简单,因为匈奴人愚昧、不思进取,明明养殖技术原始落后,却不知革新,所以每当遇到兽病、雪灾,就只能祈求所谓的崑崙神,然后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辛苦饲养的牛羊报废。 我们不同。我们遇到问题,不会祈求上天的垂怜,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正是离人能从上古传承至今,拥有著让匈奴人垂涎的土地,穿著让匈奴人羡慕的衣裳,住著让匈奴人嫉妒的精美房屋的根本原因。 可惜的是,离人有此观念的人太少,大多数人竟和匈奴人一样愚昧无知,尤其是英宗尊儒以来,腐儒的奇淫巧技之论大行其道,严重损害我离人开拓进取之心,坏我大离技艺之传承。 长久以往,千百年后的大离的耕种、养殖等技艺定会与那匈奴人一样,再无更新、发展,甚至会因为战乱、人才早逝等各种原因,出现倒退的情况。 有人可能会认为孤是在危言耸听,杞人忧天,或许如此,但孤做事向来希望从最坏的角度出发,所以孤创办齐升学院,广收学生,强调技艺的重要性,鼓励你们实验,革新现有技艺。 孤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对抗抗腐儒的奇淫巧技之论,让革新技术之论深入尔等心里,完善技艺革新、传承之制度。 孤认为唯有发展科技,大离才能持续不断的发展,保持强大,经久不衰,才能让黔首过上好日子,过上孤希望的盛世。当然,孤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才能完成, 孤永远都无法看到,但看不到又如何? 常言道,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 然,名利二字,何其薄也。 孤认为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当胸怀壮志,奋发向前,以天下为己任,如此方不算是白活一生。” 说到这,任平生站起来,走到台前,扫视眾人说:“总而言之,孤的梦想是开创一个人人富足,不再视粮食为生命的盛世,即便孤这一生只能为这样的盛世奠基,孤亦甘之如。 孤希望诸君能与孤一道,为这样的盛世打下坚实的地基。 你们不用急著回答孤,孤今日过来不是为了逼你们给孤承诺。 孤今日与尔等说这些,仅是因为你们不是外人,孤想借著这个机会,跟尔等说几句体己的话。 你们当中有的人兴许会认为孤有些莫名其妙,认为孤简直无聊,你想开创盛世自己开去,非要拉上我们做甚?我们又不是你,你天生贵胄,不缺吃喝,乃公到现在连肉都没正经吃几顿,鬼才愿意跟你开创那劳什子盛世。 乃公就想做官赚钱,然后娶上四五个娘子,生多多的儿子,为我家开枝散叶任平生再次扫视眾人。 “你们若真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是人之常情。孤幼年亦是不解吾父为何会执著於剿灭匈奴,执著洗刷国耻。在孤当时看来,匈奴掠边掠的是边郡,杀的是边都之民,和吾等有何关係?吾等为何要为他们的伤心、愤怒,报仇? 面对孤这样的疑惑,吾父是这样回答孤的。 边郡是我大离之地,边郡之民是我大离的子民,吾等虽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甚至都没有见过,但吾等和他们有一种天地鬼神也改不了的关係离人。 吾等都是离人。 即为离人,吾等岂可坐视匈奴犯我离地,残害同袍? 同理,孤作为离人,岂可坐视同袍穷困? 孤作为秦王,自当要让同袍都过上好日子。 然,一人之力难擎天,万眾之肩能填海。 孤希望诸君好生思虑,与孤一道,为大离,为我等后世子孙过上超乎我等想像的好日子,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话罢,任平生转身走向桌案,对上南韵温和柔情的目光,任平生微微一笑。 南韵见状,也是不由的露出笑容。 一旁的任巧、月冬亦是在看著任平生。月冬心里没什么想法,仅是在留意眾人反应,暗想公子这番话,是否能打动这群学生,消除他们对公子的质疑。 任巧则是感嘆阿兄真不愧是政思学的创始人。她从来没有想到,面对江无恙的詰问,眾人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质疑,可以通过这样的角度、方式,让眾人自发的消除对阿兄的质疑。 至於效果如何-—-——-任巧望著台下沉默又交头接耳的学生,不关心这些人等下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学生之中纵使有人对阿兄之言之以鼻,又如何? 除了江无恙,没有人敢直接表达出来。 他们只会齐喝誓死追隨阿兄。 任巧现在在想的是,今晚回去就让绣衣將阿兄今日之言,gg天下。 她相信当阿兄今日之言传遍天下时,以子代离的恶论,將再难以对阿兄、对任氏產生影响。 阿兄的名声、任氏的名声到时候不仅在民间会有大大的改观,在日后的史书上亦会有好的转变。 想到这,任巧圆圆的否眼溢出些许笑意。 安静的学论堂也在这时,响起任巧预料之中的齐喝声。 “秦王大义,吾等誓死追隨秦王,开创盛世。” 第393章 我本櫟阳逍遥郎,天下於我何加焉? 第393章 我本櫟阳逍遥郎,天下於我何加焉? 鸿音迴荡。 任平生面色平静的看著台下齐声响应的师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演讲和上课果然不一样,是门技术活。 给学生上课,只需要根据教案,將相应的绘画技巧告诉学生,確保学生都能听懂就行了。 演讲却不是如此,光是將心里想的完完整整的说出来,就是一件难事,更別说调动底下人的情绪,引起共鸣。 他刚才说著说著就不自觉的偏离了他昨晚写的提纲,以至於盛世没有描绘到位,想说的一些话更是没有说出来。 任平生现在感觉是他想弄个大的,结果却是拉了坨大的。不过,刚才也不是没有让任平生感到慰藉的地方,他刚才说的时候言语还算流畅,没有下意识的啊、嗯,这个,那个等。 同一时刻,伴隨著师生的话语落地,学论堂內恢復安静,任平生知道该他说话了。他想就此打住,又觉得这样有些虎头蛇尾,左右一思量,任平生开口。 “诸君愿与孤一道,追逐那遥不可及的梦,踏上註定充满荆棘的路,孤心甚慰,若大离人人都如君等,何愁不能实现盛世。不过,孤不仅要你们相隨,还要你们有质疑孤的决定,纠正孤的勇气。” 任平生顿了一下:“孤非圣贤,为人行事必有错时,若无人敢质疑孤,纠正孤,孤的小错就会变成大错,大错便成大害,进而害了天下,又何谈创造盛世? 而尔等若是没有质疑孤的勇气,在科学研发时,面对前辈高人的结论,就会失去进取、改进之心,裹足不前,进而导致科技停止。科技一旦停止发展,生產力难以提升,我等又要如何通过提升生產力,实现我们追求的盛世? 所以,孤不仅要你们相隨孤,还要你们有质疑权威,挑战权威的勇气。” 任平生抬手指向全程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江无恙。 “江无恙在这方面做的就不错,儘管在孤看来他的脑子有点问题,竟然把孤想成那等下作之辈,使孤一度很想揍他,但他敢质疑问,敢找孤要一个答案,就值得表扬,值得你们效仿。” 江无恙抬眸看向任平生,惭愧、自责如洪水在心间泛滥,流淌全身。其实,以他对恩师的了解,他有料过恩师不会在意他的詰问,但真听到恩师这样说,还让他人效仿,他就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就像顏院令说的,他的確没有资格洁问恩师。 但“江无恙。” 江无恙下意识的拱手应道:“学生在。“ “你適才听到孤那样说,是不是认为孤是假借盛世之名,实为掩盖篡逆之罪?” 此话一出,满堂瞬静,除了南韵,余者皆看向江无恙。 江无恙嘴巴微张,下意识的警了眼顏寿山,迟疑道:“不敢瞒恩师,学生確有此念。” 顏寿山恨铁不成钢的瞪著江无恙。 符运良则是警了眼江无恙,暗暗感慨江无恙不愧是秦王的学生,头不是一般的铁。不过,秦王更不愧是秦王。 在听到秦王让在校师生都来学论堂时,符运良就觉得秦王、江无恙將会在学论堂上演一场激烈、紧张的辩论。秦王很有可能会被江无恙詰问的恼羞成怒、一度失態。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秦王会將“辩论”变成“课堂”,让本该占据主导的江无恙,宛若课堂上发问的学生。 如此就像諫臣在朝堂上质疑皇帝,指出皇帝的问题,不论皇帝的回答是否能让人满意,世人都要称讚皇帝广开言路。 其他师生想的没有符运良多。他们仅是感慨江无恙头铁,然后看看江无恙,看看秦王,等待秦王开口。 任平生扫视眾人,说:“在座的诸位有谁是和江无恙一样的想法?” 无人回答。 任平生看著一些目光闪躲的人,笑说:“尔等莫要紧张,孤问你们这个,不是要钓鱼执法。孤要说的是,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换成孤坐下面,听到台上的人那样说,孤只会比你们想的更过。 比如,说的比唱的好听。自古哪个篡逆的不是打著正义的旗號,干著苟且之事。任平生,你今天就算把天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你篡权谋逆的事实! 如果你们没有这个想法,盲目的相信孤所说的一切,孤反而要去检查教科书,看看是书里的哪段內容,把你们教成了盲目、愚忠的腐儒。” 任平生接著说:“有人听到这,肯定会想任平生真虚偽,就没见过这么虚偽的人,鬼才信你不想有人愚忠你。说实话,没有人不想有人愚忠自己,这能省去很多事情,但於国於民而言,不是好事,是坏事、恶事。 以孤为例,孤若愚忠太上皇,大离就仍是向匈奴卑躬屈膝,纳贡和亲的大离,何以洗刷国耻, 扬大离国威?” 任平生略微停顿:“说出来,诸位可能不信,孤在决意发动惊雷之变前,一直在犹豫、迟疑, 到底要不要这样做。任氏世受皇恩,孤这样做了,会让任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背上永世骂名。 孤父亦会和孤断绝父子关係,反目成仇,孤的母亲也不会理解孤。 再者,太上皇一直以来待孤不薄,孤这样做了,对不起太上皇。”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任巧:“巧儿当时一直劝孤不要这样做,大离荣辱、兴衰虽然是与每一个离人都息息相关,但归根结底,大离是南氏、是太上皇一人、一族的大离。 他们都不在意匈奴带来的耻辱,心甘情愿的给匈奴人送钱送女人,我们为什么要背上被灭族和千古骂名的代价,为大离洗刷耻辱?反正大离要亡,亡的也是大离,亡不了任氏。“ 任巧忍不住警向任平生,见任平生面有挣扎、纠结之色,想吐槽的同时,又陡然想到任平生以前跟他说过,朝堂上的官员才是世上最厉害的优伶,没有人能看出他们的表演痕跡。 现在看来的確,即便她是当事人,见任平生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她都忍不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这话。 不过腹誹归腹誹,任巧表面上甚是配合的流露出相应的表情、眼神,以佐证任平生之言的真实性。 任平生没留意到任巧的配合,继续说:“听了巧儿的劝说,孤当时更加动摇。是啊,孤固然一直都说大离是天下人的大离,而非一人一姓的大离,但事实上大离就是南氏一族,是太上皇一人的。 太上皇不思进取,甘愿受辱,孤为何要为了大离,为了雪耻,让任氏担上灭族之祸,背上千古骂名? 就像小时候,孤父要孤好好学习,將来报效朝廷时,孤说我本櫟阳逍遥郎,天下与我何加焉? 孤生於五世三公的任氏,是当朝太尉唯一的儿子,太尉於孤是严厉又放纵,孤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逍遥生活,孤为什么要为了南氏一族的大离,为了不思进取的太上皇,担著灭族之危,背著千古骂名,就为了洗刷所谓的国耻。 看那庙堂之上的袞袞诸公,他们有几个在乎大离兴衰,在乎被匈奴人羞辱,孤无官无职,为何要管?” “因为你傻。”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韵,忽然开口接了一句。 任平生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南韵媚眼柔情的看著他,接著开口道: “朕当日就跟你说过,你无需冒著天下之大不,发动惊雷之变,只需多等上两个月,待匈奴人集结好大军,一举攻入櫟阳,杀了太上皇和满朝诸公,你再截断匈奴人退路,关门打狗,消灭匈奴。 届时,你就是擎天保驾之臣,是大离的英雄,结果你非要在意一点黔首的性命,不忍他们惨遭匈奴人的掠杀,不忍不相信你、一心想要剷除任氏的太上皇和满朝诸公受辱,发动惊雷之变,以集结力量,嚇退匈奴。 如此,你固然是让大离免去一场浩劫,但你也落了个父子反目,母亲不解,世人唾骂的境地。 就是这样,世人还骯脏的认为你以子代离,行那等下作之事。也就是你心善,依朕的脾气,就应把这些人全砍了。 衣冠狗之辈,何敢饶舌?” 第394章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394章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南韵饱含杀机的冷冽话语,犹如九幽奔袭的寒风,让学论堂的温度骤降。 有人心臟狂跳,有人下意识警向江无恙,或警向身边人—“各类小动作爭相出现,但无人认为下的话有问题,认为陛下残暴、嗜杀,相反陛下之念才是正常的,秦王不正常。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帝王,会像秦王这般,面对流言语,特意將人召集起来,认认真真的解释。那些帝王面对流言语,仁善一些的,会如陛下,仅砍贼人;残酷如高祖,大行株连坑杀。 不过,秦王的“不正常”,正是顏寿山、符运良这些人愿意追隨秦王的原因之一。 在秦王身上,他们可以看到春秋时期的君子,想像到歷来备受推崇的信陵君的模样,体会到何为国士,明白春秋那些国士为何会愿意死心塌地的为君王献出生命。 总之,跟著秦王,他们不仅可以一展生平所学,实现人生抱负,而且有著任何人都给不了的轻鬆、自在。 那是一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世俗礼法约束的轻鬆、自在。 是大离几乎没有的平等。 秦王不会因为他们身份卑贱,就轻贱、鄙夷、冷落他们,他们也不用因为自身卑贱,就小心翼翼,有话不敢说。相反,他们不仅可以指出秦王的错误,就算一时不慎,衝撞、冒犯了秦王,秦王最多只会一时冷脸,不会因此责罚他们。 而且,最重要也是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秦王如此待他们,不是如春秋时期的君王、君子那般,贪图他们的才学,贪图他们的性命,想让他们成为死士,献出生命。 相反,秦王需要人去杂胡部落、西域时,从未像春秋时期的君王、君子那般,先跑到他们面前惺惺作態的长唉短嘆,逼著人主动提出,然后虚偽的拒绝。秦王会像烟雨阁招工一样,直白的告诉你要做什么,能得到什么报酬。 秦王从不会利用相处时的恩情,逼著人去做事,更不会也不允许隶属秦王的任何地方有“你不去,就是负了秦王恩情,无顏苟活”的生活环境。 当年每一个拒绝去杂胡部落、西域的人,都跟拒绝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一样,不曾受到半点影响。其中不少人更是在惊雷之变后凭藉自己的才能,任官获爵,生活的无比滋润。 说实话,顏寿山、符运良等一大批人,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出生於五世三公的任氏,任氏唯一嫡子,贵不可言的秦王为何会没有其他世家公子轻贱世人、轻贱人命的德性,为何会如此的不正常。 不过,他们喜欢秦王的“不正常”,希望秦王能保持这样的“不正常”。 符运良深信只要秦王能保持这样的“不正常”,大离必然能“重回”周时风光,实现孔夫子一生的追求。离人可以像周人那样一一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 庆幸的是,今日看来,秦王仍是秦王,从未因执掌权柄,而有所改变。 閒言少敘,对於南韵话语里的不加掩饰的杀机,大多数人更在意的是,南韵话语里透露出的惊天信息—一秦王在发动惊雷之变前,匈奴竟然集结大军,意图攻破櫟阳,灭了大离。 真的假的? 秦王、陛下从哪得来的情报? 当时有上报给太上皇吗?还是上报了,太上皇不相信? 有人怀疑,有人相信。 江无恙就怀疑陛下撒谎,要知他当时在西域除了暗掌楼兰、蒲类两国,还负责统领西域绣衣, 监察匈奴动向。而在恩师发动惊雷之变前,他虽有收到匈奴集结仕伍的情报,但匈奴是为了攻打大月氏。 他当时还盘算要不要让楼兰、蒲类联合大月氏,消耗匈奴的有生力量,然后不知为何,匈奴人又放弃攻打大月氏。 不过,从时间上看,匈奴人放弃攻打大月氏是在恩师发动惊雷之变后,那时大离边郡的將士好像也有调动,一副防范匈奴、或要进攻匈奴的架势。 如此看来,陛下没有撒谎? 匈奴人集结大军,攻打大月氏是假,攻打大离才是真? 恩师是通过安插在匈奴里的绣衣,得知了这个情报? 或者就是恩师命令安插在匈奴里的绣衣,蛊惑当时的大单于,调动大军,以策应恩师发动惊雷之变? 江无恙倾向於前者,倒不是他认为恩师做不出这种事,以他追隨恩师做事的经歷,很清楚恩师做事不拘小节,不受所谓的道德约束,而是匈奴当时的大单于不是愚蠢之辈,恩师不会让难得打入匈奴高层的绣衣,因为这种事有暴露的风险, 若真是前者,就能解释恩师为何会突然、毫无徵兆的发动惊雷之变。 至於恩师为何要直接发动惊雷之变,不上报给朝廷、太上皇? 江无恙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任氏当时的处境,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恩师如果將这个消息告诉太上皇,太上皇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因为恩师往匈奴安插內应,认为恩师意图谋反,除掉任氏一族。 所以,恩师只能选择发动惊雷之变,或如陛下说的那般,等匈奴南下,攻破櫟阳。 陛下之言虽然甚是残酷,但於恩师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倘若太上皇和朝堂上诸多官员死於匈奴的屠刀之下,恩师不仅可以成为挽救天下的大英雄,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改朝换代。 恩师却选择了对他个人而言,最不该选的路·— 我还认为恩师是为了一己私慾,要下作的以子代离——-恩师还自始至终没有怪我,还特意过来跟我解释····—· 自责、惭愧等等情绪瞬间將江无恙吞没。 江无恙下意识的伸手入袖,摸到他適才特意去宿舍拿的匕首。 恩师送给他的匕首。 这一切描述起来太过漫长,实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任平生在这期间,没有留意眾人的反应,下意识的看向南韵,暗想难怪都说娶妻当娶贤,有一个贤惠的老婆果然比什么都强啊。 瞧瞧韵儿这配合打的多好,一下子將他的形象衬托起来了。 至於会不会被人揭穿,识破——-任平生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南韵敢这样说,必然就有十足的把握。任平生现在只在意南韵这样的说辞,极有可能会影响南韵的形象。 南韵言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过无情,残酷。 莫说他和南韵是情侣,就是单从皇帝形象考虑,南韵都不该做这个恶人。 毕竟自古以来,除了毫无庙堂头脑的白痴皇帝,其余的不管英明还是昏庸,都是让大臣做恶人,自己保持圣人形象。 南韵就偏偏做了这个恶人,將好人形象让给了他。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395章 离人万年 第395章 离人万年 任平生伸手,轻拍南韵的手背,嘆息道:“坐视匈奴南下,攻破櫟阳,孤再力挽狂澜,於孤个人而言,固然是一个绝佳的选择,但在这过程中得有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失去父母,丈夫失去妻儿,妻子失去丈夫、孩子? 他们和孤是没有血缘、亲属的关係,也不曾有过见面之谊,但他们和孤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说著同样的话,有著同样的风俗,他们和孤有著同一个名字,离人,是孤的同袍。 让孤坐看同袍惨遭匈奴人肆意杀害,坐看同袍的妻女遭受匈奴人的淫掠,坐看同袍的孩子、父母被匈奴人像玩弄猪狗般,斩首、剁足取乐,孤做不到。” 任平生收回手,眼神突然变的有些锐利,直视眾人,说:“孤幼年时,孤父曾对孤说过,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任氏,五世三公,何其尊贵,既然享受了这份尊贵,拥有旁人难以想像的权利,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何为责任? 守土开疆,保境安民。 孤作为任氏子弟,纵使当时无官无职,是为庶民,但孤享受了任氏的富贵、权利,就有守土开疆、保境安民的责任和义务。更何况,孤有能力避免灾祸发生,避免百姓免遭匈奴人掠杀,岂能坐视不理! 孤相信,不仅孤,在座的诸君或天下人,只要有这个能力,都会勇敢的站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离人: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是我们后世子孙赖以成长、生活的家园。我们绝不会坐视匈奴人残害我们的同袍,掠夺我们的土地,让我们的后世子孙失去生存、成长的土地,让离人灭亡。“ 任平生语气高昂,下意识的站起来,走到台前,继续说: “这天下是南氏,是太上皇,是一人一族之天下,但也是天下人的天下。所谓皇位,不过是一个位子。匈奴人杀了皇帝,杀了满朝诸公,天下难道就亡了吗?我们难道就都死了吗? 没有! 皇帝没了,大臣没了,隨之而亡的只是大离,我们依旧活著,天下依旧是那个天下,是千千万万离人的天下! 所以,孤要站出来。 不为皇帝,不为满朝诸公,只为离人,为我们共同生活的家园,为我们的后世子孙。 纵使背负万世骂名,纵使遗臭千年,纵使与父亲反目,母亲不解,眾叛亲离又如何? 孤既然有能力,就绝不允许匈奴人踏进大离一步!绝不允许匈奴人杀害我同袍一人! 凡敢进犯大离,杀我同袍者,孤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任平生语气一缓,嘴角吩笑的说:“如若这样的决定是傻子,孤愿意做这个傻子。“ 任平生的声音在偌大的学论堂里迴荡,在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涟漪。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虽然是自齐升学院创建始,就在齐升盛行的言论,秦王固然不止一次的阐明“天下乃天下人天下”的意思,但眾人打心里还是“朕即天下”的认知、三观。 再加上自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欲图以子代离后,大多数人更加不將“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这句话当回事,认为秦王说这句话,是为其造反製造法理,是虚偽、大谬之言。 直至今日闻听秦王心声,眾人方知秦王是真的认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至於秦王说的这些话,有没有可能仍是为其造反开脱? 说没有,那是傻子的看法,但就算是有,又如何? 三皇五帝以来,王者无数,贵人无数,有哪个皇帝,哪个王,哪个贵人会如秦王这般,公开宣言,没了皇帝、没了大臣,天下仍是那个天下,是千千万万离人的天下? 唯有秦王。 另外,不管眾人愿不愿意承认,都必须承认的一个事实- 一匈奴人一旦南下,攻破櫟阳,亡了大离,届时受苦受难的只会是太上皇、满朝诸公和天下百姓匈奴人动不了秦王分毫。 因为秦王有一人破万军的武力,有暗掌杂胡部落、西域二国的谋略,有巧夺天工的巧工坊,有富可敌国的烟雨阁。 早在秦王发动惊雷之变前,西域人、匈奴人就已经畏秦王如虎,而且想想就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十几年以来,秦王在西域、匈奴那边的威名,愣是没有传进大离一分一毫,瞒住了太上皇、瞒住了满朝诸公,瞒住了天下人。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能力,秦王是真的可以坐看匈奴人杀死太上皇、杀死满朝诸公,然后以擎天保驾、匡扶社稷之能臣的身份,驱逐匈奴,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改朝换代。 然,秦王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背负骂名,选择眾叛亲离,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冲这一点,秦王即便真的贪图帝位,想要以子代离,又如何? 秦王本就当王天下! 顏寿山高声道:“秦王高义,寿山钦佩。” 这一嗓,顿时激起千层浪,除却南韵、任巧、月冬和江无恙,其余人全都齐声高喊。 “秦王高义,吾等钦佩。” 声音之洪亮,振聋发。 其中的情绪,显然比適才眾人齐喊愿意追隨秦王,开创盛世时要高昂很多。 任平生面无表情的等眾人喊完,接著说:“孤高义吗?不,孤不认为自己高义,孤仅是做了一个离人都会做的事情。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吾等即为离人,就有守护、兴盛离人天下的责任和义务。 孤知道,有的人会对於孤的言论,之以鼻,但孤恳请诸位好生的想一想,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万事万物,相生相剋,相互依存,又相互独立,方有如今之世界。 大离亦是如此,孤与尔等都是大离中的一份子,大离要发展,要强盛,就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也唯有我们每个人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大离才能发展、才能强盛。 大离有了发展,变得强盛,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及后世子孙才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孤不高义,孤仅是做了一个离人应做之事,你们无需钦佩孤,无需讚扬孤。 你们只需好好学习,好生研究,让大离的各项技艺都出现革新,提升大离的生產力,为大离, 为自己,为我们的后世子孙,献出自己绵薄之力。 孤相信在我等的努力下,大离终会出现一个生活安乐、怡然自得的盛世。” 话音未落,余音迴荡的学论堂里,便紧接著响起自田国设有稷下学宫以来,方才会有的学论喝彩声。 “秦王,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秦王万年!” 眾人激情高昂的喝彩声,让任平生深受感染,下意识的振臂高呼。 “离人万年!” 学论堂骤然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附和声。 “离人万年!” 《离书·秦王本纪》:建元三年,六月二十三日,丁亥。秦王於齐升学论堂,与学生讲论,惊言“离人万年”,震鑠古今。 《新离书·秦王本纪》:建元三年,六月,秦王与帝俱视齐升,起千古名言,离人万年。 《为百姓討贼帝》:“——“昔秦王再造大离,威加海內,四夷宾服,仍维王號,呼离人万年。 今尔窃国恶贼,外失国土,屈膝求和;內害宗亲、忠良,残虐百姓,有何面目称圣道祖————-伯奇皇离旧臣,秦王嫡传十六世子孙———-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內之推心,爱举义旗,以清妖孽————-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第396章 唯有一死,以尝学生之过 第396章 唯有一死,以尝学生之过 离人万年·—. 大离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前,“万年”和“朕”一样,仅是寻常词语,即便是最卑贱的奴隶, 都可享万年贺,或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万年。大离一统后,高祖定皇帝制,“万年”从此和“朕”,成为帝王专属。 经过一百五十余年的浸染、发酵,非帝王不可贺万年,已是所有离人的共识。 在这种环境下,眾人高呼“秦王万年”,已是大大的违制,更莫说將“万年”和卑贱如杂草的黔首联繫在一块。 故而,秦王的振臂一呼,对於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来说,不亚於三年前听闻秦王发动惊雷之变,带来的衝击。 秦王是真的將千万离人装进心里,真的认为那些卑贱如蚁的黔首,是他的同袍。 不然,何来这惊雷之言! 秦王,可比古之圣贤。 不,古之圣贤远不如秦王矣。 不信翻遍圣贤之书,圣贤何言离人万年? 相较於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的讚嘆,任巧听著眾人掀顶的齐呼,看著任平生挺拔的背影,没来由的有种回到幼年的错觉。当年她亦是跟在任平生的身后,看著任平生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看著任平生受到他人的拥戴。 离人万年,这等惊世之言,也只有阿兄能说出来。 话说回来,有了阿兄这番言论,她更加有把握扭转任氏、阿兄的风评,让任氏彻底摆脱“造反世家”的名头。 光是想想,任巧就忍不住想笑。 要知,自任氏背上“造反世家”的名头后,皇室宗亲、世家公卿固然碍於任氏的权势,不敢在明面上歧视、针对任氏,但私底下不管自己有多少齦,都对任氏之以鼻,暗暗讥讽。 例如,世家、宗亲之间联姻是常有之事,尤其像任氏这等五世三公之家,本该是各家联姻的首选,结果就因任氏的“造反世家”之名,无一宗亲、世家愿与任氏联姻。 以致於世母在阿兄年满十五,想给阿兄娶妻时,只能盼著太上皇会履行承诺,让阿兄迎娶南雅,或者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里挑选钟意的女子。 这也是任氏五代以来,任氏子弟皆迎娶落魄户、农户、商户女儿的原因。 还有,像任巧、任平生幼年时期,那些世家、宗亲都明確交代自家孩子,不得和任平生、任巧来往。任巧至今都忘不了阿兄当年带她去找人玩时,那些人暗暗嫌弃他们的模样。 同样任巧也忘不了,阿兄仗著任氏的权势,挨家挨户上门把那些人的孩子叫出来,带去扶摇楼玩耍的画面。 跟著阿兄,任巧才知道他们活著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目光,和“看我不爽,还得怕我、听我”的快乐。 往昔的种种爭相浮现,渐渐重合成眼前的阿兄背影,任巧陡然有种世事多变化的感觉,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变化,有时想起来,会感觉过了十年、二十年。 好在,阿兄没变。 阿兄仍是放荡不羈,恣意瀟洒的阿兄。 南韵同样也在看任平生挺拔的背影。不同於任巧诸多不自觉的感慨,南韵则是有种不出所料的反应。深受现代影响的平生果然还是会不自觉的將现代的观念带入大离。 这不是好事,未来必会有歹人借平生之言,高举大旗,聚眾闹事,不过在她和平生的有生之年內,当无人敢为。那些怀有异心的歹人,只会宾服於平生,唯诺余生。 继续看著意气风发,深受拥戴的任平生背影,南韵心里莫名浮现出初见平生的时刻。那日踏马而来的平生,亦是这等意气风发,雄霸无双。囂张、不可一世的匈奴在平生面前,犹如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任平生没有察觉到南韵、任巧的注视,更不会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他看著台下高声齐呼、神色激动,热烈的眾人,一边想著这下应该没人在质疑政思教育,一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南韵给不了,再多的钱財也给不了。 他又一次的理解、明白古往今来,茫茫眾生为何都会想执掌大宝,登临顶峰。 隨著眾人停止呼喊,任平生张嘴打算结束今日谈话时,江无恙眼晴通红,泪流满面的走到台前,扑通跪下。 “学生错甚,误解恩师,悔之莫及,不求恩师原谅,唯有一死,以尝学生之过。“ 话音未落,任平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泪流满面的江无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质朴匕首,高举的捅向自己的心臟。 一时间,任平生、顏寿山、符运良等一乾等人,无不变色,皆下意识的张嘴想要阻止。与此同时,一声闷响陡然响起,接著是匕首落地的清脆声,下一秒,一直在高台旁警戒的李善跳下高台, 冲向江无恙。 也在这时,任平生反应过来,看到捡匕首的江无恙被李善一脚端倒,隨之而来的甲士按住江无恙。而在匕首的旁边有一个流出茶水的茶杯,回头一看,果然是南韵面前的茶杯没了。 对南韵微微点头,任平生略微眉的看向任由甲士按住,不反抗、不挣扎的江无恙,嘆息的跳下高台,走到江无恙面前,示意甲士鬆开江无恙,旋即扶起江无恙,整理他有些凌乱的衣服。 江无恙犹如犯错的小孩,惭愧的低头,不敢与任平生对视。 任平生说:“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你怀疑我的动机,认为我要行那等苟且之事,我的確是有些生气,想揍你,但同样我很高兴,你敢质疑我,敢怀疑我。 一个人如果没有质疑前人、质疑权威的勇气,那和废物没有区別。就算你认为你自己错了,你也不该以死谢罪,现在不是春秋,不流行这套,至少在我这里不流行。 你要想怒罪,就给我好好留著你这条性命,为大离添砖加瓦,出一份力。“ 江无恙张开嘴:“可“ 任平生板起脸:“可什么?孤要留著你这条命,让你为大离做事,有问题?” 江无恙忙拱手拜道:“学生不敢,但听恩师吩咐。” “这就对了,孤和陛下说好了,暂任你为征西中军从事,职同参谋,待大军攻下西域,由你协同左相,主持定製对西域西域诸国、税收细则。” 江无恙眼晴里瞬间热泪,单跪道:“江无恙谢陛下、恩师信任,臣必弹精竭虑,不负陛下、恩师信任。” 任平生扶起江无恙:“这几天把楼兰、蒲类的两地情况整理成案,然后自行去离山大营,交予左相。左相乃此次征西大军的主將,”任平生示意李善拿来匕首,亲手递给江无恙,“而你是此次孤在军中的代表,好好干,莫要给孤丟脸。” 江无恙一愣,眼里的热泪顿时流了出来,双手接过匕首,大拜。 “喏!” 第397章 学论堂这时才有了学论堂的样子(元旦快乐) 第397章 学论堂这时才有了学论堂的样子(元旦快乐) 江无恙的欣然领命,意味著惊雷之变以来,暗涌的政思隱患,落下帷幕。 任平生接著和学生聊了一会,结束讲论,留下江无恙、顏寿山和符运良,让师生都回去上课。待师生走尽,任平生看著顏寿山、符运良,问:“知道孤为何留你们吗?” 顏寿山、符运良对视一眼,说:“秦王明示。“ “科考,”任平生说,“巧儿之前找过你们,对你们递上来的策论较为满意,但孤近来事忙,没时间看,巧儿对此颇有微辞,今日正好有时间,孤也偷个懒,直接问你们,你们谁先来?” 又胡扯,我什么时候说我满意了?我一点都不满意好吗-—--“-任巧警著任平生,在心里吐槽。 顏寿山自然不知任巧心里的吐槽,听到任平生所说,心里关於策论递上来迟迟没有回应的志芯瞬间烟消云散,张嘴就欲说出他的想法,但话到嘴边,又忍了下来,扭头看向符运良。 符运良亦是有些振奋,惊雷之变后,看著学生一个个入朝为官,获爵封侯, 符运良说不眼热是假的。他几次想跟任平生毛遂自荐,但任平生不是在外征战, 就是避不见客,让他甚是无奈。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符运良张嘴欲言,察觉到顏寿山的目光,扭头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顏寿山没有谦让,略微斟酌,说出他的想法。 “寿山以为科考之要,首在考制,我等可以齐升的考制为模板,根据各县的实际情况而定。例,以县乡为第一级考试,成绩优异者,可参加郡一级考试。通过郡试,可参与大考。然后再以他们大考的成绩,委任官职。 , 任巧眉,顏寿山说的怎么跟递给她的策论不一样。顏寿山递来的策论里, 有关考制的內容,是直接照搬齐升的考制。有关考生的任用,是说只要通过县考,就可委任胥吏之类的职位。 因此,任巧不满意顏寿山的策论,且不说顏寿山在策论里的考制,不合阿兄之意。若是採用顏寿山的建言,就会出现岁人为培育势力,掌控县乡,在县试上弄虚作假、徇私舞弊等等问题。 如此一来,就会削弱阿兄阿嫂对县乡的掌控,让地方滋生出豪强,威胁朝廷统治。 而今顏寿山的建言,倒是不错,颇合阿兄给她的科考资料上的科考制度。 顏寿山留意到任巧燮眉,心里不由一紧,忙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还是他今日说的和交给小姐的策论內容有些不一样,引起了小姐不满?应该不会吧---顏寿山没时间多想,继续说他这些日子的新想法,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考制的细则,如参加科考的年龄,考试的科目;各地官学的建立,给予通过大考的学子地位等等。 顏寿山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一旁的符运良越听越心凉,有种捂顏寿山嘴的衝动。 你全说了,我说什么!!! 给我留点啊,直娘贼!!!! 符运良心烦的偷瞄秦王、陛下的反应,见秦王、陛下面无表情,心里不禁打鼓,顏院令说的有问题?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还可以继续说下去的顏寿山,见秦王、陛下,还有小姐一直都不表態、说话,不禁有些志芯的停下来。 任平生看向符运良:“老符有何想法?” 符运良眉眼有些无奈:“属下关於科考的想法,大致上和顏院令不谋而合, 不过属下以为朝廷无需给通过大考的学子相应的地位、优待。朝廷確立科考,是为选拔人才,给天下英才一条出路,让他们不必再受制於他人。 这对天下英才而言,已是难得机会,是朝廷给予他们最大的优惠。 再者,大离以功获爵,无功者便是皇室宗亲,亦不能获爵。学子通过科考, 仅说明他们的能力达標,有资格入仕,何以言功,获得朝廷赏赐? 若是无功而赏,不仅会寒了尽忠职守、奋勇杀敌的官吏、將士的心,还会让天下人都醉心考试之学,失了根本。” 听到这,顏寿山有些坐不住了,顾不得礼仪,见缝插针的说道:“运良有些误解我的意思,我说给通过大考学子地位,指的是头名等虚名和一点钱財,不是给他们爵位。我是想通过这样,彰显朝廷对他们的重视,让更多的人参与科考。 这就和齐升奖励每次大考头名、次名一样,焉会寒了官吏、將士的心?” 符运良说:“我明院令之意,但朝廷不同於个人,个人的言行无论好坏,產生的影响很小。朝廷不一样,政令不管大小、好坏,对天下都会產生深远的影响。如若朝廷奖励科考头名,次名,必会拔高科考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让世人认为只要考试考的好,就能获名获利。 如此一来,必会让世人都醉心考试之学,轻慢实干。一旦形成了这样的风气,於国於民百害而无一益。” 顏寿山说:“运良此言差矣。陛下、秦王建立科考,意在为朝廷选拔人才, 让天下英才有施展生平所学,实现抱负的机会。我等若不拔高科考的地位,何以引起黔首的重视,让他们愿意將自己孩子送入学堂? 至於轻慢实干的隱患,我认为无需有此担忧,科考內容皆为实用之学,仅会寻章摘句、舞文弄墨之流,必不能通过考试。纵使世人醉心考试,亦醉心实用也。” 符运良说:“设想虽好,但这些年,齐升不乏善於考试,不善实操的学生。” “这是科考內容的问题,我等只需在科考內容中根据各科的情况,添加相应的实操考试,就能规避这类学生,”顏寿山说,“齐升大考在做出这般改进后, 这类学生已难取得好名次?一些仅善於考试的学生,因此提升了实操能力。” 符运良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又不甘就此闭嘴,失了在任平生面前表现的机会,乾巴的说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朝廷不应奖赏大考取得头名、次名的学子,他们能参与科考,得到入仕的机会,足矣。” 听著二人的辩论,任平生忽觉得学论堂这才有了学论堂的意思。 “说到对学子的优待,我记得巧儿好像说过,有个叫蓝———“ 任巧提醒道:“蓝虎。” “对,蓝虎,他也是我们这的学生,你们应该有印象。他向巧儿提出过给通过科考的学子,田地、免除赋税等奖赏、优待,你们对於他这个提议,有何看法?” 符运良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这是祸国殃民之策。” 顏寿山说:“附议,此策私心过甚,有动摇国本之恶!” 第398章 任平生的敲打,响鼓无需重锤 第398章 任平生的敲打,响鼓无需重锤 大离自簿子因功获国,至今已约有七百年歷史。 前三百多年,大离穷弱,困居西隅,列国卑离,不与会盟。期间固有穆公灭西戎三十二国,称霸一世,亦改变不了大离卑鄙的窘境,直至孝公启用卫君变法,行法制,立军爵,大离方有强盛,一统天下。 而卫君变法的核心,就在於以功授爵,以爵授田。 这是大离强盛的根本。 大离一统天下后,为何会日渐贏弱? 原因有三。 其一,文帝为消化、稳固六国土地,让六国臣民归心,修改律法,削弱法家在离影响力,增加儒学在朝堂的话语权,以儒学的仁政对待六国臣民。 其二,大离一统天下来,战事锐减,武备鬆懈,军爵制难以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英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彻底登堂入室,法家蒙尘,大量利国利民之善法,被迁腐儒士以“仁”的名义改成宽纵贵族的类周法。 大离赖以得天下的“军爵制”“农爵制”和“工爵制”沦为一纸空文,工匠被定成奇淫巧技,误国殃民之徒,武备更是以“不利民生”的名义,更加荒废。 最终导致英宗之前,不敢南下的匈奴,开始视大离为臣妾,肆意劫掠、羞辱。 也是自此,大离开始向一直以来都鄙夷的匈奴人纳贡、和亲。 便是如此屈辱,朝堂上的酸腐儒士还以春秋战国时,列国之间的结姻、纳贡之例,认为大离与匈奴和亲是正常的手段,用一个假公主,就能免去大离和匈奴作战,挽救千万离人很划算。 这些歷史说起来看似和蓝虎之策没有关联,实则不然,在顏寿山、符运良眼里,蓝虎之策比这些愚昧、虚浮表面的儒士更加邪恶,秦王若採用蓝虎之策,不出百年,大离必亡! 因为大离是以军功授爵,以爵授田而强国,儒士改法,也仅是削弱军爵授田法的地位,其目的是为了缓解大离少地,无地可分的窘境,黔首想要授爵授田, 仍需效命立功。 而蓝虎之策,让人仅是通过考试,就能分得田地,免除赋税,这让奋勇杀死,以命博爵的將士怎么想?让日日躬身田地,辛劳耕种的农人怎么想?让兢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的官吏怎么想?让推动经济,但备受打压的商贾怎么想? 届时,必將会出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局面。 没有人再愿意上阵杀敌;没有人再愿意躬身于田;没有人再愿意改良、研发技艺———-人人醉心书案,百业荒废,武备墮落,大离焉能不亡? 至於不是所有人都善於读书,不善於读书的人可从事百业,上阵杀敌·--这般是事实,但顏寿山、符运良等明眼人都清楚,百业兴盛、上阵杀敌,御敌於外都需要聪明人来操持。 一群连书都读不明白的人,从事百业,上阵杀敌,效果如何,不言而喻。 而那些依靠读书就获得田地、免去赋税的人,会愿意从事百业,上阵杀敌? 他们只愿做官,做不干实事的虚浮之官。 毕竟,辛苦、操劳一生,还不如考一次试。 再者,大离如今土地问题已是十分严峻,秦王、陛下都不得不想尽办法处置各地不法大户、富商,和对外征战抢夺土地,以缓解各地的土地矛盾,又何来閒地分给那些寸功未立,仅是读书通过考试的学生? 还有免除赋税,且不说卫君变法以来,便已定下上自宗亲,下至黔首不管获得何等爵位,都只能免除役,不得免除赋税的律法,更別说秦王如今地位何等超然,他个人每年都还得向朝廷缴纳不少於半郡的赋税。 蓝虎竟异想天开的想给通过科考的学生,免除赋税- 顏寿山、符运良何等聪慧,如何不明白蓝虎的邪恶用心,但他们想不明白蓝虎怎会如此愚蠢? 就算秦王当时还未“復生”,蓝虎向任巧提出这样的建言,简直是將任巧、 陛下当白痴。 难怪他们的策论交上去后,石沉大海,久久等不到回復。 同时,顏寿山、符运良意识到秦王为何会问他们对蓝虎建言的看法,这是怀疑他们和蓝虎一气,或蓝虎是受了他们的指使。毕竟,蓝虎出自齐升,他们是蓝虎的老师,蓝虎有这种邪恶想法,在外人眼里,他们脱不了干係。 符运良忍不住在心里唾骂,直娘贼,差点让蓝虎害死! 任平生不动声色的观察顏寿山、符运良的微表情,淡淡道:“你们当真认为蓝虎之策,是祸国殃民之策?孤怎么听说齐升里有人支持蓝虎?认为蓝虎之策, 是上等的良策,朝廷应当採纳?” 果然。 完了。 顏寿山、符运良心里顿时一个咯瞪,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张口。 “秦王.” 二人又同时停下,符运良眼神示意顏寿山先说。 顏寿山说:“秦王,这其中应有误会,我等不知蓝虎有此建言。属下刚才说的优待,也只是像齐升奖励考得头名的学生那般,赏赐一点钱財,绝无蓝虎岁念。” 符运良接话道:“我等从未与蓝虎私下交流过此事,不知蓝虎有此歹心,请秦王明鑑。” 任平生有意看著二人,面无表情不说话。 待他们愈发心慌、志芯时,任平生方才开口“別紧张,孤与你们相交多年,你们的学识、脾性,孤还是有所了解,孤清楚你们断然不会有此短视之念,不过蓝虎之言,足以说明齐升的政思教育尚有不足,你们趁著这段时间,把这方面抓一下。” 顏寿山、符运良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到盆骨里,拱手道:“喏。” “另外,你们在这段时间,完善一下科举的相关细则,选一下接任你们的人。孤暂时的想法是,待学宫正式启用的时候,你们两分別担任学宫丞一职,各掌一事。具体是管考制、还是学制或者其他,到时候由巧儿决定。” “喏。” 任平生看著顏寿山、符运良,说:“孤再强调一点,朝廷设立科考,是为朝廷择才,给天下英才施展平生所学,一展抱负的机会,不是为了让他们藉此谋取私利。无功不受禄,通过科考就能获得赏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顏寿山忙道:“喏,属下谨遵教诲。” “去忙吧。” “属下告退。” 顏寿山、符运良对任平生、南韵行礼后,走出学论堂。 任平生看向江无恙:“无恙,把孤之前对西域的筹划,一五一十的稟告陛下。” “喏。” 江无恙行礼应了一声,开始说起任平生对西域的谋划。 “恩师计斩楼兰王、蒲类王后,拥立他们亲近大离之子为王,臣以交流使的身份留在那里,以便暗中监管二王,掌控楼兰、蒲类两国,將它们变成大离在西域的据点,从而搜集匈奴、西域诸国的情报,监察他们的动向·——“ 第399章 有手段,够狠,还是个妙人 第399章 有手段,够狠,还是个妙人 “情报的类別,包括但不限於匈奴各部落、西域各国的人口、兵力、关隘、 道路,城防布局,武器库位置,冶炼水平,地理环境,气候变化,昼夜温差、人文风俗,部落首领、国王、贵族等人的喜恶、癖好等等。” 喷,这情报打探的,就差把匈奴人、西夷人一夜上几次厕所弄清楚了,不对,西域的那些绣衣,肯定早就把匈奴的部落首领,西域各国的国王、贵族一夜上几次厕所弄得清清楚楚。 任平生不动声色的想著,听到江无恙接著说:“臣回来时,將所有情报原本带了回来。” 南韵红唇微启:“倒是未忘了本职。” 任平生警了眼面容清冷的南韵,知道南韵这是在表述对江无恙的不满,不由有点想笑,也有些心暖。 江无恙面露尷尬,自责之色。 南韵接著说:“除却打探情报,监察动向,秦王还让你做了什么?” 江无恙偷瞥了眼恩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陛下为何不问恩师,特来问他?为了情报原本,还是因为恩师不了解详情?江无恙觉得应该是后者,但要是后者,陛下大可直接问清关节,怎会问的如此笼统? 恩师不愿意赘言? 这倒是符合恩师的脾性。 恩师除了给人做政思工作的时候,会推心置腹,將事情摊开、揉碎了讲,其他的时候,一般不愿饶舌。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江无恙恭敬答道:“回稟陛下,臣还奉恩师之命,对临近西域的匈奴部落,西域各国,以优伶戏、歌谣、话本故事等方式,输出大离文化,建立天朝上国,离人优秀的概念和培养亲近大离之人。” 嗯,不愧是我,这一手“教化四夷”玩的不错--—-任平生暗暗得意。 南韵问出任平生想问的:“效果如何?” 江无恙明亮的眼晴里闪过一丝得色:“西夷、匈奴虽自有文化,但其文化卑鄙、简陋,如那莹莹之火,难与日月爭辉,截止臣回来前,西域诸国的王、贵族十之八九,都以著我离家衣裳,言离语,按我离家礼制生活为荣。 西域已形成不通离家礼制者鄙、不通离语者鄙的环境,违离衣制者严惩,亦是西域诸国的共识。 江无恙举例道:“宣和十六年三月,一个名为小宛的国里有一贵族,因穿衣违制,被其国王自行以离律衣制处罚,其他诸国得知此事,多数之人拍手称快讚嘆小宛王处置得当。 臣知此事后,立送小宛王三石精盐、两匹锦布和三方二等琉璃,以兹奖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宛王大悦,遂將离律衣制定为小宛国律法,精绝、龟兹、姑墨、乌孙、夜西等国爭相效仿。 还有,更西边的色目奴人来西域,为显尊贵,也会换上离家衣裳,学离语。 , 江无恙接著说:“另外,在臣等的宣扬下,西域还养成女子嫁给离人和与离人为荣的氛围,许多女人见到离人,都会主动倒贴,甚是希望离人带她们来大离。” 说到这,江无恙想起一件事,瞄了眼恩师、陛下,决心隱瞒。 倒不是不能说,是他觉得说出来恐有不妥。 在他有意和不自禁的宣扬下,恩师在西域甚有威望,加上恩师带著寥寥数人,计斩楼兰王、蒲类王,全身而退,样貌又甚是俊美,西域女子对恩师倾心者眾多。其中就属楼兰、蒲类两国贵族妇人、少女最甚。 尤其是楼兰的一个王室少女,几次找他,求他带其来大离,一睹恩师风采。 当然,这些俗事和恩师无关,但恩师和陛下的关係,在没確定陛下是否善妒前,还是不提这些事的好。他虽不懂情爱,但也知道这世上不乏小肚鸡肠的妒妇,听到有女子倾慕自己的情郎,哪怕那女子和自己情郎没关係,亦会生气。 南韵自然不知江无恙心里的念头,淡淡的道了声不错。 不同於面对任平生时的媚眼柔和、带笑,面对外人,南韵便是夸讚,亦是面容清冷,帝王威严十足。 “精盐、锦布和琉璃在西域价值几何?” 听到南韵的询问,任平生又悄然向南韵,暗想韵儿真不愧是他的老婆,直接將他想问的问出来了。同时,任平生留意到南韵此时清冷的模样,不由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南韵的场景,南韵也是这幅模样,不对,南韵当时偶然会露出笑意。 另外,通过江无恙的讲述,任平生发现江无恙確如巧儿说的那般,有王佐之才。 无论是打探情报,暗掌两国,还是教化四夷,都是非大才者不能胜任的。 还有更重要的是,江无恙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十分年轻。 难怪韵儿之前態度那般坚决-—-“--还是我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江无恙,让他心甘情愿的继续为我做事。 任平生有些得意。 “回稟陛下,西域炼盐技术低下,王者之用盐,仅与黔首日常用盐相当。烟雨阁向西域贩卖的精盐,是经恩师提点,盐坊改进后的三等精盐,其市价在大离一斤五十钱,在西域一斤二金。” 二金,好傢伙,这是拿西域人当猪宰啊—任平生暗暗咂舌。 要知道大离的一金等於二十两,一两十钱,也就是两千钱。两金,就是四千钱。而大离一斤相当於现代两百五十六克--这一换算,任平生有点想笑,这数字颇为契合·—.—· 不过,话又说回来,知识、技术是无价的,当今天下唯有大离能提炼出上等的精盐,烟雨阁高价售盐,理所当然。 “粗盐价值几何?”南韵问。 “回陛下,烟雨阁出售的粗盐,质量远超於之前的粗盐。烟雨阁总柜建议, 在大离市价一斤二十钱,但恩师心念百姓,强令无论各地,有多偏远,市价一律一斤三钱。” 江无恙接著说:“到了西域,臣勘察过西域各国的粗盐市价后,想將其定价为五百钱一斤。” 是个心黑的—————-任平生对江无恙有了新的评价,不过想想也是,心不黑,哪能在西域做成那些事。 江无恙继续说:“恩师驳了臣的决定。恩师认为食盐关乎民生,售价过高, 容易激起民愤,为便於烟雨阁在西域扎根,恩师下令在西域销售的粗盐价格,只能添入两分运输费用,即一斤二十钱。 这般便宜的价格,引得西域各国疯抢。而那些色目奴商贾在购得粗盐,贩回母国后,以一斤五百钱的价格对外售出。如此高昂的价格,他们母国的贵族依旧爭相抢购。 臣对此眼热,遂违反恩师命令,调高卖与色目奴人的食盐价格,一斤两百钱色目奴人对此甚有怨言。於是他们在宣和十三年,欲联合匈奴、西域各国抢夺我炼盐配方。赖以恩师对西域黔首低价售盐的决策,臣稍一鼓动,便策反了西域各国、匈奴,然后与他们一道,反杀了色目奴商贾,立京观,以震宵小。“ 有手段,也够狠,还是个妙人。 任平生瞅著江无恙,他自是听得出来,江无恙说这事,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厉害,而是为了抬高他。 就冲这一点,足以看出江无恙不是他之前认为迁腐之人,还是有情商的,知道事事都归功於领导。 有著这样情商,还能坚持己见,勇於詰问他。 难怪他以前会默认收下这个弟子。 第400章 有问题 第400章 有问题 “色目奴人生性卑贱好利,不知廉耻,犹如臭沟腐鼠,让人望之生恶,不过若能善以利用,可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江无恙说:“臣那些年就是通过色目奴人,以一种较为安全的方式,购得各国粮草,左右各国种植,领各国经济,完成恩师交给臣软掌西域各国和保障新军后勤的任务。 据臣统计,以西域各国现有的种植条件和环境,扣除西夷人最低程度的口粮和自然损耗,其总量估计可养北地、陇西两地之民。若是用大离改良后的农种和种植技术在西域种植,其理想总量预估可养陇西、北地,上郡三地之民。” 南韵清冷娇媚的桃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偏僻的西域农產竟如此丰富,难怪平生从一开始就派人经略西域。 从这一刻开始,只因平生和剿灭匈奴残部,消除隱患,而决意征討西域的南韵,真正有了吞併西域之心。 在南韵看来,西域就是昔日的巴蜀,大离必得之。 另外,虽然暂时无法確定江无恙所言真偽,但从平生在杂胡部落练的新军和烟雨阁在西域的经营情况来看,江无恙之言是真的。 其实早在南韵了解烟雨阁在西域的经营情况时,就想过烟雨阁在西域定然有主事者,只是任巧递上来的关於烟雨阁的匯报和任巧都不提,又碍於烟雨阁是平生、任氏的私物,不好多问,遂乾脆不管。 如今看来,江无恙便是烟雨阁在西域的主事者。而江无恙十三岁就能扎根西域,做出这般功绩,並数年如一日的不走漏半点风声,可见江无恙何止是王佐之才,是不出世的大才,可比管仲、卫君。 这样的大才,杀了的確可惜。 这时,南韵心里莫名想起平生当年教她为君时,经常跟她说: “为人君者,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不能仗著手里的权力,就凭喜恶杀人。”“何为庙堂?庙堂就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杀人只可解决一时问题,解决不了长久的问题。”“只有蠢货才会依赖杀人,解决问题。”“当然,该杀还得杀,不敢杀人的君王,也是个蠢货,具体怎么杀,什么时候杀,就看你自己把握。” 平生失忆前是这样做,没想到失忆后还会这样做。 当然,南韵清楚任平生这样的见地,主要源於现代,但平生能在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仅凭巧儿的三言两语,立即分清利害,想出解惊雷之变带来的政思隱患的办法,足以让人佩服。 不过,平生之法,唯有平生才能取得想要的效果。 换成她、巧几或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成。 江无恙、齐升诸师生相信平生之言,全赖以平生多年的善行。 平生若与她一样,常持杀念,江无恙、齐升诸师生,必不信矣。 忽如其来的感想,让南韵略微陷入沉思。 她是否该效仿平生·· 思虑不过三秒,南韵摒弃这个念头。 作为皇帝,她確该效仿平生,但如今平生已这般做了,她再效仿平生,就有些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她还是和適才一样,配合平生,唱唱白脸,做一个恶人。平生亦需要有人配合唱白脸。 至於唱白脸的下场·—·-不在南韵的考虑范围內。 在南韵心里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江无恙继续陈述他在西域的所作所为。江无恙做的事情很多,概述起来是农事、兵事、外交纵横,商贾经济等等,简而言之,就是江无恙把丞相的工作全都做了。 不过,江无恙迟迟没有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 南韵红唇微启,欲直接询问,任平生抢先一步说:“这类事情以后再说,你现在把孤让你收拾匈奴残部,吞併西域的谋划,说与陛下。” 別看任平生说的篤定,其实心里有些打鼓他当初是否对江无恙有此交代。江无恙是自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就擅自从西域回来了,按常理他要解决匈奴残部、吞併西域的计划,应是在他准备征討匈奴,或征討的过程中制定的。 不过从他一早安排江无恙去经略西域来看,他觉得他应该早在发动惊雷之变前,就制定好一切计划。 “喏。” 江无恙眼藏狐疑的说:“恩师对西域的谋划是,借安插於西域高层的內应, 诱使逃亡的匈奴残部有侵占西域诸国之心,待匈奴参与占领西域大半后,再促使匈奴集中兵力,攻占楼兰、蒲类,然后大离以清剿之名,吞併西域。” 南韵问:“你对此有何安排?做了哪些准备?” “回陛下,臣的安排有三。一,借大离和匈奴开战的名义,出售,转让烟雨阁在西域各国的商铺,仅留一两间,以作迷惑之用;二,將商库內的金钱、重要之物尽数调回大离,余下的低价打折售卖; 三,和色目奴商贾合作,留下昔日犯错当处置的人,让他们代为承诺匈奴人的怒火。” 江无恙顿了一下:“臣在回来前,已交代薛勇在恩师征討匈奴时,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江无恙对南韵说,“薛勇是臣在西域的副手,为人虽然有些老实, 但执行力强,臣交给他的任务,每次都能很好的完成。 敢问陛下、恩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任平生不动声色,等南韵开口。他不知道薛勇在他征討匈奴时,可否有按计划,出售烟雨阁在西域的商铺、运回財物,之前没听南韵、任巧提过。当然,如果有,任平生不会认为南韵、任巧是有意瞒他。这件事没有隱瞒的价值。 他现在只在想,南韵、任巧应该也不知道这事,不然在刚知道匈奴联合西域诸国屠戮烟雨阁商贾时,她们应该能联想到这件事。不过也不排除,她们都忽略的可能。 南韵亦在思索,回想前两年看过的有关烟雨阁西域的奏报,好像没有大量財物从西域运回的记录。 是没有这回事,还是烟雨阁或者谁有意隱瞒?隱瞒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静听的任巧,开口道:“薛勇是离人,匈奴人还是西夷人? 自西域暗报明示陛下以来,怎么从未有过此人的內容?” 江无恙一愣:“怎会没有薛勇的內容?” 第401章 太蠢了 第401章 太蠢了 任巧没有理会江无恙下意识的反问、自语,刚要开口,南韵先一步开口:『 ? 李善,带人下去。” “喏。” 李善立即带著甲士走出学论堂。在旁伺候的侍女,也在月冬的示意下,走出学论堂。 任巧待眾人走出学论堂,说出刚才要问的。 “你有没有擅自將西域的绣衣交予薛勇?』 “回稟绣衣令,没有,臣將绣衣的指挥权交予了拓九,並交代他在恩师征討匈奴结束之际,留下少量人监视,余者偽装、撤离,以降低损失。” 任巧没再说话,默默回忆惊雷之变以来,收到的绣衣暗报。 关於西域的绣衣,她虽依阿兄之令,將他们交由江无恙的指挥,但她亦命令绣衣监视江无恙,定期匯报西域情况。 在有关江无恙的奏报里,有关於薛勇的內容,但基本上都是江无恙命令其做关於西域诸国、色目奴商贾、匈奴部落的商贸之事,江无恙与其之间的私交不厚,两人在公事之外,几乎没有一块吃饭喝酒玩耍。 而在江无恙擅自返回大离的暗报里,绣衣记录了很多江无恙的安排,十之八九是交给薛勇主持、执行,但没有江无恙交代薛勇在其走后,配合阿兄征討西域,出售商铺,运回財物的內容。也没有江无恙有意背著绣衣,与薛勇私聊一事。 这也是任巧听到江无恙说让薛勇处理烟雨阁在西域商铺、財货后,忍不住发问的原因。 至於自江无恙回来,便没有收到关於薛勇的暗报一事,是任巧有意撒谎,她没少收到有关薛勇的暗报,不过在这些暗报里,薛勇都是照本宣科的按照江无恙那套,与西域诸国、色目奴商贾来往,没有半点出售商铺、运回財物的跡象。 任巧撒谎的目的,一是为在李善、甲士、宫娥等人面前隱瞒她与绣衣的关係,避免暴露身份;二是为了试探江无恙的反应,看江无恙会如何应对。 她不是不信任江无恙,只是阿兄从小就与她说过,在事情发生前,要怀疑所有相关人员,考虑到所有可能。 江无恙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在乎。他思付半响,见任巧不说话,转而看向面无表情的恩师、陛下,问:“敢问陛下、恩师,薛勇没有出售商铺、运回財物?” “你除了交代薛勇出售商铺、运回財物,可有告知他阿兄的计划?” “没有,臣只命他在恩师征討匈奴之际,对外出售商铺,运回財物。” “拓九可知计划?” “臣仅告诉拓九,恩师剿灭匈奴残部计划,未说臣让薛勇出售商铺、运回財物。” “拓九可有问你关於商铺、財货的安排? “没有。” “薛勇可有向你討要绣衣?” “没有,臣从未向他人泄露绣衣存在,薛勇等人最多只猜到臣在西域诸国有不显於世的探子。” “拓九与薛勇可否相识,可有往来?” “拓九明面上的身份是烟雨阁三队行商的副队长,三队专门负责鄯善、 羌、且末、小宛、精绝等南地。薛勇则常年隨臣在楼兰,臣派他外出,多去狐胡、车师等北地,两人接触机会的不多。” 江无恙说:“他们接触的机会是拓九几次带商队来楼兰,多为补给,匯报商队经营情况和沿途搜集的情报。至於他们有没有私下接触,交情如何-—----臣只能说他们从未在臣面前,提及过对方。二人碰面,与常人一样。” 江无恙补充道:“薛勇此人沉闷少言,即便是对相熟的人,都较为冷淡,不会太过热情。拓九与之截然相反,性情豪放、洒脱,好交友。对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生人,都如老友般热络。用恩师的话来形容,拓九是自来熟。” 江无恙面露回忆:“还有,拓九爱喝酒,薛勇不爱喝酒。拓九不管在何地, 只要空閒,都会找一群人一块饮酒作乐,在楼兰时,拓九的酒友里应该没有薛勇。” “莫要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绣衣令恕罪,臣无法肯定。” 江无恙再一次问:“敢问发生了何事?” 任巧红唇微启,南韵先一步说:“上月,西域来报,匈奴残部集结兵力进军西域,连克二国,西域诸国望风而降,协助匈奴屠戮离商。西域各国的绣衣,唯有拓九送来暗报,余者皆已失联。” 江无恙闻言,眉头瞬间紧皱。 “拓九虽在事发时送来暗报,但暗报里仅说匈奴联合西域诸国屠离商,他趁机带人抢占了一城,没有提及你让他安排绣衣撤离一事,他也没说他安排了绣衣撤离。” 江无恙眉头更皱。 “前些日子,匈奴忽然遣使来离,欲用被他们抓住的离商谈和。使团之中有庭七派来的人说,庭七按照平生的谋划,以復仇、离商为饵,促使匈奴攻占西域。还说,拓九被秦王封为安西校尉,负责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拓九在这期间,还以秦王的名义,杀了精绝国国王。” 南韵面色清冷平静,眼神却透著威严锐利的看著江无恙:“你刚说的秦王谋划里,怎未提及安西校尉一事?是你忘了,还是你擅自任命拓九为安西校尉?让他以安西校尉身份,秦王的名义,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江无恙迅速答道:“恩师交给臣的任务是配合庭七,布置诱饵,让匈奴人上鉤。臣交代给薛勇、拓九的任务,也是为了在布置诱饵时降低损失。臣从未让拓九以安西校尉身份,恩师的名义,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 还有句话,江无恙没说。 在他看来,拓九带人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退路是画蛇添足之举。 且不说恩师交代过,不用阻止匈奴占领西域,就是恩师没有交代,他也不会到,在恩师和匈奴交战前,就让人去袭扰匈奴后方,截断匈奴后路。 如若这样做了,匈奴岂会放心集中全部兵力,攻打楼兰、蒲类? 江无恙认为应该是拓九擅自做主,可拓九哪来的胆子打著恩师的名义,自封安西校尉,还杀了精绝国国王? 情况所迫? 任平生不知江无恙心里所想,他在听完江无恙的回答后,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他让江无恙讲述他之前对西域的谋划,本是想確定庭七派人送来的情报是否属实,结果没想到竟会引出一连串的问题。这也让他意识到他之前太过浅薄,太想当然,以至於遗漏了许多问题。 比如,匈奴人到底有没有新萨满?拓九这些绣衣为何会失联?庭七既然没有叛变,为何不用绣衣的手段送情报?为何要假借求和使团,派人送来情报?还有,庭七送来的情报里,既然提到了拓九,为何不说其他绣衣的情况?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在任平生心里浮现。 他警向南韵,瞅著南韵美艷无暇的侧脸,暗暗想道: 韵几应该没有忽略这些问题,当时不指出来,应该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不然,韵儿刚才不会直接问,江无恙有没有擅自任命拓九为安西校尉,命其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 由此可见,韵儿应是不赞成,不认为他之前会命人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 想想也是,一旦有人袭扰匈奴后方,断绝匈奴退路,匈奴又怎会安心集中兵力,进攻楼兰、蒲类? 一念至此,任平生想著他此前对韵儿的款款而谈,不禁脸热、耳热。 太蠢了! 第402章 江无恙:我真该死! 第402章 江无恙:我真该死! 空气忽然安静,倒不是受了任平生悄悄的“尷尬”“难为情”的影响, 南韵、任巧都在思索江无恙之言引出的一连串的问题,不过南韵、任巧的侧重点不同。 任巧的侧重点在绣衣。庭七、拓九等人遭遇了什么情况,有没有叛变? 南韵的侧重点则在江无恙,此人有没有说谎? 如果没有西域的绣衣在江无恙离开后发生了何事?还有,巧儿、月冬隱瞒江无恙的存在,真的只是因为江无恙反对平生以子代离,担心她知晓后不经平生同意,杀了江无恙? 南韵回忆她御极之初,刚刚组建的商贸行受平生之令,送来的烟雨阁在西域的奏报里只有平生派人经略西域的相关事宜,没有操持事宜的人名。她当时就很疑惑是何人操持烟雨阁在西域事宜,是想著平生不愿透露,方才没有打探询问。 现在想来,有可能是巧儿或乐信侯有意隱去江无恙等相关人等。 不对,商贸行送来的烟雨阁西域奏报的內容很全很详细,且从纸张老旧的情况上来,奏报应是原本。 隱去相关人等的书写方式,应是当年出於保护江无恙等人的目的。 摒弃这些怀疑,南韵回到怀疑江无恙是否说谎及一系列相关问题上, 唯有月冬没有在意江无恙引出的一系列问题,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任平生、南韵和任巧身上,时刻准备为他们添茶。 任平生自是不知身为少府的月冬,在这个时候仍恪守侍女本分。他看著皱眉沉思的江无恙,又警了眼南韵,等了会,见南韵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张嘴刚欲打破沉默,任巧先一步开口,问江无恙適才没有回答的问题。 “薛勇是离人,匈奴人还是西夷人?” “回绣衣令,按离律,薛勇当属真臣虏。他的身份较为悽惨,其母本是九原郡边城的一普通农户女。宣和三年,匈奴犯边,被掳掠至草原,然后-————-不知其父,五岁被当做赏赐送至杂胡部落,与母分离。“ 江无恙说:“恩师攻占杂胡部落时,他是杂胡部落里的马奴,养马技术一般。因其母是离人,身有离人血脉和憎恶匈奴人以及商队缺人,得以进入行商队伍。 入队之初,他负责餵马,因其本分好学,商队遭遇危险时勇於护卫和商队缺人,得以提拔至商队队长。臣会用他做副手,除其老实本分,还因颇有夷语天赋,在行商中自行学会楼兰语、色目语等七八种夷语,臣需要他教臣夷语。” 说到这,江无恙想起一事,眼神略微变化。 “臣刚想起来,恩师在见过薛勇后,与臣有不一样的评价。恩师说薛勇脑后有反骨,不能重用。” 任巧闻言,下意识警向任平生。江无恙说的关於薛勇的信息,和绣衣搜集的薛勇信息一致,唯有阿兄说薛勇脑后有反骨,不能重用这一点,不在绣衣的记录內。 任巧没觉得江无恙在这件事上说谎,因为绣衣不能监视阿兄,是她定下的规矩,绣衣没记阿兄和江无恙的谈话很正常。任巧在意的是,阿兄为何会认为薛勇有反骨? 任平生没察觉到任巧的目光,但和任巧一样在想他当初是看到薛勇脑后长了反骨,还是因为某些事认为薛勇有反骨? 南韵问:“你怀疑薛勇反叛?” “回陛下,臣仅是突然想到恩师对薛勇的评价,是何原因导致薛勇未遵令行事,臣不敢断言。“ 等了几息,任巧见南韵不说话,接著问:“西域的商铺、財货,折算金钱,价值几何?” 江无恙沉吟道:“回绣衣令,扣除每年上缴总阁的份额,按三年前西域的市价和当时的营收来算,臣预估总额应有六万九千七百五十余金,十三亿六千万余钱。” 任巧再问:“你能確保薛勇绝对忠於秦王,忠於陛下,忠於大离?“ 江无恙张嘴:“臣——————不能。” 任巧没再说话。 任平生等了片刻,见南韵没有说话的意思,略微犹豫的说道:“孤当年为何会与你说薛勇脑有反骨?” 江无恙回忆道:“臣不知,恩师当年在西域和薛勇的接触仅限於恩师接见、宴请烟雨商行的眾人,恩师应该没有专门与薛勇接触。对了,恩师第一次宴请结束后,训斥了薛勇。” 说到这,江无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 南韵问:“秦王因何事训斥薛勇?” 江无恙瞄了眼任平生,含糊其辞道:“回陛下,一件小事,是薛勇自作聪明,惹恼了恩师。” “何事?” 江无恙又一次瞄任平生,似乎想徵求任平生的意见, 任平生对上江无恙的目光,隱约有点明白江无恙的意思, “说。” 江无恙当即不再迟疑:“薛勇为討好恩师,自作聪明的將宴上的舞女送入恩师房中。恩师素来正直,不近女色,厌恶他人如此行事。恩师看到后, 就將薛勇训斥了一顿,然后跟臣说,薛勇脑后有反骨,不可重用。” 南韵警向任平生,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任平生满脸登徒子笑容的模样。 任平生一脸正气,眉眼间隱隱流露出自傲之色,没错,他就是江无恙说的那样,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同一时刻,任巧语气不善道:“依你之意,阿兄是因为薛勇给他送女人,就认为薛勇脑有反骨。” 在大离送女人就和送金银珠宝一样,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以前有人见阿兄经常去醉香坊、扶摇楼听曲,就以为阿兄贪色,为了能拜入阿兄的门下,给阿兄搜罗了三位鶯肥燕瘦,各有特色的美人,还企图走她的关係,送给阿兄。 而江无恙將薛勇给阿兄女人,和阿兄认为薛勇脑有反骨这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联繫在一块,除了会让人认为阿兄荒诞不羈,没有任何说服力。任巧对此不爽之余,再一次开始怀疑江无恙有问题。 “臣据实而言,別无他意。” 江无恙说这话时,眼晴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对上江无恙的目光,即感觉江无恙是想他作证,又觉得不排除江无恙发现了什么,有意利用此事来试探他。 当然,也不排除是任平生多想。 任平生现在可以確定的是,江无恙引出来的一系列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继续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西域之变,不管缘由如何,总归是因你而起,这件事便由你调查清楚。” “喏。” 江无恙拱手行礼,声音有些哽咽。 西域之变归根结底確是他的过错,他若没有擅自回来,擅自將事情交给薛勇、拓九,必然不会发生这些事,从而导致恩师、陛下和绣衣令蒙受如此大的损失。 他不敬恩师在先,又犯下如此大的罪,恩师不仅不杀他,还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他真的该死! 第403章 南韵:平生会告诉我吗? 第403章 南韵:平生会告诉我吗? 阳光烤热泊车场,甲士两两抬著装有江无恙从西域带回来情报、日誌等原本木箱,在李善的指挥下,走到隨行车后,將木箱有序的放到车上,不一会儿,便塞满了三辆马车。 隨行恭送的江无恙,此时正站在任平生的电车旁,听任平生简单介绍电车。 在得知恩师、陛下要亲自走到泊车场时,江无恙心里便不禁升起疑惑学院里固然有车驾不能乱停乱行的规定,但恩师、陛下的鑾驾不受规矩约束,除非是恩师要求,可以他对恩师的了解,恩师不是刻板守规矩的人。 来到泊车场,看到恩师口中的电车,知晓电车的驾驶方式,江无恙这才明白恩师、陛下为何要亲自走到泊车场。 不过这电车从何而来? 江无恙可以肯定,电车绝不是出自巧工坊。巧工坊虽有诸多新奇技艺但绝对製造不出这辆电车。且,恩师在介绍电车时,没有提及巧工坊,如若是巧工坊製造的,恩师绝不会隱去巧工坊。 好奇、疑惑在心里流转,江无恙没有问出来,因为恩师在介绍电车时没有提及电车的来歷,想来是不便说。不过对於新奇之物的求知慾,让江无恙忍不住问了一些电车驾驶、充电等无关紧要的问题。 任平生会主动给江无恙介绍电车,倒无之前给任巧介绍时“炫耀”之意,他一方面是知道江无恙看到电车后会疑惑、好奇,一方面是想借介绍电车这等寻常小事,缓和两人的关係。 虽说以江无恙的角度来看,他们之间无需缓和关係,但在任平生看来江无恙与他而言,只是一个有著学生之名的陌生人,且詰问和刚才引出来的一系列问题,都让任平生觉得他和江无恙的关係有了裂痕。 若江无恙性格敏感,见他问完正事,直接离开,必然会多想。聊一聊琐事家常,能缓和江无恙“敏感的心”。 “你今年多少岁来著?” “回恩师,学生今年十九岁。” “还没娶亲是吧?” 见江无恙点头,任平生接著说:“有心仪的女子吗?” “蒙恩师掛念,学生暂无心仪女子。” “是暂时没心思想这些,还是没遇到符合你要求的?” “学生没有想过这些。” “该想了,你现在年龄不小———.”任平生莫名有些想笑,“该考虑这方面事情,你喜欢怎样的女子?” “但凭恩师做主。” 你倒是会推。 不过转念一想,江无恙无父无母,他又默认江无恙是他的学生,他这个做老师的是该江无恙的婚事。 任平生这般想著,忽然又有些想笑。按现代的年龄,他只比江无恙大五岁,按大离的年龄,他只比江无恙大三岁,他成为江无恙的老师也就罢了, 还要跟父母一样管江无恙的婚事··任平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了眼江无恙说:“好,等你从西域回来,孤帮你把这事办了。” “学生拜谢恩师。” “时候不早,孤回了,你把手头上事处理好,早点去离山大营。” “喏,恩师慢行。” 任平生拉开车门了,一股凉意带著因太阳烘烤的淡淡皮革味扑面而来。南韵、任巧、月冬在来到泊车场时,便已坐进车里。三人这时没有聊天,安静的坐著。 任平生扫了眼三人,目光著重落在心事重重的任巧脸上,繫上安全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江无恙恭送下,待鑾驾成型,驶出泊车场。 “巧儿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是在想西域的事,还是不满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让老顏、老符入学宫?” 任平生警著后视镜里的任巧,接著说:“我让老顏、老符入学宫,是念著他们跟隨我多年。他们教出来的学生当官的当官,获爵的获爵,他们作为老师却一直待在学院,无官无爵,心里必然会有些想法——“ 任巧打断道:“我不在意这件事,学宫是朝廷的学宫,相关人员任命, 本就是朝廷做主。再说,你什么德行,我们谁不清楚?你做决定什么时候会跟我们商量。” “瞎说,我只是没和你商量,我每次都和韵儿商量了。” 南韵打脸道:“平生何时与我商量?无论是顏寿山、符运良的任用,还是江无恙,平生都未曾与我商量。” 任平生扭头瞅了眼南韵完美无暇的侧脸,有些责怪的说道:“你怎么也学巧儿瞎说,我明明在心里和你商量了无数次,”任平生故作恍然哦声道,“我知道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没有走进我的心。” 南韵本是想逗逗任平生,结果还是低估了任平生麵皮的厚度,巧儿、月冬都在,说话还是如此轻、放肆。 月冬虽然没听过自家公子这样说话,但没少见公子旁若无人的摸陛下的手。腿,搂陛下的腰,甚至还亲陛下的脸,现在听到公子这样,稍感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没怎么在意。 任巧则是早就听到过任平生对南韵说过的腻歪话,自然也不会在意,更何况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西域之变”上。 “我是在想西域的事。如果江无恙没有说谎,那必然是庭七、拓九出了状况。” 任平生简短的吐出两个字:“理由。” “我曾收到玄甲传回消息,”任巧先是看了眼驾驶座的任平生,再瞅了眼副驾驶的南韵,说:“玄甲是绣衣的暗线,用於监督绣衣,佐证绣衣传回消息之用。没有我的命令,负责掌管西域玄甲的总管,唯有发生重大变故才会回来。” 任巧接著说:“我在收到绣衣稟报西域之变的消息后,玄甲总管擅自归来,带来一条消息,『发现,死,虫追,逃』,由此我推断,匈奴出了新的大萨满,她利用巫虫发现了玄甲,从而覆灭了我们在西域的绣衣。 而大萨满能用巫虫发现玄甲,必然是有绣衣叛变,將绣衣、玄甲的消息告诉大萨满。至於具体是谁,我之前怀疑庭七,现在不好说。” 南韵红唇微启:“巧儿何以断言玄甲不会背叛?” 南韵之前虽然通过任巧给打探西域胡人商队安插绣衣,推测任巧口中玄甲可能不是人,是类似萨满的巫虫,但推测终究只是推测,在没有得到证实前不能作数。 而这次出言询问,南韵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绣衣是巧儿私人的,她不想打探巧儿的秘密,但绣衣也是平生的,她和平生未在一起前,平生之前不告诉她,绣衣的秘密也就罢了,现在她和平生即將成亲,她想看看平生是否会继续瞒她。 至於平生如今失忆不知绣衣秘密? 南韵认为巧儿一定早就告诉了平生。 就算巧儿还没说,今日之后,巧儿也必然会告诉平生。 想到这,南韵心里忽然有些志志。 平生会告诉我吗? 第404章 因为你问了,我就会说 第404章 因为你问了,我就会说 无人知晓南韵內心的思虑。她的质疑一出来,任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喉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座上的任平生。 任平生没察觉到任巧投来的目光,不过对於南韵的质疑,知晓玄甲秘密的他清楚任巧的难处。他警向后视镜里的任巧,对上任巧询问的目光,看向南韵说:“玄甲不是人,是虫。” “它是我当年派人去苗越弄来的蛊虫,经过系统升级后的培育、训虫法培育出来的。它的智商很高,大概相当於五六岁小孩的智商,能简单的识字。我给巧儿这种蛊虫,主要是用於监视目標人物和监察绣衣。“ 任平生接看说:“我的性格你也清楚,我一直都觉得秘密只有藏在心里才是秘密,所以一直瞒著你和月冬。” 平生果然早已知晓-—---南韵媚眼一鱉,看著目视前方的任平生,心里倒没有因平生知晓非要她问才说的不快,相反见她一问,平生便毫不犹豫、迟疑的告诉她真相,言语间还有歉意,南韵颇为满意、高兴。 不过看著平生这张脸,南韵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既然如此,平生现在怎么决定说出来?” 话一出口,南韵顿生后悔,这话说的会显得她不讲道理,无理取闹。 任平生扭头看著南韵眼睛,眼神真挚的说道:“因为你问了,你问了我就会说。” 南韵白嫩的俏脸上顿时涌现出娇艷的笑容,犹如春绽放,美丽绝伦。 任巧在听到阿嫂问阿兄怎么决定说出来时,还担心阿嫂生气,想著该怎么应对,没想到阿兄一句腻歪话就解决了。 喷~阿嫂是真的有点恋爱脑。 等了片刻,任巧见阿兄、阿嫂没有继续说西域之变的意思,开口道:“你们认为西域那边会是什么情况? 任平生沉吟道:“从玄甲近乎全军覆没的角度来看,我们目前可以確定一件事,匈奴有了一个能力不俗的新萨满。至於绣衣有没有叛变,我们暂时別急著下结论。 因为除了某个绣衣主动叛变,还有可能是某个绣衣一时不小心漏了马脚,被他们发现身份,被迫叛变;或是匈奴內部反思大漠决战时,怀疑內部有叛徒、间人,让新萨满搜查,从而发现某个绣衣的玄甲。 又或者是新萨满在偶然间发现玄甲。” 任巧说:“江无恙也有说谎的可能,江无恙擅自从西域回来,到你开始征討匈奴,这段时间里西域的绣衣虽然一直由你掌控,但玄甲仍会定期向我匯报西域情况,我从未收到薛勇出售商铺,拓九安排绣衣撤离的消息。” 任平生问:“江无恙回来后,可有和你交接西域事务?” 『西域事宜一直都是你亲自管著,我只负责往西域派绣衣,那些绣衣在西域具体做什么,也都是匯报给江无恙和你,我只能通过玄甲知道一点。” 任巧说:“我目前只可以確定江无恙在回来前,的確是將很多事交给薛勇处理,但绝对没有他让薛勇在你征討匈奴时,出售商铺、运回財货。” “拓九呢?”任平生问, ,“他有没有交代拓九安排绣衣撤离?” “我不记得,得回去查一下。”任巧说,“对於这个人,我一开始没多想,今天仔细一想,我发现这个人在这次事件里过於活跃。他这个人虽然有些能力,但能被派去西域的绣衣都有能力。 还有,他在西域这些年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特殊的表现,江无恙为什么会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负责?” “这个问题等看过江无恙带回来的相关记录,就知道了,你等下回去也记得查一下,还有烟雨阁关於西域的记录,如果我当年在江无恙回来后,有接手西域,应该会知道江无恙的安排,並做出指示。” 南韵接话道:“惊雷之变后,你差人將烟雨阁有关西域的记录送进宫里,里面没有这方面的指示。” 任平生警向后视镜里的任巧:“巧儿,我记得你说过,江无恙从西域回来,我是一纸书信將他软禁在齐升,没有和他接触过是吧?” “惊雷之变后,你因为失去情感和搬出任府,没有告诉我真相,我每次找你,你都对我爱搭不理,然后你又领兵征討百越、匈奴,我和你接触的也不多,我只能確定我在我知道的范围內,你没有和江无恙接触。” 任巧接著说:“不过,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没有私下和江无恙接触。”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他当时因为失去情感,和忙著征討百越、匈奴,没管西域-···-任平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任巧回答任平生之前说的:“江无恙带回来的东西里没有关於拓九的记录,因为出於保密、绣衣个人安全的考虑,绣衣相关的记录,都是由绣衣对应的上级以密文记录,然后匯总给我,江无恙无权记录。” “拓九明面的身份是商队队员吧,我们可以看他作为商队的队员有没有立功,立了哪些功,江无恙与他直接接触,应该也是通过这些。” 南韵问:“拓九、庭三、庭七和西六等人通过绣衣手段传回来的消息, 巧儿可否能確定是他们的手笔?” “绣衣传递消息一般是用特製的暗文书写,暗文的首要特点是隱去个人特色,让人难以辨认笔跡,我需要回去仔细对比才能给出答案。不过他们既然是用暗文奏报,书写之人必然是绣衣。” 任巧接著说:“暗文的学习难度,阿嫂知晓,聪明如你,也了一个月才勉强能够阅读,还无法书写。匈奴人再聪明还能比阿嫂更聪明?我就没见过有比阿嫂学习更快的人。” 任平生说:“你回去后仔细看看,看看他们传回来的消息里有没有隱晦的信息,我们不能排除他们是被匈奴萨满逼迫写下那些东西,”任平生接著问,“匈奴的萨满能利用巫虫给人下蛊,迫使人做事吧?” 南韵说:“匈奴的萨满多用巫虫害人,未曾听过有利用巫虫迫使人做事。” 任巧接话道:“匈奴萨满善术,苗越善虫,苗越那边倒是有利用蛊虫控制人的事例,具体效果一般,被蛊虫入体的人,一般活不过十天。 ,” “匈奴萨满和苗越那边有渊源吗?”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任巧说,“大离一统前和英宗之前,也曾巫风盛行,各国皆有巫师,仅是名称不同。后来慢慢没了,就匈奴、百越还有。现在百越那边也没了,你灭百越时,因苗越誓死不降,你一把火把他们烧没了。” 任平生看向后视镜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月冬,问:“月冬,对於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啊?” 月冬一愣,表情有些错愣,显然没想到公子会问她。 『要是有想法、猜测说出来,不用在意对错,我们一起討论討论。 月冬沉吟道:“奴婢觉得倘若江无恙没有说谎,薛勇、拓九敢违背他的命令,背叛大离,有可能是因为和江无恙失去联络,又得知公子『崩殆』, 对未来无望。据奴婢了解,那些人愿意前往西域,大多数都是因为公子。” 任平生赞道:“月冬说的有道理,的確有这种可能。” 第405章 你肯定有个想法和我一样 第405章 你肯定有个想法和我一样 见公子认可她的猜测,月冬清澈的圆眼里荡漾起点点喜意。 任平生像是想到什么,略微沉默的说:“月冬对西域了解多少?当年有没有和我一起去西域?” “奴婢未隨公子去西域,对西域了解的也不多,仅代公子写过几封文书,內容多是商贾之事,不涉机密,”月冬说,“公子去西域时,为避免有人发现端倪,命奴婢偽装成公子,和小姐一道时不时出现在人前。” 任巧轻哼道:“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你每次都说带我一起去,结果每次都让我待在櫟阳,和月冬帮你打掩护。” 任平生语重心长的说:“不让你跟看,是爱护你,你以为我去西域旅游啊,我是去吃苦玩命的。” 这话不假,任平生当年每次从西域回来,任巧都会发现任平生变的又瘦又黑,十分沧桑,完全看不到以前世家公子模样,不禁有些庆幸自已没跟著去。不过,短暂的庆幸,消不了一次又一次被任平生放鸽子的怨气。 任巧又哼了一声,略过这个话题,说:“你觉得江无恙可不可信?” 任平生反问:“你认为江无恙撒谎的动机是什么?” “厌你篡权夺位,还企图那样,故意坏你计划。“ “这样做对他有何好处,他从中能得到什么?”任平生分析道,“如果仅是为了出气,他为何要回来,留在西域更有作为,”任平生问,“你对他的了解比我多,你觉得他是意气用事的人吗?或者说他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行为?” “我总共没见过他几次,对他了解不多,从那些年西域传回相关奏报来看,他应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任巧说,“不过他既然会因为那个擅自回来,不能排除他在一气之下会那样做。他现在告诉我们,是为了弥补过错。” 任平生说:“你的推测不无道理,不过若是如此,江无恙没有必要说他回来对薛勇、拓九做了那些安排。他完全可以说他一时情急,忘了安排薛勇、拓九留下诱饵、撤离。” 任巧推测道:“他会不会是心怀愧疚,有意寻死?” “要寻死,大可以等我们走了再死,没必要这样。” “也是。” 任巧应了一声,秀眉微地接著推断其他可能。 任平生警了眼默不作声的南韵,看向前方的护卫车,沉默少许,忽然开口道:“韵儿是不是有推断?” 南韵略微扭头看向任平生,红唇微启道:“猜测颇多,不好断言。” 任平生故作神秘的说道:“如果我没有感应错,你有一个推断应该是和我想的一样。” 南韵红唇微动,一时未答。 任巧好奇问:“什么推测?” 任平生说:“江无恙没有说谎,庭七、拓九、薛勇也没有叛变,是我要求薛勇、拓九不执行江无恙的安排,让他们一切如日:要求庭七假降匈奴, 以拓九、薛勇换取匈奴的信任。“ 说到这,任平生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沉重。 “如此,便能解释拓九为何没有向你稟报江无恙的安排,为何没有安排人员撤离。还有,庭七第一次通过绣衣手段上报时,为何会隱瞒匈奴单于的消息,然后要借使团之名,派人传递消息。” 任巧凝眉提出疑问:“如果是这样,庭七派人传递消息时,为何要隱瞒萨满消息?还有庭三,他是在庭七之后传回暗报。他的暗报里只有匈奴换了单于,没有萨满的消息。” “这是一个疑点,也有可能匈奴的新萨满不值一提,或者匈奴没有新萨满。” 任巧篤定道:“肯定有,只有萨满的巫虫才能找到、杀死玄甲。逃回来的玄甲向我稟报的消息里,也有『虫追』这一条,这说明它是被巫虫追杀。” “玄甲的智商虽高,但终究是一个虫子,它是怎么独自从西域回来的? “你当年除了让我培育玄甲,还让我养了一种蛊鸟。我给它取名乌奴, 它和玄甲一样,都是用你给我的饲养、培育的方法培育出来的,它的智商虽然没有玄甲那么高,但也不差,能简单理解指令。绣衣都是通过它来传递消息。” 任巧说:“玄甲就是通过它逃回来的。” 任平生思索道:“我有派人在西域建立工厂,作坊吗?” “你成功凿通西域、暗掌楼兰、蒲类两国后,烟雨阁总阁里有人向我父提议,在楼兰、蒲类建立作坊,以节约运输成本,我父同意了,但你知道后,以容易造成技艺外泄和名正言顺的定高价的理由否决了。” 任巧接著说:“你很重视技艺保密工作,巧工坊当时虽然隶属烟雨阁, 实际上是你一人独掌,便是我父都不能插手,更別说其他人。凡是有意窥探巧工坊技艺的,都会遭到严惩。 宣和十年,有一个色目奴商贾通过游说、贿赂,让商六队的队长向江无恙提出出售造纸技艺,江无恙表面上默不作声,暗地里命令绣衣找到这人的罪证,然后江无恙当著所有人的面,处死了这人。 那个意图染指造纸技艺的色目奴商贾,也让江无恙命令楼兰王以窥探烟雨机密的罪名,当眾腰斩,弃市一月,敢有收尸者同罪。其他的色目奴商贾对此很愤怒,企图报復,然后没等他们出手,江无恙先一步將他们杀的胆寒。” 任巧继续说:“江无恙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全是遵从你的命令。还有, 阿嫂初掌大宝,你便和阿嫂商量,制定《技艺律》,凡是敢將技艺泄露给夷人的,轻则腰斩、俱五刑;重则五马分尸,凌迟,灭门,夷三族。” 南韵接话道:“《技艺律》颁布三年以来,服罪的夷人有一千二百五十三人,离人三百二十九人。若非平生有先见之明,匠人们辛苦研发出的技艺,早已经被这些歹人泄给四夷。” “才三年就有这么多人—— 任平生不由咂舌:“这么看来对於夷人入离,离开大离,要更加严格。” 南韵说出她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以西域作为对外商贸之地,禁止夷人入离如何?” 任平生喷声道:“我忽然有点理解歷史上那些明明很聪明的皇帝,为何会做出后世难以理解的决策。你这样的想法在那边歷史上叫闭关锁国,实施起来是在一定程度上防住了夷人,但防不住那些猪油蒙心的商贾。” “这倒是,平生有何良策。” “想完全阻止技艺外泄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们能防止,我们的后代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所以还是那句话,堵不如疏,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一套机制,以確保大离技艺永远都领先四夷几个时代。” 任平生思索道:“具体该怎么做,我暂时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说回当下最紧要的事,”任平生看向后视镜里的任巧,“巧儿,回去弄清楚刚才说的问题后,你以我的名义给我父写一封家书,將这些情况告诉他。” 任巧问:“要特別交代世父防著江无恙吗?” 任平生说:“不用,阿父看到后自然会有所防备。“ 任巧接著问:“你在学论堂说的那些话,要不要通过绣衣让天下人知道?” 第406章 南韵:平生真视自己为臣? 第406章 南韵:平生真视自己为臣?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个,早知道刚才多说点装x的话,”任平生故作懊悔的说道,“比如,燕雀安知鸿之志哉,天不生我任平生,大离万古如长夜。” 南韵莞尔一笑。 任巧眉眼含笑的调侃道:“还得是你皮厚,连天不生我任平生,大离万古如长夜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要是真好意思,我就让绣衣以路人的角度, 帮你把这话宣扬天下。” “什么叫我皮厚?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不是我,大离怎么一改颓势灭百越,扫匈奴,又即將吞併西域?”任平生表情瑟,“不是你阿兄我吹牛,以我和你阿嫂的功绩,在那边最轻也得是个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任巧既想吐槽,又有些无言。 倒不是不认可任平生的功绩,认为任平生配不上“千古一帝”的评价, 是大离的三观和现代不同。在大离,再怎么混不吝的人,也不会像任平生这般坦然的说自己的功绩,可以得到千古一帝的评价。 凡是这样说的人,纵使真有这样的能力、资格,也会为世人不齿、嘲笑,在史书上得一个傲慢不逊的评价。 不过,从小像个跟屁虫一样,日日跟著任平生的任巧早已习惯任平生的德行,打心里眼里认可任平生的狂妄张扬。 就像当年任平生自封剑圣,摆下擂台,邀战天下武士时,任巧就是一边嫌弃任平生皮厚,一边兴奋的忙前忙后,帮任平生解决、处理一切杂事。 然后,眾所周知,任平生一刀一枪,打败天下武士,让他自封的剑圣, 成为铁一般的事实。 后经略西域,任平生刀斩楼兰王、蒲类王,將他们的脑袋悬掛城门,再杀得西夷诸国胆寒,威名响彻西域,以致西夷不知大离皇帝,只知任平生。 任巧对此甚是嚮往。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念头,接著说:“『天不生我任平生,大离万古如长夜”这种话在旁人看来是狂妄,但对我来说是什么,是真实写照。你能有我这么厉害的兄长,你就偷著乐吧。” 任巧戚声道:“那我就让人把你这句话宣扬天下,让日后记史的人,把这句话写进史书里。” “不用。” “为什么不用?怕丟脸,引来非议?”任巧调侃道,“这可不是大离剑圣的风格。” “不急这一会,让子弹飞一会,”任平生说,“我在学论堂和他们说那些话,虽然主要目的为了消除惊雷之变带来的隱患,有虚偽的成分,但我也的確是那样想的,打算以后那样做,並希望今后的离人都能如此。 我们要是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將我在学论堂的言论,传播天下,效果自然是有效果,但免不了被明眼人道一声虚偽。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子弹飞一会, 等他们放假回家,自会有人替我们宣扬。” 任巧思索道:“学院放假得到年底,而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是孤儿,他们放假基本上都是待在学院,或去商市閒逛,他们不会与外人聊这些。那些回家的,大多需要帮家里干活,没机会和家里人说那些,就算说了,也难以宣扬天下。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通过绣衣宣扬和现在区別不大。” 任巧接著说:“適才忘跟你说,门卫恶夫是绣衣,食堂里的厄厨、买菜的人中亦有绣衣,我是打算借他们之口,奖励在学论堂的言论宣扬出去。” 任平生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也是我没有说清楚。我刚才说的重点是『让子弹飞一会』,我们不用急著让天禧人立刻知晓我的想法,认可我的想法,慢慢等,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任巧问:“什么情况算时机成熟?” “百姓之中有人自发的说起这个。” 任平生顿了一下:“关於舆论这一块,我不是很懂,我只知道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有好处也有坏处。没有人能完全掌控舆论,我们只能做舆论的弓导者。” “你让我创建绣衣时,就和我说过这话,”任巧不甘心的说道,“我是觉得让天下人知道你的想法,能够扭转你和任氏的名声,世父知道后也会开心。” “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名声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如果真有这么简单,我南灭百越、北扫匈奴后,就该扭转了名声,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人认为我是谋权篡逆的奸臣?” 任平生接著说:“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名声既在黔首口中,也在世家公卿的嘴里。以眼下的情况来说,黔首的话语权是弱於世家公卿的,我们之前能利用民间舆论压制世家公卿,是因为掌控话语权的是我们。 我们现在是可以动用一切力量,扭转名声,但我们最多只能管一世,管不了永远。等我们百年以后,后人颓废,我们辛苦扭转的名声不仅成空,还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所以,我们要想扭转名声,为后人敬仰,就不能仅凭口舌,要倚实事。 只要我们对外开疆拓土,让四夷臣服,对內让百姓安居乐业,怡然自得,百年之后,纵然后人颓废,遭歹人污衊,一旦朝廷受辱,百姓难以苟活,他们就会怀念我和韵儿开创的盛世。 你们信不信,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写出『寧为建元犬,不为乱世人』的诗句。” 任巧若有所思。 任平生扭头看向南韵,笑说:“韵儿,在学论堂幸亏有你的配合,不然效果不会那么好,不过不要再有下次了。不管怎么说你是皇帝,我是臣,你不能做恶人,恶人得由我来做。 你不用担心我的名声,认为这样对我不公平,相反我做恶人,是我占了便宜。至於为什么,你应该清楚。” 南韵媚眼含笑的说道:“平生之意,朕是否清楚另说。朕现在想说的是,平生真视自己为臣,视朕为皇帝?翻遍史书,有哪个臣子会如平生这般,喧宾夺主,擅自许官?” 此话一出,后座的任巧、月冬霍然抬头,看向前座的南韵、任平生,眼里隱隱有些担忧。 阿嫂(陛下)这样说,显然是不满阿兄(公子)適才在齐升学院的种种表现,认为阿兄(公子)越。 阿嫂(陛下)应该是在说笑吧。 任巧、月冬希望是这样,但她们谁也不能肯定南韵没有借著玩笑,敲打任平生的意思。 “以前的大臣算什么,他们哪里有资格跟我比。再说了,我是奸臣,奸臣有越的行为不是很正常,还有,”任平生挤眉弄眼的说,“刚才的越跟臣与陛下做的那些-———--是吧,又算得了什么。” 南韵看著任平生挤眉弄眼的登徒子模样,才意识到任平生指的是什么, 这让她不禁下意识的警了眼后座的任巧、月冬,见二人一脸紧张、志忑,没明白任平生的意思,暗暗鬆气之余,莫名又有些想笑,有些无语。 她嫵媚的横了眼任平生,眼角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溢出。 平生能明白她的“敲打”是在逗其玩,並悄咪咪的调戏她,说明平生心里已无当初不肯接受她的顾虑、担忧。 如此甚好。 要是平生还是有那样的顾虑,就没意思了· 第407章 任巧:阿嫂,你可千万不要嫌弃阿兄 第407章 任巧:阿嫂,你可千万不要嫌弃阿兄 警著南韵嫣然的笑容,任平生面带浅笑的伸手握了下南韵柔嫩的素手。 一股专属於二人的默契,悄无声息的在车里流转。 任巧、月冬看著这一幕,暗暗鬆了口气。 阿嫂(陛下)果然是在说笑。 “巧儿,等会先送你回家,我和你阿嫂去宫里,你嫂子政务多,得回去处理政务。” 任巧红唇微启,刚要回答,又听任平生说。 “月冬,回宫后找几个信得过的宫女,整理分类江无恙带回来的西域原本, 我晚上回来看。” 说著,任平生莫名升起一个念头,难怪歷史上一些皇帝明明英明神武,会宠信宦官,除了有制衡权臣的目的,还有像他一样,因为政务太多繁多,让身边人帮忙整理的因素。 他们不认为让身边的宦官整理、分类奏章能出什么问题,更自信身边的宦官不敢藉此乱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凡是被宦官架空的,都是庸碌、无用的皇帝。赵高在始皇帝身边时,就老实的跟鹤鶉一样。 “你等会要去那边?你去那边做什么?”任巧问。 “找然然,请她吃饭,顺带问她东西买的怎样,还有画室的事,”任平生说,“快开学了,画室也要招生。” “画室不是交给然然了吗?” “是交给然然了,但我不能立即就不管不顾,至少得问两句,看看画室其他人会不会配合。” “什么时候去巧工坊?明天?” “大后天吧,今天已经耽误了韵儿一天,等韵儿把今日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了再去。” 南韵说:“我忽想起一事,上月,会稽郡上报,一个名惊的农家子製作出平生著作《天工开物·畅想篇》里的流马。据报,此流马载重十四石有余,日行最多三十里,人可坐於马上,控制四蹄,过泥泽,攀山。 我当时本想待其送至櫟阳,召入宫中一观,后因事忙忘却,后天去巧工坊, 正好一观。” “后天?明天一天能处理完今日积压的政务? 任平生好奇南韵所说的流马,但更在意南韵的身体,他不想南韵为了他,通宵达旦的处理政务。 南韵明白任平生的心意,心暖一笑:“可。” “还是大后天吧,时间宽裕些。 南韵没有意见,轻声应下。 任巧见任平生、南韵说话,开口问道:“流马可以量產吗?” 南韵答:“已建立相关作坊,能否量產,我未了解。” 任平生说:!“能製作出来,肯定就能量產,现在最多是製作成本的问题,”任平生接著说,“这个叫惊的人挺厉害的啊,竟然能製作出流马,它和飞鸟、扶摇台一样,是依靠机关术行动?” 由流马聊到巧工坊,聊到巧工坊这些年研发出的类似飞鸟、扶摇台等机关之物。 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巧工坊按照任平生的要求,根据飞鸟、扶摇台的工艺原理,成功研製出多种自动工具机,使得火、大炮、琉璃等东西可以批量生產,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不过,在任平生的巧工坊之前,大离的製作工艺就已经相对成熟,有標准化的生產流程,能大批量的製作制式武器。如弩箭的箭头,就是可以隨意拆卸、组装,每个箭头误差最大不超过0.83毫米,最小只有0.02毫米。 这是何等的精细。 巧工坊便是在此基础上,得以发展的如此迅猛。 “听你们这样说,我更加確定大离就是那边歷史上的秦朝。因为秦朝也有標准化的生產流程,武器即便相隔数十年,匠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仍能製作出工艺、尺寸、造型一样的武器。” 任巧好奇问:“那边秦国的国祚多少年?” “五六百年吧,具体的我不记得了,不过要是从秦一统天下来算,只有十五年。” “一统天下后怎么只维持了十五年?” “原因很多,主要原因是后继之君太过昏庸,宠幸奸侯,如果秦二世能有大离文帝一半的水平,秦都不会二世而亡,”任平生对南韵说,“把手机给我下, 我给你们放一首很符合秦始皇心境的歌。” 接过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来的手机,任平生一边留意前方一边打开音乐软体,连结蓝牙,从歌单里找出他几年前就下载的《向天再借五百年》。 “看铁蹄錚錚,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任平生跟唱著说,“怎么样,这首歌很符合秦始皇的心境吧,他不仅想活五百年,更想长生不死。” 任巧说:“歌挺好听,但你唱的不怎样,没有那种气势。” “人家专业的,我就一画画的哪里能跟他比,”任平生说,“对了,我在大漠『死』前,有没有跟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说什么?比如留下绝命诗、绝命画、绝命歌之类的。” 南韵接话道:“没有,平生仅是做了相关撤军的安排。” “看来我当时的情况很严重,都没心思整活。” 任平生一脸惋惜的说道:“你们信不信,我当时要是情感没有完全丧失,我肯定会在『死』之前,骑马带尉迟靖、王定北等人出去,寻一个视野广阔、绝美的地方,唱这首歌,或者跟他们说,我真想再活五百年。 然后再当著他们面一点点的消散,那画面不说成为一段佳话,想起来就很有意思。” 车內陡然安静,只剩下雄厚的歌声还在迴荡。 南韵红唇微动的看著任平生的侧脸,回头看向无言的任巧、月冬,说:“如何,我就说平生的脑子有问题。” 任巧深以为然的附和道:,“我早就知道阿兄的脑子有问题,一直不说,是怕阿嫂你嫌弃,没想到还是让阿兄自己暴露了,”任巧煞有其事的握住南韵的手,“阿嫂,你可千万不要嫌弃阿兄啊。他除了脑子有问题,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的。” 南韵莞尔一笑,轻拍任巧的手背:“巧儿安心,莫说平生脑子有问题,就算平生是傻子,我也不会嫌弃。” 任巧甚是感动的说道:“阿嫂真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月冬听著南韵、任巧的对话,不由一笑。 任平生也是失笑:“你们啊,一点都不懂我,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话罢,任平生想到好像有这首歌,打算放给南韵、任巧听,可碍於是在大离没有网,只能作罢。 任巧喊声道:“我和阿嫂还有月冬是正常人,当然不懂傻子。” “你別忘了我是你阿兄,我是傻子,那你是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关係匪浅,我们才不会嫌弃你是傻子。” “我谢谢你哦。” 任平生懒得和任巧贫嘴,拿起手机,换了首很多年没听过的歌《你若成风》 ,看著南韵跟唱。 “老夫子带著假髮,我不要三寸金莲胡话,想和你跳超短裙的恰恰,想带你回家见妈妈——” 第408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408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现代,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天朗气清。 青云公寓。 安然穿著白色印短袖,浅蓝色牛仔短裤,颇有肉感的大白腿一盘一立的坐在沙发上,右手拿著手机,左手拿著在直播间买的杂牌辣条,一边刷短视频,一边吸溜吸溜的吃著辣条,樱唇抹上一层自然的红彩。 自向阳开,我要往前走短视频上方弹出任平生的来电。 安然按下接听键,嚼著辣条喂了一声。 “我到了,你要多久能下来?” “马上。” 安然掛了电话,一边穿拖鞋站起来,一边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最后三根辣条, 灌了一大口月冬茶,擦了擦朱唇边的辣油,小拇指勾起任巧送她的拼色双肩包, 快步走到玄关,换上乾净如雪的小白鞋。 六单元楼外,任平生將车停在路边,靠著椅背,听著屠洪刚的《霸王別姬》,查看、回復微信,刺眼的阳光照得任平生不由眯眼,身上的衣服在回来前变换成了短袖、休閒裤,被发套压塌的头髮也打理了一番。 咚咚咚~轻轻的敲窗声忽然响起。 任平生扭头看去,只见嘴巴微红的安然笑著挥了挥手,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南韵姐呢?” “在那边处理政务,”任平生放下手机,调整座椅,警著外后视镜说,“我要不是被韵儿和巧儿挤兑的受不了,我今天也不会过来。” 安然繫著安全带,好奇问:“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巧儿和南韵姐一块挤兑你?” “瞧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太过优秀,太过耀眼,她们姑嫂閒著没事,故意挤兑我玩。” “我看是你脸皮太厚了,才会让南韵姐、巧儿一块挤兑你。” “你懂什么。” 任平生故作嫌弃的警了眼安然,一副小屁孩啥都不懂的模样。 安然大为不爽,正要反击任平生,却听任平生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我爸衣服的尺码弄清楚了吗?” “弄清楚了,应该是5xl,不过我建议先买一件试穿,店里的人也是根据你给的数据估算的,有可能不太准確。” “里外都买一件吧,是在网上买的吗?”任平生见安然点头,说:“发货了吗?要是没发货,让他们能走顺风的走顺风,我们出钱。他已经去大营了,可能过几天就要出征,我们得快点。” 安然惊讶道:“这么快?” “已经很慢了,韵儿是在两个月前决意征討西域,这两个月一直都在准备, 不对,那边是一个月,这边是两个月,”任平生说,“两界来迴转,日子都过糊涂了。” 安然听的也糊涂:,“我记得你不是说两边的时间是一致的吗?” “我爸出车祸那次,我和韵儿回去时,把那边的时间暂停了,”任平生又转移话题,“你对ai了解吗?能不能用ai把照片转化成视频?” “我对ai了解的不多,最多用来搜资料,你之前让我帮你搜的那些资料,就是通过ai搜的。你要做什么?” “韵儿快过生日了,我原本是打算画出韵儿母亲的画像送给韵儿,又觉得这样不够,就想用ai把画像转成视频。” 安然哦了一声:“我晚上回去查查,应该问题不大,我之前刷视频都刷到好多將照片转为视频的软体gg。” “辛苦了,作为酬劳,我告诉你一个瓜吧,一个关於我和韵儿的大瓜。” 安然圆圆的杏眼里顿时闪过渣光:“什么瓜?” “你猜猜。” “猜不出来,赶紧说。” “我家和韵儿母亲家有不小的渊源,还有我小的时候,我妈不仅见过韵儿母亲,还带我见过韵儿母亲,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和韵儿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四岁,韵儿三岁。” 任平生露出得意的笑容:“据说韵儿当时一见到我,就拉著我跑到我妈和她妈面前,问她们,等她长大了能不能嫁给我,我当时还有些嫌弃说不行。然后, 我和我妈回去的时候,韵儿还拉著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再进宫找她玩。” 安然打量著任平生,质疑道:“真的假的?你魅力有这么大?” “不然呢?”任平生说,“我们两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怀疑你哥我的魅力,我要是没有魅力,当年在学校能有那么多人追我,跟我表白?” 安然瞅著任平生俊朗的侧脸,了一声:“然后呢?你和南韵姐既然从小就认识,那南韵姐在冷宫那些年,你有没有偷偷的溜进去看她?” “应该没有,韵儿说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她被太上皇选定去匈奴和亲的路上,我带人劫杀了匈奴。还记得我之前在群里发的韵儿画的画吧,那就是我和韵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安然咂舌道:“喷,你不行啊,南韵姐在冷宫那么多年,你竟然都没去看过南韵姐,好歹给南韵姐送点吃的。” 任平生警了眼安然,有心辩解两句,转念一想又作罢,以他和韵儿现在的关係,那些年他未曾去冷宫看望韵儿,的確是他的错,但真要论起来,他当时和韵几不过是一面之缘,没有任何情谊,不然韵几也不会不记得这事。 总之,这种事没法说,只看当事人计较不计较。 好在,韵儿大度,不在意这些事。 “除了这个,你猜猜我家和韵儿母亲家还有什么渊源?” “你家和南韵姐母亲家是世交?” “世交算什么渊源,胆子再大点。” “亲戚?” 任平生肯定的补充道:“一百年多年前,过了五服的亲戚。” 安然眼睛里顿时燃起熊熊渣光,追问具体详情。任平生没有卖关子,当即就將任氏先祖与吕太后的风雪月,简略又详细的说出来,並顺带说了任氏先祖的风光事跡。 安然津津有味的吃完瓜,颇有感触的说道:“你家先祖真是———” “真是什么?” “风流瀟洒,下次回来別忘了把你家先祖的自传,带回来给我瞧瞧。”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说你是周扒皮,你还不服,我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帮你做事,找你要一本自传,你竟然还要钱。” “你要的自传是普通的自传?那可是秦王的自传,孤就是看在你和孤是朋友的份上,才和你谈钱,换成其他人,光是有这个念头,就该罚。” 安然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还孤———秦王好大的官威啊,我好怕呦。” 任平生秦王范十足的说道:“知道怕就好,下次不要再犯了,”任平生露齿一笑,“怎样,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有秦王的样子了?” “一般般,没南韵姐架势足,南韵姐不说话,往那一站,气势就强的嚇人。” “韵儿在你面前可没摆过皇帝架子,你要是见了她在那边大臣面前的模样, 才知道皇帝的气场远不是我们能想像出来的,”任平生说,“等著吧,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真正的秦王。” 安然感觉任平生话里有话:“你这段时间在那边是怎么过的?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经歷了很多朝堂斗爭?” 第409章 我和韵儿的位置太高 第409章 我和韵儿的位置太高 “没有。” 安然不信:“一件都没有?你上次不是说那边很多人反对你和南韵姐结婚, 他们肯定有做什么吧。” 任平生反问:“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安然有些被问住,想了想说:“联名上奏,一起跪在宫门前,哭请南韵姐不要和你结婚。还有,找人暗杀你。” “想法不错,不过百官哭奏对於那种群臣拥立,没有实权和注重声名的皇帝有用,对我和韵儿——”任平生眼神略有不屑,“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任平生接著说:“至於找人暗杀我,这的確是韵儿担忧的事情,在公布我活著的消息前,宗亲里就有人计划谋杀巧儿,以分化韵儿和任氏。” 安然心里一紧::“然后呢,巧儿没事吧? “他们刚在家商量完,我们就收到消息,然后在第一时间以谋反罪把他们处理了。朝堂上的大臣,没有一个敢为其喊冤。宗亲中与之有些关联的宗正,南行师给韵儿上表,表示愿意归顺。” 安然鬆了口气:“巧儿没事就好,”安然接著问,“那他们什么都没做?” “准確的说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任平生说:,“我刚知道朝堂上不少人反对我和韵几结婚时,和你的想法一样,认为他们会处处搞事情。在那边生活了这段时间后,我发现不是这样。我们在史书上看到的大臣能联合起来,逼迫皇帝妥协、退让,主要是皇帝软弱、无权。 凡是掌控大权、强势的皇帝,手下的大臣都乖的跟鹤鶉一样。像秦始皇,赵高、李斯在秦始皇手下时,多乖、多安分。还有朱元璋,他手下的大臣,有哪个敢像明朝中后期那样?” 任平生接著说:“我和韵儿在大离就是这样。那些不满我发动惊雷之变,认为我要以子代离的大臣,没有一个敢在我和韵儿面前造次。对於韵儿发布的詔令,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全都乖乖执行。 比如右相姚云山,他就反对我和韵儿,算是朝堂上反对派的头。韵儿在惊雷之变当夜,打算杀掉他的。我为了朝堂安稳,以便我能儘快出征百越、匈奴,留他一条命。韵几没有反对,並让他担任右相。 右相在朝堂的地位,不用我说吧。韵儿让他担任右相,主要是为了安抚反对派。” 安然忍不住打断:“就算为了安抚,也不用让他担任右相吧,这不是给他造反的机会。” “在庸碌的皇帝那,是这样,但在我、在韵儿这里不是,”任平生继续说,“韵儿一开始是打算让前朝的李相,继续担任右丞相,李相誓死不从,韵儿就夷了李相的三族,然后找上姚云山。 姚云山也想誓死不从,但在韵儿进入姚府那一刻,他就没机会了。” 安然疑惑:“为什么会没机会?” “因为我和韵儿发动惊雷之变时,派兵把三公九卿的府邸围了,断了他们和其他人的联繫。姚云山除非跟李相一样,在韵儿没进府邸前,就对韵儿破口大骂,和韵儿划清界限,否则一旦让韵儿进入府邸,是忠是奸,就是韵儿说了算。” 任平生说:“姚云山就是意识到这点,为避免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不得不接受韵儿的任命,以谋后变,”任平生露出笑容,“对了,韵儿给姚云山的任命詔书,是给李相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改。据说姚云山当时就气晕了。” 安然露齿一笑:“南韵姐这是杀人诛心啊。 2 “这算什么,姚云山说是右相,实际上就是一高级秘书,只有审阅奏章和建议权,没有批覆奏章和任免官吏的权利,更別说驳回韵儿的詔令,韵儿发布詔令,压根就不会通知他,都是直接颁布。没有一个人敢说这样不合乎流程。”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韵儿凡是颁布得罪人的詔令,就对外说是听取了姚云山的建议,让姚远山去执行。比如征討西域,因为缺粮,韵儿颁布换粮令,用从匈奴那俘获的牛羊,换六百石以上官员,世家,豪强、富商大户的存粮。 然后再强迫他们出售、处理换来的牛羊,以作军用。姚云山在韵儿颁布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明確提出反对,但韵儿直接忽略姚云山,强令姚云山执行,同时让人对外宣称是姚云山的建议。姚云山对此再不爽、愤怒,也只能乖乖执行。” 任平生看向安然:“右相都这样,其他人敢明自张胆的跟韵儿对著干?”任平生看回前方,接著说,“他们只能像蚊子一样,冷不丁的在你耳边嗡一下。” “就像这次征討西域的主將,有些人联名奏请我爸当主將,”任平生主动解释,“他们会这样做,是因我爸之前明確反对我发动惊雷之变,我当时又搬出任府,和他关係弄得很僵。” “他们以为他们这样做,能噁心我和韵儿,给我们添堵,让我和我爸的关係更加恶劣。” 安然接话道:“实际上,你和伯父的关係早就修復了,伯父早就原谅了你。” “对也不对,我爸在朝堂上的职位是左相。那些人的联名奏章,先是到我爸的案头。他看过后,以年老体衰的理由婉拒了,我和韵儿当时顺著我爸的话,驳回了那些人的奏请。” 安然好奇道:“那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情况有变,我爸领兵更稳妥,才能完成我要一举吞併西域的战略目標,”任平生说,““至於我是怎么说服我爸的,回头再跟你说,我要跟你说的是,大离那些反对我和韵儿的大臣,他们最多只会这样,你认为的那种朝堂斗爭不会出现。 我和韵儿的位置太高,他们不敢用对付大臣的那一套对付我们。同样,我们也不会自降身份的和他们勾心斗角。” 安然似懂非懂的沉吟道:“那你这段时间在大离都做了什么?和南韵姐一起处理政务?” “我现阶段日子清閒,什么都没做。不过等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我要好好规划一下,爭取早点学会处理政务,骑马射箭,还有兵法等等。” 任平生说:“我之前和韵儿聊过,韵儿的意思是不想我再领兵出征,但我觉得我作为秦王、大將军,不会领兵打仗说不过去。万一真有那一天,我要是不会领兵打仗,不就完了。” 安然说:“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南韵姐不想你领兵出征,也是关心、爱护你2 “我知道。” 任平生和安然閒聊的时候,南韵已接见完大臣,回到寧清殿处理政务。临近傍晚,寧清殿里烛光明亮,南韵看著短短两个时辰內,第四份內容差不多的奏章,秀眉微。 第410章 任平生:陛下欺我力不怠 第410章 任平生:陛下欺我力不怠 雨夜朦朧,灯火阑珊。 任平生晚上九点多,提著大包小包冲回家后,稍微休息了片刻,便一直待在书房里,简单尝试给任巧买的驾驶模擬器,画外姑的画像。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屋外的雨声愈发响亮。任平生琢磨著南韵应该快过来了,收拾好废稿,將不太满意的定稿放入扫描仪里扫描上传电脑,转为图片,导入手机,打算明天拿给阿母看看。 旋即抱起驾驶模擬器,走出书房,將其放到下午给阿父买的东西旁,任平生坐到沙发上,鼓捣了会给月冬买的手机,拿起茶几上的《尉繚》兵法,认真研读。 下午跟安然说,他要学习兵法,以后领兵打仗,不是虚言,任平生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他一直有个没对南韵、任巧等人说的念买等他恢復功力后,他想去西域,跟著阿父,在战场上学习如何打仗。 任平生认为唯有如此,他才能儘快学会打仗,不然光看兵书,他极有可能成为纸上谈兵的赵括。 说起来,大离也有赵括,其生平事跡和这边的赵括一模一样。他小时候跟任毅学习兵法时,任毅没少拿赵括作为反面教材。 大离,寧清殿。 烛火通明,万物静籟。 南韵似不知疲惫,自回来便一直端坐在书案后,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几个时辰內,南韵唯一额外的动作是端起茶杯,抿一口温茶。 书案旁,月冬轻轻的撩起衣袖,看了眼时间,见快到十二点,警向南韵,待南韵放下毛笔,合上奏章,出声道:“稟陛下,已经子时六刻了。” 南韵放下奏章,淡淡道:“都下去,今夜不用在这候著。” “喏。” 月冬行了一礼,退下玉阶,示意宫娥跟她出去。 南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起特意单独放在一旁的六份奏章,收入鱼龙吊坠,前往现代。 浙沥的雨声率先进入南韵的耳中。南韵看著躺在沙发上看兵书,仪態隨性的任平生,嫵媚的俏脸上不自觉露出嫣然浅笑,说:“平生久等。” 任平生抬头看走来的南韵,脸上也是不自觉露出笑容,坐起来,张嘴刚要说话,却没忍住打了哈欠。 “几个时辰没见,想我没?” 南韵坐到任平生身边,浅笑反问:“平生想我了? 產任平生张开手臂,搂住南韵滑腻的香肩,重重的亲了下南韵娇嫩的脸蛋, 说:“感受到老公对你的思念没?” 南韵不语,媚眼含笑的回亲任平生的唇,旋即,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红唇微启问:“平生所感至乎?”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时间太短,感受的不太详细,得再来一次。 r 南韵嫣然一笑,再度亲向任平生。任平生顺势搂紧南韵,热烈回应。一时间,凉爽的客厅春意盎然,屋外渐沥的夏雨搅不动客厅里的春意。 轰隆的雷声乍响。 任平生嘴角笑的看著面若桃红,媚眼含春的南韵,说:“我已经感受到了,老婆感受到没?” 南韵拉开那只让人难为情的爪子,清冷又难掩娇酥的说道:“朕只感受到平生是个登徒子。” 爪子重回旧地,指尖轻轻波动。 任平生一脸坏笑的看著红唇轻咬,媚眼羞恼的南韵,说:“陛下慧眼,孤是登徒子不假,但是专属於陛下一人的登徒子。陛下独有孤这样的登徒子,高不高兴?”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淬口道:“登徒子认为朕高不高兴?” 任平生故作姿態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藏在极致柔软下的心跳,睁开眼, 笑容荡漾的说:“你的心告诉我,你非常非常高兴、激动,恨不得立即—”任平生挤眉弄眼的俯身在南韵耳边说出违规、不敬的话语。 南韵如水的眼眸里立即泛起无限的羞涩、恼意。她用力的掐了下任平生的腰,说:“平生甚会顛倒黑白。” 任平生一脸宠溺的说道:“好好好,我顛倒黑白,是我一个人想。” 南韵浅笑不语,一副本就如此的模样。 任平生鼻子挨著南韵的琼鼻,感受著那一抹温凉和南韵晕红脸蛋传来的热感,轻声道:“陛下愿不愿意?” 南韵望著任平生如墨眼眸里倒映的的自己,浅笑说:一“平生此言谬矣,非朕不愿,实乃平生不愿也。” 任平生故意碰南韵莹润的红唇:“我怎么不愿?” 南韵轻抚任平生的脸:“朕言之不愿,非平生之不愿,朕所说的不愿,平生自当知晓。之前次次可都是——” 任平生明白南韵的意思了,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不住的盛了许多。 “我这不是想留到最后时刻吗,不过我没想到陛下会因此有所不满,这也是你的不对,你早点跟我说啊,你要早点跟我说清楚,我岂能.-是吧。这样吧, 我们今天就—正好那东西买来一直没用过。” 南韵如水的眼眸略显娇嗔之色,轻捏住任平生的脸,说:“依平生之言,倒还是朕的错了。平生非要將事情怪到朕的头上,朕也不说什么。不过平生误会了朕的意思,朕之意是——” 南韵犹如大姐姐拍小弟弟脸般,轻拍任平生的脸,说:“平生身为秦王,当信守诺言,慢慢等著吧。” 任平生挑起南韵的下巴:“孤若不想等呢?” 南韵再捏任平生的脸,目光狡点、语气挑畔的说:“平生功力尚未恢復,便是不愿,又奈朕何?” 任平生同样捏住南韵娇嫩温热的脸蛋:“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陛下这是要期我力不怠?你这样对你的老公,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南韵笑如的说道:“不会,朕很开心,尤其是看到平生这幅模样。” “小姑娘,你高兴的太早了。” “平生欲待如何?” “你说呢?” 南韵笑容微滯,感受著那只熟悉的爪子,按住道:“平生休要胡闹,正事要紧。” “现在难道不是正事吗?” “巧儿已查明庭三、庭七、拓九和西六的暗报。” 第411章 南韵:配合平生耳 第411章 南韵:配合平生耳 任平生收敛笑容,神色认真的沉吟片刻,说:“叫老公。” 南韵微愣,宠溺地轻拍任平生的脸。 “登徒子。” “小姑娘还挺叛逆。” 任平生轻咬了下南韵莹润的红唇,坐到一旁,问:“巧儿怎么说?” “西域之变后,他们送回的暗报都没有问题,西域之变前到江无恙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暗报也没有问题,”南韵说出任巧的结论,“巧几分析江无恙说谎的可能性极大。” “你怎么看?” 南韵看著任平生眼晴,浅笑道:“我与平生的看法一致。” 任平生沉默。他的看法是他命令薛勇、拓九不遵从江无恙的安排,让烟雨阁的西域行商、绣衣原样留在西域,成为诱使匈奴残部上鉤的诱饵。如果真是这样,玄甲的覆没,应当与他有关。 “平生无需多虑,在事情查清楚前,你我的任何猜测都仅是猜测,算不得数。” 南韵顿了下:“即便真相如此,平生亦无需认为不妥。一將功成万骨枯,要彻底剿灭匈奴、吞併西域,伤亡是难免的。况且,平生当时已快彻底丧失情感, 视万物为芻狗,做出这般决策很正常。” 南韵伸手握住任平生的手:“还有,从平生征討百越、匈奴的各人战报和以我对平生的了解,平生即便情感丧失,下达必死命令时,都会事先与他们说明利害,不会有半点欺瞒、矇骗。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执行平生命令。” 任平生回握南韵嫩滑的玉手,看著绝美嫵媚的南韵,露出笑容说:“我老婆就是体贴入微,你放心,你老公我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矫情。我不会因为一个猜测就陷入自我怀疑、挣扎中。” 任平生顿了一下:“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矫情。” 这不是应付南韵宽慰的假话,也不是自我宽慰之言。 任平生是觉得那样的命令,有些不妥,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且不说真相还没查清楚,就算真是那样,也是丧失情感,视万物为芻狗的他下的命令,和作为画室老板的他有何关係。 他没那么矫情。 南韵对上任平生的眼眸,媚眼含笑,语气清冷又玩味的说道:“平生真不会矫情?据我所知,平生素来有些矫情。比如平生失忆后,你我还未成为情侣,平生频频拒绝朕,不就是矫情的不相信朕,担心天家无情,余生难保。” 果然,沉稳、理性如南韵也是会有小女孩心思的。 任平生有些无奈,也有些高兴。像南韵这样沉著、冷静、理性的人,不是他这段时间给了南韵十足的安全感和信心,南韵是绝不会將小女孩这一面展示出来的。 “喷喷,小姑娘暴露了吧,你果然对我当初婉拒你耿耿於怀,不过你弄错了一点,我当初拒绝你,不是因为担心天家无情,余生难保,其实早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的真漂亮,要是能娶回家做老婆就好了。” 任平生眼神真挚的看看南韵如水的桃眼,接看说:“你跟我表明心意时, 我之所以还要婉拒你,是因为我当初跟你说的,爱情。我虽然已经二十五了,但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为何物。 你也知道,第一次总是珍贵又让人志志、摸不清头脑。我可以和这边的渣男一样,轻而易举的说我爱你,和你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但我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爱情的玷污。 我明明都不確定我是不是喜欢你,又怎么能答应你,说爱你呢?直到那一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冒出那样的念头,我只知道那样的念头一经冒出,就跟火焰山上的大火一样,怎么都扑不灭。 我满脑子都是我为什么要一直拒绝你,为什么不和你尝试谈一谈?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我和你谈,我一点都不吃亏,带出去,不知道多有面子, 但我又不確定我这样是喜欢你,还是馋你身子。 所以,那一夜后,我会傻不拉几的跟你说,我是因为馋你身子,所以想和你尝试做情侣,说起这个,我就感觉臊的慌,太傻了,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不能像我这样。”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不禁露出一点浅笑。 任平生看著这抹娇艷的浅笑,脸上的笑容顿时盛了几分,继续说:“不过傻归傻,这一点足以证明你老公我是真的不懂情爱,我要是懂就不会纠结这个,也不会这么傻。同时也可以说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有一位老人家说的好,喜欢一个人,必然会馋她的身子,如果连身子都不馋,那一定是不喜欢。”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这位老人家可是姓任,名平生?不然何以说出这等登徒子之言,”不给任平生狡辩的机会,南韵接著说:“朕此前瀏览网上时,看到有人说凡是巧舌如簧,言巧语的男人都是渣男。 平生今日这番言论,倒是有几分渣男本色,不过— 南韵故意停顿一秒,贴近任平生耳边,气若幽兰的说:“平生的言巧语, 朕听了有几分欢喜。” 有个太聪明的老婆果然不是好事,不过好在韵儿相当的给面子任平生搂住南韵的细腰,故作不满的说道:“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叫言巧语,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也好,言巧语也罢,朕都欢喜。” 南韵媚眼含笑,语气轻快,但落在任平生耳朵里,总有种大姐姐对小弟弟的敷衍。这让任平生甚是不爽利,很想“教训”南韵,让南韵知道他的厉害。南韵未等任平生有所行动,先一步开口结束话题。 “时辰不早,平生早些洗漱,歇息。” 任平生盯著南韵娇媚双眸,笑容玩味的问道:“你呢?” 南韵淡淡一笑:“我等平生洗好。” “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平生想要如何?” “我还知道一个老人家说过,真心相爱的人,即便儿孙满堂,生了华发,相处时都像刚確定关係那样,一言一行都充斥著恋爱的甜,现在看来还真是。” 任平生公主抱抱起南韵:“都老夫老妻的人了,小姑娘就別害羞了。” 南韵自然的揽住任平生的脖子,女帝范十足的说道:“配合平生耳。” “多谢陛下配合。” “平生客气。” 第412章 你始终如一是个登徒子 第412章 你始终如一是个登徒子 风雨拍窗,拍不动满屋藏著春意的温馨。 任平生楼看面若桃红的南韵,左手自然摩看南韵滑腻的香肩,右手放下手机,笑说:“和老婆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快,眨个眼的功夫就快凌晨两点了。” 南韵媚眼略显迷离的臀了眼任平生,说:“关灯歇息吧。” 任平生应了一声,啪得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窗帘缝隙溜进来的一点雨夜光芒。 “晚安,爭取梦到我哈。” “好,平生晚安。” “等一下,我有个正儿八经的想法忘跟你说了。” 南韵刚自然的將紧致肉感的大白腿搭在任平生身上,听到任平生这样说,抬头看向黑暗中目光明亮的任平生,说:“平生刻意强调正经,想来是不正经的想法。” “知我者,莫若韵儿,不过这次你错了,”任平生手指自然的在南韵滑嫩的腰肢上滑动,,“我的想法事关大离,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南韵微趴在任平生身上,下巴抵著任平生胸膛,模样有几分可爱。 “平生明示。” “是关於绣衣的,我想设立绣衣,让绣衣正规化。” 任平生说:“绣衣在暗中虽然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但我认为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同,你是皇帝,我是秦王,我们两的一言一行都影响著天下,影响著后世,我们不能再以阴谋为依仗,当阳谋天下。 我们要儘可能的建立一套相对完善的监察机制,否则你我百年后,一直处於黑暗的绣衣必然会变形、走样,最终危害我们的孩子,危害大离。 再者,同样是为我们、为大离做事,他人封侯拜相,妻妾成群,风光无限,而绣衣不仅自己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们的孩子也享受不到他们辛劳一生的福荫。时间一长,他们纵使不生异心,也会降低绣衣的效率,让绣衣形同虚设。” “平生言之有理,”南韵美眸如水的看著任平生说,“实不相瞒,在绣衣一事上,我有和平生类似的想法,一直不说,是因绣衣乃巧儿私有,她为建立绣衣耗费了大量心血,吃了很多的苦。” 南韵顿了一下:“不知巧儿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甚是厌恶尺虫,她碰到尺虫,会有生理不適,我曾就多次看到巧儿遇到尺虫,手背会有疙瘩之象。 现在亦是,可她培育蛊虫时,吃了多少苦头。 平生若要將绣衣正规化,当与巧儿好生商量,取得巧儿同意,莫要一人定之,寒了巧儿的心。” “我知道,我先跟你说一声。” 除却忍受厌虫之苦,巧儿创立绣衣,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还冒著杀头的风险,是真正意义上的单方面付出,纵使换成一些父母都会有怨言, 事成后索要回报,巧儿却自始至终没有居功自傲,与他仍如幼年,他自不会亏待巧儿。 “平生欲何时与巧儿商量?” “给巧儿买的驾驶模擬器到了,我明天给她送过去,顺带跟她说这事, 徵求下她的意见,她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將绣衣正规化非一日之功,巧儿时下又忙著筹建学宫,待巧儿空閒, 再告知巧儿你的筹划,许更加妥当。” “我们可以等,但绣衣中有些人恐怕没有这个耐心,尤其是经过我死了又活了这档子事,绣衣的特殊性又不方便及时做政思工作,人心浮动,我觉得我们得早点给他们一个盼头,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 任平生说:“正规化的筹划,可以交给绣衣各郡的主事,由他们商討、 制定,我们和巧儿决策、拍板。” 南韵沉吟道:!“平生思虑周全,是我忽略了他们的心態。” “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绣衣立於朝堂时,为保护巧儿,让他人担任明面上的绣衣令?” 任平生抬头亲了下南韵光洁的额头:“老婆果然和我心有灵犀,不过巧儿要是知道我有这个想法,肯定会很生气。” “何止生气,”南韵神情认真的看著任平生眼晴,“这样对巧儿不公平,我知平生是为保护巧几,不愿让巧儿沦为眾矢之的,受朝臣敌视、厌恶,但平生也应清楚,有你我在,巧儿必然无忧。 还有,我们要尊重巧几个人意愿,你不能替巧几做决定。巧儿不是稚童,旁人在巧儿这个年龄,都已成亲生子,她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这也是你从小教她的。” 南韵顿了一下:“从学宫一事上,足以得知巧儿不甘困居家中。” “我们是可以保护巧儿不受朝堂攻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有她要是活的比我们长,新君能不能容她暂且不论,但有朝臣攻计,新君愿不愿意像我们一样保她,都是个问题。”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你对我们的孩子都没有信心?”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是这边五千年的歷史告诉我,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类事情一直都在循环上演。” 南韵俏脸微冷的鬆开任平生的脸,淡淡道:“如此说来,平生对朕亦没有信心?” 任平生露出笑容:!“我们是君臣?我们是情侣,是过两月就要订婚,年底成亲的准夫妻,我们之间哪能用脆弱的君臣之谊,衡量、定论,”任平生楼著南韵细腰的右手下移,轻拍南韵圆润如桃的翘臀,、“非要问我对你有没有信心? 我对你唯一没有信心的是,你会不会始终如一的爱我?当然,我不是说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炙热如烈日、厚如大地的爱,这样的心理是每对情侣都会有的,你偶尔也会这样想吧?希望我能永远如一的爱你。” 南韵深望著任平生的眼晴,说:“没有,我从未担心平生会变心。” “真没有?” “朕为何要担心你会变心?朕最多只在你我未成为情侣时,疑惑过你为何会不愿接受朕?” “那你想不想我始终如一的爱你?” “朕既从未担心过你会变心,自是认为你会始终如一。” 喷,竟然不上当———任平生问:“我会始终如一什么?” 南韵葱根似的玉指轻点任平生的鼻头:“你始终如一是个登徒子,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困了吧,让你捨不得睡觉,一直跟我说话,我又不会跑,好了好了, 快把眼睛闭上,老公抱著你睡,”任平生哼唱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面对任平生的倒打一耙,南韵略有些不爽利地捏了下任平生鼻子,旋即趴在任平生厚实的胸膛上,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和歌声,闭上眼睛,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寧。 伴隨著任平生停止哼唱,任平生的心跳和屋外的浙沥的雨声悄然成为世界唯二的声音,困意隨之渐渐袭来,南韵忽然想起她特意从大离带来,欲给任平生看的奏章。 和平生在一起,果然很容易忘记正事,罢了,明日再说——— 第413章 从今日起你要避我的讳 第413章 从今日起你要避我的讳 大离,寧清殿。 早晨七点半,任平生穿著白色宽鬆短袖,浅蓝色牛仔宽鬆牛仔裤,和南韵坐在圆桌旁,桌上是丰盛的早膳。任平生吃了两口,想起一事,对南韵说:“韵儿,把给月冬买的手机拿出来。” 在旁伺候的月冬闻言,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任平生接过南韵递来的手机盒,转手递给月冬:“上次知道把你漏了后,就一直想给你补上,结果总是忘记,这次要不是有韵儿提醒,我还得忘。” 南韵警向任平生,略微思索明白平生撒谎说她提醒的用意,嘴角微扬。 月冬双手接过手机盒,行礼道:“奴婢拜谢公子、陛下。” “知道手机怎么用吗?” “奴婢不知。” “那你过来坐,我教你。” 月冬上前,坐到任平生左手边的座位上,將手机盒放到桌上。任平生三两口吃下正在吃的什锦乾坤,打开手机盒,拿出里面的手机,一边双击屏幕,一边简单介绍手机,讲解相关功能、演示。 “.?虽然在这边不能上网打电话,但可以用来看书、看小说、视频、 听歌,拍照,还可以当闹钟用。” “.—这个是相机,我们拍照就是用这个,你应该会用,前几天我们在院里拍照,你有用我手机给我和韵儿、巧儿拍照吧,和那个操作方式一样。” 月冬学习能力不错,任平生教一遍就能记住、学会,没有出现任平生说“马冬梅”,月冬说“马什么梅”的情况。 任平生吃了口芙蓉鸡蛋:“对了,你要是愿意,有时间可以练习下拍照,我和韵儿结婚需要摄影师拍结婚照,我之前虽然跟巧儿说过,但她一个人不够。” “喏,奴婢一定刻苦练习。” 『不用当成命令完成,我是隨口一说,你还是要以正事为主,別因此耽误了正事。” “公子和陛下的亲事,就是天下最大的正事。” “那我和韵儿的婚服、结婚场地的布置、相关的礼乐就不重要了?” 月冬语塞。 南韵轻笑:“平生为难月冬了。” 『我是为了让她不用那么认真,拍照技术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而且用手机拍照和用照相机拍照是两回事。” “那你还要让月冬用手机练习拍照。” 那边结婚流行拍结婚照,以纪念人生中难得的美好时刻,我们结婚自然也要拍照纪念,”任平生说,“我之所以让月冬別费大量的时间练习, 是因为到时候我会先调好相机参数、找好角度,月冬只需要按快门。』 南韵问:“平生欲何时拍?” 任平生调侃道:“小姑娘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老公拍结婚照了?你要想拍,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那边的婚纱店租或者买一套婚纱拍,也可以等到我们的婚服做好,挑个好天气拍,”任平生问,“我们的婚服是在做了吧?” 南韵看向月冬。月冬回稟道:“稟公子,婚服已在製作。” “需要多长时间能做好?” “十二月前定能做好。” 这是南韵规定的期限。实际上按正常工期,绣制一件皇帝婚服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月冬为能按期完成,委託商贸行行令、乐信侯任黎,经烟雨阁徵集了五千技艺高超的绣师,加上尚衣房的六百绣师,一起没日没夜的赶製婚服。 任平生不知这个內情,见年底就能做好,还想看挺快的。 “忽然有些期待我们穿上婚服的样子,肯定是男帅女靚,你们说是不是?” 南韵莞尔一笑,也是有些期待。 “对了,有一事,昨夜就想与平生说。” “什么事?” 南韵拿起躺在高山上的鱼龙吊坠,从里取出昨夜带去现代的奏章,递给任平生。 “十日前,东郡泗门县县尉在查办当地大户范家时,发现范家多人在与他人书信往来,或写诗时没有避你的名讳,判处范家犯讳之罪。廷尉署复查该案时,有人认为无需避你的名讳,有人认为需要避你的名讳。 一时爭论,扩散至朝堂,时下有多位朝臣给出不同看法,认为应当避讳者和认为无需避讳者各占半数。” 南韵看著任平生问:“平生以为何? 喷喷,避讳任平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翻开奏章,大致瀏览一遍,说:“按律不用避我的讳吧?” “朝廷避讳,仅需避皇帝讳,民间有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之论。认为应避你名讳的臣工,便是以尊者、贤者为由。不赞同避你名讳的臣工,认为尊者、贤者仅適用於亲属、师生之间,黔首无需避之,更不能因此惩治。” 任平生沉吟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南韵淡淡道:、“泗门郡的县尉、县令都出自齐升学院,是你的学生,他们商顾律法,私判范家眾人犯讳之罪,是为討好你。廷尉署提出质疑的人也出自齐升学院,他不同意避你的名讳,也是为你的声名考虑。 而像这份奏章,来自諫议大夫,他是姚云山的人,他同意避你名讳,是为坐实你谋权篡逆之名。” 南韵接著说:、“我认为他们的態度、目的不重要的,关键是你的想法, 你可需要世人避你名讳?” 任平生放下奏章,有些感慨的说道:“昨天和然然閒聊,我跟然然说我和你的位置太高,庙堂上的大臣没资格和我们勾心斗角,他们最多想苍蝇一样,借著时机在我们耳边嗡嗡叫,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任平生顿了一下:“你认为世人要避我的名讳吗?”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依我之见,以平生的尊贵,当以皇帝制,昭告天下,命令天下人避平生名讳,但以我对平生的了解,平生不在意这个,不会让世人避你名讳。” 任平生笑说:“不愧是我老婆,很了解我,不过你了解的还不够,世人是无需避我的名讳,但有一人要避我名讳。” “何人?” “你猜猜。” “我?” “聪明。” 任平生握住南韵柔嫩的玉手:“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叫我名字,要叫我老公,或者夫君。你跟別人提起我时,要说我老公,或者我夫君。” 南韵莞尔一笑,媚眼含羞带笑的想说“既然如此,平生今日是否也该称呼我为细君”,是想到月冬在旁,她没任平生那么厚的麵皮,故將话咽了回去,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继续用膳。 任平生故作严肃的问:“小姑娘別不说话,听到没有?” “没有。” 第414章 陛下怎么还没有喜? 第414章 陛下怎么还没有喜? 辰时末,独行的帝攀缓缓停在任府正门前。 车门由里推开,一个年约十五的宫娥从里走出,跳下帝攀,快步走到任府正门前,拉动兽首门环,拍响门钉。与此同时,又一宫娥从帝攀走出,跳下帝攀,略微吃力地搬下二阶车凳,摆好。旋即,任平生走出帝攀。 已经拉开任府大门,立於门旁的门仆,见到任平生,立即行礼道:“奴拜见公子。” 任平生微微点头:“找几个人过来,把车上的东西搬到留听院。” “喏。” 门仆立即跑进任府唤人。 任平生没有等待,扭头交代隨行的宫娥在这等著,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向留听院。一路上,任平生遇到不少府中侍女、奴僕,他们见到任平生皆是轻呼公子行礼,待任平生走过,再继续走、做自己的事。任平生对此已经习惯。 来到留听院,任平生右脚刚迈入外院,同时张嘴喊巧儿。 院內格外静謐,唯有不知从哪传来的鸟叫声。任平生接著喊了两声,外院偏房的耳房,著急忙慌的跑出两个约莫十五岁的侍女,任平生认得她们, 是巧儿院中专门负责杂活的侍女。 “奴婢拜见公子。” “小姐呢?” “回公子,小姐带表公子去东市了。” “等下会有人搬东西过来,你们让他们先搬到厅堂,算了,我在这等会吧。” 巧儿不在,任平生本想先去梧桐院,给阿母看他画的外姑画像,又想到他让人搬的东西里,有买给阿父的鞋子、衣服和药物,遂改主意,走向厅堂,板凳还未坐热,东西已经搬过来了。 留下驾驶模擬器,任平生带著隨行的宫娥和给阿父买的东西,来到梧桐院,阿母和上次一样,待在臥房里看电视剧,不同的是这次看的是《三国演义》。 閒聊两句,任平生將买给阿父的东西,一一给阿母过目。其中重点是药物,药盒上有他特意用小篆体写的药名、药效、服用方式和一日次数,以免阿父看不懂简体字出错。 陈锦蓉隨意看了两眼,没有细看。相对於这些,她更在意巧儿適才过来,和她说的关於任平生的事- — “..—世母,你知道阿兄和阿嫂这些日子是无夫妻之名,有夫妻之实吧?” “.—都这么久了,阿嫂应该已经有喜了,结果迟迟没有动静——昨天去齐升,我瞒著阿兄问了阿嫂,你知道阿嫂怎么跟我说吗?” ““..—·阿嫂说阿兄的脑子有问题。世母,你认为阿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阿兄不懂周公之礼,还是阿兄的身体有问题,阿嫂不好意思跟我明说?” “..我们要不要先给阿兄找个医师?如果阿兄的身体没有问题,再让月冬把那个东西给阿嫂,让阿嫂教阿兄。 “..—·陛下之意,应非你所想。即便是,陛下自会妥善处理,无需你我代劳。” 陈锦蓉这般回答任巧,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忧。 只是这种事,做母亲哪里好意思跟儿子说,只能希望是巧儿多想,陛下能处理好。 应该是巧儿多想...之前巧儿就因平生不碰月冬,去烟之地只听曲, 怀疑平生有问题,结果是平生不同常人,图谋甚大。不过,如今平生心事已了,又和陛下同居两月有余,按正常情况陛下是该有喜了越想越忧,陈锦蓉忍不住开口。 “你和陛下——相处的如何?” “很好,”任平生疑惑,“阿母怎么忽然问这个?” 陈锦蓉红唇翁动:“隨口一问。” 任平生没有多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说:“外姑的画像画好了,阿母你帮我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陈锦蓉接过手机,认真端详:“不错,与我记忆中的美人已有七八分相似。” “剩下的两三分,差在哪里?” “还是少了一些神韵,不过———” 陈锦蓉递迴手机:,“我之前与你说过,时间久远,我对美人仅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你能根据我的印象,画到这个程度,已是难得,你不必过分苛求完美,我相信陛下看后,定不会嫌你未完美画出美人。” 我知道,但既然画了,我就想画的尽善尽美,阿母知道还有谁见过美人吗?” “右相、御史大夫的夫人见过美人,当年太上皇找两千石大臣夫人进宫陪伴美人时,她们应在其列,不过就那一次,她们应已忘记美人样貌。” “那算了。” 任平生看著手里的外姑画像,琢磨著该怎么增加神韵。 陈锦蓉瞅著任平生认真的侧脸,红唇动,终没有再劝任平生不要苛求完美。陈锦蓉不懂丹青,但懂自己儿子的性子有些执,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动的。 “我回去改改,阿母要是不介意,我中午来你这蹭饭。” 陈锦蓉莞尔一笑,陡然有种回到平生小时候的错觉,那些年平生没少跟她这样说。 莫听院里,无所事事的春、秋月,一个坐在外院的石凳上发呆,一个看从绿竹那借来的志怪话本。见任平生突然回来,秋月忙放下话本,轻推了下发呆的春,站起来快步迎向任平生行礼。 “奴婢拜见公子。” “看书呢,看什么书?” 任平生浅笑的和春、秋月閒聊两句,走进书房,待秋月备好画纸、砚好墨,任平生走到书桌后,拿起价值两万钱的玉杆画笔,沉吟良久,方才下笔。 说实话,任平生不知该如何修改,才能使他画出来的外姑具备外姑的神韵,只能採用笨方法,进行不同方式的微调。 没有头绪、方向的修改,极容易引起枯燥、乏味,烦闷的情绪。好在任平生的抗压能力不错,能及时化解心中升起的枯燥、烦闷等情绪,儘可能保持平静的心境。不过良好的心境,不能確保修改顺利进行— 时间如水,流逝无痕,转眼临近午时,梧桐院的侍女快步走进莫听院, 经秋月转告任平生,夫人让其过去用膳。 任平生隨口应了一声,看著自己这一上午几乎没有进展,反而有些越画越糟的成果,表情有些无奈。 唉,到底该怎么改?! 第415章 学习的时间总是飞快 第415章 学习的时间总是飞快 吃过午膳,任平生陪阿母看了一集《三国演义》,回到莫听院,径直走入书房,琢磨了会外姑画像,没有动笔,將其叠起来,隨手放到一旁,然后走到装著征討百越、匈奴战报的木箱前,从里拿出一份战报,回到书桌,认真研读。 任平生这次看战报,不是为了继续了解他领军打仗的风格,是他上次看战报时,发现战报的內容十分详细、具体,包括但不限於作战任务,战前准备,己方参战人数、配备的武器装备,敌方情报,战斗过程,战斗结果,战后总结等。 看这样一份战报,等同看了一场作战,很適合用来学习领军作战。 离军有这样良好的作战习惯,何愁百战不胜。 话说回来,离军战报的书写格式有很浓的现代风格,是我当时改了战报格式,还是我要求他们这样写战报? 任平生倾向於后者,事实上也是如此。大离原来的战报內容简单,通常是“我部依令进军百里,遇右贤王部,大破右贤土部,斩故两千三百二十四人,俘虏五千六百七十八人,牛羊五千只,战马五百匹,“右贤王残部向北遁逃。” 战报的书写人都是领军的將领;战报的审阅人只有领军的主將、太尉( 大將军),皇帝等,战报相对机密。 任平生进行战报改革后,战报的书写人下沉到伍长(伍长的战报仅上交给什长,什长总结上报),战报的审阅人在原有的基本上,增加直属上官。 优秀,突出,值得学习的作战战报会通发全军,让全军学习。 就士伍个人而言,任平生的战报改革,让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一字的士伍很难受,没少在心里骂任平生吃饱了撑的,但就总体效果来说很不错,不仅大大提升了离军的战斗力,也培养出许多可以领军的人才。 那些偷骂任平生的土伍在看到曾跟自己睡一个榻,睡觉打呼,不爱洗澡,同样不识字的同袍,通过学习战报,升任伍长、什长,甚至五百主,顿时不再牴触写战报,主动学习识字,学习战报,积极参与战后总结。 言归正传,详细的战报给任平生的学习带来了便利,但这份便利要靠任平生自己剖析、思考。 例如,他当年率军征討苗越,苗越拒不投降后,他在炮击苗越部落的两个据点后,为何要採用火攻?火攻的命令是如何下达、执行?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如果不进行这样的剖析、思考,那看战报和看小说一样,没有区別。 另外,任平生为达到学习效果,不仅会思考、剖析,还会翻《尉繚》兵法,看哪一条和战报上的战术符合。 简而言之,征討百越、匈奴的战报在任平生手里,就相当於是兵法实例详解。 写满一张又一张纸,茶添了一壶,又换了一壶,书房外忽然响起任巧饱含雀跃的声音。 “阿兄,你也叫表兄,说我们回来了。』 有些含糊,奶气十足的喊声旋即响起。 “表兄,我们回来了。” 沉浸在《尉繚》和战报里的任平生,听到这道奶声奶气的喊声,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应是二舅父的有著和汉武帝一样乳名的小儿子,儿。任平生没有张口回应、继续看战报隨著“阿兄在哪”的询问声,打扮清新可人的任巧牵著手拿葫芦的录儿,走进书房。 “回来了,上哪去玩了?”任平生说。 “带儿去东市转了转,你之前吩附烟雨阁主办的车驾大赛总决赛七天后开始,你和阿嫂有时间去看吗?” “车驾大赛?” 任平生话音刚落,嘴里含著一整颗葫芦的儿,拱手行礼,葫芦犹如朝板,立於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儿拜见秦王。” 任平生看著表情认真,右脸被葫芦撑鼓,模样可爱、呆萌的儿,笑说:“刚在外面不还喊我表兄,怎么现在又喊秦王?喊我表兄吧,不用这么见外。” “喏,秦王,不,表兄。 任巧摸了摸儿的脑袋,说:“你当初让烟雨阁办车驾大赛,是为了挑选善於车驾的人才。然后因能赚钱,又能提升一点赋税,就一直办了下来。 还有,因你一直秉持有钱大家赚,姚云山、南行师手下的商號也有参股。” “能赚多少?” “按股分成,姚云山的商號每次能分得五十万钱,南行师的商號每次分得近四十万钱。烟雨阁扣除所有成本,纯利最少百万,最多两百余万,也就烟雨阁半月的纯利。” 任巧说:、“钱虽然赚的不多,但比赛很有意思,现任的车府令,就是第三届车驾大赛的冠军,他也是齐升的学生,你要不要去看?” 任平生有兴趣,但想到可能要去离山大营,便说:“有时间去。” “你在做什么?”任巧走上前看。 “看战报,”任平生端起冰镇过的月冬茶,喝了口,问:“驾驶模擬器放你院里了,你看到了吗?” 任巧眼晴一亮:“等了这么多天,总算到了,快走吧,”任巧接著对仍含著冰葫芦,力要含尽最后一丝甜味的儿说,“儿走,表姐带你去玩好玩的。” 儿含糊不清的问:“什么好玩的呀?” “驾车,跟中午和你说的驾车不一样,是不需要马就能动的汽车。” 任平生打断任巧的兴奋:“你別太兴奋,我给你买的那个是模擬器,跟我之前给你下的汽车游戏差不多,不过两者的操作方式不一样,驾驶模擬器能帮助你学会开车。” “我知道。” “你有带儿玩游戏吗?” “没,前几天没时间,今天带他出去玩,”任巧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会带儿出去玩吗?” “为什么?” 任巧扭头对春、秋月说:“你们先带表公子去我院子。” “喏。” 待春、秋月牵著儿走远,任巧这才说出缘由。 “我今天会带儿出去玩,一方面是儿可爱,难得来一趟,我作为表姐理应带他出去玩,另一方面是外亲来访,每次回去时,我们都会回礼,让他们带回去。你既然不计前嫌,我们自当循常礼,给二舅父备些回礼。” 任巧没说的是,回礼一事本与任巧无关,一般都是由世母差人去办,任巧这次会包揽下来,是念著世母可能会顾忌任氏和陈氏未正式和解,而不让人备回礼,便今早特意去找世母,说是阿兄让她过来问给二舅父的回礼。 世母的反应、態度和她料想的一致,果然是顾忌任氏和陈氏没有正式和解,想备回礼,又没有备回礼。 任平生不知这点,也没往这方面想,只听到任巧说备回礼,意识到二舅父准备回去了。 “陈氏的事查清楚了?谁的命令?” 第416章 你猜他们为什么改变主意? 第416章 你猜他们为什么改变主意? “世父的命令。” 任巧说:“陈氏的情况比二舅父说的严重,商铺几乎全部歇业,由地荒废,无人耕种,也就是世父下令不得收购陈氏的商铺,和阿嫂御极初禁制买卖田地,不然陈氏的商铺、田地全都保不住。” 任巧接著说:1“还有,因商铺停摆,导致商约难以完成,加上烟雨阁在暗中推波助澜,和陈氏有商约的商贾全都在同一时间跑到陈宅,要求陈氏赔钱。陈氏想赖帐,但没有我们撑腰,他们没法赖帐,只能赔钱。 因赔付的数额过大,陈氏的家底掏空了还差半数。那些商贾催的又急, 族內有不少人就想把唯一能卖的祖坟山卖掉赔钱,二舅父坚决不肯,就来找我们了。” 阿父真够狠的任平生心里有些暖意,任毅对陈氏越狠,越说明任毅在意他。 “这么看来,二舅父还算识趣。” 要是二舅父和阿母说陈氏已经山穷水尽到要卖祖坟山,就算阿母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定然会有芥蒂。毕竟亲戚一场,两方再有仇怨,也不至於逼到对方要卖祖坟。 “是啊,”任巧附和一声,问:“给陈氏的回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给陈氏备了哪些回礼?” “我们给外亲的回礼,是根据外亲的家庭实际情况而定。” 任巧坦然道:“像我的外亲,是农户之家,家中缺衣少粮,我们就会给他们粮食、绸布等东西。陈氏是潁川的大户,家境还算富裕,我们往年给他们回礼,多是翡翠琉璃、玉石烟雨锦等可以象徵身份的东西。 如今陈氏虽因打压,生活窘迫,但总归是当地的大姓,我们要是根据他们现在的情况,给他们粮食,会让他们难堪,脸上无光,所以我和世母商量,还是按旧礼,给他们翡翠琉璃、玉石、烟雨锦、梅山醉,还有精盐、味精等。” “味精?”任平生意外道,“大离有味精?” “有啊,宣和九年,还是十年,巧工坊里的方士,根据你的启示炼製出来的。” 我说大离调味料这么少,菜的味道仍和现代差不多,还以为是厨技术好,原来是有味精。 “你要加什么吗?” “按你的来,我没有要加的,”任平生笑的拍了下任巧的头,“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孩子,现在看来你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继续加油,以后这个家就得靠你管理。” 任巧斜眼道:“然然说你是周扒皮一点都没错,这本是你和阿嫂该操心的事,我帮你们代劳一下就算了,你竟然还想让我一直代劳。” “兄妹之间分这么清楚就没意思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任平生顿了一下,“我没有开玩笑,这个家以后的確得交给你管,我和你阿嫂哪里有时间、精力管。” “等我以后嫁人了,怎么管?” “怎么不能管?以你的身份,不管你嫁给谁,都是当家主母,管理夫家的同时顺手管下娘家有什么问题,”任平生说,“要是夫家有意见,我就说待我们父母百年后,任府是你的嫁妆,你夫家还能有意见?” 任平生接著说:“不过以我的身份,借你未来夫君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意见,对你也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 任巧又斜了眼任平生,没有说话, 她不愿意说这个话题,自她十五岁成年,她阿母就对她的婚事格外上心,不是跟她阿父商量给她物色人家,就是请世母帮忙。世母答应的乾脆, 当即就差人给她物色良好人家。 她知晓后立即向父母、世母表態,她暂时不想嫁人,结果父母和世母的回答仅是让她挑选钟意的。后是阿兄给她撑腰,明確向世母和她父母表態, 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世母和她父母知道阿兄性子,拿阿兄没办法,这才暂时搁置。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让门当户对的氏族望而却步,一些寒门和穷困户倒是乐意,但世父世母和她父母的態度很明確, 不会考虑这些人。 惊雷之变后,一些氏族倒是想和任氏联姻,有的还曾上门试探世父世母和她父母的態度,除了世父不管这事,世母和她父母是比较乐意的,但她们如今做不了主,能做主的是阿兄。 阿兄不点头,世父世母和她父母都定不了她的婚事。 这也是任平生“復生”后,任巧母亲会借著家宴,委婉跟任平生说任巧婚事的原因。 任巧乐得看到这样的局面,可如今阿兄都要成亲,待阿兄成亲后,阿母必然会催阿兄给她找个夫家。 任巧倒不是牴触成亲,主要是她未遇到她喜欢的人,她不愿意嫁给素未谋面,只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的生人。 好在阿兄虽然没了这边的记忆,但人没变,不会强迫她嫁人。 任平生不知任巧心里所想,见任巧不搭腔,没有在意,问起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一直忘了问你,我们爷爷——大父那一辈有兄弟姐妹吗?” “有,”任巧说,“大父有三个兄弟,一个妹妹。” “我们和他们有来往吗?” “很少,几乎不来往。” “闹过矛盾?” “没有,”任巧诉说缘由,“我们先祖不是隔代就会造反吗?为避免血脉断绝,四代先祖便借分户令,让没有继承爵位和没有在朝中担任官职的族人离开任氏,回高祖旧地或去他地,自立门户,减少和主脉的来往。” 喷,真够悽惨的—任平生有些感慨,但不得不说在不篡权夺位的情况下,这的確是保存血脉的最好办法。 任巧接著说:”“其实我父成年后,也该如此,是因世父和我父这一代人丁稀少,才没有分户。惊雷之变后,散居各地的族人都想回归任氏,兴旺任氏,结果你猜他们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为什么?” “因为你铁血无情的处置了世母的亲族,处置了自己的表弟。” 任巧说:“那两个人虽然有错,但终究是你的表亲,那些族人见你杀自己的表亲都杀的毫不手软,完全不给自己母亲面子,哪里还敢回来。毕竟和那两人相比,他们仅是有著任氏血脉的陌生人。” 任平生轻笑,看看任巧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 “那你呢?你也是因为看到我毫不留情的处理了那两人,所以对我也藏著掖著,有话不敢直说?” “我哪里藏著掖著了?” “江无恙,”任平生故意板起脸,“他的事,你为什么要瞒著我?” “我没有,你刚回来的时候不说,是没到说的时候,而且你失忆了,对於这边情况又不了解,说出来也没用。” 任平生捏住任巧的脸蛋,晃道:“行行,就算是这样。你现在给我记住,你和那两个人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堂兄妹,但实际上比亲兄妹还要亲,不然我不会明明失忆了,第一次见你仍然倍感亲切。 你不用担心,我会那样对你,我们之间,我永远都是你哥,你也永远都是我妹,我们永远都是兄妹,不存在其他关係。就算以后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绝不会那样对你,我最多像杨对三圣母那样,判你个居家监禁。” 任巧声道:,“圈禁就圈禁,还居家监禁,大离歷代皇帝处理犯事的宗亲基本上都是圈禁,而那些被圈禁的宗亲无一例外,全都过的生不如死,要是真有那一天,你还不如杀了我。” “喷喷,你果然对我有防备,你要还是小时候的巧儿,就会知道我说的居家监禁只是对外的说辞,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任平生一脸伤心的长嘆,“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就是有。” “没有!!!” “嘖,急了。” “.—-任平生,別逼我揍你,你现在打不贏我!” 第417章 我可以给你们找个信得过的医师 第417章 我可以给你们找个信得过的医师 阳光热烈,鸟叫虫鸣。 任平生走到好风亭时,毫无徵兆的坐下。 任巧驻足,疑惑道:“走啊,你坐下做甚?” “你也坐,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怡人的凉风拂过脸庞,任平生看任巧说,“原本是打算等你体验完驾驶模擬器再跟你说,现在正好有时间,先跟你说了。” 任巧坐在任平生的左手边:“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绣衣未来该如何发展?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反问:“你想让绣衣入朝?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阿嫂的想法?” “我的想法,”任平生说,“在知道绣衣时,我就想过一个问题,那些散布天下,隱於暗中的绣衣,真的能甘心一辈子都见不得光?我们如何才能保证他们不生出异心?” 任巧沉默。 任平生接著说:“我不是怀疑你的领导能力,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十几岁的年龄就能创建出如此高效的绣衣,我担心他们会不甘心,会生出异心,主要是担心他们在横向对比下,会让他们有落差感和不满。 你想,同样是为我们做事,惊雷之变后,其他人得官的得官,封侯的封侯,风光无限,他们却一辈子见不得光,可能还会遭受父母妻儿的质疑、鄙视、瞧不起。时间长了,他们心里必然会不满,从而生出异心。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想让绣衣正规化,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亏待他们,他们辛劳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做官,封侯,能让父母为他们骄傲,受妻儿敬仰。他们的名字、功绩能为后世人知晓。” 任巧红唇微启的说道:“其实在闽中郡、齐郡等地接连发生爭抢水源, 最终却发展成辱骂你的私斗案和东的废太子失踪一事后,我就怀疑过是当地的绣衣出了问题,阿嫂应该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阿嫂看在你的面子上, 没有明说。 然后调查了这么久,事情一直没有进展,私斗案在你『復生』后又没再发生,我更加確定是绣衣內部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一直想不清楚、弄不明白,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觉他们有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任巧微顿:“我同意绣衣入朝,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条件?” “绣衣令必须是我。”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想你当绣衣令?” 任巧斜眼道:“一个连学宫令都不想我当的人,会让我当绣衣令?” 任平生哑然失笑:“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和韵儿年纪大了,退下来时,你也得退下来。” “为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人知道我以后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你跟我们一块退,能保你安享晚年。” 任巧微愣,上下打量任平生,喷喷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竟然连自己儿子都信不过。” 任平生淡淡道:“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復哀后人也。在那边歷史上有大多新君登位,为巩固帝位、执掌大权,剷除掌权亲人的事跡。你是因我走上这条路,我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这话换別人说,任巧只会左耳进右耳出,不当一回事,但任平生说,任巧心里顿涌暖流,有些感动。她知道任平生是真心的,不仅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任平生处处照顾她的感情,还因任平生在征討匈奴前,曾私下与她说过这事。 任平生当时是说“这次出征,我要是没有回来,以后你和任氏有了生死危机,无法解决,你就把齐升学院、绣衣和烟雨阁全都献给南韵,跟她说是我死前交代你这样做,她定会保你、保任氏。” 任巧当时只觉得任平生脑子有问题,莫名其妙的交代“遗言”,后得知任平生崩殖,得知真相,知道任平生那时候丧失了情感,仍为她考虑后路, 任巧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打算何时让绣衣入朝?” “暂时不急,你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然后让各地的主管人员共同商定绣衣各类机制,等有了大致框架后,把他们叫到櫟阳来,我和韵儿见他们一面。” “好。 任巧问:“绣衣入朝后,所需经费是由朝廷负责吧?你的资金是纳入少府,还是归入你的私帐?” “归你。” 任巧意外道:“归我?” “这些年你管著绣衣,没领一分酬劳,那点钱是你应得的俸禄。” “你跟阿嫂商量了吗?那可不是小数目,眼下一年就有六亿余钱,之后肯定还会涨。” 我跟你阿嫂说我想让绣衣正规化时,韵儿的第一反应是让我徵求你同意,她没跟我说过钱的事,想来是不介意的,”任平生说,“就算韵儿是想等你同意后再说,我要把钱给你,韵儿也不会有意见,她对钱没有兴趣。” 话罢,任平生露出任巧不懂的笑容。 “我对钱也没有兴趣。” 这是装x话,但也可以算是实话。 以任平生在大离的身份地位,钱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钱对他而言, 真的就是一串数字。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来到大离后,他从来没有碰过钱。 任巧拍任平生肩膀,目光讚许、欣慰的说道:“小伙子,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高兴,但我不要。我当年会答应你创建绣衣,是因你请我帮忙,又不是为了从你这里领俸禄。 再说,在你让我创建绣衣前,你就不顾我阿父的反对,给我烟雨阁一成的股份,我现在每年最少可以领到两亿余钱的分红,这些钱就当你是给我的俸禄。你的那些钱,你还是和阿嫂商量,是纳入少府,还是归你的私帐。”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等绣衣入朝后再说。 “隨你,反正不管是纳入少府,还是你的私帐,等你有了孩子,我都可以教他说,老登,爆金幣。” 任平生哑然失笑的轻拍了下任巧的脑袋,起身,招呼任巧继续往留听院走。 任巧一脸严肃的说道:“等等,我也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身体有没有问题?” 任平生疑惑:“没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嫂的身体怎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工工差行正生明用两个户阿嫂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让太医令好生瞧瞧吧。 如果你们不放心太医令,我可以去给你们找个信得过的医师。” 1 第418章 你只有悲欢,没有离合 第418章 你只有悲欢,没有离合 任平生无语的看著一脸关切的任巧。 “谢谢关心,我和你阿嫂的身体很好。” “那你们同寢近两个月,怎么还没有动静?不懂那事?” 你这个单身狗好像就很懂一样··.任平生忍不住的想吐槽。 任巧不给任平生吐槽的机会,继续说:“你们要真的不懂,可以让宫里年长的宫女,或月冬教阿嫂。月冬曾是你的贴身侍女,十岁还是十一岁那年,柳姨教过她那个,她那里还有那个图。” “好了,你別操心了。” 任平生说:“没有动静,是因为我和你阿嫂还没有成亲,我们俩清清白白,没有其他原因。要是在结婚前就有了,我是无所谓,但你让那些大臣, 天下人怎么看韵儿?” “话是这样说,但你们日日同寢,你会不碰阿嫂?” 任巧篤定道:!“你平时白天和阿嫂在一块,不仅说话腻歪,还会摸阿嫂的手,或者搂阿嫂的腰。我问月冬,月冬还跟我说你经常当著她和宫娥的面亲阿嫂。那些成亲了的人都不会像你这样。” “..—两码事,我那样是情侣间的正常行为,不影响我和你阿嫂在成亲前清清白白。” 任平生说:“好了,不说了,这件事你別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你有这閒工夫,不如赶紧找个男朋友,省得叔母见到我,就想让我给你张罗婚事。” 任巧左耳进右耳出:“你和阿嫂要是清白,那我问阿嫂,阿嫂怎么不否认,只说你脑子有问题。” “你还问过韵儿?她跟你说我脑子有问题?” “是啊,”任巧说,,“我昨天在齐升突然想到这个,然后问阿嫂,阿嫂说你脑子有问题,”任巧好奇,“你做了什么,会让阿嫂认为你脑子有问题?” “我更想知道你昨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任平生忍不住吐槽,“你真不愧是碴,八卦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任巧翻了个白眼:(“我是听到你们说以后孩子读书,就突然想到你和阿嫂同寢这么久,阿嫂的肚子怎么迟迟没有动静。你到底对阿嫂做了什么,让阿嫂认为你脑子有问题?” 我也很好奇韵儿为什么会这样说,不满我恪守最后的关卡? 任平生心里想看,转移话题道:“私斗案和废太子失踪案要继续调查。 你可以试著用绣衣入朝来试探他们,还有关於绣衣入朝一事,你跟他们说是你的想法,是你几次三番的諫言,我才同意。” 任巧红唇微启,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最后真是绣衣人员借这些事宣泄自己的不满,该处置的处置,绝不能留情。同时要做好其他人的政思工作, 告诉他们,我们处置那些人,不是因为他们敢有不满,而是他们残害无辜人的性命。 即便是私斗在前,他们仅是推波助澜,往里掺了私货,他们终究是害了无辜人的性命,必须得受到应有的处罚。还有,你可以明確的告诉他们了,这是我的態度,谁敢利用无辜人的性命谋私,我就要宰了他!” 任巧压下心头的八卦之火,认真应道:“知道了。” 废太子失踪一案,我们自前掌握的情况是,有绣衣之前票报废太子的几儿子得了肠痛,想送到闽中都医治,然后有绣衣在日常奏报时没有提废太子儿子生病的事,还有我们根据那些绣衣的奏报,推测出废太子失踪於他们奏报前。” 任巧说:,“废太子失踪一案的疑点很多,你当时就猜可能是东的绣衣生了异心,其中最值得怀疑的是,东都的都守丁守,你和阿嫂决定將丁守调回来审查。” “丁守回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调令还在发往闽中郡的路上,”任巧说,“到了闽中郡后,还要乘船去东,如无意外情况,至少得要两个月的时间,丁守才能收到调令。” “难怪古代再有为的皇帝,对海外的岛屿都没什么兴趣,就这传信速度,啥菜都赶不上热乎的,我们得想办法提升通信手段,不然我们只能止步於此,没法继续开疆拓土,涉足东、西域以外的地方。” 任平生像是跟任巧说,又像是自语。同时,任平生心里升起在大离搭建电职的今双力理升著腻 子里贫瘠的相关知识,想回去查资料。 不过,任平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说好了教任巧使用驾驶模擬器,就不会因为突然產生的念头食言。 来到留听院,儿安静的待在外院的厅堂,鼓看肉嘟嘟的小脸,津津有味的吃著剩下最后一粒的葫芦。绿竹、春桃、春、秋月在旁候著。不同於春、秋月的安分,绿竹、春桃看看儿,像姐姐看可爱小弟弟,脸上露出笑容。 走进厅堂,任平生没让春秋月或绿竹、春桃动手,自己將驾驶模擬器搬到任巧的闺房,麻溜的安装好、试用,確定可以运行,拍看椅背,让任巧坐下,开始教任巧。 任巧和学使用手机、无人机时一样,三下五除二便记住基本操作,不用任平生重复饶舌。不过,任巧也像任平生在电玩城里玩赛车游戏,完全不管交通规则,油门踩死,就是冲。剎车?那是什么玩意,不需要,没那玩意儿。 任平生在旁看的,不知不觉化身毒舌教练。 “剎车,剎车,油门跟你又没仇,你放过它一次,行不行? “一只脚,一只脚,用一只脚踩油门、剎车,別用两只脚,我们都有两只脚,你不用特意彰显你有两只脚。” “手放鬆点,方向盘又不会跑,你握那么紧,没听到它在喊疼吗?”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练手动挡,你只有悲欢,没有离合。” 任平生的吐槽声不停的在房间里响起,绿竹、春桃不由捂嘴笑,春、 秋月也是低著头抿嘴偷笑。一门心思都在吃上的儿见任平生不停的说,绿竹、春桃等人笑,有些茫然的从眾一笑。 双手紧抓著方向盘,紧盯著屏幕,又一次“撞车”的任巧,忍不住的喊道:“闭嘴,吵死了。” 任平生轻按任巧脑袋:“庆幸吧,我已经够温柔了,这要换成驾校教练,能把你得想打人。” 任巧恶狠狠的盯著任平生:“我现在就想揍你。” 第419章 想想就有些兴奋 第419章 想想就有些兴奋 半个时辰后,任巧解开任平生非要她系上的安全带,接过春桃递来的青玉茶杯,喝了一大口,说:“这样练没意思,你明天把车带过来,我想用真车练。” “短短半个时辰,你撞车至少撞了八次,这要是真的,你命早就没了。” “我知道是假的,所以开的毫无忌惮,要是真的,我当然不会那样开。” “抓著方向盘不捨得鬆手,两只脚同时踩油门、剎车也是故意的?” 任平生了一句,表情严肃的说道:“开车不是玩游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必须端正態度,认真对待,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碰真车。” 任巧张嘴欲反驳,任平生不给任巧开口的机会。 “你不用跟我说你刚才是故意不认真,或者等开真车时会认真,你在练习的时候不纠正自己的错误,养成良好的习惯,开真车时就能立即改正过来?” 任巧不服道:“怎么不行,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 “你记住了你有做到吗?没做到,就是没记住! 1 任平生语气放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坐在轮椅上,右手右脚打著夹板、石膏吧。那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是因为车祸受伤。我没跟你说的是,我那时候是运气好,才只伤了右手右脚和轻微脑震盪。 我要是运气不好,当场就没了。” 任平生接著说:“你別以为我是危言耸听,我最开始就是因为发生车祸,才会转生到大离。在那边像我这样因为车祸丧生的人,数不胜数,每年最少得有六万人。 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我征討百越、匈奴,大离的伤亡人数加起来都没有六万。” “知道了,我会端正態度,认真练,可这样练真的没有意思,我想用真的练。” “等你改了那些毛病,能平稳的开,我不仅把车拿过来给你练,还给你买辆新的。” 任巧警了眼任平生,没在意任平生画得饼,只有说不动任平生的无奈。 “你上次拿过去修的车怎样了?是发动机的问题,还是这边石漆的问题。” “石漆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主要是发动机原本就有问题,那狗东西卖给我的是残次品,”任平生语气有点气愤,!“用那边的汽油勉强能用,用这边的就不行了。” “你打算怎么办?再买一辆?” “不了,这边的汽油达不到油车使用標准,买全新的油车,用不了多久,发动机就会报废。” “你不是说发电机和油车的一样,发电机怎么能用?” “我说的一样,是指它们通用汽油作为燃料。发电机和油车发动机的工作原理其实不一样。” 任平生说:,“油车发动机的原理是通过燃料燃烧產生的热能,进而推动內部运动,从而实现机械能输出。发电机是通过电磁感应,將机械能转为电能。” “听不懂。” 『没听懂没事,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太懂,”任平生说,、“你只需要知道在这边用油车的成本太高,发电机的成本小。打个比方,一辆二十万的油车能抵五六十台我们现在用的发电机。” “哦,过两天去巧工城时开车吗?” “不开,隨行的速度太慢,被他们夹在中间太难受,”任平生说,“你別心急,等你学会,我会把车拿过来。” “你一般开车开多快?” “这得看在什么地方开车,市区里一般开四五十,高速公路开一百一, 一百二,”任平生说,“上次去齐升为了照顾他们,我是开二三十。” “你说的这个速度,是从仪錶盘上看到的?在哪里看?” 任平生指上屏幕的仪錶盘:“喏,这里。” 任巧没说话,尝试踩油了,验证任平生说的速度。 “安全带,现在虽然是假的,但你要养成上车系安全带的习惯。” 『我是在实验你说的速度,速度越快撞的越惨烈,你看车头都撞没了。 你上次出车祸,不是这个程度吧?” “要是这个程度,我人就没了,”任平生说,“我当时是被撞翻了,驾驶座这边的中框、车门都凹了进去。当时凡是看到我车状况的,没有不说我运气好的。他要是直接撞车门,我不死也得残。” “撞你的是谁?有没有受到处罚?” “不认识的路人,他当时喝了酒,算是酒驾,事发后就被抓进去了。” 任平生看看任巧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也是你要引以为鑑的, 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不仅是为了他人的性命,更是为了你自己的性命。在那1, 工pp。 有句宣传语是这样说的,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在旁一直听著的绿竹,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既然如此危险,为何还要开车?” “因为开车比骑马,乘坐马车更加方便、快捷,我们不能因为不规范开车导致的危险,就武断的拒绝,”任平生说,“就像骑马也会导致摔断腿, 甚至摔死,大多人仍不会拒绝骑马。” 任巧问:“你现在会骑马吗?” “只能说骑过,”任平生说,“前年画室有次团建,是去马场骑马,当时骑了几圈。” “那就是不会骑,现在正好有时间,我教你骑吧。” 任巧站起来,隱约有些亢奋。 刚才学车时,任平生在旁的阴阳怪气,可是让她不爽利,她正好可以借看教任平生骑马,全都还给任平生。 她都想好了,等下教任平生骑马时,就跟任平生说: “都跟你说了上马的时候不要顛,要乾净利落,马上又没有弹簧,你顛得再多,也不能助你上马。”“手放鬆点,不用握的那么紧,韁绳又不会跑,轻一点,没听到韁绳都被你抓哭了。” 想想就有些兴奋。 任平生自是不知任巧的“报復”心理。来到大离后,任平生不止一次的想过学骑马,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时间,现在任巧提出来,又恰好有时间,他自然是一百二十个同意。 十分期待。 第420章 你去离山大营时一定不要开车 第420章 你去离山大营时一定不要开车 “录儿,跟表姐表兄去骑马,还是送你回去?” 儿舔著最后一粒冰葫芦,不捨得吃,听到任巧的询问,下意识看向任巧,思考是跟表兄表姐骑马,还是回去。 他有点想阿父,但不想回去。回去后,阿父会管他,说他吃东西没吃相,表姐不会,而且阿父不肯给他吃东西。但不回去,阿父一个人在那里·——· “你说带他来玩,他一直坐在这里啥也没玩,就让他回去,你觉得合適?”任平生不等任巧回话,扭头对绿竹说:“绿竹会用这些东西吧?你带儿在这玩游戏或者看电视。” “喏,”绿竹应道。 任平生看向儿:“儿,你年龄太小,骑马太危险,你留在这里,跟绿竹姐姐看电视,玩游戏。” 录儿嘴巴微动,想问任平生能不能把阿父叫过来,阿父也没看过那个会动的东西,但他有点怕任平生,鼓足勇气还是奶声奶气的喏了一声。 任平生摸了摸儿的小脑袋,抬腿往外走了两步,想起一事,回头对春秋月说:“你们留下来和绿竹一起照看儿,陪儿玩游戏、看电视,”任平生再对绿竹说,“等会要是玩游戏,让她们也玩玩。” “喏。” 春、秋月、绿竹先后应道。 “春桃你也留下来。” 虽说春桃不是外人,但阿兄现在好列是秦王,等下训他的时候,春桃看到有损阿兄的形象·——-任巧这样想著,觉得她真是太体贴了,不像阿兄这个欠揍的,刚才竟然当看绿竹、春桃还有儿的面,在旁边嘰嘰歪歪个不停。 走出臥房,任巧带任平生走向外院的马既。马既临著奴僕院和任府专用於骑马、驾车出入的侧门。从任巧的留听院走到马既,按正常步速,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路上七绕八绕,不是住在府里的人,都会绕晕,分不清东南西北。 “阿嫂有跟你说过你的马吗?” “说过。” “那你怎么不把它接回来?”任巧说,“你当初『”了后,它可是独自从大漠跑回来,在宫门前嘶鸣不止,整个櫟阳城都听见了。” “我刚知道它时,有想过把它牵回来,但我目前不会骑马,而且没有需要骑马的地方,牵它回来,除了每天抽点时间练习骑马,它大部分时间都得关在马里,还不如让它继续待在离山大营自在。” 任平生说:“我听韵儿说,它在离山大营的日子很瀟洒,有专人伺候, 四处撒欢。” “自在归自在,但你得让它看到你,知道你还活著。” 任巧说:“马有灵,越好的马越有灵性。像摩托,它的智商相当於八九岁的小孩,有脾气,有喜怒哀乐。我们不能把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畜生,得把马当成我们的朋友、家人。 人人都说摩托野性难驯,除了你,別人莫说骑它,就是牵它都难。实际上摩托不是野性难驯,是性子高傲,除了你,旁人在它眼里都是废物,不配骑它,也不配牵它。我之前骑它,它都是看你面子,才勉强让我骑一下。” 任平生听得很有意思,笑问:“我是怎么驯服它的?” “不知道,你没带我去。” 任巧斜了眼任平生,表情有些不爽,显然不满任平生当初没有带她去。 “宣和八年,烟雨阁在楚地的行商回櫟阳復命,与人閒聊说庐江有一匹千年难遇的乌雅马,没有人能驯服,你知道后就让那人带你过去。你当时说好了带我一起去,结果你说不算话,自己偷摸过去。 回来后,我问你是怎么驯服的,你说把摩托揍了一顿,摩托在旁边一脸不屑,说它看你比较顺眼,你又跟它说跟著他食物管够,没有人敢再打它的主意,它就跟你回来了。” “你能听懂马说话?” “我能听懂马说话,全是你的功劳,你当时欺我年少不懂事,说我学会兽语,就能听动物八卦,结果我刚学会,动物八卦没听到,你就拿著噁心的虫子,让我养蛊虫,说有了这个虫子,就能听尽天下八卦。” 任平生轻等说。 车k 你的確待在家里就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八卦。” “我要是让他们搜索家长里短的八卦,他们能天天骂我们的祖宗。” 任平生拿腔作势的说道:“小姑娘怨气很大嘛,这样可不好,我让你学兽语,学控虫,是看好你的潜力,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这也是朝廷、是百姓需要你。” 任巧不屑的喊了一声。 “实际上是怎样?” 跟你去的人说,你先是用缩地成寸的功夫逗摩托玩,等摩托烦了又拿你没办法,你就上马骑它。它不从,你就跟它耗,耗到它精疲力竭,以为它屈服了,结果它刚恢復体力就端你,你接著上马跟它耗。” 任巧说:“这般拉扯了三天三夜,它实在拿你没办法,就跟你走。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它经常找机会逃跑,你抓了几次,见它实在不愿跟你,就放它走。然后,它走了没两天,不知道因为什么,自己跑回来了。” “你没问它?” “问了,它不理我,”任巧有些不忿的说道,“它脾气特大,你跟它说话,它都看心情决定理不理你,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它跟你这么多年,我就骑过它五次。每次还都是你开口,它才勉强答应。” 任平生哑然一笑,有点想见见摩託了。 任巧想起一事:“对了,你过几天去离山大营时,千万不要开车,不要骑马。它特霸道,不允许你骑其他的马。有次它出去撒欢,你有事骑府里其他马出门,它回来正好撞见,当即就將那匹马踢成重伤,差点没了。 你要是开车去离山大营,它肯定会把车踢坏。” 任平生喷声道:“那我坐马车呢?它会有意见吗?” “坐马车可以,就不能骑其他马,”任巧说,“你当时抓著它的马嘴, 说它一匹公马,吃的哪门子醋。它回吐你口水,踢你。然后,它回马既给府里其他马立规矩,以致於府里的马自那之后,都十分抗拒被你骑。” “这妥妥的马中恶霸,府里的那些马没少受它欺负吧。” “摩托心高气傲,除了那次给它们立规矩,不让你骑,其他时候,它不愿意搭理它们。” “现在呢?那些马敢让我骑吗?” “府里的马都换了一遍,它们没被摩托立过规矩。就算还是那些马,它们不敢,我的黑土敢。” “黑土?这是你取的名字,还是我取的?” “你取的。” 任巧斜眼吐槽道:1“不是我说你,你不会取名字就別取。百年难遇,有著龙相的踏雪乌,被你取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也就罢了,我的黑土的毛髮明明是跟雪一样白,你却给它取名黑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所以说你是小孩子,我给它取这个名字,自然是有深意。” “什么深意?” “它的深意就是连我们都不知道,多厉害。” “呵呵。” 第421章 任平生:我真牛逼 第421章 任平生:我真牛逼 “黑土是什么马?” “汗血马,”任巧说,“宣和十一年,你从大宛抢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抢?” “你原想买,但汗血马珍稀,是大宛的珍宝,大宛从不对外售卖,仅用於外事。当年匈奴单于的坐骑,就是大宛王上责的汗血马。据说那匹马是大宛王的心头好,是汗血马中的极品,能日行千里,而且特別忠心、护主。” 任巧说:”“大漠决战时,你已经將匈奴单于打下马,正要擒他,他的马突然衝过来,撞倒摩托,导致你摔下马。附近的匈奴单于剩余的卫队趁机围住你,你虽然三两枪就將那些人全都杀死,但匈奴单于趁机逃走了。” “可惜了,”任平生问,“这匹马呢?” “被摩托撞死了,”任巧说,“摩托性情高傲,尤其是跟了你后,从来都是它撞人,撞马,什么时候被其他马撞过。它当时从地上爬起来后,先把你身后想偷袭的匈奴人撞飞,再冲向那匹马,將它活活撞死。” 任平生笑说:“这么看来,摩托也很护主,生气了还知道先把我身后的敌人撞飞。” “是啊,摩托平时对你爱搭不理,总是用鼻孔看你,但它对你忠心耿耿,你当初能一人衝杀匈奴军阵,在匈奴军阵里杀进杀出,生擒大萨满,除了你武力高超,还有摩托生猛,很多匈奴人都是被它撞死、踩死。”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任平生篤定道,“如果仅是不肯卖,我肯定不会动手抢。” “你被大宛王拒绝后,下令对大宛进行商贸封锁,禁止烟雨阁在西域的行商入大宛,与大宛有贸易往来。同时,你要求西域各国不能向大宛转卖烟雨阁的商品。只要发现一例,你就全面成倍提高售价,第一次五倍,第二次十倍。” 任平生提出疑惑:“我们当时在西域的地位很高?他们能听我们的命令?” “我们的丝绸,盐、味精、琉璃等都是西域的畅销货。尤其是盐和味精,西域各国每月都会从我们这里大量採购。你当年为了拿捏西域各国,以盐、味精產量不高的理由,对各国限额。听话的额度高,不听话的取消额度。” 任巧说:“西域各国起初当笑话,派人劫杀我们的行商,其中做的最过分的当属楼兰王、蒲类王。你亲赴西域斩了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將他们的脑袋悬於楼兰、蒲类的都城城门,放言他们敢取下就灭国后,他们就老实了。” 任巧眼神略有不屑的说道:“夷狄,禽兽也,甚卑贱,畏威而不怀德。 你当初经略西域,就不止一次的告诉烟雨阁的行商,让他们不要企图跟那些夷狄,讲仁德,对付夷狄就一句话,能动手就別饶舌。打一顿,砍掉几个人的脑袋,夷狄自然会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做生意。” 任平生一边觉得他真牛逼,一边又有些嚮往,问:“然后呢?大宛王面对我的禁令,是派人劫杀,还是怎样?” “大宛王不愿意卖汗血马,但想要你特意带去的上等烟雨锦、上等精盐、味精和琉璃等。於是,他在你决定对大宛进行商贸封锁的当夜,意图派大宛军围驛馆杀你,抢东西。” 任巧饱含怒气的说道:“幸亏你事先有防备,不仅派人警戒,扼守通往驛馆的要道和让绣衣监察王宫和各大臣的动向,还要求所有人看甲,轮换睡觉,否则就完了。” “然后呢?” “大宛军刚集结,你就先下手为强,向他们投掷炸药包。大宛军哪里见识过这等攻伐手段,当即被炸的魂飞魄散,惊惧四逃。你见状立即率领仅有二十四骑,衝杀溃军,威迫他们投降。” 任巧振奋道:“他们投降后,你派人控制城门和王宫,然后你独自一人提著当时领军將军的脑袋,閒庭信步的走到大宛王的寢宫。大宛王当时还在睡觉,你把脑袋放到他胸膛上,打他两巴掌,让他起来如厕。 他一睁眼看到胸前睁著眼睛的脑袋,那人好像和他还是亲戚关係,当时就嚇的失禁,涕泪横流的向你求饶。你看他软弱,就想控制他以掌大宛,结果这个人太没用,第二天晚上就惊惧而死。” 任巧接看说::“然后,你立一直不受大宛王待见的六王子为新的大宛王,但不除掉曾备受大宛王器重的大王子,意让大宛王陷入內斗。然后,你挑选了一千匹优质的汗血马,三百匹种马,返回大离。” “我怎么没像对楼兰类那样赔常大宛2” “我也不太清楚,你没跟我说过,我是从旁人那里了解到,好像是因为大宛太远,旁边就是大月氏,而且大宛和匈奴牵扯过多,难以通过立新王掌大宛,所以你乾脆让大宛內斗,好从中得利。” “匈奴人当时什么反应?我带著那么多汗血马回大离,他们不可能没有反应吧?” “匈奴当时临近西域的是兰耶屿部,他是匈奴兰氏贵族的族长的小儿子,当时是任匈奴的右大將,手下有五千匈奴士伍,负责管理西域各国,向西域各国索要粮草、马匹、牛羊和酒。” 任平生打断道:“西域当时就隶属匈奴?” “不算,匈奴文政不行,只晓武力,对西域各国没有进行有效的统治, 仅如劫匪时不时的劫掠西域各国。西域各国不堪其扰,就定期上贡,以求安稳。” 任巧顿一下:“其实大离当时和西域各国的境地差不多,和亲,给匈奴丝绸、茶叶、盐也是为了买安稳。” “那个兰耶屿当时有派人劫杀我吗?” “没有,你和兰耶屿是朋友,他不仅没有派人劫杀你,反而没少和你一块劫杀色目奴商贾。” “我和他怎么会成为朋友?” 大离和匈奴虽然水火不容,但私底下有不少商贾瞒看朝廷,偷偷和匈奴人做生意。这些商贾基本上都隶属朝堂上的大臣。你又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当时为確保大离通往西域的商路畅通,你就和兰耶屿部做生意。 卖给他们在我们这边属於劣质,但对匈奴人来说算是上品的盐、茶叶。 然后,你通过调查发现兰耶屿这个人,特別喜欢大离的礼乐、常穿大离的衣裳,自翊君子,你就投其所好,送他一箱腐儒释义的儒家书籍,教他腐儒之学。 一来二去,他就和你成为朋友,视你为大儒,奉以师礼。” 任巧想起一件趣事,笑说:“你宰了楼兰王、蒲类王后,楼兰的王室有人去兰耶屿部,想说动兰耶屿派兵攻打你。结果那人没想到你正好就在兰耶屿部,和兰耶屿喝酒。兰耶屿为向你彰显自己对朋友的仁义,当场就把那个人杀了。” “大漠决战后,他是什么情况?” 第422章 你没死呀 第422章 你没死呀 “兰耶屿这个人还行,有些骨气。” 任巧赞了一句,说:“大漠决战伊始,你给兰耶屿写信,劝他归降,並许诺归降后封他归义侯,仍掌兰耶屿部。他收到你的信后,就给你回了一句话。 “任师愿降大单于乎?』 你对他的初心虽是利用,但后来应是真將他当朋友。你在收到他这样的回信后,特意回了一封信,信上就两个字,珍重。之后没过多久,兰耶屿奉命狙击李甫部。 两部於遂邪山交战,最终李甫部以伤亡二十人的代价,大败兰耶屿部, 並生擒兰耶屿。 李甫念及他和你的情谊,劝降兰耶屿,兰耶屿寧死不降。李甫因军命在身,无法在一地久留,加上此时已深入匈奴境地,不好分兵送兰耶屿回离, 只得允兰耶屿自裁。” 任巧接著说:,“兰耶屿自裁前,让李甫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高兴认识你,后悔没杀你。” 任平生说:“的確是个人物,可惜了。” 说话间,任平生、任巧来到马既。马既分內外两部分,外院有四个独立马房,东南西北各一个,它们的规格相当,內有四个马室,两个耳房,耳房是供马奴居住,方便马奴伺候马。 內院的格局和外院也一样,也是东南西北各一个马房。不同的是,这四个马房分別专属於任平生、任巧、任毅、任黎的马,內部空间很大,马可在里面自由活动,撒泼打滚。 此时,四个马房里就任巧的西马房和任黎的东马房里有马,任平生的南马房的摩托不用赘述,任毅的北马房里的追风早已隨看任毅去了离山大营。 “阿父和叔父的马是什么马?” “世父和阿父的马都是河西马,河西马是离军常用的军马。你从大宛带回汗血马后,曾让世父、阿父挑选,他们虽然觉得汗血马不错,但都没有换掉自己的马。” 任巧话音未落,西马房传出动静,任平生、任巧同时看去,只见房门自行打开一些,一匹通体雪白,毛髮如锦,身姿健美的骏马用头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直勾勾的望著他们。 任巧露出甜美的笑容:“黑土听到你声音自己出来了,”任巧对黑土说,“黑土,你瞧谁来了。” 任巧话没说完,站在马房门口的黑土已经动了起来。它迈著轻盈的步伐,宛若生风的走向任平生。任平生明显感觉到黑土明亮的眼睛里有人性化的喜悦。 任平生当即露出笑容,打招呼:“黑土,好久不见。” 黑土已走到任平生面前,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看任平生。黑土高大的身形虽然给任平生带来了一点压迫感,但其眼眸中的欢喜,让任平生脸上的笑容不由的愈发灿烂。 任平生刚抬手欲摸,黑土主动凑上来,轻轻地碰任平生的脸,舔任平生。任平生顺势抱住马头轻抚。旋即,噠噠噠的声音在院里响起,黑土迈看欢快的小碎步,围著任平生绕圈,甩著柔顺发亮的马尾巴,发出响亮的嘶鸣。 “你没死呀,你没死呀,”任巧翻译。 “..—.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得劲,感觉你是蓄意报復。” “我没你那么无聊,”任巧对黑土说,“去,把马具叼来,你的真主人要骑马。” 黑土嘶鸣一声,迈著欢快的碎步,尾巴一甩一甩的走进马房。 任平生失笑:“你还说摩托爱吃醋,你也挺爱吃醋的,还真主人。” “你我之间,黑土更听你的话,知道你『”时,黑土还哭了。” 任巧话音未落,黑土叼著马鞍走出来,丟到任巧面前。任巧没看马鞍, 高声唤来外院的马奴,让其给黑土装上马具,又让其去外院牵来一匹任府管事平日出行骑的马,开始教任平生上马。 “没骑过马的人上马,一般会藉助马登,你需要吗?” “不用,我之前在马场骑过一次,知道该怎么上马。” 任平生走到黑土的左侧,左脚踩上马,右手抓住后鞍桥,右脚略微用力,轻鬆利落的上马。任巧见状,红唇微动,心里有些挫败。她还想著借任平生不会上马,教训任平生,让任平生上马时別顛。 “还不错,你既然骑过一次,那其他的不用我教了吧。” “我先骑试试,你要是看到有错误的地方就告诉我。” 任巧轻嗯一声,圆圆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伸手轻拍黑土的屁股, 说:“黑土,跑,跳出去。” “聿~” 黑土嘶叫一声,没等任平生反应过来,便犹如一阵风,眨眼跑出马既, 轻鬆越过任府近五米高的外墙,稳稳噹噹的落在静謐无人的街道上。任平生虽然玩过很多刺激的项目,但骑著马越过近五米高的墙壁还是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笑容。 “黑土真棒。” 任平生轻抚马颈可上回以得音的嘶鸣“走,带我绕著我们家跑两圈。” 黑土碳儿一声,无需任平生有半点让马跑快点的额外动作,自发地带任平生跑起来。毫不夸张的说,仅是眨眼间的功夫,黑土便带看任平生跑到街尽头,自行右转,绕著任府跑。 也在这时,任府的侧门打开,任巧骑著体型、身姿都要逊色黑土的棕色马儿,走出来。任巧左右看了眼,听著有些遥远的马蹄声,没有驱马去追。 她骑的这匹马虽然是离军用的战马,马力很不错,但想追上黑土,是不可能的事。 耐心等了一会儿,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任巧扭头右看,只见任平生一脸笑容的策马而来。除了任平生的著装、髮型不似以往,任平生的神態、 骑马时的姿態都和以往一般无二,怎么看都不像是仅骑过一次马。 任巧没有在意这个,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出两个无关紧要的小毛病,过了下训任平生的癮。旋即,任巧说出一个任平生拒绝不了的提议。 “阿嫂没带你去过你之前给阿嫂买的小院吧,我们骑过去看看?”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它在哪?距离我们这里远吗?” “不远,就在东市旁边,我们骑马过去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走。” 第423章 你肯定是在骗人 第423章 你肯定是在骗人 任平生为南韵买的小院位於东市的南边,距离东市约莫三里,属於庶民住宅区。 宣和九年,任平生借任毅权势,以开闢新赋税试点的名义,爭得朝廷同意,收购这边土地,重建住宅。 当时除任黎和烟雨阁相关人等,经任平生解释,明白这样做有利可图外,其他人不是认为任平生是败家子,就是认为任氏有意借任平生,以这样的方式討好太上皇,给朝廷送钱。 建成后,火爆的销售情况和让朝廷都眼热的纯利,让包括太上皇在內的所有人都认为任平生此人固然放浪形骸,是一个十足的紈子弟,但在商贾一道上颇有天资。 据说在这件事上小赚五亿钱內帑,尝到甜头的太上皇都起了徵召任平生入少府,特为任平生增设內帑令一职的念头,后是前朝的李相以任氏势大, 任平生掌管內帑,对太上皇不利的理由,方让太上皇作罢。 不过,任平生在此地使用的改进后的供水设施和新式卫生间,得到太上皇和朝中大臣的青睞,在烟雨阁以旗下天水商號的名义,主动邀请他们参股的前提下,烟雨阁的“天工造物”得以承接皇宫、大臣府邸的改建工程。 任平生“狼藉”的名声,因此从颇有商才的紈,变成玩性过重的贤才。眾人提起任平生也不再是不学无术的紈子弟,而是颇为惋惜任平生有点过於放浪形骸,不然必定大有作为。 当然,任平生主动邀请太上皇的少府、朝中大臣的商號入股“天工造物”的行为,也让前朝李相更加断定任平生野心勃勃,有重行先祖逆事的图谋,从而促织本就忌惮任氏的太上皇开始忌惮任平生。 这也是任平生后来会主动向太上皇献出烟雨阁股份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任巧甚是气愤的说道:“李相著实可恶,处处针对你,好像你做什么都是为了谋反一样。” “他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用不著生气,”任平生说,“他身为大离丞相,针对我有这个有反心的,理所当然。我很希望我手下的人都是他这样的人。” 任巧眼神略微无奈的警了眼任平生,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每次跟阿兄说这事,阿兄都是这种態度。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正因他的针对,你才会为打消太上皇的忌惮,主动献给太上皇六成烟雨阁的股份。而太上皇在在收下你献出的股份后,很快就找了个由头將南雅许配给你,並將你献出的股份定性成聘礼,然后继续打压世父。” “正常操作,你犯不著为此不爽,”任平生说,“事有公事、私事。庙堂事庙堂解决,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庙堂事影响自己的心情,我们也不能將个人情绪带入庙堂事,这不利於我们做出有益的决策。 你以后正式出任绣衣令、学宫令,就得这样。” “有几个人能像你和阿嫂这样,李相就是因为庙堂,对任氏素有偏见, 私下不仅自己不和任氏往来,还勒令李氏之人都不准和任氏有往来。” 任巧说:“当初你邀请朝中大臣入股天工造物,李相就是唯一拒绝的人。” “所以李氏一族没了。” 任平生终止话题:“你记住我说的,並努力做到就行。还有多久到?” “快了,前面右拐,再直走五步就到了。” 任平生没有说话,打量周围。这里房屋的建造风格、布局结构仍是大离的风格,仅道路上以不同式样、顏色的石砖,划分出车道、马道和人行道。 任平生、任巧此时便靠右,骑马並驾缓行在马道上。 不过分道而行,並非任平生首创,早在战国时期,大离便有这样的规划和制定了相关律令。违反者,轻则罚五百钱以下,重则罚盾、罚甲。若是造成事故,还会入图图,做劳力,或墨刑,斩首。任平生仅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动。 因是庶民住宅区,居住的人员都是富商、大户,一旁的东市即是他们主要活动的地方,还是谋生之地,这里比三公九卿的住宅区要相对热闹许多, 沿路上能看到不少来往的马车、牛车和骑马、步行的人。 他们看到任平生、任巧,先是惊讶任平生奇怪的髮型和奇怪的著装,继而亢奋、激动,驱会(中介)没骗人,秦王在这里真的有房子,他们真的能看到秦王。 惊讶、亢奋之余,他们皆驻足,恭敬的向任平生行礼。 任平生面带微笑的点头回应。好在路上的人不是很多,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不然任平生的脸都得笑僵。一旁的任巧见任平生对於黔首的行礼,皆有回应,没有在意。阿兄从小对待黔首就十分和善,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架子。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任平生、任巧听见一道饱含得意的稚嫩童声从前方传来。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小时候就是吃过秦王、陛下亲手做的东坡肉,还有炭烤羊排,还有。秦王还抱过我和,教我写我和我阿父阿母的名字。还有,秦王答应过我,等我长大了,就让我跟他去打匈奴。” 年纪约莫九岁,身高一米五有余,皮肤略黑,身著绸制素衣的小男孩, 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仰视面前的六名玩伴。 这些玩伴都是他前些天新交的朋友,他们都是最近才隨父母搬进来,不知道他的风光事跡,竟然都认为他在骗人。 “你既然吃过秦王、陛下亲手做的东—— “东坡肉。” “你既然吃过秦王给你做的东坡肉,秦王还抱过你,那你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见秦王?” 说话的是一个小脸肉嘟嘟,手里还拿著吃了一半鸡腿的小男孩。他的质问,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就是,你肯定是在骗人,驱会的人跟我阿父阿母介绍房子时,还说秦王以前跟他握过手,夸他不错,我阿母就说他在骗人,因为以那个人的身份见不到秦王。你也一样,商人的儿子哪里有资格见秦王,还秦王给你做东坡肉,骗子。” 我没有!我没有说秦王给我做东坡肉,是秦王和陛下做了东坡肉,然后分给我吃。我没有骗人,你们不信罢了。” 小男孩大声喊道,声音里有几分忍不住的哭腔。 这时,任巧清脆的声音落入小男孩的耳中。 “黑夫,两年不见,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哭鼻子,你看看谁来了。” 第424章 妾怎敢奢求正室(新年快乐) 第424章 妾怎敢奢求正室(新年快乐) 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鼻头髮酸的黑夫听到久违的调侃声,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右行马道上,永生不忘的秦王、小姐骑马並驾,缓行而来。 黑夫顿时有种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阿父阿母告诉他今晚吃肉的惊喜感。他忙是推开面前的玩伴,迈开小粗腿,跑向秦王、小姐,无比兴奋的挥舞著手,高喊秦王、小姐。 直到跑到秦王、小姐的马前,黑夫略微喘气,小黑脸上堆满笑容的看著秦王、小姐,想起来要给秦王、小姐行礼,忙是学著大人的模样,拱手行礼道:“黑夫,拜见秦王,拜见小姐。” “不错,都学会行礼了,”任巧笑问,“这两年有识字吗?学会了几个字?” 黑夫的小黑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表情:“我会写秦王、陛下还有小姐、月冬姐姐的名字,我还会背九九歌,我可以背给秦王·—.”黑夫看到任平生下马,忙上前道:“秦王,黑夫给你牵马,我会牵马,我跟我家的马奴学过。” “真厉害,”任平生笑著伸手摸黑夫的小脑袋,发现黑夫可能有几天没有洗头,头髮有些油腻,没有在意,將韁绳递给黑夫,叮嘱道:“小心点。” “我给阿父牵过马,阿父也夸我厉害,”黑夫看到任巧下马,立即又对任巧说:“小姐给我,我来牵。” “你现在这么厉害,还能牵两匹马?” 黑夫微微仰头,一脸骄傲、得意的表情。旋即,黑夫为证明自己真的能牵两匹马,立即以正確的方式,一左一右的牵著黑土和另一匹马向前走。任平生適时让开位置,走到任巧身旁,毫不吝嗇的夸讚黑夫。 黑夫更加得意,高兴,看向站在原地,望著这边指指点点的玩伴,那模样就像在说“怎么样?我说了我认识秦王,你们还不信,我才不是骗子。” 同一时刻,任巧小声介绍黑夫的身份。 “他是小院对门家的孩子,他家是烟雨阁重建好这里后,第一批购房入住的。他父亲在东市有一家酒馆。当初你买了这里小院,带阿嫂入住时,他正好在门口玩蚂蚁。他刚才跟那群小孩说的都是真的。” 任平生看向站在院墙旁,打量他们的小孩们,露出和善的笑容,隨即和黑夫聊起家常。 “秦王,你是又要住在这里吗?” “不是,过来看看。” “那你和陛下什么时候再住在这里呀?” 任巧从袖子里掏出来时特意回去拿的钥匙,开锁道:“你想秦王、陛下回这里住,是不是又想吃秦王、陛下亲手做的东坡肉了?” “没有,我是,我是——” 任平生笑说:“看吧,以后要是有时间,没准会和韵儿过来住两晚。” “真的呀?”黑夫不大不小的眼睛瞬亮。 “真的,不过你不用太期待,因为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有时间。” 任巧推开大门,故意逗黑夫说:“是不是很惋惜,吃不到秦王亲手做的东坡肉了?” 黑夫咽口水道:“我不是想吃东坡肉,我———· “你不想,你咽什么口水,”任巧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口是心非,那次陛下做了东坡肉,是谁闻到味道跑过来,偷偷的咽口水,旁敲侧击的问月冬姐姐什么味道这么香。后来又是哪个一直说不想吃的人,连吃了两大碗?” 黑夫黑的小脸顿时浮现出一层可见的羞红,使劲辩解道:“那是、那是陛下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是秦王做的红烧肉好吃,还是陛下做的红烧肉好吃?” 黑夫毫不迟疑的响声道:“都好吃。” “你得选一个,”任巧从右袖里掏出之前拿钥匙时,特意拿的任平生买给绿竹,绿竹捨不得吃,特意留著慢慢吃的猪肉脯,说:“你回答的让我和秦王满意了,我就把这包猪肉脯给你,这是秦王买的,整个天下都买不到的猪肉脯。” 任巧晃著猪肉脯,诱惑道:“你想不想吃?” 黑夫直勾勾的看著眼前晃动的猪肉脯,咽著口水说:“想。” 一旁的小孩们也是看著任巧手里的猪肉脯,甚是羡慕黑夫。 “谁做的东坡肉好吃?” 黑夫瞄了眼面带笑容的任平生,小黑脸堆满了纠结说:“我不知道,我感觉秦王和陛下做的东坡肉,都好吃,它们的味道都一样。” 任平生笑说:“別为难他了,给他吧。” 任巧继续问:“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我换个问题。你现在想不想吃秦王、陛下亲手做的东坡肉?” “想。” 任巧狡点道:“刚才是谁说不想?” 黑夫的小黑脸瞬间又红了。 任巧哈哈一笑,將猪肉脯递给黑夫。 黑夫立即双手接过:“谢小姐,谢秦王。” “別急著谢,还有。” 任巧从绿竹那里拿了一整包,由於包装过大不好装进袖子里,便將外包装拆了,將里面的小包尽数装进袖子里。在其他小孩羡慕的目光中,一一拿出来给黑夫后,说:“去玩吧。” 任平生留意到小孩们的羡慕,说:“给你的朋友也尝尝。” 小孩们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黑夫有些不乐意,这些人才不是他的朋友,刚才都不信他说的话,还说他是骗子。 任平生自然不知黑夫的心理念头,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牵马进院,绕过影墙,打量著看上去比他的莫听院外院小许多的院子,问:“这是几进院?” “二进院,”任巧说,“《住宅律》中规定了庶民住宅规模,然后你当初为最大化利用土地的原则,在符合离律的前提下,这边的住宅九成都是二进院,只有一成是三进院。 3 走进內院,任平生扫视正房、厢房,问:“韵儿当初住哪个房间?” “东厢房。” 任巧想起一件往事,卖看关子说:“你当时原想让阿嫂住正房,阿嫂误会你的用意,坚持住东厢房,然后,你知道你跟阿嫂说什么吗?” “什么?” “你直接挑破阿嫂的小心思,问阿嫂是不是认为你让她住正房,是让阿嫂跟你一起住,阿嫂当时表情就有些不太自然,没说话。然后,你又跟阿嫂说.” 任巧学起任平生当时的语气:“可惜了,本想让你做正室,你既然甘愿为妾,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依了你。” 任平生哑然一笑:“然后呢?韵儿什么反应?” “阿嫂白了你一眼,然后红著脸说『妾不是贪心之人,能从外室升至妾室,已是妾的福分,怎敢奢求正室。』” 任巧又卖起关子:“你猜猜你怎么回阿嫂?” “怎么回?” 第425章 阿嫂当年和那两年的你有点像(新年快乐) 第425章 阿嫂当年和那两年的你有点像(新年快乐) “你捏住阿嫂的脸说『不错,很本分,当赏,』然后你让我从府里拿些烟雨锦和首饰给阿嫂。” 任巧说:“你当时没告诉我阿嫂的真实身份,又將阿嫂易容成平凡容貌,我就想这个长相普通的女人,除了给人感觉有点傲,还算本分,知道正室不是她能奢求的,以后等你和南雅或其他女人完婚,倒是可以让她升为妾室。” 任平生笑问:“你这个想法当时有和韵儿说吗?” “没有,我就在心里想。” 走进內院,任平生扫视一圈,走向东厢房问:“韵儿被我捏脸,听我那样说后,是什么反应?” “脸更红,然后眼神不善的看著你。” “我当初是不是经常捏韵儿的脸?” “还好吧,你当初除了捏阿嫂的脸,没有其他行为,我还奇怪你找个外室回来,除了带阿嫂见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晚上从来都不住在这里。然后,我私下问月冬,你有没有和阿嫂同寢,月冬说没有。” 任巧说:“然后,我就怀疑你带阿嫂回来,是为了应付坊间你身体有毛病, 不喜欢女人的流言,”任巧想起一事,“当时不仅我和世母担心你身体有问题, 包括太上皇在內很多人都好奇、关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他们可真够无聊的,就因为我去烟之地只听曲?” 任平生无语,刚想批判这些人不懂他作为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的含量,任巧先一步说出原因。 “他们都很希望你不喜欢女人,因为如果你不喜欢女人,任氏就会绝后,太上皇不用再日日担心任氏造反,可以用温和的手段解决任氏的威胁。” 任巧接著说:“太上皇当时还就此事很虚偽的关心你,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你没有顺著太上皇的心意说,而是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你知道这话说出来会让太上皇忌惮,故意说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剿灭匈奴的计划,意在让太上皇、李相认为你没有兵才。效果还不错,太上皇相信你没有兵才,只有李相怀疑你是装的。” 任平生没接话,推开东厢房的房门,抬腿迈进去。屋內的布局和任平生莫听院的房间一样,用屏风分成三部分,入门是迎客的小厅,中间是小憩的软榻,最里面是臥榻。 屋內没有华丽的装饰物,简单朴素,乾净整洁,依稀可见当时生活的痕跡。 “你有定期叫人过来打扫? “每七天打扫一次,”任巧玩笑说,“万一你日后抽风又要搬出来,可以直接入住。” 任平生轻笑:“还是我妹心细。” 看完南韵的房间,任平生去看他曾住过的正房。正房里的房间布局和南韵的房间一样,十分的简单、朴素。 据任巧讲述他搬过来后,愈发的不正常,不仅寡言少语,还不吃不喝不睡觉,每天不是待在书房处理军务,就是一动不动的发呆。有几次晚上任巧派过来伺候他的侍女,进书房看他是否休息,结果被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嚇的差点晕过去。 “说起来,你刚將阿嫂带回来时,阿嫂的状態和那两年的你有点像。阿嫂当时给人的感觉是又呆又傲,不会笑,对很多事都不懂。除了你带阿嫂出门,结识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时,阿嫂会变得鲜活。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时,几乎从不主动和月冬说话,每天除了看书写字练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一个人坐著发呆。我们要是不跟她说话,她能一天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差不多半年,阿嫂才逐渐像个正常人,会主动和我、月冬聊天。” “一个人在冷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能仅用半年適应,很厉害啦。” “是啊,知道阿嫂的身世后,我就很佩服阿嫂。” 任巧钦佩道:“换成我,六七岁亲眼看著自己母亲病死,然后一个人被关那么多年,只知寒暑,不晓岁月,好不容易出来,却是被送去匈奴和亲,然后在路上被你掳走,被要求读书、练武、造反,我肯定得疯。” “看得差不多,回去吧。” 任巧调侃道:“你是想回去见阿嫂了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 任平生笑容一敛:“我是那种离不开老婆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嘛,说不好,你给我的感觉有点像。” “瞎说,明明是你阿嫂离不开我。你信不信,等下我们回去,你阿嫂肯定会用对讲机找我。” “要是没找你呢?” “你要怎样就怎样。” 走到外院,任平生径直走向低头在地上嗅来嗅去的深棕色马,说:“你骑黑土,我试试它。” 黑土太乖,换成三岁小孩,都能骑的很好,所以任平生想试试骑普通马, 任巧没有意见,当即走到任平生身边,看任平生上马。普通马不比黑土有灵性,阿兄现在又失去大离的记忆,算是初学者,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会受伤。当然,任巧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府里的马都已驯服,不会看人下菜碟。 事实也是如此,任平生凭藉著之前在马场学来的浅薄技巧,很轻鬆的上马, 驾马缓行出院。任巧牵著黑土跟在后面,笑说:“幸亏摩托不在,摩托要是在, 肯定会把你撞下来,”任巧轻抚黑土,“还是我的黑土乖。” 黑土轻叫一声,似是在说別拿我跟那个马比。 跨过大门,任巧关上院门上锁。黑夫还在外面,正將猪肉脯一人一片的分给玩伴。见任平生、任巧出来,黑夫立即上前,和任平生、任巧聊了两句,带著玩伴一起,学著大人模样,拱手行礼,恭送任平生、任巧。 任平生挥了挥手,驾马走在左边的马道上,跟任巧说:“对了,我给你买辆电瓶车怎么样?两个轮子,骑起来比开车简单,扭动油门就能走,速度还可以。” “你买来看看。” 任平生说:“等买回来,你就可以一边骑一边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黑土叫了一声,好像有些不满。 任巧抚著黑土马颈说:“別唱了,黑土不高兴了,”任巧轻轻地拍了下黑土的马颈,“你个没良心,別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阿兄充其量是你的假主。” 黑土回叫一声,任巧更加不满。 因为黑土在敷衍她。 是是,你是我主人。 第426章 莫名的想念 第426章 莫名的想念 任府,留听院。 申时四刻。 任巧的臥房里响著激烈的格斗游戏音效。 任平生、任巧並坐在电脑屏幕前,都拿著白红相间的游戏手柄,控制格斗人物,疯狂输出。绿竹、春桃、春和秋月站在二人身后,看著电脑屏幕里激烈打斗的格斗人物,心神为之牵动。 坐在任巧右手边的儿,抱著看上去跟他上半身差不多大的香辣味薯片,看著电脑屏幕里的奇怪小人,一片接著一片吃著,小脸鼓鼓,活脱一只吃东西的小仓鼠,模样可爱。 “k.0!” 任平生露出得意的笑容:“服不服?说了再来一百局,你也打不贏我。” 任巧不服的哼哼道:“我刚才要是没失误,你就输了,再来!” “不来了,跟手下败將打没意思,你跟她们玩,我回去看战报。” “你是怕了吧,或是见阿嫂迟迟不找你,失望了,”任巧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道谁在回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跟我说,阿嫂一定会找他,要是不找,我要怎样都行。现在眼看就到傍晚了,阿嫂始终不找你,很失望吧。” 任平生笑说:“我说韵儿找我,指的是傍晚。” “你说的是用对讲机找你,阿嫂傍晚过来,和用对讲机找你,是两回事。” “我说的就是她会在傍晚的时候,用对讲机找我,或者在傍晚前。” “嘴真硬,”任巧说,“我看我很有必要跟阿嫂说一声,免得某些人等到傍晚,又嘴硬说天还没黑,傍晚还没过。” 任平生笑揉任巧脑袋,隨手將游戏手柄递给绿竹,跟儿招呼一声,朝外走。春、秋月立即跟任巧行礼,跟上。 任巧好奇问:“你真要回去看战报?” “没想到你哥我会这么刻苦吧,我也没想到,当年高考我都没这么刻苦。” 现在不刻苦不行。 他作为秦王、大將军,固然可以凭藉昔日的赫赫战功,维持自己在大离超然的地位,但好汉不提当年勇,昔日的赫赫战功终究已是过往,没有与身份、地位匹配的硬实力,他在大离就只会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招牌。 待底下人摸清楚他的底细后,必然会生出异心。 诚然以南韵的能力,可以压制住底下人,让他们安分守己,但他总不能一辈子就靠南韵,吃南韵的软饭。 他得是南韵的依靠,而非南韵的掛件。 时光如水,日落月升。 火红的余暉悄然落到任平生手里的战报上,春、秋月点亮一盏又一盏烛火,盖住余暉的光芒。 任平生警了眼窗外还算明亮的天色,继续根据战报在纸上画出对应的作战图,一点点將敌我双方在战前的准备、战斗时使用的战术,影响战斗结果的因素,一点点碎,消化,並思索如果换成他,他会怎么打? 这样的过程枯燥、乏味,且任平生也不確定有没有用,怀疑自己有可能是在做无用功,但任平生依旧拿出当初学画画的劲头,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不曾有半秒的鬆懈、走神。 这时,屋外传来任巧的声音。 “你喊表兄,说陛下找你了,问你回宫用膳,还是在府里用膳。” 录儿奶声奶气的叫喊声隨之响起。 “表兄,陛下找你了,问你回宫用膳,还是在府里用膳。” 任平生没有应答,但给了春一个眼神,春会意立即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出去迎任巧、儿。不稍片刻,任巧牵著儿走进来,儿手里拿著一根香草味的棒棒。 “还真让你说中了,不过只说对了一半,阿嫂是用对讲机找你,但她是让月冬传话。” “有区別?” “区別大了,不是阿嫂亲自找你,就算你输。” “行行,我输。” 任平生放下战报,伸出右手。 任巧故作不知的说道:“干嘛?” “对讲机。” “我帮你说了,说你闹脾气,下午从小院回来,一直在等阿嫂找你,结果阿嫂迟迟不找,你生气了,晚上不吃饭了。月冬转达后,阿嫂哦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任巧说:“我看阿嫂的意思很明显,让你待这里慢慢生气。” “几个小时不见,你挑拨离间的本领倒是涨了不少。” 任平生继续伸手。 任巧取下掛在腰间的对讲机,放到任平生手掌上。 “我没你那么无聊,我说的是事实,儿可以给我作证。儿,你说是不是?” “啊?” 录儿含著棒棒,茫然的抬头看向任巧,心里想著他该说是还是说不是。 “是不是?你说是。” 儿这才有些含糊的说道:“是。” 任平生没搭话,喝了口冰茶,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喂喂喂,我是任平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完毕。” 寧清殿。 一个又一个宫娥在宫盏前忙活,驱散大殿里的黑暗。 南韵端坐在书案后,左手轻抚隱隱作痛的小腹,眉眼间略有疲意的阅览奏章。在南韵的左手边,除了有堆积如山的奏章,还有一碗喝了一半的红水。 许是熬夜太过,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这个月的癸事症状比往月要严重一些。 不过这点疼痛,对南韵来说不算什么,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她现在就是莫名的有些想念任平生。 南韵警了眼一旁的月冬,红唇微启的想问平生是否回復,转念又作罢,继续看奏章。 这时,月冬手里的对讲机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南韵顿时精神一震。 “喂喂喂,我是任平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完毕。” 南韵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伸出右手。月冬立即双手將对讲机放到南韵手掌上。 “是我,政务繁多,无法去任府,陪平生用膳。平生是在任府用膳,还是回宫?完毕。”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回宫呢,还是想让我回宫呢?” “我是与平生说一声,平生回宫与否,平生自定。” “这么说,你不是很想我回宫吃饭?” 南韵红唇微启,有意与任平生贫嘴,但小腹忽然的疼痛,让南韵没有说话的心思。接著,听任平生说。 “还不说话,那行吧,你慢慢忙,我不回宫了,跟巧儿、儿一块吃饭。” 南韵过了两秒,回道:“好。” “晚上几点过来?” “忙完了过去。” “好的,晚上见。” “晚上见。” 第427章 太上皇:愚蠢的不孝女! 第427章 太上皇:愚蠢的不孝女! 隨手放下对讲机,南韵看回奏章,大殿重回针落可闻的安静。 任平生的回答在南韵的预料之內,但不合南韵的心意,南韵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说起来,她和平生昨晚就没有一起用膳。不过失落之余,南韵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的情绪好像有问题。 先是格外的想念平生,又是因平生不回来用膳而失落是来了月事的原因? 南韵立即压下这些不对劲的情绪,打起精神,继续看奏章。 “陛下,用膳吗?” 月冬轻轻的询问忽然打破大殿的寧静。 “朕尚不饿,待会再食。” “喏。” 月冬上前一步,端起已经凉了的红水,走下玉阶,让尚食房的宫娥去换一碗。旋即,月冬回到书案旁,给南韵添了新茶。南韵端起来抿了口,拿起毛笔, 开始在奏章上批示。 莲漏的箭刻一点点从莲心中穿出,大殿外渐有暗色,衬托的大殿烛火好似亮了几分。月冬习惯性的撩起衣袖看手錶,见已是六点五十多,刚欲张口问南韵是否用膳,殿外忽然传来奔跑的马蹄声。 月冬心里一动,南韵豁然抬头。 “陛下在殿里吗?” “回秦王,陛下在殿里。” “叫陛下出来。” “喏。” 殿门口负责通传的宫娥迈著宫步,快步过来,行礼道:“稟陛下,秦王请陛下移驾。” “知道了。” 南韵语气淡淡,放下毛笔,起身走下玉阶,莲步轻移的走出寧清殿,看到任平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只见任平生换上离服,戴上假髮髻,骑著任巧的黑土,嘴角笑,在余暉浸染的天空下,有种言语形容不来的光彩。 任平生驱使黑土走到南韵面前,居高临下,但势不迫人的拱手浅笑道:“太尉之子任平生参见永安公主。”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可是又要给朕两个选择?” “公主这次选哪个?” “朕这次选择——与平生同乘。”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伸出右手,南韵抓住任平生的右手,无需任平生拉她,脚尖略微发力,轻鬆上马,坐入任平生怀中,感受著任平生身上夹杂著洗髮水香味的气息,温暖厚实的胸膛,南韵莫名心安,脸上的笑容都盛了几分。 任平生自然搂著软香的南韵,下巴搭在南韵的香肩上,脸挨著南韵嫩滑温凉的小脸蛋,说:“公主能不能带我逛逛皇宫?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有逛过皇宫。” “好。” 任平生看向月冬:“不用派人跟著,”再对黑土说,“黑土,走,沿著宫道转一圈。” 黑土咳儿一声,自行调头,小跑出寧清殿,任平生的说话声旋即在寧清殿的院外响起。 “公主刚才其实会错我的意思,我不是问你是与我同乘一匹马,还是自己骑一匹马。” “平生欲问为何?”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再显而易见的问题,也需要当事人给予的肯定回答。” “平生之言在理,”南韵微顿,“平生可愿娶朕?” 任平生狡点一笑:“你猜。” 南韵捏了下任平生的手。 南韵御极以来,明宫较太上皇时期,冷清数倍,尤其每当夜幕降临时,除了寧清殿、尚食房、探汤房等少数几个宫殿,余下的大部分宫殿都是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唯有当巡逻的卫队提著灯笼,例行巡逻时,方才有一丝人气。 哦,对了,还有一处是明宫內唯二夜晚会点亮烛火的地方一一明宫西北角的长寿宫。 此乃太上皇的居住之所。 宣和十七年,太上皇和嬪妃及不满五岁的幼子一共六十八人,在一千侍卫的护送下,迁入长寿宫。 至此长寿宫不显於世,唯有夜晚降临时,亮起的烛灯和孩童的哭闹、玩乐的声音,向外彰显自己的存在。 一如此刻,日落西山,余暉满天,眾宫娥点亮灯盏,驱散长寿宫主殿的黑暗,照亮枯坐於软榻上的太上皇,摇曳的烛光晃动其布满死气的苍白脸庞。 这时,一名身著寺人服饰,年纪估摸四十岁,面容无须的男子,走到榻前, 声音略尖的说道:“陛下该用膳了。” 他叫苏庆,是明宫里仅有的寺人,打小就跟著太上皇。在太上皇移居长寿宫前,月冬曾奉南韵之命问他,出宫还是隨太上皇移居长寿宫?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太上皇是他的天,是他唯一的主人,他至死都要追隨太上皇。 面对他的询问,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苏庆没有在意,当即示意身后的宫娥端上刚出炉的菜餚。 这时,长寿宫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寿宫,太上皇居住之所。” 因是普通话,苏庆没有听懂內容,但他听出是武安君和陛下的声音,当下脸色一变。 同一时刻,枯坐的太上皇神色亦有了些许变化,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旋即又平静下来。不过从太上皇的微表情,不难看出他很在意外面的动静。 “卑职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这是门口守卫的声音。 苏庆、太上皇都听懂了。 秦王。 封王了太上皇没有感到意外,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下一步当是赐九锡,然后太上皇不愿再想,脸上的死气更重。 太上皇在得知任平生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时,心情十分的复杂,有高兴、有后悔、有凝重、有担忧、更有绝望。 他初掌大宝时,何尝不是壮志满怀,意图革新吏治,北退匈奴,以洗匈奴带给大离的百年耻辱,结果那一战,五万离军全军覆没、主將战死不说,还差点让匈奴攻破国都,自己险些沦为亡国之君。 这让他顿时没了心气,认为匈奴不可战胜,歷代先皇选择和匈奴和亲是对的不过偶尔想起来,他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甘,有过数次启用任毅之念,觉得以任毅的兵才,定能战胜匈奴。不过每当他与李相、姚云山说时,他们都是劝諫他不能让任毅掌有兵权。 所以他得知任平生在那个不孝女御极之初,就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时,他高兴百年国耻终得以洗刷,更后悔他当年为何要听信李相、姚云山之言,处处针对任氏,后悔没有启用任毅。 他若没有针对任氏,任平生恐不会造反,会成为他的將军,为他南灭百越, 北扫匈奴。 他可凭此成为大离的中兴之君。 可惜没有如果任平生灭百越、扫匈奴后,必会携无上战功,迫使不孝女给他封王、赐九锡。如今任平生已经封王,待获赐九锡后,就该逼不孝女禪让退位了. 大离亡了。 至於外界盛传的以子代离之言,太上皇从未当一回事。 他和任平生接触不多,但他自认为比较了解任平生。 任平生此人虽然紈、放浪形骸,但其骨子里心高气傲,便是当年在他面前,表面上一口一个陛下,实则对他全无敬意,这样的人又怎会行以子代离这等下作之事。 他要篡位,必然是走封王、赐九锡,逼禪让这条路。 也就那个愚蠢的不孝女,会认为任平生喜欢她! 跟她母亲一样蠢! 第428章 不愿意 第428章 不愿意 南韵伙同任平生造反,是让太上皇无比的愤怒,一度后悔自已没有处死南韵,但在父杀子,子弒父,兄弟相残如同家常便饭的皇家,太上皇不是不能接受南韵造反。 南韵是他女儿,天下依旧姓南。 至於南韵日后成亲生子,孩子的归属,毫无疑问是南氏的血脉,不存在世人认为的以子代离。 南氏一族的族法有文,南氏女婿在南氏、离国危难之际,族內无人的情况下,可担任南氏族长,执掌南氏、离国。 歷史上春秋时的戾公一代,就发生过南氏女婿执掌大离的事情。 也就是离史上备受讚誉的武公。 他为大离开疆拓土,盪灭了与离国乱战百年的犬戎。 武公驾崩后,其子乐书即位,史称安公。安公之后又传三代,王位归於戾公后人,传承至今。 所以,太上皇一点都不在意、担心南韵即位后,会发生所谓的以子代离的事情。 南氏若如那些腐儒一般,执著於男女血脉之別,离国早亡矣。 太上皇在意的是南韵御极后,竟疏远、冷落宗亲,对任平生毫无防范。 南韵、任平生和武公夫妇不同,武公夫妇情比金坚,南韵和任平生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平生纯粹是在利用南韵,利用南韵对南氏的憎恶,以达到自己谋权篡位的阴险目的。 南韵就算憎恶南氏,想报復南氏,总要为自己考虑,任平生篡位后,必不会容她。 太上皇敢断言届时,南韵就算不被任平生所杀,也难逃被打入冷宫软禁的命运。 如果南韵天生愚蠢也就罢了,可南韵明明聪慧无双,比太子、其他皇子皇女都要聪明、优秀,姚云山一干旧臣对南韵也是讚不绝口,心悦诚服,夸南韵有高祖、文帝之风,是大有为之主。 她却无视任平生的险恶用心,一厢情愿的倾心任平生,认为任平生会喜欢她,不会负她。 太上皇甚是希望南韵是在偽装,意在降低任平生对她的防范,但很显然不是,南韵若是偽装,就不会表现出自己不弱於高祖、文帝的才干,会做一个只知道情爱的傀儡。 或者说,南韵仇视南氏过甚,只要能毁了南氏,她什么都不在乎。 唉~ 太上皇无力、懊悔的嘆了口气。 早知如此,他当初不该迁怒南韵,让其隨美人入冷宫,不该让其去匈奴和亲。如果他能对南韵好点,南韵或许不会如此憎恶、仇视南氏,如今也会对任平生有应有的防范。 不过若是如此,任平生必然不会选择拥立南韵为帝,会找一个已经沦为庶民的南氏子弟为帝。 唉~ 种种念头又化作一声嘆息。 太上皇留意著殿外的动静,思索任平生和南韵今夜为何会忽然过来? 他们要做什么? 长寿宫外,天色暗淡。 任平生楼著南韵骑著黑土,望著烛光幽幽的长寿宫,手里手机发出的手电筒光亮,引得长寿宫宫门守卫的好奇偷瞄。 “可要进去?”南韵问。 “下次,我们回去吃饭。” 任平生轻动韁绳,示意黑土调头。这次来长寿宫纯属意外,不过也让任平生生出一个念头,他可以让太上皇帮忙审查外姑画像,还有向太上皇询问当年之事。 “吃完饭后,送我去现代,我要做个视频,给巧工坊的人看。” “什么视频?现代科技?” 任平生嗯声道:“去齐升学院时,就该这样。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眼看一看,他们看过现代生活、科技,就能理解我说的了,目標也会更加明確、具体。” “关於现代的基础科学书籍,然然收集的如何?” “你不说我都忘了,等会回去问问。” “平生怎忽会过来?不是说在府里和巧儿、儿一块用膳?” “逗你玩的,你都特意让月冬来问,不就是想我进宫和你一块用膳,我要是连这潜在的意思都听不懂,哪还能做你老公,”任平生亲了下南韵娇嫩的脸蛋,“再说我们俩心灵相通,就算我没有听出来,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思念。” 南韵嫣然一笑,回亲任平生的脸。 回到寧清殿,任平生拍了拍黑土的颈,黑土嘶鸣一声,自行跑回任府。任平生握著南韵柔嫩温凉的素手,走进寧清殿,看到书案上宫娥更换的红水,这才意识到南韵来了月事,且这个月的症状的比之前要严重。 上个月没看到南韵需要喝红水缓解疼痛。 “这个月的症状很严重?有让太医看看吗?太医怎么说?” “无妨,过两日便好。” “我知道过两日能好,但这两天一直痛不是办法,而且你上个月没有这样, 这个月症状忽然加重,肯定有原因,我们得把原因弄清楚,”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月冬,去叫太医令过来。” 月冬刚要言喏,南韵先一步说:“平生莫忘了我也懂些医术,这个月的症状会加重,概因没有休息好。” 任平生一想也是:“的確没休息好,你基本上都是凌晨两三点睡,早上五六点起来,有时候还是凌晨四点多睡。”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南韵不由警了眼任平生,很想说她凌晨三点、四点睡觉,不都是平生——· “从今晚开始,你必须十点前睡。” “好。” 南韵应下,接著处理刚才未处理完的奏章。 任平生见状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在旁安静的翻阅南韵处理过的奏章。 偶然余光警见南韵左手轻抚小腹,当即將手搓热,放到南韵的小腹上。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任平生温柔一笑。 “我之前看视频上,有人来月事肚子疼,他男朋友就是这样做的,感觉怎样,有效果吗?” 效果自然是没有效果的,但任平生的行为,让南韵心暖,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艷丽的笑容。 “有,好多了。” “效果这么好,刚捂上就缓解疼痛了?”任平生笑说,“这么看来,我是有一双神手啊,改天画室不行了,我就去开一个专门缓解痛经的医馆,肯定能赚很多钱。” 南韵调侃道:“赚钱其次,主要是平生可正大光明的占人便宜。” “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我今生今世就只想占你一个人便宜,”任平生凑到南韵面前,轻声道:“小姑娘愿不愿意?” 南韵亲下了任平生,说:“不愿意。” 第429章 陛下,是不是很得意? 第429章 陛下,是不是很得意? 清清月光,朦朧云廓。 昏暗的长寿宫里,苏庆迈著小碎步,行至太上皇跟前,躬身道:“稟陛下, 秦王和今陛下已经走了。” “走了?” 太上皇眉头微皱:“他们来做什么?” “奴婢问了守卫,他们没理奴婢。” 太上皇沉吟片刻,说:“你能不能打探到外面的—-算了。” 太上皇想起旧事,不敢再让苏庆打探外面的情况。 建元一年,太上皇迁居长寿宫不久,不甘就此沉沦,命苏庆打探外面情报, 尝试和姚云山等一千旧臣联繫,结果仅过了三天,无论直接或间接,只要是帮苏庆打探、传递消息的人,都被抓到长寿宫,以意图谋害太上皇的罪名,活活杖毙。 他若再让苏庆打探外面的情况,不孝女这次定会將苏庆杖毙! 罢了罢了,弄清楚秦王和不孝女来了又走的原因、目的,也无济於事。 现代。 晚上八点二十分。 任平生、南韵刚过来,漆黑的客厅里亮起任平生的手机屏幕的光。任平生看时间,说:“快八点半了,你要不別回去了,直接洗澡休息。” 南韵轻抚任平生脸庞,媚眼含笑的看著黑暗中眼神依旧明亮的任平生, 说:“能得平生掛念,我心甚悦,但平生无需过度忧我,我这仅是偶然小痛,如蚊虫叮咬,无碍耳。” “得了吧,在我面前你强撑什么?就我回来这点时间,你摸了多少次肚子? 要只是偶然小痛,你能时不时的摸肚子?”任平生说,“就按我说的,你现在去洗澡,今晚早点休息,政务等明天再处理。” “时辰太早,我睡不著。” “睡不著就在床上躺著,”任平生说,“我也是服了你,肚子痛成这样,也不知道休息,还一直处理政务,好皇帝不是你这样当的,要劳逸结合。” 话罢,任平生不等南韵回话,直接將南韵抱起来,走向房间。 南韵下意识的揽住任平生脖子,又喜又有点无奈的说道:“容我回去跟月冬说一声,不然月冬会一直等到深夜。” “我跟你一起回去。”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不信我?” “我信韵儿,不信皇帝。” 南韵略微用力地捏了下任平生的脸,鬆手,让任平生放她下来,旋即带著任平生一块回大离,跟月冬说了一声,返回现代,走进臥室,从衣柜里拿出更换的內衣、睡衣,走进卫生间。 关门,打开淋浴的热水开关,任平生甚是自然的解开南韵的外袍,说:“当初你跟我说,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融合內力时,我觉得半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结果现在想来,半年时间有点难熬啊。 我要是已经融合了內力,刚才就不用你过去,我过去就行了。” 南韵浅笑调侃道:“平生不是说与我在一起时间过的很快,现在怎会觉得难熬?是你之前哄骗我?还是平生对我已有厌烦之意,故会觉得时间难熬?” 任平生隨手將脱下的外袍丟到脏衣篓里,看著明眸浅笑的南韵,刻意捏了下如云如的山峰,说:“陛下现在厉害了,都会没事找事,挑我刺了。” 南韵微抬下巴,故作倔傲的说道:“朕不能没事找事?” “陛下是谁呀,我老婆,当然可以没事找事。” “不是你老婆,就不能没事找事?” “你不是我老婆,你会跟我没事找事?你又不是昏君。” “若非昏君,怎会仅因来了月事,就耽误政务。” 任平生捏住南韵的脸:“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现在还念著你那点政务呢,又不是让你天天都这么早休息,偶尔一两天这样,有什么关係。我们不能这么紧绷,要张弛有度。” 南韵脱掉任平生上衣,说:“史上那些昏君,每次罔顾政务时,会不会也有类似平生的说辞?” “应该没有吧,我又不是昏君,我是奸臣,专门蛊惑皇帝的奸臣。” 南韵哑然一笑,也只有平生能如此顺其自然,毫无心理障碍的说自己是奸臣。 任平生解开南韵的里衣,灿烂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登徒子之意。 “说起来,我应该算是大离有史以来第一奸臣了吧,毕竟没有哪个奸臣,能像我这样,和皇帝一起更衣、沐浴。” “平生,是不是很得意?” 任平生嘿嘿笑道:“还好还好,陛下也是大离有史以来第一皇帝,”任平生笑容有些欠揍,“毕竟没有哪个皇帝,能像陛下一样,和朝廷的大將军,一起更衣、沐浴。” “....” 任平生笑得更加欠揍:“陛下,是不是很得意?” 南韵伸出双手捏住任平生的两边脸,说:“我愈发觉得平生的脑子有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巧儿在齐升问你和我的事,你跟她说我脑子有问题后,她又开始鼓捣要给我找医生。” 南韵莞尔一笑:“她倒是上心。” “我看她就是閒的。” “绣衣一事,平生与巧儿说了吗?巧儿什么態度?” “你这话题转的,差点將我的腰都折了,”任平生装模作样的扶了下自己的腰,“她的態度很好,我跟她说了后,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不过她猜到我不愿意让她担任绣衣令,所以跟我提出条件,绣衣令必须是她。” “平生答应了?” “我想拒绝,但她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考量和想法,我强行不让她担任绣衣令,只会適得其反,”任平生说,“不过我也提出了一个条件,等我们退时, 她也得退。她答应了,然后跟你一样,说我连自己几子都信不过。” 南韵浅笑,没有顺著任平生的话说,也不愿顺著任平生的话说下去。 这个话题,说起来无妨,但总归有些沉重,只有平生才能毫无芥蒂的说出来。 不过平生这般在旁人看来傻、愣,但南韵觉得不错,很多时候很多事,就是因为有话不敢说,弄得一团糟。 洗完澡,吹乾头髮,时间还早,才九点二十分。任平生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早上床休息,不过关上灯,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房间,感觉上倒是和十一点、十二点时上床的感觉差不多。 盖好被子,任平生搂著软香的南韵,右手捂著南韵的肚子,说:“我们买个热水袋吧,用来捂肚子,效果挺好。” “不用,有平生足矣。” 第430章 南韵:还望夫君教妾 第430章 南韵:还望夫君教妾 任平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只知道醒来时应该还是半夜,南韵不在怀中,也不在身边。 眯著眼睛,抬头左右扫了眼,任平生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打开一看,凌晨三点零七分。 “韵儿?” 等了两秒,无人回应。 任平生掀开空调被,下床穿鞋,见卫生间里没人,房门的门缝漏著光,任平生打开房门,迎著客厅刺眼的光芒,看到南韵披著如墨的秀髮,身著素色睡衣, 端坐在沙发上,手捧奏章,面前的茶几上堆著奏章。 “以前说皇帝凌晨两三点起来,我还不相信,现在不信也得信,”任平生打著哈欠,走向南韵,“我家的皇帝就会趁著老公睡觉,偷偷摸摸的起来处理政务。” 南韵心虚的看著任平生,红唇微抿道:“我刚醒不久,平生怎么醒了?我將你吵醒了?” “是的,”任平生坐到南韵的左手边,看著南韵白里透红的俏脸,说:“你偷偷摸摸的溜出来不久,我的心里就响起尖锐的警报,说某个人跟我虚与委蛇,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趁我睡觉,偷偷溜出来处理政务。” “平生莫要生气,我是半夜忽醒,一时睡不著,这才——”南韵放下奏章,“我现在隨平生回房歇息。” 任平生伸手捂住南韵平坦的小腹:“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 “饿吗?要不要吃宵夜?” “不饿,平生若饿了,我可陪平生食。” “我也不饿,接著休息吧。”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任平生躺到床上,待南韵上床,便將南韵搂入怀中, 並將腿搭在南韵腿上。 “你这人不老实,得將你锁紧点,省得等会你又趁我睡著,溜出去处理政事司任平生搂著很紧,南韵不仅没有感觉不適,反倒有几分享受和愉悦。她听著任平生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著任平生怀抱的温暖,浅笑地回楼住任平生。 “这样可行?” “再搂紧点,”任平生捂实空调被,“空调温度要不要调高点?” “平生的怀抱很舒適,可抵御夜寒。” 任平生翘嘴道:“小姑娘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故意说好听的,哄我开心呢?” 南韵抬头看向任平生,明眸浅笑问:“平生之意,可是告诉我,平生有气, 要我哄你开心?” “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哄?” 南韵媚眼闪过一丝狡,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哄,”不等任平生控诉,南韵接著语气清冷又透著温柔的说,“非妾不愿哄夫君开心,实是愚妾嘴笨,不知该如何言语,还望夫君教妾。” 任平生瞬间翘嘴,抬起南韵嫩滑的下巴,打量著南韵在黑暗中仍尽显诱惑的红唇,说:“老婆都开口了,做老公的自然不能拒绝,不过你这情况,常规办法是没用了,只能用特殊办法。” 南韵任由任平生抬起她的下巴,一副任君采劫的模样,说:“夫君明示。” “这样。” 任平生看著南韵明媚的眼眸,慢慢的低头、靠近,当即以一种別开生面方式,亲自、深入的教南韵该怎么哄他开心。 再次入睡时,仍不知时间,只知再次醒来时,是早上七点二十多,南韵这一次乖乖的躺他怀里,眼巴巴的看著任平生,等任平生醒来。任平生看著南韵柔媚又不失纯净的眼眸,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不自觉的接紧南韵。 腻歪了一会,任平生、南韵起床洗漱,换衣,將茶儿上奏章装入鱼龙吊坠, 前往大离。 寧清殿里,月冬已带看一千宫娥备好了一切,就等看任平生、南韵过来。任平生亦早已习惯如今的生活,目送南韵进入臥房梳妆打扮,自己走到用餐的圆桌,抿了口备好的热茶。 不多时,尚食房的宫娥端来丰盛的早膳。任平生看诱人的香气,肚子忍不住的发出咕咕的声音,不过没急著动筷子,耐心等南韵过来。约莫等了十分钟, 梳好髮髻,化了淡妆的南韵走了过来。 任平生立即夹起一个虾仁煎饺,放进南韵碗里。 南韵拿起筷子,问:“平生今日有何安排?” “陪你怎样?需要老公陪吗?” 南韵嫣然浅笑:“好。” “答应的真快,我都还没说完,”任平生吃著煎饺说,“我是很想陪你,但我还得做视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还有问然然工科的书搜集情况,所以恐怕没法陪你,不过我就在家里,你要想我了,可隨时过来。” “中午接平生过来用膳,还是我带膳食过去?” “我过来陪我老婆用膳。” 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我昨天答应巧儿,说给她买辆电瓶车,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中午前肯定回来,”任平生又想起一事,“月冬,你现在帮我问问巧儿,儿这两天不回去吧?我等下顺带给儿买辆摇摇车,让他骑著玩。” “喏。” 月冬取下腰间的对讲机,正准备联繫任巧,又听任平生说。 “还有,你再问问巧儿,我让她代我给四姨母写的邀请信,写好了没有?要是写好了,就拿过来给我看看。” “喏。” 月冬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一口气转述任平生的交代。任巧应还在睡觉,迟迟没有回覆。 任平生没有在意,让月冬稍后再联繫任巧,並说任巧今天要有时间,让她中午来一趟。 隨后吃完早膳,任平生回到现代,跟南韵腻歪两句,掏出手机,准备找免费劳力安然,让其陪著去买电瓶车、摇摇车。他准备买两辆电瓶车,任巧一辆,月冬一辆,宫里太大,走路太累,到时去其他宫殿时,可以骑电瓶车。 说来也巧,任平生刚打开微信,找到安然,安然的语音通话先一步弹了出来。 “真巧啊,我刚准备找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做劳力,你找我什么事?” “顾嘉瑶回来了,她约我、徐婷、依依、舒芳见面,我跟你说一声,还想著你可能不在这边,接不到电话。” “你真的只是特意跟我说这个,没有別的目的?” “没有啊,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顺带问你如果她要见你,你见不见? 一” “老同学为什么不见?不过我最近没时间,你也知道我在那边是秦王、大將军,不说日理方机,每天也是挺忙的,过两天还得去巧工坊,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问你上次让你帮忙搜集的基础科学的书,搜集的怎么样?” 任平生说:“还有想请万能的你,帮忙搜集一些视频素材,包括但不限於, 各个时期的交通工具、武器、农具,水渠还有百姓生活年代等等,我在那边给他们画饼,光靠嘴说多少有些无力,有视频能让饼更真实、具体。” 安然意外道:“你不怕暴露了?” “我是秦王、大將军,节制天下兵马,我给他们看那个,怎么能算是暴露, 我是向他们展露神跡。你信不信,他们看过视频后,就算我强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都会认为我是神人也,有天命。” “有点道理,你急不急?要是不急,我晚上回来再帮你找素材,我昨天和她们约好,现在得过去。” “去吧,好好玩,我先自己找找。” “好,拜拜。” 第431章 夫君以为呢? 第431章 夫君以为呢? 午时两刻,阳光热烈。 素雅、清新打扮的任巧牵著正装打扮的崴儿,走在寧清殿外漫长、看上去有些陡峭的台阶上。 “累吗?” “不、不累。” 录儿满头大汗,呼吸沉重。过高过宽过多的台阶,对於他的小短腿来说是十分沉重的负担。每迈上一层台阶,他都要十分吃力地抬起腿。 尤其是现在才走到一半,看著剩下高耸入云,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儿有些后悔跟巧表姐进宫,好想爬上去。 任巧从袖子里掏出荷叶绿手绢,擦著儿脸上流淌的汗水,浅笑道:“儿很厉害,走这么远,爬了这么多台阶,都不喊累。” 儿喘著气,有些迟疑的说道:“表姐,儿跟你说一件事,你別告诉我阿父,阿父知道了会骂我的。” “什么事,你说,我绝不会告诉你父。” “进宫前,阿父跟我说,进宫后不能跑,不能大喊大叫,不能就知道吃东西,要守规矩,还有要走好长好长的路,让我不能喊累,不能让人抱,要自己走。” 任巧莞尔一笑:“你是想说你现在很累,想让我抱你?” 儿摇头,抿嘴道:“不是,我不想表姐抱,我想爬。我能不能爬上去?你別跟我阿父说,我腿好重,抬不起来。” 任巧又是一笑,摸儿的小脑袋瓜子,说:“为什么不要表姐抱你,要自己爬?” “阿父说进宫后要守规矩,不能坐车、不能让人抱,但我腿抬不起来了,我就想爬上去,你別告诉我阿父。” “等会要是爬不动了呢?” “我、我就睡一会再爬。” “你阿父没告诉你,在宫里不能隨便睡觉?尤其是睡在陛下的殿前,不仅失礼,还是不敬陛下,被人看到了是要治罪的,你以后就不能再吃、吃薯片还有糕点了。” “啊?” 录儿大惊失色,小声道:“那、那我躲起来睡,不被人看到行吗?” “不行,没有陛下允许,你不能在宫里擅自睡觉。” “那我、那我就闭上眼睛,不躺下,可以吗?” “你可以站著睡觉?” 录儿累的热的通红的小脸流露出得意的表情:“阿父让我站著不能动,我想睡觉,就是闭上眼晴。阿父还说我厉害,站著都能睡觉。” 任巧看著满头大汗,小脸热的通红,一脸得意的儿,一时有些无言。 录儿的得意、炫耀,让任巧意识到二舅父对於儿过於严厉,儿不过三岁,二舅父就让儿罚站,还不让睡觉虽说有错就罚是应该的,但她像儿这般大的时候,每次做错事,阿父要惩罚她时,她都是跑到阿兄那里,然后阿兄不是会帮她躲起来,就是帮她拦著阿父。而阿父每次都是做做样子,嚇她,哪会像二舅父这样。 任巧捏了捏儿肉嘟嘟的小脸蛋,抱起儿,说:“適才逗你玩的,宫里的规矩虽然多,但不苛刻,更没有人会跟你这么小的小孩计较,你阿父交代你的那些,你可以记著,不用太放在心上。” 录儿看著任巧,关心道:“表姐也走了好多好多路,不累吗?” 任巧有些意外,笑说:“儿很棒哦,还知道关心表姐,表姐不累,这点路对表姐来说不算什么。” 录儿看向身后走过的漫长台阶,奶声奶气的问:“表姐,我们为什么不能坐车?要是能坐车,就不用走路了。” “因为这里是皇宫,皇宫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只有陛下和阿兄才能在宫里坐车、骑马,其他人不管身居何职,有多高的爵位,进了皇宫都只能走路。” “也不能跑,不能喊?”不等任巧回答,儿接著说,“那等下到了表兄那里,我们是不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喊『表兄,我们来了。』” “按规矩,我们是不能这样喊,但我们喊了也没事,因为阿兄不会怪罪我们。” “等下要喊吗?” “不用,阿兄应该还没回来。” “表兄不在宫里?去哪里了?” “不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现代,书房。 任平生伸了个懒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將剪辑好的视频,传到手机。 刚找视频素材时,任平生以为要好多时间,才能找到想要的视频素材,结果没想到网上不仅有让他挑眼的视频素材,还有大量成品素材,任平生仅需修改画面顺序,增添小篆注释即可,用不了多长时间。 传好视频,任平生发给安然。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是我从网上找的成品视频,进行了一些二次加工,先发给你,你晚上回家后,帮我看看,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麻烦你帮我改改,谢谢了。 安然秒回。 【然然非碴渣】:好,晚上回去看,不过有可能会很晚。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没事,明天看也一样。 【然然非碴碴】:明天画室招生,你来画室吗? 任平生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意外,不过算算时间,是该招生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暂时不能给你答覆,我这边事挺多的,可能没时间。 【然然非碴碴】:没时间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然然非碴渣】:你知道顾嘉瑶这次回来干嘛? 【一袁烟雨画至·任平生】:回来十嘛? 【然然非碴碴】:回来定居。她说是因为她父母想她回来,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可能有別的原因。 【然然非碴碴】:刚才閒聊,她听到画室缺人,还开玩笑的问我招不招她。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这两者有关联吗?你別瞎脑补有的没的。 【然然非碴碴】:我没有瞎脑补,是她给我的感觉,总之三两句说不清楚, 等见面了再跟你细说。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碴的感觉总是离谱的【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在这一点上,你和巧儿真是一模一样。她这两天就因韵儿隨口一句话,搁那瞎脑补有的没的。 【然然非碴碴】:南韵姐跟她说了什么?她脑补了什么?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不告诉你。 打完这句话,南韵莲步轻移的走进书房。 “平生。” 任平生看著娇媚可人,略显帝王风范的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来了,肚子怎么样?好些了吗?” “劳平生掛念,好多了。” 任平生扳起脸:“有旁人在时,你叫我平生,我不挑你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该叫我什么?” 南韵浅笑:“平生想我唤你什么?” “什么叫我想,是你应该叫我什么?”任平生说,“看在我们俩关係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你昨晚叫我什么?” “平生。” 任平生横眼道:“小姑娘皮痒了是吧?” 南韵走到任平生面前,女帝范十足的挑起任平生的下巴,淡淡道:“夫君以为呢?” 第432章 因为你是平生,是朕未来的夫君 第432章 因为你是平生,是朕未来的夫君 “我们是王者之师、仁义之师,战鼓声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保家卫国,守土有责,举国同心筑长城,上下合力退夷狄。敌进我打,敌退我追,我將把敌人撕的粉碎,把四方夷狄都埋进棺材———.谨遵皇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南韵横坐在任平生的腿上,看著任平生二次加工的军伍宣传视频,看著任平生特意改的词,尤其是“谨遵皇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一句,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你觉得怎么样?” “平生是欲將这个视频给將士们看?还是给巧工坊、齐升的人看?” “都给,”任平生再问,“你认为有没有不合適的地方?” “这个视频没有,”南韵握住滑鼠,点开古今百姓生活对比视频:“这个视频有些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平生製作这个视频,是意在佐证前日在齐升的“盛世”之言,让齐升的学生对於平生描绘的『盛世』有明確的概念、认知?我认为如此虽好,但有些不合时宜。” 南韵解释道:“你我执掌大宝以来,虽內革吏治,外灭百越、扫匈奴,让大离有了欣欣向荣之景,但大离实际上仍然矛盾重重,各郡黔首对朝廷怨念颇深。 在这等情况下,我们若將前所未闻的盛世公之於眾,黔首嚮往之余,会更加怨恨朝廷。届时,一旦有人拿此做文章,鼓动黔首造反,你我固然不惧,亦会在此徒费精力、时间。” 南韵接著说:“窃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你先前说的那般,吸收、引进这边的先进技艺、农种,提高大离的生產力,竭力改善黔首的生活质量,让他们能够饱食暖衣,心归朝廷。如此,再给他们看这边的盛世之景,方能得到正向效果。 当然,我知平生未有將视频公之於眾之意,但齐升、巧工坊还有士伍多是来自黔首之家,我们固然可以勒令他们不得对外谈论,但人多嘴杂,消息终有外泄之日。到时因你我的禁令,更容易让人做文章。” 说到这,南韵没有继续赘言,她相信以平生的聪慧,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任平生的確明白南韵的意思一一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给巧工坊、齐升学院的人看这些视频,他们看了这些视频,对盛世有了具体概念又能如何?不仅对解决现有问题没有半点帮助,反倒有隱患。 有这个閒工夫,不如多引进这边的先进技艺。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一个明確、光明的目標、希望。” 任平生说:“黔首看了这个视频,或许会像你说的那样,但我认为那样的前提是朝廷暴虐无度,他们从朝廷这里看不到希望。如今之朝廷有让他们看不到希望吗? 没有,相反我们一系列的举措,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认为他们看到视频后,他们相不相信视频內容不重要,视频本身展示出的奇特,和我死而復生的经歷,足以让他们相信天命在我,跟著我,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南韵沉吟道:“平生之言在理,”南韵露出娇媚的笑容,调侃道:“我记得平生之前不愿意神话自己,现在怎么又愿意將自己和天命联繫在一起?” “我之前不愿意,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不愿意神话我自己。” 任平生挨著南韵嫩滑的脸蛋:“而大离的实际情况,你我所处的位置和为了你我的未来,我们的孩子,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极其便捷的路,能为我们解决很多问题。” 任平生侧头看著南韵无暇的侧脸:“你当初说让我成为祥瑞,不仅是糊弄我的吧,你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南韵回视任平生的眼晴,说:“你我虽有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洗刷国耻的无上功绩,但终究得位不正。纵使你我不在意身后之名,压得住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但你我的孩子呢? 他如若能力不足,不能压制群臣,届时不仅你我的心血付诸东流,他自身和其他兄弟姐妹,还有任氏必將覆灭。” 任平生问:“你有这样的考量,那日我说我不愿意神话自己时,你怎么不说出来劝我?” “我相信以平生智慧,必然能察觉到这个问题,想出更好的办法,或改变主意,选择这个办法。” “我要是迟迟没有察觉到问题,或事到临头才决定这样做呢?” “不会。” 任平生轻捏南韵的腰肉:“你倒是对我信心十足。” “因为你是平生,是朕未来的夫君。” 任平生压著想要翘起来的嘴角,说:“別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能掩盖问题。你相信我是好事,我很高兴,但我更希望你我之间知无不言,不用在意自己提出不同意见,会让对方不高兴,不用害怕爭吵。 如果夫妻俩仅因爭吵,就有损感情,这说明两人的感情本来就脆弱。真正的感情,是不惧爭吵的。就像我,你看我平时在外面是多么的正人君子,但在你面前,我一点都不掩饰我是登徒子,馋你身子。” 南韵浅笑调侃道:“这般说来平生平日在外是偽君子?” 任平生失笑的搂紧南韵的腰肢,咬住南韵温凉柔嫩的耳垂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放眼天下有几个不是心口不一的偽君子,不过我多少有几分坦然,我说馋你身子,就是馋你身子。” 感受著任平生的小动作,南韵不自觉的缩脖子,轻捏任平生的手臂,强作平静的说道:“时候不早,巧儿和儿应已到了,我们过去吧。”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耳垂,笑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兄弟姐妹,你是打算以后跟我生很多孩子?” 南韵坦然道:“平生昔日曾言,以你我的身份,孩子当多多益善,我认为此言在理。” “你想生几个?” 南韵故作思量的玩笑道:“最少五个,如此方能证明你我之间清清白白。” 任平生大笑:“我觉得十个更好,更能证明我们清清白白,或者十一个也行,以后踢进世界盃就靠我们孩子了。” 第433章 你只敢对我不守规矩? 第433章 你只敢对我不守规矩? 大离,寧清殿。 任巧带著儿和月冬坐在圆桌,桌上有六样精美可口的糕点,和四种唯有皇帝、氏族公卿方能吃到的珍稀水果。儿捧著青玉杯,小口抿著蜜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糕点、水果。 “想吃就吃,这些都是月冬姐姐特意拿给你吃的。” 任巧拿了块奴儿笑递给儿。 儿看著奴儿笑,咽著口水,违心道:“我不想吃。” 阿父说过到了宫里,不能贪吃,不能没有吃相,不能吃·——· 任巧没有多言,浅笑的將奴儿笑放进崴儿面前的盘子里,捏了捏录儿肉乎乎的小脸,接著跟月冬閒聊。 儿看著闻著香、吃起来更香的奴儿笑,抿著蜜水,咽著止不住的口水,很想吃,可念著阿父的叮嘱,只能强忍著—————我就吃一口。 录儿黑溜溜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瞄向聊天的任巧、月冬,悄悄地挪开青玉杯,拉进盘子,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 真好吃·儿眼睛一亮,推开点盘子,轻轻地、努力不显痕跡的咀嚼著。 没过两呼吸时间,嘴里的那点奴儿笑吃完了,儿继续直勾勾盯著奴儿笑,然后——忍不住的故计重施。 四五次后,比儿手大的奴儿笑上出现一个儿门牙大小的豁口。儿正要继续,瞄见任巧看来,忙是停下不动。 任巧见状一笑,伸手拿了些西域上供的葡萄製成的葡萄乾,放进儿的盘里,说:“开著吃,回去你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月冬姐姐让你吃,你不吃,月冬姐姐会不高兴。” 录儿下意识看向月冬。 月冬配合的说道:“小姐说的不错,这些都是本少府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不吃,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吃,我现在就吃。” 儿立即鬆开早就想鬆开的青玉杯,捧起奴儿笑,张大嘴咬了一小口。接看,又拿起儿粒葡萄乾,塞进嘴里。任巧、月冬一笑,接看聊天。忽然,任巧耳朵微动,听到桌案那边有动静,扭头对大快朵颐的录儿说: “陛下、表兄回来了。” 录儿咀嚼的小脸一顿,立即放下多了两个豁口的奴儿笑,爬下太师椅,规规矩矩的站好。 任巧看著个头还没椅腿高的儿如此,笑说:“不用这样,等陛下、表兄过来了,你再行礼不迟。” 录儿没说话,保持规矩姿態。阿父说了,进宫后要守规矩,陛下、表兄没说坐,他就不能坐,站的时候也不能乱动、乱说话,要陛下、表兄说了能动、能说话,他才能动、能说话。 这时,任平生、南韵从屏风的右侧走出来。 儿立即拱手行礼:“儿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免礼,”任平生面带笑容的看著一身正装,嘴角有奴儿笑碎渣的儿,看向仅站起来向南韵行礼的任巧,说:“你看看儿多守规矩,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任巧喊声道:“都是跟你学的。” “瞎说,放眼天下,谁不知道我是最守规矩的。” “是人都不知道。” “怎么说话的,让你別瞎说话,你这话可是把韵儿、月冬还有儿都骂了,”任平生扭头对儿说,“儿,记住这件事,以后千万不能像表姐这样乱说话。” 录儿没搭腔,看向任巧。任巧不爽的瞪著任平生,威胁道:“別以为阿嫂在,我就不敢揍你。” “你看,骂人不知悔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打人。” 任平生喷喷的摇头模样,让任巧真想住任平生,暴揍一顿,从小就是动不动一副欠揍模样,不揍不行。南韵看著任巧气鼓鼓的模样,哑然一笑,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准备取出任平生买的电瓶车、摇摇车和儿童自行车、 “电瓶车等吃完饭,到外面再拿出来。” 任平生说了一句,开始教儿骑摇摇车、自行车。任巧自然不会因为斗嘴和任平生置气,当即凑上前,打量摇摇车、自行车,看任平生教学。儿亦是好奇的打量摇摇车、自行车,认真听任平生的教学。 南韵坐在圆桌旁太师椅上,抿了口温茶,看著任平生教导儿骑摇摇车的模样,莫名联想到平生以后教他们小孩,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勾人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月冬则在给南韵倒茶后,绕过屏风,招来尚食房的宫娥,命其通知尚食房端来午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尚食房的宫娥端著摆盘精美,香气四溢的膳食鱼贯而入。刚学会驾驶摇摇车,在大殿里滑行的儿嗅到菜香,顿时口齿生津,紧盯著端菜的宫娥,望眼欲穿。 “儿滑过来,吃饭了。” “喏。” 儿忙摆弄小短腿,在轮子和纯木地板的摩擦声中滑到圆桌旁,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太师椅旁,悄悄咽著口水。 任平生看得一笑:“不用这样,放鬆点,坐吧。” “喏。” 录儿麻溜地爬上太师椅,坐好,看著可口诱人的菜餚,又悄悄咽著口水,等任平生、南韵发话。 跟皇帝、秦王一起用膳的规矩很多,但跟阿兄、阿嫂一块吃饭,没有规矩可言。任平生让月冬叫来一个宫娥,帮儿夹菜,照顾儿吃饭后,便和任巧聊起正事。 “让你帮我给四姨母写的信,带来了吗?” “带来了。” 任巧从袖子里掏出一封装在信封里的信,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信,一边示意任巧吃饭,一边拆开信封,拿出信,认真阅览一遍,递给南韵,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看看。” 南韵大致扫了一遍,说:“添上一句,平生为李甫请求封侯,我因李甫战功不够不允,不过念在李甫在大漠一战以孤军牵制匈奴主力,死战为国,进少上造爵,由其长子承袭。” 大漠决战后,朝廷按功行赏,李甫的官位是姚校尉、左更爵(二十级爵中第十二级爵位)。 现进的少上造爵是第十五级爵,也就是说南韵让李甫无功进爵三等。 要知道,大离的爵位含金量极高,便是氏族、公卿子弟想要获爵,除了继承父辈的爵位,就必须得有实打实的战功。 以任平生为例,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盪灭百越,才得以获封武安君。而像任平生“復生”后获封的秦王,明面上的战功也是任平生北扫匈奴,洗刷国耻。就是这样,姚云山、南行师都认为任平生是假公济私,自封为王。 所以,南韵此举,明眼人都清楚南韵为了任平生,公然违背《军爵令》。 任巧看向任平生,见任平生没有意见,喏了一声。 南韵问任平生:“如四姨母一家愿意过来,需派人迎接吗?” 任平生沉吟道:“到时候,我和巧儿去城外迎接。” “不用我一起?” “不用,我和巧儿够了,家宴时再一起。” “好。” 吃过午膳,坐了一会,任平生、南韵、任巧、月冬和儿走出寧清殿,来到殿外的空地上。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两辆仅顏色不一样的电瓶车。 一辆是浅绿色,一辆是樱粉色。 “一辆是巧儿的,一辆是月冬的,你们自己选要哪一辆。” 任平生这话一出,任巧瞬间想到相关宫禁,没有说出口,上前打量、挑选。 月冬意外又欣喜的行礼道:“奴婢谢公子。” 至於不能在宫內骑马、乘车的禁令,月冬自然也想到了,不说出来,是她没有仗著任平生送她电瓶车,从而违反宫禁的念头,她打算把这辆电瓶车放在少府里摆著。 任巧、月冬的知而不言和南韵没往这方面想,以致任平生也没想到这条宫禁,是当任巧学会骑电瓶车,准备带录儿出宫,让宫娥把电瓶车推出去时,任平生这才意识到宫里除了皇帝,其他人不能骑马、乘车。 “你骑出去,推得推到什么时候。” 任巧下意识的瞄了眼南韵,说:“这样不合规矩。” “吃饭前说你不守规矩,你还理直气壮的说是跟我学的,现在怎么又开始守规矩?”任平生调侃道,“还是说,你只敢对你哥不守规矩?” 任巧红唇微启,南韵先一步说:“巧儿听平生的,以后进出宫闈,都可骑此,”南韵补充道,“月冬也一样。” 任巧拱手行礼道:“喏,巧儿谢阿嫂厚爱。” 月冬亦是行礼:“谢陛下,谢公子。” 任平生故作不满道:“我呢?你就不谢谢我?月冬都知道谢我。” 任巧做鬼脸:“略略,就不谢,”任巧骑上电瓶车,“儿,上车,现在你不用走的抬不起腿了。” “骑慢点,电瓶车不比马,全靠你控制,骑快了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你剎不住车。” “知道了。” 第434章 平生终是难改奸臣本色 第434章 平生终是难改奸臣本色 看著任巧骑电瓶车载著录儿,平稳安全的下了皇帝专属的下坡道,任平生转身张开手臂,楼住南韵的香肩,笑说:“小姑娘刚才表现的不错,当赏。你想要什么?大胆说出来,老公什么都能满足你。” 南韵浅笑:“平生欲给我什么奖励?” 任平生故作思考之色:“你这么好,我必须赏你好的——这样吧,我就赏你嫁给我,怎么样?或者我娶你也行。”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听平生之言,平生之前说想与我成亲,是在哄骗我?不然此时,怎会拿板上钉钉之事作为奖励?还是说平生是无诚意之人?” 任平生嘆息道:“原以为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现在看来是我有点一厢情愿了,你没有我认为的那么懂我。我这样说是为了表明我迫不及待想和你成亲的心情,你却———·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南韵问:“平生是去那边继续製作视频,还是在这边看江无恙带回的西域情报、日誌?” “你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想我待在这边陪你?” 走进有点凉意的寧清殿,南韵浅笑:“平生要这样理解也无妨。” “你这叫什么话?弄得跟我自作多情一样,”任平生不满的捏了下南韵嫩滑的香肩,“我本来是想先在这边完善一下视频大纲,正好也可以陪你下,你既然这样说,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南韵走上玉阶,警著任平生说:“平生很想听我说我想你待在这边陪我?” “你要这样理解也无妨,”任平生笑容有些欠揍,“我主要是想逗你玩。” “好玩否?” “一般般。” 坐在软塌上,任平生对月冬说:“月冬,帮我把大离、西域的地图拿过来, 再给我拿些白纸。” “喏。” 月冬应了一声,回头看向一个宫娥,宫娥微行一礼,立即走出寧清殿,拿任平生所需东西。 南韵问:“平生要地图做甚?” “做一副大离版的世界地图,让离人知道当今之天下仅是一隅之地,高祖一统天下的夙愿还没有完成。” “两界的地域恐不一致。” “没事,地图不够精准是常有的事,我主要是想让世人知道,天下远比他们知道的要大得多,”任平生说,“他们知道天下的真实样貌后,我再说一统天下,效果就会好很多。” 南韵頜首,接著看中午看了一半的奏章。 任平生凑上去,挨著南韵嫩滑的脸蛋,看了几眼,发现南韵正在处理的是一份军务,內容是关於百越那边的月例军报。任平生没有多言,拿起一份已经批阅过的奏章,打开一看,见又是军务,陡然意识到一件他忽略的事情。 “阿父去了大营后,政务是姚云山协助处理,军务呢?有人代劳吗?” “没有,平生为何忽有此问?” “你昨晚肚子疼,半夜都要起来处理奏章,是因为军务、政务太多,你必须得加班加点的处理?” “征西在急,一些事情需及时处理,拖不得。”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客观原因,你现在就准確的回答我,没有阿父协助处理军务,你的工作量是不是增加了?” 南韵明眸浅笑的反问:“平生欲为我分担?” “这本来就是我的活。” 任平生看向南韵左手边,装奏章的六个红漆木箱,问:“这六个箱子里,有几个是军务的?” “最里面的两个箱子,是昨日的政务、军务,剩下的四个箱子,中间的两个是政务,靠外的两个是军务,”南韵说,“这些都是需及时处理的政事,那些无需急著处理的暂放在明堂,”南韵问月冬,“月冬,明堂有多少未处理的奏章?” 月冬回道:“回陛下,前日和昨日的一共六箱,今日的暂有两箱。” “一箱大概有多少本奏章?” “五十余本。” “按一箱五十分来算,明堂的八箱加上这里的六箱,就是最少七百本,一本奏章最少有多少字?一千字得有吧?” “差不多。” “你一天最少看多少本奏章?” “两百左右。” “按一本一千字来算,你一天最少就得看二十万字。看完还得批覆,一天下来你最少得写上万字。” 任平生咂舌说:“好傢伙,我看小说一天不吃不喝,都看不了二十万字,你看这么枯燥无味的奏章,一天最少都得看二十万字,还要確保不能出错,皇帝这位子果然不是谁都能坐的,你老公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南韵媚眼含笑的说道:“算来辛劳,实则处理时,未曾觉得奏章字数繁多。” “所以说你厉害,换我,我肯定烦死了。” “平生既觉厌烦,可还要替我分担?” 任平生拱手道:“告辞,打扰了。” 南韵莞尔一笑,接著看奏章。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细腰,说:“开个玩笑,你老公我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的人?更何况,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你每天工作量这么大,其中有一半还是属於我的工作,我能任由你辛苦,自己在那逍遥自在? 我要是这样做了,岂不是配不上你对我的感情?” 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对大离了解的还不够多,军事能力可以说没有,我来处理军务、政务,只会添乱,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看以前处理过的军务,学习如何处理军务,爭取儘快能为你分担。”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媚眼柔情的说道:“平生能有此心,我心甚悦。不过,平生无需著急为我分忧,这些事情急不来,平生还是按照你原定计划行事。” 南韵接著说:“借用平生昔日戏言,平生於我是这世间最好的神丹灵药,只要有平生在则,我便没有奏章之劳。” 任平生翘嘴道:“你呀你,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你了,”任平生抵著南韵的秀耳,轻声说:“要不是现在有些不方便,也怕耽误你时间,我一定要把你扑倒,狠狠的亲。” 南韵嫣然一笑,美眸轻扫任平生,轻声道:“平生与我果然心有灵犀。” 任平生再次翘嘴,脱口而出道:“月冬,你带她们出去逛一逛,一直站著不动,腿都要站麻了。” “喏。” 南韵警了眼走下玉阶,带著宫娥往外走的月冬,又扫了眼任平生,淡淡道:“平生终是难改奸臣本色。” 任平生哎呀道:“被你发现了。” 第435章 我老婆就是聪明 第435章 我老婆就是聪明 隨著寧清殿大门无声关上,殿內陡然生出几分静謐,其中又蕴含著极其明显的旖旋。 任平生右手撑著书案,看著娇媚可人的南韵,伸出左手,挑了下南韵嫩滑的下巴,挑眉道:“小姑娘准备好了吗?” 南韵看著任平生这幅轻桃的登徒子模样,哑然失笑的反问:“平生准备好否?” “时刻准备著。” 任平生勾手指。南韵明眸浅笑的看著任平生眼晴,不动。两人相视几秒,任平生嘴角浅笑,看著南韵明媚的桃眼,一点一点的向南韵靠近。南韵浅笑嫣然,平静淡定,有任君采动的乖巧,也有拿捏任平生的御姐、帝王范。 任平生停在尺,警了眼南韵莹润诱人的朱唇,看看南韵长而自然微翘的睫毛,璀璨如星的眼眸,嗅著南韵身上怡人好闻的清香,刻意感受南韵平稳不乱的呼吸,笑说: “陛下现在真厉害,不像我们还没有谈和刚谈的时候,我对陛下这样,陛下都是装得很淡定,实际上慌的不行,羞得不行,脸红的跟什么一样。” 南韵笑说:“平生倒是一如既往的登徒子模样。” 任平生笑容里多了几分得逞:“陛下承认那个时候害羞了?” “朕何时否认过?” “没有吗?我记得你当时好像一直都不承认。” 任平生继续向南韵靠近,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玩味的笑容。南韵眸光微动, 略显娇媚之色,缓闭桃眼。然后·.温热的气息拂过秀耳,耳畔响起任平生带著笑意的话语。 “可惜没有萤光表,不然我现在就可以问你,我的萤光表亮不亮。” 南韵睁开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不理解任平生的烂梗,不过她可以猜到任平生又是在逗她玩。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南韵看向奏章。 任平生见此,玩闹之心稍减,说:“我叫月冬她们进来了。” “稍等。” 南韵看向任平生。任平生有点疑惑,刚想问怎么了?南韵伸出素白的玉手, 捏住任平生脸,然后堵住任平生的嘴,让任平生有口难言。任平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顺势搂住南韵的细腰。 片刻后,南韵面泛桃红的鬆开任平生,淡淡道:“好了,平生可叫月冬进来。” 任平生勾起南韵的下巴,故作深沉的说道:“陛下,你是在玩火。” 南韵嘴角微翘的警了眼任平生,再次看向奏章。 任平生捏了捏南韵娇嫩滑腻的脸蛋,起身说了句我去叫月冬进来,走下玉阶,走到殿门前,拉开殿门。月冬不出意外的在殿门外候著。她见殿门打开,第一时间微微躬身,轻喊公子。 “都进来吧。” 月冬轻声问:“华清阁已经备好,公子、陛下可需沐浴?” “不用。” 任平生回走两步,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月冬问他和韵儿要不要沐浴,应该是认为任平生没有多想,回到南韵身旁,刚坐下,前去拿白纸、地图的宫娥,將白纸、地图一一奉上。 任平生抿了口专合他口味,冰镇过並加了蜜的月冬茶,打开大离、西域的地图,认真看了一会,让月冬將大离、西域地图放到架子上展开,然后拿起毛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几笔画出世界地图的草图,添上大离、西域的轮廓。 “韵儿你看,这就是大离、西域在世界的位置。” 南韵放下毛笔,接过任平生递来的白纸,认真端详。 任平生说:“是不是没想到大离在世界上只有这么大?” 南韵有些感慨的说道:“往昔虽知大离之外有广之地,但终究模糊,难晓全貌。如今初窥世界真貌,方知大离之天下不过世界一隅。” 任平生拿走南韵手里的世界地图草图,递给月冬,然后对南韵说:“现在更能理解我说的一统天下吧?” 南韵说:“平生志存高远,雄韜伟略,我愿与平生一道,但世界过於广, 纵使有平生引进现代科技,你我这一辈想要一统天下,终是难事。” “所以我在齐升时,说我们是奠基人,”任平生说,“就像当年孝公任用卫君变法,他为大离强盛、一统天下打下了基础,我们现在同样是在为真正的一统天下打基础。” “善,我们就做大离扫灭六国后的孝公。” 任平生张开手臂,搂住南韵的香肩,说:“想要打好基础,除了脚踏实地的做实事,你知道还要做什么吗?” “让同代人、后继者认同。” 任平生再问:“你觉得如何能让同代人和后继者认同?” “平生正在做的事。” “我老婆就是聪明,来,亲一下。” 任平生略微用力地啄了下南韵娇嫩的脸蛋。 “歷朝歷代的皇帝,除去极度昏庸、残暴的,无论真心或假意,都是以仁政爱民为自己执掌天下的纲领。 这样自然是好,但我觉得仁政爱民,是皇帝执掌大宝后的份內之事,以此为纲领治国,终究小家子气,只能算是小仁政。像高皇帝那样以盪灭六国、一统天下,方为大仁政。 理由很简单,六国不灭,天下纷乱难止。如此,一国君王再仁政爱民又有何用,他国一旦攻伐,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现在也一样,大离攻灭六国之后,四方夷狄依旧虎视耽耽,大离强大,夷狄不敢妄为,大离一旦衰弱了呢? 所以,为避免重蹈昔日覆辙,一劳永逸,黔首能够安居乐业,永享太平,我们就得盪灭四夷,一统天下。” 任平生扫了眼月冬,问:“你们觉得这样的说辞怎么样?能让人认可吗?” 南韵沉吟道:“平生此言虽然在理,但大多数人都是短视浅薄之人,就像当年大多数人无法理解高皇帝为何不愿成为周之天下,非要灭了六国,成为所谓的皇帝,他们亦无法理解任平生伟略。” 任平生问月冬:“月冬,你觉得呢?” 月冬不假思索的说道:“奴婢愿追隨公子,一统天下。” “你追隨的是我,不是一统天下,不过你不是不能理解我说的话,只是无感,对吧?” 月冬红唇微动:“是。” 任平生看向南韵:“这就是问题所在,很多人不是短视浅薄,只是不在意、 不在乎。我们可以像孝公之后的歷代离王一样,从小教育我们的孩子一统天下, 但我觉得仅我们孩子有这样的观念不够。 我们当效仿现代,让所有离人都认同一统天下之观念。唯有如此,未来不论发生怎样的变故,只要是离人掌权,他们就会想要一统天下,让天下唯有大离。” 南韵沉吟道:“平生之意可是从政思著手?” “不,是教育,我们要让每个离人都读书,明辨是非。同时,我们要让天下离人都见识到真正的盛世。” 任平生说:“我认为这就是我们这一生要打下的基础。” 南韵露出浅笑:“如此说来,巧儿责任重大。” 任平生会心一笑:“是啊,不过巧儿要是知道了,没准会跟然然一样,说阿兄,你果然是周扒皮。” 南韵哑然一笑:“那边的基础科学,然然收集的如何?” “顾嘉瑶回来了,然然现在满心都是八卦顾嘉瑶回来定居的原因,上午问她,她没心思搭理我,晚上再问一次。” “何时去巧工坊?” “过两天吧,我把视频改一改,还有今天买的投影仪还没发货,你正好也不用赶著处理奏章。” “好。” 第436章 得得,你別再给我画饼了 第436章 得得,你別再给我画饼了 现代,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任平生下午三点多从大离过来后,便一直待在书房,完善视频大纲,搜索视频素材。六点多回大离用过晚膳后,任平生接著搜了会视频素材,开始弄“打造大离梦”的大纲,一直到现在。 伸了个懒腰,任平生喝了一大口可乐,滑鼠旁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来消息的音效,拿起来一看,是安然的消息。 【然然非碴碴】:平头哥在吗? 任平生大拇指点击输入栏,键盘刚弹出来,界面突然一顿,安然的语音通话弹了出来。点击接听,安然和任巧仅口音不一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你在呀,我还以为你没回来。” “你喝多了吧?你下午还找我要名巢的存酒单。” “没有,我们没喝多少,就喝了一点啤酒。我下午找你,你不是说要去那边吃饭,我以为你还没有回来,”安然说,“我跟你说,嘉瑶以前酒量不是不行吗?一杯啤酒就倒,她现在酒量变大了好多。 她今晚一个人至少喝了一箱半的啤酒,散场时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你记错了,一杯倒的是她闺蜜,雷凯老婆,她酒量大的很,她只是在我们面前装不能喝。” “在我们面前装?”安然疑惑,“你怎么知道她是装的?” “好像是大二吧,我和周朋、陈绍、陶陶还有几个人去酒吧见周朋的网友, 顾嘉瑶就在我们前面的卡座,和她室友、闺蜜还有一两个不认识的男的。” 任平生说:“我们看著她一杯接著一杯,就跟喝水一样,当时我和陶陶閒著无聊,还在那数她喝了几杯,那酒量,比我大多了。” “还有这事,当时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有什么说的,她要装装唄。” “然后呢?你们当时有跟她打招呼吗?” “有啊,散场的时候跟她打了招呼,她装没听见,然后见实在躲不过,就说我们认错人了。” “然后呢?” “没了,她都装不认识了,我们还能怎样,”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下顾嘉瑶,”安然说,“刚才在ktv,我和徐婷她们都想弄清楚,她突然回来定居的真实原因,结果她口风很紧,就说是她父母想她回来。对了,雷愷老婆也在,刚才雷愷还过来接她回家。” “我看不是她口风紧,是你无聊,非要认为有別的原因。” “我没有非要认为有別的原因,是她在那边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说要在那边定居,不回来,今年突然改主意回来定居,怎么可能仅仅是她父母想她回来, 肯定有別的原因。” “就算有別的原因,跟你又有什么关係,你和她关係又不是很好,她要说也只会跟雷愷老婆说。” “我是好奇,徐婷、依依还有舒芳都好奇,她们还猜跟你有关係。” 任平生无语:“你们不要太离谱,跟我能有什么关係,我跟她八百年都没有联繫了。” “我知道你和她没有联繫,但上次你们不是聊过一次。那次后,她突然决定回来定居,徐婷、依依就猜她会决定回来定居,没准和上次发现你有女朋友,还准备年底结婚有关係。” 任平生更加无语:“你自己听听你说的离谱吗?这和村头大妈看別人几年没回家,说別人进去了有何区別。” “区別大了,我们是有理有据。” “有个鬼,”任平生不愿跟安然扯这个,“你和徐婷、依依接著八卦吧,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扯这些。你聊完八卦,別忘了帮我看看我上午发给你的视频,还有我下午弄了几份视频大纲,等下发给你,你也帮我看看,找找素材。” 安然不满道:“你这人真没劲,每次和你说这些,你都这样。南韵姐比你好多了,我跟她说你或者其他人八卦,南韵姐就不会像你这样。” “你跟她说我什么八卦?” “放心,都是好的,正向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还是知道的。” “什么叫都是好的,正向,我有不好的吗?” “是是是,你没有,全是好的。” “你现在是在车上,还是到家了?” “快到了,怎么了?” “等你下车了再说,掛了。” 掛了语音通话,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滑鼠旁的手机响起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见是安然的,任平生按下接听键。 “到家了?” “刚下车,你要跟我说什么?” “大离的事,我之前让你帮忙搜集的基础科学的书籍,你收集的怎么样?” “我根据你跟我说的大离情况,按需搜集了一部分,等我到家了发给你,”安然说,“那边的字是小篆吧,这边书都是简体字,你弄过去,还得先教他们简体字。” “我之前在我创立的巧工坊、齐升学院里教过简体字,他们能看得懂。” “这就好,”安然问,“除了这事,你还要跟我说什么事?” “跟你交代下我製作视频的真实用意,满足你的渣心,你看你哥我好吧,都不用你问,就主动跟你说。” 安然喊声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跟我强调你做视频的重要性,让我加班加点的帮你找素材,做视频,你个周扒皮,你天天就知道压榨我,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不会啊,我是找我妹妹帮忙,怎么能算是压榨。再说,我不止一次的说过给你辛苦费,是你大公无私,不肯要,你都不知道我因此有多烦恼,整天想著该怎么报答你,所以为了感谢你的付出,我决定製作那些视频给离人看。 让离人知道他们的秦王去过后世,从而顺理成章的让离人知道,秦王在后世有一个叫安然的妹妹,给秦王帮了很大的忙,然后我就能顺理成章的让他们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让你在大离的青史上流芳百世。” 任平生说完,电话那头仿若声,只有在无人的过道里走路发出的轻微声响“餵?” “要不说你一直都是老板,我一直是给你打工的,你这饼画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任平生笑说:“实现不了的承诺才是画饼,能够实现的承诺就是未来。你捫心自问,从你跟著我做兼职中介开始,我给你画的饼哪次没有实现?” “两码事,我才不信你给他们看这边的视频,只是为了让我在大离留名。” “你能不能別那么单线思维,让你留名和我给他们看视频的另一个目的不衝突。” “我没说衝突,但你刚才说的跟专门是为了我一样。” 任平生笑说:“从让你在大离青史上留名的角度来看,可以认为是专门为了你。” 安然声道:“得得,你不要再给我画饼了,我吃不下,赶紧说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任平生纠正道:“是另一个目的,你这样说的跟我骗你一样。” 第437章 掌印大太监非你莫属 第437章 掌印大太监非你莫属 “另一个目的是什么?” “不止一个。” “那有几个?” “四个。” 任平生不等安然询问,继续说:“第一个目的是让离人知道你,让你在大离的青史上留名。第二个是解决手下一些人因我违背政思教育,发动惊雷之变,造成政思教育动摇,人心浮动的问题。 第三个是统一离人思想,给离人植入统一天下的目標。第四个是扭转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声,让任氏名扬后世。” 手机里传出安然喷喷的声音。 “就这么一件事竟然有这么多目的,玩这个的人果然心思就是多,小伙子, 你融入的很快嘛。” “製作视频只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举措,我的目的是打造大离梦,你找我前,我就在弄打造大离梦的大纲,等下发你看看,你帮我查漏补缺。” “好,”安然问,“你刚才说因为你违背政思教育,发动惊雷之变,造成政思教育动摇,人心浮动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政思教育是我知道的那个?” “同一个性质,內容不一样。” “那边的是什么內容?” “你说呢?当然是忠君爱国,因此我发动惊雷之变,废太子,囚禁太上皇, 这些深受政思教育的人会怎么想?” 任平生说:“我在那边有个得意弟子,叫江无恙。他有王佐之才,十岁入西域,十三岁隨我斩楼兰王、蒲类王,然后暗领楼兰、蒲类,经略西域。他在知道我发动惊雷之变后,就擅自从西域回来,詰问我为什么要造反? 其他人固然不像他这么大胆,心里对於我一手打造的政思教育,肯定不再当回事。” “明白了,你是想借这边的视频,洗白自己。” “我堂堂秦王需要洗白吗?” 任平生语气轻狂:“孤是要给他们再上一堂政思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命在我,什么叫燕雀安知鸿鹊之志。” “天命可不在你,在南韵姐。” 任平生失笑:“呦,挺有觉悟,当年政思考试一定是满分吧。” “必须的。” “看你这么有觉悟的份上,韵儿身边正好缺一个掌印大太监,就交给你了, 好好干,以后升你为太监总管。” “承蒙秦王厚爱,如此重任,草民可担不起,还是秦王自己来吧,草民看秦王就很合適。” “你不要妄自菲薄,孤说你合適就合適。” “你那个弟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从西域回来后,就被我软禁在齐升学院,大前天我特意去了齐升学院一趟,给他上了一节政思课后,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任平生想起江无恙欲自杀的举动,有些感慨的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认错的吗?” “怎么认错?给你下跪了?” “大离不流行下跪,平日就是奴隶见到皇帝,都是行拱手礼,不会下跪。跪拜在大离属於大礼,离人只会对父母、救命恩人等行跪拜礼,而且也不是见到父母、救命恩人就行跪拜礼,他们只会在重要时刻,比如准备赴死,不能尽孝。” “那他是怎么认错?” “自杀。” 任平生说:“他说他错了,误会我后,突然从袖子里掏出匕首,往自己心臟上捅。你是没看到,他不像有些人说要以死谢罪,然后嘰里呱啦的说一大堆,就是不动手,他是毫不犹豫,掏出匕首就往自己心臟上捅,不给你反应机会。 幸亏韵儿反应快,及时用茶杯打掉他的已首,然后李善带人衝上去一脚把他端倒按住,不然他就要死在我面前。” 安然咋舌道:“他这—有点太极端了。” “不能这样说,他是有春秋战国时的士人之风,春秋战国时期不就是这样,”任平生说,“大离相当於秦朝的延续,皇室、氏族还有各地的寒门大户, 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王室、贵族,所以社会的风气的仍是春秋战国那一套一一重义轻命。 在江无恙看来,我不仅是他的师父,还相当於他的父母,是我把他养大,教他读书习武,让他有了如今的地位,他不报答我也就罢了,还质疑我,如果他是对的还好,可他发现他错了,他就觉得他应该以死谢罪。” 安然嗯了一声:“他现在怎样?你有说服他,让他放弃以死谢罪的念头吧? ” “当然,我还让他隨军去征討西域。” 任平生接著说:“我就是因为他,才意识到齐升学院、巧工坊里应该有不少他这样的人,加上我又想扫荡四方夷狄,一统天下,於是就有了『打造大离梦”的决定。” “以大离现有的条件,想要一统天下很难吧。“ “何止是难,完全不可能,所以我才要打造大离梦,让我的后代、后世的离人贯彻我的自標,”任平生说,“就像我和韵儿说的,我们是大离的孝公,给大离打下一统天下的根基。” 任平生接著说:“听到我这样说,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 “没有,这是你和南韵姐的担子,和我又没关係。” “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伤人了,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做妹妹就不想著替哥哥分担一下?” “不能,你找巧儿去。”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放过巧儿?你未免也太小瞧我周扒皮了,巧几已经被任命为绣衣令和学宫令,兼领两个部分,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嘖,不愧是周扒皮。” “好了不说了,我接著弄了,你也帮我看看,过两天我就要去巧工坊,之后还要去离山大营,时间很紧,”任平生补充道,“对了,明天下午,我去画室, 给你站台,晚上照旧一块吃饭。” “你既然忙就算了。” “没事,半天时间还是有的,掛了,我把东西发给你。” “好,我现在在將搜到的书籍压缩打包,有点大,微信应该传不了,我等会是用qq传给你,还是用网盘分享给你?” “我把我的网盘给你,你直接传我网盘上。” “好。” 掛了微信语音通话,任平生先登录电脑版微信,將弄好的大纲一一发给安然后,再发网盘的帐號、密码。与此同时,娇媚美艷的倩影走进书房,不是南韵, 又是何人。 任平生看到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旋即警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多,正是任平生让南韵停止批阅奏章,过来休息的时间范围內。 “老婆来了,想老公没?” 南韵浅笑嫣然的走到任平生身边“平生弄的如何?” “差不多了,刚將东西发给然然,让她看看。你也来看看,有个想法得徵得你同意。” 南韵自然的坐到任平生腿上,问:“平生有何想法?” 任平生打开《打造大离梦》的文档:“化敌为友,让太上皇成为我们的助力,这是我的行动方案和这样做的自的,或许有些幼稚,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南韵没搭腔,认真阅览任平生的行动方案和这样做的目的。 第438章 我未来老丈人该跟我说谢谢 第438章 我未来老丈人该跟我说谢谢 任平生將太上皇“化敌为友”的行动方案很简单,就两点。 一,让太上皇认识到任平生是天命所归;二,许诺將太上皇打造成当代尧舜,名传后世。 任平生在文档里写明的目的是,借与太上皇和解,增加南韵继位的法理性; 让姚云山、南行师这类人无法再占据道德高地;消除政思隱患。 南韵看完,鬆开滑鼠,沉吟少许,红唇微启道:“將太上皇化敌为友,虽有利可图,但太上皇若存了虚与委蛇之心,藉机和姚云山、南行师之流勾连生事, 平生该如何防范?” 韵儿果然十分理性。 任平生决定將这个想法跟南韵说时,任平生就想过南韵知道后的反应一一理性对待,或暴怒、生气,坚决不同意。 以太上皇的所作所为、南韵幼年的悲惨经歷,南韵生气、暴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以任平生对南韵的了解,他倾向於南韵知道他的想法后,会理性对待。 果然任平生说:“韵儿莫要误会,我跟你说这个,只是告诉你我有这个想法,徵求下你的意见。我没有打算在你同意后,立即去执行。要做,我会等到太上皇垂垂老矣,失去所有心气;姚云山、南行师这些旧臣死的死、老的老。 朝堂上都是我们的人。我不可能现在就去做这个事,自己给自己找一堆麻烦,你老公没这么傻。” 南韵清冷的桃眼瞬间柔和少许,说:“如此,我没有意见,同意平生之策。” “说出来可能有些欠揍,但我觉得能让我未来老丈人在和这个世界说拜拜前,知道自己是以当代尧舜的形象,名传后世,成为歷代明君之典范,我未来老丈人不说请我这个女婿喝酒,也该跟我说一声谢谢。” 南韵莞尔一笑。 太上皇若醉心於名,倒是该跟平生说谢谢。若太上皇不重身后之名,平生此言何止是欠揍,杀人诛心莫过於是。 “你再看看我新弄的视频大纲,我打算以第一人称视角,展示现代的衣食住行,这些是我下午找的素材。” “我不懂这些,恐难以给出有效建议。” “没事,你先看看这些成品视频,我也是根据这些视频,弄得视频大纲。” 任平生打开视频素材文件夹,找到他较为钟意的视频,点击播放,然后一边看,一边简单讲解镜头语言、画面排列等相对涉及专业的知识。这些知识都是任平生高中、大学弄自媒体时上网课自学的。 南韵认真看著、听著之余,心里不自觉的想到当年被平生劫走后,平生带她在边城生活的几个月里,除了为她调养身体,就是这般教她读书、识字和练武。 不同的是,平生当时除了会在她听不懂,或达不到要求时,捏她脸、拍她脑袋外,其余时候的言行举止上都算规矩,不会像现在这般,让她坐其腿上,搂著她的腰,很自然的抚摸。 忽然,电脑的右下角和滑鼠旁的手机,先后响起语音通话的铃声。南韵警了一眼,是安然的。任平生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接通语音通话,打开扬声器。 “喂,然然,怎么了?” “书籍压缩包已经在上传你的网盘了,还要一会才能传好。” “好,辛苦了。” “你发我的视频大纲,我看了,整体没什么问题,但我觉得你少了一样。” “少了什么?” “不好的一面。” 安然说:“我们歷史上会落后,除了那些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原因,有一个公认的原因,是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大离日后说不定也会这样,所以我觉得你既然要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就应该告诉他们固步自封的下场。” “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任平生赞同一句,对南韵说:“就衝然然提出这个建议,我们是不是该赏然然?” 南韵浅笑道:“不错,该赏,只恐然然不愿要。” “南韵姐来了,南韵姐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了,”南韵说,“然然这些日子辛苦了,若非有你帮忙购买左相御冬之物,搜集基础科学书籍,我和平生得在这边耗费不少时间、精力。为示感谢,我想给你一些锦绸、护肤、沐浴和饰物,望然然莫要推辞。” “不用不用,我就是帮平头哥买了点东西,搜些东西而已,平时閒著也是閒著,搜些东西,正好可以打发时间,”安然说,“我之前说平头哥是周扒皮,那是开玩笑的,大学时,我就没少这样说。” 任平生接话道:“知道你是开玩笑,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开玩笑,我能一次文一次找你帮忙?你不用跟韵儿客气,或者不好意思,韵儿是谁,大离皇帝,整个天下都是她的,她给你的那点东西,压根就不算什么。” “我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是认为不用这样,”安然威胁道,“你们要是非要给,我以后就不帮忙了。” “行行行,不给不给,”任平生说,“我本来还想著借著那个,让你全权负责製作那个视频,现在弄得我只能再厚著脸皮,让你帮忙了。” “说的你脸皮薄过一样,我掛了,南韵姐再见,”安然补充道,“对了,你先把你搜集到的视频素材发我看看。” “好。” 掛了语音通话,任平生一边將搜集的视频素材,一一发给安然,一边和南韵说:“明天上午让月冬拿两套护肤、沐浴的,我下午去画室,给然然送去。朋友和君臣不一样,你那样给人东西,没人会要的。” “好,是我有失妥当,”南韵问,“除了护肤、沐浴,可还要备一些首饰? “不用,护肤、沐浴的,是她想要的,我之前也跟她说好了,以后这两样东西,我给她包了。” 任平生说:“给她这两样东西,也不是为了感谢她帮忙,就是朋友之间,有好东西想著她。她愿意帮我这些忙,也是拿我当朋友,而不是图那些东西。总之就像我理所当然的让巧儿做事,巧儿理所当然的让我给绿竹买零食、床垫一样。” 南韵轻嗯一声,没有多言。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说你刚才做的不对,我就是想说朋友和君臣不一样, 別生气哈。” “我是那等小气之人?” “我当然知道老婆不是小气、不讲理的人,我这是关心则乱,需要老婆亲我一下,才能彻底安心。” 南韵浅笑,轻捏任平生的脸。 “你这是拒绝?还说你没有—唔.” 第439章 一语使人沉默 第439章 一语使人沉默 现代,中午。 画室,办公室。 眾人吃过午饭,徐婷坐在工位,对著化妆镜补口红,忽然开口问:“然然, 你真不知道老板不来画室,去做什么?” 安然也坐在自己的工位,刷斗音,搜集任平生所需的视频素材,听到徐婷突然的询问,隨口回道:“他不是说了,不想上班,要和南韵姐去週游世界。” 向依依起身走向安然的办公桌:“你们信吗?老板又不是喜欢旅游的人,他肯定有別的事,然然跟我们透露下唄。” 安然故作无奈:“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跟我说?” 乔舒芳接话道:“你和他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啊,画室又交给你管,他怎么可能会不跟你说。” 向依依附和道:“是啊,你跟他关係那么好,他肯定会跟你说。” “你们想多了,他和我说的,跟你们说的一样,就是不想上班,要和南韵姐去环游世界。” 陈绍回著女友微信,加入话题道:“去环游世界没准是老板女朋友的主意。 3 玩著永劫无间手游的陶陶也加入话题:“你们说,老板的女朋友是不是富婆?我感觉应该是,那气质,家里没个几亿存款,养不出那种气质。” 乔舒芳说:“几亿就想养出南韵姐的气质?你看不起谁呢。你看外国的那些皇室,还有那些出自豪门的,哪个气质比得过南韵姐?” 徐婷收好化妆镜、口红,有些感慨的说道:“是啊,我觉得南韵姐的身份一定非常特殊,不能让閒杂人等知道,不然老板不会对南韵姐的身份、工作含糊其辞。” 向依依猜测道:“要真是这样,老板突然决定不来画室,很有可能和南韵姐的身份有关。” 乔舒芳说:“也可能是南韵姐的家里人,嫌画室太低端、丟人,不让老板做这个。” 一直没出声的雷愷否定道:“这个不可能,老板什么性格,他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徐婷说:“確实不可能,南韵姐家里人要是真这样跟老板说,只会適得其反,”徐婷接著说,“老板和南韵姐相处时,也没有给人低人一等的感觉,相反我感觉南韵姐一直在依著老板,老板要怎样就怎样。” 安然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猜测,红润的小嘴抿了又抿,一个个可真能猜,可惜永远都猜不到真相——-安然有点万人皆醉我独醒的小得意,也有些难受,作为一个专业吃瓜的碴,知道大瓜却不能说出来的感觉可不好受。 “然然怎么不说话?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不然这种时候你不会不说话,” 向依依语气篤定。 乔舒芳附和道:“是啊,每次聊这些都是你最积极,今天一句话不说,你肯定知道南韵姐的身份吧。” 安然眼底一慌,狡辩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是在想南韵姐能是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安然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自任平生的语音通话铃声。 “说曹操曹操到,平头哥来语音了,”安然按下接听键,“平头哥什么事? 我们正在聊你的八卦呢。” “你们可真够无聊的,我有什么八卦让你们聊的,”手机听筒传出任平生有些无语的声音,“陈绍、陶陶、雷愷在不在画室?让他们来停车场帮忙拿东西, 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了。” “什么东西?” “给你们的开学礼。” “开学礼?什么东西?” “等会就知道了,叫他们下来。” “好,”安然应了一声,掛了语音通话,对陈绍、陶陶、雷愷说:“平头哥让你们去停车场帮忙拿开学礼。” 徐婷好奇问:“开学礼?今年还有开学礼?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等会就知道了。” 不稍片刻,任平生右手提著一盒护肤品、一盒沐浴套装,一马当先的走进办公室,陈绍、陶陶、雷愷紧隨其后。安然看著熟悉的包装,当即知道任平生口中的开学礼是什么。徐婷、向依依和乔舒芳则是围上来好奇打量。 当得知安然是用了这个护肤品、沐浴套装,才让肌肤变的愈发娇嫩、白皙, 徐婷、向依依和乔舒芳都有些期待,跃跃欲试。陈绍、陶陶、雷愷相对淡然,陈绍、雷愷想著给自己女朋友、老婆用,陶陶想著下班后给乔舒芳。 “上午的招生情况怎样?”任平生问。 安然答道:“还不错,除了你班上的有些家长知道不开班,不续了,我们班上的家长基本上都愿意续。” “雷愷班上呢?” “他的少点,目前就八个家长报了。” 任平生看向神色有些泪丧的雷愷说:“头次开班,有八个可以了,我、然然还有徐婷他们,第一次开班收学生,报名结束,各自班上都没有八个学生。” 安然附和:“是啊。” 閒聊几句,安然的手机又响起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安然拿起手机一看,见是顾嘉瑶的,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嘉瑶?” “然然,你们画室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到这附近了。” “你来画室了?” “对啊,不欢迎吗?” “没有,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去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过去。” “没事,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去接你。” 掛了语音通话,安然说出顾嘉瑶来的消息。 向依依有些意外:“真来了,我还以为她昨天只是说说。” 安然疑惑:“她昨天说了要过来?” “说了呀,在ktv说的。” 徐婷露出八卦的笑容,对任平生说:“有可能是来找你的。” 任平生疑惑:“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我就是这样一说,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嘉瑶没少提到你,打听你和你女朋友的情况,”徐婷问,“说真的,你不来画室,真的只是为了和你女朋友旅游?” “不然呢?你觉得我要干嘛?”任平生说,“趁著年轻,又有时间,还有人愿意陪,四处走走,看一看各地的风光,没准看得多了,我能画出比我当年画的《汉家春秋》更好的画。到时候不说成名,至少没白费自己学这么多年画。” 徐婷、向依依和其他人闻言,不禁有些沉默。 原来任平生突然不来画室,说出去旅游,是没放弃最初的梦想。 第440章 年纪大了,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440章 年纪大了,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每个人学习绘画的理由各有不同,像徐婷是因个人兴趣,向依依是父母要求,陶陶则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好,想上好的大学,只能走艺术生这条路,但在绘画上深耕这么多年,说不想在绘画上出成绩,成为画家,是假的。 只是眼下的环境,单靠画画养活自己很难,只能另谋他路。 久而久之,徐婷、向依依等人都已习惯、满足如今的生活,不再幻想有一天能成为眾人称道的画家。 如今得知任平生不来画室,出去旅游是为了画画,徐婷、向依依等人不禁意外、感慨,佩服任平生的坚持。 说起来,任平生曾经凭藉大一拿到全国院校美术大赛的一等奖,大三获得中国美术奖提名,徐悲鸿美术三等奖和大四所画的《汉家春秋》入选全国美展等耀眼成绩,有机会进入主流画家圈子,但不知为何任平生自己放弃,转而开画室。 画室也是凭藉著任平生的这些成绩,才能刚营业就招收到大量学生,迅速进入正轨。 任平生没想到他的话会造成徐婷、向依依等人沉默。他那样说是为了糊弄徐婷、向依依等人的託辞,不过眾人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他自己现在都有些感概,他是什么时候放弃最初的梦想? 没有沉浸在矫情的感慨中,任平生张嘴欲转移话题,雷愷先一步开口。 “还是年轻好啊,有心气,不像我年纪大了,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任平生笑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跟我同年,月份比我月份小。” “我结婚了,还有孩子,”雷愷老气横秋的说,“一个人结婚了和没有结婚的心態,状態是不同的,没结婚怎样都行,结婚了就得想茶米油盐,想老婆孩子,有诸多顾虑。要不怎么说婚姻是坟墓,我就感觉我结婚后至少老了十岁。” 任平生掏出手机:“你重说一遍,我录下来,让你老婆听听。” 雷愷浑然不惧:“那你录清楚点。” 任平生打开路引,將手机放到雷愷嘴边。雷愷伸手欲拿手机,任平生避开示意雷愷直接说。雷愷轻咳两声,在徐婷、向依依等人的注视下,朗声道: “结婚好,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道结婚有多好,我特別庆幸此生能遇到我老婆,跟她早早的步入婚姻殿堂。” 雷愷话音未落,徐婷、向依依等人不是露出笑容,就是笑出了声,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斥著欢快的气息。任平生张嘴欲调侃,安然带著顾嘉瑶走进来,满脸笑容的说道: “你们看谁来了。” “大家好,好久不见。” 顾嘉瑶提著路上特意买的糕点,笑容嫣然的环视眾人,目光最后停在任平生身上。 任平生笑说:“好久不见,你今天这妆容看起来比上次视频的顺眼多了,不怕你不高兴,上次我是真的一眼没认出来,今天一下就认出来了,跟以前在学校一样,这么多年没啥变化。” “口音也没变化?上次视频,你不是说我口音变了,像外国人说普通话。” “出去这么多年,咋学会记仇了,我上次就是隨口一说。” “我也是隨口一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较真。” 顾嘉瑶隨手將糕点放到徐婷的工位上,说:“我在路上买的,味道还不错, 你们也尝尝。” “来就来,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没有,就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带给你们尝尝,”顾嘉瑶说,“也可能是我刚回来,好久没吃到家里东西,觉得味道不错,你们经常吃,或许觉得味道一般。” 陶陶吃著安然刚分给他的糕点,说:“这家糕点的味道一向不错,我之前有时不愿意吃饭,就是拿它当晚饭。” 任平生接过安然递来的糕点,问顾嘉瑶:“听说你这次回来,不走了?” “嗯,不走了,在外面这么多年,还是在自己家最安心。”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我当年过去是为了深造,看一看不同的风景,没打算在那边定居,”顾嘉瑶说,“毕业后一直待在那边,主要是因为工作,我在那边的画室是和朋友合伙开的,这次决定回来,除了我自己想回来,还因为我爸妈。” “今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什么打算,先休息一阵子,不过可能也休息不了多久,我回来没几天,我爸妈就给我张罗相亲,”顾嘉瑶神色无奈,“我今天不打招呼过来,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妈逼我相亲,我不想去,过来避难的。” 陈绍接话道:“你工作了,也逃不了这个问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赶紧找个男朋友。” 任平生附和道:“是啊,我之前也没少被家里催,等我找了女朋友,家里就不催了。” 顾嘉瑶笑说:“没催你结婚?” “不需要催,我跟我妈说我谈了女友没多久,我就跟她说国庆回去办订婚宴,年底结婚。” “你女朋友呢?怎么不在这?” “有事。” “她是做什么的?” “她不需要工作。” “那挺好。” 同学多年未见,又没有联繫,骤然相见聊起来总归难免有几分尷尬、生疏, 不过这点尷尬、生疏对任平生、安然这些性格外向的人来说,倒没什么影响,你一言我一语的到了下午一点半,开始陆续有家长过来报名。 任平生接待家长到两点多,趁著空隙,回到办公室,对眾人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然然晚上帮忙招呼吃饭,算我帐上。嘉瑶要是有时间,晚上也一起吧。” 安然不著痕跡的跟到电梯,问:“你晚上来吗?” “我原本是打算一下午都呆在这里,给你压阵,然后晚上请你们吃饭,但中午去那边吃饭时,巧儿跟我说,我那边的二舅父明天走,我妈晚上宴请二舅父, 问我去不去,你说我能不去吗?” “哦,我还以为你是躲著顾嘉瑶呢。” 任平生无语道:“我无缘无故的躲她干嘛?”任平生接著说,“今天上午怎样?他们听你指挥吗?” “还行,跟以前没区別,我是萧规曹隨,不打算做出改变。” “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我,我来给你压阵。” “嘉瑶要是打算来我们这里做事,你收不收?” “她跟你说了?” “没有,刚上来的时候,她玩笑似的提过一嘴,如果她真有这个想法,要吗?” “为什么不要?你上次不还说打算招一个人,与其招个刚毕业的学生,不如招个有经验的,”任平生说,“如果她真的要来,就跟雷愷一样。” “好。” 第441章 你没有私帐 第441章 你没有私帐 大离,任府。 戌时三刻。 晚宴结束,任平生和任巧一起送陈锦蓉回院。 “韵儿知道阿母要宴请二舅父时,也打算赴宴,我没同意。因为韵儿身份特殊,二舅父见韵儿也赴宴,恐又会滋长陈氏飞扬、不法之心,重蹈覆辙。” 任平生认为有巧儿带著儿出门游玩和他给儿买的摇摇车、儿童自行车, 足以对外释放出任氏和陈氏重归於好的信號,避免有人借颖川地远,信息流通不发达,继续仗看旧令,对陈氏下手。 南韵赴宴送別,只会让因难低头的陈氏中的愚蠢之辈误认为任氏自认亏欠陈氏,才会让陛下也来赴宴送別陈康(二舅父名),从而导致那些人在缓过气后, 更加飞扬跋扈、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任平生是不介意再次大义灭亲,但他得在意阿母、巧儿等亲属、朋友的感受大义灭亲说来是大公无私、为世人称道,但身边的亲属、朋友对此必然是心有戚戚。 另外,阿母和巧儿这些亲属不同,巧儿、叔父等人和陈氏没有感情,不在意陈氏的生死,但阿母出自陈氏,对陈氏有很深厚的感情,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又一次对陈氏大义灭亲。 所以,为避免阿母难受,避免巧儿、叔父等人又一次心有戚戚,任平生得考虑周全,刚才在宴席上才会不顾舅甥之別,直接敲打、警告二舅父,回去后让陈氏眾人老实点。 陈锦蓉頜首:“此次宴別你二舅父,仅为尽地主之仪,莫说陛下,便是你也不必特意回府。” “我得回,你宴別舅父,做儿子的哪能不在场,”任平生笑说,“最近事忙,没时间陪阿母吃饭,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陪阿母吃饭。” 陈锦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陈氏困顿,我打算从我的私帐上拿五十方钱,以解陈氏燃眉之急。” “要解陈氏的燃眉之急,哪里需要从阿母的私帐上取钱,”任平生看向任巧说,“巧儿,你等会派个人从我的帐上拿一百万钱给二舅父送去。” 任巧应道:“我等会让绿竹去办。” 陈锦蓉拒绝道:“不必,用———— 任平生打断道:“阿母跟我客气什么,我的私帐不就是你的私帐。” 任巧附和道:“是啊,世母不用跟阿兄客气,放眼天下就属阿兄最富有。” 陈锦蓉没有坚持,笑说:“好,阿母不与平生客气。” 走到梧桐院,任平生没有进院待一会,在门口跟陈锦蓉说了句早点休息,和任巧往回走。 清月满廊,夜风怡人,虫鸣静寥。 任巧忽然伸手道:“拿来吧。” “什么?” “你的私帐。” “我的私帐不是在你那里?” “你的私帐怎么会在我这里。” “不在你那,在谁那?” “不在谁那里,你没有私帐。” “那你上次怎么问我,绣衣归於朝廷后,我用於绣衣的经费是放我私帐上还是放入少府?”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放你的私帐,我到时候就去找月冬,给你弄个私帐。” “你有私帐吗?” “有啊,烟雨阁这些年分红都是入了我的私帐。” “我怎么没有私帐?” “因为你没有余钱,”任巧说,“你每年从烟雨阁、巧工坊和扶摇楼分的钱,烟雨阁那份,你给我用於绣衣的经费。巧工坊的,你八成用於巧工坊,两成用於齐升学院。扶摇楼的,你用於杂胡部落和西域行商。” 任巧接著说:“惊雷之变后,杂胡部落內迁边郡定居,你不仅为安置他们了很多钱,还向他们许诺,五年內每年都会给每户一定的补贴,以助他们在大离生活。 巧工坊归於朝廷时,因朝廷国库空虚,你便將你在巧工坊的股份送给阿嫂, 让阿嫂用这笔钱,养巧工坊、齐升学院。 总之,你这些年虽然分了不少钱,但没有一分钱经过你手。每次分帐,你都是让月冬出面,带著各方人员,在月冬的监督下,直接划入相应的帐上。当年还有人想欺月冬年幼,矇骗月冬,结果反被月冬收拾了一顿。” “那我这些年需要用钱,都是从府里拿?” “大部分是从府里的公帐上拿,小部分是让我垫,”任巧说,“你有烟雨阁、巧工坊的股份不是秘密,但钱的去向是秘密,世人说你紈綺,除了因你放浪形骸,不尊礼法,还因为没人知道你钱用哪了。 其他世家公子败家,好歹能看到东西,你败家,连一件像样的东西看不到。 ” 任巧接著说:“你现在的销都是由宫里承担,没有再从府里的公帐上拿钱。” 任平生笑说:“我这才算是真的对钱没有兴趣。” 任巧瞅了眼任平生,没有搭腔,但心里深感赞同。阿兄对钱的確不感兴趣, 不喜华服,不求豪奢之物,即便是为了造反大撒钱財,也难有人像阿兄这般,將自己的钱毫无保留的散出去,尤其是惊雷之变后,仍是如此。 就以太上皇为例,阿兄在向太上皇献出烟雨阁的股份后,太上皇的內帑何其充盈,然,当国库空虚,朝廷需要用钱时,太上皇只会召集大臣商如何筹钱, 从未想过从自己的內里拿钱。 虽说朝廷有难,皇帝不从自己的內帑里拿钱,让大臣想办法筹钱,是歷代惯例,但换成阿兄,任巧相信阿兄一定会从自己的私帐上拿钱,解决问题,然后想办法开源赚钱,而非一而再再而三的增添黔首的赋税,让黔首难以苟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阿嫂深受到阿兄影响,遇到朝廷需要用钱,国库拿不出钱时,会十分果断的从自己的內帑里拿钱解决问题。当然,阿嫂也跟阿兄一样,从不当冤大头,掏钱后必会收回相应的权力,安排自己的人掌管。 朝廷上下,阿嫂这两年没动的只有巧工坊、齐升学院和绣衣。烟雨阁里有不少人在阿兄的默许下,倒向阿嫂。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所想,见任巧不搭话,也没有在意,接看说:“那我等下回去让月冬把钱送来。” “不用,我帮你垫了。” “不愧是我妹,一百万说垫就垫,不过不用了,我回去就让月冬送来,”任平生换话题问,“巧工坊里有绣衣的人吧?你让他们把巧工坊的近况和各方的研究情况,有哪些问题都报上来。” “好,你什么时候去巧工坊?” “等视频做好,投影仪到了就去,不出意外应该是后天。” “视频?”任巧疑惑,“你要做什么视频?” 第442章 韵儿不是一般的皇帝 第442章 韵儿不是一般的皇帝 “那边的武器发展、科技发展;百姓的日常生活;歷朝歷代的疆域变化;军事力量展示等等。” 任平生从右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军事力量展示的视频,递给任巧。 不同於南韵看这个视频时的淡然,任巧的反应略大,既好奇各种武器装备的用途,也震撼其展示出来的威力。比如看到蜂巢无人机群时,任巧这才意识到无人机在战场上能发挥出何种用途,任平生拿过来那些,不值一提。 看完军事力量展示的视频,任巧右滑,接著看百姓日常生活的视频。视频中展出的完全强於大离黔首的富裕生活,没有引起任巧的惊讶,平静的快进看完, 继续看其他视频。 “你製作这些视频给巧工坊的人看,是准备公开你能穿越的秘密?” “准確的说,是为了打造我天命所归的形象。” 任巧顿时看向任平生:“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阿嫂说服你的?” “你阿嫂的確一直有这个想法,但她一直在等我自己想明白,”任平生问,“你也有这个想法吧?” “是人都会有这个想法,就你不愿意,还说我。” 任巧巴掌大的小脸浮现出浓浓的不爽。 任平生笑著揉任巧脑袋:“小姑娘还挺记仇,我当时不愿意,是因为我在那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样做。” 任巧歪头,躲开任平生的手,问:“你在那边接受了什么教育?” 任平生虽然有给任巧现代的教育制度,但不包含现代教育的教科书,任巧不知道现代教育的內容。 “平等,人与人之间虽然有身份、地位高低之分,但每个人的人格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別。还有,不推崇天命,唯只推崇才干,每个人都可以凭藉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 任巧瞭然道:“难怪你行事风格类似墨家,原来那边採用墨家的主张,不过你从未提及墨家,看来那边的朝廷只採用墨家之实,不用墨家之名。” 任平生闻言有些新奇,这些和墨家的主张一样? “墨家是怎样的?”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等。” “这些我知道,我是问具体是怎样?” 任巧瞅著任平生,调侃道:“你读书怎么读的,竟然连墨家的主张都不清楚,大致就是你说的那样,人与人相处不论亲疏贵贱,平等对待。用人上主张有能举之,无能下之。不惟儒家的天命论,主天志。 像《法仪》中有言,天之行广而无私,其施厚而不德。还有,重视技艺。” 任平生佩服的夸讚道:“不愧是我妹,涉猎真广,真厉害。” 任巧下巴微扬,得意道:“我又不是你,你上课睡觉的时候,我可在认真学。” 任平生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这是在给你表现机会,我要是也认真学了,你现在哪里有机会表现你学识渊博。” 任巧喊了一声:“既然不是阿嫂说服你,你是怎么突然想明白的?” “不算是想明白,我一开始决定製作视频,主要是想做现代武器装备的视频,以便巧工坊的人对於武器发展有相应的认知、明確的目標,但要是给了他们看视频,必然就会面临视频来源的问题。” 任平生说:“不给看视频,他们大概率会跟齐升的学生一样,对我的话半信半疑,然后等我把那边相关的书籍给他们时,他们照样会好奇书籍来源的问题。 我是可以保持神秘,或下令禁止他们探究这个问题, 但堵不如疏,与其遮遮掩掩,让他们自己搁那瞎猜,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然后,他们当中必然会有不少人不信我的说辞,把我穿越一事往鬼神、天命上联繫。我又说不清楚这件事,所以乾脆顺势打造我是天命所归的形象。” 任平生接著说:“只要操作得当,我们不仅可以洗刷掉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还可以將任氏先祖隔代造反的行为,美化成是为了救大离。” 任巧杏眼一亮,有些兴奋的说道:“如此一来,世父就不怕没办法跟大父交待了。” “是啊,到时候不止大父,还有任氏的歷代先祖知道后,肯定都会说我不愧是任氏子孙,比我阿父强多了。” “你竟敢说世父不如你,我下次见到世父一定要告诉他。” “別污衊人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刚才。” 任巧和任平生贫了两句,提出一个建议:“我觉得我们藉机洗刷掉『造反世家』的名头就够了,不用特意將歷代先祖的造反,美化成是为了救大离。因为歷代先祖造反,宗亲、氏族有目共睹,我们要是这样做,只会招来他们耻笑。 还有,我们这样做,有可能会引得后人效仿,成为后人造反的藉口。” 任平生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有可能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天命所归,阿嫂呢?你这样做,会不会引起阿嫂不快、忌惮?” 任巧虽是在问,实则心里认为任平生此举,定然会引起南韵不快、忌惮。毕竟,有哪个皇帝能忍受臣子是天命所归。 “要是一般的皇帝,肯定会不快、忌惮,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后快,但韵儿不是一般的皇帝,她先是韵儿,再是皇帝,她不介意我这样做,再说了,谁规定天命只归一个人?” 任平生说:“为增加视频的真实性,我、韵儿都会出现在视频里,届时他们看到视频里的韵儿,自然而然会將韵儿和天命联繫起来,然后你再让绣衣於暗中引导,就能让我和韵儿都是天命,成为离人的共识。 还有,为了感谢然然帮忙製作视频、搜集素材还有其他方面的功劳、苦劳, 她也会出现在视频中,我要让离人知道她,让她在离史上留名。不过他们看到然然,肯定会误以为你也去了那边。” 任平生看著任巧,笑问:“到时候,要不要说然然是你的后世?” 任巧盯著任平生的眼睛晴,问:“我和然然真的没有某种关係?” “没有,你和她就是平行世界里两朵相似的,如果你们两有关係,我当初回去前,一定会跟你说清楚。” “我和然然既然没有某种关係,那就不要说她是我的后世,我不占这种便宜,”任巧说,“而且,一旦说她是我的后世,会让人认为我也有天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不想沾这个是非。” “你想的还挺多,沾了是非又怎样,有我在,谁敢在你身上做文章?” 任平生接著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到时候就说她是我在那边的朋友,异父异母的妹妹。” 第443章 南韵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第443章 南韵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醉月悠悠。 清脆的马蹄声带著滚动的车轮声接连打破櫟阳城、明宫的寧静,停在明亮的寧清殿前。 帝后端的车门打开,任平生走下隨行宫娥搭好的车凳,浅笑点头回应殿门口侍卫、宫娥的行礼,大步走进寧清殿。 殿內静謐、清凉,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书案后,兢兢业业的处理政务,端庄嫻静又不失帝王威严,有一种言语无法准確形容的魅惑。月冬立於书案的右侧,正在给南韵添茶。书案的左侧,有两个宫娥半跪著整理奏章。 玉阶下,尚食房、探汤房等各房候命的宫娥分列两侧,一动不动犹如雕像。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想我了没?” 任平生只含笑意不含敬意的声音,打破寧清殿的寧静。 南韵抬眸看著走来的任平生,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嫣然的浅笑。 “平生回来了。” “吃完饭,给巧儿看我做的视频,聊了会。” 点头回应宫娥们、月冬的行礼,任平生走上玉阶,坐到南韵的右手边,看向上前倒茶的月冬。 “月冬,你即刻派人给巧儿送一百万钱。” “喏。” 月冬应了一声,倒好茶,走下玉阶,带两名宫娥,快步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喝了口温茶,看向批阅奏章的南韵。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月冬给巧儿送钱?” 南韵笔尖不顿的淡淡道:“小事耳,何以过问。 1 任平生哑然一笑,也是,一百万对於大部分的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南韵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数字。再者,南韵又不是抠门、小气,嗜钱如命之人,自然不会在意他为何让月冬给任巧送钱。 而他倒是还有点没適应秦王、大將军、世家公子的身份,一百万这个数目在他心里的份量仍然不轻。还有,他现在想到自己財產,仍是现代那些没有这边的,应该是没有经手的缘故。 任平生这般想看,心里没有因此升起经手的念头,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才是真正的没有碰过钱,不需要碰钱。 钱对他、对南韵而言,仅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阿母跟我说,她想从她的私帐上拿五十万给陈氏度过眼下的难关,我就揽了下来,说从我帐上拿一百万给陈氏。毕竟阿母特意跟我说这个,是想徵求我同意,做儿子的理应拿出能让阿母开心的態度。” 任平生说:“结果没想到,巧儿私下跟我说,我没有私帐,我的分红全都用在绣衣、巧工坊上,我个人的销不是走任府的公帐,就是走你少府的帐,这就让我尷尬了。然后,巧儿说帮我垫,我哪里好意思,只好厚著脸皮用你的了。” 南韵笔尖一顿,扭头看向任平生的眼晴,淡淡道:“平生此言差矣,少府非属我一人,亦是平生之少府。” 这不仅是好听的情话,更是南韵心里的真实想法。 少府掌管皇帝私產和日常生活事务,一般只会交给皇帝最信任的人。 月冬虽然老实本分、忠心耿耿,但归根结底月冬是任平生的人。以南韵当时和任平生的关係,月冬都可以被视为是任平生放到南韵身边,监视她的。 换做任何脑子正常的皇帝,都会防著月冬,绝不会將少府交给月冬,而南韵不仅交给月冬,且是在她御极之初,任平生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任命月冬担任少府一职。 由此可见,南韵当时就在向任平生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过由於任平生当时失去情感,视万物芻狗,现在失去大离记忆加上庙堂经验不足,以及所处的和谐环境,让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以致南韵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没错,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等等,这样算起来,我的还是我的。” 南韵莞尔一笑:“我的也是我的。” “不一定。” “如何不一定?” 任平生挑起南韵嫩滑的下巴:“因为你是我的。” 南韵没有避开任平生轻桃的动作,或如往常伸手捏任平生脸,保持被抬起下巴的姿势,媚眼含笑的看著任平生,问:“平生不是我的?” 任平生笑容玩味的说道:“不是。” “平生是谁的?” “我老婆的,”任平生盯著南韵如水的眼眸,“陛下是我老婆吗?” 南韵红唇微启,想说“你说呢,夫君”,是想到宫娥就在玉阶下,下意识的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终究不是任平生,没那么厚的麵皮,在成亲前就心安理得的在旁人面前喊平生夫君。 任平生见南韵不搭腔,继续处理政务,微微一笑,接著跟南韵閒聊了两句, 让南韵送他去现代做视频。 来到现代,目送南韵返回大离,任平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一边喝一边看手机,走向书房。 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任平生先是看了会画室家长群里的消息,回了两条,再看安然傍晚六点、晚上八点多发来的消息和吃饭、唱歌的视频,其中陈绍在ktv猛喝酒的视频和安然卖关子的话语,引起任平生的注意。 【然然非碴渣】:你猜猜陈绍为什么猛灌自己酒?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一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陈绍咋了?心情不好? 过了五分钟,任平生握著滑鼠,裁剪视频素材时,安然的回覆来了。 【然然非碴碴】:你忙完了?要过来吗?和南韵姐一块过来玩吧。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还在忙,今晚吃饭、唱歌了多少? 【然然非碴渣】:两千八,你存在这的酒,今天应该会被喝完。 任平生转了五千。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多的钱,你看著点酒,要是不够,跟我说。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陈绍怎么了? 【然然非碴碴】:他跟他女朋友不是国庆结婚吗?彩礼那些应该都已经谈好了,结果今天陈绍叫她女友一块过来吃饭的时候,她女友突然跟他说家里要求彩礼加八万,陈绍不同意,跟他女友吵了一架。 任平生看看这条消息,一时无言。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因为什么突然加钱? 第444章 你真要让离人知道我? 第444章 你真要让离人知道我? 【然然非猹猹】:不知道,说是她父母要求。 【然然非猹猹】:我觉得好过分,都谈好了,竟然突然变卦。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她女友什么態度?愿意,还是被父母逼的? 【然然非猹猹】:他女友应该是愿意的,不然陈绍不会跟他女友吵起来。 【然然非碴碴】:之前看他女友挺文静,蛮好相处的,没想到任平生也没想到。他和陈绍这个大学毕业后谈的女友接触不多,仅几次团建、聚餐时见过。对其的印象和安然一样,也是觉得其文静、好相处。 不过之前有次和陈绍在酒吧喝酒、閒聊得知,陈绍女友的工作一般,每月领著不足六千的死工资。 在平城这个超一线城市,六千块的工资显然不够,加上其没有省钱概念,几乎每月都超额消费,两人恋爱期间,陈绍不仅承担租房、水电、吃饭等一切生活必需开销,还时不时给其转帐,帮还信用卡等。 陈绍当时就跟任平生感慨,幸亏是在任平生这里上班,不然他可负担不起。 任平生当时只听著,没有多说。他和陈绍的关係是很好,但关係再好,也轮不到他在陈绍的私事上多嘴,更何况陈绍当时明显只是借著酒劲吐槽。 暗暗摇头,任平生一边给安然发消息,一边继续整理视频素材。 “他女友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有他女友的联繫方式吧?等会给她女友打电话,说陈绍喝多了,让她过来接。如果不肯来,就让陶陶帮忙送去酒店,然后明天把这事告诉陈绍。” 手机那头,安然看著任平生发来的消息,略微思索明白任平生的意思,看了眼闷头喝酒的陈绍,回了个好。与此同时,顾嘉瑶招呼安然喝酒,安然应了一声,抿了一口,接著看任平生发来的消息。 “你那里有没有我们以前出去玩的视频、照片?” “有,怎么了?” “发给我,我要放进视频里,增加视频的真实性。还有,给你自已挑几张好看的照片。” 安然意外回道:“你真要让离人知道我?” “你以为我之前是在逗你玩?” 不然呢?安然的確认为任平生之前是在开玩笑。 “不用了,我又不能去大离,离人知不知道我都一样。” “我让离人知道你,不仅是想感谢你,还是我让他们知道这边后,必然会提及这边的人,你和巧儿长的一模一样,是最合適的代表。” “嘖,心思真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心思。” “没办法,以前生活环境单纯、简单,现在环境多复杂,庙堂上的那些人给韵儿的奏章,一句话恨不得能藏上一百个心思,我心思要是不多点,不得被那些人当猴耍。” “也是,”安然回,“你可以跟他们说我是巧儿,说巧儿和你、南韵姐一块两界穿梭。这样对巧儿应该有好处吧?” “我今晚和巧儿说过这事,我当时的想法是说你是巧儿的后世。巧儿不同意,她不想占你的便宜。另外,大离和现代不同,穿越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件新奇事,但在大离可与鬼神掛鉤。” 任平生想发语音,又想著安然不方便听语音,接著打字。 “我又要利用这件事,將我和韵儿打造成天命所归的形象,巧儿不愿意沾这个是非。我是觉得没啥,有我在,谁敢拿巧儿做文章,但我回来仔细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巧儿的確没必要沾这个是非。 她正做的事一旦公开,会招来很多麻烦。” 安然好奇:“她在做什么事?” “確立科考制度,推广科考。大离朝廷现在的用人方式,还是秦汉、春秋那一套。等我禁私学,推广科考,会招来多大的麻烦,你应该清楚。” 安然瞬间想到初中学的相关歷史:“是很麻烦,你怎么让巧儿做这个?不能让其他人做吗?” “我没想让巧儿做这个,是巧儿非要接下学宫令。不过,巧儿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选,姚云山那些人见巧儿担任学宫令,就知道是我要禁私学,推广科考,更改大离用人制度。” 任平生继续打字:“在大离是人都知道我和巧儿关係好,想来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陷害巧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给巧儿找了一个背锅的。” 背锅这个词让安然有些陌生,也让安然有些意外任平生会这样做。 “你找谁背锅?” “韵儿的侄子。他之前和韵儿的六叔,一块商量怎么除掉巧儿。他当时虽然是力劝南行师不要这样做,但他不是出於正义,仅是出於惧怕任氏的报復,如果机会合適,我认为他是不会介意除掉巧儿的,所以他来背锅的很合適。” 安然看著这条信息,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是知道朝堂上少不了尔虞我诈,但当这类事情具体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除掉和她分享过八卦的巧儿,还是南韵的亲戚—— “他们为什么要除掉巧儿?” “事情发生在我了后,他们认为除掉巧儿,能让任氏绝后,离间韵儿和任氏,”任平生终止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事情已经过去,准备行动的那些人坟头草应该都已经长出来了。你回去后,別忘了把视频、照片发给我。” “以前的视频、照片,我都放到网盘里了,我把帐號、密码给你,你自己去看吧,”安然发来网盘帐號、密码,“要是没有合適的,你去我朋友圈挑。” “好,你慢慢玩,钱不够跟我说。” 放下手机,登录安然的网盘帐號,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出现在任平生眼前,一共有二十三个,用了五百多g。 真多—好在安然是按照年份分类照片,找起来不费劲。 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多,安然发来消息说陈绍喝多了,陶陶给陈绍女友打电话,陈绍女友没等陶陶说完,就掛了电话,再打过去,被其拉黑。没办法,陶陶只能按任平生说的叫了个代驾,开陈绍的车,送陈绍去酒店。 任平生张嘴刚要说话,余光警见南韵莲步款款的走进书房。 两人一对视,任平生、南韵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第445章 平生倒是颇为欠揍 第445章 平生倒是颇为欠揍 “既已商定聘礼数目,何以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南韵横坐在任平生腿上,娇媚的俏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钱是好东西,她每日处理的政务,十件中有八件离不开钱,但婚姻大事,陈绍女友父母因钱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让南韵难以理解。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当时要少了,”任平生握住滑鼠,点开正在看的照片:“不说这个了,来看看你老公大学时候的样子,是不是比现在嫩多了?” 照片中,任平生一身休閒夏装打扮,戴著太阳眼镜,坐在店外的椅子上,拿著手机,笑容灿烂的对镜头比耶,看上去阳光师气,又给南韵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南韵从未见过这样的任平生,她见过的任平生,除了现在的轻桃、不羈,就是当年劫杀和亲队伍,一个不留的冷酷无情;教她读书、武功,嫌她笨的严厉; 发动惊雷之变的绝对自信; 披甲领兵出征的威风凛凛;表面和善,实则视方物如草芥的淡漠;以及身体虚化时不知生死,淡然处之的洒脱。 “平生这时年岁几何?” “十九岁,”任平生笑问,“怎么样?你老公这时候嫩不嫩?” “嫩。” 南韵第一次见任平生时,任平生十五岁。那时的任平生容貌比这张照片里的要稚嫩很多,但任平生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强大气场,一个不留的命令,让她不自觉的忽略任平生稚嫩的脸庞、十五岁的年龄,强大的气场,心有惧意。 “你老公是这个时候帅,还是现在帅?” “平生想我如何回答?” 南韵拿过滑鼠,查看下一张照片,发现是安然和一未见过的陌生女子的照片“什么叫我想你如何回答,你认为怎样就是怎样。” “昔日之平生和现在之平生都是平生,何来更好之別?” 南韵继续看下一张,仍是安然和另一个没见过的陌生女子的照片。 “这是然然的网盘,我登她网盘是为了找以前的视频、照片,放进要做的视频里,我打算以我的视角展示现代生活,加入我、你还有然然那些人的视频、照片能增加视频真实性。” 任平生解释一句,握住南韵握看滑鼠的玉手,关掉查看照片界面,滑动滑鼠,滚动照片缩略界面,看到一个名字为“平头哥领奖”的视频,双击播放。 隨著视频播放界面的弹出,漆黑画面毫无过度的出现任平生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西服,竖著精心打理的髮型,稳步走上领奖台,笑容谦逊的从颁奖人手里, 接过奖盃、证书。 “这是我大三画画得奖,上台领奖,然然在台下拍的,身上穿的西服,是我上一次领奖前,特意找西装店定做的。你还没看过我穿这种衣服吧,帅不帅?” “帅。” 任平生用脸略微用力地碰南韵娇嫩滑腻的脸蛋:“你这么言简意,让我感觉你是在敷衍我。” 南韵没有搭腔,关掉看完的视频,接看从繁多的照片中寻找和任平生有关视频、照片。任平生见状,没有继续说,搂著南韵纤细如柳的细腰,和南韵一块找时,手甚是自然的摩南韵平坦、滑嫩的小腹。极佳的手感,让任平生爱不释手。 安然网盘里任平生的照片、视频不多,都是昔日一块出去玩、做兼职、筹备画室、画室营业、团建时拍的。照片基本上是任平生和陈绍、陶陶等大学同学、 画室学生的合照。视频大多数是一起玩闹、搞怪的。 如现在看的视频是,任平生开车载安然、陶陶、向依依走高架桥,车里放著有些非主流风格的网络歌曲,任平生跟唱到“悄悄看外面的情侣暖味牵著手,你也牵过手,是左手牵右手————”,扭头对陶陶说“陶陶还没牵过女孩子手吧?” 陶陶回“你一看就没少牵女孩子的手”,任平生应“是啊,她们都叫左手。” 看到这,任平生问南韵:“老婆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的这话什么意思吧?” 南韵关掉视频淡淡道:“知道,平生將牵过手的女孩子,都取之左手代號。 ” 任平生轻捏南韵腰肉:“小姑娘越来越皮了。” 南韵媚眼含笑看向任平生:“难道不是吗?” 任平生看著南韵如水的媚眼,故意哎呀呀的说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慧眼。” 想逗任平生的南韵,见任平生这样应对,莫名有点不爽利,在她的预料里任平生应是无语再跟她解释,谁想任平生竟然顺著她话说南韵不自觉的横了眼任平生,刚想结束这个话题,耳畔响起任平生贱兮兮、欠揍的询问。 “我之前说过情侣之间应该开诚布公,不能遮遮掩掩。今天正好说到这,漂亮美丽大方的陛下又不是那等小气之人,我就跟陛下摊牌,告诉陛下,那些女孩子是什么人,跟我发展到哪一步。不过在说之前,我问陛下,陛下愿意听吗?” 南韵抬起素白的玉手,捏住任平生的脸,清冷嫵媚的俏脸上有著淡淡笑意。 “平生请说。”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盛了儿分:“第一个女孩子叫南小韵,號永安公主,我和她之间没啥发展,就是当年她被太上皇派去和亲,我派人劫下和亲队伍,然后用剑挑起她的下巴,说死,还是做我老婆? 第二个女孩子叫南韵儿,我和她之间也没啥进展,总的来说是她暗恋我,又不好意思说,等她当了皇帝,有胆子跟我表明心意了,我因为丧失情感,对她爱搭不理。” 任平生凑近南韵,看著南韵如星的媚眼,碰著南韵莹润的红唇,问:“陛下,还要我继续说吗?” 南韵任由任平生挨著她的朱唇,继续捏著任平生的脸,说:“平生想说便说“陛下生气了?心里不爽了?”任平生嘿嘿一笑,“让你想逗我,你老公是那么容易被逗的?” 南韵红唇未启,任平生抢先一步,接著说:“不过陛下这幅模样,真可爱, 来,把眼晴闭上,让老公亲一口。” 南韵轻哼道:“平生倒是颇为欠揍。” “再欠揍,陛下也喜欢,不是吗?” “不是。” “嗯?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朕想揍—·唔——” 第447章 如此当真能洗刷任氏恶名? 第447章 如此当真能洗刷任氏恶名? 任巧答应的乾脆,等她將世母、阿母和姨娘们召至內院正堂,准备放给她们看时,任巧陡然想到她在视频里的尷尬表现,有点不想放视频。当然,任巧也就是有这个念头,待世母、阿母和姨娘们坐好,便开始操作,播放视频。 陈锦蓉、任青玉和六位姨娘在听得绿竹稟告,任巧请她们到內院正堂看任平生製作的视频时,都以为任平生製作的视频是她们平日看的电影、电视剧。六位姨娘在路上还討论,秦王要给她们看什么视频,竟特意要让她们去正堂。 来到正堂,看到特意摆到堂门口的屏风和上面不知材料的白布,陈锦蓉、任青玉和六位姨娘都以为任平生让任巧把她们叫到正堂看视频,是与这块不知何材料的白布有关。 等任巧播放视频,看到视频上的《秦王问:何为盛世?》,陈锦蓉顿时心里一动。接著,任巧面部特写镜头出现,任巧清脆甜美的话语从音响里飘出,陈锦蓉、任青玉和六位姨娘皆是看向任巧。 面对世母、阿母和姨娘们投来的目光,任巧心里又生尷尬,表面上强撑淡然的走到其母身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任青玉小声问:“你和平生这是..” “你先看,看完再说。” 任青玉没再多言,接著看视频。视频已播放到任平生的镜头他身著帝制玄色鎏金常服,背对镜头,一边走向端坐在书案后处理政务的南韵,一边说: “有人曾与孤说,盛世不是庙堂之高,不是史册之厚,是金黄的麦浪翻涌成海,是西市的胡姬旋转的裙撒出西域香料,东坊书生衣袖里的诗稿浸透出的墨香;是市井炊烟与宫闕瑞气同沐朝阳;是边塞羌笛和教坊琵琶共谱新声.“ 在任平生鏗鏘有力的话语中,金黄的麦浪、胡姬跳舞,市井、宫闕;边塞士伍、教坊美人等微透影像爭相浮现。 陈锦蓉、任青玉和六位姨娘虽在电影、电视剧中看过类似的画面,但当看到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任平生身上时,除了陈锦蓉神情始终淡然,任青玉和六位姨娘皆是流露出惊讶之色。 这时,视频中的任平生已迈上玉阶,走到书案旁,在陈锦蓉、任青玉意外、 惊讶的目光中,十分自然的坐到南韵身旁,望著镜头,继续说: “巧儿、月冬,你们觉得这人说的对吗?” 镜头丝滑的转向任巧、月冬。任巧品味道:“彩,此人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月冬惊讶的试问:“陛下?” 镜头转向南韵,南韵批阅著奏章,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昔日浅薄之言,不值一提。” 任巧不解:“阿嫂为何这样说?我觉得没错,盛世的確不在庙堂、不在史册,在百姓,在天下。” 任平生接话道:“因为韵儿昔言之盛世,是儒生之小盛世,与后世之大盛世相比,犹如繁星比皓月、弩马比麒麟、寒鸦比凤凰,不值一提。后世之大盛世才是真正的盛世,是值得我辈毕生追求、奋斗的目標。” 任巧更加疑惑:“后世?你又不是后世人,怎么篤定后世的盛世就是大盛世?” “谁跟你说我没去过后世?不仅我去过,韵儿也去过。” 看到这,陈锦蓉略一沉吟,明白任平生的意图。任青玉、六位姨娘则是心里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任巧,想问不是说平生穿越后世之事要保密,不能告诉外人,现在怎么—是见陈锦蓉没有开口,任青玉、六位姨娘这才压下疑惑,继续看。 看任平生牵著南韵的手,眨眼前往现代,换上现代服饰;看和任巧音貌一致的安然出现在镜头前打招呼,看繁华、美丽的城市;看烟波浩渺的山河;看绝美如画的四季变化;看现代人富足快乐的生活一段段从未见过的新奇、震撼的画面,吸引著陈锦蓉、任青玉、姨娘们以及侍女们的目光。 陈锦蓉、任青玉和姨娘们此前虽从任平生那知道后世科技的强大,见过任平生、南韵乘坐的飞机、高铁时拍摄的视频,但她们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详细、全面的看到现代繁华的光景。 视频结束,任巧看向世母、阿母和六位姨娘,问:“世母、阿母还有姨娘们,你们觉得阿兄製作的视频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任青玉、六位姨娘不约而同的等陈锦蓉开口。 后见陈锦蓉蹲起茶杯,意让她们先说,任青玉便道:“我觉得很好,平生製作的视频和我平日看的电影、电视剧差不多,平生、陛下还有巧儿在视频中的表现都很好。” 曾是任黎的贴身侍女,现为任黎妾室之首的剪秋,说:“妾也觉得公子製作的视频很好,特別是公子挥手,就出现高楼、还有那飞机、地铁,如此神跡,就跟方士描绘的仙人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位姨娘纷纷附和,六姨娘还问任巧,任平生是不是已成仙人? “没有,那些只是视觉效果,是通过软体剪辑成的。六姨娘要是学会了,也能把自己剪成那样。” “软体剪辑?” 这几个字分开说,六姨娘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让六姨娘一头雾水。任巧將她了解的儘量用六姨娘听得懂的描述说出来后,看向默不作声的陈锦蓉。 “世母有何看法?” 陈锦蓉看向任巧:“平生可是欲將此视频公布天下?” “阿兄目前主要是给巧工坊、齐升学院还有离山大营的將士看。” 任巧说:“阿兄意让他们知晓真正的盛世是何光景,让他们不要因眼前之胜利骄傲自满、固步自封,还有,让天下人知晓,阿兄阿嫂身具天命,惊雷之变是顺应天时。如此一来,可洗刷任氏恶名。” 陈锦蓉略微沉默的说:“如此当真能洗刷任氏恶名?” “不知道,”任巧说:“我认为可以,阿兄身怀天命,悍然发动惊雷之变是为挽救大离,为了离人能实现后世之盛世,世人何以不信阿兄之公心?” 还有一句话任巧没说,阿兄早有设立太史馆之心,届时史笔在手,又有天命,阿兄必然是千古忠臣良將。 如此,阿兄的家族又岂会是隔代篡逆、谋反的造反世家! 第448章 嫁夫从夫,朕从平生,有何不可? 第448章 嫁夫从夫,朕从平生,有何不可? 巳时六刻,寧清殿。 任平生、南韵並坐於书案后,南韵拿著毛笔,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任平生则看著巧儿昨日整理好的绣衣內部各类情况详述,和巧工坊上报给朝廷的各类情况,进行对比。 偶尔走神时,任平生会看向南韵,看著她无暇绝美的侧顏,忍不住地伸出左手,搭在南韵精致柔嫩的大腿上,摩,捏一捏。 南韵一开始会淡淡的警向任平生,见任平生不是露出登徒子笑容,就是一本正经的看巧工坊奏报,南韵没有开口,也没有推开任平生的爪子,回捏一下任平生大腿,继续批阅奏章。 如此回应,让任平生脸上的登徒子笑容更盛,南韵娇媚横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咦,这家工坊怎么没听你说过?” “哪家?” “內源坊,”任平生將相关奏报递给南韵,“其中有个研发项目是以內力作为驱动力,为飞鸟提供飞行动力。” 南韵扫了眼说:“是我疏漏,此项成立於宣和十一年,飞鸟成功研发后,据说是由你主导成立,也因此,儘管这些年一直没有成果,巧工坊內裁撤此项目的声音,一直停留在各坊的坊工之间,没有成文。” “这个项目每年需要多少经费?” “此项目一年的经费五百万钱,主要用於週游列郡,寻找能够承载內力的材料。项目的相关人员还算敬业、节省,每年项目经费能够剩余百万左右。此外, 项目虽迟迟没有进展,但这些年他们发现了不少有用的矿石、材料。” “不错,这能说明他们是真的在干活,”任平生拿回相关奏报,“朝中对此是何態度?” “巧工坊直属於你我,內部的项目无论优劣皆属机密,便是左右丞相都不知详情,莫论他人。他们能够知晓的唯有朝廷每年拨给巧工坊的经费数额。” 南韵接著说:“因数额较大,眼红者不少,每年拨发经费时,都能收到不少消减巧工坊经费的奏请。” “都有哪些人?” “一些言官,”南韵说,“有理无理暂且不论,他们的奏请能给巧工坊一点警示。” “是啊。” 人皆有惰性,谁也不能保证巧工坊的诸公会不会因为安逸的生活,丧失研发进取之心,或因巨额的经费数目,生出贪墨之心。每年让言官给巧工坊上上压力,不是坏事。巧工坊內部一直有裁撤“內力飞鸟”项目的声音,亦是同理。 看完关於“內力飞鸟”项目的各类情况,任平生接著看向內源坊的其他项目。其中让任平生格外感兴趣的是,燃煤机项目,该项目进展颇为顺利,去年就成功研发出第一代燃煤机。虽然动力不大,只有一马力,但重要的是实现了零突破。 现在正进行第二代燃煤机研发,主要研发方向是提升燃煤机的动力,將燃煤机小型化。研发过程还算顺利,按內源坊坊主元臻的估算,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能研发成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接著看其他工坊,火药坊在收到月冬代发的整改令后,火药坊坊主立即就学生偷带火药原料一事,进行专项整改,於昨日上奏整改方案,和要处置的相关人员,其中饱含火药坊坊主本人。 另外,腾空改进的火药配方,前日已完成试验,確定爆炸威力和腾空估算的一致,开始进行运用研发。对於腾空的安排,已按照任平生的指示,给出相应的方案,就等腾空伤势痊癒。 而腾空显然是个不安分的,方案刚下发到他手上,他就收拾好行李,拄著拐,拐到火药坊。 看完一个又一个工坊枯燥乏味的奏报,任平生扭了扭脖子,发出骨头扭动的脆响,引得南韵、月冬侧目。任平生端起茶杯,喝了口,笑说:“这辈子就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看过这么多字。” 南韵莞尔一笑:“情况如何?巧工坊上奏的內容和绣衣上奏的內容可有出入?” “没有,政思方面,我原以为他们会跟齐升一些学生一样,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没想到这些人很符合工科人的思维,一个个一门心思的搞研发,没人在意我是不是违背政思教育。” “本该如此,齐升学院也好,巧工坊也罢,都是你一力建立,且不说他们的吃穿用度,皆由你一力承担,便是他们每月的俸钱,读书、研发所需的场地以及未来的发展,皆赖於你。他们纵使不思报答,也不应对你有意见。” 南韵语气淡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南韵言语里的不悦。在南韵看来,巧工坊、 齐升学院的人都应绝对忠诚於任平生,不管任平生是逆造反,还是如何,他们都当无理由的追隨任平生,不得有半点意见。 至於那些有意见的人,按南韵的想法是以情况轻重,杀一百,也就平生会费心思试图说服他们,上政思课。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我又不是单纯、无条件的教他们读书、供他们研发, 我不认为他们就得无条件的忠於我,我也不需要他们无条件的忠於我,我只需要他们各司其职,能尽心完成我交给他们的事情就够了。” “平生日月无私,我心甚佩。” “陛下此言差矣,我还是有私心的,”任平生按住南韵精致柔嫩的大腿,“陛下知道是什么吗?” 南韵明媚的桃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什么?” 任平生凑到南韵耳边,说:“你,臣很自私的想陛下一直爱臣,陛下可愿? r? 见任平生果然与她预料的那般,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仍是不自觉的流出嫣然的浅笑:“真巧,朕也有与秦王一样的心思。秦王可愿始终如一?” 任平生轻捏南韵大腿:“你就不该有这个想法,这世上就没有比我更始终如一的人。” 南韵忍著大腿的异样感,浅笑说:“平生何尝不是多此一问。” “我问和你问能一样?” “有何不一样?” “我先问的,你学我就失了先机,所以我能说你不该有这个想法,你不能说我多此一问。” 南韵眸光敛灩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腐儒有言,嫁夫从夫,朕从平生,何来失了先机一说?” 任平生不自觉的翘嘴:“也是,陛下说的对。” 第449章 你就把你的心放进盆骨里 第449章 你就把你的心放进盆骨里 閒聊两句,南韵继续批阅奏章,任平生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明日去巧工坊,要重点查看的项目和他认为巧工坊在立项、研发、保密等相关制度,需要改进的地方。 滋滋~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任巧清脆的声音。 “月冬月冬,阿兄在吗?完毕。” 月冬立即取下对讲机,双手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看完了?阿母、叔母还有姨娘们有什么看法?” “她们都觉得不错,没有提出修改建议。然后散场的时候,世母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转告你,问你態度。” “什么事?” “四代先祖不是因为隔代造反,为避免任氏断绝,让未入仕的族人分居各地,自立门户吗?惊雷之变后,他们有了回归任氏的想法,后因你毫不留情的处置陈氏表亲,打消这个念头。” 任巧接著说:“此次二舅父过来,世母认为那些族人在知晓你现在对陈氏的態度后,其中一部分人可能会又想认祖归宗,你接不接受?” “阿母是什么態度?” 另两户,一户在宣和四年其长子因个人纠纷,灭人满门,被判极刑,余者因包庇罪人,被贬为奴籍,生死是详。一户家门是幸,长子没疾有前,幼子入赘商户,拋宗弃祖。” 至於叔父为何是与我明说,小概率是因为我当年率军出征后,为在途中整顿当地吏治,处置是法小户,以將小户的由地,分给百姓,安定局势,找叔父要了一份隶属任黎是法小户的名单。 “你认同世母的想法,这些人说是族人,实际下就仅是没血脉联繫的生人。 我们想认任平生,小少数人位都是为了祖归宗之利。礼法下,你们是是应同意我们认任平生,但据实而言,接受我们认任平生,百害而有一利。” “是缓,等事情发生前再问。” “坏。” 梅枫说:“其一,你们接受我们认任平生,会落得我们口实,让一些人以所谓自立门户之苦,向你们索要补偿;其七,我们的德行是佳,你们会承担我们昔日在地方的恶名和仇恨,平添事端。” 是说出来,是因那话一说,会让任氏、阿父认为事情有没迴转的余地,是坏说出真实想法。毕竟,我是仅是梅枫的儿子、梅枫的侄子,更是秦王,只没我能决定让是让这些族人认任平生,那也是陈锦蓉让任毅跟我说的原因。 甚至建元一年,没族人要认任平生的消息,没可能位都叔父授意放出来的。 “如此说来,他是拒绝我们认任平生?” “哦,去位都,你还是这句话,你是要掺和那个是非。” “建元一年,你得知散落各地的族人没认任平生的想法前,便遇绣衣调查过我们。七代至今,可考据的一共七十七户。其中与主脉没联繫的,共没十四户。 余上七户,两户因经营是当,沦为农户,其中一户因子早天,没绝前之危。 “叔父如何回信?” “明天跟你去巧工坊吗?” “征討百越前,被你父发展成暗子的一户,给你父写信,我在信外提出想认任平生。” “世母认为当年先祖让他们自立门户,实属无奈之举,如今他们想认祖归宗,无可厚非,但是血脉之亲,难抵多年生疏,且他们要回归任氏,多数人也是为占惊雷之利,心有不纯。 回归之前,若能安分守己还坏,就怕我们会借他权势,为非作岁,他文是眼外容是得沙子的,到时候又要背下八亲是认的恶名。可若因还未发生的事情,是让我们认任平生,没违礼道,为世人是耻。” “是知道,那家人的警惕心挺低,是坏安排绣衣,加下是任巧的人,你就有特意安排,”任毅顿了一上,“任巧有跟他提过那事,想来是知他嫉恶如仇,眼外容是得沙子,是打算让我们认任平生。” “他对那件事没什么想法?” 余上的十七户,八户被你父发展成新的暗子,搜集情报。七户和烟雨阁没商贸往来,按他的说法,算是烟雨阁在这些地方的分销商、代理商,经营能力特別,算是你父藉此接济。最前七户,你只知我们和主脉没联繫,具体做甚是详。 “你知道他是会害你,但你想跟他说含糊你的態度。” “去玩。” “他拒绝?”任毅意里。 “坏。” “他什么想法?” 那么说来,是我少想,叔父有没授意我人对里放风,是过由此可猜,叔父没可能是摸清我的想法,有了让族人认任平生的念头,所以在知晓我失去小离记忆前,叔父有没將关於族人的情况告诉我, “暂时还有確定,到时让月冬通知他。” 当然,那仅是任氏主的推测,正是正確得先確定一个情况。 因为他在征討百越、匈奴途中,整肃地方吏治时,把我们都给处理了。其中没一户的家主,还在他公审时,被当地群情激奋的黔首活活打死。” “你今晚问问你父?” “他当年除了找你父要是法小户的名单,还命绣衣调查各地其我小户的是法行径,然前查到那一家,发现我和你父没书信往来,你就趁任巧下值,翻了我的书房,看到了这封信。之前在调查时,发现和主脉没联繫都没那个想法。” 叔父当时应该没將那些內情告诉我,而我的反应、態度,让叔父心悸,是敢跟我明言,让散落各地的族人认任平生。 任毅接著说:“十四户与主脉联繫的缘由各是相同,没八户是作为主脉的暗子,收集各地情报。现在仍为主脉搜集情报的只没两户,这七户因能力是行,小父时终止,但念其功劳,瞻养至今。 由此是难得知,任巧、叔父应该愿意接受那些族人认任平生。 梅枫敬顿了一上,有没將已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就目后形势来看,这些族人要认任平生,是仅是想祖归宗之利,更是想给自已攀下宗亲的身份,但问题在於小离的宗亲仍是南氏,那些人过来,除了添乱只没添乱。 任黎主脉从未与那些自立门户的族人断绝联繫,我们是仅仍在接受任黎主脉的赡养,也在为梅枫主脉做事。 “嗯,明天几时去?” 而任氏主明明没决定,还要知道任氏、梅枫的真实態度,是是虚偽,主要是出於对父亲、叔父的位都。另里,梅枫、阿父若真的想要散落各地、自立门户的族人认任平生,我会尝试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梅枫敬说:“我们看到视频外的然然,如果会跟他联繫起来,你认为应该让我们第一时间看到他。” “就像他说的,我们於你只是没血脉联繫的生人,你对於那些所谓的族人, 有什么感觉,今日是是阿母问起来,你是会往那件事下想。阿母既然提出来了, 梅枫和叔父的態度,是重中之重,你们要先退一步確定梅枫和叔父的態度。” 梅枫敬沉默。巧儿讲述的情况,简而言之就一句话一“他下次说过了,他就把他的心放退盆骨外,你是会让他沾下那是非,你让他跟著去,不是为了第一时间將他和然然切割,避免我们是信你言,认为然然不是他。” “你去干嘛?” “他是什么时候知散落各地的族人,没认任平生的念头?是在你征討百越后,还是征討百越前?” “他那话说的你会害他一样。” “他是怎么看到那封信的?” 第450章 真的一字不差? 第450章 真的一字不差? 隨手放下对讲机,任平生看向批阅奏章的南韵,说:“韵儿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南韵扭头看任平生的眼睛:“平生的態度,便是我的態度,我支持平生一切决定。” 任平生伸手捏南韵的大腿:“你能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我很高兴,但我现在要的不是的支持,是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如果那些人真的要认祖归宗,你认为我怎样才能在不伤阿父、叔父心的前提下,拒绝那些人认祖归宗? 按巧儿说的情况,这些人对任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於情於理,我都不应该不同意他们认祖归宗,但巧儿也说了这些人德行不佳。以巧几对我的了解,这些人做的事情,肯定都是些会让我再一次大义灭亲的事情。” 南韵沉吟道:“如果世父、叔父真想让那些人认祖归宗,平生无论怎样做都无法避免伤他们的心。依我之见,平生可让巧儿搜集那些人的不法之证,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跟世父、叔父阐明,不允许他们认祖归宗的原因。 最后,平生可向世父、叔父许诺,允许族中良家子百年后归宗。” 任平生又伸手捏南韵大腿,赞道:“彩,不愧是我老婆,真厉害,就按你说的办。” 南韵浅笑,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奏章。任平生同样拿起毛笔,继续写他认为巧工坊有待改进的地方。没一会儿,任平生放下毛笔,拿起刚写的递给月冬。 “月冬,通知巧工令,明日下午两点在巧工坊开会,坊主以上的相关人员都得到场。还有,所有参会人员,要根据我写的这些內容,备好相关材料、建议。” “喏。” “这张纸是给你看的,你归纳总结后,转告巧工令。重点查看的项目不用告知,还有,他们备好的材料,要在午时前交上来给我,我挑几份有建设性的在会上討论。” “喏。” 月冬行礼,立即走下玉阶。 “我们明天几点过去?” “平生明日要做之事颇多,我建议八点动身。” “好,中午吃完饭,我去那边买a4纸,明天带个印表机过去,把挑中的建言提前列印出来,给参会的人看。然后整理然然帮忙搜集的基础科学的书籍,带一些现在学了就能运用的过去。” 任平生笑说:“突然发现我好忙啊。” “平生辛苦。” “我就是这样一说,真论辛苦,你比我辛苦多了。” 南韵浅笑,放下毛笔,轻吹奏章上未乾的墨跡,合上奏章,隨手放到右侧, 再拿起左侧一份未处理的奏章。任平生没再出言打扰,翻著已经看过的巧工坊相关奏报,心里忽然升起昨日冒出来的念头一写一首符合大离的战歌歌词。 昨日製作大离疆域变迁的地图、视频,给视频配乐时,任平生想找一首適合大离的歌,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特別心意的,於是就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任平生没写过歌词,不懂其中门道,加上昨日事忙,有了念头,隨即拋之脑后。现在又想起来.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二十分钟后,静謐的寧清殿传来些许动静,是月冬回来復命。任平生道了声辛苦,拿起他刚写完的“杰作”,递给正在批阅奏章的南韵,心里有种第一次画画,给朋友、父母看的志忑、期待。 “这是你老公为大离写的歌,你看看怎么样?” 南韵甚是给面子的立即停笔看去,仅一眼,南韵娇媚的俏脸流露出艷丽浅笑,旋即看向任平生。 如此反应,让任平生心里不禁有些打鼓,摸不清南韵的看法。 “怎么了?很糟糕?” 南韵不答,拿起任平生写的歌,递给月冬。 “月冬,你看看平生刚为大离写的战歌。” 任平生忙纠正道:“不是战歌,就是歌,我瞎写的。” 月冬双手接过有点泛黄的纸张,拿正看第一眼,也是和南韵一样,立即看向任平生,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异色。 任平生这下心里不再打鼓,一头雾水的说:“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写的太烂,你们不好意思说出来?” 南韵说:“非也,我是觉得有趣。” “有趣?”任平生更加疑惑,“怎么有趣?” “月冬,你来告诉平生。” “喏。” 月冬应了一声,看向任平生说:“公子今日所写战歌,和昔日公子为私军写的战歌一字不差。” 任平生意外:“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平生若有兴致,可召乐师前来为平生演奏。” “好,我写这个,是因为昨天製作大离疆域变迁的视频,没有找到心意的配乐,我正好录下来,放进去。”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不用任平生、南韵吩咐,当即招来一个宫娥,命其去召乐师过来。不一会儿,乐师带著乐器,浩浩荡荡的来到寧清殿。 之所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是因前来的乐师不仅人数眾多,乐器更是五八门,有任平生只在歷史博物馆里见过的漆虎座建鼓,和极具歷史气息,但金灿美丽的编钟。 还有一堆任平生见过,和完全没见过,只存在相关书籍、早已失传的乐器: 如,妇好墓里出土过,青田玉材质的“特馨”;同样只在歷史博物馆看过的二十五弦瑟;任平生在传统古乐综艺节目上看过的漆绘;来自匈奴的鹰骨;陶项与尺八;金铜斗等等。 任平生感觉自己成了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得眼繚乱,不停的悄悄问南韵,那些不认识的乐器是什么。至於为何不直接问乐师,一来是乐师正忙著摆乐器,二来是他也要顾及点形象。 他好歹是秦王、大將军,又是出自任氏这种传承了百年有余的老氏族,连这些乐器都不认识,太丟脸了。毕竟他总不能在问乐师前,还特意跟他们解释,我失忆了,所以不认识这些乐器。 这时,乐师、宫娥摆好乐器,乐府令上前拱手请示演奏。 月冬得任平生示意,开口让乐师演奏。与此同时,適才得到录音命令的宫娥,按下录音键。 短暂的静默后,任平生看到十二名武士打扮的壮硕魁梧男子,手持铜戟,以《孙兵法》中的十位图方位,用戟柄逐渐加速的即击地面,其汹涌之声好似心臟搏动。任平生瞬间感受到一股战爭开始前的死寂、肃杀之气。 旋即,特奏起长音,使战场的肃杀中添上一抹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好像过了很久,一个戴著恐怖兽面面具,打扮如同祭祀中的主祭者的男子走出来,用三虚七实的发声方式,虚虚实实,撕裂式的喊出“烈烈大离!” 旋即,摆在四方的建鼓群的七鼓开始交击,发出极具有震撼的鼓声,让任平生陡然感觉战爭开始了。 【烈烈大离,誓血国耻! 烈烈大离,涤我疆秽!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东有大离,如日之光! 九边腥血,沧犹泣! 八幼未靖,何偃戎! 离有猛士,谁与爭锋!】 第451章 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 第451章 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 烈阳如火,好风似水。 宛若战场的寧清殿陡然静默,宛若激烈的斯杀突然不知为何停止,黑云压城般的压抑感隨之而生。 在好似停滯的时间里,殿中响起鹰骨以“宫-羽-宫”为核心的类笛之声, 其声从燎亮递减,好似士伍流尽最后一滴血,再也握不住长戈。 【东有大离,如日之光·】 九位优伶齐声吟唱,有几分现代和声的味道,既让任平生感到歷史的厚重, 又感到朝阳升起的希望、灿烂。 隨著吹尽最后一个音,钟馨前的乐师大手一挥,洒出金灿灿的金铜碎屑。 碎屑落在钟馨上发出的隨机泛音,让任平生好似看到死寂、血腥的战场上如血的残阳落到仕伍的血甲,大离猛士的英勇,千年迴响·——— 呼~ 任平生不自觉的呼了口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轻鬆。 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任平生曾和安然、陈绍等人去过音乐会,当时听的是小学生都听说过的世界名曲。不同於安然、陈绍等人的心潮澎湃和震撼,任平生当时只感觉还行,现场听交响乐是比用电脑听更爽。 今日乐师们演奏、吟唱的《烈烈大离》,虽算不上是现代的交响乐,但让任平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初听便仿若置身於残酷、血腥的战场,目睹大离將士不畏生死,奋勇廝杀。还有,每当优伶嘶吼的唱出“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离有猛士,谁与爭锋!”时,他都会忍不住地想要跟著一起嘶喊。 除了这些常规反应,最让任平生有些感慨的是:日子真是好起来了,他瞎写、有些不押韵的歌词,被鬼斧神工的乐师演奏成激昂、热血澎湃的战歌,而且这首歌已经成为了离军的军歌,每逢大事,就会奏响。 感慨之余,任平生又十分汗顏,想把歌词改的更好、更完美,不然太对不起大离的將士了。 这个念头在任平生心里一闪而过,他看向一直立於右侧的乐府令。 乐府令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留著山羊鬍,所穿的官服、佩戴的官帽虽然一丝不苟、规规矩矩,但腰带上格外显眼的类似玉佩的掛饰,让同样搞艺术的任平生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一这人內在必然是个放荡不羈、醉心乐章,疯狂又执的人。 事实上,任平生看得很准。乐府令名为高煜,標阳人氏,乃高渐离之后。 高氏在栋阳属寒门之列,任氏这样的老氏族对他们而言,是心神驰往的高山,巴不得能拜入门下。而老氏族看寒门,就跟看黔首没有区別,在老氏族的眼中,寒门较黔首,仅是祖上有一两个说的上名字的人。 寒门若想让氏族抬眸,就得有值得称道的技艺。 如,高氏因善乐,得以让氏族聘请他们教氏族子女雅乐。 高煜的父亲,前乐府令曾就受任毅之请,教任平生、任巧雅乐。高煜也因此和任平生、任巧结识。由於高煜年长任平生五岁,又痴心乐道,看不上三四岁就带自己妹妹去勾栏听曲的任平生,和任平生接触不多。 不过,高煜只是看不惯任平生的此类顽劣行径,对任平生没有恶感,更不在乎任平生是不是造反的臣。他此生只想创作出永垂不朽的乐章,故而对任平生让他接任父亲的乐府令一职,很是不满,认为任平生是在浪费他有限的生命。 说起任平生让高煜接任其父乐府令一事,就不得不说在这之前,任平生將他亲手写的《烈烈大离》交给高煜,让其谱曲。高煜看过《烈烈大离》后勃然大怒,认为任平生是在羞辱他。 因为《烈烈大离》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劣等诗,任平生让他为其谱曲,摆明了是在羞辱他只配为这种劣诗作曲,是任平生吹捧他乐艺高超,能化腐朽为神奇, 才让高煜勉强同意挑战一下自己。 当高煜闭关一个月,终於作出让他满意的《烈烈大离》的乐章后,没想到任平生竟然恩將仇报,让他担任乐府令,且还故意让他父来宣命,他提出抗议,反遭阿父训斥、暴揍,最终只能捏著鼻子领命,带伤上任。 上任后,高煜原以为会跟阿父一样,整日都要待在宫里候命为皇帝演奏,结果惊喜的发现陛下不是阿父担任乐府令时,连日常用膳都要乐舞作伴的太上皇。 高煜在担任乐府令的两年里,算上今天这一次,总共才演奏了六次。他每天不仅有大把的时间研究乐艺,还可凭藉乐府令的身份,翻阅曾经从未看过的乐书。 如此逍遥自在的日子,让他偶尔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朝廷给他的俸禄。 於是,当月冬拿著高煜从未见过的平板,说奉秦王命,让高煜將《爱不释手》改编成雅乐时,高煜第一反应是,秦王又拿劣曲让他挑战自己,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他会全力以赴,爭取改出不弱於《烈烈大离》的乐章。 然,等月冬播放《爱不释手》,大气磅礴的前奏从平板的扬声器里冲透而出,高煜顿时眉头一扬,神色逐渐激动。 无关《爱不释手》乐曲是否动听,而是高煜从中不仅听出好多种未知的乐器之音,还有他从未听过的乐曲交响。 新颖的乐曲、未知的诸多的乐器,对於痴迷乐道,嗜乐如命的高煜来说,无异是一块稀世珍宝摆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一探究竟,甚至不能触碰,这对高煜的折磨可想而知。 高煜几次想找任平生一问究竟,但两人身份的天差地別,让高煜不得允许, 压根见不到任平生。 高煜是不在乎所谓的身份差距,但残酷的宫规,让他虽然身处明宫,但未有允许,不得踏出乐府半步。 如今终於见到任平生,高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不等任平生开口, 迫不及待的向前一步,询问任平生,《爱不释手》里有哪些未知乐器,恳请任平生给他看《爱不释手》的乐谱。 一旁的月冬听到高煜的询问,陡然想起来高煜曾几次找她,请求拜见任平生,她每次都打算等任平生閒下来跟任平生说,结果等任平生閒下来时,她又给忘了。 任平生不知月冬心里念头。面对高煜的询问,任平生直言:“孤不知那首曲子里用了哪些乐器,等孤查完告诉你。乐谱好说,孤明日让人给你送去。” 高煜闻言甚是欣喜,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好相处。 以秦王如今之身份,完全可以不搭理他,结果他仅是一问,秦王就愿意帮忙查清未知乐器,更別说还愿意帮他弄来对乐师而言,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的乐谱。 不过,高煜有点等不及,想问今晚行不行?话到嘴边,高煜不自觉的改成:“谢秦王。” “《爱不释手》改得如何? “凛秦王,下臣虽已有完整思路,但此曲关乎到陛下和秦王的婚事,下臣想先看乐谱和那些未知乐器,再行决定。” “有思路就行,乐器方面,等孤弄清楚了,可试著给你弄些过来,”任平生想起一事,看向月冬:“月冬,我上次带过来的吉他在哪?” 月冬略微行礼答道:“回公子,公子上次在小姐那演奏完,留在小姐那里。” “你等会问问巧儿要不要用,要是不用,派个人给高乐府送去。” “喏。” 高煜眼晴一亮,好奇道:“谢秦王。敢问秦王,吉——它是何乐器?” “和琵琶类似,”任平生看向恭敬站立乐师,“拿个琵琶来,孤弹给你看看 第452章 走,先睡三十分钟 第452章 走,先睡三十分钟 大离的琵琶和现代一样来自西域,是任平生派去西域的烟雨阁行商带回来的。那人也不是別人,是高煜的十六叔。说起高煜的十六叔,櫟阳里有很多人佩服高煜的大父。 因为其区区乐府令,六百石的小官,爵位低下,按律只能纳两房妾室。其在没有外室,只有髮妻和两妾的情况下,短短十年间生下十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任谁知道了都不由感嘆一句,直娘贼,真能生! 而且,在孩子容易早天的大离,其大父生这么多孩子,没有一个孩子早天, 全都长大成人,娶妻、嫁人。 要知某个右相,家有十妾,六外室,至今也就生出十子,其中二子、四子、 八子还因病早天。 閒言少敘,任平生接过月冬递来的琵琶,心里略有异色。不愧是宫里用的琵琶,不仅做工精良、优美,手感还非常的好,比他大学摸过的据说是高端定製, 要好几万的琵琶的手感好多了。 “吉他在乐器的类別上,和琵琶一样,属於拨弦乐器,不同於琵琶的四弦, 吉他是六弦。弹的时候,琵琶是这样竖抱看弹,吉他是这样横看弹。弹法上,琵琶是轮指、扫拂等向內拨弦,吉他是勾弦、击弦等向外拨弦,像这样。” 任平生看著琵琶,开始演示,弹出一小段极具琵琶特色的两只老虎。 高煜心里一动,听出这是任平生以前跟父亲学雅乐时弹过的曲乐。当时父亲觉得新奇、有趣,让任平生弹出完整的,任平生趁机让父亲別留作业。 “大致就这样,吉他不太適合弹这些雅乐,它主要適合弹另一种风格的音乐。” “敢问秦王,秦王所说的另一种风格音乐,是何风格?可否演奏一二?” 高煜恭敬询问、请求,心里想起年少时,他曾听父亲和叔父说过听过秦王的音乐天赋不错,自创过一种与雅乐、乡乐完全迥异的歌。他当时就欲请教秦王, 结果一直没有机会,见不到秦王。 而父亲、叔父问秦王,秦王却说不是他创作,是做梦梦到的。 “风格多样,抒情、轻快、伤感、摇滚等等各式各样的都有,简单来说是一种通俗易懂的音乐,听者没有门槛,只要耳朵听见就能听懂,跟著哼唱,”任平生对月动说:“把我手机给我。” 月冬喏了一声,看向之前奉命用任平生手机录《烈烈大离》的宫娥。该宫娥在听到任平生说的话时,便立即走到玉阶前,双手奉上手机。月冬下阶拿过手机,双手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拿过手机一看,见还在录音,按下停止键,打开音乐播放器,进入缓存过的歌单,点击播放看到的歌一一《哎呀哎呀亲亲你》,这首歌是粤语歌,是任平生前两天听歌时,特意放给南韵听的。 说来也是巧合,这首歌一开始是一小节琵琶独奏,然后和架子鼓等乐器合奏,曲调十分的欢快、轻鬆。旁人听这首歌是听个乐呵,高煜闻此则是从中辨別出琵琶和未知乐器弹奏出来的声音。 这样的乐器组合,顿让高煜起了极大的兴趣,至於那听不懂的吟唱,高煜没有在意,满心都是乐曲中的未知乐曲。隨后,任平生又给高煜放了一首摇滚歌《无地自容》,一首抒情歌《晚风心里吹》。 “这些就是我说的另一种风格音乐,它们统称为通俗音乐,具体的,我不懂,说不清楚。回头有时间,我给你弄几本相关书籍,你自己看,不过那些书籍的字非小篆,是简体字,也就是齐升字,你要先去齐升学。” 任平生创办齐升学院,在齐升学院推广简体字时,每次提及都是说简体字, 但不知怎么到了大眾的嘴里变成了齐升字、齐书。据说巧工坊里有人对此不满, 认为秦王先在巧工坊推广,当称为巧书。 不过因为任巧的名字带巧,將简体字称为巧书,有点会让人误以为是任巧改进的,便有人提出可改称为工书。齐升学院不同意,两方没少因此爭论,后为避免伤了和气,有人提出公子现为秦王,当称为秦书。 这样的提议得到齐升、巧工一致同意,於是两方联名上奏,请陛下允定。南韵看后告诉任平生,任平生对此有些无语,亲自批覆不允。给出的理由是简体即俗体,自古有之,他仅是整合使用,怎可贪功?就以简体、俗体论之。 任平生的批覆只让齐升、巧工停止爭论,眾人谈及还是以齐升字代替简体。 以致於任平生现在说起来,都得特意解释一下,不然像高煜这样的外人听不懂。 高煜醉心乐道,对於简体字名称这等小事自然不知。他现在是既好奇任平生放音乐的东西,又高兴任平生的许诺,忙拱手拜道:“煜拜谢秦王,”顿了一下,“敢问秦王,煜去了齐升后,找谁学字?” “找顏寿山,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自会给你安排老师,”任平生说,“去忙吧。” 高煜欲言又止:“下臣告退。” 高煜带著乐师团刚走出寧清殿,任平生打开录音软体,听刚才的录音。 不出意料,即便当时殿內环境安静,但受制於录音器材,录下来的《烈烈大离》,没法作为素材使用。 任平生没在意,拿起一本南韵批阅过的奏章,开始学习处理政务。转眼到了午时一刻,任平生感觉有点饿,刚想问月冬尚食房饭做好了没有,尚食房的通传宫娥过来凛告月冬,膳食做好了。 用过午膳,来到现代。炙热的骄阳烤的客厅犹如闷炉,这让习惯大离凉爽天气的任平生陡然有些不习惯,不过任平生没有像往日一样急著找空调遥控器开空调,而是拉著准备回大离的南韵的玉手,一脸严肃的看著南韵的眼睛。 “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你知道是什么吗?” 南韵是何等了解任平生,尤其是失去大离记忆后的任平生。她听到任平生这样说,便知任平生又要开始“登徒子”了,不过南韵猜不出任平生这次要“犯”怎样的登徒子。 “平生明示。” “午睡,你没有午睡的习惯。” 任平生拉看南韵坐到沙发,一本正经的说道:“午睡不仅能够缓解晚上睡眠不足带来的疲劳,消除上午繁忙工作的疲惫,还可以减轻心脑血管的负担,有益健康。 更重要的是,经专家研究表明,和心爱之人一起午睡,可以延年益寿。所以为了我们身心健康,为了我们能够长长久久,你得养成午睡的习惯。” 不等南韵开口,任平生拉起南韵。 “走,我们先睡三十分钟。” 南韵莞尔一笑,宠溺的看著任平生。 第453章 任平生:退后,我要开始…… 第453章 任平生:退后,我要开始…… 据说午睡的最佳时间是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这个时间有助於减慢心率、保护心臟、提高免疫力、促进泪液分泌有效护眼和修復皮肤延缓衰老等好处,任平生搂著软香的南韵亲身实验后,发现砖家果然都是扯淡。 睡觉还是睡的自然醒最舒服。睡个二、三十分钟被闹钟吵醒,整个人有种形容不来的难受,仿若五臟六腑都在抗议。南韵也有种没睡的感觉,不过相对於这个,南韵意外的是,平生竟然真的只是午睡。 她原以为午睡是平生的藉口。 洗漱后,南韵简单扎好头髮,在任平生目送下,返回大离。任平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走进书房,关门,打开空调、电脑,抿了口可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一一我要干什么来著? 整理然然搜集的基础科学书籍,还有什么? 给高煜弄《爱不释手》的乐谱,查清楚《爱不释手》里用了什么乐器哦,想起来了,是买a4纸,明天去巧工坊要用-任平生暗嘆自己这个脑子,光顾著想南韵,都没空装这些小事。 查看家里的a4纸存量,见只有半袋,任平生在同城送上买了两箱,再买了一些零食。巧工坊的食堂大概率和齐升学院的食堂一样难以下咽,买点零食可省得又跟去齐升学院一样,回来时饿肚子。 不让尚食房提前备甜点等零嘴,是因尚食房备的奴儿笑等甜点,味道虽然不错,但任平生更爱辣条、薯片等零食。 接著了二十分钟,弄清楚《爱不释手》里的乐器,列印出《爱不释手》的简谱、吉他谱,相关的基础乐理知识和吉他入门技巧,任平生这才打开前日已经解压,被安然命名为“大离发展”的文件夹。 在打开文件夹前,任平生以为文件夹里的书籍杂乱无章,需要好好的整理, 打开后任平生惊讶的发现他想多了,安然一如既往的可靠。 安然不仅將各科书籍分门別类於小文件夹,还特意將大离现在最需要,学了就能立即运用、儘快运用的技术专门归类在一个小文件夹里。 里面包括但不限於工业革命时期的蒸汽机、內燃机的详细图纸、蒸汽船的图纸,初代汽车、飞机的图纸、配套的相关技术、炼钢法;电的相关理论、初代电动机、发电机的图纸、初代二代的发电厂建造图纸,橡胶技术等等。 此外,还有一个文件夹,任平生看到名字,就忍不住笑出声一一给你装逼的任平生双击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些简易的初中物理、化学实验,如自製发电机、留声机等等。 查看过自製发电机的文档后,任平生拿起手机,按照文档里列出来的材料清单买材料。他决定明天在会上,给巧工坊的眾人做这个实验。还有留声机也可以试试— 买完材料,任平生给安然发消息。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刚抽空看了你搜集的书籍,小伙子乾的不错, 当赏/摸头.jpg 过了半小时,任平生刚粗略看完蒸汽机、內燃机的图纸,將上面的一些英文注释改成中文注释,键盘旁充电的手机,响起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任平生拿起手机,不出意外是安然的回覆。 “草民谢秦王赏赐。请问秦王,你打算赏草民什么东西?” 任平生略微思索:“赏千金,护肤、沐浴品十套。” “嘖,秦王真大方。” “感觉你在嘲讽我,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平头哥越来越有秦王风范。” “你是不知道你搜集的这些东西对大离多有用,特別是初代的蒸汽机、內燃机图纸,巧工坊已有类似的蒸汽机,现在正在进行蒸汽机缩小化和提升动能的研究。” 任平生接著打字:“你的这份图纸不仅为大离省了一大笔钱,还为大离提升生產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冲你这份功劳,你说我是不是该赏你?” 手机那头的安然看著任平生发的大段消息,心里陡然有些感慨。 “就说你越来越有秦王风范,你看看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大离,还为大离提升生產力。你既然非要赏我,我也不跟你客气,不过金子就不用了,你就多给我点护肤、沐浴的套装。” “行,回头给你五十套。这东西是纯手工做的,不含添加剂,原材料少,保质期短,一次做不多少。” 安然没回任平生发的消息,转而和任平生说起徐婷、向依依、乔舒芳前两天用了这套护肤品、沐浴品后都夸东西好,想任平生以后就將这套护肤品、沐浴品作为年终奖之类的奖品。 接著,安然还兴致勃勃的跟任平生八卦,陈绍和其女友的事情,说陶陶第二天將其女友不肯来接他的事情,告诉陈绍后,陈绍和其女友的关係更僵,这两天都没回出租屋,在外住酒店,和陶陶通宵打游戏。 任平生默默看著安然发来的消息,不知该怎么评价,只得转移话题。 “画室的招生情况怎么样?” “还行,和去年差不多,雷愷班上的已经有十五个人了。” “不错,你让雷愷別太在意人数,第一次开班能有十五个学生不错了。” “我看雷愷状况还好,不是很在意。” “不在意就好,你忙吧。” “我特意加粗的文件夹,你看到没?” “『给我装逼的”这个文件夹?看到了,挺实用,我打算明天在巧工坊的会上,用自製发电机、留声机来装逼。” “就知道你要装逼,我特意搜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当初在有系统的情况下,怎么没有利用系统为巧工坊的人弄出发电机、留声机之类的东西?” “我那个系统是类似加点的强化系统,不是无中生有的系统。我一个画画的,初中学的那点物理、化学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我就是想弄也弄不出来。不过,我当时的主要目標是造反回来,弄发电机、留声机没用。” “也是,你明天打算怎么装逼?” “注意用词,秦王的装逼能叫装逼吗?那叫人前显圣。” 发完这句话,任平生找到一个经典表情包给安然发过去一一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454章 秦王就像墨家巨子…… 第454章 秦王就像墨家巨子…… 大离,巧工城。 巧工坊。 墨徒院,乃墨工各坊坊主的居所。 当初建造时,任平生本想將其命名为“巨子院”,寄希望眾人能成为巨子之意,谁想遭到所有墨工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这是对墨家巨子不敬。任平生说出用意,眾人仍是不从,没办法只得妥协,改为“墨徒院”。 墨徒院建造时,仅房屋依照大离两进院的房屋制式,整体布局是任平生有意仿现代独栋別墅小区的布局,较大离的房区布局少了些呆板、庄重,多了几分世家公卿方能享用的园林风光。 惊作为“未牛流马”坊的坊主,入住墨徒院,已近一个月有余。每次从工坊回来,惊走在乾净的石板路上,看著沿路的精妙的假山、鱼儿欢腾的池塘、豌的游廊,仍会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他一个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靠天苟活的农人,仅是做出秦王亲书的《天工开物》中的流马,竟能蒙陛下看中,从会稽的山疙瘩里来到繁华的巧工城,成为坊主,拥有自己的工坊,有了学徒,还享有家乡县令一样的俸禄、待遇。 惊刚得知他可享有家长县令一样的俸禄、待遇时,仅是惊喜、兴奋自己能成为县令一样的人物,高兴自己一家今后终於不用再挨饿挨冻,都能吃饱饭,有衣穿。至於县令享有什么样的待遇,惊倒是没有多想。 等第一次来到墨徒院,惊看著沿路美丽如画的风景,看到房子里打开就有水的水龙头,前所未见的卫生间;得知每天早晨、傍晚还会提供热水,其他时候需要热水可去热水房,院外有百货商铺等等,才意识到县令的待遇竟是如此之好。 后得引领人告知,惊才知道县令没资格住这样的房屋,他们能住这样的房屋,享受这般神仙一样的待遇,全仰仗秦王恩厚,是秦王亲自督建墨徒院,个人掏钱承担十二时辰供应自来水,早晚供应一个时辰热水和热水房的费用。 还有院外什么都有的百货商铺,也是秦王强令烟雨阁以成本价在此亏本经营,就为方便他们购买生活必需品。 这些日子又经过上面派给他的政思员告知,惊了解到他们这些匠人能再一次得到朝廷看重,能公平公正的凭藉自己的技艺获得爵位,获得不弱於朝堂诸公的地位,受到世人尊重,完全得益於秦王,是秦王器重他们,给了他们如今的一切。 且秦王不仅是在庙堂上支持他们,还个人承担巧工坊的每个人的俸禄、研究经费等所有费用。 还有,让惊怎么想都没想到的是,秦王竟然还会负责包括工坊学徒在內的所有人的婚事,帮他们养孩子,让他们的孩子入齐升学院读书,学业有成后还有机会入朝为官。 这不是虚无縹緲的愿景,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真事。火药坊里的一个普通匠人,其子去年就得秦王妹,也就是齐升学院的院令举荐,去了闽中郡的石头县, 担任县令。 越了解秦王,惊越佩服秦王,尤其是得知秦王无条件將巧工坊献给朝廷后, 仍一力承担巧工坊所有研究经费、销,惊都偷偷的感慨秦王是不是有点傻?都把巧工坊给朝廷了,怎么还自己掏钱。 不过也因此,惊十分赞同、认可政思员悄悄跟他说的体己话一巧工坊如今虽归了朝廷,但他们仍是秦王的人,秦王之令高於朝廷之令。他们绝不能会齐升学院那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一样,尤其是那江无恙竟敢质疑秦王的决定,还敢詰问秦王! 惊现在每日除了奋力研发、改进流马,按照巧工令的要求,尝试製作流马的工作原理,运用到其他日常所需之物上,心里一直记掛著一件事一一陛下何时召见他? 刚来到巧工坊,巧工令就很兴奋告诉他,陛下看重他的流马,不日將召他入宫演示。 他对此意外又期待,每天都在等候陛下召见,好奇的想著陛下会是何模样, 与他们这些人有何不同? 是不是如传说的那样有重瞳,长看两个脑袋,四条手臂,或者头上有角。 等了解到秦王后,惊不再期待陛下的长相,转而好奇陛下召见时,能不能见到秦王?他想见秦王,让秦王知道他,结果都快过了一个月,陛下始终没有召见他。问巧工令,巧工令只说陛下政务繁忙,让他耐心等。 等著等著,惊没想到没等来陛下的召见,反而等到秦王让他们写开会材料、 参加会议的王令。 惊对此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终於可以见到秦王;忧的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又该怎么写开会材料?特別是秦王对材料的要求,他连听都听不懂。 好在巧工坊派给他的政思员出自齐升学院,不仅识字还学识渊博,在他的代笔下,仅用了一时辰,就帮他写好了万字有余的开会材料,而他只需记住大概內容,避免被秦土问时,一问三不知。 搞定开会材料,惊心里的忧愁顿时散去,满心都是对下午末时会议的期待。 据政思员描述,秦王和他们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但不同於他的五官隨意拼凑,秦王五官精致,高大俊美,气宇轩昂,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还有, 秦王为人亲和,待人平等,从不会因对方出身卑贱,就轻贱对方。 相反秦王对出身卑贱之人格外友善,以前秦王来巧工坊视察,不仅和学徒同案而食,还亲自给一做工的匠人倒茶。 “如此说来,秦王应当愿意吃我妻做的鱼饼,可——— 惊摸著妻特意用陛下赏赐的锦绸包裹的鱼饼,心里仍是有些志芯。 他觉得秦王再亲和,应该也不愿意吃一个乡下婆娘做的粗食。毕竟秦王何其尊贵,哪能吃这等粗食。可他妻得知他明日能见到秦王,特意熬夜做了家乡才有的鱼饼,让他献给秦王,以感谢秦王对他一家的厚恩。 他本想拒绝,可看著妻明亮、期待的眼晴,他不忍拒绝,带来工坊,想著下午要是有机会,就试看献给秦王。 “放心,秦王到时候一定会接受。秦王不仅会接受,还会当著你面拿出一块吃掉。秦王虽然出自氏族,但他和那些氏族不一样,很多人都说秦王有信陵君之风,可依我看秦王远胜信陵君,他就像墨家巨子,真正的待人以平等。” 第455章 今唯秦王公而无私 第455章 今唯秦王公而无私 天朗气清,阳光灼热。 巧工城的內城城门口,巧工令王清带著巧工丞郑凡、墨工院院令郎承、鲁班院院令下远等不涉及坊內具体事务的人,静候秦王、陛下的到来。 其实,王清想让各坊的坊主、坊丞都来恭候秦王、陛下。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巧工坊对秦王、陛下的敬重。奈何他之前这样做,被秦王训斥了一顿。秦王认为坊主就应待在工坊研发、做工,而不是將时间浪费在这。 墨工院院令郎承深刻赞同秦王之言,认为王清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以櫟阳到巧工的距离,秦王、陛下纵使卯时起身,算上洗漱更衣、用膳和路上的时间,最快也得辰时末才能到巧工城。 就算为確保不失迎帝驾,他们大可辰时初来此等候,王清却非要求他们卯时二刻就在此等候。有这时间,他在坊內研发、做工不好吗?第三代扶摇台的研发仍未找到突破口脚尖点地的活动站酸的右腿,即承眉头微皱的抬头看天,又看向东南方格外醒目的水运仪象楼。 已时一刻。 秦王、陛下的帝琴仍连影子都看不到—郎承眼神不耐的看向王清,嘴巴翁动,欲言又止。 王清察觉到郎承毫不掩饰的不耐,没有在意。郎承这人醉心工事,待人接物上素来有些欠缺,他不会跟郎承一般见识,更何况郎承素得秦王器重。 要知道,秦王一开始是打算让郎承担任巧工令,让他担任巧工丞,协助郎承管理巧工事务。郎承却认为巧工令的杂事太多,会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影响研究,坚决不从,秦王这才作罢,让他担任巧工令。 巧工令、巧工丞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有天壤之別。巧工令位列九卿,是中二千石的大官。巧工丞仅是巧工令的属官,六百石的小官,栋阳里遍地都是,多如牛毛。 王清很感谢郎承的相让,即便郎承不认为自己对他有相让之情,但王清一直记在心里,莫说郎承现在仅是不耐烦的看著他,就是不给面子的和他爭吵,他都不会在意,一笑了之。 继续等了一刻,前方忽然传来的马蹄声、车辙声,引起所有人注意,皆下意识望去,只见三辆式样朴素、普通,熟人一看便知是齐升学院的二驾马车缓行而来。 王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如果没记错今日没有齐升的实践课,齐升怎会有人过来? 目视第一辆马车停在面前,顏寿山、符运良从车里走出,王清上前一步,主动拱手行礼,面带笑容的说:“寿山兄、运良兄,別来无恙。” 话音未落,王清警见后两辆马车上走下两名齐升教师,八名学生,心里疑惑更重。 顏寿山拱手道:“王巧工,我等奉秦王令前来。” 王清闻言虽然好奇秦王让齐升学院的人来做甚,但没有多问,简单说明现在的情况,让顏寿山先让人把马车牵进內城,以免阻了秦王、陛下的帝驾。顏寿山当即应了一声,让车夫將马车驶入內城,带著齐升学院的人站在另一侧静候。 王清警了眼顏寿山,想了想,走到顏寿山身侧,轻声问:“寿山兄,秦王前些日子去了齐升学院?” 顏寿山有点摸不准王清问这个的意图,轻嗯一声。 “秦王真的有在学论堂和学生畅聊盛世,呼离人万年?” “不错。” 王清面露感慨的说道:“夏商以来,诸子百家虽皆言爱民、善民,但无不流於锦帛之上。君王日渐尊贵,乃至高祖鼎盛,黔首轻贱如蚁,万年讳言,今唯秦王公而无私,爱民於行,实乃大离之幸,万民之福。” 顏寿山愈发摸不准王清说这些话的目的,谨慎的附和道:“然也,离有秦王,天下大幸。” 王清略微迟疑道:“冒昧的问一句,江无恙那日————可见到秦王?” 顏寿山有点明白王清的意图,这是想知道秦王对齐升学院的態度。想到这事,顏寿山心里便不禁升起一点无奈,同为秦王旧部,齐升学院的发展和巧工坊的发展,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巧工坊在惊雷之变后便归入朝廷,並列九卿。 齐升学院虽有许多学生,受秦王、秦王妹举荐,得以入朝为官,拜將封侯, 但齐升学院被秦王冷落是不爭的事实。尤其是顏寿山看到王清这个人人喊打的方土,越居卿位,心情可想而知。 然,再羡慕又能如何? 谁让他底下出了个江无恙。 江无恙擅离职守,动摇政思根基,逼宫秦王,如此大罪,他作为齐升学院的院令,难辞其咎。 如若没出江无恙这档子事,顏寿山认为齐升学院当会有巧工坊一样的发展, 他入朝为官的地位不会弱於王清,更不用和符运良共分学宫丞一职。学宫令八成是他的—· 唉~ 无声的嘆息盖住心底所有情绪,顏寿山不动声色的说:“秦王仁善,让无恙以特使身份入营,不日隨军征討西域。” 王清闻言一点都不意外,江无恙是齐升眾学生中唯一一个能以弟子身份侍奉秦王的人,秦王对江无恙素来恩厚,不然江无恙擅离职守,蛊惑人心,恶行逼宫,犯下如此大的罪,何以仅是软禁在齐升学院教书? 如今秦王让江无恙以特使的身份入营,隨军征討西域,说明江无恙已认识到错误,秦王原谅了江无恙,齐升学院大概率会得到应有的地位,顏寿山作为齐升学院的院令,必然会与他同等。 王清庆幸自己不是拜高踩低的性子,这两年从来没有轻待顏寿山,不然今后就要多一个敌人。庙堂凶险,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何况他和顏寿山同属秦王,於庙堂理应互助、同进退。 突然,一声轻呼响起。 “来了。” 王清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在东南方的水运仪象楼旁,他特意安排的飞鸟於蔚蓝的空中盘旋,这是秦王、陛下已经进入巧工城的信號。王清轻声知会顏寿山一声,整理衣服,回到巧工坊眾人一列,神色恭敬。 第456章 任平生有点想来一句…… 第456章 任平生有点想来一句…… 金阳挥洒,鹰扬虎视的中尉军在鎧申的鏗鏘声中取代巧工城的城门卫,接管城门防务。城门外官道两侧等的不耐烦,窃窃私语的黔首们望著令人生畏的中尉军,瞬间声,低头,不敢妄言。 一时间,嘈杂的城门处无比静謐,唯有清风摇动树枝,格外喧囂。 忽然,清脆的马蹄声踏破城门的静謐。 有人悄悄地扭头看去,只见在视线的尽头,旌旗招展,高大威武的骑士策马缓行,豪奢的金灿战车相隨,鼓声震天,气势如虹,每一下仿若都捶进眾人的心灵深处,迫使人下意识的更加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武安君!阿母是武安君,我看到武安君了。” 骤然响起的稚嫩叫喊声划破压抑的静默,不少人应声抬头,想要看到孩童口中的武安君,其中包括下意识捂住孩子嘴的母亲。 “声!” 冷酷的呵斥声,压得偷瞄、偷看的人们又一次低下头,不过紧接著响起的温和话语,又让所有人纷纷抬头。 “你们好!” 寻声而去,眾人看到武安君坐在一辆风格迥异、造型奇特,不用牛马就能移动的车的前端,面带笑容的朝他们挥手。 “秦王万年。” 有些躁动的人群中不知何人高声大喊一声,彻底喊碎威严鑾驾带来的压抑静默,两旁不断有人高呼秦王万年,神色或亢奋、或激动、或竭力脚、或將孩子抱上肩头,完全没有適才垂首静默,不敢妄言妄动的模样。 坐在副驾驶上的任平生见眾人这么热情,一边面带笑容的继续挥手,一边让开车的任巧打开天窗。 任巧警了眼主控台上的开关,问:“哪个是开天窗的?” 任平生没有回答任巧,直接伸手按下打开天窗的开关。旋即,任平生解开安全带,在后座南韵、月冬的注视下站起来,左手扶著窗框,继续笑容满面的跟两旁的百姓挥手打招呼。 百姓们愈发激昂的喊著秦王万年,任平生听得都想回一句“同袍们辛苦了。 》 鑾驾经过城门,任平生接著跟城门道路两旁的百姓打了会招呼,坐下来,关上天窗。 “巧工城的百姓可真热情。” 任巧闻言,欲言又止的警了后视镜里阅览巧工坊一早交上来的各坊主的建言她想跟任平生说,巧工城的百姓之所以会如此热情,是因这些百姓多是巧工坊匠人的家眷、亲属。他们在这里定居前,不是朝不保夕的流民、就是生活困顿、拮据的农户。 他们如今能够安居乐业,暖衣饱食全都仰赖任平生,自然会无比感激任平生。再者,匠人心思单纯,巧工令王清对任平生又忠心的有些諂媚,巧工坊的政思教育在王清的影响下,远非齐升学院可比。 这便是百姓们明知是皇帝鑾驾,却只喊“秦王万年”,无视皇帝的原因。 在他们心中皇帝算什么? 秦王才是他们的天! 同样,这也是任巧欲言又止的原因。 当然,从这些日子阿嫂和阿兄的相处来看,任巧认为阿嫂应该不会介意巧工城的百姓只认阿兄,不认她,但任巧觉得她不能因为阿嫂不介意,就在阿嫂面前,公然跟阿兄说巧工城百姓对阿兄这么热情的原因。 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说。 毕竟,文帝时的周太尉就因治军太甚,离山大营的將士只听將令,不尊皇令,文帝当时也是不以为意,然后没过两年,周太尉因人诬告藏甲谋反,被文帝裤爵圈禁,惊惧而死。 有这样的血淋淋事例在前,容不得任巧不谨慎些。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的顾虑。他看著任巧开车的模样,笑说:“巧儿还是挺厉害的,第一次开车上路,就能开的这么稳。我刚刚站起来时,还有点担心你开的不稳,会让我摔倒,在他们面前丟丑。” 任巧轻哼道:“我就该让你摔倒,在他们面前丟丑,让你不相信我。” “我哪里不相信你,我只是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这才几天功夫就学会了。 驾驶模擬器在那边,只是给初学者熟络开车步骤,减少初学时畏惧的辅助工具。 熟络后,一般人还需要用真车至少练习半个月,才能算是学会开车。” “你也说了是一般人,我是一般人?”任巧面露得色。 任平生笑说:“是是,巧儿多聪明。” 从宫里出来去任府接任巧时,任平生没打算让任巧开车,是任巧非要试试, 任平生不同意,任巧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不肯上车,任平生没办法,这才让南韵、月冬下车,捨命陪君子的让任巧试试。 结果没想到任巧不是任性,真的学会了开车。任平生当即没有二话,將驾驶座让给任巧。 和任巧说完,任平生回头跟南韵说:“韵儿看得怎样?有能拿出来在会上討论的建言吗?” “尚无看到值得討论之言,都是些老生常谈。” “行吧,韵儿辛苦了。” 任平生是在和南韵用膳时,收到巧工令王清派人交上来的各坊主的建言。 以巧工和櫟阳的距离和櫟阳城城门关闭的时间来看,王清显然是对他的命令进行加码,要求各坊主最迟在酉时前交上建言。因为只有在酉时前交齐,王清派的人才能在櫟阳城关城门前进入櫟阳,才能今日一早就將建言送进宫里。 漫不说王清的加码,是否会降低各坊主建言的质量,就是这个加码的行为, 让任平生不禁有些感慨。 王清还真如任巧交给他的相关资料上描述的一致,对他忠心的有些諂媚。换做顏寿山收到他让老师写建言的命令,定然不会擅自缩短时间,就为能將建言提前交给他。 王清这样的行为,任平生虽然觉得有点不好,但不会因此对王清生厌。 他手下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如顏寿山、江无恙那般,必然会有王清、蓝虎这类的人。 话又说回来,王清的种种行为固然会让任巧认为其忠心的有些諂媚,但任平生清楚,巧工坊在惊雷之变后,没有出江无恙这类人,必然是和王清有关。还有,巧工城的百姓对他的热情远盛齐升城的百姓,也必然是和王清有关。 单冲这两点,任平生对王清的印象就差不了。 第457章 韵儿,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 第457章 韵儿,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 巧工城和齐升城都是建元一年六月开始建造,得益於王清的命令和巧工坊匠人自发积极参与巧工城的建造,巧工城的建造速度远胜於齐升城。 短短两年时间,巧工坊联合烟雨阁的“天工造物”不仅建造好巧工城的主要设施,还特意建了一座可以代表巧工城的地標建筑— 仪象楼。 这是一座类似於现代宋朝的水运仪象楼的时钟楼,约有三层楼高,其形貌壮丽,四象拱日。 每个进入巧工城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仪象楼吸引目光,感嘆巧工坊工艺之高超。 此外,由於巧工坊深入参与巧工城的建造,王清又拥有一定的决定权。於是在王清的命令下,巧工坊在参与巧工城建造时,绞尽脑汁的將扶摇台、飞鸟、仪象楼等机关技艺融入巧工城的每一处。 如,烟雨阁依据秦王昔日曾提出过的商城概念,建造的大型商楼里除了有第二代的扶摇台,还有根据飞鸟、扶摇台的技术原理改进、研发的自动扶梯;烟雨阁旗下客栈客房里可自设密码的机关秘柜;东西市里的自动醒时鸟等等。 不过这一系列的融入大大增加了巧工城的建造成本,朝中不少言官弹劾王清铺张浪费、中饱私囊等等。王清对此直接交上巧工城的建造帐本,阐明所有款项支出,再状告言官诬告。 南韵当时通过绣衣確定王清没有中饱私囊,便安抚王清,小惩弹劾王清中饱私囊的言官。而那些弹劾王清铺张浪费的言官,继续弹劾王清铺张浪费,南韵对此不予理会。 王清给烟雨阁的大型商城建造的扶摇台、自动扶梯的成本都是由烟雨阁承担,没有费朝廷一厘钱,其他的相关设施也是如此,由其他相关商户承担。 王清纵使铺张浪费也是浪费那些商贾的钱,相反扶摇台、自动扶梯等东西的建造,让失田的流民有了工作、收入,对相关的商號也有益处,而且最终能为朝廷增加赋税。南韵巴不得这样的浪费再多点,焉会阻止王清。 听著南韵、任巧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任平生见在仪象楼顶部有一只盘旋, 身上还是脚上绑著绳子的黑色大鸟,问:“那个绑著绳子的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用?” 任巧警了眼回道:“飞鸟,绑绳子是为了方便回收,”任巧卖起关子,“你知道他们为何会在仪象楼上放飞鸟吗?” 任平生心里一动,好奇的打量著飞鸟,回道:“为了彰显技术?” “为了侦查。” “侦查什么?” 任平生反应过来:“侦查我?” “王清每次知道你要来巧工坊,都会派人在仪象楼守著,看你何时进城。上面的人看到你进城后,就放飞鸟通知王清,然后王清会带人在內城城门处候著。” 任巧说:“据我所知王清每次都会提前一两个时辰在內城城门处等著,他让人守著放飞鸟,完全是多此一举。” 任平生惊讶道:“提前一个两个时辰?” “他认为这样才能显示出对你的敬重。” 任巧说:“这话是他私下对旁人说的,我从绣衣那知晓,”任巧接著说,“ 王清这人是方士出身,拜入你门下前,游走在富商大户之间,骗了很多钱財。 你將他收入门下后,王清虽然一改往日作风,但终是本性难移,待你多是諂媚。不过他的能力不错,能编纂炼经,齐升学院关於炼术的教科书就是他主持编纂的。他还善於管理、经营,他的炼术工坊的產出是眾工坊產出最多的。 他担任巧工令后,仅用半年时间就扭转了巧工坊的亏损。” 任巧看了眼后视镜里专心看坊主奏报的南韵:“如果绣衣报上来的数额没有错漏,巧工坊去年的营收总额约有两亿五千万有余,扣除总成本,盈余有八千多万钱。” “不错,”任平生没有详问巧工坊经营方面的情况,换话题道:“等到了巧工坊,你是跟著我和韵儿,看我们两人前显圣,还是你自己开车转圈玩?” 任巧反问:“你想我在巧工坊里开车转圈?” “视频终究只是视频,亲眼看到的实物更具说服力。再者,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看视频,那些没去看视频的看到汽车,再听人说视频里的內容,心里能有几分『我看到过汽车”的参与感,这样能让他们更容易相信。” 任平生接著说:“我等下要和你阿嫂在人前显圣,也是为了增加视频的真实性。” 任巧扭头看了眼任平生,眼神、语气都有些感慨:“难怪你能弄出政思学, 一点心思全都琢磨人心了。” “这需要琢磨?是人都知道一个人在接触新鲜事物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知道归知道,但会考虑到这些的只有你,”任巧说,“我、阿嫂还有月冬,心思何其纯净,我们才不会跟你一样,给人看个视频,都要考虑这些事情。” “韵儿、月冬心思纯净,我知道,至於你———— 任平生嘴巴一撇,眼神流露出几分嫌弃。 任巧顿时不爽:“你什么意思?我心思怎么不纯了?” “纯纯纯,全天下就属我妹的心思最纯。” 任巧哼声道:“我看你是欠揍,让我帮你做事还数落我,阿嫂、月冬,你们见过任平生这么过分的人吗?” 南韵看著奏报,嘴角笑的说道:“见过,平生也。” 月冬看了眼任平生,抿嘴一笑。 “看看,看看,阿嫂也觉得你过分,”任巧警著后视镜里的南韵,“阿嫂, 回去后我们一起揍任平生。” 任平生不等南韵回话,抢先一步说:“韵儿怎么回事?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你別忘了我们才是一班的,你要向著我。別说我不给你机会,等下回去帮我——” 任巧打断道:“你怎么回事?阿嫂向著我,怎么就是胳膊向外拐?阿嫂是我嫂,我是阿嫂的妹,阿嫂向著我有什么问题?再说,就算我和阿嫂没有血亲关係,阿嫂向我,亦不是胳膊肘向外拐。阿嫂是为公理,正义执言!”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打量著任巧,喷喷道:“没看到巧儿的口才这么好,等下放视频时, 你来讲吧?” 任巧声道:“自己讲,我才不帮你,除非你让我揍你一顿,我就勉为其难的考虑考虑。” 第458章 泪如雨下的王清 第458章 泪如雨下的王清 经过两条街外的仪象楼,盘旋的飞鸟生拽而落,內城高耸的城墙出现在视线里,前方的偶乐车突然响起缓止的鼓声。 “应该王清带人在城门口迎你。你等下不用下车,过了这道门,还要过两道门,走上一盏茶的脚程才能到巧工坊。” “內城里只有巧工坊?” “嗯,筹建之初,巧工坊的建城方案和其他城池类同。他们出於安全的考虑,將巧工坊规划於城西北部,周围是各坊坊主、匠人的住宅区,想以此隔开商市、其他民区。” 任巧说:“你不同意这样的方案,你认为这样不利於巧工坊的防卫,会给想要偷窃巧工坊技艺的列人可趁之机。然后,你提出內外城的方案,要求將內城的城墙当做外城的城墙建造。 同时,你还要求巧工坊的防卫遵循旧制,凡偷入巧工坊,无论有何理由、是何身份,一律就地格杀;拿不出进城文书、令牌,仗著权势、身份,非要入城的,一律以企图盗窃巧工坊技艺,抓捕入狱,反抗不从的,就地格杀; 夷狄,有夏籍,在朝为官者,除非有你和陛下的亲令,以及有你和陛下的亲隨带领,可以入城,否则不能入城。要是有夏籍的夷狄拿著丞相、巧工令签署的文书,试图入城,一律以偽造官书,抓捕入狱,丞相、巧工令负连带责任。 那些有夏籍,没有在朝为官和没有夏籍的夷狄,只要靠近內城,三喝不退者,一律就地格杀。” 任平生问:“目前有人触犯过禁令吗?” “都知道巧工坊是你的,更知道你是真的敢杀人,他们嫌命长了才敢违背你的禁令,”任巧说,“他们最多只敢偷偷摸摸的收买巧工坊里的匠人,不过他们只敢在惊雷之变前这样做,惊雷之变后不敢。” 任巧接著说:“对了,你假死那阵子,有人开始试图收买匠人。你復生后, 他们立即停了。其中有一大部分人很后悔,害怕你你知道后会收拾他们。有一个都被嚇病,差点没了。” 任平生眉头一挑,失笑道:“我有这么凶?还嚇病了。” “你不是凶,是狠。” 任巧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感慨:“大离一统六合,一百五十余年间,除了高皇帝,便是文帝都没有你狠。建元一年、二年,这两年除开百越、匈奴的人,大离各郡被你亲手处置的人最少得有十方眾。而且,他们九成九是大户、富商。 昔年文帝为处置各地的不法大户,解决土地问题,都不得不向朝臣做出一些妥协,徐徐图之。而你刚刚掌权,在征討的路上,就毫无顾忌的夷人三族,成千上百的杀。 所有人都以为你这样胡作非为会惹出大乱子,结果你杀完后不仅不出乱子, 各地的黔首包括公卿家里的佃户、奴隶还都巴不得你过去杀了那些大户、富商, 甚至公卿。 他们怎么能不怕? 还有,你復生的消息传遍天下后,各地黔首间最多的声音就是『太好了,秦王活了,那些大户、富商的好日子到头了,秦王一定要先到我这里来。』” 任平生听得心里有些感慨,问:“朝堂上的公卿一定有联合各地大户、富商,想弄死我吧?” 任巧说:“是有很多人想趁你和百越、匈奴交战时,给你使阴招,弄死你, 幸有阿嫂对此早有防范,每次都提前洞悉他们的图谋,夷了他们三族。 然后,等你以雷霆之势扫了百越、匈奴,他们再也不敢有这个心思,只敢眼巴巴的盼著你突发重病暴毙。” 任平生不在意任巧说的一堆人盼著他重病暴毙,在意任巧提到的南韵在他征討百越、匈奴期间,扫清后方的隱患、麻烦。他看向后视镜里的专心看奏报的南韵,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警见前方有一群身著官服,姿態恭敬的男子。 “那个没留鬍鬚,眼睛小的就是王清,他原来是有鬍鬚的,好像是听你閒谈时说过留鬍鬚麻烦、不卫生,他当晚回家就把鬍鬚颳了,之后逢人就说你有远见,不留鬍鬚果真清爽、乾净很多,还號召其他人也別留鬍鬚,没人理他。” 任平生算是知道任巧为何说王清忠心的有点諂媚。在大离鬍鬚对男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然在离律的刑罚中也不会有刑,即剃掉罪人全部头髮、鬍子或部分头髮、鬍子的刑罚。 而王清仅是听他閒聊说留鬍鬚麻烦、不卫生,就立即剃掉鬍鬚,还逢人就说不留鬍鬚的好,还號召其他人也別留鬍鬚,这样的所作所为,不怪任巧认为其有些諂媚。 不过,任平生对此仅是有点无语,没有因此对王清產生不好的印象。 在任平生看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王清有没有能力担任巧工令,有没有为了往上爬害人,才是重要的。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王清的能力不错,从未为了往上爬害人,仅是对他有点询媚而已。 “顏寿山、符运良也来了,还有老师、学生,你叫来的?” 任平生顺著任巧的目光望去:“嗯,叫他中午带学生过来看视频,没想到来这么早。” 话音未落,前方的护卫车停止,任巧也轻踩剎车,缓缓停车。 任平生看著躬身行礼、齐呼拜见秦王、拜见陛下的王清、顏寿山等人,降下车窗,略微探头,说:“免礼,老王你又提前带人在这等了多久?都跟你说了不用提前在这候著,你这样又得逼著咱们的郎坊主在心里问候你,浪费他时间。” 郎承臀了眼王清,轻哼道:“秦王明鑑,王巧工卯时二刻就让我们在这等, 下臣的確想骂他。” 任平生浅笑的看了眼留著稀疏山羊鬍,一看就像匠人的郎承,暗想这傢伙是真如绣衣资料上描述的那般在待人接物上有所欠缺,还是大智若愚,有意借著埋怨土清,告知王清在这里等了多久? 王清拱手告罪道:“郎坊主莫怪,下臣—”王清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泛起泪光,“下臣是太高兴、太激动了。大漠之战后,噩耗突袭,下臣呕心抽肠, 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好不容易等到朝廷宣告秦王復生的消息,下臣高兴归高兴,但又有不敢相信,怕在做梦。” 王清缓了口气,眼泪溢出眼眶,沿著王清有些削瘦的脸庞缓缓落下。 任平生看著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无言。 “昨日得知秦王和陛下要来,下臣是高兴又紧张,幸而天不欺我,秦王无恙,下臣、下臣·.. 王清突然泪如雨下,说话上竭力保持平静,但哭腔难止。 “下臣太高兴了。” 第459章 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第459章 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王清今年三十有五。 以任平生现代的年龄来算,王清年长任平生十岁。以任平生大离的年龄来算,王清年长任平生十三岁。 任平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年长他十多岁的男人,在他面前因为他“死而復生”哭的泪涕横流,有些无言之余,莫名想到老三国中刘备在诸葛亮、赵云等人面前眼含热泪、大发感慨的画面。 任平生不准备效仿,刘备遇到的情况和他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他觉得刘备那套太肉麻,他可不愿意拉著一个大老爷们的手,说那些肉麻话。更重要的是,他以前绝不会对王清这些人弄刘备那一套。 这番描述看似漫长,实则仅是任平生的一念之间。任平生在王清流出热泪, 倾诉忠肠时,脸上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触动,直视王清发红的眼睛。 估摸对视了三秒,任平生解开安全带,抽出几张餐幣纸,推开车门,走下丟,递给土清,轻拍土清的肩膀。 “孤也很高兴看到你,看到你们。” 任平生扫视郎承、顏寿山等人,面带笑容的和眾人聊起家常,氛围甚是和谐。 坐在车上没动的任巧看著和王清、郎承、顏寿山等人相聊甚欢的阿兄,悄悄地警向后座专心审阅巧工坊各坊坊主奏报的阿嫂,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任巧是一直认为阿兄应当做皇帝,认为阿兄可以不守臣礼,可以称王,可以享用皇帝仪仗,但看著阿兄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將阿嫂这个皇帝晾在一旁,自己一副皇帝做派,堂而皇之的跟大臣们相聊甚欢,任巧就忍不住的想到歷史上的权臣。 那些权臣中有不少也是像阿兄这样,公然带著朝臣冷落皇帝,最终都难逃身死族灭的下场。 当然,任巧知道她是想多了。 阿兄、阿嫂的情况不一样。他们虽然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权臣,但阿嫂是女人,喜欢阿兄,阿兄同样喜欢阿嫂,两人还已决定成亲,阿嫂绝不会介意阿兄拥有滔天的权势,不会认为阿兄是有意冷落阿嫂,让阿嫂在群臣面前失了面子。 阿嫂要是在意这些,就该像阿兄说的,一开始就不接阿兄回来。 阿嫂完全可以对阿兄隱瞒真相,在大离独掌权柄,在那边和阿兄过逍遥日子。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的小念头,和王清、郎承等人聊了会家常,让顏寿山、符运良带著老师、学生自由活动,等午后再带著学生到他们开会地方。回到车上,任平生系安全带的功夫,前方的偶乐车响起前进的鼓声。 经过三道间距符合要求,防卫严密的雄伟、牢固的城门,继续往前一段路, 任平生终是看到巧工坊不低於城墙的坊墙。坊墙內是各类工坊,坊墙外是坊主、 匠人及家眷的宅院,和孩子上学的学校。 “要去看匠人住的宅院和孩子上学的学校吗?”任巧问。 “下午再看,先去看工坊。” 进入巧工坊,任平生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让王清带路去他想看的火药坊、內源坊、炼钢坊等,任巧拦住任平生,告诉任平生一个忽略、不了解的情况巧工坊很大,火药坊、炼钢坊等危险工坊出於安全考虑,都处於十分偏远的地方。 如火药坊位於西北角,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走过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炼钢坊位於东南角,走过去也需要半个小时。 任平生不管是先去火药坊,还是炼钢坊,看完去另一个工坊,都需要最少走一个多小时。更別说,路上还有內源坊等许多任平生要看的工坊。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为了让阿嫂少走点路,我建议开车过去,”任巧警著任平生,表情有点欠揍,“你要是愿意走,你可以自己走,我开车送阿嫂过去。” “我刚才问你是跟我和韵儿去人前显圣,还是开车转圈时,你怎么不说?” 任巧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又没问我。我刚才也没答应你,仅是说你心思多,是你一厢情愿的认为我答应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 “略略略,我就是皮痒了怎么著?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任平生失笑的看著模样欠揍任巧,没有和任巧斗嘴,降下车窗,对外头候命的王清说:“让郎承他们回去,你一人陪著足矣,先去內源坊。” “喏。” 內源坊位於巧工坊的中部区域,占地颇广,约莫有两个现代常规厂房的大小。在內源坊的周围有飞鸟坊、扶摇坊和新设立的木牛流马坊等。 內源坊坊主元臻在知道秦王蒞临巧工坊的消息时,和王清的反应一样,既激动、亢奋又十分的志志、惭愧。 他想秦王来,又不想秦王来。 之所以会有如此矛盾的心理,是因他想让秦王看到他研製出来的燃煤机,想得到秦王指点,教他改进燃煤机,可他又觉得自已有负秦王重望,耗费秦王那么多钱財,却只研发出只有一马力的燃煤机,现在还著脸,想要秦王指点他。 在这般矛盾的心理中,元臻在他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时不时的走到窗户前,透过宛若无物的透明玻璃向外看,想著秦王是否已经来了?现在何处?是否会来內源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元臻下意识回头,只见房门已被敲门的人推开,是他的副手,內源坊的坊丞兼政思员祁伟。 二人都出自齐升学院,在学院时的交往不多,仅见过两面,来到巧工坊搭伙做事后,成为了朋友。 “快走,秦王来了,快跟我出去迎接。” “秦王来了?” 元臻下意识的询问,双脚却是不自觉的迈出,走向祁伟。 祁伟大步上前,抓住元臻的手臂,拽道:“快点,秦王马上就到了。秦王第一个看的工坊可是我们工坊,我们要给秦王留下一个好印象。” 元臻心里一跳,瞬间激动,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没想到,没想到秦王第一个看的工坊竟然会是他的工坊。 他绝不能让秦王失望。 可———想到只有一马力的燃煤机,元臻激动的心瞬间跌到谷底,十分的志芯、不安。 他已经让秦王失望了。 第460章 还是韵儿威风 第460章 还是韵儿威风 元臻、祁伟携眾小跑至工坊门口时,东南方传来甲士小跑时玄甲发出的鏗鏘声。元臻忙看去,只见威武的中尉军有序而来,列站道路两旁,控制住所有防御要点、死角。 清脆的马蹄声旋即而来,元臻翘首望去,视线越过令人望而生畏的骑卫,越过偶乐车、前导车、护卫车,目光忍不住落在造型奇特的电车上。 元臻想当然的以为是车厢,前面的护卫车用铁索拉著走。可护卫车毫不吃力的模样,让元臻有些拿不准,“车厢”看上去就不轻,护卫车虽有四匹马,但护卫车自身也有不轻的重量,马儿走起来不会这么轻鬆。 待帝驾缓行靠近,元臻看到护卫车和造型奇特的“车厢”之间没有铁索,甚至没有绳索,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车厢”是自己在动?! 元臻瞳孔微缩,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识的紧盯著“车厢”造型同样奇特的滚动车轮,脑子里响起他將燃煤机的图纸交给秦王时,秦王跟他说的话一一“你可知我为何要你们研製这个?” “为了给飞鸟按上心臟,给飞鸟提供动力。” “这仅是燃煤机的一个用途,我让你们研製燃煤机,真正的目的是为提升生產力,让大离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时代。” “好好干,我会全力助你成为新时代的奠基人!让后世人提到我们这段歷史,就绕不开你的名字。” 这个车里有燃煤机?安装在什么位置? 元臻死死盯著电车,不断扫视,目光最终落在车头,这里的空间最大,燃煤机应该是装在这里。 可这个车头的空间顶多也就两个常规木箱的大小,里面的燃煤机得多小,这是怎么做到的? 元臻凝眉思索,忽感觉有些在碰、拉自己的手,下意识的看去,是祁伟。元臻张嘴欲问祁伟做甚,先听祁伟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礼。元臻瞬间如梦初醒,忙躬身行礼。 也在这时,元臻意识到车里坐的好像是秦王和院令。 “臣等拜见秦王。” 元臻、祁伟等一干人等的行礼声透过车窗传进车里。任巧眉眼微动,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里仍在看坊主奏报的南韵,暗想元臻这些人是故意的,还是缺心眼,竟然公然无视阿嫂。 阿嫂要是个小气的,元臻这些人的行为,就是在给阿兄上眼药,挑拨阿兄和阿嫂的关係。 见南韵神色如常的合起奏报,任巧警向任平生。 任平生解开安全带,扭头对南韵说:“韵儿,准备好了吗?” 南韵微愣:“准备什么?” “装逼。” 任平生接著对任巧、月冬:“你们俩睁大眼睛瞧好了,等下就是我和韵儿人前显圣的时候。” 南韵莞尔一笑。 月冬也是一笑,她想起来小时候公子没少这样说。 任巧警了眼任平生,一副妹妹对哥哥惯有的不以为然的模样。 推开车门,任平生走下车,王清躬身,元臻、祁伟站在原地,保持躬身姿势,直到任平生开口说免礼,元臻、祁伟这才站直,微微低头,不直视任平生,以示尊敬。 因此,他们只感觉到还有人从车上下来,能从警见的女式裙摆,意识到从车上下来的是女子,其中一个是院令,元臻、祁伟刚才有看到,另一个应该是秦王的侍女,月冬,现在要叫少府。 还有一个··王清心里一震,恨不得抽自己。 他竟然把陛下忘了! 王清双手有些发抖的拱手大拜道:“微臣拜见陛下。” 元臻一愣,下意识的瞄向祁伟。祁伟心里一跳,恨不得揍刚才来通报的人, 直娘贼竟然不说陛下也来了。祁伟忙是行礼高喊拜见陛下,元臻紧隨其后,然后是內源坊的一干匠人,声音稀稀拉拉,有些凌乱。 南韵站在任平生身边,面容清冷的扫视眾人,淡淡道:“免礼。” 任平生笑说:“还是韵儿威风,瞧给他们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 南韵看向任平生,浅笑不言。 王清、元臻和祁伟不约而同的暗鬆一口气,甚是感激秦王为他们对陛下的不敬开脱。 “元臻。” 元臻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你研製出的燃煤机在哪?带孤和陛下去看看。” “喏,陛下、秦王,这边请。” 元臻其实有点想向秦王请教其乘坐的车,奈何秦王要去看燃煤机,只得心有志芯、紧张的带路。 他本来就因燃煤机的马力不足,体积过於巨大而深感惭愧,现在知道秦王有一辆可能是通过燃煤机驱动的座驾,更加无地自容,实在没脸带秦王、陛下去看他的燃煤机。 別人不清楚,他可清楚这几年他为了研製燃煤机,可是了秦王两千一百五十二万三千六百四余钱。 小时候父母辛苦耕织一年,所得粮食、粗布换成钱,也就一万余钱。 换言之,他了秦王足以养活二十一万户人家的钱,却只得到这样的成果, 他真是方死也难抵其罪! 王清不知道元臻心里的念头。他默默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一件刚刚被他忽略的事情,秦王刚刚好像是喊陛下韵儿?陛下还欣然受之,这么说秦王和陛下— 王清心里一跳,瞬间想到惊雷之变后,坊间盛传的流言。 “巧工令,”祁伟压著嗓子的声音打断王清心里活动的念头。 王清警向祁伟:“何事?” “秦王、陛下乘坐的帝攀,巧工令可知是何物?怎无需牲畜就可行动?里面莫不是有燃煤机?” “秦王、陛下乘坐的帝名唤电车,里面有电动机,其和燃煤机有何区別, 我不知晓,从何而来,我也不知。” 王清知道的这些都是刚才在內城城门閒聊时,郎承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询问秦王。秦王简单介绍了两句,没有多说。 说起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电车,王清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秦王递给他擦眼泪的纸。 像这种专门用来擦拭的纸,巧工坊也有,是巧工坊刚成立时,秦王要求造纸的匠人研製出来的。 这么多年下来,造纸坊的技艺提升许多,但其改进的擦拭之纸的质感,远比不上秦王適才给他的纸。 这纸的触感就好比烟雨锦,拿在手里无比柔软、丝滑。 秦王是从何处得来这种幣纸、电车? 莫不是秦王有了新的巧工坊? 这个念头一出,王清心里顿时升起巨大的危机感。 要知道,秦王素来喜欢竞爭,昔日常言有竞爭才有进步,不然巧工坊也不会设立墨工院、鲁班院,两院设有相同的工坊,进行相同的研究。 王清觉得秦王可能是嫌弃巧工坊的成果太少,另立了新的巧工坊,今日特意带著新巧工坊的成果,过来鞭策他们。 第461章 任平生:错了 第461章 任平生:错了 燃煤机所在的地方不远,走一分钟路就能到。 其地的建筑外形除了极具有大离特色,整体给任平生一种现代工厂的厂房的感觉。 厂房对开的大门左右各有一披甲执戈的甲土,他们是元臻成功研製出燃煤机,上报给南韵,南韵派来看管的,除元臻等少数人,其他人等无南韵、任平生亲令,不得靠近。 大门的上方掛著一牌匾,匾上用有些隶书味道的简体字写著: 燃煤机实验室。 推开大门,一股锅炉独有的热浪扑面而来,同时扑来的还有燃煤机运转轰隆声。 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隔音这么好,开门前他可是没听到一点声音。 “隔音不错。” 任巧打量著不远处正在运行的燃煤机,说出任平生的心里想法。 王清立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的以一种专业的姿態,言简意咳的讲述隔音原理,建筑时做了哪些工作。在这番话语中,王清不仅提到提供材料的相关工坊, 还十分巧妙的捧任平生,说是得了任平生的启示。 任平生没在意王清的吹捧,走向燃煤机,仔细打量, 燃煤机的模样和奏报描述的一致,体型庞大,跟任平生的电车差不多,外形轮廓和现代歷史上的蒸汽机车头有点相似,又有很大的不同,看上去像锅炉强行和其他机械结构粗劣的联合。 不过就是这样,看上去粗糙的燃煤机可以拉著足有四百九十斤(离制)的车厢,在特製的环形铁轨上匀速运动。 其运行的速度虽然很慢,小孩都能比之先跑完一圈,但任平生心情有些振奋,大离已经一只脚踩上新时代的门槛。 等他將现成的蒸汽机、內燃机等全套的图纸、技艺交给巧工坊,他相信元臻这些人,一定能在两三年內研製出来,让大离双脚迈进新时代。 “你们正在做什么实验?” 元臻快步走到任平生身边,拱手回道:“稟秦王、陛下,臣正在做超负荷实验。” 话罢,元臻招来负责检测、记录的人,让其把近来的实验数据拿过来。 不稍片刻,差不多一本常规书籍厚度的实验数据、结论报告交到任平生手上任平生在元臻的讲解中简单翻看,了解到自燃煤机研製成功以来,元臻做了不下一百种实验,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燃煤机持续不断运作的时间极限实验,水侵火烧实验,模擬石落的砸击实验等一些贴合实际运用的实验。 在这些实验过程中,燃煤机不知损坏、报废了多少次,任平生现在看到的燃煤机,是元臻在一系列实验后,进行了简单改进后的燃煤机。 简单改进后的燃煤机较最初的燃煤机,有一定的提升。如马力,改进后的燃煤机马力提升至一点五马力,可拉动四百五十斤(离制)的重物。 元臻不將此进展上报,是因元臻认为这点提升不值一提,远达不到他对二代燃煤机的要求。 元臻认为二代燃煤机的体积不仅最少要缩小三成,马力至少要提高十马力以上。 达不到这两点要求,就不能算是二代燃煤机。 “你能有这样的认知很不错,科学研究就是要不满足於现状,勇於制定高要求、高標准。你们不用担心经费不够,或费了大量钱財迟迟拿不出成果,从而导致项自被裁,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 任平生说:“你们只需要专心研究,奋勇向前,其他的有孤、有陛下,我们会为你们解决一切问题。孤不在乎你们短时间內能不能拿出成果,多少钱財打了水漂。” 任平生举起厚厚一背的实验数据、报告:“孤在乎的是这个,是你们在一次又一次的科学研究中的错误和进步。科学研究从来都不是一而就的事情,每一项科学成就的成果都是在不断的错误、进步中诞生。 这些才是孤创立巧工坊,最希望得到的宝贵財富。” 任平生露出笑容:“孤和陛下都非常乐意用那些黄白之物,换来这些宝贵的经验。” 元臻、王清、祁伟等人不是第一次听到秦王这样说,每次秦王来巧工坊视察时,都会特意跟他们强调,不用考虑经费是否充足,了大量经费拿不出成果等等问题。 秦王充许他们耗费掉所有经费拿不出成果,只要求他们將研究的过程、数据和结论等记录下来,促使他们养成每次实验后开会討论、总结错误的习惯,让他们开始善於將一时之灵光,归纳总结成可行之阳光大道。 元臻、祁伟还好,只感动秦王的大方、体贴。进入巧工坊著手研究后,元臻、祁伟才知道研究起来真是无底洞。 他们每做一次实验,失败一次都不可避免的会有浪费秦王钱財的罪恶感。 想著秦王再有钱,也经不住他们这样浪费。 王清则是心情有些复杂。他虽从小跟隨父亲,学习方士之道,但他对墨法儒等显学不是没有涉猎。他非常清楚自有匠人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一个君王,会像秦王这般慷慨无私的对待匠人。 是,大离自卫君变法是开始重视匠人,愿意给匠人爵位,但爵位获取的难度之大,相关律令之严苛有目共睹,匠人们稍有不慎就会被剥夺爵位,贬为奴隶。 还有,英宗之前,朝廷给少府工匠提供的经费,抵不上秦王一人提供给巧工坊经费的一成。英宗独尊儒术之后,朝廷给少府工匠提供的经费,更是连秦王的一成都没有。 更湟论工匠的俸禄,少府专管工匠的考工令,年俸六百石,月俸七十斛。普通匠人,一月就三百钱,养自己都难。 如今,少府之考工併入巧工坊,不仅他这个巧工令位列九卿,年俸中二千石,巧工坊里最底层的匠人,一月的月俸都有一千五百钱,过年过节还有节钱, 坊里研究出成果,每个人都还能领到相应的奖钱。 就以內源坊为例,元臻成功研製出燃煤机的那个月,坊里最底层的匠人,那个人光奖钱就领到五千钱,过年前更是凭藉著燃煤机,年终奖增至一万五千钱。 总而言之,没有秦王,就没有匠人如今的一切。 王清立即拱手,高声道:“臣等必不负秦王、陛下,必当竭力研究,誓死报效秦王、陛下。” 元臻、祁伟闻言,忙是拱手,附和。 任平生神色严肃的看著王清、元臻,祁伟,说:“错了。” 第462章 人前显圣始於没拿钥匙 第462章 人前显圣始於没拿钥匙 错了? 元臻、祁伟一愣,不明白何错之有? 王清也是一愣,心里却是有了猜测,秦王当是和以前一样,要隱藏,要纠正、强调他们要忠於陛下。只是-以秦王今日之权势,何须如此? 是仅为避免陛下心有芥蒂,还是秦王和陛下之间,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 秦王仍需要避免引起陛下忌惮?被陛下抓到把柄? “何为不负孤?效命於孤?” 任平生严肃道:“孤不止一次的与你们说过,孤创立巧工坊,让尔等专心科研,是为將士能有强力的武器装备,涤盪匈奴,洗刷国耻;是为黔首有便用、高效的农具、肥料,提升粮食產量; 是为你我、为天下人的生活更加便捷,不再徒劳人力。 总之,巧工坊的所有研究,都是为了大离富强,为了天下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们必须得有这样的认知,焉能因孤出资,就有如此片面的认知? 若执此私见,等孤死了,尔等是不是就要放弃科研?混吃等死?” 矣,秦王竟然没提陛下,只言天下? 王清有点摸不准秦王的意思,不过不妨碍他立即拱手躬身说:“秦王息怒, 下臣知错。臣一定会提升政思认知,让巧工坊所有人都认识到我等科研,是为了大离,为了天下黔首。” 任平生扫了眼忙拱手认错的元臻、祁伟,说:“尔等莫嫌孤苛刻。墨子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 我辈科研人员,若无此认知,只为一人,呕心沥血研製出的成果,沦为一人之玩具,有何意义?” “臣等谨遵秦王教诲。” 王清、元臻、祁伟態度恭敬,给人感觉他们已將任平生的话听进心里。 任平生清楚王清、元臻、祁伟没有。一个人的思想认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尤其是大离讲究下对上的忠诚。不过,任平生亦没有想靠三言两语改变王清、元臻、祁伟的思想认知。 他会说这些话,原因有二。其一,为避免南韵因王清、元臻等人的態度,心有不悦。 当然,以他对南韵的了解,南韵决不会因此心有不悦,但南韵不会归不会, 他不能因为南韵的大度,就不在外面人面前表明他的態度。 他要让王清、元臻等所有隶属他的人知晓的態度,知晓南韵是真正的皇帝, 而非所有人想当然认为的他扶持的愧儡, 其二,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实话实说,他来到大离以后,秦王、大將军带来的滔天权势,朕即天下的无上地位,让他不止一次的感嘆“罪恶的封建生活”,同时本能的乐於有一大批人忠於他,唯他是从。 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养成的三观,让他很多时候都本能的以现代思维去考虑问题,下意识的想按照现代现成的成功案例去行事、解决问题。而且他本能的认为现代方案是正確的,他应该那样做。 就拿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来说,他是真的那样想,认为王清、元臻等巧工坊乃至天下人都应该有这样的认知,唯有如此大离才能避免重蹈歷代王朝的覆辙;唯有如此,大离才能长盛久衰。 再往小了说,唯有如此,他和南韵晚年才能平稳落地,子孙在他和南韵百年后,才能免遭灾殃。 所以,这次来巧工坊,任平生除了要给巧工坊看视频,给巧工坊先进的技艺、图纸,让巧工坊的眾人知晓他和南韵身具天命,也有重塑政思教育的目的。 他要让巧工坊的人都知道,他在惊雷之变前屡次强调的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绝非人人以为的他为了发动惊雷之变,动摇南氏法统的虚偽之言,乃是他肺腑之言。 言归正传,待元臻介绍、讲解完燃煤机,了解完元臻目前和未来的研究计划,任平生扭头对站在南韵身边,跟南韵说悄悄话的任巧说:“巧儿,你的拍立得带了吗?给我们拍两张照片。 大离第一台自主研发的燃煤机,是象徵大离即將跨入新时代的重要標誌,必须得拍照留念。” “在车里,我去拿。” 任巧快步往外走,紧接著两名宫娥在月冬的眼神示意下,立即跟了上去。 王清、元臻对视一眼,不明白秦王所说的拍立得、照片是何意思? 任平生留意到王清、元臻的疑惑,没有主动解惑,继续打量著匀速运行的燃煤机,走到南韵身边,面带笑容的轻声说:“韵儿觉得如何?” “不错。” “我有点想坐上去,试试是什么感觉。” 王清听到任平生的话,想说可以让元臻停下燃煤机,但因顾忌秦王是在和陛下说话,不好插嘴,便想悄悄的跟元臻说,让元臻停下燃煤机,不过元臻可能会不愿意,得想办法说服元臻。 南韵自然不知王清的心思。她看向任平生,说:“平生既想体验,何不让他们停下燃煤机?” “实验重要,现在让他们停下来,他们之前做的实验就白费了,我也只是想想,不是非要坐。” 王清深知任平生性格,见任平生这样说,当即便打消让元臻停下燃煤机的心思,结果没想到,元臻会在这时开口。 “凛秦王、陛下,现在虽在进行超负荷极限实验,但中途停止不会影响前期实验数据。 王清、祁伟皆是意外的看向元臻,不明白元臻怎会这样说?在他们的印象里,元臻格外重视实验,在意实验数据的真实性,绝不是那种为了討好秦王,就停止实验的人。 任平生警见王清、祁伟的反应,意识到元臻撒谎,且元臻的撒谎似乎超出了王清、祁伟的认知。任平生打量著元臻,略微思索地开口:“王巧工和祁伟似乎不认同你的话。” 元臻张嘴欲辩,又不知该怎么辩。 任平生接著说:“你是为了討好孤,还是因为看到孤乘坐的汽车,起了气之心?” 元臻脑袋愈发低垂:“秦王恕罪。” 任平生上前一步,轻拍元臻的肩膀:“你很聪明,仅是看到汽车,就能猜到它与燃煤机有关,但你不要想那么多,有想问的问题就问,敢於发问、敢於质疑,是一个科研人员的基本素养。 孤很乐於看到你们勇於提出问题。而且孤自认为挺和善的,不至於让你们不敢问孤问题。” “元臻知错,”元臻微微抬头,“敢问秦王,秦王所乘坐的汽车里真的是燃煤机?” “不是,是电机,它和燃煤机是两回事,”任平生说,“电机是什么,孤乘坐的那辆车从何而来,等拍完了照片,孤慢慢和你说。” 话音未落,任巧空著手快步走过来,巴掌大的甜美小脸上掛著些许不好意思。 “阿兄,刚才下车,我忘了拿钥匙,现在车门打不开,你还有钥匙吗?” “家里有。” 任平生看向南韵:“韵儿,我们回去一趟。” 南韵扫了眼王清、元臻等人,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莲步轻移的走到任平生身边,握住任平生的大手,启动鱼龙吊坠。 刷! 南韵、任平生瞬间消失不见。 王清心里一跳,顿时瞪大眼睛。 这、这· 第463章 兴奋又难受的元臻 第463章 兴奋又难受的元臻 燃煤机震耳欲聋的运行声,震不散王清的震惊、疑惑。 元臻、祁伟、监控燃煤机实验情况的两名匠人,还有护卫任平生、南韵的李善和四名甲士同样无比的震惊、疑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王和陛下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李善的心应激的衝到嗓子眼,莫大的恐慌將他吞噬。他无比惊慌的环顾四周,企图找到秦王、陛下的踪跡,结果只看到同样震惊、疑惑的王清、元臻、祁伟,同样恐慌无措的甲土,和无比淡定的任巧、月冬以及隨行的六名宫娥。 李善下意识的扫视、打量任巧、月冬和隨行的宫娥,著重盯宫娥的脸,確定宫娥不像是偽装,衝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旋即,李善眼神示意四名甲士淡定。 王清、元臻、祁伟都没有留意到李善神色、状態的变化。他们也都在寻找秦王、陛下的踪跡中,发现任巧、月冬和隨行的宫娥都是一副淡然自若,见怪不怪的模样。 “小姐,秦王,陛下——“” 王清忍不住询问。元臻、祁伟忙竖起耳朵。 任巧警了眼王清、元臻和祁伟,没有说话。 阿兄虽已决定让眾人知晓他能去另一个世界,她在这个时候,提前说一两句,阿兄决不会怪她,但她觉得这事还是得由阿兄自己说,她不能说。 王清不在意任巧的无视。他知道这事不能问,但他忍不住。 秦王和陛下怎么就消失了? 时间在王清、元臻、祁伟等人的一呼一吸间缓慢流逝,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燃煤机运行的轰隆声。无人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知任巧、月冬觉得挺快,王清、元臻觉得格外漫长时,秦王、陛下毫无徵兆的牵手出现在消失的位置。 王清、元臻、李善等人心里,瞬间文喷涌出难以言表的情绪。 任平生將王清、元臻等人的表情、反应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將车钥匙递给任巧。 任巧接过钥匙,没有言语,转身往外走。不一会儿,任巧带著两名宫娥走进来,身后右侧宫娥的手里提看任巧白绿拼色双肩包。走到任平生面前,任巧当看王清、元臻等人的面,拉开背包拉链,从里拿出式样圆润、可爱的粉白色拍立得。 任平生伸手拿来,问:“相纸装了吗?” “装了。” “你先站过去,给他们打个样。” 任巧应了一声,隨手將双肩包递给宫娥,走到距离燃煤机运行轨道半米的安全距离,浅笑吟吟的面向任平生。 “你们等下就像巧儿这样站著不动。” 任平生跟王清、元臻等人说了一句,对著任巧举起拍立得,找好角度,按下快门键。 李善和四名甲士还好,上次隨秦王去东市时,他们不仅见识过拍立得,秦王还亲自给他们一人拍了一张照片。王清、元臻、祁伟和那两名匠人则不明所以的看著秦王,好奇的打量遮住秦王脸的奇特方盒。 当看到奇特方盒的底部缓缓吐出一张有印,疑似是纸的东西,王清、元臻、祁伟等人更加好奇。 “这个叫拍立得,顾名思义是给人照相能立即得到照片。它的照相功能,是利用光学成像的原理形成影像,就像照镜子,它可以將镜中的影像记录在特殊的底片上,供人观赏。” 话罢,任平生將照片递给王清。 王清双手接过照片,看著照片上和小姐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走样的小姐影像,心里震撼、新奇又好奇。他看向秦王,有很多关於这个拍立得的问题想问, 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任平生察觉到王清的吞吐不决,拿过其手里的照片,递给元臻、祁伟,说: “怎样?” 王清深吸一口气:“神奇。墨郎的光学坊这些年虽然有些成果,但要研製出这个拍立得,不知还要多少年,”王清顿了一下,“敢问秦王,此物是何人研製?” “先拍照,下午在会上,你们的好奇、疑惑都会得到解答。” “喏。” “元臻,燃煤机是你研製出来的,你是大离即將迈入新时代的功臣,你先来。” 元臻一愣,鼻头陡然有些发酸。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秦王竟然会给予他如此高的评价。 他何德何能担得起秦王如此评价。 他明明浪费了秦王大量钱財。 莫大的惭愧將他吞没,强忍著想哭的衝动,他应了一声,先將照片双手递给月冬,再快步走到內燃机旁,拘束站著。 “笑一笑,看著我,跟我一起说茄~子~” 咔一声,画面定格在元臻露出僵硬笑容的那一刻。 “好,祁伟,该你了。” 拍完祁伟,拍王清,任平生接著给那两名全程和空气一样的匠人,一人也拍了一张,主打一个都不漏。这在任平生看来是应该的,但两名匠人无比感动,没想到秦王会记得他们。 拍完照片,离开燃煤机实验室,任平生带元臻走到电车前,言简意的介绍电车、燃煤机未来的发展方向、运用和汽车的发展歷史,让元臻、祁伟还有王清上车,亲自开车带他们体验。 元臻听著秦王的讲述,体验著电车,整个人兴奋又难受。 兴奋的是,他没有浪费秦王的钱財,秦王的电车不是一个人,甚至一代人就能研製的东西,它是经过几代人的技术积累,才得以研製出来。秦王认可、肯定他的努力,並对他寄予厚望。 等下还会给他蒸汽机、內燃机还有汽车、火车、轮船的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 难受的是,电车启动后,他的肚子忽然十分难受,有种强烈的噁心感、很想吐,同时,他的脑袋发晕,身上不停地出冷汗,整个人有种形容不来的难受,完全听不进秦王说的话。 “元臻,你怎么了?” 元臻听到秦王关心的询问,张嘴有心说没事,但文忙闭上嘴,他感觉他只要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不能吐,绝不能吐到秦王车上。 元臻越这样想,越想吐,胃里没消化完的早餐已经涌到嗓子眼了。 “你晕车了?” 元臻使劲闭著嘴巴,感觉到车好像停下来,手忙脚乱的想打开车门,却不知该怎么打开。 就在这时,元臻感觉到身上一松,秦王倾身帮他打开车门。 元臻有心拜谢,但不敢张嘴,拱了下手,忙不叠的钻出电车,跟跪的跑出两步,再也忍不住, 呕 第464章 还得是我老婆一针见血 第464章 还得是我老婆一针见血 王清、祁伟下车看著呕吐不止的元臻,面露担忧的上前关心询问。 任平生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抽出几张餐幣纸,打开后备箱,从矿泉水箱子里拿出一瓶有点温的矿泉水,走向已停止呕吐的元臻,听著元臻对王清、祁伟描述的症状,说: “你这是晕车,很正常,缓一会就好了。说起来,电车容易让人晕车,很多不晕车的人坐电车会晕车。” 元臻看向任平生,拱手躬身道:“下臣失仪,秦王恕罪。” “没事,”任平生拧开矿泉水瓶盖,和餐幣纸一起递给元臻,笑说:“研製出燃煤机,將来还会做出大离第一辆火车、汽车的人晕车,也算是名人趣谈,將来可以作为趣味小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说话的时候,任平生想到南韵、想到任巧、月冬还有陈锦蓉、任巧的母亲, 她们都不晕车。 待元臻缓了一会,任平生先是確定元臻坐车回去,然后打开车窗,以慢又稳的速度载著元臻、王清和祁伟回去。路上,任平生时而关心的询问,让元臻感动的鼻子发酸,王清、祁伟暗感秦王仁厚。 不是元臻、王清和祁伟眼皮浅,容易被感动,而是大离讲究尊卑,重视出身。 没有一个好出身,除非是如卫君能强国的大才,否则即便位列上卿,依旧被那些氏族轻视。 王清对此深有感触。荣登卿位后,王清原以为他能光宗耀祖、吐气扬眉,融入氏族圈子,结果跟那些氏族接触时,王清发现那些官位比他低的氏族人对他看似尊敬,敬的却是他巧工令的官职,是秦王。 这些人从骨子里看不起他,鄙视他的方士出身。 这种从血脉里流露出的鄙视、优越,让王清意识到他永远都不可能融入进去。 还有,从那些人閒言中提及秦王祖上的风流趣事,更让他意识到哪怕他的王家能传承数代,那些祖起夏商的氏族依旧会鄙视他的王家,是卑贱的方土之后。 总而言之,王清和氏族接触的越多,愈发知道秦王的仁厚,是氏族中的一朵奇葩。 唯有秦王才不在意、不会鄙视、轻贱他们的出身,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就拿他和秦王第一次见面来说,秦王给他的印象是俊美、贵气、亲和,与其他氏族人有些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当时说不上来,跟秦王交谈一会后,他知道了,是仁厚,是待人平等,是氏族吝嗇的尊重。 秦王不在意他卑贱的出身,重视、尊重他辛苦耕耘多年的方术。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的出来,秦王不是为了收揽他做门客,让他去卖命,才刻意装出这幅模样,秦王是打心底尊重他,视他为朋友,而非要做他的主人。 在王清看来,秦王是那种我以国士待你,无需你以国士回报的人。 跟隨秦王,不用担心未来有一天,秦王会让你去送死,不用与人勾心斗角, 绞尽脑汁的揣摩秦王的心思,只需要安心的做好本职工作。本职工作只要做的好,金钱、地位,你不要,秦王都会主动塞给你。 任平生自然不知他特意为元臻开窗,询问元臻是否又晕车,会让元臻、王清、祁伟深受感动。回到內源坊,任平生又问了一句元臻有没有晕车,走到南韵面前,说:“把图纸全都拿出来。” 南韵应了一声,右手悄然握住提前缠在手腕上,为衣袖遮掩的鱼龙吊坠,取出一个印有支付宝到帐一亿元的白色布袋,这是任平生前两年过年期间抽奖抽的。 袋子里装著任平生特意列印、分类好的图纸、技术资料,数量之多,將袋子撑的鼓鼓囊囊。 任平生翻找一会,才找到蒸汽机、內燃机、汽车、火车、轮船的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递给元臻。 “这些就是孤跟你说的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应知晓要想做出这些东西,光有图纸不够,还需要有相关材料,有能够锻造出所需材料的技术,你也得吃透这些技术,不然就没法创新,开发出新的技术。” 任平生看向王清:“材料方面,你全力配合元臻,要是你解决不了的,就来找孤,孤帮你们解决。” 王清拱手应道:“喏,下臣一定全力配合元坊主。” 任平生文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橡胶相关的技术资料,递给王清。 “这个是橡胶的提炼、加工的相关技术材料,和给元臻的图纸一样,包含了初代、二代,三代和当下最新的技术、发展脉络。此外,还有橡胶树、橡胶草的图片,和它们所处的地理位置。 橡胶的相关用途,孤刚才跟你们说过,上面也都写了。 你找个时间去和乐信侯商量,让烟雨阁的行商出海去上面说的位置找到橡胶树和橡胶草。” “喏。” “当地的情况,应该是十分原始、落后,是一群可能连衣服都没有、吃饭用手抓的蛮夷。” 任平生说:“不过即便如此,我们派过去的行商要守礼,先跟他们友好协商,別一过去就操刀子砍人,抓人回来做奴隶,弄得跟土匪、强盗一样。打服他们是很简单,但这样不利於让他们长期心甘情愿的供应原料。 朝廷很忙,短期內没有閒工夫,派兵去占领那些蛮荒之地。” 说起大离出海的商贾,任平生就一肚子的槽。 知道大离的民风彪悍,但他没有想到大离民风会如此彪悍,在大离一个个乖巧如小媳妇,任人拿捏的商贾,出了海就跟脱韁的野马一样,到了地方,先砍一通。 把当地的蛮夷砍怕了,再拿出东西跟他们做生意,抓人回来充当奴隶。 任巧听到任平生说的话,在离开內源坊,前往附近的飞鸟坊的路上,跟任平生说:“你当那些商贾为何会到了蛮荒之地,就先把当地的蛮夷砍一顿,再跟他们做生意?全都是跟你学的。 你当年去西域就是如此,先將西域诸国砍一遍,再和他们做生意。” “我当时不是因为西域诸国总想抢劫我们,不得已才这样做。” “其他地方的蛮夷也差不多,不通教化,看到好东西就想抢。他们起初是想请我父出面,请朝廷派兵攻打那些地方。是你说这点小事何以劳烦朝廷兵力,允许他们出海佩刀,鼓励他们打服海外的蛮夷。 你当时还说要是连海外没衣服穿的蛮夷都打不过,就老老实实待家里抱孩子,別出海丟人。” “你还將这事做成了生意,让商贸台制定出海佩刀指標,出海商贾一年交多少赋税,便享有多少配额。如果为朝廷做出突出贡献,例如修路、修水渠,賑济灾民等,可增加相应的配额。” 任平生听任巧说时,眼神有些严肃,待任巧说完,露出笑容说:“我这样做,你知道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我和你阿嫂统治力强劲,要是统治力不强,这样做就是在找死。” 南韵听出任平生话里潜在的意思,接话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朝廷积弊百年,问题重重,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除了需要革新吏治,政令与时俱进,更需要钱。平生昔日如此决策,便是为了从这些人手中弄到钱。 平生当时还说这些人留在大离,就知道压榨黔首,是天下不稳定因素。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出海,去压榨海外的蛮夷。这样一来,既能让现有的矛盾外泄,在一定的程度上消耗他们,增加工作岗位,还可从他们那里弄得钱財。 让他们主动掏钱修路、修水渠,完善各地的基础设施。目前来看,一切如平生预料的那般顺利进行。” “他们有配甲吗?” “他们有配申的需求。平生藉此提高他们的赋税后,让巧工坊研製出纸甲, 以满足他们配甲的需求,”南韵说,“这种纸甲远不如铁甲,防护性很差,防不住大离的利刃,仅能防住海外蛮夷的武器。” 任平生思索道:“隱患挺大,朝廷一旦贏弱,这些人必然会借势做大,我们对此做了哪些防范?” 南韵浅笑道:“朝廷若是贏弱,不仅这些商贾会借势做大,其他各方同样会趁机做大。我们若要避免这个问题,最根本是要保持朝廷强盛。唯有朝廷强盛, 万方方能无忧。” 任平生看著后视镜里娇媚的南韵,笑说:“是啊,还得是我老婆一针见血。 ” “老婆?” 任巧好奇道:“老婆是那边的称呼?是何意思?” “细君、妻的意思。” 任巧闻言不由看了眼后视镜里神色坦然的南韵,又看向任平生,暗想阿兄真不愧是阿兄,都还没和阿嫂成亲,就喊阿嫂细君了,阿嫂还坦然受之,喷嘖 第465章 秦王 陛下就应该长得很好看 第465章 秦王 陛下就应该长得很好看 木牛流马坊。 惊现在的状態和见到秦王前的元臻的状態有些相似。在得知秦王在內源坊, 距离他不足五百米,惊便在办公室里一会坐,一会站,一会走到窗户前,隔著玻璃向外张望。 秦王会不会来? 不同於元臻的担忧、惭愧,惊是兴奋、志志,脑子里有诸多念头 一他想给秦王看他的流马,得到秦王的夸讚;秦王是否真如政思员说的那般亲和,愿意吃他妻通宵做的鱼饼;秦王会喜欢吃吗?应该不会吧。秦王何等尊荣, 怎会喜食乡里人的粗食; 罢了,还是不把妻做的鱼饼给秦王,秦王肯定吃不了乡里人的粗食,万一把秦王吃坏了就完了。 回去妻问起来,就说给了,秦王很喜欢吃。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象徵的响了两下,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髮髻扎在左边,上唇八字鬍有些稀疏,身著丞官官服的男子推门走进来。他是木牛流马坊的坊丞兼政思员,吴誉。 “秦王现在在扶摇坊,陛下也来了。” 更近了,只有两百米。 惊心里的期待、紧张更甚:“秦王会来我们这里吗?” “不知道,秦王这次来有好多申士隨行。他们在,我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吴誉猜测,“我觉得秦王应该会过来。陛下之前既有意召你入宫,看你的流马,这次过来,肯定会过来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 惊不由的重复两句,心里愈发的期待、紧张,又突然没来由的有点怕秦王看到他的流马后会失望,认为不过如此。 在得到会稽郡的郡巧工令时看中时,惊欣喜、高兴之余是十分骄傲、自满的,认为巧工坊里的匠人都是酒囊饭袋,不如他一个半路自学的农人。 来到巧工城,见过飞鸟、扶摇台等一堆他从未见过、想过的新奇东西后,惊无比的挫败的意识到,仅是会稽郡的巧工坊匠人是酒囊饭袋,天下匠人的圣地巧工坊里的匠人都是神人。 他引以为傲的流马,在这里只不过是寻常之物。 飞鸟坊、扶摇坊的坊主要是愿意,隨时都能研製出木牛流马。 换句话说,是秦王、陛下重视技艺,他方能从会稽乡下,来到天下匠人的圣地,拥有自己的工坊。 如果秦王看到他的流马,真的认为不过如此,会不会取缔他的工坊,让他回去? 惊越想越忧,眉头不自觉的皱成“川”字。 “我是这样猜,秦王也可能不来,不过不管秦王来不来,我们都要—” 吴誉说到这,留意到惊一脸忧色,疑惑问:“你怎么了?” 惊嘴巴翁动的看著吴誉,有心跟吴誉,话到嘴边不自觉的改口道:“我们都要什么?” “出去迎驾,”吴誉说,“万一秦王过来,我们没有迎驾,往轻了说是失礼,往重了说是不敬。” 惊深以为然的说道:“对,你说的对,我们是得迎驾。” 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木牛流马坊门口,惊想起一事。 “那个—怎么迎驾?” “你站这,我站你旁边,他们分成两列,站在我们身后,等秦王的王驾来了,我们一起行礼喊臣等恭迎秦王。” “陛下呢?” “对,还有陛下,差点把陛下忘了。我们等下就一起行礼喊臣等恭迎秦王, 恭迎陛下。” 话罢,吴誉转身交代匠人。惊笔直站立,默念著“恭迎秦王,恭迎陛下” 心里顿时有种真的將要见到秦王的紧张、激动,下意识的呼了一口又一口浊气。 转眼过了估摸一盏茶的功夫,热辣的阳光晒的他额头冒出汗珠。惊不以为意的擦掉汗珠,向扶摇坊方向眺望。 “我派个人过去看看秦王是不是还在扶摇坊?” 吴誉不確定的话语在惊的耳畔响起,惊刚要开口应下,扶摇坊方向传来甲士跑进前进的鎧甲鏗鏘声。 “来了,”吴誉声音里充满了欣喜,扭头对身后探头张望的匠人说:“都別看了,快站好。” 同样在张望的惊听到吴誉的话,忙是低头,站好。 鎧甲的鏗鏘声带著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惊忍不住的偷瞄,看到威武雄壮的甲士以相同的间距,站在道路两旁;看到高大的骑士策马缓行;看到这辈子没见过,叫不名字,无比豪奢的金车;看到一辆造型奇特,没有马拉就能动的车。 惊忍不住多看两眼,无比好奇这个车怎么不用马拉就能动? 同时,惊看到驾驶座上的任巧和副驾驶座上的任平生,因前窗反光和他低头偷瞄的缘故,他没有看清任巧、任平生的长相,仅是在猜测车里的人是谁? 应该不是秦王和陛下。 惊推断的依据是前面金车上站著的是宫娥、侍卫。 这辆神车里前面的人应该也是宫娥、侍卫。秦王和陛下应该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这时,惊感觉有人捧他的手臂。他刚欲扭头看碰他的人,听到吴誉和身后的匠人恭敬的叫喊声,忙是拱手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秦王,恭迎陛下。” 喊完,惊刚想起身,余光警见吴誉仍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態,忙打消起身念头,下意识的往下躬了点,维持不动。没过多久,惊听到一声有点闷的响声,接著是一道磁性、好听的男子嗓音。 “免礼。” 这是秦王的声音? 和他想像的有点不一样。他想像的秦王声音是像老虎那样粗獷、威武霸气, 秦王这个——.—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跟吴誉说的差不多,很亲和、年轻。 惊想起身看秦王长何模样,又怕失礼,偷瞄吴誉,见吴誉已经起身,这才直起身子看去。 只见一穿精美玄服,身材修长,不胖不瘦,样貌俊美,皮肤白皙如玉的男子面带笑容的向他们走来。 这是秦王? 果然和吴誉说的一样,长得十分俊美。 惊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真不愧是秦王,光长相就远胜过他们这些乡里人。 接著,惊看向秦王身后的三名女子,適才看到金车上的宫娥时,惊就在想不愧是宫里伺候秦王、陛下的,都长得跟似的,好漂亮。现在看到秦王身后的三名女子,惊这才发现这世上有比更好看、更漂亮的女人。 尤其是身高最高的女子,不仅长得格外美艷动人,更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仿若天上神女,他这样的乡里人多看一眼都是罪。 这应该是陛下吧? 惊十分朴素的认为,秦王长得那么好看,陛下也一定长的特別好看。 秦王、陛下就应该长得很好看,跟传说中的仙人,神女一样。 惊正想悄悄的跟吴誉確认,见秦王已走到身前,忙是收起所有心思。 “你是惊?” 第466章 臣……没有打他们的脸 第466章 臣……没有打他们的脸 任平生打量著惊。 惊的容貌和巧儿给他的相关资料里描述一致:皮肤粗糙、黝黑,左脸靠近下顎的位置有一条浅浅的伤疤,据说是上山砍柴,不小心踩空,被自己所持的利器划伤。容貌普通,不够端正,鼻头肥大。个头不高,约莫一米七左右。 以大离选拔官吏的標准,惊的容貌、外形都不达標。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大离对官吏外形的高標准,使得大离的官吏,尤其是朝官形象格外的好、优秀,倒是任平生用人唯才是举,不重外形,大多数人外形一般、普通。 对任平生不满又不敢说的人,没少藉此阴阳怪气,说什么秦王用人不拘一格,天下丑人皆可向秦王自荐;秦王不喜美人,喜丑才之类的话,以泄心中不满。 言归正传,面对秦王和善的目光,语气亲和的询问,惊下意识张嘴想要回答,结果不知为何半天出不了声音。好不容易说出一个“是”字,忽意识到这样回答不妥,太失礼,应该说—应该怎么说? 惊一边这样想著一边嘴巴快脑子一步的出声,可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瞄吴誉。 一时间,惊不仅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两个字,又显得自己十分无措,紧张。 “別紧张,慢慢说,”任平生轻拍惊的肩膀。 惊拘束的应了一声又点头,深呼吸,声音微颤的说:“我、臣是惊。” 惊的雅言很不標准,有很浓重的会稽乡村口音,任平生基本上没听懂,不过从可以听懂的臣字,不难推出惊的回答。 “是竖心旁,然后京都的京字?” 惊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之色,他来到巧工坊后,和吴誉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但秦王的询问,让惊有些疑惑,竖心旁?什么是竖心旁? 任平生看著惊茫然的表情,意识到他问的是简体字的惊,应该问小篆体的。 毕竟惊不是出自齐升学院,来到巧工坊的日子又不长,应该还没学会简体字。 小篆体的惊是什么结构? 任平生对小篆体仅是会写,於是便抬起左手对著惊,在手心写下小篆体的惊惊黝黑脸上的茫然、疑惑不减,他从吴誉那里只学会简体字的惊,没学过小篆体的。一旁的吴誉抓住惊茫然看著任平生掌心的空档,提起胆子,开口道:“稟秦王,惊坊主不识文,他的名字是秦王所写之字。” 任平生微愣的看了眼面露惭愧的惊,这才意识到大离不比现代,黔首大多目不识丁。 “不好意思,你这名字取的不错,正如你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韵儿,陛下先前与孤说会稽郡有一农家子,仅凭孤编纂的《天工开物》,就自行研製出流马,孤对你就有些好奇,想见一见你。 今日见得,果真如那大鸟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惊愣愣的看著秦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没有想到秦王会这样夸他,这让他甚是感动、欣喜。想谦虚、感谢秦王的夸讚,最终却是不自觉的咧著嘴笑, 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任平生略微靠近,略压声音的问:“在研製出流马前,家中是否有人不理解你?或者同村人认为你不务正业? 惊闻言不禁笑容微敛,想起往事,当初不仅同村人耻笑他不务正业,浪费钱財,说秦王的《天工开物》是他一个农人能製作出来的,就连他的父母、妻儿都不理解、不支持,认为他有这閒工夫,不如趁著朝廷鼓励开荒,多耕一亩地。 “是。” “孩子有进学校读书吧?” 惊黝黑的脸上露出朴素的笑容:“有,臣的孩子刚来,巧工令便派人送臣孩子去学校读书。” “孤给你个小建议,等孩子学有所成,可让孩子在你家的家谱上写上你的光荣事跡,以便让后人知晓他们的先祖曾凭藉著自己的才干,打了所有看不起先祖人的脸。” “喏,臣一定照办,不过臣—没有打他们脸。” 任平生一愣,哑然失笑。他说这些,意在通过说笑缓解惊的紧张,没想到惊仍这么认真。 “孤是打个比方,走,带孤和陛下去看看你的流马。” “喏。” 惊忙在前引路。 走进工坊,坊內的布设、结构有几分现代手工室的味道。任平生扫了一眼, 目光最终落在最为引人瞩目的流马上。 流马的体型、外观看上去和常规成年马差不多,远远看去就是一匹雕工粗糙,有韁绳、马鞍的木雕马,走近能看到拼装的痕跡。流马的嘴巴、马耳、四条马腿、马蹄都是可有限的活动。 马腿、马蹄无需赘言,是用於行走。马嘴是减速开关,勒住韁绳可减速。马耳则是增速开关,一共两档。右耳为一档,左耳为二档。要想將速度提至二档, 需先扭动右耳,再扭动左耳。 流马的马背可以打开,里面约莫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空间,专门用来装东西。马腹也可以打开,里面有一张可拆卸的防护木板,用来保护流马的核心部件动力机关。相当於摩托车的发动机。 马的纯木尾巴可以转圈摇动,其作用是启动动力机关,为其提供原始力。动力机关启动、运行后,会通过特殊的机关构造,在一定时间內给流马提供动力。 听著惊充满会稽乡村味道的讲述,吴誉雅言纯正的翻译,任平生觉得惊研製出的流马,有点像小孩子玩的发条玩具,不过得益於惊研製出的动力机关,能给流马提供相当长续航。 飞鸟、扶摇台虽然也有动力机关,但三者的內部构造大相逕庭,其中尤属扶摇台动力机关的內部结构最为复杂,飞鸟的动力机关则相对简单。 会稽郡的巧工令会特意上报惊的流马,一是因为惊无师自通的研製出不同於飞鸟、扶摇台的动力机关;二是因为任平生在成立飞鸟坊时,就对相关人员下过著重研究动力机关的命令,要求他们將动力机关,运用到其他东西上。 飞鸟坊、扶摇坊这些年在这方面的成果不错,研製出十一二种用於加工的相对自动的工具机,大大提高生產效率。 了解完流马动力机关的內部构造,体验了会流马,拍了一些照片,任平生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工坊。 惊拿著他独自和流马合照的照片,意犹未尽的准备送秦王出去时,忽然想起妻特意通宵给秦王做的鱼饼。 惊是在秦王来前就已决定不给秦王,但通过和秦王的接触,惊惊喜的发现秦王確如吴誉说的一样亲和,待人平等,这让他不禁觉得他要是把鱼饼给秦王,秦王会愿意收下。 然,每当话到嘴边时,惊又少了开口的勇气,不自觉的將话咽回去。 在纠结和迟疑中,惊没有留意到吴誉一直在给他打眼神,示意他赶紧把鱼饼拿出来,献给秦王。 直到走到內源坊门口,惊方才听到吴誉鼓足勇气的声音。 “秦王,下臣有事相稟。” 第467章 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 第467章 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 吴誉突然的开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他的身上。 王清不动声色的打量吴誉,暗想吴誉要跟秦王说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等到秦王准备去下一个工坊时说。 惊对此没有意识到吴誉要说之事,也在好奇吴誉要说的事。 吴誉感受著眾人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请说。” 任平生温和的语气,让吴誉心里的紧张稍退,不自觉的轻呼一口气。 “稟秦王,惊坊主妻昨夜听闻秦王、陛下今日过来视察,感恩秦王、陛下对惊的拔擢,特通宵做了一份家乡小吃,托惊献於秦王、陛下。” “是吗?”任平生嘴角吩笑的看向惊,“什么家乡美食?” 惊没想到吴誉会帮他说出来,在听到吴誉说道“他妻昨夜听闻”时,惊就莫名的开始紧张,觉得吴誉不该说,又庆幸吴誉帮他说了,志芯秦王会不会收下?秦王这么和善,应该会吧· 诸多的念头在惊的脑子里翻涌,以至於任平生的询问,惊过了一两呼吸才接受到。 他有些结巴的说道:“鱼、鱼饼,我、臣妻还在家里时,听人说县里的酒馆有胡饼, 吃一块能很久不饿,就托人打听胡饼是怎么做的。然后有人说是用北方的麦粉,县里的商市没有卖,有也买不起,一小袋——” 惊比划道:“这么点就要二十钱。臣妻就琢磨著用家里没吃完的鱼,做出鱼饼。” 惊顿了一下:“乡里粗食,味道一般,不、不好献於—” 任平生听到这,明白为何是吴誉说出来,打断道:“东西在哪?是汝妻做的太好吃你不捨得给孤?” 惊一愣,既高兴又有些慌张的解释道:“不、不是,臣是怕—“” 吴誉有意的撞了下惊的手,说:“快去拿来。” “我这就去。” 惊立即跑向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惊抱著特意用陛下赏赐的烟雨锦包裹的鱼饼,跑了回来。 “这、这就是我、臣妻做的鱼饼。” 惊双手递给秦王,心跳的很快,有跑一个来回的因素,也有紧张。他一边觉得荣幸、 高兴,秦王会愿意收下他妻做的乡下粗食,又觉得不应该让秦王吃他妻做的乡下粗食,万一把秦王吃坏了怎么办。 任平生自然不知惊心里所想。面对惊双手递来用烟雨锦包裹的鱼饼,任平生没有按照规矩,让月冬或宫娥代接,很自然的双手接过来,在惊的注视下,面有期待之色的打开烟雨锦包裹。 里面一共六块鱼饼,巴掌大小,卖相不佳,有不少地方焦了,不过香味浓郁,任平生打开就闻到一股炸鱼肉的香味。 “很香。” 任平生笑著对惊说了一句,拿起一块鱼饼,咬了一大口。 鱼饼,说是饼,其实和鱼丸类似,纯用鱼肉製成。和鱼丸不同的是,饼状,混杂著不知名的蔬菜或野菜。吃起来的味道尚可,有鱼蒸煮、烹炸的鲜味,不腥。 “不错,很好吃,你们也尝尝。” 任平生先將剩余的鱼饼,递给月冬,再將手里吃了一口的鱼饼,瓣成两半,將没动过的一半,递给南韵,同时特意说:“不够分,我们两共吃一块。” 南韵接过,浅尝一口,说:“味道鲜美,不错。” “你们觉得味道怎样?” 任平生看向已在吃的任巧,月冬將鱼饼分到李善,还没吃。任巧和已经拿到鱼饼的王清、吴誉都说不错。 惊没有在意任巧、王清和吴誉的態度。他见秦王、陛下不仅吃了,还都说不错、好吃,满是昔日耕种痕跡的脸上露出憨厚、淳朴的笑容。 任平生接著吃了口鱼饼,对月冬说:“月冬,回去后给惊送两套护肤、沐浴套装,”任平生接著对惊说,“这两套套装,算是孤感谢汝妻熬夜之劳,別忘了替孤跟汝妻说声谢谢,她做的鱼饼很好吃。” “喏,臣一定告诉她。” 惊脸上的笑容更盛,心情不禁有些激动,知道秦王和善,但没有想到秦王这么和善, 不仅愿意吃他妻做的乡下粗食,还会给他妻谢礼,让他转达感谢。 要知道,当初他父亲將他妻做的鱼饼,送给和他家有亲戚关係的里正品尝时,里正莫说感谢,无比嫌弃他妻做的鱼饼,认为他父亲是有求於里正。之后尝过觉得不错,里正频频理所当然的索要,从未说过一个谢字。 任平生自然不知此事,出了木牛流马坊,任平生上车,前往下一个工坊, 时间飞快流逝,晃眼到了午时三刻。任平生要看的工坊还没有看完,有意继续看,但为了不妨碍各坊的匠人吃午饭,因吃了鱼饼不饿的任平生主动提出去食堂用膳。 同时,任平生为防止王清以避免打扰他和韵儿用膳的名义,不让各坊的匠人去食堂吃饭,特意交代王清,让各坊的匠人都去吃饭,不用特意待在房里等他。 前往食堂的路上,任平生从任巧那里得知,巧工坊里一共有六个食堂,一个是坊主食堂,专供坊主以上的人膳食;一个是坊丞食堂,专供坊丞等同级別人膳食;剩下四个则是匠人食堂。 “我们现在去的应该是坊主食堂,你要去匠人食堂吗?”任巧问。 “我以前过来,去的是坊主食堂吧?” “多数去坊主食堂,偶尔去匠人食堂。” 任平生对这个回答不意外,他以前既然允许巧工坊里的食堂分的这么清楚,来这里视察就不会专门去匠人食堂。 巧工坊和齐升学院不同,齐升学院里的主要关係是师生关係,师生之间没必要等级分明。巧工坊不同,他不能只考虑匠人的心理,还得兼顾到王清这些人心理。 再者,大离讲究尊卑,十成十的人努力做事,图的就是人上人的地位、身份。 他不能一边享受著秦王、大將军带来的权势,一边装模作样的要求王清这些人,不能享受地位带来的待遇。 他要是这样做,只会让王清这些人对他离心离德,自掘坟墓。 了解完坊主食堂、坊丞食堂和匠人食堂的膳食差別,確定匠人食堂的膳食符合他之前的要求,任平生转而询问月冬,袋子里的资料还剩下多少。 “回公子,还剩下五份。” “等开完会,你交给给王清,让王清转交给对应的工坊,或自行安排。” “喏。” 任平生看向后视镜里一上车就在看坊主奏报的南韵,说:说起来,我们今天算是当了一回散才童子。” 任巧疑惑:“散財童子?” “才学的才,到一个工坊给一份技术资料,可不就是散才童子,”任平生改口,“不对,我和韵儿是散才的金童玉女,你和月冬是打酱油的。” 任巧警了眼任平生,说:“你不是说要人前显圣,刚才就算人前显圣?” “怎么不算?只是效果没想像中的那么好,没有人当反派跳出来找事,要是能有个反派跳出来找事,不停的唱反调,然后被我打脸,效果就能好了。” 任平生看向任巧:“我的好妹妹,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 任巧翻白眼道:“阿嫂,快让任平生做个人吧,他为了人前显圣,竟然想打我脸。”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说:“我说的打脸是比喻词,又不是真的打你脸。” 任巧呵呵道:“你让我打你脸,我就愿意。” “我倒是不介意,但我的身份不允许啊。” 任巧喊了一声,又翻了一个白眼。 第468章 秦王 陛下是仙人! 第468章 秦王 陛下是仙人! 吃过坊主食堂的午膳,任平生暗暗感慨皇宫、任府和外面果然是两个世界, 同样的苦须子,皇宫、任府的皰厨虽然难去苦须子自有的酸苦味,但巧妙的配料,让酸苦的苦须子吃起来別有一番风味,而巧工坊的皰厨就纯纯是让人吃苦。 还有羊肉,皇宫、任府的苞厨做的肥羊燉鲜美可口,巧工坊的肥羊燉则文腹又柴,让人难以下咽,白瞎了羊肉。 出了坊主食堂,任平生上车,径直前往会堂。王清跟隨前,特意交代人通知各坊主立即去会堂。 巧工坊的会堂和齐升学院的学论堂一样,原不在建造图里,是任平生要求建造。 和学论堂不同的是,巧工坊的会堂不用於技艺討论,用於开会和表演优伶戏,供匠人消遣娱乐。 来到会堂,会堂的外观不出意外的是大离建筑的风格,內部的结构布局则也不出任平生意外的,在符合大离礼法的前提下,有几分现代会堂的模样。 任平生上下打量的时候,南韵走上主台,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投影仪、幕布、音响、话筒和发电机等物,月冬隨即指挥隨行的宫娥和四名甲士將东西搬到合適位置。 同一时刻,李善率领的卫尉和中尉军精准的把守住会堂內外的关键位置,使得建筑风格別具一格的会堂,多了股閒人免进的威严。来到会堂的各坊坊主看著威严的甲士,不禁有些,是在外等,还是进去? 隨著任平生一同过来的王清,一直在留意外面,看各坊坊主来了没有。现在见各坊坊主碍於甲土,曙不前,立即走出会堂,跟眾人说:“诸位稍等片刻,少府正带人进行会前准备。” 话音未落,一位年芳二八,面容姣好的宫娥迈著宫步走到王清身边,行礼道:“稟巧工令,王上让你带人进去。” 王清微愣,当即改口,让眾人排成两队,进入会堂。 “喂喂,听得到吗?” 任巧甜美的嗓音通过音响传进每个人耳中。 王清等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小姐的声音怎么会如此宏亮,竟然能传遍会堂的角落。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台上任巧,看著任巧面前造型奇特,喊不出名的东西和台上其他没见过的东西,窃窃私语声旋即响起。 土清压下心里的好奇,招呼眾人入座。 相对安静的会堂一时间有些嘈杂。 任平生警了眼眾人,继续和南韵商討各坊主的奏报。 经过南韵见缝插针的审阅,各坊主交上来的奏言,已经全部看完。这些奏言的內容大多老生常谈,对现有的律令进行不重要的补充,没有一份奏言值得单独拎出来的討论。 非要找出能在会上討论的,就只有王清、郎承、鲁班院院令和元臻的建言中各有一到两条值得討论。 任平生快速扫阅南韵认为值得討论的建言,说:“我们去下那边,我用扫描仪把它们扫到电脑上,弄一个文档里。” “好。” 南韵握住任平生的手,正要启动鱼龙吊坠。任平生让南韵等下,喊来和月冬待一块的任巧。 “你哥我又要开始人前显圣了,你真不考虑一下,当几分钟反派,让你哥人前显圣的效果更好?” 任巧斜眼道:“你要做甚?” “去那边用电脑把这几份中值得討论的建言,归纳到一个文档里,跟你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好。” 任巧话音未落,任平生、南韵消失不见。任巧正想回到月冬那边,台下陡然响起一道饱含惊恐的声音。 “秦、秦王没了!” 略有嘈杂的会堂在这一嗓子下顿时安静。 有人刚想反驳,让其不要胡言,却错的发现本该在台上的秦王、还有陛下的確不见了。接著“我亲眼看到秦王、陛下消失不见”的声音开始在人群中流传,嘈杂的人群中顿时瀰漫起担忧、恐慌的情绪。 “肃静!” 王清扯著嗓子喊,奈何眾人太过嘈杂,只有临近王清的人才听见,安静下来。 “安静。” 任巧甜美的嗓音通过话筒、音响传进每个人耳中,眾人这才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台上的任巧。 “陛下和秦王去了他处,等会就会回来,尔等无需担忧,静看视频。” 任巧说的视频,是任平生让月冬调试投影仪的,现代山水风光的视频。 眾人对此虽然惊讶、好奇,不明白悬掛在墙上疑似白布的东西怎么会出现会动的图画,响亮、悠扬的音乐又是从何而来,但眾人更在意的还是秦王、陛下真如小姐说的是去了他处? 很多人怀疑小姐是为了稳定局势才这样说,可看著小姐、少府、巧工令还有卫尉淡然的神色不似作偽,不禁觉得秦王、陛下或许真是去了他处。接著隨元臻的现身说法,眾人彻底相信秦王、陛下是去了他处。 “秦王、陛下是仙人!我曾在家传古籍上看过,这是仙人才有的手段,秦王和陛下很可能是去仙境了。” “仙人?” 人群中默默无言的惊闻此十分赞同。 没错,秦王、陛下肯定是仙人! 想到自己能得到仙人看重,为仙人做事,仙人还吃过他妻做的鱼饼,惊不由激动的浑身颤慄。 站在投影仪旁的任巧,听看眾人认为阿兄阿嫂是仙人的议论声,看看眾人亢奋的模样,有点想笑,同时不由的想方士口中所谓的仙人,有可能和阿兄一样,拥有系统。 说到系统,任巧很佩服阿兄能將系统改造成供他穿梭两界和存储东西的玉龙玉佩,更佩服阿兄的勇气,敢於放弃一切,捨命去改造系统,还有捨得改造系统, 换成她,她就不捨得,留著多好。 以阿兄的雄才伟略,拥有系统,於己於国都有莫大的益处。 不过话说回来,阿兄若是贪图系统强力,罔顾那边的父母,阿兄也就不是她从记事起就崇拜、仰慕的阿兄了。 任巧心里的念头自然无人知晓。各坊坊主亢奋、激动的討论秦王、陛下是仙人的时候,在匠人食堂吃过午饭的顏寿山、符运良带著老师、学生走进会堂。 看著幕布上的现代山水风光,听著响遍全场的悠扬音乐,以及听到眾人亢奋、激动的討论內容,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禁面面相,每个人脸上都堆满大大的疑惑。 我们这是错过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认为秦王、陛下是仙人? 顏寿山下意识的寻找秦王、陛下的身影,目光刚落到主台上时,恰好看到秦王、陛下凭空出现。 顏寿山瞳孔骤缩,脸色瞬变。 这、这.— 第469章 秦王肯定是在撒谎 第469章 秦王肯定是在撒谎 “回来了,秦王回来了,和元臻说的一样,秦王真的是仙人!” 会堂愈发的嘈杂,除了顏寿山、符运良等齐升人处于震惊,巧工坊的人都十分的激动、亢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仙人是他们的明公,他们在追隨仙人,何以不激动、兴奋,荣耀? 任平生听到眾人的议论,有点想笑,不意外眾人会有此看法。他和南韵展示出来的手段,便是在现代,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都会认为他们有特异功能,更別说在只有仙人概念的离人眼中。 抬手招来月冬,任平生问:“都弄好了吗?” “回公子,都弄好了。” 任平生將在现代归纳、列印出来的文件,递给月冬:“將这份文件按在场人数单面复印。” “喏。” 月冬双手接过文件,快步走向投影仪旁的印表机。早上用膳时,任平生教过月冬如何用印表机。 任巧走过来问:“阿兄阿嫂,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做好准备,我让你放视频就放。” 话罢,任平生、南韵先后走向位於主台中央的主位,位子有二,是大离传统的无腿椅,位前有一飞鸟纹红漆桌案,上面有备好的茶水和话筒。 任平生隨性、不拘一格的坐在左位,南韵优雅端庄端坐在右位。 台下端坐在侧位上的王清见秦王、陛下坐下,忙是高声让眾人安静。而嘈杂的眾人看到秦王、陛下坐下那一刻,便不约而同的停止议论,安静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会堂里,只有眾人火热难减的目光,和一张张亢奋、激动的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平生面对台下不下五十人的火热目光,毫无半点大多数人面对眾人时,会有的生理紧张,更不会因为眾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调整自己的坐姿。他保持著斜靠座椅把手的隨性坐姿,神色平静、目光淡然的扫视眾人,甚有王者风范。 最终,任平生的目光落在仍沉浸在震惊、疑惑,逐渐认可“秦王是仙人”的顏寿山、 符运良等齐升人身上。 任平生拉近话筒,说:“老顏、老符,孤知道你们很震惊,但你们先別震惊,带人坐下。” 顏寿山闻言如梦初醒,忙带人找座位入座。负责安排座次,引领人入座的人也是如梦初醒,快步走到顏寿山身旁,先轻声告知齐升学生的位置,再请顏寿山、符运良坐到台下左侧的次座上。 任平生见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入座,开口道:“诸位想必和顏寿山、符运良一样,十分震惊、好奇,孤和陛下適才怎么会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认为孤和陛下拥有仙人手段。” 任平生露出轻笑,接著说:“孤决定在尔等面前展露这个手段时,便料到你们会有此看法。孤有想过將错就错,將孤和陛下打造成仙人形象,可孤想到那四个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诸位可知是哪四个字?” “秦王这是何意?” “凭空消失、出现,本就是仙家手段,秦王为何会有否认之意?” “我觉得秦王有可能是不想我们过於推崇他。秦王此前就不止一次的跟我们强调,他创立巧工坊,是为大离,为天下黔首而立,我们不能仅为他一人研发,要为大离、为天下黔首研发。” “秦王至公无私啊!” 眾人窃窃私语,全都不自觉的偏向秦王为何要否认自己是仙人,忽略了秦王的问题。 唯有王清一边认可眾人的议论,一边朗声回答秦王的问题。 “实事求是。” “没错,实事求是。” 任平生平视眾人:“这是孤对你们的要求,亦是孤的人生准则。孤就是孤,和你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无需偽造荣光,徒添笑料。如果孤连这点都做不到,带头撒谎何以要求你们实事求是? 你们听到孤这样说,或许会想秦王不实,你和陛下都能凭空消失、出现,还骗我们说是普通人。你和陛下要是普通人,怎么能凭空消失、出现? 这便是孤接下来要和你们说的。” 任平生有意停顿:“孤和陛下適才並非消失,是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不是尔等想当然以为的仙境,是后世,两千年以后的后世,是我们子孙生活的时代,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说到这,任平生有意停下来,给眾人消化时间。 眾人却是有些沉默。 秦王之言的信息量太大,眾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王清也好,顏寿山也好,他们自认为了解秦王。在听到秦王有否认自己是仙人之意, 强调实事求是时,王清、顏寿山都以为秦王会刻意忽略掉他和陛下凭空消失、出现的神异,开始给他们上政思课,告诉他们做人做事要实事求是。 结果没想到,秦王前一句刚否认他和陛下不是仙人,后一句就说出惊天消息,秦王和陛下去了后世,还是两千年以后的后世,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王清顿时想到秦王的电车,想到秦王给他们的详细、成熟、直接可以投入生產的图纸和技术资料,意识到秦王说的有可能是真的,秦王和陛下適才真的去了两千年以后的后世。 顏寿山则是想到秦王在学论堂对盛世的描述,想到秦王有一种名为“缩地成寸”的功夫,施展起来能达到凭空消失、凭空出现效果。 如果秦王真的是以“缩地成寸”达到凭空消失、凭空出现的效果,那么秦王很可能是想凭此,让巧工坊的人相信他,追隨他,与他一同打造所追求的盛世。 王清、顏寿山截然不同的反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巧工人、齐升人的反应。 元臻、惊等坊主皆是盲目的相信秦王,认为秦王適才是去了仙境也好,去了后世也罢,都说明秦土就是仙人。 如果秦王不是仙人,怎么能去后世? 隨顏寿山来的两名老师、八名学生则都和顏寿山的態度差不多,他们也想到秦王有“缩地成寸”的功夫,能够偽造出凭空消失、凭空出现的效果,认为秦王是想让巧工坊的人追隨他,打造盛世。 当然,他们不会因此对秦王有何不好的看法、想法。 秦王撒谎归撒谎,但秦王的目的是好的。 莫说他们作为秦王的人,理应无条件的追隨秦王,为秦王效死,就说他们寒窗苦读, 为的就是毕生抱负,开创盛世。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符运良这个齐升人对於秦王之言,有著和顏寿山不同的看法。 他也有想到秦王的“缩地成寸”,但想著秦王造型奇特、无需牲畜便可移动的王驾, 看著台上悬掛在墙上,刚才有会动的山水图画的白布和一样样从未见过的东西,他意识到秦王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时,秦王响亮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诸位现在一定有很多的疑惑,在解答诸位的疑惑前,孤先请诸位看一看后世。” 第470章 秦王有天命,当王天下 第470章 秦王有天命,当王天下 看后世? 秦王要带我们去后世? 应该不是所有人,应该是挑选几个有名望的,希望有我。 王清、符运良、元臻等不少人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十分期待的等待秦王公布幸运儿名单。 然后,王清、符运良等人看到秦王扭头看左边悬掛在墙上的白布。他们不由的將目光从秦王身上移到白布上,发现白布变黑了,其中间部分凭空浮现出一行白色小篆字。 【秦王问:何为盛世?】 与王清相对而坐的顏寿山看到这一幕,眉眼微动,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只是这个变黑又能出现字的白布,让顏寿山的不由疑惑。 秦王从何处得到这个东西? 顏寿山扫了眼王清、巧工丞和台下的各坊主的表情、反应,確定这个东西不是出自巧工坊。 那是来自哪里? 顏寿山脑子里冒出两个字一一后世。 “丰衣足食,怡然自得,想干嘛就干嘛。” 任巧甜美中带著天真的嗓音,將顏寿山的目光拉回幕布上。看著幕布上和真人一模一样的任巧,听著台下有些嘈杂的窃窃私语,顏寿山和王清、符运良等所有人一样,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投影仪旁的任巧。 任巧俯身而站,微昂头看著幕布上的视频,身姿挺拔、有致,亭亭玉立,一副俏佳人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眾人的匯聚而来的注视,实际上任巧藏於袖內的玉手不自觉的扣著手心,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 太尬了。 挨著任巧站的月冬,隨著她出现在镜头里,顏寿山、王清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的状態瞬间跟任巧一样,一边伴装淡定、不在意,一边小脸发热,下意识的挨著任巧,以躲眾人目光。 “小姐和少府怎么会在上面,还能说话?” “还有秦王的声音。” “应该是会动的照片吧,刚才秦王用那个拍立得给我拍的照片,就跟这个差不多,只是不会动,不能说话。” “照片是什么?” “秦王没给你拍照?” “秦王没去我那。” “去我那了,也给我拍了,我还带来了。” “秦王出来了,还有陛下。这是在宫里吗?” 窃窃私语的声音忽然一顿,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声开关,皆默不作声的看著视频, 听著秦王中气十足有关盛世的话语,无人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有视频中逐步走上玉阶,走到桌案后,坐到陛下身边的秦王。 秦王高於陛下,虽然是所有巧工人的共识,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秦王和陛下之间应持有最基本的君臣之礼,尤其是在所有人心中的禁地,宫闹之中,秦王会遵守君臣之礼。 秦王上午对陛下的態度,也加重了眾人这样的潜意识。 结果现在,秦王不仅涉足皇帝禁区,踏上唯有皇帝才可踏足的玉阶,还堂而皇之的坐在陛下身边,一副这个位子本来就是他的模样。 虽说在眾人的心里那个位子的確是该属於秦王,但隨著秦王拥立陛下登基,秦王表现出无心帝位的態度和贯彻始终的忠於陛下、忠於大离的政思教育,让很多人默认朝堂的局势,默认秦王是要做一个权臣。 这般看来,秦王並非他们想的那样,事情也並非他们想的那样。 特別是陛下对秦王的臀越,毫不在意的反应王清想到上午秦王喊陛下“韵儿”;顏寿山、符运良想到秦王公然牵陛下的手。 诸多念头在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所有看视频的人的脑子里汹涌,仅有少部分人一点都不在意秦王的臂越,认为秦王踏足皇帝禁区,坐在陛下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秦王现在不就是这样,不值得奇怪、惊讶。 他们在意的是秦王口中的后世。 当视频里的秦王说“知道你们不信,孤现在就带你们去看两千年后的大离”时,即便是认为秦王说谎的齐升师生都下意识的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生怕错过。 画面一转,王清、顏寿山等人只见豪奢、威严的宫殿,变成一间有著各种从未见过的装饰、家具的房间。秦王身上的衣服还变成一套款式奇怪的衣服,还有髮型也变成奇怪的短髮。反观陛下仍是大离那身精美衣裳,美艷无双。 “孤在视频中穿的衣服是后世人的衣服,髮型也是后世人髮型。后世人穿衣打扮,不讲究礼法,追求舒適。” 任平生讲解的同时,视频中的他扭头打量著南韵,说: “每次过来,看你我的打扮,我就很想说为什么只有我会换装?” 是啊,为何只有秦王会换装,髮型还变了? 王清、顏寿山竖著耳朵,等待陛下回答,等到的却是一道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可以肯定的是,此言不是匈奴语,也不是百越语或者其他郡的方言。 是后世人的语言? 谁在说话? 听声音有点像小姐(院令)的声音。 同一时刻,王清、顏寿山等人皆看到秦王、陛下的下方出现一行间距得当的纯白色小篆字。 【误矣,到这边该说普通话了。】 就在王清、顏寿山猜测这行字是何意思,是否和刚才说话之人有关时,任平生適时的讲解响起。 “这行字就是刚才说话之人说的话,接下来凡是你们听不懂的话,看不明白的东西, 都会出现对应的字幕、注视。” 王清了解,一边好奇秦王所说的字幕,是如何做到的,一边接著看。 “巧儿、月冬呢?不是说带她们过来玩,怎么没带了?” “带不过来,就如我猜测的一样,只有身具天命的人才能往返后世,不具天命的人来不了。” 任平生一口流利、標准的普通话,没有引起王清、顏寿山的惊讶,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身具天命”这个词上。 原来只有身具天命的人才能去后世-顏寿山心里一跳,意识到他错了,秦王、陛下有可能真能去后世。毕竟,秦王和那个声音有些像小姐的人说的普通话,秦王、陛下所处的房间,还有这个视频,显然都非大离之物。 王清没有顏寿山这种念头,他现在和元臻、惊等一干巧工人一样,只有一个念头秦王有天命。 秦王当王天下。 至於陛下—元臻、惊等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忽略。 仅有王清、符运良等少数几个人,想到陛下也有天命。 这就是秦王会拥立陛下为帝的原因? 第471章 小姑娘別犯规 第471章 小姑娘別犯规 “行吧,我还想著能见一见巧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先在视频里跟巧儿,月冬打招呼,还有大离的百姓。这个视频还要给他们看。他们看到两千年后的后世里,有一个和巧儿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肯定会认为你们两有关联。” “可惜没有,我和巧儿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一根藤上两朵相似的。” 扫视视频上相应的字幕,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愈发好奇视频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是不是真的和小姐有著一模一样的容貌。 声音听上去是很像。 有人看向任巧。 任巧听到眾人的议论,感觉到不少人投来的目光,表面淡然,心里闪过一些念头,有点期待眾人看到安然后的反应。 视频中画面翻转,安然特意化上浓妆的精致容顏陡然出现。 她笑容甜美的挥手打招呼。 “嗨嘍,巧儿、月冬,还有大离的朋友,你们好,我是安然,两千年后的后世人,你们当中没准会有我的祖宗,我先跟我祖宗打个招呼。不是的別瞎认,占我便宜。敢瞎认的,我让我哥和南韵姐揍你。” 任平生的声音旋即从镜头外传来。 “別担心,你祖宗很可能不识字,他看到视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边去,我这么优秀,我祖宗能不识字?” “怎么不可能?大离不比这里,这里的孩子无论贫富,到了六岁就得上学,学校不仅不收费,家长不充许自家小孩上学还犯法,但在大离目前不仅没有相关从学律,也没有这个条件,能读书不是宗亲,就是贵族。” 任平生的声音继续从镜头外传来,相应的小篆体字幕在屏幕上浮现。 王清、顏寿山等人看著任平生说的话,不禁有些沉默。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还好, 他们的家世虽比不上秦王,但比之黔首强太多,元臻、祁伟等人则想到若没有秦王,他们莫说得以识字,早已饿死,或被其他饿急眼的流民生吞活剥了。 后世的孩子竟然无论贫富,到了六岁就得上学,学校还跟齐升学院一样不收费,家长不允许还犯法,真好。 他们六岁的时候,不是在帮家里干活,就是因为灾殃,隨父母逃难,忍飢挨饿,看著父母、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大离现在还没有颁布从学律?我看歷史书上说,歷史上第一条关於教育的律令就是你们颁布的,巧儿是首任学宫令,凭一己之力確立了极为现代化的科考制度,在各地建学校,让孩子上学,大大提高了大离百姓的识字率。 正是因为这些功绩,巧儿才会成为公认的现代教育开创者、奠基人,是伟大的教育家 任巧忍不住的看向任平生,很想问怎么跟她之前看的不一样? 她之前看的视频,没有这段內容。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自然不知任平生昨晚特意往视频里添加了许多內容。他们在看到字幕上说任巧成为首任学宫令,凭一已之力確立科考制度,和巧儿成为公认的现代教育开创者、奠基人,是伟大的教育家时,便不由的看向任巧。 实话实说,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会尊敬任巧,完全是因任巧是秦王的妹妹,秦王对其素来宠爱。王清相对好点,他和任巧没有交集,任巧有没有实才,和他没有关係。顏寿山、符运良其实对於任巧这个院令,多少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他们认为齐升学院能有如今的发展,除了得益於秦王定下的框架,余者是他们和齐升师生的功劳。任巧不过是秦王用来督查齐升学院的眼晴,其於齐升学院的发展没有半点功劳。 这倒不是顏寿山、符运良罔顾事实、嫉妒任巧,事实上任巧自成为齐升学院的院令以来,除了在任平生假死那段时间,依南韵之命,向南韵举荐齐升人才外,没有参与过齐升事务。 正因此,顏寿山、符运良现在看到后世人说,任巧凭一己之力確立科考制度,是后世人公认的现代教育开创者、奠基人,是伟大的教育家时,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 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其中名有生前之名,生后之名。 任巧是现代教育的开创者、奠基人,是伟大的教育家,他们是什么? 元臻、祁伟等其他人,没有顏寿山、符运良心里的不服气,他们仅是有些意外,又有些瞭然,小姐作为秦王的妹妹,能有这样的后世之名,很正常。他们在意的是后世人说的科考制度,学校和让小孩上学。 这么看来,秦王以后会拓展齐升学院,让天下人如后世一样,每个黔首的孩子都能上学。 “没有,你南韵姐即位不过三年,现在正准备征討西域,没时间、也没精力做这些事,不过我们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巧几正在筹备。巧儿能在后世有此之名,倒是不负她的辛劳,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她流传后世的侯號竟然是文正,不是我从小跟她说的那个,”任平生惋惜一嘆,“你努力立功,等达到封侯的標准,我把从小为她量身打造的侯號给你,正好这个字也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什么侯號?” “渣。” “—你自己留著吧。” 王清、顏寿山等人不明秦王言渣之意,注意力全都在秦王说的任巧的侯號上。 文正啊。 虽不是死后的諡號,仅是侯號,但冲这文正二字,足以看出秦王对任巧是何等偏爱。 任巧没管眾人的议论,又一次看向任平生,有点无语任平生將“渣”这件事公之於眾,也高兴任平生说的侯號。 文正的含金量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凭藉然然这个“后世人”之口,日后她能封侯时,其號必是文正。换言之,阿兄凭此早早的为她定下后世之名,她现在只需按部就班的做到那些事就够了。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阿兄为何会有信心洗刷掉任氏的“造反世家”的恶名。 任平生料到任巧在听到安然说的关於她后世评价时会看过来。对上任巧的目光,任平生眉眼含笑的眨了下眼。任巧抿嘴一笑。接著,任平生移开话筒,凑近南韵轻声道:“韵儿猜猜,你在视频中的后世之名是什么?” 南韵浅笑回道:“猜不出来,料来不会差。不过后世之名再好,在朕看来抵不过秦王妻之名。” 任平生瞬间翘嘴:“小姑娘別犯规啊,大庭广眾下撩我,你是要负责的。” 南韵嘴角的笑意扩大:“平生想朕如何负责?” “说出来怕你不敢听。” “哦,那就別说了。” “怕了吧。” 南韵美眸一警,百媚丛生。 第472章 他们真的泯然后世 第472章 他们真的泯然后世 任平生和南韵说悄悄话时,视频里的他已言简意、点到为止的介绍客厅里的电视、 冰箱、空调等电器,又让安然跟他去阳台,看一看外面有十一层高的单元楼和楼下的风光。 王清、元臻等巧工人对此仅心有好奇,暗想后世人的住所原来是这样,和他们现在的住所有点相似,秦王当初是根据后世规制打造的,还是后世沿用了秦王的规制,並將其发扬光大? 顏寿山和齐升师生看著视频中呈现的与大离室內迥然不同的客厅、阳台外的高楼风光,心里对秦王所说的后世的怀疑,不约而同的烟消云散,无边的震撼自心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秦王真的能去后世! 就算电视、冰箱、空调、外面的高楼等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秦王能弄出这些东西,足以说明秦王有堪比仙人的手段。不,秦王就是仙人! 暗暗感慨中,眾人继续目不转睛的看视频。视频的镜头隨著任平生、南韵来到电梯。 任平生言简意的介绍电梯,將之定义成后世的扶摇台。 安然適时的问:“郎承现在研製出扶摇台了吗?” “宣和十三年就研製出来了,我为此特意建了一座摘星楼,改天有时间拍给你看看。” “还有郎承,我很好奇电梯之父的长相,他长得帅不帅?高不高?” “我下次去巧工坊给你拍几张。” 话罢,视频中的任平生看向镜头,以调侃的语气,用大离雅言接著说: “郎承现在是不是在偷著乐?后世人不仅让你进了他们的歷史书,让每个孩子学习歷史时都知道你的功绩,还给你冠上电梯之父的名號。那些一直对巧工坊唧唧歪歪的人知道了,得嫉妒的把后槽牙咬碎。” 郎承作为墨工院院令,位置在第一排。与他並列的有坊工丞,鲁班院院令。第二排是墨工院、鲁班院的院丞和元臻这类重点工坊的坊主。 他们听著秦王之言,皆不由看向郎承,眼中难掩羡慕。位於侧台的王清、顏寿山、符运良亦是羡慕的看著郎承。 王清、元臻还有研製出飞鸟的鲁班院院令下远等人都暗暗的想,郎承凭藉著扶摇台能进后人的史书,后人给其冠上电梯之父的名头,他们应该也可以。 郎承下意识的挺直本就挺拔的背,瞄了眼没有看他的秦王,接著看视频中已经走进电梯的秦王、陛下,神色平静,但眉宇间抑制不住的笑意,不自觉咧开的嘴角,暴露其內心真实想法。 没想到,后人真如秦王当初说的一样,不仅记得我,还给我冠上扶摇台—电梯之父的名號。不过后人为何要將扶摇台改成电梯这等粗俗的名字?就因为其是以电驱动? 在郎承的窃喜、疑惑和眾人羡慕的窃窃私语中,视频中的任平生、南韵已走出电梯、 走出单元楼,走向停车处。 任平生一边走一边言简意的介绍电瓶车、电车等。镜头外的安然適时的说出元臻是燃煤机之父,是元臻让大离迈入燃煤时代,是人类进入工业社会的奠基人之一。 此话一出,会堂里又发生了“郎承一幕”,不同的是,王清、卜远等有成果的人在羡慕之余,更加自信他们的名字也能响彻后世,拥有不弱於郎承、元臻的名望。元臻则是乐得合不拢嘴。 任平生显然料到王清、下远等人的心里念头,给安然的剧本里,安然在说完元臻的“后世之名”后,以吐槽王清炼术公式难背的方式,十分自然的说出王清的“后世之名”一一炼学之父。 王清顿时和元臻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对坐的顏寿山、符运良见王清都有了“炼学之父”的后世之名,心里愈发羡慕,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黯然。 他们好像泯然后世。 顏寿山、符运良心里这样想著,继续看视频,期待能从后世人口中听到他们的后世之名。 然,视频接下来的內容是以秦王驾车的视角,丝滑的切换镜头,给他们展示后世城市里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交通道路等处处透著繁华的城市风貌。 再隨著秦王、陛下到后世的商城,看后世的商铺、餐饮美食;看后世普通黔首、劳力吃的饭。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展示美食时,除了亲自进一家餐馆,点了一桌子菜,拍了其他桌的食客,还在进行不同身份、工作的人餐食对比时,用的是网上现成视频。 比如展示劳力的伙食,任平生用了范明吃免费火锅的影视片段,和一些网友分享的工地伙食视频。 在座的九成都是穷苦、流民出身。进入巧工坊后,他们虽然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生活,但以前穷苦、流民的日子一直都深深的存在他们的脑袋里,难以忘却。现在看到后世的劳力、工人的伙食有酒有肉,油水充足,心里皆有些感慨。 后世果然如秦王说的那般,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卖力气的劳力自负的伙食都能吃的这么好。 要知道莫说当年,便是现在在巧工坊,都是坊主级別以上的人才能餐餐有肉。坊主以下,普通匠人五天才有一肉。这还是秦王疼惜他们,特意定下五日一肉的伙食標准。 巧工坊以外的匠人,半个月能有一肉,都算是主家仁善。 而其他黔首,家境普通的一年到头仅在几次重要的节庆或祭祀时能吃上一回肉,家境贫困的数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元臻便是如此,九岁进入齐升学院前,元臻仅尝过一次肉,那次还是其父帮乡里一个富户干活,富户赏了一块巴掌大,坏了一大半的肉。进入齐升学院后,食堂里十日一肉的伙食標准,让元臻一直认为他到了仙境。 展示完现代不同身份、职业人的伙食,任平生接著展示现代的玩乐、科技,军事力量等等。 眾人的心情隨著任平生展示出来的相关视频片段而动如看到滑雪时的惊讶,没想到后世人会不畏严寒,在冰天雪地里这样玩耍;看到神舟升空,探索月亮、火星、建立天宫时的震撼,没想到后世人竟然不仅能探索九重天,还能在九重天上建立居所。 这是何等的伟力,后世人是如何做到的? 然后在看到现代军武力量时,除了相关工坊的人为之震撼、亢奋,其他人的感觉和看到电车、飞机一样。倒不是现代军武给他们的震撼不够,而是他们更在意后世人怎么研製出火箭,在九重天上建立天空。 顏寿山、符运良则是无比失望。 视频结束了,仍没有听到后世人提及他们的后世之名。 看来他们真的泯然后世。 任平生没留意到顏寿山、符运良的失望。他在视频结束的第一时间,扫视眾人开口道: “诸位对於视频里的內容有何想问的,或有关后世的问题,现在都可畅所欲言。” 王清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台下窃窃私语的嘈杂眾人。不多时,一个穿著齐升学生制服的齐升学生举起右手。 “学生閭泽,敢问秦王,视频中后世人说的话,是当地的方言,还是后世的雅言?” “如果是雅言,后世人的雅言为何会与我等说的雅言不同?” 第473章 孤可个人给你一笔经费 第473章 孤可个人给你一笔经费 “后世的雅言。” 任平生看著间泽:“后世的雅言会与大离的雅言不同,是演变之故。演变的原因多样,概可归於时代的发展,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离一统前,天下的雅言是周之雅言。 离人当时说雅言,大多数人必然会现在一样,不自觉的带上家乡的口音、习惯。据史记载,离人那些年没少被六国嘲笑雅言不正,是乡蛮之音。不少离人为此努力学习周之雅言发言,力图纯正。 大离一统后,高祖为便於各地交流,虽未改周之雅言,但隨看天下中心从洛邑转到標阳,天下何人敢再嘲笑离人雅言不正?相反,他们为在櫟阳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少人主动学习栋阳雅言的发音,力图纯正。 久而久之,櫟阳雅言成为天下正统,再加上来自各地语言习惯,方形成今日之雅言。 ” 任平生顿了一下:“后世的雅言亦是如此。后世的语言学家,將从古至今的语言分为上古、中古和近代、现代四个时期。我们如今说的雅言,在后世人眼里属於上古语言,但略偏向中古语言。” 说到这,任平生特意用现代语言学家通过韵书,倒推出的上古语言,念了一句“青青子,悠悠我心”。任平生原不会上古语言,是在製作视频时,想到巧工或齐升的人会有此疑惑,特意学的。 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孤刚说的便是后世语言学家通过相关韵书,倒推出的春秋时期的周之雅言,可是和如今的雅言发音有相似之处?” 閭泽应道:“是有相同之处。” 其他人也是感觉颇为有趣的窃窃私语。 閭泽接著说:“后世有人专门研究语言演变?” “不错,后世的大学里专门设有语言学。” 任平生说:“后世人会设立这门学科,是因语言乃一国之根。没有语言,我等就无法交流,形同野兽;无法学习古时传下的书籍,传承文化。 生活在各郡地拥有不同风俗的人们会因没有共同的语言,缺乏认同感和凝聚力,视对方为外人。有了共同语言,即便我们有著不同的风俗,在与对方接触交流时,就会有种都是离人的认同感。” 任平生接著说:“这就像我们在櫟阳,在巧工遇到家乡人一样,听到对方的家乡口音,不自觉的会有种亲近感。总而言之,一个国家若是没有自己的语言,就不能算是国家。后世便有人提出,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 何为去其史? 销毁其国所有书籍、歷史痕跡;禁止其国人说其语,改说灭国者语言。 如此过三代,人虽是其国人的后人,但后人都已不认那个国,皆以为灭国者为荣。” 此话一出,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少数有所了解的人,瞬间想到朝廷在打下百越、 匈奴后,捣毁匈奴、百越宗庙社稷,强令匈奴人、百越人穿离服,说离话,禁止匈奴人、 百越人过其节庆,更改匈奴人、百越人风俗,一切向离。 王清、符运良当时以为朝廷是为雪耻、立威,为便於统辖百越、匈奴之地,现在看来朝廷原是有这等考量。 任平生继续说:“后世人研究古之语言,意在追本溯源,让后世人对自己的文化更加了解,有利於文化传承。” 閭泽问:“语言於国既然如此重要,秦王是否有意在齐升增设语言学?以清根源?” “我们现在研究上古语言肯定是要比后世便利,研究的成果也会比后世更加精准,因为我们离『上古』近,史料更加齐全,孤个人十分支持齐升增设语言学。” 任平生话锋一转:“奈何经费有限,大离现在迫切需要的也不是一大批精通上古语言的语言学家,而是能够提升生產力,让千万离人能够饱食暖衣的实干者。所以,恕孤暂时不能將有限的经费,投入到不能让千万离人饱食暖衣的研究。 后世人设立语言学,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他们丰衣足食,府库有大量閒钱。正所谓, 仓虞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大离暂不比后世,孤希望尔等有学之士,都能从实事,尽一切努力提升生產力,让离人不再缺衣短食。” 任平生话锋再变:“不过你若是对语言学有兴趣,孤可个人给你一笔经费,供你在课外研究上古语言。” 閭泽拱手道:“秦王所言甚是,是学生浅薄了,”閭泽接著问:“学生还有一问,后世人的髮型、穿著打扮,与离大相逕庭,也是演变之故?何以会演变成这样?男子不再束髮,女子衣著之暴露,比之蛮夷更甚。” 对於间泽这个问题,任平生在製作视频时亦有预料,不过任平生没有为此特意打腹稿,故需思索的回道:“陛下初到后世,见后世女子的衣著,曾感慨后世之礼乐崩坏。 孤对此虽有同感,但也有不同看法。所谓礼乐,实乃一朝一时之礼乐,每一个朝代每一段时期,都有专属於那个朝代、那段时期的礼乐。如离礼和周礼便有许多不同,我等若以周礼看离,离便是礼乐崩坏。 相反,我等以离礼观周,周亦是礼乐崩坏。” 任平生接著说:“据孤观察,后世在衣、发的礼制上十分宽鬆,没有根据身份、地位设置诸多限制,每个人都可穿自己想穿的衣服,留想留的髮型。在这个环境下,后世人在衣、发上主要追求美观、舒適,故而有了方才之景。” 说到这,任平生取下发套,隨意抓了抓被压塌的头髮,露出浅笑。 “说起来,孤在这方面和后世之人有共同之处。孤亦认为男子蓄髮蓄鬚多有不便,亦不卫生。孤现在这个髮型,便是在后世,让后世的理髮师理的。美不美观暂且不论,清洗起来方便许多,天热时也足够凉爽。” 会堂里顿时又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除了南韵、任巧和月冬以及隨行的宫娥,王清、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都在打量秦王有点凌乱的短髮。王清和一些巧工人心里起了效仿念头。 “孤之所以主动理了短髮,还戴假髮套,是因短髮和离服不衬,穿上离服后,不够美观。后世女子大多留著长发,也是因为留短髮,不够美观。” 话罢,任平生戴上假髮套。站在投影仪旁的月冬见此,立即走过来,帮任平生戴好假髮套。 侧台的王清看著这一幕,顿时打消效仿的念头。 待月冬帮任平生戴好假髮套,间泽张嘴正想问另一个问题,墨工院院令兼扶摇坊坊主郎承站起来,抢先一步开口。 “下臣想进一步了解后世人造神舟飞天,登月,在九重天建立天宫一事,敢请秦王告知。” 第474章 眾人的惋惜 第474章 眾人的惋惜 “你是想了解后世后世人造神舟、建天宫的发展歷史,还是建造神舟、天宫的相关科技?” 任平生不等郎承回答,接看说:“如若是前者,孤可笼统的与你一说。如若是后者, 恕孤只能告诉你,神舟、天宫所需科技,在后世统称为航空航天工程。 其涉及的学科包括但不限於,固体力学、流体力学、航天动力学、天体力学、热力学、导航、航空电子、自动控制、电机工程学、机械工程、通信工程、材料科学和製造等等。 从这一系列没听过的学科名字,我等足以知晓航空航天工程学是多么的深奥,仅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若有兴趣,孤可从后世弄一些相关书籍,供你一观。” 郎承拱手道:“下臣谢秦王。” “无需谢孤,汝等对后世技艺有兴趣,愿意学习后世技艺,是孤之所愿,但孤要提醒诸位,后世技艺於大离而言,不仅高深晦涩,其所需的相关材料,更是大离一百年內难以製作出来的。 其实孤这还是往短了说,真要细论,一些材料三百年內都难以研製出来。 孤为何会有此断论? 因为后世技艺非一日之功,是十几代人经过近三百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技艺。 以郎院令感兴趣的航空航天工程为例,汝等莫要看我等后世人,可以造神舟、建天宫,探索浩瀚宇宙,就以为后世之人皆可如此。实际上后世天下近三百个国家,除了我国能独立自主的造神舟、建天宫,只有两个国家有这样的能力。 而这两个国家因国力衰退,已无力承担建造神舟的高昂成本。天宫更不用说,它们不仅承担不起高昂的成本,也没有独立自主建造的技术。普天之下,唯我国可独立自主的建造天宫。 不出五年,苍穹之上,將只有我国天宫。” 任平生话音未落,会堂里又响起窃窃私语声。 眾人討论的不是后世技艺的高深,而是后世国的强大,为之振奋。当然,也有人在意秦王提到的“后世天下近三百个国家”,这么多国,后世国的疆域岂不是仅有一隅。 正想询问,眾人又听秦王说: “所以对待后世技艺,孤希望诸位能够据实出发,將时间、精力在大离现在可以研究出成果的技艺上。对於航空航天工程等高深技艺,诸位最好是当做饭后閒书,可作放鬆之用,或从中汲取灵感,断不可深究。” 郎承拱手道:“下臣谨记秦王教诲,决不会顾此失彼,误了正事。” “不止你,其他人也一样。” 王清闻言,立即带著眾人齐声道:“臣等谨记。” 任平生抿了口茶:“继续,还谁有想问的?” 坐在间泽右手边,鬍鬚稀疏的齐声学生,先间泽一步站起来,拱手道:“学生山寒, 想问秦王,秦王適才说后世天下国近三百,后世怎会有这么多国?大离后世的疆域有几何?” “月冬,打开后世的世界地图。” “喏。” 月冬找到名为“世界地图”的图片,双击打开。 这份地图是任平生以现代世界地图为底图,將上面各类名称,根据明朝时期的《坤舆万国全图》上的名称改的。 任平生站起来走到幕布旁,说:“诸位请看,这是后世的世界地图,亦是我们生活的这方天地的全貌。这块区域便是大离后世的疆域。” 眾人目不转晴的看著世界地图,窃窃私语声又一次在会堂里爭相响起。 “地誌书上说的真的,天下真的有这么大。” “大离果真位於天下中心。” “大离为何只有这么点疆域?以后世人之国力,为何不灭了四方蛮夷?让天下唯有大离?”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所有人认同。他们都觉得地图上的其他国十分碍眼,尤其是大离周围的国。山寒更是直接询问。 任平生听得想笑,大离虽与现代是平行世界,但离人和他们的秉性一模一样,武德甚是充沛。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平生特意制出这幅世界地图,不仅是为了將现代偽装成大离的后世,更是想让离人提前知晓天下之大,给离人植入一统天下之的观念。 现在看来,是他浅薄了,一统天下不仅是那边人植入灵魂深处的认知,离人也一样。 从眾人的窃窃私语中,还可以得知大离时期的离人比现代人更加纯粹。 他们全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四方蛮夷就应该臣服大离。 天下唯有大离。 任平生现在反倒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后世人为何没有一统天下,否则会让他想要取得的效果大大折扣。 “后世人没有一统天下的原因有二。其一,歷史原因。在我和陛下百年后的五百余年后,后世出了个类似英宗的皇帝,他为独揽大权,打压异己,学习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致使百工荒废。 此外,有一批別有用心的岁人和目光短浅的皇帝为了一己私利,篡改儒学典籍,禁离人思想,使我等后人沦为只知空谈仁义、毫无实干能力的腐儒,视百工为奇淫巧技,进一步导致百工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如飞鸟、扶摇台、流马全都失传,再无人可以做出来。火药、火、火炮等威力差的都不如现在的火、火炮。 更加让人痛心的是,四方蛮夷勾连朝中奸侯,盗窃我等辛苦研发的技艺,在外发扬光大,最终那些蛮夷凭著这些技艺,攻破后世国门,致使后人沦为两脚羊,被蛮夷肆意欺辱。” 任平生刚开始说时,仅是想给眾人一个合理的理由,结果说著说著,不自觉的想到五胡乱华、靖康之耻等等现代歷史上所遭受的屈辱,脸色不自觉的凝重、难看,语气中蕴含著压抑的愤怒。 原本仅是安静听任平生说话的眾人,听到任平生这样说,一个个皆是不禁皱眉,愤恨任平生所提到的后世皇帝、岁人。而在听到后人因这些自光短浅的人,沦为两脚羊,被蛮夷肆意欺辱时,不少人更是握紧了拳头。 任平生轻呼一口气:“万幸的是,即便一度沦为两脚羊,后世人並未就此沉沦、自暴自弃。后世中不断有人奋勇反抗,力图雪耻、復兴,最终在付出沉痛的代价后,他们做到了。 適才视频中的繁荣景象和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鱉的国力,便是他们的功绩。” 任平生接著说:“有了如此国力,后世人不开疆拓土,盪灭蛮夷,一统天下,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天下均势不充许他们这样做。后世现在的天下局势,和春秋战国时期相当。 国虽有灭国之力,但无一国敢有灭国之心。一旦灭了他国,列国必群起而攻之。 有人肯定想问,秦王刚才还说后世的航空航天工程举世无双,其国力必然也是举世无双,难道有了这等国力,还怕被蛮夷合纵攻之?” 任平生扫视眾人,继续说:“孤在这里可以很明確的告诉诸位,后世之国与我大离一统六国前一样,一直在为攻打六国做准备,从不惧怕六国合纵,並有十足的把握能攻破六国合纵,让他们有来无回。 而且后世之国拥有一种可以毁灭天地的武器,其名为核武,它不仅威力无比巨大,一颗可灭一国,其速如迅雷,半个时辰可绕天下一圈,指哪打哪。 这样武器,后世之国保守估计最少拥有几百颗。” 听到这,除了早已知晓的南韵,便是任巧、月冬,都不禁露出惊容。 后世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各军工坊的坊主震撼、惊讶之余,更是升起了浓浓兴趣。 其他坊的坊主和齐升师生则更加疑惑后世人都有如此恐怖的武器,为何还怕被蛮夷之国合纵攻伐? 任平生语气的惋惜的阐明原因。 “可惜的是,这样的武器不仅后世之国有,还有两个蛮夷国也有。它们的速度虽不如后世之国,但威力相当。诸位试想一下,在这等情况下,我等若是攻灭他国,最后会如何?” 难怪。 原来是这样。 无人在意任平生的发问,全都在惋惜后世之国一统天下无望。 任平生看到眾人脸上清一色的惋惜,忍不住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些人啊 第475章 巧儿的配合和夹带的私货 第475章 巧儿的配合和夹带的私货 “秦王,请恕学生妄言。既然乾坤已定,五百年后会有昏君误国,我等今日辛劳又有何意义?” 说话之人是齐升的另一名学生,国字脸,留著一圈不浓不稀的络腮鬍,与间泽、山寒隔了两个人。因其询问时未自报姓名,任平生不知他的名字,不过不重要,任平生更在意眾人对於他这个问题的反应。 扫视一圈,王清神色如常;顏寿山、符运良先后朝他看来,显然在意他的反应。这个学生问的问题,在他们看来不妥;台下的各坊主、齐升师生或窃窃私语、或思索认同、或皱眉、不屑。 见不认可者超过大半之数,任平生颇为欣慰。 “你这个问题问的不错,孤和陛下去后世已有一段时日。在这些日子里,孤和陛下做了三件事,看后世史书,搜集后世能用於大离的技艺和犹豫要不要公开这个消息。前些日子去齐升,孤和陛下不言后世,正是还未决定。” 顏寿山、符运良闻此,不约而同的暗暗鬆了口气。在確定秦王真的能去后世时,顏寿山、符运良便不由的想秦王上次去齐升学院闭口不提后世,大概率是因江无恙,对齐升学院有意见。现在看来,是他们小心人之心了。 “诸位许在疑惑,孤和陛下为何犹豫?向天下宣告,孤和陛下能往返於后世,有利无害。” 任平生回到主座,坐下说:“以孤和陛下个人而言,確是如此。孤和陛下完全可以效仿古之君王,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孤和陛下得天卷,是仙人降世,孤今日给尔等看乃仙界之景,孤上午给尔等的技艺乃仙人技艺。” 略作停顿,任平生扫视眾人,淡淡问: “尔等可知孤和陛下为何不这样做?”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禁沉默。 是啊,秦王、陛下为何不这样做? 换成任何一个人能往返后世,带来后世之物,都必然会將自己营造成仙人,谋取最大的利益。更別说秦王、陛下因惊雷之变,备受垢病,民间一直流传秦王篡逆,欲以子代离,陛下得位不正,鸡司晨。 秦王、陛下若是以此將自己营造成仙人,天下人必然认为大离当属秦王、陛下。 至於现在-说实话,他们虽认为秦王、陛下身具天命,当主天下,但他们亦会偷偷的想,秦王、陛下能得天眷,往返於后世,未来某一日他们未必不能得天眷,往返於后世。 如果秦王、陛下说是仙人,他们必不敢有此念头。 “因为你傻。” 突如其来的责备声,惊的王清、顏寿山等人心里一跳,背冒冷汗,皆下意识的循声望去,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不要命,竟敢公然说秦王傻。 待见是任巧,王清、顏寿山等大多数人顿时收回目光。 原来是小姐(秦王妹),难怪这么大胆。 任巧面露不满的说道:“君王神异,天经地义。何况你和阿嫂往返后世,本就是仙人手段,又非虚构,我就不明白你和阿嫂为何非要自认凡人得天眷,不认仙姿?” 任平生满意的看了眼任巧,暗想不愧是我妹,这配合打的真不错。 这话就得由巧儿来说,也只有巧儿能说,换成月冬或者李善、王清等其他人,效果都要差上一筹。 “我和韵儿此前已与你说过,我们虽可以往返於后世,但不意味著我和韵儿就是仙人,这只不过是我和韵儿的一种手段,就如我幼年教你,你学不会的步功,小把戏耳。” 任巧喊声道:“你不提缩地成寸还好,你提这个,我就要说世上步功千千万,哪种步功,学会后能一步迈出数丈?还有你在大漠时当看尉迟靖、王定北那些人的面散成满天星光,这是凡人能做到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巧越说越气:“你拿我当傻子也就罢了,你现在竟然还要拿他们、天下人当傻子, 实在太过分!” 任平生看著面有怒意的任巧,有点摸不准巧儿这是仍在和他打配合,还是藉机说出內心想法? 之前说起这事,巧儿就態度明確的表示想製造祥瑞,神话他。 没有深想,任平生扫视眾人,观察眾人反应。 眾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缩地成寸是什么?竟能一步迈出数丈。” “秦王的一种本事,我以前有幸见过秦王施展,当时我就觉得秦王真乃神人也,现在来看秦王就是仙人。” “小姐说秦王在大漠当著他人面散成满天星光一事,你们谁知道?秦王彼时真的散成满天星光?” “真的,我有一表弟当时是秦王的亲卫,他亲眼看到秦王盘坐散成满天星光。秦王彼时虽早有交代,但大营里还是乱成一团,所有人都以为秦王逝,现在想来秦王极有可能是那时去后世。” “嘶,这么说秦王真是仙人?” “肯定的,秦王若非仙人,如何能去后世?带后世之物到大离?” “秦王为何要否认他是仙人?” “依我之见,秦王公义,不愿以仙人之姿,谋取私利。你们想一想,这些年秦王费无数钱財供我等研究,管我等一家老小吃喝、读书识字。我等研究成果赚得的钱財,还主动分与我等。 我等感恩图报,愿为秦王效死,秦王却每每强调,让我等无需感激他,要放眼天下, 为黔首谋福。 这般公心,不是仙人,谁能做到。 也唯有仙人,才不会以仙人身份为重。” “彩,元臻此言甚是有理,秦王公心,千古难觅,秦王必是仙人!” 任平生开口打断眾人的窃窃私语。 “巧儿莫要动怒,往返后世或许是沾染几分神异,但孤和陛下確与常人一般无二。你莫要忘了,孤是你阿兄。你我身体里流著同样的血,你是凡人,我又怎会是仙人?” 任平生不等任巧开口,看向眾人接著说: “孤和陛下犹豫,一来是不愿尔等如巧儿般,误会孤和陛下是仙人;二来,孤和陛下料到尔等当中会有人在知晓后世发展歷程后,生出今下努力无用之念。” 任平生目光落到还站著的,国字脸络腮鬍学生身上。 “尔等有这样的念头很正常,人皆有惰性,很多人在知道未来註定糟糕时,会失去进取之心,认为未来註定糟糕,自己当下的努力没有意义,是在浪费时间。 孤可以理解尔等,但孤想说的是五百年后的沉沦,代表不了什么。它在浩瀚的歷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粒小石子落入长河中溅起的微不足道的水。在这之后,还有无数个五百年。 汝问孤,我等今日辛劳的意义。 孤告诉你,神州沉沦后,后世人的百折不挠,奋勇不屈,终开创出亘古未有的盛世, 便是今日我等辛劳的意义。” 第476章 一个蛮夷贵族有两个奴隶 第476章 一个蛮夷贵族有两个奴隶 “后世人的百折不挠,奋勇不屈,与我等有何关係?你也说了,我等今日之研究,因后世昏君,致使研究失传,我等並未给后世人助力,后世人是凭藉自身的努力,终开创出前所未有的盛世。” 任巧说:“他之意,若我没有理解错,应是指既然我等研究在五百年后,终会因昏君付之东流,何以还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財进行无意义的研究? 天下尚有许多缺衣短食的黔首,我等將研究的钱財用於他们身上,更有意义。” 任巧接著说:“还有,你刚才说后世蛮夷勾连朝中奸侯,盗窃技艺,然后反过来用我等研究成果,欺凌后世人。我等现在若是停止研究,销毁所有技艺,便可断绝蛮夷盗窃, 避免后世人惨遭蛮夷欺辱。” 国字脸络腮鬍的学生对於任巧说的话,一开始深感赞同,暗想院令说出了他想说的, 然等听到最后一句话,国字脸络腮鬍学生心里不由一跳,十分急切的张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万一秦王採纳院令意见,停了巧工坊的经费,巧工坊这些人还不得把他活剥了。 相较於国字脸络腮鬍学生的急切,王清不动声色的瞄向任巧,暗想小姐是真这样想, 还是在跟秦王打配合?应该是在跟秦王打配合吧,要是后者就麻烦了。 顏寿山、符运良也在看任巧,摸不清任巧说这话的目的,希望任巧仅是在和秦王打配合。要真是这样想,秦王还採纳,齐升和巧工的梁子就大了。 台下各坊的坊主和齐升师生对於任巧之言,有的和王清、顏寿山、符运良一样暗暗警惕,担心秦王会採纳;有的觉得任巧说的有道理,停止研究、销毁技艺,是可以从根上避免后世被蛮夷盗取。 蛮夷没了技艺优势,后世昏君再误国,也不过和太上皇时期一样,和亲、送財物。 任平生虽不知眾人想法,但在留意眾人反应,满意任巧的配合。他原打算以“尔等当中可能会想——”的方式说出这些话,毕竟歷史上短视、饮止渴的人多如过江之卿,不过他说的效果必然不如巧儿说的效果。 “痴人惩嘻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如果我们仅因为不愿意被人盗了辛苦研究的成果,就停止研究,甚是销毁掉所有技艺,那人终有一死,何不一出生就自裁?省得一生辛劳,尝遍人情冷暖,世间酸楚?” “这不一样,”任巧说出不少人的心声。 “有何不一样?” 任平生说:“天下的发展就如人的一生,无论我们愿不愿意都始终向前,永远不会倒退。我们停止技艺研究,四方的蛮夷难道也会停止技艺研究? 远的不说,就说匈奴。高祖一统六国前,北方戎狄部落无数,匈奴在这些部落中仅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部落。高祖一统六国后,北方的戎狄为何会让匈奴独大? 因为匈奴中出了一个不逊於高祖的霸主,他趁著高祖吞併六国,无暇北顾之机,吞併各戎狄部落,最终威胁我北境安全,迫使高祖不得不修连赵、偃等国长城,列重兵以抵御匈奴。 后英宗为独揽大权,废百家尊儒术,致使大离立国、强国之基动摇,这才有了百年国耻。 陛下御极以来,我们为何能够一战盪灭匈奴,迫使匈奴北逃? 除了有陛下英明神武,將士英勇,悍不畏死的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等巧工之士, 十几年如一日的苦心研究,让离军的武器装备对匈奴有了跨时代的碾压优势。” 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我们现在仅因为五百年后的昏君,就停止研究,自废武功。来日匈奴捲土重来,或北方又出了一个比匈奴更加强大的夷狄,我们乃至我们下一代的子孙该如何抵抗? 难不成我们文要和前朝一样,为了苟活,放任夷狄残掠我边境,杀害我同袍,然后我们不仅不报仇,还给他们送钱送女人,並恬不知耻的说今日求和,是为日后积攒雪耻的力量?” 任平生神情严肃的扫视眾人:“孤在此郑重的告诉诸位,后世人如何挥霍我们的辛劳,那是他们的事。我们今日之辛劳,是为大离强盛,为我等父母、妻儿不受蛮夷欺辱, 为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我等辛劳的意义!” “彩!” 任巧脆生生的轻喝,让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忙是附和。 王清更是说:“秦王之言,振聋发,我等必不负秦王、陛下厚望,为大离,为天下百姓,潜精研思,死而后已。” 话音未落,郎承、卜远、元臻等眾人不约而同的拱手齐声道: “我等必不负秦王、陛下厚望,为大离、为天下百姓,潜精研思,死而后已。” 任平生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继续说:“诸位可知,后世人为何会將王清奉为炼术之父?將郎承奉为电梯之父,將元臻奉为燃煤机之父?” “为何?”任巧再一次配合发问。 “因为王清是天下第一个將炼术归纳总结之人,是后世炼术的开山鼻祖,没有王清, 便没有后世之炼术。” 任平生话锋一转:“但又不止是因此,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任巧追问。 王清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在说出另一个原因前,孤请诸位猜一猜后世有多少个民族?” 王清抢著说:“回秦王,下臣猜后世有近三百个民族。” 依据是秦王適才说过后世有近三百个国。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也是这样想,最多三百多一点,不会超过三百五。 任平生说:“后世足有两千多个民族,其中唯属我离人最为悠久,传承五千年。” “这么多?秦王刚不是说后世只有近三百个国,怎么会有两千多族?” “应该是一个国里有多个族,或者是把来自不同戎狄的奴隶也算进去了。” “不管如何,还是我离人厉害,竟然传承了五千年。” 任平生听著眾人的窃窃私语,接著说:“离人之所以能成为天下传承最为久远的民族,不仅因为离人在遭受蛮夷肆虐后依旧能保持离族纯净,驱除韃虏,开创盛世,更因为我离人文化厚重。” “何为文化厚重?” “是离族一代又一代的智慧结晶;是一本又一本脉络清晰的史书;是三皇五帝至今创下的丰功伟绩。”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后世神州沉沦后,一个蛮夷贵族有两个奴隶,一个是来自某个部落的夷人,其世世代代都是奴隶;一个是离人,其祖上是原朝廷的御史大夫,因朝廷灭亡,被迫沦为奴隶。 他们二人在面对蛮夷贵族躁时,夷人逆来顺受,只知求饶。而且他不仅没有反抗之心,还劝离人忍受,说这是他们作为奴隶的命,主人无论怎么对待他们都是应该的。 离人对此之以鼻,后通过臥薪尝胆,觅得时机,一举宰了蛮夷贵族。然后,他通过接收蛮夷贵族的士伍,收揽各地离人,最终颁布杀胡令,一举杀尽在神州肆虐的蛮夷,光復神州。” 任平生接著说:“同为奴隶,为何离人奴隶和夷人奴隶,在面对主人躁时,会有截然不同的態度?” “答案很简单,夷人奴隶世世代代都是奴隶,在他的认知里,他的祖祖辈辈都是被主人躁过来的,所以他认为他被主人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离人不同,他的祖上是御史大夫,是高高在上的上卿,他所属的离族更是天下霸主, 拥有无比辉煌的歷史。 他知道所谓的蛮夷贵族,在他祖上的眼里不过是边夷贱类。他更知道蛮夷能在神州肆虐,不是因为他们比蛮夷笨,不不是他们不如蛮夷,是因为昏君无道、奸侯妄为,才导致神州沉沦。 离族歷史上的一件件丰功伟绩,让他有底气、有自信能够盪灭蛮夷、光復神州。” 任平生继续说:“后世人会將王清、郎承、元臻等人奉为炼术之父、电梯之父、燃煤机之父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如此。他们既讚扬王清、郎承、元臻的智慧,也是为了告诉他们的孩子。 歷史上的古人是何其聪慧、优秀,他们作为这些古人的后人,只会更加优秀。” 任平生眉眼鬆缓,露出些许笑容。 “所以诸位,我等今日之辛劳,也是为了增加后世人陷入困境时勇於反抗的底气,增加我离人文化的厚重,为了让后世人知道我离人是天下最聪明、最伟大的民族,四方蛮夷与我离人,就好比那寒鸦比凤凰,不配与我等相提並论。” 话罢,会堂里文一次响起窃窃私语声,大多数人脸上流露出振奋之色。 今日听得秦王之言,方知他们做的事情还有这等意义。 第477章 我感觉差了点 第477章 我感觉差了点 放下茶杯,任平生没有出声中止眾人的议论,任由眾人討论、消化他说的话。 他决意给眾人看视频,公开他和南韵能去“后世”,除了有借大离盛行的“天命”消除他和南韵的“得位不正”,为他们的孩子日后继承皇位,提供“天理”依据,还有两个目的。 其一,任平生想做大离的汉武帝,给离人冠上“离族”之名。 大离高祖扫六合,一统天下至今,虽通过漫长的一百五十余年时间,磨灭了六国遗民间的隔阅,让六国遗民的后人自认为离人,但离人不等於离族。 一旦大离日后是被另一个离人王朝取代,而非异族,如今的离人又会经过时间的消磨,如昔日的六国遗民,自然而然的变成“汉人”“秦人”。 当然,不管是离人、还是汉人、秦人,本质上没有区別,但能够给一个民族冠上名號,是何等得让人激动。再者,任平生若是能做到,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他发动惊雷之变造成的坏影响,提高他和南韵在大离歷史上的地位。 就像汉武帝,他一生虽然穷兵武,刻薄寡恩,晚年更是昏,听信谗言,差点让自已断子绝孙,但凭藉著打击匈奴,给民族冠上“汉”的名號的功绩,汉武帝的歷史地位, 就是千古一帝,汉族的缔造者。 其二,整合、统一离人的的认知、思想,增强离人对朝廷的认同感,增加离人的凝聚力,以应对大离一百五十余年积累下来的重重问题,让他和南韵能有时间解决这些问题。 之前说过,大离如今是南灭百越,北扫匈奴,一副无比强盛的模样,实际上大离一百五十余年积累的重重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各种矛盾依旧尖锐,隨时都会要了大离的命。 在这些问题、矛盾中其中最主要的是土地矛盾,阶层矛盾。 百姓仇视氏族、公卿,仇视朝廷。 在太上皇时期,多地已经发生黔首造反的事情。 故而,任平生在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以雷霆手段重惩各地的大户,除了要得到足够的粮草,也是为了转移矛盾,消减黔首对朝廷的仇视,增加黔首对朝廷的认同感,避免黔首继续造反。 南韵这两年不停地创造机会或逮著机会,夷各地大户、富商和一些官吏的三族,也是这个目的。 不过这样的做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土地、阶层等矛盾,让各地没再发生造反的事情,但无法从根上解决问题。 而且,他和南韵这样的行为,在大多人眼里是残酷嗜杀,很多人对他和南韵有意见。 他和南韵是凭藉著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的无上功绩,还有无处不在的绣衣,才压得那些人不敢妄动,避免遭到反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他和南韵以类现代的方式,让大户、富商垫资修路修城,允许、默认大户、富商出海做生意、抓夷奴,都是为了通过创造工作岗位,消耗大户、富商的財富,使他们的財富流通,让黔首有新的活路,从而消减土地矛盾,稳定四方。 任平生认为在这些基础上,告诉世人,他们的皇帝、他们的秦王得上天眷顾,可以去“后世”,並將后世的东西带到大离,必然能增加黔首的生活盼头,增强离人对朝廷的认同感,同时也能消减各方势力的不服、造反之心。 言归正传,任平生留意了会眾人的议论,移开面前的话筒,悄然握住南韵放在腿上的玉手,轻轻地捏了捏,面带笑容的凑近说:“韵儿等下也说两句?” 南韵看向任平生,说:“政思上,我不如平生甚矣。” “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出风头,老公刚才的表现怎么样,老婆满意吗?”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甚好。” “真的吗?我感觉还差点。” “差在何处?” “你,”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现在才是甚好。” 任平生和南韵说悄悄话时,忘记了仍站在投影仪旁的任巧。 任巧凭藉过人的耳力,一字不漏的听到任平生和南韵的悄悄话。她警了眼笑容满面的任平生和面有浅笑的南韵,暗想阿兄真腻歪,当著这么多人,和阿嫂说这些也不怕被人听到。 没有多管阿兄和阿嫂的腻歪,任巧接著听眾人的议论,看著文件里昨日没有的名为“盘点1”“盘点2”的视频,小声问月冬:“这两个视频里是什么內容?” 月冬小声回道:“公子和陛下的后世之名。” “阿兄跟你说什么时候放吗?” “公子说需等合適的时机,他叫奴婢放,奴婢再放。” 任巧明白了,阿兄这是要等旁人主动问。也是,旁人不问,阿兄主动展示自己的后世之名,感觉上会有点那个。旁人问了再展示,感觉上就好很多。不过阿兄忽略了一件事, 离人对於后世之名素来莫讳如深,断不会主动询问。 还是得让她这个做妹妹,来做这个失礼的人。 话说回来,阿兄適才三番两次的让她做“恶人”,是否就是这个意思? 任巧觉得很有可能,等下回去得找阿兄算帐,跟她都这么拐弯抹角,真是欠揍! 这时,任巧眼中欠揍的阿兄又一次开口。 “诸位可想知终我等一世之努力,大离的疆域增加几何?和后世比,熟多熟少?” 任平生此话一出,顿时引起除南韵外,所有人的兴趣。 不过,不同於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纯粹的好奇,任巧则是好奇任平生会弄出怎样的大离疆域图。 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大离的疆域肯定会大於后世。 只是如此一来,日后万一没有做到怎么办? 任巧有些担忧。 “孤和陛下去后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大离建元一朝的史料,看建元一朝在陛下的治理,和我等的努力下最终会发展成何种模样,百姓们是不是都能吃饱饭,有衣服穿,疆域扩大了多少?” 任平生俊朗的脸上,流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 “孤有想过孤和陛下会为大离拓土不少,但孤和陛下都没有想到,大离的疆域在我等的努力下会扩大那么多。” 眾人听到秦王这样说,愈发好奇终建元一朝,大离的疆域扩大了多少。 “月冬,打开地图视频。” “喏。” 第478章 后人有作《建元赋》 第478章 后人有作《建元赋》 月冬双击打开地图视频。 激烈的战场廝杀声带著气势恢宏的战鼓声,十分丝滑的从台上的音响传进王清、顏寿山等人耳朵。 他们目不转睛的看著视频,发现呈现出来的疆域图是太上皇,宣和一朝的大离疆域( 少了南越的秦疆域)。 除了惊,在场的人都曾在齐升学院小一年级的博物书或中学的地誌书上,看过宣和一朝的疆域图。 他们当时都觉得大离疆域很大,自己的家乡、如今生活的巧工对於大离来说,仅是一个小点,而大离有无数个小点。现在看过后世的疆域,再看宣和一朝的疆域,便是惊都不由觉得宣和一朝的疆域很小,连后世的一半都没有。 宣和一朝的疆域图约莫呈现了十秒,“宣和一朝”四个字丝滑的变成“建元一年”, 疆域同时增加百越之地。在任平生眼中,这时的大离疆域和秦一统后的疆域相当。 接著过了三秒钟,“建元一年”变成“建元二年”,北部疆域增加包括瀚海(贝加尔湖)的匈奴之地。 这並非任平生夸大,往自己脸上贴金,给离人画饼。 大漠决战后,匈奴北逃,任平生当时不仅率兵登临瀚海,並派人在瀚海的另一边,设立界碑,以定疆域。 根据任平生看过的相关战报描述,瀚海附近共有二十三夷狄部落,再往北,是罕见人烟的不毛之地。匈奴北逃时,二十三个部落的贵族带走了所有財物、青壮和年轻妇女,留下老人、病残的青年和少量体弱、个头没车头高的孩子。 牛羊马这些牲畜,匈奴人是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杀了,並让留下来的老弱病残,將牛羊马的户体丟进瀚海。 从利益上看,这块地界对大离没有半点益处,纳入大离版图只会耗费大离的国力,至於地下可能存在的矿產资源,大离现阶段没能力探索、开发,所以任平生当时不得不做出所有皇帝都会做的决定 立一块界碑,告诉更北方的夷狄,这里是大离疆域,然后把匈奴人留下来的老弱病残带回去。 途中在让政思员和这些老弱病残展开亲切的交流、关照后,任平生將他们打散、安排到投降的部落,並公开宣称既然投降便是离人,大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离人。 接收这些人的部落,虽然不会因此从朝廷得到一厘钱,但他们可以得到参与建造哨城的机会。 一开始自然是怨言不断,是等他们发现参与建造哨城不仅会管他们一日三餐,且每隔二十日有肉有酒,所在的部落还可以免除一定的赋税,表现好的人日后更有机会入住哨城,方不再抱怨,开心接受。 那些没有接收老弱病残,没有参与建造哨城的部落,通过烟雨阁行商的宣传、绣衣的弓导,在了解到这些待遇后,开始闹著要求朝廷让他们也参与哨城建造。 台下包括王清、顏寿山、符运良在內的眾人都不知这些情况,他们大部分人都没看过大离打下百越、大漠之后的疆域图,现在算是第一次。 “以前听到秦王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我只知秦王神勇,知道秦王为我大离拓土千里,但难以想出百越、匈奴之地的广,今日得见疆域图,方知真容,这岂止千里。” “是啊,你们看,北部的疆域都超过后世。” “愚见秦王之功不仅是为大离拓土千里,更是为后世定下疆域之基。你们看后世疆域的南北两端,南端和今日一般无二,北部虽略有萎缩,但匈奴大半之地仍归我离人掌控。” “我现在彻底明白秦王適才之言,我若在后世看到瀚海那一块原属於我大离,我必会想夺回来。” 眾人议论时,视频中疆域地图继续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没有再標明年份,统称为“建元一朝疆域变化”。 从纳入西域,纳入中南半岛、群岛,最后定格在奥州,任平生在地图上將其命名为南溟州。 这样的疆域图,既是任平生给大离、给离人画的饼,更是任平生今后的目標。 为了让眾人认识到將中南半岛、群岛和奥州(南溟州)纳入大离版图的好处,任平生特意在视频的最后,將各地包括海里拥有哪些矿產,哪些资源,全都一一標明。 知晓实情的南韵、任巧和月冬看著“建云一朝最终的疆域图”和各类资源分布图,顿时明白任平生的目的、用意。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则是惊嘆秦王、陛下的丰功伟绩。 建元一朝最终的疆域虽然西南部分较后世少了一大块,但南部较后世多了数倍。 总得算起来,建元一朝的疆域比后世大很多。 他们知道秦王武德充沛,是大有为之主,但他们想不到秦王武德竟会如此充沛,为大离增添这么多疆域。 就是不知西域和南部的疆土是何时拿下的?秦王怎么没有標明? 有人单纯疑惑,有人若有所思。 王清没有在意秦王为何没有標明拿下西域、南部疆土年份的问题。他看著视频最后的资源分布图,想到上午秦王跟他说的南部海外岛上有橡胶一事,这份资源分布图上也標明了橡胶的位置。 炼钢坊、炼煤坊和石漆坊等需要资源的工坊坊主也对这张资源分布图很感兴趣,一个个瞪大眼睛,想要记住。 任平生待眾人议论了一会,说:“诸位没有想到终建元一朝的疆域会如此之大吧。孤也没有想到,不过孤没想到的是孤和陛下能在有生之年,能完成我们定下的自標。孤再请诸位一猜,后世人如何评价建元一朝?” 王清刚张开嘴,符运良抢先一步说:“回秦王,下臣以为后人必赞我建元一朝,乃古之少有盛世。” 任平生看了眼符运良,说:“不错,后世人將建元一朝,称为建元之治,双圣之治。 他们认为建元之治,是古今难有之盛世。有个生於动乱、青史留名的文人,读史了解到建元一朝时,不由发出『寧为建元犬,不为乱世人”的感慨。 孤说出来,难免有几分自夸之嫌,不过孤还是想请诸位看一看,这位留名后世的文人为建元一朝作的《建元赋》。” 月冬闻言,立即双击打开名为“建元赋”的视频。 一行又一行的小篆字开始在幕布上浮现。 【天地初开,日月並辉。武帝执圭承天命,秦王握剑定四方,双圣共治,德合乾坤。 於是祥云绕殿,瑞兽棲庭,黄河清波献龙图,洛水碧浪浮龟书。阴阳调和,风雨应时,五穀丰登,四灵来朝,此乃“凤鸣高冈,麟游郊野”之盛世也!】 武帝? 陛下百年后的諡號是武? 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人心里一动,接著看得“秦王”二字,意识到秦王百年之后,其子没有追认秦王为帝。 是秦王不允,还是另有原因? 而双圣共治这个词,又让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人心里一动,后世人原来是这样看建元一朝,倒也贴切。 任巧则是警向任平生。她不在意任平生百年之后为何没有被追认为帝?她在意且不明白任平生为何要將阿嫂百年后的諡號,定为武?要知道武这个諡號固然是美諡,但文这个諡號才是最好的,是因为大离已有文帝的缘故? 南韵见任平生將她百年后的諡號定为“武”,没有半点反应。正如她之前和任平生说的,她不在乎后世人如何评价她,她只在乎当下。再者,以南韵对任平生了解,她清楚在任平生心中,“武”这个諡號才是最好的。 【南征劈山开道,焚百越於苍梧,铸铜柱擎天,镇南疆而群蛮;北伐踏破大漠,逐匈奴出阴山,立玄碑耀武,空朔野而靖边尘;西討黄沙万里,收三十六国为郡县,天马驰骋御苑,玉璧琳琅明堂; 东渡沧海连天,楼船破浪定星洲,鮫人泣珠献宝,海神驭潮归心。更遣巨舰横波,直抵南溟巨州,长颈袋兽入苑奇观,香木参天贡禁庭。疆域之广,南极炎土,北尽寒原,自盘古开天未有此象!】 眾人对於这一段没什么反应,唯有任巧暗暗忧心,阿兄说的这么大,万一日后没做到怎么办。 【文治光耀千秋,鼎新革故:破门阀,开科举,布衣寒士登庙堂;召巧匠,兴格物, 火轮吞云生力,铁车驰风贯野。 铺铁轨若经纬纵横,铸铜仪窥星辰流转,夜燃明灯化虹彩,照不夜之都城;造巨舰劈涛镇海,制曲犁破土深耕,粮仓溢陈粟,织机涌云纱。老农击壤歌曰:“昔神农教耕,地止中原;今双圣拓土,粟满八荒!”】 【观其盛世:胡商牵驼越流沙,珊瑚宝器堆西市;海客驾船泊南湾,珍珠瑁列东廊;稻米盈船入河洛,异国奇术戏街坊;神兽閒臥官衙静,刑狱空置四十霜;仁兽悠行山野阔,烽火熄尽九边疆。 童子捧书问:“铁车飞驰,可追夸父逐日?”耆老抚卷嘆:“南溟巨州,禹王图经未曾详!” 伟哉!武帝仁泽草木,蛮族解发习礼乐;秦王智贯古今,巧匠敛手嘆精工。 夜不闭户,遗金於道自归;朝无谗言,諫鼓经年尘封。 昔黄帝逐鹿,大禹疏洪,成汤布德,功业止乎中原; 今双圣並天,铁骑踏极南,火轮转朔北,凡日月所照,皆为离疆! 壮矣大离!虽河图难测其运,虽山海不尽其疆!】 许是台下之眾多工匠,不通诗书的缘故,元臻、郎承对於这篇《建元赋》,没有为之陈述的功绩有所触动,只是有些懵懂的觉得厉害,知道后世人十分推崇建元之治。 而像惊这类人,认识的字最多不超过二十,自播放视频以来,就看不懂视频上写什么,需要旁人告知。 唯有顏寿山、符运良和齐升师生中专修文道的二三人,能够看明白其赋陈述功绩的含金量。 故而,会堂里一时间颇为安静,没有如看到展示后世风景视频、疆域视频时的热烈, 窃窃私语。 任平生见眾人如此反应,心里不禁有些打鼓,是他写的太糟糕,还是吹牛逼吹的太过,被他们看出来了? 好在任平生从小脸皮就够厚,做错了也能当成是別人的错,倒打一耙,不会因此自乱了阵脚。见眾人反应平平,任平生便收起给眾人消化的念头,直接出声,避免眾人深思, 真看出问题。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说起来也不怕诸位笑话。孤第一次看到这篇《建元赋》,反应远不如陛下。陛下看完,十分淡然,不以为意。孤很高兴,甚至生出了一点自满之心。 孤当时就跟陛下说,我们俩可真牛逼,短短几十年就做到了许多人几辈子都不做到的成绩。” 此话一出,安静的会堂里顿时响起稀鬆的笑声。 只有惊和近两年进入巧工坊的人,有点意外秦王竟然会如此说话,其他人都见怪不怪在惊雷之变前,秦王岂止会这样说话,还会脱了外袍,擼起袖子,跟他们一起踢鞠。有的还听过秦王骂人,其语之新奇,他们那时方知骂人还可以那样骂。 南韵也是莞尔一笑,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正好也在看南韵,自光交匯间,会心一笑,接看说:“不过高兴归高兴,孤亦清楚,乾坤看似已定,实则不然。为何?因为孤和陛下去了后世。 在后世有一理论,名日“蝴蝶效应”,其意和天道无常类同。世间事、世间万物的运行、发展是没有规律且不可捉摸,任何一细小的改动,都会让事情的发展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孤和陛下在知晓建元一朝乃至两千年间的事情后,面对那些在建元一朝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孤和陛下会眼睁睁的看著它们发生,不行干预?孤和陛下非酸腐之儒,岂会徒遵天命,任由其发生? 孤和陛下必然会做出干预,而在孤和陛下做出干预决定那一刻,未来將彻底改变。” 任平生顿了一下:“所以孤在此告诉诸位,我等不可自满,不可因为知晓后世,就认为后世一定会如已知的那般发展。所谓的后世在孤和陛下前往后世的那一刻,便已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改变。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孤已向安然许诺,会將她记入大离史册,名扬千古。如此一来, 后世的离史上应有相关记载,然在后世的离史上却没有半点关於安然的记载,更论孤与陛下前往后世之记载。” 任巧適时的出声说出多数人心中所想:“会不会是有列人篡改了离史?或因动乱,导致有关史料遗失?或者后世皇帝为污名你和阿嫂,故意隱去此事?” “不排除这些可能,但也不能排除是孤和陛下去往后世,间接改变了歷史。” 任平生说:“总之不管是何原因,后世既然在孤和陛下去往后世时便生变化,我等断不可沉迷於今日之后世。 尤其是王清、郎承、元臻等已知晓自己后世之名的人,莫要骄傲自满,当一如既往的好生努力。你们若是就此沉沦、不思进取,所谓的后世之名,必將不再属於尔等。 今日未曾看到自己后世之名,或未曾名扬后世的人,更不要气馁、沮丧。未来从不在后世人的笔墨之间,在我等自己的手中,能决定我等未来的,只有我等自己。” 王清心里一凛,符运良心生振奋。旋即,王清、符运良不约而同的拱手,和眾人一起齐声道: “臣等谨遵秦王教诲,必戒骄戒躁,砥礪前行。” 紧接看,任巧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阿兄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阿兄应该不介意,给我们看后世人是如何评价你的吧?” 第479章 南韵:平生不愧是平生 第479章 南韵:平生不愧是平生 任巧听到阿兄说他和南韵去后世,会使未来发生不可预知的改变时,心里对阿兄“吹嘘”功绩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就说阿兄从不说大话,这次怎么会如此夸大自己的功绩,原来阿兄不止有给自己留有余地,更是在告诉眾人,所有人的未来在他手中。 是好是坏,他说了算。 难怪阿兄不愿意將自己打造成祥瑞、仙人。 如此能发挥出的作用,確是要比仙人、祥瑞的作用更大,且更不容易让人瞧出破绽,致使自身形象受损。 任巧忽然想到幼年时,阿兄常与她说,做人做事要堂堂正正,不能一门心思就想著阴谋诡计, 阴谋乃是小道。此前事情不论,就这一件事,阿兄的所作所为,確为堂堂正正。 先是摆出无懈可击的证据,证明他和阿嫂能去后世,並能从后世带回东西,再竭力否认认为自已是仙人,坚称自己是凡人,避免让自己落入道德禁中,最后再以“后世之名”“未来可变”, 从侧面告诉眾人,所有人的未来在他手中。 如此一来,便是有人瞧出阿兄意图,也无法指责阿兄有仗“未来”以迫眾之意。 毕竟,这些仅是个人推测,阿兄自始至终都仅是在公开、证明他和阿嫂能去后世。说未来可变,也仅是鼓励不知自己后世之名的人不要气馁,加油努力,和提醒已知后世之名的人,不要骄傲自满,继续努力。 以阿兄素来公正、仁厚,从不为自己谋私的形象,谁能、谁敢说阿兄有携未来迫人之意? 不管谁这样说,都只会被认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然,任巧是这样想。 以她对阿兄的了解,阿兄绝对不会用未来胁迫他人为自己做事,但又以她对阿兄的了解,如果事情到了需要这样做的时候,阿兄绝对不会受制於道德仁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 阿兄从小就是有底线,又没有底线。 仁义道德於阿兄而言,就是一件衣服,平时会穿著,但该脱的时候,阿兄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脱掉。 比如在所谓的“以子代离”一事上,阿兄肯定不会介意,用“未来”胁迫太上皇为他和阿嫂的孩子提供法理依据。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未来定论”便是阿兄的利器,不会轻易使用。 话又说回来,放眼天下除了太上皇,余者皆没资格让阿兄动用这等大杀器。 想著这些,任巧有点犹豫是否还要配合阿兄,让阿兄展示他的后世名。现在的情况意味著这件事已经结束,她再提及后世名有些不妥,会有和阿兄唱反调之嫌。可现在不说,接下来没机会配合阿兄展示他的后世名。 於是任巧刻意说:“阿兄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阿兄肯定不介意,让我们知道后世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吧。” 听到任巧这样说,除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少数人知道任巧是在配合任平生,大多数人不明白任巧为何要这样说? 不过任巧的话,也勾起眾人的好奇。 后世人会如何评价秦王? 从后世推崇建元一朝,將秦王、陛下的治世称为双圣之治来看,应该是非常好。 大离和现代不同,“圣”字珍贵,没有泛滥。大离自三皇五帝以来,唯有三皇五帝才可以“圣”代之,余者皆不可。昔年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儒士藉机欲推孔子为圣,遭百家痛批,最终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不得不作罢。 任平生笑说:“后人为建元作《建元赋》,赞孤和陛下的治世为建元之治,诸位一定都认为后人很推崇孤和陛下吧?这样想没错,但不全对,后人於孤的评价很复杂,诸位看过视频便知,月冬。” “喏。” 月冬应了一声,立即双击点开名为“盘点1”的视频。 掛在墙上的幕布立即在眾人的注视下呈现出,任平生穿著短袖休閒裤,坐在书房电脑前,喝著可乐,滑著滑鼠转轮,看《建元赋》的画面,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旋即从音响传进会堂每个人的耳中。 镜头也在这时拉近,特写任平生拿起手机,进入微信,进入和安然的聊天界面。上面有安然发来的两个视频和一条语音,任平生点开语音。 “哥,《建元赋》看完了吗?感觉怎样?后人这样评价你和南韵姐的建元朝,你一定很高兴吧。” “说不高兴是假的,能得后人认可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不过我和韵儿过来,意味著未来已经改变,我和韵儿能不能做到这些成绩,今后还是未知数。这篇赋现在对我来说,更是一种压力。” “你是怕你和南韵姐今后会做出远超过《建元赋》上的成绩,给后人写赋的压力吧。” “你要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我已熟知未来,又能带这边已成的技艺去大离,要是不能做出超出《建元赋》上的成绩,我乾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作为后世人,我建议你和南韵姐最好收一收,別做出太多的成绩。” “为何?” “我不想背书。现在的《建元赋》已经够难背的啦。你和南韵姐要是做出远超过《建元赋》上的成绩,《建元赋》的內容肯定会增多,那岂不是更难背,我当年语文考试扣分就扣在这个上面。” 任平生哈哈一笑:“这样啊,那为了减轻你的学习负担,我和韵儿必须得做出新成绩,然后我再让老顏、老符多写点诗赋,给你们多增点全文背诵的內容。怎样,你哥我好吧?” “—你做个人吧,大离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秦王这么不当人吗? 一看著视频上呈现的匹配字幕,台下的眾人不由一笑。他们当初在齐升读书时,也没少被要求背书上的经典。同时,齐升的师生和少数来自齐升的坊主看向侧台上的顏寿山、符运良。 秦王说让院令和院丞多写诗赋,给后世人增加全文背诵的內容,岂不是说后世人读书时有学过院令、院丞的诗赋。 顏寿山、符运良亦是想到这点,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振奋、窃喜。 虽说自秦王新创的教科书纳百家之长,顏寿山、符运良便意识到今后齐升学生將不仅会学习孔子、孟子等先贤文章,还会学习其他贤才的文章,他们有幻想过学生学习他们的文章,但他们从未奢望两千年后的后世人会学习他们的文章。 后世人既然会学习他们的诗赋,又岂会不知他们的功绩。 就说以他们这些年的功绩,怎么会后世无名。 顏寿山、符运良心中適才因见任巧被后世奉为现代教育的开创者、奠基人和最伟大的教育家, 视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他们而產生的不爽利,瞬间烟消云散。 视频继续。 “你刚给我发的视频是什么?” “现代人对你和南韵姐的评价,和歷朝歷代对你们的评价不一样,你看看。” “好。” 任平生点开第一视频,视频的镜头也隨之转成任平生点开的视频。 在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人的视角里,视频突然变黑,音响里传出极具战场氛围的鼓声。 “醉臥於沙场,听吶喊的沙哑,笑看人世间,火树银—·” 在对於眾人听不懂的歌唱中,一道颇为磁性、洪亮的女子说话声响起。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歷史上最复杂,最难评价的人。 有人说他功高三皇、德盖五帝,是不是皇帝的千古一帝,他却囚禁皇帝、废逐太子,拥立公主为帝,以子代离,初掌权柄两年,夷人三族过万。】 看著与之匹配的小篆体字幕,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所有人皆是心里一跳、一震,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 后世人怎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如此非议秦王! 任巧、月冬也是不由的看向任平生,不明白任平生为何要这样说自己,就算为显公道,也不用这样。不说別的,单是夷人三族过万这一条就不成立,任平生前两年最多夷了两千人三族。 南韵同样也是秀眉微的看向任平生,意识到任平生为何不提前让她看这个视频。她若是提前看了,必然不会同意任平生如此编排自己。在南韵看来,这些纵使是事实,也不该由任平生自己定论。 任平生对上南韵不悦的眼眸,浅笑的握住南韵的玉手,示意继续看。 【有人说他是罄竹难书的千古第一奸臣,他却凭一已之力,为乱象横生,发发可危的大离王朝续命五百载。 其所开创的建元盛世,让后世人每逢乱世,便由心发出“寧为建元犬,不为乱世人”的感慨。 其弟子为之整理的《秦王书》,更是成为后世所有唾骂他是奸臣的皇帝,幼年学习时的必学书籍。 有人说他前二十年写尽荒唐,斗鸡走狗,不学无术,是天下第一紈,他却不惜散尽家財开学堂,立巧工,为现代教育、现代科学奠定根基,让大离提前两千年一脚迈进现代社会,后世人奉他为科学之父,教育之父。 有人说他身为太尉独子,家族以兵道传世,却不修兵道,钟爱商贾之术,他却在初掌权柄,大局未定的情况下,即刻挥师南灭百越,北扫匈奴,西定西域,短短三年让大离拓土万里。 有人说他迎娶女帝,只为以子代离,他却在满朝诸公三妻四妾,外室不断的环境里,情钟女帝一人,与女帝白首不相离,並要求后世子孙,永不得追认他为帝,永不可更改大离国號。 有人说他任人唯亲,蔑视人才,他却以门阀得利者之身,开科举、建学校,撕碎门阀世袭的铁律,让朝无食、夕无所的黔首、奴隶登堂入室,乔居三公,名扬千古。 有人说他贪恋权势,是六亲不认的独夫,他却以身作则,遵守他所颁布的《退休律》,毫不留恋的放弃所有权势,子然一身,逍遥天地。或许他曾说的“我本櫟阳逍遥郎,天下於我何加焉?”,不是胜利者的得意,是他內心真实写照。 总之,五岁筹备造反,囚君篡逆的千古第一奸臣是他,为王朝续命五百载的千古第一能臣也是他。 践踏皇权是他,让“离”字嵌入山河,让日月江河所至,皆为离土这句话成为天下铁律也是他。 撕碎门阀世袭铁律的是他,让天下人人人如龙的也是他。 黔首齐为君王贺方年,唯他诚回离人万年。 他是史笔钉不死的恶鬼;是后世所有王朝叩首膜拜的神灵。 他是天不生他,大离万古如长夜的圣人;是歷史长河中最璀璨的明星。 他就是大离秦王,任平生。】 磁性又洪亮的女声落入帷幕,会堂里甚是寂静,只有音响还在传出《真英雄》的音乐。 南韵、任巧、月冬、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所有人都在看任平生。 平生不愧是平生.南韵哑然失笑。 任巧暗暗咂舌,难怪阿兄会在视频开始给自己下那样的定论,合著完全是为了让后面的评价更合理。 “天不生他,大离万古如长夜的圣人”“歷史长河中最璀璨的明星”“后世所有王朝叩首膜拜的神灵。” 麵皮真厚,阿兄怎么好意思,她想想都不由替阿兄脸红。 月冬亦是觉得公子对自己的评价有点夸大,不过仔细品味,月冬又觉得公子当得起这般评价。 拋开公子发动惊雷之变,囚禁太上皇、废逐太子一事不谈,视频中列出的功绩,並没有夸大的成分。 就像她,若非公子,她早已和阿姐一样死在醉香坊里,哪能摆脱奴籍,成为人人羡慕的上卿少府。 王清和台下各坊主的反应和月冬差不多,在短暂的震惊后,认为秦王配得上圣人之名。 顏寿山、符运良等齐升师生则甚是意外,后世人竟然会如此推崇秦王。 在眾人静默的时候,视频镜头退回到手机微信界面。 任平生按下说话按钮,说:“看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满意我们对你的评价吗?” “我有一点不满意。” “哪一点?” 第480章 桌案下紧握的手 第480章 桌案下紧握的手 “配乐不好。我不是说这首歌不好听,挺好听,但和我不搭。” 视频里微信界面上刚显示出任平生发送的语音条,安然秒回。 ■ 它不仅代表了安然彼时彼刻的心情,也代表了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眾人的心情。 后世人问秦王是否满意后世人对他的评价时,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人都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想要一听,结果没想到秦王仅是对视频的配乐不满意。仔细想想也是,面对他人的评价,说满意或不满意都有些不妥。 任巧亦能想到这层,但以她对阿兄的了解,她知道阿兄是真的认为配乐和他不搭。幼年时,她就发现阿兄的脑迴路和常人不一样,她吐槽时,阿兄还很自豪的说他是艺术家的脑子,说什么艺术家向来不走寻常路。 这种说法倒也贴切,但她至今仍觉得阿兄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哪个正经人会在製作面向眾人的视频里加入这段內容? 南韵也是莞尔一笑,看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对上南韵的自光,也是一笑。 视频继续。 “这首歌整体有点悲凉,我的人生可没这么悲凉,应该用另一首歌。” “什么歌?” “得意的笑,”任平生唱起来,“人生本来就是一齣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名和利呀什么东西,生不来死不带去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任巧、月冬听到视频中任平生的清唱,皆是眉眼微动。她们小时候都听过任平生唱这首歌。 “秦王来这边没少听歌啊,连这首老歌都听过,等你做视频的时候可以用这首歌。” “也可以等我死的时候,在我的葬礼上放这首歌。” 此话一出,在场的包括南韵、任巧、月冬在內所有人,皆是无言。 南韵、任巧和月冬都清楚任平生素来不忌生死,但每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喉咙里就忍不住升起槽意,不吐不快。 王清、符运良等人对此无言之余,心里生出些许感慨,秦王真乃大丈夫也。 “你这个古人和我了解的古人有些不一样哈,你怎么跟我们一样,一点都不忌讳生死?不是说古人都喜欢炼丹追求长生,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帝王,对长生的渴望比普通百姓更加强烈。” “你在史书上有看到我追求长生?” “好像没有,我不看史书,不了解这些。” “..—生也非赘,死兮何缺。与时俱行,別是一般风月。” “你还真洒脱。视频里说的“我本櫟阳逍遥郎,天下於我何加焉”是你说的吗?” “我的確说过,不过不是在惊雷之变后说的,是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家父逼我读书练武,我不想读书练武时说的。我当时没別的意思,就是反驳我父,不想为了所谓天下读书练武。非要说这是我內心写照,倒也不是不行。” “喷喷,秦王小时候也不爱读书练武啊。” “你以为呢,我当年天下第一紈綺的名头是怎么来的?论斗鸡走犬,吃喝玩乐,谁能比得过我?” “那你后来怎么会决定·发动惊雷之变?我就是好奇,要是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此话一出,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下下意识的看向任巧,暗想不愧是和小姐(院令)长相、声音一样的后世人,怪不得秦王会认其为妹,这个后人行事和小姐(院令)一样毫无顾忌,这种问题都敢问。 秦王应该不会回答吧。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大多数都认为秦王不会回答,只有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少数人这时明白秦王的意图。 想想也是,能借后人之口为自己正名,是人都不会错过这千年难遇的良机。 被王清、顏寿山等人视为知情者的任巧,也是在这时意识到阿兄製作这个视频,不仅是要给自己的身后名下定论,更是要为自己和阿嫂正名。 阿兄会怎么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决定发动惊雷之变就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太上皇太过愚蠢,明知我父对他忠心耿耿,还一直打压我父,打压任氏,恨不得將任氏除之后快。你应该有在歷史课上看到宣和初期,匈奴兵临栋阳。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匈奴人之所以能兵临標阳,都是太上皇听信姚云山、李从逸所谓的諫言,想通过对匈奴作战,打压我父,结果所託非人,致使匈奴人兵临標阳。 若非我父主动请缨,力挽狂澜,一千后,也就是你们一千年前的靖康之耻,就要提前一千年上演。” 任平生顿了一下:“太上皇的动机,说来是没有问题,皇帝忌惮臣子,想收回兵权很正常,但问题就在於我父从未独霸兵权,若我父真的独霸兵权,太上皇焉能绕过我父,派人领兵征討匈奴。” “是哦,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因为蠢唄,太上皇蠢,姚云山、李从逸这些人一样蠢。而且更蠢的是,这件事后太上皇不仅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的打压我父,打压任氏。更可气的是,他为了除掉我任氏,竟然寧愿给匈奴送女人送钱。面对这样的昏君,你能忍?” 任平生包含怒意的话语通过音响传进每个人的耳中,眾人虽然因为任平生说的是普通话,听不懂任平生在说什么,但看著与之匹配的字幕,眾人不禁沉默。其中元臻、郎承等一些坊主和齐升师生都想闭上眼晴,捂住耳朵。 他们就是好奇后世人对秦王的评价,没想到视频里竟然会是如此要命的內容。 不过依秦王之言,太上皇的確是有些.换成他们,他们也得生气。 任巧暗暗咂舌,下意识的看向南韵,留意南韵的反应。 阿兄正名就正名,怎能话里话外强调太上皇愚蠢。不管怎么说,太上皇都是阿嫂的父亲。 见南韵神色如常,好似不在意,但任巧仍难以安心。 与此同时,安然和任巧一模一样的嗓音通过音响传入眾人耳中。 “忍不了,他这样的確太过分了。” “第二个原因是,满朝诸公太过废物。匈奴是什么?禽兽也。 想我高祖当年扫六合,定八荒,何等的威武霸气,结果百年后,大离不仅被那群禽兽屡屡犯边,残害掠夺我大离百姓,还被那群禽兽视我边境如后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朝廷蒙耻,国威受损,百姓罹难。面对如此惨状,这些平日里口若悬河、高谈论阔, 无比厉害的强臣、贤臣提出应对之策,竟然不是出兵征討、或改革图强,而是给那群禽兽送钱送女人,以求所谓的和平。 直娘贼,送钱送女人换来的和平能是和平?” 任平生强缓语气的说:“如果说大离国弱,打不贏,不得不这样做,我没有话说。打不贏认怂很正常,怂了后发愤图强,等强大了再打回去。可实际上大离虽国力有所衰弱, 但我父练的离军战力强悍,一点都不逊於高祖一统六国的离军。 我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主要靠的就是我父练的离军。你想想,有这样强悍的军队,太上皇还有满堂诸公那群户位素餐的蠢货,竟然就因为忌惮我父,搁置不用,任由匈奴犯边,杀害我大离百姓,给匈奴送钱送女人换和平。 你在知道这些实情后,你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任这群尸位素餐的蠢货,继续祸害大离,祸害百姓?” 不等安然回答,任平生接著说:“你也不是外人,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太上皇和前朝诸公今天还能活著,还能锦衣玉食、还能保住他们的官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跪下来给韵儿磕头。 不是韵儿念著太上皇是她的父亲,念著前朝那些废物终究为大离做出过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直劝我拦我,坚决不让我动他们,我早就在惊雷之变的当夜,把他们全宰了。” “就是因为这群废物,才会让无数无辜百姓惨死於禽兽的屠刀下,才会让我大离遭受前所未有的耻辱!” 任平生毫不掩饰的愤怒、杀意,让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人再一次沉默。 他们毫不怀疑秦王的愤怒和杀意,因为早在齐升学院、巧工坊建立之初,他们就不止一次的听过、体会过秦王是多么的痛恨的匈奴。秦王亦不止一次的跟他们说,努力读书、 努力研究,以后杀匈奴,洗刷国耻。 现在听得內情,他们终是理解秦王为何要发动惊雷之变。 太上皇和前朝旧臣是该死! 尤其是来自边郡,经歷过匈奴犯边,甚至自己父母、亲人死在匈奴刀下的坊主、齐升师生,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櫟阳、去皇宫宰了太上皇和前朝旧臣。 原来朝廷不是打不贏匈奴,原来他们的父母、亲人本可无事。 这群畜生! 感受到眾人的愤怒,任巧没有过多关注。 阿兄说的是实情,若非太上皇忌惮世父,不允许世父领兵征討匈奴,匈奴焉能视大离边境如后园,杀害这些人的父母、亲人。朝廷又何须给匈奴送钱送女人,徒受耻辱。 任巧在意的是,阿兄为何要將杀太上皇、杀前朝旧臣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当时明明是阿嫂有意除掉所有反对他们的人。 阿兄这样做完全是自绝于氏族,一旦未来有变— 南韵同样没有想到平生会將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並用这件事来衬托出她的好。 要知道平生这样做等於是自绝于氏族,迫使那些一直对她口服心不服的宗亲氏族彻底倒向她。 平生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南韵相信平生是知道的。平生失忆后在庙堂之事上是有所欠缺,但在这方面平生一直都很清醒。不然昔日平生就不会仅因她是皇帝,就十分抗拒和她在一起。后来虽因馋她身子,和她在一起,但在知晓真相后,平生也一度不愿染权。 平生现在这样做,事先不和她商量,还刻意瞒著她,意味著平生现在很信任她。 平生相信她日后不会负心,相信他们会恩爱一生。 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不禁流露出感动的笑容,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红唇微启,有心说平生不必如此,但她不能说。现在开口否认、澄清是简单,但这样会造成王清、顏寿山等人怀疑平生前言的真实性。 所以,南韵红唇微合,抬起桌案下的右手,握住任平生的手。 看著南韵嫵媚柔和的眼眸,感受著掌心温凉的柔嫩,任平生微微一笑,回握南韵温凉的素手,刻意挠了下南韵手心。 与此同时,视频继续播放, “这么说来你是不得已才发动惊雷之变,那建元后的史书怎么还是写你是处心积虑的谋权篡位?” “史家秉笔直书不假,但史家也是人,是人就有个人喜恶,再加上所谓的春秋笔法, 他们刻意无视、隱去真正原因,留下一个客观事实,不是很正常?再者,我作为离臣,囚了皇帝,废逐太子,他们认为我是为了谋权篡位没有错。” 任平生说:“我和韵儿在决意发动惊雷之变时,就清楚天亮后,我和韵儿將会成为千古不易的贼,但谁在乎呢?只有前朝庙堂上那些整天把仁义道德掛在嘴上,却不干人事的废物才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身后名。 他们就靠看所谓的身后名,来掩盖自己的无能,装作自己这一辈子没有白活。实际上,他们有多么的废物、无能,当世的每一个离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看到任平生说的这些话,顏寿山不由有些脸热,感觉秦王是在说他。符运良想到他面对匈奴犯边,一心和亲求和的儒学老师。王清、元臻等坊主和齐升师生则觉得秦王说的很有道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此生若能如秦王这般,做了利国利民之事,身后名確实不重要。 相反若如前朝旧臣那般户位素餐,就算有良好的身后名,在他们这些当世人眼里,就是一群无能的废物、畜生。 间泽已经决定回去后就將今日之事全都记下来,他一定要让后世人知道太上皇、前朝旧臣是多么的可恶、该杀。 不是这些畜生,他的父亲、母亲和年仅三岁的妹妹焉会死於匈奴的屠刀之下! “是啊,后人对南韵的评价,你看了吧?” “南韵姐幼年真的受她母亲的牵连,被她父亲打入冷宫?然后一个人在冷宫生活了近十年?” 第481章 南韵不从言语的绝望 第481章 南韵不从言语的绝望 音响里传出的安然询问,没有挑动王清、顏寿山等人的心弦,但与之匹配的白色小篆体字幕,让王清、顏寿山等人又是心头一跳,忍不住地对视,忍不住地瞄秦王、瞄陛下。 正所谓为尊者讳,为上者隱。 避言尊者名讳、过失或曾经不好、负面的经歷等等,是为人臣者,更是为人最基本的礼仪。 秦王毫无忌惮的公开后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公开后世人对陛下的评价和陛下幼年经歷。 秦王真是.百无忌禁。 要知道关於陛下幼年隨母亲被太上皇打入冷宫一事,在场的除了王清在升任巧工令后,偶然从一个出自老氏族的同僚那里有所耳闻,顏寿山、符运良等一干人等皆未曾听说过这事。 他们仅听过民间流言一一陛下就是宣和十三年被送去匈奴和亲,因遭神秘人劫杀,失踪的公主。 当年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匈奴人气的直接发兵劫掠边关,找朝廷要说法。朝廷也是气的不行,一边送钱送粮安抚匈奴人,一边派人调查此事。最后调查的结果好像是大月氏所为,目的是为了破坏大离和匈奴的结盟。 匈奴人认可朝廷的调查的真相,和朝廷一起发兵攻打大月氏,然后打贏了,醉香坊里多了一批来自大月氏的胡姬。 四年后,秦王发动惊雷之变,陛下接受太上皇禪让登基,民间於是多出一则流言当年劫杀和亲队伍的神秘人是秦王。秦王喜欢陛下,所以才会冒天下之大不劫杀和亲队伍,救回陛下。然后秦王不甘让陛下一辈子隱姓埋名,於是发动惊雷之变,拥立陛下为帝。 任巧也在看任平生、看南韵,有心阻止任平生。因为为尊者讳、为上者隱,阿嫂幼年的经歷只有宗亲和氏族等少数人知晓,公示於眾甚是不妥。 不过,结合阿兄刚才说阿嫂阻止他诛杀太上皇和前朝旧臣,阿兄现在公开阿嫂悲惨的童年,更能彰显阿嫂的仁德,有利於进一步树立阿嫂的仁君形象。 阿兄应该有跟阿嫂商量,徵得阿嫂同意吧。 任巧担心阿兄没跟阿嫂说这事。 阿兄平时待人做事是很亲和,不在意他人违背他的命令,但仅限於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事上阿兄十分霸道,只要是阿兄决定的,哪怕是她都只能指出漏洞、错误,无法改变阿兄的决定。 南韵神色平静,娇嫩白皙的右手仍和任平生的左手十指相扣。任平生在写视频脚本大纲前,有特意问过她是否介意让世人知道她的童年。她回答不介意。 童年於她而言是痛苦、是不愿意想起的过去,是她心底一块祛不掉的伤疤,但不是不能让眾人知晓的禁忌。 就如她一直和平生说的,她不在意世人对她的看法,自然也不会在意世人是否知晓她的童年,对她的童年有何看法。 再者,向世人公开她的童年,有利於为母亲正名。 宣和四年、五年,母亲於世的最后两年里,母亲除了教她识字、世间常识外,说的最多的就是她无罪,她没有用巫蛊术谋害皇后,她和皇后无仇无怨,她为何要谋害皇后?况且,她连巫蛊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用巫蛊害人! 那时起南韵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陷害她母亲的真凶,为母亲正名。 母亲病逝后,为母亲正名成为南韵的执念,成为南韵在冷宫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南韵执掌大宝后,便想替母亲正名,奈何局势不稳,事情繁多,平生又急著征討百越、匈奴,她没时间也没机会替母亲正名。好不容易等平生征討匈奴得胜,可以腾出时间了,平生又出了那档子事。 接回平生后,她虽然有时间了,但正值国丧,不適合给母亲正名。 当然,南韵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挤出时间查过少府里关於嬪妃的记载,发现太上皇当年就將包括巫蛊案在內,所有有关母亲的记载全都销毁,曾经伺候过母亲的宫娥被处死,巫蛊案相关人员也是处死的处死,失踪的失踪。 如此一来,莫说查清十几年前的巫蛊案,南韵就连母亲叫什么名字都查不到。 南韵当时就绝望了。 以她现在的权势,她是可以强行为母亲正名,但这样的正名犹如无根浮萍,难以让世人心服口服。待她百年后,她和平生的后人若是强势还好,一旦贏弱,必然会有歹人以此攻计她和平生,污名母亲。 她不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无法容忍有人污名母亲。 她不能给人这样的机会。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希望母亲的名声乾乾净净,不掺杂半点杂质,世人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人人都认可母亲是遭岁人陷害,是无辜的。 奈何,她没有办法。 为母亲正名的无望,犹如一根尖刺深深的扎在南韵的心臟上,扎的南韵鲜血横流。 她无奈、绝望,默默地忍著、受著。 一如当年在冷宫,无言的熬看。 直到今日,直到此时此刻,南韵意识到平生要借“后人之口”为母亲正名,因童年而麻木的內心不禁涌出激动的情绪,和任平生十指紧扣的右手下意识用力。 感受到南韵右手的力度,任平生不动声色的轻抚南韵手背。 南韵下意识的压制心间翻涌的激动,看向任平生,以示自己无事。 同一时间,视频里的任平生没有正面回答安然的询问。 “还没看,刚才只看了我的,我现在去看。” 话罢,视频结束。 月冬看向任平生,正好对上任平生的目光,月冬会意,立即播放名为“盘点2”的视频。 漆黑的幕布上顿时呈现出任平生发送语音,点开第二个视频的画面。 大气恢弘的音乐前奏旋即响起,一同从音响里传出的还有和之前音色一样的磁性女音。 【盘点完任平生,接下来要盘点的是,提起任平生就绕不开的人,她是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皇帝。】 唯一的女皇帝王清、顏寿山等人有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是秦王,陛下亦难荣登大位。 【宣和四年,年仅五岁的她天真无邪的看著寺人关上披香殿宫门的那一刻,不知母亲为何会委屈落泪;不知她將在霉烂的草蓆间吞咽饭;更不知她將在两年后用冻僵的十指为亡母刨出坟莹。 冬去春来,唯见日暖月寒,来煎人寿。 是她冷宫十年的真实写照。 宣和十三年,圣旨在她的麻木中敲开朱漆斑驳的宫门。 她以为永安是父亲对她的期盼,结果却是父亲递给她的匕首。 她无言的握紧匕首,毅然决然的割断自己的咽喉, 所幸大漠没有吞没她的轿,当年的紈綺任平生率领铁骑碾碎了送亲仪仗,丟掉她手里的匕首,递给她一把可以斩断时代的利剑。 宣和十七年,燥热的夏夜响起一道震古今的惊雷。 她用任平生送她的铁剑即开宫门,以一种別开生面的方式见到那位阔別多年的父亲。 她无意与父亲重塑父女之情,默默地走到父亲面前,拿起金匙,留了一勺清水倒入砚台,缓缓研墨。 腐朽的旧王朝在墨香中,新生的火种在她掌心沸腾: 离军踏碎匈奴王帐,燃煤机发出时代的轰鸣,科举撕碎庙堂的僵固,铁船劈开怒海的浪涛。 从百越林瘴到西域黄沙,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奏大离雅音。 离族之名自她而始。 她是史书不敢直视的烈阳,是锈蚀帝位上最锋利的裂痕。 她就是歷史上第一个,也是两千年帝制,四百二十二位皇帝中唯一的女皇帝。 大离武帝,南韵。 有人说她德不配位,是任平生的傀儡、是空有美貌的瓶,却不知没有她替任平生扫除后方的魅,任平生难以创下那不世之功。 有人说她拋宗弃祖,愧为南氏子孙,却不知在那绝望的十年里,父亲逼死他的母亲, 视她如草芥,从不在意她生死,更亲手送她去死。她登基后,本可向父亲展开最激烈的报復,她却放下仇恨,善待离怀帝,让其安享晚年。 有人说她和任平生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为了坐稳帝位的苟且,却不知她和任平生的爱情干古流传,是后世之典范。 有人说她贪恋权势,是古今第一邪恶的阴谋家,却不知她从未想做什么皇帝,如果可以她只想母亲没有病亡在那个雪夜,只想和母亲逃离高墙,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活著。】 沉默又一次出现在偌大的会堂中。 有人在意后世一共有四百二十二位皇帝;有人在意流言被证实,当年劫杀和亲队伍, 劫走公主的真的是秦王;有人在意“离怀帝”这个词,怀是太上皇的諡號?慈仁短折日怀;失位而死白怀,倒也贴切。 每个人在意的侧重点虽各有不同,但每个人都忽略不了、绕不开后世人对陛下童年的陈述。 冬去春来,唯见日暖月寒,来煎人寿。 眾人仿佛都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冷宫中亲手埋葬母亲,煎熬十年的岁月。 强烈的不忍、同情在心间蔓延, 太上皇对陛下苛刻太甚。 要知道即便是素来严苛无情的离律,在对待犯下杀人罪,不足年的少年都会网开一面,罪减一等;对待非主观违反离律的少年,更是不予处罚。 而陛下当年才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犯下什么大罪? 太上皇竟然將陛下关进冷宫十年,还让陛下亲眼看著母亲去世,迫使陛下亲手刨出坟莹。 这是为人父亲能做出来的事? 简直禽兽不如。 有人忍不住暗骂。 有人暗想难怪太上皇能为了打压秦王父亲,放任匈奴犯边,给匈奴送钱送女人,这种禽兽不如的忘八端对自己女儿都如此残忍、无情,又怎会在意黔首的性命。 这时,音响里传出的任平生的说话声,打断眾人的愤慨。 “看完了,你们是如何知晓韵儿的童年经歷?这件事在大离虽不是绝密,但知道的人很少。” “我不知道,应该是史书上记载的吧,你上次不是看过你和南韵姐的本纪,上面有写吧?” “韵儿的本纪上是有写,但是一笔概过,没有写韵儿亲手埋葬了太后。还有我当年劫走她的事,至今除了我和韵儿,就只有巧儿、月冬还有当年隨我去劫亲的人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们还知道韵儿当年准备自尽。” “我不知道,我是从视频上看到的。好像关於你和南韵姐的视频里都有这些內容。你不用太惊讶,有些事当时是秘密,但隨著时间都会公之於眾。就像那句话说的,时间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它能掩埋一切,也能让一切无所遁形。 尤其是你和南韵姐在歷史上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后世很多人对你们感兴趣,想要进一步了解你们。於是这些人就会从各种各样的史书、野史上搜集关於你和南韵姐的事。其中有真有假,我今天给你看这两个视频,就是想向你求证。”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一想到我不准备公之於眾的事情,被你们知道,我就有些不爽利。誹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在大离要是有人敢非议我和韵儿的私事,是要被砍头的。” “哎呀,你別生气,我们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和南韵姐,就是好奇。” 视频里,任平生喝了口可乐,回道:“你想求证什么?” “就视频里的,南韵姐小时候真的受她母亲牵连,被她父亲打入冷宫,关了十年?南韵姐母亲做了什么事,竟然让她父亲生这么大的气?就算是她母亲惹她父亲生气,她父亲为什么要把南韵姐也关进冷宫,而且一关就是十年。 还有她母亲都去世了,她父亲为什么不放南韵姐出去,还要继续关著南韵姐?” 看著与之匹配的字幕,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这才想起来在视频开始前,安然就说过陛下是受太后牵连。 太后做了何事,竟让太上皇如此生气,一点都不顾父女之情,以致太后都了,还要继续折磨陛下? 第482章 南韵强烈的衝动 第482章 南韵强烈的衝动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目不转晴的看著视频,等著答案。 视频里的任平生没有直接让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如愿。他反问道:“你知道的是怎样?” 安然过了两分钟,在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新生的疑惑中,发来语音消息。 “我刚去查了下,史书上关於南韵姐母亲的记载,只有南韵姐母亲犯事,牵连南韵姐被打入冷宫十年,没有其他的。然后有人根据南韵姐父亲的本纪中宣和三年巫蛊案的记载,推测南韵姐母亲被打入冷宫,可能和巫蛊案有关。 又经过深入的研究,他们確定南韵姐母亲和巫蛊案有关,且很可能是主谋。他们的依据是南韵姐受到牵连。如果南韵姐母亲不是巫蛊案的主谋,南韵姐的父亲没理由在南韵姐母亲去世后,还不肯放过南韵姐。” “因为这一点,就断定太后是巫蛊案的主谋,太过武断、片面。后世人研究史料竟是如此儿戏。” 看著匹配的小篆体字幕,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皆是心里一动。秦王仅说后世人定论太后是巫蛊案主谋的依据武断、片面,没有否认太后和巫蛊案有关,岂不是说太后真与坐蛊案有关。 关於宣和三年的巫蛊案,便是陈锦蓉都不知详情,更別说王清、顏寿山、符运良这些人,他们听都没听过。他们只知道在宣和九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方士、巫师惹怒太上皇,致使太上皇下令抓捕各郡地的方士、巫师,就地坑杀。 对於宣和九年的坑杀令,王清感触最深。他当年若非早早拜入秦王门下,入了巧工坊,有秦王庇护,他也难逃一死。 “是啊,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推断太过武断、片面。他们提出的质疑有,南韵姐母亲用巫蛊术害人的动机是什么?南韵姐母亲要害谁? 还有,除了南韵姐父亲的本纪里记载了宣和三年的巫蛊案,为何宣和一朝的皇后、大臣等传记里,皆没有宣和三年巫蛊案的相关记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他们认为南韵姐母亲被打入冷宫,可能是因为別的事情,和巫蛊案没有关係。 就算有关,南韵姐母亲大概率是无辜的受害者。” 任平生问:“这些人的依据是什么?” “《佳人曲》,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 “你指的是?” “他作这首曲子,是为了將自己的妹妹献给南韵姐的父亲。 “然后呢?你们为何会认为这件事和巫蛊案有关?” 任平生问出王清、顏寿山和符运良等所有人的疑惑。 是啊,这件事和巫蛊案有何关係? “宣和三年的巫蛊案后,皇后突然暴毙,南韵姐的父亲很伤心,然后做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理由的夷了这首曲子的作者的三族。当时可能有缘由,你应该知道,但我们看到的史料上没有缘由。” 安然的语气不自觉的有种吃到大瓜的兴奋:“还有,这首曲赋的作者当时是在老家南阳,不在京都。那么南韵姐父亲为什么要好好的夷了他三族?就算是因为皇后暴毙,南韵姐父亲想杀人? 按照正常逻辑,即便南韵姐父亲想杀人,也应该杀当时为皇后治病的太医,为什么要杀一个在老家,都不知道皇后暴毙的大舅子,还十分残忍的夷了他的三族?南韵姐的父亲又不是精神病,没有胡乱杀人,灭人满门的先例。 根据这些疑点,他们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推测,南韵姐的母亲就是这首曲赋作者的妹妹。皇上会因皇后暴毙夷作者三族,是皇上认为皇后死於巫蛊。” “如此是佐证了前一个猜测,如何能推测太后是受害者?” “还是因为《佳人曲》。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他敢这样写,皇上看到真人后还立刻就纳入后宫,说明他的妹妹確实如他写的倾城倾国。” 安然说:“这是其一,其二,根据史书的记载,南韵姐也有倾城倾国的容貌,这说明南韵姐的母亲一定非常漂亮。当然,仅凭这样无法断定《佳人曲》作者的妹妹,就是南韵姐的母亲,但加上《佳人曲》作者向皇上献曲献人的时间呢? 《佳人曲》作者妹妹入宫的时间,南韵姐出生的时间,还有作者被夷三族的时间,是可以联繫在一起的。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佳人曲》作者的妹妹,是南韵姐的母亲。” “有些牵强,但也算合理,”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仅这样,如何能推测太后是无辜的?” “这就要回到一开始的疑问,南韵姐母亲用巫蛊术害人的动机、目的是什么?据其他朝代后宫发生的巫蛊案来看,那些人用巫蛊术害人,不是为了皇后之位,就是因为自己受到皇帝冷落,或者出於妒忌。 南韵姐母亲有著倾城倾国之貌,又刚入宫没几年,南韵姐父亲不可能会冷落南韵姐。 妒忌他人一说,更是无稽之谈,以南韵姐母亲的倾国倾城之貌,只有別人妒忌她的份,她没理由去妒忌別人。这么看来,她应该是为了皇后之位。” 安然接著说:“对於这个动机猜测,一开始很多人相信,但隨著前年一份史料出土, 那些人立即推翻了这些猜测,开始认为南韵姐母亲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 “史料出土是何意思?” “古人下葬不是会有陪葬品吗?有些人的陪葬品除了有金铜玉器,也会有书。我刚说的史料,就是从大离时期一个官员的墓里发现的,具体是什么官,什么身份,我忘了。” “你们还挖坟?我和韵儿的陵寢也被挖了?”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这个官员的墓不是我们主动挖的,是我们在建房子,打地基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沧海桑田,两千多年下来,以前的坟墓都因战乱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毁了,或掩埋,所以才会有粪土当年万户侯这句诗。” 类土当年万户侯这话说的真好。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看著与之匹配的小篆体字幕,不禁有些沉默,心里第一次生出光阴如骏马加鞭,浮世似落流水之感,也是第一次生出世事多奇妙,不是秦王,他们何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两千年后的后世是何模样的感慨。 就是后世人挖坟的行为,即便不是主动,也让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难以苟同。 “我和韵儿的陵寢被挖了吗?” “没有,你们是皇帝,又是离族的缔造者,谁敢动你们的陵寢,你们的陵寢是重点保护对象,每天都有人去你们的陵寢瞻仰,给你们献。矣,下次有时间,我带你们去看看?” 看到这句话,不仅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无言,便是南韵、任巧、月冬亦是无言。不同的是,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认为后世人真是毫无敬畏之心,竟然要带秦王、陛下去看自己的陵寢。 南韵、任巧和月冬则是对任平生无言。 平生真是阿兄脑子一定有问题, 公子真非常人也。 “听你的意思,有皇帝的陵寢被挖?” “有一个,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安然说,“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在地下埋了几百年,挖开后里面的东西全都因为氧化毁坏了,自那之后就禁止挖掘皇帝陵寢。” “如此说来,你们是怕我和韵儿陵寢里的东西坏了。” “没有,其他皇帝是这样,你和南韵姐的不是。你们是离族的缔造者,谁要敢有这个念头,都不用朝廷出手,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就得骂他祖宗十八代。不说这个了,我们接著说刚才那个。” 安然说:“那份出土的史料经过专家修復,发现上面有关於南韵姐母亲的记载。內容大致是,南韵姐母亲不愿意进宫,但迫於兄长、父母的要求,不得不从。进宫后,南韵姐母亲一直闷闷不乐。 南韵姐父亲为了让南韵姐母亲开心,特意下旨命俸禄在两千石以上大臣的妻子,进宫陪南韵姐母亲说话。” 安然接著说:“这份史料不仅让我们確定南韵姐的母亲,就是《佳人曲》作者的妹妹,还可以让我们確定南韵姐母亲不愿意进宫,进宫后一直鬱鬱寡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贪图皇后之位,用巫蛊术害人。 史料上还说,南韵姐母亲秉性纯良,没有城府,很容易相信人。不管是谁只要跟她聊两句,让她心情愉悦了,她就会將那人引为知己,掏心掏肺对待那人。我是不相信这么单纯的人,会为了压根就不想要的皇后之位害人。 还有最重要的是,史书上没有一点关於南韵姐母亲的记载,甚至连南韵姐母亲的名字都没有。像南韵姐母亲这样的人物,史书上没有记载一般只有两个原因,其一身份卑微, 过早逝世,缺乏在世的记载;其二被人有意销毁。 《佳人曲》的作者出自南阳大族,是战国当时的强国,吕国的贵族之后。南韵姐母亲出身这样的大族,不可能会缺乏其在世的记载,更不可能没有名字。《佳人曲》作者的生平记载的就很详细。 所以,南韵姐母亲的记载一定是被人刻意销毁了。有这个能力,又有销毁动机的人, 只有南韵姐的父亲。” 当然,南韵姐父亲销毁南韵姐母亲所有记载,有可能是出於愤怒,但经过调查发现, 南韵姐父亲不仅销毁了所有关於南韵姐母亲的记载,还销毁了宣和三年巫蛊案所有的记载,和处死了所有和巫蛊案有关的人。 甚至连查办巫蛊案的人都被他流放。这种行为,说明巫蛊案的水很深,有极大的隱情。 那么会是什么隱情呢? 南韵姐父亲发现自己冤枉了南韵姐母亲,为了掩盖自己的过错。 依据是其他朝代发生的巫蛊案,无论是否冤枉,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唯有宣和一朝刻意销毁相关记载。结合我刚跟你说的史料,於是我们得出结论,南韵姐母亲是无辜、被人陷害了。” 安然继续说:“现在不仅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认为南韵姐母亲是无辜,被人陷害了,就连那些歷史学家,也就是你们那时候的史官,当今的朝廷都认为南韵姐母亲是无辜,被人陷害的。 我刚才查了下,关於这件事的官方记载,已经更改成南韵姐母亲是无辜、被人陷害的了。我现在问你,主要是想向你求证,还有你知不知道是谁陷害了南韵姐母亲? 你是那个时期的人,又身居高位,和南韵姐还是情侣,你肯定知道事情的始末和幕后真凶吧。” 任平生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你们的史官挺厉害的,经过这点史料,就能推测出真相,可嘆太上皇自翊英明神武,却是非不分,明知自己错了,还坚决不认错。” 安然確认道:“所以南韵姐母亲真是《佳人曲》作者的妹妹?也真的是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从而牵连南韵姐?” “是的,太后连巫蛊之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会用其害人?还有,太后的情况就如你们看到的那份史料一样,太后不愿意进宫,是其父母、兄长逼她进宫。进宫后,太后的確鬱鬱寡欢,我阿母当年就曾进宫陪太后聊天,我当时也去了。” “你也去了?当时有见到南韵姐吗?” 安然意外的语气,代表了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的內心想法。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王竟然见过太后,不过仔细想想又不意外,以秦王的身份,见过太后很正常。 “当然,阿母当时带我进宫,就是让我陪韵儿玩。” “你们当时多大年纪?” “我四岁,韵儿三岁。我见到韵儿后,你猜我跟太后说了什么?” “猜不出来,你和太后说了什么?” “我问太后,等我长大了,能不能让韵儿嫁给我?” “咦,秦王不愧是秦王,四岁就会给自己找老婆了。太后怎么说?” “太后对我很满意,帮我问韵儿的意见。” “南韵姐怎么说?” “以后再说,总之太后是无辜的。” “別呀,我现在更想知道南韵姐怎么说?快告诉我。” “小姑娘別这么八卦。” “哼,我看南韵姐一定是拒绝了,所以你不好意思说。” 听著安然的不满,投影仪旁的任巧看了眼任平生,暗想阿兄真是够无聊的,拍这种视频都要吊人胃口。 南韵也是莞尔一笑,看向任平生,嫵媚天成的桃眼盈盈秋水,甚是柔情。 且不论他人如何看待平生和然然的这份对话,反正在她看来很好,然然说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然然表现出来的后世人对待这件事的態度,亦十分符合后世人对待这件事应该有的態度一一好奇,八卦和一点点的同情。 有了“后世”的背书,她接下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阿母翻案、正名。 心间难掩的激动,让南韵又一次握紧任平生的手。同时,南韵看著眉眼含笑,面容俊美的任平生,红唇微动的想对任平生说声谢谢,心里莫名的有种扑进任平生怀中,亲任平生的衝动。 而且让南韵脸热的是,这股衝动干分强烈。 第483章 平生不是为了偽造证人? 第483章 平生不是为了偽造证人? “太后既然是无辜的,你和南韵姐应该会替太后翻案、正名吧?” 安然的询问拉回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因话题岔开而转向的思绪。王清、顏寿山下意识的瞄秦王、瞄陛下。 “你是想问传於后世的《离书》或其他相关史书上,为什么没有我和韵儿为太后正名之事?” 是啊,为何没有? 符运良、元臻等人心里升起相同的疑惑。 “是,我很好奇,被后来人篡改了?”安然接著问,“你们现在有替太后正名吗?” “没有。惊雷之变以来,诸事繁多,我和韵儿暂时分不出精力、腾不出手做这事。不过我们有重新调查当年之事,奈何太上皇销毁的太乾净,相干人等又都死了,使我们无从下手。” 安然惊讶问:“当年查办巫蛊案,后来被太上皇流放的人,也都死了?” “不是流放,是外放,让他们去外地任职,”任平生说,“这些人不是在路上突发恶疾病亡,就是刚到地方因为水土不服,生了恶疾病亡。” “一个两个这样说得过去,全都因为生恶疾病亡就太假了”安然篤定道,“肯定是太上皇暗中派人把他们灭口了。” 看著安然篤定的言论,符运良、元臻等人皆有些认可,全都因生恶疾病亡確实太过蹊蹺。 安然接著感慨:“水真深啊。” “他们是不是被太上皇灭口,已不重要,”任平生说,“现在的问题是巫蛊案的档案、记录被全数销毁,相关人等皆已死尽,唯一的证据只有韵儿幼年从太后那里听到的自辩之言,而这在离律上不被视为证据。 所以我们想要替太后翻案、正名,现在就只能让太上皇说出实情。你觉得太上皇会说出实情吗?” 不等安然回答,任平生接著说:“他仗著自己是韵儿的父亲,知道韵儿不会也不能拿他怎样,他不仅不肯说出实情,为太后正名,还坚称太后就是巫蛊案的始作俑者。 此外,他还说当初就不该念父女之情,应该把太后和韵儿全杀了。你听听,这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真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人!承认自己错了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安然愤愤不平的说道,“亏他还是做过皇帝的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折磨自己的女儿,他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吗?” 元臻、郎承、间泽等人亦是和安然一样愤怒,尤其是自知道是太上皇为了打压秦王父,打压任氏,有意放任匈奴掠边,致使自己父母、妹妹身死,就无比痛恨太上皇的间泽,又一次在心里暗骂太上皇禽兽不如。 “他若是有良心,当年就不会牵连年仅五岁的韵儿;就不会在知道自己冤枉太后后, 不放太后出来,销毁相关档案记录,处理掉所有涉案人员,更不会在知晓太后病逝后,仍关著韵儿,直到匈奴犯边,要求朝廷和亲。” “也是,指望这种人站出来为太后正名,倒不如相信太阳明天能从西边出来,”安然顿了一下,又一次愤愤不平的说道:“越想越气,我就没见过这种人,南韵姐又不是別人,是他女儿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视频中的任平生没有接安然的话,换话题问:“你说的那份史料里有没有巫蛊案的记载?” “没有,那份史料里关於太后的记载,只有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 安然顿了一下:“我还有个问题,太后叫什么名字?是叫美人吗?史料上对太后的称呼是美人。那些史学家对此有两种说法,一说美人是太后的名字,一说美人是太后的称號。离朝皇帝的妃嬪,有『美人”这个称號吧?” “不错,美人是太后当年的称號。太后的讳是顏,容顏的顏。” “顏———好贴切的名字。” “你能否帮我查一下,那份史料归属何人?他既知太后前事,或许知晓巫蛊內情。” “是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你和他是一个时代的,你可以找到他。稍等,我这就去查。” 听到这,南韵心里一动,暗想平生这是要偽造证人? 任巧、月冬亦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任平生,觉得任平生这样做有些不妥,因为漏洞太大,容易露馅。 过了约莫一分钟,维持在和安然聊天界面的镜头里,隨著轻微的震动声,聊天界面的下端,弹出一张图片,一条语音消息。任平生的右手传入镜头,点开图片,镜头隨之为图片占据。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顿时清晰的看到,这张“纸”上的文字排版和他们看过的书籍不同,不能用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方式看,得从左到右,从上往下的看。 文字的內容是: “北侯墓,位於江南省屿昌市新光开发区新光村,是离朝北侯乔靖的墓葬” 北侯乔靖? 王清脑门上升起大大的问號, 建元一朝,除开秦王,目前拥有侯爵的一共有十八人。王清虽然与这十八人没什么来往,但据他所知这十八人里没有人叫乔靖,更没有人的侯號是北。 乔靖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封侯,或许是在即將到来的征討西域一战中封侯,若是能在这之前与之结交王清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又忙压下去。且不说没有秦王、陛下允许,他不能去离山大营,没法与乔靖结交,就算真有机会,让秦王知道了,必然会惹秦王不快。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没有王清这种念头。他们仅是在想北侯乔靖是谁?没听说过。 任巧则是小声问月冬:“阿兄提前备好了这个人?” 月冬小声回道:“奴婢未曾收到公子命令,公子这几日除了一人去那边筹备视频,就是陪陛下批阅奏章,未曾独自离宫,想来公子应该未曾提前备好此人。” 任巧秀眉微:“那阿兄为何还要將此人的信息公示於眾?” “奴婢不知,公子应有万全之策。” 任巧没说话。她觉得阿兄有可能是打算按图索驥一先將“北侯乔靖”的消息公示於眾,让眾人心里有了这样一人物,眾人不管出於什么目的都会自发的留意、寻找。然后阿兄就可以在合適的时机,將他一手打造的“乔靖”推到人前,为太后翻案、正名。 这个办法不能说不好,但任巧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容易漏洞太多,容易露馅。依她之见,阿兄应该直接偽造史料,以后世作为背书,替太后翻案、正名更加稳妥。 南韵和任巧的想法差不多。她认为偽造证人固然可行,但漏洞太多,不够稳妥,应该点到为止,在然然说后世朝廷为阿母正名时停下来,剩下的交给她,她已想好如何利用后世的正名,为阿母翻案、正名。 不过事已至此,南韵没有多言,默默看著视频,思索著如何利用好平生要偽造的“证人”。 这时,隨著视频中任平生將图片下滑到墓主信息一栏,南韵、任巧看著墓主的信息, 心里一动,意识到自己多想。 平生(阿兄)製作出这张图片,不是要偽造证人。 “乔靖,生於元狩八年(公元前七十八年),三十五岁率三千轻骑大破漠北叛军五万,获封关內侯,號北。甘露五年(公元前五十八年),因伤病復发去世。” 不是建元一朝的人,阿兄这是要做什么? 任巧秀眉更皱,不明白阿兄葫芦里卖什么药。 南韵亦是心中生疑,猜不出平生的意图。 第484章 任平生不自觉的衝击了离人的三观 第484章 任平生不自觉的衝击了离人的三观 “我查了下,他不是你那时候的,是你孙子时期的。” “隔了一代人,他如何知晓这些隱事?” “不清楚,可能是氏后人吧。” 安然说:“我们这边的专家通过他的相关史料推测,他很有可能是氏倖存的后人, 且极有可能是太后兄长的子嗣。依据很多,其中一条是在他墓中出土的史料里,他自述祖上不姓齐,是他父亲幼年家中遭遇变故,不得不改姓。 至於祖上原姓什么,史料里虽然没有说,但从他这份专门记载大漠、西域见闻的史料里有毫无关联的《佳人曲》和南韵姐母亲入宫前后的事来看,他很有可能是氏的后人。” “如此依据在我看来有点牵强附会,”任平生说,“你刚才也说过氏被夷族时不知缘由,他若真是氏的后世子孙,如何能知道实情?” “他不知道啊,他只是记下《佳人曲》背后的故事,和南韵姐母亲入宫前后的事情, 没有写巫蛊的事,”安然接著说,“我觉得他是氏后人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南韵姐母亲入宫前后的事情,特別是入宫前的,只有亲人才会知道。 以他的身份,他如果不是氏后人,怎么能知道南韵姐母亲是被兄长、父母逼著入宫的?” “有些道理。” “现在怎么办?他不是你那个时期的,没法找他为南韵姐母亲正名。” “再说吧,会有办法的。” “能不能那样?” “哪样?” “强行为南韵姐母亲正名,”安然说,“歷史上很多皇帝做过类似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可以吧?有句话不是说普天下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天下都是你们的, 为南韵姐母亲正名,就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此话一出,会堂瞬间静默。 王清、顏寿山瞄向秦王。 符运良、元臻等人觉得这个长相、声音都和小姐(院令)一样的后世人,比小姐(院令)还要胆大妄为,竟然敢有这种想法,还直接跟秦王说。 等等,秦王放给我们看,莫非是要·符运良下意识瞄秦王。 任巧亦是又一次的看任平生,愈发搞不懂阿兄的意图。 南韵也一样,不明平生此举用意,应该不是为了强行给阿母正名做铺垫。 “我是有这个想法,奈何韵儿不同意。” 南韵闻言,顿时明白平生的意图,心里一暖,很想跟平生说不必如此。 “南韵姐为什么不同意?怕大臣反对?” 安然说:“应该不是吧,我看史书上说你和南韵姐处置大臣从不手软,南韵姐也不像是会因大臣就不为母正名的人。说那个点,要是有大臣头铁敢反对,你们大可以將他们处理掉。 五百年前,有个皇帝就是这样。他的母亲也是在他小的时候,惨遭对手陷害,被幽禁冷宫而死。不过他的父亲比南韵姐父亲强,不仅没有把他关进冷宫,还立他为太子。 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母亲翻案,追封他母亲为太后。然后有很多大臣反对,他一开始不言不语,等反对的人都跳出来后,他该杀的杀,该贬的贬,其中跳的最欢的,被他派人当眾活活打死。 这之后,那群义愤填膺、义正言辞,好似圣人化身的大臣,一个个乖的跟鹤鶉一样, 爭著抢著上表请求皇帝,为其母亲翻案,追封其为太后。” 安然接著说:“你那的大臣是怎样,我虽然不清楚,但想来都差不多。再说,以你的威望,你要是强行为南韵姐母亲翻案、正名,我觉得应该没人会反对,也没人敢反对。 2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虽然听不懂普通话,但看著与之匹配的字幕,想著安然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的语气,一个个不禁后背发凉,渗出冷汗。 这是秦王的意思,还是这个长相、声音和小姐一样的后世人太过匪夷所思? 皇帝打杀大臣,怎么在她嘴里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好像皇帝就应该隨意打杀大臣,大臣就该杀一样。 王清又一次忍不住的瞄秦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秦王会给他们看这些,说明秦王有可能认同后世人说的话,或者想藉此来敲打他们,让他们將来別反对他和陛下为太后正名。 顏寿山亦是瞄著秦王,心里想起江无恙,想起秦王此前的种种行为,觉得秦王给他们看这些,应该只是为了敲打他们,让他们將来別反对他和陛下为太后正名。 秦王素来仁善,这两年虽然夷了不少人三族,但那些人都是有罪之人,秦王断然不会因为旁人言语上的反对,就大开杀戒。上次在学论堂,秦王还鼓励学生敢於质疑他。 任巧留意到眾人的反应,暗想阿兄把这些人嚇的够呛。不过这些人还是不了解阿兄, 阿兄要敲打人才不会如此明晃晃的,更不会为了强行给阿嫂母亲正名,费这么大的劲。 阿兄若是要强行给阿嫂母亲正名,只会一纸詔书,直接说已调查清楚,阿嫂母亲当年是被冤枉的,然后追认阿嫂母亲为太后。至於证据,不好意思,閒杂人等没资格看。 如果有人敢跳出来反对,阿兄肯定会像之前对付各地的大户、富商一样,让她派绣衣查出那人的罪证惩治,不会与人在这件事上瓣扯、饶舌。阿兄小时候就不止一次跟她说过,当一个人因为自己要做的事与反对者饶舌,就已经输了一半。 再者,王清、顏寿山、符运良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阿兄的人。 阿兄的脑子得被门挤了又挤,才会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借然然之口,敲打他们。 王清、顏寿山等人的反应,在任巧看来纯属自作多情。 阿兄此举,肯定是为了借这位“后世皇帝”,进一步树立阿嫂仁善的形象。 其实不怪王清、顏寿山等人对安然的话反应那么大,大离之儒学和西汉武帝时期的儒学差不多,略有迁腐之中仍有著“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仇寇”的底色。 皇帝和大臣的关係,类同於春秋战国时期君臣关係。 没有人会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念。 更没有人会认同这种观念。 在这样的君臣环境下,安然说的话,於王清、顏寿山等人来说,是何等的石破天惊, 令人咂舌,容不得他们不多想、怀疑秦王给他们看这个的用意。 总得来说,这一次算是任平生作为现代人的认知,衝击了王清、顏寿山等离人的三观南韵意识、察觉到这点,奈何现在不便於和平生说,再者木已成舟,说出来也无益。 第485章 南韵:原来这才是平生的目的 第485章 南韵:原来这才是平生的目的 “月冬,暂停一下。” 任平生突然的开口,令眾人不禁心生疑惑,好奇秦王为何要暂停视频? 是想就后世人之言说些什么? 王清心里这样想看,下意识看向秦王。 任平生平视眾人,说:“诸位可对然然之言感到意外,疑惑?” 无人回答,任平生也不需要眾人回答,接著说:“孤初闻然然之言,亦感意外,疑惑,不明素来没有尊卑之分,事事以平等的然然为何会有此观念。一经询问,孤方知这是然然对我等古人,君臣关係的刻板印象。 然然了解的君臣,是被后世奸妄小人歪曲儒学之君臣。儒学中有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推崇臣子对君王內心服从、忠诚,而这般忠君的前提是,君王礼待臣子。从而又有了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仇寇。 后世被弯曲的儒学,虽保有这些言论,但在那些奸妄小人之儒和君王为了弄权的私心的刻意引导下,將『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仇寇』束之高阁,將『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这句话曲解成三纲。” 任平生自问自答道:“何为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无论君王的道德如何败坏,如何昏庸无道,臣子都要绝对服从君王,忠於君王,是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无论父亲的道德如何败坏,孩子都要绝对服从父亲,是以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无论自家夫君的道德如何败坏,妻都要绝对服从自己的丈夫。是以妻从夫,夫死从子。” 说到这,任平生有意的停下来,等眾人消化,反应。 眾人的反应不出意外的强烈,一个个窃窃私语。王清、顏寿山、元臻等非儒士还好, 反应相对比较平静,仅觉得这些言论过於荒诞,简直匪夷所思,不明白后世人如何能接受这样的谬论? 符运良、间泽等儒学之士则反应极大,一个个又怒又气,恨不得衝到后世,把歪曲儒学的人宰了。 彼之娘! 直娘贼! 儒学典籍是这样的!!!??? 越想越气,符运良忍不住的站起来,强忍著怒气,拱手道:“敢问秦王,后世人何以愚味至此,任由奸侯、昏君蒙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这便是孤要与诸位说的。” 任平生说:“孤在与然然聊过后,特意翻阅古籍,以確定后世人是在何时开始歪曲儒学,又如何將之推行成天下公论?”任平生顿了一下,“原因多种,简言概括有三。其一,蛮夷祸乱中原。其二,庸君弄权。其三,小人媚上。” “蛮夷何以为蛮夷?不通礼乐,衣不蔽体,言行皆如禽兽也。蛮夷与蛮夷之间只有主人与奴隶,没有君臣平等之观念。然然这个时期的歷史学家,將此称为奴隶社会。而我们则被称为封建社会,较之奴隶社会,要高出一个时代。” 任平生继续说:“有这样的禽兽祸乱中原,中原礼乐能剩下几何?这种时候才是真正的礼崩乐坏,蛮夷之俗在我中原大行其道,便是离人在这些蛮夷的影响下,衣食住行皆如禽兽也。 在如此环境下成长的人,纵使一心向离,以离人为荣,亦难改蛮夷之气,无法理解君臣平等之观念。他们会认为君王至高无上,臣民都是君王的奴隶,君王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 这样的人建立的王朝,会是怎样的王朝,诸位应该可以想像的到。” 任平生接著说:“当然,茫茫中原必然会有高明之士,奈何前有昏君罢百家,独尊儒术,致使百家沦丧,后有蛮夷祸乱中原,有骨气、有才学的贤才死之殆尽,还活看的大多都是苟且之辈。 这些人固然有高明本知,又从何处学习?他们只能师从苟且之辈,学习残破的儒学典籍。最后大多数人在庸君、小人的教导下逐渐失去高明,沦为同类,视被庸君、小人歪曲的学识为不容玷污、曲解的经典。 少数坚持高明者,成为天下异类,为世人所唾弃,被冠以离经叛道,放浪形骸之名。 如此一代又一代,谬论、妖言自然而然的成为所有人的公论、共识。” 原来是这样符运良眉头紧皱,如此说来,想要避免后世小人之儒盛行,唯有根除那个又独尊儒术的昏君想到这,符运良不由绝望,后世如天堑,他们如何能根除后世之昏君。 符运良不甘心,希望秦王能有办法。 “敢问秦王,我等既已知晓原因后果,可否做什么,警示后人,避免后人迫从小人之儒?” “孤想过这个问题,亦想出一些办法,奈何后世小人之儒之所以盛行,除了有蛮夷祸乱中原,昏君弄权,独尊儒术的客观原因,还有无实干才学的庸君为掌大权,小人为了升官发財,无底线媚上的主观因素。 我等的警示纵使能流传后世,也必会遭到庸君、小人销毁,难见天日。 不过拋开这些原因,究其根本,还是人之私心作崇。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的地位至高无上,都希望他人对自己言听计从。作为受益者,能有几人愿意放弃仅凭书上一两句话, 就能到手的利益?” 符运良张嘴,无言。 王清、顏寿山等人亦是沉默, 是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说来是糟粕谬论,让人不齿,但作为君王,谁不想臣民对自己言听计从,让臣民死,臣民就乖乖去死?作为父亲、丈夫也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妻儿能对自己言听计从。 元臻、郎承、惊等不少人莫名的想到秦王。 秦王是个例。自入齐升学院、巧工坊之始,无论是政思员给他们上政思课、还是他们每每表示忠於秦王、愿为秦王效死时,秦王都义正言辞的纠正他们是要忠於陛下、忠於朝廷。 他们是为陛下、为朝廷,为天下百姓读书、做研究。 秦王从不要他们的忠诚,不要他们为其效死。 这一点从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时更加可以確定,秦王行如此要命之事,他们这些深受秦王恩惠的人,本该为秦王献策、出力,甚至在必要的时刻为秦王赴死,结果秦王压根就不告诉他们。 还是等惊雷之变结束,消息都传开了,秦王才不紧不慢的派个人过来,让他们该干嘛干嘛,不要多想,不要管,说什么惊雷之变与他们无关,还有告诉他们,巧工坊从此纳入朝廷,分封官职,就连坊间的组长都有了官身。 可以说,秦王是真正的始终如一,一心为公。 还有现在,他们在听到后世人之言论时,都以为秦王认可后世人之言,有意藉此敲打他们,结果没想到,秦王不仅態度鲜明的反对,还是如此的开诚布公。 难怪后人会说“天不生秦王,大离万古如长夜。”“秦王是歷史长河中最璀璨的明星工秦王就是当之无愧的圣人! “不过纵使私心难除,困难重重,我等就要坐视不理,听之任之吗?” 任平生朗声道:“孤说过,乾坤未定,未来可变。我等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让未来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是好是坏,固然难以断言,但孤相信只要我等行的是阳光大道,必能让后人免遭灾殃。” 符运良眼晴一亮,颓靡之气顿消,高声附和道:“秦王之言甚是有理,我等只要行之正道,必然可以改变未来,”符运良接看问,“敢问秦王,我等接下来该怎么做?” 任平生说:“孤的想法有三,其一,立齐升学制为国学制,消弹百家之私,化百家为学科,使百科无长短、尊卑之別,做到有教无类;其二,改进现有的印刷技艺,降低印刷成本,使翻印书籍不再是难事。就像孤从后世带来的列印。” 说到这,任平生当即让月冬演示给眾人看,月冬领命,抽出一张a4纸,差宫娥送到王清、顏寿山面前,让他们在纸上分別写下一句话,然后在眾人的注视下,复印王清、顏寿山所写的话。 当眾人看到造型奇特的印表机眨眼间的功夫,一连吐出十张复印文字,震撼之余,皆进一步认识到印刷技艺的重要性,认可秦王之言。 “诸位或许会有疑惑,孤既然可以从后世带来后世的印表机,为何不直接用后世的印表机复印百家经典?孤有过这个想法,但印表机可得,印表机的印刷技术难得,我等要的不应是印表机,而是印刷技艺。 唯有得到並掌握印刷技艺,后人方不会在孤百年之后,因印表机损坏,归於原始,让印刷又沦为难事。” 任平生接著说:“其三,孤希望诸位今日回去后,能记下今日之事,就如乔靖的记载。他日纵使有庸君、小人联合销毁百家典籍,只要有一人的记载得存,后人便不会被庸君、小人蒙蔽千年,必能儘早醒悟,拨乱反正!” 南韵、任巧闻此,皆是心里一动。 原来这才是平生(阿兄)弄出乔靖的自的。 第486章 南韵:平生懂我 第486章 南韵:平生懂我 正名为何? 洗刷冤屈,於当世、后世有一个清白, 按照正常逻辑,为已逝去之人正名,要么找到能够翻案的证据,要么利用权势,强行翻案。 南韵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为了能让阿母的清白不掺杂质,让世人心服口服,方使自己苦恼、无奈,乃至绝望。 刚看到平生借后世肯定阿母冤屈,还阿母清白时,南韵欣喜之下的想法是以后世人的结论为证据,让世人心服。 当然,南韵很清楚如此很难让庙堂上的姚云山、南行师这些敌人,还有史官之流心服,但就如平生说的,皇者的战场从不拘於庙堂,在天下,在百姓。 只要能得百姓之心,庙堂之敌再多又如何? 为阿母正名一事亦是如此,只要能借后世之论,让天下百姓心服口服,姚云山、南行师之流再不认可,又能奈她何。届时再利用绣衣引导民间舆论,形成滚滚大势,姚云山、 南行师之流不认可也得认可。 再加上有后世之利器,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纵使不认可,也仅是嘴上不认可,他们的心里必然恍惚。 所以在看到平生捏造出“乔靖史料”时,南韵会有不应如此,该停下来,將后续事交给她的念头。如今,识得平生真实意图,南韵这才意识到是她想简单了。 平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想的是利用百姓之势,后世之利,迫使姚云山、南行师之流,还有史官认可阿母是被冤枉的。 平生则是视姚云山、南行师之流,还有史官,甚至天下人如无物,直接告诉世人、天下人,阿母是无辜,被冤枉的。 世人信不信?不重要,两千年后的人认可这个结论。想反驳,行,先拿出她和平生没有去后世的证据。想暗戳戳的写书钉死阿母没有被冤枉,巧工坊、齐升学院的人心甘情愿並十分主动的记载,足以將其打成谬论。 更莫说还有绣衣,可凭后世之利,让阿母是无辜、被冤枉的,在极短时间內成为天下共识。 想看这些,南韵看看平生俊美、柔和的脸庞,想著平生平日在她面前贱兮兮、登徒子的模样,心有感慨,平生之霸道从不在行,而在实。平生当初失去情感时亦是如此,言行让人感到和善,但行大事时总会霸道的让人无法拒绝。 不同於南韵的感慨,任巧意识到任平生的真实意图后,莫名想到幼年和阿兄跟世父学习兵法时,世父说过兵法无常论,唯以人定。 简单的说,一个人能学会何种兵法,善於何种兵法,不是看他师从何人,学的是何种兵法,而是取决於此人的性格。 例如性格霸道的人,学不会兵技巧、兵阴阳或兵权谋,亦不屑於用这类兵法。 当时,世父给他们出了一个题,以確定她和阿兄分別適合学习何种兵法。 世父给她的结论是兵技巧;给阿兄的结论是兵权谋,可侧重於兵形势。 事实证明,世父不愧为兵道大家,她学习兵技巧很轻鬆,学兵权谋、兵形势和兵阴阳就很吃力,她个人对这三种亦不感兴趣。阿兄亦如世父的结论一样,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平时行事,都是以权谋为基,以势压人。 就像现在为给阿嫂母亲正名,阿兄纵使失去大离记忆,忘记幼年学的兵法,所用之策,仍符合兵权谋、兵形势之道。 先三言两语构成大势,再以大势让眾人心甘情愿、自发主动的为他所用,达成目的。 任巧、南韵思绪活跃的同时,任平生已和眾人说完,让月冬继续放视频。 音响里很快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然然很赞同那个皇帝的行为?” “古代皇帝不都是这样吗?你不听我的,我就杀了你。大臣也是,平时一个个刚正不阿,骨头比谁都硬,甚至以死諫、廷杖为荣,然后等屠刀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一个个又头皮痒,水太凉,跪得比谁都快。” “然然又刻板印象了,你说的那种皇帝是昏庸之君,大臣更是奸之臣。不是所有皇帝、大臣都是如此。” “我知道有好皇帝、忠臣,但好皇帝、忠臣少啊,翻遍二十四史,总共也没几个好皇帝、忠臣,大多都是昏君、庸君,奸臣、庸臣。还有,就算是好皇帝,也是至高无上,说一不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又是谬论,我虽不喜读书,对百家典籍不求甚解,但从未看过此等谬论,你这是从哪看到的?” “不记得了,现在人都是这样认为。” 任平生设计这番对话的目的,和南韵、任巧的推测一样,是为铺垫,为顺理成章的让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下回去后记下今日之事,让他们的记载成为后世的“乔靖史料”,以为南韵母亲正名。 適才让月冬暂停,等他说完再放,则是为了佐证和进一步加深自己刚才说的话。 当然,直接放到这个话题结束,他再让月冬暂停,说那些话也不是不行。 他仅是觉得先暂停说完,再让眾人看到他和然然说的態度,效果能更好。 至於效果有没有更好,任平生难以確定,反正他的自的是达到了。不过这不是结束, 一件事能达到的目的,向来不止一个,可以是多个。比如,进一步树立南韵仁善、公正、 一心为国的形象。 “我虽不喜儒学,但看到儒学被小人歪曲的面无全非,亦难免愤慨,这些人是真该死。不说这个了,韵儿不同意强行为太后正名,不是顾虑朝臣反对,韵儿顾虑的是清白、 维护法制。” “清白,维护法制?什么意思?” “太后之清白。强行为太后正名固然可以,但这样一来不仅无法彻底洗刷太后冤屈, 反而会给太后的清白蒙上阴霾,落以敌人口实,让他们可藉此公然污衊太后,说太后就是巫蛊案的始作俑者,所以韵儿才要靠强权强行正名。” 任平生说:“其实在我看来没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闭嘴,但韵儿不愿给太后蒙尘,她要乾乾净净,让世人心服口服。其次,法制乃是大离的根基,韵儿作为皇帝,如果仗著手中权势公然罔顾离法,將会动摇大离立国根基。” 安然不理解:“你觉得这样会动摇大离立国根基吗?如果仅是因为这样动摇,未免也太脆弱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韵儿的顾虑也不能说是错。千里之堤溃於蚁穴,一件小事是没什么,但千万件小事呢?韵儿之意便是要以身作则,为天下树立一个好榜样。在韵儿眼里,太后重要,国更重要,她不能因私废公。” 任平生嘆气道:“她都这样说了,我又能怎么办,只能依著她了。” “是啊,南韵姐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没想到南韵姐的境界这么高。以身作则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有几人能做到?更別说还要付出不能为母亲正名的代价,换我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为母亲正名。” 见任平生进一步为她树立正面形象,南韵心暖感动之余,更高兴平生懂她,明白她是为了阿母的清白不掺杂质,知道她是为了让世人心服口服,才迟迟不为母亲正名,並主动替她想出解决办法。 有夫如此,此生足矣。 第487章 这个东西叫狗粮 第487章 这个东西叫狗粮 “是啊,这也是我会拥立韵儿做皇帝的原因之一,她比其他皇子更適合当皇帝。” “你有想过拥立其他皇子做皇帝?” 安然的询问让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禁竖起耳朵。 “不然呢?” 任平生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韵儿决意发动惊雷之变的初衷,仅是想挽救大离,洗刷国耻。你看过《离书》应该知道,宣和一朝,著实糟糕,各地不断有黔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沦为流民,还频频有造反之事发生。 我第一次知道云中郡的黔首造反时,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造反?他们有造反的勇气,为何在匈奴掠边的时候不奋勇反抗?了解后才知道,他们是因为被当地大户、官吏欺压,唯一赖以生存的地被抢了,活不下去,不得不造反。” 任平生接著说:“我当时年龄小,想法简单,觉得他们既然地被抢了,朝廷派人帮他们抢回来就行了。然后,我就去跟我父说,我父说这里的事情很复杂, 朝廷没法派人抢回来,如果派人抢回来,事情会更糟糕。 我不明白事情为何朝廷派人帮他们抢回属於他们的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只知道朝廷不愿意管这事。朝廷既然不愿意管,那就我来管吧,反正府里不缺钱,给他们一口饭吃,问题应该不大。 事实证明我想简单了,府里是不缺钱,但我每个月只能领一万月钱。这点钱还不够我去勾栏听两首小曲,更別说给成千上万的流民一口饭吃。於是,我打算去帐房先拿一百万,结果管帐的不仅不肯给我,还告到我阿母那里。 说什么我可能在外面被人骗了。好在我阿母明事理,知道后没急看训我,先问我突然要那么多钱做甚。我实话实说,然后我阿母同意给我一百方钱,並建议我不要直接给流民钱,也不要直接给他们饭吃,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我问为什么?阿母说给他们钱,他们作为流民无法进城,买不了食物,钱文有何用。买粮分食,吃了这顿,下顿又该如何?任府固然有钱,但养一千人便是极限。我问阿母那该怎么办?阿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们既然是因为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成为流民,我应该利用好这笔钱,让他们拥有新的活路。我一想也是,觉於是就有了齐升、巧工和烟雨阁。” 安然恍然道:“这么说你开烟雨阁,创立巧工和齐升学校只是想给流民一口饭吃,让他们能自食其力,不是史书上说的为了造反?” 任平生说:“我虽然是出色到远超常人,但我还没有厉害到五六岁就琢磨著造反。我那时候想法很简单,就四个字,吃喝玩乐。其实现在也一样,我都多少年没去过扶摇楼了,唉,太上皇误我啊。”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任巧暗暗摇头,阿兄不愧是阿兄,本性难移,竟然还想去扶摇楼。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由一笑,秦王真性情也。同时有人偷瞄南韵, 想看南韵是何反应? 秦王和陛下关係亲密已是定论,秦王当著陛下面说想去勾栏,陛下肯定会生气吧。 南韵不在意眾人反应,警向任平生,见平生面露有点欠揍的登徒子笑容,不由莞尔,想到平生昔日说想要七八个美女,想说些什么,又顾忌现在的场合作罢“扶摇楼是什么地方?酒楼?” “唱歌听曲的地方,我开的。” “嘖嘖,那不就是勾栏,南韵姐知道吗? 更多的人看向陛下,见陛下似乎不在意,暗想陛下真大度啊。 尤其是王清,想到自家的悍妇,心里便不禁甚是羡慕。真不愧是秦王,陛下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哪像他家里的悍妇,上次去醉香坊被发现后,闹的他不得安寧。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它跟你们这里的ktv一样,是单纯听曲的地方, 没有那些醃事。” “哦哦,我还以为是勾栏。这么说史书上说你爱去勾栏,还带巧儿去,实际上是去ktv。” “我再荒唐也不可能带巧儿去那种地方。” “也是,我当时看的时候也奇怪,觉得你確实跟他们评价的一样,复杂又荒唐,能立下不世之功,又荒唐的带自己妹妹去勾栏,合著你是被世人误解了。这样说起来ktv之父应该是你啊,你在两千年前就开了ktv,生意怎么样?” 安然说的话,让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有些想吐槽。这个后世人的关注点怎如此奇特,这件事的重点是扶摇楼的生意如何吗?他们接著看向任巧,暗想传闻害人,他们之前也以为秦王过於荒唐,从小就带小姐(院令)去勾栏听曲。 “这个不重要,发动惊雷之变后,我有想过会被人污名,但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这么无耻,污名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污名巧儿,他们明知扶摇楼是何地—-看来刀不能收鞘,刀一收鞘,这群贱类就不知孤的刀有多利了。” 此话一出,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皆是心中一凛,没有人怀疑秦王说的是气话,秦王一定会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刀有多利。不过眾人虽然心中凛然,但无人认为秦王不该有杀人之念。 离人素来快意恩仇,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都是常有之事,更莫说有人如此编排、污衊自已和家人。换成他们,他们亦会与秦王一样,去把污衊之人通通宰了。 任巧没在意眾人反应,看看任平生,圆圆的否眼里闪过喜色,她没想到阿兄会特意澄清此事,有没有效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兄有这份心。另外,更令她放心的是,阿兄没有在孤臣的道路上纵马驰骋,知道为自己树立正面形象。 此前见阿兄为替阿嫂树立正面形象,不惜將杀死太上皇和前朝旧臣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任巧便不禁有些担心。 “你別生气,那些人也只能这样。我们对於这种说法,相信的人也不多。” “这之后,我发现仅凭齐升学院、巧工坊和烟雨阁解决不了问题,要想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源处著手,这是我和韵儿决意发动惊雷之变的另一个原因。开始前,我们商量该拥立哪个皇子为帝,结果发现包括太子在內都是昏庸之辈。” 任平生说:“没办法,为了一雪国耻和大离富强,我这才有了拥立韵儿为帝的念头。韵儿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她憎恶南氏,厌恶皇宫,不愿意回到皇宫,更不想做皇帝,我好说岁说韵儿才勉强同意。” “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既然南韵姐不愿意当皇帝,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反正都是要被骂,还不如自己上。你要是做了皇帝,別的不敢保证,至少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篡权夺位,相反我们都会说你是千古一帝,会庆幸是你做了皇帝。” 安然说:“你可以去看一下网上关於你的评论,很多人都说他们要是你,肯定会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做皇帝。” 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看看后世人又一次说出惊世骇俗的言论,大多数人都有些麻木,少数人觉得后世人说的有点道理,反正都是被骂,秦王是可以自已做皇帝。还有人偷瞄陛下,发现陛下始终淡定、平静,一点都不在意。 看来陛下確实如秦王说的,不想、不愿意做皇帝。 说实话,他们有点理解不了,有机会做皇帝,为何不愿意? 任平生反问:“你也是这样想的?” “嗯,我也理解不了,南韵姐都不愿意做皇帝,你为什么非要拥立南韵姐为帝,自己不上?” “因为我是离臣。” 任平生语气坚定又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我今生今世永是离臣。” 会堂又一次陷入沉默。 元臻、郎承、惊等人想到秦王一次文一次的纠正、强调他们是为陛下、为大离、为天下百姓研究,相信秦王此言必然是真心实意,秦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离富强。 同时,他们甚是佩服秦王。 任凭世人谩骂,始终如一,不改初心,这样的境界,非常人所能及也。 “行吧,不过恕我理解不了你这样的想法,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自己做皇帝, 这样也能省得南韵姐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你也不用再被南韵姐反对,可以强行为南韵姐母亲正名。当然,我就是这样一说,你不用在意哈。” 任平生轻笑:“这就是你曾说的今人与古人间的隔菌,我食离禄,岂可叛离。” 安然说:“嗯,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我们最在意你和南韵姐什么事吗?” “什么事?” “你们的爱情。” 安然语气里充满了吃瓜碴的味道:“皇帝和权臣自古以来都是相爱相杀的, 但你们是歷史上第一,也是唯一结为夫妻的皇帝、权臣。而且你们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尤其是你,至死都没有纳妾,这让我们很多人都很疑惑、意外。” 任平生不解道:“我不纳妾有何疑惑、意外?” “你喜欢逛勾栏啊,一个喜欢逛勾栏的人,在位高权重的时候,竟然钟情一人,至死也不纳妾,谁会相信。很多人都以为是南韵姐太厉害,把你管的死死的,让你不敢有纳妾的念头,可史书上又没有你想纳妾被南韵姐制止的记载。” 安然说:“因此又有人觉得你可能是遇到南韵姐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喜欢逛勾栏,是喜欢去ktv玩。想想也是,大离没啥玩的,只能靠听曲打发时间,说起来还真有点可怜。” 任平生失笑:“论玩,大离是没有这里玩的多。” “是啊,这里別的没有,就玩的东西多,等哪天你和南韵姐有时间,我带你们去玩。” “好。” “对了,我们这里有人为了歌颂你们的爱情,特意为你们做了一首歌,你要听听吗?” “行,你发给我听听。” 话音未落,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便看到聊天界面的最下方弹出一个不同於语音条的略宽的长方块,上面用简体字写著“爱不释手”。接著,他们看到秦王点了下长方块上的三角形,音响里立即传出恢弘大气的音乐。 同时,视频呈现的界面变成滚动的小篆体歌词。 “沉鱼落雁,闭月羞,美得无处藏好直白的词赋,和佳人曲一样,不过很贴切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暗暗想著,不敢去看陛下。 南韵意识到任平生播放此曲的用意,一直平静、淡定的媚脸上头一次有点不自然。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单纯的不习惯平生在眾人面前这样,还是借著后人之口,著实令她有些难为情。 不过平生这样做,何尝不是在告诉世人,此生此世只钟情她一人-南韵不禁警向平生,媚眼里涌出甜蜜的笑意。 任平生对上南韵的目光,嘴角笑的眨了下眼。 南韵不自觉的嫣然一笑,百媚横生。 任巧看著相视而笑的任平生、南韵,暗想阿兄是真的不在意外人目光,当著这么多人面就和阿嫂腻歪。 “啊哈~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万眾齐声高歌千古传” 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欢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不禁重复这句词,內心不禁有些触动。诚然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是为了大离富强,为天下百姓,但从这个角度来看,秦王確是拱手將天下让给陛下。 非大丈夫,敦能如此。 这时,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不少人注意到相视而笑,甜甜蜜蜜的秦王、 陛下,陡然感觉自己嘴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心里有种无法用言语言说的滋味。 任平生自然不知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等感受,要知道定会告诉他们, 那个东西叫狗粮。他特意添上这段內容,放《爱不释手》给眾人听,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先给他们听一听,然后等他和南韵成亲,顺理成章的用这首歌。 等歌唱完,视频隨之结束,任平生敲了敲话筒,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好了,都把心收一收,现在准备开会。” 月冬闻言,立即命令宫娥將之前列印好的文件,分发给眾人。 任平生接著说:“诸位现在应当清楚,孤为何要开这个会。” 第488章 我可不想成为大离的雍正 第488章 我可不想成为大离的雍正 一个时辰后,天空有些昏暗。 王清恭送完秦王、陛下的帝驾,礼节性的送了下顏寿山、符运良,唤上巧工丞郑凡,一边往他的办公室走,一边说:“晚上召开政思会,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所有巧工坊匠人包括家属、孩子知晓秦王、陛下之神异。” 郑凡问:“可要宣扬秦王、陛下是仙人?” “不可,秦王憎恶鬼神之事,断不可仙化秦王、陛下,”王清强调,“如实传达,严禁下人添油加醋。” “陛下潜邸之事和太后蒙冤之事,如何说?” “陛下、太后之事的重心在於太后蒙冤,此前不知实情也就罢了,现已知晓太后是受岁人诬陷,我等深受皇恩,自当为君分忧,为太后正名。” 王清脚步一顿,看著郑凡的眼晴:“今日之事要一字不漏记入巧工录,务必要让今后每个巧工人都知晓。” 郑凡拱手道:“喏。” 王清拍了拍郑凡的肩膀:“秦王今日有句话,我深有感触。我们正在创造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人生如此,夫復何求?我等切莫负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喏,属下明白。” 无独有偶,顏寿山登上马车,便和符运良说起今日之事。 “回去后召开政思会,让每个人都参加,包括皰厨、门卫和清洁人员。” “好。” 符运良面露思索之色:“重点说秦王、陛下能去后世,和太后蒙冤一事?” “还要记入校史,修订成册,增添进政思课,务必要让今后每个师生都知晓此事。此外,允许师生宣扬、討论,私记和告诉家人,但不许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尤其是陛下潜邸之事和太后之事,还有秦王和陛下之事。” 符运良面露担忧的说道:“学生好说,学生的家人在口口相传中难免误传, 歪曲。” “正因此,我们要管住源头,让他们去管好自己的家人。” 顏寿山迟疑道:“齐升的政思该变一变了。秦王至公无私,为让他们不受桔,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奈何人心难测,自由过甚,难免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忘了根本。我们作为他们的老师,有责任和更有义务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符运良听明白顏寿山的意思,沉吟道:“好,我会儘快拿个章程出来。” 顏寿山似自语的说:“巧工的政思就不错。” 符运良看了眼顏寿山,没搭腔。 倒不是不赞同顏寿山的看法,主要是王清在他看来,有点諂媚了。 帝驾。 回去仍是任巧开车,不过任平生没坐副驾,让月冬坐副驾,他和南韵坐后座。 出了巧工坊,任平生脱了鞋子,躺下去,屈膝翘腿,枕著南韵极致肉感的大腿。 任巧、月冬对此见怪不怪,南韵则下意识警了眼任巧,没想到平生会当著巧几面如此。不过意外归意外,南韵没有推开任平生,左手自然的搭在任平生的锁骨处。 “改天换个空间大的商务车,这个车的空间太小,不好躺,”任平生嗅著南韵身上好闻的幽香,看著挡住南韵娇容的伟岸,“不过论空间和乘坐的舒適度, 还得是帝,房车也比不过帝攀。” “房车是什么车?”任巧看了眼后视镜里躺在阿嫂腿上的阿兄问。 “有家具设施的车,里面有床、卫生间,橱柜、餐桌等等。” 任巧换话题问:“今日之事需要让绣衣宣扬吗?还是和齐升一样?” “和齐升一样,让子弹飞一会。” “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呢?你打算何时给他们看?” “一样,等子弹飞会。到时对外只公布我们去后世的视频,其他的不给。” 任巧疑惑:“为何?你担心他们不相信?他们看到你和阿嫂去后世,不信也得信。” “他们相信与否不重要,我要是给他们还有百姓看那些视频,会使你阿兄我成为大离的雍正。” “雍正?那边的皇帝?他怎么了?” “他登基前,因其父皇的神操作,促使他和八个兄弟爭皇位,爭的你死我活,史称九子夺嫡。最后他虽然成功登得大位,但被说篡改了传位詔书。本来这没什么,皇家私事而已。 然后由於他所在的王朝本就得天下不正,是侥倖窃来的天下,民间有很强大的反抗势力。这群人为了动摇其统治根基,刻意放大他篡改传位詔书的传闻,並编出许多子虚乌有的事情。” 任平生说:“按照正常逻辑,他当以誹谤罪处置这些人,结果他为了彰显自已的仁德,为了打贏这场舆论战,特意亲自编写《大义觉迷录》,以辩驳天下对他的诬陷、抹黑。 他还將此刊印、发放各地,让非议他的罪首拿著这本书,各地宣讲。结果不言而喻,各地的官员也好,百姓也罢,没人在乎他是不是被人抹黑,一个个化身吃瓜的碴,將其当做饭后閒谈。 一两百年后的小说家,更是以此为参考资料,写出一个又一个话本,供人取乐、消遣。” 任平生接著说:“我弄得这些视频也一样,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不愿意相信,会不竭余力的抹黑。百姓们不在意,他们只会好奇八卦,將视频当成饭后消遣。” 任巧神色严肃的问:“既如此,你为何还要製作这些视频给巧工坊、齐升的人看?他们也有可能会这样。” “巧工坊和齐升是我们的基本盘,给他们看这个视频,可以彰显我们对他们的重视和信任。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喉舌。再者,如果我们连基本盘的舆论都掌控不了,说明巧工坊、齐升学院里出了大问题。” “我是担心他们的家里人,万一他们家里人跟你说的那样呢?” “一个家庭的態度,取决於家庭对外的人的態度。就像我们,我在外知道一件事,回来跟你们说,你们会不站在我的態度,跟我对著干?”任平生说,“所以以后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可以说明是那个人的问题。” “有道理,”任巧试著问,“我让绣衣多留意?” 任平生嗯声道:“关注下王清、顏寿山今日在我们走后的安排,不出意外, 他们应会召开政思会,让政思员將今日之事传达给每个人,看看他们在会上是怎么说的。” “好,”任巧问,“你什么时候去烟雨阁?” “去烟雨阁做甚?” “去看看啊,齐升、巧工看了,烟雨阁不去吗?” “烟雨阁有叔父管著,不用看。” 任平生忽然想起一事:“哎呀,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前显圣的小实验,”任平生说,“然然给我准备的,我之前跟你说的人前显圣,主要指的就是这个。” “什么实验?” “製作简易的发电机和留声机,”任平生说,“算了,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留给你和月冬了。你们改天有时间,过来把这两个实验和原理教给王清,让王清建立相关工坊,”任平生接著说,“留声工坊可以缓缓,发电工坊要先建起来。” “好。” “喏。” 第489章 任平生:陛下这是要做甚? 第489章 任平生:陛下这是要做甚? 申时四刻,在巧工坊有些昏暗的天空,在櫟阳阳光灿烂。 帝驾绕路到任府,將任巧送到家,再入宫,直抵寧清殿。 走下车,任平生伸了个懒腰,望著冷清的寧清殿,心里陡然有种做了很多事的充实感。他看向南韵,有点明知故问、也算是没话找话的准备问南韵接下来是不是要处理政务。南韵先一步让月冬差人將等著上奏的大臣叫到宣政阁。 “老婆真勤勉,回来就接见大臣、处理政务,不愧是有史以来第一明君。” 说著,任平生牵住南韵温凉软嫩的玉手,走进寧清殿, 南韵媚眼含笑问:“平生可要去那边?” “不用,过去也只是把车送过去充电,晚上过去一样,我现在的任务是继续学习处理政务、军务,”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还可以加上一条,等会陪你去接见大臣,你想我陪你去吗?” “我正有此意。” “可惜我等下没法陪你接见大臣,我要去一个地方。” “平生要去何处?” “长寿宫。” 太上皇的寢宫。 南韵疑惑问:“平生去长寿宫做甚?给他看视频?” “回来路上有这个想法,但想想暂时没这个必要,我去是为另一件事,”走上玉阶,任平生待南韵坐下再坐下,说:“恕老公暂时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等过几天再告诉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让李善带一队甲士隨你过去。” “太上皇会功夫?” “会一些拳脚功夫,据说五十步內射箭能稳中靶心。” “挺厉害,听得我又想快点恢復功力了,”任平生说,“等会让月冬陪我去,”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月冬应声道:“奴婢誓死保护公子安全。” “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这么一说,太上皇又不知道我失去功力,岂敢对我动手,”任平生说,“就算太上皇知道我失去功力,也不会对我动手。他是庸文不是傻,杀了我除了能出口恶气,对他又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南韵说:“话虽如此,小心为上,月冬,等会带一队甲士隨行。” “喏。” 任平生颳了下南韵的琼鼻:“我还是觉得不用,我突然带申士过去,太上皇等下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不过看到韵儿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南韵表情清冷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语气淡淡的问:“平生愿我高兴否?” “当然,等会我带两队甲士过去。” 南韵清冷的媚眼瞬间柔和:“好。” 任平生看著南韵这变脸速度,轻捏住南韵的俏脸,晃了晃。南韵没有还击, 拿起一份奏章,开始处理政务。任平生鬆开南韵柔嫩的小脸,伸手也拿起一份没有处理过的奏章,顺带亲了下南韵脸。 “感觉果然比掐更好。” 南韵浅笑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看了眼任平生的唇,再看向奏章,淡淡道:“尚可。”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腰肢,一副要找南韵问个清楚的架势。南韵恍若未闻,专心看奏章。任平生见状刻意挠南韵的腰,接著想到南韵腰不怕痒,於是故意凑到南韵耳边,贴著南韵温凉如果冻滑腻的耳朵。 “要不是现在场合有点不合適,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还尚可。』 说完,任平生故意舔了一下。南韵不出意外按捺不住那侵入心田的酥痒,下意识的歪头躲避。任平生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故意包住耳垂,吸了一下。 南韵顿时头皮发麻,不自觉握拳的同时绣鞋里嫩藕芽似的玉趾也不禁蜷缩。 不稍片刻,笼罩耳垂的温暖离开,南韵轻呼一口气,媚眼横向任平生。原以为会看到平生一脸欠揍的笑容,结果看到的是平生一脸正色的打开奏章,仿若刚才的放肆非其所为一样。 南韵顿时有些不爽利,想收拾平生。平生却像是料到她的想法,先一步摆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说:“好了別闹,赶紧做事,一堆奏章等著你处理呢。” 南韵诚然是没少见平生无赖、倒打一耙的模样,更知道平生素来无赖,但看著平生这幅无赖、一本正经的模样,南韵的心情就难以形容,很想掐住平生的脸,狠狠地躁一顿。 是想著堆积如山的奏章,还有应已在路上的大臣,南韵忍下心里的衝动,淡淡道:“论倒打一耙,还属平生厉害。” “陛下莫要夸臣,臣会不好意—” 任平生话还没说完,南韵还是难忍心中衝动,双手捏住任平生的脸,使劲揉搓。直到心里舒坦,南韵这才鬆手,和任平生刚才一样,仿若无事发生的阅览奏章。 任平生见此,哑然一笑,又一次靠近南韵,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搂住南韵的细腰,轻桃道:“陛下如此待臣,装作没事发生可不行,你得给臣一个说法。” 南韵头也不抬的说道:“秦王如此於朕,可要给朕一个说法?” “行啊,莫说一个,一百个也没问题,”任平生摩著南韵平坦的小腹,“不过孤给陛下的说法,总得来说可以归结於一句话,陛下可能猜到? 1 南韵仍是看著奏章,眼晴都不动一下:“秦王奸臣也?” 任平生露出灿烂笑容:“陛下知我。那陛下要不要昏一下?” “秦王適才方言,朕乃第一明君,现又让朕昏,岂不自相矛盾。” “哪里矛盾?刚才是任平生说的,现在是秦王说的。任平生说的话,与我秦王何干?” 南韵清冷的俏脸上流露出嫣然的笑容。她陡然想到在巧工坊时,平生给眾人讲解视频、主持会议的正经模样,谁能想到堂堂秦王在她面前,会是像小孩,又像无赖的登徒子模样。 警了眼早早背过去的月冬、宫娥,南韵轻咳一声。 “月冬,去倒壶茶。” “喏。” 月冬会意地走下玉阶,眼神示意两旁的宫娥隨她出去。 任平生看著月冬、宫娥们远去的背影,鬆开南韵的细腰,故作警惕的打量南韵。 “陛下这是要做甚?” 南韵见任平生明知故问,还刻意做出一副警惕模样,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 挑起任平生的下巴,女帝范十足的说道:“奸臣犯上作乱,扰乱朝纲,朕欲—— 唔...” 任平生毫无徵兆的欺身而上,用实际行动让南韵看看什么叫奸臣。 第490章 平生教的好 第490章 平生教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任平生慢慢鬆开南韵,看著南韵面若桃红的媚脸和略显迷离的桃眼,笑说:“陛下怎么办?你好像不仅没能拨乱反正,还让奸臣更近一步。” 南韵迷离似水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羞涩,她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似是宣泄自己的不满、抗议,又像是情人间的玩闹,旖旋暖昧在南韵葱根似的玉指间盘旋。 任平生碰著南韵莹润的红唇,有些含糊的问道:“陛下需不需要微臣这个千古难遇的大忠臣帮忙?帮你拨乱发证,正本清源,还我大离一个朗朗乾坤。” 南韵继续掐著任平生的脸,同样有些含糊的说道:“不要。” “真不要?” “不要。” “臣觉得陛下要,而且极其需要。” “不要。” 南韵略微用力地推开任平生,坐起来,整理被任平生弄乱的衣裳,一本正经的说道:“政务繁多,平生莫要再闹。” 任平生喷喷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渣女,呸。” 南韵浅笑的拍了下任平生的脸:“平生教的好。” “別胡啊,我什么时候教你吃干抹净不认人了?” 南韵不搭腔,整理好衣裳,开始处理政务。 任平生见状,也没再打扰南韵,亲了下南韵的脸,站起来说:“你慢慢批吧,我现在去看看我未来外舅,顺带帮你把人叫回来,”任平生露出登徒子笑容,轻桃了勾了下南韵嫩滑的下巴,“也省她们瞎想,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 南韵不禁白了眼任平生,眼底闪过一丝羞意。 真是让平生带坏了。 换做以前,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跟昏君似的,大白天就將侍女支走,和平生· 想想就不禁双颊发热,羞涩不已。 长寿宫。 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枯坐在软榻上,无视殿外孩童玩乐的喧闹声。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太上皇曾布满死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思和不甘。 自任平生和不孝女来而不入,太上皇时常在想、在猜测任平生、不孝女的自的。 肯定不是八子说的任平生和不孝女仅是閒逛於此,他们没这么閒。有可能是苏庆说的任平生、不孝女已打算除掉他。上次来而不入虽不知为何,但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的。 他和不孝女的关係,就算不孝女顾忌父女之名,不愿背上弒父弒君之名,任平生可没有这层顾虑,无论是为了消除隱患、朝堂稳固,还是出於个人考量,任平生都会想、也必须要儘早除掉他。 朝堂上的反对势力本就因为任平生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的惊天战功,偃旗息鼓,不敢冒头与任平生作对。他再一死,反对者中必然会有大多数人投降任平生,剩下的更加不会是任平生的对手,最终被任平生一一清除。 当最后一个反对者被任平生除掉,也就是任平生篡位之时。 六百载大离就此覆灭! 他是大离灭亡的罪人! 每每想到这,太上皇心口甚是沉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又像是有无数把箭矢一下又一下洞穿他的心。 他可以死,也想死,在这里的日子生不如死,不如死了乾净,但他不能、更不愿意带著大离灭亡的罪人的罪名死。 他想做些什么,也必须做些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让列祖列宗,让世人知道他有南氏子孙的血性、骨气! 自有了这个念头,他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一杀死任平生! 任平生是一切罪恶之首。 只要杀死任平生,任氏失去任平生这个独子,纵使势大,那个任什么-任平生妹有贤才,亦是无根之萍,难逃被吃绝户的下场。而不孝女在失去任平生后,诚然会与任氏关係更为亲密,但日子一长,不孝女与任氏必生。 除非不孝女甘愿做任氏的愧儡,愿意接受任氏一切安排。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孝女真的如此无用,愿意成为任氏的傀儡,朝中的反对的大臣、宗亲必然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会挑拨不孝女和任氏的矛盾,让二者生出间隙。 总而言之,杀死任平生,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的问题是,任平生武艺高超,一人就可凿穿匈奴军阵,以他的武艺和任平生对他的防备,即便是偷袭,也很难杀死任平生。他得先想办法降低任平生对他的防范心,让任平生以为他认输、投降,自己胜利在握。 思量许久,太上皇想到一个早就摆在他面前的办法一修復与不孝女的关係。 或准確的说,配合不孝女,为不孝女提供其缺乏的正统法理。 不过不能主动,不能骤然改变態度,得让不孝女和任平生主动找他,有求於他。他还得拿腔作势,不情不愿,得让不孝女、任平生认为他是不得已才妥协。 因为什么不得以妥协——有了,雅儿,还有他在长寿宫里的孩子.———等等, 这样的理由有可能会刺激到不孝女,適得其反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他对不孝女態度转变的一个契机不孝女若真被刺激到,必然会愤怒,做出过激之事。他再藉此假装意识到自已的错误,向不孝女道歉· 想到这,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点不愿的情绪,不过很快便被他自己碾碎。 只要能挽救大离,莫说给不孝女道歉,就是下跪也没问题。 想到下跪太上皇还真有些意动这是修復与不孝女关係的好办法,不过得先弄清楚不孝女的性情。 若不孝女是那种六亲不认的,莫说下跪,便是磕头亦无用。如果是念情重情的,他一跪定能让不孝女百怨消泯。 届时他便可借父亲身份,影响不孝女,让不孝女与任平生之间生出齦。 继续想著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对应解决的办法,殿外孩童的吵闹声忽然消失,隱约有鎧甲的鏗鏘声传来。 太上皇心里一动,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伺候的苏庆。苏庆会意,立即向外走, 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侍卫的参拜声。 “卑职参见秦王。” “免礼。” 太上皇不自觉眉。 任平生带著甲士来做甚? 杀我? 太上皇心里顿时一跳。 第491章 小婿任平生见过外舅 第491章 小婿任平生见过外舅 执戈的甲土先一步进入长寿宫,熟络、迅速的占据殿门、游廊等关键位置。 若有懂行的人可以看出,这些申士看似是在充当礼仪队,实则一旦有事发生,他们能立即集结军阵,防守、攻杀。 院中玩耍的孩童看著这一幕,不自觉地停下来,站在原地,有的一脸懵懂, 有的心生惧意,忙躲到赶来母妃、侍女怀中或身后,偷偷打量。 一时间,寂静无声,氛围沉闷。 任平生走进院中,扫了眼站在院中或侧殿门口不敢擅动、不敢说话的妃嬪、 侍女和皇子皇女,目光不自觉地在一个样貌俊俏,年纪五六岁,身高约莫一米三的皇子身上停顿。 他站在一个浓妆艷抹、极具韵味的美熟妇身旁。不同於美熟妇的低头,志芯紧张,他目露凶光,神色愤恨。即便是对上任平生扫来的目光,他也不减半分仇恨,高高仰起脑袋,更加凶狠的盯看任平生。 “我必杀你!” 稚嫩的童声犹如一道惊雷,震动长寿。 除憎懂无知的婴孩,妃嬪、侍女皆是脸色大变,其中不少人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殿门口、游廊上的甲士皆面无表情的看去,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有人下意识地握紧长戈,只等秦王命令。 刚走到主殿门口的苏庆,正好听到十六皇子饱含愤怒的话语,不禁一愣,旋即脸色大变,忙跨过门槛,快步走向任平生。十六皇子身旁的母妃周八子更是娇躯一颤,惊慌无措的捂十六皇子的嘴,脸色惨白,眼神无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奴婢苏庆拜见秦王。” 噗通一声,苏庆跪趴到任平生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稚子无状,秦王大人大量,莫和昏孩一般见识。” 相较於月冬的皱眉,任平生淡淡臀向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討好、諂媚、紧张的中年男子。 来的路上,任平生通过月冬知晓苏庆这人。他是太上皇的贴身內侍,从小和太上皇一起长大,对太上皇无比忠心。此人有一个寺人惯有的毛病,贪財。 任平生当初为了收买此人,前前后后差不多了一千万钱。在一万钱就可买到一进院房子的大离,一千方钱的价值不言而明。不过此人虽然贪財,但为人还算诚信,收了钱会尽心尽力的办法。 前朝李相对太上皇说他开烟雨阁、建巧工坊,办齐升学院是为了谋反时,便是苏庆及时派人告诉他。 对太上皇忠心耿耿的苏庆之所以在这种事上会泄露消息,一方面是任平生当年偽装的太好,给的太多,让苏庆认为任平生不可能谋反,李相是为了一己私利,才要对付任氏;一方面是苏庆知道任毅对太上皇忠心耿耿,绝无反意。 惊雷之变后,苏庆是何想法,任平生不知,想来少不了后悔。 现在看著苏庆一脸討好、諂媚、紧张的模样,任平生清楚苏庆敢站出来为十六皇子求饶,拋开对太上皇忠心的因素,苏庆是想让他看在昔日为他传递消息的份上,放过十六皇子。 任平生没有说话,看回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的母妃周八子显然是个聪明人。任平生刚看过去,惊恐无措的她毫无徵兆的连扇十六皇子六个耳光,啪啪的清脆声瞬间响彻死寂的长寿宫。紧接著,周八子拉著被打懵的十六皇子,跟跪的走向任平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距离任平生还有两步距离,估摸两米远时,周八子摔了一跤,连带憎逼的十六皇子也摔到地上。然后,周八子和苏庆一样,直接拉著十六皇子,跪趴到任平生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著说: “小儿胡言,恳请秦王宽宏大量,饶过小儿,贱妾愿代子受罚。” 一旁的十六皇子已经回过神来。他挣扎的想站起来,结果不仅被周八子紧紧抓著,还又被周八子打了两巴掌,死死的按住脑袋。他更加挣扎地抬头,一脸倔强、仇恨地盯著任平生。 任平生看著小脸通红,隱约有些肿胀,五指印很明显的十六皇子,看著他都被母亲按在地上仍倔强的抬头,看著他稚嫩眼睛里的仇恨,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感概,无语轻笑。 这地方果然不能来,刚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大反派。 十六皇子见任平生不怒反笑,还笑得这么轻蔑,顿觉受到极大的侮辱,被扇的通红的小脸更加涨红,眼睛充血,额头冒起青筋,犹如一只愤怒到极致的小兽,挣扎看、嘶吼看。 周八子眼见按不住儿子,忙扑到儿子身上,使劲压看。 苏庆见此,眼底的担忧更甚,继续跟任平生求情。 任平生扫了眼周遭低著头,不敢说话不敢动的妃嬪和或懵懂无知,或面露不忍同情的皇子皇女,说:“有些血勇。希望你將来面对匈奴时,也能有这份血勇,別学你父亲,自甘为匈奴臣妾,任由匈奴索取、欺辱。” 话罢,任平生不管十六皇子、周八子是何反应,迈步走向主殿。 “太上皇在里面?” “回秦王,太上皇在里面,奴婢带您进去。” 苏庆鬆了口气,给了周八子一个眼神,站起来,躬身领路。 周八子收到苏庆的眼神,忙道:“秦王宽宏大量,贱妾不胜感激,贱妾今后定好生管教小儿。” 任平生脚步不顿,迈入主殿。紧跟在后头的月冬回头望去,只见周八子仍跪趴在地上,压著不甘挣扎的十六皇子。 长寿宫主殿的布局和寧清殿仅有一点相似,其布设、饰物比之寧清殿要豪奢许多,加上刚才在外看到的妃嬪的浓妆、华丽精美的服饰,显然南韵在吃穿住行上没有苛刻太上皇这些人。 经过一个拐角,任平生看到一个身著灰白素袍,髮髻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他约莫四十五岁,近三年的幽禁生活,虽然让他多了儿分沧桑,脸上少了八分血色,但个人的气质愈发深邃,皇帝气场依旧迫人。 他现在仅是略显隨意又不失优雅的坐在软塌上看竹简,那份淡然自若,天下尽在掌中的气场,让任平生不由的想,做过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单这份气场, 给太上皇一把缺了腿的椅子,肯定都能坐出龙椅的感觉。 失去大离记忆前,他或许有这样的气场,甚至因为上过战场,气场比太上皇更强,但现在他要想有这样的气场,还得经过时间的沉淀。 脑中闪过这些念头,任平生下意识的挺直腰板,面带浅笑的走向太上皇。 苏庆快步走到太上皇身边,轻声道:“陛、太上皇,秦王、少府来了。” 太上皇充且不闻,专心看看竹简,眼皮都不动一下。 任平生见状,脸上笑容不减的拱手道:“小婿任平生见过外舅。” 第492章 敢问太上皇,你装好了吗? 第492章 敢问太上皇,你装好了吗? 任平生轻飘飘的话语,犹如一根尖刺,不轻不重的扎进太上皇的心里。 不痛,但让人如在喉。 太上皇想过千方种任平生见到他后会说的话,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这让本欲打算无视、晾著任平生,表明自己態度的太上皇,忍不住地警向任平生。 看著任平生嘴角掛著的浅笑,太上皇拿著竹简的左手指节不禁发力,很想一拳打在任平生脸上。 按下这股衝动,太上皇看回竹简,继续无视任平生。 任平生见太上皇如此反应,心知太上皇这是不愿意搭理他。任平生不以为意,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这时,四名年芳十六左右的宫娥在苏庆的示意下,搬来软垫和无脚椅,放在软榻下方,距离软榻估摸一步的地方。 这是朝臣覲见皇帝,皇帝赐座时,座位摆放的位置。 单以身份来论,任平生是臣,还是太上皇的女婿,苏庆让宫娥把座位放在这个位置没错,但任平生是普通的臣吗?太上皇是普通的外舅吗? 太上皇明摆了要压任平生一头,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苏庆作为太上皇的近侍,帮著维护太上皇的尊严,无可厚非。任平生可以如太上皇的意,给太上皇明面上的尊重,但为什么要给? 一个虐待自己女儿,还要把自己女儿送去和敌人和亲的人,不配让他尊重。 他刚刚自称小婿喊外舅,也不是为了彰显他和太上皇的翁婿关係,是为了戳太上皇的心。 当然,任平生清楚太上皇不会在意他和南韵是否成亲,但太上皇在意大离江山。 太上皇听到他喊外舅,必然会联想到外界盛传的以子代离之说,从而感到膈应。 这样做或许有些幼稚,但在南韵明显优待太上皇,不打算收拾太上皇的情况下,任平生除了膈应太上皇,给太上皇添堵,不好做其他事情。 閒言少敘,任平生无视摆好的座位,大步走到软榻前,在苏庆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坐在太上皇对面。 太上皇这里的软榻,非南韵或他在任府房间里的那种长椅,而是类似榻榻米床,一张高二十厘米左右,长宽约莫两米的木台,上铺看厚绸的铺垫,中间部分摆放著桌案,將之分为两个部分。 太上皇坐在桌案的右侧,任平生坐在左侧, 苏庆见任平生如此大不敬的坐到太上皇对面,坐姿比太上皇还要隨性,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制止,转念想到任平生如今的身份、地位,太上皇的处境,又忙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装作没看见。 月冬拿起无腿椅上的坐垫,走到软榻旁,欲给任平生垫上。 任平生一边接过自己垫上,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你也过来坐。” 此话一出,太上皇仍是恍若未闻,专心致志的看看竹简。 苏庆又是欲言又止的警著月冬,他知道月冬现在已贵为少府,在太上皇面前有资格坐,所以他刚才才会让宫娥拿两个椅子过来,但他更清楚月冬仍是任平生的侍女,这样的人岂有资格和太上皇同案而坐。 然,秦王开了口,他岂敢阻止,亦不能阻止。 他怀疑秦王此举是有意激怒太上皇,或想让他出声制止,好让其有找太上皇麻烦的藉口,他不能让秦王如意。 至於为何以十六皇子为找太上皇麻烦的藉口,想来是秦王不愿被世人耻笑他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月冬自然不知苏庆心里的想法,也没留意苏庆张嘴闭嘴的小动作。她见公子让她过去坐,当即毫不犹豫地脱掉鞋子,走到公子的左手边端坐。太上皇会不会因此不满,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知道给我拿垫子,不知道给自己拿?”任平生扭头对一旁候著的宫娥说,“帮孤拿个垫子。” 宫娥虽在长寿宫里做事,但归月冬管辖。听到秦王之言,宫娥当即拿起另一个无腿椅上的坐垫,半跪在软榻边,双手將坐垫放到月冬身后,给月冬垫好。 隨著宫娥回到原位,任平生不再出声,长寿宫一时静的沉闷,只有殿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啼声。 任平生没有干坐。他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打开之前特意下载不需要联网的单机五子棋。较为欢快的游戏背景音乐顿时从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打破长寿宫的沉闷,吸引苏庆、宫娥的目光,和太上皇的注意。 太上皇不禁越过竹简,警著任平生放到桌案上的手机,好奇这是何物,竟然会发光,还会奏乐。 任平生没管太上皇、苏庆等人的反应,略朝月冬侧身说:“来,陪我下一盘1 “喏。” “你先。” 噠噠的落子声开始响起。 苏庆听得像围棋落子的声音。 太上皇看得真切,任平生和她的侍女应是在下五子棋。当年见雅儿玩过,说是任平生教她的,是一种简易的小游戏,稚童都能轻易学会。他当时玩过几盘, 感觉有点意思。 当然,太上皇在意的不是任平生和其侍女下五子棋,而是这个会发光、奏乐的奇怪方盒竟然能下五子棋。 这究竟是何宝物? 任平生在他面前展示这个宝物,有何目的? 太上皇忍不住的思索一会,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看竹简,和任平生熬。 他现在別的没有,就时间多,看谁熬的过谁。 转眼过了半个小时,任平生仍在和月冬有说有笑的下五子棋。太上皇亦换了份竹简,继续看。表面上看双方並水不犯河水,有种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境,实则太上皇不久前已升起换地方的念头。 任平生、月冬下棋时的欢声笑语,著实让太上皇感到刺耳、不满。 这样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在太上皇心里累积,最终太上皇忍耐不住,开口讥讽道:“秦王突然来访,就是为了在朕面前和侍女下棋?” 任平生眼皮头不抬一下的继续下棋说:“太上皇此言谬矣,月冬从来都不是孤的侍女,她是孤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她也姓任,入了任氏宗谱。若非太上皇执意装x,孤又何需与吾妹,在这里下棋打发时日?” 任平生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太上皇:“敢问太上皇,您装好了吗?要是没有,孤和月冬可再下半个时辰。太上皇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谁让你是太上皇,还是孤的外舅,孤有的是时间等你装尽兴。” 碰的一声巨响,太上皇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任平生!” 第493章 稟秦王,画中人並非太后 第493章 稟秦王,画中人並非太后 怒音迴荡。 任平生警了眼震怒的太上皇,暗想还真有天子一怒的架势。不过太上皇的架势再迫人,也是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 太上皇看著继续下棋的任平生,心里更加愤怒、无奈。 他不禁想到当年他从李相那里得知任平生暗建私学,招收流民孤儿,授百家之艺后,想给任氏按上意图谋反的罪名,诛灭任氏,奈何任氏势大,仅凭这个无法给任氏定罪,於是为了弄到证据,招任平生进宫责问,意让任平生不打自招。 他当时认为任平生不过一紈,齐升学院必是任毅借任平生之名办的,隨便嚇一嚇,定能让任平生不打自招,结果没想到任平生当年面对他的怒火、恐嚇, 反应和现在一模一样,毫无畏惧,不以为意。 也是在那时,他开始相信李相对任平生的描述,意识到任毅这个独子不简单。 想到这个,太上皇心里就不禁涌出无尽的后悔。 他当年虽然意识到任平生不简单,但没想到任平生心机城府之深令人髮指。 任平生为了掩人耳目,可以教齐升学院里三岁的稚童要忠於陛下,忠於大离。 他当时为了验证齐升学院是不是真的这样教学生,特意挑十名三到五岁的稚童,亲自单独跟他们聊天,结果发现这些孩子是真的认为他们要忠於陛下、忠於大离,是在为大离富强读书,长大后要杀匈奴为大离雪耻。 此外,他当时还明里暗里的问那些稚童,如果任平生造反,他们是否愿意跟隨?稚童的回答虽然各异,但意思皆是忠於皇帝,忠於大离,不会跟隨任平生。 有的甚至愿意杀死任平生,然后自尽。 这让他一度以为他能將齐升学院收入魔下,让任氏徒做嫁衣,结果任平生造反时,压根就不用齐升学院的人。 齐升学院是任平生造反成功后,用来分旧臣权力,掌控天下的工具。 还未造反成功,就为造反之后做谋划,这样的心机城府,如何不令人髮指! 让人恐惧! 任平生自然不知太上皇心里念头。他示意月冬下棋,道:“太上皇无需动怒,怒了又能如何?孤今日过来,是为给太上皇看一副画。” 话罢,月冬从袖子里拿出摺叠的太后画像,展开放到桌案上。 太上皇下意识警了眼,旋即一愣。 美人———.—任平生画的? 太上皇知道任平生善丹青,且自称一派。当年在看到任平生给雅儿画的画像后,他便召任平生入宫,让任平生给他画一幅。也是在那时,他知道任平生不同於其他画师,需要他静坐良久,只需看他一眼,就能自行完美画出。 只是这笔墨显然不是墨跡,也不像是其他右料,不知是何物。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幅画真是任平生画的,任平生从何处知晓美人之貌? 氏还有人在世? 任平生或不孝女要为美人翻案? “这幅太后的画像如何?可有太后真容之八九?” 太后? 太上皇眉头微皱,任平生、不孝女已追认美人为太后? 见太上皇皱眉不语,任平生招来苏庆:“你看看这幅太后画像画的如何?” 苏庆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太后的素描画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艷,早知秦王丹青之艺高超,自成一派,今日再见秦王丹青,仍是不由为之惊艷、震撼,画的太好,完美画出了美人。 不过对於秦王的询问,苏庆下意识看了眼太上皇,见太上皇看著画像,没有给他是否回答,或如何回答的指示,只能如实道:“回秦王,此画甚好,完美画出美人的容貌。” “太后,”任平生说,“这次念你不知不怪,再有下次,休怪孤不顾往日的情面。” “—.喏。” “太后平日喜穿什么顏色的衣服?衣服的款式是曲裙还是直?平日的妆容是淡还是浓?” 苏庆又看了眼太上皇,见太上皇还是没有出指示,琢磨的回答道:“秦王恕罪,奴婢未曾伺候过———-太后,不知太后喜好。” “你没伺候过总见过。你每次见到太后,太后是何打扮?” “奴婢不知。” 任平生眼神微愣的看著苏庆。 本就低著脑袋的苏庆虽看不到秦王的眼神变化,但他心知他的回答会惹怒秦王,见秦王不说话,当即便认为秦王已经动怒,下意识的更加低著脑袋,心跳加速的等待惩罚或死亡降临。 任平生留意到苏庆一次又一次警向太上皇的小动作,知道苏庆是有意一问三不知。这让任平生有些不爽,但底子是现代人的任平生没有因此,產生惩罚或杀死苏庆的念头。他看向一旁候著的宫娥,说:“去把见过太后的妃子都叫进来。” “喏。” 宫娥迈著宫步,快步走出大殿。不一会儿,宫娥返回,身后跟著十名千娇百媚的妃嬪。十六皇子的母妃周八子也在其中,她的眼晴通红,残留泪痕,额头上有著適才磕头时沾染的灰尘。 行至软榻前,宫娥行礼上前,双手接过任平生递来的画像。十名妃嬪站成两排,有人志志不安的站著,有人躬身行礼喊“妾拜见秦王”,引的其他妃嬪跟隨。 太上皇见此,眉头大皱,想发火又无奈的作罢。 势比人强,他再怎么发火也是无济於事,徒添笑料。 任平生望著妃嬪,说:“孤请尔等进来,是想请尔等帮忙看看这幅太后画像,与太后真容有何差错之处?” 宫娥面向妃嬪,展开画像。 妃嬪们看向画像,心里皆浮出疑惑。不同的是,三个年纪较轻的妃嬪只知画中人不是太后,不知是何人;剩下的亦知画中人不是太后,但认出是美人。 周八子略一思索,意识到適才宫娥所说的太后,並非太上皇所立的皇后,而是美人。如此看来,秦王已经为美人翻案,並追认美人为太后—周八子心里涌出难以言表的情绪,张嘴刚想说话,有人先她一步。 “稟秦王,画中人並非太后。” 说话的是一个年岁和周八子差不多,但样貌比周八子略差,身材比周八子丰的妃嬪。她看上去有些紧张,很怕自己说错话,从而惹怒秦王。 任平生看了这人一眼,说:“孤说的太后,非太上皇之皇后,乃陛下之母。” 果然周八子心里难以言表的情绪更加浓烈。 壮著胆子说话的妃嬪,心里则是一紧,有些结巴的说道:“秦王恕罪,妾、 妾不知” “无事,此画像与太后真容可有错处?” “回秦王,没有。妾观此画,如见太后亲临。” 周八子隨声附和,其他妃嬪亦是如此,措辞夸张的將这幅素描画夸上天。 任平生清楚这些人的夸讚有討好、夸张的成分,但心里亦有些放鬆。 这些人第一眼能瞧出是外姑,说明他画的不错,不需要继续修改,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第494章 我难道不够仁善? 第494章 我难道不够仁善? 日渐西落,爽风怡人。 苏庆恭敬不减的站在长寿宫门口,看著远去的甲士和那辆不需要牛马就能行驶,造型奇特的王驾,由衷的鬆了口气。 终於走了。 秦王適才的態度虽然温和,但惊雷之变后世人都看到秦王是何等是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秦王在这,就犹如一块巨石悬在眾人的头顶,让所有人喘不过气,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导致巨石下落,將自己砸成肉沫。 转身走向大殿,周八子志志不安的拦住苏庆。 “苏府令,你了解秦王,秦王刚才说那话是何意思?是饶过诚儿,还是..” 奴婢不了解——“苏庆安抚道:“八子无忧,秦王雅量,不会和稚童一般见识,不过--八子莫怪奴婢多嘴,一次两次,可视为稚童无状,三次之后,就算秦王仍不计较,旁人难免会背著秦王做出一些事情。” 苏庆微顿:“有些话有些事,可以在心里想,对墙对天上云说,不可说与人,更湟论孩子。” 周八子心里一凛:“苏府令说的是,八子知道了。” 略一拱手,苏庆脱鞋迈入主殿,快步走到仍坐在软榻上的太上皇身前,躬身道:“太上皇,秦王已走,”苏庆眼里浮现出疑惑,“秦王此次乘坐的王驾不仅外形十分奇特怪异,不同於寻常车驾,还不需要牛马就可行动。” “不需要牛马就可行动?你详细说说。” 苏庆搜刮著脑中的词语,儘量还原描绘所见到的奇特王驾。 太上皇想像不出苏庆描绘的车驾,但莫名想到任平生和其侍女下五子棋的发光盒子。 任平生从何处得到这两样神奇之物? 太上皇疑惑、好奇,但更感到不安。 这两个神奇之物,完全可视为祥瑞,为任平生彰显天命。而且这两个东西比史书上记载的祥瑞、宣和五年江原郡献上来的祥瑞更像祥瑞,更能让世人信服。 任平生今日突然过来,是为了让他知道其已做好篡位的舆论准备? 確认美人画像,搜集美人穿衣、膳食等喜好,又是为哪般? 为美人翻案,以慰不孝女心,让不孝女心甘情愿的禪位? 太上皇不自觉的皱紧眉头,过了良久,忽然开口道:“苏庆。” “奴婢在。” “你想个办法联繫姚云山或其他人,打探清楚外面情况,”太上皇补充道, “宫內钱物任意取用。” “.—喏。” 从长寿宫出来,任平生交代隨行的甲士不用紧跟著,可慢行回去后,开车载著月冬,走宽的宫道回寧清殿。 “长寿宫里有绣衣吗?” “陛下入主明宫后,公子交代小姐將宫里的绣衣全权交由陛下,陛下没有接受,让小姐將绣衣迁出宫中。这之后陛下未曾在宫里培养类绣衣之人,仅让奴婢以少府管辖宫內一切人、事。” 月冬说:“陛下允许宫娥接收外臣財物,但要求收者上报,登记入册,说明財物数目和外臣目的。上报者,不仅无需上缴所得財物,少府还可酌情帮著完成外臣要求。隱瞒不报者,诛族。告举者,查证属实,可得被告者所有財物。” “喷,韵儿这手段確是比用绣衣在暗中监督高明许多。” 绣衣暗中监督总会有错落,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人皆有贪念,谁也不能保证绣衣不被人收买。 南韵此举则是利用人性的贪念,將宫里所有人都绑到一条绳上。儘管这样不能让人心齐,但南韵要的从来不是让眾人心齐,是要掌握外臣在宫里安插的眼线,使外臣的眼线成为南韵对付外臣的武器。 宫娥在自身利益不会受损,且能安全无虑的获得最大利益的情况下,对南韵的忠心可想而知。 谁要是有別的心思,都不用南韵费心思去防、去查,其他人为了钱都会抢著告发。 如果当年太上皇这样做,任平生前脚钱收买苏庆,苏庆扭头就能心安理得的告诉太上皇。就算苏庆守信用,宫里的其他寺人,宫娥也会抢著说。 不过这个办法虽好,但仅限於皇宫这种相对封闭的地方,仅限於这些原本就依附於皇帝生存的宫娥等人。缺少一个条件,此法就会变成坏法,危害自身。 “此法非陛下首创,公子当年在府里就允许奴婢、绿竹还有柳管事等各夫人近侍收外人贿赂,要求和陛下一致。” “这么说韵儿是受我启发?” “公子应未告诉陛下这个。” 任平生换问题:“韵儿是否在意长寿宫的情况?” “陛下不在意长寿宫的情况,从未主动问询、了解。每次太上皇提出要求, 奴婢呈给陛下时,陛下都和处理其他政事一般,以事情缓急决定何时处理,”月冬话锋一转,“不过陛下今日应该会过问,公子在长寿宫的情况。 陛下很在意公子,凡是和公子有关的事情,陛下都会主动过问,並第一时间处理。” 任平生闻言,心里不禁欢喜之余,想到月冬特意提韵儿会过问的一种可能, 確定问:“你可是想说韵儿在知道那个小孩想杀我的態度后,会处置那个小孩?” “公子误会,奴婢没有此意。奴婢仅是觉得陛下应会过问公子在长寿宫的情况。” “你觉得韵儿在知道那个小孩的態度后,会不会想处置那个小孩?” “以陛下对公子的关心、在意,奴婢认为陛下可能会处置那个小孩,不过在此之前,陛下定会徵求公子的意见。” “你觉得我想不想处置那个孩子?” 月冬毫不迟疑的说道:“不想。” “为何?” “公子无畏无惧,岂会在意稚童的威胁。” 任平生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仁善,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在你心里, 我难道不够仁善?” “公子仁善,不过公子之善,不同於腐儒的小善,是匡济天下的大善。皇子诚之事,看似是稚童无状,实则可看作是南氏宗亲对公子的態度。公子对於这件事,考虑的必然不是皇子诚,而是南氏宗亲。” 任平生颇为意外的看著一直以奴婢自处,俏丽的小脸上保有一两分稚气的月冬,笑了笑。 “不愧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真聪明。” 第495章 西域三十六国志——老师无良 第495章 西域三十六国志——老师无良 前尘往事隨著任平生作为代价返回现代,在任平生这里已是过眼云烟。大离的所有人、物、事对於任平生而言,除了有“往日”作为根基,本质上是陌生、 新鲜。 以月冬为例,任平生虽知道月冬是他的贴身侍女,对他忠心耿耿,但他对於月冬的了解,仅限於南韵、任巧告诉他的信息和这段时间接触產生的印象一一老实、本分、忠心和有心结。 现在又添一新印象,聪明。 月冬平日看上去沉默寡言,是一个安分守己、有眼力见的小侍女,原来脑子也十分的灵光、聪明。 任平生指的不仅是月冬知道他的顾虑、心思,更是指月冬能巧妙化解他心里的顾虑。 说实话,自从知道真相,隨南韵回大离,以秦王、大將军的身份在大离生活,任平生看上去是游刃有余、怡然自得,实际上任平生一直在努力扮演秦王、 大將军。 每每遇到事情,任平生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要怎么怎么做,而是作为秦王、大將军,他应该怎么做?歷史上的皇帝、权臣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做的?他是否可以效仿? 就以皇子诚扬言要杀他这件事来说,任平生在面对皇子诚的愤怒时,第一反应是有些无语,想看南氏的人是真的恨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想杀他,然后没有然后,任平生没把皇子诚的愤怒放在心上。 但苏庆和皇子诚母亲恐慌的反应,跪地求饶的可怜模样,让任平生不由的想以前他遇到这种事,是会像歷史上的李世民、朱棣那些皇帝那样,斩草除根,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或者说苏庆、皇子诚母亲认为他会这样做;又或者说他应该效仿李世民乾脆利落的除掉李建成、李元吉的后代,效仿朱棣將朱標的后代囚死、或囚成废人, 又或是让其合理的病故、失火而亡? 在认识南韵,来到大离前,任平生在看歷史这类短视频时,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自己要是皇帝或处於那个位置时,一定会跟李世民、朱棣一样杀伐果断,绝不会妇人之仁,动侧隱之心; 觉得歷史上的某些皇帝太过优柔寡断,都是皇帝了,还娘们唧唧的干嘛,敢反对的直接诛九族,不,十族。 主打的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等任平生真成了秦王,真的可以诛人九族、十族的时候,任平生这才意识到歷史上的那些明君为何寧愿和大臣扯皮,被大臣的没面子,也不大开杀戒,就算要惩治的大臣,也要合理合法。 杀人可以解决问题,但这是无奈之法。 只有无用之人才会动輒依靠杀人解决问题就像大离这边有本名为《高祖政要》的书里说:帝柄之重,若执太阿;驭之有度,乃安九鼎。若纵私慾而妄刑赏,虽南面称孤,终为独夫耳。 亦像现代的那位说的,所谓庙堂,就是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敌人搞的少少的。 歷史上的明君贤君大多如此,任平生自当循之。 这也是任平生在知道江无恙公然反对他发动惊雷之变时,选择说服江无恙的原因。 不过,不管什么事情,都当以实际情况决断,不能照搬歷史上的相似事件的解决办法。 像皇子诚这个,就不能有化敌为友之念。他和南氏宗亲是死仇,不是他死就是南氏宗亲亡。他应该效仿李世民、朱棣等皇帝,將皇子诚处死、囚死,或十分合理的让他意外而亡、病亡,但问题是就任平生个人而言,他不想这样做。 他现在不是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的秦王、大將军,他本质上仅是现代一个小画室的小老板,一个虽然从小没少打架,但从来没想动刀的普通人。 即便任平生在了解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后,做好了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心理准备,但他不想他回到大离,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月冬瞧出他的心思,故而有意將皇子诚对他的仇恨,化作南氏宗亲对他態度的缩影,让他的注意力从皇子诚转移到整个南氏宗亲上。 当然,任平生很清楚南氏宗亲多想杀他。他刚了解这些事情时,便和南韵说过他对处置南氏宗亲的想法一一暂不动南氏宗亲。 他们已错过清除南氏宗亲的最佳时机,现在清除南氏宗亲,只会引发朝局动盪不安。 他和南韵得费大量的精力,处理清除南氏宗亲带来的连锁麻烦。 当今天下,黔首的温饱,西域即將开启的战事才是他和南韵的首要之事。 南韵的想法显然和他一样,不然南韵不会刻意留著意图造反的前宗正,以震宗亲:不会接受南行师的示好。 现在有了皇子诚的“警示”,任平生虽然仍不打算改变主意,但心里有了效仿一些皇帝老年时的做法一一等他年老了,可借老年昏之名,清除掉南氏宗亲和所有心念旧朝,意图復辟之人。 他愿意为他的孩子担残暴、昏之名。 具体来说,就是先將皇子诚关著,等长大了放出去,到时皇子诚应该会成为他清除南氏宗亲的理由。 想著这些,任平生思绪发散的想到歷史上的太子,他们从小养尊处优,所有人都捧看、奉承看,长大后突然要直面这些血淋淋的一面,或许会跟他一样有些无所適从,然后遵从理性,以史为例。 又想到汉宣帝,幼年流落民间,成年忽登天子堂,就要面对权势滔天的霍光,各怀鬼胎的大臣,那样的日子才叫艰难,汉宣帝却能游刃有余,避免自己沦为傀儡,真是让人敬佩。 不过比之汉武帝,汉宣帝还是太重感情了点,明知坏汉家者是他的儿子,却念著和髮妻的情谊,无法狼下心效仿汉景帝可话又说回来,有几个人能如汉景帝那般,为了大汉的未来,狠下心弄死自己的儿子。 当皇帝就一定得冷酷无情,绝对的理性? 任平生这样想著,心里浮现出肯定的答案。 其他不说,单就皇子诚这件事,要是换成汉景帝、汉武帝这两位,肯定不会在意自己回来后杀的第一个人是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借题发挥让太上皇病亡。 他没失去大离记忆前,会不会这样? 任平生无法给出准確答案,只觉得有可能。 回到寧清殿,任平生早已收起这些思绪,和月冬有说有笑的走入大殿。 大殿里十分安静、清凉,南韵还在宣政阁接见大臣,没有回来。 任平生不准备过去,径直走上玉阶,说:“月冬,让人把上次让你整理的西域日誌拿过来。” “喏。” 月冬应了一声,当即让宫娥將上次整理好后,一直放在大殿角落的两大箱西域日誌搬到桌案旁,再半跪在桌案旁,跟任平生讲解各箱西域日誌有哪些类別。 任平生略微思索,决定先看西域三十六国的人文风情。 江无恙在记载西域三十六国的人文风情时,显然深受任平生的影响,其记述的文体不是言简意的史家之言,而是白话文的小说家之体。 其详细记录了西域三十六国上至国王贵族、上至黔首的生活习惯、风俗等等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国王一日吃儿餐,每一餐的膳食有哪些,是何標准,宴请时奏何等音乐,有何渊源;普通黔首、奴隶一日吃几餐,日常生活中有哪些共同的生活习惯、忌讳,甚至还有西域各国人的房事有何共同、不同之处等等。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看过江无恙写的《西域三十六国志》,就能对西域有一个详细且完整的了解,可以凭藉此书,毫无阻碍的在西域各国生活。 这对离人来说,是了解西域各国的重要资料,也是大离之后世人了解大离时期的西域三十六国的重要史料。 任平生顿时有了复印、备份的念头。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从江无恙记录的视角不难得知,江无恙开始记录西域人文风情的时侯,是跟著他的。 在这段时期,江无恙记录了大量他在西域做的事。 例如,他带著江无恙初到楼兰,借住在一个楼兰官员的家里,晚上准备休息时,该楼兰官员的夫人突然打扮清凉的一个人过来敲开他的房门,自荐枕席,说这是楼兰对最尊贵客人的礼仪。 他婉拒后,楼兰官员大为震怒,认为他看不起人,当即要把他们赶出楼兰。 他初到楼兰,不愿因为这种事情坏了自己的计划,於是只能忍痛將江无恙推出去,说在大离面对朋友的最高礼仪,离人一向是由自己最亲密的人代劳。 江无恙是他的得意弟子,更是他今生唯一的弟子,所以江无恙就是他最亲密的人。 虽说最终任平生以精妙的口才和沉甸甸的金饼化解了这次事情,保住了刚发育的江无恙童子身,但江无恙显然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记载这件事时,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四个大字一一老师无良。 除了楼兰,西域还有十二国有这样的风俗礼仪。不过一般是有女儿的让女儿侍奉客人,没有女儿的才会让自已的妻妾。江无恙在了解到这点后,很奇怪那位楼兰官员明明有女儿,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夫人侍奉老师? 总不能是看老师俊美、嫩,其夫人自己主动提出代替女儿。 看到这,任平生暗想江无恙这小子没表面上看去那么尊师重道,很记仇,这暗戳戳的调侃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接著往下看,江无恙写楼兰这样的礼仪,確如官员说的仅是对最尊贵客人的礼仪,但尊贵二字仅限於和其有著同等地位的人。地位低了不行,高了不敢。 如他在斩掉楼兰王的脑袋,另立新王后,江无恙有次在宴上调侃那位楼兰官员,要是老师在场,其在宴后是不是又要让其妻侍奉老师。那位官员的回答是公子尊贵,只有王才勉强有资格,让自己的妻侍奉公子。 这样的回答可以视为转移矛盾,但宴上的其他官员,乃至新楼兰王一脸赞同的反应,让江无恙意识到不是。 於是,江无恙在书中总结:由此可见,昔先人云“夷狄譬如禽兽”,非先人傲慢,乃据实之言。 任平生没有在意江无恙对西域人,楼兰人的评价。他在意的是江无恙在西域、在楼兰的地位,江无恙不仅是他之前了解的暗掌楼兰、蒲类两国,更像是楼兰的“太上皇”,不然江无恙何敢在宴会上,当著楼兰王、百官,如此调侃。 任平生不禁有点想笑,江无恙在他面前时可谓是十分恭敬。不过想想也是, 在外人面前,江无恙若是连这等姿態都没有,又如何在崇尚武力,人吃人的西域站稳脚跟,掌领楼兰、蒲类二国,以货物胁迫西域诸国。 从江无恙写的《西域三十六国志》亦可看出,江无恙对西域人的態度一一不知礼仪的野蛮禽兽,若要教化,仅凭诗书,难有效果,需有离剑佐之。 而对於游走於西域三十六国行商的色目奴,江无恙言辞中充满了憎恶,说这就是一群披著人衣、会说点人话的杂毛禽兽,远比匈奴、西夷更加野蛮、无信无义。对待这样的禽兽,无思教化,当尽诛之。 江无恙还在书中直言,与色目奴行商,当拔刀架在色目奴的脖子上,但有妄动,即刻诛杀。不用担心会错杀、冤杀,对待色目奴之流,只有杀慢,绝不会错杀、冤杀。 由此可见,江无恙曾在色目奴身上吃过大亏,且让江无恙想起来就会破防。 具体是何事,江无恙虽然没有写下来,但从江无恙对待楼兰、大宛等有过背信弃义之举的西域国家,仅说西夷无信义,与他们打交道当小心的评价来看,色目奴一定是做了极其恶劣的事情,才会让江无恙如此痛恨色目奴。 任平生有点好奇,但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往下看。 这时,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滋滋的声音。 是任巧。 “月冬,阿兄在吗?你帮我问他明天去櫟阳大营吗?要是不去,去不去看驾车比赛?就是我前些天跟他说过的。”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回道:“我可以,等会我问问韵儿,她还在宣政阁接见大臣。” “好。”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询问月冬现在时间,得知已快六点,南韵还是没有回来的跡象,任平生没有派人过去查看情况,继续看《西域三十六国志》。 不知不觉的过了半个时辰,已有暗色的殿外忽然传来些许动静。一个常在殿中候著的宫娥,快步走过来,向任平生转达南韵的话。 “稟秦王,陛下说她还有事要处理,请秦王先行用膳。” 第496章 任何感情都需要维护 第496章 任何感情都需要维护 戌时三刻,天光大暗。 任平生一边吃著奴儿笑,填著咕叫的肚子,一边仔细看《西域三十六国志》 的地舆篇。 上面详细记载了楼兰、蒲类等三十六国详细地理环境、时节气候以及大部分西域人都可能不知道的隱秘小路。 来日打起来,离军就能像打百越、匈奴一样,如入自家庭院,轻车熟路,来去自由,不会受生地之限。 任平生心里陡然有些感慨,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是无数人十几年的苦功、辛劳。没有他提前布局、谋划,没有烟雨阁的行商不畏艰险探查百越、匈奴的气候、地理环境,焉能势如破竹,一战定乾坤。 真是越想越佩服我自己,必须叉会腰,牛逼一下——任平生自娱自乐的想著。 南韵婀娜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任平生视线里,径直向他走来。 任平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回来了,辛苦了,”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月冬,快让人把晚膳端上来。” “喏。” “平生还未用膳?” 南韵迈上玉阶的右脚一顿,扭头看向此前过来转告任平生,让任平生先行用膳的宫娥。 “你未转告秦王?” 南韵语气平静、清冷,宫娥却是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说:“奴、奴婢——“· 任平生说:“她说了,是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你吃过了?” “没有,喝了碗甜汤。” 走到任平生的左手边坐下,南韵警了眼《西域三十六国志》,拿起一份未处理的奏章。 “,小韵儿真勤勉,刚回来也不知道休息会,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懒啊。” 南韵浅笑:“平生勤否?” “嘿,你这话说的,我哪里不勤快?” 南韵看著奏章,不言语。 任平生换话题问:“巧儿天黑前问我们明天去不去看驾车比赛,你去吗?” “尚有政务需要处理,恕我不能答应,平生和月冬去吧。” “行吧,那我和月冬去。” 任平生虽然好奇大离的驾车比赛是何模样,但这不足以让他撇开南韵,自己去玩。就他个人而言,他会陪南韵一起处理政务,为南韵分担,况且南韵诸多政务中的军务本就是他的活。 他之所以会撇开南韵,带月冬和任巧去开驾车比赛,是因为他要藉此维护他和任巧、月冬的感情。 任平生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需要维护,不能因为他和任巧是堂兄妹,从小一块长大,就罔顾任巧的感受,有事时找任巧,让任巧隨叫隨到,任巧找他出去玩,他就说政务多,没时间。 要真有紧急政务函需他处理也就罢了,现在明眼人都清楚政务、军务都是南韵一人处理,他在宫里就是个閒人,以处理政务的理由拒绝任巧,只会伤任巧的心。 再者,任巧找他去看驾车比赛,並非驾车比赛多么的好看,任平生觉得任巧应是想重温他们兄妹幼年一起玩的快乐。 刚回来那阵子,任平生给任巧买游戏机,然后有次回府任巧拉著他玩游戏玩到半夜,任平生当时便察觉到任巧不是喜欢玩游戏,是喜欢他们兄妹一起玩的感觉。 这段时间的相处,任平生更是感觉到他和任巧的兄妹感情,没有因为他发动惊雷之变,成为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秦王、大將军而有所改变,任巧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妹妹,一心一意的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 任巧的心思很简单,仅是想和小时候一样。 而任巧会寻找、重温小时候一起玩的感觉,任平生觉得应该不是他发动惊雷之变,成为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秦王、大將军的原因,是当初他逐渐失去情感,带来的不自觉地变化,让任巧感觉他变了,跟小时候不一样。 还有,他失去大离记忆返回大离的这些日子,基本上待在宫里,每次找任巧除了正事还是正事,任巧更加无法確定他们两是不是还能跟小时候一样。这应该也是他刚回来那阵子,任巧会主动找他要东西的原因。 不对,不能说是主动,任巧那段时间找他要东西,基本上都是他先提出来任巧再问他有没有买,什么时候到。 当然,这仅是任平生个人的想法,正確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平生可以確定,他当初失去情感后,肯定发生了无法掩藏的变化,比如眼神淡漠,待人冷漠、无情等等,让人觉得他不在意小时候的情谊。 不然,他和任巧从小一块长大,人人都说他宠爱任巧,他失忆回来后,任巧对他的態度,不会不像是饱受宠爱的妹妹,跟他说庙堂之事时还拐弯抹角、不敢直言。任巧会这般,肯定是他在彻底失去情感时,让任巧感觉他变了一个人。 月冬也是。她从小跟著任平生长大,应清楚他的为人,明白他当初让其跟著南韵是何目的,她却对此事耿耿於怀,固执的认为是因为自己太过放肆、失了尊卑,被他厌恶,才让其跟著南韵,显然也是他失去情感时让月冬感觉他变了。 任平生好奇他当初变成了何种模样,但不打算深究,一个人的变化自已察觉不到,他人的感知则是唯心,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与其浪费时间深究已经过去的往事,倒不如心思解决昔日造成的坏影响。 拿起对讲机,任平生按下通话键说:“喂喂,呼叫巧儿,呼叫巧儿,完毕。” 等了约莫五分钟,尚食房的宫娥送来晚膳,对讲机里响起任巧清脆甜美的嗓音。 “阿嫂回来了,明天去吗?完毕。” “你嫂子去不了,政务太多了,她得抓紧时间处理。我和月冬可以去,比赛几点开始?” “哦,好吧,明天辰时初开始,一直到酉时初。我们烟雨阁的御者的比赛好像是上午第三场,大概辰时六刻左右。” “在哪比赛?从宫里过去需要多久?” “西市旁边,你当初在那里建了赛场,一次可以容纳五千有余。这些年商铺打gg、做活动,或官府要召集商贾出资修路修渠,还有优伶表演、义演都是在那里。从宫里过去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辰时是七点—真早啊,我卯时末到府里接你,需要我去那边买点东西带过去吃吗?” “不用,摘星楼都备好了,不过你要是不想吃摘星楼的,你就带吧。” “那我带点可乐,天天喝茶,喝得有些腻了。府里需要什么吗?有需要的, 我等会一起买了,不过府里量大,明天不能一次性带过去,得过两天。” “可乐不用,你买点水果吧,我院里的水果差不多吃完了,世母那边也一样” “那更要等了,今天太晚,水果市场应该已经关门,而且晚上的水果不新鲜,我过两天早上去,早上的新鲜。” 任平生话音未落,负责通传的宫娥快步走到月冬身旁,对月冬耳语两句。 月冬眼眉微动,稟报导:“稟陛下、公子,长寿宫宫娥桃上报,苏庆出一金,让其打探宫外情况。” 第497章 独秦王耳 第497章 独秦王耳 宫娥桃迈著宫步,有些紧张的走到任平生、南韵面前,行礼道:“奴婢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任平生看著宫娥桃,感觉有点面熟,想起来是他在长寿宫驱使过的宫娥。 “苏庆让你打探宫外情况,可有具体要求?比如他是想了解一件事,还是朝堂现在的大致情况?” “回秦王,苏府令没有明言,仅让奴婢打探宫外情况,想来是至今为止的大致情况。” 宫娥桃顿了一下:“还有,太上皇交代苏府令时,奴婢和其他人就在旁边伺候,太上皇除了让苏庆派人打探宫外情况,还让联繫姚右相或其他人。然后,苏府令找奴婢时,没有让奴婢想办法联繫姚右相。” 任平生微愣,確认道:“太上皇交代苏庆时,没有让你们离开?” “没有。” 任平生疑惑。太上皇应知长寿宫里的宫娥都是他和南韵的人,太上皇不避著宫娥,是没將宫娥放在眼里,料定她们不敢打小报告,还是想藉此试探宫娥是否会打小报告,或是试探他和南韵对他联繫外界的反应、態度? 如果是试探他和南韵对他联繫外界的反应,那说明太上皇料定他和南韵不会因为这事拿他如何。 就算是太上皇偏傲,不將宫娥放在眼里,苏庆找宫娥桃打探消息,还明知宫娥桃听到太上皇的命令,只让宫娥桃打探宫外情况,不让其尝试联繫姚云山,说明苏庆就是想让他和南韵知道这件事,算准他和南韵不会因此动怒。 如果我现在派人去收拾苏庆或太上皇,他们俩得炸了·任平生心里这样想的,感慨宫里的人果然都是人精,即便是他一直认为无用、没能力的太上皇,也仅是相对而言,较之普通人,太上皇要强太多。 不说別的,周八子下跪求他放过皇子诚时,他不信太上皇没有听到,太上皇知道还能稳坐钓鱼台,凹造型,说明太上皇不是完全不在意周八子和皇子诚的死活,就是算准他不会跟孩子一般见识。 换普通人知道自己老婆孩子那样,早就衝出来一起求饶或拼命,再不然也要出来了解情况。 话说回来,怎么一个个都认定他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 任平生有点明白什么叫君子欺之以方,这就叫欺之以方。 言归正传,任平生对宫娥桃问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问题。 “吃饭了吗?” 宫娥桃一愣,回道:“回秦王,奴婢得苏府令贿赂,便立即过来稟报,还未吃饭。” 任平生对月冬说:“月冬,派个人去尚食房,让他们以我的膳食標准给桃做一顿晚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喏。” 任平生看回宫娥桃:“你先去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给你做。吃完了,孤再告诉你该怎么做。” 宫娥桃心里一喜:“奴婢谢秦王、谢陛下。” 话罢,月冬招来尚食房的宫娥,让其带宫娥桃去尚食房。 任平生等其走后,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南韵碗里,问:“韵儿对这件事有何想法?” 南韵反问:“平生有何想法?” “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正好让太上皇知道我们去了后世。” “平生打算让她等会说,还是过几日?” “过几日吧,总要有个调查的过程,”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月冬手机在身上吗?我把视频传给你,你等下给她看,让她根据视频內容,如实告诉太上皇。” “喏。” 翌日,卯时六刻。 任平生努力撑起酸胀、沉重的双眼,看著在他视线里有些模糊,已经下床的南韵,打著哈欠说:“昨晚就该说下午再去,多少年没为了玩起这么早了。” “平生此言差矣,八月末画室团建,你我也是这个时辰起床。” “还是我老婆记性好,我都忘了,就记得和你一起体验了下直升飞机。” 简单刷牙洗脸、穿上衣服,任平生、南韵来到大离,月冬一如既往的带著为南韵梳妆打扮的宫娥,已在寧清殿候著,圆桌上摆著冒著热气的精美早膳。 因快到和任巧约定的时间,任平生今日没有特意等南韵梳妆打扮,一边吃早餐,一边用对讲机联繫任巧。 “喂喂,巧儿起床了吗?完毕。” 任巧几乎秒回:“在用早食,你是刚起来还是准备出发了?完毕。” “和你一样,也在吃早饭。昨晚忘了问你有没有跟阿母、叔母还有六个姨娘说?她们愿不愿意去?完毕。” “问过,世母、我母不感兴趣,三姨娘愿意去,但知道世母、我母不去后, 又改变主意。” “行吧,我还想著难得有机会,一起去玩。天天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多无聊。” “我再去问问。 ? “算了,阿母和叔母既然不感兴趣,去了也是无聊,你再问问三姨娘吧,她既然愿意去就一起去。还有春秋月,你把她们俩也叫上,天天待在院子里应该也挺无聊的。” “好,我让绿竹去叫。” 放下对讲机,吃完早膳,南韵这才梳好髮髻、化完妆走过来。 任平生看著嫵媚和帝王霸气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南韵,笑说:“我吃好了,现在准备出发,你不要太想我哈。” 南韵翻手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任平生昨日买的零食、饮料,浅笑道:“平生安心玩乐,莫要太想我。” 任平生轻捏南韵娇嫩的小脸蛋:“陛下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走了。” 走出寧清殿,任平生看著早就备好的帝琴和两队甲士,有点想让甲士退下, 让月冬换一辆马车。出去玩而已,乘坐帝琴太夸张,也没必要让甲士跟隨,但想到南韵不会同意,加上櫟阳城里想他死的人不少,便咽下已到嘴边的话。 出了明宫,前往任府的路上,遇到不少进宫奏报的官员马车。 他们看到甲士相隨的帝,纷纷让路停下,待帝走过,方才继续前进。 同时,不少人在心里想,帝里的是秦王、还是陛下? 应该是秦王吧。 相传秦王復生之后,多宿於宫中,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古之权臣,猖狂者有之,霸道者有之,但如秦王这般视宫闹如私院,公使帝仪,独秦王耳。 唉~ 第498章 拍到马腿上了 第498章 拍到马腿上了 烟雨赛场,一座內部结构和现代体育馆一样,外表极具大离建筑风格的赛场此时在赛场的贵宾专属入口处,身材肥胖到臃肿的场长从再兴,带著场丞和赛场的四个股东安排在赛场的场监及六位下属耐心等待著秦王到来。场內传出的激烈鼓声、喝彩声,显得这里干分安静。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从再兴努力仰起几乎看不见的脖子望去,只见街道的尽头出现执戈的威武甲士,他们整齐有序的朝这边慢跑而来,泛著冷光的鎧甲的鏗鏘声同时传来,盖过场內激烈的鼓声。 隨著豪奢、威严的帝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这位来自杂胡部落,奴隶出身的场长,立即在场丞的扶下有些艰难的跪下去,在四个场监有些鄙夷的目光中趴下,用十分標准的大离雅言高喊道: “奴从再兴恭迎天下最伟大、最无私、最勇猛、最强大的秦王。” 从再兴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直到帝停到面前,任平生从车里走出来。 任平生看著跪趴在地上,著屁股的从再兴,听著从再兴有些肉麻的喊话,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在来的路上,任巧便跟他说过烟雨赛场的场长从再兴是胡人,来自杂胡部落,有很重的胡人习性。每次见到他都会行跪拜大礼,高喊他伟大无私勇猛之类的、他每次都会让从再兴不要再这样,结果从再兴始终我行我素。 用从再兴的话说,任平生是他的主人,奴隶见到主人就得这样向表示自己对主人的尊敬,不然天神会惩罚他。 “起来吧。” 从再兴没有起身,接著对任巧、月冬拜道:“拜见尊贵美丽的小姐,拜见尊贵美丽的少府。” “起来吧,”任巧说。 从再兴在场丞的扶下艰难起身,喘了好大一口气,笑容有些諂媚的说道:“秦王、小姐、少府雅间已经备好,是现在去,还是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现在去,”任平生走向入口,语气隨意的问:“从再兴,你有离籍吗?” “回秦王,承蒙秦王厚爱,奴有幸於宣和十三年成为离人。” “既是离人,当有离人模样,何以固守胡俗?”任平生说,“还是说你眷恋胡人生活?又或是你想借孤之名,暗改离俗,让我离人也像胡人,见高就跪?” 此话一出,莫说场丞、场监意外的偷瞄任平生。任巧、月冬也是有些不解, 不明白任平生为何会这样说? 同一时刻,咚的巨响砸入每个人耳中。 臃肿的从再兴將自己摔倒地上,著屁股,肉浪颤抖不已的说道:“秦王明鑑,奴绝无此心。” “你是孤从多謨部带回来的,孤若不信你,便不会將烟雨赛场交予你管,但你一次又一次的罔顾孤说的话,坚持对孤行胡俗礼,让孤如何相信你没有借孤之名影响他人,让他人见高就跪之意?” 从再兴身上颤抖的肉浪更加剧烈:“奴、奴真的绝无此心,请秦王明鑑。” 任平生眼神淡漠的看著肉浪晃动不已的从再兴:“孤愿意相信你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你这样的行为甚是不妥。就拿你担任烟雨赛场的场长来说,知道的你是凭实力担任此职,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靠著下跪向孤表忠心,才得以担任此职。 你或许不在乎旁人对你的看法,觉得以前这样也没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 你继续这样会让那些人认为只要下跪磕头就能升官发財,败坏大离风气败坏。” “奴愚钝,没有奴的行为想过会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奴知错,请秦王责罚, “汝既不知,这次便算了,起来吧。” “谢秦王,奴再也不会了。” 从再兴由衷的鬆了口气,十分艰难地爬起来。 任平生上前一步,弹掉从再兴肩膀上沾的灰尘,语气柔和的说道:“人者, 一皮,二骨,你既愿意成为离人,就不应仅是穿上离服,说离语,当让自己的皮骨皆为离皮离骨。 何为离人皮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动不动下跪,何谈大丈夫?” 从再兴望著任平生柔和的眼神,感动的拱手道:“喏,奴谨记秦王教诲,必让自己的皮骨皆为离人。” 拍了拍从再兴的肩膀,任平生接著朝专属於他的雅室走。 雅室位於赛场观眾席的二楼,室內装饰奢华又不失清雅,空气清新,视野开阔,不用特意站在窗边便能览尽赛场。 此时赛场上正在进行第一小组的驾车比赛,共四名御者,各御二驾马车,在布满假山、拒马桩等障碍的赛道上驰骋。 据任巧介绍,驾车比赛根据马车的驾数等级日常的实用性分为“二驾”“四驾”两类。 如“二驾”根据驾数等级,乃士专属,日常生活中则已是包括丞相在內的官员出行所乘坐马车的驾数,遂比赛內容偏向於日常,相对简单。 “四驾”根据驾数等级,乃卿专属,实际除是皇帝日常出行的驾数,还是战车的標配,遂比赛內容偏向於战场运用,比二驾比赛要难上许多。 今日的比赛是二驾比赛,一共有八组,三十二名御者参赛,其中有两名御者隶属烟雨阁。 “你押谁?”任巧看著从再兴亲自送来的押注表问。 任平生扫著表上的御者名字和过往战绩,说:“你押吧,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不知道押谁。” “你看他们过往的战绩押,这还是你要求写上去的,就是为了让不了解的人能根据这些战绩下注。” “我没带钱。” 任巧红唇微启,刚要说她带了,月冬先一步开口道:“稟公子,陛下昨晚已让奴婢备好钱財。” 说著,月冬取下腰间的绣荷包,放到桌案上。 听其沉闷的声音,月冬带了不少。 任平生拿起荷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足足有六块沉甸甸的金饼。 要知大离的金饼和秦汉时期的金饼重量、大小相当,一块足有两百五十克到三百克,也就是半斤左右。 亏了月冬一直掛在腰上,真不愧是习武之人。 话说回来,难怪巧几之前会让他早点习惯这边的日子,仅是下注,出手就是金饼,这的確不是他的消费习惯。 在他的潜意识里玩这个,下个五六百块,隨便玩一玩就够了。 第499章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疯 第499章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疯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消费习惯不是意识到就立即会变的,尤其是成年人,这点从任平生的莫听院朴素、清雅的装饰,和任平生以太尉独苗的身份在大离生活近二十年,没有奢侈的珠宝、华美的衣裳,身边就月冬一个侍女足以看出。 现在也一样,任平生虽意识到自己是得在钱財上有点秦王、大將军,世家公子的样子,但下注时还是潜意识的仅给自家的御者下一块金饼贏,觉得这样就够了。 任巧则除了用两块金饼压给自家的御者贏,还用两块金饼分別压了另两个战绩不错的御者,在小组赛中能取的名次。 下注时,任平生没让任巧自己掏钱,直接从月冬带来的荷包里拿出五块金饼,让春交给在外候著的注人。 “这个比赛有黑幕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任巧拿起一块任平生从现代买的芒果乾,递给绿竹说:“从再兴这人很老实,担任场长后一直兢兢业业,恪守你定下的公平、乾净竞赛的规矩。有一人因此对他很不满,但碍於你,也就是嘴上说说。” 任平生示意月冬將零食分给春、秋月,说:“那人是谁?以前黑幕也是他搞的?” “周氏派来监管的家奴,其人甚是贪財,不过黑幕与其无关,他没这个胆子。” 任巧说:“周氏和我们任氏一样,也是老氏族,不过周氏的祖史比任氏更悠久,据说周氏是春秋一小国的王室之后,国灭时,其祖逃难入离,从此扎根於离,歷代皆有人在朝为官。之前跟你提过的周家二小姐,就是周氏嫡出的小姐。 周氏作为老氏族,一向重视周氏名望,轻贱商贾。周氏会参股赛场,非周氏家主的意愿,而是周氏的长子周钦,也就是周嵐的兄长。你找他参股,他看你面子,勉强同意。然后,你让他派人监管,他就隨便派了个家奴。” 任巧接看说:“当时的黑幕,是前任场长主导的。他原是烟雨阁一分铺的掌柜,你见他商铺管理的不错,就让他担任赛场场长,结果没想到他会在赛事上动歪心思,操控比赛。” 任巧顿了一下:“我说的没想到,是指你没有想到。他第一次操控比赛前, 有將他的计划上报给烟雨阁和赛场的股东。烟雨阁的大掌柜和赛场的股东因他是你的人,以为你已同意他的谋划,或觉得这就是你的谋划,就没有拒绝。 等你从西域回来,知道这事后立即处置了他,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你不知情。 周氏的那个家奴明知你的態度,还敢对从再兴不肯操控比赛有微辞,一方面是他太贪財,一方面是他知道有一两个股东贪图操控比赛带来的超高效益。” “他们现在有偷摸的操控比赛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吧。你明令禁止操控比赛,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抗你的命令,”任巧说,“再者,从再兴这个人,我说他老实,是指他恪守你的命令,不会动歪心思。 他管理赛场很有手段,上任后就改进了比赛的赛制和监管,增大操控比赛的难度。然后在赛场的会员、门票,食宿上了很多心思,既让来看比赛的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提升了赛场的收益。” 任平生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他问这些主要是想了解比赛是否乾净,不想他和任氏因为比赛黑幕坏了名声。 任巧吃著绿竹剥的坚果,问:“你刚才为何要那样训从再兴?从再兴原是胡人奴隶,跪迎主人是胡人的礼仪。他跪迎你,是为了向你表忠心,你那样对他, 会让人觉得你不近人情,太过刻薄。” 任平生看著任巧的眼晴说:“我刚和他说的就是原因,我不能让大离因我有了见高就跪的风气。” “我觉得你有点忧心过度,而且过於追求平等,奴隶向主人跪拜是寻常之事,也就你是另类,不喜欢奴隶跪拜你,觉得他人会效仿。效仿者诚然会有,但终归是少数,多数人断然不会效仿。” 任平生问:“你知道那边人是怎么看待古代君臣关係的吗?” 任巧明白任平生想说的:“然然在视频里说的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那些古人认为的君臣大义。日常生活中则表现为见到皇帝就行跪拜大礼,对於皇帝任何决策,都言陛下圣明,视皇帝为主人,视自己如奴隶,甚至到了最后一个王朝,满朝文武皆以能自称奴才为荣。” 任巧不解道:“他们为何会如此自轻自贱?” “两个原因,一个是皇帝为了独掌大权,过於压制群臣;一个是蛮夷祸乱中原,留下的后遗症,”任平生说,“就像我在巧工说的,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唾手可得权力和利益。” 任巧斜眼调侃道:“想要夸自己就直说,在我们面前需要拐弯抹角的夸自己?” 任平生笑著喝了口可乐,说:“我不习惯、不喜欢有人跪拜我,是因为我在那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三观。在那边现在这个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有皇帝等都被视为糟粮,人人唾弃。 没有人会拿皇帝当回事,更莫说动不动就下跪。每个人除了跪拜自己的祖宗,只会跪拜自己的父母。” “那和这边差不多,这边除了大朝会要跪拜皇帝,平日里也只会跪拜自己的祖宗和父母。” “所以我们要维护好这样的风气,不能让从再兴这些人坏了大离的风气,”任平生说,“那边歷史上的那些古人为何会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是君臣大义? 除了有从小受到的教育的引导,也有在家动不动跪拜父母,在外见到上官、 皇帝就跪的原因。 一个人一旦跪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他们在面对敌人屠刀、面对蛮夷侵略时,就会很自然的用『水太凉』『头皮痒”的藉口来安抚自己,认为跪下投降又没什么,反正跪谁不是跪。” “水太凉、头皮痒是何典故?” “那边明朝灭亡时,当朝的一个官员说要誓与明朝共存亡,然后和自己的小接相约跳井,结果他小妾毫不犹豫的跳进去了,他却怕死说水太凉,转身投降蛮夷,继续做他的大官。” 任平生说:“蛮夷建朝后推行削髮易服,让所有投降的明朝官员、百姓留蛮夷髮型、穿蛮夷衣服,然后这群投降的官员为了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奉命,就说头皮痒。” 跪坐在任巧身边,吃著麻辣王子,嘴巴微红的绿竹说:“这些人好无耻呀。” 任巧说:“我觉得你有点片面,他们这些人做出这些选择,固然有习惯下跪的因素,但更多还是他们生性懦弱。就像我们这边前朝的那些大臣,在匈奴兵临城下时,有不少人和匈奴暗通款曲,甚至图谋献城投降。 如果当年匈奴真的攻破櫟阳,这些人里必然有不少“水太凉』“头皮痒』的同类。” 任平生说:“你说的不错,我刚才说的的確有些片面,生性懦弱的確是他们投降的主要原因,但这不是决定因素。歷史上不乏平日懦弱,任人欺负,但在紧要关头奋起反抗,恪守气节之人。 我认为一个人三观的形成和后天接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息息相关。如果世间风气是见高就跪,觉得自己出身卑微,就该给人下跪磕头,这样的三观,在遇到敌人屠刀时,能有儿分反抗之心?” 任平生接著说:“相反,世界风气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当遭遇蛮夷侵略时,即便有生性懦弱之人想要投降,其其所要付出的投降成本远高於『见高就跪”的成本,他就无法心安理得的投降。 我创立政思,一次又一次的强调要反击匈奴,洗刷国耻,强调我们是同泽, 都是离人,就是为了提高软弱之人的投降成本,塑造离人灵魂。我希望离人都能勇於反抗、勇於斗爭。 我在那边的国家之所以能传承五千年,一直屹立於世界,傲视群雄,就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精神,他们勇於反抗、勇於斗爭。他们敢衝著皇帝说『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敢对王侯將相说『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些正是离人欠缺的。我既然来到大离,成为了离人,如今更是成为离人的秦王、將来我的孩子还会是大离的皇帝,我就有责任也有义务,让离人也有这样的精神。 我希望离人能像那边人一样,可以传承五千年,可以永远屹立於世界,傲视群雄。” 任巧听著任平生的豪言壮语,看著任平生真挚的眼神,圆圆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知道你疯,但我没想到你这么疯。你別忘了你是王侯將相,阿嫂是皇帝, 你未来的儿子也是皇帝,你让他们有『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和『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精神,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任平生笑说:“这有什么关係,这两种说辞主要是代表敢於反抗、斗爭的精神。在那边歷史上,上至皇帝下至黔首,他们不仅知道这两句话,还知道『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这句话,然后又怎样? 他们都是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奋勇反抗,能饱食暖衣的时候,仍奉皇帝为主。” 任平生继续说:“我们要担心、顾虑的从来不是他们有没有这种精神,而是能不能让他们饱食暖衣。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们既然做到这个位置,就应该让他们饱食暖衣,怡然自得。” 任巧沉吟道:“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疯。放眼天下,有几人会像你这样想。” “所以这世上只有一个任平生,大离更只有一个秦王,”任平生玩笑道,“你就偷著乐吧,有一个註定要名垂千古的兄长,这是多大的福分,旁人想求也求不来。” 任巧喊声道:“你就你知道你能名垂千古,万一遗臭万年呢?” “遗臭万年又如何?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生不五鼎食,死亦五鼎烹。歷史悠悠,英雄豪杰者无数,能名传后世者,善名也好,恶名也罢,反正任平生这个名字,註定是大离史册绕不开的那一页。” 任巧撇了下嘴,既不苟同任平生的话,亦愈发觉得任平生脑子有问题。 阿兄想的、在乎的总跟常人不一样。 任平生见任巧撇嘴不说话,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吃了一粒月冬剥的开心果, 看向赛场。 第二组比赛即將开始,烟雨阁的御者在第二赛道准备。隨著代表开始的鼓声响起,比赛开始。四名御者几乎同一时间驱马衝出赛道。任平生看著你爭我赶的御者,陡然有种前年跑香江看赛马的感觉,又像是看拉力赛。 新鲜、好玩。 绕场跑了四圈,比赛结束。 烟雨阁的御者没有如任平生期待、预料的那般取得胜利,反而是最后一名, 与第一名差了三个身位。 一块金饼就这样没了—任平生有点可惜,但没有太在意。任巧倒是押中了第二名,按赔率,可贏得三块半金饼。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亏了一块半。当然,任平生没有在意,任巧更不在意, 她直接將贏的金饼,一人一块赏给绿竹、春和秋月。剩下的半块,给了厢房外隨时等候吩附的赛场侍女,让她们自己分。 不给月冬,是因月冬已是少府,身份尊贵,任巧再大大咧咧,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犯错。 接著看到已时六刻,临近午时,任平生提出回府,早上接任巧时,任平生和陈锦蓉说好,中午陪她吃饭。吃完午饭,任平生陪陈锦蓉聊了会天,然后去到留听院,和任巧一起打游戏。 申时三刻时,房间外响起鸟叫声。任平生没当回事,任巧立即站起来,丟下一句绣衣来信,快步走出房间。不一会儿,任巧拿著乌奴送来的信件,秀眉微的走回来。 任平生见此,停止打游戏问:“怎么了?哪的绣衣来信?” “李甫的夫人在收到我们的信件后,让四姨母、四姨夫待在家里,自己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赶过来。” “她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第500章 离谱但又有点合理的猜测 第500章 离谱但又有点合理的猜测 “不知道。” 任巧说:“我是在李甫战死后才开始往四姨母家派遣绣衣,目的是为了能及时知晓四姨母家情况,以免有人欺负四姨母一家,我们迟迟不知道,他们不会监管四姨母一家的言行。” 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刚想说出齐升之行后,一直沉在心里的猜测,任巧先一步说出她的猜测。 “我觉得可能和李甫有关。我们给四姨母写的信里虽然没有明言说是因为李甫,才请他们一家到栋阳来,但四姨母一家肯定都很清楚,我们为何会忽然请他们一家过来。水云独自过来,肯定和李甫有关。” 绿竹有些小心的说道:“怒奴婢妄言,李夫人这般反应,有没有可能是见公子復生,想请公子帮表公子復生?” 任巧看了眼绿竹:“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如若是这样,水云无需让四姨母、四姨夫待在家里。” 任平生说:“我问过韵儿,也看过相关战报。战报上关於收敛李甫一军户首的描述是尸首溃烂,难辨其人。我们是通过他们所穿的鎧甲、携带的武器,確定他们的身份。 我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匈奴的大萨满用了什么巫术,竟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让李甫一部上万人,包括战马全军覆没。大萨满既然有如此厉害的巫术,匈奴单于在知道李甫一部全军覆没后,为何第一反应是避而不战,不肯乘胜追击? 还有大军对峙时,匈奴单于为何不让大萨满对我军用那种巫术?反而坐看我一人冲阵?难道是施术条件复杂?” 任平生看著任巧:“你曾说李甫是意外遭遇大萨满部落,在衝杀时中了大萨满的巫术,由此可见此术的施术条件不仅不复杂,还十分的便捷。我冲阵时大萨满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对我施展那个巫术。 他为什么不施展?总不能是因为他善,他想被我拋到天上,被我三箭射死。” 任巧接话道:“你当初了后,有不少人怀疑你是中了大萨满的巫术。是你散成星光的现象太过奇异,才使这种声音没有成为主流,不过仍有不少人怀疑你是中了大萨满的巫术。” 任平生说:“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我的死和大萨满的巫术无关。由此可以推测,大萨满被我抓住前,他没有对我施展巫术,或施展了无效。如果是施展了无效,说明我有防御手段。 暂且不管我的防御手段,是不是常人难以学会,我作为三军的统帅,如果真的中过大萨满的巫术,我必然会將此情况让人记下来,並让人展开相应的研究简化我的防御手段,或想出其他解决办法。 还有,我在战后肯定会找大萨满所属的部落,索要大萨满的巫术。然,实际上我不仅没有让人记录我中过大萨满的巫术,没有让人展开相应的研究,还没有派人找大萨满所属的部落,索要大萨满的巫术。” 任平生继续说:“不排除我当时因为失去情感,忽略了这些事情,但韵儿说过我在死之前,特意给与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那些人交代了战后安排,我没有理由忽略这个关乎到千万人性命的事情。 鑑於这个原因,我认为我当时要么是有意忽略这件事,要么大萨满当时没有对我施展那个巫术。以李甫一军的遭遇来看,大萨满不对我施展巫术,只有一个原因一一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巫术。李甫一部不是死於大萨满的巫术。” 任巧眉道:“如果是这样,李甫部因何全军覆没?” 任平生反问:“为何非要全军覆没?” 一直默不作声的月冬忽然开口道:“公子之意是表公子一部有可能是假死? “不错,这是我最近的猜测。” 任平生解释原因:“齐升一行,从江无恙那里了解到我昔日对西域的谋划, 我一直在想,江无恙从西域回来后,我就算要征討百越、匈奴,也不可能会对西域放任不管,任由江无恙打乱我的部署。 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对西域做出新的部署,至少会將西域之事交给另一个对西域了解的人统领。如此也能解释,江无恙回来后,我们在西域的绣衣、行商为何会违抗江无恙的安排,按兵不动。” 任平生接著说:“在那些人里得我信赖,又了解西域的人,好像只有李甫。” 任巧肯定任平生的说法:“你的人中我知道的,除了江无恙,的確只有李甫最合適,他自跟你去西域,除了在杂胡部落训练,就是带领商队前往西域各国。” “所以江无恙之后,我大概率是將西域交给李甫。在这个情况下,我还让李甫独领一部作为征討匈奴的伴攻,不出意外是有其他安排,而这个安排据实考量,大概率是和西域、和彻底消灭匈奴有关。” 任巧思索的道:“如果你对李甫一部的其他安排,是让他们假死,製造匈奴有大杀器,离军恐慌的假象,以促使匈奴与你决战。李甫一部假死后去了哪里? 西域?大战结束后乃至现在,李甫为何不联繫我们?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凭藉那一战,能够让匈奴单于失去战心,率眾北逃?让匈奴治下的各部落蛮夷望风而降?” 任平生不等任巧回答:“那边歷史上的汉朝为了剿灭匈奴,不仅耗空两朝的积蓄,还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和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將匈奴赶出漠南。大离这边因有巧工坊,武器装备上是比那边同时期的汉朝要强出好儿个时代, 但大离的整体国力要弱於汉朝。而这边的匈奴整体实力和那边同时的匈奴相当,有將近二十万精於骑射的骑兵。大漠一战中,我们是击溃了匈奴主力,並强力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让他们再无血勇与我们作战, 然,实际上满打满算我们这一战仅斩首八方余人,他们还有近十方可战之兵。他们完全可以依靠大漠的地利,在漠北与我们周旋。以大离的国力支撑不了我们深入大漠,一直与他们作战。 他们为何要在这一战后,连漠北都不要,直接率残部逃到西域?是他们的单于太过懦弱,被我打破了胆?” 任平生接著说:“我看过那位匈奴单于的资料,他和汉朝的匈奴单于伊稚斜一样,虽是通过篡位登上单于之位,但十分的驍勇善战,能力强悍。匈奴在他的统治下,不仅压的大离喘不过气,西域三十六国亦是他的附属。 这样的人岂会因一次战败就彻底崩溃,放弃一切的逃亡?他也不可能想不到利用漠北的地利和我们贫瘠、艰难的后勤,与我们周旋,拖垮我们。可他偏偏就做了一个最不可能会做的决定。” 任平生继续说:“究其原因,我只想到两个。其一,他在那一战中被我打成重伤,命不久矣。是新任单于和匈奴的其他官员被我打破了胆,做出了这个决定,但西域传来的情报说他是被他儿子杀死了。 这说明他可能受伤,但伤势不重,是他决定放弃一切,逃到西域。 其二,不是他决定逃亡西域,是有人代他做了这个决定,但我们不知道。” 任巧听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说:“你是指李甫?你让李甫假死的真正目的是打入匈奴內部,然后趁看匈奴单于落败,杀死匈奴单于,然后以匈奴单于之名, 让匈奴人放弃一切,跟他逃到西域去?” “这样的猜测或许有些离谱,但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江无恙回来后,西域的绣衣、行商为何没有遵从江无恙的命令行事,我又为何没有对西域做出新的安排、谋划。” 任巧抿茶似的抿了口可乐,说:“还是阿兄的脑洞大,如果是这样,李甫和他的部下那么多人,如何能混入匈奴內部?如何能混到匈奴单于的身边?” “我当年去西域,月冬如何假扮我?” “易容面具,”任巧说,“如果是这样,李甫是有可能混入匈奴內部,甚至混到匈奴单于身边。” 任平生问:“你知道谁会做易容面具吗?现在把他叫过来问一问就清楚了。 3 “知道,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任平生望著任巧纯净清澈的眼睛,心里一动:“我?” 第501章 可能是韵儿听了想揍我的原因 第501章 可能是韵儿听了想揍我的原因 “不是你——.”任巧刻意拖长音,“还能是谁?”” “我製作易容面具时,需要人在旁辅助吗?” “不需要,我、月冬还有绿竹都看过你做易容面具,你一个人就能完成,” 任巧话锋一变,“不过你要是真的让李甫率眾潜入匈奴,那你一定在征討百越前或惊雷之变前就备好易容面具。” 任巧解释:“製作一张易容面具最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李甫需要的量大, 你又那么懒,你肯定只是备好所需材料,让其他人做。找到那些人,就能知道你的推测正不正確。 可惜你做事一向喜欢背著人,偷偷摸摸,莫说我,就是月冬天天寸步不离的跟著你,你照样瞒著她,不让她知道。你现在又失忆,我们別想找到製作面具的人。” 任平生听著任巧话语里止不住的怨气,笑著伸手捏任巧的脸:“你瞧你小气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我都失忆了,你还一肚子怨气,大度点,好岁以后是要当侯爷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 任巧翻了个白眼,打掉任平生的手。 任平生接著说:“我不告诉你,瞒著你和月冬,其实不能怪我,你要怪得怪韩非子。是他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故谋不可眾。你看我做的那些事,哪件事不够杀头?我不告诉你们,也是怕方一东窗事发,连累你们。” “得了吧,你做的那些事只够杀头?哪一件不是夷族的大罪?一旦事发,太上皇能放过我们?”任巧哼声道,“你就是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会坏你事。” 其实这都没什么,任巧可以理解,毕竟阿兄这个狗东西不止瞒她一个人,瞒了包括世父世母、阿嫂在內的所有人,但一直让任巧耿耿於怀的是,阿兄这个狗东西哄著她创建绣衣,又瞒著她用绣衣做了那么多事。 而且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一手打造的绣衣,竟然全都听命於阿兄,一个个都瞒著她。 不对,不能算是都瞒著她,主要是西域的绣衣。其他郡的绣衣当时主要用於检查各地的商市情况,还有以经商的名义,打探百越、匈奴的地誌环境,那些人都不清楚阿兄真正的目的。 西域绣衣的人选是阿兄单独挑选的,她作为绣衣的创始人和绣衣令,只知道西域绣衣的代號名单,具体到个人的名单,还是惊雷之变后,阿兄將西域现有绣衣人员名单交给她,她才知道每个代號对应的人是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惊雷之变前的绣衣人员更替情况,她仍不知情。 她当时有问阿兄,阿兄用不重要打发她。 不过耿耿於怀归耿耿於怀,阿兄瞒著她这件事,就像五六岁时阿兄明知道她害怕,还故意在半夜讲鬼故事嚇她,又像她爬到树上不敢下来,阿兄故意抱著她从树上跳下去,事情早已过去,但想起来必须要吐槽阿兄不当人子。 控诉完任平生,任巧想起一事,让任平生稍等片刻,绕过屏风,走入內室, 从床柜里取出一个刷了黑漆的方形铜盒。 铜盒大概有两个手机盒大小,上、前后、左右的盒面分別雕刻著精美的云雷纹、几何纹和凤纹。铜盒的底面则是一副打乱的拼图。 “这是?”任平生问。 “你猜。” 任巧翻放铜盒,露出底部的拼图,看上去像是隨意的移动了几块拼图,再先后按铜盒顶面、右面和后面的纹案,铜盒里传出清脆的机关声。 打开铜盒,里面是极具古籍特色的蓝封书。书封上用简体字写的书名,让任平生不由一笑。 《天下第一的功法必须配上天下第一的名字,就叫我最厉害功》《人前显圣必练》《百兵之王懂不懂?》《吃瓜秘术之渣碴必练》《不需要自宫的东方不败》 《啊我好师好有型》《我才是最有型的》《请叫我练不了天下第一功的废材》《朋友想变美变帅吗?》 这些字狂放不羈,一看就是他写的。 “这些都是功法?” 任巧嗯声道:“这个天下第一我最厉害功是无极功,人前显圣是缩地成寸, 百兵之王是枪功,月冬练过。吃瓜秘术是耳功和育虫。不需要自宫是阿嫂会的玄阴针法。 我好师好有型是剑功,我才是最有型是刀功。练不了天下第一功的是无极功简化版,我和月冬还有李甫、尉迟靖练过。朋友想变美是易容术和易容面具的製作方法。 本来还有射箭的,你当时懒不愿意写,说等火研製出来,弓弩就要被淘汰。现在怎样,后悔了吧,你当时要是不偷懒,把射箭的功法写下来,等你恢復功力,就能练了。” 任巧好奇问:“说起来,你的功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体有什么问题,竟然要半年才能恢復?” “我身体没问题,主要是我现在的身体是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我那浑厚的內力,需要通过药浴提升我的身体素质,等身体达標了就能解封,”任平生拍自己的肚子,“那些內力现在就在这封著。” 任巧不明白:“你的身体怎会变成普通人的身体?” “我不知道,韵儿也不清楚,”任平生说,“她说我回去前只交代她,我回去后让她立即去那边,封住我的內力,不然我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內力,爆体而死。” “你现在能感应到內力吗?” “不能,完全感应不到,跟没有一样。” “在你身体达標前,你能练功吗?” “可以练无极桩,我上个月就开始练了,早晚各一次,”任平生说,“別说,这玩意儿练了后还真有点用,比我在健身房里练一个月的效果更好,我现在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能爬十六楼。” 任巧没搭理任平生的俏皮话,接著问:“不能练无极功?” “不能,韵儿说我现在练无极功,会调动丹田里的內力,冲开封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行吧,我还想著让你试试无极功,看能不能感应到你的內力。” 任巧不等任平生说话,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说回之前的话题。 “如果李甫真如你猜测的,易容打入匈奴內部,杀了匈奴单于,带著匈奴残部去西域,他为何一直不联繫我们?” “我觉得有可能是韵儿听了想揍我的原因。” 第502章 我有一法,可消阿嫂之气 第502章 我有一法,可消阿嫂之气 “阿嫂听了想揍你?” 任巧想到任平生潜在的意思,说:“你指的是让李甫控制匈奴,威镊大离, 迫使阿嫂不得不重用世父?” 一旁的绿竹闻言,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不是说公子让表公子易容打入匈奴內部,是为了彻底消灭匈奴,小姐怎么会认为公子让表公子控制匈奴,是为了威大离,迫使陛下不得不重用相爷? 月冬和任巧一样,在听到任平生说“韵儿听了想揍我”时,便想到任平生话里的意思,觉得任平生的推测极有可能是正確的,这的確是任平生的作风。 “不错,就像我在惊雷之夜阻止韵儿诛杀所有反对我的大臣、宗亲,一方面是为了稳定朝堂,让我可以立即征討百越、匈奴,一方面是为我回去失败,韵儿翻脸,任氏可借姚远山、南行师那些人肘韵儿。” 任平生说:“我让李甫易容打入匈奴內部,將匈奴带到西域,还不让李甫联繫朝廷,大概率也是这样。我若能回来,可借李甫一举消火匈奴,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 我若不能回来,李甫可借匈奴在西域威镊大离,让韵儿和太上皇一样,即便再忌惮任氏的权势,亦不敢妄动。” 任巧思索道:“如果是这样,李甫为何不通过绣衣联繫我,告诉我你的谋划?还有李甫为何会让匈奴整合西域的消息传回来?还派人过来求和,队伍里的绣衣还携带匈奴军队的情况?” “西域的绣衣和行商大概率不知我的谋划,他们有可能是李甫在匈奴站稳脚跟的垫脚石。如此一来,绣衣传回匈奴整合西域的消息,便不受李甫控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求和队伍里的绣衣也一样。” 任平生说:“不过这或许也是我谋划的一部分,让绣衣传回匈奴整合西域的消息,是为了让朝廷知道匈奴有意捲土重来,匈奴之祸仍在。朝廷发兵,以韵儿对军队的掌控,阿父的態度,韵儿能用的只有尉迟靖、王定北这些人。 他们没有独自领兵的经验,且要远赴西域,能不能打贏以逸待劳的李甫是未知数。再加上大离国力本就不行,又经过连续两年的大战,大离的国力更加衰弱,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见我不在,阿父又態度暖味,必然会暗中使绊子。 如此一来,尉迟靖、王定北这些人战败的概率很大。一旦征討西域失败,韵儿的威望必然会受到影响,届时,人心浮动,韵儿为坐稳皇位,就只能依赖任氏。” 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朝廷不发兵,任由匈奴整合西域,匈奴联合西域屠大离行商的消息一经传回,也会影响韵儿的威望,让韵儿陷入被动。韵儿对此不管怎么做,都得仰仗任氏。” 任巧说:“你说的这些,只是匈奴整合西域,对大离、对阿嫂產生的影响。 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李甫真的混入匈奴內部,並掌控了匈奴。他为何不派人回来打探情况?如果他以为你,没有回来,为何不联繫我,告诉我你的谋划?” “我想到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没法联繫你;第二,我要求他瞒著你们,”任平生说,“我个人倾向於第二种。我这样做的理由应是我若不能回来, 你会成为韵儿和任氏的纽带,会频繁的接触韵儿。 韵儿何其聪慧,与其让你带著真相偽装,不如与韵儿同仇敌气,站在同一条战线。” 任平生喝了口可乐:“从表弟妹收到我们信的反应来看,我怀疑表弟妹是李甫和大离唯一的联繫人,李甫將真相告诉了表弟妹,所以表弟妹在收到我们的信件后,才会有如此反应。 不说这个了,说得再多,都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做不得数,等表弟妹过来就清楚了。从颖川过来需要多久?” “颖川距离栋阳不远,快马过来大概需要三天时间,”任巧说,“如果真如你猜测的一般,阿嫂恐怕不止是想揍你。若想要阿嫂消气,唯有一法。” “什么办法?” “我先帮阿嫂揍你一顿,如果不够,我再和阿嫂一起揍你。如此,阿嫂必能消气。” “不愧是我妹,你这个方法可真好啊,”任平生咬著后槽牙说,伸手使劲的揉任巧脑袋:“你说你这个脑袋瓜子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任巧挥开任平生的手,伸手抓向平生的脑袋。任平生抬手欲抓任巧的手,任巧甚至灵巧的避开,抓住任平生的脑袋,一边使劲揉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现在可拦不住我。” 月冬、绿竹看著打闹的任平生、任巧,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想到小时候公子、小姐也是这般。 酉时初。 寧清殿。 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在书案后,抿了口茶,翻开左相任毅刚派人送来的奏章。 奏章的主要內容是出征西域的將领人选、需要的兵力数目、武器装备数目、 粮草数目和任毅对出征西域的初步方略。 南韵跟任平生学时虽然学过兵法,但未有深入,仅简单的翻过兵书,知道战爭的本质、行军打仗的忌讳等。故而,面对任毅在奏章里列出的一系列数目,南韵没有进行算验。 南韵不是不会,而是算验只能確认任毅上报的数目是否正確。南韵不清楚征討西域最少需要多少兵力,无法確定任毅上报的数目是否合理,何以徒劳算验。 这也是南韵当初任命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出征西域,没有说明各领多少兵的原因。 再者,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任毅作为兵法大家,不可能会在这方面弄虚作假。 还有,任毅对兵力的要求是十万,五万精骑,五万步兵。 这在南韵看来有点少了。平生昔日征討百越用了十五万兵,征討匈奴用了二十万兵。任毅如今只要十万兵,能否达到平生一举攻灭西域的战略目標,南韵心里存疑。 但话又说回来,以大离的现有的国力,十万兵出征是大离的极限。 如果要十五万兵,朝廷又得找那些大户、富商加征赋税,且不说这些人已因换粮令出了一大笔钱粮,自惊雷之变后,平生就一直在找他们要钱要粮,再加征赋税,容易出事。 得让他们缓缓,等他们从修直道、修水渠和修城等工程上赚了钱,再找他们要钱要粮,他们才不会有反抗之心。 南韵对奏章在意的內容是,任毅挑选的出征將领。南韵虽事先明言任由任毅挑选部將,但任毅挑选的部將,於情於理都要上报给南韵。而以大离的军制,出征大军需上报的將领职位,一般是副將和校尉。 副將包括神將、偏將,人数无定数,一般以出征大军的总数决定。校尉的人数则是根据大离的军制决定,如大离一部的人数和秦汉一部的人数一样,是两千人左右。十万大军就需要五十个校尉。 任毅此次定下的副將有五名,其中三名是南韵一开始就定好的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剩下的两名是任毅昔日的下属。这两人曾有跟隨平生征討过百越、 匈奴,立过战功,但功绩不是很亮眼,比不上平生其他下属。 校尉的名单和平生征討匈奴的校尉名单差不多,有不少熟悉的名字,这也显得那些陌生的名字十分突出。不出意外,这些陌生的名字皆是任毅昔日的下属。 任毅领兵,启用自己的下属,是显而易见、预料之中的事情。 南韵留意这些人,纯粹是出於皇帝本能。就南韵作为皇帝来说,此次征討西域的將领,最好全都是平生的人或征討匈奴时的原班人马。这些人的可信度已不用怀疑,他们出征立功,不会有坏的影响或隱患。 而任毅启用的“新人”,不仅忠诚度未知,更不知这些人里是否有人心念旧朝。万一有人心念旧朝,让这种人立功无疑会增加隱患,给姚云山、南行师这些反对势力增添力量。 这也是前些日子,那些人会推举任毅为征西主將的原因。 出於对平生无条件信任,南韵压下心里的皇帝本能,提笔在奏章上写下一个“允”字。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陛下,酉时了。” 听著回话宫娥的声音,南韵下意识警了眼,心里略微有些不適应。 这些宫娥虽然听话,但比起月冬差之不是一点半点,最主要的是南韵早已习惯月冬的侍奉。 南韵红唇微启,欲让宫娥用对讲机联繫月冬,问平生是否回来用膳,想到宫娥不会用对讲机,遂放下毛笔,拿起一直放在茶杯旁的对讲机,刚按下通话键, 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卑职恭迎秦王回宫。” 南韵下意识鬆开对讲机的通话键,嫵媚天成的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浅笑。 第503章 朕若不如秦王意,岂非浪费秦王心意 第503章 朕若不如秦王意,岂非浪费秦王心意 任平生负手走进寧清殿,经过一个拐角,看著端坐於书案后媚眼含笑的南韵,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我回来了,想我没?”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收在背后的双手,问:“比赛如何?平生可有下注,贏得头彩?” “我就看了一场,压自家的御者贏,结果那傢伙跑了最后一名,巧儿倒是押中了,贏了三块半金饼,”任平生踏上玉阶,“然后中午回府陪阿母吃饭,吃完饭和巧儿、月冬打游戏,”任平生走到书案旁,“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南韵又警了眼任平生收在背后的手:“猜不出,平生给我带了什么?” “噹噹当。” 任平生伸出双手,拿出一束特意用彩纸包裹极具仙气的粉百色芍药。 南韵微愣的看著芍药,嗅著清新淡雅的香,妈然浅笑的双手接过。 “谢谢。” 任平生坐到南韵旁边,说:“本来是想著压中了,用贏的钱去西市或东市给你买个礼物,结果输了,只好在府里摘几朵,重现一下诗经上说的维士与女, 伊其相謔,赠之以芍药。” 南韵笑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任平生问,“你今天还是一直批阅奏章,没有活动活动?” 南韵將芍药递给月冬,移动面前墨跡刚乾的任毅奏章,说:“这是世父刚递来的奏章。” 任平生低头看去,首先看到的是南韵写的“允”字,然后大致扫了眼奏章內容,说:“表弟妹来了。绣衣说她收到我们的信后,留住四姨母、四姨夫,只身往我们这赶。” 南韵打开一份新奏章:“她为何如此?” “不知道,巧儿安插在四姨母家的绣衣,只关注四姨母家的情况,避免有人欺负四姨母一家,我们不知道,不会监察他们个人的情况。” 任平生端起月冬刚倒的茶,抿了口,接著说:“不过我有一个猜测,你听了后肯定会想揍我。” 月冬闻言不由警了眼任平生,有点意外公子现在就会跟陛下说。她以为公子会等表公子夫人来了,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再跟陛下说。 南韵没留意到月冬的小动作,有些意外的说道:“平生有何猜测,竟篤定我知晓后想揍你?”南韵不等任平生回答,接著开玩笑说:“平生虽喜戏言,但料来此事不会玩笑,不若我先揍你一顿,你再说也不迟。” “不急,我只是这样觉得,万一你听完觉得我的猜测不值一提呢,你现在揍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相信平生的猜测。” “我觉得这一次你可以不信。” “平生的猜测是什么?” “李甫可能是假死。” 任平生一语说的南韵侧目,好奇任平生如何会有此猜测。任平生继续说出他的猜测和依据,南韵不禁有些沉默。 难怪平生会说她听了后会想揍平生。 此前平生阻她在惊雷之变当夜诛杀宗亲、旧臣等一切反对势力,虽有在平生失败后,让任氏利用宗亲、旧臣肘她之意,但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稳固朝堂,便於平生能及时发兵征討百越、匈奴,完成十几年的谋划。 而此猜测是以防范、肘她为主,消灭匈奴残部反倒成了次要。 任平生盯著南韵妖媚天成的俏脸,仔细留意著南韵的微表情变化,见南韵从头到尾都神色如常,表情没有丁点变化,心里不仅没有鬆气,反而有些志志。 自和南韵认识以来,除了谈恋爱前和刚谈时,南韵会因两人亲密的动作,有些表情变化,其他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南韵都极具帝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气质、特性,令人摸不清其內心的真实想法。 任平生有意的露出笑容,试著问:“小韵儿现在什么感觉?想揍我吗?” 南韵看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猜测的依据听起来较为合理,但给我的感觉是照著答案找理由。平生何时有这样的猜测,又因何让平生有这样的猜测?” “在知道我一战將匈奴赶到西域时,我就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然后从江无恙那了解到西域的情况,你、巧儿、月冬都不知道我在江无恙回来后对西域的安排,再结合大漠之战的战报,就有了这些猜测。” 任平生说:“表弟妹看到我们信后的奇怪反应,让我觉得我的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平生何不等表弟妹来了,確定后再与我说?万一表弟妹只身来此另有原因,我现在揍你,岂不白打?” 任平生故作意外、震惊的看著南韵:“不是吧,你还真想揍我?” 南韵淡淡道:“秦王如此针对朕,又篤定朕知道后会想揍秦王,朕若不如秦王的意,岂不浪费秦王一片心意。” “喷,秦王都喊上了,看来小韵儿是真生气了,”任平生闭上眼晴,“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就怜惜我。” 相较於任平生的坦然,月冬望著看不出喜怒的陛下,不担心陛下真的会揍公子,仅担心陛下真的因此生气。 南韵看著紧闭双眼,一副任她揍的任平生,清冷嫵媚的桃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 “朕虽不愿拂了秦王的心意,但非不辩是非,以推测给人定罪之人,”南韵看向奏章,“待李甫夫人到了,確定秦王猜测属实,再揍秦王不迟。 任平生睁开眼睛,笑著搂住南韵的细腰,见南韵不躲不推,任由他搂,脸上的笑容更盛。 “小韵儿果然是天底下最大度、最好的人。” “表弟妹现在何处,何时能过来?”南韵仍看著奏章,“世父已准备妥当, 隨时都可出发,现在就等著我们去离山大营。如若西域情况真如你猜测的那般, 我们应及时告知世父。” “绣衣的暗报上说表弟妹刚从家里出发不久,以颖川到櫟阳的距离,快马加鞭一路不歇,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可要以你的名义派人去接她?”南韵说,“潁川距櫟阳虽然不远,一女子只身赶路终有些危险。” “我也想过,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她既刚从颖川出发,以全速而论,现应还未出颖川,我们只需派人赶往出潁川的驛站,应会与之相遇。”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504章 任平生:小韵儿,我必须得批评你两句 第504章 任平生:小韵儿,我必须得批评你两句 召来李善,任平生让其找几个人用他的王驾,去离颖川近的几个驛站寻找李甫夫人奚水云,接其过来。隨后,任平生手书一份,盖上王印,让月冬飞鸽给离颖川近的几个驛站,命驛站的小更遇到奚水云,转达他的话,让奚水云原地等待。 做完这一切,任平生开始认真看阿父递来的奏章。 不同於南韵以作为皇帝的本能留意征西副將、校尉的名单,任平生这个秦王、大將军仅是大致的扫了眼,觉得名单上的名字有很多在征討百越、匈奴的战报里看过。 对於那些没在战报里看过,也没听南韵、任巧提过的陌生名字,任平生没有在意,阿父领兵用自己的人很正常。 他征討百越、匈奴时,也是强行將毫无战功的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等人安在不属於他们的位置。 其实,他在征討百越之初,单以战功而论,也没有资格担任大將军,统领三军。 他当时是靠著惊雷之变的余势、皇帝的任命和他的两方私兵,还有出征前他借任毅之名,召来任毅的部下,以商討征討百越的方略,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又以活动练手,展示自已的武力,才勉强让他们信服,愿意听从他的將令。 收服了隨军出征的將领,又为了让士伍也都遵从他的將令,住平生除了个人掏腰包,给士伍改善伙食,將政思员安插在什伍之间,以血洗国耻的大义,对土伍进行政思教育,统一士伍的思想。 最后更是通过诛大户、富商,瓜分大户富商的钱財、田地,让大多数士伍的家人得到田地,方才得收士伍之心。 不过,就是这样也仅能让士伍愿意听从他的將令,做到令行禁止,真正让离军臣服、认可他这个大將军,任平生靠的还是势如破竹的战线、灭百越之国如喝水的战绩。 没有这样的战绩,任平生再多的钱,给予士伍再多的实惠、利益,也只不过是一个会撒钱的紈子弟。 简而言之,作为三军统帅在出征之前,除了要考虑兵马、粮草是否充足等基本问题,最应该留意的就是手下的將领够不够听话,能不能无条件服从自己將令。 正所谓將威若秋霜,士心自春草。霜肃则草偃,威立则命从。 昔日孙武斩宫嬪而阵法肃,茸诛庄贾而军容整,便是这个道理。 任毅今虽为左相,但昔为太尉,掌管离军多年,军中將令除任平生帐下的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等人,基本上都是他的下属,士伍又多为他所练,再加上任平生的父亲,他掌军自然不用担心会有人不服,亦不敢有人不服。 任毅启用一些对於任平生、南韵来说陌生的人,主要因是任毅认为他们合適,用的顺手。再就是,任平生觉得任毅有借征討西域安抚前朝旧將之意。 就像任平生征討百越、匈奴时,为了安抚前朝旧將,便有意的將一些明摆能立功的战事交给前朝旧將,让他们立功,给他们进爵升官。不过,由於前朝旧將太多,安抚他们又是次要,两场大战下来,不可避免的有很多人坐冷板凳。 说起安抚前朝旧將,任平生意识到等去离山大营时,要找个机会跟尉迟靖、 王定北和游大良聊聊,开导开导他们。他们作为南韵原定的“主將”,板凳还没坐热,就被他这个上级改为副將,心里肯定多少会有些不快、不解。 虽说以任平生的身份地位,自然可以无视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心里的不快,甚至他们敢有不快,任平生还能处罚他们,但尉迟靖、王定北和游大良是他的人,对他忠心耿耿,他应当就此事给他们一个解释,以示自己对他们的尊重。 如果仗著自己的地位、权势,肆意妄为,只会让忠於自己的下属,最终与自已离心离德。 接著看任毅列出的兵力清单,出战的人数,任毅要求十万,其中精骑五万, 一人三马;步兵五万。武器上,除离士標配的长戟、刀,弓弩等,还有莲火三万支,重武器火炮三百门、火箭床弩五百具。 值得一提的是,火箭非任平生认知中的现代火箭,而是箭头含有火药,击中后会发生爆炸的弩箭。 这是军器坊研发火、火炮时的衍生產品,又称爆毒箭,意为能爆炸又有毒,其击中目標爆炸后,所產生的箭头碎片因沾染了粪便、毒药等东西,会让被击中者受伤感染而死。其脱胎於狼毒箭,被任平生命为没良心箭。 没良心箭的製造成本远低於火炮,所能造成的伤害虽不及火炮,但远胜於原来的床弩、狼毒箭。 是任平生征討百越攻城时的利器。 百越的蛮夷何曾见过这等利器,每当任平生下令火箭齐射,便是百越蛮夷心胆俱裂,爭抢著开城投降之时。 以致后来任平生每到一国,都不用摆开架势,百越蛮夷在绣衣有意的宣扬下,纷纷主动开门投降。 这也是任平生认为大离可以一举攻灭西域的原因。西域各国的城墙比之百越诸国的城墙更垃圾,巧工坊的匠人在拿到西域各国城墙的数据后,做过不下百次不同情况的实验。 所得出的结论是,十发火箭可轰破西域的城墙,一炮可轰塌西域的城墙。 有这等利器,若不能一举攻灭西域三十六国,领兵之人可以拿块豆腐自己撞死。等等,如果关於李甫的猜测真是我猜的那样,我是如何能確保李甫对上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这些人时,能战胜他们携带的火炮、火箭床弩? 半路偷袭? 任平生思索了一会,接著看奏章。 任毅要这么多火炮,火箭床弩,显然是奔著灭国去的,且要一战打掉西域诸国的心气、胆气,让西域蛮夷畏离人如虎,永远生不出反抗之心。 略过火炮、火箭需要的庞大数目,任平生仔细查看更加庞大的粮草数目。 大离的粮草以粟为主,离步兵的口粮按標准是每月三点三三石,五万人一年所需的口粮便是两百万石。骑兵的口粮標准和步兵相同,五万人一年所需的口粮也是两百万石,加起来就是四百万石。 战马的饲料是粟和草料混搭。一匹战马一日需食粟两升,乾草十斤。 按一人三马的规格,就是十五万匹战马,一年所需一百零八万石粟,和五点四亿斤乾草。 一共合计五百零八万石粟、五点四亿斤千草。 而这仅是十万大军必需的粮草数目,还没有算上运输路上的损耗。 值得一提的是,任毅显然是为了照顾任平生这个门外汉,特意附上运输粮草会带来的损耗帐目。 以大离到西域的路程和沿路的情况计算,从大离运粮去西域路上的损耗,按保守估计每运一石粮需消耗五石,也就是一比五的比例。 按这个比例,仅运输粟,加上路途的损耗,就需要两千五百四十万石粟。千草路上的损耗更大,比例高达一比十。 另外,数量如此庞大的粮草,显然不是一次就能运输完的,需长时间不停地运输。 大离现有的大车运力每辆载粟约莫四十石,以一年所需的粟粮计算,一共大概需要六十三万五千辆大车。 当然,据实而论,朝廷不需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车大车,可分批次运输。不过即便如此,以每辆运粮车至少要配两个民夫、一个士兵,此次征討西域,最少需要三十万民夫运送粮草辐重。 所以说是十万大军,其实可以视为四十万大军、或五十万大军。 看著这一笔笔帐目,任平生这才充分理解到什么叫打仗就是打钱,比拼的是国力。 没有充足的国力,拿什么来打仗, 同时,任平生更加理解南韵为何会那么重视惊。 惊所研发的流马,其运力虽然不高,一次只能载十四石粮,但其一日三十里的脚力,与大车一日行走的里数只少十五里,如此投入使用后,能避免许多损耗,为大离节省许多粮食。 大离眼下缺的就是粮食。 要知道,大离一年的粮食產量才两千八百二十万石,比之汉武帝时期的年產三千两百万石粮要少近四百万石,也就是將近十万大军一年的口粮。 这还是南韵御极之后,励精图治,大大提升粮產的结果。 在宣和一朝,一年粮產才两千万石出头。 正因此,宣和一朝每逢灾祸,就会產生无数流民,继而发生造反之事。而南韵御极以来,粮產一年比一年高,让天下人看到生活的希望,觉得日子有奔头, 这才使得天下安定,再未出现流民造反之事。 天下的情况虽然好转,但也仅是好转,一旦征西大军深陷西域,或即將到来的汛期,使沿江的郡地发生水灾,任平生、南韵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大好局势就是瞬息破灭,朝廷又將陷入危机。 究其根本,朝廷没粮。 南韵御极的近三年里,任平生不是从大官、大户、富商库里拿、嘴里扣,就是从百越、匈奴那抢。而各都地所需的粮草,则是通过每年收缴的粮赋,通过商贾在各地流转,加上让沿海的商贾出海抢粮、买粮弄来的,勉强维持均势。 如今大官、大户和富商的粮库基本上被任平生拿空,海外的粮食又杯水车薪,还不够沿海各郡地所需的消耗,朝廷现在就指望即將到来的秋季交收的粮赋。 因此,南韵自五月以来,便一直严令沿江的郡地留意、严防水汛,诱迫大户富商出资修、新建水渠。 这样还不够,提升粮食產量才是正道。 想要提升粮食產量,除了改良农种、提升耕种技术,大离现在还可以利用好新纳入版图的百越、匈奴之地。 百越之地不用说,其地虽多山林、瘴气,但由於自古以来便与中原地区有交流,多受中原影响。 朝廷在进一步清理掉百越之地的反对势力后,便迁移了大量失地的流民、罪犯至百越各地,並派遣大量农官,带去农种和先进的耕种技术,教当地的百越人种地。 这两年提升的粮產,其中有一部分便是来自百越之地。 匈奴之地-因刚纳入大离不久,其地多恶劣,朝廷暂时在匈奴临近大离的区域建造哨城,在朔方、五原、张掖等地展开了屯田,修建水渠,引黄河水灌溉。不过由於缺少此地的种植经验,现在还在探索、总结经验,未有收效。 “我必须得批评你两句了,你怎么把我给忘了?”任平生故意板著脸说,“他们缺乏经验,我又不缺,我在那边上网一搜,就能搜到那边汉武帝时期,还有后来人在这些地方种植了哪些农作物,我还可以直接將那些农种买回来。” 南韵眨了眨眼睛,看著任平生说:“是我的疏忽,光想著待平生昔日拿来的农种有了收穫,让他们去那些地方种,却忘了平生可从网上搜到、买到適合这些地方种植的农种。此事便有劳平生。” “就这样?”任平生挑眉道,“小韵儿既然错了,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或受到惩罚?” “自然,我一直都记得平生曾说过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南韵话锋一转,“不过我还记得平生说过,大离非朕一人之大离,乃天下人的大离。换言之,大离亦是平生的。 况且,平生非常人,作为大离的秦王、大將军,新朝的缔造者,於情於理都应时时关注大离,为大离解决问题。而今平生明有解决之法,却这时才意识到要去寻去做,可是平生之错?” 南韵不等任平生回答,眼神玩味的看著任平生,接著说:“平生既错,该如何处置?” “喷喷,我以前肯定有教你纵横学吧,你这口舌说的我”任平生凑到南韵耳边,嗅著南韵身上漂亮的清香,笑容灿烂的轻声说道:“等会吃完饭,送我去那边后,让我再好好体验你的口舌之利。” 南韵素白的玉手瞬间攀上任平生的腰,用力一扭。 “嘿,小姑娘几个意思,你信不信我现在先让你尝尝我的口舌之利。” 南韵显然不信,又掐了下任平生的腰,鬆手准备继续看奏章。 紧接著,耳垂传来的受袭感,让南韵不由横了眼任平生,媚態横生。 第505章 终將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505章 终將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代,晚十点。 书房。 任平生翘著二郎腿,整理著弄了两个多小时的经济学资料和歷代统治西域的方法优劣。放在滑鼠旁充电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任平生警了一眼,见是安然,按下绿色接听键。 “喂,然然。” “你在忙吗?” “整理资料,你找我是有事,还是要跟我说八卦?” “两者皆有,我们国庆可能不用去陈绍那了。” 国庆任平生陡然有种遥远的感觉,问:“今天几月几號?” “九月十二,前天教师节有学生特意给你送礼物,我给你发消息,你到现在都没回我。” “抱歉,微信的未读消息太多,没怎么看,也没时间看,我今天晚上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找资料,整理资料。你以后有事找我,直接打电话或者谈视频、语音,我看到了就回。” “你整理什么资料?” “歷朝统治西域的方法优劣,还有经济学的核心內容。离军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出发。这次去和我之前打匈奴、百越一样,是奔著灭绝匈奴和灭掉西域三十六国的。” 电话那头,安然躺在沙发上,看著综艺节目,听著任平生说灭绝匈奴,灭掉西域三十六国时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无法言表的情绪,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在她的印象里任平生一直都是懒散隨性、大方、讲义气的形象。即便已知道真相,知道任平生在大离是秦王,大將军,她对任平生的印象依旧不曾更改,任平生给她的感觉,也是和以前无异。 而现在她开始意识到任平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越来越秦王、大將军了。 她和任平生终將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世界。 压心里难以言表的情绪,安然调侃道:“喷喷,不愧是秦王,还没打,就想著如何统治。” 任平生笑说:“没办法,大离交通、通讯不便。西域距大离太远,从櫟阳到玉门关,全速走都需要一个月,然后再从玉门关去楼兰,又最少要一个月,往返就需要四个月。虽说我们可以通过乌奴传递消息,但乌奴往返也需要两个月时间。 不提前做好准备,等他们打下楼兰,他们还得心思想如何管理。有现成的方案,他们就可以按部就班的留人管理,其余的继续推进。如此方能以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攻灭三十六国。” 任平生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和韵儿有多难,为了打这场仗,我们硬是从那些大官大户、 富商嘴里扣出粮草,诛了不少人,那些人肯定没少在背后骂我和韵儿的祖宗。” “不能缓缓再打吗?等粮草充足了再打。” “我也想,但匈奴不给我们这个机会,他们已经在整合西域三十六国,想捲土重来,你说我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任平生说:“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是与大离有血仇的匈奴。此战,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匈奴人,西域人,世人,敢对大离妄动刀兵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听著任平生这话,安然心里难以言表的感觉更盛。 “你要以前跟我说这个,我肯定会想笑,但现在—怎么感觉你有点霸气。不过,你真的有把握打贏吗?我不是怀疑离军的实力,你也说了朝廷没有粮,粮草都是从那些大官大户嘴里扣出来的。 西域距大离又远,汉武帝第一次远征西域,就因为路途太遥远失败了。” 任平生说:“汉武帝第一次远征西域会失败,主要是汉朝对西域环境不熟悉,而且用的不是正规军,是由囚犯、恶少年这样的人组成的军队,这样的人打顺风仗可以,条件一旦艰苦,哪里还有战斗力。他们当时在路上就逃跑了不少。 大离这边早在宣和朝,我就亲自带人凿通西域。我当时还效仿傅介子,一个人斩了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据说这两人的脑袋到现在还在楼兰、蒲类的城门上掛著,供他们的子民瞻仰,意外掉下来,楼兰人、蒲类人还会连忙掛回去。” 任平生接著说:“因为我和我带的那些人在西域的英勇事跡,西夷还专门为我们写了一首关於大离的歌。 歌词大意是这样: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黄金国,那里的男人威武雄壮,那里的女人漂亮美丽,身上散发著香气。他们举止优雅,言语动听,人人都是贵人,家家都有黄金。 心动吗?嚮往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妄图抢夺他们的黄金,抢夺他们的女人。 优雅、和善只是他们衣服,他们是世上最凶猛的大兽。惹怒了他们,他们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堆成山,会捣毁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孩子,抢走你们的一切。 不信,看那城门上还掛看楼兰土、蒲类土的脑袋。 强大的匈奴惹怒他们,也会被他们割掉脑袋, 我们不用害怕,只要拿出自己的宝物、黄金,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得更加精美的宝物。』 安然不自觉的喷了一声,说出心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当年去西域光杀人了?” “不杀不行啊,你当离人为什么叫西域人蛮夷?那些西夷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比如你今天跟他谈好了价格,扭头反悔也就罢,他还会抽刀砍你,抢走你的所有东西。” 任平生说:“当年要不是我机警,提前做好防范,我早就葬身西域,被野兽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任平生接著说,“我越了解匈奴、西域,越发觉我们现代的这一套,在那边完全行不通。 尤其是面对色目奴的时候,我那个弟子江无恙就不止一次的在他的《西域三十六国志》里强调,色目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杂毛禽兽,与色目奴接触,必须得先把刀架在色目奴的脖子上。 他还说杀匈奴、西夷可能会杀错,杀色目奴,只有杀晚,绝不会杀错。” “他这是被色目奴坑过?” “书里没说,不过我感觉是,而且被坑的不轻,他一提到色目奴,就有些破防。” 任平生说回正事:“总之在我及江无恙等一大批能人异士,十几年如一日的耕耘下,西域的风土人情、当地的气候、水源、便於通行的各条道路,还有三十六国,各国人的喜好、弱点,我们全都了如指掌。 就拿西域人的科技来说,他们在农业上,仅掌握雪山融水的灌溉技术,也就是利用简单的渠道引水,和大离相比,仅相当於大离的新石器时代的晚期至夏商时期,都江堰这样的技艺对他们而言是神技,是只有天神才能做到的事。 治金方面,西域三十六国皆以青铜器为主,且冶炼水平相当於商朝。冶铁技术虽然也有,但仅限於几个国家,是从更西边传过去的,水平差的相当於大离的春秋战国时期。他们建造城池的技术也差,仅相当於大离的西周时期, 大离呢? 不仅有高超的炼钢技术,还拥有多发火、火炮、没良心箭等现在算是黑科技的武器,整体科技水平相当於明朝。” 任平生接著说:“巧工坊做过相关实验,我们的火炮,一炮就能干废西域的城墙。你想想这样的武器代差,科技代差,西夷拿什么跟我们打? 就算那些蛮夷不怕死,想和我们玩命,也玩不过离人。 离人相当於我们这边歷史上的秦人,一个个妥妥的虎狼之土。他们上了战场是真的会將敌人的脑袋別在腰间,然后兴奋的举著离剑,追著敌人砍!民间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离剑不出鞘,出鞘必饮血。 要不是自英宗独尊儒术,后面接连几个皇帝昏庸,大离岂会被匈奴欺辱。” “听你这样说,那是可以打贏。” 安然说:“你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吧,不然你不会提前十几年就派人去西域查探当地的情况。” “难得穿越一遭,不做出点成绩,岂不浪费了,”任平生问,“你找我什么事?” “刚不是说了,我们国庆可能不用去陈绍那里,他好像跟他女友分手了。” “好像分手是什么意思?你从徐婷、依依那听说的,还是陈绍和他女友还在纠缠?” “陈绍自己说的,但他那个女友好像还在纠缠他,今天中午、傍晚都有给陈绍打电话。” “陈绍最近个人的状態怎样?是菱靡不振,还是容光焕发?” “看上去还行吧,听说没少和陶陶一块打游戏,”安然八卦道,“你还记得上次唱歌,陶陶和舒芳一起走,走的方向还不是他们住的方向吧,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们俩应该是谈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承认。” “能因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唄,怕我们知道后,他们又分手了,觉得太尷尬,”任平生移动著滑鼠,看著屏幕说,“隨他们去,等他们结婚时,我们正好用这件事灌陶陶酒。” “你猜猜我是怎么確定他们谈的?” “怎么確定的?” “舒芳和陶陶脖子上有草莓印,还有大前天这两人偷偷摸摸的在楼梯那里亲亲。” 任平生失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別告诉我,你是偷偷摸摸跟上去的?” “我有那么无聊?” “你没那么无聊?” “当然没有,我是吃完饭回来,听到楼梯间里有动静,就过去看一眼,然后就看到他们两那样,后来他们俩还一前一后的回来,我当时特意问他们做什么去了?他们还撒谎,一个说隨便逛逛,一个说有事。” 安然接著说:“我又故意问舒芳嘴巴怎么那么红,舒芳顿时脸红了,支支吾吾的说热的。” 任平生再笑:“你想不想有千里耳?” “你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巧儿耳力无双吧,她能听到五十步外的声音,”任平生说,“她这样的耳力是通过专门的功法练出来的。你想不想要?你要想,我可以把这门功法给你,让巧儿教你练。” “五十步相当於我们这里多少米?” “差不多七十米吧,”任平生说,“韵儿那么厉害,都只能听到十步外的声音,巧儿能听到七十米外很小很小的声音,你想想这耳力多厉害,你要是学会了,以后走到哪,那的瓜就能被你吃的一乾二净。” “我到时候就天天听你墙角去。” “喷,我把神功教给你,你就是打算这样报答我的?” “对啊,不好吗?多好,別人想让我听,我还不听呢。” “我谢谢你哦。等著吧,回头有时间,我把那门功法拿过来给你,再让巧儿给你录一个讲解视频,最近太忙了,我过两天还得去离山大营一趟。” “不用了,练功肯定很累,我吃瓜是为了乐趣,又不是要干嘛,不用了。” “你真是有好东西都不知道要,练这个不仅能让你耳力无双,还能让你有內力,成为武林高手,你真不想要?” “不想,我只想躺著,你那里有没有睡功?睡觉就能增长功力?” “有,何止睡觉能增长功力,还能让你成仙。” “真的?快教我。” “在梦里,梦里什么都有。” 安然喊声道:“你之前不是说內力功法是,你通过系统升级得来的吗?你当初怎么不弄个睡觉就能增长功力的?” “是哦,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 “因为你笨,要是我,我肯定弄个睡觉就能增长功力的功法。” “那是,你多聪明,”任平生打算结束聊天,“你还有事没?没事早点休息,我这边还要接著弄资料。“ “如果国庆不用去陈绍那里,我们就可以直接去你老家,你要是没有別的事,我就先把我们的机票订了。” “行,你顺带给你自己定张床,我出钱,到时候就委屈你住下我家的书房。” “不用了,我到时候住酒店。” “我这不是怕国庆酒店爆满,那你记得先定房间,赶好的订,我给你出房费,”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你知道有什么ai软体可以將画变成真人视频吗?韵儿快过生日了,我想送给她一份礼物。” “这个简单,你把画发给我,我帮你弄。” “好,那个是韵儿母亲的画像。韵儿的情况你也知道,太上皇又不当人,整个大离找不出一个和韵儿母亲有关的东西,更別说画像,我就想著送韵儿这个。 任平生说:“这幅画像是我根据我妈的描述画出来的,前天给当年见过我丈母娘的人看过,都说挺像。音频没法弄,你弄的时候不用加入音频,就弄个模擬真人的静態视频就可以了。” “要配上生日快乐这些字吗?” “你弄一版,我看看效果。” “好。” 第506章 忙活的夜 第506章 忙活的夜 掛了语音通话,任平生放下手机,想起一事,重新进入微信,进入和安然聊天界面,上滑看前天是哪些学生给他送了礼物。安然没有说明,仅拍了照片,说有学生送他礼物。任平生发语音问清楚后,逐一给学生发消息,表示感谢。 和这些学生閒聊时,任平生忽然想到齐升学院的学生。 同样都是学生,他和画室学生的关係显然更加纯粹,和齐升学生的关係更像是上级和下属。 仔细想想这也是难免的事情,除了江无恙、游大良等齐升第一批学生,他亲自教过几日,其他的学生,他没有教过一天。他的身份、学生的身份,大离主流的尊卑观念,註定他和齐升学生之间仅是有师生之名,上下级之实。 任平生想这些倒不是突发文青病,而是任平生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他在现代养成的三观、认知,不適合大离。他在大离得有符合大离社会,符合秦王、大將军这个身份的三观、认知。 任平生一直认为一个人的三观、认知源於自身所在的家庭、源於所生活的社会,是一个人在社会生存的根本,脱离实际的三观,將使自已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这也是南韵一次又一次的跟他说,不要试著將这边的东西照搬到大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的原因。 任平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自知晓真相,决意参与朝政后,就一直在努力朝大离的三观靠拢。他才会在告诉安然真相时,跟安然说他现在缺乏秦王心。 不过一个成年人哪怕再主动,想要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三观,亦是难於上青天。更別说,任平生一边要拥有大离的三观,一边又要保留这边的三观,留下自己作为现代人的痕跡。 他不能也不想捨弃自己现代人的身份。 他觉得这应该也是他当初会决定,以大离记忆作为回来的代价的原因。 在大离二十年的生活经歷,加上逐渐失去情感,他当初应已无现代人的痕跡,皮骨皆成离皮离骨,里外都是离味。 以离人的身份在现代生活虽然没什么不妥,但他是现代人,他自然要以现代人的身份生活。 压下这些思绪,任平生和学生们聊完,接著整理收集的资料,列印出来,用回形针按类夹好。 十点半,安然发来两版製作好的视频。一版配了文字“韵儿,生日快乐”,一版没有文字,类似蒙娜丽莎的微笑。 拋开视频明显的ai味不论,任平生仔细的看,反覆对比,说:“我觉得没有文字的好点,那些字有点画蛇添足了。” “嗯,那就不要文字,”安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画一副南韵姐和阿姨一起的画像?比如两人並坐,或者南韵姐搂著阿姨的手臂,或枕著阿姨的肩膀,”安然接著说,“我觉得南韵姐应该会高兴看到这样的画像。” “好主意,还可以增点內容,比如韵儿御极后,去披香殿看到外姑,牵著外姑走出披香殿。”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这样虽然是南韵姐心里想的,但极有可能会让南韵姐—怎么说呢,就是看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心里会难过伤心,”安然说,“还是就画南韵姐和阿姨在一起的,不用增添內容。 这样既不会让南韵姐难过,也能弥补南韵姐见不到阿姨的遗憾。” 任平生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和安然聊完,任平生立即站起来,摆好画架,抽出一张画纸、顏料,准备调顏料作画,是想到韵儿隨时都有可能过来,被韵儿提前看到不好,这才坐回到电脑前,继续瀏览资料,深化、补充自已的想法。 任平生作为秦王,是可以直接將资料发放给下属,让他们自己去研究,但正因是秦王,就不能只做一个只会发资料,让下属自己去研究的“资料储存机”,他得先了解、研究,唯有如此,方能达到自己的自的,確保目的不出现偏差。 再者,他什么都懂一点,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指点下属,也有利於维护他的形象。 虽说什么都懂,等於什么都不懂,但作为秦王,任平生恰好需要的就是什么都懂一点。不然面对下属的问询,任平生一问三不知,只会让下属看轻、鄙夷,进而会使自己威望下降,不利於指挥、管理下属。 说起这个,任平生便不由钦佩任毅的老辣。他前些日子找任毅,想让任毅教他兵法时,任毅就说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兵法,只需要略通兵法,能辨明下属递上来的军务真偽、优劣即可。 换言之,他现在需要学会的是战略,而非战术,要能把控大方向,具体行动自有人去执行。 再简单的说,他现在仅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符合实际的指示、命令,且无论是相关情况、 还是指示、命令,都不需要他亲自去调研、去想,可交由手下的人去调查、討论,然后他从中选择一条,或进行整合。 当然,整合信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但好在任平生有五千年歷史作为底牌,有能快速览尽歷史上所有能人志士对歷史事件的总结、反思的科技。 在绣衣保障得到的信息绝对正確的前提下,任平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对应的歷史事件,和大离的情况进行对比,找到共同点,然后加以借鑑,得出適合大离的解决办法。 就算他得出的办法有差错,不適合大离也没关係,他有聪慧的南韵可以一起商量,或者可以让大臣们去討论、修正。 说到这,话又说回去,任平生要想作出適合大离实情的指示、命令,就得拥有適合大离的三观。 以江无恙昔年在西域立了一座又一座京观,震镊西域蛮夷为例,以现代人的三观,江无恙此举显然是有些残暴,但以离人的三观和西域的实际情况来看,江无恙此举不仅不残暴,还是正当之举。 就像他当年在西域,斩了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要求楼兰人、蒲类人亲手將他们的王的脑袋掛在城门上一样。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江无恙立京观震宵小,是跟任平生学的。 离人在西域立的第一座京观,就是任平生下令立的。 要是纠结、执著於现代人的三观,他如何能在西域取得如此成绩? 閒言少敘,时间在任平生结合历朝歷代统治西域的方式,飞速敲出自己的想法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的到了十一点四十多,大开的书房门口,毫无徵兆的出现南韵曼妙的身姿。 南韵听著键盘的敲击声,望著埋首於电脑前,没察觉到她来的任平生,莲步款款的走进来。 “平生。” 第507章 我作为这个人的老公 第507章 我作为这个人的老公 南韵的声音犹如玉珠落玉盘,清脆动听,让埋首电脑的任平生下意识的抬头,还未看到南韵, 便不自觉的露出由衷的笑容:“老婆来了,快过来,看看我辛苦一夜的成果。” 南韵明眸浅笑的走到书桌旁,见任平生怀迎她入座,很自然的横坐在任平生腿上,看向电脑。 任平生缩小正在看的经济学资料,打开適合在匈奴草原上种植的农作物文档。 “你看,这些就是適合在草原种植的农作物。” 南韵下意识的收敛笑意,认真看去。平生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这份文档里不仅有適合种植的农作物的名录、类別,还有每个农作物的详细介绍、种植建议等。 如,耐旱粮食作物:高粱,抗旱性强,根系发达,能在贫瘠的土壤中生长,適合作为主粮或饲料;藜麦,耐盐碱、耐旱,营养价值高,適合高原或半乾旱草原。 经济作物:向日葵、春油菜、芥麦。 豆科作物,鹰嘴豆,绿豆,豌豆,苜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豆科作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可改善土壤,增强土壤保水能力和提高土壤肥力。 首更是优质牧草,固氮效果显著,可修復草原生態。 匈奴何以频频犯边劫掠? 除了匈奴残掠成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草原恶劣,尤其是入冬后,牛羊缺乏食物,匈奴难以苟活,生存环境相对舒適、优渥的大离,自然成了他们劫掠的首选目標。 大离如今虽然驱逐匈奴王庭,將大漠草原纳入大离版图,但这样不能解决匈奴人冬日存活艰难的问题。尤其是遇上白灾,朝廷若不能出钱粮賑济,那些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必然会动乱生事。 南韵这一年对匈奴之地颁布的一道又一道政令,其中有一大部分就是为了分离、弱化匈奴人、 东胡人,让他们难以聚眾成事,以应对草原受灾时必然会出现在的隱患。 不过,如此防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將匈奴之地彻底纳入大离版图,让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褪去蛮夷的皮骨,成为离人,就得如平生之前说过的那般,让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认识到成为离人的好处。 要让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自发的想要成为离人,愿意为成为离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故而,南韵会借建造哨城,奖赏表现突出的匈奴人,东胡人夏籍,给他们衣食、钱財的赏赐並许诺待哨城建造完成,让获赏者携家人入住哨城。然,仅是如此难以让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归心。 要想让匈奴人、东胡人等蛮夷彻底归心,就得让他们知晓大离强大不可冒犯,知晓唯有成为离人,才能暖衣饱食。 前者,无需多言,平生一人衝破匈奴单于军阵,掠走大萨满,於阵前掷向空中,三箭射杀的战绩,已经打掉匈奴人、东胡人的血勇、胆气。只要平生在,这些蛮夷就不敢造次, 后者才是当下最棘手的问题她虽已命人在朔方、五原、张掖等地屯田、修建水渠,但且不说短期內难有成效,就说这些地界靠近大离,处於草原的边缘地带,有些地方本就是中原旧地,他日就算屯田成功,大离也仅是將这些地方消化。 草原深处,不屯田,不改变匈奴、东胡等蛮夷的生活方式,大离就难以將之彻底消化,使其成为大离之地。 她和平生在时还好,匈奴、东胡等蛮夷不敢造次,可一旦她和平生百年后,草原深处终有一日会出现一个堪比匈奴的蛮夷,届时大离的北境又將不得安寧。 她想过迁民,但不能在草原深处屯田,改变草原上的生活方式,她就算迁去再多的人,那些人终有一日会因为生活方式类同於匈奴、东胡,逐渐变成新的蛮夷。到时,他们为了生存,亦会侵扰大离北境。 所以,唯有在草原深处屯田,改变草原上的生活方式,方能让草原深处彻底成为大离之地。 南韵一直是打算待在朔方、五原、张掖等地屯田有了效果,就派人去草原上试著屯田,现在有了平生搜集的可在草原上种植的农作物,她的想法可以付诸行动了。 任平生虽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但他和南韵心有灵犀,想到一处。他甚至自然的握住南韵握著滑鼠的玉手,下滑文档说:“你看这个莜麦,又叫裸燕麦,它长出的东西没有壳,可以直接磨粉, 製成食品。 它的秸秆、籽粒还可以作为优质的饲草,用来餵养牛羊,解决冬天缺少饲草的问题。” 任平生接著说:“它的种植条件简单,耐寒耐旱,耐贫瘠土壤,生长期短,只需要八十到一百一十天,能和马铃薯、豆类作物轮作。这边最后一个朝代,迁民这边去草原上开垦,就多种这个。 我觉得我们要在草原上种这个,一方面可以最大化的利用草原的土地,让大离获得良田的同时,保障牛羊马的供应;一方面可以慢慢改变匈奴那些蛮夷的生活方式,让他们逐渐向离人靠拢。” 任平生继续说:“当他们的生活方式与离人一致,加上我们要求他们说离话,著离裳,他们与离人又有何区別?如此,我们就可以彻底將草原、大漠纳入大离,不用再担心草原上的蛮夷反覆。” 南韵扭头看向任平生,浅笑嫣然的说道:“平生所言甚是,我亦有在草原深处屯田之念,但因缺乏耕作经验,和合適的农物,只得先在朔方、五原、张掖等地先行开垦屯田。今得平生辛劳,草原彻归大离,指日可待。” “要不说我们两心有灵犀呢,都想一块去了,来,亲个。” 任平生笑著嘟起嘴。南韵见任平生这幅模样,嫵媚的俏脸上不自觉露出有些宠溺的姨母笑。隨即甚是配合的和任平生腻歪了一会,以为任平生会和以往一样得寸进尺的要-没想到任平生主动停下来,给她看另一份文档。 “这是歷朝歷代统治西域的方式和优劣,你先看一看,然后我们討论討论。” 南韵轻呼一口气,压下那股使之腿酥的感觉,捧起任平生的脸,调侃道: “平生不愧为大离秦王。战事还未起,便视西域为囊中物。” 任平生蜻蜓点水的碰了南韵莹润的红唇,笑说:“谁让我一直都记得某人刚见面时跟我说,手鐲耳,外物也,他日灭了西域,西域便是朕的手鐲。我作为这个人的老公,必须得让她如愿。” 南韵嫣然一笑,吻住任平生。 第508章 平生误解我意,我言一起是指…… 第508章 平生误解我意,我言一起是指…… 二十分钟后,面若桃红,交领略微开的南韵看完歷朝治理西域的文档,说:“诚如平生文档上总结的,西域地处远西,距离大离甚远,你我若想將西域彻底纳入大离版图,首要当解决交通问题。 以现在有的交通、通讯条件,和大离国力,我认为我们可先效汉制,仰平生威望,震控西域三十六国。” 任平生问:“唐制不好?唐制虽然要派不少的边军在西域,但驻军的消耗,可由西域承担。用汉制,我们就得自己承担河西边军的消耗,你看这上面也说了,汉时王莽就是因为无力承担河西边军粮草,导致西域失控。” “我之意乃效汉制,而非照搬汉制。” 南韵说:“离与汉不同。西域於汉,是生地,西夷视汉人如仇寇。而西域於离,平生已派江无恙深耕多年,西域诸国对大离虽有畏惧之心,又有嚮往之心,以著离裳、说离语,书离字为荣。 待世父灭绝匈奴,以火炮打掉西域诸国的魂胆,西夷必畏必敬大离如天神。届时,我等不但可如汉班超,以寥寥数人掌控西域,更可稍以仁政,许西夷成为离人之希望,他们自会替我们稳定西域局势。 然后等元臻改进燃煤机,研製出汽车,解决交通不便,我等再化西域为郡县不迟。” 任平生笑说:“不愧是我老婆,考虑的真周全。你未来公公的想法跟你差不多,我当日请他领兵,跟他聊这个,他也觉得西域暂不適宜撤国设县。” 南韵问:“平生有何想法?” “我觉得我们可以大胆点。” 任平生说:“西夷何以畏大离如虎?江无恙如何能以行商身份暗掌楼兰、蒲类两国?以財货制约三十十六国?唯武力与文化。我说的武力,不是我在西域砍了多少国王的脑袋,不是江无恙立了多少京观。 蛮夷畏武又不畏武,他们畏惧的是神秘、未知的武力。 是大宛那一夜,我用炸药包炸掉大宛军队的胆魄,又以缩地成寸,一人提著大宛將军的脑袋进入大宛王宫,嚇的熟睡的大宛王惊惧而死, 西夷不知炸药包为何物,不知我的瞬身仅是一身法,他们误以为我能通神,拥有天神手段,这才开始畏我如虎,江无恙才能以行商之身,用財货制约三十六国。 不然单凭刀剑,匈奴早该將他们治的服服帖帖,何以还会有蝇营狗苟?” 任平生接著说:“你和阿父的想法是正確的,我们可以用火炮一举打掉他们的精气神,让他们从此畏大离如畏天神,使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不敢有不臣之心,但仅是这样就够了吗? 我认为我们应趁他们心碎胆裂的时候,去国设县,交换贵族,异地共治。以楼兰为例,我们將楼兰的贵族打散,迁到不同的地方,让他们和我们派去的流官共治。” 任平生继续说:“当然,仅是名义上的共治,他们只能担任没有实权的虚职。” 南韵面露思索之色:“此法虽好,但让他们离开故土,恐会让他们生出不臣之心。” “这个问题好办,一杀,二让他们只身赴任,给他们赴任几年就可回归故土的希望。” 任平生说:“我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分化国王、贵族和黔首。我认为西域各国的国王、贵族是我们坚决要打击的对象,黔首、奴隶是我们要拉拢的对象。 西域三十六国虽立国久远,但据江无恙观察、调查,各国的黔首、奴隶对於所在国没有归属感、认同。儘管他们会自称是楼兰人、蒲类人,但仅是为了便於交流,他们不觉得自己作为楼兰人,蒲类人是多么自豪的事情。 例如,江无恙在《西域三十六国志》里记载的,我在砍掉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嚇死大宛王后,除了他们的个別子女、亲人愤怒,想杀我而后快,他们的臣民几乎没有人为此感到耻辱,更別说有为他们大王復仇之心。 他们仅是震惊我会杀掉他们的王,害怕我会迁怒他们。江无恙对他们施以小恩小惠后,他们立即心向大离。” 任平生接看说:“由此可见,拉拢西域的黔首、奴隶,只需要对他们稍施以仁政,让他们意识到臣服大离,就能有饭吃,有衣穿,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就能安分守己,心向大离。 他日纵使有旧王、贵族蓄意作乱谋反,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財產,定会自发的抗爭、 阻止。 相反,我们若是安抚、拉拢国王、贵族。他们作为我们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最大的利益受损方,无论我们付出多少,他们都不会心怀感恩,反而会认为是我们抢走了原属於他们的一切。 他们必然会心心念念的想要赶走我们,恢復往日的尊荣。 所以,除了將各国贵族迁至各地,瓦解他们的势力,还应分化国王、贵族和黔首、奴隶,扩大他们之间的矛盾,让黔首、奴隶去对抗国王、贵族。” 南韵听著任平生讲述,忽然有点想笑。 平生之法乃是治理百越、匈奴之法,她刚才不是没想过以此法治理西域,是想到西域距离大离太远,西域的国王、贵族根深蒂固,剷除他们固然简单,这也意味著离军要久待西域,大离难以支撑,故才摒弃此念。 现听闻平生异地共治之说,南韵顿感眼前一亮,此法执行起来的难度暂且不论,若真实施起来,確实可逐步瓦解西域各国国王、贵族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势力,给大离分化黔首、奴隶的机会。 政思员、绣衣皆可成为此法的助力。 细细思量,南韵越想越觉得可行。 任平生见南韵浅笑思量,等了会,问:“小韵儿笑什么,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平生之法比我之法更有利消化西域,不过一些细节上还需商討、完善。” “你觉得可行就好。你先去洗澡,我把我的想法、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整理成文档,明天你找姚云山,还有有治理一地经验的大臣商討。” “平生不一起?” “我的想法都跟你说了,你跟他们商量就行,我去找叔父,”任平生说,“俗话说的好,战爭是庙堂的延续,我们打下西域,不仅是为了开疆拓土,清除隱患,也要利用好西域,给大离打开实质性的好处。” 任平生说出他的另一个想法:“我想將西域打造成大离的金矿,叔父精通此道,定能有很好的建议。” 南韵捧起任平生的脸,直勾勾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心念大离,我心甚慰。不过平生误解我的意思。我之言一起,是指一同沐浴否?” 任平生望著南韵如水的媚眼,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说:“当然,必须滴。” 第509章 突然不想睡 第509章 突然不想睡 凌晨一点,万物俱籟。 房间亮著床头灯,南韵靠著床头看任平生列印出来的经济相关的资料。任平生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上床,挪到南韵身边,嗅著南韵身上飘来的清香,说:“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早我给你复印一份。” 南韵轻嗯一声,接著看了两分钟,將资料放到床头,顺手关灯,自然的躺进任平生怀里。 “我刚想了想,明天还是不召姚云山那些人进宫,就我的想法进行商討。我们明天先將我的想法和歷朝治理西域的方法发给他们作为参考,让他们给出自己的想法,后天再召他们进宫商討。” 任平生说:“我的想法终是个人之见,直接让他们就我的想法商討,会限制他们的思维,先让他们自由发挥,准备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南韵问,“平生明日何时去找叔父?或是请叔父进宫?” “下午,明天早上我去买水果,府里的水果快吃完了,宫里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我们明天一起买回来。” 任平生看著黑暗中隱约可见的南韵。其实买水果只是顺带,任平生真正是想明天上午画韵儿和外姑的画像。 “中午接你?” “下午一点半吧,我明天上午顺道去画室看看,可能要在那边待一会。中午我自己解决,”任平生轻抚南韵娇嫩的小脸蛋,“明天中午不能陪你用膳,你不要太想我哈。” 南韵浅笑。 任平生爱不释手的继续轻抚南韵的嫩脸,说:“这次出征的后勤、武备等主要官员虽然都是我们信赖之人,但涉及的人员过多,尤其是那些可以直接接触到粮草、武器的人员。 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要是想使坏,完全可以钱,让他们以各种正当的理由,对粮草、武器做手脚。比如晚上借著天乾物燥,造成失火的假象,或大雨时,故意不关粮仓门,或不好好保养武器等。” “平生所言甚是,昔日你征討百越、匈奴,皆险有此类事情发生,”南韵说起事例,“在征討百越期间,有一运送粮草的民夫,便在连逢大雨,粮食有受潮之危时,忽向主官諫言,说他有家传秘法可避免粮草受潮。 幸运粮主官出自齐升,专事於粮食保存的研究,听得民夫方法后,清楚那样做虽能避免粮草受潮,但亦会让粮草有毒,不可食用。他將民夫抓起来审问后,得知是有人出十钱收买民夫,让民夫献策。” 任平生见南韵停下来,问:“然后呢?那个人抓起来了吗?” “那人出钱收买民夫后,便不知去向,后是绣衣根据民夫描述的画像,就地搜索抓到那人。审问后,他供出是一个外地口音的生人给他百钱,让他去向运粮主官献策。 之后,我命当地的官吏根据那人描述的画像,盘查当地的行商和来往人土,绣衣也在暗中调查,结果虽有人见过那人,但早已离开,至今不知下落。” 南韵说:“一个外地生人,特意跑到那里收买人献毒策,是何居心,不言而喻。其必和姚云山之流有干係。” “这就是我担心的,他们要这样做,我们还真是防不胜防,”任平生说,“唐朝的李世民征高句丽时,底下就有人为了一已私心,故意在运送粮草时动手脚,以剷除异己,”任平生接著问,“我们当时做了哪些应对措施?” “你在知道这事后,先是诛杀相关人等,然后让绣衣散布有列人想坏战事,以图收回你分给黔首的田地的言论。待舆论成势,你下令鼓励黔首检举揭发。凡检举验实者,赏千钱至万钱不等。” 南韵说:“然后,你在处置大户时,借恶意流传的谣言,让一部分黔首误以为这些被你处置的大户,就是蓄意坏战事之人,检举者得了高额赏钱,从而大大增大黔首检举的热情。” “实际效果如何?” “很好,那之后我们成功抓获了四起蓄意破坏之人,之后顺藤摸瓜,处置了五十二名官员。” “你做了哪些措施?” “平生应对得当,我当时仅是配合平生,处置罪人。” “这次我来处置,我们从重从严处理。” 南韵意外又不意外的看著黑暗中眼睛明亮,表情认真的任平生,问:“可要藉机除掉那些反对之流?” “如果有实打实的罪证,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如果罪证不足就算了,”任平生说,“姚云山之流牵扯太广,处置他们免不了要费一番功夫,我们认为我们主要目的是保后方稳定,保证大军不会受后方拖累,能安心征战。” “好。”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合不合適。” “平生请说。” “让绣衣入朝,监管正式化,”任平生说,“我们之前说过这事,我觉得现在可以了。” “现在让绣衣入朝,虽无不妥,但待有恶事发生,再让绣衣入朝,是否更好?” 任平生沉吟道:“这样虽然能让绣衣入朝更加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减少反对的声音,但太过依赖客观条件。你说的恶事,小了,达不到效果,会显得我们太牵强,大了,我们要让廷尉、御史那些出错,才能顺理成章的让绣衣入朝。 我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可以和商贸行、巧工坊一样,直接设立绣衣。有人反对,就让他们亲自到我面前来说。” “平生有所不知,巧工坊虽是新立,但因有一部分职能和少府下属將作少府想当,一直被旁人视为巧工取代將作少府。 事实上也是如此,设立巧工后,我便逐步裁撤將作少府。月冬是我们的人,她不会在意自己手中的权力被分走,故而设立巧工坊,未遇阻碍。 商贸行同理,名义新立,实分走治粟內史的权。治粟內史谷虽不属於巧工或齐升,但算是你的人,受过你的恩惠。他能担任治粟內史,全赖你的举荐。我们分他的权,他焉敢不从?” 南韵接著说:“今绣衣入朝,是要分走御史大夫的权。御史大夫薄胥乃前朝旧臣,与世父有旧交。前朝的李相针对世父、任氏还有你时,薄胥都有为世父说话,帮你开脱。 惊雷之变时,你感恩薄胥昔日为你说话之情,特亲自上门请其担任御史大夫。他给你面子,同意出任,这两年一直兢兢业业,未曾与姚云山、南行师还有其他心念前朝的旧臣苟且。 我等若是毫无理由的分走他的权,难免会让世人认为我们刻薄,让薄胥心有不满,倒向姚云山之流。” 任平生瞭然道:“原来如此,是我想简单了,那按你说的做,我们睡觉吧。”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何事?” “陈绍好像和他女友分手了,我们国庆不用去他老家,直接回家。” “是因上次说的彩礼一事?”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应该是上次陈绍喝多,让他女友来接,他女友不管他,”任平生说,“我也是听然然说的,明天去画室看看,”任平生忽凑近南韵亲了下,笑说,“还是我老婆好啊。” 南韵不明平生为何会突然这样说,但听到平生这样说,南韵嫵媚的俏脸上不禁流露出嫣然的笑容。 “老公好不好?” 南韵抬手轻抚任平生的脸:“不好——又有谁好?” 任平生拨弄南韵莹润的红唇:“幸亏你改口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南韵嘴角微扬,捏住任平生的脸:“时辰不早,歇息吧。” “突然有点不想睡,我们亲一会再睡吧。” 南韵娇媚一笑,又捏任平生的脸。 第510章 秦王是天下最大之邪恶 第510章 秦王是天下最大之邪恶 大离,辰时两刻, 一辆丞相规制的马车平缓驶入右相府,停在忙碌的主殿前。 姚云山走下马车,在下属的恭迎中,径直走到相位,抿了口下属刚送来的清茶,开始处理政务。 大概过了两刻钟,负责起草呈递奏章,处理相府和宫里文书往来,留著络腮鬍的奏曹,带著一个手捧专呈宫中文书木盒的侍从,行至相案前,躬身道:“稟相国,宫里送来西域议书,陛下让相国於傍晚前回疏。” 西域议书? 姚云山心头升起些许疑惑,抬头看向奏曹。 奏曹身后的侍从立即上前,躬身双手递上木盒。 姚云山警了眼比之前长不少的木盒,没有在意,隨手拿起木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份捲起来的纯白纸书。 这份纸书看上去比之前的纸书白很多,观感、手感有很明显的不同,姚云山没有在意,只当是巧工坊研製出的新纸。 打开纸书,姚云山看著上面的文字,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些字都是印刷的? 姚云山摩著纸上的文字,手感上和此前的印刷书上文字的手感差不多,不过这张纸上所採用的印刷技艺显然精进许多,这些印刷的小字每个笔画都十分清晰,没有笔画模糊不清,或整字难以辨认,或纸面上染上墨渍。 这些字就像天然存在这张纸上,或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一样。 巧工坊的印刷技艺何时精进到如此地步? 姚云山有些惊讶。 不过相对於巧工坊精进神速的印刷技艺,姚云山更在意陛下下发的议书,採用齐升私用,准確说是秦王个人从左到右横书的书写方式,是何用意? 无意之举?还是秦王有意改书写之制,以此来引眾效仿,潜移默化的更改书写之制? 若是前者,无需多言、在意。 若是后者姚云山不自觉的皱眉。 秦王若真有更改书写之制的意图,说明此前是他浅薄,想简单了。 惊雷之变后,齐升学子登堂入室,影响群臣、天下人学习、使用標点符號和简易数字时,姚云山就觉得秦王是要通过標点符號、简易数字,让群臣、天下人增加对他的认同感。 现在看来,秦王恐是为更改书写之制减少阻碍。 表面上看竖写文字和横写文字没什么区別,將竖写换成横写,於国於民不会產生恶劣的影响, 但这正是秦王用心险恶之处,秦王就是要借更改自古以来的文字书写之制,告诉天下人,传统可变,天位可变。 秦王或秦王之子做皇帝,就像是这自古以来的书写之制一样,变了,亦不会对世人產生影响。 相反,秦王如那便利的標点符號、简易数字,登上天位,只会给世人、给天下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姚云山越想越心惊,秦王城府之深沉,真不愧为天下最大之邪恶。 必须要阻止秦王! 一旦让秦王得逞,任氏代离便成定论。 可阻止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无从下手。 从今日议书便可看出,秦王是要和推广標点符號、简易数字一样,利用自身的权势、地位,潜移默化的影响群臣、天下人,让群臣、天下人自发的跟从秦王书写之制,以达到他的邪恶目的。 这就和秦王在惊雷之变后,令陛下增设巧工坊、政思台、商贸行,往各官僚、各部曲中安插政思员,征討百越、匈奴时,沿途借征粮之名,根除当地大户,安插齐升学子,掌控地方一样。 秦王执政,看似雷厉风行,却从不大张旗鼓,只如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推行,等眾人反应过来,已是为时已晚。 再者,秦王狠辣,六亲不认。如若正面阻止秦王,只会落得被秦王诛夷三族的下场。 为今之计,只能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从其他事著手,扰乱秦王的计划。 姚云山思索片刻,终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自陛下决意征討西域后,姚云山便一直视为溯本清源的契机。 他原打算在大军开拔之后,在后勤的粮草、军备上动手,以让离军深陷西域,打击陛下威望, 从而让自已有可乘之机。秦王的突然復生,扰乱了姚云山的谋划,使姚云山不得不有了放弃之念, 准备继续蛰伏。 然,让姚云山没想到的是,此次征討西域,秦王竟不亲自领兵,让左相领兵。 不同於一些人认为的时机来了,姚云山清楚秦王敢让左相领兵,说明秦王已与左相和解。 其实,外界盛传任毅因秦王发动惊雷之变,与秦王决裂时,姚云山就怀疑是任氏的阴谋。 且不说任毅本就有造反之心,就算任毅真的没有造反之心,任平生作为任毅的独子,任氏的独苗,任毅这个造反世家的家主,焉会因为自己的独子、任氏的独苗造反,就与之决裂。 任氏对外放出任毅与任平生决裂的消息,必然是为了迷惑世人,给世人縹緲之希望,降低眾人的反抗之心。 如今看来,他的推断是正確的,任毅从未与任平生决裂。 秦王此次不领兵出战,姚云山认为有三个原因。 其一,秦王因“復生”有恙,无力征战。 其二,秦王伴装有恙,实则坐镇京都,保障离军后勤。 其三,秦王有恙,无力征战是真,但也是为了坐镇京都,保障离军后勤。 姚云山思来想去,觉得秦王身体大概率是有恙。 秦王身死时,是在眾目之下散成满天星。 如此奇异的死状,虽然有可能是秦王为了迷惑世人的障眼法,但秦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剷除异己? 秦王无需费这样的功夫,且秦王身死不足两月,就公然宣布自己復生,显然不是为了剷除异己神话自己,將自己营造成祥瑞,为篡位造势? 姚云山一开始是这样觉得,可秦王復生已一月有余,天下始终没有出现相关传言,显然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姚云山认为秦王当初有可能是真的死了,但又不是因何復活。 凡有一得,必有一失。在这一生一死之间,秦王必有所失。 而这“失去”的,极有可能是秦王此次不领兵出征的原因。 此外,姚云山还有一发现,可作证他的观点一一秦王復生以来,军务任由陛下处置。 秦王作为大將军,军务交由陛下处置,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陛下不愿將军权交还秦王。 其二,秦王现在不会处置军务。 第一种原因显然不可能,如若陛下不愿將军权交还秦王,秦王与陛下之间必然会產生矛盾、发生衝突,秦王又岂会一直夜宿宫闈?再者,陛下虽是大有为之主,但较之秦王还是有许多不如,陛下就是想独霸军权,也独霸不了。 如果陛下真能独霸军权,那更说明秦王“有恙”。 之前想到这里,姚云山心里升起一个將他自己都嚇一跳的念头一一秦王有可能是假的,是陛下找来的假人。 不过转念一想,姚云山又摒弃这个想法。 且不说那次和秦王接触时,除了秦王的口音有些变化,秦王的种种表现都与之前一般无二,再者秦王这些日子,没少单独去任府,和任巧外出。如果是假的,以任巧的脾性,早就闹翻了天。 秦王应仅是“有恙”。 这样的推断,让姚云山不由的有些亢奋。 机会来了。 姚云山收起蛰伏之心,再起行动之心。 就从先前齐郡、闽中郡乡民因爭抢水源私斗,愤而辱骂秦王一案开始。 他认为这些乡民会在爭抢水源时,莫名的辱骂秦王,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而这个人,或者说是数人、一群人,极有可能是秦王安插四方的间人。 姚云山之所以会有如此推断,是因早在征討百越、匈奴,秦王精准的处置各地的大户一事上, 便不难猜出,秦王的间人遍布天下,不然秦王何以能搜集到那些大户的罪证。 这些人製造私斗辱骂秦王案,应该是见秦王逝,自感前途无望,以此向陛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以求得重视。 秦王復生后,有没有查出这些人,有所行动暂且不论,这些人的不满,在姚云山看来,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只要让秦王的间人內部出问题,他就可以派人在离军的后勤粮草、军备上动手脚,进而影响前线战事,让离军深陷西域。此外,还能探秦王虚实。 如若秦王果真有恙,溯本清源的时机就到了。 继续思索了一会,姚云山收敛心思,看向议书。 看著议书上列出的各项治理西域之法,姚云山暗暗讥笑。 秦王不愧是秦王,自信无双。 尚未开战,便思量其治理西域。 第511章 所有人都在关注 第511章 所有人都在关注 寧清殿,未时两刻。 任平生刚和南韵过来,便听到圆桌那边传来掌机游戏的音效声和任巧要再来一局的说话声。 对南韵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任平生轻轻地走向圆桌,想嚇任巧,结果刚走到屏风,就听任巧说:“任平生,你故意不出声的走过来想做甚?” “嚇你,”任平生对站起来行礼的月冬笑了笑,走到专心游戏的任巧身后,轻拍了下任巧的脑袋,“你这耳朵真厉害,我都没发出声音,你还能听出来是我。” 任巧白了眼任平生:“你在呼吸,”任巧接著问,“你叫我进宫做甚?” “跟我去找叔父,我有事要和叔父说。” “什么事?” “西域方面的,你这局还要多久?” 任巧立即关了游戏:“西域哪方面?” “经济方面,”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不用跟我去,留在这里,找几个人把水果送去任府。 “喏。” 月冬应声未落,南韵已走过来,先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任平生昨晚列印的资料文件,放到桌上, 再拿出任平生一大早特意跑水果市场精心挑选的水果。眨眼间的功夫,圆桌旁的空处便多出一堆有序按类堆放的水果。 任巧拿起南韵放在桌上的资料文件,大致扫了几眼,说:“你找我父聊经济,让我去做甚?我又不懂商贾。” “两件事,一个是借这个机会,將你即將担任绣衣令、学宫令的事跟叔父说一声,一个是让你提前適应下以朝廷大臣的身份和叔父平等议事,等下到了商贸行,见到叔父,你就说老登,本学宫来和你议事了。” 任巧白眼道:“你去左相府请世父领兵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 任平生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那种目无尊长的人?” 任巧喊声道:“论不尊礼法,放眼天下,就属你之最。” 任平生张开嘴刚要反驳,一年轻宫娥走过来,稟告车驾已经备好。任平生於是咽下嘴边话,跟南韵说了一声,招呼任巧拿起桌上的资料文件,往外走。 上了帝,任平生坐在主位,隨口问道:“从宫里去商贸行需要多久?” 任巧坐在侧位:“不知道,我没从宫里去过。它位於丞相府那块区域,从宫里过去应该不会很久,”任巧接著问,“你怎么不让月冬跟著?” “没什么,月冬跟著也是跟侍女似的在旁边站著,不如待在宫里,万一宫里有事需要她处理, 她也能及时处理。” 任平生顿了一下,说:“说出来可能会显得我不知好列、矫情,但我是真觉得月冬现在是少府,没必要也不应该仍自认是我的侍女,天天跟著我,伺候我。” 任巧看著任平生说:“堂堂少府,大离上卿,是不应该如侍女一般。月冬之所以这般,一方面是月冬不忘本,她一直都念著你对她的好,一方面是月冬自始至终都没想到当少府,她只想和以前一样,做你的侍女,伺候你。 你別看月冬寡言少语,逆来顺受,其实月冬的脾气很倔,也很执,她认定的事情,就是你也改不了。” 任巧顿了顿:“我觉得你没必要在意这件事,你又不在乎旁人说你囂张跋扈,让上卿做你的侍女,月冬想伺候你,你就让她伺候唄,你都已经让她伺候十几年了,换其他侍女伺候你,你也不习惯。” “我是这样一说。” 任巧换话题问:“等会见了阿父,阿父可能会让你张罗我的婚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啊。” “难怪你不情愿跟我去商贸行,叔父、叔母这些日子没少催你结婚?” “阿父没有,阿母有,我每次去陪阿母吃饭,阿母都会在饭后说这事,”任巧一脸无奈,“阿母还找世母说过,让世母给我张罗,世母说我的婚事得让你做主,阿母就让阿父找你。你可別忘了你答应我的,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放心,等会叔父要是说起这事,我就跟叔父说,叔父你放心,我一定儘快给巧儿物色个好人家。” 任巧知道任平生是在逗她玩,白眼道:“那你得好好找,不符合我要求的,我可不要。” “我的眼光,你还不放心?能被我看中的,保证能让你满意。” “切,就你的眼光,我可不敢恭维。” “说真的,你对你未来丈夫有什么要求?或者说你喜欢怎样的?” “我没想过这个,”任巧说,“要不是阿母这两年总催我,我就不会提这事。”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你看的比较顺眼的?” “没有,”任巧说,“你不用操心我的婚事,我要是想成亲了,我会跟你说。你现在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天天和阿嫂同食同寢,阿嫂却迟迟不见动静,你真不用我替你找医师看看?” “.—你想多了,我身体好的很。” “那是阿嫂身体有问题?” “没有,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的,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现在还没到时候。” “还没到时候,你都二十多岁了,阿嫂也二十多岁了,用阿母的话说,她在你这个年纪,我都有好几岁了,”任巧说,“尉迟靖、王定北,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任平生斜眼看任巧:“我等下就跟叔父说,巧儿对这方面门清,让叔父不用担心。” 任巧轻哼道:“你以为就我在意这事呢,標阳城里凡是知道你夜宿宫闈的,都在关注。有不少人还特意钱收买太医、宫女打探消息。阿嫂和你当初一样,允许宫女接收外臣钱財,透露一些不重要的消息,要求是必须上报。 阿嫂知道哪些人打探消息,但阿嫂没管,只交代那些宫女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阿嫂之所以不藉机让宫女澄清,还你和阿嫂的清白,是因为阿嫂知道那些人不会相信。 阿嫂不收拾那些人,是因皇帝无私事,你和阿嫂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阿嫂就算收拾了这些人,依旧拦不住其他人打探你和阿嫂的情况。” 任巧接著说:“据我所知,那些一直反对你和阿嫂的人,已经在暗暗高兴、庆幸你的身体有问题。” “具体都有哪些人?” “很多,反对你和阿嫂的基本上都有这个想法,认为你无法以子代离,认为任氏要绝后。” 任平生嘴巴微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与南韵同食同寢这件事上,他仍秉持著现代的观念,觉得是自己的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人会在意,结果大离不是现代,他和韵儿也不是普通人,是他忽略了“皇帝无私事”这句话。 同时,任平生意识到南韵有多迁就他,心里不由有些惭愧。 第512章 世人都认为你是想让他死在那 第512章 世人都认为你是想让他死在那 “御史大夫薄胥和阿父的关係如何?” 任巧有些意外,疑惑阿兄怎么突然问起薄胥。 “薄御史和世父的关係不错,他们幼时便是好友。宣和八年还是九年,薄御史的长子在军中犯了杀头的罪,世父想办法將其罪改成爵革职。” “薄胥在宣和朝帮阿父说话,为我开脱,是在此事前,还是此事后?” “在那件事前,不然世父也不会冒著落人以柄的风险救他儿子。当时太上皇已在绞尽脑汁的针对世父,世父救他儿子,担了很大的风险,”任巧问,“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我昨晚跟韵儿说想让绣衣近期入朝,韵儿和我说起薄背的事。她认为我无故让绣衣入朝,不仅会让薄胥认为我要分他的权,使薄背心生不满,倒向姚云山那些人,也会让世人认为我刻薄。” 任平生说:“韵儿的想法是等有恶事发生,御史和廷尉都解决不了,再让绣衣入朝。 工任巧沉吟道:“我觉得阿嫂的想法更好点,以那种方式入朝,阻力会小很多。” “我觉得还有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搜集情报,”任平生说,“我们可借为征討西域提供情报之名,让绣衣入朝。” “情报搜集素来在暗,我们如此光明正大的设立情报部门,是否会有不妥?” “你是忧心敌人知道绣衣,有所防范吧?” 任平生说:“这个不用担心,间人自古就有,两军交战,互派间人打探情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我们让绣衣置於阳光下,他们也仅是知道我们的间人有一个统一的名称, 没法知道谁是我们的绣衣。”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担心的是绣衣以情报面世后,敌人再想弄清楚我们派出了哪些间人,会有清晰的目標。” “这是绣衣內部管理的问题,”任平生说,“我们设立绣衣后可行明暗两面,明面为世人知晓,专行官面调查之事,暗面则如现在,不为世人知晓。还有,明面是暗面的指望、未来。 我们需要给隱於暗中的绣衣一个看得到的指望、未来,不然绣衣內部迟早会出问题。” 任平生接著说:“在那边,每个国都有自己的情报部门。它们大多数不仅名字为世人知道,甚至连运作模式都不是秘密,但世人知晓又能如何?不经严密调查,没人知道自己遇到的人,是不是他国派来的间人。” 任巧思量道:“你说的绣衣明面,专行官面调查之事,是指监督官吏,调查他们的罪行吧?这样会与御史的职权重合,仍会引起薄御史的不满。” “不是重合,是填补御史的空白,”任平生说,“御史监督百官,大多数仅停留在眼晴和嘴巴上,缺乏实际调查得来的证据,往往是他们提出的弹劾,朝廷还需派廷尉署去查验。 廷尉署调查百官虽然无错,但我认为有专人调查更好,绣衣便是要填补这一空白。”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以后监察,是由御史发现、提出,绣衣调查。” “对了一半,”任平生说,“绣衣直属陛下,可不经御史,领陛下命直接调查百官。” “阿嫂对此是何看法?” “这个是我上午在那边去买水果路上想的,暂时还没告诉她,”任平生说,“你不用担心韵儿有异议,你以为韵儿真的在意薄胥不满,倒向姚云山?韵儿仅是不愿我被世人认为刻薄。” 任平生接著说:“我想近期设立绣衣,主要是为了震镊宵小,避免又出现征討百越、 匈奴时,有人意图毁坏后勤之事。你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与其绞尽脑汁的防范,不如直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看谁敢妄动。』 “你打算何时让绣衣入朝?” “我上次让你弄的绣衣制度,弄得怎么样?” “命令已经下达,我跟他们说不用著急,所以尚未有人上交方案。” “你这两天有时间,给我一份绣衣主要人员的名单,再给我一份朝堂大臣的名单,上面除了要有他们现任的官职,还得有他们的家世,各家之间的渊源,包括任氏的,还有他们祖上出过什么人,担任过何种官职。” 任巧问:“他们的喜恶要吗?” “要,”任平生说,“我这两天也找时间,把那边各国的情报部门运作模式整理成案,给你参考。等绣衣制度弄得差不多了,你就把那些主要人员叫过来,我跟他们开会, 商討绣衣入朝一事。” 任平生补充道:“也不用著急,一切以绣衣能长久稳妥运行为主。” “好。” “你上次说的可能是个別绣衣谋划的私斗辱骂我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已以任务的名义,调走当地的绣衣,派了新人过去,”任巧说,“被调走的绣衣,都有专人监管。” “继续盯著,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你就算是以任务的名义將他们调走,他们当中亦会有人感到不安,说不准会有人有所行动,”任平生顿了一下,“你觉得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能不能猜到我在各郡有眼线?” “你怀疑是姚云山或南行师那些人促使这件事发生?” “不,我相信你的判断,我要说的是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这两年应已猜到我的眼线遍布天下,”任平生说,“如此一来,他们在知道私斗辱骂案时,就有可能推断出是我的眼线因对前途无望、对我不满做的。 如果是你,你知道你的敌人內部出了问题,会不会想办法加以利用?” 任巧瞭然:“明白了,我会留意的。” “不仅要留意,还要防范有人偽装绣衣,製造类似的案子,以引起我们对绣衣的猜忌,”任平生说,“不过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倒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正好可以藉此將事情推给他们,给那些人一个机会,或者藉机引出那些人。” 任巧问:“那你是想宽恕,还是整治?” “以实际情况而定,如果他们仅是因为见我死亡,对未来无望,想引起南韵的重视, 可看在他们多年辛劳的份上,饶过他们这一次。如果他们是勾连外人,意图坏我绣衣,那就不用手软了,从重从严处置。” “好。” “东岛那个郡守回来了吗?对他的调查怎么样?” “三日前就回来了,我跟阿嫂说过了,阿嫂没跟你说?” “没有,那时候我在那边做视频,韵儿事情那么多,应该是忘了,”任平生再问,“调查的结果怎样?”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知道朝廷突然调他回来的目的,一路上都很配合,想来是没有问题。” “他如果真的没有问题,废太子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绣衣的奏报为何会和实际情况不符?”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任巧顿了一下,“当初你就应该让他病亡。” “我当初除了有肘韵儿之意,应该还有借废太子,收东的目的,”任平生说,“现在说这个已没有意义,这傢伙到底去哪了?有没有可能废太子已经死了,他们怕担责,就说废太子失踪了。” “废太子死了,他们要担什么责?世人都认为你把废太子派到东,就是想让他合情合理的死在那。” “也是。” 第513章 总感觉不是好事 第513章 总感觉不是好事 商贸行是一座新建的官署,由烟雨阁出资,巧工坊承建,规制是符合上卿標准的规制,建筑风格也和其他官署一致,但商贸行內部的布局,採用的先进技术,使之比其他官署更加人性化、人在其中会更加舒適。 任平生一走进商贸行,便察觉到那股言语无法形容的不同。 因事先没有通知,任黎不知任平生会过来。故,等任平生、任巧在署衙小吏的引领下,快走到任黎办公所在院落时,刚得到小吏稟报的任黎,正好带著一眾属官从办公院子里快步走出来。 任毅意外的看了眼和任平生並肩而行的任巧,对著任平生拱手迎道:“不知秦王来访,有失远迎,还请秦王见谅。” “叔父莫要多礼,你这般可是要折煞侄儿了,”任平生拱手回礼道,“你我官职的高低,都改不了你我的叔侄关係,叔父还是叫我平生吧,侄儿听的也自在些。” 任巧紧跟著一本正经的行礼:“阿父。” 任黎看著任巧微微点头,再看向任平生,问:“平生突然过来,不知所谓何事?” “西域之事,”任平生说,“叔父这里可有静室?我们慢慢说。” “请。” 任黎带任平生来到他办公的殿室。殿內有不少整理政务的文吏,任黎让他们出去后, 请任平生坐到用於会客或放鬆的休息区。不同於宫里或其他官署的休息区是一张大大的四方软榻,这里摆放的是任平生眼熟的太师椅和茶桌。 任黎请任平生坐到主座,自已坐在次座,任巧坐在任黎对面的次座。与此同时,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从吏端著一直在泡的茶水,走过来,给任平生、任黎、任巧分別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 任黎问:“不知平生所言的西域之事,指的是哪方面?” “治理方面,”任平生给任巧一个眼神,任巧会意立即从袖子里掏出捲起来的资料, 双手递给任黎。 任黎接过,打开一看,第一页的內容治理西域的各项方案。 任平生接著说:“大军尚未出发,就谈治理之策,为时过早,但有阿父领兵,加上远超西域几个时代的火炮、炸药包等武器,攻灭西域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西域地处偏远, 通信不便,我等当早做准备,以免阿父將时间浪费於此。” 任黎看著一条条方案:“这些治理方案——” “第一条是我个人拙见,昨日与韵儿商討过,第二条往后是那边歷史上对西域的治理方案,箇中优劣那边之人皆有结论,今日忘待过来,等会回宫后,我让巧儿带给叔父。这份叔父留在这里,给他人参考之用。” “好。” 任黎应了一声,拿起第一页,看向第二页。第二页內容是关於商贾方面的具体措施, 任黎顿时明白任平生给他看西域治理方案的目的,原来是让他进行西域经济上规划。不过,带巧儿过来,是为了何事? 任平生不知任黎已明白他的目的,继续说:“侄儿说的参考,是想请叔父带领商贸行眾人,根据这些治理方案和大离、西域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一个適合西域、大离的经济制度。 大离如今的情况,叔父想必比我更清楚。我希望叔父能施良策,让西域成为大离的金矿,而非鸡肋、累赘。” 任黎认真看第二页纸上写的商贾方面的谋划,思索道:“你还是不忘设立钱行。烟雨阁成为天下第一大商號后,你便与我提过这事,你描绘的钱行前景很让人心动,但那时碍於任氏的身份、处境,不能实行。 如今虽然可行,但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任平生接话问:“叔父指的可是纸幣容易被仿製的问题?” “然也,钱行虽有你、有陛下、朝廷作担保,可获得商贾信任,但纸幣终究与白纸没有区別。如果我们不能保证纸幣的安全,避免纸幣被小人仿製,那些商贾就算再信任你, 也不敢拿自己的真金去换一张纸。” 任黎说:“再者,如果我们置换黄金的纸幣可以被大肆仿製,不出一个月,我们所备的黄金,就能被小人兑换空。” 任平生从口袋里掏出上午特意去银行取的和去商铺里换的一整套现金,起身走到任黎面前,递给任黎。 “叔父请看,这是那边的不同面额的纸幣。若让叔父以此为样本,可有信心仿製出? ” 任黎接过任平生递来的整套现金,拿起一百块,一边摩一百块的纸张质感,一边仔细端详。 任巧见状,起身走到任黎面前,拿起一张五十的,和任黎一样,一边摩一边端详。 片刻后,任黎放下一百块,说:“图案精细、复杂,手感也与大离现有的纸张不同, 你有这等纸张的製作方法和印製这套纸幣的方法?” “侄儿不仅有製作方法,还知其防偽诀窍。” 任平生拿起一百块,逐一指出一百块上的防偽处。 任黎、任巧有些意外,他们都没想到这张图案精细、复杂的纸幣上面竟然有如此多的防偽之法。 “你若能让巧工坊製作出这样的纸幣,那便不用担心有小人仿製。” 任平生放下一百块,坐回去道:“叔父可还有其他问题?” “暂不好说,待我研读一二,”任黎看了眼同样坐回去的任巧,问任平生:“平生可还有其他事?” “有,是关於巧儿的,本来早该与叔父说,徵求叔父的意见,一直没时间,耽误了。” 果然有和巧儿有关的事情任黎又看了眼任巧,见任巧神色平静如常,心里稍定, 看来应该不是坏事。 “何事?” 任黎端起茶杯,微抿一口,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前任平生、任巧还小,任平生带著任巧,每次如此一本正经的跟他说和巧儿有关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是好事。 “我和韵儿欲设立绣衣、学宫两府,左右寻觅人才无果,想到巧儿才学无双,不忍巧儿在府中空度大好时光,故想请巧儿出任绣衣令,兼学宫令,双职同上卿,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ieinee 3 第514章 任黎:还请秦王收回成命 第514章 任黎:还请秦王收回成命 任黎端著茶杯,看了看面带笑意的任平生,又看了看表情有些小得意,努力维持平静,等著被夸的任巧,一时无言。 任黎很清楚任平生不是特意过来与他说笑,更清楚任平生说是徵求他的意见,实则是告知他。他不同意,任平生也会想办法说服他,任巧也不会听他的。 任黎对他这个独女,和大多数父亲一样,疼爱但藏在心里,几乎不表现出来。他对巧儿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小时候,停留在惊雷之变前像任平生的尾巴,天天跟在任平生后面,任平生去哪,她就去哪,天天跟著任平生胡闹。任平生怎样,她就怎样,除了任平生,谁也管不了。 任黎发现这点后,就一直在庆幸任平生还好仅是贪玩,不喜繁琐的礼法,不然巧几不知道得被任平生带成什么模样。 且由於任平生为人行事有度,素有信陵君之风,待人平等,无贵贱之分,且道德底线过高,任黎又庆幸有任平生的管教,任巧的道德素养才能高出其他氏族子弟许多。 说起任平生的道德底线,任黎就不由想起阿嫂的亲属带小孩过来,想让小孩跟任平生玩,联络感情,结果任平生因其玩弄侍人,毫不留情的將其打断腿,还当著阿嫂的面,一掌拍碎石桌,威胁舅父之事。 那时,任黎就知道他这个贪玩、放浪形骸的侄儿骨子里跟別人不一样,长大后最差是个信陵君。后来任平生设巧工坊、创齐升学院,亲自带队凿通西域,还控制一个杂胡部落,训练士卒,他就意识到他这个侄儿所思所图恐比先祖更甚。 结果没想到,他这个侄儿竟是那般奇特,那般的匪夷所思,让人至今都有种荒诞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任平生做出的成绩,创下的不世之功,让他这个做叔父既高兴又有些羡慕,羡慕大兄有个好儿子。 再看自己女儿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都比不过大兄,他早都习惯了。 再者,一个女儿家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够了。 他不奢求巧儿能做出什么成绩,更没有想过让巧儿做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巧儿一直都是孩子,直到这两年夫人一直念叻著巧儿婚事,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巧儿已经长大,该为巧儿考虑婚事。 任氏非寻常小门小户,乃高门大族,族內子女婚事不可隨心隨情而定,要以家族为重。此前是因任氏造反世家的名头,致使各氏族不敢与任氏通婚,阿父没办法方才不重女方家室,隨他和大兄迎娶自己喜欢的人为正妻。 如今不同,任平生权势滔天,天下是任平生的囊中物,想攀上任氏的人不计其数,巧儿的婚事就不单单是巧儿个人私事,要以任氏的利益和任平生的利益为重。 再直白的就是要以任平生的利益为主,因为现在任平生的利益就是任氏的利益,所以关於巧儿的婚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已做不了主,得由任平生来做主。任平生若是要用巧儿做利益交换,他也只能希望任平生能有良心,莫坑了巧儿。 任平生会有良心吗? 任黎相信任平生会有良心,但自任平生不顾阿嫂的感受、劝阻,毫不留情的杀了二舅父的的长子,阉了另一个舅父的儿子,任黎每想起来都心有戚戚,觉得要是他或巧儿犯了法,任平生大概率也会如此无情。 由此亦可见,当任平生需要拿巧儿去做利益交换时,恐也会毫不迟疑。 也就巧儿一直天真的以为任平生仍如小时候那般护著她、宠著她,由她对自己的婚事做主。 唉~ 今日任平生忽带巧儿过来,任黎之所以没往巧儿婚事上想,只有种任平生小时候带任巧过来找他的不好预感,是因为任黎了解任平生,任平生若是要与他商谈巧儿婚事,不会带巧儿过来。 然,任黎怎么都没有想到,任平生要说的与巧儿有关的事,竟然是让巧儿出任他和陛下即將要新立的绣衣、学宫两官署的最高官职。且,这两个官职在朝中的地位还与上卿同等。 这任黎既觉得任平生是在胡闹,又觉得任平生是不是想拿任巧做刀。 任黎思索中放下茶杯,正想问清绣衣、学宫的职责,听到任巧说:“阿父怎么不说话?” 任黎看了眼任巧,看向任平生问:“学宫是齐升?你欲推广齐升学制?” “不仅如此,我还要禁私学,开科举,更改官吏的选拔制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任黎心里一沉,仅是禁止私学,就已是难事,会遭来天下的反对,任平生竟然还要开科举,更改自古而来的官吏选拔制度,这无疑会激起各方势力的强烈反抗,学宫的主官会成为天下人的公敌。 届时,一旦形势严峻、险恶,任平生无力应对,学宫的主官就会沦为任平生用来平息事件的替罪羊。 任平生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后果,他知道仍让巧儿出任学宫令任黎不由心寒。 任黎又看了眼对他反应隱有不满的傻女儿,再看向任平生,沉声问:“绣衣令的职责是什么?” “监管和搜集內外情报。” “类同御史?” “比御史更甚。” 又是一个得罪人,为人敌视、憎恶的职位—任黎愈发心寒。 任平生將这两个重要的职位交给任巧,是可看作是对任巧的信任,但同样也可以认为任平生一点都不在乎巧儿,不在意巧儿的生死。 任平生但凡在意巧儿的生死,又岂会將巧儿推到刀山火海上。 还是两个! 任黎脸色不自觉的冷了下来,说:“秦王信任小女,是小女的幸事,但小女德薄才浅,恐难当大任。下臣还请秦王、陛下收回成命,另谋高就。” 任平生见任黎如此反应,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任黎这是不信任他。他下意识看向任巧。 任巧眉的看著冷著脸的任黎,急又不满的说道:“阿父,你这是做甚?我怎么就不能胜任!” 第515章 我就巧儿这一个孩子 第515章 我就巧儿这一个孩子 任平生和任巧说要將她出任绣衣令、学宫令一事告诉任黎时,任巧表面上看是不以为意,实际上任巧心里暗暗亢奋、期待,好奇阿父知道后的反应,想看到阿父惊讶、意外、 欣慰的神情。 不过和阿父多年相处的经验,任巧觉得阿父很可能会装作不在意,淡淡的嗯一声,不多言。任巧怎么都没有想到,阿父在短暂的沉默后,会面露不满,让阿兄收回成命,还称呼阿兄秦王。 任巧不由不满、急了。她不明白阿父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她怎么就德薄才浅不能胜任?! 任黎没有理会任巧,神色严肃的看著任平生,等任平生回话。 任平生略微思索,面露无奈的说道:“叔父不信任我?” 任巧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任平生,又看向沉默直视任平生的任黎,有些明白了。她不由沉默,心里的不满却未因此消退,反而更盛几分。她不明白阿父怎么会这样想阿兄。 她红唇微启的说道:“阿父,你怎么能—· 任平生打断道:“叔父可是因为我处置陈氏一事,认为我这人刻薄无情?认为我让巧儿出任绣衣令、学宫令,不是出於兄长对妹妹的恩宠,而是利用巧儿对我的信任,让巧儿当我的刀。有朝一日,我会將巧儿当做弃子?” 任黎仍是沉默。不是被任平生问的哑口无言,而是任黎不想开口將他的怀疑坐实,彻底得罪任平生。 任平生是他的侄儿,但也是他的上官,是大离真正的执掌者。 若不是关乎女儿性命,任黎永不会將这件事搬到台面,不愿意得罪他这个权势滔天, 刻薄无情的侄儿。 任巧见阿父这个反应,顿时又急了。不过这一次,任巧是担心阿父,担心阿兄对阿父有意见,对阿父不满。她忙道:“阿兄,你误会了,阿父怎么会这样想。阿父就是不知道我的才华,认为我没有能力胜任绣衣令、学宫令。” 任巧接著刻意用轻鬆的语气对任黎说:“阿父,你相信我嘛,我可以的,我——” 任平生嘆道:“巧儿,你也不相信我?” “没有,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那你让我跟叔父说?” “我是觉得你们都误会了。” 任平生看向任黎:“自韵儿接我回来,告诉我真相,我就问过韵儿,我失去情感时是何模样、状態。韵儿说我偽装的很好,便是阿母、巧儿、月冬这些亲近之人,就没有察觉,最多以为我性格有点变了。 我一直以为实际情况就是韵儿说的那样,但和巧儿、月冬重逢、接触过一段时间和在这边生活后,我发现实际情况和韵儿说的有些不符。 韵儿说月冬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一直视月冬为妹妹,但月冬总感觉跟我隔了一层,始终拿我当主人,没拿我当她的哥哥,十分疏离。 这可以视作她为人本分,但以我的性格,早在她小时候,就给她改过来。她也不会因为我让她跟著韵儿,就误以为我不要她,对此耿耿於怀至今。 还有上次,我问巧儿和月冬为什么要瞒著我江无恙的事情,月冬更不该嚇的直接跪下认错。” 任平生看了眼任巧,接著说:“还有巧儿,和我相处时是兄妹之间应有的状態,但刚才可以看出来,你有点怕我,不信任我,认为我会因为叔父不信任我,而对叔父有意见, 觉得我会像对待陈氏那样,对待叔父。” “我没有。” “我希望你没有,但很显然你有,”任平生看著有些沉默,接著面露急色的任巧, 说:“你不用急,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在意这个。” 任平生说:“我说这些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说一说我的这些日子的感受、推断,如果有误,当我没说。 我觉得应该是我失去情感时不经意的表现和处置陈氏时的行为,让你们觉得我这人刻薄无情,叔父现在才会认为我在危机时刻,將巧儿视为弃子。” 任平生看著任黎:“叔父会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换成我是叔父,见任平生这小子处心积虑的谋划造反,又拿自己的血亲开刀整肃吏治,也会不由心里打鼓,担心他日后会毫不留情將巧儿当做弃子拋弃。 我不知怎样才能消除叔父的担忧,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事,我希望叔父能给我一个机会。” 任黎沉默道:“巧儿是我独女,我就巧儿这一个孩子,况且巧儿涉世未深,纵使你愿意保巧儿无忧,但事到临头,很多时候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你需要人替你禁私学,推齐升学制,收御史之权,我可替你为之。” 任平生警了眼面露急色的任巧,沉默少许,说:“西域之事,有劳叔父,侄儿宫里还有事,先行告退。” 话罢,任平生起身行了一礼,向外走。 任巧站起来说:“阿兄,我不跟你回宫了。” “好。” 任平生脚步不顿的继续向外走。 任巧顾不得任平生是否已走出大殿,急声跟任黎说:“阿父,你“ 任黎冷声打断道:“遇到点事就毛毛躁躁,毫无静气,莫说我不让你出任绣衣令、学宫令,便是平生让你出任少府那样不涉朝堂的閒职,我都不会答应。你以为庙堂是你幼时的玩闹之所,你惹出再大的乱子,平生都能给你摆平?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我是不信平生,我不相信一个不顾母亲反对,杀、阉表亲毫不手软的人,他日会放过你这个堂亲。我也相信遇事时,他会竭力护你周全,但很多时候很多事,不是他想护就能护的。 就像他和陛下之间,你我都知他无以子代离之心,但不管是敌人、还是下属皆认为他要以子代离。这不仅是他和陛下的所处的位置决定的,更是大树扎根,天倾地覆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任黎语气严厉:“你若想一直和平生兄妹情深,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做你的任氏小姐,別想看趟这滩脏水。” 第516章 我不向你证明 第516章 我不向你证明 任巧直视任黎的眼晴,说:“我从小跟著阿兄,是阿兄教我功夫,教我怎么收治他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兄。阿兄不顾世母求情,严惩陈氏子弟,在旁人看来是冷血无情,六亲不认,但我知道阿兄只是尊法守法。 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便以法治国,以法得天下,阿兄执掌大宝,为振山河,重开守法之风,除儒家亲亲恶隱之歪风,有何不妥?” 任巧接著说:“你说阿兄不顾世母求情,但你是否知晓,以那两人犯的罪,陈氏犯的罪,按离律最轻都要判个腰斩罪首,从者流放?阿兄正是念及世母,才重拿轻放,只处置那两个人。” “还有,阿兄知他处置血亲,会招来非议,让亲人心寒。他从百越回来,特意找我, 问我怎么看他处置亲族?然后告诉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那样对我。那时阿兄是什么状况,你现在也清楚。 而阿兄这次回来,知晓他处置亲族,觉得我与他有隔,又特意寻了个机会,跟我说了类似的话。阿兄没有恢復大离记忆,我说是他妹,但在他眼里和生人有何区別?他在这个情况,仍这样待我,你还认为他会把我当做弃子?” 任巧小嘴不自觉微,甚是不满的看著任黎。 任黎看著任巧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莫名的想到任巧小时候,与他置气,也是这幅模样。任黎不由有点想笑,都这么大人了,生气起来还是这幅小孩子模样,如何能进庙堂。 任巧自然不知任黎心中所想。她继续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阿兄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让我出任学宫令、绣衣令,是我非要,阿兄拿我没办法,才勉强答应。阿兄今日跟你说,我都觉得他有借你阻止我之意,你却那样说。 还有,阿兄为护我周全,在答应我后,就决意让南其远入学宫。南其远是南子晟的长子,南子晟是谁,阿父比我更清楚。阿兄跟我说时,直接与我明言,他会决意让南其远入学宫的目的。 还有绣衣,阿兄答应我的条件是,等他退了,我得一起辞任。或他又在我前头了, 我也得立即辞任。阿兄提出这个条件时,仍与我明言他不信他的孩子会在他之后,容忍我执掌绣衣,怕他的孩子对我不利,所以他要求我与他一起退。 阿兄若真有意拿我当弃子,以阿兄行事,他会与我说这些吗?” 任黎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他有想过任平生会与巧儿说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以让巧儿心甘情愿的接任学宫令、绣衣令如此危险的职位,但他没有想到是任巧非要出任学宫令、 绣衣令,任平生还將话说的如此直白, 连不信任自己孩子的话都说的出来· 这不是一个从五岁就开始谋划惊雷之变的人,能说、该说的话。 任黎难以相信,怀疑巧儿是在骗他,但直觉不是, 这话—太荒唐、幼稚,巧儿纵使说话、行事多有荒唐,但想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来骗他。 就算真是巧儿说的谎言,看著巧儿这幅情真意切、煞有其事的模样,任黎亦不免有些欣慰。 像任氏这样的氏族,需要的从来不是不语世事的天真稚儿,需要的是如平生这般大有为之人。 故而,任平生幼年带著任巧胡作非为,去勾栏,堵当朝大臣的门,当著他们面揍其孩子,任黎虽然未少训斥,但从未在事前干预。 在任黎看来,一个不会利用自己拥有的权势,犯错后被人骂了就不敢再犯,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人,焉能在未来执掌任氏? 巧儿同理。任黎乐得巧儿拒绝他的决定,也乐得巧儿敢於反驳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在出任绣衣令、学宫令这件事上,巧儿就是说的再天乱坠,任黎都不会同意。 “平生既不愿意你出任,你当从之。” “阿兄已经同意,现在是你不同意。” “我不会同意。” 任巧一滯,哀怨、委屈的盯著任黎,良久,重重的哼声道:“多说无益,你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不同意,我也要干。我会向你证明,我能干好。” 话罢,任巧著脚,重重地向外走。走了没两步,任巧停下来改口道:“我不向你证明!” 任黎听得想笑,忍看,维持面无表情。 任平生离开时,虽有听到任巧和任黎的谈话,但只听了一耳朵,没有刻意留下来偷听,直接走出大殿。 出了大殿,上了帝,任平生没有回宫或去任氏,就在商贸行门口,等任巧出来。 任黎的反应在任平生预料內,又在预料之外。他想过任黎会拒绝,但没想到任黎的態度会如此坚决,会对他如此不满。他理解任黎疼爱女儿之心,但任黎对他的怀疑、不信任,让他想到四个字一孤家寡人。 在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后,任平生便不由的將自己和歷史上的帝王联繫到一起,觉得自己不管愿不愿意迟早有一天都会跟歷史上的那些帝王一样,变成孤家寡人。 今日任黎对他的不信任,让任平生真正体会到一点孤家寡人的滋味。 具体是怎样的滋味,任平生不好说,也形容不出来,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不过真要论起孤家寡人,南韵比他更甚。他在这边再怎么“孤家寡人”,在现代他有安然那样值得信赖的朋友,有无条件相信他,不对他设防的父母,而南韵不管是在大离, 还是在现代,都是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他是可以带南韵在现代交朋友,但显然南韵不善於交朋友,或者说南韵不知如何交朋友,又或是南韵没想过交朋友。 童年的经歷,让南韵习惯一个人独处,不知朋友为何处。而从冷宫出来后,任平生带给南韵的生活、经歷,又让南韵压根就没有交朋友的意识,她所面对的一直都是庙堂上的蝇营狗苟、勾心斗角。 唉——他的一己之私,真是害了不少人,伤了不少人。 任平生没有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他压著这些情绪,开始闭目养神,早上起的太早。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推开,任巧瞬著嘴,气鼓鼓的走进来。 任平生看著任巧这幅小女儿生气的模样,不由一笑:“没说服叔父? 任巧坐到侧位,不忿道:“不管他,他不答应,我也要做。” “你不要生气,叔父也是担心你。” “怀疑你叫什么担心?我真没想到他会任平生打断道:“叔父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清楚叔父不是针对我,相反正因是我,叔父才会直言。叔父主要是担心庙堂险恶,你应付不来,你要理解叔父。 做父母的都是这样,纵使自己孩子有通天本领,亦会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外连饭都吃不饱。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能理解叔父啦。” 任巧轻哼道:“说的这么老道,跟你已经有了孩子一样。” “跟我回宫,还是回府?” “回府,我要找阿母告状。” 任平生哑然失笑:“我觉得叔母不会站你这边。” “我不管,我就要告状,我不仅要告诉阿母,还要告诉世母。” “行,你去告吧,我就不陪你了,宫里还有事。” 第517章 太上皇的沉默如櫟阳城外的渭水 第517章 太上皇的沉默如櫟阳城外的渭水 帝輦行至任府正门,缓缓停住, 帝琴內,任巧正要下车,任平生冷不丁的说道:“让叔父兼任御史中丞或御史大夫一职如何?” 任巧一愣,旋即明白任平生的意思。让阿父接任专职督察百官的御史中丞,或御史大夫,她再出任绣衣令,日后绣衣所有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是受阿父之命,而她只不过是阿父的刀。 再加世人皆知阿兄对她的宠爱,动她等於得罪阿兄,他们对绣衣的怒火,就只会对阿父。 简单来说,阿兄是要让阿父成为她的挡箭牌。 阿父知晓阿兄这个安排,或许会同意。 但.她不想、也不愿让阿父替她挡刀。 阿父自出任商贸行行令一职后,行令这个职位所拥有的巨大利益已经让世人眼红。阿父若再成为御史中丞或御史大夫,成为註定要为人人憎恶的绣衣的挡箭牌,那些人定会绞尽脑汁给阿父使阴招,最次也要让阿父交出商贸行行令一职。 不过话说回来,商贸行是阿兄、阿嫂的钱袋子,以阿兄的脾性,谁敢对商贸行有想法,阿兄一定饶不了那人。 任巧脑中闪过多种思绪,说:“阿兄不相信我能胜任绣衣令、学宫令?” “你能力如何,別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任平生说,“我是想让叔父安心。” “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他要是始终不同意,就不管他,反正绣衣令、学宫令我当定了。” 任平生哑然失笑:“你打算怎么说服叔父?” “不知道。” “科考制度弄出来后,给叔父参考吧,还有绣衣的始末,你也可以告诉叔父,”任平生笑说,“我感觉你要是把绣衣始末告诉叔父后,叔父肯定会想揍我。我小时候使唤他也就罢了,还使唤了你。” 任巧面露迟疑之色:“绣衣之事告诉阿父,是否会有不妥?” “叔父不是外人,况且我觉得叔父应早有猜测,只是想不到绣衣是你一手创建,”任平生说,“叔父知道后,大概率会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他这个看似不著调的女儿,原来一直都有惊人之资,远超眾人多矣。” “我才不管他会不会另眼相看。” 任巧轻哼,但眉眼溜出来的期待,暴露出任巧內心的真实想法。 “我走了,去找阿母、世母告状。” “去吧。” 长寿宫。 太上皇一身素色锦袍的坐於软榻,阅览只有皇室方能看的《卫君书》。苏庆面色凝重的走来,身后跟著宫娥桃。 “稟陛下,宫外的情况已打探清楚。” 太上皇默不作声的看完正在看的一段,抬头看向宫娥桃。 宫娥桃低垂著脑袋,模样十分恭敬。 苏庆开口:“將你打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稟报太上皇。” “喏,”宫娥桃说,“稟太上皇,外界盛传陛下、秦王是仙人,能往返后世,並从后世带来后世之物。” 太上皇一愣。他想过任平生会神话自己、引导舆论,为自己篡位造势,但他没想到任平生会如此的离谱,竟然会说自己是仙人,还能往返后世,从后世带来东西“ 太上皇忽想到前日任平生拿出的会发光,能下棋的奇怪方盒,还有苏庆说的不需牛马就能动的鑾驾,任平生要以此说这两样东西是从后世拿来的,世人还真无法辩驳。 不过,任平生为何会说那个不孝女也能往返后世? 为安不孝女之心?让不孝女更加心甘情愿的禪让? 太上皇觉得应是如此,以不孝女的愚蠢,见任平生如此,定会更加倾心、愿意將皇位让於任平生。 宫娥桃自然不知太上皇心中所想。她见太上皇、苏庆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按照少府的指示,说出关於陛下、秦王的后世之论。说起来,宫娥桃在看到那些视频后,就对陛下、秦王是仙人,能往返后世,深信不疑。 不说秦王復生以来,宫里出现的那些从未见过的神奇之物,仅是秦王命少府给她看的视频,足见秦王神仙手段。 “任平生主动公开?给人看后世视频?”太上皇眉头微皱,“视频是何物?” “奴婢也说不清楚,好像用一种东西拍下陛下、秦王在后世的生活,然后在另一个东西上播放。” 宫娥桃说:“对了,奴婢见过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叫照片,它和视频有些类似,但那个东西拍出来的不会动,像画像,和真人一模一样。” 太上皇没听明白,但可以知道的是任平生手里的神奇之物,不止他和苏庆的看到的, 还有其他的。 任平生是从何处得到这些东西? 接著问了一会,见宫娥桃说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太上皇给了苏庆一个眼神,苏庆会意。 “外界可有关於美人的消息?” “回府令,外界未有美人的消息。” 苏庆警向太上皇,见太上皇没有新的指示,刚想让宫娥桃退下,想起一事,问:“可有关於太后的消息?” 宫娥桃警了眼太上皇,恭敬答道:“有,秦王给世人看的视频里有提到太后之事。上面说,后人在抢救的里离朝北侯墓中发现关於太后的记载,说是宣和朝发生巫蛊案,太后是受歹人陷害,是无辜的。” 太上皇沉默。任平生原是要凭此为美人正名,难怪任平生前日过来,只让他们看美人的画像。不得不说,任平生在收服女人这上面,甚有其先祖之风。这一番操作下来不孝女將会对任平生更加死心塌地。 宫娥桃接著说:“稟太上皇,还有一个情况。秦王给世人看的视频里,还有提到后人对秦王和对陛下的评价。” 太上皇心里一动,意识到任平生这是要借后世,洗刷自己和不孝女的罪孽,为自己的统治提供另一种法理。太上皇不得不佩服任平生的奇思妙想,一般人哪里能想到这些,就算想到了也无法做到,而任平生偏偏就有办法做成。 “后人如何评价任平生和南韵?” “后人说秦王是不是皇帝的千古一帝,是千古第一奸臣,也是千古第一能臣。大离因秦王而多了五百载国祚。” 大离? 太上皇一愣,失声道:“你说什么?大离多了五百载国祚?任平生没有改大离国號?” “回太上皇,后人说终秦王一生,永为离臣。秦王百年后,还下令后世子孙不得追认他为皇帝,不得更改大离国號,不得动太庙的歷代先君,要永世供奉。后人依此推断,秦王確如他发动惊雷之变时说的,只为盪灭匈奴,洗刷国耻。” 太上皇沉默。 沉默如櫟阳城外的滔滔渭水。 汹涌不止。 第518章 平生现欲何为? 第518章 平生现欲何为? 任平生鼓吹自己能往返后世,带回后世之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平生是为了篡位做准备。说不孝女也能往返后世,也显然是为收不孝女之心,让不孝女心甘情愿的禪位。 但任平生借所谓的后世之口,说他为大离续命五百载,在死前要求其子孙永不得追认他为帝,不得更改大离国號,永奉大离歷代先君任平生这样做,意欲何为? 向世人宣告他无篡逆之心?为自己有一个好的后世之名? 应该不止於此,任平生一定有邪恶目的。 任平生若真无篡逆之心,当效仿先祖,拥皇子为帝。 太上皇自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那一刻,便视任平生是亘古少有之奸臣,任氏是千古唯一之奸族。在太上皇看来,任平生篡位、更改国號是迟早的事情。 太上皇不相信任平生这个奸妄小人,会安为离臣,会要求后世子孙,不得追认他为皇帝,不得更改大离国號,永奉大离歷代先君,任平生此举必然是为了洗掉自己身上的污点,给自己添上忠义之名。 任平生日后一定会造势,让他手下那群奸侯,逼不孝女禪让,或哄骗不孝女主动禪让。 或者,任平生真如传言那般,欲行以子代离之事,此举是为其子坐稳皇位铺路。 太上皇越想越肯定,任平生这个奸妄小人现在虽无皇帝之名,但有皇帝之实。以对自已可有可无的皇帝之名,换自己后世子孙稳坐天位,是一笔何其划算的买卖。 再者,任平生登上天位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任平生和不孝女的孩子。不孝女都不用任平生开口,便会主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见任平生真的至死都是离臣,其子又有南氏血脉,再有后世“任平生为大离续命五百载”的定论,焉会再有正本清源之念。 从此,大离是任氏之大离,与南氏再无关係。 太庙里供奉了南氏歷代先君又能如何? 任平生果真是亘古少有的奸臣! 太上皇心底一片悲凉。 他之前认为任平生可效仿先祖,是因那位南氏外婿的三代之后,大离重回南氏。而任平生此举,让南氏再无执掌大离的可能! 太上皇愈发后悔,后悔没听李相之言,诛灭任氏一族! 寧清殿。 任平生走进殿里,南韵没有在批阅奏章,在听宫娥桃凛报太上皇听到他和南韵能往返后世、带回后世之物的反应。 “太上皇只是沉默,没有说什么?” “回秦王,太上皇只是沉默,脸色不好看,然后让奴婢退下,没说什么。” “好,辛苦了。” 任平生抿了口月冬刚倒的冰镇过的月冬茶,问南韵:“你觉得太上皇想到了什么?” 南韵不假思索的说道:“应是想到你可凭后世之名,扫除你我孩子即位的最后阻碍, 让世人再无復南氏之心。” 任平生一愣,没想到南韵会这样说,细细思量,南韵的猜测不无道理,他公布“后世”之举,確是可以这样解读。 任平生瞅著南韵娇媚的俏脸,伸手轻捏南韵裙下丰紧致的大腿,说:“这也是你的想法吧,我准备这样做时,你是不是就有这个想法?” “非我有这个想法,是如今之局势,无论平生初衷如何,一言一行皆会让人有偏离平生初衷的解读,”南韵明眸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就如平生以前说过的,同样的一件事, 每个人都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解读。” 任平生有节奏的捏南韵大腿:“所以,你有这个解读,是想——— 南韵忍著任平生手上动作带来的酥痒感,说:“吾乃皇帝,对事若仅凭个人私见,无多角度、多方面解读,如何驾驭那些心思比繁星还要多的大臣?”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这还是平生教我的。” 任平生又稍微用力的捏了下南韵的大腿:“小姑娘这么认真干嘛,我就是逗逗你。” 南韵鬆开任平生的脸:“平生与叔父谈的如何?” “不怎么好,叔父现在对我很有意见。” 南韵疑惑:“为何?” “我把我想让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的事跟叔父说了,叔父不同意,直言担心我会在事不可为时,將巧儿当做弃子拋弃,”任平生深深的嘆了口气,倒向南韵香肩,“没想到啊,从小看著我长大的叔父竟然会这样看我。” 南韵浅笑:“被亲人怀疑、提防的滋味不好受?” 任平生起身瞅著南韵:“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叔父反对,巧儿是何態度?” “生气,很生气,回去找叔母、阿母告状了,”任平生笑说,“要不是阿父不在,她应该还会找阿父告状。” 南韵莞尔一笑,巧儿此举看似幼稚,实则应是想用这种方式化解任黎怀疑、提防平生的態度,將其定为寻常小事。就如平生幼年因带巧儿去勾栏,带著巧儿胡作非为,被任黎训斥一样。 “平生现—” 任平生打断道:“你刚才是不是话里有话?你一直都介意我之前提防你?” “平生可在意叔父如此待你?” “不在意。” “我与平生一样。” 但仍会有点介意任平生张了张嘴,终是决定不说出这话。其实南韵介意他之前的种种提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任平生清楚南韵会不高兴,刚之所以要刨根问底的確定, 是因南韵话里有话的点他,他得有所表示,不能装没听懂。 不过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就可以了,继续说下去反而不妙。 而这个话题,让任平生意识到,他和南韵的身份地位,以后还会出现很多这类事情, 要不想他和南韵的感情受这些事情影响,就得无条件的信任对方。 南韵显然是无条件的信任他,他亦是无条件的信任南韵,但他和南韵確定关係前,在返回现代前对南韵的种种提防,使他对南韵的无条件信任,在客观上多了一个“问號”。 当然,从南韵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问號”极大可能只存在於任平生这里,在南韵那里没有,但任平生仍觉得他需要想办法剔除掉这个问號,唯有如此才能慰南韵的心。 南韵自是不知任平生心里想法,见任平生不说话,继续之前未说出口的话。 “平生现欲何为?” 第519章 南韵一直未让人知晓的准备 第519章 南韵一直未让人知晓的准备 “送巧儿回府的路上,我跟巧儿说让叔父兼任御史中丞或御史大夫一职,巧儿不愿意北南韵闻言一笑:“平生倒是替巧儿考虑。” “巧儿要做可是遭人恨的事,我要不替她考虑,岂不真成叔父说的那样了。” “巧儿不愿意,平生又待如何?” 任平生拿起一份南韵已处理过的奏章:“叔父那边,暂时没有好的办法。叔父除了不信任我,更是不想巧儿淌浑水。其实,我也不愿意,巧儿作为任氏大小姐,不愁吃不愁穿,没必要淌浑水。 庙堂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会答应巧儿,实在是我让她创立绣衣,助我监管天下,现在绣衣的人要加官进爵,將巧儿拋到一边,说不过去,巧儿也会从此跟我离心离德。” “所以,平生特徵求叔父意见,让叔父阻止巧儿。” “没有,我是有想过叔父会因担心巧儿安危,不愿意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但我从没想过让叔父阻止巧儿,我今日会跟叔父说,就是单纯的觉得应该让叔父提前知道这个消息。” 任平生说:“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是大事,尤其是这两个註定会得罪人、遭人恨的位置,要是等我们宣布的时候再让叔父知晓,叔父会怎么想我们。” 任平生伸手捏南韵大腿:“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阴险的人?还故意让叔父阻止巧儿。 ? “平生心系巧儿,不愿让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这般做,很难不让人这样想,”南韵说,“巧儿或许也会这样想。” “嘶,经你这样一说,我都觉得我有这种想法了。” “巧儿应不会介怀,她一直都清楚你不愿意她出任学宫令、绣衣令,”南韵说,“你们心系巧儿,想巧儿安全无忧,这没有错,但我觉得你们应理解巧儿心。 巧儿於幼龄创建绣衣,助你监管天下,此等才学,超绝於眾。一个有著如此大才的人,怎会甘心居家做一个只凭家世显贵的大小姐,甘心在府中浑噩度日、蹉跎岁月?” 南韵接著说:“若还是宣和朝也就罢了,现在是建元朝,朝中有你这个阿兄,她有望登堂入室,一展平生所学,自是跃跃欲试。你是能阻止她,但你也阻止不了她。与其因此与巧儿关係破裂,不如遂了她的意。 你非迁腐守法之辈,巧儿在朝中有你护著,纵使有人对巧儿使阴招又能如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辞任、归隱。” 任平生失笑:“什么叫我非迁腐守法之辈?我是不迁腐,但我很守法好嘛?两个世界,我就没违过法,”任平生接著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所以我才会答应,现在的问题是叔父。叔父爱女心切,让他答应,难。” 任平生顿了一下:“这件事万一没处理好,叔父对我有了芥蒂,是一件麻烦事,你有没有办法?” 南韵沉吟道:“若想解开叔父的芥蒂,一是答应叔父,不让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二是给巧儿构造一个安全的庙堂环境,让叔父看到你不是让巧儿做你的刀,而是你的副手,执行者。一切得罪人的事,都由你一人为之。” “我就是这个想法,但叔父显然认为我是要巧儿做我的刀,”任平生说,“叔父应还觉得在事不可为的时候,那些人不敢对我如何,只会迁怒巧儿。” “这是不可避免之事,”南韵说,“我有一法,可向叔父证明你护巧儿之心,解叔父之忧。” “什么办法?” “清除朝堂敌对势力。” 任平生沉吟道:“这的確是一个办法,你想怎么做?”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反问道:“平生不觉得我有藉此事,剷除你对我的肘之意?” 任平生直视南韵的眼晴,笑说:“暴露了哈,你果然很介意,”任平生认真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们俩现在哪来什么肘,只有共同的敌人,”任平生笑著凑近南韵,“我这样回答,小韵儿满意吗?”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出一本式样类似奏章的东西,递给任平生。 “平生看了这个还会认为我不是有意藉此事,剷除你对我的肘?” 任平生接过一看,眼眉微动,下意识的看了眼南韵。 难怪韵儿会这样说。 这上面写的是朝堂大臣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网,每个大臣隶属的势力,在各自势力中的位置,拥有什么力量,还有各氏族拥有的能量,如氏族大本营的位置,各地豪强、大户、富商和氏族的关係等。 以姚云山为例,姚氏的大本营位於东郡,当地的周、徐、李、王等豪强、大户是姚氏的从属,其中“周”在他征討百越期间,以整治地方的理由灭族,其周之家產不是分於当地黔首,就是充公。 “徐”与姚氏有姻亲,其长女是姚氏分支的二子的正妻。除了豪强,当地的富商也与姚氏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姚氏於东郡经营了近八十年,东郡已名义上隶属朝廷,实则为姚氏所掌。他灭除姚氏的从属“周”,命令齐升的学生作为“周”所在的县的县令,只能算是对姚氏的敲打,要姚氏听从他的命令。 姚氏默认他的行动,配合那位学生管理一县,则表示臣服之意。 但也仅限於此,再往深,如南韵要在东郡修建水渠、直道、驰道等,该工程只能交给姚氏手下的豪强、富商,得让他们分一杯羹,不然南韵的政令难以推行。 其他氏族和姚氏一样,不是独自暗掌一郡之地,就是两家、三家共同暗掌一郡之地。 且他们所暗掌的郡地,不是大离的粮草,就是具有战略意义,是兵家必爭之地。 任平生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佩服,心惊於这些氏族拥有的能量,佩服南韵的能力。 南韵满打满算执掌大离也就两年,歷史上多少皇帝终极一生,都不了解自己拥有的天下的真正的情况,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大臣拥有怎样的能量,南韵初掌大宝,就能將各氏族、大臣的情况弄的一清二楚,且还瞒住了所有人。 难怪他会在发动惊雷之变后,立即征討百越;难怪姚云山这种在庙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会被南韵治的服服帖帖。 说实话,要不是南韵是他老婆,对他一心一意,他现在都不免会有些怕南韵。 南韵的这份《氏族、大臣详情》,任谁看了都会暗暗心惊,对南韵升起惧意。 话又说回来,南韵敢给他看这个,说明南韵不仅无条件信任他,更相信他不会因此对其有不好的想法。 “你弄的这个,没有藉助绣衣的力量?” “有,不仅有藉助绣衣的力量,还有平生之功。” “还有我的份?我有什么功劳?” 第520章 平生可有做好与他们你死我活的准备? 第520章 平生可有做好与他们你死我活的准备? “平生整治地方,凡所涉豪强、大户、富商还有那些未涉及的豪强、大户、富商为自保、生存,皆会想方设法的联繫朝中的直属官员。平生亦料定朝中官员会有所行为,故让巧儿將相关情报尽数交予我,以应对群臣的暗涌。” 南韵说:“我因此方可短极短时间內,理清朝中官员、氏族盘根错节的关係,拥有的能量。”“ 任平生喷声道:“小韵儿心思就是縝密,换成其他人光是应对群臣的暗涌,就是麻烦事,哪里还有心思做这些。” “顺手整理耳,”南韵说,“平生在惊雷之变前,悄无声息的查清各氏族拥有的能量,方让人钦佩。” “不然怎么配做你老公,”任平生继续看,“你在齐郡打问號是什么意思?不好確定归属?” “当时是,现已明了。” “谁的?” “你的,”南韵说,“氏族经营地方,多以家乡为根。齐地乃任氏祖地。自任氏先祖逼降母国后,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在齐地培植自己的力量,当地的豪强、大户、富商亦皆主动向任氏靠拢。 氏族管理根属,多是让小宗、分支代理,大宗抽身於外,便於危急切割,故不出意外,齐地现在应由叔父掌管。” 南韵接著说:“任氏掌管根基与其他氏族不同,其他氏族在地方多作威作福,仗势欺人,干涉郡政。任氏则以商贾、耕种为主,不许族人及相关从属仗势欺人,为非作岁,更不会干预郡政。 遂,任氏一族在齐地名声极佳,甚得民心。朝廷委派的流官若想不失权柄,治理好齐地,就必须仰仗任氏,主动与任氏从属交好。 齐郡又乃大离赋税重地,占总额的四分之一,这亦是太上皇不敢妄动任氏的主因之一,动了櫟阳任氏,齐地必乱。以任氏的行事作风,届时十有八九是揭竿而起。” 任平生默默听著,暗想他作为任氏第八代独苗,这次回来阿父、叔父为何都不告诉他,任氏的真实情况?没时间、认为他知道、觉得对方会告诉,还是认为没到时候,或不信任他? 应该是没到时候吧。 巧儿跟他说任氏那些年分出去的支脉时和他提过,为了事危时方便切割,任氏和各地支脉,一直都是由叔父单独联络,阿父都不知详情。 再者,叔父正值壮年,他又不管任氏事务,叔父没有必要特意找时间告诉他这些情况。还有,他一直待在宫里,没给叔父跟他说的机会。 “还有什么情况,一併告诉我。” “任氏的根基在齐,又不仅在齐,周边的琅邪、薛、巨鹿、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还有大离之外的辰诸蛮夷等,皆在任氏的势力辐射之內。尤其是辰诸蛮夷,他们一直以为任氏乃中原之主。” 南韵接著说:“加之烟雨阁这些年遍地开,平生整治地方后,烟雨阁又打著你的名义,明里暗里的接手那些大户富商的產业,任氏的势力至此遍布天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也是我之前会与你说,任氏超越氏族之外,自属一派的原因。 姚云山、薄胥这些百年氏族,联合起来,都难以与任氏抗衡。是故,姚云山之流安分,不敢明与你作对,不仅惧於你在庙堂拥有的权势,惧於你一人破军阵的武力,更惧於任氏在地方拥有的权势。” 任平生笑道:“难怪当初南行师准备听从那个谁的建议,对巧儿动手时,你对南行师不屑一顾,认为南行师那些宗亲愚蠢至极,合著他们连任氏的真实情况都没弄清楚。” “他们的一厢情愿,虽是任氏的痛点,但於任氏而言,不过是断手之痛。巧儿若真出事,任氏隨时都可以从分支过继一婴孩,对外宣称是世父或叔父的孩子,而他们在这之后,会遭受任氏最疯狂的报復。” 南韵说:“姚云山之流清楚这点,所以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將巧儿作为对付任氏的自標,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我、是你。他们一直都竭力將他们与我们的爭斗,定性为庙堂之爭,是为南氏溯本清源的正义之爭。 他们顺从流言,认可世父忠君爱国、反对你发动惊雷之变,甚至夸大世父与你矛盾, 根上是为了避免將任氏牵扯进来。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庆幸,你愿意只在庙堂上与他们爭斗。” 任平生咂舌道:“喷,庙堂果然不是谁都能玩的,都你死我活了,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个人之生死,和家族之生死是两回事。” 南韵说:“依我之见,这应是任氏与其他氏族这么多年形成的不可言说的默契一一將不可避免的庙堂之爭,规限於庙堂,以保全亲族。 这应该也是任氏隔代造反,造反世家之名无所不知,任氏却始终安好,皇帝不敢妄动任氏的另一个原因。 前朝的李相无视任氏与氏族的默契,一直力主做实任氏蓄意造反的罪名,所以在惊雷之变当夜,我夷其三族,其他氏族虽对此深感不安,但未有兔死狐悲之感。他们认为你报復李相,诛灭李相全族,是合理之举。 他们的不安仅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延续任氏与其他氏族的百年默契。 你让我分別上门与他们交谈,重用他们的子侄,便是意在向他们表示,你愿意延续任氏与他们的默契。 后来你整治地方,將那些大户、富商的田亩分与黔首时,他们又开始不安,认为你有打破默契,削弱他们的意图。是你先拿隶属任氏的大户、富商开刀的举措,让他们勉强相信,你是为了打贏百越、匈双,稳定后方。 但怀疑一旦產生,就难以消除。故而,当你以神速盪灭百越诸国后,民间开始流传, 你要以子代离之说。他们明是为南氏唱不公,向世人昭示你的野心,实则是担心你登上天位后,会打破任氏与他们的默契。” 南韵说:“他们很清楚大离面临的问题,亦知道如何解决那些问题,但要想解决那些问题,必然会损毁他们的既得利益。而如今,他们能否守住自己的利益,全看你是否愿意维持任氏与他们的默契。 他们认为你若守氏族身份,就会维持任氏与他们默契。你若登上天位,必然会打破默契,对他们挥刀。” 他们现在在等,等你接下来的举措。叔父明白这个不能彰显於眾的內情,所以见你要推广齐升学制,打破默契,清楚接下来会遭受氏族不顾一切的反制,怎会安心让他的独女深陷这个漩涡? 还有,巧儿出任学宫令,不管你、任氏怎么想,他们都会认为任氏支持你打破默契, 决心要与他们进行真正的生死斗爭。这亦是叔父反对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的另一个原因。” 南韵看著任平生的眼睛。 “平生可有做好与他们你死我活的准备?” 第521章 这不是有没有做好准备的事 第521章 这不是有没有做好准备的事 任平生不假思索的说道:“不是你说清这里面弯弯绕绕,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之前,我有想过任氏和其他氏族之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但我並没有將它当回事。 什么叫默契?我认为是心照不宣的共同利益和利益交换。先祖当初隔代造反,主要是为了自保,从无贪图皇位之意。其实,我一直都不觉得先祖为了自保的无奈之举,能算是造反。 我认为的造反是改朝换代,那边的二十四史里记录的相关歷史事件,无一不是以登基称帝,改朝换代为最终结果。先祖这般的充其量只能算是臣子擅权,其实擅权都够呛,有哪个权臣在拥立皇帝后,会將手中权力归还的? 当然,先祖的行为在任何一个皇帝眼里,和造反没有区別。” 任平生接著说:“先祖当初会和其他氏族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主要目的是为了保存己身,希望当任氏权柄旁落的时候,其他氏族不要落並下石,甚至帮衬一下。 最终结果,我们也看到,先祖的目的达到了,且任氏的权势仍处於顶层。既然有这么好的结果,大父作为任氏的造反一代,为何会强令要求阿父、叔父无论如何都不要造反? 我不觉得大父会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想任氏背负“造反世家”的恶名,遗臭方年。 任氏又不是自大父始,第一次造反。二代以来,隔代造反的优良传统,早就让任氏坐实了造反世家的恶名。 大父亦不是三岁小孩,焉会天真的认为阿父老实一生,我老实一生,就能让任氏洗刷掉造反世家的恶名?就算大父真有这么幼稚、天真,阿父也不可能这么幼稚。 我和巧儿幼年时的遭遇,他又不是不知道,家家都嫌弃任氏是造反世家,不愿和任氏搭上关係,拒绝自己小孩,跟我和巧儿玩。是我直接上门,仗著任氏的权势,半胁迫的让他们同意他们的孩子跟我们玩。 阿父、叔父幼年应该也有这样的遭遇。如此恶劣的社会环境,是老实一生就能改变的?” 任平生继续说:“我觉得大父、阿父都是意识到自大父造反后,皇室对任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已无法容忍任氏继续存在,无时无刻都想將任氏灭族,大父、阿父又无改朝换代之心,所以他们决定示敌以弱,不给皇室把柄。 如此,再凭藉任氏耕耘近百年的势力,迫使皇室不敢对任氏动手。 宣和一朝,太上皇自即位开始,就对阿父有意无意的打压、针对,说明大父、阿父的担忧是对的,至少太上皇已经无法容忍任氏,时时刻刻都想除掉任氏。李相充其量不过是太上皇想法的延伸和执行者,马前卒。 这可能是李相能担任右丞相的原因之一。” 任平生说:“大父、阿父这样的应对方法不能说错,至少在宣和一朝的效果不错,面对太上皇有意、刻意的针对,任氏一直安然无忧,相反太上皇还要把他最疼爱的女儿嫁给我,以示拉拢、安抚。 我觉得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皇室和任氏之间是死结,任氏不灭,皇室就会一直针对、打压任氏。 叔父应也不赞同大父、叔父的应对之法,所以我幼年找叔父创建烟雨阁,弄巧工坊、 齐升学院,叔父一直都是有求必应,从不说一个不字。叔父肯定早就看出我有造反之心, 我也不可能瞒得过叔父。 毕竟,我当时再怎么厉害,年龄始终是我的硬伤。那些年纪比我大的,还有杂胡部落一开始不可能会信任我,愿意听从我的命令。他们看中的是我背后的任氏,是阿父。 他们当时肯定认为我是阿父、任氏推出来的幌子。现在也差不多,不过幌子变成了旗帜。” 任平生抿了口:“这次之后,任氏只有两个结局,新生或灭族。没有一个外人能容忍任氏的存在,他们掌权后一定会对任氏无罪而诛。”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你问我有没有做好准备,很显然这不是我有没有做好准备的事。我没有退路、任氏没有退路,任氏要新生,必然也必须要打破默契。 我个人也一直做好了,与他们你死我活的准备。那边的二十四史,浩如烟海,但简而概之就两个字,吃人。那边没有任氏与其他氏族的默契,两千年来不是我灭你满门,就是你灭我满门,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这应该也是我前两年整治地方,动辑灭族的原因。 大离情况这么严重,不用重典解决不了问题。就像那边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 南韵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心里没有多大的感觉。无论是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的一系列举措,还是平生这次回来的种种表现,南韵都清楚任平生没有和其他氏族维持那种的默契的意图。 今日的交谈,不过是时机合適,將各自的想法摊到桌面上聊一聊。再就是,南韵想知道平生对她是否还有防备,如果平生对她仍有防备,就会介意她暗自搜集的各氏族情况, 认为她有意借平生之手,剷除反对势力。 平生表现出的態度,让南韵很高兴。 “平生可有谋划?” “我暂时了解的不够多、不够深入,做出来的谋划难免有偏颇、差错,你有什么谋划?” “平生所言的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很有道理,但依我之见,姚云山、薄胥这些氏族在大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想要清除他们,一扫大离之弊,非一日之功,不可太过激进,大离现在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南韵说:“兵家有云,围师必闕,我们可满足他们不打破默契的想法,借庙堂之爭, 逐一清除。当他们认为,退能回家乡,悠然余生时,他们的反抗必不会太激烈,我们届时解决问题,必能事半功倍。” 任平生沉吟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样的话,还是解决不了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一事。” “叔父之担忧,好比不可预测的天气,眾人之应对,亦像是应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暴雨。平生只需让叔父知道,相信你有这个態度足矣。” 南韵拿起左手边单独放置的奏章,递给任平生:“此事,或能让平生顺理成章的设立绣衣,不惹侧目、敌视,占据大义。” 第522章 任平生:免掉我的大將军职,再褫夺王爵,贬为庶人 第522章 任平生:免掉我的大將军职,再褫夺王爵,贬为庶人 任平生接过奏章,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奏章写的是一件胡商勾连奸人,偷盗大离技艺的案子。该案始於西域传来匈奴联合西域诸国剿杀离商,南韵下令抓捕天下胡商后,各郡盘查胡商时发现的。 此罪胡蓄意偷盗的技艺有冶铁、陶瓷、算术、耕种、医术、提机图纸等。 偷盗的书籍之多,整整有两大箱。 上面还说罪胡最想要的是巧工坊的造纸术、火药、炼钢、飞鸟、扶摇台等机密技艺, 但因见不到巧工坊的人,而无从下手。另外,罪胡非个人作案,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 他们借经商之名,游离各郡,巧言重金收买各地官吏、匠人。 据廷尉署调查,此次涉案人员共计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官吏有五十三,商贾五十九, 匠人十一。 官职最高的是太原郡,郡丞。 任平生看完这份来自廷尉署的奏报,说:“你是想借胡商盗窃技艺案,以调查胡奸之名,设立绣衣?” 南韵反问:“平生可知涉案的郡丞是何人,来自何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任平生找到奏报上太原郡郡丞的名字:“潘骏,和姚云山那帮人有关係?” 南韵看向月冬:“月冬,你来告诉你家公子。” 一直將自己当成空气,只留心给任平生、南韵添茶的月冬,听到南韵之言,下意识的警了眼南韵,对任平生说道:“稟公子,罪人潘骏出自齐升学院,和江无恙、游大良是同一批学生。” 南韵接著说:“平生征討匈奴,途径太原,整治地方后,命潘骏为郡丞。郡丞乃一郡副职,职在辅佐郡守处理郡內政事。潘骏此人仗著是你学生,越组代庵,架空郡守,独霸一郡。 若仅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没想到他竟敢勾连胡奸,盗窃大离技艺。据查,潘骏两年时间在太原郡敛財百万,收胡奸之金高达千斤。案发后,他先是辩解说他卖给胡奸的都是已经淘汰的技艺,后又说他穷怕了。” 任平生瞬间想到那部经典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 “这狗东西,真给我长脸啊。” “岂止丟脸,效律有文,举荐的官吏不能胜任或犯罪,举荐者同罪。他勾连胡奸,出卖大离技艺,廷尉署定下的罪责是贪墨、卖国,瀆职等,其中卖国是重罪,当被车裂,夷三族。”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听到南韵这样说,任平生还是有种泥巴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的无力感。他天天不是待在宫里、就是去现代,什么事都没做,结果就摊上这种事。 “平生作为他的举荐人,虽可避免同罪论处,但最轻也会落得个罢官削爵。” “你现在的想法是?” “此事是由廷尉署绕过丞相府,直接上报给我,暂时知道的人不多,我亦可压下此事,但纸包不住火,潘骏被抓进廷尉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除非我们放过潘骏。” 任平生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能放,放了潘骏,会起一个坏头。所有由我举荐的人都会因此开始肆无忌惮。”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將此事改成你命人调查、告发,如此一来,不仅能减轻你的罪责,仅判你一个失察之罪,罚些钱,也能顺理成章的推出名义上专对胡奸的绣衣。眾人对此,纵使知晓你真正的目的,也无法多言。” 任平生沉吟道:“这件事是太原郡的人查出来的,还是廷尉署的人?” “廷尉署,太原郡那边仅查出胡奸勾连匠人,偷盗技艺,”南韵说,“廷尉署都是我们的人,不然廷尉也不会特意绕过丞相府,直接上报给我。” “绣衣怎么没有事先查出来?” “不知。” “这份奏章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上午。” 任平生思索道:“惩罚太轻了,我当初既然能大义灭亲的惩治自己的表亲,现在轮到自己就这样,如何服眾?”任平生接著说:“把我大將军职免了,再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月冬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的看著任平生,又瞄南韵。 南韵燮眉道:“如此是否太重?我与你说此事,仅是想以此推出绣衣,非有惩治你之意。”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我知道,我会这样决定,是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服眾,才能让世人知晓,出卖技艺是严重的卖国行为,我仅是失察,就要受如此重的惩罚,敢这样做的,就等著被夷三族。” 南韵回握住任平生的手:“平生至公无私,我心甚佩。绣衣一事当如何?” “我来吧,巧儿做我的副手,我被罢官爵后弄个绣衣,专门针对胡奸,很合理,”任平生笑说,“正好也可以看看,谁敢触这个霉头。” “天军出征前公布,还是大军出征后?” “出征前,最好就这两天,我们去离山大营前,到时我过去能安他们的心,”任平生说,“绣衣之事,不用急,绣衣的制度还未定好,等定好了再说。” 南韵接著问:“平生打算何时跟巧儿说?” “现在。”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適时的取下腰间对讲机,双手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巧儿还在告状?完毕。” 与此同时,南韵拿出两张白纸,提笔在纸上书写。 任平生凑近一看,南韵在写詔书,內容简洁,没有废话。 【制詔: 太原郡丞潘骏,勾连胡奸,出卖国技,贪墨瀆职,罪证確凿。依律判处车裂,夷三族。其余案犯无论罪责大小,出卖国技,便是不赦之罪,一律夷族。著即执行。】 【制詔: 秦王、大將军任平生,举荐潘骏失察,本应连坐。念其平定百越、扫荡匈奴之功,及主动检举之诚,特从轻发落:罢大將军职,削秦王爵,贬为庶人。仍准享王礼,以彰功过。】 “把检举之诚这句话去掉吧,免得落人以柄。” “好。” 南韵话音未落,对讲机里响起任巧有些气鼓鼓的声音。 “我在世母这里,阿母也在。阿母也不同意我出任学宫令、绣衣令,说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人成婚,还说你也不应该让我出任学宫令、绣衣令,应该儘快帮我找个好人家, 完毕。” 对讲机里接看传出任巧应是对其母说的话。 “我就不嫁人,阿兄答应我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任平生不由一笑:“婚嫁之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找你,是要跟你说,事情有变。我已被免去大將军职,削去王爵,贬为庶人,所以绣衣令不能给你了,我来当绣衣令,你做我的副手。” 第523章 我也该罚 第523章 我也该罚 任府,梧桐院,厅堂。 任巧坐在任青玉身旁,手中对讲机里传出的任平生平静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轰得任巧、任青玉还有坐在二人对面的陈锦蓉一时无声。 任青玉整个人更是憎懵的。自巧儿突然来院子里找她告状,说其父不让巧儿出仕,任青玉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巧儿好好的怎么要出仕?后经巧儿讲述,才知是平生要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 任青玉不知道学宫令、绣衣令背后的凶险,只知道平生待巧儿无二话,不管有什么好事都想著巧儿。 要知道她家里自从她嫁入任府后,就一直想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谋个一官半职。可惜不管是夫君、还是平生都嫌弃他们没有能力,只让他们待在老家做个富家翁。 而巧儿都不用她、或夫君、或巧儿自己开口,平生就主动请巧儿担任学宫令、绣衣令,这两个官职的地位还和上卿相当,就任青玉个人而言,她是愿意巧儿出任的,但巧儿说夫君不同意,自然有夫君的道理。 任青玉无理由的站在自家夫君这边。再者,相对於唾手可得上卿之位,任青玉更在意巧儿的婚事。所以,面对巧儿的告状、控诉,任青玉又一次提起巧儿的婚事。 任巧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当即离开青玉院,来梧桐院,找陈锦蓉。任青玉跟著过来, 就想阿嫂能帮忙劝劝任巧,还有也劝劝平生,让平生早日为巧儿找个好人家。 陈锦蓉不是任青玉,对庙堂之事一知半解,只看到学宫令、绣衣令的位高权重。在了解到学宫令、绣衣令的职责后,陈锦蓉就知道任黎为何坚决不同意任巧出任学宫令、绣衣令。 她可以理解任黎对平生的不信任、不放心,换成她,她要是有女儿,也不会放心自己的女儿淌庙堂这滩脏水。话又说回来,巧儿是她侄女,她看著巧儿长大,跟她女儿没有区別。 即便平生是她儿子,她相信平生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能將巧儿当做弃子拋弃,但她亦不愿意巧儿淌庙堂这滩脏水,她的態度和任青玉一样,想巧儿早点成婚。 说起婚事,陈锦蓉就是头疼。其他家的孩子早就成亲,孩子都有好几个,她家的倒好,就这两根独苗,一个二十多,一个快二十,就是不肯结婚。 是,平生现在是改口了,说会与陛下成婚,还都考虑后代的事,但眼看两个月过去, 平生除了天天住在宫里,就是看不到和陛下成亲的动静。 陈锦蓉有意催促,但碍於陛下,不好催。 话又说回来,巧儿迟迟不肯成亲,大半是受平生影响,是平生一直给巧儿灌输要找自已喜欢的人成亲,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加之平生一直给巧儿撑腰,不然巧儿早就嫁人了。 也正因此,陈锦蓉这两年都不太好意思见任黎、青玉,觉得他们一定会埋怨自己,没管好平生,带坏巧儿。 现又听平生要巧儿出任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的学宫令、绣衣令,陈锦蓉心里的不好意思更甚,自然是態度坚决的站在青玉这边,和青玉一起劝巧儿早点成亲。 陈锦蓉还想著找个时间,跟平生好好聊聊巧儿的婚事,结果没想到她这个儿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免了大將军职,还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现在的大离有谁能免平生的职,削平生的爵·—·陈锦蓉第一反应是,平生和陛下有了矛盾,转念一想又否定这个猜测,陛下没这个能力,也不敢这样做。 征西在即,陛下得昏庸到什么地步,才会免平生的职,夺平生的王爵,將平生贬为庶人。 不出意外,应是平生自己的决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样做是为了巧儿? 应该不是,要想说服任黎,让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的办法很多,没必要这样。 任巧虽不知陈锦蓉心里的念头,但她的疑惑和陈锦蓉是一样的。她回来找阿母告状, 找世母告状,只是想弱化阿父拒绝阿兄造成的恶劣影响,將其定性为亲戚之间的小矛盾。 对讲机里传出阿兄声音时,任巧以为阿兄是要来调侃她,结果没想到—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阿兄做出这个决定? 任巧在陈锦蓉、任青玉的目光下,按下通话键,问出心里的疑惑。任平生言简意炫的回答,让任巧、陈锦蓉、任青玉又一次无言。 “失察是很重的罪?”任青玉小声问任巧。 陈锦蓉答道:“保人连坐。荐人违法,举荐者同罪。不过平生可免於受罚,或降低罪责,不止於此。” 任青玉惊讶道:“那就是说平生是主动认罚。” 任巧接话:“是,而且阿兄是有意加重处罚。” 任青玉更加无言,陡然有些明白夫君为何坚决拒绝巧儿出任学宫令、绣衣令。平生对自己都这么狠,巧儿他日若是违法任青玉想到那两个被平生处死、阉了的表亲。 当初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任青玉就十分庆幸夫君拒绝她的亲属担任官吏,不然他们也可能会落得表亲的下场。 任巧不知任青玉心里念头,也不在意任青玉的反应,对著对讲机说:“你虽是负有失察之责,但罪不在你,你这样惩处自己是不是太重了?而且这样会让外人认为你和阿嫂情感有变。” “你阿嫂也认为太重,她的想法是罚点钱了事,我要这样是要告诉世人,大离技艺不可授之蛮夷,谁敢將大离技艺教给蛮夷、卖给蛮夷,我就灭他全族。” “那我呢?” 任巧突然的询问,让任青玉心里一紧,不由的紧张起来。陈锦蓉也是异的看向任巧,不明任巧为何会有此问。 “当初你找顏寿山要名单,是我將潘骏推荐给你,因为他是绣衣,他担任太原郡郡丞一职,有利於绣衣的铺排,如今他犯下如此大的罪,我作为他的举荐人、上官难逃其咎。” 原是这样—-陈锦蓉瞭然,难怪平生会让巧儿担任绣衣令,原来绣衣早就组建好,巧儿早就是绣衣令。 任青玉亦是明白过来,心里更加紧张、不安,有心想替巧儿说情,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平生仅是失察,就將自己罢官爵,巧儿又是失察,又是那个人的上官,罪责只会更重。 怎么办? 任青玉焦急的看向陈锦蓉,面露哀求之色。 陈锦蓉伸手轻拍任青玉手背,示意其稍安勿躁, 平生绝不会处罚巧儿。 第524章 罚你晚上多吃两碗饭 第524章 罚你晚上多吃两碗饭 “我说绣衣怎么没有发挥作用,原来他就是太原郡的绣衣,这么置不低。” “太原郡的绣衣由他负责。” “嘖,这么说来他的瀆职罪得从重从严处理,你的过比我的过大“嗯,你和阿嫂要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听得任巧这话,任青玉心里更加紧张、不安,下意识的张口,想竟然主动认罚,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出不了口,任青玉焦急的又一陈锦蓉仍是示意任青玉稍安勿躁。 “態度不错,我刚和韵儿商量了下,韵儿认为不用罚你,潘骏之与你无关,我没同意。失察就是失察,我都罢官爵了,你要是不罚其乱棍打死。 在此之前,任巧虽听说过阿兄在西域一人斩杀楼兰王、蒲类王, 2 条匈奴人的事跡,也见过阿兄摆擂台,大败各地高手,但那是她第一这件事给任巧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她那时才发现一直待人平等, 杀人如杀狗。 难怪凡是跟阿兄去过西域的人,对阿兄都是又敬又怕。 任巧对此倒没有留下阴影,仅是觉得看到阿兄的另一面。 后来阿兄不顾世母劝阻,毫不留情的处置表亲,才是让任巧心里今仍不觉得阿兄会那样对她。 阿兄对她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言归正传,任巧刚和任青玉说完,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所以,巧儿你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了避免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任巧说:“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除了一统前的范丞相,因其举口上惠王有意除掉他,才会被处以极刑,余者有哪个因为失察,就?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会將我罢官爵,就是要让世人知晓, ,还是偷卖技艺於蛮夷,与蛮夷勾连盗窃技艺,都是叛国卖国,当灵任平生说:“不止於此,我还想把胡商都处以极刑,我要让他们匕心,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敢有偷盗大离技艺的心,他们就得死。” 任青玉听的心里一凛,升起些许惧意。平生实在是··-任青玉难! 寸候笑的天真无邪的平生联繫在一块。说实话,她从未想到小时候那生会是如此的狠辣。 任巧倒不意外。自阿兄创立巧工坊,就一直强调技艺的保密、不待交给蛮夷。 阿兄对蛮夷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厌恶。从西域传回的暗报和一些去道,阿兄在西域杀蛮夷更是毫不手软,而且杀完还会立京观。 口入偷盗,所以我打算他们互相检举告发,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需要我做什么吗?” 2 “不用。” 对讲机里传出南韵的声音。 “巧儿,制詔公布后,注意舆论引导,具体如何你清楚,之后我分平生出任太尉,统领全军。” “喏。”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阿母,这事你不用多想,我这样做,仅是为了树一个典型。叔人是倾向於让巧儿试试。巧儿之才不弱於当世的任何人。不说別的, 匀儿都不如巧儿。” 任平生说:“巧儿的婚事,叔母的心,我可以理解。阿母也没少尔们是过来人,应比我更加清楚婚姻是怎么一回事。叔母和阿母都是没有人能保证那个人不会暴露真面目,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事7任氏家產,暗中给巧儿下毒,毒杀巧儿。 叔母,不要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在那边五千年中发生过无数次任平生接著说:“我正是在那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所以坚持】 故主,巧儿要嫁给她喜欢的人。儘管我们不能保证,一个人后来会不喜欢的日子是真的。 任氏非寻常家庭,尤其是现在,我们若是给巧儿招婿,必然会招心不良的人。万一我们看走了眼,给巧儿招了一个居心回测的,巧人,还是让巧儿做主吧。 任氏不需要巧儿牺牲自己的幸福,来为任氏谋取利益。 任氏的大小姐就得有大小姐的牌面,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才是任平生继续说:“阿父,叔父在庙堂上与人勾心斗角,不就是为过上好的生活?巧几现在有这个条件,我们又何必让巧几为了所谓的好业,强迫巧儿过自己不愿意的生活。” 此口左大,儿!正八小,足余,宋令,就是巧儿面目丑陋,难以示人,求娶巧儿的人都只会从櫟阳排到下止。更別说巧儿貌美,想要求娶巧儿的人只会更多。” 任平生说:“其实有句话,我知道说出来不合適,但巧儿要是真的一人瀟洒一生也没事,只要我活著,巧儿就是任氏大小姐,我保证这2 受半点委屈。” 任青玉嘆气道:“你对巧儿的爱护,我自知晓亦不怀疑。但巧儿年 第525章 平生才不愧紈絝公子之名 第525章 平生才不愧紈絝公子之名 隨著对讲机不再传出任平生的声音,厅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任青玉看著任巧,又看了眼陈锦蓉,说:“平生说的,我亦认同,但年龄到了哪能不成婚。再过几年,巧儿年龄大了,纵使能凭藉秦王妹的身份,招来不少的人,可这些人里又有几个是真心对巧儿的。” “是极,平生今日虽已不是昔日的顽童,但我看他仍和顽童没有区別,尤其是在婚姻之事上,想的太简单,到了年龄就该成亲。青玉安心,我会催促平生早日为巧儿寻一个好人家。” 陈锦蓉握著任青玉的手,郑重承诺。陈锦蓉一直都觉得是平生带坏了巧儿,才会让巧几年近二十都迟迟不肯成婚,刚又听到平生那些说辞,陈锦蓉更加不好意思,果然是平生带坏了巧儿。 什么叫就算巧儿真的一辈子一个字,只要他活著,巧儿就是任氏大小姐,不会受半点委屈。巧儿是不是任氏大小姐,会不会受委屈,和巧儿成婚有关係吗? 陈锦蓉越想越无语、越想越气,真想揍任平生。 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满嘴的胡言乱语。 任巧自然不知陈锦蓉在想什么,忍不住的开口道:“世母~我觉得阿兄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为什么要为了成亲· 陈锦蓉严声打断道:“有何道理?到年轻成婚,你以为只是成婚?是这时候是適合成婚的时候,你这个年龄育子的危险最小,等你年龄了育子所要承担的风险,比这时候大的多。平生又不需育子,他懂什么。 你阿母催你成亲,是为你的安全著想,你以为她真捨得你嫁出去?別说你阿母,就是我也不捨得你嫁出去,你是我看著长大的,说是侄女,但跟我女儿没有区別。任氏人丁单薄,除了平生,就只有你。 你要是嫁出去了,平生又一直在宫里,任氏就真的没人了。” “我可以不嫁啊,阿兄应该没想让我嫁出去,只想给我找婿,”任巧说,“他前些日子跟我说过,等世父年老,无心再管任氏,任氏就交给我,让我管理。我问阿兄为什么不管,他说他没那么多精力。” 任青玉一愣:“平生真这么说?” 他们这一脉只是任氏的支脉、小宗,除非主脉、大宗出了问题,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管任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平生会有將任氏交给巧儿之意。 陈锦蓉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平生会这样跟巧儿说,不过转念一想,她可以理解平生为何会这样说。平生如今的身份特殊,任氏终有一日会成为宗亲,届时宗正之位,只能交给巧儿。 如此一来,巧儿必然不能嫁入他门,只能招上门女婿。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巧儿是可以招婿,不用嫁作人妇。” “我一直都是这样想,”任巧楼住任青玉的胳膊,靠著任青玉的肩膀,撒娇的说道:“我才不愿意离开阿母,嫁到別人家的,阿母你难道捨得我嫁到別人家,一年都见不了几次吗?” 任青玉不舍道:“我自是不愿,你阿父也不愿,所以你阿父才对你的婚事一直都不怎么上心,但你真得为自己的婚事考虑————”任青玉看向陈锦蓉,“若是招婿,那以后的孩子是隨巧儿姓?” “自然,”陈锦蓉说。 任青玉忧心道:“这样的人多难找。” 任巧说:“所以要慢慢找,不能急,不说我了,我们说阿兄,既然年龄大了生孩子危险,我们得加紧催阿兄。阿嫂已经二十了,再拖下去,岂不是很危险。” 陈锦蓉有些无奈的说道:“平生和陛下情况特殊,不能以常理论之。” “世母这样说就不对了,阿兄再特殊,不也是世母的儿子。当母亲的催儿子早点成亲生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依我看,世母你就是太惯著阿兄,你直接揍阿兄一顿,阿兄还敢不听你的。” 陈锦蓉失笑,刚要开口,任青玉戳任巧脑袋。 “依你之言,我应该揍你。” “哎呀,我跟阿兄不一样,阿兄欠揍。” “催平生等同催陛下,岂好多言,”陈锦蓉说。 任巧满不在乎的说道:“世母有点想多了,催阿兄和催阿嫂哪里一样。我就没少催阿兄,也催过阿嫂,阿嫂可不在意,而且我看阿嫂的意思,巴不得早点跟阿兄完婚,是阿兄一直拖。” “平生为何要拖?” “不知道,阿嫂说阿兄脑子有问题,我也觉得阿兄脑子有问题,都住在宫里了,还拖什么———”任巧说,“话又说回来,阿兄从小脑子想的就跟別人不一样,他还大言不惭的说他那是艺术家的脑子。” 陈锦蓉思索片刻,换话题问:“不说这个,绣衣是怎么回事?平生早就让你组建了绣衣?” 寧清殿。 任平生敷衍完阿母,准备看奏章,南韵主动说起刚才之事。 “平生之言虽是出於爱护巧儿之心,但我认为有些不妥,巧儿终还是要觅一良家。” “结婚是所有人的归途,但我觉得人生应该是多种多样,不应该一成不变,每个人过的如同复製粘贴,”任平生说,“我说实话,要不是遇到你,我大概率会一个人过一辈子。” 南韵闻言不禁有些高兴,不过南韵没有表现出来。她警著任平生一眼,打趣道:“不信。” “为何不信?” 南韵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登徒子三个字,隨即又涂抹掉。 任平生失笑道:“你这样想我,可是让我太伤心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不然?” 任平生故意道:“行吧,我承认我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区別还是有的。我要是没有遇到你,日后就算那样,也是走肾不走心,而与你,我是走肾又走心。” 南韵淡淡道:“如此说来,朕当日在平生手机里看到的那些照片,当中有不少女子已和平生——” 任平生看著面容嫵媚的南韵,凑近挨著南韵的琼鼻,看著南韵的眼晴,笑说:“喷喷,小姑娘挺能忍啊,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怀疑了是吧,竟然能忍到现在,不愧是陛下, 真厉害。” “平生才不愧紈公子之名,在那边白身都能与那么多女子共欢乐。” 听著南韵酸溜溜的话语,任平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526章 是已经贬为庶人的任平生 第526章 是已经贬为庶人的任平生 “那是,就凭你老公这张脸,在那边想找像你这样能生死与共的难,但找些露水情缘,那就是勾勾手的事。” 南韵眼神有些危险的看著任平生:“敢问秦王,在那边找了多少露水情缘?” “陛下怎么寒人,我现在是庶人。至於有过多少露水情缘———”任平生著手指,“一、二、三——太多了,两只手不够数,陛下的手能不能借我?” 南韵伸出右手,淡淡道:“朕的若是还不够,月冬的也可借你。” “只怕月冬的也不够,加上殿里所有人也够呛。” 任平生瞅著南韵愈发危险的眼眸,挠了下南韵的手心,笑说:“好了不逗你了,再逗下去,我怕是陛下要变成老虎把我吃了,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这辈子有且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南韵眼中的危险淡下,抽回右手,看回奏章。 任平生张开手臂楼住南韵的肩膀,挨著南韵滑嫩的脸蛋,说:“小姑娘是不是越来越离不开我了?都开始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不爽不悦,向我展示自己的醋意。 据那边的科学家苦心研究表明,一个心胸开阔的人突然对心爱之人展示出小气、爱吃莫须有醋时,说明这人已经深陷爱情的泥潭,不可自拔,於是开阔的心胸会不自觉的变得狭窄,原先不在意的小事,变成难以容忍的眼中钉,心中刺。” “那边的科学家倒是无聊,竟然研究这些事情。” 不过不得不说科学家还是有些才能,她现在心態確实如研究的那般,儘管相信平生和照片中那些挽著平生手臂的女子关係纯净,但仅是想到平生与那些人的亲密举动,心里就有些不快,想找平生问个清楚。 平生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时,她固然知道平生是故意逗她,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想揍平生。 任平生笑说:“这怎么能算是无聊?科学研究从来就没有轻重、大小之分,男女之间的爱情也好,或是吃饭、睡觉这类日常之事也罢,都值得研究,弄清楚原理,这是科研精神,我们都得有追求事情本质的精神。” 任平生接著问:“你猜猜是哪些科学家在研究这些事情?” “已经被贬为庶人的任平生。” 任平生笑著咬了下南韵温凉的耳垂:“陛下就是聪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韵玉手微紧,强忍著右半边身子的酥麻,继续看著奏章,有些感慨的说道:“平生非比常人,常人何其珍视自己的爵位、官职,恨不得永世占据,平生却视之如履。” 任平生笑说:“旁人丟爵免官,是真的会丟爵免官,我丟爵免官,又不会丟了权势。 这不,我被罢官爵的告示还没公开,我心爱的老婆就已经盘算的要任我为太尉。 ? “话虽如此,但没有人会用在这件事上。” 潘骏勾连蛮夷出卖大离技艺虽是大事,但在南韵看来这种事不足以让平生做到这一步。 “正是因为没有人会这样做,我这样做了才能起到震镊作用,”任平生说,“人和动物差別就在於人会製造工具。国与国之间强弱,在政令,也在科技。大离何以能傲视四方,视四方为蛮夷? 就是因为大离的科技高於四方蛮夷,我们製作的衣服比他们的衣服精美,我们製作的器具比他们的器具精美,我们能製作出他们製作不到的东西。” 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科技追赶上大离的科技,他们也能製作出我们的衣服、器具,精美程度不弱於我们,我们还能叫他们蛮夷吗? 大离要想一直傲於世间,让四方蛮夷宾服,我们就得一直比他们强,一直保持科技优势,否则大离难免步入那边的后尘,被蛮夷鄙夷百年。 这就是我创建巧工坊,大力支持、鼓励巧工坊匠人研究、创新的原因。但光会研究不行,我们还得会保护自己辛苦研究的成果。 四方的蛮夷是什么玩意儿,一群只会偷窃、厚顏无耻的垃圾。 那边无数事例已经证明,这些蛮夷为了偷盗技术,什么航脏事都能做的出来,而且他们偷盗之后,还会恬不知耻的说是他们发明的。我们若是不提高离人保护科技的意识,离人数百年的辛苦,就是为蛮夷做嫁衣。 以造纸术为例,纸大大便利了学识的传播,我们只要能够禁止造纸技艺外泄,就能从根上扼杀蛮夷的科技发展。” 任平生继续说:“当然,技术外泄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当大离发展到一定程度,这片土地承载不住大离科技產生的產品,到时候必然会发生科技外泄的事情。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提高离人对科技的保护意识,让他们知道科技的重要性,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届时必然能避免重要技术外泄,从而稳住大离的领先地位,维持住离人优渥的生活。” 南韵沉吟道:“平生所虑深远,韵甚是钦佩。” “虽然很想说你你老公我就是这么厉害,但我说的那些情况在那边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有了许多血淋淋的教训,我要是连这个意识都没有,哪里有脸做你的老公,做大离的秦王。” 南韵说:“告示发布后让绣衣好生宣传,让离人知道朝廷、知道你对技艺的重视,逐步培养他们保护技艺的意识。” “我就是这样想的。” 深聊了会细节,南韵继续批阅奏章,任平生將细节一一写下。 转眼到了傍晚,负责传递大臣奏章、文书的宫娥送来姚云山、薄胥等大臣关於西域治理的议书。任平生没急著看,让月冬上晚膳,打算等吃完晚膳再看。 同一时刻,处置潘骏等罪人的批示和处置任平生的制詔送到了廷尉署。 廷尉仲淮看到处置任平生的制詔的那一刻,瞬间脸色大变。 他违制越过左右丞相,將关於潘骏一案的调查结果报给陛下,就是想避免牵连秦王, 结果没想到,陛下竟然..— 陛下和秦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仲淮甚是后悔,他应该先报给秦王。 其实仲淮不是没想过先报给秦王,是秦王一直待在宫里,极少露面,他没有机会联繫秦王。 想了想,仲淮压下心中万千情绪,提笔欲给小姐写信,转念一想,改变主意,让人备车,前往任府。 他要面见小姐,稟报此事。 第527章 大离只能有一种声音 第527章 大离只能有一种声音 “你看看姚云山的议书,是不是有让朝廷陷入西域之嫌?” 姚云山对於治理西域的建议是汉朝与唐朝的综合版,即大离將西域三十六国设为郡县,但採取的是类似唐朝的“羈摩郡和正郡”双轨制,西域三十六国的国王、贵族世袭郡守,郡尉、郡丞等职则专由朝廷派遣流官。 军事上,朝廷派军驻守,人数视情况而定,最低不能少於一万。相关粮草供应由当地和玉门关、张掖等地供应。 姚云山认为这样做,有利於朝廷掌控西域三十六国,彻底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 南韵看完姚云山条理清晰的议书,没有立即回答任平生问题。 “平生何以认为姚云山有让朝廷陷入西域之嫌?” “驻军,在西域驻扎军队,是便於我们统治西域,但大离如今的情况,他身为右相不可能不清楚。玉门关、张掖等地屯由未见成效,届时还不是得我们从各郡扣出粮草供应驻扎在西域的离军?” 任平生说:“虽说以西域当地的耕种情况,是可供养一支万人军队,但供养一支万人军队,又岂是光管住他们吃喝就够的,对应的鎧甲、武器装备供应都需要投入不少。 而节约成本,也最適合大离的办法是在西域建造相应工坊。由此又会引来一系列问题。” 任平生接著说:“当然,这些情况都是我们未来需要解决的情况,不能说明姚云山心怀不轨,我会认为他心怀不轨的原因是,他提出的『羈摩郡和正郡”双轨制,让西域三十六国的国王、贵族世袭郡守。 姚云山认为这样能安抚西域三十六国的国王、贵族,但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些人是利益受损者,我们无论怎么让利,给他们好处,他们都不会感恩戴德,只会认为我们抢走了属於他们的一切。 纵使他们被我们打破胆,终其一生不敢造次,他们的后代定然会心怀不轨,图谋造反。届时,西域反叛不断,大离深陷西域泥潭,一旦中原之地发生变故,我们在西域的经营就会付之东流。” 南韵说:“平生预计的情况,虽大概率会发生,但我认为有可能是在你我百年之后, 建元一朝,料来不会发生,我们可先依此稳住西域,待解决中原问题,再治理西域不迟。” “你的想法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等他们坐稳郡守之位,我们再对他们下手,不仅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也会让世人认为朝廷出尔反尔?你或许会认为这样没什么,但我们留著国王、贵族,就是在给西域黔首一个信號。” 任平生说:“他们的王、主人仍在,西域仍归於他们的王、主人,大离和匈奴一样是外来客,他们的王、主人只是迫於大离的武力,不得不投降大离。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王、主人號召他们反叛,他们能不从? 不要低估人身上的奴性,尤其是那些蛮夷。在那边几千年了,四方的蛮夷嘴上喊著人人平等,实际上还是像畜牲一样追求血统纯正,以贵族血脉为尊为荣。 一个所谓的皇室后人、贵族之后,无论长得有多么歪瓜裂枣,都能被他们冠上贵族气质,吹上天。” 任平生接著说:“我要除掉西域的国王、贵族,就是要告诉那些西夷,西域这片地方换主人了,他们今后全都姓离。唯有如此,他们才会从心底敬畏大离、嚮往大离。也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那些利益受损者,向他们灌输对大离的仇恨。 杀人诛心,收人自然也要收心。 再说,大离没去前,他们是西域的王、贵族,大离去了后他们还是西域的王、贵族, 大离岂不是白去了? 我觉得攻破西域三十六国的那一刻,是解决他们的最佳时机,就像你当初想在惊雷之夜解决掉所有反对者一样。我当初不同意,除了那些原因,还因为朝堂不稳,我没法立即征討百越、匈奴。 西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攻破西域三十六国后,本就乱而未定,再乱一下也没什么。 3 南韵说:“如此,亦有可能让大离陷入西域。” “所以我才提出那个治理办法,我们要让那些国王、贵族知道,我们让他们活,给他们官做,是因为他们投降、他们识相,而不是我们需要他们帮助我们治理西域。他们於我们的作用,不如一块鸡肋,我们隨时都可以將他们丟掉。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做大离的狗,大离让他们坐就坐,趴就趴。打掉这些贵族的尊严、脊樑,再將他们的利益分给昔日的奴隶、平民,让他们之间有了不可调节的矛盾,让那些得到好处的奴隶、平民只能依赖大离。 如此,我们方能彻底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总而言之,贵族从来都不是我们需要拉拢的对象,黔首、奴隶才是。大离的仁义只能给黔首、奴隶,给贵族,只会让他们觉得大离软弱。” 任平生说:“有百越、匈奴事例在前,姚云山还给出这样的建议,就算他没有包藏祸心,也是心向贵族,视黔首、奴隶为猪狗,留这样的做右相,迟早会给我们坏事。” 南韵问:“换掉姚云山,右相之位,由谁担任?世父?薄胥?或是平生自己?” “江无恙如何?” 任平生说:“他既然能以幼龄掌领西域,將三十六国的国王玩弄於鼓掌之间,我觉得由他来担任丞相之位很合適。” 南韵浅笑:“平生用人不受常礼匡束,难怪当年能凭一家之力,凿通西域,以商贾制霸西域。江无恙之才,我不怀疑,只是江无恙这人我有些不放心。” “你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姚云山?”任平生说,“我觉得不用担心,臣有忠臣良臣之分。忠臣者,唯君是从。良臣者,一心为公。江无恙这人只是有些死脑筋,在人臣上应该算是忠臣、良臣之间。 江无恙为相,他自知无功受禄,底下人不服,就会一门心思的做好。再者,他在朝堂只能依靠我们。” 任平生接著说:“大离是只能有一种声音,但也需要敢於纠正错误、提出质疑的人。 ” 南韵沉吟道:“征西之后?” “嗯。”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响起任巧的声音。 第528章 二圣临朝 第528章 二圣临朝 “阿兄,仲淮刚才来找我了。” “他找你做什么?” “说你被罢官爵的事。” “你跟他怎么说?” “把你的想法都跟他说了,他很惊讶,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態度,然后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具体的,他没说,想来应该是严惩潘骏那些人。”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件事。他以为你和阿嫂之间发生了矛盾,后悔没提前通知你,他这次过来除了告诉我你被罢官爵的事,还是想向你请罪,”任巧说,“我就说了你这样,肯定会让世人以为你和阿嫂有矛盾。 仲淮这些人还好,他们是你和阿嫂的人,在意你和阿嫂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姚云山那些人肯定会生出一些心思。” “没事,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如果仅是担心他们的看法,就瞻前顾后,那还做什么事?” 任平生换话题道:“我下午和你阿嫂商量了下怎么宣传保护科技,弄了个大纲,你明天来一趟,我们再商量一下。” “明天上午还是下午?” 任平生刚想说上午,南韵插话问:“明日上午和姚云山、薄胥那些人商议西域治理一事,平生可要参加?” “你想我参加?” “平生心繫西域,参加为好。” “也是,”任平生笑说,“回来这么久,我还没参加过朝会,说起来还真有点期待,”任平生接著说,“我现在是白身,明天参加朝会,要不要给你行礼?” 南韵浅笑:“平生想给我行礼?” 任平生刚要开口,对讲机里传出任巧疑惑的声音。 “阿兄?” “你阿嫂跟我说明天上午要与姚云山、薄胥那些人议西域治理一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你—.中午吃完饭,或者下午来吧,正好让你睡睡懒觉。” “怎么不让我中午前过去?怕我蹭你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一顿饭都不捨得请我吃。” 任平生失笑:“是是,我的错,你中午前过来,我让尚食房给你做顿大餐,一定要来啊,不来,我让李善带人上府里抓你过来。” “喊,我才不稀罕你的大餐,”任巧说,“不说了,我接著跟阿父说绣衣的事,阿父竟然看不起我,不相信我一个人能创建绣衣。” “叔父现在在你身边?” “不在,我刚和仲淮聊完,现在在往阿父的院子走。” “嗯,你慢慢聊,需要我时找我。” 和任巧说完,任平生接著刚才的说:“这边朝会行礼是怎样的?” “朝会时,大臣需解剑脱履入殿,行顿首礼,即以头触地,山呼万年。平日只需行拜礼,”南韵说,“明日不算是朝会,仅是议事,他们只需行拜礼。” “那跟那边差不多,那边朝会大臣见皇帝,也是下跪磕头,齐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任平生说,“不过临近现代的几个朝代,大臣平时见了皇帝也要行跪拜礼,尤其是最后一个朝代,文武百官还以能对皇帝自称奴才为荣。” 南韵不解:“百官为何会以自称奴才为荣?” “因为建立这个朝代的皇帝就是一个奴隶主,我之前在巧工坊说的大多都是指这个朝代,”任平生说,“不说这个了,明天除了议西域治理一事,还要议什么?” “主要是议西域治理一事,余者,大臣稟报什么,就议什么,在无要事的情况下,一般是走个过场,”南韵说,“仲淮明日应会进宫匯总潘骏一案,平生可让他见一见,安一安他不安的心。” 任平生笑说:“你让我参与西域议事,是不是也想给姚云山、薄胥那些人看看,你我之间没事?” “大军征伐在即,平稳为上。” “这么说来,你不赞同我这样处罚自己。” “不仅我,巧儿、月冬还有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不过平生之心,我已明了,我会全力支持平生。” 任平生伸手捏南韵紧致的大腿:“小姑娘不诚实,有意见都不会跟我说。” 南韵浅笑没有多言。她不是不跟平生说,而是平生说的有理有据,她找不到理由驳回平生的决定,只得由著平生。 忙活到晚上十二点,任平生、南韵前往现代,翻了会微信,没有需要立即回復的消息,洗澡睡觉。一觉睡到早上七点,任平生、南韵洗漱完返回大离。 任平生在月冬的伺候下,换上从未穿过的正装。任平生本想著自己已是庶人,穿现代服饰就够了。南韵不同意。她认为任平生现在虽是庶人,但仍享王仪,当穿符合王爵礼仪的服饰。 “这可不是符合王爵的衣服,是最顶级的情侣装。” 任平生拉了拉身上和南韵类似情侣款的帝制正装,心里清楚南韵这是要向姚云山、薄背那些人表明自己的態度,更是如南韵昨晚说的,大军征伐在即,需要一个平稳的环境。 如何平稳?自然是被罢官爵的任平生,仍享受超越礼制的待遇。 而南韵要做的远不止衣服上的文章,到了宣政阁,任平生按制即便身负王爵,也应和姚云山、薄胥等大臣一样,在偏殿老老实实的等皇帝召见,就有特殊,也是进入宣政阁不用脱鞋解剑,参拜时不用喊出自己的名字。 但南韵不仅没有让任平生去偏殿等候召见的意思,还不是给任平生布一偏座,直接和在寧清殿一样,与任平生並坐天位,一起接见大臣,听大臣的匯报。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没有特意交代任平生到了宣政阁,不用去偏殿等候,跟她坐一块,接见大臣。一切都和在寧清殿时一样自然而然。任平生倒是想到他该去偏殿等候,等南韵召见,但见南韵没有这个意思,他便没有说。 他不介意当眾给南韵行礼,自己女人,莫说行礼,跪拜亦是无事,但南韵的心意很明显,他岂能辜负南韵的心意。至於开玩笑说自己去偏殿等著,他觉得这时候开这种玩笑, 不是好玩,是无聊。 閒言少敘,第一个进阁奏事的是廷尉仲淮。 他看著和陛下並坐的秦王,看著秦王身上穿的和陛下一模一样的皇帝服,先是一愣, 旋即暗想果然是如小姐说的。 上前两步,仲淮恭敬参拜。 “廷尉仲淮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错了,我现在不是秦王,是一戴罪的庶人,承蒙陛下不弃,才能参与朝政。” 任平生语气淡淡,心里却是在想难怪那些犯错被贬职人的被喊原来官职时,都会特意强调自己被贬职了。 这种拿腔作势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第529章 演都不演了 第529章 演都不演了 宣政阁,偏殿。 政思台政思丞贡然昨晚收到陛下关於对潘骏一案的政思教育命令的同时,也知道秦王作为潘骏的举荐人,自请罢官爵一事。他当时便领会到陛下、秦王这是要他宣传秦王、 进行守法方面的政思教育。 通宵达旦的写完一篇奏疏,贡然打著哈欠来到宣政阁,刚按制在奏事表上写明自己要奏之事,想著进偏殿,找个地方眯一会,结果感觉殿內的氛围有些不对。 定晴一看,好傢伙,三公九卿全都来了。 是为秦王被罢官裤爵一事? 贡然留意三公九卿的神色,见他们神色如常,或静坐养神,或小声交谈,没有深想, 快步走到商贸行行令任黎面前,向任黎还有与之交谈的巧工坊巧工令王清,恭敬行礼。 “你来是?”王清问。 责然小声说出所奏之事,见任黎、王清没有再说什么,悄然退下,向右相姚云山、御史大夫薄胥一一行礼。然后,贡然走到角落跪坐,开始闭目养神,不过三公九卿的齐聚, 让贡然忍不住的竖起耳朵,好奇他们齐聚的目的。 听了半天,见只有閒聊,贡然收敛心思,开始真正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贡然感觉有人推自己,茫然的睁开眼睛,原是同僚提醒自己,陛下召见。 忙搓了搓脸,整理下衣冠,贡然摸著袖中的奏疏,快步走向正殿。 贡然的行为,殿內无人在意。任黎和王清仍在聊著出海找橡胶一事。他们的交谈,引起不少人注意,像仲淮、还有自持已倒向陛下,想与任氏拉近关係的南行师凑近听或接话。闭目养神的姚云山也是暗暗留意。 出海在大离並非什么新奇事。早在周时,居於齐地的田国便因鱼盐之利,称霸一方。 到了大离,齐地仍因鱼盐之利,是大离少有的富饶之地。而到了宣和一朝,烟雨阁的行商频频出海至今,每次都能获得巨利,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正所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自烟雨阁从海中谋得巨利,天下的氏族、豪强、富商便纷纷行动,皆想分一杯羹。 让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的是,任平生、任黎確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且一点都不贪。面对眾人的跟从,任平生、任黎不仅不打压,独占海利,还主动与他们成立联合商號,一起出海谋利。 新朝初立,任平生、任黎还推动朝廷定下海税制、出海律,设立相关署衙,使出海更加正规化。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说任平生、任黎的举措,让他们有所损失,不得不让出一部分利,但相对的他们可以通过出海法维护自己的利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损失。 除开个人私利,朝廷上,姚云山、治粟內史谷更清楚自朝廷收了海税,一年的岁入较宣和朝至少涨了两倍。而且更重要的是,海业的兴盛,確如陛下说的那般,带动了其他行业,给那些失了地的流民提供了生计,稳定四方。 从纸面上看,建元立朝以来,便一扫宣和朝的暮气,一片兴兴向荣之景。 作为歷经两朝,见过宣和乱象,四处造反的姚云山每每看到各地正向的匯报,都不得不承认,陛下远胜太上皇,任平生是难得的大才,可惜任平生野心勃勃,不能为太上皇所用;可惜陛下不是男儿。 閒言少敘,相对於旁人在意任黎、王清说的橡胶能获多少利,姚云山更在意任平生如何知道海外有橡胶?而且看王清、任黎的意思,任平生连橡胶在海外哪个位置都知道。 想到外界盛传的任平生那个不需要牛马,就可以自行移动的车驾,还有宫中提供给大军的一系列奇异的东西,姚云山更加好奇任平生“死亡”期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出意外,那些奇异的东西都是任平生“死亡”期间得到的。 这时,负责通传的宫娥走进来,请姚云山、任黎等公卿进殿。姚云山扫了眼大殿,一马当先的走出侧殿,警了眼来路,確定没看到任平生身影,暗想任平生是还没到?还是不来? 姚云山倾向后者。 建元以来,任平生在朝时基本上没参与过朝议。凡是任平生要做的,不是直接经陛下颁布,就是让任黎、仲淮、王清这些人上奏。另外,任平生的大將军府更是空悬,至今仍没有正式使用。 陛下受任平生的影响,也是取消了每月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平日的常朝也是半取消的状態,不过好在陛下此举只是意在打破旧制,为人十分勤勉,递进宫里的奏章都会及时批阅,在京或各地的官员有事需要面呈,也能得到召见。 同样应是受任平生影响,除非特紧急的事情,每次朝议,陛下都会提前將要议之事, 以书面形式下发给每个人,要求他们以书面形式给出自己的想法,再一起议论。 如此一来,不仅效率大大提高,便是有人想要串联,陛下都能提前获知,立於不败。 姚云山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朝议,便不禁感慨陛下的手段比太上皇高明的多。后得知巧工坊、齐升学院还有烟雨阁內部开会议事都是如此,这才意识到这是任平生的手段。 临近正殿,姚云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今日议事议的就是任平生的主张,任平生不可能不到场。他现在迟迟没有现身,莫不是已在殿中又想到近来一直传闻任平生夜宿宫闹,服饰、膳食、车驾皆超越王制,与陛下同等, 姚云山不由的肯定自己的猜测,背后渗出冷汗。 要真是这样.姚云山双腿陡然犹如绑上石块,行走有些艰难。 来到正殿门口,脱了鞋履,姚云山迈进殿里,抬头一看,所见一幕,让姚云山悬起来的心瞬间跌到谷底。 任平生果然已经来了,果然坐在天位上。 而且,任平生不仅坐在天位上,身上穿的服饰还是和陛下身上一模一样的帝服。 姚云山顿时有些站不稳。 在看到任平生受潘骏牵连,被陛下罢官爵的制詔时,姚云山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任平生彰显自己公正、无私的把戏,过不了多久任平生就会官復原职,但姚云山怎么都没有想到任平生竟然猖狂至此。 名义上都是白身、庶人了,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著帝服,居天位,召见他们。 姚云山突然意识到,任平生可能从来就没有想过以子代离,任平生极有可能在惊雷之变后,就一直將自己处於皇帝的位置,所以任平生这两年才会不参与朝议,有任何决定都是通过陛下直接宣布。 第530章 任平生的讚许 第530章 任平生的讚许 姚云山之后是薄胥,薄胥身后是任黎、仲淮、王清、谷、南行师等上卿, 他们看到和陛下並坐天位,身上还穿著帝服的任平生,除了已经看过的仲淮,就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任黎,都不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任平生在这种场合下都会如此妄为、不加掩饰。 王清在巧工坊时虽然见过秦王和陛下“平起平坐”,但巧工坊是秦王自己的地方,在宫里、在召见三公九卿的情况下,秦王和陛下仍“平起平坐”,也是难免惊讶。 谷、薄胥同样惊讶。其中薄胥反应比谷要大,他知道任平生囂张跋扈,但没想到会如此囂张跋扈。 南行师的反应和姚云山差不多。他虽然已向南韵示好,但仅是缓兵之计、为了自保。 他始终未忘光復南氏,避免南氏被任平生取而代之。现在见任平生公然坐天位、著帝服, 如何受得了。 任平生看著鱼贯而入的姚云山、任黎等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旋即和旁边的南韵一样,低头看刚才官员递上来的奏章。 殿內一时安静的有些沉闷。 “臣王清参见陛下、参见秦王。” 王清打破沉闷。仲淮、谷还有任黎先后行礼。薄胥看了眼不情不愿行礼的南行师又看了眼站著不动的姚云山,暗嘆了口气,拱手行礼。也在这时,姚云山开始行礼,不过口中喊的和王清、仲淮等人不一样。 “臣姚云山参见陛下。” 任平生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姚云山,有点想笑。 南韵视线离开奏章,扫向眾人,淡淡道:“坐。” 话音未落,一群宫娥捧著软垫、抬著桌案有序走出,三位一排的摆好。 姚云山坐在第一排右边首位。薄胥坐第二个,任黎被王清、仲淮请坐在第三个。余者按照官位,从第二排开始坐。 任平生说:“加一个位子,月冬別想偷懒,你也得参与討论。” 站在桌案一侧的月冬微愣,旋即意识到公子这是在有意提醒眾人她的身份,心里感动:“喏。” 姚云山、任黎等人自然也明白任平生的意思,除了王清殷勤的让出自己位置,其他人皆没什么反应。月冬委婉谢绝王清的好意,坐到最后一排新加的位置。 南韵待月冬入座,开口道:“诸位昨日递上来的建议,朕和秦王都已看过,诸位也都看看,看过后再议。” 话罢,月冬刚才示意代替自己位置的宫娥立即上前,双手接过任平生昨晚复印的议书,分发眾人。 看著纸张和昨日文书一样,上面明显是他人字跡的议书,除了知道印表机的任黎、王清,姚云山、南行师、仲淮等人皆十分惊讶,好奇这是怎么印刷的。 坐在王清身边的仲淮小声问:“这是巧工坊的新技术?” 王清神秘道:“非也,乃秦王的神物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神物?”仲淮好奇。 附近的南行师也是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王清继续保持神秘:“日后自会知晓。” 任平生虽没听到王清、仲淮的窃窃私语,但有看到王清、仲淮的交头接耳。看著这一幕,任平生陡然有种上课看学生开小差的感觉。 说起来,刚来宣政阁时,任平生还有点期待接见大臣,听大臣奏事是什么感觉,等见了一个又一个大臣后,任平生就跟看过一份又一份奏章一样,佩服南韵能雷打不动的每日早起接见大臣。 换成他,他肯定会偷懒,给自已放假。 例如现在,等姚云山、任黎看议书时,南韵一丝不苟的批阅政务,任平生看著奏章, 心里却有点想掏出手机刷视频。 大概过了两刻钟,南韵放下毛笔,开口道:“诸位都看完了?先聊聊治理范式,你们谁先?” 姚云山低眸看著议书。薄胥稳坐钓鱼台,没有开口的意思。 任黎也在看议书。他是真没有看完,陛下给的议书,除了他的,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议书,內容上除了治理范式的建议,还涉及律法、屯田和商贾等等。 两刻钟,看不过来。不过任黎也清楚陛下和任平生言下之意是对姚云山提出的治理范式不满。任黎现在看的也是姚云山的治理范式议书,寻找任平生、陛下不满之处。 单独坐在最后的月冬,见眾人都不言语,陡然有点明白公子让她入座的另一个用意一一代公子说话。 月冬刚欲站起来,王清先他一步站起来。 “稟陛下,臣有话说,”见南韵示意他说,王清接著说:“臣对右相议书中採取“羈摩郡-正郡”双轨制和让西域三十六国的国王、贵族世袭郡守之职的建议,有不同看法。 国王、贵族世袭郡守,虽可稳定西域均势,有利於我大离管理西域,但后患无穷。国王、贵族之中必然会有人不满自己从王位降为郡守,必会想要復国,一心作乱。届时,平復叛乱虽不是难事,但会徒费钱財,浪费国力。” 王清提出自己的想法:“臣以为,治理西域当效仿百越、匈奴,根除西域的国王、贵族,让利於民,方为正道。” 说完,王清坐了回去。 任平生看了眼仍在看议书,没有开口意思的姚云山,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呢?” 月冬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开口,站起来说:“奴臣赞同巧工令的建议。大离攻灭西域后,西域的国王、贵族作为利益受损者,不管朝廷给予他们多大的好处,他们都不会满足,会认为这些本来就是他们的。 如此,若仍维持他们的地位,就是给他们可乘之机。相反,让利於西域的黔首、奴隶,他们会像百越、匈奴的奴隶、黔首一样无比的感激大离。届时,纵使有残党作乱,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也会自发的帮助大离平叛。 简而言之,此次攻灭西域后,大离应让西域的黔首、奴隶知道,西域这片地方换主人了,从此以后他们姓离。如果大离去西域前,西域的主人是那些国王、贵族,大离去了之后,西域的主人还是那些国王、贵族,大离岂不是白去了? 西域的黔首、奴隶也会认为大离和匈奴没有区別,不利於大离彻底消化西域之地。” 见月冬直接照搬自己昨日和南韵说的原话,任平生甚是满意的向月冬投去讚许的目光。他让月冬入座,除了提醒在场的诸位,月冬已不是他的奴婢,是大离的上卿,也是想让月冬替他说话。 毕竟他坐的这个位置,亲自下场与姚云山辩论,不仅有失身份,也不利於会议的进行当然,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他们听著月冬说的极具秦王风格的话语,便意识到月冬说的是秦王的態度。秦王借月冬之口说出来,意在给他们辩驳的机会。 而这个他们王清、仲淮、谷皆警向最前端的姚云山。 第531章 月冬的另一面风采 第531章 月冬的另一面风采 姚云山仍在看议书,心里却是嘆了口气。 有人不赞同他的奏议很正常,宣和朝时期,他没少在这种小范围的朝议上与人辩驳, 但当时与他辩论的人是什么身份,现在要与他辩论的又是什么身份。 王清不过一方士,月冬更只是任平生的家奴。 即便二人现在身居卿位,亦没有资格与他辩论。 他更不屑与王清、月冬辩论。 况且,月冬之言,显然是任平生的意思,任平生行事霸道,他决定的事,旁人辩了也没用。 任平生留意眾人反应,著重看了眼稳坐钓鱼台的姚云山,怀疑姚云山是在消极对抗。 以他的脾气,姚云山既然不愿意开口,那就別开口了,但国之大事,容不得自己性子胡来。 他想知道姚云山提出那些建议的原因,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姚云山总得说出几分道理。而那些道理,没准能让他得到启发。 “都赞同月冬、王清的建议?” 等了几秒,任平生点姚云山的名。 “右相也同意?” 姚云山视线离开议书,微抬头,没有直视南韵、任平生,说:“少府、巧工令之言虽然在理,但若依少府、巧工令之言,朝廷需在西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朝廷如今的情况,诸位都清楚。 朝廷支撑征西之战都有些勉强,何来余力战后继续在西域投入?老臣以为攻灭西域之后,首要在稳,先將西域稳定下来,再作他论。而若想西域儘快稳定,就得依赖原先的西域国王、贵族。” 等姚云山说完,月冬见王清、仲淮等人不说话,站起来说:“右相之法虽是儘快稳定西域,减少朝廷前期投入之法,但臣以为朝廷攻灭西域,不仅为稳,更为利。 就拿百越、匈奴之地来说,百越之地,朝廷不依赖当地贵族治理,在消灭贵族,將贵族的田地分发於黔首、奴隶后,百越之民皆心属大离,主动配合朝廷发布的政令。然后在短短两年时间,便为朝廷提供了不少的粮食、赋税。 反观匈奴之地,因无法避免的客观因素,致使匈奴贵族暂时难以大范围根除,朝廷在一些地方不得不与匈奴贵族合作,从而导致匈奴之地无法更新现象,匈奴之黔首、奴隶与朝廷始终有隔。 朝廷为稳定匈奴之地,不得不投入大量的钱財、粮草。” 月冬接著说:“当然,匈奴之地归於朝廷不久,暂时拿来与百越之地比较,有些不妥,但较之百越归入大离的初期情况,不难看出两地治理之法的优劣。 臣以为如若西域也效仿治理匈奴之法,甚至比治理匈奴之法更甚,得来的安稳不过是空中楼阁。” 姚云山反驳道:“少府此言差矣,朝廷攻灭百越后,清除当地贵族,將贵族田地分与黔首、奴隶后,百越之地趁著朝廷征討匈奴时,叛乱频出,朝廷为此耗费了多少力气?而匈奴这边留的贵族,至今未有叛乱之举。” “百越的伺机而乱,不过是蚊蝇之扰,而且由於朝廷分发当地黔首、奴隶田地,贵族作乱时,当地的黔首、奴隶自发的帮助朝廷平叛。匈奴这边,贵族不叛,说直白点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认为时机未到。” 月冬说:“例如葛儿氏,若不是陛下深谋远虑,部署得当,提前废除他们武力,放大葛儿氏与其部属的黔首、奴隶的矛盾,方能將葛儿氏的作乱扼杀於摇篮之內。 还有,朝廷在处置葛儿氏后,匈奴、东胡各部落的首领、贵族心思浮动,有不少人通过亲信,鼓动所属的黔首、奴隶。而这些黔首、奴隶除了参与修城,得到好处的,余者皆对大离敌视愈盛。 如果朝廷能如百越之地一样,在徵得匈奴之初,就將匈奴、东胡的贵族利益分与那些黔首、奴隶,他们在面对昔日主子的蛊惑时,岂会是这个情况?” 月冬接著说:“匈奴、东胡各部落的首领、贵族的行为,更加说明所谓的贵族是朝廷治理的毒瘤,应当儘早祛除。还有,朝廷若是给西域国王、贵族远超匈奴贵族的优待,让他们世袭郡守之职, 届时匈奴贵族必然会心生不满,依此闹事。 朝廷到时是镇压,还是满足他们? 若是满足,匈奴贵族得寸进尺,又该如何? 若不满足,他们开始叛乱,朝廷又要耗费力气镇压。 还有,这些匈奴贵族的反叛,有可能会让西域的王族、贵族觉得有机会,也开始叛乱,又当如何?” 等了几秒,见姚云山不说话,月冬继续说:“西域不比匈奴,西域各国的情况比之百越还要不如。还有,西域各国受匈奴奴役过甚,早已失了骨气。只要武力强盛,他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牛羊。 面对牛羊,朝廷何以要给予他们远超过匈奴贵族的待遇? 依臣之见,朝廷完全可以效治理百越之法。纵使非要给西域王族、贵族优待,其优待程度绝不能超过匈奴贵族,一定要低於匈奴贵族。如此,至少能將家门口的情况稳住。” 姚云山淡淡问:“若採用治理百越之法,所需的钱粮从何而来?” 月冬反问:“西域臣服匈奴时,是向匈奴提供钱粮、马匹、牛羊,匈奴从未给西域诸国提供过半点钱粮,而匈奴在没有征服西域诸国前,西域诸国立国颇久,由此可见,西域有可供他们生存的粮草。 何以朝廷统治西域三十六国,就得自行投入钱粮?不能由当地提供粮草?” 任平生警了眼被月冬问的有些无言的姚云山,再看向款款而谈、应对自如的月冬,想笑之余,也是有些感慨。 在他眼里,月冬是那种沉默寡言,老实本分,性子有些倔。他没想到月冬在外人面前,会有这样的风采。 想想也是,他以前既然会教月冬武功,就不会不教月冬其他学识。还有,他会让月冬代他去收分红,並將分红分於巧工坊、齐升学院还有杂胡部落,也说明月冬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由此亦可知,南韵会命月冬出任少府,不仅因为月冬是他们的人,值得信赖,更因为月冬有这个能力。 第532章 不管平生是何模样,朕都喜欢 第532章 不管平生是何模样,朕都喜欢 关於西域治理范式的议论,最终在姚云山的沉默,王清、仲淮等人的附议中结束。不过关於西域治理的议论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又议了西域的律法、商制、赋税、更改风俗等等一系列事项。 任平生主导的议事內容、方向,让在场之人都清楚任平生想要將西域真正纳入大离版图的想法、態度。 王清、仲淮这些人还好,跟隨任平生多年,对於任平生的所思所想,大概有个了解。 薄胥、姚云山还有南行师心里则是有些感慨。不过不同於南行师感慨任平生的野心, 薄胥、姚云山则是不由的想到太上皇,当年与太上皇议事,议的都是怎么填补亏空、怎么安定四方,对付流民,怎么才能减少匈奴的侵扰。 何曾还未开战,就已將他人土地,视为囊中物,提前进行多方面的商议治理。 而且更让薄肯、姚云山感觉不真实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暗想任平生猖狂,却不会觉得任平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的惊世战绩,让他们都下意识的相信任平生能够一战定西域即便此次领兵的是任毅。 任毅领兵的能力,薄胥、姚云山都很清楚,当年若非太上皇有意打压任氏,不给任毅领兵出战的机会,大离极有可能不会那般频繁的受到匈奴侵扰。而任平生的兵法又是任毅一手教的,即便任平生青出於蓝,任毅亦差不到哪去。 想著这些,薄胥不由的笑了,姚云山则愈发感慨。 薄背觉得任平生掌朝,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任平生做到了洗刷国耻,重振大离。 姚云山则是惋惜任平生野心太甚,若是能安心为太上皇效命多好,毕竟太上皇当初都將长乐公主许配给任平生。当然,姚云山也就是这样想想,他很清楚太上皇不信任任氏、 不放心任氏,任平生在宣和朝只会是第二个任毅。 唉~ 时间转眼到了中午,关於西域治理的朝议暂时结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姚云山、任黎等人有序走出宣政阁。 南韵命人给还在偏殿等候的官员上午膳后,和任平生返回寧清殿。 路上,任平生对月冬夸道:“刚才表现不错。” 月冬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回道:“奴婢只是复述公子的话。” “要的就是你复述,在那个场合里,那些话就得你来说,我说不合適,我一说,容易给事情定性,”任平生说,“叫你入座,我就有这份心思,当时还有点担心你体会不到, 看来我们还是有点默契的。” 和月冬聊完,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事情果然只有自己体验了才能知道其中滋味。 跟你接见大臣前,我一直都很好奇坐在那个位子,接见大臣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电视演的那么有趣。 今天体验后,才知道跟我当初上班开会一样无聊。”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真是辛苦你了,天天都要面对这些枯燥无味的事情。” 南韵笑说:“听平生之意,平生不愿再与我一道接见大臣?” “你很想我和你一起接见大臣?” “这本是平生份內之事。” “这怎么成我份內之事?我一个庶人,睡觉睡到自然醒,才是我的份內之事,不对,”任平生凑到南韵耳朵,挨著南韵温凉的耳朵说:“爱你,才是你老公我的份內之事。”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嘴角微翘的说:“平生倒是一副奸臣做派。” 任平生挠南韵手心说:“说的陛下今天才知道一样,我不一直都是这样。陛下莫非喜欢我失去情感时的模样?” 任平生鬆开南韵的手,扳起脸,快走两步到南韵面前,冷漠无情的说道:“是这样? 永安公主。” 南韵莞尔一笑,上前握住任平生的手:“平生不管是何模样,朕都喜欢。” 来到寧清殿,有一隶属李善的甲士如同雕像的站在殿门台阶下。见到任平生、南韵, 甲士立即上前行礼稟报。 “稟陛下、秦王,姚校尉夫人已於一个时辰前,送至任府。” 驃姚校尉? 任平生想了两秒,才想起来是李甫,说:“辛苦了,快去吃饭吧。” 甲士退下,任平生走至门口,问门口的女甲士:“巧儿来了吗?” “回秦王,巧小姐已经来了。” “一个人,两个人?” “一个人。” 话音未落,任巧一身清雅打扮的从里走过来。 “水云舟车劳顿,我让她先在府里休息,就没带她过来。” 任平生走进大殿:“月冬,派两个人接水云过来。” “喏。” 任平生接著问任巧:“你有问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赶过来吗?她怎么说?” “她说她有事找你,我问她是关於哪方面的事,她说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任巧说,“不过我要是没猜错,很有可能是你猜的,和李甫有关。因为我问她是不是和李甫有关的时候,我观察到她的微表情有变化。” 走到圆桌旁,任平生坐下说:“月冬,让尚食房多备一人,等水云到了再端上来,再帮我把昨天写的宣传规划拿来,”任平生看向任巧,“我们先聊聊宣传。” “好,你打算怎么宣传?” “这次宣传,除了要让绣衣引导舆论,让百姓自发的认同,还要利用上烟雨阁的优伶,让他们排演相关戏剧,通过这方面来宣传,戏剧要有趣,贴近百姓生活。百姓大多是不识字的,而且价值观朴素。 我们只有贴近他们的价值观,才能对他们进行有效引导—— 任平生和任巧阐述他关於宣传保护技艺的想法时,南韵没有在一旁参与或旁听,和以前一样,端坐於书案后,批阅奏章。 月冬则跟著南韵,做好整理好奏章,方便南韵批阅,和將已处理完,需要及时下发的奏章,派人下发等工作后,再来到任平生身边,接过刚才在旁倒茶伺候的宫娥的活,给任平生、任巧添茶。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通传的宫娥,快步走进来凛报。 “稟陛下,姚校尉的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第533章 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武安君 第533章 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武安君 寧清殿门口,奚水云穿著进宫前特意换上的正装,悄悄打打量著四周,有对皇宫的好奇,也有疑惑秦王把她叫进宫里的疑惑, 小姐应该有跟秦王说,她有要事要单独稟报秦王,秦王怎么还把她叫进宫里? 这时,负责通传的宫娥走出来,恭声道:“李夫人,请。” “多谢,”奚水云脱掉鞋子,刚迈进宫里,忽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宫娥钱,忙从袖子里掏出串起来的干半钱,悄悄的递给宫娥。 宫娥一愣,忙摆手,请奚水云进去。 奚水云又递了两次,见宫娥是真的不要,眼底浮现出一点疑惑。不是说见到宫里的人,要给钱吗?怎么刚才接她的和现在这个都不要? 奚水云觉得应该是秦王或陛下治理严格的缘故。她当初在西域,跟隨秦王做事,秦王御下之严,她深有体会。 就贪墨受贿一事来说,没几个人敢背著秦王贪墨受贿,更別说在秦王眼皮子底下贪墨受贿。 而陛下奚水云没见过,仅听过几句关於陛下的传闻。据说陛下残酷、刻薄,动輒夷人族。 奚水云知道这应该是谣传,秦王既然会娶陛下,陛下就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但现在即將见到陛下,奚水云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志芯。 尤其是想到她要报的事,秦王应该不会让她当著陛下说吧,陛下听到后肯定会震怒。 “水云。” 奚水云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巧小姐面带笑容的朝她快步走来。在小姐的身后是秦王、月冬和一位有著沉鱼落雁之貌、气质端庄,气场强大的女子。不用想,肯定是陛下。 陛下真漂亮奚水云忍不住这样想,接著感觉秦王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没那么嚇人了。 “早知道刚才让你和我一起过来。” 任巧拉著奚水云,走向任平生、南韵。 奚水云忙行礼道:“黔首奚水云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南韵伸手托住奚水云手臂,笑说:“水云不必多礼。” 任平生附和道:“是啊,一家人不必多礼,和巧儿一样唤我阿兄,唤韵儿阿嫂。” “喏,阿兄、阿嫂。” 奚水云应了一声,不失礼节的给月冬行礼后,瞄了几眼任平生,暗暗琢磨是现在跟任平生说那事,还是等等。 “还没吃饭吧,月冬,让尚食房上菜,”任平生接著看向奚水云,“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事。” 估摸半个时辰后,宫娥撤下午膳,端上甜点、温茶。 任平生抿了口茶,开门见山的问:“你从颖川飞马赶来,是有何事找我?” 奚水云警了眼任平生身旁的南韵,犹豫的说道:“事过机密,阿兄可容水云单独票报?” “你要说的事可是和李甫有关?” “是。” 奚水云肯定的回答,让南韵、任巧、月冬都不由的看向任平生。任巧想的是,真是阿兄推测的那样?月冬想的是,公子真厉害。南韵则是没有多想,等著奚水云说出实情。 “说吧,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你私下跟我说了,我等下还是要跟她们说。” 奚水云知道任平生听后会跟陛下、巧小姐和月冬说,但任平生听得她稟报后,可挑著说,避免陛下知道那些情况震怒。她嘴唇微动,看了眼任巧,见任巧示意她放心说,这才迟疑地从左袖拿出一个捲起来的米白色纸,双手递给任平生。 “这是李甫五月初,以他人之名,送回来的信件。” 话罢,奚水云准备回答陛下的询问。李甫战死时是三月,陛下听得李甫於五月初送信回来,必然会出言询问。然,等了一会,奚水云见陛下没有询问的意思,不免有些疑惑。 秦王已將实情告诉陛下? 可李朗不是说秦王“復生”后给阿父阿母写那样的信,是代表秦王失忆? 秦王留有后手?巧小姐知道实情? 不管如何,若秦王真已將实情告诉陛下,想来秦王也已让陛下消气。 奚水云顿鬆一口气。 任平生自然不知奚水云心里在想什么。他接过奚水云递来的信件,摊开一看,不由有些头疼。上面是用绣衣特有的暗文书写,他虽回到大离的时日不短,但一直没有学习绣衣暗文。他立即將信件递给南韵。 南韵见信上是用绣衣暗文书写,不感奇怪,默默瀏览。 素来热爱吃瓜的任巧“碴”,见任平生这个举动,猜到信上应该是用绣衣暗文写的, 顿时想凑上去看看。但现在是在宫里,而且信在阿嫂手上,她凑过去太失礼,只能按捺住吃瓜的心,默默等著。 奚水云看到任平生这个举动,更加確定任平生早已知实情,所以不看,给陛下看。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韵將信递给任巧。 任平生问:“信上怎么说?” 此话一出,奚水云一愣,秦王这是何意? 任平生留意到奚水云的反应,主动解释:“忘跟你说,我失忆了,以前的事全忘了。 这算是我死而復生的代价。” “失、失忆?” 奚水云十分惊讶,更在意的是秦王既然失忆,那说明秦王不知实情,也未將实情告诉陛下。那陛下现在看到李朗写的信奚水云顿时十分紧张、志志,认为陛下心里现在一定藏著滔天怒火。 “信上的內容,与平生推测的差不多。李甫確是受平生之命,易容成单于小儿子,潜入匈奴。其部属则是偽装成被他收拢的匈奴战败士卒。当日李甫进攻大萨满的部落,也非意外撞见,而是有意借大萨满之手,营造出中毒身亡的假象。 而此举不仅为给李甫创造潜伏时机,也是为平生一人破军阵铺垫。 平生是要凭一己之力打掉匈奴的胆魄,让李甫谋得匈奴单于位后,有足够的理由,带领匈奴逃亡西域。 那位大单于则是被平生有意放跑,目的是为李甫立下救驾之功,获得单于信任。” 南韵说:“西域的绣衣、行商是在大漠决战后,收到李甫传递的秦王手书,就地潜伏,仅留下一些犯了杀头之罪的绣衣、行商作为诱饵。 后西域事发,拓九、庭三、庭七等绣衣皆是奉李甫之名,来信迷惑我等。匈奴派来的和谈使团,也確如平生推测那般,是李甫被迫接受新萨满之请,借和谈之名,行下毒之事。使团中庭七递来的情报內容,半真半假。” 南韵接著说:“李甫会將实情告诉水云,也是受水云之命。水云是平生指定的李甫在大离的唯一联络人,而水云本人並不知道此事。水云收到信后,不及时稟报,也是平生的安排。 平生当时交代李甫,如果你来日死而復生,知晓李甫战死情况后,未给四姨母、四姨夫写信,未有安排水云余生的你念头,说明死而復生的平生是假的。让水云在征西开始后,將实情告诉巧儿。 让巧儿在任氏有危时,將其毒杀。” 任平生听到这,不由愣了一下。旋即,他扫视眾人,见巧儿、月冬的表情有点难以用言语形容,笑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一些情况为什么会跟巧儿、月冬说的不一样了,我连我自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样的人,谁会不怕,谁敢接触。” 第534章 李甫还是心善了 第534章 李甫还是心善了 任巧扫视月冬、奚水云,南韵,留意她们反应,说:“长大后,你和他们减少联繫, 主要是你长时间待在西域。櫟阳这边虽然有月冬偽装你,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月冬儘量避免和他们接触。 最后一次你从西域回来,你没像以前那样主动宴请他们,一直忙著自己事。久而久之,自然少了联繫,也就尉迟靖和小时候一样,不在意你的疏远。不过你这人脑子的確有毛病,竟然就因一封信,做出那样的决定。 尤其是让我———你可真看得起我。” 说到这,任巧就一肚子的槽。她以前跟阿兄学武时,阿兄虽然为了增加她的实战经验,带她去大漠杀匈奴,让她习惯看到匈奴的內臟从肚子流出来,但让她对阿兄痛下杀手,哪怕是假的,她光是想想就自知自己做不到。 任平生笑说:“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封信足够了。” 虽然任平生也觉得自己的安排有点离谱,但仔细想想,他不觉得有问题。让他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所以我和阿嫂一致认为你脑子有问题。” 任巧忍住吐槽任平生的念头,又一次偷瞄南韵,观察南韵的微表情。阿兄对她的安排,看似是安排自己,实则是防范阿嫂,任巧很担心阿嫂会生气,震怒。 说实话,换成她是阿嫂,看到阿兄这样防她,她早就翻脸了。 唉,阿兄脑子果然有问题,先背著阿嫂了解完情况,再挑著告诉阿嫂怎么了,非得当著阿嫂面。 南韵红唇微启,语气如常:“平生所思所想確与常人不同。” “要不说我这是艺术家的脑子,”任平生终止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李甫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甫继单于位后,设法诛杀了一批反对势力,整合了匈奴內部。现在大半將领听命李甫。整合完匈奴內部,李甫遵你命,进军西域。西域诸国始有反抗,李甫屠了三城后, 诸国望风而降。” 南韵强调:“包括楼兰、蒲类。之后为了震西诸国,李甫仿你之行,筑京观。然后,李甫命拓九率眾联合诸国反抗,营造唯大离能救西域之势。李甫派出的庭三去追剿, 以消耗匈奴、西域诸国。 李甫则和庭七集匈奴、西域诸国之兵分而驻扎楼兰、蒲类,等候离军。如若是尉迟靖、王定北等人领兵,又不联繫他,他和庭七会竭力对抗。如若是世父领兵,他会主动联繫世父,据实情定后续。” 南韵说:“简而言之,平生归,李甫配合离军一举盪灭匈奴、西域诸国。平生未归, 李甫就是匈奴,”南韵顿了顿,“平生好手段。” 此话一出,任巧、奚水云心里皆是一紧。只有月冬神色如常,清楚陛下这样说只是有些感慨,没有生公子的气。 任平生笑说:“基操,”任平生接著说,“和使团送来的情报相比,只是战况不同? 兵力数据呢?” “匈奴兵力相差无几,西域诸国的兵力要多上一成。另外,你为让李甫坐稳单于之位,提前为他提供了一批炸药包,数量约有五十包。李甫还安排了一批人研究,然后藉此炸死了一批人。” 南韵说:“匈奴人因此不愿再碰炸药包,色目奴倒是很有兴趣,李甫以色目奴欲偷窃神技的理由,诛杀了一批,强迫匈奴人研究。” “除了炸药包,没有別的?” “没有。” “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的?” “信上未有明言。” “还有什么情况?” “没了,信中主要详述你对他,对匈奴、西域诸国的安排,关於西域最近的情况,李甫说的不多,想来是打算等和世父联繫上再说。” “联繫的手段是玄甲?” “不错,还有平生定下的密令,酒干倘卖无,氢氢鋰鈹硼,”南韵浅笑,“是平生的风格。” 任平生也是一笑:“这样才够隱蔽,”任平生看向奚水云,“除了这份信,李甫还和你说过什么?” “只有这封信。” “你如何確定这封信一定来自李甫?” “信上有唯有我与李甫知晓的印记。” “哪里?”任巧问。 奚水云拿过信件,指向內容的尾端。 任巧凑近一看,这一处確是不属於绣衣暗文。刚才看信看到这,任巧还以为是李甫失误多写了一笔。 “你怎么会识暗文?李甫教你的,还是阿兄提前教你的?” “嫁於李郎前,我曾属绣衣,代號拓三。嫁与李郎后,公子让我退出绣衣。” “难怪,我就说李甫不可能会违反绣衣规定,私授你绣衣暗文,原来你以前就是绣衣,”任巧看向任平生,“你做事就喜欢藏著,你当初给我西域绣衣名单时,把以前绣衣的名单一同交给我,何至於现在许多事都不清不楚。” 任巧看向奚水云:“阿兄回来,刚了解到李甫的情况,就打算把四姨母一家都接过来,还要问你对余生有什么规划,要是想改嫁,他就做主帮你改嫁,但因为事情多,一直拖到最近才有时间给四姨母写信。” 任巧语气有些庆幸:“幸亏我们在大军出发前,就將信送给四姨母,要是等大军出发后再送信,得多麻烦。还有匈奴使团,你要是没怀疑他们借和谈投毒,不仅你、阿嫂,世父世母会有危险,櫟阳城里又要枉死多少人。” 任平生看向奚水云问:“信中有提及使团投毒的解药吧?” 奚水云点头:“有,信中写明了,李郎还让我密切关注櫟阳情况,及时把解药配方交给小姐。” “信中有交代使团得逞,我若在栋阳,没给四姨母写信的情况,让巧儿藉机杀我吗? ? 奚水云心里一跳,看著任平生平静如常的脸色,摸不清任平生的真实態度,怎芯的如实道:“没有。 “李甫还是心善了。” 奚水云心里又是一跳。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换话题问:“情况已经明了,何时去离山大营?” “后天吧,”任平生说,“水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让巧儿带你出去逛一逛、玩一玩,后天,巧儿隨我们去离山。” 奚水云站起来说:“秦王,水云有一请。” “你想隨军去西域?” 奚水云点头,期待的看著任平生:“不知秦王能否准予?” 任平生思索片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打仗不是儿戏,怒我不能答应。” 奚水云急道:“我知道打仗不是儿戏,但我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姐,我能上马杀敌。 以前在西域、在楼兰还有大宛,我不仅有跟隨秦王冲阵杀敌,而且杀的只比秦王少,其他人都不如我。” “我如今虽然失忆,对於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你的能力,我不怀疑,我相信你有不弱於男子的能力,但我说的打仗不是儿戏,不是说你不能上阵杀敌,而是你在军中的位置。 让你当將领,他人不服,让你当大头兵,军中没你的位置。当个隨军参谋,位置也都满了。” 奚水云张嘴欲言,任平生不给机会。 “你且安心等著,待征西之战结束,我会让李甫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奚水云满脸不甘:“喏。” 第535章 原因 第535章 原因 了解完李甫实情,没能如愿隨军去西域的奚水云不甘心的跟任巧回任府, 南韵去宣政阁,偏殿中还有一堆臣子等著召见。任平生主动跟著一起去。中午从宣政阁回来,南韵说的那番话,显然是想他能一起接见大臣,处理政务,他虽可以装作没听懂,继续摸鱼,但没必要,他本就想早点参与政务,替南韵分担。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行至半途,任平生忽然开口。在了解实情时,任平生就留意到南韵看了他很多次,感觉南韵应该是有话要跟他说。 “是有一些话,等晚上再与平生说。” “什么话,还得等到晚上。” “閒言耳。” “閒言需要等到晚上?”任平生挠了下南韵的手心,没再多说。 在宣政阁待到申时左右,任平生、南韵回到寧清殿,南韵一刻也不休息的处理政务。 任平生则是休息了片刻,抿了抿茶,方才开始处理政务。 任平生这段时间虽已摸清南韵处理政务的方式、习惯,但这既像是在做数学题,又像做语文的阅读理解。他可以套公式批覆,但在套公式前,需要弄清楚那些大臣在字里行间埋藏的陷阱。 就拿前日来自云中郡的奏章来说,郡守、郡尉所奏的云中郡上月的情况匯总。二人仅是遣词用句有些不一样,任平生看来没有问题,但南韵仅是扫了一遍,便看出屯田耕种的数据不对上。 然后,南韵让月冬调出上个月月中,云中郡郡尉送来的屯田奏报,根据那份奏报的屯田情况,很容易便看出这份匯报的屯田耕种的数据有问题,总数、均数都对不上。 南韵当即让任巧派绣衣去查,目前自然还未有结果,但南韵仅凭一眼,就能看出奏章內的问题,任平生当时就感慨南韵的脑子哪里是脑子,分明是ai资料库,一秒就能对上半月前录入的数据。 越处理政务,任平生就越意识到读书时为什么总要考阅读理解,而且那些题目答案会违背作者原意,很显然这是要锻炼他们的阅读分析能力,培养他们从联繫上下文,从多个角度考虑的习惯。 而政务的上下文不仅是一份奏章的上下文,是天下大势、是里几年、甚至十几年、无数相关人员的上下文。 也只有开始处理政务,任平生才见识到这些大臣有多刁钻,一份满是废话的奏章,都能一句话藏看好几个意思,没点分析能力,就会被这些刁钻的大臣耍的团团转。 难怪都说庙堂上的都是人精,不是人精,早就被其他人精吃干抹净,或者沦为人精的傀儡。 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月冬提醒用膳。任平生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让月冬上晚膳。 吃完晚膳,南韵继续处理政务,任平生则是走出寧清殿,站在院子里放放风,看天上明亮的离月。没一会儿,任平生回到寧清殿,听到南韵那边传来任巧从对讲机里飘出的声音。 “月冬,阿兄在吗?完毕。” “公子在殿外,完毕。” “你把对讲机给他,我有事找他,完毕。” 任平生正好走过来,接过月冬递来的对讲机。 “什么事?要是替水云劝我,就別说了。中午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打仗不是儿戏,军中没有她的位置。你们不要认为我是秦王,就能如何如何,你也是知兵的,隨隨便便就能塞人的军队,算什么军队?” “水云只是想早点见到李甫,而且水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在西域生活多年,曾是绣衣,还跟你一起冲阵杀敌,杀的还比同行人多,这说明她有能力,我觉得隨军一起过去,不仅不会添乱,没准还能帮忙。” 任巧说:“就像江无恙一样,水云是除江无恙,最了解西域的人,她可以帮江无恙处理西域事务。” “水云在你身边?” “嗯,中午回来,我先让水云去休息,然后晚上和世母、阿父阿母还有姨娘们一起吃饭。刚吃完,现在在我院子,你要跟她说?” “水云,我不同意你隨军去西域,原因你应该清楚。西域路途遥远,你万一在路上生病或者出现什么状况,很危险,我无法跟李甫交代。再者,你去了西域,李甫知道你在军中,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任平生说:“当然,我不是说李甫会往那方面想,我虽然失忆了,但我对李甫的信任不会变,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你在军中,会让人误以为我怀疑李甫有异心,用你去提醒他家人还在大离。 李甫孤身在外,尤其是在敌人內部,处於那个位置,他所承受的压力,不是我们能体会到的。这时候,万一有別有用心之人,跟李甫说这些,加之我的情况,此次领兵的是阿父,我们谁也不能確定李甫不会听信谗言。” 对讲机里传出奚水云的声音:“要是这样,我觉得我更应该去。我去了,才能瓦解小人的谗言。” “不,阿父领兵,是已言明的情况,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你去了,是额外的情况,才会有可能让李甫认为我不信任他,才会要你隨军,去提醒他。此外,还有四姨母、四姨夫,你不说缘由的只身来櫟阳,就已经让他们担忧。 我要是再让你隨军去西域,会让四姨母、四姨父更加担忧。还有你的孩子,你的小孩子今年才多大,正是离不开父母的时候,我知道李甫的诈死对你打击很重,你希望儘早见到李甫,但希望你能再忍耐一下。” 任平生嘆气道:“我让李甫孤身犯险,差点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回来,就已经很对不起四姨母、四姨父了,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见到他们,我不能再让他们的儿媳,让他们孙子孙女的母亲再担上风险。” 奚水云说:“秦王多虑,为国效力,本就是离人份內之事,阿父阿母从未怪过你。” “四姨母、四姨父深明大义,不代表我就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们的深明大义,”任平生说,“总之你听我的,暂时忍耐一下,你若真的难以忍耐,那这样吧,等李甫褪去虏皮,回归大离,我再派人送你去西域。” “谢秦王。” “这么见外了,再说我已经是庶人,你再怎么生疏称呼,也该叫表兄。” “不是,水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紧张,我开玩笑的。” 第536章 可能不正经 第536章 可能不正经 现代,晚十二点。 任平生和南韵刚洗完澡躺到床上,关掉床头灯,任平生自然的搂住南韵滑嫩的香肩。 “不知不觉中都没了睡前玩手机的习惯了,以前每次睡觉,都是玩手机玩的睁开不眼才睡。有时候直接玩睡著,早上起来,手机都不知道在哪,现在睡前是楼著我的小韵儿。” 任平生抵住南韵颈间,嗅道:“怎么回事?我们俩用一样的沐浴露,怎么你比我香这么多?” 南韵浅笑,捧起任平生的脸,看著任平生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任平生说。 “何解?” “这是我对你写在dna里的情书,”任平生笑说,“你不要以为我在信口雌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们这边有科学家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他们发现恋人会觉得对方好闻,一般有四个原因。 其一,基因互补的吸引。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人会被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基因和自己差异较大的人吸引i。mhc基因和免疫系统相关。差异越大,后代可能会获得更强的免疫力。 这样的差异会通过体味无意识的传递,而我们的鼻子、大脑就会认为这样的气味迷人从文学角度上讲,就是我们天生一对,我们的孩子会特別特別的优秀。” 南韵嫣然一笑:“其二?” “其二,费洛蒙的化学诱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总得来说就是你的香味只有我能闻到,就像我们刚见面,我其实就闻到你身上很香。其三,是气味和记忆的绑定。 通俗来说就是我们朝夕相处后形成的安全感,待在对方身边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舒適。就像婴儿熟悉母亲气味后的反应。其四,就是你的味道和我的本能恰好匹配这意味著你专属於我。” 任平生拨弄了下南韵莹润的红唇:“所以,这就是我对你写在dna里的情书,是我们人类数百万年的进化、化学分子和我的心对你共同低语,你是我的,我爱你。” 任平生又拨了下南韵的朱唇:“小姑娘,你对我有吗?” 南韵浅笑反问:“平生以为呢?” “我认为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南韵忽然抵近,蜻蜓点水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轻语道:“自然是有的。” “有就有,还趁机占我便宜,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说著,任平生欺身而上,与南韵闹了一番,眼看就要难以收场的时候,任平生想起一事。 “对了,你不是说有几句閒言要跟我说,你要说的是什么?” “李甫之事,让我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南韵目光灼灼的盯著任平生的眼晴:“平生有无大离记忆?我並非怀疑平生,而是平生既无大离记忆,如何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猜中使团是假和谈真投毒,猜中你之前对李甫的安排? 尤其是关於李甫的安排,你那日虽给出理由,但我觉得那些理由不够充分。” 任平生捏住南韵娇嫩的小脸:“喷喷,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要是有大离记忆,这次出征西域,就是我自己上了,何至於让我阿父一把年纪,辛劳远征。” “我非怀疑平生,仅是好奇。” “怀疑也没事,谁让你老公我太聪明,能从寻常小事、细枝末节中看出真相,”任平生满脸得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以大离记忆作为我回来的代价,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聪明,失去大离记忆,在大离也能游刃有余。” 南韵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既如此自信,初回大离时,何以多有小心,处事谨慎?” “自信和小心、谨慎又不衝突,”任平生说,“只有隨时保持小心、谨慎的自信,才是真的自信。没有小心、谨慎那就是盲目的自信,迟早得出事,”任平生接著说,“换句话说,我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南韵笑说:“平生真是有一张利嘴,什么事到平生嘴里都能变出一番道理。” “因为我一直都占据著道理,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 任平生脸上流露出登徒子式笑意,抵住南韵温凉的琼鼻,碰著南韵的唇说:“至於的我的嘴是不是利嘴,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刚才你不就体验过。” 南韵失笑的又捏任平生的脸:“方才不过是惊鸿掠影,浮光一瞬,未得深味。” 任平生忍不住翘嘴:“陛下想体验久点?” 南韵气若幽兰的说道:“平生愿否?” “陛下有令,臣莫敢不从。” 漆黑的房间旋即陷入幽静,转瞬到了第二天早上,朝阳虽然未能穿过厚厚的窗帘,点亮房间,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昨夜將近凌晨两点才睡的南韵,还是准时准点的睁开双眼。 掩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南韵看看还在熟睡的任平生,俏丽的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笑意。旋即,掀开一角空调被,寻到地上捲成一团的衣物,摊开遮住外泄的春光,走进卫生间。 时有时无的水声中,任平生缓缓睁开眼睛,习惯性扑空后,闭上酸痛的眼睛,听了会卫生间的动静,任平生陡然坐起来,发了会呆,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双击屏幕。 六点五十三分。 每每这个时候,任平生都不由得佩服南韵,不管头天晚上多晚睡,早上都能起这么早又发了会呆,南韵穿看有些褶皱痕跡的睡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 任平生看著披著秀髮,穿著现代款式睡裙,除了那难以遮掩的皇帝气质,已有几分现代人模样的南韵,笑说:“早上好,看你这身打扮,我忽然有点想看你穿现代衣服。” 南韵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替任平生找出衣服,说:“平生既然想看,我可穿给平生看,但这边的夏季衣服於我看来,多少有点不雅,还请平生恕我不能穿出门。”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我说的现代衣服,不是夏天的,是长衣长袖。等天气凉了,我们买几身穿穿?” “好。” “那我得多买点。” 比如衬衣、卫衣、牛仔裤、休閒直筒裤,还有什么款式来著—对了,西装·韵儿既然愿意在家里穿给我看,那包臀裙、女僕装等等也统统安排上威武皇帝,穿女僕装、秘书装,喷喷南韵看著任平生逐渐登徒子到变態的表情,桃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突然觉得平生要她穿的现代服饰,可能不是正经的。 第537章 摩托 第537章 摩托 离山大营,演练场。 自秦王改离军训练手册、建造新式演练场,演练场上的马儿的嘶鸣声、炮声、枪声、 爆炸声士伍的喊杀声就没有停止过,隔三差五就会有士伍因受伤被抬去医院。 无人害怕、无人畏惧,只有嚮往。 因为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战事演练成为离军所有將领、士伍能否加官进爵的主要因素秦王对离军各种制度的改革,让离军进一步的唯功论,唯能力论。 秦王曾就直言,不管你有怎样的背景,不管你有怎样的身份,不管你是师承何人,不管你有怎样的武力,在军中就一条,善战者上。 打不贏,防不住,你就是皇帝,也是废物! 而秦王的不世战功,使秦王的话成为离军的金科玉律。离军在秦王的影响下,不仅恢復昔日高祖一统天下时的虎狼之师,甚至比当年更甚。 人人闻战则喜,闻练则喜。 不能参加演练,成为离军中的惩罚。 尤其是此次征西之战,离军上下皆没有对征討偏远、未知之地的茫然、不安,所有人都十分的兴奋、嚮往。许多仕伍都因没被选中,不能参与征西之战而捶胸顿足。各部的政思员因此不得不开政思员,以安抚、开导眾人。 眼下,演练场上无人机轰鸣不断,爆炸声不断, 尉迟靖全副武装的站在將台,拿著望远镜,看天上携带炸药包,飞向“敌城”的无人机,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说秦王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站在尉迟靖右手边,同样全副武装,脖子上掛著望远镜的王定北,看著不远处操控无人机的小队,说:“肯定不是巧工坊,这些东西都不是巧工坊能做出来的。” “我知道不是巧工坊,可若不是巧工坊,又是谁?秦王还有另一个巧工坊?” “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好征西之战,彻底剿灭匈奴。”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尉迟靖顿了一下,“不知道秦王什么时候过来,都这么久了。” “应该就这几天。” 养马场。 马既。 其中最大的一间专属於秦王的坐骑,摩托, 摩托能有这个待遇,不是因为如今的马是由秦王个人出资建造,秦王对其坐骑特殊照顾,而是摩托自己抢来的。 摩托从大漠回来的第一天,就把这间马的马儿全都赶了出去,独占这间马既。 马的令碍於摩托是秦王的坐骑,加之摩託过於凶猛,除了秦王,没人能够驯服, 便只能听之任之,安排自己的嫡子专门照顾摩托。 其人名叫卫勇,今年十六岁,从小和马一起长大,对於饲养马匹有著独特的见解,是一个比其父更喜爱马的人。 说是令安排他照顾摩托,实则不够准確。他是自告奋勇,而且是向秦王毛遂自荐。 早在征討百越之初,卫勇便听说秦王有一神驹,不仅能日行千里,格外凶猛,还极通人性。他当时就想见一见,可惜没有机会。直到征討匈奴时,他终於觅得机会,见到秦王的神驹。 就一眼,他就跟看到绝世美女一样,对摩托念念不忘,每天做梦都是摩托。於是,他恳求其父带他去见秦王,然后向秦王毛遂自荐照顾摩托。 而他会壮著胆子向秦王毛遂自荐照顾摩托,不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更是觉得当时替秦王饲养摩托的人不行,技术太差,甚至就是秦王,他都觉得秦王不会养马。摩托跟著秦王,受委屈了。 照顾摩托后,他愈发觉得摩托不凡,觉得摩托压根就不是一匹马,是一个桀驁不驯、 贪玩的十几岁少年。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骑一下摩托。 如果能在有生之年骑一下摩托,就是让他当场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奈何摩托野性太甚,即使他全身心的照顾摩托快一年,摩托仍不愿意让他骑。 说起骑摩托这事,他便是文气文笑。 他第一次向摩托提出,能不能让他骑一下时,摩托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被摩托鄙视的感觉,好像在说你也配?后来他又提了几次,摩托看他的眼神虽不再鄙夷,但不是不搭理,就是回他一个別异想天开的眼神。 然后上个月,他又满怀期待的提了一次,摩托破天荒的没有无视、鄙视他,而是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眼神。他见状心中大喜,不停在心中起到摩托同意时,摩托竟然真的同意了。 就在他激动的手脚颤抖上马时,摩托竟然直接躲开,发出嘲笑的嘶鸣。他这时才意识到摩托在耍他。 他顿时哭笑不得,暗暗感慨摩托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神驹。如此灵性,就是秦王从西域弄回来的汗血宝马也比不过。 就是摩托这个名字只能说神人通常都有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神驹配上怪名,方能显示神驹的神异。 眼下,他一如既往的提著水温適宜的温水,走进马既,准备为摩托洗澡。 摩托正在吃饲料,见他进来,嚼著草料,发出一声嘶鸣。 他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摩托这是在跟他打招呼。 走到摩託身边,他將搭在肩上的柔布,丟进水桶里浸湿,挤至半开,开始擦拭摩托的身子,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很快就能见到秦王了。虽然我还不知道秦王具体哪天会过来,但大军已经准备妥当,马上就要出发。 最多就这几天,秦王肯定会过来。马上就要见到秦王,你开不开心。” 摩托发出一声就是普通人都能听出不满的嘶鸣。 卫勇自然也听得出来。他哑然一笑:“是是,你不想见秦王。你还真小气,秦王又不是故意不来见你,他是忙。你想啊,秦王现在可是在三公之上,国务得多么繁忙。櫟阳离这边又远,秦王想见你也见不到。 摩托发出一声短鸣。 落在卫勇耳里,既有人冷哼,还有不屑一顾的意思。 “依我看,秦王这次过来,肯定会第一时间见你。还有,你要是不想见你,你在知道秦王復生后,怎么会时不时的跑到大营口,朝標阳那边看,有时候还就待在那里,你是在等秦王过来吧。” 卫勇不停的说著,认真擦拭著摩托的身子,浑然没有注意到摩托停止进食,抬起头, 似是在听、在感知什么。 突然,摩托后退两步,轻鬆跃过马槽,跑了出去。 卫勇一愣,柔布都来不及丟,忙追了上去。 第538章 今日方知大將军何为大將军 第538章 今日方知大將军何为大將军 离山大营地处偏远,从櫟阳乘帝过来,即便一路全速前进,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任平生很庆幸自已没有开车,否则就算有巧儿可以开,但这么长的路程,巧儿大概率会中途罢工,换他来开。 帝行至营门,因未事先通知,营中將士皆不知他和南韵今日会来,自然无人出迎。 而营门处杀气凛然、威武甲士执戟甲士面对帝琴,没有上演歷史上“无视帝驾,非將军令不开营门”的事。 鑾驾甫一停驻,便有甲士上前查问。待闻知车內乃是秦王与陛下,那甲士面上顿时进出惊喜之色,声线都因激动而发颤:“速开营门!” 隨后,他向帝驾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臣恭迎陛下,恭迎秦王!” 这一声如同巨石入潭,在场甲士眼中俱都燃起炽热的光芒。眨眼间,眾人井然有序的形成欢迎队列,齐声山呼,声震营门。 “恭迎陛下!恭迎秦王!” 听到眾人的山呼,任平生让月冬命车夫停下帝攀,站起来,整理身上的甲胃,待月冬帮忙將秦王剑掛到他的腰间,面带浅笑的衝著南韵眨了眼,走出帝。 其实,在出发前,任平生有点犹豫要不要穿甲胃。他穿上甲胃是很师,但常年温和、 懒散的生活,让他少了一股久经沙场的將军气质。 尤其是面对那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將土,他若著甲,他们必然会发现端倪。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秦王,是大將军,就算少了將军气,少了杀气又如何,谁能说什么,谁敢说什么。 閒言少敘,当任平生身著玄甲,腰佩秦王剑走出帝攀的那一刻,场中气氛雾时达到沸点。 任平生清晰看见每张被烈日灼黑的面庞上,都绽放著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振奋。 不管他们再怎么群情激昂,阵列仍纹丝不乱,每个人都以最標准的军姿恭迎秦王。 忽然,不知何人喊出“秦王”,转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席捲全场,声浪之壮竟惊起营中棲鸟。 任平生缓步穿过刀戟林立的仪仗,望著这些强自按捺激动、却仍止不住浑身战慄的虎狼之师,心头涌起一股不同於去齐升学院、巧工坊时的心情。 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描述。它是任平生高坐明堂,接见大臣,接受他们参拜的君临天下之感,但与之不同的是,高坐明堂,接见大臣时的君临天下,有些虚无縹緲,如在云端。 而这些虎狼之士给他的君临天下之感,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是一种更加直白、原始粗的力量,就像手握住出鞘的利刃,能清晰感受到锋芒上传来的令人站立的力量。 今时今日,任平生才真正体会到大將军为何是大將军,才知道什么叫朕即天下! 他统领百万离军,又受將士如此爱戴,天下可不就是在他掌中。 难怪歷朝统领一国之军的將军就没几个不飘的,他现在都有些飘飘然,很想来一句同袍们辛苦了。 古话虽说人心深似海,但对大多数人而言心绪的变化会不自觉的体现在脸上,体验在眼睛里。 任平生此时此刻就不自觉的挺了挺本就很直的脊背,现代多有的清澈眼神也在心境的影响下,有了微妙的变化,有几分当初模样,自身的气质亦是悄然有些变化,亲和中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他扭头看向有意落后他半步,让出主位的南韵,握住南韵为袖袍遮掩的左手,而后举起自己的左手,高声喊道:“陛下万年,离军威武!” 任平生嗓音盖不过眾甲士的山呼,但任平生是有意在眾人山呼的间隙中喊,眾甲士听得一清二楚。片刻停顿中,眾甲士跟从任平生喊道:“陛下万年!秦王万年!” 南韵望著任平生眼角都透著春风得意的侧脸,微微一笑,回握住任平生的手。 走出欢迎队列,任平生、南韵在李善的引领下,前往中军大帐。 行至半途,任平生看到江无恙身著校尉式的离军甲胃,和几个仅在任巧匯总的人物资料上的將领,身后跟著一群小吏。那些將领中有参略台的参略,也有前朝的旧將,而这几位旧將,都是要参与征西之战的。 “卑將参见陛下、参见秦王。” “左相在演练场?” “是,卑將已派人通传。” “不必,训练重要,”任平生说,“无恙、屠晟,你们两陪我和陛下四处转转,其余人该忙什么忙什么。” 江无恙无需赘言,是他的人。屠晟则属於旧將,得任毅提拔而出任校尉。惊雷之变后,曾隨任平生征討过匈奴,表现中规中矩,胜在绝对服从命令,让他往东就不会往西, 让他杀鸡就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的杀猪。 据人物资料表上描述,他当初对他的印象应当不错,每次需要彰显自己对旧朝將领信任、一视同仁时,他都会拿屠晟当典型。现在也一样,要江无恙和屠晟陪同,就是意在告诉旧朝將领,他仍和以前一样,一视同仁。 离山大营的样貌,和许来迟预想的不同。在来之前,任平生以为离山大营是和电视剧上描述的大营一样,到处都是营帐,將军、士伍吃住都在营帐里。来到大营后,任平生发现离山大营是现代模样一— 有比宫墙还要高的营墙,营门也是正儿八经的大门,不是所谓用几根木头弄得大门。 营內所谓的中军大帐,实则是一座具有大离风格又具有现代格局的中军大殿。 殿內除了有主將的办公室,还有一系列相关部门,和作战室。江无恙来到离山大营后,就没少待在作战室,给任毅、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等征西將领,讲解西域的气候、地理环境,修正已製作出的沙盘,补充进军路线等等。 士伍的营房则和齐升学院的学生寢室楼一样,是一排排四层营房,以什伍制为单位划分营房。每层都配有卫生间,十二时辰提供冷水,营房附近有十二时辰供应热书的热书房。 房间內是和齐升学生寢室一样的大通铺,可供十二人居住,內务上按任平生要求,每个人都得將被褥叠成豆腐块。 粗略的逛完营房,任平生听说不远处是养马场,想到摩托,正想去看一看,忽闻一声马儿长鸣。 一直跟在后头,和月冬閒聊的任巧闻此,立即走到任平生身边,小声说:“是摩托。 ” 第539章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第539章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快走到营房大门,任平生看到门口有一匹通体纯黑,毛髮油光泽亮的高大骏马。那马儿好像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任平生刚从南韵那得知其是摩托,暗想摩托果然有灵性,竟然会主动过来寻他,抬手正想打招呼,摩托头儿一甩,发出一声短鸣,扭头,噠噠噠的走了。 那神態、架势,给任平生一种傲娇的感觉。 任巧语气有些调侃的说道:“摩托生气了,气你一直不来看它。” 任平生哑然失笑:“这不是忙,抽不出时间,而且櫟阳不便於它活动,它跟著在櫟阳哪有在这里自在,”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韵儿,把我给摩託买的东西给我。” 南韵拉出鱼龙吊坠,从中取出任平生特意找专业人士问过,適合摩托吃的马粮和一袋胡萝下、一袋苹果和一袋甜菜。 南韵取出这些东西的时候,虽然没有特意避著江无恙、屠晟等人,但他们位於南韵、 任平生的身后,並遵守礼制的不是微微低头、就是看向旁处,没有直视南韵、任平生,故而他们没有南韵的行为,只听到任平生说的话。 当月冬带著三名隨行宫娥提著马粮、胡萝下,跟著任平生向外快步走,塑胶袋发出声响时,江无恙、屠晟等人这才惊讶的发现那些宫娥手上凭空多出东西,从哪来的? 营房门外,摩托没有走远,就在距离营房门一米多外的视线盲区,它站在那里,看著营房门,任平生甫一出现,它立即甩头转身,迈开修长有劲的马腿,噠噠的往前走。 “摩托。” 任平生喊声飘来,摩托立即加快点脚步。 走了没几步,没继续听到声音,摩托停下来,扭头看去,见那个人站在一个面前,没往它这看,摩托顿时原地脚,发出噠噠的声响。待看到那个人终於又朝它走来,它立即一甩头,继续噠噠的往前走。 “摩托,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任平生挥舞著手里经过他特意挑选,品相极佳的胡萝下,快步朝摩托走。 摩托发出一声饱含不屑的短鸣,马蹄不停。 任平生跑,它也跑,任平生慢,它就慢,始终和任平生保持一米多的距离。 同时,摩托有些疑惑,这人怎么没有突然出现在它面前,或者到它马背上,它还想著这人出现在它面前,它就跑,让这人追任平生自然不知摩托的心思,见他跑,摩托跑,他慢,摩托慢,始终和他保持一米多的距离,任平生不禁的笑著,摩托果真灵性十足,智商极高,一般的马儿就算闹脾气,哪能这样。 “摩托,別生气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没第一时间来看你,”任平生喊著,心里想著跟韵儿,他都没这样过,现在竟然跟一匹马说这话南韵、任巧、月冬听任平生这样喊,不禁感到好笑,她们都没见过任平生这样说。 江无恙、屠晟,李善等人也是忍俊不禁。不过他们仅是觉得好笑,没觉得秦王这样有何不妥。马儿虽是畜生,但也是朋友,除了要训,也要哄,秦王的摩托又格外的有灵性, 该哄的时候更要哄。 摩托又发出一声短鸣,停在原地,面朝任平生,微仰的脑袋,又是一副傲娇模样。 任平生笑著走到摩托面前时,摩托噗的又甩了下脑袋,一副不用正眼看任平生的傲娇模样。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任平生轻拍摩托的马脸,“我又不是不故意过来看你,標阳离这边太远,我抽不出时间。原本我是想让巧儿或者谁过来把你带去標阳,是想著你在櫟阳,没在这里自由,这才没让人过来带你去櫟阳。” 摩托又噗一声,甩了下头,黑的眼睛盯著任平生,忽用马嘴撞了下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晃著胡萝卜:“知道这是什么吗?胡萝卜,专门给你买的,尝尝。” 任平生把胡萝卜递到摩托嘴边。摩托嗅了嗅,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张口咬住剩下的胡萝卜。任平生拍抚马脸,招手让宫娥过来,拿出苹果、甜菜给摩托看。 摩托凑上前嗅著,张嘴要咬,任平生避开说不能一天不能吃太多。摩托不悦的用头顶了下任平生。任平生笑著拆开马粮,拿出一些,递到摩托嘴边。 任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过来:“摩托,这就原谅他了?要我说,你应该撞他两下, 端他两脚,让他知道疼。” 摩托咀嚼著马粮,哼味的回应任巧。 任平生抬腿作势要端任巧:“我端你两脚。” 任巧轻哼的从袋子里掏出马粮,递到任巧嘴边。摩托吃了两口,又吃任平生手里的。 任平生当即得意说摩托更喜欢吃他餵的。任巧不以为然的喊了一声,但手上忍不住拍了拍摩托的马脸,这傢伙·每次都是这样。 摩托吃完任平生手里的马粮,舔了舔任平生的脸,用头蹭了蹭任平生,接著迈著小碎步,围任平生转圈,时不时用头撞、拱任平生,最后停在任平生面前,將脑袋搭在任平生肩上,挨著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小时候养狗都不曾和狗这般接触过,更別说和马。摩托这样,任平生难免有些不习惯,不过任平生没躲没避,满脸笑容的抱著摩托的脸,轻抚著。说来也是奇妙,他能感受摩托流露出来的情绪。 一旁的任巧更是看到摩托的眼睛里有泪光,心里不禁感慨,摩托虽然野性难驯,性情暴躁,但自从跟了阿兄,对阿兄的忠心没的说。她至今都还记得阿兄了后,摩托独自从大漠跑回来,在宫门外豪叫不止,谁都拉不走。 这时,摩托抬起脑袋,横在任平生面前,马蹄轻踏。 任平生有些疑惑,旋即感觉摩托有可能是想让他骑。接著听到任巧肯定他的猜测,说摩托这是想让他骑。任平生看著溜光水滑、没有装配马具的摩托,心里有些打鼓自己能不能骑好,行动上確实没有犹豫,走到摩托右面,撑著上马。 刚上去还没坐稳,只听得一声长鸣,一股强烈的推背感骤然袭来。 眨眼间的功夫,摩托载著后仰的任平生跑出十几米。 一道黑影落到任巧面前。 任巧定晴一看,是阿兄的假髮。 捡起假髮,隨手递给宫娥,任巧刚回到南韵身边,不远处有一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抬眼看去,是餵马摩托的卫勇。 卫勇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著甲胃与营中士卒不同的甲士,还有站在后面的將军,忽然意识到是秦王来了。 难怪摩托会突然跑过来不过马房距离营房少说有三四百步,摩托竟然知晓秦王来了·.— 卫勇暗暗咂舌,摩托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神驹。 第540章 报復 第540章 报復 骑马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它和开车、骑摩托有本质上的不同,任平生没骑马前,没这种感觉,骑过马后才体会到这种不同,不过在现代除了去草原,其他地方也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內慢悠悠的转圈,没啥意思。 来到大离后,不提还好,提起来任平生就会有骑马纵横的想法。奈何櫟阳城內也不適合骑马,任平生也没时间。如今终是实现,骑得还是他的专属坐骑,天下第一神驹,任平生此时此刻心里就一个念头一骑马要规范,尤其是骑摩托。 无马具骑摩托,简直.太刺激。 摩托全力奔跑起来的速度,让任平生有一种將真正摩托油门拧到最大,然后鬆开双手,任由摩托自行前进的失控感。强烈的顛簸、耳边呼啸的疾风,控制不住的身体,使得任平生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总有种会被摩托甩飞的感觉。 还是得配马具骑任平生努力寻找平衡点时,隱约听到有人喊“前面的站住”“別管,是摩托。” 声音一闪而过,任平生没有多管,努力寻找著平衡点。等任平生身子前压,抱住马颈,找到平衡点时,任平生紧绷的神经这才有些放鬆,开始注意到他们已不在大营,来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不远处有群马在三五成群的悠哉吃草,马群之间还能看到人影。 这里是养马场? 任平生没有多管,继续左右看看,有些新奇离山这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片草原,可用於养马。不多时,任平生看了牛羊,看到一些骑马奔腾的人,从他们衣著和皮肤漆黑程度来看,应该是养马的。 来到大离,任平生逐渐发现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和从事的职业,可以通过对方的皮肤状態还有穿著打扮进行判断。大离不比现代,除了军伍之人,其他人皆不会特意去美黑,而且大离尚白尚美,没人会觉得皮肤黑了好看。 故而,富贵之家和贫困之家最明显的界限就是富贵之家的人比贫困之家的人白,且还不止白一点。任平生都不用特意去观察,从日常接触的人中就能发现这点。 朝中的大臣出自氏族、不曾有军伍生活的的,基本上皮肤都白,五官都端正,有种说不上来的贵族气质。而出身平寒的,皮肤都较黑、粗糙,五官较为平平。东西市的百姓在这方面更是涇渭分明。 看过百姓,更能清楚古时的话本里,为何旁人一看就知道对方出自大门大户。因为任府的奴僕,他们白皙的皮肤,得体的穿著,还有在任府养成的气质,要好过大多百姓。 有此“见识”,任平生逐渐在大离养成了以“貌”观人的习惯。 飞速的闪过那些人,任平生又隱约听到他们当中有人喊: “谁骑那么快?。”“好像是摩托”“摩托?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骑摩托?”“除了卫勇没別人了,也就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想骑摩托,”“不对,那人穿著甲胃。我知道了,是秦王,秦王来了。摩托只会让秦王骑。” 诸如此类的对话,隨著摩托的一路驰骋,不断上演。 听得眾人反应,任平生愈发意识到他在军中有多么的受士伍爱戴。他有心停下和他们聊一聊,奈何摩托跑疯了,不管是他是轻拍马颈还是衝著摩托耳朵喊,摩托皆是不搭理, 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跑。 最后,任平生都不知摩托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摩托突然减速,扬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鸣,然后缓缓停下来。任平生环顾左右,见一个人影都没有,轻拍摩托的马颈问:“你这是把我带哪来了?这里有啥你要带我看的东西?” 摩托回了个短鸣,任平生没听懂,继续打量一会,见这里没什么稀奇,出言让摩托回去,结果没想到,摩托突然高抬起前蹄,將任平生甩了下去。 任平生虽然没摔伤,但更让任平生没想到的是,摩托扭头自己往回跑,一溜烟的跑出十米外后,摩托还回头看他,发出一声任平生感觉贱兮兮的嘶鸣,继续往回跑。 看著眨眼就跑远的摩托,任平生不由的沉默、哭笑不得。 这狗东西报復心这么强?不就是没来看他,竟然特意跑这么远,就为了把他丟在这里。 任平生就恨自己还没恢復功力,他要是恢復了功力,就能用缩地成寸,追上摩托,收拾摩托一顿。等等,摩托不会就是想他用缩地成寸追它,陪它玩吧? 跑出两百步外的摩托忽然停下来,回头朝任平生那边看,漆黑的眼晴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怎么没突然出现它面前? 它还想著人追上来,它接著跑。 静立一会,摩托往回跑,待能看到任平生时停下来,遥望任平生,见对方就慢慢的走,摩托发出不悦的短鸣,了前蹄。 等任平生走近,摩托立即跑开。 任平生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无语,摩托还真是想跟他玩,可惜他现在玩不了。 於是,在摩托又一次停在前方等他靠近的时候,任平生喊道:“別闹了,我现在不能那样陪你玩,得再过一段日子才能那样陪你玩。” 吁~摩托噠噠的走到任平生面前,用脑袋轻顶任平生胸膛,不停的发出短鸣,似在询问任平生。任平生抚著摩托的颈,轻声解释缘由。 也不知道摩托有没有听明白,他刚说完,摩托就又围绕著任平生转圈,时不时的用头顶任平生,还舔任平生脸。 隨后,任平生骑上摩托,轻拍摩托颈,让摩托回去,摩托长鸣一声,强烈的推背感顿时又来, 任平生这一次早有准备,省去了又差点被甩飞的危险。不过不多时,任平生看到前方不远处聚集了挺多人,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但都在望他这个方向看。 当他出现在这些人的视线中时,人群显然躁动起来,任平生见状拍马颈,示意摩托减速。 摩托的速度刚一减缓,那些人便开始朝他这方向涌来,神色都有些激动、亢奋。 刚一临近,这些人便齐声呼喊:“臣等拜见秦王,秦王万年。” 第541章 公布 第541章 公布 回到营房,南韵、任巧等人已经不在,只有一宫娥站在绿荫下发呆。她见任平生回来,立即上前行礼稟告:“稟秦王,左相適才携主將来此,陛下移驾中军大帐,命奴婢在此等候。” “好,辛苦了,”任平生轻拍马颈,“摩托,去中军大帐。” 摩托短鸣一声,调头跑向中军大帐。 之前说过,离山大营的中军大帐不是营帐,是一座新建不久的大殿。来到中军大殿的门口,任平生刚示意摩托停下,一年轻男子忽然迎上来,行礼道:“马夫卫勇参见秦王。” 任平生下马,看向卫勇:“你来的正好,我给摩托弄了些吃的,你等下带回去。” “回秦王,少府已交给臣,东西都在那。” 任平生顺著卫勇的目光,看到堆放在树下的马粮、苹果、胡萝下等,问:“你认识简体字吗?” “识得一些。” “袋子里有纸条,上面写明了每样东西的名字、用途和给摩托吃那些东西的量,你一定要按照上面的量餵摩托,摩托想吃也不能给,尤其是苹果、胡萝下、甜菜,这些含量高,摩托不能吃太多,每天餵几克就够了。” 卫勇迟疑道:“敢问秦王,那些东西臣从未见过那些东西,摩托吃那些真的没问题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那些东西不仅马能吃,我们人也能吃。不过马的肠胃不比我们,它吃那些得適量。” “喏。” 任平生轻拍马颈:“你先隨卫勇回去,我现在有正事要办,等走的时候,跟我一起回去?” 摩托发出一声不短不长的嘶鸣。 走进大殿,任平生迎面又迎来南韵预留在这的宫娥。在她的带领下,任平生来到位於三楼的作战会议室。 室內没有声音传出,任平生走进去一看,只见南韵端坐高台,月冬立於身侧,下方是正坐的任毅、江无恙等人。他们各拿一份文件,安静阅览。任巧则独自坐在角落,无声玩著掌机。 任平生的到来,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任毅、江无恙等人纷纷站起来,向任平生行礼。其中有不少生面孔,脸上难掩激动神情。 得益於任巧为他弄的人物资料卡有这些生面孔的画像,任平生在来的路上又著重看了一会,很容易的便將资料上卡的画像,和这些生面孔对上號。 没有立即跟情绪格外激动的尉迟靖打招呼,任平生笑著走到任毅面前,拱手行礼的喊了声阿父,再看向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等人。 离他最近的是前朝的一个將领,受过任毅的提拔,也隨他打过匈奴,任平生先走到他面前,按照人物资料卡上的资料,聊了两句,走向下一位。 不多时,任平生走到尉迟靖面前。尉迟靖的个头比他高半个头,身材魁梧如熊,留著络腮鬍,整个人颇具压迫感。不过此刻,尉迟靖的情绪是所有人里最激动的,眼睛泛著泪光。他看著任平生,喉咙活动,声音有些哽咽的喊了声秦王。 “秦王?你现在是这样喊我的?难怪我死而復生,就换你一封不痛不痒的破信,”任平生抬腿,轻端了下尉迟靖的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该喊我什么?” 尉迟靖喉咙滚动,声音有些嘶哑:“哥。” “这就对了,我们俩什么关係,弄那么生疏多没意思,”任平生锤了下尉迟靖胸口,“你小子倒是越来越壮了,看来营里的伙食不错。” 聊完,任平生接著走到王定北、游大良面前。他们的见到他的反应,虽然没有尉迟靖那么激动,但也比其他人要强烈很多。尤其是游大良,他可以感觉的出来,游大良是自身性格原因,才表现得没那么激动。 逛了一圈,聊了一圈,任平生走上高台,解剑递给月冬,坐到南韵身边。台下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饶是任毅都不由眼皮一跳,更莫说其他人。他们都没想到任平生会如此越,征討百越、匈奴时,任平生都是和他们坐一块,没有如此。 意外归意外,前朝的旧將观察任毅的反应,尉迟靖、王定北等人默不作声。 “坐,”任平生拿起南韵面前的文件,见是和西域有关的,开口道:“东西拿出来了吗?” “平生指的是?” “音响,投影仪,拿出来让月冬先去布置。” 南韵起身走到一旁,取出音响、投影仪、幕布等东西。 尉迟靖、王定北等人虽没有直视南韵,看著南韵拉出鱼龙吊坠,但听著音响落地的轻响,看著那一件件凭空出现的东西,一个个都不禁面露惊奇之色,忍不住的看南韵,又看任平生。 任毅同样在看任平生,不明白任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眾公布,他和陛下能去那边? “李善,找些人把这些东西,搬去校场。月冬、巧儿,”任平生见任巧站起来,“你们俩去把这些东西搭好,”任平生扫视眾人,“派人通知营中各部,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待甲士搬出音响、投影仪等东西,月冬、任巧前往校场,任平生说:“今日和陛下过来,除了喝你们的出征酒,聊一聊西域治理的事情,还有一重要情况告诉你们。” 任平生停顿两秒:“李甫没死。” 此话一出,包括任毅在內,尉迟靖、王定北、江无恙等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任平生透露的这个情况,比当初他们听到任平生死而復生时还要令人震惊。 毕竟,任平生非同常人,有怪异事发生,勉强可以算正常。李甫不一样,当初李甫不幸中了匈奴萨满的巫术,所部全军覆没,是人人知晓的事情,大军因此士气萎靡,全靠任平生一人冲阵抓回匈奴萨满,当场射杀,方一扫颓势。 如今,任平生竟然说李甫没死,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任平生接著说:“李甫领我命,假死率部潜入匈奴,现已继位单于。西域目前的一切情况,都是他奉我命行事。有矛盾、怪异处,你们不用在意、更不用管。到了西域后,你们先与李甫联繫,再行后事。” “喏。” 第542章 孤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542章 孤就是最好的例子 “西域的大致情况就是如此,有李甫聚敌、损耗在前,我等若是不能一战定乾坤,可就说不过去了,”任平生说,“当然,战事多变化,乾坤未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你们不可因此轻敌冒进。” 任平生有意点名:“尤其是尉迟靖,別打上头了,就一股脑的傻冲。敌人也不是傻子,李甫种种有违於匈奴习惯的举动,想来已经引起他们当中某些人怀疑。匈奴的新萨满欲借和谈来櫟阳下毒,可能就是打著试探李甫的心思。” 尉迟靖眼睛微动,表情没有变化。 任平生拿起西域治理的文件:“这份文件是前日我和陛下还有朝堂诸公商议的西域治理的总纲,另一份是治理西域的各种范式的优缺点。提前弄出这个,不仅因为有李甫在西域,更因为西域地处偏僻,联繫不便。 提前弄出这个,能省去不少功夫,也便於你们攻下一城后,该採用怎样的措施进行战后管理。” 任平生接著说:“战爭是庙堂的延续,不为庙堂服务的战爭和蛮夷抢地盘没有区別, 所以无论是攻灭百越、还是扫荡匈奴,我在战后要求士伍不得无故屠城,不得烧杀抢掠。 此次征討西域亦是如此。 西域和百越、匈奴一样,不仅仅是要纳入大离的版图,更要成为大离的金矿。你们別看西域地处西睡,是偏僻苦寒之地,那里亦是交通要道,是连接更西边的必经之路。 自古通商要道都是富庶之地,这份总纲就是要將西域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商贸中心,成为我大离商品销往西地各国的中转站。当大离的商品畅销各国,就能带动大离內部的生產力发展,为天下百姓提供工作岗位,继而减少耕地矛盾。 耕种是天下之根本,但有限的耕地承载不了日益增长的人口,更何况还有各方的侵占。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孤以前的想法是除掉那些侵占百姓田地的恶人,奈何恶人就像路边的杂草,除了一批还会有另外一批。 所以与其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多为百姓开创新的谋生路。让他们离了土地,亦能生存,且能生存的更好。 诚然,过重的商贸会使更多的人无心耕种,所以我大力支持巧工,让巧工研製新技艺。我一直都坚信一条,科技改变生活,至今大多问题都是生產力不足导致的,生產力上去了,自然而然能解决许多问题。” 任平生顿了一下:“说远了,总之你们记住,此次征討西域,不仅仅是对匈奴斩草除根,也不仅仅是將西域三十六国纳入大离的版图,此次的主要目的是要西域成为大离的金矿,成为朝廷解决各郡问题的助力。 战时怎么打,我不管,你们自已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但战后你们若是谁敢仗著胜利之势,在西域各地胡作非为,扰乱朝廷在西域的铺排,坏了朝廷收西域百姓、奴隶心的谋划,就莫怪孤不讲情面。” “喏。” 尉迟靖、王定北、江无恙、屠晟等人齐声应道。任毅也给面子的拱手应了一声。 任平生看向江无恙:“江无恙。” 江无恙立即站起来,微微躬身,静候王令。 “攻克西域后,虽要夺国设郡设县,但西域终究过於偏远,若仍寻旧制,行事多有不便,故孤和陛下商討后决定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统领西域各郡。都护府暂属秦王府, 其首官府令,由你担任。” 江无恙一愣,虽说任平生叫他时,他便猜测老师可能是交给他关於西域治理的任务,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老师竟然会將西域交给他,且为了给他铺平道路,特意將西域都护府掛到老师的秦王府名下,使自己成为秦王府名义上属官。 如此一来,纵使有人不服,认为他无功无爵,不配担任都护府府令,亦不敢妄言。 忍著心里的感动,江无恙拱手道:“喏,下臣定不负陛下、秦王重望。” “府尉一职由李甫担任,其他属官由你、李甫和左相商量而定,”任平生说,“孤对属官就有一个要求,优先从隨李甫潜入匈奴的部属和这些年在西域辛劳的行商、绣衣中挑选。另外,留两成给櫟阳这边的贤才。”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此战功成,李甫部和西域的行商、绣衣一律在自有的功劳上进爵三等。牺牲者,由其长子继承。那些犯过错的,只要不是叛国陷害同泽等不可饶恕的大罪,一律可用这额外的奖赏进行等价抵罪。” 任平生扫视眾人:“我知道此令一出,或许会引起不少人的不满,但孤和陛下此举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朝廷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大离出生入死的勇士,大离不会辜负任何人, 我们绝不会让为大离辛劳、牺牲的人流血又流泪。 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游大良。” 游大良立即站起来。 “李甫部、西域行商、绣衣归来后,你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要对他们大力宣传,务必要让每一个士伍、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为大离做出的贡献。” 任平生接著说:“不过如若有人敢仗功坏法,肆意妄为,一样要严惩不贷。总而言之,你的政思台要让人知晓,朝廷不会亏待一个有功之人,但也不纵容有罪人,即便那个人曾立过无数功劳。 孤就是最好的例子,有过灭百越、扫匈奴之功又如何?举荐失察,差点致使技艺外流,照样得被罢官爵,贬为庶人。今日若非陛下器重,我现在应该还在家睡觉。” 任平生浅笑,看著游大良、江无恙说:“你们去了西域之后,要做好这方面的宣传、 教育,让他们有重视技艺、防范蛮夷盗窃技艺之心。孤不管他是谁,立过多大的功,有怎样的背景,只要敢联合蛮夷偷盗技艺,孤就灭他的族。” “喏。” “行了,就到这吧,都该干嘛干嘛,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任平生说,“江无恙、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你们等一下,我跟阿父说完事,有事跟你们说。” “喏。” 第543章 閒聊 第543章 閒聊 任平生要与任毅说的事情就两件,一个是联繫李甫的密令,一个是將给任毅买的东西交给任毅。当南韵从鱼龙吊坠里拿出任平生买的东西时,任毅不由眼皮一跳,太多。 除了两大袋药物,保暖的內衣、冬衣,鞋子,竟然还有充气的床垫,移动空调、檯灯等等。 虽说以他的身份,带上这些东西没什么,但素来讲究与士伍同甘共苦的任毅打心底不愿意带上充气的床垫、移动空调等等。不过这终究是任平生的一片好意,任毅没有多言。 任平生瞧出任毅心底的不愿,在让人搬去任毅房间时,不仅是跟人交代一些需要保持常温的药物如何保存,还特意交代一定要將东西全部带上。 隨后跟任毅聊了会关於西域治理上,弄清楚任毅的想法后,任毅离开会议室,接著忙。任平生则和南韵说了声他和尉迟靖、江无恙那些人出去隨便逛逛、聊天。南韵没有意见,留在会议室,命隨行宫娥搬来带来的奏章,处理政务。 走出会议室,尉迟靖、江无恙、王定北、游大良还有李善站在靠近楼梯的位置閒聊。 见任平生出来,四人纷纷迎了上来。任平生主动开口道:“走,下楼隨便逛逛,李善也一起。” “哥,你怎么又留起短髮?”尉迟靖问。在尉迟靖的印象里,任平生上次留短髮,还是七、八岁的时候。 “凉快、方便,我其实一直都想在军中推广短髮,尤其那种寸头,”任平生说,“士伍训练量大,出汗多,留这么长的时候,一天不洗,头髮就得,还容易长虱子,不卫生,而且多有不便,留个寸头,每天拿水冲一下就乾净了。” 任平生接著说:“现在关於头髮的观念太过保守、落后,头髮说白了就是几根毛,少几根毛有什么关係?而且上了战场,万一头部受伤,头髮短也便於找伤口,利於治疗,头髮太长不仅不好找伤口,还容易致使伤口感染。” 对於任平生这样的言论,尉迟靖早已习惯,他小时候跟著任平生玩时,就隨著任平生剪过短髮,然后回家就被父亲揍了一顿。江无恙也一样,在西域时听任平生这样说过。王定北、游大良和李善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秦王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但王定北、游大良和李善仍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在大离头髮不仅是孝道的象徵,更代表礼制。除復仇明志,剃髮剃鬚都意味著羞辱。 尉迟靖说:“话是这样说,但想要在军中推广很难,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再者,我们要是都剃了短髮,那和蛮夷有何区別。” “我是蛮夷?”任平生笑著反问。 尉迟靖心里莫名一慌,忙想解释,任平生接著笑说:“你们还是太过著想,所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它的本意是指我们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轻贱自己的身份,跟剪不剪头有什么关係? 如果仅仅因为剪头髮剃鬚,就说明这人对父母不孝,那这所谓的孝心不仅流於表面, 还太过脆弱。至於用头髮来区分自己和蛮夷的区別,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虚假、无用的骄傲。 宣和朝,我们喊匈奴是蛮夷又如何?蛮夷照样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实力”,有实力,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没有实力, 你再怎么摆足姿態,都只会被人说是拿腔作势。 就像我这头髮,搁以前我不得被那些御史、諫官喷死,现在呢?” 任平生接著说:“我欲在军中推广短髮,就是希望所有士伍都能摒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能从实际考虑问题。” 游大良沉吟道:“敢问秦王,欲何时推广?” “用不著这样,你我说是师生,实际上年龄差不多,我一直都视你们为朋友,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之间閒聊,隨意点,”任平生说,“推广这事不急,上千年的观念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的,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强行推广容易出事。 你们几个知道我有这种想法就够了,也不用放在心上,眼下还是以征西之战为主。” 任平生看向尉迟靖、王定北:“你们三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何会改陛下詔令,让我父担任征西主將了吧?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我派李甫潜入匈奴时,就是跟他说,届时会由我父领兵。” 尉迟靖说:“老实说,知道改任左相为主將时,我还鬆了口气。之前让我和定北领一军,我心里还真没底,总担心会坏事。” 任平生看王定北、游大良,见二人面色柔和,未表露不快或其他情绪,说:“在得知陛下派他们三人时,我也想过让你们试试,但你们递上的作战方略太过保守。大离积弊太甚,对外作战必须做到一战毕,经不起持久战的消耗。 你们正好也趁著这个机会,跟我父学学。他领兵的风格跟我不一样。我们这些领兵的不能光待在自己的舒適圈里,得多学习不同的作战风格,適应不同的作战风格,唯有如此才能有进步。 大离的未来属於我们,也得依靠我们,我希望你们都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將领,將来有很多仗需要你们去打,你们都得儘快成长起来。” 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拱手齐声应道:“喏,臣等必不负秦王重望。” “都说了用不著这么正式,”任平生看向江无恙,“无恙,此次西域,又要你在那边待不少年,而且责任更重,你有困难就跟我说,只要符合大离利益,我都会支持。” “喏。” 任平生拍了拍江无恙的肩膀:“好好干,你们这批人里,也就你还无官无爵,这次干好了,我为你请功,给你封侯。不过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身体,儘早找个妻子,都这么大年纪,还不成亲,你不著急,我都替你著急。” 江无恙汕笑。 尉迟靖笑说:“你给无恙找个唄,你是他老师,他这事本就该你忙活。” “话是这样说,成亲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我给无恙介绍,万一不合无恙的心意,他又因为我是他老师,不好意思推辞,岂不是害了两个人。” 任平生接著对江无恙说:“你先自己找,我这边也帮你留意,要有合適的,找机会让你们俩见一面,接触接触。” “喏。” 任平生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善:“李善,你现在还没封侯吧?” 李善有点摸不清任平生的意思,有些犹豫的说道:“没—” “想封侯吗?” “想。” “这次跟江无恙一起去西域如何?” 任平生说:“一直都想跟你说,但太忙了没什么机会,我想你去西域,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一套能制衡西域诸国的攻防一体的机制。你的职位是秦王府特使,西域都护府顾问。” 李善心里欣喜之余亦感到极重的压力。他不知道秦王怎么会如此看重他,竟然將此重任交给他。他斟酌的沉吟道:“臣定不辱使命。” 第544章 我只是去了后世 第544章 我只是去了后世 校场。 甲士们在任巧、月冬的指导下已经將幕布、投影仪、音响、灯光等搭建的差不多。月冬插上u盘,打开任平生特意標准的试播文件夹,播放第一个视频《当那一天来临》。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当鏗鏘的前奏在校场响起,飘向各方时,在场的甲士无不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特意新买的巨大幕布,望著上面关於后世军人的种种画面。 临近校场的士伍听到校场方向传来的声音,也是不由的朝那边看去,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 任平生和江无恙、尉迟靖等人閒逛閒聊时也听到校场传来的声音。尉迟靖好奇询问,任平生暂持神秘,带著眾人走向校场。待看到幕布上播放的视频时,江无恙、尉迟靖等人心中的好奇更是到了极点。尉迟靖再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任平生走到任巧、月冬身边,“都弄好了?” “弄好了,”任巧扫了眼任平生身后的人,“阿嫂呢?” “在会议室处理政务,我和他们出来閒逛。” 任平生和任巧说话间,尉迟靖凑到投影仪旁,看著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画面,询问月冬。月冬看了眼任平生,见任平生没有让她不说之意,便言简意的介绍电脑、投影仪等东西。 江无恙、尉迟靖等人听得愈发好奇。尉迟靖又忍不住的询问这些东西来歷。 月冬有听到任平生刚才对尉迟靖的回答,正要以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任巧先一步接话,让尉迟靖慢慢等。 晃眼快到任平生定好的时间,声响震天的校场开始不断有士伍整齐划一的踏步走来。任平生看著他们的队列、行走的仪態有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显然这些离军都没少受他的影响,有了现代军队的影子。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幕布上播放的战歌视频有多么吸引人目光,进入校场的每一部都保持严明的纪律性,一个个目不斜视,稳步走到制定位置,静站不动。 没有一部的队列出现混乱,没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偌大的校场,一时间竟然只有音响传出的音乐和任平生、任巧等人的閒聊声。 任平生暗暗讚嘆,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对看眾士伍拍了儿张照片。一旁的尉迟靖见此,又好奇的询问。任平生简单解释一二,顺手將手机递给尉迟靖。尉迟靖好奇翻看,王定北也凑上来看著。 “巧儿,照相机带了吗?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任巧应了一声,从她背的包里拿出拍立得。 拍完照片,一人给了一张,任巧留意到南韵来了。任平生当即让月冬把视频暂停。校场顿时为之一静,而这突然的安静,没有暴露出潜藏在闹音之下窃窃私语,眾士伍是真的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全都静立如雕塑。 隨著南韵越走越近,尉迟靖收起脸上的笑意,江无恙、王定北等人下意识的站好。唯有任平生一脸笑容的看著迎面走来的南韵,任巧也是十分的自在、隨意。 没过几分钟,任毅和一些將领也都赶了过来,走到任平生这里,向南韵、任平生行礼。 “开始吧。” 南韵頜首,走到主位坐下。任毅、江无恙、尉迟靖等人先后按自身职位入座。任巧则和月冬站在投影仪旁边。 任平生左手扶著剑柄,走上將台,走到话筒台后,刚要开口,台下的士伍忽然齐声高喊: “臣等拜见秦王,秦王万年!” 任平生象徵性的扶了下话筒,扫视眾人,道:“诸君好久不见,虽然就短短的几个月,但在我这里像是过了很久,就像生与死的距离。我很高兴我还能回到大离,能够见到诸君,见到曾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们。 早在復生之初,我就想过来与诸君一敘,奈何国事繁多,耽搁至此。此次过来,除了想与诸君聊一聊,也是想解答诸君对我的一些疑惑。我想不止诸君,很多人都疑惑我为什么会死而復生?当初明明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我消散。” 说到这,任平生停下来扫视眾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任毅闻此,心下瞭然,任平生果然是要將实情告诉眾人。他是想凭此奇异, 昭示自己天命所归?这的確是一个办法,不过要想以此化解任氏“造反世家”的恶名,难。 “原因很简单,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死。当初的消散只是我去了某个地方,然后从那个地方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从那里带回来的。说到这,我得感谢陛下,不是陛下接我回来,我將会永远留在那里。” 任平生对著南韵拱手。南韵嘴角掛起难以察觉的笑意。 眾人也不由看向南韵,愈发好奇任平生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怎么还得陛下接任平生回来,不接还会永远留在那里。 难道那里是仙界? 有人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尉迟靖忍不住开口问:“敢问秦王,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面对尉迟靖突然的询问,任平生不恼反喜,他故意卖著关子,吊眾人胃口, 就需要有人问出这个问题,这样效果才能更好。 “说出来诸君可能不信,我去的那个地方不是仙人居住的仙界,也不是人死后去的幽冥,而是后世,我们后人的时代,两千年后的后世。” 任平生说:“在那里,我不仅看到了我们的未来,看到大离在后世的模样, 更看到了一个任凭我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盛世。儒士们吹捧的尧舜禹汤,吹捧的周礼,在后世的盛世面前,就好比萤火比皓月,寒鸦比凤凰,完全不值一提。 后世的人们不仅生活富足,想干嘛就干嘛,而且他们的科技无比的发达,这些东西还有我带给你们的无人机,拍立得都是后世科技的冰山一角,不值一提的东西。 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竟然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鱉。通俗的说就是,他们製造出登天的火箭,可以飞上天外,深入宇宙,在宇宙之中建立天宫,在月亮上种地建房,並且用探测器近距离的观察太阳,观察星星。” 任平生甚是感慨的说道:“诸君,这是何等的伟力,我们的后人竟然做到了,、 任平生扫视眾人,观得眾人信又非信的表情,说:“后人有句话说的好,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眼看一看,我虽不能带诸君一同前往后世,让诸君亲身体验后世,但我可以请诸君亲眼看一看后世。” 说到这,任平生看向月冬。 月冬一直集中精神听任平生的话。待听到任平生说要请诸君看后世时,月冬立即掐准时间播放视频。 第545章 不用认为我和陛下有如何了得 第545章 不用认为我和陛下有如何了得 任平生的话语看似像是穿过冰层的小石子,有声响,但未引起任何反应,实则在冰层之下掀起巨大涟漪。除了尉迟靖、王定北、江无恙等人满心疑惑,校场內的每一个士伍內心之中都充满了疑惑、难以置信。 秦王之言太过虚假,像醉话,但这些天见过、用过的无人机、发电机,还有现在台上能动、能变的图画,秦王洪亮的声音等等一切,都证明秦王所言非虚, 秦王有可能真的去了后世。 眾人心里逐渐有了期待,想知道秦王如何让他们亲眼看后世。 这时,台上高掛的幕布突然漆黑,一行宋体字缓缓浮现。 任巧眼睛微动,文字內容不是她看过的“秦王问:何为盛世?”,而是“盛世在两千年后。” 接著,文字还未隱去,音响里传出任平生的询问。 “巧儿,你心目中的盛世是何模样?” “丰衣足食,怡然自得,想干嘛就干嘛。” 幕布上浮现出任巧的脸部特写。 任巧心里顿时又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尤其是当她感觉到尉迟靖、江无恙、 王定北还有许多士伍朝她看来时,她就不自觉的摆出一副淡然、平静的模样。 尉迟靖、江无恙还有校场內的大多仕伍偷瞄任巧,仅是好奇。 在看到上面的人、物、景时,眾人虽然惊讶,好奇,但那些都是生人、生物、生景,他们只当是会动会变的图画,现在见任巧都能出现在上面,也能动能说话,心里的好奇更甚,忍不住的朝任巧看去。 隨著月冬、任平生、南韵还有在旁伺候的侍女都一一出现时,眾人心里的好奇更甚。 当画面变化,任平生换了身打扮和南韵去到现代时,眾人更是目不转晴的盯著幕布,打量著任平生、南韵身后的陌生场景。 又当安然的声音响起,出现在画面中打招呼时,尉迟靖、江无恙、王定北还有场中的所有人又不由的看向任巧。 很快,视频中呈现的陌生、新奇的画面,任平生对器物的介绍、隨口提起的后世对当世人的评价、定论又吸引著眾人的自光。 仕伍们还好,他们只在意后世的新奇、王定北、游大良、江无恙等人的注意力则更多在后世人对巧工坊一些人的评价上,心里有些羡慕。 任毅与眾人不同。他望著视频中的任平生三言两语提及的后世人对巧工坊一些人的评价,进一步確定任平生公布的目的,果然是想用“后世”定义今朝。如此,或真能扭转任氏恶名。 留意了会眾人的反应,任平生走到任巧、月冬身边,交代等会要放的视频, 然后走到南韵身边坐下。 待视频放完,任平生刻意等了几秒,见除了尉迟靖和王定北窃窃细语,场间的士伍们仍都跟雕塑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由暗暗讚嘆,这纪律性真不愧是他的兵。 走上將台,任平生习惯性的微调不需要调整的话筒,说:“诸君,后世光景如何?” 尉迟靖语气甚是感慨的说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我—— 尉迟靖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刚刚看到的后世光景,仍在他脑中盘旋。 王定北接话道:“神奇,太神奇了,卑將没想到后世竟然会是这般绚丽多彩,宛若仙境。” 此话一出,无论是尉迟靖、游大良还是场间的士伍们都深表赞同。他们很多人都觉得秦王口中的“后世”,就是传说中的仙境,秦王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与大离比较起来,后世城市的光景,从某种程度上说確是仙境,但这个仙境,並不是虚无縹緲,遥不可及,相反我们触手可得,其要诀就在於发展技艺, 提高生產力。” 任平生说:“以诸君住的营房而言,在此之前诸君可曾想到寢居之中卫生间中,便器按下开关就能有水衝掉污秽,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后不仅有净水还有热水?还有摘星楼的扶摇台,按一下就能自行上升? 诸君初次看到这些时,可是將它们视为仙技?现在还未这样想吗?』 任平生顿了一下:“后世的种种便是如此,本质上是一种种技艺的体现。你们不用惊讶、不用讚嘆,更不用认为秦王、陛下有如何如何了得,能往返后世。 我给你们看后世,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们如今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我们只要坚持下去,我们的子孙就能过上仙境般的生活。” 任平生接著说:“诸君之中可能有人会想,后世的种种既然是技艺的体现, 那是巧工坊的事,和我们没有关係。如果真有人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想说这是何其浅薄。 一个国家的发展是离不开技艺,没有技艺提高生產力,国家就难以发展。就如今日的大离,在巧工坊出现以前,大离的发展已到了瓶颈,是巧工坊改进的一项项技艺,让大离重新焕发生机。 但我们能说大离能有如今的一切,全都靠巧工坊吗? 不能,谁要敢这样说,那他就是个傻子。 诸君要知道技艺的根本是人,没有人去研究技艺,技艺从何而来?没有人去使用技艺,技艺纵使研製出来,亦是一堆废纸,发挥不出任何作用。就像我们经常接触的炸药包、火炮、火,还有我从后世带来的无人机。 它们的威力是很巨大,再坚固的城墙对於它们都如同一张薄纸,但它们威力再大也离不开诸君,没有诸君使用得到它们又如何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达到我们需要的作战目的? 所以,一个国家的发展离不开的是人,是我们,是千千万万的离人。 大离需要离人做什么? 需要离人去研究技艺,去使用技艺,还需要离人守护技艺。 守护技艺的人是谁? 是我、是你、是诸君,是一个又一个为大离浴血奋战的大离锐土。 没有你们,大离纵使能上天揽月下海捉鱉,那也是一只肥羊,一只肥猪,匈奴、西夷任何人都能上来咬一口。” 任平生慷慨激昂的说道:“因而后世人说,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强军是国家的第一要务。一个国家没有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军队,那这个国家纵使科技再强大、再富足,都只是別人嘴边的一块肉。 接下来,我请诸君一观后世军队。看看后世的军队,与我们有何差別,有何相同之处。” 第546章 南韵代离拜谢左相 第546章 南韵代离拜谢左相 任平生要给眾人看“后世的军队”,不仅仅是给眾人看个新鲜,更是给眾人看“未来”,看触手可得的未来。 眼下的离军,虽在他潜移默化的改革下,有了“未来”的几分模样,但还不够,包括他在內都是有其表而无其里。 他想通过“后世”,让离军知道、理解他此前做出那一项项改革的用意,从而增加执行力,让眾人接受、遵循。 当然,他很清楚仅凭一段视频不能提高所有人的认知,但“后世”的魔力, 足以让此生根发芽,影响一批人,而他可以凭此让那样的认知成为“离军正確”,进而確立离军的根本思想,统一离军的思想,然后再由离军影响庙堂。 最终能达成怎样的效果,任平生不敢断言,但他相信至少比现在要好一些。 现在届堂之上广施仁政虽是主流,但其更像是空泛的道德牌坊,没有一个確切的標准,人人都能打著“仁政”的名义,胡作非为。任平生要做的就是给庙堂上的仁政设立一个標准、底线,让上至皇帝,下至黔首都知道什么才是仁政。 此外,离军有了切合庙堂正確的思想,有了后世的框架,他和南韵百年之后,只要他们的后世子孙稍微有点脑子,就能牢牢掌控离军,立於不败之地。 就算他们的后世子孙昏庸无道,蠢的跟猪一样,后世的武將只要不是蠢的跟猪一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文官肘,甚至肘皇帝,从而避免大离落得宋朝、明朝的下场。 至於要是后世出了胡亥、赵高这样的玩意儿,还有赵光义那样人的毁坏了离军根本,那后世子孙沦为阶下囚、大离被灭也是应该的。 总而言之,任平生给离军看“后世军队”,是为给离军打造“后世军队”框架做准备。 要想达到这个效果,除了要让离军看到“后世军队”的威武,更要让离军知道“后世军队”的英勇顽强不屈的气质以及“后世军队”的战绩。 最后一条尤为重要。在军中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战功才是真的。 以他为例,他二十出头的年龄,何以能坐稳大將军之职,统领全部离军;何以能受到將士拥戴、爱护,乃至让將士当著皇帝的面,眼中都只有他,没有量帝? 除了他赏罚公正、一视同仁,让將土人人都有加官进爵的机会,还因为他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的不世战功,还有他一人衝杀匈奴军阵,在万人之中擒住匈奴大萨满,於阵前射杀的绝对武力。 没有这份战功和武力,这群上了战场,一门心思想把敌人脑袋別裤腰上换爵位的虎狼,岂能服他、拥护他。 所以,要想让离军信服,接受“后世军队”的制度、框架,就必须得让离军意识到“后世军队”比他们强。而且这种强,不是装备之强,是战斗意志,是切切实实敢战、能战的勇气、能力,是一个又一个离军无法做到的战绩。 故而,在给离军看的视频上,任平生了大量篇幅,去讲述他和南韵百年后、大离之后,离人在奸妄小人的岁心下拋弃他们辛苦建立的制度,將离军打造成个人私军的下场。 为加深教训,任平生还化用靖康之耻,並藉此拔高任毅的形象,以让眾人意识到当年任毅率部守住栋阳,打退匈奴的重要性,认识到太上皇和李相那批人是多么的昏庸无道。 “在看到这段后世歷史时,我是既后怕又庆幸,幸好左相当年守住了,要是没守住,这朝后世人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也许有的人认为倒霉的是皇室和公卿,关我什么屁事,有的甚至还巴不得皇室、公卿遭殃,在偷偷暗爽。 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皇室、公卿的下场是很悽惨,但更惨的是无数白姓。这个时期的后世百姓,他们所承受的远远不止被蛮夷烧杀抢掠,被掳到蛮夷区域充当劳力。 因为长年累月的战爭,田地荒废,粮食短缺。那个时候百姓不仅要充当劳力,更是军粮,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视为两脚羊。你们愿意和自己妻儿父母被蛮夷燉在锅里,成为他们的食物吗?” 任平生提及这段悲惨的歷史,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但真提起来任平生不由气血翻涌,心里升起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南韵、任巧、月冬、任毅,江无恙、尉迟靖等校场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任平生压抑不住的愤怒,一时有些沉默。 南韵虽未详细了解过那段歷史,但她有听任平生提起过,也在斗音上刷到过。她当时看了亦不免愤怒,更莫说任平生。毕竟那段悲惨的耻辱,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避免的。 任巧、月冬、任毅也差不多,虽未看过那段歷史,但以前任平生小的时候, 说不抗击匈奴下场时,说过类似的,他们那时候就感受到任平生的愤怒,现在亦终是理解。 江无恙、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李善等人,除了尉迟靖单纯的体会到秦王的愤怒,他们都不由想到秦王曾与他们说过的不抗击匈奴的下场,不禁有了些想法。 而其他將领、场间的所有仕伍都和尉迟靖一样,单纯的感受到秦王抑制不住的愤怒,同样也为之愤怒,认为那个时期的后世人太傻,太无用,拿起武器和蛮夷拼了能如何,真是一群废物。 任平生轻呼一口气:“不说这个了,越说越气。我是真想到那个时期,去把那昏庸无道的皇帝、大臣宰了,去把那些蛮夷宰了。我怎么都想不到人竟然昏庸至此,直娘贼,放头猪坐那个位置,都比他们干的更好。” 任平生看向任毅,强调道:“总之,我在看过后世这段歷史后,是真的庆幸太上皇和李相那群庸臣还不是太过昏庸,更庆幸大离有左相,不然这段悲惨的歷史,就是提前在大离上演,我们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所以,即便左相是我父亲,我说这些会让某些人认为我是在借后世吹捧左相,吹捧我的父亲,夸大左相的功绩,是在以公谋私,但我还是想在这,借这个机会对左相说一声谢谢。谢谢左相救了大离,救了千千万万的离人免遭匈奴屠几。” 话音未落,南韵忽然站起来,走上將台,走到任平生身边,拉过话筒,说: “秦王之言甚是有理,大离是应感谢左相。” 南韵朝任毅走了两步,郑重拜道:“南韵代离拜谢左相,救我离人於水火。” 第547章 震撼 第547章 震撼 南韵嗓音清脆明亮,虽无话筒、音响加持,但因月冬及时暂停视频,校场安静,大部分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位於前排的。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向左相行礼拜谢的南韵,不由的瞄向左相。 任毅面无表情,眼睛里的瞳孔却是不由的移向任平生。在任平生说鼓吹他那年击退匈奴之功时,任毅就觉得任平生太过夸大,匈奴破城后是有可能上演那些惨事,但他时任太尉,职责就是守土卫国,抗击匈奴,份內之举,何以夸功? 现在陛下又-任毅心里更加无奈,忙站起来,恭敬回礼道:“陛下言重, 守土卫国,本就是臣·”任毅想到这些天接触到的政思,改口道:“本就是每一个离人的职责,臣只不过做了份內之事,无以言功。” “左相功成不居,实为离人典范,我等都应向左相学习。” 话罢,南韵走下將台,回到座位上。任毅待南韵坐下,方才坐下。与此同时,月冬继续播放视频。 接下来的视频內容主要是制度被拋弃,皇帝轻视技艺,国中奸妄和蛮夷盗窃巧工遗技,致使我中原日益衰落,蛮夷日益强盛,最终被蛮夷反客为主,肆意欺凌等內容。这期间还展示了明朝之后的战爭在火器影响下的改变。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大多士伍的关注点在技艺外泄,导致中原日益衰落,最终又被蛮夷欺辱一事上。任毅、江无恙、王定北等人的注意力则主要放在战爭在火器影响下的改变上。 火、火炮、炸药包、无人机等新式武器,已经致使离军的战法发生了一定的改变。视频上呈现的种种,在他们看来有很高的借鑑价值。 这时,视频停在蛮夷將离人当展示物,虐杀离人等画面上。 任平生神色严肃的说道:“潘骏勾连蛮夷偷盗书籍、技艺,被判处车裂、夷三族,我被罢官爵的事,诸君应该都已知晓。潘骏的罪是我定,我举荐失察的处罚,也是我自请的。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我为何会处置的这么重,你们刚刚看到的种种,就是原因。我不止一次的说过,技艺乃国之根本,你们认为不重要,视为草芥的技艺, 一旦外泄,日后都会成为蛮夷屠杀、欺辱我们后人的武器。” 任平生接看说:“或许有人会说,秦王你如此重视技艺,也只能管一时,后人还不是致使技艺外泄。这样的想法对也不对,它对在我们谁都不能避免人亡政息之时,它不对在忽略了一个基本逻辑。 那就是我们现在能知道后世的情况,是因为我和陛下去了后世。在后世的史书上从未记载我和陛下能往返后世之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原有的歷史上我和陛下没有去后世;意味著我等不知后世的奸妄如此糟蹋我们的心血: 意味著我等不知技艺外泄的危害,所以后世的史书上记载我、陛下在对技艺保护一事上,虽有提及,但力度不大,我们没有让朝堂的诸公、让你们,让千千万万的离人养成保护技艺的意识。” 任平生继续说:“如今,我和陛下能往返於后世,了解后世的一切,这是上天给我们、给大离改变歷史,避免后世惨剧发生的机会,我们焉能视而不见,白白浪费这天赐之机? 所以,我要那样惩治潘骏,那样惩治我自己,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告诉天下人,谁敢为了那点钱財,勾连蛮夷偷盗书籍、技艺,就是歷史的罪人,是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要世世代代被离人唾骂。 不过仅是被钉在耻辱柱上太轻,也太便宜这样的畜生,我要让这些畜生生不如死,断子绝孙!” 任平生冷冽的话语通过音响精准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眾人和刚才一样, 任伍如同雕塑没有任何反应,至於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尉迟靖、王定北、江无恙等人则进一步意识到秦王为何一直强调要保护技艺,深刻认识到秦王提过的危害,原来后世真的会如秦王说的一样· “后世虽不乏畜生不如的奸,但更多的是为了离人富强、摆脱屈辱,捨身亡死的忠贞义士。正因有他们,离人方可打败蛮夷,扬眉吐气,重回世界之巔。” 任平生说:“接下来,我要给你们看的就是这些人在缺衣少粮,没有强劲的武器装备的情况下,面对拥有精良、先进的武器、充足粮草的敌人,如何以弱胜强,创造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做到的奇蹟。” 为让眾人能看进去,任平生特意在视频开头交代清楚战爭背景,又担心有仕伍不认字,特意言简意炫的说一遍。 交代完背景,视频正式开始播放,和刚才一样,任平生採用的是相关电影片段,不同的是这段视频內容,任平生没有进行剪辑,前期直接正片播放。 除了任毅,江无恙、尉迟靖、王定北还有场间所有仕伍哪里看过这个,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著。即便视频中的“后人”说的他们听不懂的话,但他们都全神贯注的盯著经任平生改过的字幕。 当后人为执行命令寧愿被冻成冰雕;遭受敌人燃烧弹被烧成火人,仍奋死杀敌;被炸断手脚,仍没有放弃,奋勇杀敌;抱著炸药包与坦克同归於尽等等震撼人心的画面呈现时,不止任毅、江无恙等人沉默,南韵、任巧、月冬亦是沉默。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后世的仕伍竟然顽强至此,不屈至此,恐怖至此! 任巧、月冬还好,仅是震撼。任毅、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还有旧朝將领则是在震撼之余,有点不敢相信后世的仕伍能勇战至此? 捫心自问,他们手下的兵能做到这些吗? 不能。 在战场上伤亡过半,任伍能不崩溃,继续作战,其將领就是一位统领有方的好將领。 而后世的仕伍,在绝对的劣势下,都斗志昂扬、奋不顾死,就算身边的同泽都死尽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都要与敌人同归於尽,这样的仕伍、这样的军队怎么不让他们震撼、钦佩和害怕? 他们要是和这样的军队作战·饶是兵法大家的任毅都没有战胜的信心,觉得自己会失败。 相较於任毅的自惭形秽,凡是跟隨过任平生征战的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还有旧朝將领,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秦王。他们想到秦王统领的离军有几分后世仕伍的模样。 如在征討百越时,因山路崎嶇,有三个仕伍走散后,不仅没有放弃,竭力的寻找部队,还阴差阳错的灭了一个百越小国。 而在秦王之前,行军路上莫说仕伍意外失散后找部队灭人国,遇到百越那种地方,仕伍不半路逃跑,就算將领统领有方。 又想到后世的军队採用了秦王的一些军制,这岂不是说离军最终能发展成后世那样? 一念至此,不少人下意识的看向秦王。 第548章 不能 第548章 不能 视频放完,校场安静的有些压抑, 任平生起身,再度走上將台,扫视眾人道:“后世的士伍如何?是不是英勇过人,令人自愧不如?我在后世第一次了解后,我感到十分的震撼,不由的想如果换成我,我能不能做到? 说实话,我不知道。 陛下知道我这个答案时,认为我太谦虚,我都能一人衝杀匈奴的军阵,活捉匈奴大萨满,做到他们的功绩自然不在话下。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诸君刚才也看到了,他们面临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缺衣短食,没有精良的武器装备,没有攻坚的重武器,而他们的敌人不仅饱食暖衣,有精良的武器装备,能空地配合作战,且武器威力大的惊人,即便是我在他们炮轰下,也只有被炸成碎片的下场。 在这种情况下,我即便自信我能不惧死亡,敢于坚守、反攻,但能不能做到,我没有把握。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我相信在座的诸君和我一样,都无法有十足的把握,断定自己能做到。 那这些立下不世之功、创造奇蹟的人有这样的把握吗? 没有。 这世上没有一人能有这样的把握。 那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答案很简单,信念。 何为信念? 守护离土,守护离人的信念。 正是这种信念,让他们可以不惧严寒,不惧死亡,不惧强敌,英勇无畏的与敌作战。” 任平生接著说:“很多人可能会认为这样的信念太过虚浮縹緲,大离又不是我的,是皇帝的,是世家公卿,是那些豪强大户的,跟我一个黔首、奴隶有什么关係?我凭什么要为了皇帝、为了世家公卿去拼命。 这样的想法听上去没错,实则大错特错。匈奴犯边屠掠时,可有因你是黔首、奴隶就不杀你,不抢你財物?相反匈奴屠掠最多的就是黔首、奴隶,而皇帝、世家公卿在未破国前,基本受不到伤害,最多就是丟了面子,被匈奴羞辱两句。 破国之后呢?除了少数丧心病狂的,基本上都会留皇帝、世家公卿一条性命,甚至优待他们。就像適才你们看到的,那等悲惨,贵胃们都能在丧失尊严的情况下苟活,而黔首、奴隶却被充做军粮。” 任平生接著说:“我知道很多人听到我这样说,心里会不舒服,很不高兴, 但这就是事实,歷朝歷代都是如此,这也是宣和朝为什么寧愿给匈奴送钱送女人,忍受屈辱,都不愿意和匈奴作战的原因。 因为钱和女人对他们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们在这过程中丧失的只是一点面子、一点尊严。而面子、尊严重要吗?很重要,但这个重要只限於嘴上,限於平时,真要他们拼命的时候,他们可以找出一方个理由,证明他们那样做没错。 左相正是因为看出这点,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在宣和一朝处处受排挤,明明有击败匈奴的能力,却不得施展。 我也是看出这点,所以选择不和他们玩了,把他们的桌子掀了,去他妈的, 都一边待著去。 陛下亦是看出这点,所以选择和我一起掀桌子,一起背负这方世骂名。 任平生略做停顿,扫视眾人说:“以我们的地位背景,我们需要这样做吗? 不需要,匈奴再怎么犯边,在边郡烧杀抢掠和我有半两钱关係?我在櫟阳仍是酒照喝舞照跳。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如此? 答案很简单,两个字。 离人。” 任平生说:“陛下是永安公主也好,是陛下也罢,她的底色是离人。我也一样,不管我是太尉之子,是无所事事的紈、是大將军、是秦王,我归根结底就两个字,离人。 你们也一样,不管你们有著怎样的身份,祖上流淌著怎样的血脉,来自何方,底色都是离人。我们身上流淌著著一样的离血。 既然都是离人,我们能坐视同泽被蛮夷屠戮,安於享乐?能对同泽的呼救、 惨叫,充耳不闻? 不能! 我们不能! 后世人就是如此,所以他们不惧严寒、不惧死亡,不惧强敌,就是死也咬下敌人的一块肉,要让敌人胆寒!” 任平生扫视眾人:“既然后世人都能如此,我们为何不能做到? 真论起来,我们是后世人的祖宗,我们没有理由会输给后世人。尤其是他们如此推崇我们,让他们的孩子都学习我们,你们难道要让我告诉后世人,我们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我们不如你们?” “不能!” 尉迟靖陡然大喊。 这一嗓子,像是激活了场內的“雕塑”,所有仕伍一起连声大喊:“不能!” 其声震天动地,天上的白云都好似被震散。 任平生欣慰的看著眾人:“好,这才是我大离好男儿,这才是大丈夫!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守护大离,守护离人,正当其时!” “守护大离,守护离人!” 眾人又一次齐声大喊。 任平生待眾人喊完,接著说:“接下来,我想请诸君一观,大离疆域变迁图,看一看从宣和朝至今,大离在我等的努力下,大离的疆域变化。” 此话一出,除了南韵、任巧、月冬、任毅没有什么反应,其他人都不由期待,纷纷看向幕布。 在看到宣和一朝的疆域时,尉迟靖、王定北、江无恙等人仅是在和他们看过的疆域图对比,感觉有点不一样,幕布上的舆图要精致很多。后在看到百越、匈奴之地纳入版图后,眾人心里冒出差不多的想法: 这么多?我们竟然给大离打下这么多疆土! 自豪感油然而生。 任平生笑说:“如何?诸君是不是都没想到我等將百越、匈奴之地纳入大离版图后,大离的疆域能增加这么多?我第一次见时也有点意外,匈奴之地的广有点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秦王,”尉迟靖站起来说,“你既然去了后世,知晓未来之事,那你一定知道征討西域的结果。此次征战,我们打了多久,用了多长时间征服西域?” 第549章 你们正在做开天闢地之事 第549章 你们正在做开天闢地之事 “尉迟將军这个问题,让我有些为难。我的確知道征西之战的结果,知道征西之战何时结束,亦知道诸君在征西之战中的表现,后人如何评价这场战爭,如何评价诸君。” 任平生说:“但请诸君见谅,我不能说,说了可能会改变歷史。有人可能就想问怎么说出来就会改变歷史?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说尉迟靖一盏茶后会摔一跤,这件事是没有的,但我说出来后,尉迟靖就会开始在意。 会想自己等会怎么会摔跤,然后等快到时间时,尉迟靖就会因为过度在意这件事而分神,不小心真的摔一跤。你们或许会觉得尉迟靖摔,意味著我说的没错,从结果上看是这样。 但实际上真正促使尉迟请摔的是尉迟请他自己,我不过是一个诱因。尉迟请要是不在意我说的,他就不会摔跤。 每个人的未来其实有无数种可能,有无数种走向,当我们相信预言、相信他人说的未来时,会意味著我们摒弃了其他可能,偏向他人口中的未来。 这就是大萨满、方士会得到上天启示、预知未来的真正原因。他们实际上无法沟通上天,更无法预知未来。他们只不过是通过事情的客观规律,推算出事情的一种走向,然后將这种走向告诉你们。 你们相信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將未来发生的一切似是而非的事情,往他们说的上面靠,从而致使自己走向他们口中的『未来”。如果大萨满、方士预测的未来没有发生,他们就会说你洪福齐天,逆天改命,改变了未来。 而实际上是你压根没把他们说的当回事,你的未来根据你平日的选择,自行走向其他可能。 我从后世得知的未来亦是如此,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征西之战的详细经过不能告诉你们何时胜利。 如果告诉你们,你们当中必然会有不少人骄傲自大,认为反正都会贏,怎么打都一样。 到头来战爭的结果就会因为某些人的骄傲自大,胡作非为发生改变。 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任平生看向尉迟靖:“尉迟將军,你能吗?” 尉迟靖心里一凛,有些结巴的说道:“我、卑、卑將不能,我不问了。” 任平生看回眾人:“我適才为何要给你们看后世遭受的屈辱,为何要那般重惩勾连蛮夷,盗窃书籍、技艺的潘骏等人?孤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改变后世屈辱的未来。对了,我刚才是不是说顺嘴,说征西之战会贏? 算了,说就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即便没有看到未来,征西之战的胜利亦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像我征討百越、匈奴时一样,我同样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最后结果未让我等失望。” 任平生说:“我的信心来自哪里?来自左相,来自诸位將领,还有每一个仕伍。匈奴、西夷是什么?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禽兽,人与禽兽作战,固然会有一定的危险,会受伤,但说输给禽兽,我想像不出来。” 任平生继续说:“话既然说到这,月冬继续放,给诸君看一看,大离吞併西域后的疆域,还有终建元一朝的疆域。” 月冬应了一声,点击播放。 蔚迟靖、王定北、江无恙等人看到大离吞併西域后的疆域时,除尉迟靖和仕伍心里只有振奋、激动,江无恙、王定北、游大良等人都在振奋之余,牢记西域的疆域,尤其是江无恙默默的和他亲手绘製的西域舆图进行比对。 后在看到建元一朝的最终疆域图时,饶是任毅知道是地图是假的,都不由有些意外、感嘆。他意外大海之外竟然还有土地,感嘆他这个儿子野心之大,简直比高祖有过之而无不及,战爭会始终伴隨著建元一朝。 尉迟靖则是在想,海外的土地有没有他打下来的?应该有吧,秦王不会忘了他。 王定北、游大良、李善、旧朝將领及大多仕伍都有尉迟靖这样的想法。有人更是將目光投向海外最大的土地,暗想这要是带人打下来,得是多大的功劳,最低也得是彻侯吧。 任平生指向海外最大的土地,说:“这片地方名南冥州,取自庄子的《逍遥游》,南方之海的土地。诸君可知南冥州上有什么?” “田地,”尉迟靖说。 “不错,有田地,那里的田地很好,种什么成什么,但田地对比其他东西不值一提。” “什么东西?” “黄金,那里有大量的金矿,其產量远超大离。除了黄金,那里还有煤矿, 铁矿等等大离所缺少的矿场,此外还有大量的牧场,有许多我等从未见过的牲畜。如袋鼠,考拉等等。” 任平生列举的时候,月冬適时的放出对应的图片,再经过任平生的描述,眾人都感到新奇。不过相对於这些稀奇的动物,他们更在意任平生说的金矿,比大离还要多的金矿。 “面对如此宝地,我们能置之不理,视而不见?任由它孤悬海外,与世隔绝?” 任平生说:“诸君难道不想在老了以后,带自己子孙去动物园,指的里面的袋鼠、考拉说,看到没有?这些东西,是你大父我当年去海外抓回来的? 而不是孙子孙女问起来,大父你年轻时做过什么?自己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自己年轻时混吃等死,一事无成。” “说远了,总而言之,我给你们看这些,是想告诉诸位,建元一朝的离人有著先人难以想像的未来,我们將做到两千年来先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件开天闢地,名垂青史的大事。 征西之战,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这一战,我们不仅是要为惨死於匈奴、西夷之手的同泽报仇,也不仅是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不仅是为了吞併西域三十六国,我们是要凿通西域,涉足先人从未涉及的区別,將离文明传播世界,让这方世界从此只说离语,著离裳。 这是划时代的一战,是极具歷史意义的一战! 后世之人每每提及此战,无不讚扬这一战將士,讚扬他们不畏艰苦,远赴西域的精神,讚扬他们为画广播离文明做出的贡献。每个孩子读书时都要学习这一段內容。 我和陛下在后世看到许多撰写西域一战的书籍,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也看到许多我和陛下暂时还不知道的名字。你们做出了值得为后人讚扬的功绩。” 任平生接著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知道这些就骄傲自满,忘了初心,我亦相信你们不会如此。因为你们是大离最值得信赖的將土。接下来,请品尝我和陛下从后世给你们带回来酒。” 话音未落,甲士搬来任平生昨日將人仓库都搬空的啤酒,分发陶碗,挨个倒了一碗。 尉迟靖、王定北等人望著手中橙黄冒泡的酒,皆感到新皮。尉迟靖更是偷偷抿了一口,味道说不上来,总之和以前喝过的不一样。 任平生、南韵並肩而站,举著陶碗,说:“我和陛下在这愿诸君旗开得胜, 凯旋而归,干!” 第550章 我就是单纯的想孩子 第550章 我就是单纯的想孩子 喝完出征酒,任平生接著说了两句收尾话,让眾士伍原地坐下休息,看经他编辑过字幕的战爭片,直到出征宴开始。 军中的宴席没朝中那么繁琐,相对简单很多。刚开始,任平生先拿出特意给尉迟靖、江无恙、王定北等將领买的机械手錶,分给眾人,阐明西域时间比栋阳这边要晚的问题,和昼夜温差大的问题, 然后,任平生让人端上他特意为眾人准备的现代食物,给眾人尝尝鲜。 尉迟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问任平生“后世”的一些情况。如,任平生头髮是在后世剪的?大离对后世的影响等等。 任平生简单回答后,又主动说了些情况,给尉迟靖、江无恙等人看他和南韵体验直升飞机,还有和画室人一块出去玩,唱歌等视频。 席间的氛围逐渐热闹,话题不知不觉的从“后世”转到西域,又从西域变到小时候,尉迟靖说著小时候的事,任巧適时的接话,巧妙的避免任平生接不上话,回答不上尉迟靖的询问。 面对尉迟靖提起的幼年事,任平生观察了会尉迟靖,觉得尉迟靖应该只是怀念幼年时光,没有试探他的意思。王定北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点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推杯换盏间,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任平生都渐渐有些脑袋发昏,最后都不知道宴席什么时候结束,只知道自己中途好像拿著酒杯,走到仕伍的席位,跟他们碰林喝酒,尉迟靖,主定北述有月冬跟著他。 再然后,就是到了他曾经在营中的寢居。喝了两口解酒汤,確定任巧、月冬的住处就在他们寢居旁,任平生和南韵前往现代,给任巧、月冬一人拿了套洗漱用具,命宫娥给二人送去。隨后再回到现代、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楼著软香的南韵,任平生有些惆悵的说道:“明天又要喝清身汤了,想想就难受。” 南韵哑然一笑:“平生还未习惯?” “那玩意儿难喝的跟什么一样,怎么习惯,”任平生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四杯左右。” “我说你身上怎么没有酒味,还是那么香,”任平生亲了下南韵额头,“过几天抽个时间,我们去在这边玩一天?” “具体是哪天?” “后天,这边七月初三,你生日。” 任平生笑说:“说起来真巧,我生日是七月初五,你是七月初三,我们之间就差两天。刚知道你生日时,我就在想是按那边日子过,还是按这边日子。那边有两套日历,公历的日子早过了,农历的平时不看日历还真记不住。 所以最终决定还是按这边日子,这算是我回来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咱们好好过。” 南韵浅笑道:“好。” “我之前有给你过生日吗?” “有,”南韵说,“你我相识第一年,你和月冬为我过生日,你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麵,”南韵接著说,“那个手鐲亦是我御极那年,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这次为你也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是什么等那天再告诉你,”任平生说,“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们在你生日那天去领证怎么样?” “领何证?” “结婚证,我不是跟你说过,那边结婚是要去领结婚证的,那样才是合法夫妻,”任平生说,“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国庆去领证,后来想想太多人在这个日子领证,跟他们一样没意思,还是在你生日这天领证更有纪念意义。” “好。” “我还有一个想法,”任平生说,“我之前不是说年底先在那边结婚吗?但我仔细想了想,那边结婚办婚礼,不管我们將婚礼办的多么好,宾客都不在乎, 只顾著吃席,最后是我们一家子忙的要死,获得短暂的心灵满足。 虽说结婚是我们俩的事,要的也是心灵上的满足,但我们和常人不一样,我们在大离也要办婚礼,而且要大办特办,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具有重大的庙堂意义。 所以我觉得,与其將精力、时间先在那边的婚礼上,使我们失去对婚礼的新鲜感,倒不如把精力、时间还有对婚礼的新鲜感留在这边。那边的话,我们就领证,然后和父母、亲戚吃一顿便饭,你觉得怎么样?” 南韵沉吟道:“我没有意见,但叔叔阿姨那边— “你未来公公婆婆那边没事,现在很多人都婚事从简,认为与其將钱送给婚庆公司,感动自己,不如把钱留著一块出去旅游或者干嘛,我们到时候也可以用这个理由。” 任平生想起一事,笑说:“唯一让你未来婆婆不满的可能是,我们不办婚礼,没法让她把以前送出去的礼钱收回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的婚事我们自己做主,”任平生看向南韵眼睛,“你真的认同我的想法?不是迁就我?” 南韵回视任平生眼晴,认真道:“我所思所念只是想与平生共度余生,你我的婚事固然重要,但主为让世人见证,且诚如平生之言,两次婚礼终会消磨人的期待、热情,不如两次並做一次。我现在在意的仅是叔叔阿姨的態度。” 任平生笑著亲了南韵一口:“要不说我们天生一对,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未来公公婆婆那边,除了刚说的,我们还有真相要告诉他们,等他们知道真相,自然会理解我们。” “孩子呢?”南韵说,“如果依平生先前之言,孩子全都留在大离,叔叔阿姨纵使能够理解,亦会不適。” “这是最坏的情况,我觉得以你老公我的聪明才智,这个问题应该早就考虑到了,”任平生说,“不过生孩子这件事上,我这段时间閒著无聊想过,第一胎最好是在这边生。这边条件好,技术高,能避免很多可以避免的风险,更安全。” 任平生接著说:“等第二胎,有经验了再去大离生。我指的是孩子不能隨我们两界穿越的情况下,如果可以,就一直在这边生,这边更安全。” “好。” 任平生露出笑容,贴近南韵耳边说:“说这个说的,我现在都想跟你生孩子了。” 南韵媚眼含笑的警了眼任平生,打趣道:“平生是想生孩子?” “不然呢?” “我看是平生又开始犯登徒子。” “你看你又平白污衊我,我可是正人君子,就是单纯的想孩子了。” 第551章 你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第551章 你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翌日,卯时。 任平生、南韵回到大营,分別在月冬、宫娥的侍奉下换好衣服,披上甲冑。 因南韵还要梳妆,任平生先行走出房间,手里拿著一袋麵包,站在走廊,一边吃一边听远处传来的士伍晨训的声音。 不多时,任巧穿戴整齐的走过来,脸上留著困意,显然是起的太早,睡眠不足。 任平生將麵包递过去,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不好,这里的床板太硬,房间里的味道又难闻。” “长时间没人住是这样,他们也没注意通风,”任平生说,“我昨晚休息的还不错,因为是在那边的休息的。” 任巧翻了个白眼:“平时在宫里也就罢了,在营里你和阿嫂都还没,就·——— 也不怕人说閒话。” “谁敢说閒话?”任平生吃著麵包,“他们最多就是有些八卦。对於这种事情,越遮遮掩掩越容易招惹閒话,相反大大方方的,別人最多八卦两句就差不多了,”任平生问,“忘了问你,水云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任巧说:“她见你不肯让她去西域,前天就想回去,我留她多待几天,应该再过两三天就要走了。” “走之前,让她来宫里吃餐饭,”任平生说,“明天不行,明天韵儿生日, 我们要在那边玩一天,顺带领证。” “领证?” “结婚证,在那边结婚要去官府领结婚证,可以视为这边的婚书,但是官方层面的证明,”任平生说,“大离这边也可以將结婚这事正规化点,相对可以减少一些乱象。” “哦,你和阿嫂在那边领证了,这边的婚宴还办吗?” “当然,我原打算是两边都办婚宴,但仔细想想办两次婚宴没有意思,所以昨晚跟韵儿说好,在那边仅领证,然后请亲戚吃餐饭,婚礼留到这边办,”任平生说,“我之前说的还作效,到时候得让你和月冬帮忙拍结婚照。” “什么时候?” “暂时还没定,回头让人挑个好日子,”任平生说,“等我成亲了,世父世母更要催你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应付?別一股脑的全推给我,我是能在前面帮你顶住,但我最建议你最好是在二十五岁前。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年龄越大,生孩子危险越大。除非你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还真有这个打算,”任巧说,“至少自前我没遇到能让我心甘情愿嫁的人。对了,你上次跟我阿母说的,是真的?你真想给我招婿,不让我嫁出去?” “我的確有这个想法,”任平生说,“咱们家人丁稀薄,我又一直住在宫里,你要是嫁出去了,府里就剩下我们各自的父母,他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大概率也不会好受。而且再过几十年,任府就会变成空府。 你要是招婿,接任任氏家主,任府至少不会变成空府。” “你还真想让我接任家主啊。” “你不接任家主,谁接?”任平生说,“难不成让我接?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 “不合適,”任平生说,“人不能太贪,不能要了这个,又要那个。我要是接了任氏家主,我和韵儿的孩子以后除了要立为太子的,其他的呢?全回到任氏?到时候,你觉得你这一脉还会在任氏吗?” 任巧沉默。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了,”任平生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深厚,不分彼此,但我们的孩子大概率不会有我们这么深厚的感情,而且身处庙堂之中,亲情何其淡薄? 我们现在还能跟以前一样,全靠我们自己的维持,我们没法要求我们的孩子也这样。所以,下一代的任氏家主,由你接任最合適,有这层关係,我们后代的关係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断不了。 更重要的是叔父这一脉不会客观性的断了香火。你当叔父为何一直仅是在口头上催你成亲,一方面是我们这个家庭情况复杂,人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大事,另一方面应该有你嫁出去后,叔父这一脉就断了香火的原因。” “真烦,还是小时候好,都不用想这么多。”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小时候人微言轻,说什么话都不顶用,得看他人脸色,现在至少大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任平生笑说,“其他不敢保证,至少你我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而且家里的事也能做主。 就像你婚事这件事,我们要是小时候那样,父母一辈的人能听我们的?至少叔父没法心安理得的认为都是因我瞎支持你,才导致你迟迟没法成亲。” 任巧喊声道:“说的这么篤定,你就知道阿父是这样想的。” “大概率是,”任平生说,“叔父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任府现在说是我说了算,只是阿父和叔父愿意让权给我罢了,他们认为我长大了,任氏迟早要交到我手上,我又愿意管事,还成了任氏的牌坊,他们正好顺水推舟。” 任平生接著说:“你瞧瞧我父在军中的威望,叔父在商贸行展示出的能力, 他们若是不愿意让权给我,任氏能有如今的和谐?”任平生压低声音说,“就像当初,世人皆知我父反对我发动惊雷之变,甚至与我决裂。 但实际上呢?我父除了当晚要拔剑砍我,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做。他什么事都不做,实际上就是在帮我稳定局面。不然,以我父在军中的威望,我能那么轻鬆的接管离军?那些前朝將领能仅见识到我的能力后就听从我指挥? 还有叔父,当初若不是叔父稳定商贾,调配各商贾手中的粮草,再以烟雨阁营造出天下稳定之相,百越一战不会那么顺利,我路上做的那些事,也不会那么安稳。” 任平生说:“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单纯的閒聊,我的態度没变,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叔父叔母那边,我帮你顶著。不过,我是希望你招婿,以后接任家主的位置。” 任巧轻哼道:“你变了也没用,我不想结,你还能逼我结啊?” 任平生笑说:“我哪敢,我要逼你,你还不得跟我翻脸。” 任巧露出得意之色:“知道就好,总之你就在前面好好顶著,等我想成亲了自然会成亲。” 第553章 这就开始向你孙子了? 第553章 这就开始向你孙子了? 来到梧桐院,得侍女稟报,走进陈锦蓉房间。陈锦蓉一如既往坐在软塌上看任平生给她下的言情肥皂剧。剧中內容在陈锦蓉看来虽然十分的儿戏、幼稚还匪夷所思,但用来打发时间正好不过。 见任平生一身甲胃,腰间佩剑,陈锦蓉问:“平生刚从营中回来?你父有让你传话给我?” 去离山大营前,任平生过来接任巧时,顺带知会了声陈锦蓉。现在听到陈锦蓉这样问,任平生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阿父有没有话要带给阿母,不过阿父也是,不知道主动让他带话。 “是啊,阿父让我跟您说,你不用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 陈锦蓉轻笑:“这话是你说的吧,你父可不会说这话。” “果然瞒不过阿母,我昨晚喝多了,早上脑袋还有些昏沉,然后走之前忘了问阿父。” “你来有何事?” “明天是韵儿的生日,我打算带韵儿去那边领结婚证。” “结婚证?婚书?” 陈锦蓉有些意外,也有种终於到了这天的感觉。作为任平生的母亲,陈锦蓉自然是巴不得任平生成亲。放眼天下,就没有一个氏族嫡子到了任平生这个年龄还没有成亲。但作为大离的臣子,陈锦蓉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离真的要姓任了。 “类似验传的证件,在那边有结婚证才是合法夫妻,没有结婚证只能算是事实婚姻。 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別,但比如给孩子上户口、办理出生证明等等都需要结婚证。” 陈锦蓉瞭然:“还办婚宴吗?” “我之前是打算那边年底办一场,然后这边再挑个合適的时间办一场,但仔细想想, 没必要办两场,於是决定那边不办了,就抽空请亲戚朋友吃一顿,就这边挑个合適时间办一场。” 任平生说:“回来前,我还跟阿父说等他回来,没准都能抱上孙子。” 陈锦蓉眼里涌上喜意:“陛下已经有了?” “没有,不过是迟早的事,”任平生笑说,“到时候,我就把孩子放府里,请阿母帮我教他。” 陈锦蓉露出浅笑:“我哪教的了,得请大儒教,我看淳文就不错,他是儒学大家,教过太子和一眾皇子皇女。” “然后教出个何不食肉糜的高人?” 任平生面露笑容,直言道,“我不会让儒士教你孙子,儒学虽可用来修身,但不適合孩子,容易教出一群只知道张口仁义闭口仁义,却无任何实干的口谈之辈。 我让巧儿出任学宫令,就是想根除儒学的官学地位,让齐升之製成为正统。你的孙子还是跟我小时候一样,让阿父教他兵学,为他启蒙。” 面对任平生如此直白的话,陈锦蓉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有点认同。 她提出让淳文教,一是淳文是淳于越之后,儒学世家,教过太子;二是淳文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天下,由淳文教平生的孩子,不仅能为平生拉拢天下儒生,更能让平生的孩子天然有一股不俗的势力支持,削弱法理不足的影响。 但听到平生提起那位何不食肉糜的太子,还有太上皇那一眾胸无韜略,混吃等死的皇子皇女,陈锦蓉不由动摇,淳文確非良师, 再者,平生已经直言要儒家的根。以她对平生的了解,平生既然要这样做,就绝不会向儒家做出半点妥协之举,会以雷霆之势,镇压儒家,让儒家臣服或灭亡。如此,若让淳文教平生孩子就甚是不妥。 “你说的有理,从废太子上看,淳文確是有些不合適,就按你说的,用兵学为他启蒙。” 以兵学启蒙,能按將士之心,让离军知道百年后的新君是知兵之人。再者,太子以兵学启蒙,不说能收其大父在兵家中的人脉,更能收其他兵士之心。 任平生笑说:“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天知道你孙子未来是怎样的人,如果是像你儿子我一样优秀,那不用说,就算是用儒学给他启蒙,也没事,但要是个阿斗,用什么学派给他启蒙都没用。” 这些日子,陈锦蓉已看过三国演义,知道阿斗是何人物。见任平生將她孙子比成阿斗,心里顿时有些不喜,说:“孩子还未出生,你怎可有这等颓靡之念?” “这怎么是颓靡之念,是正常的事情,人有好就坏,虽说龙生龙凤生凤,但龙生出来的孩子,也有难入人眼的,”任平生说,“我当然也希望我孩子能比我更优秀。不过阿母,你孙子现在还没影的,你就偏向你孙子。 等他真出来了,我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陈锦蓉哑然一笑:“你孩子能比你听话足矣。” “听话是好事,但太听话了也不好,一个没有主张,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宝宝能担起什么重任。” 陈锦蓉伸手戳任平生额头:“我说一句,你一句,你孩子像你这样就好?” 任平生露出有些欠揍的笑容:“挺好,这说明他有自己的主张,不过他小时候要是敢这样,我就揍他。” 陈锦蓉淡淡道:“如此说来,我现在也该揍你。” “阿母要打我,那自然是隨阿母的意,不过阿母何其宽厚,怎么可能就因为我说两句话揍我。” 陈锦蓉看著任平生嬉皮笑脸的模样,又是一笑。这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陛下明日生辰,除了领取结婚证,你还有何安排?” “带她出去玩,然后把准备的礼物给她,晚上请画室的人吃饭,也当是婚宴,”任平生说,“在那边大学毕业以后,一些朋友都断了联繫,也就画室这些人还在联繫,领了证,不办婚宴,不请他们吃一顿说不过去。” 陈锦蓉頜首,她本想著任平生明晚会让他们进宫为陛下庆生,现在看来只需为陛下备一份寿礼。说起这个,陈锦蓉就有点感慨,原先过寿都是过整寿、大寿,是平生將寿辰改成一年一庆。 任平生自然不知阿母心里所想,接看跟阿母聊了一会,起身告辞,去见了见奚水云, 和她聊了几句,走到马,见摩托跟黑土站一块,不停地用头蹭黑土的头,顿时哑然失笑。 第554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今天算是实现了 第554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今天算是实现了 任平生骑著仍未安上马具的摩托,刚走出府门,正好遇上特送任巧回来的帝驾, “回来了,”任平生跟任巧打了声招呼,翻身下马,对摩托说,“正好,我坐车回去,你接著陪你的黑土,没出息的东西,黑土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往上凑。” 摩托回了个不悦又倔强的短鸣,扭头跑回马既。 任巧失笑:“摩托也就对黑土態度好点。” “它那是对黑土好吗?它是馋黑土身子,”任平生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登上帝琴,南韵端坐主位,面前摆放著奏章。月冬坐於侧位,见到任平生进来,立即起身。任平生伸手示意月冬坐,走到南韵身边,解下腰间剑,放到桌案上。 “骑马虽然挺有意思,但骑久了膀受不了。不过摩托的速度是真快,骑它跟骑真摩托一样,风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不过咱们这个摩托是智能全自动的,我只需动动嘴,其他的啥都不用管。” 南韵浅笑:“平生若有意,可常去上林苑游猎。” “等我恢復功力再说吧,没恢復功力去上林苑打猎,有损我光辉伟岸的形象,”任平生笑说,“骑摩托的时候,我就在想摩托这么快的速度,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当初竟然能骑著它,在战场杀他个七进七出,我可真牛逼。” 南韵再笑:“等会回宫,平生有何安排?” “送我去那边,我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出去买喜,”任平生说,“明天领完证, 我们去画室,给他们发喜,晚上请他们吃一顿。既然决定在那边不办婚宴,但饭还是要请的。”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把这事跟你那边的公公婆婆说一声,领证这么大的事,不提前说不像话。” “世父世母,平生已经告知?” “从营里回来时,我不是把阿父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当时就是告诉阿父这件事,阿父只关心这边还办不办婚宴,”任平生笑说,“阿母这边,我和她聊了孩子,这都还没生出来呢,阿母已经开始向著她的孙子,弃我如履。” “你和世母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孩该用什么学说启蒙,小孩不能太听话,要有自己的主意,然后还说我们两的小孩可能会像我们一样聪明,也可能是扶不起的阿斗,阿母听了不高兴,直接说我一顿。” 南韵有些无语的警了眼任平生:“难怪世母听后不高兴,我听了亦是不喜。孩子尚未出生,平生怎可有此念。” “我就是那样一说,又不是真的那样想,我们的孩子,我当然是希望他能比我们更聪明,但生孩子就像开盲盒,没长大成人前,没人知道他会是什么样。不说这个了,”任平生转移话题,看向月冬:“月冬,你知道我和韵儿明天要去领什么证吗?” “婚证?” “没错,”任平生笑说,“从明天开始,我和韵儿就是合法夫妻。” 月冬笑贺道:“恭喜公子,恭喜陛下,祝愿公子、陛下百年好合,白首不相离。” 任平生说:“听到月冬这样说,我突然有点明白大多数人结婚为什么要办婚宴,没婚宴,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任平生接著对月冬说,“你回头找个时间,让太史令还是谁, 挑几个適合成亲的好日子。” “喏。” 现代,中午十一点二十分。 任平生洗完澡,顶著湿漉漉的头髮,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盘算著时间,给任母发去消息。 “下课后,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发完,任平生进入朋友圈,翻著昨日在离山大营里拍的照片、视频,挑选半天,最终挑了他被摩托带到养马场狂奔拍的照片,配文: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今天也算是实现了。” 点击发布。任平生看了会群里的消息,退出微信,搜索同城卖喜的店铺。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任平生刚挑好一家评价不错的店铺,盘算著要买多少喜时,南韵突然过来,手里提著食盒。 “来了,”任平生起身道,“你未来公公婆婆还在上课,再有几分钟就下课了,等会我们一起跟他们说。” “好。” 南韵应声走到餐桌旁,从食盒里拿出精美可口的食物。任平生递去手里,从南韵手里接过餐食,让南韵看他挑的喜。 大离没有结婚发喜的风俗,初闻喜,还以为是他们结婚所需的,后听任平生说, 才知是发给亲戚、朋友,认真挑了一会,刚和任平生確定下来,通知栏弹出来自任母的语音通话。 任平生刚接通,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小孩吵闹的声音,显然是刚下课。 “平生,你有什么事?” “大事,我和韵儿明天去领证。” “什么?” “领证,我和韵儿明天去领结婚证。” 任平生高声喊,手机那头的任母还是没有听清,问任平生领什么证。任平生有些无奈。没一会,任母应是走到办公室,吵闹声小了许多。 任平生重新说道:“我和韵儿明天去领证。” “领证?结婚证?好好,恭喜啊。” 任母虽有些意外,但因任平生之前说过年底结婚,还和南韵聊过,任母很快心里只有高兴,可算是了了她一件心事。 这些年,任母不烦別的,就烦任平生不仅迟迟不结婚,连女朋友都不谈。每每收到同事、朋友、亲戚子女的结婚请柬,任母都恨不得把任平生从平城抓回来相亲。 现在可算是结婚了说起来,任母就觉得那句话果然说的没错,小孩不是不结婚, 只是没遇到合適的,要是遇到合適的,会很快结婚。 平生就是这样,才谈了多久,就要结婚了。 任母刚想问任平生日子挑好了没有,任平生一句话让任母脸上的灿烂笑容顿时一敛。 “不办婚宴?为什么不婚宴?你上次不是说年底回来办?” “我当初是这样想,但仔细想想没这个必要,我的朋友基本都在这边,大过年的让他们去我们那,我们得管他们路费和住宿吧,这得多少钱?更別说还有婚庆婚宴的,我想省下这笔钱,带韵儿出去旅游。再就是麻烦,没时间.“” 第55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55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任母的思想偏传统,认为结婚需要办婚宴,不办婚宴的婚礼叫什么婚礼?但任平生的性子,任母比谁都清楚,她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她改变不了。她想让南韵劝说任平生, 奈何南韵以任平生为主。 没办法,任母只得鬱闷的同意,用任平生说的他们都没时间筹备婚礼来宽慰自己。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她带初三,任平生他爸带高三,寒假都要补课到过年前一个星期,抽不出时间找婚庆公司。至於家里和任平生同辈的,不是还在读书,就是在外工作, 也没时间。 唉,儿大不由娘。 还想著南韵能管著平生,结果看样子也管不住。 相较於任母的鬱闷和一点不满,任父在听到任平生说明日领证和不办婚礼时,也是有些意外,不明白任平生为何改变主意?听完任平生的解释,任父觉得在理,没有多说,让任平生自己拿主意。 掛了电话,任平生得意的看向南韵:“怎样?你未来公公婆婆的反应,是不是和我跟你说的差不多?” 南韵说:“阿姨明显不愿,你是否多考虑下阿姨的建议?完成阿姨的预期?” 任平生说:“我当初说要在这边办婚礼,其实就是考虑到你未来婆婆,之所以又改变主意,也是据实而论,在这边办婚礼確实费时费精力,而且没有实际意义。 当然,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意实际意义没有意思,但我觉得在很大程度上,婚礼就是办给別人看的。我们要是只办一场婚礼,我自然是说什么都要办好,但我们要办两场。 这边办过了,再去大离办,我们就会少了兴奋、新鲜感,会过於平静。大离又不比这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我们,加上我们的情况又特殊,我是觉得我们应当拿出最好的状態,去面对那些人的注视。 当然,这样说起来有些小题大做,也没这个必要,但我觉得结婚一辈子只有一次,办一次婚礼就够了,我们就在这一次上拿出最好的状態,办两次—有点那个,寓意不好, 弄得我们之间会发生变故,要结两次婚似的。” 南韵浅笑:“平生何时信这个?” 不过经任平生这样一说,办两次婚礼的寓意是不好。 任平生夹了块羊肉放进南韵碗里:“你老公我是实用主义者,该信的时候信,不该信的时候不信。” 吃完午饭,南韵没有休息,直接带看食盒返回大离。任平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 瘫在沙发上,回復朋友圈评论。 评论的內容大多相似,好奇任平生去了哪里,以为任平生是在拍写真,问任平生身上的鎧甲多少钱租的? 唯一知晓真相的碴,没有评论,只点了个赞。任平生见状还有点奇怪,渣今天竟然不热衷吃瓜了,他以为以碴的德性,应该会问他。 然后等任平生准备看私聊消息时,才发现碴早在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消息。 【然然非碴碴】:你这里在大离哪里拍的? 【然然非碴渣】:征討西域的大军要出发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你现在方不方便? 然然几乎秒回。 【然然非碴碴】:方便,刚吃完饭,她们都在午休。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给你看看我大离锐士的雄姿。 任平生將在离山大营拍的照片、视频都发了过去。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怎么样? 【然然非碴渣】:不错不错,威武霸气,给人的压迫感好足。你这是在给做动员?你当时在台上看著他们,是不是感觉很爽?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必须的,何止爽,还心生豪迈,有种天下在手,朕即天下的感觉。你是没看到他们有多拥戴我,我一到那,他们就自发的喊秦王,都把韵儿晾在一旁。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也就是韵儿不在意,这要是换成別的皇帝,看到將士这样,早就在心里琢磨怎么除掉我。 【然然非渣碴】:是啊,你当时是不是还想带他们出征?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我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韵儿她们不同意。 接著和安然聊了一会,任平生也休息的差不多,出门买喜,还有给南韵庆生的装饰物。 这也是他今日特意回来的目的。他打算装在南韵之前住过的房间。其中重点是未来丈母娘的画像,得让南韵一进房间就能看到。不过为了给南韵惊喜感,得弄块红布遮起来。 还有然然帮忙弄的ai视频—— 等任平生买好东西,回到家已是下午五点多。 好在他中午说过南韵傍晚不用给他送饭,他在画室吃,他可以放心的在房间里鼓捣。 然而让任平生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南韵自体验过这边內衣的舒適,和卫生幣便利,便主动为任巧、月冬还有任府的女眷购买这些东西,甚至南韵还密赏的理由,將一些做事做的好的大臣髮妻叫进宫里,赏赐她们这些东西,以示皇帝恩宠。 因这些东西私密,大离不比现代,这等女子私密之物,不便於让任平生知晓,故而南韵不仅不和任平生说,还背著任平生。每次都是瞒著任平生,独自过来取这些快递,然后回宫让月冬派人给任巧送去,让任巧分发。 今日便是如此,南韵处理完政务,忽想到快递应该到了,便直接过来,然后就发现客厅亮著灯,茶几旁放满了东西,她曾住过的房间里也亮著灯,里面还传出敲击的声音。 平生在弄东西? 南韵正要过去查看,余光警见一物,让南韵呆在原地。 只见在沙发上有一个巨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身著离服的女子画像。 瞧著那熟悉的眉眼,南韵脑袋早已模糊的记忆像是被抹去了雾气,迅速变的清晰。 她下意识走近,拿起画像,看著画中久违的人儿,看著那熟悉的浅笑,温柔、和葛的眼神,往日的一幕幕在脑中闪现,耳畔仿若都响起了那遥远的嘱咐。 她鼻头微酸,眼眸瞬间泛红。 “阿母—”“ 第556章 让外姑享受应有的哀荣 第556章 让外姑享受应有的哀荣 掛好彩灯,任平生站在床边,琢磨外姑的画像是掛在墙上,还是放在椅子上? 掛在墙上,搭配彩灯彩带,光是想想就觉得气氛有点怪。放在椅子上,又显得不够郑重。 拿进来逐个试试任平生右脚刚踏出房间,便看到南韵站在沙发旁,眼晴通红的望著外姑的画像。 南韵的反应在任平生的意料之中,但真看到南韵眼晴通红的伤心模样,任平生亦是不好受。他走到南韵身边,说:“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你看到。” 南韵扭头抹掉眼泪,强作平静的问:“平生如何知晓阿母的容貌?世母或太上皇告诉你的?” 任平生走到茶几,抽出两张餐巾纸,轻拭南韵眼角的泪水,说:“我老婆就是聪明, 一下就猜出来了。我是根据阿母的描述画出来的,然后去太上皇那,让见过外姑的人斧正。” 南韵后退一步,拱手大拜道:“南韵谢平生,让韵今生还能再见到阿母。” 任平生扶起南韵,轻捏南韵的脸:“你这样就有见外了,我又不是外人,阿母现在也不是你一人阿母,也是我的阿母,我让你看到阿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別怪我拖到这时候才让你看到就行。” “不会,”南韵看向画像。 任平生掏出手机:“除了这个,我还画了你和外姑在一起的画像,还有让然然帮忙把画像转成视频。” 南韵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好一会儿,任平生画的她和阿母端坐的画像,再看然然弄的ai视频,看著视频中目光温柔,面带浅笑的阿母,南韵又是鼻头髮酸,眼晴涌上热泪。 她突然很想听到阿母的声音,想阿母跟她说话,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再看到阿母,看到自己和阿母同框,足矣。 任平生看著南韵的反应,没有多言,仅拉著南韵坐到沙发上,默默在旁坐著。他忽然觉得提前让南韵看到也不错,明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应该让南韵陷入哀伤。 唉~人果然不能感同身受。他打算用外姑画像作为南韵的生日礼物时,光想著能让南韵开心,没想到南韵开心的同时还会陷入哀伤。 想想也是,外姑於韵儿而言,是遗憾、是寄託,是心底不愿提及的过往,让韵儿看到外姑画像,固然能补足韵儿的遗憾,也会使韵儿想到那不愿提及的过往,勾起韵儿的伤心事。 这时,南韵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手机,打开蓝牙,將阿母的图片、视频全都传了过去。 任平生见状说:“我再画几幅大的掛家里,或掛在寧清殿?” “不必,如此足矣。” “这个画像,你打算怎么弄?是掛这边,还是带回大离?” “平生有何想法?” “这个画像就留这边吧,掛电视那,然后我再画一幅更大的,用於祭奠外姑吧,”任平生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迟迟不给外姑立冢,是想找到外姑,还是有別的原因?” 南韵沉默道:“阿母就在披香殿,我当年亲手埋的,不给阿母立家,没有別的原因, 只是不想惊扰了阿母。” “你的想法是对的,那样的確会惊扰外姑,但这样拖著不是事,我们在时还好,百年之后,尤其是三代以后,披香殿难免不会被用作他用,届时———” 任平生顿了一下:“我之前是不信鬼神的,但我的事,说明人在百年之后,有一定的概率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我们歷来重视身后事,说不定真能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派上用场。我们还是儘早为外姑立冢,让外姑享有她应有的哀荣。” 南韵沉默道:“平生之言在理,是我想的片面。既要立家,是以太后之仪建造陵墓? ” “当然,这件事交给我,我已经有想法了。” 眼下给外姑上尊號,建陵墓最大的难点在於名不正言不顺,外姑至今仍背著巫蛊真凶的罪名。当然,以任平生、南韵对朝堂的掌控,他们要给外姑上尊號,建陵寢,不会招来满堂的反对,最多就一两个不开眼的。 任平生可以不用管那一小撮人,但人活於世,为的就是一个“名”字,他不愿意外姑带著污名入葬,韵儿必然也不愿意。所以在巧工坊时,任平生要以那样的方式,为外姑正名。 现在给外姑建陵墓,任平生的想法就是先用绣衣在民间引起舆论,然后由舆论推动齐升、巧工联名上奏,以敲定此事。这期间要是有不长眼的唱反调,能用“后世”压住的就用“后世”压,压不了的就合法镇压。 南韵对於任平生这样的想法,没有异议。其实在南韵看来,为阿母上太后尊號,建造陵寢,何须如此麻烦,直接下令即可。毕竟她的內帑有钱,朝廷的工造是她和平生的人, 烟雨阁亦有专门的工造商铺。 百官之中就算有人反对,也只能嘴上说说,无法在行动上肘、阻拦。至於污名,她的旨意就是最好的正名。 不过平生的想法,也是为阿母好,想为阿母爭得一个天下认可的名声,南韵自然不会有异议。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我中午不是跟你说,我晚上在画室吃,”任平生问,“想我了?还是有其他事?” “拿快递。” “哦,你买了什么?” 南韵略作犹豫的直言:“女生私密之物,”南韵问,“平生可有用膳?” “没有,下午买完东西回来,就一直在弄,本想著把那个房间装饰一下,明天给你个惊喜,”任平生问,“你吃了吗?” 南韵摇头:“平生是过去用膳,还是在这边用膳?” “去大离,正好跟巧儿说一下引导舆论的事,还有让工造开始筹备建造外姑陵墓。” “好,平生稍候,我去取快递。” “我跟你一起去。” 南韵红唇微启,刚想婉拒,转念一想又作罢,为巧儿、月冬还有世母等买那些东西, 虽是不便於让平生知晓,但这事一直瞒著也瞒不了多久。不仅取快递时不可能永远瞒著平生,那些销都是走平生的帐,平生迟早,不,或早已知晓。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南韵第一次买后,任平生便在一次算帐时,发现了那笔款项。然后通过钱款的去向,大概能猜到些。而这事在任平生看来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陪南韵去拿快递,任平生也就是单纯充当搬运工的角色。不过,南韵不需要任平生搬运,出了快递站,便將东西尽数收入鱼龙吊坠之中。 第557章 说明你捡到宝了 第557章 说明你捡到宝了 用过晚膳,和巧儿交代了会引导为外姑证明的舆论,还有让其去暗示王清、顏寿山等人联名上奏的事,任平生又交代月冬去通知工造的人,开始筹建太后陵寢,同时通知商贸行,让烟雨阁的“天工造物”配合。 交代完这些,任平生拿起一份奏章,开始和南韵一起处理政务。 南韵忽笑道:“此前有人上奏说我筹备陵寢,当时事忙,未曾理会。现在看来,幸得当时没有理会。” “皇帝即位筹建陵寢是很正常的事情,那边的皇帝大多都是刚即位的第二年、第三年等初期就开始筹建陵寢,”任平生说,“不过要这么早就开始,一方面是陵寢工程量巨大,另一方面是生產力不足。 换做现代,何须费那么长的时间,撑死五六年就能造好,而且不会有半点坏影响。” “平生对你我二人的陵寢有何看法?我认为是应提早筹建。” “等外姑的陵寢造好了再说吧,”任平生说,“对了,我在大漠崩逝后,有建造陵寢吗?不对,应该是墓。” “以平生之尊,身后之地可称为陵。” 南韵说:“当时朝中有討论过你的身后事,不过主要討论的是你的諡號,陵寢之事仅是提了一嘴,唯有巧儿关心,几次来宫里问我要將你葬於何处?我当时遵你之意,说你的遗愿是为死去的將士建陵园,你与他们葬一起。 巧儿有些不愿意,但听是你决定,就没说什么。” “陵园还在建吗?” “在,依你之意,已派人去东西南北各处建造一座,”南韵说,“为防止有人在选址上从中作梗,我欲意派我们的人,奈何齐升之中善於此道者寥寥,故只能寄希望绣衣能盯住他们。”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他们应该相对纯粹,我们只需留意他们的家庭情况,还有思想状况,就能避免他们被人收买,从中作梗。” 接著聊了一会,话题自然而然的中止,任平生、南韵默默处理著政务,时而聊了两句。不知不觉中到了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多,任平生当即让月冬去休息,他拉著南韵回到现代。 南韵有些疑惑,不明白任平生为何如此急切?任平生没有明言,而是催促南韵去沐浴。更让南韵疑惑的是,一向在同浴中喜欢动手动脚的任平生,这次竟是出奇的老实。而且不到五分钟就自行洗完,留她一人在浴中。 这让早已习惯任平生的不老实,和任平生同浴的南韵愈发疑惑,不明白任平生葫芦里卖什么药? 洗完澡,穿好特为平生才买的吊带睡裙,披上外袍,南韵拉开卫生间门,刚走出去, 就见平生贵妃躺的躺在床上,姿势有些妖嬈。 “生日快乐,原先给你准备的礼物既然被你提前看到了,新买礼物又来不及,所以只好把我自己当成礼物给你。小姑娘,对我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南韵莞尔一笑:“我若说不满意,平生是否心伤?” “是啊,”任平生拉起空调被角,擦著不存在的眼泪,假泣道:“心都碎成渣了。” 南韵走至床边,俯身轻挑任平生的下巴:“我不愿平生伤心,但我还是得说,平生这个礼物,我是满意又不满意。平生本就是我的,又做礼物送我,如何能让我满意?不过也正因平生是我的,既然復做礼物送我,我亦满意。” 任平生先是面带笑容的望著南韵,后视线不自觉的移到南韵深不可测的白腻春光上面,並深陷其中。南韵留意到任平生毫不掩饰的眼神,虽早与任平生关係亲密到只剩下最后一步,但面对任平生这样的眼神,眼底仍不由闪过一丝羞涩,下意识伸手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略微用力的往怀中一揽,软香扑面,任平生下巴抵著软腻的春光,望著南韵藏羞的眼睛说:“满意就好,明天吃完早饭,我们就去领证。” “好。” “现在时候不早,我们休息吧。” “头髮未乾,我先去吹头髮。” “我帮你。” 吹好头髮,回到房间,任平生很自然的搂住软香的南韵,和南韵做一些能增进两人情感的小游戏。游戏至中途,让任平生有些意外的是,南韵竟然会提出虽说南韵之前不忍他辛苦、也提过两次,但態度並不坚决,他婉拒后便作罢了,今日却—.態度十分坚定。 坚定的让任平生都觉得自己再坚持就矫情了。 任平生刚想开口,南韵先一步说:“我知平生心意,是为我考虑,不愿让我招惹非议,但我早与平生说过,他人议论入不了我耳,何况平生之威,何其盛也,焉有人敢非议?” “好了,別说了,这个时候不適合说这个,而且我知道我一直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任平生亲了下南韵,“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扭捏,就太矫情了。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 “何事?” “说明你捡到宝了,你老公我是大离第一纯情,也只有我才会这样了,要换成別人, 还不得是吧。” 南韵哑然失笑:“非也,平生乃大离第一登徒子。” 不是登徒子,又岂会在与她確定关係时,直言馋她身子,之后又是借著受伤,直接更论之后,每每连秘戏图上都不曾有的.平生都如数家珍若非知道平生在大离从未碰过月冬、没碰过其他女子,在这边好像也没有· 她真要怀疑平生是不是“你要这样说也没错,登徒子可是个好人啊,就跟我一样。” 南韵回了个漂亮的白眼。 任平生嘿嘿笑著抵著南韵莹润的红唇,轻声道:“我来了。” 南韵长而微翘的睫毛不可察觉的一颤,媚眼含羞的轻嗯一声,扭头过去。 “小韵儿很紧张?” “没、没有。” “你脸好像红了。” 南韵没好气的横了眼任平生,双手捏住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笑容愈发灿烂的望著南韵的眼晴,挽住南韵丰精致的玉腿,又一次轻声说: “我来了。” 南韵微微扭头,犹如任君采胡的娇,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558章 领结婚证 第558章 领结婚证 早上八点。 任平生迷糊的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南韵。 许是心有灵犀,南韵恰好也睁开眼睛,望向任平生。 四目相对,任平生微微一笑,楼紧南韵,用下巴蹭了蹭南韵的脑袋,闭上酸胀的眼晴,想睡个回笼觉。昨晚好像是到凌晨四五点才睡—想著昨晚的一幕幕,任平生有些疲倦的脸上露出在南韵眼中甚是登徒子的笑容。 不过南韵正在任平生怀里,看不到任平生脸上的登徒子笑容。她和任平生一样眼晴酸胀的不想睁开。这让她有些奇怪,之前不是没有凌晨四五点休息,早晨六七点起来,那时虽然也有疲惫,但没有像现在这般是昨晚和平生想到昨晚的种种画面.南韵柔媚的桃眼里便闪过一丝羞涩和点点欣喜。 她和平生终是有了夫妻之实。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任平生忽然开口,“我今天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南韵莞尔一笑,往上挪了些,看著任平生的眼晴说:“平生,” 任平生打断道:“你之前叫我平生,我不挑你的理,但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南韵媚眼含笑的说道:“夫君。” “娘子真乖,”任平生轻抚南韵滑腻的小脸蛋。 说来有些感慨,別看南韵平日一副御姐、女帝模样,为人霸道又强势,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戳破他的企图,捏他脸什么的,但实际上南韵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向来都是他要怎样就怎样。尤其是在那方面,更是他要怎样就怎样。 昨晚的种种画面又一次在脑中浮现,任平生意动的亲了下南韵,笑说:“我们是再睡一会,还是起床领证?” “夫君若是想休息,妾可陪夫君休息。” “怎么陪?这样吗?” 任平生右手微动,脸上又露出登徒子笑容。南韵轻哼的警了眼任平生。片刻后,任平生停手说:“起来吧,我们去领证,网上看虽然流程很简单,但不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情况,我们早点过去,早点领了,我是迫不及待的想早点领了。” “好。” 掀开空调被,白腻的春光一闪而过,任平生麻溜的下床,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先拿出南韵的衣服,递给南韵,再拿出自己的短裤穿上,然后打开另一个衣柜,拿出多年没穿过的衬衫。 “你今天穿什么衣服?”任平生问,“等会去那边要拍照。” 南韵穿上睡衣,遮住诱人的春光,反问:“平生认为我穿什么衣服合適?” “衣服上没有要求,只要不是奇装异服都可以,但也不用太过正式,就穿跟我这身搭的吧,”任平生给出建议,“交领上衣,然后再配条马面裙。” “好。” 穿好睡衣,南韵下床穿鞋,刚站起来,腿间的不適感让她眉头微,旋即展开,平静的往卫生间走。 “这个怎么处理?要留作纪念吗?”任平生问。 南韵警了眼昨晚换下,隨意丟在地上的床单,又看了眼笑得有些欠揍的任平生,如何不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她白了眼任平生,说:“丟了吧。” “要洗乾净丟吗?” “何须多此一举。” “还是我老婆洒脱。 洗漱完,任平生、南韵回大离吃早膳,换衣服打扮。 南韵平时梳妆,都是化淡妆,任平生很多时候不细看,都看不出南韵化了妆,但今日南韵特意让月冬给她化上符合现代审美的浓妆,这让南韵本就嫵媚的容顏愈发美艷动人, 令任平生心动。 回到现代,任平生带上垃圾和昨晚的床单,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小手,走出单元楼, 丟了垃圾,开车前往民政局。 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农历上的好日子,民政局里结婚的人很少,任平生、南韵到的时候,前面就一对小夫妻正在办理。 任平生拿出手机,楼著南韵的肩膀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环顾四周,笑说:“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我一进来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激动,就像—就像—”任平生附耳说,“就像昨晚一样激动。”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笑说:“我倒未有平生这般感受。” “真没有?” “我只有开心。” “那也差不多,我也开心。” 閒聊中,广播叫上任平生领的號码。任平生当即牵著南韵走过去。 因没有自带照片,任平生、南韵先去照相处拍了照片,再进行其他流程。 办理人员看到南韵身份证时,有些意外南韵今年才二十岁,忍不住问了出来。確定后,看了几眼已经二十五的任平生,盖上公章。 领到结婚证,任平生有种第一次拿到身份证,毕业证的兴奋感,仔细看了又看,任平生让南韵和他一起拿著,拍了照片,发给父母、再发朋友圈。 朋友圈配的文字是:“嘿嘿。” “发好了,我们现在去画室?” “好。” 到画室除了发喜,也是为了给然然、徐婷她们看结婚证。虽说结婚证是没必要给他人看,但任平生想让她们。另外,任平生还要告诉她们,他改变主意,年底不办婚礼的事,晚上聚餐就算是请他们吃婚宴。 安然闻言,好奇道:“怎么又不办了?” “过年时间太赶了,我和韵儿还有我父母都抽不出时间准备,让你们不远万里的跑到我老家参加婚礼,也太麻烦,所以不办了,正好留出办婚礼的钱,我和韵儿出去旅游。 任平生说:“不过国庆,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一趟,以韵儿妹妹的身份出席。” “好。” 安然应下,又给任平生发消息,询问真相。她觉得任平生突然改变主意,不是因为抽不出时间那么简单,肯定有別的原因。 任平生没有隱瞒,將他与南韵说的想法,言简意的告诉安然。 安然看完任平生发来的原因,觉得任平生说的有些道理,结两次婚的寓意是不太好。 不过任平生的决定,让安然意识到任平生是真的將生活重心完全放到大离,他正如他说的,回来只是为了照顾父母,避免父母老无所依。 第559章 是是是,我老婆最厉害 第559章 是是是,我老婆最厉害 夜里九点,任平生、南韵都带著酒气回到家。 任平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正想在群里问眾人回到家没有,却见然然、徐婷等人都给他发了红包。 “然然这些人真是,都说了不用发红包还发。” “他们发红包是为了庆祝我们结婚?” “是啊,这边结婚送礼一般都是直接送礼金。我不想收,是我们没在这边办婚礼,於情於理都不该收。” “既如此,平生便装作没看见,待它自行退回。如此,既不伤他们情谊,也不违平生之意。” 任平生搂著南韵,亲了口:“老婆跟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们送的礼金得记下来,来日他们结婚,我们得按照这个礼金送回去。” 任平生记著礼金,忽然说:“我突然有点理解父母那一辈为什么会催我们结婚了,我现在都开始有点著急巧儿、然然的婚事,这两个人不仅长相、声音、性格一样,在婚事上也差不多,都没有结婚的意思。 巧儿还好,才十八岁,不急。然然就比我小一岁,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你敢信。”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既如此关心,何不为她们张罗一二?” “哪有那么好张罗,然然就不说了,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巧儿那边,我和巧儿聊过很多次,巧儿每次都是用我以前跟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保证堵我。不过我也希望巧儿能找个自己喜欢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任平生说:“巧儿若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们是轻鬆了,但惨的是巧儿。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大离吧。” 回大离没有別的事,只为了给月冬和常年在店里侍奉的宫娥吃蛋糕,还有给月冬看结婚证。 到了大离,寧清殿里只有一个等候的宫娥。她见任平生、南韵过来,行礼后立即出殿,通知月冬。不稍片刻,月冬带著一群宫娥赶了过来,其中有宫娥端著任平生、南韵各喝的茶。 “来了,我和韵儿过来没別的事,给你们带了蛋糕,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给她们的,你让她们分一下。” 月冬喏了一声,回头看了眼一个宫娥,那人立即上前接过蛋糕,但没有立即分食。 任平生接著拿出结婚证,递给月冬:“你看,这就是我和韵儿的结婚证。” 月冬双手接过,稟告道:“启稟公子、陛下,已时,夫人、小姐还有任夫人、诸少君给陛下送来了寿礼。” “有跟她们说,我和陛下去那边了吗?” “有。” “对讲机给我下。” 月冬双手递来对讲机,任平生按下通话键, “巧儿睡了吗?完毕。” 等了一会,对讲机那边仍没有回应,任平生有点意外巧儿今晚竟然睡这么早。实际上不仅巧儿,这边的大多数人都是入夜即准备休息。只有像南韵常在夜里处理政务,还有任平生习惯晚睡的,才会这个点还没睡觉。 “本还想让巧儿也看看结婚证,竟然睡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月冬莞尔一笑,打开结婚证,认真端详。她原以为结婚证会和这边的婚书一样,写上婚辞,没想到上面十分简单,除了公子和陛下的合照,就只有结婚日期。 “我和韵儿的照片拍的怎样?” “很好。” 聊了几句,任平生看向专心批阅奏章的南韵。 他在面对特殊日子时,总觉得在特殊日子里应该做一些特別的事情,比如好好玩一下,好好的放鬆。但正当遇到特殊日子,任平生真这样做了,又发觉自己要的“好好玩”“好好放鬆”不过如此。 今日也是,任平生想带著南韵好好玩,但这一天下来,本质上和其他时候没有两样。 不过现在见南韵批阅奏章,任平生心里还是会生出“南韵真勤勉,在这种日子都要处理政务”的念头。 陪著南韵处理政务到晚上十二点,任平生伸著懒腰和南韵回到现代。洗漱时,任平生轻抚南韵平坦柔软的小腹,笑说:“昨晚好像——你说会不会一下就中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平生之意,是想中,还是不想中?” “想,想等到我们在大离办了婚礼后。” “我已差月冬问过尚衣房,你我的婚服大概还需三个月可以完工。” “你什么时候让人製作婚服?” “平生与我说年底成婚时,我之前与你说过。”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你跟我说过。 “许是平生未曾放在心上。” “错,是我心里被你占满了,容不下其他事。” 南韵嘴角微翘。 任平生一边右手不老实的乱动,一边说:“小韵儿昨晚—————-也满了吧。” 南韵初听以为任平生指的是她的心,刚想言事,后看著任平生一脸登徒子的笑容,南韵有点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当即翻了个白眼。 这个登徒子南韵光在心里想,觉得不解气,伸手掐任平生的腰肉。 任平生楼住南韵的腰:“娘子就是娘子,掐我都不捨得用力,跟打情骂俏似-哎呦,疼疼疼,”任平生捏住南韵的脸:“小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经夸,刚夸你,就用力掐我。” 南韵淡淡道:“平生欠掐耳。” “不,我是欠老婆——” 任平生低头在南韵耳语出下文,又惹得南韵一阵白眼。她是发现了昨夜之后,平生愈发的登徒子。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他要知道只会立即让南韵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登徒子。当然,不知道也一样。洗漱时,一点都不老实的任平生就已经让南韵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登徒子。 晃眼过了两个小时,重新洗漱的任平生楼著面若桃红,媚眼残留迷离的南韵,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笑说:“之前买少了,回头多买一点。” 南韵疑惑少许,才意识到任平生买了什么,警了眼任平生说:“平生果真是登徒子, 竟然早就备下那个东西。” “我这叫有备无患,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那也是朕———若全凭平生,还不知得蒙尘多久。” 话一出口,南韵就有点后悔,但说都说了,南韵只能硬著头皮说下去。 任平生翘嘴道:“是是是,我老婆最厉害。” 听著任平生话语里带著的不可说的味道,南韵当即又掐住任平生的腰肉。 第560章 任平生心中喷涌的怒火 第560章 任平生心中喷涌的怒火 任平生、南韵领结婚证的日子就像假日,再过了几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后, 任平生、南韵回到正轨,日復一日的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晃眼距离现代的国庆还有三天。 也到了回去和父母摊牌,告诉父母真相的日子。 任平生想起这事,就有种小时候在外做了坏事,回家不得不告诉父母的志志感。因此,他生出拖到年底再跟父母说的念头,转念一想,拖到年底和现在说没区別,而且说好了国庆回家,现在又改变主意不好。 “稟陛下、秦王,巧小姐求见。” 现在是未时三刻,也就是下午一点多,任平生刚用完午膳,正想拉著南韵进內室午休一会,听闻巧儿过来,任平生当即让巧儿进来。巧儿特意进宫找他和韵儿,必然是有正事。要是一般閒事,巧儿会用对讲机找他们。 说起来,巧儿这一个月里除了匯报绣衣工作、学宫的进展,閒时找他们的次数很少, 最多是提醒他回府陪阿母吃饭。每次巧儿用对讲机问他晚上回不回府陪阿母吃饭时,任平生都不免会有在外工作,接到妹妹问候电话的感觉。 而这样的感觉又会让任平生生出“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感慨。任府明明离皇宫很近, 巧儿、阿母却都不会隨便入宫,而他虽可隨时隨地的出宫,但繁重的政务,让他完全腾不出时间。 每天睁眼政务,闭眼还是政务。 任平生是愈发佩服南韵,日復一日,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半丝解怠。而他好几次生出偷懒、拖延的念头,但看著南韵那般兢兢业业,他又不好意思偷懒,只得硬著头皮,耐著性子处理政务。 然后在夜深和南韵欢好时,因一件一直被忘却的事情,懊悔不已一一让南韵体验现代秋装。 比如包臀裙、牛仔裤,衬衣小西装,v领衫、露肩衣等等当然,任平生想让南韵穿这些,只是单纯的想让南韵体验现代服饰的多种多样,绝非是为了饱自己的眼福(/正经脸) 今晚回现代一定不能忘了! 任平生心里想看,巧儿这时走进来。 “巧儿拜见阿嫂。” 任平生手指叩桌:“又把我漏了,我这么大个人,你就看不见?” “略~” 巧儿做了个鬼脸,一副我就不拜你,就把你漏掉,你有本事打我啊的欠揍模样。 任平生懒得和巧儿一般见识,抿了口茶,问:“你来有什么事?” “西域绣衣来报,大军还有半月有余即可抵达楼兰。” 任平生等了几秒,见巧儿不说下文,问:“没了?” “没了,西域这边就这个情况,”任巧说,“非要我说別的,就是大军行进安稳,后勤粮草运转正常,再就是阿嫂那次派去西域的绣衣在西域的观察的情况,还是上次那样, 只和拓九取得联繫,没能和李甫取得联繫。” “我是说就这点情况,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你別急啊,西域的情况完了,还有民间舆论一事,”任巧说,“经过一个月的发酵,各地关於太后的舆论皆已进入正轨,其中櫟阳附近的郡地的舆论已至顶峰。” 任巧接著说:“不过黔首们除了相信太后是冤枉的,更好奇、在意后世模样。然后因你『死而復生”,舆论中开始出现你是仙人之论,我有遣绣衣纠正此论,但不仅无用,还遭谩骂,甚至绣衣之中都不少人认为你是“仙人”。 若仅是如此倒还没什么,但问题是颖川、南阳、河东、太原等地皆出现利用此论,招摇撞骗的方士。其中最为显著的当属南阳一名徐行的方士,他利用草木灰和米汤製作的符篆,大肆欺骗黔首钱財,还凭此成为南阳郡守的座上宾。 据绣衣查探,南阳郡守为了隨之修道,炼製仙丹,不仅荒废政务,还是欺诈当地大户、富商的钱財。而那些大户、富商羡於阿兄仙人之名,也纷纷拜入徐行门下,炼丹修仙。 徐行在他们恭维下,已经不满足於搜刮钱財,开始以炼製还阳丹的名义,向南阳郡守索要童男童女。南阳郡守知晓阿兄爱民之名,明面上没有答应,但私底下已派遣南阳各地的无所事事的游侠,劫掠、偷盗山村的童男童女。” 任巧说:“初探,他们已抓了百余名童男童女。其中年龄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不足三岁。” 任平生黑著脸问:“他们抓童男童女炼丹是怎么炼的?把人投入丹炉里?” “不知道,”任巧说:“王清应该知道,他以前是做这个,他清楚。” “召王清入宫。” “喏。” 月冬立即吩咐下去,並特意交代一定要快。 “再召廷尉和御史大夫入宫。” “喏。” 任平生看向任巧问:“南阳的郡尉、郡丞还有监御史有没有同流合污?” “郡丞和监御史有,郡尉没有,但他对郡守那些人做的事心知肚明。” 任平生看向南韵:“最近没有收到南阳郡郡尉的相关奏报吧?” 南韵微微摇头。 得到南韵確认,任平生看向任巧:“绣衣的奏报呢? : 任巧立即从袖子里拿出绣衣递来的暗报和她特意翻译后的明报。 月冬快步走到任巧面前,接过奏报,回到任平生身边,双手奉上。 任平生打开明报,看著上面比巧儿描述的更加详细的內容,脸色愈发难看。 没有发作,任平生强忍著怒气,將奏报递给南韵,略微沉默的开口道:“巧儿辛苦了,绣衣的章程弄的如何?” “正在修改,快改好了。” “绣衣內部对此事是什么反应?很振奋,每个人都很期待。” “待章程改好后,內部通一通风,给他们降降温,避免到时候有人沦为暗线后心生不满,提前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另外,明暗线的转化要儘量做到公正,儘量让每个人都心悦诚服,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我知道,你上次说了后,我就让他们在这方面下功夫,”任巧有些期待的问,“绣衣是不是快上线了?” “不急,好饭不怕晚。” 第561章 秦王给你下指示,你就这个態度? 第561章 秦王给你下指示,你就这个態度? 廷尉仲淮、御史大夫薄胥来的很快,几乎是先后脚到。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任巧,拱手向南韵、任平生行礼:“臣仲淮(薄胥)参见陛下、秦王。” “免礼。” 任平生话罢,二人又同时向任巧拱手示意。任巧拱手回礼。 “此番叫二位过来,是为南阳等地方士与官员勾连,残虐百姓一事,”任平生將明报递给月冬,月冬双手接过,走下玉阶,递给御史大夫,“这是各地的相关情况还有南阳的案情,你们先看一下。” “喏。” 御史大夫打开明报,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跡,让他下意识的警了眼任巧,觉得这份奏报应与任巧有关。他快速瀏览一遍,其中南阳监御史的同流合污,让他心里一沉,意识到陛下、秦王唤他过来的意思。 继续看完,御史大夫不动声色的递给仲淮。 仲淮看完表態道:“触目惊心,没想到他们竟敢胆大如此,臣一定彻查严办。” 任平生淡淡道:“不需要浪费那个时间,你按照这个验查即可,这份奏报来自秦王府的绣衣,民间兴起那些舆论后,孤便命他们监视各地是否有方士趁机作乱,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任平生接著说:“按律,他们当如何处置?” 仲淮显然是一位合格的廷尉,面对任平生的询问,不假思索的回道:“回秦王,依律,徐行犯有诬罔、妖言、略人略卖人、强盗等罪,数罪併罚应处腰斩、刑,族诛。” 简单说就是腰斩后再肢解。 “相关勾连官员同罪论处。南阳县尉等官员则犯有见知故纵罪,也应弃市或族诛。” 任平生面无表情的问:“其他的方士呢?” “暂不知具体所犯罪行,仅以欺诈百姓来看,轻则为城旦春,重则弃市。如若有勾连官员,当判腰斩或族诛,相关官员同等。” “富商、大户呢?” “和方士同等。” 任平生说:“孤记得太上皇时期有一方士意图欺骗太上皇,太上皇將其置于丹炉,炼丹餵狗,可是有这事?” 仲淮有点明白任平生的意思:“有。” 任平生接著说:“有史以来,方士欺诈之事,屡禁不止,若仅是以其欺诈钱財的金额,而判处刑太轻,起不到示警的作用,孤认为面对这些人当从重从严处罚,至少得秉持著一人犯罪,全家受罚的原则。 那些欺诈金额少的,一律坑杀了吧。他们的家人为城旦春。” “喏。” 任平生强调道:“处置他们时,不得隨意牵连无辜方士。谁若是敢肆意牵连,败坏朝廷名声,族诛。” “喏。” “此案处理时,不仅要处理相关人员,也要妥善处理民间舆论,尤其是南阳郡的百姓。徐行这人也是有点脑子,竟然知道用草木灰和米汤行骗,你们得让百姓知道徐行的真面目,这方面你和王清还有巧儿商量。” 任平生说:“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巧儿是秦王府绣衣署的绣衣令,专行对四方蛮夷情报搜集和对內搜集百姓舆论一事,暂未公开,你们注意保密,要是今日在绣衣公开前, 我从別人那听到绣衣二字,莫怪孤不客气。” 仲淮、薄胥心里一凛,忙拱手应道。 一旁的任巧有些意外,没想到阿兄会以这样的方式让绣衣面世。 “你先去吧。” “微臣告退。” 仲淮走后,任平生看向薄胥,问:“薄公对此事有何看法?” 薄胥拱手请罪道:“臣御下不严,管理失察,请陛下、秦王责罚。” “薄公言重,南阳那么远,他在那偷偷摸摸干了什么,薄公不知情很正常,这件事怪不到薄公头上。” 任平生说:“孤和陛下今日请薄公过来,就是想和薄公商討一下,对各级官员监督一事。南阳的方士之祸,太原的偷盗技艺,还有之前一系列的事情,都说明监御史之制已非良制,急需做出改变。薄公乃此道大家,可有良策?” 任巧心里一跳,瞬间明白阿兄的意思,警了眼薄胥。 薄背面露沉吟之色,过了半响,方才开口。而他开口说的话,令任巧的嘴角微扬。 “秦王所言甚是,监御史之制是到需要改进的时候。臣以为可引入或採用绣衣之法, 此次事件已然说明绣衣之法,优於监御史之制。” 薄胥其实不想这样说,但秦王的意思很明显,他若不遂了秦王的意,秦王就不会再给他面子。再者,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也是说明监御史之制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秦王、 陛下要改,谁也阻止不了,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水推舟。 “薄公言重,绣衣虽有可取之处,但说它优於监御史,孤看未必,他们只是还未体会到监御史的权利、地位,等他们体会到了,表现未必有监御史好。” 任平生说:“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认为还是採取並轨制,监御史和绣衣並行,两者互相监督,”任平生强调:“是互相监督,不是互相拆台,谁要是敢为了私利,互相拆台,坏了正事,朝廷必严惩不贷。” “喏。” 任巧、薄胥齐声应道。 “绣衣尚在筹建,巧儿你有不懂的地方,多向薄公请教,”任平生看向薄胥,笑说:“这段时间就辛苦薄公了。” “秦王言重,臣一定知无不言,”薄胥看向任巧,“绣衣令有何事,尽请直言。” 任巧拱手:“下臣在这先谢薄公。” 薄胥走后,任平生对任巧说:“绣衣暂掛秦王府,待日后时机合適,再转入朝堂。” 任巧问:“你刚不还说好饭不怕晚,怎么就和他们说?” “好饭不怕晚的前提是,得先把米放进电饭煲里,米都不放进去,还煮什么饭,你仍是按原计划推行,不用因此就加快速度,”任平生说,“南阳那边,你和仲淮商量后,看他是要派谁去, 然后安排一个合適的人选和他们接触。那人从此转为明线,暂监南阳。” “嗯,知道了。” 任平生扳起脸:“你这是什么態度,秦王跟你下达指示,绣衣令就是这个態度?” “喏。” 任巧拱手,衝著任平生做了鬼脸,然后向南韵告状:“阿嫂,你看阿兄,就会欺负我。” 南韵浅笑:“若以朝廷礼法来看,巧儿的態度是有不適。” 任巧瞬间天塌了:“阿、阿嫂,你竟然也—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562章 他死有余辜 第562章 他死有余辜 “廷尉处置他们时,你要让绣衣做好舆论引导工作,不仅是南阳郡,其他地方也一样。舆论的大致內容是方士欺诈、偷盗小孩炼丹的真相,这方面我会让王清配合你。”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待此事平息,你要继续引导舆论,內容是秦王、陛下有后世的农种,產量远超当世。秦王、陛下已派农官在试验种植,不日將免费推广天下,让人人都可以种上后世的农种。 说一千道一万,天大地大,吃饱饭最重要。我们宣扬后世的重心要让世人知道他们能从后世得到好处。” “喏,”任巧一本正经的拱手应下。 任平生微愣,失笑道:“我刚刚是逗你玩的,你要是当真了就不好玩了。” “我知道,我就是要让你不好玩。” “对了,还有一件事,注意民间舆论,防止有列人利用方士散播我和韵儿之所以能往返后世,是驱鬼吃人或者拿人炼丹之类的谣言。” 此话一出,南韵看了眼任平生,眼底有些不解。 任巧说出南韵心里的不解:“阿兄有点小心过头了,这种无稽之谈,岂会有人相信。” “万事有果必有因,我和韵儿如何能往返后世,必为天下人好奇。故而,黔首会认为我和韵儿是仙人,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而我要做的是澄清事实,不让黔首有此谬论。” 任平生说:“但我无法给出真实原因,这便意味著在这个关节上会出现空白地带,黔首之中好奇心重的人必然会牵强附会的弄出许多原因,这便成了列人败坏我和韵儿名声的最好机会。 一个能往返后世的人,不是仙人,那必然用了邪恶手段,是不是很合理?” 任巧沉吟道:“是合理,但阿兄你能考虑到这层,我是该说你思虑周全,还是內心邪恶,这不是正经人能想到的。”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任平生说,“那边五千年的歷史,不仅让我见识到歷朝的兴衰荣辱,更是让我知道人可以阴险、无下限到何种地步。” 任平生有些感慨:“尤其是到了现代,科技发达,信息交流便利,你才会知道有的人可以无耻到连九泉之下的恶鬼都要甘拜下风。我只不过是站在列人的角度想一想,如何在天下共认为我和韵儿是仙人的情况下,败坏我和韵儿的名声。” “如果真有人这样做了,绣衣该如何应对?” “这就是我要叫王清过来的原因,他曾是方士,没有人比他更懂方士,我要他做的就是,揭穿、公开方士欺诈百姓的真相,为世人做一次常识科普。你要做的就是让绣衣配合王清,扩大科普效果。” 任平生说:“对了,还可以让烟雨阁的优伶团,编排相关的优伶戏,就按照我曾弄过的新式风格。枯燥的科普,比不上生动有趣的內容,尤其是对每日劳作的黔首而言,只有如此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总而言之,一句话,以生动有趣的科普內容打开局面,引起黔首的兴趣、討论,绣衣再从中引导舆论。” 任平生叮嘱道:“我刚跟你说的有可能出现的谣言,在未出现前,不要有任何相关行动,更不要將其编排进优伶戏里,以为这样就能將谣言扼杀在摇篮里。看优伶戏的百姓不会每个都全程专注的看。 他们会走神,会误解、曲解,一旦有人如此,只会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 任平生原想让巧儿在这等王清过来,让两人聊一聊,转念一想王清日后还要去找廷尉,到时候巧儿也要与他们碰头、商討,那巧儿在这等就没有意义,於是点头同意。 巧儿走后,任平生看回奏章,忽想起一事,扭头望向南韵无暇的侧脸,笑说:“刚光顾著自己说了,忘和你商量,抱歉啊。” 南韵浅笑说:“平生言重,平生对此事的处置並无问题,换做我,只会处置罪人,不会兼顾到民间的舆论,”南韵接著说,“不知平生关於南阳的官吏人选,有何想法?可有心仪之人?” “你定吧,我对各级官员都不了解,不知道该让谁接任南阳。” “好,我定好后,给平生过目。” “不用,给我过目什么,我老婆选中的人一定就是最合適的,”任平生笑说,“你的坚定就是我的决定,就像我的决定是你的决定一样。” 说完,任平生心里有点感慨,南韵对他是真的全心全意,而且自甘居於幕后。每次和群臣议事,或需要做出决策时,只要他开口,南韵就绝对不会和他唱反调,会完全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全心全意的支持他, 哪怕这样的行为会削弱自己的权威,增长他的威势,让人人都认为大离是由他做主, 是他说了算,南韵都毫不在意。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申时末,王清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任平生见状先让殿內的宫娥给王清一杯茶,再將绣衣的明报递给王清。 王清仔细阅览明报,在看到徐行这个名字时,眼睛微动,继续看完,说:“敢问秦王,奏中所述徐行可是来自齐郡?” “怎么?你认识?” “如是来自齐郡般阳,徐行应是臣的师弟。” 王清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持肯定態度。他认为秦王唤他过来,必然是確定徐行是他的师弟,让他去收拾师弟弄出来的乱局。 任平生看了眼月冬,月冬会意立即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双手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按下对讲机问:“巧儿,徐行是来自齐郡般阳吗?” 不稍片刻,对讲机响起任巧的声音。王清听的眉头一挑,忍不住偷偷打量任平生手里的对讲机。 “好像是,怎么了?” “王清说徐行有可能是他的师弟。” “哦,那挺巧。” 任平生放下对讲机,看向王清:“此番叫你过来,是让你去南阳,揭穿徐行行骗的手段,向当地百姓科普相关常识。还有让你屈尊做一下烟雨阁的优伶团的顾问,指导他们编排出用於揭穿方士欺诈,科普常识的戏剧。 徐行既是你的师弟,那这事更是非你不可了。 王清拱手道:“喏,臣定竭尽全力,以正视听,”王清顿了一下,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了,徐行之才不逊於我,他却不走正道。” 任平生淡淡问:“怎么,想替他求情?” 王清心里一凛,忙道:“没有,臣不敢,臣就是有点惋惜。” “在听到你说他之才不在你之下时,孤是起了爱才之心,想饶他一次,让他戴罪立功,”任平生说,“但我若饶了他,如何对的起那些被他为了钱財,残忍杀害的孩子?如果这其中有巧工令的孩子,巧工令还惋惜否?” 王清心下再凛,忙表態道:“秦王所言甚是,是臣迁腐,徐行之罪,罄竹难书,他死有余辜。” 第563章 阿兄和大离高祖是一样的人 第563章 阿兄和大离高祖是一样的人 “大致细节就是如此,具体你去与仲淮、巧儿商量,”任平生顿了顿,“商討地点定在摘星楼,孤会让巧儿安排。” “喏。” 王清应道,心里意识到秦王这是在为小姐站台,让小姐成为南阳之事的主导。 任平生对月冬说:“召公孙武。” 公孙武是卫尉丞,李善的副官。李善隨军去西域后,卫尉暂由公孙武管理。 不一会儿,留著络腮鬍,身著甲胃的公孙武大步流星的走进寧清殿。 “臣公孙武参见陛下、参见秦王。” “南阳方士勾连官员,迫害百姓,你带两百人隨廷尉、巧工令的一道去南阳,保护他们的安全。还有,南阳郡尉虽未参与其中,但知情不报,你且看他是否有戴罪立功之意, 若狗急跳墙,当即诛杀,然后你接管南阳。” “喏。” 任平生顿了顿:“两百人够吗?” “邓朗那人臣知道,虽有些本事,但胆子不大,行事保守。陛下、秦王能让他戴罪立功,感激都来不及,又怎敢狗急跳墙。就算他真有此心,臣亦能將其拿下,两百人足矣。”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小心,生死关头,谁也不能確保对方不会做出超出常理的事。” “喏。” 王清、公孙武退下后,任平生拿起对讲机,跟巧儿说了在摘星楼和王清、仲淮商量一事。 巧儿应下,接著跟任青玉说:“阿母,你知道阿兄为何要让我们在摘星楼商討公务, 还让我安排吗?” “不知,为何?” “阿兄这是借安排场地,告诉他们,我的身后是阿兄,我与他们平起平坐,让他们收起轻视之心。那个王清见阿兄如此安排,更会认为这件事是由我主导。” 任巧说:“你和阿父真的不用担心,阿兄让我出任巧工令、学宫令是另有目的,以后会对我鸟尽弓藏,阿兄若是有这个想法,就不会把绣衣掛在他的秦王府,刚才更不会敲打薄胥,让薄胥亲口认下绣衣。” 任青玉说:“阿母不是不放心平生,只是平生於公事,太过铁面无私。当初那两个表亲—·阿嫂出面求情,他都不给半分面子,你日后若是稍有不慎,犯下大错,他又岂会饶了你。” “你也说了是犯下大错,我怎么可能会犯下大错,我又不会为非作岁,仗势欺人,以权谋私,”任巧说,“阿兄厌恶、不能容忍的是这些,我又不会这样。只要我一心为公, 永远支持阿兄,阿兄就绝不会负我。 阿父也从不担心这些。他担心的只是怕绣衣、学宫触犯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怕他们针对我,阿兄抗不住他们的针对,不得不把我当成弃子。但阿兄何人,焉会被他们逼到这一步?” 任巧接著说:“就算那些人施了诡计,让我不慎犯下大错,阿兄也绝对会保下我。阿兄跟我说过这个情况,所以他打算让南其远做我的副手,必要时刻將南其远推出去。 这个事,你別跟別人说,这是机密,除了阿兄,我就和你还有阿父说过。” 任青玉心里一凛:“你放心,我不会乱说。平生能安排如此,我也放心了。不过,若是南其远也没用呢?” “要是南其远都平息不了,那就说明事情很大,他们的目的不是让阿兄妥协,是直指阿兄,你觉得以阿兄的性子,他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任巧说:“其他人不了解阿兄,我可了解阿兄。你別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的,从不摆公子、秦王的架子,但真遇到事的时候,拍板做主的永远都是阿兄。 没人能拒绝阿兄的决定,除非你能让阿兄意识到他真的错了。现在就是,这些日子议事,阿兄都不管阿嫂是什么態度,直接替阿嫂做主。” 任巧接著说:“所以真要发生那种情况,阿兄连南其远都不会捨弃,会直接把那些人解决了。阿母,你不要以为阿兄不敢对那些人下手,阿兄不对他们动手,是不想朝局动盪,黔首遭殃,削弱大离的国力。 一旦他们给脸不要脸,阿兄就不会让他们多活一日。” 任巧顿了一下:“我再跟阿母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对外说,最好是阿父都別说。阿兄其实一直都有除掉那些人之心,阿兄认为除掉他们,能解决大离现有的绝大多数问题。 阿兄只是不愿意杀戮过甚,不想黔首受到牵连,才容忍他们存在,只要求他们老实, 听话。” 任青玉心里一抖:“你、你说真的?” “当然,你当阿兄为什么总是说大离绝非一人一姓之大离,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些人在阿兄眼里就是败坏大离的顽疾,阿兄愿意给他们保存家族的机会,但不代表阿兄会像太上皇那样,一次又一次的跟他们妥协、容忍他们。” 任巧说:“阿兄就跟高祖一样,王令一出,天下莫敢不从。敢有不从者,诛。就像今日阿兄跟薄胥说绣衣一事,薄胥明知绣衣会分走他手里的权利,但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学宫也一样,阿兄虽是要他们的根,但也给他们参与的机会。他们要是敢不从,阿兄就会让他们知道违抗主令的的后果。” 任巧继续说:“其实我很清楚我不管是出任绣衣令,还是出任学宫令,世人都会认为我是阿兄的传声筒,我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阿兄的决定,但也正是这样,他们才不敢拿我如何。 阿父的担心,纯粹是他不懂阿兄,不知道阿兄其实是和高祖一样的人。阿母你看高祖在世时,莫说朝堂,天下有谁敢违抗高祖的政令?阿兄就是这样,他不允许任何人违抗他的王令,也有能力让天下人都不敢让任何人违抗他的王令。” 任巧迟疑片刻:“我再与阿母说个秘密,你別告诉別人。我治下的绣衣在阿兄假后,其实就出了点问题,做事不再认真,有点阳奉阴违。 而阿兄復生后,阿兄都没搭理绣衣,绣衣那些人一个个又都变成阿兄时期的绣衣,对待命令一丝不苟,做事认真。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別的原因。他们敬阿兄、怕阿兄、服阿兄,愿意为阿兄效命,也不敢不为阿兄效命。” 任青玉沉吟道:“我明白了。” 第564章 韵儿,该改口了 第564章 韵儿,该改口了 仲淮、王清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动身前往南阳郡。 任平生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放在心上,一如往常的和南韵处理政务到中午,用过午膳,回到现代,前往机场。 今天已是九月三十號,明日就是国庆节。然然为避开出行高峰,特意买今日的票。 这次回去,任平生想了想没有暂停大离的时间。一来回去的时间短,二来任平生想试试在不暂停大离时间的情况下,回老家会不会影响他们处理大离事务。毕竟这次回去,除了请亲戚朋友吃饭,也是为了和父母摊牌。 想起摊牌,任平生心里又有种做坏事回家要告诉父母的志志、紧张。 走出单元楼,阳光灿烂,炎热如夏。 任平生有点惋惜,说好了给南韵买秋季的衣服,结果一直没时间买衣服,天气也不够凉快,只能继续等。 南韵今日穿的还是类宋制的离服,是特意改过的休閒款,十分符合现代人的审美。不过由於南韵过人的气质,任平生仍会感觉自己在带古代人游歷现代。 走到小区大门上了网约车,了近两个小时抵达机场,任平生一边牵著南韵走向取票处,一边给然然打电话。 嘟·.·—· “喂,你到哪了?我和韵儿已经到机场了,现在去取票。”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我现在就在取票这里。” “哦,你在那等一下,我们马上到。” 来到取票处,任平生扫视了一圈,看到站在gg牌下的安然。安然背著巧儿送她的双肩包,握著行李箱拉杆,四处张望,在行李箱的旁边还有四五盒平城的特產。 “都和你说了不用买特產,我们给你弄了些那边的特產。” “带这边的特產更像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回去干嘛?” “也是,买都买了,一併带回去,”安然见任平生、南韵两手空空,“你们行李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那个东西可以装东西,行李还有帮你带的礼物特產,都在那里面,”任平生说,“这也是我昨晚让你今天先到我家的原因,我就是想著我们先碰面,把你的行李装进那里面,省得一路上拿行李。”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都睡著了,”安然说,“不说这个了,你们快取票, 我去办託运。” 下午五点,任平生、南韵、安然坐著转乘的高铁刚刚抵达老家铜城,任平生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到了哪里並告诉任父特意请假开车来高铁站接他们。 掛了电话,任平生给任父打电话,告知他们已经下高铁,正准备出站后,跟安然说:“然然,你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你家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这边没什么好玩的,过两天带你去隔壁市玩,开车过去就半个小时。” 出了高铁站,任平生没有理会围上来的黑车司机,寻找任父的身影。没一会儿,听到有人在喊他,任平生隨声望去,不是任父又是谁,跟然然招呼一声,牵著南韵快步走过去。 南韵看到任父,浅笑嫣然的喊道:“叔叔。” 任平生笑说:“还喊叔叔呢,该跟我一样喊爸了。” 南韵笑著刚要改口,安然跟任父打完招呼,附和道:“是啊姐,你和平头哥都领证了,该改口了。” 任父笑容满面的说道:“都一样,喊什么都一样,先回去吧,你妈下午特意请假在家里做饭,应该快弄好了。” 南韵说:“平生说的没错,是应改口,”南韵看著任父,“爸。” 任父张了张嘴想应下,又觉得光“”一句不太郑重,一时有些卡壳,不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任平生跟他说不办婚礼时,任父其实也有点失望,但见到南韵,见儿媳妇如此落落大方、优秀,心里只有满心的欢喜。 他这个儿子除了调皮捣蛋,让人不省心外,其他方面都不错。 任平生见任父反应,调侃道:“我爸不好意思了。” 任父警了眼笑得欠揍的任平生,忽然有点想收拾任平生。 走到停车场,任父方才发现任平生、南韵和安然都两手空空,没有带行李,不由问:“你们行李呢?” “带回来了,回家你就知道了。” 任平生敷衍一句,拉开后座车门,招呼南韵、安然上车。 任父没有多想,只以为任平生是让快递寄回来,暗想任平生真是拿钱不当钱。 回家路上,任平生看著久违的熟悉街景,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感。这种兴奋感不是回到老家的兴奋,而是带媳妇回家的兴奋。即便任母已经和南韵见过,两个人还没少聊天,但这是他和南韵领证后第一次回家。 到了家,任平生打开防盗门就喊道:“妈,你儿媳妇回来了。” “矣,来了。” 任母繫著围裙,满脸笑容的走过来,看到南韵,刚要打招呼,南韵先一步开口打招呼“妈。” 任母一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矣,这是你的拖鞋。” “阿姨好,”安然打招呼。 “你好,”任母拿起提前备好的全新拖鞋,“这是你的。” 走进客厅,任母招呼道:“平生你带韵儿、然然先走,厨房里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任母接著对南韵、安然说:“韵儿、然然,你们坐。” 任平生看了眼餐桌上的丰盛菜餚,说:“你这是弄了多少,就我们四个人,隨便吃吃得了。” 任平生原是想著从大离拿菜过来,省的他们煮,没想到母亲会特意请假在家里炒菜, 还炒这么多,光桌上的就已经有十道。 “这已经够隨便了,我本想著把你舅妈那些人都叫过来,是你说明天请他们去酒店, 才没叫。” “虽然不办婚宴,但请他们,还是去酒店正式点。” 任平生回到沙发旁,拿起桌上泡好的茶水,给南韵、安然、任父倒茶,从茶香上看, 是任平生之前给家里寄回来的月冬茶。 “你们行李什么时候到?”任父想著要是今晚到不了,等会吃完饭就让任平生带南韵、安然去买换洗的衣服。 “已经到了。” 任平生话音刚落,端菜出来的任母问:“你们行李怎么了?”任母意识到刚没看到任平生、南韵和安然带行李,“你们行李呢,怎么没看到?” “等会再说,先吃饭,还要多久?” 第565章 你们的儿媳妇是皇帝 第565章 你们的儿媳妇是皇帝 “好了,都来吃饭吧。” 正和任父天南地北閒聊的任平生闻言,立即起身,招呼南韵、安然,走向餐桌。 “真香。” 任平生表情有些夸张。任父拿出一直没怎么捨得喝的九霞酒,用力的打开瓶塞,一股令人垂涎、口齿生津的酒香立即掩盖过菜香。任平生接过酒,逐一倒了一杯,待任母落座,这才坐下,看向任父,笑说: “阿爸,不说两句?” 任父不善言辞,尤其是遇到正式场合更是难以张嘴,他刚想说不用说什么,吃饭,但想到今天是南韵第一次以任家儿媳的身份回家,第一次一家人坐一起吃饭,又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 想了又想,任父拿起酒杯,十分正式的站起来, “那个——那个.很高兴你们回来,更高兴平生终於结婚,谢谢韵儿愿意嫁给平生,那个——总之欢迎韵儿来到我们家,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希望你们好好生活,每天都开开心心。” 南韵拿著酒杯站起来,眉眼含笑,十分认真的说道:“谢谢爸,韵和平生会的。” 任平生站起来,附和一句,看向任母:“妈,你也说两句。” 任母显然比任父要善於言辞。她端著酒杯站起来,看著任平生、南韵说:“刚才你们爸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也十分高兴你们终於结婚,高兴韵儿愿意嫁给平生,希望你们和和满满,快乐、幸福。 嗯—平生的性格,我了解,他平时虽然没有正行,吊儿郎当,但遇到事情的时候, 他还是很靠谱的。如果平时他惹你生气,你收拾不了他,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道:“妈,大喜的日子就別想著收拾我了,说点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正事,你以后要是敢惹韵儿不高兴,让韵儿受委屈,就別怪老娘大义灭亲。 ? “別人都是有了老婆忘了娘,你倒好有了儿媳妇忘了儿,”任平生说,“我今天在这向你们保证,我妈说的这个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我怎么可能会让韵儿受委屈,让韵儿不开心。”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任母接著说,“最后,祝愿你们每天都开开心心,没有烦恼,再希望你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当奶奶了。” “好,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任平生举杯道:“我们现在一起举杯,欢迎韵儿以任家媳妇的身份,第一次正式回家,恭喜我和韵儿新婚快乐,乾杯。” 一杯九霞酒下肚,任平生接著一人倒了一杯,再次举杯道:“现在在恭喜爸妈多了一个身份,也预祝爸妈在不久以后还要升级一个身份,乾杯。” 任母眼晴一亮,下意识望向南韵平坦的腹部,说:“韵儿已经———” “没有,要有了还能喝酒?” 任平生接著招呼乾杯。 又一杯酒下肚,任平生接著倒酒说:“最后,感谢然然不远万里的和我们一起回来, 感谢然然作为韵儿家里人的身份,亲眼见证韵儿进入我们家,欢迎然然,乾杯。” 连续三杯下肚,饶是任平生都不由呼了口气,拿起筷子,给韵儿夹菜,招呼然然吃菜。 接下来任平生没再怎么招呼眾人喝酒,敬酒时也是隨意一抿,因为眾人都没怎么说多,最后微。 待吃的差不多了,任平生轻咳两声,说:“请注意,接下来我和韵儿有一件特別特別大的事情,要告诉爸妈,爸妈都坐好了,小心被嚇到。” 任父任母好奇的看向任平生、南韵,不知道任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然则是打起精神,心里莫名有点志芯,觉得平头哥终於要说真相了。適才任父问他们行李时,她就在好奇平头哥打算什么时候说真相。没想到平头哥会在饭桌上就说,她还以为要等吃完饭,都坐到沙发上休息,或者过两天。 “你们不是好奇我们的行李在哪吗?我们的行李在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韵儿。”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隨后在任父任母好奇的注视下,从鱼龙吊坠里取出行李。 看著凭空出现的行李箱还有一些礼盒,任父任母不由瞳孔一缩,微微张开嘴巴。 这、这.· “韵儿会魔术?” “韵儿不会魔术,韵儿会武术,”任平生说,“不过刚才这一手和武术没有关係,和我有关,准確的说是和时间线改变前的我有关。你们还记得我上次出车祸吧,其实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我应该是在八月份出车祸, 然后不仅是受伤,更是当场死亡。死亡之后,我带著记忆胎生到平行世界的大离。在那里,我是太尉之子,是真正的世家公子,享有无上的荣光和权力,但我心念你们,想回来再见到你们。 然后,我改造了系统,將系统改造成韵儿戴的鱼龙吊坠,使其成为大离连结地球的桥樑,成为我和韵儿穿梭两界的工具。” 任平生总结道:“总得来说,你们的儿子死过一次,但幸运的是他带著记忆在大离重活了一遭,然后从大离回来了。你们儿媳妇不是地球人,是离人,是大离的皇帝,大离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帝。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没有想到。当然,你们的儿子,我也不差。我是大离的大將军,也是大离有史以来第一个异姓王。” 说完,任父任母面面相,久久未言。他们本能的不相信任平生说的,认为任平生是在胡扯,但今天是大日子,任平生应该不会在这日子上胡扯,而且南韵刚才凭空变出行李的那一手,著实將他们震到。 又想到韵儿的来歷一直不清不楚,任平生一直含糊其辞。又想到那价值不菲的九霞酒、月冬茶还有神奇的护肤品、沐浴露,任父任母不由的有点相信任平生说的是真的。 可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相信。 任平生见任父任母的表情、反应,抿了口酒,扭头对南韵说:“果然没这么容易相信,看来我们得使出大招了,”任平生接著对任父任母说,“爸妈,看好了,我和韵儿现在去大离。” 话罢,任平生特意站起来,牵住南韵的手,眨眼间消失不见。 看看突然不见的任平生、南韵,任父任母顿时瞳孔一缩,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站起来。 第566章 装X就是要在父母面前装 第566章 装x就是要在父母面前装 “然、然然,他、他们·——” 任母满脸的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安然,想从安然这里得到合理的答案。 安然安抚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宽心,平头哥和南韵姐是去大离了,很快就回来。” 任母坐下来:“平生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遭遇车祸穿越,然后从大离回来,韵儿真的是那边的皇帝?” “对呀,平头哥平时虽然有点不著调,但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安然打开手机,“这是上个月,平头哥在大离给大离的军队做出征动员拍的视频,后面还有平头哥在大离拍的其他视频。” 任母接过手机,查看安然说的视频。任父凑到任母旁边,一起看视频。 他们看著视频中威武霸气、杀气腾腾的离军,听著视频中传出来的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又看著那无比真实的天空白云和风格陌生的建筑,心里即便再难以相信儿子所说之事,也不由、不得不相信儿子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正如安然说的,平生若要开玩笑,没必要挑在今日。 更何况,韵儿凭空变出行李是真,平生和韵儿消失不见也是真。 继续看任平生在大离拍的其他视频、照片,任平生、南韵忽然凭空出现,任平生手里还提著一个精美的食盒。 “我从那边拿了些餐后小点,还让他们煮了解酒汤。” 餐桌上已经放满,没有空余的地方,安然十分有眼力的端走一些已经吃的差不多的餐盘。任平生將精致的餐后小点一一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眼任父任母,笑问:“现在信了吗?” 任母瞅著精致的小吃和餐盘,说:“想不信也不行了,”任母顿了一下,“你说你当初是因为车祸去大离,你怎么会遭遇车祸?知道是谁撞了你吗?” 见母亲的在意点是这个,任平生心里一暖,说:“不知道,我能大离回来,是以在大离生活二十年的记忆为代价,其中包括了我那次出车祸的记忆。不过这也不重要,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確定以后不会再发生?万一又发生了怎么办?” “我之前的確担心过,但上次出车祸后,应该是我回来后造成的蝴蝶效应,”任平生说,“上次爸出车祸,我特意回来,其实就有点担心,是我回来引起的蝴蝶效应,让爸出了车祸。如果真是这样,爸有可能是替我挡灾了。” 任父沉思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任父看向任平生,“不管怎么说,你今后还是小心点,能不开车就不开车。” 任母接话道:“最好是少出门。 1 “没这么夸张,要真这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想到平生曾因车祸死亡,任母心里就堵的慌。这是祖宗显灵,让平生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要是没能穿越,或者平生没能回来,平生不就·-任母鼻子陡然有些发酸。 “是要谨慎点,小心为上。” 任父附和,心里的感受和任母差不多,想到自己儿子差点没了,就堵的慌,庆幸祖宗显灵,以后逢年过节还是要认真给祖宗烧香,不能敷衍了事。 安然看著任父任母的態度,心里甚是羡慕。要是她父母,还有她那个哥哥,知道她能穿越,且在另一个世界地位很高,恐怕只会一门心思的找她要钱。 南韵亦是不由想到自己母亲,想到太上皇。母亲不说,太上皇知道她能穿梭两界,只绝望其再无復位的希望,绝望大离终归平生。 又想到平生在大离的父母,想著他们对平生不弱於这边父母的情感,南韵有些羡慕平生,觉得若世上真有天命,唯属平生。 唉~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安然心里的羡慕。他笑著对任父任母说:“你们放心,我已经很小心了,自从韵儿跟我说,我是在二环出的车祸,我就基本上没去过二环。” 南韵看了眼任平生,没有揭穿任平生的谎话。她可是记得任平生当时的说法是要直面问题,还特意把画室聚餐的地点定在二环,毫无半点小心之意。 任母虽不知南韵心里的想法,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清楚平生完全没当一回事,忙是又叮瞩几句。任平生连连保证自己知道。 任父见状,转移话题问:“那个大离相当於我们这里什么朝代?” “秦朝,但它统一六国后,採用的制度是类比汉朝的制度,”任平生说,“我指的是秦制的郡县,它大离没有像汉朝那样,在初期让分封和郡县並存。” 任平生接著说:“你们知道大离在我的影响下,大离的科技在我的影响下,相当於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明朝,”任平生面露得意的炫耀道,“我创立的巧工坊里有人还研製出鲁班飞鸟, 扶摇台,也就是电梯,还有诸葛亮的木牛流马,怎么样厉害吧?”任平生说,“而他们都是在我的领导下,才能做出如此功绩。” 南韵见任平生如此自夸,莞尔一笑,不过她明白任平生的心理,十分配合的说道:“不错,平生於大离之功,乃是堪比卫君,也就是这边的商君的功劳。 他不仅为大离创立了良好的技艺研究制度,改变了歷史进程,更是为大离洗刷百年屈辱,立下大离有史以来,无人能做到的不世功勋。” 任父任母看著南韵,一时无言。他们是很乐意相信自己儿子厉害,有才华,但韵儿说的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太过吹捧平生?平生就是一教画画的,还能和商鞅相提並论? 任平生说:“你们不信?也是,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教画画的,但你们別忘了画画的自古以来就是人才,”任平生接著说,“韵儿告诉你的公公婆婆,我在那边除了创建巧工坊,还做出什么功绩。” “我继位之初,朝局未稳,平生便率领十万大军南征百越。一年便灭掉百越三十国, 將大离从未涉足的百越之地,尽数纳入大离版图。而在途中,平生还顺手平定各郡的隱患,稳定南方各郡的局势。 建元二年,平生又率十万大军,北討匈奴。同样只用了一年时间,便盪灭了侵扰大离百年的匈奴,將广无垠的匈奴之地尽数纳入版图,洗涤了匈奴带给大离的百年屈辱。 而平生在对匈奴之战中,更是身先士卒,一人一骑衝杀匈奴万人军阵,如入无人之境,並俘虏匈奴的大萨满,於两军阵前射杀。 此战,平生一举打掉匈奴的血勇、胆魄,为离军一年盪灭匈奴,奠定了基础。是以, 世人称道平生三箭定大漠。” 任平生瞅著跟听戏文的任父任母向后一仰,靠著椅背,瑟道:“怎么样,你们儿子厉害吧?” 第567章 父母不在意你的成绩,只在意你过的怎样 第567章 父母不在意你的成绩,只在意你过的怎样 富贵不还家,如锦衣夜行。 任平生虽无法带父母去大离,亲眼见一见他的“富贵”,但不妨碍他想让父母知道他在大离的厉害,想在父母面前装一装。就像小时候考了一百分,得了画画比赛一等奖,任平生都会第一时间告诉父母。 不过让任平生有点意外的是,任父任母在意的不是他在大离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你受伤了吗?伤到哪里?” 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听上去是何等的神勇,但落到任母耳里,任母的第一反应是平生一定受伤过。尤其是听到平生一人衝杀匈奴军阵,任母只认为平生傻,带了十万大军,还独自一人衝杀军阵,这叫什么事。 “没有,我在大离除了是大將军,还是剑圣,武艺超群,打败天下无敌手,区区匈奴军阵,於我而言就像是进了菜园子,我打他们如砍瓜切菜。我当时抓了他们的大萨满后, 就率领离军,一举杀溃单于部队。” 任平生说:“我要是受伤了,哪能继续带队衝锋。再说,我也不是傻子,我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又岂会一人衝杀匈奴的军阵。韵儿可以为我证明,不管是南灭百越,还是北扫匈奴,我都没有受伤过。” “我为你证明,爸妈恐会认为我是替你作假证,倒不如向爸妈展示一下功夫。” 南韵站起来,看向桌对面的任父任母说:“爸妈,请看。” 话音未落,南韵身影一闪,来到任母身后, 任父任母看著突然消失的南韵,皆是一愣,没发现南韵在他们身后,还是任平生提醒,方才回头看到。而在任父任母回头后,南韵微微一笑,身影又是一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安然亦是第一次见南韵施展出这样的功夫,满脸的惊讶、震撼。 “此乃缩地成寸,平生授我的身法,我之功力与平生相比要弱上许多,平生確为大离武功第一人,不负剑圣之名。” 任父任母看了看南韵,又看了看任平生,一时无言。他们没有想到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南韵竟然会有这样的功夫,就跟电视上演的一样,还是任平生教的,任平生还比南韵厉害。 不过震撼归震撼,任父任母还是鬆了口气,相信任平生在征討百越、匈奴时,没有受伤。 收拾好心情,任父又问了一些大离其他方面的事情,任平生一一回答的同时,拿出手机给任父任母看他在大离拍的照片。在看到月冬、任巧的照片时,任平生分別介绍二人的身份。 “她叫月冬,我在那边的侍女,几岁大的时候就跟著我,我拿她当妹妹。现在是大离的少府,位列上卿,管著皇宫的一切事务。不过她对当官没兴趣,就想跟著我和韵儿,伺候我们。” 任平生说:“这个是任巧,我在大离的堂妹,你们看到她的时候,以为是然然吧,实际上不是,她和然然应该算是两个世界两朵相似的。她们不止长相一样,性格也差不多,都爱八卦。” 安然辩解道:“我没有啊,我只是感兴趣。” “有什么区別?”任平生接著说,“我这次回来后,然然还做梦梦到过大离,梦到月冬。由此可见,然然和巧儿的確是两朵相似的。对了,这次回来,巧儿和月冬还都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南韵適时的从鱼龙吊坠里取出任巧、月冬还有安然准备的礼物。任巧准备的礼物是一块雕刻精美的蓝田玉摆件。月冬准备的礼物和任巧的差不多。 安然见任巧、月冬准备的礼物这么昂贵,陡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买的平城特產拿不出手。 任父任母没有这个想法,他们仅是有些意外,觉得太过破费,当即就跟安然说不用这么破费。 安然说:“我就带了点平城的特產。” 任母笑说:“这正是我们想吃的,我们还没吃过平城的特產。” 安然意外道:“平头哥没给你们带过?” “没有,他出门从来不带当地的特產。” 任平生说:“我是觉得现在东西在网上都能买到,想吃直接在网上买,没必要特意带回来,麻烦。” “你在外地特意带回来的,和自己在网上买的又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感觉都一样。” 介绍完月冬、任巧,任平生接著给任父任母看摩托的照片、视频,介绍摩托的神异、 聪明。 然后,任平生顺嘴说出,任巧告诉他的,他在和单于作战的战场上,一时大意被单于战马撞下马,被单于卫士围攻,摩托在关键时刻,把在他身后偷袭的单于卫士撞飞的事跡。 任父任母听到此事,又不由担心。任母脱口而出道:“你都被撞下马了,还没受伤?” “没有,就是摔了一跤而已,”任平生转移话题,“你们別看摩托这么神勇,它还有点舔狗的属性。这次从离山大营回来,它见到巧儿的黑土,就围著黑土转。黑土不搭理它,它还死皮赖脸的赖在黑土身边。” 安然问:“黑土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是啊,黑土是一匹白马,巧儿嫌难听,但黑土自己挺喜欢,巧儿没办法就只能叫这个名字,”任平生笑说,“黑土是我当年去西域从大宛国手里抢回来的,是汗血宝马,和匈奴单于的坐骑一样。” 任父问:“你在那边去过西域?” “不仅去过,我还在西域效仿傅介子,带江无恙等寥寥数人,剑斩楼兰王、蒲类王, 还嚇死大宛王,”任平生一脸得意,“毫不夸张的说,我当年未动用大离的一兵一卒,仅率领我个人的商队,就征服了西域。 西域那些蛮夷畏我如虎,我让他们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我说二,他们就不敢说他们还因我,给大离作了一首歌。歌词大意是: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黄金国,那里的男人威武雄壮,那里的女人漂亮美丽,身上散发著香气。 他们举止优雅,言语动听,人人都是贵人,家家都有黄金。 心动吗?嚮往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妄图抢夺他们的黄金,抢夺他们的女人。 优雅、和善只是他们衣服,他们是世上最凶猛的大兽。惹怒了他们,他们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堆成山,会捣毁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孩子,抢走你们的一切。 不信,看那城门上还掛著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 强大的匈奴惹怒他们,也会被他们割掉脑袋。 我们不用害怕,只要拿出自己的宝物、黄金,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得更加精美的宝物。” 听著任平生的讲述,任父任母皆有些沉默。任平生做出的功绩是很了不起,一个人做了旁人几辈子都难以做到的事,但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知晓任平生在大离的不容易,更意识到任平生为了回来,何其艰难。 任母鼻头微酸,眼晴里涌上热泪,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 今天是大喜日子,平生又显然不愿意他们担心,还是不说了。 第568章 我们应该庆幸 第568章 我们应该庆幸 “呦,已经十一点了,时候不早了,我和韵儿先送然然去酒店,这些碗留著我等会回来洗,”任平生看手机说。 安然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你初来乍到的,等下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是啊,让平生送你过去,”任母附和。 安然未再推辞,和任父任母告別后,换上鞋子,走了出去。任平生本想开车,但想著刚喝了酒,路上万一有人查麻烦,於是改变主意,走到小区门口,拦计程车。 任平生住的小区位置虽然不偏,但十一点多的夜里,路上车辆稀少,一时间都看不到一辆计程车。 “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自己在这等。” “我要送你,不是只为了送你,我还想给我爸妈消化的时间,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叫上韵儿,”任平生看到有辆计程车驶来,伸手拦道,“这么大的事,他们应该要消化好一阵子。” 安然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计程车停到他们面前。任平生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南韵、 安然坐进去,自己则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任平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订的那个酒店,有早餐吗?” “不知道,好像有吧。” “要是没有,你就在酒店附近吃,或者叫外卖,我给你报销,”任平生说,“酒店离我家有点远,要是把你叫家里来吃,你早上得起早。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明早可以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可起不来,难得放假,我得多睡会。” “明天起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任平生说,“明天上午,我和韵儿得去亲戚家送礼,顺带请他们晚上到酒店吃饭,就你住的那家酒店。” “那正好,我可以在酒店等你们。” “时间是在晚上,你打算在酒店呆一天?” “你和南韵姐去亲戚家,我不待在酒店待在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不用串一天,最多一个上午,中午之前就能去接你,”任平生说,“其实你也可以跟著,你是韵儿的妹,跟著认识一下又没什么。” “我还是睡觉吧,”安然说,“难得放假,我得睡到自然醒。” “你这话说的跟平时上班我压榨了你一样,周末不敢说,周一到周五,上午一般没课,你哪天不是睡到自然醒?” “上班和放假能一样?放假睡到自然醒,那是一种感觉。” 任平生没接话,接著说安排:“明天的安排就是这样,后天中午请朋友吃饭,下午我带你们去逛逛。大后天,我们去隔壁市的景区玩玩,你们要是有兴趣,晚上也可以住那, 说是有什么星空房间,能看到星星。” “你住过吗?感觉怎么样?” “没,我当年去玩的时候,还没那玩意儿。” 任平生在车上和安然、南韵閒聊的时候,家中任父任母亦和任平生想的一样,在他们走后,二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消化著任平生带来难以置信的消息。 “我是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任母语气感慨,心间翻涌的情绪,难以平復。 任父的语气亦是感慨:“是啊,谁能想到。若不是平生、韵儿那样,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不过这也能说明韵儿的气质为什么会那么与眾不同,还有那些酒、茶,护肤品还有那个人参是怎么来的了。” “我第一次见到韵儿,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韵儿,没想到竟然是皇族。” “你没发现问题吗?韵儿是个女人,她怎么能当上皇帝?” “你是说韵儿用了不正常的手段?” “大离既然和我们这边的秦汉相当,一女子想要当上皇帝,肯定是用了不正常的手段,而且这个手段极有可能是和平生有关,是平生让韵儿当上皇帝。” 任母略微沉默的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平生说的那些事,尤其是西域方面的,是很犯皇帝忌讳的事,不是正常臣子能做的事,”任母担忧道,“我想平生会造反,可能和他要回来有关。” “造反和回来有什么关係?”任父说,“我看他们是形势所迫,时局逼的他不得不造反,”任父顿了下,“不过原因已经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平生在大离的处境。他现在是大离的第一个异姓王,官职是大將军,这说明他是大离的权臣。 你是教歷史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歷史上的权臣没几个有好下场,而平生又像是汉时的王莽,我怕—” 任母心里一跳:“应该不会吧,歷史上皇帝忌惮权臣,是怕权臣取而代之。韵儿和平生已经结婚,现在是一家人,他们之间没有谁取代谁的问题。” “夫妻之间都有谁主外谁主內的矛盾,更何况是皇权,”任父说,“你觉得你儿子是那种会听话的人?我看韵儿也不是,你別看韵儿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默不作声,她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她绝不是那种会对人言听计从的人。 他们这样的性格,现在刚结婚还好,我就怕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生矛盾。寻常夫妻有了矛盾,也就是吵架,冷战,再严重点离婚。平生和韵儿不一样,他们位高权重,万一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怕———” 任母脸上的担忧更甚,歷史上那些皇帝大臣分道扬,权臣惨死纷纷涌上她的心头。 她焦急的说道:“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们刚结婚,两个人感情正好,我们总不能跟他们说这些事情,”任父沉吟道,“找个机会吧,我私下和平生聊聊,平生又不笨,他应该能想到这些情况,知道该怎么做。我到时候问问他的想法。” “也只能这样了,”任母嘆气,“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可以,她只想平生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想平生去什么大离,还成为什么秦王、大將军。 “事情已经发生,就別想那么多了,”任父说,“而且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平生运气好,庆幸祖宗保佑,不然平生已经——哪还有现在。” “是啊,是得感谢祖宗保佑,”任母说,“你这几天找个时间,带平生去祭祖。” “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569章 下次就是带我们的孩子 第569章 下次就是带我们的孩子 任平生、南韵回到家已快十二点。 父母已经洗完碗,並將任平生从大离拿来的餐盘洗乾净,放进食盒,让任平生带回去。 “不用,就几个盘子,你见过哪个皇帝吃完饭,还要把盘子带回去?”任平生说,“之前带回去,是为了让尚食房的人洗,你都洗乾净了,还带回去干嘛,”任平生接著说,“你们早点休息,我和韵儿去下那边,那边还有政务要处理。” “哦,你们也早点休息,別弄得太晚。” “你们要是因为我说出的事情有点睡不著,可以想一想你们未来的孙子孙女叫什么,”任平生笑说,“虽然现在还没有影,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和韵儿肯定不止一个孩子,你们多想几个名字。” “早点休息。”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任平生看向南韵,刚要开口,南韵先一步说:“尚未確定我们的孩子是否能隨我们往返两界,平生適才如此说,是否有些不妥?” “没事,先这样说,如果到时候——再说。” 南韵没再多言,牵著任平生的手,前往大离。 在大离处理了一个小时的政务,任平生拉著南韵去华清阁洗澡,不回现代洗,自然是因为他和南韵一块洗澡洗习惯了,现在回老家,即便父母已经睡觉,也不好一起洗,再者现在回去洗藻,也容易吵到他们。 洗完澡,吹乾头髮,任平生说:“我们今晚就在大离休息吧,上次受伤后,我们好像基本没在大离休息过。” “好,”南韵问,“明天几点起?几点动身去亲戚家?” “不用起太早,我平时回家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来,明天见亲戚也不用起太早,老家小,亲戚住的地方不远,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见完,”任平生说,“你要是想接见大臣,明天都可以在这边接见大臣再去。” 任平生顿了一下:“其实下午去亲戚家也可以,我家亲戚都挺好说话,只要去了就行,不会特意挑礼,尤其是我们从外地回来,他们也知道我喜欢睡懒觉,不会怪我们上午不去,下午去。” “还是上午去,你適才和然然也是说上午去,”南韵问,“九点如何?” “九点半吧,九点太早,有的亲戚可能还没起,”任平生说,“这边人和离人不一样,遇到放假都喜欢晚起。” “好。” 虽然约好了时间,但南韵翌日早晨还是卯时就起来,梳妆打扮,处理政务。等任平生被月冬喊醒时,已快到九点钟。 “早上好,”任平生打著哈欠,坐到南韵身边。 南韵拿著毛笔,一边做批示,一边说:“早膳卯时已给爸妈送去,他们那时未起,现在应已食过,我们吃完就可出发。” “好,你吃过了吗?” “吃过一些。” “再陪我吃点。” 吃过早膳,回到现代。任父任母正坐在客厅,各自玩手机。见任平生、南韵从房里走过来,任母刚要开口,任平生先一步说:“早餐都吃过了吧,皇家的早餐怎么样,还可以吧?” 任母说:“好吃,就是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你们吃了吗?” “吃了,刚吃完,”任平生说,“我睡的刚醒,韵儿五点多就醒了,然后给你们送了早餐,又回去处理政务。每天早晨跟韵儿比,我都感觉自己很懒。” 南韵笑说:“何止早晨,其他时候,也未见平生有多勤快。” 任平生故作不满:“你这就有点污衊人了,我其他时候怎么不勤快。” 任母说:“韵儿哪里污衊你?你还不够懒?就没有比你更懒的,洗好的衣服不是扔凳子上,就是丟衣柜里,你叠一下,又要不了你多少时间。” “衣服是用来穿的,又不是用来叠的,叠不叠都不一样。” 任平生说:“现在也不需要我叠衣服,那边有专门的侍女做这个活,”任平生换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和韵儿现在去大妈他们家,中午不用做饭,尚食房的人会做好,我到时候去那边拿过来。” “然然是跟你们一起去,还是怎样?” “她在酒店,等逛了一圈,再接她过来。” “你们东西买了吗?” “从大离拿了,还是那三样,应该够了吧?” 任父说:“够了,你大爸那些人没少找我要月冬茶。” “他们要,你就跟我说,月冬茶虽然有限,但那是对外售卖有些,我们喝管够。” “皇室的东西还对外卖?”任父有些意外。 “韵儿没御极前,月冬茶是我的东西,那时候就是拿来对外卖的,专卖给那边的世家公卿。韵儿御极后,月冬茶才是皇室之物,现在专用来赏人。” 任平生说:“对了,我和韵儿能往返两界的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別对外说啊。虽然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任父说:“放心,我和你妈不会说的。” 任母对任父说:“你喝酒的时候,也留意点,別喝上头了,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说。尤其是今晚吃饭,你得注意点,別喝多了,就什么都往外说。” “我知道。” “我们先走了,中午见。” 走亲戚主要是为了带媳妇认门,到了一家,简单聊了几分钟,请亲戚们晚上一定要到,然后换下一家。一圈转下来,所时间和任平生预料的差不多,只用了近一个小时。 任平生给安然打电话:“起来没?我和你嫂子弄好了,现在可以去接你。” “就好了?这么快?” “又不是第一次见,上次我爸受伤,我带韵儿回来,就带韵儿逛了一圈。” 简单聊了两句,任平生开车前往安然住的酒店。他看向副驾驶的南韵,笑说:“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 南韵问:“什么不一样?” “身份不一样,上次带你去亲戚家,是以女朋友的身份,现在,”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现在是以我老婆的身份。再有下次,就是我们带著小孩了。” 南韵想著那个画面,嫵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有些憧憬的笑容。 第570章 確实没必要问 第570章 確实没必要问 放假回家,一般就两个流程,吃、喝。和家里人吃完,和朋友吃。更何况,任平生这次是领证回来,主动请家人、朋友吃饭。 一连喝了两天的酒,任平生身体虽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想到回大离,又得喝清身汤,就忍不住犯噁心。 回来的第三天,任平生想著不用喝酒了,打算带父母、然然去隔壁的景区玩玩,任父却说: “明天再去吧,下午去祭祖。” “祭祖?”任平生疑惑,任父一向不在意这个,连带著他对这方面也是无所谓的態度,现在怎么突然要祭祖?带韵儿见祖宗?任平生觉得应该不是。 “你那次大难不死,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总归离不了祖宗保佑,”任父说,“以后都要按时按节的祭祖。” 任平生哑然失笑:“行吧,那我跟然然说一声,昨天跟她说,让她今天出去玩。” “你別不当回事,我之前也不信这些,但你那次能大难不死,还能从大离回来,肯定少不了祖宗保佑,而且你能带著记忆投胎到大离,说明那方面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我知道我没有不当回事,只是也没必要太当回事,”任平生说,“回来前,我还处置了一个方士勾连官员,欺诈百姓,劫掠百姓子女炼丹的案子。” 任母好奇道:“真有方士用人炼丹?” “有,”任平生说,“得益於巧儿的绣衣,我们才能及时发现並阻止,將危害降到最低。不然,要等他们事发,还不知道得有多少无辜孩子遭罪。” 任平生想起一事,看向任父:“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上班了?” “嗯,你带你妈去,她不用。” 任母拒绝道:“不了,那里的路太绕,我去了晕车。你就带韵儿还有然然去。” “別啊,去不了那个地方,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地方可以玩的,”任平生说,“那边不是新建了一个湿地公园还是什么公园,我们可以去那里玩,那里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任平生看向任父:“我现在去买蜡烛、香、纸,买完我们就去,然后下午去祭祖。祭完,我们再去那个公园玩,”任平生说,“我们一家人都多久没一起出去了,更何况现在还有新成员。” “好,我和你一起去。” 出了家门,任平生给安然打电话,告诉安然新的安排。安然没有意见,让任平生好了给她打电话,她现在就待在酒店看综艺节目。 掛了电话,上了车,任平生刚想找话题跟任父聊天,任父先问了一个他和任母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在那边是不是造反了?韵儿登上皇位也和你有关?” 任平生笑说:“不愧是我爸,洞察力真敏锐,三年前,我联合韵儿发动了惊雷之变, 逼迫太上皇禪让。现在大离都认为我发动惊雷之变,拥立韵儿为帝,是为了以子代离。” 任父关切道:“那你是如何应对这样的舆论?” “不用应对,”任平生说,“权力虽然是自上而下,也自下而上,但在特定的环境里是自上而下。我现在就是处於这个特殊的环境里,简单来说就是朕即天下,大离是我的一言堂,没人能反抗我,也没人敢反抗我。 这样的舆论,也是我通过绣衣得知的,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 “话虽如此,你还是要小心、谨慎,歷史上有很多人都是在有你这样的大好形势下, 阴沟里翻船。” “我知道,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有空余时间,我就看二十四史,看资治通鑑。而且,我在大离虽说是朕即天下,但我没有骄奢淫逸,胡作为非,我一直都恪守权力自下而上的原则,做出的每一个事关人命和眾人利益决定,都占据大义。” 任平生说:“庙堂说来复杂,实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斗爭,只要我照顾好我的基本盘的利益,让天下的百姓都意识到跟著我有肉吃有酒喝,余生看得到希望,我就立於不败之地,像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翻不起风浪。” “南行师是韵儿的什么人?” “六叔,”任平生说,“在朝堂上是宗正,专管南氏宗亲。这人才能平庸,让他担任宗正就是看中他没有能力,现在已经在表面上向南韵投降了。” “那个太上皇是韵儿的父亲?” “嗯,韵儿不认他。” “因为什么?” “因为他害死了韵儿的母亲,把韵儿关在冷宫近十年,然后还要送韵儿去匈奴和亲, 然后我在和亲路上劫走了韵儿。” “那他现在?” “在长寿宫里关著,”任平生说,“虽说是关著,但太上皇的吃穿用度都仍按照皇帝仪制。韵儿从未亏待过太上皇。 我上次无聊看过宫里的帐目,大半的销都出自太上皇的长寿宫,韵儿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帝,一个月的销反倒不如太上皇。” 任父哦了一声,接著问了些其他一些他认为不好当著南韵面问的事。 任平生一一回答的时候,感觉到任父有些含糊其辞,似乎有话要说。 他以为任父是想问他那边的父母,但又不想问,结果没想到任父要说的是,提醒他和南韵不是寻常夫妻,要竭力减少矛盾,以免从寻常的小矛盾,引发权力之爭,最后难以收场。 任平生哑然失笑:“你放心,我心里都清楚。韵儿更清楚,所以这段时间,凡是我在公眾场合做出的决定,韵儿一概赞同。只有私下里,我们才会探討,討论。韵儿还事事以为我主,只要我要做的事,韵儿就只会提建议,不会反对。” “不能光让韵儿这样,你也要这样对韵儿,”任父说,“人都是相互的,她对你好, 你也要对她好。”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除了有几次,大多时候要做决策时,我都会和韵儿商量,韵儿的想法比我好,我就听她的,”任平生说,“你別看韵儿不声不响,沉默寡言,实际上她可厉害了。 姚云山,两朝老臣,当朝右相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任父点头,他能感觉到韵几不是那种会让人任意拿捏的人。 接著聊了一会,任平生见任父始终未问他那边的父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多想了。 话说回来,两边的父母都未曾问过,似乎是有意的避开这个话题。 仔细想想也是,没必要问这个。 第571章 他发现了你说的氧气 第571章 他发现了你说的氧气 假期晃眼到了最后一天,任平生却无时间飞快之感。 这几天白天除了陪母亲、带韵儿、然然出去玩,晚上还要陪韵儿回大离处理政务到深夜,有时早晨也要早起,回大离陪南韵处理政务。 南韵虽说过任平生不必陪他早起,但任平生认为他得陪。再者,政务本就不是南韵一个人的,他不能只享受秦王、大將军带来的无上荣光和权力,不背负应有的责任。 每日两界的往返,时间上虽无变化,但任平生有种时间被拉长的感觉,仿佛他不止在家待了七天,而是八天、十天。 看著一脸如常,仿若不知疲惫的南韵,任平生衷心佩服,又一次觉得南韵才是適合当皇帝的人。 从机场出来,任平生一边叫车,一边跟安然说:“然然这些天辛苦了,回家后好好休息。” “我辛苦什么,免费出去玩一趟,比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好多了。” “以后有时间再带你出去玩,”任平生说,“车给你叫好了,你先走吧。” “不用,我自己叫。” “都已经叫了,你在这客气什么。” 送安然上车后,任平生拿南韵手机又叫了一辆车。回到家,任平生径直瘫在沙发上, 扫视客厅说:“家里有段时间没打扫了,我叫个保洁过来,把家里打扫了再去大离。” “好。” 任平生打开手机叫保洁,笑说:“还是我们家好,你看网上有很多家庭都因为该谁做家务闹矛盾。” “为做家务闹予盾?为何?” “原因很多,有的是怕吃亏,有的是生活理念不同。” 任平生说:“普通人的家庭,家务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我们在这边吃饭需要自己洗碗,衣服也需要自己放进洗衣机里,垃圾需要我们自己倒。我们之前洗碗是爭著洗,倒垃圾是顺手的事。 有的家庭不是这样,不是因为自己懒不愿意洗碗,想推给別人,就是觉得光自己洗碗很亏,对方也应该洗碗。要么就是打著爱的名义,说对方不做家务,光让自已做家务,就是不爱自己。” 任平生接看说:“文或者是一个人认为吃完饭,迟点洗碗没事,但对方却觉得吃完应该立即洗碗。然后自己又不愿意洗,想对方洗,对方想等等,就认为他是不想洗或违抗自己的命令。 总而言之,矛盾產生的原因很多,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成为夫妻发生矛盾、吵架的导火索。这也是很多人都说两个人结婚不能光凭一时情爱,要看双方的生活理念、三观是否契合。 否则一旦爱情退潮,双方会因为生活理念、三观的不契合產生矛盾,天天吵架乃至离婚。” 任平生搂住南韵的肩膀:“我说我们好,不仅因为我们在大离有人伺候,那些家务有专人去做,还因为你好,我也好,我们两的性格、三观都无比的契合,就算我们在这边没人伺候,家务需要我们自己做,也不会因此发生矛盾。 比如现在我要叫保洁过来打扫房间,这要是被你婆婆知道,肯定会说我败家、浪费钱,然后骂我一顿。其他家庭大多也不允许这样,认为这是浪费、懒,然后没搞好会因此吵架。 但你不会,你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並且认为我叫保洁来打扫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都没必要问你的意见。” 南韵浅笑:“其他家庭若是因为钱,不愿叫保洁,尚可理解,每个家庭的经济情况不同,平生认为叫保洁的钱是小钱,但对有的家庭来说,极有可能是他们一日甚至多日的饭钱。 若是仅为偷一时之懒,而不顾家人的吃饭问题,实属不该。换作我,我亦会生气。不过平生这边的家庭虽不富足,但也算殷实,找保洁所需的费,不过是九牛一毛,妈为何会不同意?” “因为老一辈勤俭节约惯了,找保洁来打扫卫生,就是败家的行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恕我还是难以理解,不若我现在告诉妈,看看妈的反应,我觉得妈知道后应不是平生所说的反应。” 任平生捏住南韵的小脸蛋,斜眼道:“小姑娘,你的燕国地图太短了,想看我被骂就直说,何必兜这么大圈子。” 南韵笑说:“我是真的好奇。” “好好,好奇。” 任平生翻身压住南韵,他要让南韵知道好奇的代价。转眼过了不到半小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保洁来了。 整理好衣服,打开防盗门,让保洁进来,简单说了下需要著重打扫的地方,任平生坐回沙发,和南韵相视一笑,凑到南韵耳边说: “等会再收拾你。” 南韵笑容不减,拿起快要看完的《汉书》,接著看。任平生则是打开手机,翻看微信家里虽有段时间没有打扫,但任平生、南韵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就晚上过来睡一觉,家里的卫生也就是有点灰,打扫起来並不麻烦。 保洁大概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將房间都打扫了一遍。送保洁出门后,任平生没有履行刚才说的,接著收拾南韵,而是直接和南韵回到大离。 寧清殿里奉命候著的宫娥,见任平生、南韵回来,当即行礼,快步走出寧清殿,前往少府殿,向月冬稟告。 没一会儿,月冬带著一群宫娥快步走进寧清殿,其中两个宫娥分別端著茶壶、茶杯。 “月冬来了,这是我妈给你的回礼,家里的特產,拿回去尝尝。” 任平生拿起两盒特產,递给月冬。 月冬双手接过:“谢公子、陛下,谢夫人。” “这两盒,你派个人给巧儿送去,”任平生问,“巧儿今天有找我们吗?” “回公子,奴婢正要稟告,小姐一个时辰前用对讲机联络奴婢,说有南阳郡的情况稟告。” 话罢,月冬解下腰间的对讲机,递给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巧儿,我任平生,我和你嫂子回来了,完毕。” 同一时刻,南韵对月冬说:“有需要面奏的让他们进宫。” “喏。” 月冬话音未落,对讲机里响起任巧的声音。 “回平城了?还是在老家?完毕。” “回平城了,刚回没多久,南阳郡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就是王清到了南阳,见了徐行,徐行確为王清师弟。他们一见面,王清让徐行写下这些年的研究,想通过研究救徐行一命。不得不说,徐行这人的確有些才能,他发现了你说过的氧气。” 第572章 再可惜也得杀 第572章 再可惜也得杀 “氧气?详细说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绣衣送过来的暗报上说这是王清的推断。徐行將其视为仙气, 往日没少用此行骗。” “暗报上有说他是怎么发现的吗?” “他创造的伏火法中有一步骤,名为去火毒,他是在这一步骤中发现了氧气,”任巧说,“然后,他还通过相关研究,发现空气中氧气占比两成,和你之前说的一致。” 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说道:“方土果然出人才,这个年代就能发现氧气,还能確定氧气在空气中的占比。” “他这个发现很重要?” “我们呼吸,吸的就是氧气,它是我们维持生命的重要物质。我们要是缺氧五到十秒钟就是丧失意识,缺氧四到六分钟,就是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会变成傻子。长期慢性缺氧,会使我们出现记忆力衰退、心血管疾病和器官功能退化。” 任平生说:“我们要是能发现、储存並加以利用氧气,我们不仅能增加受伤人存活的概率,当我们老了,生病造成呼吸功能衰竭,我们也可以靠著人为吸氧,吊住性命,增加我们康復的概率。 此外,氧气还可以作用於钢铁的冶炼,化工生產还有焊接、切割;还可以帮助我们救灾,挽救受灾人员的性命;还可以潜海,探索海底世界,然后以后飞出我们生存的星球探索宇宙也离不开氧气。 总而言之,氧气和食物一样,它对我们的生命,对推动社会的发展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徐行这傢伙用氧气行骗,简直是暴天物。” “是啊,有如此才能,却不走正道。” “徐行写下的制氧方法,王清能復现吗?” “可以,王清就是在復现后,通过对氧气的观察,推断徐行口中的仙气,是你曾提过的氧气。” “储存之法呢?” “不清楚,暗报上没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伏火法中发现氧气的步骤,使用的原料是不是硝石?” “是,阿兄你知道此法?” “硝石含氧,燃烧后会释放氧气,在那边是很基础的化学常识,读过初中的都知道,”任平生问,“我当初既然和王清提过氧气,没有让他用硝石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我不清楚,据我所知,巧工坊的研究项目大多关乎实用,没听说有进行氧气方面的研究。” “好,南阳那边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就这些。” 任巧问:“那个徐行,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他有这个才能,年龄也就二十多岁,杀了他,是不是太可惜了?” “的確可惜,他能以现在的条件发现並储存氧气,足以说明这傢伙化学天赋很强,留著他,再给他现代化学,他能做出功绩肯定不会少,奈何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留著他, 只会留个祸害。” “哦。”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拿起一份未批阅的奏章,耳畔响起南韵的询问。 “平生真打算处死徐行?” 任平生有些意外:“你想留他一命?” “他有如此才能,杀之可惜。” “他要是没有用孩子炼丹,甚至只是抓了孩子,还没有开始炼丹,我都会饶他一命, 让他假死,化名入巧工坊。但他已经拿孩子炼丹,我若饶了他,何以跟那些孩子交代?跟世人交代?” 任平生说:“而且留下徐行,会开一个坏头,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认为他们可以凭藉功劳,为非作列。如此,不利於维护律法公正,破坏吏治。” “平生所言甚是,是我想简单了。” 任平生接著说:“徐行虽有才能,但这不能说明他有引领化学发展的才能。再者,我有现代无数大才之人的毕生成果,王清那些人有现代化学指导,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话虽如此,任平生还是为徐行感到惋惜,这傢伙走错路了,但凡规矩点,像王清一样只骗那些土豪、富商大户的钱,不害人性命,何止落到身死族灭的下场。 “月冬,通知顏寿山、王清,让他们挑选合適的学生去跟徐行学习制氧、储存之法, 还有学习徐行在化学一道的理论和思维方式。” 任平生顿了顿:“另外,让王清转达徐行,他只要尽心尽力的教学生,朝廷可以网开一面,极刑改善邢,並留下他一个子嗣,延续香火。” “喏。” 任平生接著对南韵说:“学宫得加快速度儘早上线了,徐行的出现,说明大离的人才很多,他们苦於没有合理的上升渠道,我们得早点为他们提供渠道,省的一些人才又因生活,走上不该走的路。” “平生所言有理,不过科举之事,事关重大,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是,利用民间现有的关於你我是仙人的舆论,我们想改变舆论之机,给他们看视频,然后通过视频,让他们知道学宫,科考,先放出风去。” 任平生说:“齐升、巧工、仕伍都已看过,现在让百姓们看,也合情合理。” “好。” 任平生拿起对讲机,跟任巧说明他的想法。给百姓们看视频,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步, 不过之前的重心是让百姓看到后世,消除所谓的仙人舆论。 现在则是要添加上朝廷欲设立学宫,推科举制,给天下有才之土,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机会。 “绣衣引导的时候,要注意申明现有的举察制不会取消,它会和科举制並行。” “知道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任平生接著处理政务。 徐行的研究发现,对大离而言固然重要,但也就值得任平生做出这些安排。大离像这样重要的事情有很多,任平生越处理政务,越觉得任何事情对个人再重要,在皇帝眼里都没有区別。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通传的宫娥忽然走过来稟告,有大臣到了宣政阁,等待任平生、 南韵召见。 “你去吧,我不去了,我留下来处理政务,”任平生说。 国庆七天积累下来的政务不少,需加班加点的处理。接见大臣,听大臣奏事,南韵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他去了也是在那坐著,还不如留下来抓紧时间处理政务。 第573章 王清的稟告 第573章 王清的稟告 南阳郡,南阳县。 县府牢狱。 王清只身走到第三间牢房。 狱间小吏打开牢房门锁。 锁链拖动的声音,引起牢房里的犯人注意。犯人约莫二十五岁,长相清秀,留著八字鬍,身上穿著自己的衣物,髮髻鬆散,神色憔悴,手脚戴著。 他望向王清,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师兄。” 王清走进牢房,望著满脸期盼的徐行,心里一嘆:“秦王已知晓你的研究———“ 王清喉咙忽像是有石头堵住,说不下去。 徐行心里一紧,声音颤抖的问:“那、那秦王—能饶了我吗?” 王清喉咙滚动,艰难的说道:“你不该用孩子炼丹,少府传信时,特意交代过,秦王在知道你的研究成果后,和陛下说过,你若只是抓了孩子,还没开始炼丹,秦王都能饶了你,可你偏偏已用孩子炼丹。” 徐行一僵,心里升起莫大的悔意。 牢房里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王清饱含痛苦的暴躁怒吼声突然响起。 “我离开前,与你说了多少次,行骗就行骗,骗些钱就可以了,不要弄出人命,更不要相信所谓的古方,拿童男童女炼製长生药,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 王清猛端徐行,又挥拳殴打:“我这两年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让你来寻我,我说了我能在巧工坊给你谋个好差事,你为什么不来?以你的才能,来到巧工坊,將来成就必然在我之上,何至於落入身死族灭的下场!” 王清忍不住豪陶起来:“你让我死了后,怎么跟师父交代!” 徐行嘴角流血的抱住王清大腿,祈求道:“师兄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向秦王求情,求你了,只要秦王能饶我一命,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用了,秦王知你研究成果,还要杀你,这说明秦王是真的想杀你,因为你触犯了秦王的底线。你不了解秦王,秦王可以允许你欺骗富商、大户还有那些官员的钱財,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把手伸向百姓,更不充许有人残害百姓。 当年秦王的表亲,就是因为残害百姓,欺辱百姓子女,秦王母亲替他们向秦王求情,秦王都坚决把他们处置了。你现在拿百姓子女炼丹,秦王岂能饶你。” 徐行闻言更加绝望,但他仍抱著希望,继续求王清:“师兄,师兄,你想办法,帮帮我。” “我刚知道是你,就想向秦王求情,但话还没说出口,秦王就敲打了我一番,”王清说,“这次,我本想用你的研究成果,向秦王证明你的才能,盼能让秦王生出惜才之心,但我的奏报还没写,秦王就已知道並做出安排。” 王清眼底闪过恐惧:“秦王给了你一个机会。” 徐行一愣,激动道:“什么机会?师兄明言。” “秦王从巧工、齐升寻了几个学生,派来跟你上学习,你把你会的都教给他们。只要你认真教,秦王愿法外开恩,让你留下一个子嗣,延续香火。” 徐行神色一僵,绝望道:“我、我就非死不可?秦王为何就不能饶我一命。” “谁让你要拿百姓子女炼丹,你触犯了秦王的底线,”王清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遵从秦王之命,为徐家留下香火,还是违背秦王之命,身死族灭。” 王清忍不住接著说:“你好好想,莫要一错再错,断了徐家香火。” 徐行是准备拒绝,但听到师兄最后一句话,沉默道:“孩子就拜託师兄了。” 王清鬆了口气:“你放心,我会待他如亲子,就像师父当年待我一样,”王清面露犹豫之色, 凑到徐行耳边说,“我有一个想法,也许能救你的命,但我无绝对把握,你犯的事在秦王那里是不可原谅的,不过我想试一试。” 徐行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师兄请说。” “坊间关於秦王的传言是真的,秦王和陛下真的能去后世,这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看到了后世的风景。” 王清没管徐行的惊讶,接著说:“秦王带回了后世的炼术,后世称为化学,让我组织人员学习,研究。我过些日子把那份资料给你,你好生研究当中的电学。” 王清强调:“电学,是秦王时下最关心的学说,秦王说这是能改变时代的学说,你要是能成, 你活命的机会就大。还有我给你的东西,你要保密,千万不能泄露,一旦泄露,就是灭族之罪。” 徐行没想到师兄能为了他不惜担上如此风险,感动道:“谢师兄。” 王清拍了拍徐行的肩膀:“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你虽是我师弟,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师父待我如子,我亦视师父如父,视你如亲弟。你如今有难,做兄长的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王清嘆了口气:“你不该用孩子炼丹,不然何至於此。对了,师兄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师兄,你说。” “秦王此次派我过来,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弟,是让我向百姓澄清方士之术乃诈骗之术,推广炼术,科普炼术常识。俗话说,解铃还须繫铃人,你可愿隨我去向百姓澄清、科普?” 王清说:“这样也能向秦王展示你的诚意。” “我愿意。” “好,我先向秦王请示。” 王清出了牢房,当即將让徐行向百姓澄清、科普的想法写成奏章,接著又略微犹豫,写下想要徐行在教学期间,研究电学的想法。 不写不行,秦王提前知道徐行发现、储存氧气的研究成果,並在他递交求情奏章前,下达处置徐行的命令,给了王清极大的震撼。 要知道他让徐行写下近年来的研究成果时,牢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远在標阳的秦王竟然能知道—王清知道南阳有秦王的耳目,但他想不出秦王的耳目藏在哪里,当时牢里明明就他和徐行, 其他人都被他支开了。 越想越惊悚、越想越可怕,王清都不由怀疑秦王可能真是仙人。所以今日和徐行的交谈,秦王肯定也会知道,王清必须得跟秦王说。 但一字不漏的如实稟告,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得换一种说辞告诉秦王。 至於换说辞,会不会惹怒秦王·王清心里没有这个担忧。 以他对秦王的了解,只要告诉了秦王,秦王不会在意他换了种说辞。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王清第一时间將奏报通过官方驛站送往標阳时,任平生也在第二天上午,从巧儿那里得到绣衣关於王清和徐行在牢中交谈的暗报。 第574章 南韵的敲打 第574章 南韵的敲打 任平生看完王清和徐行在牢中交谈的暗报,递给南韵,说:“韵儿看看。” 南韵批完一份奏章,拿起暗报,看完问:“平生有何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 “平生的想法便是我的想法。” 任平生捏住南韵大腿:“我知道你是无条件支持我,但那是做决定的时候,平时你有想法就跟我说,我们互相討论,有探討才能有进步,才能避免做出错误决定。” 南韵说:“臣子揣摩上意,无可厚非,但欲意携功挟上,欲图让我们更改决策,就得敲打一二,让他们知道携功挟上的后果。这个徐行,杀了吧。” 任平生没想到南韵会是这个態度。他在看到王清想让徐行研究电学,换取活命机会时,仅是感嘆王清这傢伙挺重情,知道他非杀徐行不可,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徐行寻生路。 而经南韵这样一说,王清的决定確是有几分携功挟上的意思。王清这样的决定算是阳谋,用徐行的才能换他的惜才之心。 任平生对此倒是不在意,王清只是尽师兄弟之情谊而已,没有违背原则。南韵在意,应是不想开此先例,不然以后是个人都用自己的才能,来迫使他们更改决策,他们还怎么御下,管理群臣。 他自己刚才也说过,不能让世人认为只要立功就能抵消罪责,为非作岁。 “你说的不错,不能开此先例。王清敢这样做,是不是觉得自己摸清了我的性格,知道我不会处置他?这应该算是君子欺之以方,”任平生说,“等王清的奏章来了,留中吧。徐行若能在电学上有所造诣,就再留他一个子嗣。” 南韵看著奏章说:“月冬以后通知,不必特意告诉他们,我和平生是怎么想的,除了巧儿,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月冬脸色一白,噗通的跪下:“奴婢知错,请陛下责罚。” 任平生微愣,他在暗报里看到王清在牢中说的那句他是因徐行用孩子炼丹,才非要杀徐行,意识到是月冬告诉了王清,他没有在意,他明白月冬那样说的用意,但他没想到南韵会因此敲打月冬。 他扶起月冬,柔声道:“你跟王清说那个,是不想让王清认为我太无情、刻薄,不给有才能之士一个机会吧。” “是,奴婢知错。” “没事,”任平生轻拍月冬肩膀,“我明白你是好意,不过你有一点理解错了,我是尊重他们,认为他们和我没有区別,我允许、乐意看到他们在专业问题上,提出不同意见、反驳我。 我也会告诉他们,我做出某些决策的原因,让他们明白我的用意,但那是在特定的时候,我需要他们去做难以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我的用意,是为了发挥出他们主观能动性,让他们更有动力去做。 不然,一个对自己要做的事都不清不楚,不明白自己要做事的意义的人,如何能做好要做的事?” 任平生接著说:“处置徐行不同。徐行犯了法,朝廷处置徐行天经地义,莫说徐行是王清的师弟,就算徐行是王清的父亲、是徐行的儿子,朝廷处置徐行,何以需要向王清解释? 王清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朝廷的命令一旦下发,就不容置疑。” “奴婢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好了,这件事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韵儿只是为了提醒你,”任平生说,“就如韵儿说的,这世上除了你和巧儿,其余人没资格,让我和韵儿特意解释决策的用意。” “喏。” 又拍了拍月冬的肩膀,任平生坐回到南韵身边,继续批阅奏章。 徐行之事到这算是告一段落,大离处置死囚和歷史大部分朝代一样,除了一些特殊情况,都是留到秋后再进行处决,大离如此,一般是为了留出復验的时间,避免造成冤假错案。 不过徐行之案,板上钉钉,任平生留到秋后处置,主要是为了利用徐行,消除徐行这匹方士造成的恶劣影响,进而科普化学方面的常识,再就是让徐行教学生。 大离现在的时间是八月二十號,距离徐行行刑还有將近一个月的时间。派去跟徐行学习的学生,都是巧工、齐升在炼术方面的者,任平生觉得一个月时间,让他们学会徐行的研究,应该不成问题。 至於徐行在这一个月里,能不能学会电学並有所造诣,任平生並不是很关心。他给王清的电学方面的知识,是基础且详细的知识,只要有脑子愿意学的人都能学会,而且以大离现有的条件,製造出一个简易的发电机不是问题。 现在的难点是,大离缺乏建造大型发电机、发电厂还有可投入使用的安全电线等等材料。材料学一日不突破,任平生从现代拿来的那些基础科学知识,就难以实际运用。 所以王清认为任平生重视电学,实则是理解错误,任平生在意电学,但他更在意材料学。 就目前而言,新增的材料工坊,现在还处於人员学习材料基础学的阶段,暂未能步入正轨。 任平生对此並不著急,他才回来多久,带回现代各科的学识更没有多久,他做好了五年內没有任何成果的心理准备。其实五年时间都有可能不够,任平生心里的最低限度是十年。 十年时间,应该能让他们起步,並拿出一些成果。 晃眼到了傍晚,任平生和南韵出宫,前往任府,陪陈锦蓉吃晚饭。 来到梧桐院,院中较为清凉,尤其是当晚风拂过的时候,但一走进厅堂,一股闷热感迎面袭来。任平生顿时有了给陈锦蓉买风扇或移动空调的念头,还有工厂用的发电机。 一直说要买,但一直给耽误了,这些日子在大离这边,任平生算是见识到个人用的发电机的不便,还是买个工厂用的发电机更实用。 不过等任平生回去一查资料,发现安装工厂专用的发电机太麻烦,他一个人做不到,再大离培养相关匠人也不现实,而且不是几天就能培养成的。安装之后的日常维护也是一大麻烦事,一个操作不当,就会造成灾难。 想了想,任平生还是放弃,將就看用私家的发电机。 第575章 我就是那样的人? 第575章 我就是那样的人? 三日后,梧桐院。 任平生拍著移动空调说:“这时候还不是很热,你要是觉得空调吹的冷风太冷,就把温度调高点,或者用风扇。要注意的是,不管是风扇还是空调,都別对著吹,尤其是头,不能对著头吹。吹多了,容易得病。 还有空调用的时候,虽然需要关好门窗,避免製冷效果不佳,但不能关的严实,要留点缝隙, 注意通风。要是在房里待久了,觉得空气乾燥,可以用加湿器。” 陈锦蓉浅笑道:“好,阿母记住了。” “可惜工厂专用的发电机,安装复杂,需要由专业人士安装,还有专业的场地,一个不慎,容易造成危险,不能拿到这边使用。不然把工厂的发电机弄来,我就可以直接给阿母买正儿八经的室內使用的空调。” 任平生说:“那个比移动空调好多了,这个移动空调就適合出去露营的时候用。” “无妨,这个足矣,”陈锦蓉说,“早些时候,夏日都是靠侍女挥扇解暑,后由你命巧工坊制出的纳凉仪还有人造冰块,夏日方才舒適一些。现在有了这移动空调、风扇,只会比往日更好。” “我是想阿母夏日过得更舒服些,”任平生说,“空调或风扇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们別自己弄,让巧儿找我,我去那边找人,不过一般不会出现问题,至少能用个几年,到时候有问题了,直接换新的。” 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风扇运行的时候,不能靠的太近,小心头髮卷进去,扇叶转的太快,头髮卷进去后,会伤及自身,有可能会直接被风扇扯掉一块头皮。还有要是有小孩子,千万不能让孩子的手伸进去,会把手指割断的。 在那边自有风扇开始,就有不少孩子因为好奇、贪玩,把手伸进去,被割断手指。” 陈锦蓉说:“府中哪来的孩子,现在就盼你和陛下早日生子,”陈锦蓉顿了一下,“你与陛下.—这么久,怎还未有动静?可曾找太医看过?若太医医术不行,阿母让巧儿去找民间名医。” “阿母放心,我和韵儿的身体很好,现在还没有,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我和韵儿在那边虽然已经领证,但在这边还没有举行婚礼,我们总不能让韵儿在婚礼前就有了,或让她挺个大肚子结婚。 我是无所谓,但於韵儿名声不利。” “你若真为韵儿名声著想,就不该夜宿宫闈。” “这是两码事,我这些日子说是夜宿宫闈,实际上每晚都去现代,”任平生说,“那边画室虽然交给然然管,但在画室的上班的都是以前的同学,然然没威望,和他们之间又不好翻脸,所以有的时候我得在群里说两句,帮她站台。”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学生家长,有一部分家长会到我画室报名,是衝著我来的。我真直接甩手不干,对画室里的事情不闻不问,他们也会有意见。” “你这样两界跑忙的过来吗?” “忙的过来,那边时间不多,我只要偶尔在群里露面就行,然然目前將画室管的挺不错,我也不需要然然將画室怎样,只要能维持下去就够了,”任平生说,“而且那边除了画室,没有別的事。” “你在那边的父母——” “他们都在老家,”任平生说,“在那边大多数人生活都是这样,父母在老家,自己外地,一年到头就逢年过节回去一趟。你那边父母知晓真相后,未让你留在老家?” “没有,”任平生说,“我在那边事业、房子都在平城,其实算是在平城定居了。平城相当於大离的櫟阳,我现在不打算回老家,主要是为以后考虑,以后我、韵儿的孩子在平城能更好的见识到那边世界,有利於他的成长。” “你那边的父母何不到平城?” “他们在老家有工作,一个是高中老师,一个是初中老师,现在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任平生说,“我有想等他们退休后,接他们到平城,然后跟他们提过,他们都说去玩可以,不愿意在平城定居。” “为何?” “他们的亲戚朋友都在老家,来到平城,除了我谁的都不认识,我又不能一直陪著他们,他们到时候除了待在家,也没別的地方去,在老家亲戚朋友一堆,地方又熟,比待在平城舒服多了。” 任平生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阿母天天待在家里很闷、很无聊,想让阿母过得多彩点,奈何这边玩的少,条件又有限,找阿母的姐妹过来吧,交通又不方便。” 任平生话锋一转:“再等一阵子,等李甫回来,让他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到时候,四姨母来了,阿母可以跟四姨母搭伴,重回小时候。” 陈锦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嚮往:“平生有心,不过阿母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你莫要为了阿母,强令李甫举家搬到櫟阳。” “阿母放心,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任平生说,“这次若能成功攻灭西域,李甫是大功,到时候要给他封侯的,赠宅的,他在標阳住下后,將四姨母接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里需要我强令。”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道:“再说,在阿母心里,我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为了一已私心,不顾四姨母一家的感受?若真如此,四姨母就算来了,恐也难愉悦,到时天天黑著一张脸对你,或者皮笑肉不笑的,你看了也不开心。” “是阿母的错,阿母不该这样想。” 陈锦蓉话音未落,任巧、月冬走了进来。月冬行礼,稟告道:“稟公子,叔母、姨娘等屋子里都已装好空调,並教会侍女使用。” “注意事项说了吗?” “说了。” “辛苦了,”任平生看向任巧:“以后空调要是有问题了,直接跟我说。” “你不说,我也会找你,我们又不会弄这个。” 任平生站起来:“我先回去了,宫里还有一堆政务等著处理,光靠韵儿一个人,晚上又得熬夜。” “不留下吃饭吗?”任巧问,“都快吃饭了。” 任平生刚要开口,陈锦蓉先一步说道:“莫要熬夜,注意休息,以后像这类事,你和月冬不用特意回来一趟,交给侍女做就行了。” “这类事虽然是小事,但事关阿母,我当然得亲自回来,”任平生说,“我走了,过两天再回来陪阿母吃饭。” 话罢,任平生行了一礼,走出房间。 “巧儿,外界的舆论到何种地步?若差不多了,你挑个时间,和月冬一起去给他们放视频,”任平生交代道,“记得多找些识字的,不然就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任巧沉吟道:“三天后吧,我准备一下。” “好。” 第576章 平生何不取一个整数? 第576章 平生何不取一个整数? 夜里十一点,任平生刚和南韵回到现代,就感到一股凉意,阳台传来秋风撞床的声。 十月中旬的现代已是秋天的模样,和大离的盛夏相比,任平生穿梭两界的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了点。 话说回来,大离的夏天没现代炎热,现代的夏日六月份就已经很热,大离到了八月份才有盛夏的感觉,而且大离的盛夏的炎热程度仅与现代的六月相当。 “你先洗,我去拿快递。” “平生买了什么?” “衣服,前天晚上我们挑的衣服,已经到了,”任平生脸上露出南韵熟悉的登徒子笑容。 南韵在这方面和其他事情一样,都很配合他,他要买的衣服,南韵看都不看,全由他决定。当然,这和在家里只穿给他看有关,穿出去的,南韵会认真看上两眼,任平生给南韵挑的也都是正常、保守的秋季衣服。 今晚到的是一套纯黑的秘书套装和一套纯白色的女上司风格的西装。任平生拿回来时,南韵坐在沙发上看两晋时期所著的《后汉书》。 南韵读这个时期的史书,主要是看这个时期的世家门阀,士族豪强对朝廷造成的影响和危害。 大离的庙堂环境、天下环境和汉、魏晋时期有些相似。 虽然目前没有发展成那样,世家门阀在她和平生的压制下,世家门阀、士族豪强都是任由他们生杀予夺的牛羊,但仅是他们能压制而已。 太上皇及前几任皇帝不仅无法有效的压制世家门阀,连拿地方上的豪强富商都没什么办法,每次需要拿豪强富商开刀,他们都能通过世家的影响,使朝廷雷声大雨点小。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任氏就是大离顶级的世家门阀之一,故而歷代先皇、太上皇想除掉任氏, 都只能在庙堂规矩內找机会,不敢在规矩之外,或小题大做、或以莫须有的罪名除掉任氏。 最显著的事例,就是太上皇经李相举报,得知任平生办齐升,让黔首读书,创巧工,研发各种新式技艺。 换做她和平生遇到这种情况,若想处置,可以有一万种莫须有的理由,將其灭族,但太上皇不敢,也不能这样做,平生是任氏的独苗,动了平生,断了任氏的香火,就是逼任氏造反。 所以,当平生献出烟雨阁的股份,让太上皇见识到齐升的孩子都口念忠於皇帝,忠於大离,就算李相在怎么说平生居心回测,太上皇都得捏著鼻子认下。所以,她诛灭李氏三族时,那些世家门阀全都默认平生的报復。 当然,以南韵对太上皇的了解,太上皇应是真的相信了平生,並因平生能替他赚钱,才会一开心將南雅许配给平生。 话说回来,平生的任氏现在是大离最大的世家门阀,没有之一。她是凭藉平生的力量,才得以压制其他钱啊世家门阀,若无平生力量,纵使不会回到太上皇的局面,也会多处受到世家、地方豪强的肘。 比如各地的商事、修路、修渠等不会像现在这般政令畅通,一呼百应。毕竟,她是採取平生之策,半强迫各地的豪强、富商出资垫资,然后再以豪强、富商的获利,诱使世家投钱参与。 没有平生的镇场,烟雨阁的牵头和百万离军的威,这件事压根就没法推行,那些富商、豪强一开始就不会乖乖的出资垫资。 而就是这样,平生在一开始都不得不的灭了几家豪强的全族,或將一些豪强、富商下狱、流放,然后再让烟雨阁牵头、让利,方得以顺利推行。 总而言之,大离的情况和两汉、魏普很像,尤其是他们之后,大离不能走上东汉、魏普的老路,科举制確是一条出路,但这条路不算是唯一。 大离现在各方面其实还有战国时的影子,社会风气仍是战国时的风气,最多多了层儒学外衣。 而平生现在又给大离添上现代的外衣,且这层外衣在平生的影响下会愈发的厚重,她得找到这些外衣之间的平衡点,找一条最適合大离的路。 想著这个,南韵不由想到任平生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常说的,大离统御万民,不管用什么方法,归根结底是让百姓吃饱饭,只要能让百姓饱食暖衣,就没有问题,让百姓吃不饱饭,没有衣服穿,再好的詔令也是坏詔令。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想法。他大步走到南韵身边坐下,拆著快递说:“今天知道了这么多,还有的明后天才能到,今天时间太晚了,等会又得到凌晨四五点才能睡,我们明晚回来早点试试?”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好。” “那明天下午六点多,吃完晚膳就回来吧,我带你去买高跟鞋,这些衣服配高跟鞋才好看。” 南韵轻捏任平生的脸:“登徒子。” 任平生楼住南韵的细腰,一把將南韵抱起来,走向臥室:“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两是夫妻, 夫妻之间的事情能算是登徒子吗?这只能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不对,这也不算是情趣,我主要目的是带你体验这边的生活。” 任平生强调:“一种只属於你我之间的生活。” 南韵自然的搂著任平生的脖子,望著任平生的眼睛,媚眼含笑的说道:“平生之言虽然有些在理,但在我看来平生就是个登徒子。” 打开房间灯和卫生间的灯,任平生抱著南韵走进卫生间,一脚带上卫生间门。 透著光亮的磨砂玻璃门內,任平生笑嘻嘻的说话声从门缝中溜出来。 “歷史上的登徒子娶了个丑老婆,都生了五六个孩子,我既然是登徒子,娶了你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不得生个七八、十几二十个。” “平生怎不取整,直接生三十个。” “哈哈,你要愿意,我没问题。” 话音未落,磨砂玻璃门內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儿,又响起任平生有些含糊的说话声。 “今天给阿母送空调,阿母聊著聊著,又催我早点生孩子,我看她是想早点抱孙子了。小姑娘,要不要和我一道,隨了阿母的心愿。” “平生不想要孩子?” “想,怎么会不想,尚衣房婚服做的怎么样?” “仍在绣制,还需一些时日。” “等他们做好了,没问题了,我们就挑个好日子举办婚礼?” “好。” 第577章 我老婆看人真准 第577章 我老婆看人真准 翌日中午,寧清殿。 移动空调的冷风在风扇的带动下,降低殿內的温度。 任平生抿了口冰镇月冬茶,警了眼南韵,想到今晚南韵要换上那边的衣服,想著南韵穿秘书套装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想现在就带南韵回现代,买高跟鞋,再买——那个好像快用完了, 得再买一些。 “今天就不午休了,我们抓紧点时间,”任平生冲南韵挑眉。 南韵一愣,红唇微动的刚想问任平生抓紧什么时间,想到任平生所指,嫵媚天成的桃眼里顿时闪过些许无奈。 警了眼任平生,南韵故意道:“这些日子隨平生午休,已养成习惯。所以恕我中午不能陪平生抓紧时间。” 任平生闻言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南韵依著他,一起抓紧时间批阅奏章。不过南韵要午休是好事,天天熬夜又早起,还一直高强度的处理政务,他是真担心南韵身体。 “没事,我说的就是我,你是必须得午休,你不想午休也不行。” 继续休息了一会,任平生起身催南韵去午休,南韵却是走向桌案,批阅奏章。她刚才所说只是逗任平生,她並未养成牛休的习惯,这些日子的牛休,仅是陪任平生。 任平生催了几次,见南韵仍是不为所动,只得坐在南韵身边,附耳道:“小姑娘真好啊,为了我中午都不休息了。” 南韵警了眼任平生,继续批阅奏章。 不知过了多久,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响起任巧的声音。 “月冬,阿兄还在睡吗?完毕。”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再睡,你找他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问他对后天给百姓看视频,有没有新的安排?如果没有,我就让绣衣造势了。” “没有,就昨晚跟你说的那些,”任平生说,“你让绣衣造势的时候,不用太过强调后世如何如何,他们自然会关注,主要是我跟你说的那些科举、现代农种,还有討论参观卷时,顺带提交税光荣,逃税可耻之类的。” “知道了。” 將对讲机递给月冬,任平生问:“事情安排的怎么样?” 任平生指的是在宫门外的广场,搭建演讲台,还有观视频座次的事。 这次看视频,任平生不仅要给百姓看,也要给官员看,凡是在京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到场。 他要藉此给大离定调,改掉儒学的主导位置,確立齐升学制,为外姑正名,正式追封外姑太后和其他一些目的。 总得来说,这次算是给朝中大臣的突然袭击,也算是对外放风。 会不会有头铁的大臣当场站出来反对齐升学制、反对追封外姑太后,任平生並不在意,届时观视频的百姓是他对付那些大臣的武器。 至於百姓敢不敢站出来呛声大臣,任平生也不在意,他已安排了绣衣充当这个角色。 了解到一切工作都在有序进行,任平生继续批阅奏章。 转眼到了让任平生心猿意马的时间,吃过晚膳,任平生交代月冬两句,和南韵前往现代。客厅里的凉意,止住任平生想立即拉南韵出门的心,套上一件外套,再出门。 南韵望著任平生急不可耐的模样,既无语又有些想笑,眼神不自觉的有些宠溺。 开车到离家最近的商场,任平生没了解过女士鞋,不知道什么牌子好,什么牌子不好,遂见店就进,让南韵隨便挑。 南韵打量货柜上款式大同小异,顏色各异的高跟鞋,瞧不出哪双好看,哪双不好看,最终在导购员的建议下,一一尝试了今年的新款。 “平生觉得如何?”南韵微提裙摆,看著镜子里的鞋子。 任平生笑说:“我感觉都一样好看,没啥区別。” 导购员適时在旁接话,夸南韵人美,腿美,穿什么都好看。 任平生说:“这三双都买了,这双黑色,这双咖啡—奶咖杏色?这是什么名字,这双拿灰的。” 待导购员装好,付款,任平生一手提著购物袋,一手牵著南韵,走出店铺,本打算直接去停车场回家,路过衣服店时,带南韵走进去逛了一圈。 “我听说女生买衣服都喜欢在店里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咱买几套回去。” “我看看。” 南韵打量货柜上的衣服,任平生时而伸手拿一件,放到南韵面前比划。 “下次有时间,让然然陪你逛,女生一起逛街,和跟老公一起逛街的感觉不一样。” 南韵浅笑:“我虽不知女生一起逛街是何感觉,但我觉得和平生一起逛街很愉悦。” “会说话啊,”任平生轻刮南韵的琼鼻,“不过只是愉悦?不应该很开心吗?” “平生很开心?” “当然。” “平生的开心恐不止是跟我逛街的开心。”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老婆看人真准。” 逛了一圈,试了几件衣服,最终买了一件外套、一件衬衣、一件卫衣,还有一条牛仔裤,一条休閒裤。说实话,南韵不习惯穿牛仔裤,不仅因为牛仔裤的贴身,还因为不习惯。 南韵穿牛仔裤或休閒裤,外不搭一条下裳,总感觉跟夜里洗完澡,只穿一件中衣一样。而像这样的感觉和不习惯,南韵没有跟任平生说,她能感觉的出来平生很乐意她穿这边的服饰,她自是没有二话,愿意满足平生。 出了商场,任平生特意绕路去药店。 南韵见状,不由问:“平生去药店买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任平生说,“你不用跟我去,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走进药店没五分钟,任平生提著药店袋子走出来,回到车上,隨手將袋子放到储物盒上。南韵扒开袋子一瞧,顿时有些无语的警向任平生,原来是买这个,还买这么多盒任平生系好安全带,留意后视镜,轻打方向盘道:“刚才应该让你和我一起进去,店员见我买这么多,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跟看渣男一样。不行,我受不了这样的委屈,你陪我进去走一遭。” 南韵知道平生是在说笑,但仍有些好奇:“她为何会认为你是渣男?” “买太多了唄,在这边好像只有渣男才会备这么多,”任平生说,“也是她眼界浅,哪知道除了渣男,只有像我们这样正儿八经的夫妻,才会备这么多。” 南韵纠正道:“是只有像平生这样的登徒子,才会备这么多。”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没办法,谁让我老婆太漂亮,魅力太大。” 第578章 小兔子乖乖 第578章 小兔子乖乖 晚上七点二十分。 任平生洗完澡,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回復完画室家长群里的消息,抬头望向房门紧闭的臥室大门。 韵儿现在不知是在洗澡,还是在换衣服。应该是在换衣服,没听到水声。不知道韵儿会穿哪一套—.-任平生放下右腿,站起来,走到臥室门前,轻轻敲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歌声未落,房门忽然由內拉开,任平生眼睛微亮,脸上不自觉的涌出期待的笑容。 隨著南韵的倩影出现在任平生视线中,任平生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登徒子。 只见南韵穿的是秘书套装,衣服的顏色是纯黑色,上有精细的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隱有亮色。不知是衣服的尺码偏小,还是南韵的身材太好,本就修身的衣服,在南韵身上更加贴身,勾勒出那完美、诱人的曲线。 上身的西装扣子、內搭的白衬衣扣子,都给人一种发岌可危,隨时都会崩开的感觉。下身的包臀裙,裙摆及膝,裙下搭配一条哑光款的黑丝,脚上是晚上新买的黑面红底高跟鞋。 任平生后退两步,面带笑容的欣赏著,又绕到南韵身后,欣赏著那不堪一握的腰线、圆润的弧度,回到南韵面前,望著南韵不施粉黛依旧嫵媚动人的俏脸,脸上的笑容就没减弱过半分。 面对任平生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南韵的反应虽然如往常一样平静,但略微发热的脸蛋、耳尖,早已暴露出南韵的真实內心,她的眼神更是在任平生转圈打量中,多出一抹娇色。 她暗暗的想著这套衣服太过那个,果然不能穿出门,也幸好平生只让她在家里穿。又想到买时,平生说这些衣服都只能在家穿给他一个人看,再看著平生如今这幅眼睛恨不得留在她身上的登徒子模样,她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老婆真漂亮,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漂亮的。” 任平生贴著南韵,搂紧南韵柔软到令人心颤的细腰。 南韵轻捏住任平生的脸:“平生口中的漂亮,让人有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哪有?”任平生轻拨南韵莹润的红唇,“我说的漂亮,只有你老公我发自內心的讚美,还有確確实实,不容辩驳的证据。” “愿闻其详。” “俗话那个老人家说的好,美人在骨不在皮,一个女人能被称为美人,上好的样貌、身材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说实话世上几十亿的人口,容貌和身材俱佳者不在少数,但这些人只能算是漂亮、 美丽,不能算是美人。” 任平生言之凿凿、有理有据的说道:“那何为美人?何为美人的骨?私以为是自身的素养、气质。就想所谓的耐看型,指的就不是美貌,而是朝夕相处中自然而然展示出的素养、气质。 小韵儿,我的老婆,你的素养、气质就无人可比。就像这套衣服,在其他人身上是秘书套装, 良好的容貌、身材能牵动他人最原始的欲望,但在你身上,我就感觉不到它是秘书套装,我只能感觉到它是女王、女帝套装。 我看第一眼就有种看到女老板、女上司的感觉,你的气场太强大,即便明明被我看的脸都红了,皇帝气场仍不减半分,让我有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感觉,不过好在你老公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大离的大將军、秦王。 你的皇帝气场还震不了我,只会让我—“ 任平生轻轻挺腰,冲南韵挑眉。南韵回了个娇媚的白脸,又捏住任平生的脸。 “平生巧舌如簧,登徒子之言都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令韵佩服。” “这才哪到哪,更让你佩服的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任平生抱起南韵,走进房间。 晃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秘书套装瘫在地上,黑丝吊在床边,卫生间里响著哗啦啦的水声。 任平生帮南韵抹著沐浴露,说:“看视频那天,要请太上皇吗?” “可以。” “等统一了思想,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恕我直言,仅凭一个视频想统一思想,难。” 任平生说出南韵话里的意思:“是根本不可能,庙堂之上,利益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已的利益行事,姚云山、南行师那些人纵使惊讶你我能穿梭两界,想除掉你我的心也不会减。 好在我从未想征服过他们的心,让他们臣服於我,弄这个视频,也未想过要统一他们的思想, 我要的一直都是我们的基本盘。 齐升、巧工、离军还有两千万的百姓。儒士认为百姓是愚蠢的,只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但这边的发展,你已清楚,王清、惊这些人也都向我们证明,百姓从来都不愚蠢,相反他们十分的聪明,能做到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任平生说:“他们有时表现出的愚蠢,只是受环境所迫,我们若处於他们那个环境,不一定能表现的比他们好。这边的二十四史里一段又一段歷史也证明,当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在落难后,没几个还能维持皇帝尊严,丑態百出。 我弄视频就是想借『后世”,增长百姓的见识,让他们知道世界原来是这样,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做。只要我们能统一百姓的思想,用老话说让百姓归心,我们就拥有了最坚固的基本盘。 届时,不仅仅是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永远都无法造次,只能乖乖的在我们手底下做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日后要推行的政令,將会畅通无阻,还能拥有极大的容错率。而这个是任何皇帝都需要的。” “平生所言甚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过我一直认为是让百姓能饱食暖衣,从未想过要从他们的思想下手。” “我是抄这边的作业,”任平生轻捏山峰,“让百姓们饱食暖衣也是最重要的,吃不饱饭, 、一切都白搭。不过统一了黔首的思想,能让他们在缺衣短食,仍相信我们,让我们能有时间採取措施。” 第579章 价值十万钱的邀请帖 第579章 价值十万钱的邀请帖 大离,櫟阳东市。 客来居酒楼,隶属烟雨阁,因主营下沉市场,酒、茶、菜餚的价格远低於东市酒楼的平均价, 而深受櫟阳百姓的喜爱,原本不捨得上酒楼吃饭的百姓,手里有点余钱时,都乐意到客来居喝杯酒,开开荤。 城外乡村耕种的农民进城採买生活必需品时,也乐意到客来居,上一钱喝杯茶,解解渴。 另外,解渴开荤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客来居能听到许多以前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事。 “就是那句、那句什么到客来居小憩片刻,就能知晓天下事。”蓬头垢面的囚吾提著刚在烟雨杂货买的三等粗盐,言之凿凿的对身边的同伴乙说。 乙比囚吾小两岁,同样的蓬头垢面,身上穿著打满布丁但十分乾净的粗衣,手里提著同样是在烟雨杂货买的三等粗盐。他望著囚吾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三叔告诉我的。他今年过年跟我说,以后进了城,要是实在口渴,想吃东西,就去东市的客来居,这个酒楼是秦王的,里面的吃食、酒水都很便宜,一杯茶只要一钱,还是甜的,一块烧饼只要二钱,上面还有西域的胡麻。” 乙瞪大眼睛:“有胡麻的烧饼只要两钱?我们前年在西市买的没有胡麻的烧饼都要四钱,有胡麻的要八钱。” “便宜吧,三叔说这家店的吃食会卖这么便宜,是秦王规定的,就是灾年都不能涨价。” “秦王不会亏吗?” “肯定亏呀,西市的胡饼都要四钱,东市的只会更贵,秦王只卖两钱肯定亏。” “那秦王为什么要定这个价格?” “三叔说是为了让我们这种人进城有落脚的地方,也是为了城里穷苦的人减少生活成本,再具体的我忘了,总之是秦王自己垫钱让我们吃饭。” “秦王真好,以前那些当官的只会欺负我们,秦王比那些当官的大吧,秦王怎么不欺负我们? 还垫钱让我们吃饭?” 囚吾无语的看向乙:“你这是什么话,秦王像那些当官的那样欺负我们就好了?” “我是好奇,阿父说当官的都是坏人,秦王也是当官的,怎么不是坏人?”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三叔说了跟著秦王,用心做事就能有饭吃有衣穿。要是能立功,就能去齐升读书,以后还有机会当官。” “真好,那三叔岂不是有机会当官?” “可能吧,三叔说他不指望自己能进齐升,他就希望自己別被开除,能一直跟著秦王做事就行。你知道吗?三叔跟我说,他跟著秦王做事,每个月都能吃到羊肉、牛肉,还能喝酒,”囚吾咽了咽口水。 乙一脸羡慕的说道:“真的?每个月都能吃到肉?还能吃牛肉,牛肉不是不能吃吗?” “老了的可以吃呀,而且秦王特意从匈奴人那里抢了那种专门用来吃的牛羊,然后秦王就规定凡是月工、年工的伙食,每个月的月中、月末的一天朝晚两餐都得有肉,肉还得是新鲜现宰的。” 囚吾说:“几年前有个管事用干肉充数,没几天就被查出来,然后直接被开除送官府了。” “真好,我都没吃过肉。” “你去年年末不是吃了?” “那是第一次,以前没吃过,”乙有些回味道,“我记得我阿父当时说是秦王让我们有机会吃肉,要还是宣和年连饭都没得吃。” “是啊,我们家的地不就是秦王分的,我听说那些地原来是前朝李相的。按律李相犯法后地要归朝廷,是秦王下令將地分给我们,还说那些地本来就是我们,是被李相抢走的。” “我也听阿父说过,我家以前的地就是灾年被迫卖给那些人。然后因为没饭吃,我阿姐还被卖给別人,阿父也到別人家帮別人种地。” “到了。” 乙顺著囚吾的目光看去,只见面前是一家看上去比沿路经过的店铺都要好的酒楼,大堂里坐满了人,每个人身上穿的虽然是麻衣粗布,但很少有人打补丁,衣服都很完整。每个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看得乙直咽口水。 “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他们看上去好像都比我们有钱,我身上就剩下两钱了。” “一杯茶只要一钱,够了。我们就进去喝杯茶,又不吃饭。” 囚吾说的信誓旦旦,心里却不禁打鼓,三叔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样的酒楼看上去就好贵啊。他们进去会不会赶出来? “那、我们进去?” “进去。” 囚吾鼓足勇气,迈开腿,登上客来居的台阶。刚走进店里,囚吾就闻到一股让他口齿生津、腹腔轰鸣的肉香。他望著不远处餐桌上鲜嫩多汁,不知是什么牲畜的肉,咽了咽口水,琢磨著现在是不是像去其他店里一样,直接喊店家、掌柜。 这时,肩膀上搭著一条米黄色布巾的店小二迎了上来。他警了眼蓬头垢面,身上衣服全是补丁的囚吾、乙,脸上笑容不减的问:“两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请问两位客官是要喝茶,还是吃饭?” 囚吾瞅著店小二身上没有补丁的衣服,见店小二没有赶他们出去,悄悄鬆了口气。 “喝茶。” “二位这边请。” “那个茶要多少钱?”” “一钱,可以选择加或加,也可以选择冰的、温的、热的。” 乙惊讶道:“一钱的茶还可以加?” “是的,要是额外出一钱,还可以加蜜,听说秦王喝茶就喜欢往茶里加蜜,二位客官有兴趣可以试一试。” 乙有些心动,但想到要额外多出一钱,还是打消了念头。 “本店还有甜茶套餐,套餐里有一杯甜茶和一小块菜饼,一共只需两钱。” “一杯茶和一块菜饼,只要两钱?” “是的,这是本店特意推出的优惠套餐,不过有一点要事先说明,因为优惠套餐,套餐內的菜饼要比平常吃的烧饼小一点,不过饼里有菜,味道很不错,”店小二指向茶台的一位客人,“你们看,那位客官点的就是甜茶套餐。” 囚吾、乙纷纷看去,只见那人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烧饼,整个往嘴里塞。烧饼破损的地方露出深绿色的菜。 店小二指著类似现代吧檯的茶台,说:“这里茶台,专为喝茶小憩的客人所设,二位请坐。” 囚吾、乙平时吃饭都是坐在地上,家里也没有眼前见到的椅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坐。乙看向囚吾,囚吾看向茶台的其他人,学著他们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生怕给弄坏了,让他们赔钱。 “那个,我要一份甜茶套餐,”囚吾从怀里掏出两钱,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钱,看向乙。 乙迟疑道:“我要一杯茶。” 话音未落,囚吾说:“你也要甜茶套餐啊,两钱在西市连烧饼都买不到,在这里能买一杯茶一个烧饼多划算,再说我们今天走了这么久,你不饿吗?” 囚吾不说还好,一说乙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他犹豫道:“我、我也要甜茶套餐。” “请问二位茶是否要加?” “要。” “要热的、冰的,还是温的?” “冰的。” “二位稍候。” 店小二走后,囚吾有些兴奋的打量著店里一切,暗想真是占了大便宜,两钱就能喝茶吃饼,茶还能加,还是冰的。他轻声跟乙说:“我听说只有当官的家里才有冰,才能喝到冰水,没想到我们现在也可以。” 乙也是有些期待:“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吗?” “肯定很好喝,”囚吾目光落到旁边人的茶杯,发现茶杯里有一个小冰块,忙示意乙看,“你看,那个就是冰。” 乙刚看过去,就见那人將冰块吃进嘴里,一脸舒爽的模样,站起来往外走。 “你没说笑吧,东市口真贴了秦王请我们看后世的文告?” “真的,我刚从东市口过来,文告上说秦王会採取抽籤的方式,抽一批人去宫门口看后世。抽到的人会得到一张入场卷,入场卷仅限本人使用,不能对外出售、转让。” “除了抽籤,秦王还会特邀櫟阳城里交税多,或多年以来遵纪守法,从不违法,还有对大离有特殊贡献的人去宫门口看后世,好像已经有人收到秦王的邀请贴了。” “我知道一个,城西的丙,他就是多年遵纪守法,从不违法,今天早上收到秦王的邀请帖。你们是没看到,一批甲士找丙时,丙都嚇尿,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说他什么都没做,求甲士別抓他, 结果没想到那群甲士是给丙送邀请帖。” “然后有人出价五万钱,要买丙的邀请帖,丙没卖。” “真的假的?五万钱?换我,给我一万钱,我就卖了。” “呵,五万钱就想买邀请帖?据我所知,一张邀请帖现在价值十万。” “十万?直娘贼,乃公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价格再高也没用,邀请帖又不能买卖,官府都在派人抓那些要买邀请帖的人了。” 听著眾人的谈话,囚吾、乙既是震惊,又是疑惑。震惊一张邀请帖竟然价值十万钱,不过想到是秦王的邀请帖又释然。疑惑去宫门口看后世是什么意思?看什么后世? 第580章 直娘贼,谁把喇叭偷了? 第580章 直娘贼,谁把喇叭偷了? “你真要去东市口?去抽籤?”乙不理解的望著囚吾。 囚吾神色振奋、嚮往的说道:“去试试,万一能抽中呢?” “我们不是標阳人,而且以我们的身份哪里有资格抽籤。” 乙说的坦然,没有半点自卑的情绪。他本就是山沟里的人,这辈子能进櫟阳,能在秦王的店里吃饭,都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不能参加抽籤,不能见到眾人口中的后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他也很好奇,震撼刚才从眾人那听到的。 “你刚才没听到他们说吗?只要今天在櫟阳、在东市的人,除了已收到邀请贴的,其他人不管籍贯是哪,是什么身份,就是奴隶都可以参与抽籤。” 囚吾说:“我们虽然来自山沟,但我们有户籍,是离人,奴隶都能抽,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是我们的机会,要是不去试试,我会后悔一辈子。你阿父知道了也会骂你没用,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都不知道试试。” 囚吾接著说:“走快点,名额有限,我们早点过去,机会能大点。” “可是”乙摸著怀里只吃了一口的烧饼,囚吾虽然说的有道理,阿父知道了一定会骂他没用,但他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去了也是白去,还不如早点回去,让阿妹尝尝客来居的烧饼。 可惜茶不能带回去,要是能带回去,就能让阿妹,阿父阿母都尝尝,冰冰甜甜的真好喝乙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令他沉醉的甜味, 囚吾不知道乙的想法,他又招呼了一声,快步朝东市口跑去。乙见状,只能捂紧怀里的烧饼, 跑步跟上。 沿路上,像他们这样跑的不多,大多人都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唯一变化的是,他们的交谈中多了东市口文告上的內容。他们的反应大多和乙一样,即便是很好奇,想看到后世,但认为抽籤太高大上,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故而,等囚吾跑到东市口,原停车处的抽籤地,看著那由甲士守卫,人数不是很多的排队人群,重重地鬆了口气。 还好人不多,他的机会很大, 朝抽籤地走了两步,囚吾想到乙,回头见乙就落后他一步,招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抽籤处。看著威严、英武的甲士,囚吾顿时又有一种见到官老爷的志忑、紧张的心態。 这不是他胆小,而是生存的示警。他犹记得小时候那些官老爷是何等模样,他们这些人仅是多说一句,都会被打。是秦王让这些官老爷变得有礼,不再动輒打骂他们。 他小心翼翼的上前,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行礼道:“敢、敢问上官,小、小人能参与抽籤吗?” 守在入口处的甲士警了眼囚吾,淡淡道:“带上验传,进去排队,认真听喇叭里的內容。” “喏,谢谢上官,”囚吾鬆了口气,忙招呼乙,扫了眼排队人群,又有些志志、茫然的走进用木栏杆隔起来的入口通道,“你知不知道喇叭是什么?” “喇叭?”乙一脸茫然。 “大人们刚才说要认真听喇叭里的內容,”囚吾知道问乙也是白问,没再继续说,自己继续四下寻找起来,然后问前面排队的人时,入口处忽然响起甲士的喝骂声。 “直娘贼,谁把喇叭偷了?” 囚吾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入口的两个甲士再无之前威严英武的模样,他们犹如两头极其狂躁的野兽,囚吾毫不怀疑现在要是有人上去跟他们说话,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被他们狠揍一顿,甚至直接拔剑杀了。 不过甲士的话和反应,让囚吾意识到“喇叭”是一个东西。 谁啊,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官老爷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而且偷的还是关乎抽籤的重要东西。 抽籤可是秦王办的啊。 相较於囚吾心里的好奇,乙则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暴怒的甲士嚇的。同样被嚇到的人不少,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不是眼观鼻鼻观心,就是偷偷观察入口暴怒的甲士。 他们显然也想到以前动辑被官老爷打骂的时候。 相较於眾人的反应,入口的两个甲士心態简直要崩了。什长交给他们的神奇的后世之物,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偷了,他们还毫不知情。这已经不是丟不丟脸的事了,丟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的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得另说。 好在这时,一个甲士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扁夫,喇叭让什长拿走了,录製的內容里少了一段话,正在重新录製。” 被唤作扁夫的甲士闻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重重地鬆了口气,旋即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一会儿,重新录製好的喇叭送了回来,扁夫仔细、认真的將其绑在栏杆上,绑在自己眼晴一警就能看到的地方。 排队的囚吾、乙等人也都看到了喇叭、听到了喇叭里的內容。 原来这就是喇叭,好神奇竟然能发出声音囚吾有些激动,觉得这个应该就是后世的东西。 难怪甲士刚才那么暴怒,要是真被人偷了,换他他也得生气。 好奇之后,囚吾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喇叭里的內容。大致上和他在客来居了解的差不多,除了已经收到邀请帖的人,今日在標阳城內的人,无论是籍贯是哪,是什么身份,就是奴隶都能参与抽籤。 抽中者会得到一张“大离梦”入场券,该入场券和验传绑定,不得转让,不得买卖,违反者轻则取消资格,重则入狱。入场的时间是明日申时六刻。另外,入场者需凭券入场,不得携带家人、 亲戚朋友,只能单独入场。 对於这些要求,囚吾就牢牢的记在心里,暗暗祈祷自己一定要抽中。 乙则没囚吾的期待感,只一直捂著怀里的烧饼,想著赶紧抽完,回去把烧饼给阿妹吃。 这么热的天,烧饼一直捂著容易坏。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轮到了囚吾。囚吾激动的递上自己的验传,然后在甲士的指引下,將手伸进一个开了一个圆洞的木盒里。他摸到好多不知道该形容的东西,只按照要求,隨便拿出一个,紧张的递给甲土。 甲士不紧不慢的打开纸条。 囚吾紧紧的盯著,上官说过上面有字,就是抽中了。 结果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囚吾脏兮兮的黑脸,肉眼可见的失望, 无奈的让开位置,囚吾又將希望放到了乙的身上,虽然乙抽中了他也去不了,但乙要是真的抽中了,他事后可以从乙这里知道。他再一次祈祷起来。 相对於囚吾的期盼、祈祷,乙的心態十分平静,交上验传,待上官登记好,他便在上官的命令下將手伸进木盒,然后未像囚吾那般在里面仔细摸索,直接拿了个出来。 上官接过纸条,不紧不慢的打开。 囚吾伸长脖子,恨不得凑上去看。 然后·囚吾好像看到漆黑的东西紧接著,囚吾眼晴一亮,果然有漆黑的东西,不是空白。 太好了·囚吾甚是激动。 “恭喜你,乙,你抽中了。” 第581章 秦王怎会青睞乙 第581章 秦王怎会青睞乙 囚吾、乙生活的石沟村与櫟阳城相距大概三十里。 两人从櫟阳走回到石沟村时已是傍晚,夕阳浸染天空,石沟村已关上象徵性的村门。 乙见状,脏兮兮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完了。” 未按时间归村,不仅今晚不能进村,得在村外过夜,明日还会受到处罚。 相对於乙的焦急,囚吾不仅不焦急,还十分亢奋。这股亢奋从乙抽到入场券后一直持续到现在。回来路上,囚吾不停说著乙的运气有多么多么的好。 “不用担心,我们可是有那个,他们看到后不但不会处罚我们,还会特別羡慕我们,”囚吾脸上的亢奋神色忽然一滯,眼神略微黯淡的说道:“羡慕你,你的运气真好,排队那么多人,就你抽中了。” 乙没听出囚吾的羡慕和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嫉妒,焦急不减的望著越来越近的紧闭村门,下意识摸著怀里的入场卷,说:“他们看到那个,真的不会处罚我们?” “当然,我们可是为了抽籤才回来晚的,抽籤是秦王办的,你又抽中了入场券,明天就要去见秦王,算是秦王的客人,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处罚秦王的客人。” 好像是这样.乙脸上的焦急之色略缓走到木柵栏式样的村门,囚吾扯著嗓子大喊:“甲来,甲来。” 甲来是负责看守村门的门吏,除白日耕种、狩猎,村民若想离村去县城,需提前在他这里登记,然后再由他上报给亭长,亭长再报给上级,得上级同意,开具路引,村民拿著路引方可出村。 像囚吾、乙今日去櫟阳买盐,便是前日向甲来申请。这还是建元以来,秦王下令优化、简便村民外出登记流程,他们才能只需要两天就能拿到路引|,要是在宣和年间,想拿到路引至少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大多数连饭都吃不饱,粗盐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还是秦王强令压低粗盐售价,两钱就能买一升粗盐,一石粗盐只要一百九十九钱,敢涨价的一律重处,这才使他们进城买盐成了常態。 石沟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每每看到有人要进城买盐时都会忍不住感慨,日子越来越好了,搁以前他们每天都不一定有饭吃,哪里会这么频繁的进城买盐, 言归正传,为方便管理村门,甲来的住处就在在村门附近。囚吾的叫喊传进他家时,他正端著缺了一口的陶碗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甲来的饭类似於粥,汤多米少,米还类似於穀物。 大离百姓的吃的饭基本上都是这样,大离不叫它粥,叫糜。像现代那种米饭,便是公卿家中亦是少见,只有任氏和南韵的饭桌受任平生影响,才会餐餐如此。也只有任氏和皇室能供任平生这样吃。 百姓们会吃上乾饭,一般是外出的时候,而这些乾饭,也不是现代那样,是將蒸熟的穀物晒乾。 面对囚吾的叫喊,甲来充耳不闻,就著野菜继续喝糜。直到乙父亲叩门,喊话的声音响起,甲来的妻才在甲来的眼神示意下,放下碗筷,前去开门。 乙父亲面容苍老,头髮半白。他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黑的脸上堆上討好的笑容。 “甲来——” 甲来吃著野菜,头也不抬的说道:“黑夫叔,你不用特意过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不会为难乙,等我吃完,我会去给乙开门。这段时间,你就当是给乙一个警告,让他记住下次回来早点。 说好了落日前回来,他这个时候才回来,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我,上面一但追查,我也难逃干係。” “好好,谢谢,我等下一定教训他,让他涨涨记性,”黑夫鬆了口气,拱手告退。 “黑夫叔慢走,”甲来仍是头也不抬。 出了甲来家,黑夫望向村门一脸志芯的乙,和满脸不耐烦的囚吾,心里便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肯定是囚吾留恋櫟阳,致使乙也回来晚了。果然就不该让乙跟囚吾结伴。 压抑著怒火,黑夫没有面对甲来唯唯诺诺、討好,大步走到村门,瞪著囚吾、乙。 乙对上阿父饱含怒火的自光,刚缓和下去的脸色顿时又变的紧张起来。 囚吾则毫不在意黑夫的怒火,满脸笑容的大喊:“黑夫叔,好消息,乙抽中了秦王的入场券, 明天可以见到秦王。” 正要张嘴呵斥的黑夫,听到囚吾的话,不禁一愣:“见秦王?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囚吾当即將他们在標阳东市客来居听到秦王设立抽奖处,让抽到入场券的人明日申时去宫门口,秦王带他们看后世,然后他和乙去排队抽籤的事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乙运气真好,不止我,在乙前面那么多人,还有乙后面的人都没有抽中,就乙抽中了,那个上官还说乙是第一个抽中的,”囚吾说到这,脸上的笑容不禁收敛少许,心里既羡慕又有些懊恼, 他当时要是跟乙换,没准就是他抽中了。 黑夫对於囚吾的话本能不信,但事关秦王,而且囚吾说的这事,借囚吾十个胆子,应该不敢撒这样的谎。囚吾也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黑夫看向神色畏缩的乙,问:“囚吾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抽到那个—入——” “入场券,”囚吾扭头对乙说,“你快把入场券拿出来给黑夫叔看啊。” 乙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大红金边的入场券,双手递给黑夫。至於原先在怀里的烧饼,被囚吾拿去了。不是吃,是囚吾认为入场券和烧饼放在一块,会弄脏入场券,他帮乙装著。 黑天看那有看金边的大红入场券,心里最后的怀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虽然还是没搞懂入场券的意思,但这个镶著金边的大红之物一看就价值非凡,肯定是出自秦王,乙和囚吾不可能有。 黑夫伸出双手,又忙在身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的接过入场券,感受著那比衣服还要轻、丝滑的触感,更加认为这个东西价值不菲,不过乙这孩子怎么能得秦王青睞? 黑夫打量入场券好一会儿,扭头囚吾说:“你再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秦王怎么会给乙这个?” “不是秦王给的,是乙抽的,今天在標阳城里的人,无论籍贯是哪,什么身份都可以去抽这个“那秦王为什么要让你们抽这个,抽中后要做什么?” “秦王是仙人,抽中这个的可以跟秦王去看后世。” 第582章 茶是什么?甜是什么? 第582章 茶是什么?甜是什么? 石沟村是一个只有二十户人家的普通村落,每家每户虽然都是“单家独院”,但整体的占地面积很小,加之临近夜晚村內寂静,家家户户基本都没有声音传出,囚吾大嗓门的讲述,將村门附近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雾时间,秦王是仙人,乙明日能见秦王,跟隨秦王去后世的消息传遍整个石沟村。 原想晾囚吾、乙一个时辰的甲来也坐不住,忙是从家中走了出来。 他不信平日胆小怕事的乙能有这种机遇,认为囚吾是在说谎,但囚吾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撒关於秦王的谎。而且黑夫手中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金之物,让他不得不相信囚吾说的是真的。 再看黑夫手里的入场券,甲来甚是眼热,懊悔自己今天没去櫟阳,心里生出贪念。 乙胆小怕事,黑夫叔也差不多,他要让他们交出入场券,他们不敢不交,但这是秦王给的入场券,他若抢了,秦王万一知道他就完了。 秦王应该不知道乙这个小人物吧,乙就是运气好,我抢了应该没事甲来坚定著自己的想法,刚要开口驱散眾人,让眾人回家,黑夫忽然开口。 “囚吾,这个入场券只能乙用?我要是拿著过去,上官会让我进去吗?” 囚吾一愣,不明白黑夫叔怎么会问这个?他想去?后见黑夫叔给他的眼神,警了眼甲来,明白黑天叔的意思,说: “这个只能乙用。上官说了这个入场券不能转让,不能买卖,与乙绑定,如果乙敢转让他人, 或以此谋利,乙和被转让,出钱的人都要入狱,严重的好像还会被砍头。” 囚吾接著说:“还有,除了入场券还有邀请贴,是秦王邀请他们去看,那个邀请贴现在都价值十万钱。” 此话一出,引得眾人惊嘆,十万钱,他们几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不过虽然价值这么多,但没人敢卖。因为刚有人开出这个价,就被官府抓进狱里,那个被邀请的人也被剥夺资格,以后都別想再收到秦王邀请。” “活该,能得秦王邀请,是何等的荣耀,竟然还拿出去卖,如此轻贱秦王的邀请,就该被抓,”有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愤愤道。 黑夫问:“那个上官认识乙?他怎么知道拿这个人是不是乙?” “有验传啊,而且这个上面写了乙的名字,”囚吾拿过入场券,打开指给黑夫看:“就这个, 上官当著我和乙的面写的,我今天才知道乙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写。” 甲来看著囚吾指的“乙”字。他虽然不识字,不知道囚吾指的字是不是乙的名字,但囚吾的说法让他不敢赌,万一囚吾说的是真的,他就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黑夫叔这个老东西还挺奸诈,竟然会故意和囚吾一唱一和的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这些。 “上面还写了什么?”络腮鬍男子问。 “我又不认字,”囚吾理直气壮的说道“上官没跟你们说?” “说了,但我没记住,总之就是邀请乙明天去宫门口看后世。” 乙小声道:“我记住了。” 黑夫一愣,忙说:“你说,让乡亲们都听听。” 乙见眾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匯聚到他身上,他不由的心跳加速,有些紧张。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方才轻声背诵上官仅说了一遍的內容。 “黔首乙,孤诚挚的邀请你於明日申时六刻至左掖门,共赏大离梦。秦王,建元三年乙亥日, 已时两刻。” “没了?”络腮鬍男问。 “没了,就这些。” “这个入场券是秦王写的?” “名字是登记的上官写的,其他內容,上官说是秦王写的,”乙指著龙飞凤舞的落款道,“上官说这个就是秦王的名字,秦王亲笔写的。我刚才没说,是因为念秦王名字失礼。上官当时也没念,直接念秦王。” 黑夫赞同道:“是不能念。秦王之名多么尊贵,我们不能说。” 乙说:“上官还说,秦王平时邀请客人,都是让少府代写,唯有今日是秦王亲自写。秦王为此特意了一个时辰时间。” “少府?我听说那可是大官,比县令大好多。秦王这次竟然都不要少府写,自己亲自写,乙你真出息了,竟然让秦王这么重视。” “没、没有,秦王是重视明日的大离梦,不是重视我,我哪有资格让秦王重视。要是你们抽中,上面就是你们的名字。” 此话一出,饶是乙的父亲黑夫都不由的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没去標阳。囚吾更不用说,心里愈发的羡慕嫉妒乙,自己要是跟乙换了位置就好了的念头更加强烈。 黑夫扭头看向甲来:“甲来,囚吾、乙回来晚是事出有因,你能否通融一下,让他们进来?” “可以可以,”甲来压下心里的嫉妒,打开村门,让囚吾、乙进来。乙经过甲来身边时,甲来用力的拍乙的肩膀,“你小子运气真好。” 乙没有听出甲来的嫉妒,只感觉甲来的手劲很大,把他肩膀都捏疼了。他对此没有在意,笑了笑,跟著黑夫往家走。 乙和囚吾是邻居。到家时,囚吾將烧饼递给乙,乙接过后,快步走进家里,喊道:“阿妹阿妹。” “阿兄,”一个十岁小女孩跑了出来。 小女孩和乙一样穿著满是布丁脏兮兮的衣服,头髮油腻成块。她笑容纯真的扑进乙的怀里, 说:“阿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阿母都生气了。” 乙刚要开口,黑夫已走进厅房,告诉他的妻月,儿子抽到秦王的入场券,明日能见秦王的好消息。 “阿兄,秦王的入场券是什么?”阿妹懵懂的问。 “就是就是一个凭证,阿兄拿著这个凭证,明天能去见到秦王。” “秦王是什么?” “秦王是仙人,我们家能每天都有饭吃,阿兄能进櫟阳买盐,都是因为秦王,”乙將烧饼递给阿妹,“这个烧饼就是在秦王的客来居买的,你知道这个烧饼多少钱吗?” 阿妹看到烧饼,眼晴顿时放光,忙一把接过,咬了一大口,完全没心思听阿兄说的话。直到阿兄说到甜甜的茶水,阿妹这才含糊的问道:“茶水?甜甜?那个是什么呀?” “就是..·甜甜的茶水。”“ “茶水是什么?和我们平时喝的水不一样?” “不一样。” “那个茶水是黄黄的,听说只有上官才能喝。然后那个茶水里放了,还有冰块,很甜。” “是什么?” “就是———·就是甜,喝起来会很甜。”“ “甜是什么?” “额.—“”“ 第583章 这是要让我沦为天下笑料 第583章 这是要让我沦为天下笑料 八月十五日,乙亥日。 大离和秦、汉一样,暂无中秋节。任平生之前为了烟雨阁的营业额,虽然尝试过推广,以中秋节的名义进行优惠折扣,但也只是让少部分离人知道这天烟雨阁的东西会变得便宜,並未获得大多数人赞同。 任平生对此没有在意,更从未上心。他当初借烟雨阁推广中秋节,除了想让大离有点现代的影子,更多的只是为了增加烟雨阁的营业额。他个人对节目无感,並无热衷过节。 吃过午饭,拉著南韵午休了半个小时,任平生简单洗漱后,回到桌案后,翻开奏章,问月冬: “大离梦的现场搭建好好了吗?” “回公子,上午卯时已搭建完毕,给参会人员的伴手礼,也都分装完毕,各类余量约一箱有余。” “多的给分装人员分了,其他参与搭建和维护现场秩序等一切人员,该给的补贴、奖赏一律都在会后给到位。” 月冬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补贴规划,双手递给任平生:“这是奴婢列的补贴规划,请公子过目。 大离在人员补贴上並无定额,有没有补贴、补贴的多寡全由主事者决定。 宣和年间就没有补贴,朝中的各级官员除了俸禄,合法的额外收入,唯有来自太上皇的赏赐。 而那时候朝廷穷困,太上皇的內帑也是空的可以跑老鼠,其子女的月例都是一再消减,更別说给大臣的赏赐。除了太上皇的心腹,或少数有功之臣,大多数人都没有收到过太上皇的赏赐。 建元伊始,南韵受任平生影响,按大离传统的节日,给宫里的各级宫娥、侍卫发放补贴或奖金。仅两年,內帑在这方面的支出就得有百万之多。 百万这个数字在现代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小数字,但在一万钱就能在城里买房的大离,无疑是一笔巨款。朝中有大臣得知这个情况,不止一次的和旁人暗道陛下、秦王挥霍无度,不知民间疾苦。 月冬列出的补贴规划,是遵循南韵给侍卫补贴的旧例,以职位的月俸划分不同的额度。 例如此次被任平生派去抽籤、维护现场秩序,官职最高的是隶属卫尉的卫士令和隶属期门的期门郎,他们的官职是年俸六百石,月俸七十斛。 大离如今是以“半钱半米”发放俸禄,故卫士令和期门郎的月俸是三千五钱和二十一斛米。 月冬定下的补贴是根据月钱而定,卫士令、期门郎的这次的补贴是三百五十钱。 最底层的普通卫士、期门兵士因没有俸禄,朝廷只需供他们吃食,不过任平生、南韵个人给他们每月百钱的补贴,这次能得到的补贴是五十钱。 宫娥的补贴要低於侍卫,其中官职最高的宫娥,补贴也不过一百钱。普通宫娥是三十钱。 另外还有尚食房等的补贴,此次补贴的总额是五万六千五百五十钱任平生看完这份补贴规划,第一反应是太少,太抠,太小家子气,一个个发这么少的补贴不如不发,不过想到大离这边普通的僱工一天累死累活,都只能拿八到十钱,月冬给宫娥、侍卫的补贴又不算少。 而且,南韵之前都是这样发放补贴,他贸然提高补贴,反而会让宫娥、侍卫觉得南韵小气,於南韵的名声不利。 故,任平生咽下嘴边的话,提笔在补贴规划上写了个“准”字,递给月冬。 “餐点备的如何?” “这是尚食房列的膳食清单。” 任平生接著餐点清单,发现尚食房的人是按照官员的秩级分配膳食,那些黔首的膳食是豆羹, 烧饼、醃菜和粗粮,饮品则是水。 “这是谁安排的?简直胡闹,我请百姓过来,就让他们吃这些东西?这是要让天下人笑我,我连肉都请不起?一杯茶都不捨得给?” 任平生忍著怒气道:“我办大离梦,是要让开民智,让百姓知道大离的未来。虽然来的百姓都是抱著好奇、看乐子的心態,但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在膳食这等贴近百姓的方面著手,让他们得到他们在意的好处。 尚食房给他们吃这些东西,然后让他们闻到我们这边飘过去的肉香,这不是明摆著让他们心有不满,逼他们骂娘?” 月冬下跪请罪道:“奴婢知错,奴婢这就让他们改。” “你知道个什么错?这件事跟你没关係。” 任平生冷声道:“告诉他们,所有参会人员的膳食一律按照我和陛下的標准,总而言之,不仅要让他们吃好,更要让他们吃饱,要让他们称讚,要让他们以后想起来就怀念,就流口水。人手不够就去摘星楼借调。” “喏。” 月冬快步走出寧清殿。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南韵,拿著毛笔沾了沾墨水,笑说:“尚食房的庖厨做宫宴做习惯了,他们哪里懂得平生用意,平生无需因他们动怒。” “我没有生气,就是有些无语,他们制定时完全不带脑子,宴请百官根据秩级分配不同的膳食、器具,是那些儒士觉得能彰显皇帝的权威,规定的腐礼。现已成惯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次能一样吗?” 任平生说:“我请百姓过来,给他们吃那些东西,他们会怎么想我?而且他们吃著那些粗食, 闻著我们这边的肉香,这不是逼著他们骂我祖宗?好事变成坏事,让我成为天下的笑料?” 任平生顿了顿:“儒学的这些糟粕是该改改了,靠著衣服、膳食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当初定製这套礼仪制度的叔孙通果然是个穷酸,定製的礼仪处处透著小家子气。 在那边只有骨子里穷的暴发户,才需要通过衣服、膳食来彰显自己的富贵。” 南韵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 “难得见平生如此生气,觉得有些意思,”南韵笑说,“之前潘骏、徐行之流都未曾让平生如此生气。” “两码事,他们两犯罪,宰了就行,这件事说来是会让我成为笑料,但归根结底就是一件小事,我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把尚食房的人怎么样,那我得成什么了,但就这样算了,心里又不爽。” “平生何以有此顾虑,他们做错事,平生处罚他们理所应当,况且他们此举,虽以礼无错,但就造成的后果而言,平生想如何处置他们都不为过。” “话是这样说,但没必要,吐槽两句就够了。” 第584章 西域捷报 第584章 西域捷报 申时初,任巧骑著电瓶车,来到寧清殿待通传宫娥通报,任巧脱鞋,换上任平生特意为其备的拖鞋,走进寧清殿,发现殿內只有月冬。 “阿兄和阿嫂呢?在宣政阁?” “公子回现代换衣服。” “换衣服?阿兄要换那边的衣服参加大离梦?” “是的。” “阿嫂也换那边的衣服?” “不知。” 正说著,任平生、南韵出现在书案后。 南韵还是白日接见大臣的皇帝常服,任平生则从短袖短裤,换成黑色衬衫和黑色休閒西装裤, 衣摆收进裤中,腰间繫著一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衬衣的袖子叠至手肘,衬衣左胸心臟位置別著一个任平生找人定製的金色大离徽章,指盖大小还有,任平生还特意用了定型膏、定型水,给自己弄了个时髦但不张扬,很正式的髮型。 正所谓人靠衣装,指的就是一个换上衣服后,给人的一种感觉。任平生穿衬衣,和穿短袖,就会给人不同的感觉。任平生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没感觉,只觉得自己帅,南韵、任巧和月冬都感觉得到。 她们都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就是和任平生穿皇帝常服、正装、穿短袖的感觉不一样。 “怎么样?”任平生问任巧、月冬。 任巧说:“不错,不过你特意穿这身衣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没有,就是让百姓看一看现代的装扮,”任平生说,“这身打扮在那边,可以算是正装。凡是出席正式场合,都会在西装、中山装里配一件衬衣。这边现在太热,不適合穿中山装。” 任平生接著让南韵把他以前特意买的金丝边无度数眼镜拿出来,戴上后,接著问任巧、月冬。 “戴眼镜好,还是不戴眼镜好?” 南韵刚才在现代就看过任平生戴眼镜的模样,觉得任平生戴上眼镜,又给人另一种感觉,总得用平生的话来说,很帅,有种翩然佳公子的气质。 任巧、月冬看后亦觉得不错,是一种以前没见过的形象,但真要说哪种好任巧沉吟道:“我感觉都差不多。” “月冬觉得呢?” “奴婢觉得都好。” “韵儿也是这样说,”任平生取下眼镜,“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人长得太帅也不好,什么打扮都好,都挑不出更好的。” 南韵莞尔一笑。 任巧斜了眼任平生,拿走眼镜,戴上,扫视一圈说:“这个眼镜和太阳眼镜有什么区別?” “这个眼镜就是一装饰品,装逼用的。你要喜欢回头给你买个女款的。” “女款和它有什么区別?” “女款更秀气点,更適合女生戴,回头让然然戴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说起来这幅眼镜,好像就是然然陪我去眼镜店买的。” 任平生接著对月冬问:“现场布置的怎么样?” 月冬刚要开口,任巧先一步说:“我进宫前,特意绕到左掖门看了下,现场应该都布置好了, 场外都有收到邀请和抽到入场券的百姓在等。” “知道他们等了多久吗?” “不知道,我看应该有一会了。” “已经来了多少人?” “没细看,应该得有五六十个。” 任平生对月冬说:“让人给他们送水,这么热的天,別中暑了。” “喏。” 月冬取下对讲机,將任平生的命令通知下去。 “尚食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已在进行最后的烹煮。” 天热,提前煮好容易变质,而且味道也不好,任平生特意交代让尚食房的人掐著时间煮,最好是让百姓们刚坐下,就能吃上。 为此,月冬遵照任平生的指示,特意调来摘星楼还有烟雨阁其他酒楼,手艺精湛的庵厨帮忙。 接著问了些细节方面的问题,確定都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妥当,任平生没有再问。 任巧戴著眼镜,喷喷道:“阿兄还真是事无巨细,这些事都要过问。” “这个会是我要办的,我不问谁问?”任平生说,“你等下吃饭时就坐我和韵儿身边,等吃完了再和月冬去放视频。” “我坐你和阿嫂身边会不会不合规矩?” “你不坐我身边,你坐哪?你现在又没正式官职在身,官员那一席,你暂时不能坐,也不適合坐,百姓那一席没必要,你只能坐我和南韵身边,”任平生说,“不用担心有人会挑毛病,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太上皇不是也要去吗,我是怕太上皇看到不好。” “没事,”任平生扭头问月冬,“太上皇那边是什么情况?愿意出席吗?” “愿意,奴婢已按制派人在长寿宫候著。” “我让你跟他说,我在会上有可能会说些让他不高兴的话,他是什么反应?” “太上皇仅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任巧看了眼正在处理奏章的南韵,好奇问:“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一些绕不开的实情,我也不是故意要落太上皇的面子,只是有些情况绕不开,”任平生说,“所以让月冬提前告诉太上皇,省得太上皇到时候翻脸,场面不好看。” 太上皇纵有再多不是,私下不给面子可以,明面上太上皇是太上皇,在公共场合给太上皇面子,也是给自己体面。 不然,在公共场合落了太上皇的面子,不尊重太上皇,只会让自己落个囂张跋扈的形象。 “对了,跟隨大军去西域的绣衣有战报传来,这份战报是世父亲自写的,”任巧从袖子里取出战报。 “绣衣的通讯渠道,都成阿父专用渠道了。 任平生笑著说了一句,阅览战报。 因是任毅写的,任毅虽能识的绣衣暗文,但战报上採用的是明文。仔细想想这份战报,的確没有必要用暗文撰写。 战报的內容让任平生眼晴一亮,阿父所率离军已抵达楼兰,並连克三城,现驻扎在伊吾。 伊吾临近蒲类,距离楼兰也很近,是交通要道。任毅率军驻扎在此,等於是將刀架在蒲类匈奴的脖子上,又如猛虎盯住楼兰的猎物。日后,纵使战局不利,任毅隨时都可退至玉门关。 现在就等和李甫取得联繫。以制定下一步计划。据南韵之前新派往西域的绣衣查探,李甫眼下正在楼兰的都城。 另外,任毅提到江无恙將蒲类之地经营的不错,他们攻占的三城百姓,不仅不视他们为仇寇, 反视他们为救星,高兴他们打跑匈奴。 离军进城时,城中百姓单食壶浆以迎王师。 任毅认为鑑於此种情况,应適当修改对这三城百姓的管理政令。然后,任毅列出他和江无恙商討后的管理条令。 任平生认真看完,將战报递给南韵,笑著对任巧、月冬说:“老將出马,一个顶俩。还得是阿父,刚到西域就连克三城,打出了威势。” 第585章 不应该是这样 第585章 不应该是这样 自抽到“大离梦”的入场券,乙就一直飘飘乎的,有种在梦里的感觉。 回到石沟村,父亲的夸讚、母亲的自豪,还有阿妹的崇拜,让他暂时回归现实。 晚上睡觉,乙又陷入飘飘乎的感觉,他像是睡著了,又像一直都处於梦中。 天光微亮,一声鸡鸣,毫无疲倦感的乙下意识的下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红金的入场券,走出房间,准备吃过朝食,和父亲去地里劳作。父亲却在吃朝食时,破天荒的让他待在家里,今日不必跟他去田里劳作。 乙不解,然后才明白是因为他申时要去“大离梦”,父亲让他养精蓄税母亲也让他等天暖了去河里洗澡,將自己洗乾净点,然后换上父亲一直珍藏、捨不得穿的衣服,说不能这么逾过的去大离梦,要穿的好一点。 乙微微点头,恍在梦中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吃完朝食,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他发现自己坐在厅堂的门槛时,阿妹坐在他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腿上,眼巴巴的说道:“阿兄,真的不能带我去吗?我也想去?” 乙张了张嘴,想告诉阿妹自己不能带阿妹去,可看著阿妹眼巴巴的眼神,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恰在这时,囚吾来了。他听到阿妹的话,直接道:“你阿兄可不能带你去,抽籤的上官说了, 入场券只能供你阿兄一个人用,他不能带其他人。” “好吧——”阿妹小嘴微。 乙伸手摸阿妹的头,看向囚吾,好奇囚吾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囚吾问。 “阿母让我等下去河里洗澡,洗完就去,”乙说,“去早点,省得晚了。” “是要洗乾净点,秦王的宴会,我们这样脏兮兮的不像话,”囚吾说,“你等会一个人去?” “是啊,入场券规定了只能我一个人去,我就是想带阿妹、阿父阿母去,也不能去。” “我知道,我指的是你一个人去櫟阳?”囚吾说,“我们这离櫟阳挺远的,你知道路吗?要不我陪你去吧,省得你走错路。” 乙有些心动。昨日的来回虽然让他记住了路,但听囚吾这样一说,乙不免有点担心。 “可—你陪我去了,你又不能进去,而且我进去后很快就会天黑,標阳里应该也有宵禁吧, 到时候你怎么办?” “是哦,我把这个忘了。” 囚吾想跟著乙过去,就是想碰碰运气,万一秦王知道他的情况,看他可怜,让他也进去了呢, 但乙说的这个情况也是个问题。 万一被抓了可就得不偿失—去城外等?可天那么黑,有危险—— “那你自己去的时候多留意点,別走错了。” “嗯,我昨天都记住了。” “在宴会上的时候,你多留意啊,秦王要是说了什么,你可要记住了,回来给我们讲讲。” 阿妹接话道:“也给我讲讲。” “嗯,我爭取全记住。” 囚吾望著乙,过了几秒,伸手捶了下乙的肩膀,甚是羡慕的说道:“真嫉妒你,还是我非拉著你去抽籤的,结果你抽中了,我却没抽中。当时,要是跟你换个位置就好了。” 阿妹又接话:“我也好羡慕阿兄。阿兄,秦王真的是仙人吗?他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呀?” 囚吾说:“你阿兄都还没见到秦王,等你阿兄回来就能告诉你了。不过秦王真的是仙人,櫟阳城里的人都这样说。” “那仙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仙人无所不能,能去后世,你阿兄这次就是要跟秦王去看后世。” “后世是什么?” “就是我们的后人,以后的世界,我们长大以后,我们后人的世界。” 阿妹似懂非懂的说道:“好厉害,”阿妹接著对乙说:“好想跟阿兄一起去,要是能跟阿兄一起去就好了。” 乙张开嘴,刚想安抚阿妹,囚吾先一步安抚。 “等你阿兄回来,让你阿兄讲给我们听一样。” 话音未落,乙的母亲从皰厨里探出头,说:“乙,现在差不多了,快去洗澡,去早点。” “知道,我现在就去。” “把衣服带上。” 拿上阿父珍藏的衣服,囚吾、阿妹跟著乙一同前往村外的河边。路上遇到的乡亲无不羡慕的跟乙说话,夸乙运气好。乙乾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囚吾帮他一一回应。阿妹也在旁一副自豪的模样。 乙又不知不觉的陷入做梦的感觉中,直到来了河边,进了河中,冰凉的河水刺激的乙醒了。 他打了个冷颤,一边拨水往手臂上抹,一边望著岸上的囚吾、阿妹,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总会感觉在做梦,总感觉不真实。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运气好抽了秦王的入场券,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所有知道人的反应,对他的羡慕,还有阿父阿母的高兴、重视,他一下子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让他觉得太假。 不应该是这样。 他不想要这种虚假的关注、重视,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这样的关注、重视。 这样的念头刚刚生出,乙自己都嚇了一跳,惊讶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可这样的念头就像扎了根的小草,结结实实的扎在他的心里,再难以去除。 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就是一农家子,耕种能力平平,平时耕种的时候没少被阿父骂,狩猎或者其他的也不会。 他这样无用的人,如何能凭藉自己的能力得到这样的关注、重视。 他只能凭藉秦王的入场券,才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重视。 说起来,让阿父阿母开心、高兴;让阿妹崇拜;让乡亲们关注的也不是他,是秦王。 人人都只在意秦王。 换成其他人的入场券,阿父阿母阿妹,还有乡亲们应该就不会这样关注、重视。 秦王.—· 乙没来由的很羡慕秦王。 他想成为秦王那样的人。 只要成为秦王那样的人,他就能让阿父阿母为他自豪:让阿妹崇拜他:让所有人都关注他, 哪怕,他只是拿出一张纸。 可他也清楚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秦王那样人。 秦王可是仙人! 第586章 只有秦王拿我们当人 第586章 只有秦王拿我们当人 黔首离村,前往城池需要路传,像乙昨日刚去办过路传,按律今日是不能再办的,最少得等十五天才可办理。但秦王的入场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乙拿著入场券,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櫟阳。 沿途遇到的官吏看到入场券后的笑脸、羡慕,又让乙有些恍,感觉像是在做梦。 午时六刻,阳光正烈。 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心整理身上並不是很合身的衣服。 这件衣服虽是阿父珍藏,实际上也就是没有打补丁,论起衣服的材质、款式,就连客来居里的店小二穿的衣服都不如。不过这件衣服是乙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他小心翼翼的查看,生怕哪里弄脏了。 吃完阿母特意为他备的乾粮,乙无所事事的在东市游荡,心里盘算著现在能不能去宫门? 他不会通过太阳看时间,万一估错了时间,去晚了可就完了。 能提前去吗?去早了,不让进怎么办? 乙想著,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一左、左掖门怎么走? 乙瞬间有些慌,生出囚吾要是在就好了的念头。囚吾就算不知道左掖门怎么走,也会找人问出来。对,我可以找人问乙扫视来往的路人,最终瞅准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的,鼓足勇气走上前。 “你—兄”乙不知道该怎么开场,结结巴巴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看著那人一脸莫名其妙,准备离开,乙忽然灵光一闪,从怀中拿出秦王的入场券,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昨日抽中了秦王的入场券,但我不知道左掖门在哪?你知道吗?能不能告诉我?” 那人一看入场券,眼晴顿时一亮,原本冷漠的脸上也顿时涌现出笑容。 “左掖门啊,知道知道,你厉害啊,竟然能抽到秦王的入场券,我昨天也去了,结果没抽到, 唉·..” 乙听著此人说完,又问:“那个—左掖门怎么走?” “你出东市,然后直走百步,右转再直走”见乙一脸茫然,一看就没有记住:“我今天正好没事,我带你去吧,现在就去?” 乙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知道现在时间,想著先去,省得去迟了。” “是该去早点,不过现在刚过午时,离申时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现在去,未免太早了。” “你告诉我怎么走就好了,我等会自己过去。” “我说不清楚,还是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换作平时我可不敢去左掖门,那可是上官们进宫走的门,你运气真好,真羡慕你。” “谢谢,”乙生疏的行礼道谢。 前往左掖门的路上,乙听著那人的滔滔不绝,陡然有种跟囚吾走在一块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人知道的比囚吾多的多,从他这里,乙听到了好多关於秦王的童年趣事。 比如,秦王以前是櫟阳城里最大的紈綺,所有世家公子都怕秦王,都跟在秦王后头,秦王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皇室子弟,秦王都敢不给他们面子。 不过秦王虽然紈綺,但也只是爱玩,秦王从不欺男霸女,相反秦王还会维护他们这些黔首。要是有世家公子或者其他官员的子侄,又或是当官的欺负他们,秦王只要撞见就会帮他们出头。 秦王还有很厉害的武功。当年秦王才十岁左右,就在櫟阳摆下擂台,一人一枪挑翻天下英豪, 博得剑圣之名。 “剑圣?用枪?”乙不禁疑惑。 “我们也认为秦王应该是枪圣,但秦王说所谓剑道,一一叶都可为剑。他以枪为剑,有什么问题?” “好像是没有问题。” “是吧,我也觉得没有问题就怪了,秦王是强词夺理,但他非要说自己是剑圣,其他人也认,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秦王的剑术是厉害,他当初就拿一根木棍,就把那些世家公子打的落流水。” “对了,还有一件事,当初秦王表亲来標阳找他,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个表亲欺辱奴僕取乐,秦王当场就把表亲的手脚打断。 据说,那个表亲的父亲是秦王的舅父,秦王当时还当著舅父的面,一掌拍碎石桌,让舅父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说要不是看在舅父的面子上,他就不只是折断表亲手脚那么简单。” “啊,秦王这样做,那不是和他舅父翻脸了?” “秦王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从来不会视我们这些黔首、奴隶为贱民,相反很尊重我们。有人虽然认为秦王是为了博名声,但我们都知道秦王才不是为了博名声,他是真的把我们当人。” “总之,秦王掌权后,我们的日子都好过多了,至少那些当官的,不敢再隨隨便便对我们吆五喝六,或动辑打骂我们,找我们要钱。” 乙附和道:“村里也一样,听我父说那些当官的来收粮,都不敢做手脚,逼我们多交粮。朝廷规定多少就多少。而且除了收粮,其他各种各样的税都没了,找他们来路引,也不用再塞钱给他们。” “是啊,城里一样。以前进城要进城税,进东市西市要入市税,现在都没了,每年能省好多钱。你看我这身衣服,就是这两年省下的税钱买的。” “真好看。” 閒聊间,巍峨的宫墙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乙望著跟城墙差不多的宫墙,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震惊之色。 “秦王就住在这里?” “是啊,秦王现在很少露面,以前秦王隔三差五的就会去东市。” 很快走到左掖门,乙望著宫门前的高台,高台下排列有序的坐椅、桌案,期间有宫娥穿梭,进行调整。最外圈围著围栏,入口处有甲士,还有不少黔首在排队。 见到已有人排队,乙暗暗鬆了口气,能提前来排队就好。旋即,乙准备与送他过来的好心人告別,结果没想到那人跟著他一起过去。 乙没有多言,只是暗想如果可以的话,那囚吾,阿妹还有阿父阿母都该过来走到入口,乙出示入场券,甲士放他进去,而那人不出意外的被拦了下来。那人也不以为意, 就在外好奇的打量。乙行礼与他告別,再次谢谢他带路,安心等待。 天气炎热,汗水不断冒出。 乙不知道自己擦了多少次汗,人群里忽然起了一点骚动,顺著眾人目光扭头看去,只见有一个穿著华丽衣裳,漂亮如仙女的年轻女子,骑著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过来转了一圈,跟这里的管事聊了两句,就走了。 然后通过眾人的交谈,乙得知那位好漂亮的女子竟然是秦王妹。 再过不久,甲士给了他们一人一碗水,说是秦王知道他们等的辛苦,特意下令给他们倒水。 乙喝了一大口,感受著水中的甜味,觉得应该是秦王妹跟秦王说了他们在这里等,秦王才会知道,下令给他们倒水。 不愧是秦王妹,和秦王一样,都是好人啊。 第587章 静的过於沉闷 第587章 静的过於沉闷 申时五刻,阳光渐西。 水喝了一碗又一碗,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乙都去了三趟临时搭建的卫生间。 卫生间——城里人的用词就是文雅,茅厕竟然叫卫生间,而且还会临时搭建卫生间,在村里除了在家里,在村的其他地方,他们都是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过在宫门前是不能隨时隨地的方便,要是隨时隨地的方便,那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前头的人开始移动。乙下意识的跟著向前移动,待看到有人进去,方意识到他们可以进去了。 乙的心情陡然有些激动。轮到他时,在甲士的要求下,乙拿出入场券,递给甲士,甲士接过后,回递给乙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字,乙不认识,经甲士说才知道上面是他的座位號,他要按照这个號码,找到自己座位、 这让乙有些犯难,他连字都不认识,怎么找? 然后,他按照甲士指示走到另一个排队处。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皮肤白皙、容貌俏丽的女子这个女子应该是宫里的人,她的穿著和在之前在座位之间穿梭的女子一样。 她带著他们走向位於后半部分的座位,替他们找到位置。 乙坐下后,方意识到这个漂亮女子是秦王安排帮他们找座位的。 秦王真细心,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 乙心里感慨,目光旋即被桌上的东西吸引。桌上有一个大袋子,袋子上有字有图案,图案好像是皇宫还有山水,字他不认识。袋子的旁边有一个蒲扇,蒲扇上也有字、图案。其图案和袋子上的不一样。 乙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动,就好奇的打量著。他身旁的人倒是无所顾忌的拿起袋子,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然后將其一一拿出来。乙好奇的看著,只见那人从袋子里拿出的东西,全都没见过。 那个人也是好奇的打量,还闻了闻。 像这个人这样做的人不少,比如乙身后的一个中年人,还拆开一个东西,咬了一口,眼晴一亮的说道:“是肉乾,好好吃,比我之前吃的肉乾都好吃。” 肉乾.乙看著那人大快朵颐的模样,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他也想吃,但这些东西真的能动吗n. 又咽了咽口水,乙终究还是没像其他人一样,也拿起袋子,吃里面的东西。 这时,有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宫娥,拿著喇叭走过来。 “诸位静一静,”她拿起乙面前的袋子,“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还有这个蒲扇,都是秦王从后世带过来,送给你们的小礼品。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吃的,但这个是离字徽章,它是用来別在衣服上的装饰品。 这个装在小绿盒的是风油精,是一种药物,它有消炎止痛、清凉止痒的功效。比如你被蚊虫咬了,身上出现红包,你就可以用它涂抹在红包上止痒。还有关节隱隱作痛时,也可以涂抹在患处, 达到止痛的效果。 另外,当你因伤风感冒引起头疼、头晕时,也可以倒出一点,涂抹在太阳穴,就是我手指的头部这个位置,可以起到缓解適当缓解头疼、头晕。因夏日过热引起的闷热、头晕时,也可以倒出一点涂抹在太阳穴上。” 宫娥接著说:“不过,它的功效虽然多,但也不能用的时候。比如因烫伤引起的伤口,不可涂抹,不然会加重伤势,造成感染。还有孕妇、三岁以下的幼童不能使用,用了会对孕妇腹中的胎儿造成不好影响,幼童则会有不好后果。 还有,该说明书上虽然有写可以口服,但鑑於你们对此都不了解,为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出於对你们身体健康的考虑,秦王禁止你们口服。对了,还有使用时要防止风油精入眼,不然会引发眼晴强烈不適,对眼睛有害。” 宫娥详细的说著关於风油精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一句吃东西变成的垃圾不要乱扔,都扔在桌上的盘中后,拿著喇叭离开。 乙听著眾人兴奋的討论声,吃著秦王从后世带来的吃食,心里也是有些兴奋的看了看被宫娥拿出来的风油精,再看那些来自后世的吃食。 原来这些东西都来自后世,真没想到秦王竞然会给他们带后世的东西,秦王真好啊--尤其是风油精,阿妹一到夏日就被蚊虫咬的身上全是红包,痒的晚上睡不著觉,现在有了秦王从后世带来的神药,阿妹可以睡个好觉了。 学著身边人拆开一个食物的包装袋,乙抽出一片肉乾,小小的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眼晴一亮,真的好好吃,比阿母去年弄的肉乾好吃多了。 留著带回去,给阿父阿母阿妹还有囚吾尝尝乙瓣开一半,將剩下的放回去,接著看袋子里其他吃食。 袋子里的吃食五八门,种类繁多,还有两瓶不知道是不是酒的饮品。旁边的人说单凭凭包装,这一瓶就价值万钱,更別说这还是秦王从后世带来的,价值更高。而袋中有那么多来自后世的吃食,真要算起来,那人都不敢估算值多少钱。 乙听的心里暗暗感慨,秦王真大方,让他们过来,还给他们这么昂贵的东西。接著,乙听到不少人想把这些东西卖了换钱,但碍於之前宫娥说的禁止买卖,这才打消了念头。 不过乙觉得这些人就是嘴上这样说,一定有人想偷偷买了。 乙自己没有这个念头,也希望其他人不要有。秦王让他们过来,送给他们这个东西,是让他们品尝后世的食物,又不是让他们以此谋利。他们若依靠这些东西赚钱,如何对得起秦王。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就按刚才宫娥说的,回去后让阿父阿母阿妹还有囚吾,都好好品尝这些来自后世的吃食,还有饮品。 突然,四下一静,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远处传来马车声。乙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又一辆马车驶来,一个又一个的官员从马车上走下来,满脸笑容的相互行礼,然后在甲士、宫娥的引领下,走向属於他们的位置。 乙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这么多上官,他还以为这次只有他们这些黔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上官。 当乙的目光和一个上官的目光对上时,看著对方皱眉不满的模样,乙心里一跳,忙低下头,不敢再与那个上官对视。 他附近的黔首也一样,一个个都没了之前的兴奋、激动,也没了刚才的高谈阔论,一个个都低著头,不敢再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上官。 一时间,宫门前静的过於沉闷。 第588章 任平生心机之深沉,举世罕见 第588章 任平生心机之深沉,举世罕见 自从向南韵“投降”,南行师原以为南韵对他的態度会有所缓和、改善,会对他、对宗亲们委以重任,至少不再閒置,让宗亲们能进入庙堂,担任一些职务,结果仍和以前一样,甚至他推荐南其远担任宗正丞,都迟迟没有回应。 南行师对此甚是不满,几次想进宫找南韵问个明白,是南其远一直拦著他,说不改变现状,就是最好的安排。 南行师一开始不解,后听南其远分析,认为南其远说的有些道理。 確实,任平生“復生”了,朝中大权必然会回到任平生的手里,任平生以子代离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南氏宗亲这时的位置何其尷尬,南韵若是大肆安排宗亲进入朝堂,或对宗亲表露出亲近之意,必然会促使任平生加速对南氏宗亲动手。 所以,在这个时节,保持现状,就是对南氏宗亲最好的安排。 不同意南其远担任宗正丞,也是出於对宗亲的保护。 还有,任平生“復生”归来已有两月,迟迟未有对宗亲动手的跡象,说不定就是顾忌到南韵, 找不到理由。还有上次对任巧的暗杀谋划,只诛六叔一家,想必也是南韵从中斡旋之故。 不然以任平生性格、对任巧的宠爱,南氏宗亲敢有这样的谋划,必然会一举清除南氏宗亲。 而不是这般大事化小,未掀起半点波澜。 说起任平生,近日来坊间盛传任平生是仙人,能往返於后世。 南行师对於这样的传闻,一开始是之以鼻,认为这些传闻是任平生派人传播,目的是要引导舆论,为自己造势。难怪任平生在大胜之时要假死,原来是为了今日。 呵,论心机还真没人能比得过任平生。 后又是经南行师提醒、分析,南行师这才想起任平生那辆不需人力、牲畜就可以驱使的怪车, 还有前些日子家奴看到任巧骑著一个两个轮子,同样不需要人力、牲畜就可以驱使的怪车。 巧工坊管理严格,除了巧工坊內的人外,只有少量任平生信任的人,如任巧、月冬等可以隨意进出,其余人等光是靠近巧工坊,都会遭到严格盘查,严重者还会因此丧命,打探亦是如此。 但仅是问问任平生乘坐的怪车和任巧骑的怪车,是不是出去巧工坊还是很容易的。 巧工坊那边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南行师找上王清隨便一问,王清就给出答案,秦王驾驶的电车、小姐骑乘的电瓶车都不是出自巧工坊。 至於出自哪里,王清的嘴很严,不管南行师怎么问,王清不仅都闭口不言,还直言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非要探寻只会惹祸上身。南行师这才作罢。 不过王清的態度,坊间的传闻,让南行师在南其远的分析中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个电车、电瓶车莫非真的来自后世? 任平生召开“大离梦”,邀请黔首入会,放言带他们看后世的举动,让南行师的心情更加沉重任平生这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敢召开“大离梦”,邀请黔首入会,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让世人相信他能让眾人看到“后世”。 这不-南行师拿起桌上的蒲扇,感受著扇柄、扇面非木非铜非金的未知材质,看著扇面上不像手写也不像是印上去的字、图画,仅凭这一点,任平生就能让世人相信这个蒲扇,並非当世之物。 更莫说袋中的各类未曾见过的吃食、未知材质的包装还有那什么风油精、未知材质的离字徽章“共筑大离梦,开创美好新生活。” 念著蒲扇上的的字,南行师脸色凝重,他发现他好像有点小瞧任平生。 任平生不仅仅是想借后世,彰显自己的正统,更是想行英帝的尊儒之举,用“大离梦”达到统一思想的目的。 虽然单论所谓的大离梦不够儒学那般权威,无法服眾,但大离梦是任平生提出来的,任平生的权威就是大离梦的权威。 以任平生的强势、手段,加上任平生又这么年轻才二十出头,任平生有大把时间让“大离梦”成为世人的“天离梦”。 而且“大离梦”不似儒学,有古籍传承,所有的解读都要在已有的古籍的基础上,英帝当时独尊儒术就不得不依赖儒家,然后为避免自己大权旁落,刻意引起儒家各派的爭斗。 “大离梦”的內容完全由任平生一人说了算,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样都可以,没有人可以在“天离梦”上反驳、限制任平生。 南行师脸色越想越凝重,抬头看向前排的姚云山,右相应该也看出任平生的用意了。 他有办法应对吗? 应该没有。 任平生这人心思、城府之深,举世罕见, 姚云山要能是任平生的对手,就不会被任平生收走大半相权,如同傀。还协同任平生执行人增鬼厌的换粮令。 这时,一道声响打破会场的寧静,引起所有人注意。 只见前方高台,高掛的白布突然变成奇怪的图画,上面有个会移动的白点,白点移动后会出现新的图画,图画上还有一行行齐升字。 “现代风光,现代军事,现代音乐,盘点1,盘点2.—“ 这些都是什么? “喂喂,听的到吗?” 一道亮但不刺耳的好听女声突然传进所有人耳中,南行师不由看了眼高台上的宫娥。宫娥的面前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有个奇怪的东西。 宫娥好像就是对著那个东西,才能发出那么响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 看著走下台的宫娥,南行师压下將其叫过来询问的念头,心里又升起难怪任平生敢召开“大离梦”,邀请黔首过来看后世,就凭白布变成会动的图画和让声音放大的东西,谁能不信任平生能去后世的念头。 这时,白布上会动的图画又发生变化,变成一群排列整齐,手持未知武器,眼神坚韧冷酷的人。 紧接著不知何等乐器演奏的音乐响起,其声之亮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第589章 父女閒聊 第589章 父女閒聊 长寿宫。 南雅换好宫装,仪態优雅、大方的走进正堂,望向已换好正装、正在看书的太上皇,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惚。 她陡然有种回到过去,她还是公主,面见父皇的错觉。 “父皇。” “雅儿,坐。” 南雅在太上皇的示意下,走上软榻,端坐在太上皇的对面。 相视片刻,南雅主动开口:“父皇,任——-他和那个人真的是仙人?” 太上皇一愣:“民间都已传开?” “嗯,几乎人人都在议论,”南雅说,“父皇怎么看?” 太上皇自嘲一笑:“父皇能有什么看法,今天下势在他,他要如何,谁敢不从?” 南雅沉默:“是啊,他在民间的威望极高,人人拥护。我不止一次的听人感慨,他们今天能一日两餐,手有余钱,节时还能吃肉喝酒,不用再被官吏欺负,都是因为秦王,是秦王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事实真是如吗?” “这些话都是出自百姓之口,言语上虽有夸大,但櫟阳城內確是祥和、安定,百姓人人脸上带笑,东西市內各家商铺的客人络绎不绝,尤其是酒馆內每日几乎都满座。雅儿这两年结识的两个小姑娘,对他也甚是崇拜。” 南雅说:“她们亦认为是他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太上皇微微皱眉:“都认为是任平生?没有人谈及南韵?” “也有,但都是在提及他时,顺嘴一提,南韵在民间的威望远不及他,”南雅说,“不夸张的说,世人只知秦王而不知皇帝,有些百姓甚至认为秦王就是皇帝。” “南韵对此有何反应?” “雅儿哪里会知道,我和她又没接触过,这次进宫,还是任平生派人接我进宫,让我陪父皇参加那什么大离梦,”南雅说,“不过依我看,她应该是挺乐意的。就算不乐意,她也没办法。任平生什么人,父皇已清楚。” 太上皇嘆了口气:“民间可有传言,任平生为大离续命五百载,始终未改离號?” “没有。” “没有?” “父皇从何处听来的?” 太上皇皱眉,如此看来,当日让宫娥打探的消息,有可能是任平生让宫娥那样说。 如果是这样,任平生是何意思? 借宫娥之口,告诉我,他无改朝换代之心? “你这两年在外过的如何?吃住可还习惯?” “还行,跟以前比差了很多,但总体还好。那次后,南韵履行与你的约定,衣食、俸禄仍按公主制,住、行因我已被虢夺公主爵,加上约定不能公开,则要差了很多,但也还好。” “有几个僕人?” “她没给我僕人,我自己买了两个僕人,辰诸那边的夷奴,还算听话。” 太上皇皱眉:“怎么没给你奴僕?” “南韵对外是夺我的公主爵,让我自食其力,她给我奴僕,对外如何解释?所以她让我自己按照公主制的规定买,费用她出。我就挑了两个,多的钱留作他用。” 南雅说:“被贬为庶民后,我才知道生活上处处都要钱,她给我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 “她给你多少俸禄?” “谷钱两半,每年六万钱,算上谷钱,一共十二万多点,”南雅说,“我现在得算著钱用,不然一不小心年初就光了,然后就得饿肚子,还有外面坏人好多,那些人总想骗我钱。” 南雅满肚子委屈:“以前我还是公主的时候,那些人都绕著我走,哪里敢骗我,现在一个个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变著的骗我钱,也就是我够聪明,不然得被他们骗光了。” 太上皇眉头更皱:“南韵知道这事吗?我当初和她约定,她要护你周全,不得让你在外受委屈。” “父皇,你觉得我可能告诉她吗?告诉她,不是让她看我笑话,”南雅说,“父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学聪明了,现在没人能骗我钱。” “除了被骗钱,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 “没有,她应该在我住的附近安排了暗卫,之前有人上门找我麻烦,然后突然窜出五个生人把那些人抓走了,然后我问他们是谁,他们不理我,只向我行了个礼,就走了。” 太上皇眉头稍缓:“任平生可有找过你?” “他找我做甚,我和他又无干係。” “你和他有婚约,纵使现在情况有变,他也不应对你不管不顾。” “我和他的婚约在那一日就取消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没有瓜葛。” “话虽如此,但照料一二总是应该的,”太上皇说,“他自己都常说,父辈之事是父辈的事, 与孩子无关。我与他的事,与你又有何干。” 南雅如何听不出父皇话里的意思,他是担心自已在外面过得不好,才会想让任平生照料她。她鼻头髮酸的说:“父皇,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两年在外面过的还可以,没有人欺负我。” 太上皇拍了拍南雅的手:“不说这些了,你今年十八了吧,该考虑婚配了。原本想著任平生这人不错,你嫁给他,不会委屈了你,谁知道——”太上皇嘆了口气,“你现在可有除任平生外的心仪之人?” “父皇,我说过很多次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任平生,我从一开始就想退婚。” “好好没有,你现在可有心仪之人?” “没有,婚配这事不急,与其隨隨便便的嫁了,倒不如自己一个人。” “这是任平生的混帐话,你莫听他的。” “他的话虽然混帐,但並没有道理,而且现在我能嫁给谁?又有谁敢娶我?” 太上皇张了张嘴,最终又沉默下去,雅儿说的是实情,不过真要嫁,还是可以嫁的出去,各家的庶子那么多,只是要委屈雅儿配个庸才。 “我让南韵或任平生给你觅一良婿。” “不要,任平生的妹妹,任巧现在都还没嫁出去,你让他们找,能给我找到什么良婿,而且他们给我找,那算什么?”南雅甚是抗拒,“你不要跟他们说,更不要让他们给我找。找了,我也不嫁。” “任巧的年龄应与你一般大吧?怎还未婚嫁?” “我哪知道,我这两年没和她联繫。不过我想应该是受到任平生的影响,任平生当年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说让任巧自己找喜欢的,他不会让任巧嫁给不喜欢的人,就是任巧的父母也不行。 南雅说:“任巧就是任平生跟屁虫,从小就是任平生在哪,她跟到哪,任平生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又仗著有任平生给她撑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只会比以前更甚。不过,任巧在民间的名声也不错。” 这时,一个宫娥走进来。 “稟太上皇,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太上皇没说话。 南雅適时的说道:“知道了。” 第590章 任平生和老丈人无形的交锋 第590章 任平生和老丈人无形的交锋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幕布上的视频放了一个又一个,南行师、仲淮等官员、乙等黔首全都目不转晴的看著。 乙等黔首因大多数看不懂视频上任平生特意用小篆字体编写的字幕,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视频呈现出的画面,暗想这就是后世的人?穿的怎么跟我们不一样?还有后世的山水,看起来比他们这里好很多。人们住的地方也不一样。 南行师的注意力,既有在画面上,也有留意字幕,留意那陌生的乐曲、歌声。 他愈发认为任平生有可能真的去了后世。 白布上和他们穿著打扮截然不同的人,还有那一幕幕山水风光,奇怪的建筑,还有人能坐在其中的飞鸟,还有和任平生开的、任巧骑得差不多的车,显然不是任平生一个人就能弄成的。 如果是任平生一个人弄成的,那只能说明任平生是仙人。 话又说回来,能去后世,可不就是仙人。 一念至此,南行师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这还怎么和任平生斗。 难怪无论他们怎么都斗不贏任平生。 难怪任平生能一年平百越,一年扫匈奴难怪任平生造反两年,连年作战,原本四处都有黔首造反的大离,不仅没有因此支离破碎,反而一片声舞歌平,欣欣向荣之景。 绝望之际,南行师又陡然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听从南其远的劝说,向南韵递了“投降信”,不然以任平生的刻薄、无情, 南氏宗亲焉能存活。 相较於南行师的绝望、庆幸,坐在官员席首排的姚云山,在看到白布上呈现出来的视频后,心情和南行师一样的绝望。前些日子听到民间盛传任平生是仙人,能往返后世时, 他也以为是任平生在为自己造势,为篡位做准备。 办所谓的大离梦,邀请黔首入席,也是做样子,用一些巧工坊里手段,迷惑世人。 而这些视频,让姚云山意识到,民间的传闻並非传闻。 任平生极有可能真的能往返后世。 任平生极有可能真的是仙人。 就算不是,任平生也必然掌握仙人力量。 这还怎么跟任平生斗。 任氏代离彻底成为定局。 想到这,姚云山面无血色,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姚云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姚云山好像听到“太上皇到”的声音。 眼神瞬间聚焦,姚云山下意识的朝宫门望去,只见侍卫开道,一辆帝驾平缓驶来。 这辆帝驾和南韵、任平生平时乘坐的一模一样,但姚云山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这是太上皇的鑾驾。 果不其然,待鑾驾停稳,率先走出的是前公主,太上皇最喜欢、疼爱的女儿,南雅。 然后是太上皇。 “太上皇。” 姚云山猛的站起来,快步走向太上皇,神色无比激动的下跪行礼道:“臣姚云山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已经站起来准备行礼的大臣,见姚云山行如此大礼,原宣和旧臣毫不犹豫的纷纷跪下叩拜,山呼:“臣等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而经任平生、南韵提拔的官员,如仲淮、谷等大臣,皆是下意识看向任黎,等任黎反应。如果任黎行跪拜礼,他们就行跪拜礼,如果任黎不行跪拜礼,他们就不行跪拜礼。 任黎感受到他们目光,清楚他们的想法。他亦知道任平生一派的官员面对太上皇的態度,暂时由他决定。他略微思索,拱手行礼道:“臣商贸行行令任黎,拜见太上皇。” 有了任黎的表率,仲淮、谷檬等人一千任平生系臣子纷纷行拱手礼:“臣等拜见太上皇。” 那群已经倒向任平生、南韵的官员,有一小部分隨姚云山行跪拜礼,剩下的皆隨任黎行拱手礼。而在行跪拜礼的那批人里,有人见任黎率眾只行拱手礼,心里一紧忙是站了起来。 一时间,严肃的场面有些凌乱。跪者、站者人数相差无己。 而黔首席的一干黔首在看到官员跪拜迎接太上皇时,皆是忙下跪大喊“草民叩见太上皇。” 然后,听到任黎的参拜的声音,乙等黔首偷偷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有一大批官员竟然站著,没有下跪。 这让乙等大多数黔首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跪错了,自己也应该站著只有个別机敏,或家中有在朝为官的人知道,这是秦王和太上皇的交锋。跪著的大臣代表忠於太上皇,站著的大臣代表忠於秦王。 他们用各自的行动,表明自己的態度。 太上皇不关心黔首的想法、態度。他扫视了一圈行跪拜礼的大臣,目光落到任黎、仲淮等一干站著的大臣身上,略显老態的脸上没有彰显出任何情绪。他淡淡的道了声:“眾爱卿免礼。” 然后甚是欣慰的扶起姚云山。 他望著神色激动的姚云山,有些感慨的说道:“姚卿老了。” 姚云山:“是啊,臣老了,臣无用。今生能再见陛下,见陛下风采依旧,老臣死而无憾。” “莫要如此说,朕信姚卿之心,一如当初。” 握住姚云山的手,太上皇面带微笑的衝著围上来的大臣頜首示意,心里愈发的欣慰。 没想到,在任平生那样的威势下,朝中竟还有如此多的大臣心念於他。 好,真好! 走到专属於他的座位,太上皇直接拉著姚云山坐在身边,与姚云山等大臣敘旧。 任黎望著这一幕,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仍站在自己座位上的南行师,心里有点意外。 南行师怎么没围上去?传闻说他给陛下写了效忠信,是真的?他真的倒向陛下? 如此说来,这人並非他以为的愚笨,还是有点脑子。 南行师自然不知任黎心里念头。他不是不想去找太上皇,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去。 如果去了,会不会產生不好的影响? 要是其远在就好了,其远必能给他正確答案·-南行师纠结半响,还是决定不去。 当年太上皇就瞧不上他,他现在去了,也是自討没趣。 这时,白布上的图像一顿,乐声隨之消失。 大离梦现场顿时陷入安静。 没一会儿,一道任黎和不少人熟悉的声音响起。 月冬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站在高台旁,拿著话筒说: “肃静!” “陛下,秦王到。” “跪!” 此话一出,任黎、仲淮等任平生一派官员毫不犹豫的跪下。 姚云山本还想著跟任黎一样,等任平生、南韵来时,用拱手礼,表明自己的態度,结果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这下就算姚云山等一干官员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得不跪下恭迎任平生。 不跪可以,但任平生就会抓住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处置他们。 “拜!” 姚云山、任黎等官员还有黔首齐齐大拜。 “再拜。 , “三拜。” “山呼!” 姚云山、任黎等官员还有黔首齐声大喊: “陛下万年。” “秦王万年。” 第591章 让我们共饮此杯 第591章 让我们共饮此杯 “再呼。” “陛下万年。” “秦王万年。” “三呼。” “陛下万年。” “秦王万年。” 在百官、黔首的山呼声中,马蹄声起。 只见威严的甲士开道,一辆豪奢的帝平缓驶来。 没有跪下行礼,仍坐著的南雅望著这一幕,心里感慨莫名,扭头看向父皇。 太上皇面无表情的坐著。 这时,帝攀缓停。 隨著车门打开,南雅瞳孔微缩,率先从帝攀走下的竟然是任巧。 转念一想,又很正常,这种场合,爱八卦的任巧不可能不来,以前任巧是去不了,现在任平生当权,任巧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乘坐帝琴,只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如若可以,南雅毫不怀疑任平生会封任巧为公主。 任巧走下帝,望著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百官、黔首,心有感慨的站到一旁。 没一会儿,任平生、南韵先后走出,慢步而下。 “诸位爱卿,免礼,”南韵淡淡道。 任平生则是望著跪迎的百官、黔首,又一次体会到站在权力巔峰的感觉。 难怪都说权力是迷人的毒药。 这种让百官、黔首跪迎的爽感,不是亲身体会,永远都不知道那箇中滋味。 是真的让人迷恋、沉醉。 与此同时,月冬说:“起。” 百官、黔首这才站起来。 “我去找阿父聊两句,”任巧走到任平生身边说。 “好。” 任平生点头,和南韵在甲士、宫娥的簇拥下,朝太上皇方向走。 不仅因为他们的座位,和太上皇的在一个位置,还因为出於礼法,任平生、南韵都应给太上皇行礼。当然,任平生、南韵可以不行礼,借百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什么。 但既然请太上皇参会,任平生认为没必要在这上面搞小动作。 行个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何况,太上皇无论如何都是南韵的父亲。 大离崇尚孝道,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就像刚才,若非姚云山莫名其妙的来那一手,自以为聪明的迫使朝中大臣明確站队, 以为这样能让他知道朝中有不少大臣是忠於太上皇的,而他为了给那些忠於他的臣子回应,也为了告诉世人,今日天下谁说了算。 这才让月冬提前过来,命令所有人跪迎。 他若是不这样做,就会让世人以为太上皇能跟他分庭抗爭,让宣和旧臣生出不安分的心,製造出不必要的麻烦,牵连无故百姓,拖累他要做的事。 不然,以他的性子,又非正式的大朝会,何须百官、黔首跪迎。 走到太上皇面前,姚云山等围著太上皇的大臣,自动散开,任平生隨意拱手,面带笑容:“太上皇。” 南韵则是微微拱手,面色冷淡,没有言语。 太上皇看了眼南韵,嘴巴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也没有,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一时无言,气氛陡然有些尷尬。 任平生不以为意,扫视姚云山等官员。 除姚云山保持微微低头,不直视上者的礼节,其他官员的神情皆有些志忘、不安。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喏,臣等告退。” 任平生看向南雅,对上南雅打量的目光,微微点头,自然的牵起南韵的手,走向他们的座位。 南雅望著任平生挺拔的背影,望著两人握住的手,片刻,神色晦暗的收回目光。 “他怎么那副打扮?” 太上皇微愣,这才意识到任平生穿的衣裳不是离服,也不是胡服,而是一种没见过的款式。有点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南雅看到任平生后的反应,唉~ 任平生、南韵的座位相当於一个开放式包厢,外有屏风,上有遮阳棚。位於后面的百官席、黔首席都只能看到屏风,看不到任平生、南韵。 座位一共有三个,主座和两个次座。主座不用说是任平生、南韵的座位,左右的次座则是任巧和月冬,至於谁坐左谁坐右,她们自己决定。入口的两旁各有一个移动空调,对著里面吹。 太上皇的座位档次和任平生、南韵的规格一样,移动空调也有两个。 百官席和黔首席则各在四角摆了个工业大风扇。从他们入席到现在,坐在中间位置的人都还没有发现,只觉得今天挺凉快,风一直吹个不停。只有坐在前排后排和各角的才看到风扇。 他们的好奇无需赘言,南雅、太上皇在发现移动空调后,从伺候的宫娥那里得知答案,心里对任平生能去后世的最后一点怀疑,顿时没了。 这时,提前备好的尚食房已將膳食送来。一个又一个宫娥竟然有序的將每一份膳食, 送到每一个人的桌案上。 黔首席的乙等黔首望著端上来的精美膳食,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全都忍不住咽口水,想吃,但不敢拿起筷子。只有个別胆子大的,趁宫娥没注意,飞速拿起一块, 塞进嘴里,低头咀嚼。 任平生自然不知黔首们的反应。待一个宫娥前来稟报第一轮膳食已上好,任平生起身走向高台。高台一侧的月冬见状,立即对著话筒说:“肃静。” 大离梦现场瞬间安静,眾人望著缓步走上高台的任平生,这才发现任平生穿的不是离服,而是和视频中的人差不多的后世人衣服,任平生的髮型也是后世人的髮型。 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心里有反应,面上不显。乙等黔首则有些惊讶,秦王竟然把的头髮剪了。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黔首关心他的头髮。他走上高台,站在演讲台后,调整了下话筒, 扫视台下的眾人,用普通话说:“同僚们,同泽们下午好。” 接著,任平生换回大离雅言:“孤刚刚说的是后世的雅言,跟大离的雅言有很大的不同吧,音调上要简单很多,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稍后再说。我们先用膳,诸位在这里等这么久想必早就饿了。” 任平生继续说:“不过在吃饭前,孤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下午时分,孤收到来自西域的战报,左相率领的征西大军,刚刚抵达西域,便首战告捷,一日之內连克三城, 打出了我大离威势。 让如丧家之犬,狼狐逃窜到西域的匈奴人,让那些西夷知道,明犯我强离者,虽远必诛,不是一句空话。” 说话间,一宫娥端来酒。 任平生拿酒杯,说:“现在都拿起桌上的酒杯,让我们共饮此杯,一起遥祝左相的胜利,离军的胜利,大离的胜利,祝愿征西大军再接再厉,越战越勇,一路高歌猛进,剿灭匈奴残部,盪灭西域。干!” 第592章 这辈子值了 第592章 这辈子值了 夕阳西下,天光逐渐有些暗淡, 任平生看向月冬:“天快黑了,让人把灯打开。” “喏。” 月冬拿起对讲机,吩附下去。 立於会场四角,和对著高台的泛光灯,顿时亮起。整个会场顿时亮了几分,而坐在灯附近的官员、黔首皆不由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现在上的是最后一轮菜?” “是的。” 任平生拿起酒杯:“我去跟黔首们喝几杯,韵儿一起吗?” “好,”南韵拿起酒杯。 坐在左席上的月冬立即站起来,跟著任平生、南韵走出坐席。任巧则坐著不动。阿兄阿嫂去跟黔首喝酒,她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她拿起一片西瓜,小口吃著,望著高台上放的现代跳舞视频。据阿兄说,这是现代人復刻那边歷史上的宫舞。 任平生、南韵出坐席,从右边走向黔首席时,南雅正好看到,当即將这个情况告诉父皇。太上皇不以为意,望著高台白布上的后人舞蹈,一口接著一口喝著闷酒。 百官席上,姚云山、南行师等人见任平生、南韵走出席位,看到身后有宫娥端看酒壶、酒杯,大多数都不由开始关注任平生、南韵的动向,好奇任平生、南韵这是要和谁喝? 在看到任平生、南韵径直走向黔首席时,宣和一朝的旧臣大多意外、也有些不满,认为秦王、陛下太过轻视他们。秦王系的臣子对此则毫不意外,早已习惯。 黔首席上,坐在最前排中间位置的乙,满嘴油光的打看饱隔。 来时,乙原以为就是跟著秦王看后世,没想到秦王会给他们伴手礼,更没想到秦王出现后,不是立即带他们看后世,而是让他们吃饭,还是吃如此丰盛、美味的食物、酒,还不限量,想吃多少吃多少。 还有在开席前,乙听同席懂礼制的人说,依礼制,他们这些黔首只能吃豆羹、烧饼, 醃菜等粗食。肉、细粮等都是皇帝、秦王才能吃,其他的官员也得根据自身的职位、品级,吃相关规定的食物。 还有,餐具上,他们这些黔首只能用陶製的碗,当然比他们用的要很多。 结果,宫娥端来膳食时,却发现食物儘是精美的肉食,便是有青菜,也是新鲜、可口的,而非醃菜。餐具也非那人说的陶器,而是精美的瓷器。 有人壮著胆子询问宫娥,这才知道这些超规格的膳食、器具都是秦王要求的。据说秦王在看到尚食房原先准备的菜品单时,因认为尚食房依礼製备的菜品太过寒酸,大发雷霆。 然后,秦王就要求所有黔首的膳食標准,全都按照秦王、陛下的膳食標准,秦王要求尚食房让每个人都吃饱吃好。 秦王、陛下的膳食標准有多高、多丰盛,乙没有在意,秦王是仙人,膳食標准高是应该的,他没想到秦王竟然会如此善待他们,乙感动的鼻子发酸,又感到惭愧,很不好意思。 他什么都没做,仅是运气好抽到入场券,就又吃又拿的。 其他大多数人都有乙这样的心理,感动又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不配受到秦王如此优待,想为秦王做些什么,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也有人觉得秦王如此优待他们,一定是想让他们做些事,做些要命的事。 不然,他们和秦王非亲非故,秦王何至於让他们参与做梦都不敢想的朝会,给他们后世的食物、药品,用秦王、皇帝的膳食標准招待他们。 猜归这样猜,这些人中大多数人没有升起反感之意。他们十分淳朴的认为,吃了秦王的饭,拿了秦王的东西,替秦王卖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更何况,这辈子能吃到皇帝饭,吃到后世的食物,喝到后世的饮料,看到后世,这辈子值了,没白活。 “秦王来了。” 黔首席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乙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秦王、陛下面带微笑的朝他们走来。乙的心瞬间扑通扑通的直跳,身体微微颤抖,有种不说上来的紧张、激动。 同时,乙也有点好奇,秦王、陛下过来做什么? 望著秦王、陛下走到第一排第一个人那里,从宫娥接过酒杯,然后秦王和那人说话, 碰杯,乙和其他黔首都不由瞪大眼睛,甚至意外,秦王、陛下竟然是来和他们喝酒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振奋。 本就愿意为秦王做任何事,为秦王赴死的人们赴死之心更加坚定。 这辈子真值了。 心里这样想著,一个个翘首盼著秦王、陛下的到来。 尤其是乙看到秦王、陛下走到他旁边的席位上,秦王笑容温和,语气友善的询问那人的近况,了解他的生活,还有孩子等方面的事情,乙这才发现秦王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他脑子里的秦王应该是不苟言笑,十分威严,让人见了就害怕。 他没想到秦王竟是如此的友善、温和,就像家里的长辈、朋友。 忽然,乙感觉有人拉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原是旁边人在拉他。 他有些疑惑,接著在那人的眼神暗示下,才发现秦王已走到他的面前,他心里一跳猛地了起来,双手颤抖的拿起酒杯,酒水挥洒,又想到要给秦王行礼,忙放下酒杯,拱手准备行礼,又想到得行拜礼,顿时就要跪下。 这时,一只大手拖住他的手臂,秦王温和的声音旋即飘了过来。 “放轻鬆,不用紧张。” “是、是,”乙深吸一口气,但仍压不住心里的紧张,拱手道:“黔首乙拜见秦王, 拜见陛下。” “免礼,”任平生问,“膳食可还合味道?有没有吃饱?要是没吃饱,就让他们接著上。你不用在乎那些俗礼,在我这里吃饱、吃好最重要。” “回、回秦王,乙吃的很饱,乙留下这些,是想带回去给阿父阿母阿妹尝尝,他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说完,乙忽然想到这样做不好,十分紧张的说道:“要是不可以,乙不带了。” “没事,这是我的疏忽,”任平生扭头对月冬说,“问问尚食房那边还有没有剩余的,要是没有,就让尚食房再煮一份,给他带回去。对了,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同样的想法,统计一下,都让他们带一份回去。” “喏。” 月冬將其示意一个宫娥去做。 乙闻言,鼻头髮酸,甚是感动道:“谢、谢秦王。” “不必言谢,我请你们过来,自然得让你们吃饱吃好,若连这个都做不到,岂不是让人笑话,”任平生说,“开肚皮吃,不用担心这样做会失礼。我还是那句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是。” “家里是做什么的?” “回秦王,种地的。” “这两年的收成怎样?一年下来,能不能有余粮?” 第593章 太幼稚 第593章 太幼稚 在黔首席逛了一圈,任平生刚回到他的座位,就听任巧说: “你每个人都喝了?” “是啊,一人一杯,你哥我酒量大吧,一圈下来还跟没事人一样。” “不信,一百多个人,一人一杯,你肚子再大也装不下,而且你回来的这么快,不可能每个人都喝了。” “还挺聪明,就跟第一排的碰了碰,沾湿了点嘴唇,然后一起喝了杯,”任平生说,“韵儿太实诚,跟第一个喝的时候,直接干了,我当时说又不好说,只好给月冬眼神,让她给韵儿的酒杯倒少点。” 任平生接著说:“还好月冬能体会到我意思,韵儿也聪明,见我只是碰下嘴唇,后面也有样学样。” 任巧喷喷道:“这说明你心不诚,阿嫂心诚。” “两码事,第一排有十个人,一连喝十杯,谁能受得了?况且他们要乾的时候,我直接拦著了,让他们少喝点。” “什么时候开始?天快黑了,城门已经关了,黔首中好像有城外村子里的, 那些人等下没法出城,他们应该也没钱住旅舍,你对他们有安排吗?” “这个情况我知道,我已让人安排了旅舍,不想住旅舍的,我会让甲士送他们回去,”任平生想到乙,这个孩子大概率是想回家的,因为他想把这里的膳食带回去给他父母、妹妹吃。 想到这,任平生想到一件事:“月冬,交代尚食房,给黔首带回去的膳食, 做好保存工作。別让那些今晚无法回家的,明天带了的膳食回家。如果不好保存,就跟今晚回不了家的黔首说,明日上午,你挑个时间,让他们来新鲜的。” “喏。” 月冬当即召来一个侍女,吩附下去。 任巧说:“阿兄,姚云山在给太上皇敬酒,然后有不少宣和旧臣纷纷去给太上皇敬酒。” “敬就敬唄,他们好歹曾是太上皇的臣子,给太上皇敬酒多正常。” “我知道,但按礼制,没有你和阿嫂的允许,隨意离席已是违制,姚云山带动宣和旧臣给太上皇敬酒,就是瞅著你不好在此事上说什么,才敢这样做。再说,他们那里那么热闹,我们这里这么冷清,是不是有点·-我去暗示仲淮他们?” “你觉得以他们的眼力,需要你特意去暗示吗?” “也是,可他们怎么都没动静?” “他们大概率是在等。” “等什么?” “等叔父唄,叔父不动,他们都不好动。” 任巧一想也是,阿父在朝堂上,不仅是阿兄的叔父,也是阿兄这一系的人, 而因为阿父和阿兄的亲属关係,阿兄这一系的人,关於朝堂之事,都会看阿父的態度。 在他们看来,阿父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阿兄的態度。 就拿眼下来说,阿父不过来,其他人就摸不清阿父不过来,是阿父自己不想过来,还是阿兄的意思。 如果是阿兄的意思,那他们就不好过来。 “那我去跟阿父说一下?” “不用,姚云山以为这样能让我知道朝中有多少人心向太上皇,让我心有忌禪,实际上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的把戏,幼稚的很,他这样能除了让太上皇得到一点心理慰藉,能改变什么现状?” 任平生面露不屑的说道:“他这样的行为,真的很符合我对腐儒的刻板印象。难怪宣和朝,他们明知內外危机,朝廷问题重重,还一个劲的针对阿父,自废武功,最终弄的民乱四起。”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太上皇那边热热闹闹,我们这边冷冷清清,总归不好看,也难免让人有別的心思,就像刚才,你不是也——“” “刚才和现在是两种情况,现在是宴席上的喝酒,况且以我和韵儿的身份, 谁会认为冷清就是被人冷落?他们都清楚是不敢、不能。而刚才入场,就是另一回事。 刚才场上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我若不那样,才是真会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而且,也会给黔首传递错误的信號,可能会引发错误的舆论。” “那现在就不会引发错误的舆论?” “旧臣给太上皇敬酒而已,能引发什么舆论?在场的百姓又不会关注这个。 要是真引发错误的舆论,那不是正好我们可以揪出姚云山或某些人的喉舌?如果他们真的有。” 任巧看向默不作声的南韵:“阿嫂赞同阿兄?” “平生之言,不无道理,姚云山此等微末伎俩,何须放在心上?” “话是这样说,但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好。” 任平生说:“你最好是把这种念头丟掉,不然以后你正式出任学宫令,绣衣令迟早被人牵著鼻子走。你要记住遇到事,首先要抓到主动权,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要对方隨隨便便来一手,你怕丟了面子,就跟对方针锋相对。 这样做除了像孩子打架,又有什么实际意义?要还手,就要等他们漏出破绽,或给对方製造破绽,然后一举弄死他。就算弄不死,也要让对方疼,让他们伤筋断骨,短期內再无反抗之力。” “知道啦,”任巧乖巧的应了一声,忽然耳朵一动,“我阿父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任黎真拿著酒杯走了过来。任平生见状笑著站起来,迎向任黎,主动聊了两句客套话,然后先给任黎敬酒。 任黎自然明白任平生的心思,心里稍暖。不得不说,平生在礼节上虽然从不走儒家那一套,但对长辈的尊重、礼节,对父母的孝心,从不差半分。 之前的不说,就说现在,任平生见他过来,主动先跟他敬酒,就是在给他面子。也让本是臣子给秦王、陛下敬酒的场面,无形变成晚辈给长辈敬酒,长辈回敬。 这让已经放下长辈身份,准备以臣子身份敬酒,以维护任平生、南韵面子, 与姚云山爭锋相对的任黎,不由的有些感慨,觉得自己心思没有白费。 待任平生、南韵和任黎喝完,任巧乐呵呵的拿著酒杯走到任黎面前。 任黎望著任巧,想著任巧宴席前跟他说的,任平生等会会公布任巧出任学宫令,说:“你阿兄刚才说的不错,以后多长点心眼,別为了所谓的面子,就让人牵著鼻子走。” “知道啦,阿兄说的,我都记住了。” 第594章 后世,是大离的延续,是建元的未来 第594章 后世,是大离的延续,是建元的未来 任黎前脚刚走,仲淮、谷柠等人后脚便至, 一时间,只见官员席上不断有官员端著酒杯起身,走向秦王、陛下的坐席。 不过大概只维持了五分钟,高台上的音响传出月冬威严的声音。 “肃静。” “晚宴结束,所有离席人员归席,后世之旅即將开始。” 自给太上皇敬酒,就未离去的姚云山闻言,略微犹豫,起身向太上皇,行礼告辞,归席。 没一会儿,会场寧静,只有宫娥游走席位之间,收走每个人桌案上的膳食, 换上一杯清茶。 高台上,眾人眼中的白布图画一变,变成黑底白字。黔首们大多看不懂,朝臣们则在心里默读: “后世,大离的延续,建元的未来。] 南行师、姚云山等从未看过之前视频的人看到这行字,心里都是在想秦王写这句话的意思是指,后世是建元的未来? 而像原本没资格参加,特意被任平生叫过来,还入座官员席的顏寿山、符运良述有巧工丞等人,想的则是秦主这次要给他们看的不一样。 任巧亦是意识到,阿兄又改了视频,不知道有没有把开头有她的那一幕改掉。 希望改了。 虽然已经让不少人看过,但想到今天又让人这么多人看她说那句“丰衣足食,怡然自得,想干嘛就干嘛”,而且第一个镜头就是她,还是对著她脸特写, 她就浑身不自在。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想法。他稳坐钓鱼台,待月冬前排凛报一切准备就绪,这才站起来,步履稳健的走向高台。 隨著,任平生一脚踏上高台的台阶,场下的太上皇、姚云山等一干官员皆是脸色一变,面露惊讶。黔首席的乙等人更是忍不住发出惊呼声,更有人说秦王果然是仙人。 只因他们看到秦王脚下生烟,白烟如云隨著秦王的脚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整个高台。 高台化作了云台,不少人觉得下一刻高台就会飞入空中。 不过,眾人的猜测没有发生。 任平生稳稳噹噹的站在高台上,对著话筒说:“诸位到来之前,或许以为孤会带你们穿梭时空,前往后世,不好意思,孤得让诸位失望了,孤无法带你们穿梭时空,让你们亲身降临后世。 孤只能藉助后世人造出的奇特眼睛,带你们一观后世之貌。换句话说,就是孤带著你们,进行一场眼晴上旅途。有人可能会想、会疑惑,秦王你既然能去后世,为何不能带我们去? 理由简单也复杂,时光难违,你们无法抵御穿梭时空的副作用。 何为副作用? 衰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人三岁成长到八十岁,这期间的七十七年就是时光在这些时光中,人的身体慢慢长大、慢慢变老。如此时光对个人来说,是漫长而又无感的,我们只能通过自身和外界的变化,感到时光的流逝。 穿梭时间不同,穿梭时间是一呼吸,一眨眼之事,但穿梭之人要承受的是实打实的时间流逝。 比如从今天前往七十年后,穿梭之人就要承受七十年的时间流逝。前往两千年的后世,就要承受两千年的时间流逝。从两千年后返回大离,则要承受两千年的时间回溯。 也就是说,孤带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去后世,你们將会在眨眼间衰老至死, 灰飞烟灭。 有人可能就好奇,秦王你怎么没事? 这是一句废话,我要有事还能站在这里? 非要究其原因,就一个,孤和陛下身具天命。 天命让孤和陛下不惧穿梭时间的副作用。” 此话一出,黔首席上的乙等人皆没什么反应,完全不觉得秦王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穿梭时间,往返后世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敢奢望的。他们最多就是有点遗憾,不能跟秦王亲身前往后世。不过能看到后世也是好的。 太上皇则是眼皮一跳。来之前,太上皇便意识到任平生是想用所谓的后世, 以宣扬自己的正统、法理,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任平生竟然会这么直白,也意外任平生竟然会带上南韵。 南雅则意外又不意外,在她的印象里,任平生就是这样的人,说话行事都与常人不同,无所顾忌。 姚云山、南行师的想法和太上皇差不多,意外任平生的直白,意外任平生会带上南韵。 而像任巧、任黎等知道实情的,也有点意外任平生会如此直白,但仔细一想,任平生自己说虽然有点不妥,但实际上也没什么不妥,任平生铺垫,让“孤和陛下身具天命”这句话很合理。 任平生扫视一圈,將眾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说:“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开始。对了,在开始之前,请诸位仔细看这句话,『后世,大离的延续,建元的未来”。 有人可能会想这是一句废话,后世本来就是大离的延续,是建元的未来。这样说听起来没错,实则不然。从时间的宏观角度上看,后世是大离的延续,但从后世的走向、后世人的生活等微观角度上看,后世的模样是由当下决定。”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春秋战国乱战数百年,若无高祖雄韜伟略,扫六合, 使天下凝一,那么今日之光景,还会是你我所知道的那样的吗?不会,大离將仍处西隅,山东六国依旧存在,各国之间乱战不止,民不聊生。” “正因有了高祖扫六合,使天下凝一,这才有了今日的光景,所以今日之未来,繫於高祖,是高祖改变了歷史走向,定下了今日之景。而在高祖之前,又是孝公、卫君改变了未来,定下大离一统六合的歷史走向。” “没有孝公无条件支持卫君变法,为高祖打下一统六合的基础,高祖纵使天纵奇才,亦难在有生之年,一统六合。而且以孝公那时的大离处境,若无孝公, 大离恐怕早就灭了。” “所以,孤说后世是大离的延续,没有孝公、高祖,后世虽不会消失,但不一定就是大离的延续。” 太上皇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任平生说的很有道理,同时也有些欣慰。 他没想到任平生会当眾承认孝公、高祖的功绩,並將孝公、高祖推到一个极高的位置。 不过——太上皇望向“建元的未来”这句话,心里一沉。 他知道任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那么『建元的未来”这句话又作何解释,想必无需孤多言,在座的人都已明了。” “说实话,在写下这句话时,孤是有些迟疑的。因为这句话显的孤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会降低孤之言的可信度,但事实就是如此,歷史就是如此,无人可以改变,所以孤犹豫再三,还是写下这句话。” “你们即將看到的后世,就是建元的未来。” “是孤和陛下今日要告诉你们的大离梦。” “没有建元一朝,就没有今日之后世!” 第595章 难怪秦王会取名大离梦,太不真实了 第595章 难怪秦王会取名大离梦,太不真实了 没有建元一朝,就没有今日之后世。 这句话在官员席上引起不少的波澜,宣和旧臣中不少人窃窃私语,面露不屑。 纵使实情如此,哪有人自己说的。 秦王果然还是那个紈絝,言辞夸大,惹人发笑。 坐在最前端的姚云山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屑,认为秦王如此太过粗劣,换他来做,他能做的更好、更完美,让人无可挑剔。 而秦王系的臣子皆面无表情,没有人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乙等黔首则大多数压根没听懂秦王的话,只是在好奇后世究竟是何模样。 太上皇的神情有些凝重。他虽也觉得任平生的言语太过直白,难以让人信服,但別忘了在场的不只有臣工,还有无数愚味无知的黔首,以这些黔首对任平生的拥护、爱戴,自然是任平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对待这些愚昧无知的黔首,说话就应直白,他们听不懂引经据典的言论。 有了黔首的簇拥,以后在朝中有哪个大臣能用“民意”,迫使任平生低头? 简单来说,任平生以后就代表“绝对正確”。 无人再能说任平生的政令有不对之处,无人再能说任平生的政令於民不利。 拋开其他不论,单从皇帝对权力、对庙堂的掌控而言,太上皇是有些羡慕任平生的。 任平生对权力、对庙堂的掌控远超过他,他当朝时每次想颁布一些利国利民的政令时,总会有大臣跳出来,说他政令的不是,如何不利於民。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朝廷的岁入一年比一年少,他想清查天下田亩,查清各地被藏起来的人口,对各地的大户、富商加税,结果不仅没能如愿,还反被臣子教育一顿,说他此举於国於民有多么多么的不利。 然后,臣子提出可以对黔首加税。 行,他听了。 结果呢? 岁入不仅一年比一年少,各地还时不时有贱民造反。 每每收到这些消息时,太上皇都有些怀疑人生,不明白他每次颁布的政令为什么总是会事与愿违,总会弄出不好的结果。他找臣工商议,臣工全都推给黔首,说是贱民故意闹事。 他当时信以为真,以为真是贱民恶劣,他给贱民饭吃,贱民还要反他。 任平生、南韵篡权夺位时,他虽大为不满,但心底还是有些庆幸,庆幸任平生、南韵从他手里抢走烂摊子,庆幸自己不用背负亡国之君的恶名,后人定会认为大离灭亡,全都是任平生、南韵篡权夺位造成的。 在得知南韵御极之初,尚未平地各地叛乱,任平生就要率兵攻打百越时,太上皇愈发肯定任平生、南韵是蠢货,大离必会亡於任平生、南韵之手。 结果没想到,任平生仅是在前往百越的路上,就不费一兵一卒的平定南方的叛乱,还让北方的造反停缓。而任平生採取的办法,就是处置当地的富商、大户,让他们的田地、 家產分发给黔首。任平生还以此筹集了粮草。 后等任平生得胜归来,天下大定时,太上皇这才意识到他当初要对各地大户、富商加税的想法没错,错的是阻止他的大臣,他的决策要是能执行下去,朝廷的岁入就不会一年比一年少,那些贱民也就不会造反。 太上皇当时就生出“百官误我”的愤恨,但再愤恨又有何用? 而且太上皇十分清楚,他没有任平生那个手段,也没任平生那个魄力,能顶住所有朝臣的反对。 他要真有这个能力,当初也就不会被朝臣牵著鼻子。 可话又说回来,他当初若是没有听信李从逸、姚云山的諫言,针对任毅,若是能像先皇一样重用任氏,任氏就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任平生一人就可替他扫清所有阻碍,让他的政令畅通无阻的实施下去。 自己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份田地。 不过,任平生此人野心极大。 他当时如果真的重用任平生,也难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且有可能更惨。 任平生自然不知太上皇心里所想,也不关心太上皇心里所想。他扫视眾人一圈,接著说:“接下来,孤会从衣食住行、科技、治国学说、军事等方面介绍后世。月冬。” 话音未落,幕布上的视频开始播放。 这个视频和之前在巧工坊、离山大营播放的视频不同,不再是以“何为盛世”开头,而是任平生刚才说的,直接按照衣食住行等分类。 首先开始的是“后世·衣食篇,”,一开始就是现代人丰收的画面,然后是现代人的一日三餐,现代人的宴席,还有网上一些减肥题材的搞笑视频。 比如,女的要减肥,男的故意做一堆好吃的,女的经不住诱惑,大快朵颐等等。 在场的除了南韵、任巧、月冬,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和乙等黔首都听不懂普通话,自然不知道视频中的男女在说什么,但任平生刻意配的字幕,和视频中人的行为,让他们意识到后世人会嫌自己胖,会故意饿自己,做些奇怪的动作。 如此行为,让太上皇、姚云山等人迷惑之余,也意识到后世的食物之丰盛,肉可以隨便吃,吃到人们不愿意吃。 乙等黔首看著那丰盛、诱人的肉食,忍不住咽口水,暗暗感慨后世人吃的太好了。这些人一定都是出自公卿之家吧。 然后,他们发现秦王像是能知道他们反应一样,直接点出视频中的人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很多人还没有正当的职业。然后,又给他们看到后世农民的一日三餐,还有身上穿的衣服,住的地方。 乙等黔首不疑有他,因为那些人看上去的確不像是富贵之家,皮肤粗糙、黝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看上去没有之前看到的后世人好。 可就是这样,这些后世农民一日不仅吃三餐,还餐餐有肉,还可以痛快喝酒。 难怪秦王会取“大离梦”这个名字,后世农民的生活在他们眼中真的跟做梦一样,太不真实。 也太让人羡慕。 他们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第596章 今人就真的不如后人? 第596章 今人就真的不如后人? 【后世全国一年小麦、水稻產量。】 【小麦產量:1.38亿吨】 【水稻產量:1.46亿吨】 【共计:2.84亿吨】 【建元二年全国一年粟、麦、稻总產:约600万吨。】 “这是后世今年粮食的总年產量和建元二年的粮食总年產量,诸位当中可能有人不知亿这个单位,它是在千万之上,也是我们常说的万万。用亿是为了方便表述。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世的粮食產量和大离的粮食產量。” 任平生扫视眾人:“眾人可能不敢相信相信这个数字,但事实就是如此,大离现在一年的粮食总產量不及后世人的零头。而且,孤可以实话告诉诸位,建元二年的粮食总產量只有五百万多。” 『孤要脸,才会四捨五入,写约六百万吨。可就是如此,也改变不了后世粮食產量碾压大离的事情。还有,你们现在看到的后世粮食年產量数据,只是小麦,水稻的。其实还有其他农作物,没算进去,比如红薯,土豆、大豆等等。” “要是算进去,那数据更是没法看。” “有人可能会想大离计入的数据也只有麦、粟、水稻。这是因为大离只能种这些,而且大离还算上了粟,要是去掉粟,数据更难看。” 任平生接著说“大离的粮食年產量为什么会和后世有如此大的差距?是我们比后世人笨?还是我们比后世人懒?” “都不是,论智慧,我们不输於后世人,后世人的智慧是站在我们这些先人的肩膀之上。论勤劳,我们同样不输於后世人,甚至比他们更勤劳。” “那为什么我们的粮食產量会和后世有这么大的差距?一,耕种面积,大离远远不如后世。”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適时的放出后世疆域图和大离建元二年的疆域图。 “诸位请看,这是后世的疆域,这是截止建元二年的大离疆域。大离的东部疆域虽然和后世差不多,北部还略胜,但西部远不如后世。” 月冬接著放出宣和时期的大离的疆域, “这是宣和时期的大离的疆域,比之后世更是东西南北皆不如。” 南雅闻言,忙看向太上皇,只见太上皇的脸色不出意外的难看、铁青。 官员席、黔首席上一阵窃窃私语。 “孤放出宣和时期的大离疆域,不是为了向诸位炫耀孤的功绩。这点功绩於孤而言不值一提。” “开疆拓土,洗刷国耻是孤作为离人的份內之事。孤若是连这最基本的份內之事都做不到,有何脸面居於大將军之位,获封王爵?” “孤给诸位看建元二年的疆域图和宣和时期的疆域图,是为了提醒诸位。百越、匈奴之地才刚刚归於大离,纵使朝廷效率高超,以这两地的耕地情况,一年下来,產不了多少粮食。大离的实际耕种面积,仍是宣和时期的耕种面积。” “在这样的耕种面积差下,大离一年的粮食產量不如后世,似乎情有可原。”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但也不能这样认为。因为耕种面积的差距,只是產量不足的原因之一。 且所差的地方,都是诸位眼中的蛮荒之地。这个地方能种出多少粮食,诸位应当清楚。” 任平生顿了顿:“孤知道有人可能会想说,也许百越、匈奴、西域之地是巴蜀之地,孤可以在这里明確的告诉诸位,百越、匈奴、西域等地非巴蜀之地,离人能在这些地方耕种,靠的是离人的智慧。 是离人用智慧改造了这些地方,让它们可以耕种。不过就是这样,这些地方的粮食產量依旧不如我们的旧地。为何如此?因为我们这些地方是宜居之地,这里的气候適合耕种。” “那是什么导致后世的粮食產量能远胜现在?” “原因很简单,耕种技术和农种。后世的耕种技术和农种远优於现在。诸位请看,这是后世小麦、水稻的一亩地的產量,又是一堆让人难以置信的数据,孤初看是以为他们是在弄虚作假,但事实就是如此。” “也许有人会想说,后世人经过发现,耕种技术和农种高於现在很正常。这样的想法没错,但为何大离一统至今,已有一百五十余年。” “一百多年的时间,为何耕种技术没有显著的提升?农种亦没有显著的改进?一亩地的產量, 任何大离刚刚一统没有显著的提升?” “几代人过去,仍在原地踏步,甚至在建元之前,还有些倒退,这是为何?” “因为朝廷不重视,从未功夫发展、改进耕种技术,改良农种。”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眉头大皱。官员席上不少宣和旧臣也是皱眉,窃窃私语,甚是不满任平生之言。 “孤清楚孤这句话必然会引来许多臣工的不满,认为孤在胡言乱语,朝廷怎么不重视耕种,朝廷为此专门设立了治粟內史,用以推广农业,还有曾推广代田法,改良农具,製造出耦犁、楼车。 还在各郡县设有劝农,负责督促农耕。还在乡间选拔力田。” “然后没了,就这些,这些举措可以视为重视农业,推广技术,但这些就够了?改进发明出一个耦犁、楼车,推广一个代田法,就能高枕无忧,让粮食產量赠增的往上涨?” “现在的耕种情况,已经说明这些举措,远远不够。说白了,这些举措在孤的眼里,简直就是笑话,一百五十余年,几代人的时间,竟然就做了一代人几年就该做完的事情,孤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有什么脸面认为自己在重视农业上下了大功夫?” “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孤给巧工坊的农工坊一年的科研经费,远超这一百五十年来朝廷对农耕的投入经费。而农工坊一年的科研成果,也是远超这一百五十年来的技术革新。” “这两年连年的增產就是最好的实证,若是没有孤的巧工坊,大离的粮食总年產量只会更加难以启齿。” 沉默。 无言。 太上皇张嘴有意辩驳,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其他不论,仅是粮食年產,宣和时期確是不如建元。 且更让太上皇无言的是,他当朝那么多年,只知道各地交上来的赋税,从不知天下粮食总年產。 任平生是如何得知的? 姚云山的念头和太上皇差不多。其他不论,仅是在农耕上的投入,朝廷这些年確是不如秦王。 秦王这两年拨给巧工坊的经费,姚云山每次看后都会觉得太多了,不该给巧工坊这么多。 这些钱用在其他地方更好。 第597章 这才是尧舜之治 第597章 这才是尧舜之治 “孤清楚在座的很多人对孤的自吹自擂』不以为然,认为孤召开大离梦,是为了炫耀孤的功绩。” “你们可以这样认为,也可以对孤接下来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孤不在乎你们某些人回去写上孤自大、得意忘形或者这个那个的言论。孤在决定召开大离梦前,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 “孤也犹豫过,不过孤犹豫的不是自己说自己的功绩,说自己做的事给后世带来的影响,会不会让人认为孤自大或者如何,孤犹豫的是孤在后世看到关於建元朝的史书,从史书中看到的那些人。” “在那些人中有的表面上是道德君子,整日一副天下除了他有道德、是君子,其他人都是卑鄙小人的模样,实际上道貌岸然,无恶不作,私底下怎么噁心怎么来。” “有的人这一辈子还算老实,但他的子孙后代给大离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让大离由盛转衰,为大离的灭亡埋下祸根。孤在看到这些人以及后世子孙的史料时,第一个念头是把他们夷族,以绝后患。” 此话一出,除南韵、任巧、月冬和任黎知情者外,其他的包括太上皇在內的所有人,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这才意识到一个一直忽略的问题一任平生在后世能看到大离的史料,看到他们的生平,知晓他们的结局。而对於任平生说要把那些人夷族的话,他们一点都不怀疑。 任平生狠辣,他们早就体会过。有离以来,就属任平生夷人族夷的最多。 不过,太上皇更在意的是,任平生说的那个人的后世子孙,给大离造成毁灭性伤害,让大离由盛转衰,为大离灭亡埋下祸根这句话。如此说来,任平生未改大离国號,任平生百年后,大离仍是大离。 太上皇鬆了口气,有些振奋。他觉得任平生的想法没错,是该將有那等后代的人夷族,以绝后患。 “是陛下拦住了孤,认为后人之罪,先人何干?无罪而诛,败坏法纪。陛下说的很有道理,但孤不认同,孤认为他生出那样的后代就是罪,只有將其夷族,才能挽救后世之的大离,避免我离人再遭战火。“ “虽说这般行事后,必然会被那些道德君子,冠以滥杀罪名,但又有何妨?孤背的恶名还少吗?” “既然如此,孤为何迟迟没有动?” “其一,因为陛下,陛下仁善,坚持不同意用后人之罪诛杀先人,孤作为陛下的臣子,自然得听陛下的命令;其二,杀之一族,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真正致使大离由盛转衰,最终灭亡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是將关於建元一朝史书上记载的所有恶全都杀光,將来也会有新的恶人代替他们,成为他们,祸乱大离。” “这个问题就在这。” 任平点己的脑袋:“认知、思想。在离有九成的的所思所想都有问题。” “在这些人中他们只顾个人私利,毫无家国观念,哪怕位列三公,脑子里想的都只有自家之利,视大离利益於不顾,门思的就想將国之大利,转为个人利。” “这就是以前从上到下喊农耕乃一国之根本,皇帝要爱民如子喊了无数遍,喊的人耳朵都能长茧子,却一百五十余年都未在农耕的技术革新、改进农种上下功夫。” “当然,我不是说自大离一统到现在所有的先帝、群臣都是一群混蛋,眼中只有个人私利,我相信在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心怀大义,想要大离富强,一心为公之人。 “不然就不会有代田法,不会有耬车、耦犁,那段时间朝廷也不会设置农官。” “这些一心为公,力图让大离富强,黔首衣食无忧的人为何穷极一生,就做出这点成绩?” “还是因为这里。” 任平生点自己的脑袋:“他们的学识、他们的认识、他们的思想禁錮了他们的眼界、 禁錮了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在想要做事时,不知道该如何著手,不知道如何更高效的做事。” “要想解决那个问题,首先就得改变固有思维,改变错误的认知。” “具体该怎么做,暂且不论,我们继续看后世,待诸位看完后世,中自有答案。” “刚才说过,大离农耕之所以落后后世,是因农耕技术的落后、农种的落后。农耕技术的进步、农种的改良都非我们坐著不动就能等来的,后世人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以上便是后世人一年在农业上的投入数据,其中主要分为三大类,一耕种技术革新,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农具的改良、革新,肥料的革新。二,新式农种的培育;三,人才的培养。” “看到这个,对齐升学院、巧工坊有所了解的臣工、同泽们应该都已意识到,后世人在农业发展上採取的办法,与孤的办法如出一辙。孤也是设立学院,专项培养农业人才,並设立农工坊,让他们进行耕种革新、改良农种。” “换句话说,后世人就是採用的孤的方法,才能够在农业上取得如此大的发展,获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说到这,孤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后世有多少人口吗?” “十四亿,將近十五亿。”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又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可就是有如此多的人,后世人依旧是丰衣足食,肉管够,酒畅饮,几十年间从来没有人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从来没有人因为冬天过於寒冷而被活活冻死。” “在后世如果有一个人饿死,那是会举国震惊,无人敢信,都会认为那个人是被恶人故意饿死。如果只是单纯因为没钱吃饭,那当地相关官员从一城之长到最小吏都要被问责,受到处罚。” “为何?因为治理不善。” “在那个吃一碗可以丟一碗的时代,有人竞然被活活饿死,就是失职、无能。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官员这辈子就到头了,再也別想升迁。就算以后做的再好,对手一句他任上有人曾被活活饿死,就能让他老死在原地。” 此话一出,饶是南韵、任巧都不由震惊,不敢相信任平生说的是真的。 任巧忍不住的问:“阿嫂,阿兄说的这个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那边確以民为本,以民为主,以黔首的生命財產安全为第一原则。 如果当地有出现恶性事件,都会被视为主政者治理不善,那些人要被问责。所以想来平生说的是真的。”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一干官员,乙等黔首。他们都不敢相信任平生话,认为是天方夜谭。毕竟在大离,饿死人是常有之事,从来没有官员会因此受到责罚,更別说永无升迁的可能。 可想到刚看到的关於后世黔首、农人的一日三餐,想到刚看到的关於后世食物一幕幕,还有现在关於后世一地有人饿死在家中,当地县令被问责、处分的文章,眾人都不得不相信秦王说的是真的。 这样的后世真好—乙等黔首心里都冒出这样的念头,他们想活在这样的后世里。 太上皇、姚云山等一眾官员,心里则不约而同的冒出这才是尧舜之治。 尧舜之治就该是这样。 第598章 孤和陛下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第598章 孤和陛下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孤说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你们,后世之人有多么的以民为本。” “正所谓仓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后世这个政令,是建立在仓原丰食,家家户户都可以吃一碗仍一碗,不再將粮食当回事的基础上。” “若无这个基础,仓库空空,百姓缺衣短食,朝廷就是再想因百姓饿死而治主官之罪,也无可奈何。就像大离,就像现在。” “建元一年,朝廷颁布了首官责任制,即在一主官的职责之下,发生了任何恶劣事件,不管是不是底下人胡作非为,还是意外,都视为主官管理不善,以实际情况追究主官责任。” 『孤知道很多人都认为朝廷颁布这样的政令不近人情,太过苛刻,但底下人胡作非为,没有上官的放任,底下人焉敢胡作非为?身为主官连自己的属下都管不好,朝廷要你干什么吃的?” “还有意外,意外之事虽然难以预测,但追根溯源其实大多意外都是发生在微末之间,可以预防。例,夏季大水,主官是提前做了准备,还是不管不顾?如果是前者,朝廷自然不会追究,反而会因其事先预防,减少了损失而有所嘉奖。 相反,事先不管不问,事后推扯皮,朝廷不仅要问责,还要从严从重惩治。” “有人可能会想说,朝廷怎么知道主官做没做事?很简单,雁过留声,人过留行,只要做事, 必然会留下痕跡。这方面一查便知。” 任平生接著说:“说回刚才,后世因饿死人而追责主官,实际上便是採用了孤和陛下制定的首官责任制,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扩大了责任范围。” “不过孤要说的还不是这个,孤要说的是后世有近十五亿之眾,都能让人人吃饱饭,而我大离只有两千万之眾,却有大多数人在温饱线以下。” “如此差距,不是我们比后世人笨,不是我们比后世人懒,而是我们的科技不如后世人,这才是我们不如后世人的根本原因。” “后世强大的科技,让一亩地可以养活十人以上,而我们呢,养活三个人都难。” “所以,我们要大力发展科技,坚持孤和朝廷颁布的政令不动摇。” “唯有如此,我们和我们的后人才能过上后世人的生活。” 任平生话锋一转:“眼下,我们较后世虽然有不小的差距,但我们有一个后世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孤和陛下可以往返於后世,从后世拿走他们的技艺,他们改良后的农种。” “孤和陛下已经这样做,后世適合大离现在的技艺,孤已经交给了巧工坊,让他们去学习,並要求他们儘快能將技术投入实用。” “后世的农种,朝廷的农官、任府的农户都已经在试种,收集相关数据。” “有人可能会想问,为什么要试种?为什么不能直接分发下去?” “种过地的同泽都知道,种地不是將种子撒在地上就可以了,不同的农种有不同的种植条件。 条件契合,农种就能长的好,收成高。条件不契合,那就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积。” “大离如今的气候、土地肥力都与后世不一样,所以朝廷要先进行试种,收集数据,以找到最为契合大离的农种,然后再进行推广。” 听到这,乙等种过地的黔首都有些意外,没想到秦王竟然还懂耕种,不愧是秦王,真厉害。 “实验说来轻巧,这期间所需承担的成本,种过地的同泽都很清楚,孤和陛下已经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但天下的黔首亏不起,他们就等著那一亩地吃饭,孤和陛下焉能让黔首们担上这个风险?” “说起实验,孤在这要谢谢商贸行的行令,乐信侯任黎,也就是孤的叔父,还有孤的堂妹任巧,还有孤的父母。任氏的地不是孤一个人的,而且孤的地,全都用於供给齐升学院和巧工坊。” “孤的地要是拿来实验,巧工坊、齐升学院的人就没饭吃。所以这次实验,是陛下抽用了一部分官田,乐信侯、巧儿还有孤的父亲左相、母亲,用他们的田,让孤做实验。 实验时,他们的地都已种下粮食,眼看著再过几个月就要成熟,但为了抓紧时间,收集到足够的数据,让后世农种儘快推广,只得忍痛铲掉那些快要成熟的粮食。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具体的亏损就不说了,孤从小就被人说是败家子,乱家里的钱,现在又让家里亏钱,也是见怪不怪之事,但感谢还是要说的。没有他们的付出,实验的进展就不会加快。” 乙等黔首听到秦王这番话,都有些感慨,没想到秦王家里为了做实验竟然付出这么大,连已经种下的粮食都给铲了。这要是换成他们,他们可捨不得。 而且为了实验农种,有可能会颗粒无收,那就是一年白干。 难怪秦王说,他们亏得起,黔首亏不起。他们的確亏不起。 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则是一眼瞧出任平生的心思,这是要为任氏扬名。他们还偏拿任平生没有办法,甚至连反驳都没法反驳。 在场的黔首无人会信他们。再者,谁敢公然站出来反驳任平生? 任平生这人的仁善,只对黔首,对他们这些当官的,比昔年的高祖都狠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灭族。 再者,任平生每次都占据大义,就算是造反,都能將民间舆论扭转成为了洗刷国耻,为了大离富强,这种顛倒黑白、扯大旗的能力,比一向善於扯仁义大旗的腐儒还要厉害。 以至於任平生夷了那么多人的三族,天下黔首竟然没有一人说任平生残暴,全都夸任平生好。 派人去引导这方面的舆论,结果適得其反不说,还引起眾怒,派的人差点被黔首活活打死。 正因此,任平生说什么,宣和旧臣再怎么有意思都默默听著,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 哪怕是那些负责进諫的言官,他们可不想背著污名死全族。 再者,任平生的话既没有可以反驳的,也没有反驳的。 他们总不能站起来说,秦王不该让任氏剷除快要成熟的粮食,实验后世的农种。 要真这样说,都不用秦王开口,在场的黔首就想宰了他们。 任巧自然不知道眾人想法,她听到阿兄这样说,有些意外,没想到阿兄带上她。要知道她在任氏没有地,要不是阿兄执意分她烟雨阁的股份,她现在在任氏都只能跟小时候一样,按月拿点月钱。 任氏的地基本上都在世父、阿父还有阿兄的手里。其中阿兄的地,有一部分是以前建立巧工坊、齐升学院后开荒的,有一部分是阿兄获封武安君后,朝廷赏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任氏的地除了阿父,其他的迟早都要归阿兄。 任黎也没有想到任平生会当著这么多人面前,刻意的感谢他,提出他的功劳。 虽然任平生之言有些夸大其词,但任黎心中甚慰。 第599章 大离必须有目標 第599章 大离必须有目標 “后世人採用巧工的农工之法,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后世人全面採用巧工之制,又能取得怎样的成绩?” “条条举出只怕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们接著看视频,刚才是食类,现在看出行。说起出行,在座的有不少都已见过孤前些日子开的不需要牲畜就能行驶四轮车,还有巧儿骑的两轮车。” “它们一个叫汽车,一个叫电瓶车。其中汽车又可细分为,油车、电车。简单来说,油车是以石油,也就是提炼后的石漆作为行驶的能量。电车是以电作为行驶的能量。” “石漆,大多数都了解,电是什么?和天上的雷霆相似,是人造出的电,就你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后世的媒介,孤面前的这个话筒,两边的音响,还有下面电灯、风扇、空调都是通过电力驱使, 没有电力,这些东西都无法运作。” 没管底下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对他说的东西投去打量的目光,任平生接著说:“石漆,电在后世都是重要能源,后世的大多科技都离不开石漆和电。总得来说,在后世谁能掌握石漆、电,就能掌握一个国家的命脉。” “后世不少蛮夷之国因位处石漆產地,而富极一方。” 说到这,任平生没有继续说下去,示意月冬放视频, 隨著月冬操控滑鼠点击播放,白布上顿时出现了各种出行工具。在摩托车片段中,任平生还特意放出他大学时,具体是大二还是大三不记得,总之是为了拍摄短视频,而特意租了辆摩托车。 在该片段中,任平生穿著黑色骑行服,戴著头盔,迎著镜头,骑过来,然后取下头盔,任平生整理著头髮,递给安然一个头盔,让安然上车。安然戴上头盔,上车后,搂著任平生的腰,任平生一拧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然后,镜头切换到一个十分逼真的摩托游戏的第一视角,以展示摩托穿梭在车辆之间的视觉效果。 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当初虽然是在深夜,任平生骑的速度也算快,但不符合他心中的速度。他放上的摩托车游戏的第一视角,才是他钟意的摩托车速度一一穿梭在密集的车流之间,每个下一秒都感觉会撞上。 “这个就是摩托车,它的马力极大,比一些汽车的马力还要大。说实话,骑起来很爽,但也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像你们看到的这个速度,在后世是违法的,要是被抓到,大概率是以危险驾驶罪被关进牢里。” “孤这是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不过这是为了拍摄视频,不如此,难以体现摩托的速度,诸位可莫要学孤。” 任平生的讲述,引起太上皇、姚云山等一些大臣的不屑,示范或许是为了示范,但要说遵纪守法,这四个字完全不属於任平生,不说现在,仅是小时候,任平生就做了多少违法之事? 任平生在后世违法骑车,一点都不出乎他们的意料。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在意的是,刚才出现在视频中的女子,如果没有看错,那个女子是任巧。 可隨著他们说话,出现在小篆,又昭示任平生叫那个人然然。 不管然然是不是任巧在后世的名字,或是任平生私下里就叫任巧,然然。 任巧能出现在后世,岂不是说任巧也身具天命?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心里生出荒诞之意,有些难以接受,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任平生先前撒谎, 他可以带任何人去后世。 相较於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的惊讶、荒诞,作为掀起他们心绪的当事人,任巧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然然坐上摩托车,搂住任平生的腰,整个人还趴在任平生背上的一幕。 她小时候虽然也有过类似的举动,但那是在十岁以前,阿兄、然然现在都多大了,竟然还这样,不怕引起非议吗? 还是说后世完全不在乎这个? 接著,任巧看向南韵,只见南韵面色如常。 对於这个视频片段,南韵在任平生剪辑时便已看过,任平生对此的说辞是大学为了拍视频,且给她看了当时拍摄的成品视频。 南韵对此不以为意,安然和平生虽无血缘关係,但她能感觉的到,平生和安然之间,就是平生和巧儿的关係。 另外,任平生之后租了一辆摩托车,带她体验。然后,她发现后世之摩托的速度比大离的“摩托”快的多,她坐在后面要是不搂著任平生的腰,隨时都会有被甩飞出去的感觉。 其他官员、黔首们的注意力也都不在秦王带秦王妹骑车这一点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后世这些新奇的交通工具上。一个接著一个,让他们眼繚乱,应接不暇。 当看到飞机,看到飞机起飞,翱翔天空那一刻,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任平生適时的做出解说。 看完出行,又看住房,再看后世人假期时的閒暇生活,各地风光。 总而言之,任平生要做的就是给离人构建一个美好、令人嚮往的未来。 来到大离这么久,任平生通过观察发现,上到三公九卿,下到黔首奴隶,所有人对於未来都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標,或者说想到的都是自己,自己向上爬,或吃饱饭。 没有人想过大离的未来应该是怎样,后人的生活应该是这样。 当然,三公九卿、黔首奴隶顾著自己没有错,是天经地义之事。 但大离不行,朝廷不行。 大离必须有目標,有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 不然,他和南韵百年后,大离必然会回到宣和朝的模样。 他和南韵的心血会被糟塌,会被毁掉。 任平生观史书,各朝各代,皆是有清晰目標的朝堂纵有奸侯,但整体是奋发向上。而没有清晰目標,空喊盛世的,无不是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所以,他要给大离设目標,给所有离人设目標,统一他们思想,统一认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的光明。 只要按照他规划的路,就能走到。 如此一来,他相信他和南韵百年之后,朝中纵有奸侯,也必然会有人站出来,继续走他的路。 第600章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吃瓜 第600章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吃瓜 “以上,就是后世人,后世的黔首的日常生活。” “说一句美好,宛若仙境,在座的应该没人反对。” “对了,诸位莫要以为后世的所有人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仅限於后世的离人。大离之外的四方蛮夷,虽然因为大离的技艺泄露,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偷来的技术终究是偷来的,改变不了他们是蛮夷的本质。” “他们不知创新,他们仍是会像匈奴人那样,只会四处烧杀抢掠,但因后世大离的强盛,一颗飞弹只需一刻时间就打遍全世界,加之大离隨时都可以从天上攻击地上任何一个国家,所以这些蛮夷只好將主意打在其他蛮夷身上。” 任平生说:“说到全世界,诸位可能对它的理解,和孤的不一样。为诸位能更直观的看到孤所说的全世界,孤直接给你们看后世的世界的地图。” 话音未落,月冬適时的放出任平生备好的世界地图, 太上皇、姚云山等在座之人看后,无不惊讶,他们全都没有想到,天下竟是如此之大,大离在天下才那么点,不过大离果然是天下的中心, “诸位看后想必肯定很惊讶,孤初看时也一样,没有想到天下竟是这么大。后世人將天下分为七洲,大离位於的地方,是以离字命名,是为离洲,也就是这一块区域。” 任平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伸缩棍,啪的一甩,挽了个剑,指向他说的离洲。 “大离占据离洲大半,其他地方则因自建元之后的一千多年里都是大离的藩属国,受大离统辖,故而在离洲之外的蛮人眼里,离洲就是大离,即便这些小国都是已脱离大离管辖,仍被视为是大离的一部分。” “至於这些小国为何会脱离大离,大离在之前为何不直接將他们占领。前者原因是后世离人的痛,心里的一道疤,所有人都在憋足了劲,要重获昔日的荣光。” “后者,则是因为自建元后的一千多年里,这些地方都是穷困、蛮荒之地。大离不占领他们是出於经济考量。让它们作为的藩属国,大离既能得到他们的金钱、女人,矿场等等一切,又不用管他们国人的死活,是一本方利的买卖。” “就像今日的西域,其实早在宣和朝,孤借著前往西域经商,便已在很大程度上掌控了西域三十六国。他们的国君见了孤的下拜,他们的军队得听孤的指挥,他们官吏的任用亦得经过孤的同意。” “在孤的影响下,他们上至国君,下至黔首奴隶,无不以说离语、著离裳,行离礼为荣,甚至大离的律法在西域都要高於他们的本国的律法。” “还有他们的女人,都渴望嫁给离人,就算嫁不了,也想留离人的种,其中包括已为人妇的。 这一点,你们去问那些去过西域的,他们肯定没少遇到这种事,这也算是他们当地的风俗,他们认为强壮的男人能改善他们的后代。” “孤第一次去西域的时候,就遇到过这事。当时是当地的一个官员,孤住在他家,晚上刚下榻,他的夫人突然跑过来要自荐枕席,孤哪里看得上她,让她去找孤的弟子江无恙,江无恙当时才十岁,他嚇的到现在提起这事都说孤无良。” 任平生话音未落,一直安静的会场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南韵亦是无言,平生真是这事也是能拿出来说的。 任巧则是有些疑惑,阿兄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说这种一问就知道的事,那肯定是真的。可阿兄不是失忆了吗? “阿嫂,阿兄从哪知道这事?” “江无恙的西域记闻,风土人情篇有写这事。” 任巧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阿嫂,回头能不能给我看看?” 南韵无语的警了眼任巧。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韵、任巧姑嫂两人的对话。他听著台下传来的稀稀落落的笑声,不禁有些无语,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吃瓜。 他刚才说的嘴巴都要干了,下面人没一点反应,说点八卦,反应就这么大。 “一个官员甘愿让自己的夫人如此,为何?是因当地的风俗,不夸张的说,孤当时带著商队一到西域,就感觉是进入了牛羊群,破破烂烂的房屋,脏兮兮,身上散发著臭味的蛮人,穿的也是破破烂烂,正经的布料都没有。” “而孤这些人呢,就是足衣的材质都比他们国君的衣服好。所以,孤这些人一去那里,他们就很自然的认为孤是来自远方的贵人。” “然后,孤用实际行动,加深了他们的印象,让他们崇拜大离,嚮往大离,在精神上征服了他们。” 『孤做了什么?很简单,宰了他们的国君,砍下他们国君的脑袋,然后让他们掛到城门,没有孤的允许,不许取下。然后,他们很听话,有几次因绳子老化,他们国君的脑袋掉了下来,他们非常自觉的找来新的绳子,重新掛了上去。” “孤为何要这样做?原因很简单,他们给脸不要脸。孤带著商队去与他们做生意,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他们竟然想杀了我们,抢走我们的財货。孤自然要宰了他们。” “哦对了,还有一个原因。楼兰王宴请孤,见孤不向他行礼,心生不满,想教训孤。孤就当著他文武百官的面把他宰了,然后把他的脑袋丟在地上。他们想反抗,孤丟下一句,勿动,动,灭国矣。所有人就不敢再动,全由孤为他们挑选新的国君。” “孤说这个,不是为了吹嘘孤的功绩,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孤是要告诉诸位一句话,孤希望你们都能记住这句话。” “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君。” “大离是天朝上国,你们作为离人,只需拜大离皇帝。那些蛮夷之君,没这个资格。你们去了蛮夷之国,他们应將你们奉为上宾,不然就是失礼。” “眼下西域便是如此,孤用离剑,用他们的人头告诉他们“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君』不是一句空话。” “当地的蛮夷还为此做了一首歌谣。” 第601章 你们都该给陛下下跪磕头 第601章 你们都该给陛下下跪磕头 “在遥远的东边有一个黄金国,那里的男人威武雄壮,女人漂亮美丽,身上散发著香气。 他们举止优雅,言语动听,人人都是贵人,家家都有黄金。 心动吗?嚮往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妄图抢夺他们的黄金,抢夺他们的女人。 优雅、和善只是他们衣服,他们是世上最凶猛的大兽。惹怒了他们,他们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堆成山,会捣毁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孩子,抢走你们的一切。 不信,看那城门上还掛著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 北边强大的匈奴惹怒了他们,也会被他们割掉脑袋。 不过我们不用害怕,只要我们拿出自己的宝物,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得精美的宝物。” 任平生念完歌词,台下的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乙等黔首都在默默品味,歌词里的词语。 太上皇品味的是“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这句。 楼兰王、蒲类王虽是蛮夷之主,如同禽兽,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王,若是归降大离,大离於情於礼都该赐予他们侯爵,让他们永享富贵,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保留他们的王號。 任平生却是砍了他们脑袋,让楼兰人、蒲类人亲手將他们的脑袋掛到城门上,掉了还主动掛上去..— 任平生在西域做的事肯定比他说的更加凶残,不然那些人不会如此惧怕任平生,更不会做出这样的歌谣,认为匈奴人也怕任平生。 这一点从歌词中“他们会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堆成山,捣毁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就可以看出端倪。 相对於任平生的残忍,太上皇更在意的是任平生当年在西域一事上的保密工作。 他当年有知道任氏的烟雨阁的商队前往西域经商,但从未听过是任平生带队,更在他听从李从逸、姚云山的諫言,调查任平生时都未发现任何有关西域的端倪。 还有,匈奴那些年没少来大离索要財物、粮食,任平生在西域既然那么活跃,肯定没少和匈奴人接触,这首歌也说了匈奴也怕任平生。 可匈奴人来朝,却从未提及过-太上皇越想越心惊,任平生的手段是何等的令人恐怖,竟然都会让匈奴人替他保密。 姚云山的心中所想和太上皇差不多,想不明白任平生如何能保密这么多年,至今不是任平生自已说,都无人知晓。 至於会不会是假的?太上皇、姚云山等在场所有人都不怀疑,任平生行事固然纳綺、放浪,不受礼法,但说话从不无的放矢。况且任平生武功无双,手段老练,城府深沉,能做到这些事很正常。 乙等黔首的关注点则在“黄金国”“家家都有黄金”“人人都是贵人”等上面,暗想蛮夷果然就是蛮夷,竟然认为大离人人家里都有黄金。 不过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出,秦王不愧是秦王,仅是带著商队,都能征服蛮夷,让蛮夷奉秦王为主。 又想到秦王说的“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主”,他们去了蛮夷之地,那些蛮夷要將他们奉为上宾,不然就是失礼,乙等黔首心里都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激动、自豪,想去蛮夷之地试试。 任平生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刻意等了几秒,让眾人消化,他这才接著说: “这首歌谣很好的阐明了西夷人对我们的心態、態度。这更是西域三十六国对大离的心態,是藩属国对宗主国的心態。” “我们强,他们就敬就怕,对我们唯命是从。一旦出现了他们以为可以改变现状的外力,或者我们弱了,他们就会造反。” “例如现在,他们以为孤死了,又有了匈奴人的帮助就能摆脱孤对他们的控制,开始敢於杀我离人,抢我財货,那么孤就要让他们知晓,明犯我强离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是用他们的脑袋,他们的生命,他们的鲜血谱写的事实。” “孤此次不亲自领军出征,请左相征討,是为了要让那些蛮夷知晓,大离没有孤,大离的铁骑依旧可以碾碎他们,让他们死了都后悔与大离为敌。” “此次出征,孤对左相就一个要求,清缴匈奴残寇,盪灭西域三十六国。孤要此战以后,西域再无所谓的三十六国,只有我大离的都县。” “陛下对於此战也有要求,陛下要求攻下三十六国后,为死於西夷劫掠的离人报仇,百人偿一命。要孤说,陛下还是太仁善了。” “夷狄,禽兽也。我离人的一根毛都比他们的性命金贵,一百个禽兽如何能偿还我离人的性命? ” “依孤之见,当宰了西域各国的王、贵族等一切参与劫掠离人之人。黔首、奴隶这些可视情况,进行惩罚。” “为何要如此?因为这些王、贵族是劫掠离人的决策者,是他们让离人遭受如此劫难,他们是始作俑者,要报仇自然要找他们。” “那些黔首、奴隶呢,只要没参与过的都可饶恕,有过帮助的还要嘉奖。” “会不会有这样的人?孤之前不確定,今日看过左相的战报后,孤可以確定肯定有这样的人。” “因为在左相的战报中写,他们连克的三城,每一城的黔首都在他们入城时都单食壶浆,迎接他们的到来,感激他们打跑了匈奴。” “有人听了可能会疑惑,西夷的城池被我们攻破,怎么会欢迎我们?” “这就是教化的作用。” 任平生此话一出,在场的儒学之士无不欢喜。看看,看看,就说对待蛮夷当行教化,秦王就是用了儒学教化蛮夷,才得以让蛮夷归心。 任平生留意到这些人的反应,猜到他们心中所想,毫不客气的说道:“在座的儒学之士莫要听到『教化”二字,就沾沾自喜,想当然得认为孤是用儒学教化西夷。 孤所採用的是孤自己的办法,用儒学教化他们只会教出一群恩將仇报的白眼狼,让他们认为离人软弱可欺。 孤其实一直都想说,你们哪来的勇气认为教蛮夷一两句论语、中庸,尚书,就能让他们知礼懂礼,心向大离?” “你们或许说我们儒家靠的是仁义,这也是只会理首案瀆的书呆子天真的幻想。你们真的面对过匈奴、西夷那些蛮夷就会知道,对敌人施以仁义,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所谓仁义永远只在剑锋之下。” “简单来说就是,来,跪下,磕头。我教你有朋友自远方来。不跪?那就去死吧。 “不把蛮夷打痛打服,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不打的他们永生永世不敢再与你为敌,只想给你当狗,以求苟活,你还想让他们听你念论语?他们只会想听你无力的哀豪,听你妻女悽惨、绝望的叫喊。” 任平生顿了顿:“这些话,孤本来是不想说的,说出来是因为在座的有些儒学之土,一听到孤说的教化二字,就开始沾沾自喜,想当然的认为孤是採用儒学之法教化西夷。” “孤太清楚这些儒士是多么的会顛倒黑白,將不属於他们的,都能歪曲成自己的功劳。孤不怕他们抢功,孤怕的是这些人教坏后人,让后人以为孤是以儒学之道教化蛮夷,从而造成大祸。” “诸位莫要以为孤是在危言耸听,杞人忧天,这是后世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这些儒士仗著建元远去,孤不在人世,一个个假借孤之名,肆意推广歪理邪说,最可气的是,他们竟然还说孤的齐学,是脱胎於儒学。 孤毕生追求的竟然是復周礼。孤在看到这样的史料后,可想而知孤是有多么的愤怒。” “所以,孤现在一看到他们在那沾沾自喜,想当然的认为孤教化西夷,是採用了儒学之法,孤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些儒土真的都该给陛下下跪磕头,感激陛下的仁善,感激陛下能劝住、拦住孤。” 第602章 矫枉必须过正 第602章 矫枉必须过正 任平生的话语在话筒、音响的作用下十分亮,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任平生的语气有些变化,但不多,总体还算平静,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话语,让会场的人们一时若寒蝉,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太上皇皱起眉头,任平生这是要做什么? 对某个儒士动手?还是对整个儒学? 如果是对整个儒学太上皇心里一跳,有些激动。 自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儒学已成当世主流,天下人人学儒,势力何其庞大,便是他在位期间,在一些事情上不得不向那群儒士低头、妥协。 任平生是强势、霸道,他要推行的政令没人敢阻止,但对付整个儒学就不一样,任平生这是要与天下人为敌。 届时,即便任平生再强势、霸道,也必会头破血流,身败名裂。 想到这,太上皇愈发振奋,仿若都已经看到任平生被儒学弄得灰头土脸,最终天下大乱,身首异处的时刻。 那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相较於太上皇的振奋,姚云山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和太上皇一样,意识到任平生说这些话,是有对儒学动手的意思。不同的是,他还认为任平生欲对儒学动手,是为推行他的齐升之学。 儒学能对抗任平生吗? 姚云山觉得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儒学自英宗以来,经过百年时间的发展是成为当世主流,天下人人学儒,势力乃儒史之最。 儒士是什么? 是大多数只会寻章摘句、埋首案读,做不了实事的文人。 其中大部分人的家世是不错,他们联合在一块,换成旁人是得忌惮一二, 但任平生是谁? 论家世,任氏虽出身卑微,但今已是大离第一等氏族,且还是第一等中的上等。 那些同为一等的氏族,即便自身实力不错,但因任平生,没有一族敢与任氏爭锋。 换言之,任平生一人就镇压了所有氏族。 论才学,文,任平生凭一已之力,集百家之长,创建的齐升之学,已经培育出无数可以做事实的人才。那些人无论是治理一方,还是领兵打仗,都要强於儒士。 而能创立学说,且创立的学说能强国,就意味著任平生可以並肩孔子、荀子、墨子这些先贤。 武,任平生一年平百越,一年扫匈奴,还能独自一人在匈奴单于最精锐的军阵中杀进杀出,掳走就在单于身旁的大萨满。 如此武才,莫说儒士,天下谁人可比? 除了家世、才学,任平生现在还把持朝政、节制天下兵马,黔首归心,又能往返於后世,身具天命。 这样的人物要灭儒,谁人能挡?谁人敢挡? 任平生可不是太上皇,说两句道德仁义就能让其改变心意,任平生的霸道、强势,比之高祖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是到了六亲不认的程度。 其他不论,就说现在,这样的场合,站在台上高台阔论的应该是陛下,可陛下却全程隱身。 任平生和陛下站在一块时,也像是皇帝带著皇后,而非陛下带著臣子。 喉,儒学~ 姚云山幽幽一嘆,心情复杂。 他非儒学之土,学儒只是为了有进身之资。他个人偏好法家,也长於法家,平日理政,也多是用法家手段,不过是给其披上儒学的外衣。 朝堂之上,莫不如是。儒学这门学说,用来修身尚可,治国那是笑谈,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用。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任平生会直接对儒学动手。 想想也是,学派之爭,歷来都是你死我活。 任平生要推广他的齐学,就必须弄死儒学。 儒学不灭,他的齐学便难以推广。 百年之后,说不定齐学还真会变成儒学的一种,如今的法学、兵学都已有这样的跡象。 想到那个时刻,想到任平生刚说的后世儒士假借任平生之名推广儒学,並將任平生的毕生心学歪曲成儒学,说任平生毕生都在追求復周礼,姚云山就差点笑出声。 人死如灯灭,即便是任平生,亦逃此命运。 姚云山心生人生百年皆是梦的感慨,不过以任平生的性情,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后世之儒如此行径,更加不会容忍儒学。 灭了也好,儒学发展至今,百家势微,甚至名存实亡,宣和一朝里的酸腐之士越来越多。 那些人竟然真的以为写两篇道德文章,颂两句仁义道德就能治好天下,浑然不知英宗名为尊儒,实则外儒內法。 话说回来,任平生灭儒之后,应该不会对法家动手吧? 姚云山了解过齐学,法家独占一科,且人人都要学,想来任平生不会对法家动作。 在场的有姚云山这些想法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只觉得后世之儒那样的行径,彻底惹怒了任平生,任平生一定不会放过儒学。 现在的问题就在於任平生要怎么收拾儒学? 是罢儒学独尊的地位,还是灭了儒学? 不少人认为是前者,因为任平生刚说过那些儒士得给陛下下跪磕头,感激陛下仁善,感激陛下能拦住、劝住任平生。 而那些儒学之土,一个个面如死灰,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任巧也没有想到阿兄突然会將矛头指向儒学。阿兄不喜儒学,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她也是在阿兄的影响下对儒学没什么好感,认为学儒的都是一群酸臭腐儒。 她有想过阿兄为推广齐升之制,会罢儒学,但她没有想到阿兄好像不止是想罢儒学。 她不由的看向南韵,小声问:“阿嫂,阿兄这是要做什么?” “为学宫、为推广齐升之制铺路,也是为你吸引火力,他要將日后会出现的敌视都引到自己身上。” 任巧闻言心里有些感动,但未感到意外。阿兄行事最让人信服的就是,阿兄从不让手下背锅, 从不推卸责任,勇於担责。齐升如此,巧工亦是如此。所有跟著阿兄做事的,都能放心大胆的做事,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沦为弃子。 “阿兄是不是想灭了儒家?” “平生与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想必也跟你说过。” “什么话?”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何以矫枉?” 南韵淡淡道:“若想推广齐升之制,儒家不仅要罢黜,更要灭掉,”南韵顿了一句,“至於是物理上的彻底消灭,还是精神上的脱胎换骨,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任平生適才刻意提起,儒士该感激陛下的原因。 任平生这是给儒学一个希望,也是给自己的政令一个缓和地带,让他日后执行起来有纠错的台阶。 而这样的举措,会让儒学彻底倒向南韵,视南韵为救命稻草。 南韵很清楚,任平生这是在借整治儒学,有意给她收服儒学的机会。 敬开来说,儒学势大,谁能收服儒学,谁就能获得一大助力。 在朝堂之上,收服一大势力,是一件令人忌惮的事情,但平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將机会给她, 並主动给她创造时机。 南韵心里甚是感动。 第603章 就差指名道姓的骂秦王 第603章 就差指名道姓的骂秦王 任平生刻意停下,观察完台下眾人的反应,语气稍缓的接著说:“其实,对於后世恶儒借孤之名,散播歪理邪说,盗窃孤和千万离人的果实,扭曲齐学,窃取齐学一事,孤生气,但气过了也就过了。” “就像陛下说的,后人作恶与前人何干?用后人的罪,处理前人,不合离律。” “然而,这群恶儒,他们的罪何至於歪曲孤的言辞,盗窃孤和千万离人的果实,扭曲、窃取齐学。他们的罪祸国殃民,断我离人脊樑,使我大离从天朝上国,一度沦为被蛮夷鄙夷的愚味禽兽, 至今都为蛮夷轻视、欺辱。” “今之后人,纵使国力空前强大,都仍要为这些恶儒犯下的罪,洗刷屈辱,以重振大离荣光。 99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等一眾官员、黔首皆是皱起了眉头。 有这么严重? 任平生继续说:“孤看到很多人皱起了眉头,看来你们都难以相信,认为一介儒土,纵使乱政,怎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孤一开始也不信,区区儒士,只会空谈道德仁义而已,怎么能做到这些。 可惜,事实就如此。 孤、你们都低估了那些恶儒借用儒学这门充斥著道德仁义的学说,对大离、对离人会造成何等恶劣的影响。 我们先来看后世恶儒为媚上专权,弄出的恶臭言行。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便播放相关ppt。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等等言论出现在太上皇、姚云山等所有人眼中。 乙那些黔首还好,他们大多数不识字,任平生不念出来,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幕布上写的是什么少数识字的,也看不出这些言辞的危害,反而觉得有些话是对的,比如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太上皇看著这些言论,有点明白任平生口中的“媚上”何意。且不论“君为臣纲”这一句早在英宗便已出现,英宗也正因这句话而决意罢百家,独尊儒术。其他的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句,深得太上皇的心。 不得不说这些儒术在“媚上”这一点,比很多奸侯都要出色。他们能举著“仁义”牌匾,公然將媚上之言,说的那是一个正义凛然,冠冕堂皇,谁要敢挑毛病,就是对皇帝不忠。 任平生又一次的观察完眾人的表情,说:“诸位的反应与孤预料的如出一辙,你们很多人都认为这些话虽有媚上之嫌,但也並不道理是吧,认为这些没有错,只是用的人不对。” “单万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叫的这个人,是朝中的諫议大夫,曾和蓝虎在议政台上辩论,因受蓝虎有意引导,下意识说说出心理话,说任平生死有余辜,恰好被任巧听到,被任巧当眾扇耳光。 此事过后,单万里自觉无脸见人,在家里躲了近一个月,待脸上的五指印消了,方才出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单万里还是齐升学院院丞符运良的老师。符运良年幼时,因单万里力主和亲匈奴,而与其决裂,专修法家、兵家,以图强国。 听到秦王叫自己,单万里心里一沉,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安的站起来,行了一礼。 受秦王邀请,和顏寿山一同过来,同坐官员席的符运良,看著昔日老师志芯不安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不安。 秦王显然是要拿老师开刀。 符运良虽厌恶单万里对匈奴的绥靖主张,但单万里毕竟是他的老师,他不愿意看到老师在大庭广眾之下遭受羞辱。他忍不住的想站起来,一只手却是將他按住,是顏寿山。 顏寿山神情严肃,示意符运良冷静,莫要乱来。 秦王打压儒学,甚至要灭掉儒学之心,已经明了。 符运良这时候站起来,即便是想为单万里说情,也会招惹秦王不喜。 他和符运良是同僚,也是朋友。他不愿意看到朋友因一腐儒,误了自己前程, “汝是儒学穀梁派的大儒,这些言论中有不少是后世穀梁儒提出来的,你怎么看这些言论?比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有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这两句。” 单万里嘴巴颤抖的说道:“臣———臣——” 任平生看著单万里这模样,不禁有些无语。在议政台上敢说他是死有余辜,自找死路,到他面前就怎么就这么畏畏缩缩,他有那么嚇人?他还想著单万里能跟他辩论。 “別紧张,孤只是想知道你这位当世穀梁大儒对后世穀梁儒言论的看法。” 单万里深吸一口气,道:“臣以为这两句话,仅从字义上看没有问题。为人臣者,忠君是本分即便君非善君,为人臣者亦当持忠君之心,规劝君上,以图君上迴转。若只因君上不贤,就心生岁念,甚至做出欺君篡逆之举。 即便其初心为国,亦是逆臣,是千古不易的贼,必遭世人唾弃。” 单万里声音洪亮,犹如一柄大锤,锤的现场死寂,眾人变色。 周遭之人几乎人人侧目,不敢想单万里竟然敢这样说,就差指名道姓的骂秦王了。 符运良更是脸色瞬间惨白,直呼完了。 “好!” 太上皇暗暗叫好,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总算有人说出来了,还是任平生自己叫起来的,这下看任平生如何收场。 姚云山亦是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秦王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想也是,秦王明摆了要拿单万里开刀,单万里不死也要受辱,不如先骂个痛快。 南韵则是皱起眉头,桃眸中闪过浓浓的不悦。 任巧更是脸色难看,恨不得再揍单万里一顿。 任平生倒是嘴角微扬,这样就对,单万里要是唯唯诺诺,只会顺著他的意思,不敢说话,他的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倒是未出乎孤的预料,你果然是赞同的。既如此,汝是在宣和朝入仕,算是太上皇的臣子。 太上皇无缘无故的要你死,你死不死。” 单万里冷笑:“太上皇乃少有的贤明之君,焉会无缘无故的让臣子去死。” “汝刚才说按字义解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是对的。孤现在按你的意思,根据字义问你,你为何要避而不答?” “太上皇若真要臣死,臣自当欣然赴死。” “那好,你现任諫议大夫,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现在要你去死,你死不死?” 单万里张嘴刚要回答,对上秦王淡漠的眼神,心里一跳,喉咙瞬间仿佛被石头堵住。 第604章 秦王口舌类纵横 第604章 秦王口舌类纵横 “怎么不说话?” “孤假设太上皇要你去死,你就欣然赴死。孤假设陛下要你去死,你就沉默不语。” “如此截然相反的態度,孤是否可以认为你吃著陛下给的俸禄,却只忠於太上皇,而非陛下?” “敬旧主,轻新君,就是你刚才说的为人臣者,忠君的本分?” “这就是你穀梁一派的忠君?” “这就是你儒学的忠君?” 任平生语气逐渐严厉,眼神更加淡漠。 官员席上,姚云山、南行师、顏寿山、符运良等一眾官员都清楚单万里的沉默,是怕秦王真抓住他的话头,让陛下处死他。 不过—.任黎、顏寿山等秦王系非儒学的人,皆在心里讥讽,或面上流露出讥讽之色。 单万里的害怕,更显儒学的虚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何等的邪论,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不会赞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单万里倒好,竞然说这句话从字义上无错, 当然,任黎、顏寿山等人都清楚单万里是想从字义上驳倒秦王,维护儒学名声。 穀梁一派歷来就注重字义训话,喜欢在字义上玩样。 但单万里不知秦王之口舌,类纵横。 纵横尤善拽闔之术,控制对话节奏。 像现在这样直接抓住对方话语漏洞,威胁对方性命,是纵横士的正常操作。 “臣、臣並非不愿,臣、臣—” “臣什么?你的沉默、你的迟疑,还有现在的结巴,都说明你不忠。” “你吃著陛下给的俸禄,享受著陛下给的待遇,却不忠於陛下,甚至连你们儒学自己奉行的忠君都做不到。” “如此忠君真是开了孤的眼界。” “这让孤想起中尉养的一条狗。那条脾气暴躁,见人就吠的狗刚见到孤时,就像见到了仇人, 狂吠不止。然后孤不计前嫌的拿了个鸡腿递到它嘴边,它顿时著牙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这条狗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不好意思、难为情。像是在觉得自己凶了眼前的人,人怎么还给它吃的。它不好意思吃,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鸡腿的香,吃了。” “第二次,这条狗见到孤,仍习惯性的狂吠。孤再给它一个鸡腿,它凶恶的眼神瞬间清澈,然后更加不好意思的摇尾巴,不敢看孤。孤餵它吃完鸡腿,它就开始摇著尾巴围著孤打转。” “第三次,它看到孤,主动搭著耳朵,摇著尾巴,欢迎孤的到来。即便孤这次没有给它带鸡腿,它依旧摇尾巴。” “孤给路边的野狗扔两天食物,野狗再见孤都会主动摇尾巴。” “一条长到老智商都不会超过六岁孩童的狗,尚能如此,儒学,呵~” 任平生饱含不屑的轻呵,通过话筒、音响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上皇眉头紧皱。姚云山、南行师等一干大臣却感觉秦王不止是在嘲讽单万里,还在嘲讽他们。 乙等黔首则非常赞同秦王的话。吃著陛下的俸禄,还不忠於陛下,是连狗都不如。 任巧则是暗想阿兄真是瞎话张嘴就来,小时候尉迟靖养的那条狗明明一见到阿兄就摇尾巴,阿兄让它干嘛就干嘛,特別听话。 符运良虽然赞同秦王说的,但看著摇摇欲坠的单万里,眼里一片担忧,愈发想站起来替其求情,但仍被顏寿山死死按住。 “別衝动,你现在站起来,坏了秦王大事,莫说救不了你老师,你也自身难保。” 单万里自然不知道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弟子的心里念头。他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站在原地,嘴颤抖的想要解释,却没有这个机会。 任平生说:“你想辩解?孤猜你是不是想说你並非不忠於陛下,只是不相信陛下,害怕陛下真的会杀了你?” “也是,太上皇现在是退休状態,不掌生杀大权。你知道太上皇杀不了你,所以你敢说太上皇让你赴死,你就欣然赴死。” “而陛下掌著生杀大权,你即便清楚陛下仁善,从不滥杀无辜,你亦怕,怕陛下真的会杀了你。怕陛下用你的性命来证明这句话。” “《论语·里仁》篇中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你身为穀梁派的大儒,一直奉孔子之言为圭桌。你又赞同后世穀梁儒奉行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你却在孤的假设中,连一句臣愿死都不愿意说。” “假设误,假的矣。”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因为一句假设杀人。陛下又是如此的仁善,这两年来一直劝孤要行善刑,少用重刑。” “你却如此反应,真是和后世那些儒士一模一样。自己绝对安全时,就是至高无上的道德卫士、道德牌坊,仿若全天下只有你们儒士是君子,是道德模范,其他人都是小人。” “一旦遇到危险,隨时会丧命,哪怕这个危险还是在自己的想像中,压根就不存在,仍会跟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外界情况,不敢再到外界蹦跃。直到彻底安全为止,再蹦出来张牙舞爪,挥舞著道德牌坊。” “就像后世,有人如孤,在假设中让奉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儒去死,那个当世大儒就如单万里一样,訥訥无言,顾左右而言他。” “然后,那人在提出儒学的言必信,行必果,以迫使大儒做时,大儒立即就像抓住了胜利之剑,挥舞著孟子的诡辩。” “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通俗的来说就是,我说的话可以是假的,我的行为也可以是失败。但我说假话,不是因为我奸诈虚偽,我的失败不是因为我的无能,而是因为仁义。我是为仁义说谎,为仁义失败。” “那么什么是仁义?” “眾所周知的仁义是国之大义,但在那些恶儒的心里,国之大义只是他们立给別人看的牌坊, 他们的义是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只在他们的私利。还恬不知耻的说大人就是这样。” “就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儒士可以说,但你不能真的让儒士这样做。你让儒士这样做,哪怕只是嘴上一说,你就是屠夫,是暴君,必遭万世骂名。而我儒士只说不做,名传千古。” “多说无益,还是用事实说话。 “诸位请看后世那些恶儒是怎么为了一已私利,打著仁义之名,上欺皇帝,下欺皇帝,通蕃卖国。” 第605章 他们有什么错? 第605章 他们有什么错? “你们刚看到的这个片段,是后人根据史料记载寻人演绎出来的。” “主要內容是,新君即位,和朝堂的儒臣爭论该认谁做父亲。新君是先君的同宗兄弟,先君无后,由他继承皇位。按儒家礼制的说法,是小宗承继大宗。” “以儒学礼法而论,儒臣认为皇帝应认先君为父,归入先君一脉。皇帝认为如此有违人伦,他的父亲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对於先君,应该按照正常的礼仪,以兄长之礼侍之。” “听到这,除了儒士,大多数人可能有些奇怪,认为儒臣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哪有认同宗兄长为父亲的?” “孤一样有此念头。” “那些儒臣是不知道这样做有违人常吗?” “不,他们很清楚。他们就是搞这个,没有人比他们更懂伦常。说起来,孤也有些佩服他们, 一个正常的人伦,能在他们手中弄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似是而非的规矩。” “他们既然懂,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答案很简单,两个字。” “爭权。” “这些儒士自知自己文不能安邦定国,武不能上马杀敌,可他们也想登堂入室,位极人臣,享受富贵,怎么办?鼓吹礼法,用礼法压制皇帝,以从皇帝那里获得权力。” “这位新君很清楚他们的把戏,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继而开启了大礼仪之爭。这一爭就是十几年。诸位,十几年的光阴,就为了爭这一件破事,你们想想会耽误多少正事,对黔首、对天下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些一向鼓吹仁政,鼓吹爱民的儒臣不知道吗?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黔首死不死,天下乱不乱和他们有半根毛的关係。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利,只想要得到自己的权利。百姓们吃糠咽菜,挨饿受冻,跟他们何干?反正他们能吃饱穿暖。” “最后这场爭论是以新君的胜利作为结束,新君是如何胜的呢?是不是引经据典说服了他们?” “不是,就一个字,杀。” “一开始新君不愿意杀人,不愿意被这些儒士认作是一个暴君。可爭了十几年后,新君发现这些人一点都不在意天下百姓的死活,只为了压制皇权,让他变成一个只会批阅奏章的傀,他不得已只能开始杀人。” “然后诸位猜怎么著?” “新君只杀了两个人,这群铁骨錚錚、寧死不从的儒臣,纷纷下跪求饶,说一切以陛下是从, 陛下说怎样就怎样。” “喷喷,两个人。孤刚看到这件史料时,虽然料到这位后世之君会以杀人作为结束,但孤没有想到他只杀了两个人就能结束。孤以为以儒士的德性,怎么著也得杀五个人,他们才会下跪投降。” “结果,就两个,呵~” “这位后世之君的三观亦是因为这些铁骨錚的儒臣下跪的速度而尽毁。要知道,他从小受的是儒学教育,对於那些大儒天然有一道伟光正的滤镜。结果,这一场大礼仪之爭,戳破了他的滤镜。让他见识到儒士的真面目。” “从此以后,他视儒臣如猪狗,顺则用,不顺则罢则免则杀。如此一来,天下可有如那些儒土说的大乱?没有,反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派中兴之象。而那些儒臣纷纷称讚他为中兴之主。” 任平生顿了顿:“有人可能会在想,这是后世恶儒的行径,和现在的儒士没有关係,是人的问题。陛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孤不认可这个说法。因为早在高祖时期,儒士就已有这样的做派。” “高祖一统天下后,为安抚六国臣民,招天下儒士进宫,赐予他们官职,让他们为国出力。结果,这些儒士是怎么做的?他们不仅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竟然对高祖的行为挑三拣四,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教高祖做皇帝。” “高祖何人?扫六合,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高祖所建立的制度流传两千多年,至今后人仍是以高祖定下的框架,治理天下。” “高祖是如此的雄韜伟略、气吞八荒。这些在春秋战国时期因治理一国,一国就迅速衰败,被六国赶来赶去,犹如丧家之犬的儒士,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教高祖做皇帝,这是何等的可笑?” “而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呢?还是两个字,爭权。他们以为高祖主动用他们,就认为高祖离不开他们,他们不安於博士之位,想爬到更高,所以就妄图用所谓的儒家礼法,以逛制高祖,夺得权力。” “高祖焉能看不出他们的把戏?” “所以终高祖一朝,儒士都掀不起风浪。” “说起儒士爭权,太上皇应该深有体会。” 此话一出,南雅下意识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 “据孤所知,在国库岁入一年不如一年,宫里都要揭不开锅的时候,太上皇想增加大户、富商的赋税,以填国库,结果以前朝李相为首的一干大臣,皆是劝陛下收回成命,说这是祸国亡国之举。” “太上皇信以为真,然后问他们有何良策?他们提出的是什么良策?增添百姓赋税。” 任平生冷笑:“百姓什么状况,在座的官员不清楚,黔首同泽们应该很清楚。你们的赋税已经够重,年年都没有余粮,他们竟然还要往你们身上加税。他们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吗?不,他们很清楚,他们为何还要罔顾事实,如此行事?” “因为大户、富商中有他们的人,或者说他们的同宗,他们的族人,亲人就是大户、富商。太上皇要增添这些大户、富商的赋税就是要他们的钱,要他们的命,他们焉能答应。” “可直接说吧,又不行,毕竟他们平时可是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事事以百姓为重, 他们要是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岂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所以他们就歪曲事实,以祸国殃民之论,污名太上皇的善政,蛊惑太上皇实行恶政。” “太上皇久居深宫,对於天下的情况皆来自於他们,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得同意。” “然后结果是什么,民不聊生,各郡地皆有反事。虽然朝廷轻鬆平息,但在这期间死了多少无辜百姓?造成多少家庭破碎?而那些造反的百姓有错吗?没有,他们大多数只是想活,想有口饭吃,他们有什么错?” 此话一出,乙等黔首无不动容。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王竟然公然会说那些造反的黔首无错。 第606章 自感被打脸的太上皇 第606章 自感被打脸的太上皇 相较於乙等黔首的动容,太上皇、姚云山乃至任黎等官员皆是眉头微皱。 无人不知秦王言辞大胆,什么话都敢说,但就是任黎都没有想到,任平生会在这种场合,公然宣称造反之民无错。 这岂不是在说朝廷错了,朝廷不该处置那些造反的黔首。 如此一来,朝廷威仪何在? 日后再有此类事情,贼人打著任平生的旗號,朝廷处置还是不处置,如何处置? 南韵亦是眉,觉得平生此话有些不妥,不过平生说这话倒也在意料之中,平生受那边影响极深,儘管此前多有交代平生要儘量少说、不说这些话,但平生说到兴起,忘记她的瞩託很正常。 日后若是有人借著平生的话作乱南韵默默想著预案。 任巧也是一样,觉得任平生不该说这种话,容易理下隱患。 任平生將眾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说:“有人听到孤这样说,可能会想,既然那些造反的黔首没错,那朝廷为何要以造反之名处置他们?是不是朝廷错了?” “朝廷是错了,但也没错。”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任黎等官员眉头更皱, 南韵倒是有点明白平生的意图。 “朝廷以造反之名处置那些造反的黔首无错,为何?因为他们触犯了离法。” “可秦王你刚才还说他们只是为了活命无错,既然没有错,那为什么还要认为他们触犯了离法?” “这就要提及到离法的根本,重行不重心,以行定罪,而不以心等罪。亦可谓,论跡不论心。 一个人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他的行为是否对他人,对天下產生了恶劣的影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以宣和年间各地的造反为例,这些犯法之人是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造反,我们可以理解他们的无可奈何,但我们不能赞同他们的行为。” “因为他们的行为,造成了很多无辜人的死亡。比如各地的小吏,这些人何罪之有?他们只不过是在依律行事,就因为这些人的造反,使他们失去生命,使他们的父母失去了儿子,妻失去夫君,孩子失去父亲?” 『还有那些在造反中受到牵连,被残忍杀害的黔首、奴隶。他们又何罪之有?他们安分守己的耕种,只想照顾好自己的一家老小,就因为不愿意跟著造反,就要被残忍杀害。” “这就像有个人快要饿死了,他跑去把邻居一家杀了,就为了抢走他们的粮食。这样的行为对吗?” “所以,朝廷是替这些无辜的人,是为那些因造反失去家人,亲人的家庭,为那些失去儿子的父母,失去夫君的妻、失去父亲的孩子处置他们。” 乙等黔首沉默,秦王说的很有道理,那些因造反丟掉性命的无辜人、破碎的家庭何罪之有?朝廷因此杀了那些造反的人,是对的。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也觉得任平生说的有道理,从这个角度看,朝廷不仅无错,反而彰显了仁义。不过,任平生这番话,也让太上皇、姚云山意识到任平生意图,暗想任平生肯定学过纵横。 任平生说话的章法完全就是纵横的章法。 言辞夸张,重利害等等。 “孤刚才说,朝廷无错,也有错。无错之处说完了,现在说说朝廷的错处。” 任平生说:“朝廷的错处就是孤適才说的,恶儒为了一已私利,不顾黔首死活,恶意增添黔首赋税。是他们促使黔首活不下去,是他们让良善之名,不得不施了暴行。” “而面对不得不施暴行的黔首,他们不仅不反思自己的恶行,反而又一次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百姓是贱民。” “可以说,黔首於恶儒的眼里就是一块擦脚布。要限制皇帝,从皇帝那里抢夺权力,以满足自已私利时,就是他们的座上宾,他们张口就是为了黔首,闭口就是皇帝这样那样会害了黔首。而等他们真的面对黔首了,黔首在他们眼里就是粪土一样的贱民,看一眼都仿佛是脏了眼。” “像这样的事例在后世的两千年里数不数胜。而,儒家之恶,远不止於此。” “还是以爭权为例,这些儒士为了能掌控皇帝,获得更大的利润,可自己又没有真才实学,没有安邦定国的能力怎么办?” “他们就想出一个办法,用儒学控制皇帝的子嗣,將所有皇子都教成儒土。如此,他们就可以情凭藉自己对儒学书籍的解释权控制皇帝的言行。” “不得不说,这些儒士是真会玩啊。这样一来,他们不用担上篡权弄权的罪名,就能让继位之君自发的成为儒学的傀,受制於他们。” “说一句不敬的话,英宗之后,除当今陛下外,凡是接受儒学教育的皇帝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成为倪偶的跡象。太上皇应对此深有体会。” 任平生看向太上皇:“太上皇若觉得孤说的不对,可以好好的回忆一下,每当您想要实行善政,但触及到那些儒士利益时,他们是不是都会以儒学的言论规劝你,说你这样是有害於民,不利天下? 他们甚至还在你想要出宫了解民间实情时,又用儒学中的言论,规劝你別出宫?” 南雅下意识的看向太上皇,只见太上皇脸色无比难看,心里不由一个咯, “父皇—” 太上皇看向南雅,微微摇头。 “他说的是真的?” 太上皇脸色又一次难看起来,他不想承认,但確如任平生所说。他当时就很鬱闷,怎么他做什么都不对,出个宫都是错,现在经任平生这样一说,可不就是在无形中成了儒学的傀,被那些贼人用儒学掌控著自己的言行。 任平生接著说:“宣和朝的儒士是如何冠冕堂皇的规劝太上皇的,孤不得而知。不过孤知道后世的恶儒,他们为了掌控皇帝,不让皇帝知晓民间实情,他们都能说出皇帝出一次宫,天下就要亡了的混帐话。” “而最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这些被儒学教坏脑子的傀,还真的就信了,觉得自己的言行能影响上天,自己吃一餐肉,出宫一次,就会让天下灭亡。” 太上皇听得此言,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他的情况虽然没到这种程度,但性质一样,任平生这样说,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还无力反驳。 第607章 我来带头衝锋 第607章 我来带头衝锋 姚云山又一次皱起眉头。 自来到所谓的大离梦会场,姚云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皱了多少次眉头。 秦王眼下之言看似是借太上皇,攻击儒学之恶,实在还藏有挑拨离间的祸心。 要知道当年,他可没少用儒学规劝太上皇。 秦王这样一说,太上皇必然会认为他当年是为控制太上皇。 如此,太上皇必会对他心生恶感。 不过,姚云山心里没有太多担忧。 一来,他当年虽然没少用儒学规劝太上皇,但从未尝试用儒学限制太上皇的言行,反而是以太上皇为主,他相信太上皇不会怀疑他的忠心二来,当年的朝堂,几乎人人都曾用儒学规劝过太上皇,其中就包括左相——-等等,左相好像没有。 那些年,左相在朝堂上沉默寡言,游离在朝堂之外,只管军务,不管其他事情。 姚云山反应过来,秦王原还是想藉此让太上皇自己发现,袞袞诸公之中只有任毅才是忠臣。 直娘贼! 姚云山忍不住暗骂。 他虽然清楚就算太上皇意识到任毅是忠臣,也无济於事,改变不了秦王夺权篡位的事实,但一想到太上皇会將任毅视为忠臣,他就像是吃完饭,別人告诉他刚才的饭里被人吐了痰。 噁心,又无可奈何。 难怪昔日孟子言纵横之术乃妾妇之道。 如此辩术和妾妇何异? 越想越噁心,但也愈发的无可奈何。 任平生非太上皇,引用两句儒学中“慎言”的话就能让太上皇慎言,任平生为人霸道,又极善纵横的诡辩之术,这时候谁要站出来驳斥任平生,必然会被任平生定为意用儒学控制太上皇的恶儒。 如此罪名,谁能承受? 话又说回来,任平生之言不无道理。 那些腐儒確是没少用《论语》《尚书》等儒学典籍中的言论,对太上皇的言行指手画脚。 就像任平生说的,仿若只有那些腐儒才是道德君子,其他人都是小人。 不听他们的劝导,就是小人中的小人。 姚云山当年都没少被那些有著“大儒”之名的腐儒气的饭都吃不下。 有和姚云山类似念头的人不少,任黎便也意识到任平生的话藏著挑拨离间。他对此没觉有什么不好,阿兄对太上皇的忠心,天地可鑑,也就那昏君相信姚云山、李从逸等臣之言,认为阿兄有造反之心。 还有那些腐儒,任氏的“造反世家”之名,就是出自那些腐儒之口。 任氏因此恶名,沦落到何等境地? 氏族不与通婚,孩子不与交往,而任氏为保全族不得不將血脉送往各地,隱姓埋名。 阿兄就不说了,他是因阿嫂身子有恙,无法再生。他不是,他能生,但他不愿血肉分离,才只生巧儿一个。 说实话,他那些年一直在造反和毁灭中挣扎,他受够了这种日子。 是阿兄奉阿父遗命为圭泉,对於太上皇的打压一忍再忍。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阿兄生了个好儿子,甚有先祖之风,五岁就开始谋划造反。 而面对各氏族禁止孩子与他们交往时,平生没有像阿兄那样忍耐,反而是打著“大人事是大人事,小孩事是小孩事”的名义,让那些氏族不得不捏著鼻子,任由自己孩子跟平生接触。 一玩时,平生还能將那群孩子制的服服帖帖,让他们唯命是从。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这个侄儿日后必定不凡。 然后他这个侄儿不仅没让他失望,反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专挑別人不敢干的事干。 是以平生现在要对儒学下手,他一点都不意外,他很乐意看到平生收拾那群败坏任氏风评的偽君子。 同样,他也清楚,平生这是有意的吸引火力,为巧几接下来要做的事,承担所有压力。 不然正常操作应该是,巧儿充当提出灭儒的角色,然后由齐升的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出来,和那些儒士打擂,以证明齐学优於儒学。然后再由平生或陛下下令废除儒学,独尊齐学。 就算平生是要用后世来佐证齐学优於儒学,照样可有巧儿,顏寿山、符运良等人提出来,然后裹挟天下舆论,以废除儒学。 但如此一来,巧儿必会为天下儒士憎恶,日后但有变数,就会被当作替罪羊。 任平生可以这样做,却没有这样做,反而瞒著巧儿,瞒著他,主动放下身份,不顾骂名,冲在最前头· 任黎心里为之前怀疑,平生將巧儿推向火坑而惭愧。 是他小看了平生,误会了平生。 平生仍是原来的平生。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黎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只会说一句叔父多想了。他是可以让巧儿、顏寿山、符运良打头阵,让齐升学子和儒士辩论。 但这等方法在任平生看来行效太慢,而且变数太多,儒士善辩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而齐升学子大多都是以实际为主。 让他们和儒士辩论那是自取其辱。 他不能,也没这个必要。 现代歷史上关於那些奸人用儒学之名做的恶事数不数胜,稍微拿出几件,就能將大离的儒学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至於由他来打头阵,打响废儒第一炮,韵儿是不同意的,她想用顏寿山或符运良。 韵儿认为这本就是他们要做的事,但他认为这件事太大,顏寿山、符运良顶不住,只有他才能抗的住这件事的反噬,才能將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达到目的。 他很清楚韵儿想用顏寿山、符运良打头阵的潜在用意,是想在是不可为时,有顶锅之人,但他不愿意这样,也不想这样做。 而且一旦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他要推广齐学的目的就失败了。他要建立的科举制,將会为儒学做了嫁衣。 所以,任平生认为废儒立齐学,得一战定乾坤,要破釜沉舟,决不能为了所谓的名声,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现在,就是衝锋的时刻。 他作为主帅,自然是要带头衝锋。 亦如在大漠决战中,他一人衝杀匈奴单于的军阵,擒萨满。 第608章 太上皇:有了比较,才发现任平生是佞臣中的清流 第608章 太上皇:有了比较,才发现任平生是佞臣中的清流 “当把控皇子教育,成为这些儒士执掌朝堂最有力的工具后,一旦有皇帝幡然醒悟,意识到儒学的真面目,开始拒绝皇子接受儒学教育,这些儒士会如何?” 任平生扫视眾人。 “是用儒学言论,控诉皇帝此举是自取灭亡,给皇帝按上暴君之名?” “是鼓动黔首,製造舆论,以民间舆论裹挟皇帝?” “都不是。” “他们採用办法,你们一时半会绝对想不到,就是孤看过这些史料,都没想到这群面对匈奴屠刀,就下跪求饶的儒士,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他们竟然直接会谋杀皇子,以威胁皇帝。”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任黎等,包括单万里在內的儒臣都有些错、意外。 尤其是单万里这些儒臣,他们没有想到后世的儒士竟然如此大胆,都敢谋杀皇子,以裹挟皇帝。 有人自光闪烁,似乎受到了启发。 而乙等黔首中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谋杀皇子.这何止是大胆,简直无法无天啊。 任平生看尽眾人反应,接著说:“而这位被谋杀孩子的皇帝,不是別人,就是刚才御极之初, 便通过大礼仪之爭,压制文武,掌控皇权的皇帝。而他不仅因儿子被儒士谋杀,就是自己的皇后, 还有他自己都遭过多次谋杀。” “以下,便是相关史料的记载。” 月冬立即放出任平生早就备好的史料。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立即投去目光,只见白布之上,一本明黄史书自动翻页,一条条相关史料记载,自动復现。 如此展示效果,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刚才已经见过,自然不会再为之惊讶、好奇。他们专注於史料,然后发现史料上的记载和任平生说的有些不同,这位后世之君遭遇的死亡危机,其皇后、孩子的死亡原因,都是各式各样的意外、疾病。 史书被改了? 这是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的第一反应。 不然,任平生除非失心疯,才会拿出这些文不对言的史料。 任平生的声音这时响起。 “诸位看到可能会有些疑惑,这些史料写的怎么跟秦王你说的不一样。他们都是死於各种各样的意外,和那些儒臣有什么关係?孤第一眼看到的时,也有这样的疑惑,但后来看过后世人的研究、分析,才知道这些史料全都被篡改了。” “在后世,史官不似大离,有专门的传承,后世的史官皆出自儒学,被儒学把控。而儒学最擅长的便是春秋笔法,用模稜两可的手法,模糊事情真相。如此做法,是最容易的动手脚的。” “就像这场壬寅宫变,当朝的史官將其归结於皇帝苛刻宫女,宫女不堪忍受刺杀皇帝,但根据当时在场之人私人日誌记载,朝堂上的大臣得知这件事,赶到皇宫后,他们竞然阻止医师救治,直接宣判皇帝驾崩,择立新君。” “是当时的皇后,还有被这位皇帝拔擢的一位医师,坚决不从这些大臣的命令,上前诊治,发现皇帝未死,然后,这位医师以寻常的手段,將皇帝救了过来。” “在这之后,这位医师並没有飞黄腾达,反而没过几日,死於家中。就是这段史料,上面说这位医师是惊惧而死。有道是功高莫过於救驾,一个救了皇帝性命,也得到皇帝嘉奖,已经得到重用,一步登天的人,竟然会惊惧而死。” “他在怕什么?” 任平生接著说:“不只是他,还有当时坚决要救皇帝的皇后,也在这次事件后不久,在自己寢宫突遭大火,被活活烧死,也就是这段史料。这上面没有说明失火原因,反而以春秋笔法,让眾人误以为是皇帝见死不救。” “史官编纂史书的第一要义是据实而书,这一点我们的太史令最有发言权,他的祖上就是因为秉笔直书,而丟掉了性命,维护了史官的尊严。然而这些由儒士把控的史官,在皇后被火烧死的大事上。” “隱瞒失火原因,反而妄加猜测是皇帝记恨皇后,见死不救,这还是一个史官该做的事吗?” “是什么原因,促使史官罔顾事实,妄加揣测?” “答案很简单,真相。” “因为真相不能公示,所以他们要製造一个虚假的信息,来转移眾人视线。皇帝不顾皇后昔日的救命之情,故意见死不救,不就是很好的转移点。如此,既能掩盖真相,又能彰显皇帝的刻薄寡恩,凸显目己的仁义。” “之后,这位皇帝又遭遇了大火,在这场大火里,在场的寺人、宫娥,侍卫全都冷眼旁观,是这位皇帝的弟弟,毅然冲入火海,將皇帝救了出来。然后呢,这位有著救驾之功的皇弟,皇帝的亲弟弟,也在不久后也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位曾在大礼仪之爭中压制文武的皇帝,则因为这场大火,被迫逃离皇宫。” “为什么要逃离?因为皇宫內外都是那些恶儒的人,他不走,就会有下一场大火。” “除了他遭遇过这种事情,在他之前的皇帝,也就是他的皇兄,那些恶儒违背人伦,非要他认其为父的皇帝也遭遇过,更是死於他们的阴谋之中。” “这是一位马上皇帝,諡號为武。威强睿德日武,能得到这样諡號的皇帝,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位能打仗,能拓土,御敌的皇帝。他在位期间,曾亲率大军,与后世北边的蛮夷作战,一战打的那些蛮夷十儿年不敢犯边。” “这是何等的英勇?然而,就是这样的皇帝,他年仅三十岁,竟然死於一次失足落水后的伤寒。” “伤害这病是有些麻烦,但一个能出征作战,能上战场跟敌人作战的皇帝,会抗不住一次伤寒?最重要的是,他在驾崩前的一个月,不止一次的要求换医师、换药,结果都被那些恶儒拒绝了。 “皇帝生病了,要换医师,臣子竟然拒绝,这是一个臣子能做的事?” “所以,这位皇帝他不是死於伤寒,是被那些恶儒致使医师谋杀了。” “而这些恶儒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这位皇帝不听他们的话,还能打仗,手段高,人又狠,他们害怕。” “这些皇帝驾崩后,这些恶儒又开始大肆篡改史书,以將其污名。” “诸位请看,这就是这位皇帝御驾亲征的史料,被那些恶儒篡改后的史料。” “十几万人的大战,激战五日,竟然就死伤个人,你们觉得这可能吗?两个村子爭抢水源打架,都不止死这点人。” “正所谓战报可以骗人,战线不能骗人。此战过后,北边蛮夷十几年不敢犯边,可见北边蛮夷在这一战中的损失何其惨重。如果就死这几个人,北边蛮夷会十几年不再犯边?不,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犯边。” “由此可见,这些平日里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的儒臣为了污名这位皇帝,简直无耻至极。” 任平生继续说著,每一句话都在震撼太上皇、姚云山、任黎官员、黔首的三观,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后世人竟然会如此? 尤其是太上皇,他望著台上侃侃而谈的任平生,望著他最痛恨的反贼,忽发现任平生跟这些后世的恶儒相比,简直眉清目秀,太仁善了。 还有任氏,也够仁义。 是侯臣中的清流。 第609章 孤宣布,废儒,立齐学 第609章 孤宣布,废儒,立齐学 “..这群人还冠冕堂皇的扯出什么二龙不能相见,王不见王的理由,以掩盖自己谋杀皇子的真相,逼迫这位后世之君將自己的孩子交给他们教育。” “这位后世之君纵使不愿、不甘,但为了避免自己断子绝孙,只能被迫接受。” “因为这些恶儒,当今之后世人在研究这段歷史时,给出此朝皇帝易溶於水火的结论。” “不过,这些就是恶儒的全部恶行吗?” “不,远不止於此,他们不仅上欺皇帝,下欺黔首,为了自己的私利吸乾整个天下的血,他们还通番卖国。” “尤其是当蛮夷入侵中原,这些平日痛斥蛮夷,视蛮夷为黔首,忧心忧国的恶儒,不仅拖朝廷的后腿,趁著朝廷和蛮夷作战之际,剋扣士伍军,填饱自己的口袋,还从黔首那里抢粮卖给蛮夷,为蛮夷提供武器、甲胃等等。” “而当朝廷即將覆灭之际,这些铁骨錚錚的大儒,不仅不保卫家国,还逼迫皇帝投降。而那些平时为他们看不起的勾栏之女,身体残缺的寺人,不是自杀殉国,就是拿起武器和蛮夷战至最后一刻,至死方休。” “不得不说这些铁骨錚錚的大儒,玩文字游戏是有一套的。比如有个大儒,本来是想和他从勾栏里买回来的头牌一起自杀殉国,结果站在井边,勾栏女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他却曙半响,最终放弃,投降,以求富贵。” “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什么不是他不想跳,是水太凉了。” “还有一个,也是那时在平日铁骨錚錚、可杀不可辱的大儒,面对蛮夷的屠刀时,他下跪了, 然后蛮夷要求他们剃髮易服时,他们嘴里不从,念著身体髮肤受之父母,结果当蛮夷屠刀落到他脖上时,他又说这头皮痒,把头髮剃了。” “直娘贼,越说越气,你们自己看吧,看看这些铁骨錚錚面对屠刀时的风采,看看那些寺人的寧死不屈。”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立即播放相应的视频。 首先就是“头皮痒”“水太凉”的视频,然后是满朝文武逼迫皇帝投降求和之时,太监总管站出来,率领五千太监和贼军死战不休的,最后是崇禎帝吊死煤山的。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悽厉、绝望的吶喊响彻櫟阳城,太上皇、姚云山、任黎等官员,乙等黔首皆是沉默。 不同於乙等黔首毫不怀疑秦王之言,太上皇、姚云山甚至任黎其实都不太相信任平生说的一切,他们都认为任平生说的这些事情或许是真的,但不一定全是儒士乾的,任平生的真正目的是了灭儒,推广他的齐学。 而在看过这些视频后太上皇瞬间想到那年匈奴兵临城下,满朝文武的反应。那些儒士何尝不是跟后世那些大臣一样,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用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向匈奴求和,送女儿给匈奴人。 他当时很生气,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给宰了,但也无可奈何。 当时那个情况,除了向匈奴求和,就只能奢望任毅领兵作战。 为什么说是奢望? 因为任毅那时被他夺了兵权,压根就不在朝堂。 他有派人去请任毅出山,奈何石沉大海。 他气任毅不顾邦国,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决定听从群臣的建议,向匈奴求和。 “不可。” 任毅的声音突然响彻大殿。 他看到任毅身著甲胃,腰別剑的走入大殿。在任毅的身后是任毅带来的士伍,那些人第一时间控制了殿外的侍卫。 一时间,大殿死寂。 包括太上皇在內,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闻到了血腥气。 看到了任毅身上甲胃上有未乾的血跡。 而任毅接下来的举动,让太上皇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只见任毅毕恭毕敬的向太上皇行礼,解释他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调集城內一切可用之兵、 黔首,登墙御敌。然后,任毅向太上皇请罪,说自己在徵调城內兵士、黔首时,宰了前来阻拦的標阳令。 太上皇听的心里一个咯瞪,但嘴上安抚任毅,夸其做的不错。 姚云山、李从逸这时站出来,请求太上皇任命任毅为將,全权应对標阳之危。 太上皇欣然同意。 任毅亦是欣然领命,然后下达了一个让太上皇胆颤的命令一一诛杀求和之辈,拿他们的脑袋祭旗。 好在任毅没有趁机大开杀戮,真的仅是宰了两个刚才力主求和之辈,然后离宫御敌。 然后让太上皇无比欣喜的是,任毅仅用了三天,就打退了匈奴,並主动出击,斩杀了匈奴三千余人。 没有任毅,大离恐也落得后世之明的下场, 他也將会和这位后世之君后,自尽殉国。 而当日在朝堂上求和、沉默的大臣有多少会“头皮痒”“水太凉”? 太上皇不敢往下想。 当初要是重用任毅,没有听从李从逸、姚云山的諫言,打压任毅、打压任氏,任平生还会反吗2 太上皇无法断言,不过那样做至少让任平生没有反的理由。 就算任平生真的要反,任毅阻拦之心也会更加坚定。 他有任毅在手,何愁不能对付任平生。 何至於落到如今这幅田地。 唉~ 一声嘆息,道不尽辛酸和悔意。 任平生自然不会知道太上皇的心里念头。给眾人看完视频,他接著说: “孤知道,有很多人看到这些视频,听到孤这样说都会觉得,这些恶儒固然可恶,但都是后世之儒,和当今之儒有何干係?秦王你要是因此而记恨儒学,多少有些是非不分。” “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孤自己也是这样想过,但当孤回顾今日之儒士的事后,孤发现后世之恶的根源就在今朝。” “今朝之儒之所以没有像后世之儒那般,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刚才就已说过,他们把控教育,以儒学规范皇帝的言行,这样的行为和后世那些恶儒做的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就是今之百家虽然颓废但仍然还在,他们的势力没有发展到后世那个程度。” “以太上皇为例,太上皇虽然没少被他们限制言行,不自觉的听从他们的安排,但总体上仍能压制他们,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建元一朝更不用说,孤在这,哪个敢跳出来用儒学规范陛下的言行?” “还有一个行为,可以看出今朝之儒和后世之儒没有区別,他们都尊孔子为圣,欲图让孔子压制皇帝。” “唯一的区別是,今朝之儒没有成功,后世之儒成了。后世之儒为什么能成?是后世的儒士比现在人聪明?” “不是,是若继续执行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的命令,百家终將消亡。儒学一家独大,皇帝都是儒学子弟,又何以会不尊孔?” “所以,后世恶儒的根源在今朝。” “为避免后世復现,神州沉沦,后世黔首再遭劫难,我辈能窥后世者,必须有所行动,必须改变歷史以挽救大离,挽救我们的后人。” 任平生扫视全场,沉声道:“孤宣布,今日起,废除英宗“独尊儒术”之令,改立齐学。” 果然— 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 响亮的讥笑声响彻会场。 第610章 任平生,你妄为大丈夫 第610章 任平生,你妄为大丈夫 眾人听闻讥笑,心里皆是一震,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公然讥笑秦王。 循声望去,看得声人,不少人心里有些瞭然。 是单万里。 只见他坐在席上仰天大笑。 有种,不愧是大儒。 宣和旧臣不少人在心里讚嘆, 秦王系的除了符运良面露担忧之色,谷、仲淮等不是眉头微皱,就是面露不快。 也有如顏寿山跃跃欲试,等著和单万里打擂。 在意识到秦王要灭儒时,顏寿山心里是很疑惑的。 因为按常理,秦王不应该亲自下场,秦王当坐镇明堂,让他带领符运良等齐升人,向儒学发起进攻。 然而,秦王不仅亲自下场,还连招呼都没有跟他们打。 因为符运良出自儒学,单万里曾是符运良的老师,怕符运良给单万里通风报信? 应该不是,就算秦王真的不信任符运良,也没有理由不通知他, 而且就算单万里这些儒士知道秦王要灭儒,他们除了写写奏章,或聚眾抗议,又能如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王非太上皇,被人聚眾宫门抗议,就能妥协,相反这些人要是真敢聚眾宫门抗议,秦王正好能趁机收拾他们。 所以,顏寿山觉得秦王应是为他们身家性命著想。 灭儒是一件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大事,能让人扬名立万,也能让人挫骨扬灰,遗臭万年。 如果是由他开启对儒学的进攻,一旦儒学反扑凶猛,秦王扛不住,那么他肯定会被推出去背锅。 届时,身死都是最好的结果,以儒学的德行,他大概率会被夷族。 而由秦王亲自开启对儒学的进攻,儒学反扑再怎么凶猛,秦王最多也就是威信受损,自身肯定没事。 从这两个结果来看,秦王亲自下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秦王何等身份? 秦王的威信,焉是他一族性命可比? 自古以来,列国变法革新,哪个不是主君坐明堂,变法大臣衝锋陷阵。 若是反对势力太过汹涌,主君扛不住,就推变法大臣出去顶锅, 唯一能抗住反对势力,將变法进行到底的,也就是我朝的孝公。 可孝公崩逝后,卫君还是步入了歷代变法大臣的后尘。 秦王本可做第二个孝公,却没想到秦王竟然要做古今第一人。 说起来,秦王歷来都是如此。 西域凶险,人人不敢去,年仅十一岁的秦王亲自带队,凿通西域。 惊雷之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秦王亦是没动用他们,让他们去衝锋陷阵。 大漠之战,萨满逞凶,人人自危,秦王作为主帅,不仅不强迫士卒出战,反而一人衝杀匈奴单于军阵,擒萨满,凭一己之力打破士卒的恐惧,打断匈奴的脊樑,威震天下。 如今灭儒又是如此, 顏寿山想著这些,心里甚是感动。 三皇五帝以来,有哪个主君能比得上秦王。 此生能跟隨秦王这样的主君,死而无憾矣。 相较於顏寿山的感慨和跃跃欲试,因坐席问题,看不到大笑之人的南韵,听到这道饱含讥讽的大笑,柳眉瞬间紧皱,面露不愉。一旁的任巧也是眉头大皱。 同排的太上皇则面无表情,单万里在这时候会跳出来,很正常,儒学都要被灭了,他作为穀梁一派的大儒,这时候不站出来,还要等到什么?太上皇现在就好奇,单万里会如何做?任平生又会如何做? 跟单万里辩论,还是直接宰了单万里? 如果是后者,那任平生就將坐实暴君的名头。 不过,任平生好像不在乎这个。 姚云山、南行师等不少人有著和太上皇一样的念头。 台上的任平生看著仰天大笑的单万里,没有皱眉、也没有不悦,只有“终於有人站出来反对”的念头。 在如此灭顶之灾之际,若是无儒士站出来反对,说明他们在他刚才说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將来对付起来,会有点麻烦。 有人忍不了站出来反对,可说明他们是被自己打懵了,即將灭亡的怒火战胜了他们的理智。 而像单万里这样的穀梁一派的大儒站出来,更说明这些儒士暂时毫无对策,要对付起来,很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这傢伙也太能笑了,竟然还在笑。 又过了两秒,单万里终於停止大笑。他站起来横眉冷望任平生,说:“任平生,今日之前,老夫虽厌恶你篡权谋逆之举,但你灭百越、扫匈奴,洗刷我大离百年耻辱,让人钦佩,不失为大丈夫。” “而今日,你为立你的齐学,顛倒黑白,编纂谬言,污名儒学,妄为大丈夫!” 任平生目光略过单万里,扫视其他人:“有没有和他有相同的看法?” 沉默。 死寂。 不少官员低著头,生怕和任平生对视。 单万里不意外同僚的反应,但心里也是有些失望,他原以为至少儒学系的人会站出来一两个。 没想到·不过倒也正常。 “臣附议,秦王为立自己的齐学,如此污名儒学,非君子所为。”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任平生不认识,但单万里知道这是文华阁的博士吕磊,同出自穀梁一派,和单万里算是同门师兄弟。 “臣附议。” “臣附议。” “臣赞同諫议大夫。” “秦王如此污名儒学,非大丈夫所为。” “臣寧死,也不愿承受如此污名。” 一个又一个臣子站了起来,不出意外都是儒学系的。 乙等黔首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不是茫然无措,就是暗道这些人胆子真大,竟然敢反驳秦王。 任平生饶有兴趣的望著这些人,耐心十足的等著,最好是所有儒学系的臣子都站出来, 待最后一个儒臣站起来后,官员席上已是黑压压一片,可见朝中儒学系的官员有多少。 任平生仔细看了一圈,確定没有来自齐升的儒士,心里有些满意,张开嘴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呵,儒士枉顾事实,顛倒黑白的能力確是一绝。秦王以后世儒士之行,阐述儒学之恶,何来污衊之说?你们有何证据能够证明秦王所述后世儒学之恶行是假?” 任平生见是顏寿山,没有感到意外。顏寿山作为齐升学院的院令,这时候是该站出来了,替他和单万里辩论。 如果由他来,他会落入自证的陷阱,被单万里掌控交谈节奏。 所以,在任平生的预设里,这时候若是无人主动站出来,他会略过单万里的话,直接將单万里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秦王口中后世,不过是秦王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尚且不知。秦王所述恶行,自不能作数 第611章 孤是通知,不是徵求你们的意见 第611章 孤是通知,不是徵求你们的意见 顏寿山看向反驳之人,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生面孔,冷笑道:“汝言秦王之说是一家之言,真假难辨,那也就是说汝不能確定秦王之言是假的,何以隨流起身,反对秦王废儒?” “汝既隨流起身,便说明你从心底认为秦王是假的,只因知道自己拿不出证据,就假装中立, 企图混淆视听。如此行径,与那些空口污衊,顛倒黑白之人,有何分別?” “尔等如此行径,恰是佐证秦王之言。” “这——” 站起来儒臣纷纷语塞之际,一个留著山羊鬍,年龄看上去得有四十多岁的文华阁博士,冷脸望向顏寿山,呵斥道:“汝是何人?所任何职?若吾没有记错,朝堂上並无汝这等人,汝何以添居官席?” 顏寿山心里微沉,面色不改的正要回击,月冬不掺杂感情的声音从音响中传遍全场。 “顏寿山,现任齐升学院院令,兼任学宫令副学宫令,秩比千石。学宫乃是朝堂新增一专为天下人教育之事设立的机构,隶属秦王府,位同上卿,因尚在筹备中,故未公开。” 副学宫令,不是学宫丞吗? 顏寿山有些疑惑,不过少府说的秩比千石,让顏寿山意识到“副学宫令”一职高於学宫丞。 秦王果然没有忘了他。 顏寿山心底亢奋,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看了眼先前打击他身份的人,未露得意之色,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论起官职,那人得给他行礼。 待月冬说完,顏寿山接著攻击性十足的说道:“早就听闻儒学最善以出身、家世论人,尤其是在与人爭辩中,若是爭辩不过,就会攻击对方的家世,出身,如今看来,呵~果真如此。” “汝等行径,又一证明秦王所言非虚,儒学恶的根源,就在今朝。” 山羊鬍博士袁明淡淡道:“顏副学宫令误会,吾仅是以前未曾见过顏付学宫令,故有此一问,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顏付学宫令见谅。” 话罢,袁明朝顏寿山拱手。 顏寿山拱手回礼:“无妨,此前便知儒学善礼,今日之见,儒学之礼,果然非比寻常。” 袁明一滯,有心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这时,又有一儒臣开口。 “敢问顏副学宫令,你说我等没有实证可证明秦王后世之言为真,你可有实证证明秦王后世之言为真?” 顏寿山不屑一笑:“自古以来,皆是诬告者拿出证据,何曾有被诬告者自证之说?汝等既然认定秦王后世之言是假的,就该拿出证明,而不是让我等相信之人,拿出证据。” “况且,无论是那高台之上能呈现后世的后世之窗,还是秦王说话时的话筒、音响,还有四角的明灯,无不证明秦王后世之言是真。” 另一儒臣开口道:“谁人不知秦王创立的巧工坊內技艺千奇百怪,这些东西有可能就是巧工坊之物,被秦王偽作是后世之物。” “还是那句话,证据。你既认为这些东西来自巧工坊,那就拿出证据。” 顏寿山讥讽道:“你们一再的轻言论断,这就是你们儒学讲究的『言必信”?还是说,你们认为你们的顛倒黑白,符合你们的孟子说的『大人者,言不必信”?若是如此,又是一佐证。” 顏寿山虽位於官员席的末席,但因嗓音洪亮,加上现场安静,在场之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黔首席上的乙等黔首,听得顏寿山之言,都觉得顏寿山有道理,那些大臣的表现、言辞都跟秦王说的后世之儒差不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岂不会真的会变成秦王说的那样,难怪秦王要废儒, 是该废。 而官员席上的姚云山、南行师等置身事外的官员,还有副席的太上皇则都觉得这个顏寿山,不愧是任平生的人,口舌伶俐,抓住一点,就不停的痛打。 单万里、吕磊、袁明这些站起来的儒臣,自然拿不出证据,一时都有些语塞,只得左顾而言他,妄图將水搅浑,占据说话节奏。顏寿山怡然不动,就守著一点,让他们拿出证据,牢牢把控著说话节奏。 谷、仲淮、符运良等一干秦王系的臣子纷纷站起来,助力顏寿山。 一时间,单万里、吕磊、袁明等儒臣被顏寿山、符运良、谷、仲淮等秦王系的臣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情急之下,失態的喊出“若儒学有恶,其恶又如何大得过秦王?秦王篡——” 话音未落,这人的嘴就被身边的同伴牢牢捂住。 因这句话而骤然安静的场间,两派人都十分默契的忽略这句话,接著之前的爭。 高台上,任平生目睹著这一幕,既不感到意外,也有点想笑,暗想,站在权力巔峰的感觉真好。 儒学都要被他废了,这些人亦不敢冒犯他,对他不敬。 就像以前看电视剧,皇帝要砍一个人头,那人还谢主隆恩是一个道理。 继续让顏寿山那些人和儒学系的人爭了一会,见儒学系的人仍是毫无还手之力,落尽下风,任平生轻敲话筒。 咚咚~犹如打鼓的声音,立即使如同菜市场一样的现场安静下来。 “行了,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孤废儒,立齐升,是通知,不是要徵求你们的意见。你们同意也好,反对也罢,英宗的『罢百家、独尊儒术』之令都要废除,齐学將成为大离的新的国学,敢有不从、破坏者,依律处置。” 任平生顿了顿:“接下来宣布新的任命,任巧。” 任巧精神一震,有些亢奋的站起来,拱手行礼。 不远处的南雅顿时向任巧投去目光,接著看向任平生,眼底藏著羡慕。任平生对任巧是真的好,如今竟然都要冒天下之大不,授予任巧官职。 姚云山亦是目光一凝,心里好奇任平生要授予任巧何等官职。 难不成是与適才提过的学宫有关? 姚云山心里有些肯定,毕竟作为齐升学院的院令,顏寿山担任的都只是学宫的副学宫令,能让顏寿山屈居之下的除了任平生,就只有任巧,换成其他人,顏寿山必然不服。 这时,月冬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 “皇帝令,命任巧担任秦王府学宫学宫令,秩中二千石。后世有诗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朕与秦土今废儒、立齐学,设学宫,就是为让大离换一片天空,让我离人,人人有书念,人人如龙。 盼君能克服困难,不怕牺牲,为我离人,搭建一良好有序的读书平台。” 任巧郑重道:“臣披肝沥胆,决不负陛下、秦王期盼,不负离人。” 第612章 谁让她有孤这样的兄长 第612章 谁让她有孤这样的兄长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好气魄! 太上皇、姚云山等一眾官员不由讚嘆。 而由此,太上皇、姚云山等人也看到了任平生的决心。 任平生是真的要將大离换一片新天。 太上皇、姚云山等不少人瞬间想到了“以子代离”。 南韵之后,大离的天地將归於任氏。 任平生自然不知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的心里念头。他望著拱手行礼的任巧,说:“今让你出任学宫重职,肩负让离人人人有书念的重责,可知为何?” 任巧一愣,配合道:“臣——不知。” “因为你是我妹,这件事这个阶段,只有你做最合適。” 任巧再愣,更加不明白阿兄的意思。 任平生接著说:“很多人都以为孤让巧儿担任位同上卿的学宫令,是借权柄为任氏谋私,实则不然,孤要为巧儿谋私,直接给她封个爵位,只享特权、俸禄,不尽义务不是更好?” “为何要给她弄到这个位置,受许多的敌视、针对?让其置於危险之下?” “有的同泽听到这里,可能会疑惑,出任位同上卿的学宫令,怎么会有危险?” “因为学宫令的职责是让天下人都有书念。” “何为天下人?离人也。凡是有离人户籍之人,皆在其內。也就是说,不管是你农人也好,是商贾、赘婿,是恶少年,是家人嫌弃的氓流,学宫令都要让你们读书、识字,让你们不再是一个文盲。” “有的人也许会疑惑,我一个种地的需要读书吗?我一个拋宗弃祖、无人看得起的赘婿需要读书吗?我一个官老爷口中的贱商,需要读书吗?我一个没父没母的流浪儿,需要读书吗?” 任平生的话引起乙等在场黔首的认同,他们大多数人对读书都没什么感觉,甚至都不知道读书是什么。 “需要,当然需要。” “王侯將相何以为尊?是他们天生高人一等,天生就比我们聪明?” “不,个人智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小读书,从小学艺,而你们不读书,靠著父辈传下来的一些常识度日,长大以后,自然样样不如他们。” “就以孤创立的巧工坊、齐升学院为例,这两个地方的人大多数曾是流民、孤儿。他们目不识丁,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天上打雷了,还愚昧的以为是老爷天发怒。” “如果他们没有进入齐升学院读书,进入巧工坊学习技艺,他们仍然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是一个愚味无知的人。而他们进入齐升学院读书,进入巧工坊学习技艺后,他们得以丟掉愚昧,开拓视野,改变了人生。” “入朝为官为將,这些就不说了,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少人,名扬青史, 后世人都在学习他们的文章,学习他们的技艺,奉他们为祖父。” 话音未落,月冬適时的放出任平生特意准备的元臻、即承等“后世之名”。 “诸位请看,这些就是后世人给予巧工坊一些人的后世之名。以元臻为例,他在进入齐升学院前,是何身份?流民,父母因飢饿死於流亡的路上,他自己也饿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满脑子就只想吃东西,哪怕是树皮也是好的。” “在进入齐升学院读书后,他不仅成为巧工坊內源坊的坊主,秩六百石,他所发明的燃煤机, 被后世人誉为是进入燃煤时代的象徵,他本人更是被后世人奉为燃煤机之父,在后世没有人不知道他。” “后世的每个人、每个孩子都要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功绩。离人更是以他为傲。为何?因为他的功绩是划时代的功绩,他创造的燃煤机,是进入全新时代的象徵。在这个方面,孤和陛下都比不过他。” 任平生接著说:“一个快要饿死的流民,摇身一变,成为燃煤机之父,名扬千古,且是只要离人不灭、人类不灭,他的名字就会永远为每一个后人记住,这,就是读书的作用。” 乙等黔首听到这,心情无不振奋、激动。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读书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读书改变命运。” “孤和陛下设立学宫,推广齐学,就是想要所有离人都能凭藉著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族的命运。” “说回刚才的,有人可能会认为,学宫如此之重要,孤让巧儿担任学宫令,明摆是让巧儿镀金,何来危险之说。诸位可以想一想,读书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已经在读书並掌握读书资源的人,为何要將这些好处让给你们? “尧舜禹汤以来,这么多年,你们的祖祖辈辈为何都不能识字?只靠口舌传递常识?” “再说近点的,孔子讲究有教无类,为何自朝廷独尊儒术以来,乡学形同虚设,在大离能读书的永远都只有那一小撮人?” “因为他们不愿,他们教你们读书,何以还能维持自己的地位?元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证明了黔首不比他们笨,黔首读书了,能做出远超过他们的功绩。” “如今,孤让所有离人读书,那些人焉能让孤,让你们如愿?” “巧儿作为学宫令,自当成为他们要谋害的第一目標。” “所以巧儿的父亲,孤的叔父,在得知孤要让巧儿出任学宫令时,就差指著孤的鼻子骂孤,不珍惜巧儿性命,拿巧儿当炮灰,让巧儿置於无穷无尽的危险之中。” “孤的叔父说的没错,孤就是將巧儿置於无穷无尽的危险之中。孤和巧儿的关係,櫟阳的老人应当都清楚,论关係,孤与巧儿的关係最亲,以前谁要是敢让巧儿受委屈,欺负巧儿,孤不把那人弄死,孤就不姓任。 『孤是打心底不愿巧儿出任这个学宫令,要权要钱,孤有的是办法给她,何至於要把她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但没办法,谁让她是孤的妹,谁让她摊上孤这样的兄长。” “她必须要顶上,必须要在让离人人人如龙的这条路上替孤衝锋陷阵。” “亦如大漠之战中的姚校尉李甫。李甫是孤的表弟,孤当年让他独领一军,在没有后勤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孤军深入大漠,像狼赶羊群那样,將匈奴人赶到孤要求的指定位置,以便孤一战击溃匈奴,扫除北患。” “这个任务很危险,死亡率高达九成九,换言之这就是个送死的任务,只要接了,基本上不能活著回来。孤为何要交给李甫?为何不交给別人?” “按理说,孤作为三军主帅,完全可以让別人去,为何还要交给李甫?” “因为李甫是孤表弟,这个任务只有他最合適。大漠结束后,孤至今都不敢去见四姨母。四姨母把她儿子交给孤,是信任孤,可孤却让他儿子去送死,孤没脸见她。” “有人可能会想问,孤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大离国力贏弱,打不起持久战,要想一战定乾坤,就必须用这种极端的战法。” “其实,孤知道家里人一直都想问孤,如果巧儿是男子,当年这个送死的任务,孤是不是会交给巧儿?” 任平生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孤会说是,孤的行事准则很简单,有困难、有危险我先上,就像在大漠决战中,孤一人衝杀匈奴单于的军阵。孤因实际情况不允,就让与孤关係最近的人上。” “今日,学宫之重比李甫孤军深入的任务更重、更危险,所以孤要交给巧儿。” 任平生说:“在这,孤说一句不应该在这里说,也不適合在这里说的话,谁接下来要是敢给巧儿的工作使绊子,对巧儿栽赃陷害,坏我大离百年大计,孤不管有没有实证,都要让他生不如死!” “不信的,可以试一试。” 第613章 庙堂之上无真情 第613章 庙堂之上无真情 任平生的话还在现场上空迴荡南雅忍不住的说:“果然还是没忍住,实话都说出来了。” 太上皇警了眼盯著任平生的南雅,说:“雅儿,你以为他是没忍住?” “难道不是吗?” “其他人或是没忍住,他不会。” “父皇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他废儒、立齐学,又立学宫之举,会招来除黔首之外,所有人的反对。他自知这样的反对力量太过强大,若是联合起来,他难以招架,所以他先借著批儒,將矛盾限制於儒学和齐学之爭。” 太上皇分析道:“如此一来,就能让世家公卿等有家学的势力,坐壁上观。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背上耽误后世的恶名,去帮儒学,与他对抗。” “而立学宫,名义上是让离人人人有书念,实则是要断了世家的根基,让世家子弟的任用,全都归於他一人之手。那些世家如何坐的住?他们必然会竭力的阻止、破坏,会暗中联合儒士,一同反抗。” “所以,他將黔首召集於此,用所谓的大离梦,还有名扬千古,改变家族命运的大利,爭得民心,让黔首知道有很多人不愿意他们的读书,会进行破坏,进而取得舆论上的支持。” “然后,他再借著对任巧的爱护,让黔首知道进一步此事的阻力,知道他为了做成此事,付出了多少,进一步的爭取民心。然后,他再借著担忧任巧,卸下锁,使他日后无证除掉反对者,有了合理的藉口,避免杀过多,人心惶惶。” 太上皇语气感慨的说道:“以私利动人心,以私情博人心,再以私情卸锁。如此心机、城府,朕输的不冤。” 南雅膛目道:“这、这么说巧儿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可他对巧儿一直都很好啊。” “他对任巧好,不代表他不可以利用任巧。就像此事,他利用任巧,也不代表他不是真心想护住任巧。” 太上皇顿了顿:“朝堂之上无真情,像他这样的人,感情於他而言,和一支笔、一张纸没有区別,都不过是他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亦如他当年將南韵囚在冷宫,他如何不知事与南韵无关,南韵是无辜的,但南韵作为美人的女儿,美人犯了错,即便美人事实上无错,但明面上终是美人的错,南韵作为其女儿,就应受到牵连。 还有让南韵去和亲,亦是当年最佳的考量。毕竟,南韵待在冷宫和死了没有区別,送去匈奴和亲,一方面能安抚匈奴,让匈奴消停一阵时日,也能顺理成章的让南韵离开冷宫,南韵到了匈奴境地,纵使日子不好过,也比冷宫好。 “可、可是—他—· 南雅的三观受到了衝击。她一直以来都很羡慕任巧,觉得任巧有一个好兄长,现在听到太上皇这样说,她再看向台上的任平生,陡然有一种很陌生、很可怕的感觉。 太上皇见南雅难以接受,嘆息道:“雅儿,庙堂便是如此,你不必介怀。任平生一直都这样的人,不然他当初也不会不顾其母亲的反对,对自己的表亲动手,又让自己的表亲去送死。” 太上皇顿了顿:“说句不合適的话,他和高祖是一类人,你没能嫁给他,倒是一件好事。” “巧儿要是知道了得多难过。” 太上皇看向南雅的眼神,有了些无语。他这个女儿的確不適合混跡朝堂,跟她说了这么多,她在意的竟然是任巧知道后会不会难过。 跟太上皇类似想法的人不少,比如姚云山、薄胥等朝堂大臣。他们都认为任平生说这些,是为了爭取民心,是为了借任巧,给他大开杀戒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们仿佛都能看到来日櫟阳城內血流成河的一幕。 亦如任平生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唉,面对这样不守规矩、无视朝堂默契的主,姚云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任平生断掉世家氏族的根基。 任平生览尽眾人的反应,接著说:“顏寿山、符运良。”“ 顏寿山、符运良立即站了起来。 月冬的宣告声隨即响起。 “皇帝令,命顏寿山任学宫副学宫令,秩比千石,总领教科书编纂事务。命符运良任学宫副学宫令,秩比千石,总领统筹私学、教学先生事务。” 符运良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任副学宫令,和顏寿山平起平坐,心里有些激动,当即拱手应道: “臣领命。” “南其远。” 任平生此话一出,太上皇、南行师、姚云山等大多数官员心里皆是一跳。 太上皇想的是南其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是宗室子弟。后经询问南雅,才知南其远竟然是他二子的孩子。说起二子,太上皇心里就一阵婉惜,若他没有英年早逝,何至於让任平生如此猖狂。 姚云山想的是任平生用南其远是什么意思?宗室真的倒向任平生了? 南行师则是又惊又怒,难怪南其远一直劝他示好南韵,难怪南韵一直扣著他举荐南其远的奏章,合著南其远早就倒向任平生,成为了任平生的走狗。 黔首席上,南其远有些茫然的站起来。他在接收到秦王的邀请时,一直都有些疑惑,不明白秦王为何会邀请他。现在听到秦王喊他的名字,南其远这才意识到秦王竟是要用他,而且还是让他进新立的学宫入职。 秦王这是何意? “其远,你上前来。” 南其远闻言,立即在黔首的注视下,有些志芯的离席,走向高台。沿途经过官员席时,南其远感受到南行师愤怒的目光,也感受到其他官员好奇的打量。 他的心却是莫名的沉静下来,步履愈发的稳健。 行至高台下方的左侧,南其远余光警到不远处的太上皇,感受到太上皇的目光,神色平静的向高台行礼。 “镇北侯之子南其远,拜见秦王。” 镇北侯是他父亲从大漠归来后,太上皇封的爵位,父亲去世后,按律应由他继承父亲的爵位, 但因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手续都没走完,一直耽搁至今,以至於他有爵位而不能继承,仅空有宗亲的身份。 第614章 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第614章 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孤向陛下举荐你任学宫丞,你可愿意?” 南其远行礼道:“承蒙陛下、秦王看重,草民激动、惶恐,只是草民从未涉足过齐学,恐会有负陛下、秦王重託。” “你有这个担忧不错,想必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疑惑,齐学究竟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 任平生说:“顏寿山,你是齐升学院的院令,你来给大伙说说。” “喏。” 顏寿山刚站起来,一个宫娥在月冬的示意下,双手托著话筒,快步走到顏寿山面前。顏寿山微愣的拿起话筒,在宫娥的小声教导下,尝试性的对著话筒说: “齐学,又名齐升学,以齐升学院得以命名。” “它由秦王创立,因其根本不能归属於百家,是独立於百家之外,位於百家之上的学说。” “齐学与百家之学最大的不同在於,百家之学,注重一学一派,凡事皆以自家学派为重,视他派如仇寇,可谓私学。齐学乃公学,旨在吸收百家之长,授之与眾,意在让百家之学在各自领域得到发展、壮大。” “齐学不能以一家一派的眼光看待,更不能用一种学说来定义。” “它是一种有別於百家的学制,是一种全新的学制,是最適合於大离的学制。” “大离若採用齐升学制,法、墨、兵等学派,不会落入“独尊儒术』的下场,它们能在维持原有正確学术的情况下,得到可持续的发展。” “还有,齐学的核心学术是最符合百家的学术,就一句话『尊重科学,实事求是。』” “何为科学?” “让学说系统化。它的核心內容是通过观察、实验,逻辑推理和验证以探索自然、社会及思维现象的规律。它注重可重复性,可证偽性和客观性,避免一切主观、感情因素。” “例,太阳东升西落,白天黑夜,四季变化等不为人力转移、变化的自然现象,就是符合可重复性、可证偽性和客观性的要求。” “总而言之,齐学以事实说话,齐升学院里的百家之学,皆是在这一准则下,进行研究、发展。” “还有,科学讲究可修復性,即只要有新的数据可以证明以前的结论有偏差,或原有的结论有错误,不符合如今的实际情况,不管原来提出那个结论的人,即便是秦王,亦要进行修正。” 姚云山听著顏寿山的讲述,心里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齐学只是一种新的学说,任平生独尊齐学,是为取代儒学,现在看来任平生的野心远超乎他的想像。 任平生是要纳百家为一家,做百家之长。 可拋开任平生的野心不论,任平生的想法的確是正確的,治理朝廷不能依赖一家之学,当集百家之长,才可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若真能整合百家,於大离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姚云山不得不有些佩服任平生。 任平生此人確是一位可以和孔子、墨子那些古之先贤媲美的人物。 而在武功上,任平生文远超古之先贤。 大离有此人物,於私,是南氏不幸;於公,是大离之幸。 太上皇亦是有些沉默,他佩服任平生的见识、佩服任平生的野心,更是佩服任平生的执行力。 这件事若是交是让他做,他肯定无法做到,甚至刚提出来,就会被大臣以祸国殃民的名义给否了。 而且更让太上皇无奈、颓丧的是,他压根就不会想到整合百家,只会循旧制,独尊儒术。 “好,感谢顏副学宫令的讲解,请坐。” 任平生说:“顏副学宫令说了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齐学不是学说,是一种有別於之前的学制。离人学习齐学,实则是根据自己所长,学习一家学说。如,擅长法家的,学习法家,擅长兵家的,学习兵家。” “唯一的不同的是,你们得按照齐升的学制,进行学习。那齐学的学制是怎样呢?” “首先是上课制度,齐学教学,以课授之,一节课,三刻半中。一天有七节课,上午三节,下午四节。教学內容,除了要按照课本上的教学,还会有实践课。” “何为实践课?意在让学生学到的东西能作用於实际,而不是只会在文字上做文章。如,学习法家的,要根据实际案例,进行律法的运用。学习墨家,要能製作器具。学习水工,要能建造大坝、水渠。” “这就是齐升最基本的学制,齐学纳百家,不是为了让百家消亡,而是给百家提供一个平台, 一个能让百家共同健康发展的平台。” “你们可以將齐学看做是统合百家的工具,齐学就是有这样的作用,而这本就是朝廷应发挥的作用,而不是尊一家,废百家。” “再说的直白点,百家都是大离的学说,它们之间无优劣之分,大离允许它们发展,但前提是要接受朝廷的领导,一切以朝廷为准则。” “简而言之,不管百家之学有怎样的主张,有怎样的声音,今后百家得有一个共同的主张,一个共同的声音,那便是朝廷的声音,大离的声音。” “今后的天下,这方天地也是如此,有且只能有大离的声音。” “有人也许就想问,朝廷的声音,大离的声音是什么?” “孤设立的政思台,齐升学院的政思课就是答案。已经接触过政思台的同泽应该都清楚,政思的核心內容,是让你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 “孤在这里简单总结一下。” “忠君爱国,凡事以大离利益至上;坚守法制,凡事以律法为准,不偏、不谋私,法不阿贵;以人为本,珍爱离人的生命財產,大离上下包括陛下在內,都要以为离人创造美好生活为准则。” “以离军为例,离军南征百越,北伐匈奴,西討西域,是为了陛下吗?” “是也不是。” “离军忠於陛下,听从陛下的指挥,是最基本的要求。但离军打仗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离人,为了离人不再遭受蛮夷的欺凌。” “同样,陛下派遣离军南征北討,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离人不再受蛮夷的欺凌。” “就以这次征討西域为例,西夷勾结匈奴残害我离商,朝廷为了给离商报仇,为了彻底消灭匈奴,避免匈奴捲土重来,又一次杀害我边郡百姓,所以要派兵征討西域。” 任平生看向南其远:“这就是大离的声音,这就是齐学,你现在明白了吗?” 第615章 这方天地容不下我 第615章 这方天地容不下我 南其远拱手拜道:“臣明白了,臣定鞠躬尽,不负秦王、不负陛下期望。” “镇北侯昔年不堪国耻,率百余近卫孤军深入大漠,与匈奴鹰战一年,携胜而归,大展我皇离神威。如此不怕艰苦、敢於作战、勇於牺牲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离人学习。望汝能发扬汝父之精神,为我离人开拓出一个良好的教育平台。” “喏,臣定不负先父之名。” 南其远迟疑片刻:“先父自大漠归来,不幸染病后,与臣常言,当年在大漠得以苟存,全赖秦王。若无秦王相助,先父恐初入大漠,就死於匈奴之手。先父还言,將来皇离能否洗刷国耻,能否富强,唯仰秦王。” 此话一出,不仅任平生微愣,摸不清南其远是借父之口拍马屁,还是其父真有这番言论。太上皇、姚云山等一干大臣都是惊疑不定,难以確定南其远说的是真是假。 “镇北侯言重,大离的富强所依仗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离人,没有离人的共同努力,一个人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难以成事,”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 南其远转身走了没两步,一个宫娥快步走到南其远面前,行礼道:“奴婢拜见学宫丞,太上皇有请。” 太上皇? 南其远一愣,旋即便意识到太上皇应是想问父亲在大漠的事。 走到太上皇跟前,南其远举止有度的行跪拜礼:“先父南山之子南其远,拜见皇大父。” 太上皇打量著眉眼和二皇子有五六分相似的孙儿,眼中露出些许追忆之色:“起来吧。” 南其远站起来,又向南雅行礼:“其远拜见姑母。” 南雅是第一次见南其远,今日若非任平生点南其远的名,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侄儿。 “说来惭愧,二皇兄走后,我一直未曾去看望过你和二嫂,姑母在这向你还有二嫂赔罪,也在这祝你进任学宫丞。” “姑母言重,侄儿惶恐,是侄儿不懂礼数,未曾主动拜访姑母。” “此前之事不论,以后多走动便是,姑侄之间就该多亲近,”太上皇说,“坐。” “谢大父。” “你母亲近来可好?” “劳大父惦念,阿母一切都好。” “你这些年过得如何?可有婚配?” “回大父,孙已成婚三年,育有一子,名墨,今年二岁。” “好好,这就好,”太上皇接著问,“生活如何?” “建元以来,臣一直跟隨六叔公做事,加之宗正府每月都会发放相应的钱粮,生活尚可。” 太上皇皱眉:“你未继承山儿爵位?” 南其远斟酌措辞,道:“应是朝廷事忙,有所耽误了。” 南雅开口道:“是不是遗漏了?你没找六叔问问?建元以来,朝廷拨给宗正府的钱粮虽有消减,但生活有余,他们也不是小气之人,不会在这上面恶意剋扣,就怕是有些小人,揣摩上意,私下为之。” “侄儿找六叔公问过,六叔公让我算了。” 太上皇皱眉道:“这如何能算了?这山儿用命拼来的爵位,是你应得的。你口中的六叔公是南行师?他在朝中有担任何职?” “回大父,六叔公现任宗正。” 太上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的冷笑道:“任平生倒是好算计,让一个废物担任宗正重任南雅说:“父皇误会,六叔担任宗正一事,和任平生无关。当时正值大漠之战,任平生尚在大漠未归,是她让六叔担任宗正一职。” “不管怎么说,其远爵位一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件事大父替你管了,”太上皇扭头看向候著的宫娥,“你在会后向皇帝稟报,就说朕问她,为何不让其远继承镇北侯爵位?” 宫娥心儿一颤,硬著头皮道:“喏。” 南其远亦是有些无奈,他刚接受秦王的任命,太上皇这时替他开口討要爵位,让秦王怎么想? 他有些后悔过来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拱手行礼道:“其远拜谢大父。”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太上皇嘆气道,“朕也只能如此了。若你父未逝,朕原是想改立他为太子,奈何—喉~” 南其远闻言,更是头大。 大父,你是要孙儿的命啊。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山儿在大漠真接受过任平生的帮助?” “其远適才之言,句句属实。先父病重之时,特与孙说明情况。” 太上皇目光有些凌厉:“也就是说,山儿早就知道任平生在大漠有私兵?” 南其远沉默道:“是,先父不仅知晓,在大漠休整之时,都是住在秦王掌控的杂胡部落里。” 太上皇惊道:“他掌控了一部落?那部落有多少人马?” “五千有余。” 五千.—太上皇沉默,让弟子掌领西域,自己又掌一杂胡部落,他输的真的不冤。 不过,让太上皇愤怒的是,他寄予重望的儿子竟然早就知道任平生的情况而不匯报。 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太上皇心里一震:“其远,你跟我说实话,你父当初是不是想效仿先皇?” 南雅闻言一愣,隨即沉默。 何谓效仿先皇? 联合任氏,在任氏的帮助下造反。 从其远说的来看,二皇兄確是疑有此意。 南其远沉默道:“其远不敢瞒大父,先父与孙提及大漠旧事时,孙有问过先父,先父—有暗示过秦王。” “然后呢?” “秦王问了先父一个问题,”南其远说,“『你即位后,能容我否?』” 太上皇沉默。 南雅问:“二皇兄怎么说?” “先父说能。” “能。” 篝火旁,南山眼神真挚,语气诚恳,仿若他脱口而出的“能”字,重千斤。 任平生回视南山真挚的眼眸,笑说:“虚偽。”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立誓,终我一生,绝不负君。” “然后让你儿子把我五马分尸是吧?为大离添一成语,任君知马力。” 南山一愣,哈哈哈大笑。 “能为后人添一成语,未尝不好。” “是不错。” 任平生笑著躺到地上,望著璀璨的星空,目光有些深幽的说道:“没有人能容下我,你不能, 你儿子更不能,这方天地也容不下我。” “从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我就清楚我已是千古不易的贼,这方天地只要还有皇帝一天,我都是人人唾弃的奸臣。” 南山饮尽烈酒,躺了下去,看了眼任平生,再望向璀璨星空。 “你不类父,更不类祖。任氏先祖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后世子孙,真不知道他们是会骂你,还是夸你。” “我管他们是骂是夸,我就是我,我做了,就不会后悔。不过说起这个,我要是见到任氏先祖,定要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昔年二代造反,太后都看在先祖的面子上,出面求情,这得是多大的情面,才能让一国太后都不顾自己的儿子?” 任平生说:“他和太后当真只是君子之交?” “滚!” 第616章 后世人已是仙人乎? 第616章 后世人已是仙人乎? 任平生自然有將太上皇召见南其远一幕收入眼底。他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按照他规划的流程, 说:“好了,学宫的事说完,让我们回到后世。诸位適才看到的后世之景,只是普通人生活的一角。 后世真正的科技远不止於此,亦如这个时刻,你们的生活方式和原来没有区別,但大离真正的科技水平並非如此,我们已有了初代燃煤机,並有了初代轨道车。诸位请看,这便是在实验室里的实验燃煤车。” 幕布上,內燃坊的实验轨道车在特定的轨道上缓缓转圈行驶。 在场的包括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乙等黔首在內,无不震惊、意外,他们都以为秦王说的只是未来,却没想到大离竟然已经研发出不用牲畜就能行驶的车。 他们距离“未来”竟然这么近, “燃煤车旁的这个人就是元臻,是他让大离即將迈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有人可能会认为就是一辆燃煤车而已,说迈入全新的时代太夸张,实则不然,燃煤机不仅仅能让车脱离畜力、人力,自行移动,它还可作用於船、作用於织布等等,它能让我们省去更多的人力,大大提高生產效率。” “有人应该好奇烟雨阁一些东西为何能有那么高的產出,为何效率那么大,不管自己聘用多少人都抵不过烟雨阁的產量,这就是烟雨阁的秘密。” “当然,烟雨阁暂时还没有资格用燃煤机,但烟雨阁高產的原因,就是在於孤让他们的工坊自动化、机械化,让机械代替人力,从而提高了烟雨阁的效率。” “有人可能会想,秦王你將烟雨阁的秘密说出来,不怕被人效仿吗?” “为何要怕?孤巴不得天下所有的商贾都在工坊自动化、机械化上努力,唯有如此,技艺才能发展,大离才能生產力,让更多的离人有饭吃,让更多的离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们不要学儒家,只会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此保守、守旧的人没有出息,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一生就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有人可能会想说,不是我们不想长远,是市场就这么大,我们產出的东西多了,市场消化不了,到时候迎来的是价格下跌,回收不了成本,迟早破產。” “这的確是一个问题,但保守、守旧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解决不了,唯有扩大市场才是正道。 建元以来,孤和陛下为何要一直消减限制,鼓励商贾流通,甚至允许你们披著纸甲出海?就是为了扩大市场,增加就业。” “孤南征百越、北伐匈奴,还有现在西討西域也是这个目的,他日將西域收入囊中,大离就能接触更西方,那边有国无数,市场何其庞大?” “虽然那些国家都是些蛮夷之国,其人穷困,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还披著兽皮,但他们贵族有钱。而且正因他们穷困,大离隨意一块丝绸,对他们而言都是稀世珍宝,价值千金。” “诸位可以想想,一块在大离价值几十钱的布,到那些蛮夷之国,可以卖到几金、几十金,这是何等的暴利?孤当年让江无恙率领烟雨商队在西域经商就是如此,在大离不值钱的玩意儿,在西域都可以当做是稀世珍宝,卖出高价。” “这,就是扩大市场的好处。” 任平生顿了顿:“说的有些远了,但这些事例无不证明一个道理,守旧者死,开拓者生。又所谓,树挪死、人挪活,我辈离人唯有不断的进取,才能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有人可能会想说,开拓固然能谋取大利,但也危险啊,一个不慎就会死。这样的想法是不错,孤昔年凿通西域时,就没少吃苦头,巧儿应该知道,孤每次从西域回来,都乾瘦的不成人样。 而且孤在西域时,睡觉都得睁一只眼,不敢睡的太死。为何?因为那些西域蛮夷贪图孤所携带商队的钱財、货物,没少做出劫掠之事。很多次,孤都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比如孤去大宛购置汗血宝马那次,大宛王就以国之重宝不授予外族的理由,拒绝孤,然后当夜还派军队围剿孤,企图杀死孤,抢走孤的財货。孤当时身边有多少人?几十个人,其中能战之人就十几个人。”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孤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而且那次要是死了,结果就是被他们砍了脑袋,当做酒器,然后身体被丟至荒野,被野兽啃食。像孤的母亲、还有巧儿这些人都不会知道,只永远等不到孤回来。” “这是何等的淒凉?” “但又如何?自孤决意凿通西域时,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任平生说:“孤一直认为大丈夫就该死在开拓进取的路上,而不是死於病榻,死於女人的肚皮上。” “说回刚才的,大宛王的军队將孤这群人包围后,孤率领的那十几个人,对了,其中有个人得提一下,她是姚校尉的夫人,当时还未嫁给姚校尉,是孤商队中的一员,她亦隨孤上阵杀敌, 十分的英勇,不输男子。” “孤就是率领他们,杀穿了大宛王的军队,並当场斩了大宛將军的脑袋。” “然后,孤提著那个將军的脑袋,独自一个人进入大宛王宫,进入大宛王的寢殿。当时大宛王正搂著他的妃子睡觉,孤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是有些生气的。直娘贼,孤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在这楼著女人呼呼大睡?” “我当即將將军脑袋放到大宛王的身上,然后对著大宛王那张肥脸就是两巴掌,並说『矣,起来上厕所。”” 此话一出,场下响起鬨笑声。 “大宛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下就看到他亲爱的將军瞪著一双血眼,死不目的望著他。诸位是没看到,堂堂一国之君,当时给嚇的大喊大叫不说,还嚇的失禁了。” “然后,孤又给了他两巴掌,问他派兵杀孤的帐该怎么算?” “他就跪到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的求饶,毫无王者风范,说什么国內府库任孤去搬,还说孤要什么都行,只要饶他一条狗命。” “就大宛那个穷苦的地方,除了汗血宝马不错,其他都是些垃圾,所以孤只要了他的汗血宝马。然后,孤在挑选汗血宝马的种马时,这傢伙死了,被活活嚇死了。” “你们看他这个胆子,孤当时以为大宛人会报復,做好了杀穿大宛国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他们不仅不报復,还一脸諂媚的过来问孤,接下来怎么办?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让孤接管大宛。” 『孤没同意,那个破地方,王宫还没孤家的茅房豪华,谁愿意要谁拿去。孤当时就勉为其难的从大宛王的儿子里挑了一个看的比较顺眼的,让他继任王位,接受江无恙的管辖。” 任平生顿了顿:“孤说这件事不是为了炫耀孤嚇死了大宛王,而是要告诉诸位,在开拓的路上虽然有危险,隨时都会丟掉性命,但度过危险后,就是无限的大好风光。” “像大宛就成了孤的养马地,他们的汗血宝马成了孤的私產。” “有人可能会好奇,汗血宝马真的有这么好吗?当然,你们应该见过巧儿的坐骑黑土,它就是孤那次从大宛带回来的汗血宝马,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和大宛人之前进献给匈奴单于的汗血马一样。” “在大漠之战中,匈奴单于为何能从孤的手下逃走,就是仰仗他的汗血宝马。” “当时,孤將匈奴单于打於马下,正要生擒他时,他的汗血宝马突然衝过来,將孤和孤的摩托撞翻在地,孤因此落马,陷入匈奴单于的卫队围攻。” “若非孤的摩托也不差,替孤撞死了孤身后要偷袭孤的匈奴人,孤当时可能就会受伤甚至丟掉性命,局势也將被匈奴单于的汗血马逆转。” “如此忠心护主,又有灵性的马,孤原打算抓回来送给陛下,结果孤的摩托因为生气被那匹汗血马偷袭,不顾孤的阻拦,將那匹汗血马活活撞死。” 可惜了有人心想。 也有人想这么好的汗血马能被秦王的摩托撞死,那秦王的摩托岂不是更好? “又说远了,咱们说回后世。大离如今的科技都是如此,后世的科技自然也不仅仅是我们刚才看到的。” “后世的科技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鱉。后世人將孤所说的星辰大海变成了现实,他们的足跡踏上了星辰。” 任平生说到这,月冬適时的放出相关的视频。台下的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乙等黔首无不被视频中呈现的太空之景,深海之景而震撼。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苍穹之上,深海之下是这样的风景。还有,日月星辰的真貌竟然是这样。 后世人竟然踏上了月亮,观测了太阳,还在苍穹之上建立了天宫。人在天宫中果然如传闻的那般是处於飞行状態。 一时间,一直安静,只偶尔听到任平生说的趣事忍不住发笑的眾人都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便是太上皇都不由和南雅,南其远说了起来。 “后世人已成仙人乎?” 这不仅是太上皇的感慨,也是在场大多人的感慨。 南其远亦是有些感慨的说道:“若坚守秦王的齐升学制,我离人必可成就仙人。” 太上皇看了眼南其远,没有搭腔。 南雅也是看了眼南其远,心里有些感慨,其远说的不错,但想到昔日的过往和现状,南雅眼神有些黯淡。 “诸位可想亲眼目睹苍穹之上的风景?” 任平生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同时发现任平生的身旁多了一个形式奇特的东西。 任平生手搭在上面说:“这个是天文望远镜,通过这个我们可以看到月亮、星星的真貌。” 说到这,有个宫娥双手捧著一个正方形的盒子走了上来。 “让你们一个个上来看,没那么多时间,所以孤准备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你们的名字,孤现在隨机抽些人上来。” 任平生手伸进盒子里,拿出一个纸团:“让我们看看第一个人是谁?” 任平生打开纸团,脸上闪过一个异:“喷,这要是念出来,不得让你们认为孤作弊了。不过抽到了就是抽到了,她的名字是南雅,孤的妻妹。” 任巧心里一动,这才意识阿兄为何会那样说。话说阿兄对南雅的称呼竟然是妻妹,要知道南雅已经被阿嫂剔除宗籍,贬为庶人了,阿兄如此不仅给了南雅宗亲身份,还算是给了南雅庇护。 想到这,任巧悄悄的看向南韵,只见南韵神色平静,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任平生对南雅的称呼。 太上皇听到任平生称呼南雅为妻妹,眉头微皱。任平生和南韵成亲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二人现在尚未成亲,任平生如此做派让太上皇甚是不悦。不过,太上皇心里又有点满意,任平生还算是念了旧情。 今后雅儿在外,有了秦王“妻妹”的身份,能免去很多麻烦, 南雅亦是微愣,没想到任平生会抽到她,她听第一句话时,以为任平生抽到的是任巧。至於任平生对她的称呼,令她沉默。她清楚任平生公开宣称她为妻妹的意义,这意味著承认她的宗亲身份,为她提供了保护。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雅儿还坐那干嘛?赶紧上来。” 南雅闻言,下意识站起来,看了眼太上皇,迈著宫步走上高台。 台上的白烟仍在贴地飘荡,南雅小心翼翼的走上台,走到任平生面前,望著额头冒汗的任平生,忍不住的小声问:“你什么意思?” 任平生奇怪了看了眼南雅,以为南雅是问为什么会抽中她?他刚想说其想多了,就是巧合,旋即意识到南雅应是在问,他公开宣称其为妻妹的事。 原因自是简单,依实而言。南雅作为南韵的妹妹,本来就是他的妻妹。 至於建元二年那事,真相已经说过,是南雅想將计就计的脱离宗室,从而间接促使南韵和太上皇形成的默契。 他现在在这个基础上,给太上皇几分薄面而已。 毕竟,一个愿意出席正式场合的太上皇,不管太上皇真实想法如何,他的这个行为是意味著是给南韵站台,为南韵的法理性提供了强有力的事实证据。 如此带来的好处可太多了。 与那些隱形好处相比,他喊南雅一句妻妹,让南雅今后的生活多些便利又算得了什么。 再就是,南韵和太上皇达成的默契,终只是南韵和太上皇的默契。 他的態度,仍是太上皇不放心的地方。 他现在的表態,也能让太上皇心安,更加愿意配合出席正式场合。 第617章 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 第617章 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 “我看的是月亮?上面怎么有好多坑?” “那些是陨石坑,被陨石撞击而成的。” “陨石是什么?” “陨石,也称陨星,也就是我们以前看过的流星,它是宇宙中的流星体,简看是石头,但內在的元素和我们大离的石头有很大的不同,有许多是大离未有之物,也有的是铁之类的,大离有的矿物。” 任平生拿著话筒,既是回答南雅的问题,也是向在场的眾人科普。 “我们所见到的陨石一般都是来自火星和木星的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带,它们原是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並不断地发生碰撞,有的会被撞出轨道,从而奔向我们。然后因受月亮引力的牵引,撞向月亮。” “你刚才所见月亮上那密密麻麻的坑,便是自月亮形成四十五亿年,所承受陨石撞击形成的。故后世有人说,月亮是地球的屏障,为地球抵御了许多陨石。” “你怎知月亮形成了四十五亿年?还有火星、木星又是什么?用这个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吗?” “可以,但这个位置不佳,得找个合適的观测位置,太史令精通此道,他应清楚適合观测,你若有兴趣,以后可找太史令,让太史令带你去看。” “月亮上有人吗?” “没有,不过以后会有,而且是我们离人,”任平生说,“后世人已经在著手登月, 並准备在月亮上盖房子、种地,刚才的视频里,诸位应都已看到,后世人已派遣了探测车,探索月亮上的情况。” “天文之学浩如烟海,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现在让我们来抽取下一位。” 南雅闻言,只得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行礼,正准备下去,又忍不住的小声问:“你能不能帮我买一台天文望远镜?” 任平生点头,继续抽取。 一个个黔首或官员隨著被任平生喊道,立即起身,走上高台。 值得一提的是,被抽到的官员大多数六百到一千石左右的。他们登台的表现,除了有几分拘束外,大致都还好。而黔首的表现则有些不佳,一个个过於紧张、志芯,不是双股颤颤,双手颤抖,就是登台时磕磕绊绊,话都说不利索。 例如乙,他被秦王喊到名字后,心就不由的加速。后经过坐席,走到高台时,双腿更是忍不住的打颤。走上高台后,乙瞄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更是紧张的不敢呼吸,整个人陷入极其恍的状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秦王面前,不知道自己跟秦王说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看没看那天文望远镜,只知道秦王很和善,宽慰他不用紧张,只知道天上的月亮、星星原来是那样的样子。 一直等他回到坐席上,才不自觉的呼了口长气,恢復正常。 也在这时,他才发现场面有些乱鬨鬨的,周围人都在好奇的问他,天上的月亮、星星是什么样子?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坑? 他张了张嘴,努力回忆著,却只感觉自己的確看了,但他想不起来月亮、星星究竟是何模样。於是,他磕磕巴巴半天,只能干巴的说是。然后,再通过其他被抽上台的黔首兴奋的讲述,拼凑看自己的记忆。 他有些懊恼,也有些羡慕,更加钦佩秦王。 秦王不愧是秦王,一个人站在台上能说这么久,他一上台,仅是余光警到地下黑压压的人,就紧张的不行。 “好了,观测环节到此结束。” 任平生说:“孤特意从后世买来天文望远镜,让诸位一观,就一个目的,让诸位知晓日月星辰的真貌,知晓天地的真相,知晓这天地无仙无神,即便有,所谓仙神於我们而言,也不过是生活在另一个星球上的人。” “相对的,我们若是能去往他们的星球,他们同样会视我们为仙为神。” “所以,你们不要认为这世上有仙有神,至今为止所有的仙神,都不过是人们的臆想,是方士为骗取钱財,编造出来的谎话,同样,你们也不要因为孤能往返后世,就认为孤是仙人。” “孤是人,是和你们一样的离人。” 任平生接著说:“听到孤这样说,有人可能会觉得孤傻,不知道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为自己谋取利益。三皇五帝以来,哪个君王不神话自己,不想让自己受到眾生的顶礼膜拜?” “这样的想法没错,但他们忽略了几个问题。第一,孤不是君王,孤虽获封王爵,但仍是大离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自古以来焉有臣子神话自己?第二,自古以来君王神话自己又如何?” “他们是长生不老了,还是给造福了天下,让百姓们都过上衣食不愁的好日子了?” “第三,孤不屑於此道,孤最討厌的就是这些神神叨叻的事情,最討厌有人利用离人的憎懂无知,以鬼神之道,来蒙蔽世人,孤既为秦王,就有责任和义务,向天下人阐述世界真相,让天下人知道日月星辰究竟是何物。” “昔年,孔子日『民可使之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现阶段儒学的主流注释是,让黔首服从朝廷政令,不需要黔首理解朝廷政令。这样对吗?可以说对, 也可以说不对。” “在孤看来,黔首可以不理解朝廷的政令,也可以不关心朝廷的政令,但这种不理解、不关心,必须得是黔首自发的,而非朝廷有意的忽视,一味的强求黔首服从。孤认为朝廷有义务也有责任向黔首阐述清楚政令的深意。” “儒学常言教化,行事却非教化之道。尤其是到了后世,这句话的注释更是在腐儒、 恶儒的搬弄下,成为后世朝廷的愚民之策,將天下百姓规训成牛羊一般的牲畜,整日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没有別的了。” “孤对此是深恶痛绝,所以孤要废儒,立齐学,孤要在大离养出黔首积极探索未知事物,用於开拓、进取的精神。没有人天生就是该种地种一辈子,没有人天生就是给他人为奴为婢的。” “孤希望所有离人都能奋发向上,开拓进取,所有离人都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能出口成章,都能衣食充足。” “这並非遥不可及的梦想,你们先前见到的后世,就是我们可以达到的未来。在后世就是如此,即便是在地里耕种的农人都能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词,人人都能探索星空,探索未知。” 说到这,任平生刻意的停下,有意的让眾人消化一番。 台下的官员、黔首一个个都是有些沉默。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即便再认为任平生有私心,认为任平生是要为搏善名,但对於任平生的这番说辞,都不禁有些沉默。 这已经不是为了能搏善名能做的事,能说出来的话? 要搏善名的方式有很多,没有人会如任平生这般,放弃洗刷自己造反之名的最好机会。 要知道,任平生完全可以凭藉“仙人”之名,消除所有造反不利的影响, 换成他们,他们肯定会这样做,但任平生— 更让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沉默的是,他们能感受到任平生是真心实意的, 任平生是真的这样想、这样做。而且任平生不是在惊雷之变后才这样说、这样做,早在惊雷之变前,任平生就是如此。 那个时候,任平生也没少做放浪形骸之事,紈之名盖过了他所做的所有善事。 就算任平生心机如此深沉,在惊雷之变前就一直刻意的营造自己大公无私的形象,然后又以紈弱化自己的形象这样说起来,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人都觉得荒谬。 总而言之,不管任平生是心机深沉,还是真心实意,都足以让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沉默。 佩服任平生的心机,或佩服任平生的公义。 相较於太上皇、官员们复杂的沉默,黔首的想法则十分简单。他们对於秦王的肺腑之言,甚是动容。他们早就习惯被世家贵胃轻贱,他们也自认为轻贱,所以当秦王对他们友善时,他们都自发的认为秦王好。 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秦王会如此的怜爱、尊重他们,会如此的盼他们好,想他们好。 他们何德何能,让秦王如此? 一时间,不少黔首鼻头髮酸,热泪盈眶。 有人忍不住的大喊:“秦王至公无私,秦王万年!” 一语激起千重浪,所有黔首都跟看大喊。 “秦王至公无私,秦王万年!” 其声震天动地,震撼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在场官员的心。 任平生微愣的望著齐声大喊的黔首们,有些意外他们的反应,他刚才就是说了些普普通通的真心话,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他当即示意眾人停下:“你们说孤至公无私,这话有点过了,孤又不是什么圣人,同样也有私心,就像刚才孤宣布学宫任命时,不就露出了自己的私心,所以你们不用认为孤至公无私,这样的名声,孤可担不起。” 而任平生越是这样说,乙等黔首越认为秦王坦荡无私。 任平生不管眾人怎么想,接著说:“总而言之,你们不要再认为孤是仙人,明日之后也多帮孤跟其他离人说说,让他们也別认为孤是仙人。” “莫说这世上无仙,纵使有仙,也是孤適才说的,我们人和仙人是平等的,从无高低贵贱之分。如若现在有仙在我大离,也得遵循我大离的律法,听从朝廷的號令。如若不从,孤管你是仙是鬼,照诛不误。” “后世的科技,诸位都已看到,后世人凭藉著科技,做到了那些方士口中的仙家手段。” “所以,诸位只要肯学习,肯研究,坚持齐学学制,未来便是我们的明日,我们的后世子孙可以享受我们今日努力带来的便利,能够飞出地球,亲眼看到宇宙的无限风光。” 任平生顿了顿:“有人或许想说,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人,都是奴隶,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当然,天生我材必有用,王侯將相寧有种? 元臻,孤的弟子江无恙,还有齐升学院、巧工坊所有出自黔首、流民的学生,匠人, 还有那些被孤亲手砍掉脑袋的蛮夷国君,被孤嚇死的大宛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生我材必有用,王侯將相寧有种—南韵微微一笑,平生终究还是將这句话说出来了。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还有在场所有出自氏族、世家的官员或心里一动,或挑眉。 他们都没有想到任平生会说出这种话。 王侯將相寧有种,这话好大的气魄,但你任平生是不是忘了自己就是出自氏族? 你自己就是王侯? 真是荒谬。 相较於太上皇、氏族世家的不爽,黔首席的黔首又一次沉默、感慨。秦王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连天生我材必有用,王侯將相寧有种这话都说的出来。 而在震撼之余,黔首们都深受鼓舞,认为秦王说的没错,他们也是人,比王侯將相差到哪了?他们要真是那么厉害,怎么没人像元臻那样造出燃煤机,名传千古? 他们只要学齐学,肯定也能像元臻那样,再不济也能像齐升的学生、巧工坊的匠人一样。 有人想到秦王——-算了算了,比不了,跟秦王比不了,八辈子也比不了。 “后世有首歌很不错,孤在这送给大家,希望诸位都能摆脱冷气,奋发向上,让大离更加美好。” 话音未落,月冬適时的放起任平生要放的音乐。 《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 任平生知道离人听不懂普通话,特意將歌词做了简单的修改,以便他能用大离雅言唱出来。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是多少?我们应该做什么,这一生才不会浪费掉。” “我们到底重不重要,我们是不是很渺小,深藏在心中的那一套,人家会不会觉得可笑?” “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不要老是坐在那边看天空,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动,还有谁可以帮助你成功不要让自卑左右你向前冲,每个人的贡献都不同,也许你就是最好的那种..“” 台下的眾人望著高台上一边歌唱一边解开衣领扣子的任平生,反应各异。 南韵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柔媚的笑容,目光柔情的望著台上的任平生。 任巧有些意外,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以前阿兄没少唱歌,自阿兄从西域回来后,很少听到阿兄唱歌了。 南雅的反应和任巧差不多。她当初在宫里无聊,找任平生玩时,有次回家路上,任平生就是骑著马,忽然唱歌。她当时觉得这样行为不合礼仪,但不得不说任平生纵马高歌的样子很瀟洒。 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则是有些无语,任平生果然还是那个任平生,行事无端,堂堂秦王当眾歌唱,成何体统。 黔首席上的黔首们又是无比的感动,秦王竟然亲自为他们歌唱,勉励他们,让他们不要觉得自己没用。 呜呜呜··..秦王太好了。 不少人忍不住落泪,恨不得立为秦王效死。 唯有如此,才能报答秦王。 第618章 炮轰苍天 第618章 炮轰苍天 “对了,有件小事忘记说了。” 任平生说:“诸位可还好奇孤脚下的这层白烟?孤登台生烟,只意在告诉眾人,脚下生烟非仙人手段,而是普普通通的方士手段,在齐升学院,孤將其称为炼术手段。” “將东西拿上来。” 话音未落,两个宫娥端著东西走了上来。一个宫娥端著铜盆,一个宫娥端著一壶清水她们走到任平生面前,其中一人將清水壶放在地上,拿起一副手套为任平生戴上。 旋即,任平生用戴手套的手从铜盆里拿出一块乾冰。 “诸位请看,此物就是孤能登台生烟的秘密。” “它名乾冰,与寻常的冰块不同,它实际上是固態二氧化碳。” “何为二氧化碳?我们呼吸呼出的气体就是二氧化碳,而这块乾冰,则是我们呼出的气体凝聚成实体后的模样。” “它除了样貌和冰块一样,特性也和冰一样,寒冷。我们与之接触时,最好是不要徒手触碰,与肌肤接触久了,容易造成冻伤。” “它的炼术性质是,无味无毒,不可燃烧,不支持燃烧,但如果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过高,会刺激我们的呼吸系统,引发呼吸加快,產生室息的危险。” “那么这么一小块乾冰,是如何生烟的呢?” “答案很简单,加水。” 任平生將乾冰托於手上,示意宫娥往乾冰上浇水。 宫娥照做,然后忍不住的张开小嘴。 只见清水浇上秦王口中的乾冰后,立即冒出大量的白烟。 “吶,就是这样。” “这就是乾冰遇水后產生的炼术反应。通俗来说,就是乾冰遇水后,乾冰会极速升华,升华是吸收热量的过程,会导致周围的空气温度降低,这也是冬天下雪后,雪化时比下雪时更加寒冷的原因。” “也是因为雪融化產生了升华现象,吸收了周围空气的热量,导致温度降低。” 听到任平生这样说,便是太上皇都不由露出一丝瞭然之色,原来是这样。以前只知道化雪比下雪冷,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化雪比下雪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中水蒸汽遇冷会液化成雾状的水滴或凝华成小冰晶,从而產生了现在的冒烟效果。” “这就是乾冰生烟的真相,你们现在知道真相后,还会惊嘆孤登台生烟的现象吗?还会將这个现象视为真相吗?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了,因为你们知道换成你们来,你们也能做到。” “孤说这个,是想告诉诸位,以后遇到未曾见过的情况,不要下意识的就將其归结於仙人手段、神跡,而是要將其视为寻常之景,只是以前未曾见过,要有探索、求知真相的心態。”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勘破迷惘,进一步的了解世界的真相。” “现阶段所有难以解释的鬼神之景,实际上都只是我们不曾了解的真相,它们没准都像乾冰遇水產生的炼术反应一样简单,我们无需为之惊嘆,甚至折服,那些方士之所以能骗到你们,就是利用了你们对未知的恐惧。” “你们看这些年,有哪个方士敢拿著这些普普通通的炼术反应,到我面前诈称是仙人手段?相反这些就知道行骗的方士,无一不被我劝服,改换门庭,安分守己的到齐升学院教炼术,或在巧工坊进行炼术研究。” “现任的巧工令王清原就是一位方土,他在洗心革面进入巧工坊后,佳绩不断,不仅得以升任巧工令,位列上卿,其更是为后世人称之为炼术之父,受到后人敬仰,和元臻一样,为后世每个人都知晓。” “后世人都是记住王清的名字,记住他的平生事跡,记住他的功绩。” “孤希望天下的方士都能向王清学习,別再行坑蒙拐骗之道,也希望诸位莫要再受方士的欺骗,希望诸位都能有探索、求知未知的心,大离要想长盛不衰,要征服星辰大海, 探索、求知之心最为重要。” “说回乾冰,诸位可知乾冰除了遇水生烟,还有什么作用?” “诸位绝对想不到,那就是降雨和清洁。” “先说降雨,乾冰的炼术性质,可以让我们进行人工降雨,从而解决乾旱问题。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这就是炼术的奇妙之处,这也是孤为何要將方士收入巧工坊,让他们成为炼术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些方士都是人才,他们追求仙人没有错,因为他们的方术,確实能让我们做到人力不可及之事。不过,他们因此將正常的炼术反应视为仙术的认知是错的,必须要纠正过来。” “孤將他们收入巧工坊,就是这个原因,一方面纠正他们的错误认知,让他们走上正確的道路,一方面是要他们接受陛下的领导。孤適才说过,不管你是谁,师从何派,都要接受陛下的领导,遵循大离的声音。” “简而言之,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大离最大。” “巧工坊就是最好的例子,自成立以来,没有一人在凭藉著炼术手段,出去坑蒙拐骗,他们都安安分分的守著炼术身份的,在巧工坊的炼术工坊进行一个又一个的炼术研究,为我大离的强盛做出他们的贡献。” “火药便是他们做出的最大贡献。” “这个稍后再说,继续说人工降雨,孤先请你们看看后世人是如何利用乾冰进行人工降雨的,总结起来很简单,就四个字,炮轰苍天。” 炮轰苍天,这四个字犹如一柄重锤,锤进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黔首的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都下意识的感嘆,秦王(任平生)当真是无所畏惧,竟然敢炮轰苍天, 难怪秦王適才会说就是有仙人来了大离,也要遵守大离的律法,不然秦王必诛之。 现在看来秦王不是在放狠话,是真的敢杀啊。 眾人感慨之余,月冬已播放任平生特意准备的人工降雨的视频。开头便是混乱时期百姓求雨,军阀將龙王放到太阳底下暴晒,然后下令让士兵炮轰苍天的內容。 任平生適时的解说道:“这一段是后世歷史上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它和乾冰无关,孤放这一段,是要让诸位知道苍天没什么了不起,乾旱时期想要它下雨,求是求不来的,我们只能靠自己去爭、去抢。” “当然,他这样的操作,其实正好暗合人工降雨的原理,从而得以打下雨下。接下来的內容,是后世人完全遵循人工降雨的流程进行的操作。”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后世的高射炮,它可以打到天上的云。人工降雨就是要將乾冰弹打到符合降雨条件的云里,从而使云產生炼术反应下雨。” “喏,你们看,雨下了,苍天会有惩罚吗?没有,其实古人早已说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们天地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因为没有自我意识,所以我们在天地的眼里,和草,虫子没有区別。相对的,天地与我们也和草树木、虫子没有区別。” “我们会因为拔了草,砍了树而受到草、树的惩罚吗?不会。天地也一样,刚才关於宇宙的视频,你们也该知道天上无仙神,就是一层层气体而已。” “天不下雨,我们拿炮轰它,让它下雨,是合乎情理的行为,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会因此担上不敬上天的罪名。纵使天有灵又如何?它敢不下雨,就该挨轰。” “孤已从后世拿回了高射炮的图纸和乾冰弹的製作方法,皆已交给了巧工坊让他们去製造。具体何时能造好,孤暂时不能断言,因为大离现在的科技生產力还很落后,有很多东西,我们生產不出来,也缺乏相应的材料。”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孤会让巧工坊拿出一个计划表,会让巧工坊儘快造出来大离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纵使终建元一朝,不能製造出来,但至少我们的后人不会再因乾旱而遭难。” 任平生言真意切的话语,触动在场黔首的內心,他们进一步的意识到齐学的厉害之处,意识到秦王阐述的大离梦,距离他们真的不遥远,他们很有希望可以见到。纵使不能,他们的儿子、孙子也可以见到。 “好了,现在说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它可以说是大离的根基,是离人能不能安稳生活,是我们能不能实现大离梦的重要保障。” “军事。” “有不少的渴望和平,渴望安稳的生活,进而认为兵学是祸乱天下之源。故而,每当天下太平之际,有不少人以与民休息的理由,鼓动皇帝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其中以儒学之士最甚。” “例我大离一统天下后朝堂之上便不少这样的言论,独尊儒术之后,那些儒士更是坏了我朝赖以一统天下的军爵制,农爵制和工爵制,结果是什么?武备鬆弛,军力下降,最终导致我大离备受匈奴这些蛮夷的欺凌,害得我边郡百姓死伤无数,朝廷受辱。” “就拿宣和一朝来说,匈奴人是如此欺辱我大离的,在座的想必都还歷歷在目。太上皇明明可以成为中兴之主,成为自我朝高祖以来最厉害的皇帝,却因受到腐儒的蛊惑,而致使我大离国威沦丧,百姓遭殃。” 任平生此话一出,场下忍不住的响起窃窃私语之声。单万里等儒臣脸色难看,秦王这是將罪过完全推到他们头上。 南雅则是忍不住的看向太上皇,只见太上皇脸色阴沉,桌案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握住拳手,渗出鲜血。 “再看建元一朝,陛下继位之初,便南灭百越,北盪匈奴,扫除了我大离百年屈辱, 重振我大离国威。” “而这两朝之间就只隔了短短两年时间?为何会如此?是陛下的能力强於太上皇,是陛下的臣子能力强於太上皇的臣子?” “陛下是太上皇的嫡女,太上皇作为陛下的父亲,纵使能力不如陛下,也差不到哪去。至於臣子,建元一朝的臣子多为宣和朝的旧臣,比如孤就是生於宣和,长於宣和。” “建元的將士们也多是宣和的將土,所以宣和朝和建元朝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別,现阶段的建元朝等同於宣和朝。” “那为什么建元朝能优於宣和朝?原因有很多种,第一个是建元朝不用儒土,所有儒士都在建元朝都只能从事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他们的諫言献策都只能停留在案读,孤和陛下不会採纳、实行。” “第二个,建元朝用的都是出自齐升学院、巧工坊的实干型人才。他们重实干,轻虚言。简而言之就一句话,少哗哗,做多事。孤和陛下只看实际数据,不听巧言。” “任你说的天乱坠,做不了事,那就不好意思,哪凉快哪待著。听你言巧语,孤不如找两个优伶,让他们唱戏。” “第三个,军事。建元一朝的將士虽然大多仍是宣和时期的將士,但所採用的军制是孤结合高祖时期的军制,进行改良后的军制,一切以军功为最高准则。孤不管你师从什么兵学大家,或出自什么氏族,在军中就看你能不能打仗。” “能打,孤就给你升官封爵,不能打,就趁早给孤回家,哪凉快哪待著,离军不收废物。” “孤初掌离军时同样如此,宣和时期的將领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服孤,他们都只是看在孤父,也就是左相的面子上,给孤一点面子。” “最后孤是怎么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一个字,打,孤用绝对的武力,和绝对的战绩, 打的他们心服口服。” “综上所述,建元朝和宣和朝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建元朝以实干为主,以实打实的成绩说话。这就是建元朝的致胜法宝,亦是高祖能一统天下的关键原因。” 任平生顿了顿:“又有些说远了,孤现在要说的是,即便到了和平时期,朝廷依旧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相反朝廷要趁著和平时期,研究新式武器,增加离军战力。”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仅不是正道,反而是自取灭亡之道。” “这百年来的血泪,就是最深刻的教训。” 第619章 握紧离剑,时刻战斗 第619章 握紧离剑,时刻战斗 “孤知道不仅你们当中有人那样想,就是天下有很多人都觉得和平时期,仍维持军力,在军力上进行投入,有损民生,於民不利。对此,孤只想说此乃腐儒小人之见,是患昧且幼稚的见地。” “就如一头待宰的牛羊,只顾眼前的草料,浑然不顾已架在脖子上的屠刀。” “你们不要嫌孤说的话太难听,这百年来的血泪、教训就已经证明了孤的话。” 任平生环视下方:“月冬,打开世界地图。” 话音未落,被任平生改制过的世界地图已经呈现在幕布上。任平生又掏出伸缩棍,一甩,打在幕布上,指著大离。 “天下如此之大,在我大离周边有如此多的蛮夷,我等若是因一时之和平,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下场如何,还需要孤多言吗?孤可以断言,如若建元之后也遵循这等腐儒小人之见,孤与陛下百年后,大离不出一百年就会灭亡。”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 “俗语有云,覆巢之下无完卵,大离若灭亡,天下的百姓都將遭殃。孤身为秦王,陛下作为皇帝,孤和陛下有义务也有责任將这个问题扼杀在强裸之中,让天下的百姓免遭战乱之祸,让我们的后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孤在这里可以跟你们交个底,孤和陛下在后世知晓了大离的国祚,也看过后世人对大离的评价。” 任平生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都不禁竖起耳朵,乙等黔首们也是静等著下文。 其中太上皇在意的是任平生究竟有没有更改大离的国號。 “自高祖一统天下始,大离的国祚近八百载。而自大离以后,后世人因腐儒乱政,导致齐学冷藏,重施儒术,后世王朝国祚无一能超过三百载,最长的一个王朝也就是二百七十六年。” “那么大离何以能有近八百载的国祚?后世人认为是孤和陛下为大离续命了五百余载,若无孤和陛下,大离已经亡了。你们听到孤这样说,可能会认为孤是在自卖自夸,所以还是直接给你们看史料。”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已是放出任平生编纂的大离史料, 太上皇默默看著,心里甚是难过,也莫名的鬆了口气。 后世人竟然认为他的宣和一朝本是亡国之朝,认为他本有望成为中兴之君,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成亡国之君。不过让太上皇鬆气的是,任平生没有更改大离国號,大离的国號一直用到了灭亡。 至於这个史料是不是真的,太上皇不仅不在意,还希望是真的。 因为任平生拿出这个史料,等同於是向天下宣告,他不仅不会更改大离的国號,来日他的子孙登上皇位,也不会更改大离的国號。 这—·就够了。 如此一来,大离也算是没有亡在他的手里。 后世坐在皇位上的人身体里也总归是有他南氏的血。 姚云山、南行师等一干官员,也都意识到这点,说实话他们都有些意外。 他们都以为秦王以子代离后,纵使秦王不会更改大离的国號,秦王的儿子、孙子也一定会更改大离的国號,结果没想到秦王竟然会用好后世的史料,来向天下宣告,他、他的子孙都不会更改大离国號。 相较於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的反应,乙等黔首的反应则十分纯粹,他们压根就没想到秦王要藉此向天下宣告,他和他的子孙不会更改大离的国號,他们不关心这个,他们在意的是,史书对大离的评语。 “国恆以弱灭,独离以强亡。” 任平生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国家歷来都是因为衰弱而灭亡,唯有大离是因强盛而灭亡。有人可能会奇怪,大离既然强盛为何还会灭亡?这是大离末世的皇帝和篡逆的好臣的原因。” “他们相互爭斗,最终导致了大离的灭亡。不过他们再怎么爭,也是大离內部的事情。在他们爭的时候,四方的蛮夷都想趁机过来分一杯羹,结果诸位猜怎么著?他们一致对外,打的那群蛮夷哭爹喊娘,再也不敢造次。” “孤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你们,中原有朝两千,唯我大离的离人不会为了一己私利, 引蛮夷入室,祸乱中原,而后世的王朝每到末世,没少有腐儒、奸臣引蛮夷入中原祸乱。 也唯有我大离灭亡未遭屈辱,是在强盛中灭亡。” “据后世人统计,大离在灭亡之际,各方的诸国共计诛杀蛮夷近两百万。”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后世那些採用儒学,弃齐学的王朝,每当末世,上至皇帝、公卿,下至黔首,无一没有遭受蛮夷的欺凌,有的更是被视为两脚羊,白日被蛮夷玩乐,晚上被蛮夷宰了吃了,充当军粮。” “正因如此,后世人才会给大离“国恆以弱灭,独离以强亡”的评价,才会无不怀念大离。后世人在遭受战乱、蛮夷欺凌时,更是写下『寧为建元犬,不为乱世人』的诗句。” “说实话,孤在看到后世人对大离的评价还有这句诗时,孤是很开心的,一来这意味著后世人对大离的肯定,二来五百年后的离人没有丟孤的脸,他们没有让大离在屈辱中死亡,而是在死亡来临时都绽放出绚烂的烟。” “当然,这不代表孤认同致使大离亡国一朝的做法,孤要是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把他们全宰了,一个个竟然就为了自己的私心,把好好的大离给弄没了,致使后世大离遭受那么多屈辱。” “话又说回来,天怜我大离,让孤和陛下能够穿越后世,提前知晓大离的情况。这意味孤和陛下可以改变歷史,延长我大离的国祚。当然,孤很清楚,这很难,五百年太远, 孤和陛下管不了那么远。” “但孤和陛下可以凭藉著后世的史料、技艺,让建元一朝变得更好,让生活在建元的离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孤相信只要孤和陛下在建元朝打好基础,搭建好框架,孤和陛下一定能改变歷史, 延长我大离国祚,让我离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任平生顿了顿:“孤设立的学宫,废除的儒术,立的齐学就是框架之一,它乃確保我大离长盛久衰的根本,谁若要动它,破坏的不仅仅是孤和陛下的心血,更是破坏我离人过上两千年后的后世人生活的根基。” “然而,仅靠齐学远远不够,孤现在说的军事,也是重中之重。” “大离何以能得到“国恆以弱灭,独离以强亡』的评价?就是因为自建元以后,孤和陛下的子孙遵循孤和陛下订下的框架,始终维持著强盛的军事力量。没有强盛的军事力量,你就是碾压蛮夷,也打不了。” “而后世王朝每到末世就被蛮夷欺凌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听信腐儒的『刀枪入库、 马放南山”的迁腐之见,从而导致国祚永远都超不了三百载,永远都在亡国之时免不了被欺凌,在屈辱中灭亡的命运。” “至於在和平时期维持军力影响民生之论,这不过是腐儒为了掩盖自己无能的谬言。” “如果在和平时期维持军力会影响民生,往远了说大离以建元之后何以能延续五百余载的国祚?” “往近了说,陛下继位时,各地造反之事频发,大离一片亡国之象,而孤未曾让大离修生养息,直接南征北討,按照那些腐儒的言论,大离应该是更加民不聊生,可结果呢?” “各地的造反迅速平定,没有再出现流民。” “还有你们的生活可有受到征战的影响?你们的生活是不是一年好过一年?” “同样是征战,为何建元以前就会影响民生,建元之后就不会?” “还有工事,在腐儒口中修驰道、直道是劳民伤財之举,但在建元一朝,朝廷修驰道、直道可有徵发劳役?相反不少商贾从中赚得了钱財,也有不少失地的黔首通过修路修渠赚到钱財。” “而且朝廷修路修渠的时候,孤就在外征战,如此双头並进,天下依旧祥和,黔首安居乐业,朝廷的岁入一年高过一两,並没有出现那些腐儒口中的,劳民伤財、民不聊生的亡国之象。” “正因有这些事例,孤可以理直气壮的说那些腐儒认为在和平时期维持军力会影响民生之论,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因为无能,他们只能採取这种牲畜才会用的办法。” “诸位不要认为孤是在骂人,羞辱他们,诸位可以试想一下。” “当一群牲畜受了灾,出现损伤后,它们是不是毫无应对之法,只会遵循往日,倚靠著四季温和,重新迎来种族的兴盛、壮大?腐儒採取在和平时期採取的措施,和这群牲畜有什么区別?” “这样的举措,就是放头猪在他们那个位置,猪一样能干好。” “所以孤认为,所谓的与民休息、顺应天道,就是无能之举,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无能,大离一统一百五十余年,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转圈,毫无进展,甚至是退步,才会使匈奴这样的蛮夷,都能欺辱我大离。”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人听到任平生这样的说辞,皆是不由皱起眉头。他们有心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他们不得不承认任平生的手腕是厉害,他的南征北討虽然让国库空空,但天下的形势却是一片大好,欣欣向荣。 不光黔首们安居乐业,就是他们这些当官的生活都比宣和朝要好很多。 而乙等黔首们则都十分认同秦王的话,认为秦王说的没错,事实就是如秦王这般。 唯有单万里等儒臣面若死灰,一个个神情无比难看。其中单万里算是彻底明白秦王適才为何会突然对儒学发起猛烈的进攻,合著不仅要废儒,更是要让儒学替太上皇、右相那些人背黑锅。 好多事明明不是他们做的,秦王都算到他们头上。 “算了,这些话就不多说了,多说无益,接著说回刚才。” “孤要告诉你们的是,军事与民生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关係,他们是相互相存,互为依託的关係。有了良好的民生,军事才能得以发展。同样的唯有强盛的军事力量,才能维持和平环境,让黔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若无强盛的军事力量,恐有良好的民生,那么就会如建元之前一样,沦为匈奴那些蛮夷眼里的肥羊,他们饿了就能过来咬上一口,这些时候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所以,孤希望你们都能记住,维持强盛的军事力量,是保障和平的根本,任何关於『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言论,都是在自毁长城,自取灭亡。” 任平生再次用伸缩棒敲击著幕布上的世界地图。 “我们现阶段的和平,只是相对的,我们仍处於蛮夷环绕的危险之中,换言之,我们仍处於大爭之世。” “大爭之世,强则强,弱则亡。任何所谓的尊礼守法,保境安民之举都是在给未来埋下衰弱的祸根,唯有拓土强国,才是让大离长盛不衰,让离人安居乐业的正道。” “至於所谓的穷兵武,频繁对外征战都是在自取灭亡之论,不过是执掌者无能的体现。”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匈奴为何能靠劫掠大离,填饱自己的肚子,我们离人就不能如匈奴一样,通过征討蛮夷,填饱自己的肚子?” “连蛮夷都能做到的事,我们却做不到,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有人可能会想说,我们又不是蛮夷,焉能做蛮夷之举?” “对於这样的言论,孤只想问,是你个人的道德牌坊重要,还是天下黔首的肚皮重要?” “国与国之间,哪来那么多的道德仁义?”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的准则,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道德仁义,而是国家利益至上。” “只要符合国家利益,能为我大离爭得好处,为我离人爭得好处,就是背上万世的骂名也是值得的。” “就以孤当初经略西域为例,孤在西域,是靠道德仁义让他们乖乖听话?” “不是,是离剑,是孤用离剑一剑剑的砍下他们的脑袋,筑成京观,才让他们臣服。 “江无恙替孤掌管西域时同样也是如此,遇到不从者,就一个字,杀!” “杀一个不够,就杀一个双,一双不够,就继续杀,直到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害怕,然后等他们下跪投降,再用那些不从者的脑袋,筑成京观,以做效尤。这之后,才是向他们广施仁义的时候。” “不把他们杀的胆寒,打的他们心悦诚服,就对他们广施仁义,只会被他们视为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羊。” “你们要记住,蛮夷的思维与我们离人是不一样的。” “何为蛮夷?禽兽也。” “禽兽是没有道德仁义的概念的,他们奉行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们对待蛮夷,就该像对待野兽一样,先把他们打怕,打的他们胆寒,再投之於食物,如此才能將他们收服。” “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广施仁义,永远都是对方下跪臣服之后做的事,在此之前, 我们都握紧离剑,时刻战斗。” “总而言之,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就一句话。 “国家尊严永远只在剑锋之上,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强权即公理。” “强盛的军事力量,才是我大离的根本。” “否则都是扯淡。” “所以,孤希望你们都能记住孤说的话,永远都不要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之心。” 第620章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 第620章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 “孤看到你们的表情、反应,有些是不是很奇怪、疑惑,孤为何要和你们说这些?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就一农人、一商贾,一商铺的小二,秦王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又改变不了什么。” 任平生这番话引起不少黔首共鸣,他们的確没將任平生刚刚说的话当回事。 他们都觉得秦王的这番话是对在场的官员说的,和他们没有关係。 可现在听秦王这样说,秦王是对他们说的?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你们的这些反应、这些想法,就是孤要设立政思台的原因,也是孤说天下只能有大离声音的原因。” “孤刚才说的那些话,仅从你们现在的身份上看,是和你们没有关係,你们人微言轻,纵使有报国之心,也无可诉说的地方,但你们莫要忘了,你们和孤、和陛下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离人。” “我们都是离人。” “所以,孤称呼你们会称呼同泽,厌恶有人视你们为贱民。” “孤每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你们的时候,都恨不得把那人的嘴打烂,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 “我们是有著不同的姓氏,有著不同的出身,但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说的同样的语言,穿著同样的衣服,有著同样的风俗,过著同样的节日,所以,姓氏、出身都是外在的,我们本质上没有区別。” “我们是广义上的同泽、同胞。” “有了解过的人,应该都知道孤在宣和朝时,没少在齐升学院、巧工坊跟学生、匠人强调,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很多人都认为孤这是在为惊雷之变造势,是为了造反。” “实则不然,只要真正了解过齐升学院、巧工坊的人,就会知道孤除了说这句话,更是一直在强调要忠君爱国,要忠於陛下,要以大离利益为最高的准则。” “正因如此,江无恙作为孤唯一的弟子,孤最看重的人,在知道孤发动惊雷之变后, 毅然决然的擅离职守,败坏孤经略西域的谋划,独自一人从西域跑过来,质问孤为何要造反?” 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皆是面露异色。 他们都没有想到任平生的弟子竟然会有如此行为。 “江无恙是几岁大的时候就跟著孤的,几岁的小孩子正是树立三观的关键时期,如若孤真的一心要造反,江无恙作为孤唯一的弟子,从小跟著孤,他会有此『大逆不道”的行为?” “对於江无恙这样的行为,孤是欣慰,也无奈。他能在知道消息后,擅离职守,特意跑回来质问孤,这说明孤对他的教育是成功的,无奈的是这傢伙枉跟孤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孤。” “说远了,说回刚才的,总而言之,孤常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的真正意思是,这个天下不仅属於皇帝,也属於天下所有离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天下归夏时,我们的祖宗就生活在这里。天下归商时,我们的祖宗仍是生活在这里,天下归归周、归离亦是如此。谁能说、谁敢说,天下归夏时,被称为夏人的祖宗,就不是自己的祖宗?” 任平生再问:“有没有人敢说?” 等了片刻,见没人站出来说话,不少人脸上略有触动,明白了他的意思,任平生继续说: 正因如此,孤才会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 “大离是皇帝的,但也是我们的。我们交税,当兵打仗,都不仅仅是为了皇帝,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有人可能会认为秦王是在胡言,我们交税怎么是为了自己,要是为了自己,我为什么还要交税,我留在自己口袋里不好吗?” “这就是一直以来的问题,人人都认为自己交税是给皇帝交,实际上各郡地交上来的赋税,没有一钱是落入皇帝的口袋,全都归入国库。” “这些入了国库的钱粮,一般有哪些用途?” “给官员发俸禄,修筑城墙、修建水渠,训练仕伍等等。” “城墙坚固可以抵御外敌,这不仅仅是皇帝受益,所有黔首也都受益。修建水渠同样也是如此,有了水渠,我们就能少受洪涝。受益人同样不单单只是皇帝,更多的还是我们。” “训练仕伍更不用多说,仕伍不训练,何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一旦有战事,受益的也不仅是皇帝,也是我们。 1 “就以征討百越、匈奴为例,平定了南北蛮夷,生活在边郡的黔首就能免遭灾祸,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各地的商贾也可以安心带看货物去边郡做生意,商贾赚了钱,就需要招募人手,这就让失了地,或想多赚钱的黔首有了生计和赚钱的渠道。” “世间万物相生相剋,没有一件事是可以单独存在的,它们所带来的潜在影响会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这也是孤要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的另一个原因。” “皇帝、氏族,黔首还有奴隶,只要我们生活在大离,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我们相互依存,谁都离不开谁。” 听得任平生这番话,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乙等黔首皆不由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任平生说的很有道理,从这方面看,天下確与他们息息相关。 “孤为何要废儒?就是因为儒学枉顾这个事实,提倡亲亲相隱之私情,从而使我离人忽略你我是一个整体,只顾个人之私利。, “就以昔日匈奴犯边,朝堂上那些主张和亲的大臣来说,他们不知道向匈奴人和亲是耻辱?他们清楚,但他们不在乎,反正去和亲的是皇帝的女儿,又不是他们的女儿,有耻辱也是皇帝的,和他们没有关係。” “如果匈奴人真的打过来,皇帝没了,他们给匈奴人下跪就好了,反正匈奴要治理中原就少不了他们,他们照样可以保住自己的富贵。” “正因他们这种自私,所以我大离才会有百年屈辱,才会使我边郡百姓屡遭匈奴劫掠,也使得你们失地,无法苟活,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说实话,也就是太上皇好脾气,换成孤,有人要是敢舔著脸,跟孤说与匈奴和亲, 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孤肯定会把那人的妻女打包给匈奴人送去,然后再把那人阉了,让他跟著去伺候,孤看他这个时候还觉不觉得和亲是上策?”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贱,刀不落在他头上不知道痛,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灭国时刻,都已经告诉我们,我们若是只顾个人私利,忽略我们是一个整体的事情,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遭殃。” “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孤作为秦王,依旧在缴纳应该缴纳的赋税,从来没有想过要仗著手里的权势给自己免税。” “有的人可能不知道孤一年要缴纳多少赋税,就这样说吧,朝廷给孤的大將军俸禄换成钱来算,是年四十二万钱,这钱在大多黔首眼里或许很多,但对孤而言,这点钱还不够孤交税的。” “孤每年从烟雨阁得到的分红,一年所交的赋税远超朝廷给孤的俸禄。具体数额,孤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孤都是交给月冬处理。月冬虽定期上报,但孤没时间看。不过, 孤记得最少得一年的赋税都在千方以上。” “如果孤和大多数人那样,就想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交赋税,那朝廷一年下来得少多少岁入?” “还有,孤若和那些人一样,只顾个人私利,那孤又何以要將赚来的钱財,朝廷给的俸禄全都分给齐升学院、巧工坊还有离军。” “孤又何至於弄得,名为秦王,手里却拿不出一钱,名下也无府邸,甚至连一辆马车都没有。孤平日出行,不是蹭陛下的马车,就是蹭家里的马车。” “还有衣服,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孤因为把钱都分给了齐升学院、巧工坊还有离军,孤这些年连一件衣服都做不起,都是孤的母亲,或者陛下出钱帮孤做的衣服。” “还有出门游玩,孤连买一个烧饼的钱都没有,不是得找陛下借钱,就是找巧儿或月冬借钱。” “前些日子,孤从离山大营回来,肚子饿了,想去东市买块饼,垫垫肚子,结果想起来自已没钱,只能作罢。当时虽是有甲士在旁,但孤堂堂秦王,总不好找他们借钱,说出去,他们也不信。” “还有今日的宴席,名义上是孤请你们,实际上是陛下出钱,孤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想请也请不了。” “有时候閒著无聊,孤也会想,做秦王做到孤这个份上,不说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孤又不是赚不到钱,孤为何要过成这样,在外面肚子饿了,想买块烧饼都买不了。” “孤为何不像那些人一样,把钱留著自己用,大离强不强盛,黔首们能不能饱食暖衣,和孤有半毛钱关係,孤又不是他们爹,又不是他们娘,他们死不死,能不能吃饱饭, 和孤有何干係。” “孤为何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过成这样,还大义灭亲,以致孤的母亲当时用那种眼神看孤;以致孤的父亲至今视孤是不忠之徒;以致李甫,孤的表弟才十七岁的年龄, 就丟掉那大好性命。” “还有孤自己,都不知道在死亡线上徘徊过多少次,而且孤还真的死过一次,只是孤命硬没死了,又活了。” “就拿惊雷之变来说,孤在发动惊雷之变前,得到密报,匈奴欲集重兵南侵,覆灭大离。以朝廷那时候的情况,肯定是打不过的,一个没搞好就会被匈奴灭了。” “这个时候,孤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带著任氏全族,去南方避祸,待匈奴灭了大离,天下大乱之后,孤再出来扫荡天下。匈奴人在你们眼里是厉害,但在孤的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打他们,孤只用带著孤练的一万私兵,就可以灭了他们。” “第二条,发动惊雷之变,掌控朝政,以便孤能扫除杂音,集中所有力量,御敌於国土之外。” “选第一条,於孤个人而言,好处多多,孤不用再背上万世骂名,可以英雄之姿,问鼎天下,成为高祖一样的人物,但坏处是太上皇会沦为匈奴人的俘虏,百官也不用说,更糟糕的是会有无数黔首惨遭匈奴人屠戮。” “就以后世蛮夷入侵中原为例,短短两年时间,北方的离人就近乎死绝。” “选第二条,大离可以无恙,离人可以无恙,但孤乃至孤的家族,孤的后世子孙都要背上万世的骂名,孤自己更是要沦为千古不易的贼。” “孤当时就在想,是成个人英雄之名,任由匈奴屠戮中原,还是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使自己沦为千古不易的贼,背上万世的骂名?” “孤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选择第二条路。” “原因就是孤说的那句话,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这个天下不仅是皇帝的,也是我的,是你的。” “天下的离人从狭义上看,是和孤没有关係,但从广义上看,所有离人都是孤的同泽、同袍。孤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孤有能力保住大离,让千万离人免遭战火,孤又岂能只顾个人私名,而坐视匈奴肆虐中原?” “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也是建元以来,朝廷为何向有权有钱之人收重税, 减免无钱之人赋税的原因。” “孤与你们说这些,不是要向你们宣扬孤的不易,也不是为了洗刷孤的罪,后世史书关於孤的定论是,史笔钉不死的恶鬼,君王顶领膜拜的神明。后世的所有皇帝都厌恶孤, 但都想成为孤。” “简而言之,承平时期,孤是所有皇帝厌恶的奸臣,为世人唾弃。但每当王朝內忧外患,濒临灭亡时,这些皇帝又巴不得他们的手底下能有孤这样的人,百姓也都想能有孤这样的人站出来,让天下归於和平。” “陛下的后世名声比孤好多了,陛下的諡號不仅是武,还有庙號,世祖。” “鑑於后世这样的评判,孤不需要你们替孤改善后世之名,你们也改不了,孤在发动惊雷之变前就很清楚,只要发动了惊雷之变,不管孤日后能做出多少功绩,只要后世有皇帝一日,孤就是千古不易的贼。” “除了陛下,没有一个皇帝在承平时期,能容得下孤这样的人。” “所以,孤告诉你们这些,是想让你们记住和理解孤说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这句话。大离若想要变的更好,若是想要过上后世人的生活,就需要我们视天下为己任。” “所有人都摒弃私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如若人人都秉持儒学的『亲亲相隱”之观念,都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那么大离之后一直到如今后世前,这一千年多的日子,就是后果。” “也就是大离一统天下至宣和一朝,一百五十余年的循环往復,我们永远都无法过上好日子。” “诸位刚才看到的后世之景,就是后世十四亿人,摒弃了儒学『亲亲相隱”之观念摒弃了私利,重视齐学,人人都以天下为己任,方得创造那样的盛世。” 说到这,月冬適时的放出任平生特意製作的后世人主张废物,立齐学的视频。 密密麻麻“废除儒学”“立齐学”的標语和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以及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震动著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的心。他们都没有想到时隔近两千年,后世人竟然如此。 “这是大离受蛮夷屈辱,离人们发现蛮夷是因齐学而强盛后的自发行为。” “后续的发展,诸位之前也都看到了,短短百年间,后世人便创造了那样如梦如幻、 宛若仙境的盛世。” “建元作为齐学的诞生地,孤这个齐学的创始人就在这里,而且孤今年才二十二岁,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难道我们要明知正確的道路不走,还要去走一条错误的道路?” 沉默,仍是沉默。 任平生不以为意,刚要接著说的时候,黔首席忽然爆出一声大吼。 “不能,草民愿誓死追隨秦王。” 这一声大吼,犹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黔首席乃至官员席上的秦王系以及一些中立和少数前朝旧臣,皆是站起来齐声大喊:“臣等誓死追隨秦王。” 任平生满意的望著眾人,说:“错,你们不是要追隨孤,是追隨陛下。” “更准確的说,是你我,是我们,是所有离人都与陛下一道,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大离富强,让天下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是为了让两千年后的美好光景,能够早一日降临大离。” “孤相信,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们终將能开创出比后世更加美好的未来。” “大离万年!” 任平生举起手臂。 台下眾人齐声大喊:“陛下万年!” “离人万年!” “秦王万年!” 第621章 无奈又羡慕 第621章 无奈又羡慕 太上皇听著眾人震耳欲聋的呼喊,望著在高台上喊出“离人万年”的任平生,又警了眼深受触动的南雅,幽幽嘆息。 论鼓唇弄舌,蛊惑人心,他远不如任平生矣。 南雅不知是感受到太上皇的目光,还是听到了太上皇的嘆息,扭头朝太上皇看来。 “父皇,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已不重要,黔首信他就是真。” “父皇之意,他说的在惊雷之变前,匈奴意图南侵,灭我大离之事是假的?” 太上皇沉默道:“朕不知,匈奴动向歷来鬼神难测,但他既能在匈奴的眼皮子底下凿通西域,暗掌西域诸国,那些年必然未少与匈奴打交道,他往匈奴中安插间人,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那是真的?” “不知。” “父皇既然说他在匈奴里安插了间人,那他提前知道匈奴动向也是应当的,如何不能確定?” 太上皇无奈的警了眼南雅,有意解释,又不愿解释。 他这个女儿太单纯、天真。 现在的重点岂是任平生之言是真是假,重点是任平生通过今日之言,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洗刷了他的造反之罪,扭转了民间舆论,为其后世子孙的继位增添了大义、法理性。 日后纵使任平生的子孙贏弱,为强臣所欺,也无人能拿任平生的惊雷之变做文章。 毕竟,后世的强臣再强,只要无人能与任平生一般往返后世,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就改不了天下悠悠之口。 更何况,一旦任平生的齐学推广开来,大多数的离人都成为齐学子弟,谁又敢公然1 污名”任平生? 至於后世有没有人会废除齐学倘若大离真能延续五百载,齐学便会在大离这片土壤根深蒂固。 届时,纵使有任平生这样的人物,想要废齐学,都得费一番心思,不敢轻易尝试。 再者,若齐学真能令一国强盛,后世的强臣、奸臣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想看废齐学所以,只要大离未来能延续一百年国祚,齐学得以推广开,任平生就不会是篡权夺位的奸侯,而是如伊尹、周公一般的贤臣、能臣。 若大离能延续五百年国祚,任平生就会是圣人,將会远超夏商周以来的所有帝王。 更重要的是,任平生今日自己以“后世”之言给自己断言是千古不易的贼,为后世所有皇帝所恶,如此的“坦荡”“磊落”,后世即便有人想借任平生,行叛逆之事,或借批任平生,以显自己声名,只会適得其反,为世人憎恶。 简单来说,任平生今日之言,將后世人的嘴堵死了,后世任何人对任平生的评判,都得遵循任平生的话,任何脱离任平生话的评判,都会被世人认为是別有用心。 太上皇越想越无奈,越想越有些佩服。 任平生这人既有高祖的霸道、雄韜伟略,也有文帝的虚偽、偽善。 他和文帝一样,做的明明是恶事,却能让所有人都认可他,理解他的苦楚,念著他的好。 就是太上皇自己在听到任平生说“惊雷之变前的两条路”时,他都不自觉的认同任平生之言,觉得任平生没有夸大其词,他是可以等匈奴灭了大离,再以英雄之姿,收復中原,成为高祖一般的英雄人物。 这样的念头,也是让太上皇最为无奈之处。 喉。 太上皇又看了眼台上风光无限的任平生,想到任平生提及的南韵的諡號、庙號。 武,刚强直理日武,威强德日武,克定祸乱日武,虽说以儒学的观念,为人君者, 諡號为武,总少不了穷兵武之嫌,但武这个諡號总得来说是好的,也就比文差点。 再者,隨著任平生废儒,立齐学,扭转世人对武的观念,加深眾人开疆拓土的观念, 这个諡號的含金量必然会上升。 世祖这个庙號,更是只有中兴之君,有重大开拓的君王才能得到。 更重要的是大离自高祖以来,六代帝王,能得庙號者,不过两人。 任平生如今借后世,为南韵的諡號下了定论,又为南韵谋得如此庙號“ 太上皇心里不可控的升起浓浓的羡慕。 他又忍不住的想,如若他没有听信姚云山,李丛逸之言,重用任毅,任平生或许能为他所用,武和世祖就是他的当然,太上皇亦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任平生適才说的,没有皇帝能容下任平生若给他重来的机会。他只会第一时间杀了任平生。 至於南韵·太上皇不信南韵作为皇帝能容忍任平生。他认为南韵如今的容忍,应该是受制於任平生的无可奈何。 不过也不排除南韵愚蠢,因任平生的表面行为,真的相信任平生喜欢她,倾心任平生南韵的母亲就是一个天真的蠢货,才会. 太上皇心绪翻涌的时候,高台上的任平生示意眾人安静,接著说:“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孤要宣布一件私事,也不能说是私事,因为事关陛下,皇帝无私事,但孤想將其定义为私事,也希望它只是私事。” 眾人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反应各异,大都好奇任平生要说的是什么事,唯姚云山心里一跳,暗想秦王难道要藉此宣布和陛下的婚事? 任巧则是扭头看向南韵,见南韵神色平静,好奇的问:“阿嫂,阿兄要说什么?” 南韵浅笑道:“巧儿静看便知。” “难道是要公布你们的婚事?” 南韵不语。 任巧觉得很有可能,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出阿兄和阿嫂还有什么事,需要在这个场合公布。 总不能是阿嫂有了。 就算阿嫂真有了,阿兄和阿嫂在大离尚未成亲,阿兄就算再放浪形骸,隨心所欲,也不可能会公布。 话又说回来,阿兄和阿嫂在那边已经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阿嫂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是阿兄和阿嫂还没有夫妻之实?还是阿兄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越想越好奇,任巧忍不住的起身,跑到南韵身边,小声问:“阿嫂,你和阿兄成亲也有一段时日,你们有没有—” 南韵警向欲言又止的任巧,意识到任巧要问什么,娇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你阿兄自有安排,巧儿不如多想想自己,你如今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来日,寻一时间,朕为你——..—”“ “不要不要,阿兄说过这个事隨我自己,而且我已任学宫令,接下来会很忙,没有时间。” 说著,任巧逃回到自己座位。 南韵眼眸含笑的看了眼任巧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向高台上领口微敞的任平生。 恰好,任平生这时朝南韵看来。 相视一眼,任平生面露浅笑“公布前,孤先请诸位看一段视频。” 话音未落,幕布上便呈现出任平生身著帝制常服,戴著假髮髻,骑马缓行至寧清殿下马走到殿门口,询问陛下是否在宫中,再由宫娥通传的一幕。 紧接著,画面一转,南韵身著帝制常服,威严的端坐在案瀆之后,批阅奏章,月冬於侧,正为南韵添茶。 通传的宫女旋即快步行至,躬身稟报:“启稟陛下,秦王求见。” 南韵头也不抬:“宣。” 第622章 为醋包饺子 第622章 为醋包饺子 秦王策马至殿前,又在殿外等候宫娥通报和陛下面对秦王求见,淡淡应之的画面,对於乙等不知朝廷礼仪的黔首来说,未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心里都泛起思绪。 太上皇虽久困於长寿宫,对於外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他很清楚大离名义上的皇帝是南韵, 实则真正的掌权人是任平生,今日所见的种种,也佐证了任平生的跋扈、专权,南韵这个皇帝確只是一个摆设。 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更不用说,他们亲眼见到过任平生乘坐帝琴、著帝服,和陛下併案而坐,並肩而行。毫不夸张的说,任平生和陛下在一起时的仪態,给人的感觉,任平生才是皇帝,而陛下像是皇后。 这般的表现,如今白布上呈现的任平生入殿会经宫娥通报,陛下面对任平生求见的淡然模样, 就像是其他臣子求见,让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都有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定是演出来的。 相较於姚云山、南行师等人的认定,任巧自是肯定。她觉得阿兄这样做,应该是想让世人知道,阿兄很尊敬阿嫂,並非眾人眼里的独断专权,视阿嫂为傀儡。 而这个“世人”肯定不包括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主要是在场的黔首。 阿兄在这舆论上的,向来只注重黔首,轻视官员。 当初阿兄让她建立绣衣时,就一直跟她强调,这个世上有两个皇帝,一个是有冕的皇帝,高坐庙堂,谁都可以看见。一个是无冕的皇帝,位於百姓之间,名舆论,谁都看不见,但谁能掌控舆论,谁就能坐上这个无冕的皇帝。 昔年英宗为何要罢百家,独尊儒术?就是想统治离人的思想,掌控舆论。 不过可惜,他没想到儒术成为了大臣攻击、限制皇帝的工具。 你莫要小瞧了儒土,那些人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只会埋首案瀆,寻章摘句,但他们文字上的功夫恰是掌握舆论的利器。 很多人吃亏就吃亏在这个上面。 我们设立绣衣,掌控黔首舆论,就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抢夺话语权。 他们不是善用黔首来对付人,张口闭口就是不利於民?我们到时候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民意,什么才是黔首的力量。 眾人的反应描述起来看似漫长,实则都在一瞬之间。视频里,任平生得到宫娥回復,不解佩剑、不脱鞋,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入殿中。 姚云山、南行师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的不真实感顿时消失,这才是真正的任平生。 有人还在心里暗讽,无礼之人想要演出有礼的仪態是演不出来的,这不就露馅了。 任巧则是眉,有点弄不懂阿兄的操作。若想表现对阿嫂的敬重,阿兄这下怎么又如此放肆? 因为阿嫂曾给阿兄加九锡? “臣任平生拜见陛下。” 任平生拱手行礼。 南韵抬眸浅笑:“不必多礼,秦王进宫所谓何事?” “一件小事,”任平生迈上玉阶,“陛下今日又是卯时就起来处理政事?” 太上皇看的皱眉。姚云山、南行师等有些官员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想多了,任平生在殿外等宫娥通传,可能不是演的,要是演的,任平生又何至於展露出他大逆不道的一面。 任巧亦愈发搞不懂阿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阿兄既然没有遮掩的意思,一开始又为何要等宫娥通传,阿嫂应允了再进殿? “朕有试著晚起一些,但就如秦王说的,朕已养成了生物钟,每到卯时便会醒。” 任平生解下腰间佩剑,隨手递给月冬,坐到南韵身边。 “生物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心里仍记掛著政务,你但凡把政务放下,每天就能多睡一会。实在放不下,晚上早睡点也行。像你这样每天卯时起,一直处理政务到夜半三更才休息,身体迟早抗不住。” 你当高祖、文帝为什么都四十多岁就驾崩了?说白了就是累的,处理政务本就很耗费精力、脑力,又天天熬夜,缺乏充足的睡眠,所以把自己身体累出病了,他们但凡张弛有度,不说活个八九十岁,活个七十多岁肯定没问题。” 任平生接著说:“你现在是年轻,觉得熬夜没什么,长久以往下去,身体迟早扛不住的。”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听著任平生的话,觉得任平生不仅仅是为向世人表示自己对陛下的关心, 更是借著关心,向世人展示陛下的勤勉,將陛下比作高祖、文帝。 不得不说任平生收买人心確是有一套,如此不计影响的提高南韵的威名,南韵焉能不感动、不倾心—太上皇暗想。 “秦王之言在理,”南韵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秦王每日子时前入睡,日上三竿才起,肯定无身体疲惫之忧。” “问题还是有的,觉睡多了,会——太舒服。” “...... “正所谓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南韵莞尔一笑:“秦王这话若让他人听去,恐会引起非议。” “非议什么?说我太懒,不够勤勉?这些不过是腐儒之见,只有腐儒才会拋开事实,专盯著人言行挑毛病,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耽误正事,不影响他人,日常肆意一些又有什么关係?” “每日一本正经,走路都恨不得用尺子量好距离,但做不了实事的人,就算再是道德君子又有何用?我要废儒,除了有后世腐儒乱国,使我离人饱受屈辱的原因,还有就是儒学使我离人呆板、 守旧,失去开拓进取之心。 一天天就知道盯著別人言行,雕章琢句,在案牘上使劲,摆弄笔墨,写一篇道德文章,就以为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爭那些毫无实际意义的虚名,有什么用? 他们这样的行为是能让百姓富足,国家富强了?还是能解决外患,开疆拓土? 天天就知道盯著自己一亩三分地,张口礼法,闭口仁义,於国於民毫无益处。” 任平生接著说:“你不要觉得我有失偏颇,不说別人,就说你,你是跟著我学齐学的,基本上没接触过儒学,却在儒学营造的社会环境下,沾染了儒学气息,將儒学的三观,视为主流三观。 连你都是如此,更湟论黔首。所以,我们要趁著儒学尚只流行百年,百家仍在,离人受儒学影响未入骨髓,废儒以扭转离人的观念,让我离人重拾先祖尚武、开拓之心。” “治国治民是需要仁,但这个仁不是儒学的专属,也不能是儒学的仁。以春秋时期的鲁国为例,它採用儒学治国,结果呢?鲁国没了。宋国也崇尚仁义,结果宋国没了。” “后来到了战国时期,存活的国家无一不是採用其他学派的学说,视儒学为洪水猛兽。我们大离更不用说,穆公变法之际,直接视儒学为亡国之学,这才有了我大离强盛,一统天下。” “后世的那些朝代,你也看到了,除大离自建元后採用齐学治国,国祚得以延长六百余年,之后採用儒学治国的朝代无一朝代的国祚能超过三百年,而且它们全都和建元以前的大离一样,才过几十年,就国力急速下降,民不聊生。” “也是除你我之后的大离,其他朝代都被冠上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为何后世人会写下『寧为建元犬,不为乱世人”的诗句?为何后世人无不怀念我大离?” “就是因为我们不仅让大离强盛,更让建元之后的离人过上饱食暖衣的好日子,每个人都活的尊严。而非像后世的那些王朝,儒学吹嘘的盛世一般,只有皇帝和公卿才有好日子,黔首依旧缺衣短食,活的毫无尊严。” 听到任平生这番话,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乙等黔首表情各异。 黔首们没什么反应,仅更加意识到儒学的危害,秦王是全心全意的为他们好,私下和陛下聊天,都会谈及此事。 太上皇、姚云山则是感嘆任平生为了废儒真是费尽心思。 单万里等儒臣则是脸色难看,认为秦王说的太过分,什么儒学是亡国之学,什么叫儒学让后世朝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们真想怒斥秦王,却无一人站起来。一来不敢,二来不知如何反驳。 秦王把持“后世”,他们怎么说,都无法辩驳秦王。 更何况,秦王可不是太上皇,他们要是敢在秦王已定的事情上多言,秦王必然会灭了他们全族。 “秦王所言,朕都知晓,不过秦王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南韵的话让在场大多数人心里一动。 单万里等儒臣甚至都有些期待,期待陛下能反驳秦王对儒学的污衊。只要陛下开始反驳秦王, 他们就能顺势而起,挽救败局,儒学可救矣。秦王刚才都说陛下有儒学的气息,对儒学应持有善念。 “哪句?” “朕何以染上了儒学的气息?以儒学三观作为自己的三观?” 南韵这句话让抱有期待的单万里等儒臣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是我失言,我向陛下道歉。” 任平生结束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月冬替陛下更衣,我带陛下去后世。” “喏。” “去后世做甚?” “放鬆,玩,天天除了接见大臣,就是批阅奏章,你不累、不烦啊?生活要劳逸结合,要学会放鬆。我是肯定能活八九十岁,然后加上后世的医疗条件,活个百岁也不是不可能,你怎么著得跟我一样吧。” 百岁—-太上皇心里一动,如任平生真能活上百岁,南离变成任离,將再无任何变数。 太上皇这样的心理亦是姚云山、南行师等大多数前朝旧臣,心向太上皇之人的心理。 一个个心里都泛起道不明的情绪。 而视频里,南韵嫣然一笑,起身走向內室。镜头没有跟隨南韵,而是留在任平生这里。眾人只看到南韵走后,任平生自然而然的看向奏章,提起毛笔开始批阅。 这一幕,未引起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的在意。对太上皇而言,任平生批阅奏章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任平生会將政务交给南韵处理,才是让太上皇意外的地方。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更不用说, 他们都收到过任平生的批覆。 紧接著画面一转,南韵换了身白紫色的宋制离服回来,然后太上皇、姚云山等人便看到任平生伸手握住陛下的手,再然后两人消失不见,月冬整理好桌案上的奏章,带著宫娥退出寧清殿, 这.太上皇、姚云山等不少官员面露震撼之色。黔首席上更是响起惊呼声。 一时间,现场有些吵闹,都在议论秦王、陛下的“突然消失”。 任平生留下他和南韵前往现代,月冬整理桌案、带宫娥退出寧清殿的镜头,便是要眾人震惊, 让他们亲眼看到他和南韵是如何前往现代的。 这时,镜头一转,来到现代任平生家的客厅。客厅空无一人的镜头维持了大概三秒,任平生、 南韵凭空出现。 “平生欲去何处游玩? + “游乐场,我们这个年龄在后世还是学生,还是孩子。他们在这个年龄谈恋爱,一般都会去游乐场,我们去瞧瞧。” 任平生这句话又引起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还有黔首们的注意。 二十出头的年龄在后世竟然还被视为孩子,这—实在有违他们的三观,让他们难以理解。 都二十多了,怎么还会被认为是孩子? 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视频的镜头已隨著任平生、南韵走出家门,乘坐电梯,坐到了车上。 任平生拍摄这个镜头,並加入视频中,倒不仅仅是为了给眾人展示后世的日常,而是为了任平生开车时要放的歌。 可以说,任平生是为了盘醋,包了顿饺子。 “我一步就能登天,站在最高点。別的意见听不见,也视而不见。” “我一手就能遮天,我所向无前。在下高高在上,懂得大变小变。” “我攀得高时看得远,天算地算不如我心算,长处太长,短处太短,天高山高高不过我手段,” 任平生特意用大离雅言唱到这,扭头对南韵说:“这首歌要是让腐儒听到,他们不是会认为我囂张跋扈,就是会认为我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又或者是认为我在敲打你,既然这首歌唱的是神话人物,一只猴” “....... 又来。 单万里等儒臣既无语又无奈,秦王真是要將儒学置於死地啊,就这一个说是与私事相关的视频,批儒批多少次了。 太上皇、姚云山等人则是有些想笑,任平生为了置儒学於死地,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任平生说的不错,以那些儒士的德性,是会这样理解任平生唱的后世之歌。 但话又说回来,刚听到任平生唱这首歌时,他们也的確认为任平生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太过器张跋扈。 在南韵面前唱这首歌,就是为了敲打南韵。 现在太上皇、姚云山亦觉得任平生未尝不是借批儒,又敲打南韵之心。 第623章 孤无论生死,永为离臣 第623章 孤无论生死,永为离臣 展示完“醋”,镜头便转到游乐场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看到了所谓的“过山车”“笨猪跳”“飞行器摆摆乐”“大摆锤”等游玩设施,听著游玩者的尖叫声和任平生、南韵乘坐的第一视角,皆不由微微皱眉,难以理解后世人怎会玩如此危险的东西。 果真是如任平生玩之前说的,后世人吃饱撑著的没事干,就喜欢找刺激。 不过由此可见,后世的生活何其富足,这等玩乐之地都有这么多人,而且还不顾危险的玩这些东西。 若都缺衣短食,怎会如此。 “感觉怎么样?” “尚可。” “可惜巧儿、月冬不能过来,要是能过来,月冬喜不喜欢不能確定,巧儿肯定会喜欢玩这些。” 任巧听到视频里任平生的说话,有些无语的警了眼高台上的任平生,暗想阿兄可真想著我,我才不喜欢·不过看上去是挺好玩的。 隨后,任平生带著南韵体验了下適合小孩子玩的碰碰车、旋转木马,拉著南韵一块拍照。 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面无表情的望著。 南雅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乙等黔首的心绪则各有不同,有的隨著任平生的笑而不自觉的流出笑容;有的面露羡慕之色, 渴望后世的美好;有的心生感慨,秦王在后世和在大离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高台上的秦王威严、令人畏惧,而后世的秦王看上去和其他后世人没什么区別。 “玩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4s店,给巧儿看车,说了她学会开车,就送她一辆车,一直没时间买,现在正好有时间,我们去看看,看完去吃饭,我有件大事要爭得你同意。” “何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选车、试驾的镜头一晃而过,接下来便是到了餐厅。餐厅內的灯光微暗,气氛温馨,窗外是霓虹都市,静謐如梦。 “韵儿有猜到我要说什么吗?” “没有,平生要说的事是——— 任平生掏出一个白色小方盒,放到桌上,递给南韵, “打开看看,这里面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南韵打开方盒,镜头顿时拉近,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黔首皆看到盒內是一个炫彩的晶莹宝石。 敬献宝玉?这个宝玉有说道?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不少人有这样的念头。 “这是?” “彩钻,一种產於国外的石头,多用於一种象徵。” “什么象徵?” “成亲。” 任平生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不少人的心臟一跳,或漏了几拍。 “后世人成亲和大离不同,大离成亲,需循六礼,后世人成亲虽也少不了六礼的流程,但在六礼之前,男女之间还有种特殊的关係,情侣关係,即恋人关係。这时候,若是男方和女方有结婚的意愿,会在六礼前,单方面的向女方求婚。” “就像这样。” 任平生拿过南韵手中的钻戒盒,起身,走到南韵面前,在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黔首惊讶的目光中,单膝下跪,手捧钻戒盒的说:“韵儿可愿嫁给我?” 南韵望著任平生,美眸含笑,毫不犹豫的说道:“好。” 话罢,南韵伸手拿钻戒。 任平生避开道:“不用你拿,我给你戴上,手这样伸著。” 隨即镜头拉近、特写,任平生將彩钻戴在南韵纤细的无名指上,缓缓推进。 这一推,亦像是一把尖刀扎进姚云山、南行师等想要溯本清源的官员心里。 以子代离终成定局。 接下来的镜头是任平生、南韵的照片如幻灯片般反应,最终定格在任平生、南韵正襟危坐的合照上,再由合照变幻成任平生、南韵结婚证上的合照,然后镜头拉远,露出任平生、南韵的结婚证。 而在这些照片播放时,响起了《爱不释手》的配乐,任平生还为此配上离人能看懂的小篆体歌词。 “沉鱼落雁,闭月羞,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无憾。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让我拱手河山討你欢,万眾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让我拱手河山討你欢.这句歌词,引起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所有官员的注意。 太上皇不由的看向高台上的任平生,暗想任平生这是何意? 他以此告诉眾人,他无心大离江山,为了南韵,愿將大离江山拱手相送? 姚云山也有著类似的想法,不过他认为这不过是虚偽之言,任平生不过是为迷惑陛下,让陛下心甘情愿为其生下孩子,以全任平生以子代离的图谋。 “这是孤和陛下在后世的结婚证,后世人结婚都需到官府登记入册,以此证作为凭据。后世人成亲若不去官府登记入册,则不为后世法律承认,会影响自己孩子登记户口、读书等等。” “孤要说的私事,便是这个。孤要告诉诸位,孤与陛下已於后世成亲。” “之所以要选择在后世成亲,是因为后世除瞭然然,无人知晓孤和陛下的真实身份,孤和陛下在后世只是普通百姓,无人会认为孤与陛下成亲,是为了所谓的以子代离。孤和陛下之间的感情, 在后世是乾净的,不掺杂半点利益。” “当然,拋开大离,单以后世论之不现实,而且孤和陛下的事也无法成为私事。” “孤和陛下日后会在大离举办婚礼,昭告天下。” “孤还可在此直言,孤和陛下的孩子日后会继承大统,成为大离的后世之君。” “有人可能会奇怪,孤为何要將话说的这般直白,这种事应该是心照不宣。” “因为在座之中有不少人心存幻想,存著徐徐图之的念头,孤要断绝这些人的念头。” “不过孤这样做,不是要扫除潜在的威胁,说实话这些人在孤的眼里构不成威胁,孤若要收拾他们,有的是办法,顺手的事,无需如此,孤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为了避免大离陷入这等无聊的內耗之中。” “后世人有句话说的好,浪费他人时间等同谋財害命。” “人生百年,匆匆而过,我们应当珍惜时间,大离亦是如此,孤和陛下要做的是经天纬地的大事业,是要將我离文明散播到天下各地。让日月江河所至,皆为离土这句话成为现实。是为让我离人能够儘早的过上后世人的美好生活。” “所以像坊间流传孤要以子代离的传言,孤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明確的说法,省得某些人跟长舌妇一样,躲在角落暗戳戳的想著,谋著,继续在坊间散播谣言。” “另外,孤可在此向太上皇保证,向世人宣告,大离宗庙与国同灭,高祖、文帝等歷代先皇永为大离先祖,受离人永世供奉。孤和陛下的后世子孙不得更改大离国號,不得在孤死后追认孤为皇帝,孤无论生死,永为离臣。” 第624章 效武公?任平生不会 第624章 效武公?任平生不会 如果说秦王和陛下在后世成亲,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面,那么秦王的保证、宣告就像天外飞石,砸入大地。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无不动盪, 自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拥立南韵为帝后,以子代离之说便自然诞生,流传在每个人的心间。 太上皇虽因有武公在前,对於此等言论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但心里一直担忧任平生会在日后逼迫南韵禪让,篡离自立。如今听到任平生之言,太上皇不由鬆了口气。 当著文武百官、黔首的面,任平生应该不会食言吧太上皇不敢断言,这不是根据任平生以往为人就能断定的事。 正如孟子所言,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 坐在那个位子,守诺、仁善等等所有儒学追求的君子品质,都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他当初就是轻信儒家之言,觉得为人君者更当以身作则,才会让自己落入这份田地。 而任平生深有高祖、文帝之风,且比高祖、文帝更无底线、轻视礼法,任平生日后食言而肥也不是不可能。 太上皇只能希望任平生是有远高於“代离”的野望, 唯有如此,任平生才能信守承诺,永不改大离国號,永保南氏宗庙。 至於任平生说后世大离国祚近八百年,听听就行了,后世太远,变数太多,太上皇只信当下。 不过想到任平生適才说的经天纬地的大事业,让离文明散播天下,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离土这句话变成现实,太上皇觉得这应该就是任平生的“野望”。 如此,任平生或真能信守承诺,永不改大离国號,永保南氏宗庙。 相较於太上皇的只信当下,姚云山亦是没有轻易相信任平生。他认为任平生只是不按常理的將事情摆在明面,应有两个目的,一,安抚秦王系臣子;二,为其清除反对者,添一“合法”的理由。 正所谓王无嗣,臣不寧。 任氏一族虽起於微末,其先祖之行径更是令人不齿,但任氏一族终究流传百余年,累世三公, 是大离当之无愧的顶级氏族,可为何会落得人憎狗嫌,氏族皆不愿与之来往,不与通婚的地步? 除了有“造反世家”的因素,更重要的是任氏造反只求自保,拥立新君而止。 氏族若与任氏交往密切,他日新君登基,碍於任氏权势,加之宗亲、皇子都喜借任氏登得大位,而保任氏,不好对任氏动手,但一定会拿与任氏交好的氏族开刀。 故而,各氏族只与任氏保持不可言说的默契,从不与任氏交好,更莫说通婚。 正是有这样的前例,秦王系的臣子必然心有不安,以子代离之论,是传言,也是安抚秦王系臣子的良药。 任平生若是罔顾那些人的不安,循任氏旧风,那些人在任平生年老之后,必然会反任平生。 所以,任平生今日宣布他与陛下已於后世成亲,又公开承认他和陛下的孩子必然会继承大统, 为大离的后继之君,就是为了安抚秦王系臣子的心,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富贵不是镜水月,能够长久。 稳住了秦王系臣子,就等於是稳住了自己的基本盘。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见没了后顾之忧, 必然会倒向任平生。 由此可见,任平生看似是不按常理出牌,实则是借这“有违常理”之举,扫清隱患。 至於任平生永不更改大离国號,永葆南氏宗庙的承诺,既能安抚太上皇,又能稳住陛下,让陛下甘心与之成亲,还能扫除所有碍於“忠诚”不好倒向任平生的人的最后的顾虑。 毕竟,只要大离国號不改,南氏宗庙与国同存,大位上的人换了个姓,又能如何? 天下人有几人会在意? 更何况,大位上的人纵使换了姓,也有南氏一半的血脉。 而且,更要命的是歷史上有这样的先例。昔年,戾公因荒废朝政,致使大离差点被戎狄灭亡, 武公临危受命,打退了戎狄,保全了大离。而这个武公,就不是南氏子,是南氏的女婿。 他登得大位后,传位其子乐书,乐书又传子,一连传了三代,大位方復归南氏戾公一脉。 有此先例,现又得任平生承诺,南氏宗亲焉会再反对任平生? 说起来,姚云山怀疑南行师突然倒向南韵,恐就是知晓任平生无更改大离国號之心。 任平生真的会效仿武公吗? 姚云山认为不会,从刚才任平生说的天下只能有大离的声音,便可看出任平生是一个比高祖还要霸道的人。 这样的人不会受制於人,会要掌控一切,让所有人都臣服他,而且不只是要眾人肉体臣服,更是要眾人精神臣服。 这一点从任平生把控朝政后,便立即设立政思台,將政思员安插到各部门,並要求所有人都接受政思教育就可看出。 大位绝无復归南氏之希望。 建元之后,终离一朝,大位都將归於任氏。 想要破局·除非任平生骤崩,或暗杀任平生,没有別的办法。 然,前者太过縹緲,后者任平生对朝堂的把控又到了近乎变態的地步,所有人在私房的谋划都会被任平生知晓,他们刚一谋划,任平生的屠刀就到了,就像已经被任平生灭门的宗亲南扬“ 纵使能逃过任平生耳目,將谋划付诸於行动,以任平生的武力,谁能杀得了? 更何况,任平生现又有后世作天命,纵使荆軻在世,亦不敢违天命,刺杀任平生。 任氏代离已是定局。 为今之计,就只能徒劳的希望任平生像他的父亲一样,子嗣不振,生不出儿子。 唉~ 相较於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的心思,黔首席上的黔首们大多不能理解秦王的话。 在他们心中秦王等同於皇帝,甚至高於皇帝,秦王和皇帝成亲是理所当然的事,秦王和皇帝的孩子继承皇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今,秦王这样说,是说有人不想秦王的孩子继承皇位? 谁啊? 不少人觉得自己有了报效秦王的机会,想为秦王杀了那些人。 第62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62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孤现在要下达一项任务。” “在座的所有臣工,根据適才看到的后世之景,孤提出的战略目標,在三日內写出一篇关於大离发展的策论。” “內容不限,可以是大离主要发展方向的谋划;可以是某一方面的谋划。如你擅长农业,就写关於农业发展的策论,善於律法,就写法制方面的策论;擅长工造,就写工造方面的策论,擅长文教,就写文教方面的策论。” “总之,你们擅长什么就写什么。文体上,要求言简意咳,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就別用两句话“说到这,孤不得不吐槽某些人的奏章,別人引经据典,是为了用简短的言辞表明自己的意思。某些人倒好,引经据典是为了卖弄自己的文采,通俗的说掉书袋,通篇洋洋洒洒数千字,其中八成是废话,就最后几百字是正事。” “孤和陛下为避免漏掉信息,还不得不从头到尾逐字的看。怎么,你们认为孤和陛下的时间、 精力很多?可以费宝贵的时间、精力看你们掉书袋?” “还是说某些人想借著充斥著大量垃圾信息的奏章,消耗孤和陛下的精力,累死孤和陛下,想以此逼迫孤和陛下权力下放,以达到夺权的目的?” 说到最后,任平生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中也多了危险的气息。 场下除了太上皇若有所思,姚云山、南行师等一眾宣和朝旧臣、保持中立的臣子无不心里一漂。 姚云山从未想过这点,但听到任平生这样一说,不得不说任平生的思维超出常人,连这点都能想到。 每日若是一直批阅那种通篇大幅度废话,就只有最后几百字的奏章,確实能消耗任平生和陛下的精力,迫使懒情的皇帝下放批阅权。 “有人可能会觉得孤是大题小做。在座的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有很多人写文章的能力超过孤, 比孤更善於写文章。何为引经据典,何为好文章,诸位都很清楚。除非你们也是这个水平,写的文章通篇废话,言之无物。”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是真的没水平,但又想卖弄自己的文采,想让自己的文章传世,结果弄巧成拙。孤和陛下在后世特意找过建元一朝流传於后世的文章,具体有哪些人,孤就不说了,免得说了,某些人一心追求,適得其反。” “適才会提顏寿山、符运良的文章流传於后世,是因他们流传於后世的文章,其中有一篇已经写出来了,要是他们因此写不出之后流传於后世的文章,那就是他们自己心理素质不达標,莫要怪孤坏了你们的传世佳作。” 听到秦王这番话,顏寿山、符运良都甚是振奋。他们原以为自己只是有一篇能传於后世的文章,没想到竟然不止一篇,而且他们曾经写过的文章,已有能传於后世的佳作。 顏寿山、符运良恨不得立即回去把文章都翻出来,或回去写文章。 其他人包括太上皇在內,都有些羡慕顏寿山、符运良。人生於世,为的不就名利二字,他们又不是秦王,焉能不在意自己的生前生后名,若能有拙作传於后世,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其中最为羡慕的当属单万里。他是符运良的启蒙老师,曾最为器重符运良。当年符运良叛出师门,与他决裂,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如今,符运良不仅攀上高枝,官运亨通,竟还能有佳作传於后世。 运良已写出的文章—莫非有运良幼时所做的《櫟阳赋》?运良当时便是凭藉这一篇赋,名满栋阳,被誉为神童。 喉,不知道我能不能有拙作传於后世? 秦王適才之言,建元一朝有不少人的文章能传於后世,他作为符运良的老师,运良的文章是他教的,他应该可以吧。 像单万里这样心思的人不少,有的人更是想著今晚回去就写文章。 “说回刚才的,今后凡是递交上来的奏章、奏报等一切书面文件,必须言简意咳,条理清晰。 所奏之事不仅要写明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还要有自己的分析结论,有数据的要给出具体数据。” “就从此次开始,孤到时候会挑几份,作为范例,以为模版。” 任平生顿了顿:“孤可以实话告诉你们,孤规范奏事文章一事,在后世会成为后人研究建元一朝的一个事件,孤和陛下定下的奏章范例,会成为后人研究的史料,乃至成为后人撰写奏事的范例,供后人学习。” “孤正好也可藉此做一个实验,看看孤今日公布后世之事,会不会对后世造成影响,间接改变歷史。” 任平生此话一出,包括顏寿山、符运良在內,姚云山、南行师、仲淮等一眾官员都意识到这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其中当属顏寿山、符运良、仲淮、谷等秦王系官员最为跃跃欲试。 要知道早在今日之前,秦王就如此要求他们这样写奏事的文章。 他们都十分自信的认为,秦王来日挑选的范例必然会出自他们之中。 “有人要是还没听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写,可以去问乐信侯,仲淮、谷,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孤早在宣和朝时,便是如此要求顏寿山、符运良,建元以来更不用说,不少人应该都已见过。” “当然,你们写归写,不能因此耽误了公事。这也可以视为一个考验,考验诸位的心性和能力“孤可明確的告诉你们,孤和陛下会根据你们写的策论,和你们知晓能得到青史留名机会后的表现,进行初步判定,以做日后对尔等的任用参考之一。 1 “青史留名是不错,陛下还有孤在后世的义妹然然都劝过孤,不要告诉诸位在后世的声名,以免弄巧成拙,使大才沦为废材,但孤认为诸位都不是三岁小儿,都是成年人,是我大离的栋樑,都当有作为栋樑的心性。 若是为了区区后世之名,就自乱阵脚,顾此失彼,有能力发挥不出,甚至丑態百出,这样的人废了也就废了。 大离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如此心性薄弱之辈,需要的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心性坚韧之人。” “所以,此次策论,诸位可视为试金石,孤要试一试诸位谁才是真金。” “有人可能会想说,既然要试,秦王为何还要明言?自是孤和陛下惜才,孤不希望有人一时为虚名所困,貽误终生。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人只是一时迷障,说通了也就没事了。” “要是孤说的如此明白,还有人为虚名所困、丑態百出,那就对不起了,回家待著吧。” 第626章 朝廷拥有最终解释权 第626章 朝廷拥有最终解释权 “对了,儒系的臣工也要写。” 任平生说:“孤是废了儒学,但就如陛下说的,后世腐儒、恶儒之罪,与尔等无关,罢儒学,不等於罢你们。有人可能会想,我等身为儒学子弟,秦王你罢儒学,不就等於是罢我等。” “从儒学的角度看是这样,但孤和陛下不这样看。在孤和陛下的眼里,尔等虽是儒士,但底色是离人,是大离的臣子,离臣的身份要在儒士之上,所以尔等现居何等官职,以后仍是何等官职, 不会受到废儒的影响。” “当然,这是在尔等有真才实学的前提下,其他人也一样。建元一朝,唯才是举。只要有才干,孤和陛下就不会让其埋没,必会让其在合適的地方,担任合適的官职。” “那才干如何判定?” “四个字,实事求是。” “孤不管你是出自哪家学派,师从哪位大家,有怎样的家世背景,能写出多好的策论。孤和陛下只看中一点,能不能做事。能做事,並能做好,莫说位列上卿,他日便是封侯拜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任平生顿了顿:“孤知道有不少人听到孤这样说,会想到任巧,认为孤只是说的漂亮,实则仍是不公。任巧一女流之辈,毫无建树,只因是孤的妹妹,孤就让她位列上卿,成为学宫的学宫令, 何谈实事求是。” “有人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若孤是你们,同样会这样想,而且孤不仅会这样想,还会在心里骂,什么玩意儿,你要真实事求是,唯才是举,就先把任巧撤了。” “对於诸位这样的不满,孤要说的是因战略原因,孤暂时不能告诉诸位,孤为何会命任巧出任学宫令。” “孤只能告诉诸位,孤命任巧出任学宫令,不是因为她是孤的妹妹,而是因为她在百越之战、 匈奴之战以及正在发生的西域之战中立下的功劳。她立下的这些功劳足以封侯,但因战略原因,孤是有意压看,不给她封侯。” “而且孤不仅压著她,也压著她手底下的人。说实话,这多亏了她是孤的妹妹,要是换成其他人,明明有封侯之功,却被刻意压著不赏,莫说叛孤,就是杀了孤的心都有。” “正好,孤借著这个机会,给任巧及其属下所有人一个明確的说法,西域之战后无论胜败,孤都会给你们应得的赏赐。不过在西域之战结束前,禁令仍在,谁要是敢泄露半分,皆以叛国论之。” “还有谁要是在今日之后,去打探消息,孤不管你们有没有打探到,只要有这样的行为,就视为漏泄中语,夷族。” 任平生这番话在眾人心里又掀起不少的浪潮。南雅是意外、不敢相信天天跟在任平生屁股后面,任平生怎样就怎样的任巧竟然参与了百越之战、匈奴之战还有西域之战,並立下了封侯之功? 这、这假的吧。 南雅不敢相信,但亦清楚任平生敢这样说,就一定是真的。 相较於南雅的难以置信,太上皇则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素来流传只会跟任平生胡来的任巧竟然也有这样的才能。 姚云山则未感觉意外,不久前任巧在议政台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任巧此人有才干。 姚云山现在在意的是任巧做了何事? 任平生南征百越北討匈奴,还有现在的征討西域,任巧都待在標阳,未看到她做了事。 是任平生有意將自己做的事按在任巧头上,给任巧添金,还是任巧有一种新式手段,使她能待在家中,遥控天下? 若是后者,就得重新评估任巧的能力。 还有任平生刚才提到任巧收下的人—看样子应该不少,如果人少,任平生不至於挑这种时候表態。 人应该很多,多到任平生都不得不小心应对,所以任平生才会挑这种时候表態,给他们承诺。 话说回来,任平生到底做了多少事,竟然还有一大群人隱於暗中,为他所用。 姚云山大概震撼、心惊。 南行师则大概能猜到任巧做的应该是管理任平生耳目一事。依据是六叔南扬在他家里提前暗杀任巧,扭头就被南韵知晓,夷了满门一事,他当时就怀疑在场的有南韵的耳目,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任巧的耳目。 如果真是这样—南行师顿时冒出冷汗,脊背发凉,任巧什么时候往他身边安插了耳目? 相较於眾人各异的反应,任巧身为当事人,面无表情的端坐著,暗想阿兄提起这事的原因,为她增加话语权,不被他人轻视?还有向绣衣许诺,进一步的安抚绣衣? 任平生扫视完眾人的反应,接著说: “说回刚才的,儒系臣工的前途虽不会受废儒之令的影响,但除了要有真才实学外,还有一个前提。 尔等要遵从陛下之令,要不折不扣的执行陛下的命令,要以陛下利益,大离利益为重,不得为私利,为儒学这门私学,有损陛下、大离的利益。这也是其他臣工和天下人都要做到的事情。 总之一句话,所有人都要坚决服从陛下的领导,听从陛下號令,始终以陛下利益、大离利益为最高准则。” 听到任平生又一次强调,南雅暗暗咂舌,心想听从南韵命令,不就等於是听从任平生的命令。 太上皇亦甚是感慨,臣子服从皇帝是理所应当之事,但像任平生这般说的如此直白,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不然也不会经常受制於臣子的“仁政”。 “另外在废儒一事上,孤不仅要罢儒学独尊的地位,还要对儒学进行改造。” “具体如何改造,可参考孤之前是如何將方士將改造成炼术土。儒学书籍的释经权从今日起归於朝廷,由朝廷掌控。朝廷对儒学书籍的释义,即为最终解释,以后凡是学习儒学的学子皆以朝廷为准。” “再说的直白点,就是孔子、孟子復生,都要以朝廷释义为最高准则,不得歪曲朝廷释义。” 任平生此话一出,犹如巨石落海,激起千层浪。 “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改起来还能是儒学?乾脆废掉儒学算了。” “我们一定要阻止秦王,一定要阻止秦王,不然儒学就完了。” “喷喷,秦王比高祖狠多了。” “是更高明。” “你们真以为秦王只是要改造儒学?想想秦王適才说的,其他学派也一样,都要被秦王改造。” ii i i 一时间,台下甚是嘈杂,除秦王系臣子外,其他官员都在窃窃私语。 第627章 太上皇:呵 第627章 太上皇:呵 秦王要改造儒学,说孔子、孟子復生都要服从朝廷的言论,对秦王系臣子而言太过平常,这就是秦王的行事风格。 其中顏寿山、符运良更是有极深的体会。秦王初创齐升学院,制定学制时就是如此,各家学说都要以秦王的政思为根本,进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改造。 秦王如今不过是扩大他在齐升的行为,將诸子百家彻底纳入齐升学制。 周围人的反对、抗拒,在顏寿山、符运良等秦王系臣子看来,不过是夏虫的鸣叫,他们阻止不了秦王,改变不了诸子百家被秦王改造,纳入齐学的既定事实。作为齐升人,顏寿山、符运良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畅快。 相较於秦王系臣子的自信,学儒但非儒士、非百家,仅是普通庶人的南雅听明任平生的意图, 脸上不禁流露出惊讶之色。她知道任平生行事霸道,当年刚和任平生认识,她就见识过任平生的霸道,经常被任平生气的吃不下饭。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任平生竟然要改造儒学,还放言孔子、孟子復生,都无权詮释儒学书籍,要以朝廷释义为准则。要知道,孔子是儒学的创立者,孟子是儒学的重要发展者,简单说儒学就是这两人的。 如果仅是说说大话,倒也没什么,这世上不乏大话者,但明眼人都清楚任平生说的不是大话, 他是真的会这样做。 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嘈杂之声,南雅清楚百官这是炸开了锅。 任平生此举比之前废儒更加令人难以接受。毕竟废儒只不过是废除儒学主导地位,虽然难以接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而改造儒学,是要儒学的根,等同於要灭亡儒学,天下的儒士都不可能接受。 加上任平生之前又说过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儒学之后,百家亦难逃被改造的命运。 朝堂上的百官虽自朝廷尊儒以来,名义上都是儒学出身,但实际上儒学只是大多数人的普升之资,他们立足的根本仍是百家,有的更是某一学派的大家,领头人。 这些人焉能坐视自家学说被任平生改造? 换言之,任平生此举无疑会得罪天下人。 南雅不自觉的皱眉,扭头看向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太上皇,迟疑的开口道:“父皇,他—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他这样做等於是得罪天下人,他就不怕天下人联合起来反他吗?” 太上皇看了眼南雅,淡淡道:“如何反?起兵造反,还是联合上奏逼宫?起兵,天下兵马由他节制,各处要员皆是他的人,那些人无兵可用。若是动用私兵,且不说他们能有多少,就是谁来领兵於他们而言都是一个大问题。” “任平生正值壮年,一人破军阵,三箭定大漠就是去年的事,普天之下有谁敢领兵与他作战? 2 “还有你当他刚才为何要刻意提起任巧被他压制的封侯之功?” “不是为了给巧儿正名?让天下人知道他为何会用巧儿?” “若是如此,他在任命任巧时为何不说?为何要挑到这个时候说?” 太上皇说:“他很清楚他改造百家的举动会招来百官的反对,故借安抚任巧,警告他们,朝廷虽正与西域作战,櫟阳城內较为空虚,但他还掌握著一股强大、看不见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他为何要说出来?等他们真联合起来造反了再用不是更好吗?” “兵法云,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一个好的將军必然都是察几於未动,销祸於未萌。你从他南征百越,北伐匈奴的两场战爭中也能看出,他善形势之兵,於百越、於匈奴,都是以势灭敌。” “他於庙堂上亦是如此。” 太上皇想到那晚,何谓惊雷之变,说的就是任平生行动之迅速,事態发展之迅速宛若惊雷,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天下便已易主。 “再就是他的性格,他適才说过他要做的是经天纬地的大事业,不愿意將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等內耗之事上。由此可见,他和高祖一样,对事、对人的掌控欲极高,不允许事情的发展偏离他的谋划。” “他要所有人、所有事都按照他定下的轨跡发展,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销祸於未萌。” 南雅瞭然道:“所以他不是真的要给他们机会?” 太上皇无语道:“一个动輒在蛮夷之地立京观,主张以杀镇蛮夷的人,执掌朝政两年,就夷人族之数远超歷代先皇之和,杀戮比高祖更甚,你为何会认为他是心善,想要给他们机会?” “他杀的不都是罪有应得之人吗?而且他在民间的名声很好,谁敢说他坏话,那些黔首就会打那些人。” 太上皇无奈的嘆了口气,这就是任平生厉害之处。 这也是他认为任平生有文帝之风的原因,明明杀人如麻,动輒灭族,可偏偏都认为任平生是好人。 昔年文帝为当上皇帝,杀妻杀子,即位后又逼死功臣、肃清庙堂,然后又逼死自己的亲舅舅、 兄弟,同样天下都念文帝仁善,无一人说文帝刻薄寡恩,冷酷无情。 任平生与之相比更过,直接將夷人族掛在嘴里,將威胁摆在明面,就是这样,都无人认为任平生残忍,天下的黔首都念著任平生好。 再想想自己,当年想处置个大臣,都得瞻前顾后,生怕又被那些大臣说自己刻薄寡恩, 太上皇就甚是无力、屈。 他不得不承认任平生的一些做法是对的,就拿现在来说任平生说要改造儒学,轻视孔孟,现场虽乱做一团,但无一人站出来怒斥任平生,与之进行直接对抗。 这要换成他来做这个事,早就被那些儒臣喷的狗血淋头、狼犯不堪,被他们冠上暴君的名头, 甚至最后可能还要向他们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想著这些,再看著这些敢怒不敢言的大臣,太上皇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快意的。 他当年可是被这些儒臣以大义压的甚是憋屈,说话担心自己说错话,被儒臣挑出毛病,颁布政令,又担心被儒臣挑出错,结果就是这样小心谨慎,还是没少被儒臣挑毛病。 更让他屈的是,匈奴来犯时,满朝文武除了任毅,无人敢站出来抗敌,全都主张和亲,逼著他送女儿送钱。 而如今这些对他百般挑剔的儒臣,面对任平生,不仅平时不敢造次,现在被任平生罢儒术, 被任平生改造儒术,仍还不敢言语。 好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君子。 好一个风骨。 呵~ 第628章 改造不是为了消灭,是为了发展 第628章 改造不是为了消灭,是为了发展 任平生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有意的等他们討论了一会,准备开口时,一个年纪相对年轻,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了起来。任平生观其容貌,不符合名单上相关人等的描述,便知他应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文华阁博士子普敢问秦王,秦王所言改造,是何改造?” 子晋拱手行礼,態度恭敬,但恭敬之间藏著是人都能感受到的急切和压抑的怒火。 而他的询问一出,嘈杂的现场也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在竖著耳朵,等任平生回答。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孤正要说这个。” 任平生说:“你们是不是认为孤改造儒学,是要將儒学改的乱七八糟,面目全非?你们有这种担心很正常,大多数人在面对未知事物时,第一反应都是抗拒,尤其是关係在自己时,抗拒的情绪会更加强烈。” “不过孤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你们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在具体阐明改造工作前,孤先提一个人,学宫的副学宫令,符运良。” 任平生接著说:“符运良,在座的应该都不陌生,他五岁蒙学,八岁熟读儒学五经,九岁作《櫟阳赋》,名满櫟阳,被誉为神童。他那时候的老师是单万里单大夫,也就说他曾是儒士。” “后来虽因不满单大夫向匈奴和亲纳贡的主张,与之决裂,转修法家、兵家,以图强国雪耻, 但孤能感觉的出来他对儒家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在儒学上的造诣不输给在座的任何人。这些年在齐升,孤就是让他主管儒学一系。” “孤提他,是想告诉诸位,早在齐升,孤就对儒学进行了改造,而主导人正是符副学宫令。如若孤是如你们担忧的那般,將儒学改的乱七八糟,面目全非,符副学宫令能答应?” “有人听到孤这样说,可能会想,符副学宫令是你的人,怎敢违背你的命令。有这样想法的人,孤只能说他们並不了解孤,了解孤的人都知道孤很好说话。” 任平生此话一出,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大多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一口槽。 你好说话?你要是好说话,这世上人人都好说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孤在齐升学生吃住一事上,至今仍主张要让学生吃好一点,住好一点, 不说餐餐有肉,但一天至少得保证每人一个鸡蛋吧,还有住宿上,不说要住的多豪华,但至少要保证十二时辰都有热水吧。 结果每次都被顏寿山否了,孤强令他这样做,他不仅坚决不从,还话里话外说孤骄奢,铺张浪费。孤能如何,还不是得依著他,谁让孤在创立齐升时,就跟他说过,齐升全权由他负责,孤只负责出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平生顿了顿:“不过孤现在还是认为每人每天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是应该的。”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听到任平生这番话,皆是赞同顏寿山,认为任平生果然还是那个紈。 每天保证一人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这要不是任平生自己说出来,他们都不敢想,前者不说,就是后者是多么的奢侈,就是太上皇昔年都不敢想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 话又说回来,太上皇现在是过了十二时辰隨时都有热水、净水供应的生活,而且打开水龙头就有水,不用再让宫娥一桶一桶的提水,夏日还好,冬日是真的方便。 不过任平生让齐升的学生也过上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不拿钱当回事。 再有钱也禁不住任平生这样浪费。 相对於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认为任平生还是昔日紈的反应,乙等黔首对於任平生这番话, 既是膛目结舌,又甚是羡慕。每日一个鸡蛋,隨时都有热水,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的生活。 “我知道保障学生每日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在诸位看来太过奢侈,相对於大多数离人来说,是很奢侈,但孤请诸位想一想,我们每日辛劳是为了什么?填饱肚子?” “不,填饱肚子固然重要,但这不是我们毕生所要追求的,我们要追求的是更好的生活。像保障每个学生每人一天有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隨时都有热水供应,不正是美好生活的一种体现?” “换言之,这也是適才提过的大离梦的一种实际体现。” “诸位都看过后世,见到了后人的生活是如何的美好,幸福。而这种幸福具体表现就在於后世人吃喝不愁,生活条件优渥。再说的具体点,就是他们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用水上也是家家户户都隨时有净水、热水。” “孤现在想先让齐升学生过上每日能吃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的生活,为何就算是奢侈、浪费?” “诸位要清楚一件事,孤之所以会有底气,让齐升的学生过上每日都能吃一个鸡蛋,十二时辰都有热水供应的生活,不是孤钱多,不珍惜人力,不是孤要仗著权势从他人口中抢鸡蛋。” 而是孤的巧工坊相关研究成果的具体体现。以鸡蛋为例,孤能保证齐升学生每人每日一个鸡蛋,这说明巧工坊的养殖技术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它能让烟雨阁的养殖场產生出足够量的鸡蛋。 保障十二时辰有热水供应也是如此,巧工坊有这样的输水、烧水技术,能让我们和后世人一样,打开水龙头,就有净水流出。宣和年间,孤命烟雨阁建造的水厂,就是作用於此。” 说到这月冬適时的放出齐升宿舍的水龙头打开的视频,和宫里水龙头打开的视频。 “诸位现在看到的就是齐升学生宿舍的水龙头和宫里的水龙头,单从这一点上,孤可以说大离现在和后世唯一的区別是,该技术尚未普及,但技术普及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任平生说:“终有一日,孤会让大离的家家户户都装上水龙头,让你们每天十二时辰都有净水、热水用。” “还有,自来水供应技术,不是孤从后世带来的,是孤去往后世前,早在宣和时期,巧工坊自行研发出来的。” “所以,孤说的大离梦从来都不只是虚无縹緲的梦,而是已经开始实现的目標。就算孤不能去后世,不能从后世带来技术,狐照样可以让大离进入后世的时代,让离人过上后世的生活。” “现在能去后世,意味著孤能更快更好的带诸位走进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要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更美好的时代,我们首先要做到一件事。” “摒除现有的认知、偏见。” “孤希望你们不要见到科技带来的生活便利,就想当然的认为是奢侈、浪费。徒劳人力,维持奢侈生活才是浪费,用先进的科技改变生活,使生活更加便利,这不是浪费,而是进步。” “我们每个人都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任平生顿了顿:“孤很清楚仅凭三言两语改变不了世人固有的认知,所以孤要创立齐学,改造百家,唯有从教育入手,才能改变世人固有的认知。” “而改变世人固有认知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大离梦。” “新的生活,需要新的思想,新的认知。若我们仍持旧念,对科技改进的生活,想当然的认为是奢侈、浪费,甚至抗拒,我们的科技又何以进步?科技不能进步,我们又何以实现大离梦?”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改造不是为了消灭谁,是为了发展、为了百家学说、为了我们能够与时俱进,为了实现大离梦,为了让天下人都过上后世人一样的美好生活。” “换言之,孤一直强调大离只能有一个声音、天下只能有大离声音是一个道理。” “这就是孤適才说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最基本的要求。” “狐所提出的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和命令,都是为了大离富强,为了实现大离梦,为了离人能过上美好生活。” 第629章 这就是不接受改造的下场 第629章 这就是不接受改造的下场 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在听到任平生从如何改造儒学的回答,歪到顏寿山违抗他命令时,都以为任平生是在转移话题,结果没想到任平生最后竟然又给绕了回来,还给他们灌输无可挑剔的大义,以强调改造的正义和必要。 任平生真是將儒学那套学到了极致,明明是为了独掌权柄,让天下臣服,却能冠上如此无可挑剔的大义。 “现在说回儒学改造一事,儒学的改造可参考已经改造的方士。” 任平生说:“孤对方士的改造始於宣和年间,所有进入齐升、巧工的方士都要接受、学习孤改造后的炼术。改造方略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具体方针是,更名,剔除所有糟粕,注入新思想。” “孤之所以要將方士更名,是因为方士这个名字,已经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臭,几乎是人人喊打,不更名,不利於改造后的方士发展。” “孤对方士的改造很彻底,改造后的方士和原来的方士有本质上的区別。” “儒学尚未到此地步,无需改名。” 任平生此话一出,单万里等儒系臣子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在听到任平生说“更名”时,单万里等儒系臣子紧张的不行,生怕任平生也要把儒学的名字改了。 “剔除的糟粕思想是,追求长生,重鬼神,轻视他人生命,利用方术坑蒙拐骗等等,注入的新思想是政思思想,即孤適才提过的,服从陛下领导,以陛下利益、大离利益为最高准则,以炼术造福世人,去偽求真,实事求是等。” “经过这些年的改造,如今的炼术士和方士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就以巧工令王清和方士徐行为例。” “王清的履歷,在座的应该都清楚,他原是游走在富商、官吏之间的方士,孤將其收入巧工坊后,让他接受改造的炼术后,他先是成为炼术工坊的坊主,后成为巧工令,位列上卿。 他的研究成果,其研究成果更是让他名扬千古,被后人誉为炼术之父,他的事跡为后世每个人知晓,很多人还以为他为原型写小说,很多人都以他为榜样,向他学习。 相关炼术场所更是掛著他的画像和他曾说过的话,以供后人瞻仰,用他的话来激励自己,追求炼术之道。” “方士徐行,诸位对其应该都很陌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即將要被处死的罪人。孤之所以要拿他与王清比较,是因他的身份和才干。他是王清的师弟,其父是王清的恩师,王清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据王清所说,徐行的方术之才比他更强。孤也的確看到了他的才能,是很厉害,他一个人在没有任何人帮助和缺乏相应条件的情况下,竟然发现了氧气,並研发出製造氧气和保存氧气的技术。” “诸位听到这,可能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氧气为何物。” “以炼术的角度来说,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是天地大气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等和一切有生命的物种,维持生命,得以存活的必需物质。” “简单来说,我们呼吸时吸入体內的就是氧气。以往我们说的室息,不能呼吸,本质上就是无法吸入氧气,继而造成缺氧,而缺氧的后果就是死亡。像有人为何在室息一段时间后会变得痴傻? 就是因为缺氧导致大脑组织坏死。” “所以氧气是比水、食物更加重要的东西,我们从出生到死都离不开它。” “徐行发现氧气,意味著他发现了我们生命的根本。他能製造氧气,並加以保存利用,意味著他掌握了生命的根本,对於大离、对天下,对我们人类而言具有开天闢地的重大意义。” “首先,它能用於医疗,延续伤病患者的生命。很多伤病患者其实不是死於伤病,是死於呼吸困难。有了人造氧气,我们就可以製造出氧气瓶、呼吸机以辅助伤病患者呼吸,以吊住他们一口气,让他们有继续接受治疗的机会。” “很多伤病患者差的就是这一口气,有了这一口气,他们就能活下来。上了年纪的老人同样也是这个道理,他们很多不是死於疾病,而是衰老的身体机能,使得他们呼吸功能减弱,从而造成了生理室息。 有了氧气和呼吸机,我们就能辅助老人呼吸,从而延长老人的生命。后世人就是因为可以製造氧气,製造出呼吸机,延长了伤病患者的生命和老人的生命。” 说到这,月冬適时放出后世人用呼吸机呼吸的画面。 “喏,就是这样。” 这一刻,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乙等黔首都前所未有的认真看著。每个人心里都有些震撼,黔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太上皇、姚云山等则没想到小小方士竟能发现生命之根,掌握生命之根。 等等,秦王说徐行是罪人怎么回事? 秦王莫非要杀了此人? 不少人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想替其求情。 姚云山则是表情有些凝重。作为右相,对於徐行一案,他不仅清楚,更知道秦王要夷了徐行全族。他当时没当回事,方士而已,杀了便杀了,现在—-他觉得秦王的决定不妥。 此等大才,不过是用几个黔首的孩子炼丹而已,以后將其管住就是,怎能轻易杀之。 任平生览尽眾人反应,接著说:“氧气除了可用於医疗,延续生命,它还可用於冶炼,氧气是最佳的助燃剂,它能提高钢铁的產量和质量, 还可以用於炼术,用它和其他东西可人工製造出新的物质。还可用於航空航天,后世人何以能九天揽月,海中捉鱉?氧气就是关键中的关键。没有製造氧气和保存的技术,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这时,月冬又放出任平生大三暑假,和然然还有大学室友、同学在四亚潜水的照片、视频。 “这个是孤和然然还有其他后世朋友在海底潜水的照片、视频。孤脸上戴的、背上背的就是氧气瓶。熟悉孤的人都应该知道孤的水性不好,不能潜水太长时间,但有了氧气瓶,只要还有气力, 孤就可以一直在水里像在地上玩耍。” “除了这些,氧气的其他用途,孤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由此可见,徐行確有才能,而且是大才,但现在却沦为阶下之囚,不日將要被处死、夷族。与他师兄王清,有著天壤之別。” “造成这样的根本原因是,他仍守著旧方术,未学习新的炼术。他若学习了新的炼术,接受了改造,他的前途不会低於王清,且必会与王清一样,青史留名,为后人敬仰。” 这时,有人忍不住的问: “敢问秦王,徐行所犯何罪?” 第630章 孤希望你们能逼宫 第630章 孤希望你们能逼宫 “廷尉。” 仲淮立即站起来,说:“徐行所犯罪行繁多,有诬罔、妖言、略人略卖人、强盗、残害幼童等。而被他残害的幼童多达百余名。数罪併罚,当处以腰斩、刑,族诛。” 任平生扫视眾人:“孤知道尔等当中不少人在听到徐行的研究成果后,觉得徐行既有如此大才,留他一也无妨的念头。孤在说之前就料到尔等当中有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毕竟黔首性命在尔等不少人眼中,贱如杂草,別说死百余个黔首的孩子,就是死上千个又有何妨。不对,也不光是黔首的子女,就是陛下的子女在这些人眼中的亦是贱如杂草。 不然当年匈奴犯边,这些人也不会力主和亲,毕竟送去给匈奴人和亲的是卑贱的都不需要知道名字的宫娥。要是匈奴人发现了,非要陛下的亲生女儿,那也是陛下的,又不是他们的。” “像这等自私自利之人,心里毫无家国天下,关心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私利。在后世有一偏隅小国,被强兵兵临城下之际,这群人因惧怕打仗,就蛊惑君王投降,然后当时后宫有一妃子,就给这些人做了首诗。”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孤在后世看到这首诗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宣和朝以前匈奴犯边,满朝诸公除了左相少数人主张抗敌外,多数人连打都不打,就要向匈奴人投降之事。还有匈奴兵临櫟阳,又是除了左相, 大多都要向匈奴人投降之事。” “这首诗多適合他们。” 任平生轻呼一口气,语气放缓的说道:“不好意思,孤扯远了。这件事一直都堵在孤的心里, 让孤耿耿於怀,难以释怀。有人认为事情都已经过去,没必要再提,但孤认为这件事过不去。”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果连这种事都能忘了,日后再有此事发生,岂不是又要任由这等卑劣、儒弱之人肆意妄为?” “孤不仅要记住这件事,还要將这事写进教科书里,要將所有屈膝求和的人钉在耻辱柱上! 一个男人在蛮夷来犯时,竟然与蛮夷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想著靠女人裤腰带换一时和平,孤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脸,尤其是那些还自以为自己提出良策的人,说出来都是脏了孤的嘴。” “孤设立政思台、创立齐学,將百家的释义权收归朝廷,就是要改掉这等毫无廉耻的观念,改掉所有糟粕,並以此杜绝这等卑贱懦弱的小人利用自己的地位,曲解利用古之先贤的言论,为自己的懦弱、无用找藉口。” 任平生不管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不少官员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说:“说回徐行,徐行此人是有大才,但又如何?孤就是要借徐行的脑袋,告诉尔等,告诉天下人,才能不是你们肆无忌惮的通行证、护身符,敢触犯离律,轻贱离人生命,你就是能拯救天下,孤照杀无误。” “还有,孤要藉此事让世人知道,黔首从不卑贱,他们的身份固然卑微,家里条件不好,缺衣短食,但他们的生命和所谓的王侯、所谓的皇子皇女,和孤、和陛下的生命一样珍贵。” “还有奴隶也一样,奴隶也是离人,他们的生命同样珍贵,不应该为任何人轻贱。有人或许不解,认为奴隶生命有何珍贵?原因就是孤刚才说的,奴隶也是离人,是离人,命就珍贵。” “建元一朝,生命至高无上,朝廷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障所有离人的生命安全。任何胆敢轻贱离人生命者,孤不管你是谁,有著怎样的身份背景,有怎样的才能,孤都要让你偿命。” “徐行是如此,杀害我离商的蛮夷亦是如此,以西域为例,陛下在知道西夷联合匈奴屠戮我离商后,给將领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而且是一人命,得百人偿。” “孤对此认为陛下太仁善,区区百个蛮夷焉能偿还我离人生命?所以孤下令,凡是下达屠戮离商命令、执行命令者,抓到后,无论是西域的贵族还是王,全都夷族,立京观,以警示西夷。” “他们既敢遵循匈奴之令,屠戮我离人,孤就要让他们知道对我离人下手的下场,孤要让他们在千百年后想起此事,都为之胆寒!” 任平生顿了顿:“再说回徐行,他和王清是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境地却截然相反, 这恰恰证明了孤的决策是正確的,证明了改造的必要性。 徐行若是接受了改造,就不会有那么多幼童因为他想炼丹,而惨死於他手。他本人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想,儒学又不是方术,何至於要改?对於有这样想法的人,孤请你们想不想孤適才说过的儒学之恶,想一想宣和朝的境地,这些事情都说明了改造儒学的必要性。” “至於如何改造,和方士一样,採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方略,大致做法是集合当世所有儒学书籍,从中挑选出优质的內容,剔除糟粕內容,执行者,符运良。” “符运良。” 符运良立即站起来,拱手行礼。 “由你成立儒学改造小组,任小组组长,著手儒学改造事宜。南其远任小组副组长,协助符运良处理相关事宜。” “喏。” 南其远微愣,立即站起来行礼。 “任巧、顏寿山,你们任小组监令,招募审阅吏,负责监督、审阅成果。在你们那通过后,无需经过丞相府,直交宫中,孤和陛下进行终审。” “喏。” 任平生接著说:“孤希望儒学各派都能积极配合,莫要从中作梗,或故意藏书,抗拒改造。孤在这可以明言,改造儒学,是陛下的决定,孤原有的决定是灭儒。” “孤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除了有后世腐儒、恶儒坏我中原的原因,再就是潘骏。此人乃在齐升学的是改造后儒学,他在担任郡丞后,所作所为和宣和朝的腐儒、恶儒没有两样,只有私心,没有公心。 他为了区区一点钱財,竟然勾连蛮夷,偷盗我大离技艺。他的结果不用多说,灭他全族都是便宜了他。” 任平生说:“他让孤看到儒学无药可救,还是灭了妥当,但陛下仁善,想给儒学一个机会。陛下开了口,孤当然得给陛下面子。 这也是孤適才说你们这些儒士都得给陛下磕一个原因。孤是希望你们都反抗,最好是联合起来逼宫,如此也能为让任巧、顏寿山、符运良、南其远省一些气力,为我大离省一些钱財。” 任平生说是脸上带上淡淡的笑,语气轻巧,但其中的杀机,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尤其是那些打算联合上奏,打算藏书,抗拒改造的人脸色瞬息苍白。 暴君! 独夫! 有哪个君王会如秦王这般威胁臣子! 把剑架在大臣脖子上,就差直接抹他们脖子。 直娘贼! 真以为我们不敢反? 第631章 借他们精兵十万,他们也不敢反 第631章 借他们精兵十万,他们也不敢反 听到阿兄说希望眾人联合逼宫的话,任巧微皱眉头,扭头看向神色平静的阿嫂。 “阿嫂,阿兄这是钓鱼,想逼他们造反?” “不,是规训。” “规训?” “平生认为朝廷虽已有政思台,但因设立时间短,姚云山、南行师等宣和旧臣又对他面服心不服,人人抗拒,以致思想难以统一。若仅靠政思台的政思教育,便是长期也难见成效。故,平生想借大离梦,对他们进行规训。” 任巧沉吟道:“这样能有效果吗?”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消除他人对平生的抗拒、反感,让他们臣服自是不可能,平生的目的不在於此,是要划一条线、立一条规则,框柱臣工,並在臣工、黔首心里立一个人设。” 南韵说:“你知道平生格外重视黔首的力量,他认为黔首的力量是无穷的,百官再怎么联合, 也抵不过黔首的联合。所以,平生在规训臣工的同时,更是要让黔首明白他的意图,明白他那样做的目的。” 任巧思索道:“阿兄的想法是不错,但阿兄刚才等於是把除秦王系以外的人全都骂了,阿兄自已也说过泥人也有三分火,在外做人做事,要给人留点脸面,不要逼人太甚。 阿兄现在如此折损他们脸面,还说要將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 任巧面露忧色:“如果他们真的狗急跳墙,很可能会利用阿兄说希望他们能联合逼宫这句话做文章。单个儒士是不堪大用,但大离共有上百万的儒士,他们遍布大离郡县,背后有无数土豪、富商,牵扯势力甚广。 他们若是联合起来逼宫,姚云山、南行师等旧臣,还有氏族肯定会暗中出力。 阿兄总不能真把他们全杀了吧,那可是上百万人啊。昔年武安君坑杀四十万降卒,都令六国震动,险生大祸。阿兄要真对上百万儒士动手,那时便是有黔首民心,也定会举国动盪。 阿兄现在又不比当初,万一弄得天下皆反——世父远在西域,到时候谁人可以平叛?” 任巧压低声音:“如若阿兄亲自领兵,一旦不能重现昔日威势,不能势如破竹,必然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你的担忧是对的,我和你阿兄都考虑过这个问题,你知道你阿兄为何还要如此吗?” “为何?” “因为你阿兄就是这个性格,他携不世之功,若面对这些人还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必然会引起姚云山等有心人的怀疑。他若一如往昔般张扬、激烈,那些聪明人只会担心平生是有意逼反他们,好除掉他们。” “而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平生將他们的担心摆在明面,又给其冠上了改造儒学、统一思想的名头,姚云山、南行师等非儒系之人,必然乐得见於平生改造儒学。” “一来,他们与儒学素来是面和心不和,二来,他们会自以为了解平生的目的,会认为平生改造儒学,达成自己的目的后,就会放过他们。再不济,就是自家学说,也让平生改一遍。” “其他学派本就临近灭亡,力量薄弱,平生能让它们焕发新生,已是再造之恩,那些学派的学子不会反对。更何况,法家已融入大离,归朝廷管辖,兵家的领头人是左相、是平生。平生要改兵家学子只会拥。 墨家主流在巧工,早已接受了平生的改造。昔日之显学都不成问题,余下学派更无需多言。” 任巧沉吟片刻,还是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万一他们反了呢?” “你可知平生为何不担心他们反?” “为何?” “因为他们是一群无用之人,若是高祖、文帝时期的臣子,平生纵使能收拾乱局,也绝不会那样做。” 南韵的桃眼中隱有不屑:“如今这群人,面对匈奴屠刀,只会屈膝求和;面对內乱,仍不思悔改、进取,仍在內斗,我们便是借给他们精兵十万,他们都不敢反平生。” “你要知道平生如今有的不仅仅是灭百越盪匈奴的不世功勋,更是天命所归,又以大离梦框住了离人的心,他们更加没有胆子造反。纵使造反,也蒙蔽不了黔首,没有造反的根基。” “除去兵源,还有粮草,这些人大多都是只顾私利之辈,再加上建元以来,我与平生先后让他们出粮出钱。现在若是造反,谁家出粮,一家出粮多少,都会让他们爭论不休。 除非他们之中能出一个平生这样的人物,能够镇压眾人,但他们要是有这样的人物,又何至於此?” “再者,平生一直说是因我而改变灭儒的主意,因我决定给儒学一个机会,实则就是兵法中的围师必闕。平生不仅是要给我收服儒士的机会,更是给他们一个希望。只要有希望,他们就联合不了,就能被我们逐一击破。” 南韵接著说:“当然,要说绝对无人造反,是不可能的。来日不排除会有愚蠢之人,拎不清形势,被人一鼓捣,就脑门一热的成为別人探路的棋子。届时,就要靠你的绣衣將他们扼杀在萌芽之时。” “阿嫂放心,我一定会做好防范工作。” “平生敢这样做,另一个原因就是有你的绣衣。他从未担心过,那些人的合谋能逃过你的绣衣任巧露出自信的甜美笑容:“那是,阿兄这些年给我的钱,可不是白的。” 南韵浅笑的看向高台之上的任平生,心里有些感慨,如此规训,也只能平生来做。 换成她,即便她能往返后世,让世人认为她身具天命,也必然会有人造反。 一来,她的威望不够,给眾人的威也不够。眾人敬她,敬的皇权,是为了能以最小的代价, 在大势里占一个位置,为自己谋取利益。 平生不同,绝对的武功,让眾人畏惧的不是平生秦王、大將军的身份,而是平生这个人。 就像如今,人人都知平生已自贬为庶人,人人都默契的忽略这个事实,仍视平生为秦王,奉王命,跪拜相迎。 为何? 因为眾人不管认不认同平生,都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打不贏平生。 二来,皇帝的身份,不允许她如平生这般公然威胁群臣,也不允许她让眾人知晓皇命中的“余地”。 她若想如平生这般推行政令,就得找一个人,但这样仍是如平生这般,由那人来做恶人,她来做好人。 盖其原因,只因皇者,君也,美也,大也。天人之总,美大为称,时质故总之也。帝者,諦也,象可承也;德合天地者称帝。 简单来说,皇帝是道德的象徵,必须光明正大,必须是正面形象,没有任何迴转的余地, 她若与平生这般,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实际上会有损皇帝形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换成平生是皇帝,亦不会行今日之事。 当初,她和平生商討此事时,平生就说过“还是做臣子爽,尤其是做一个篡逆的权臣,说话、 做事可以肆无忌惮,想干嘛就干嘛,別人再无法接受,一想到你本来就是篡逆的奸臣,又都能接受了。” 如今从群臣的反应来看,確是如此。 南韵这边和任巧阐述任平生用意的时候,那些心里冒出造反念头的大臣,大多数都被自己这个念头嚇的冒出冷汗。 反秦王,岂不是正中秦王下怀。 不行、不行,万万不能这样做。 相较於多数人忙不迭的甩掉这个念头,少数人则觉得当今天下儒士有百万之眾,而且这些人中不乏当地的土豪、富商、大户,他们所能掌控的黔首数量极多,真要造反,未尝不可一试。 他们就不信,秦王敢將百万儒士全杀了!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吼得这些人心儿一颤,颤掉他们的造反之念。 第632章 后世的烟花绽放在大离的天空 第632章 后世的烟绽放在大离的天空 “支持秦王灭儒,秦王你让我杀谁就杀谁!” 一个看上去就很凶恶的魁梧络腮鬍男子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的大吼。 这一吼,让任平生都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任巧,有点怀疑是任巧安排的绣衣。 在决定邀请黔首入席后,任平生为避免自己描述时冷场,特让任巧往里加几个绣衣,做活跃气氛之用。 南韵的反应和任平生一样,微愣的看向任巧,浅笑问:“你安排的人?” 任巧不確定的说道:“不知道,我是通过特定渠道联繫他们,让他们参会,我不知道他们的模样、声音。我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就是阿兄说的活跃气氛。 以绣衣的內部律条,他们应不会如此,但不排除有人受阿兄触动,或自作聪明。” “回去查一下,若是绣衣,记功一件,赏五金。” “喏。” 任巧问:“若不是绣衣,要查清是谁吗?” “不必。” 不是绣衣,就意味著这是民意,查清楚了反倒会弄巧成拙。 南韵和任巧说话间,那人的吶喊,引起其他黔首的响应,一个又一个黔首站起来附和,最后黔首席上所有人都情绪激动的齐声大喊:“支持秦王灭儒,秦王你让我们杀谁就杀谁!” 喊声之强烈,如钟鼓、如春雷,震撼著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师等每个官员的內心。 太上皇受屏风所限,无法看到黔首们的表情,但又想看到,便眼神示意南雅。南雅本就好奇, 又得父皇示意,当即起身离席,绕过屏风望去。 姚云山、南行师等不少官员亦是都忍不住的回头看。 望著一个个情绪激动,杀意盎然的黔首们,南雅咂舌回席,向太上皇通报, 太上皇听得眉头紧皱,莫名想到他当年出宫,这些黔首对他的態度,是恭敬,但没有这样。 姚云山亦是眉头紧皱,南行师则心生惧意, 那些想造秦王反的儒系臣子的反应则比太上皇、姚云山等都要大。他们有的心沉谷底,喃喃民意已失、大势已去;有的脸色苍白,害怕秦王趁机让黔首杀了他们;有的暗暗庆幸自己幸好放弃了造反念头,就这还怎么反。 “静一静。” 任平生望著停止呼喊,先后坐下去的黔首,笑说:“很感谢诸位的支持,孤在此谢过,不过我大离以法立国,万事皆有法度,便是孤也不能越过律法,隨意杀人, 有人可能会不明孤为何会这样说,觉得孤是秦王,地位尊崇,权势滔天,就该是想杀谁就杀谁。 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是错的,我等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如若一个人位高权重,就可隨意杀人,那么天下还有何公平、安全可言?每个人都能仗著自己的权势,隨意杀人。届时,无权无势的黔首该如何自处?任人宰割,还是像野兽一样聚在一起,用武力自保? 如果是后者,那谁又能保证领头人不会像其他得势者一样,凭藉手中权势隨意杀人? 所以,我等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要坚守法治。 我大离何以能一统天下? 靠的就是律法,律法让我大离有了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让我离人的生命安全、生活得到了行之有效的保障,让我离人有了奋发向上的希望。 孤要改造儒学,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儒学轻视法治,其中穀梁一派,更是讲究所谓的亲亲相隱。 是,血脉亲情是我等都无法脱离的东西,一个人若是连血脉亲情都不讲,也难以称之为人。但一个人若是只顾血脉亲情,而蔑视法纪,为了血脉亲情,就轻视他人生命,践踏公理道义,那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別? 俗语有言,天家无情。 世人对此大多认为是皇室子弟为了皇位手足相残,实际上这四个字还有另一个解释,天家重视法度,冷了亲情。 从这个角度来看,天家无情,於国於民是有利而无一害。 相反,天家有情,於国於民百害而无一利。 就以孝公任用卫君变法这一歷史事件为例,在卫君变法前,大离和山东诸国一样,重视亲情血脉,而轻视法度。 如此带来的是什么? 黔首有功无赏,有田无耕,轻贱如蚁。 大离庙堂上下放眼望去,全是宗亲、氏族,亲戚套著亲戚。 在这样的制度下,大离不仅世居西隅,还內忧外患,几度差点亡国灭种。 而孝公任用卫君变法,確立法治,移风易俗后,不仅黔首有功有赏,有田有耕,可以凭藉著自己的才能加官进爵,光耀门,大离更是凭此一跃成为当世的强国,最终一统天下。 后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因儒学轻视法治,主张血脉亲情,大离不仅庙堂又变的跟孝公之前的大离一样,满朝的宗亲、氏族,亲戚套著亲戚,黔首的生活也是一样,有功无赏,有田无耕,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最终使得大离又陷入孝公以前大离的窘境,而且比之前更惨,明明坐拥天下最富庶、肥沃的土地,府库却空的跑老鼠不说,还被蛮夷欺辱,近百年靠著女人的裤腰带苟活。 还有,皇室宗亲、氏族公卿子弟仗著儒学主张的『亲亲相隱”,目无法纪,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任平生顿了顿:“櫟阳的老人都清楚,孤从小就看不惯这些事,没少揍那些欺男霸女的贵胃, 但孤当时也是凭藉著太尉之子的身份,才能顶住揍人的后果,换成任何一个黔首像孤这样做,最终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孤当年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样不行,这样不对,大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孤若能掌权,一定要从根上杜绝这些事情,让我大离有一个郎朗晴空。” “所以就有了建元一年,孤不顾孤母的劝阻,顶著会让孤母伤心、失望,甚至厌恶孤的压力、 后果,毅然决然的处置了孤犯了法的表亲。孤就是要借他们的脑袋,告诉天下人,大离已不是宣和朝的大离,崇尚法治的大离回来了。” “此事之后,大离的环境虽然变好了不少,那些欺男霸女之人都老实了很多,不敢再出来造次,但这样就够了吗?不够,远远不够,因为造成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还没有解决。” “所以就有了今日,孤废除儒学,立齐学,以及改造儒学之事。” “有人听到这,可能会想,秦王你既然想灭儒,为何要听陛下的,为何不直接灭了儒学?” “原因有三,其一,孤適才说过要坚决服从陛下,接受陛下的领导。陛下有令,孤若不从,这句话岂不成了一句空话?其二,儒学之恶,首恶在人,而非儒学本身,是那些奸小人,篡改了孔孟之义,以图谋私利。 我等若是因此就灭绝儒学,会为我大离造成损失。这也是孤的齐升学院会设有儒学学科的原因,孤適才说因潘骏而对儒学失望,更多是对潘骏这人的失望、愤怒,是一时之愤慨。 孤不会因他,就废除儒学学科,他还没这个资格。同理,其他恶儒、腐儒一样,他们没这个资格。 有一件事,诸位听后就能明白孤的態度。昔日孤凿通西域时,为道路畅通,孤与一匈奴部落的首领交好,那人倾慕我大离文化,要拜孤为师,学习大离文化。孤不愿意教,但又不想因此与之交恶,令我战略受阻。 孤就教他儒学,且教的是穀梁派的儒学。 孤教他这个目的,一来是想实验儒学是否可以用於教化蛮夷。孤说过任何假设都是空谈,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也是齐学的宗旨。孤现在敢说儒学无法教化蛮夷,就是因为有这次教学实验的数据。 二来,儒学是显学,但歷史和宣和朝的现状都已证明,学习儒学是自取灭亡之道,孤教他儒学,就是想看看匈奴人学习儒学,是否也会像大离一样变弱。 可惜的是,因缺乏实验基数,这一实验未能取得实际效果,孤暂时不能確定匈奴人学习儒学会不会变弱。 至於此人一部在大漠之战中为李甫覆灭,纯粹是他能力不及李甫,打不贏李甫。” 任平生顿了顿:“又说的有点远了,说回刚才的。第三个原因是,天下儒士上百万。孤不信上百万人里,每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他们之中必然有心怀正义之辈。 孤相信他们听到孤今日说的话,知晓何为正確的道路后,一定会遵从陛下號令,积极的配合改造。我等若是只图自己便利,漠视、轻贱这些人,又何谈公平公正,何谈依法治国?” “所以,孤决定改造儒学,而非直接灭儒,一因陛下命令,二因法治公正。” 任平生话锋一转:“但是,有人若是想藉此闹事,坏改造儒学之令,公然和朝廷、和陛下对抗,就是自取灭亡,孤一定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儒学也会因为这些人进行更加深彻的改造,或迎来灭亡的命运。” 儒系臣子在听到秦王前面的话时,心里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而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又皆暗道秦王阴险,这明摆了就是要將灭亡儒学的罪名按在他们的头上。 任平生接著说:“儒学改造一时,符运良不用操之过急,你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学宫之事,具体要做哪些,你明日和巧儿、老顏还有其远午后进宫开会,在会上再说。” “要是有人在正式改造前,主动献书献策,积极配合改造的,你把名单记下来,朝廷重重有赏。” “喏。” “好了,该说的这下真的是说完了。” 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已经亥时,在座的想必有不少人都困了,孤也有点累了。了解孤的人都清楚,孤不善言辞,可今晚孤有些异常兴奋,很想將后世的一切都告诉你们,让你们看到大离光明的未来。” 此话一出,除黔首席上的黔首们忽然意识到秦王说了多久,有些感动外,官员席上无论是宣和旧臣、还是秦王系的臣子,还有太上皇、南雅,还有任巧、南韵都有些无语、无言。 你还不善言辞,有哪个不善言辞的人,能一个人站在台上,毫无怯意、高谈论阔的说上近两个时辰? “对了,在后世这个时间,还不是睡觉的时间,仍是娱乐、玩要的时候,尤其是后世的年轻人,他们经常通宵达旦的玩,常言睡什么睡,起来嗨。孤也有意开放夜市,不过这事还需商討一二。 因为目前尚无夜市管理的条例,贸然开放,恐会引起不必要的乱子。” 任平生接著说:“最后在结束前,孤请诸位一观后世的烟,愿以此后世烟火,作为我大离盛世的开端,愿我大离能够儘早迈入全新的时代;愿我大离永远富强;愿我离人都能过上美好的新生活。” 咻,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將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紧接著眾人的目光都为漆黑的天空中绚烂的烟所吸引。 直到此刻,眾人这才明白秦王说的“烟”为何物, 大离目前虽有火药,但火药皆用於军用,尚未用於製作烟,故而人人都不知道烟为何物。 如今看到这璀璨、漂亮的烟,太上皇也好,姚云山也罢,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寧感。 一时间,时而有惊嘆声响起。 而这边的动静,也吵醒了櫟阳城內许多已经进入梦乡的人。他们有的听过火、大炮的声音, 下意识的以为城內出现骚乱,更多的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懦不安。 当大人外出查看情况,小孩趴在窗台看时,他们这才发现皇城方向的天空绽放出灿烂的光芒。 “阿母,天上是什么呀,好漂亮。” “不知道。” “应该和秦王有关,有可能是秦王带人去后世的异象。” 无数人好奇討论时,屋外传来打更的叫喊声。 “莫慌莫慌,这是秦王从后世带来的烟,一种观赏之物。” 打更的解释,让眾人更加好奇。 没一会儿,眾人中的识字者惊奇的发现,皇城天的烟竟然变成了字。 “大离万年。” “离人万年。” 祥瑞! 这是祥瑞啊! 有人激动的大喊,有人激动的跪了下去。 而在现场的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员,乙的黔首也无不震惊的望著天上的字。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烟竟然还能凝聚成字。 不知是谁起了头,黔首席上的黔首开始齐声大喊“大离万年”。 官员席上的官员也加入大喊的队伍,並添上“陛下万年”“秦王万年”。 任平生对此有些意外,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喊了起来,但也是借著他们喊话的间隙,握拳举手喊道: “离人万年!” 第633章 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第633章 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烟的喧闹过后,櫟阳城有种莫名的寂静,大多数人在房间里兴奋的想著“神跡”“祥瑞”, 屋外车马急速行驶的声音忽然而过,一辆二驾马车驶出城门,前往石沟村。 乙坐在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奢华车厢里,抱著四层高的食盒,手里紧握著伴手礼袋,模样有些呆滯。 天黑以后,乙就意识到今晚无法回家,要留在城里过夜,不禁有些担心一一夜里有宵禁,他在城里没地方去,秦王的请帖又被收走了,等下晚上他睡在街头的时候,会不会被巡逻的卫队当贼抓起来。 然,结束时,乙正为接下来发愁,一位俏丽的宫娥忽然走到黔首席前宣布,凡城外来客,可去摘星楼过夜,秦王已命摘星楼的掌柜做好接待。不愿在摘星楼过夜,想回家的,秦王也命人准备了马车,可送其归家。 乙先是一愣,然后欣喜的选择归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报完名后,又有眾多宫娥走过来,给每人一个四层高的食盒,说里面是今日的晚宴,带回去给家人食用。 乙又愣的同时,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他想到秦王过来与他们喝酒,看到他留菜,想带回家给家人品尝时,吩咐宫娥给他们额外准备一份晚宴。他当时是很欣喜,觉得秦王真好,但现在他只感觉脸热,食盒烫手。 秦王为了大离弹精竭虑、倾尽所有,前些日想买饼都没钱,今日的晚宴也是找陛下借钱。他什么都不是,贱如草芥,从未替秦王做事,受秦王如此厚待,又因私心,让秦王又额外备了一份晚宴乙越想脸越热,越想越惭愧。 恍恍惚惚间,车外响起甲士的车夫的声音。乙过了两秒才听清对方是说到了。 这么快—走下马车,望著漆黑静謐的石沟村,乙心里升起怎么进去的忧虑。 甲来素来难说话,昨日都赖囚吾帮他说明谁敢抢秦王的邀请贴就会被抓去坐牢,这才打消了甲来抢夺的心思。但以甲来的性格莫说以后,就是现在甲来肯定不会给他开门。 “石沟村的门吏何人?吾乃宫中车吏,奉王命送客人归家,速来开门。” 车夫洪亮的声音打破村中的静謐,也让乙又一次愣在原地,心里重重的鬆了口气。 有车夫这句话,他不用在村外过夜了。 接著乙又很感动,没想到秦王安排的会如此周到,连门吏有可能不肯开门都考虑到了。 也因此,乙愈发觉得手里的食盒沉重,自己真不要脸。 “门吏速—” “来了来了。” 恶来穿著衣服,鞋子都没穿的跑出来,笑容諂媚的恭敬行礼道:“小人拜见上官,小人刚醒, 怠慢了上官,望上官恕罪。” “无妨。” 大晚上送一黔首出城回家,是有失身份,但这一行的补贴顶的上他小半月的俸禄,他巴不得多来几次。 “可还要吾送你到家门口?” “不、不敢劳烦上官,草民自己走回去。” “告辞。” “上官慢行,”恶来恭送。 乙望著车夫坐上马车,忽想起一事,忙上前两步问:“上官,草民敢问这食盒还有碗筷,食用后,如何归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小子倒是有趣,还想著归还。不用还,宫里不缺食盒、碗筷。说起来,你们今天真赚了, 既得到秦王从后世带来的东西,还得到宫里的食盒、碗筷。 好好保管,这些食盒、碗筷、酒具在平时可是公卿才能使用,每个都价值不菲。以酒杯为例, 它可是价值百金。” 乙膛目结舌:“百、百金?” “嚇到了吧,这还是一个酒杯,其他的餐具就不用说了,可以说你抱著的是一座金山都不为过。更別说你那一袋子的后世之物。” 车夫见乙完全愣住,笑说:“不过你也別高兴的太早,这些御用之物是不可售卖的。凡是胆敢售卖者,都会以购脏御物或偕越的重罪处置。 你这个虽然是秦王附赠给你的,卖给別人了,秦王不会在意、追究,但此事一过,那些官吏一旦查到你,你是有嘴也说不清,所以你最好是留著、小心保管,任何人找你,你都不要卖,这样最为稳妥。” “多谢上官指点,草民知道了,草民保证一定好好保管,绝对不会卖给他人。” 乙连连保证,实际上他从未想过要卖。他要留著,传给他的子孙后代,当传家宝。 “驾。” 车夫扬长而去。 乙有些恍惚转身,下意识的搂紧怀里的食盒。对面的恶来羡慕的望著乙怀中的食盒还有手里一看就珍稀的袋子。 “你小子运气真好。” “我回去了。” 乙看到村中不少人因听到动静,站在门口观望。他觉得他的父母肯定也在门口等他回去,他要赶紧回去。 “等等,你这里面装的是皇宫的食物,能不能“ “不能,这是秦王特意给我父母阿妹的,只能给我父母阿妹吃。” 听到秦王二字,恶来顿时打消了抢夺的念头,汕笑道:“我就是问问是不是宫里的食物,你拜入秦王门下了?秦王竟特意派人送你回来。” “没有,是秦王仁善,知我等在城內没有住处,特为我等摘星楼准备了住处和马车。让我等想住摘星楼的住摘星楼,想回来的,就坐马车回来。” “摘星楼是什么地方?皇宫里的屋子?” “不是,是秦王的酒楼,天下最好的酒楼,据说里面有扶摇台,人站在扶摇台里,扶摇台可自行带著你到顶层摘星。对了,扶摇台在后世叫电梯。” “你真去到后世了?” “一时说不清楚,我先回去,阿父阿母还在等我。” 恶来见乙如此態度,顿时心生不爽,但想到乙如今有可能榜上秦王,只能压下不满,笑说:“ 好,慢走。” 乙再一次搂紧食盒,快步往家走。在距离家还有大概两步的时,隱约看到阿父阿母还有阿妹都站在门口等他。 隔壁的囚吾更是大喊:“乙回来了,后世是什么样的,好玩吗? “秦王给了我宫里的食物还有后世的零嘴,囚吾你来,我们一起吃。” “矣,好好。” 第634章 平生,你我该巩固国本了 第634章 平生,你我该巩固国本了 帝輦回宫的路上。 明亮的车厢里,任平生握住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笑说:“你老公我厉害吧,刚才一个人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说了將近两个时辰,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竟然这么能说。” 南韵浅笑调侃:“是啊,我也没想到不善言辞的平生,竟然能说这么久。” 侧坐的月冬听到南韵的调侃,抿嘴偷笑。 任平生似是没听出南韵的调侃,说:“站到台上,提起现代,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止都止不住,”任平生接著说,“刚才的效果,你们觉得怎么样?有说的不对、不当的地方吗?” “要说不当之处,是有几处,但都是小瑕疵,无伤大雅。” “哪几处?” “单万里质问你,还有一臣子问你徐行罪行,你回答时有点敘述不尽,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之嫌,不过最终都让平生绕了回来,黔首们的反应也都不错。” 任平生微微点头:“经你这样一说,是有点,”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你觉得呢?” 月冬说:“奴婢適才一直在留意公子的关键词,未分心留意场中官员、黔首们的反应。” “今晚辛苦了,没你配合的那么好,我在台上讲的就不会那么顺利,该赏你什么好?” “公子言重,这都是奴婢份內之事。” “话不能这样说,做的好就得赏,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该赏你什么,钱,你不稀罕,宝物,那些玉石什么的,你也不感兴趣,你有没有想要的?” “奴婢谢公子,奴婢没有想要之物。” “那先记著,回头赏你个大的。” 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也就是自己人能这样,换成旁人听到我这样说,心里肯定会不满,说我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赏,你也好意思。” 南韵浅笑附和:“是啊。” 月冬同样脸上带著浅笑,站起来稟报导:“稟陛下、公子,適才散场时,有一宫娥稟报说,太上皇问陛下,为何不让南其远继承其父的爵位。” 任平生微愣,笑说:“太上皇倒是会笼络人心,就是这手段也太直接了,”任平生接著说,“不过,南其远为何没有继承他父亲的爵位?有什么隱情吗?” “不知,宗亲爵位继承是由宗正府主管,丞相府、御史大夫协同审核。南其远未能继承其父爵位,想必是个中某一环节出了紕漏。” 任平生断定道:“那应该是宗正府的问题,不是宗正府有人刻意针对南其远,就是宗正府把南其远忘了。 至少南行师肯定有刻意压制南其远之嫌。南行师身为宗正,南其远跟隨他这么久,又没犯过爵之罪,他要真心待南其远,早就该上奏让南其远继承爵位,而不是两个月前才奏上一封举荐南其远为宗正丞的奏章。” “不错,南行师恐是想利用爵位,加剧宗亲对我们的敌视。” 南韵附和一句,接著说,“不过也不排除是单纯的紕漏造成的误会,我那二兄是死於宣和朝, 南其远继承爵位一事,於情於理都是宣和朝的事。 他未能在宣和朝继承爵位,要么是宣和朝的宗正府做事效率慢,他们著手处理此事时,我们发动了惊雷之变,从而无限搁置。要么是,他们一直拖到我们发动惊雷之变,都未曾处理此事。” 南韵说:“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因为我即位后了五天时间,处理宣和朝积压的政务,宣和朝的宗正府若是將南其远继承爵位一事报上来,就不会有如今之事。” 任平生接话道:“如果是这样,那建元后,前宗正一心造反,无心此事。南行师接任后,不知內情,以为我们刻意针对,我们就这样水灵灵的替前宗正背锅?” 南韵看向月冬:“月冬,你明日派人清查相关时期宗正府递上来的奏章。” 任平生补充道:“儘快在午时前查清楚,若真是如此,明日下午就把他该得的爵位和他父的侯府给他,”任平生接著说,“一个爵位而已,弄的跟我们多小气一样,还刻意针对他。” “诺。” “说起来,南其远也是够倒霉的。” 南韵说:“从今日起,他就时来运转了。” 任平生笑说:“真论起来,他的倒霉也是因我而始。” “世事多变,如何能这样算。” “我就是这样一说。” 到了寧清殿,任平生先行跳下帝琴,再伸手扶著南韵走下,扭头对月冬说:“月冬,叫人过来给陛下更衣,然后就都去休息,我和陛下去那边休息。” “喏。” 待南韵换好衣服,来到现代,一股中秋时节的凉意席捲而来。 “大离和现代的界限隨著季节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等这边到了冬天,我们就得先在那边换好冬装再过来。不对,不用换,到时候会有暖气,家里不会冷。” 任平生打开灯,快步走到阳台,关上窗户,裤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响著微聊来消息的声音。 “平生有何安排?”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能有什么安排,洗洗睡吧,我明天上午回府一趟,跟阿母说下阿父的近况,再跟巧儿聊聊。她今后的压力应该挺大的,我去给她松鬆绑,省得她为了证明自己,著急做坏了事。” 任平生一边查看微聊消息,一边走到南韵身边,嘟起嘴:“晚上说那么久,说的嘴巴都累了, 老婆能不能帮我按摩,放鬆放鬆?” 南韵嫣然一笑,蜻蜓点水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任平生顺杆而上的楼住南韵不堪一握的腰肢。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被秋风灌满阴冷的客厅顿时诞生出淡淡的春意。 没一会儿,任平生公主抱的抱起南韵,走进漆黑的臥室。 啪嗒一声轻响,臥室灯和卫生间灯几乎同时亮起。 右脚轻勾卫生间门,门板却没能完全闭合,留有一眼宽的缝隙, 沉寂片刻,一抹阴影在缝隙中一晃而过,哗啦啦的水声隨即响起。 洒下,任平生望著面若桃红、嫵媚诱人的南韵,笑说:“你猜猜刚才是谁给我发消息?” “然然?” “不是,是你婆婆,她很急著抱孙子啊,上个星期刚问过,刚才又问。” 南韵轻抚任平生的脸,桃眸略显迷离,气息微促的说道:“你我本就到了育子的年龄,尤其平生在现代已是二十五岁,离人寻常育子年龄是在十六岁到十八左右,你我都已超龄,阿母著急,理所应当。” 任平生略微用力的调侃道:“听陛下这意思,陛下也著急了?” 南韵轻咬红唇,哼哼道:“平生已对外公布你我成亲一事,现就该巩固国本。” 任平生动作一顿,盯著南韵的桃眸,认真问:“你认真的?不等到我们在大离举行婚礼后?” 南韵认真回道:“婚服的製作已完成大半,最多再有两月即可完成,届时纵使怀有身孕,旁人也看不出来。” “所以,你是真想现在就“ “平生不愿乎?” 第635章 朕確是有些好奇,平生可愿演示一二? 第635章 朕確是有些好奇,平生可愿演示一二? “你这话说的,”任平生用力道,“我愿不愿意你现在还不知道?” 南韵嗯哼说:“平生心意,我自明了。我很高兴平生能为我著想,但你我不同常人,早日有子,可使朝堂稳固,天下安定。再者——“ “再者什么?” 南韵抬眸望著任平生的眼睛,气若幽兰的说:“我想。” 任平生瞬间翘嘴:“明早去医院。” 南韵一愣,不解道:“去医院作甚?” “检查,备孕。” 任平生解释道:“在这边为了孩子健康,生孩子前都会去医院检查,確定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进行针对性的调理,以保证我们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態,以能生出健康的小孩。” “像我们今晚喝了酒,就不適合,因为酒精会对那样產生不好的影响,不利於孩子的健康。还有作息,我们还需要调整好作息,要早睡早起。” 南韵迷离的桃眸中闪过一丝异:“未想育子竟有如此门道。” “这里面的门道多了,不过主要还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加上又有条件,就讲究这些。” 任平生说:“我觉得以我们俩的身体,就算喝了酒,作息不规律,一样能生出优质健康的宝宝,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俩身体这么好,有条件能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生出更加优质健康的小孩,何乐而不为。” 南韵认同道:“是极,此事全由平生做主,我都听平生的。” “乖,”任平生露出南韵熟悉的登徒子笑容,“老婆现在听不听我的?” “平生想要我做甚?” “想老婆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平生明示。” “需要我再用力些吗?” 南韵微愣,迷离的桃眸里闪过羞涩,强作平静的说:“隨平生,都由平生做主。” “臣需要陛下给臣准確的答覆。” “登徒子。” 南韵別过脑袋,不看满脸都是登徒子式笑容的任平生。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甚:“陛下?” “可~” 南韵气若幽兰,声若蚊蝇,像是怡人的春风拂过任平生心间,使得任平生脸上的笑容更加宛若春般绽放静謐又喧囂的卫生间里,一时间春意盎然,凤凰鸣曲。 估摸一个半小时后,任平生、南韵相互替对方吹乾头髮,躺到床上。任平生搂著软香的南韵, 左手无意识的摩南韵滑嫩的香肩,一边拿著手机,在ai软体里搜索备孕的相关信息。 “你看,这个明天去医院要做的检查项目,嘶,真多啊,一上午的时间肯定不够。” “你明日下午还要和巧儿、顏寿山等人商討学宫之事,我们还是后日或挑个空閒的时间去。” “我先查查流程,看一共需要多少时间。” 结果出来时,任平生有些咂舌,是他想简单了,莫说一上午,一天时间都不够。按ai给出的结果,他和南韵至少要去两到三次医院,第一次要在经期內,第二次要在经期后。而他的某项检查, 需要先禁止做那事。 “这样吧,我们明天上午先去医院问问,跟医生確定下需要做哪些检查,了解下详细情况,这个终究是软体,没有医生专业。” “好。” 南韵应道,仍在看检查流程、项目,其中一项令她有些好奇,询问道:“这个检查项目是我们先在家里?” 任平生先是一愣,有些意外,旋即哑然失笑。他原以为南韵会好奇她的检查项目,没想到南韵好奇的竟是他需要检查的项目。毕竟,在ai给出的项目中,南韵需要检查的项目比他的多得多。 “不是,这是去医院。” “医院?”南韵柳眉微皱,“公共之地如何能那般?”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盛了几分:“你以为是要那样?” “不是?” “小韵儿真可爱,当然不是,是这样。” 任平生抓起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简单演示一番,同时言简意的说明为何要做这样的检查。 “我刚才说的不能喝酒,喝酒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指的就是这个。” “哦。” 南韵素来清冷柔媚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情绪。她对於这样的检查,怎么说呢-可以理解,但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里就不禁泛起她自已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任平生轻刮南韵琼鼻:“陛下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可以理解,这確实是合理的举措,就是有些—.” “就是有些什么?” “没什么,时候不早,歇息吧。”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还睡得了吗?” 南韵微微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忽像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点。 “平生適才的解释,说明平生有此经验。既如此,平生大可自行之。” 任平生轻捏住南韵柔嫩的脸蛋,喷喷道:“小韵儿调皮了哈,那是单身狗才做的事,我又不是单身狗,不对,”任平生故作察觉之色,“你这话好像是在暗示我,你是不是对那样好奇?想瞧一瞧,看一看?” 南韵是有些好奇,但没这个想法。现听任平生这样说,南韵心里不禁生出一些这个想法。旋即,南韵为自己產生这样的念头感到脸热,眼底的羞意更是瞬息溢了出来。 不过南韵是谁,她下意识压制住心底泛滥的羞涩,强作淡定的说道:“朕確是有些好奇,平生可愿演示一二?” 任平生一愣,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陛下有令,臣不敢不从。” 话音未落,任平生掀开了空调被。 南韵见任平生如此乾脆,毫无半点羞涩之意,虽是在意料之內,但南韵忍不住的白了眼任平生,眼底的羞涩更甚。不过南韵的目光还是悄悄的投了过去。 感受著南韵的注视,任平生气血翻涌的捏著南韵的脸蛋,说: “陛下,有没有种奇怪的感觉?” 南韵抬头看向任平生,调侃道:“平生所言奇怪,是何等奇怪?” “你说呢?” “依朕之见,平生是有些害羞了。” “陛下还记得臣之前说的吗?” “什么?” “陛下每次害羞,又嘴硬不肯承认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称朕。” ..... 南韵娇媚的瞪了眼任平生,挑起任平生的下巴,清冷中透著嫵媚的问:“平生可想朕帮忙?” “当然,求之不得。” “如何?” 任平生鬆开南韵娇嫩的脸蛋,点向南韵莹润的红唇。 南韵翻了个白眼,嫵媚动人。 “登徒子般般丑,想的挺美。” “必须的,谁让我有一个美若天仙的老婆。” 第636章 老公,怎么了? 第636章 老公,怎么了? 翌日早晨六点多,南韵独自返回大离时,早早便在寧清殿等候的月冬,一见到南韵,杏眼里便不由闪过一丝论异。 不是说异南韵独自一人回来,而是南韵的装扮。 南韵往日回大离,大多数时候穿的是现代衬衣式的睡衣,偶尔是披著外袍的连衣睡裙。 今日,南韵穿的不是睡衣或睡裙,是一件宽鬆款的雪白色衬衣,领口微开,微露出內搭的白色背心,下身休閒款的浅蓝色牛仔裤,其款型虽然是宽鬆款,但南韵姣好的身材,依旧让其呈现出完美、诱人的曲线。 南韵如此现代化的著装,饶是看过南韵穿秘书套装、黑丝等衣物的任平生看后都会有强烈的新鲜感,更別说从未见过的南韵如此著装的月冬。她在看到南韵第一眼,心里便有种说不上来的新奇感。 “陛下,”月冬行礼,迟疑道:“敢问陛下,可还需要梳妆?” “梳梳头髮即可,不必束髮,妆容化淡妆。” “喏。” 月冬当即示意梳发、化妆的宫娥上前。隨后,月冬接著问:“膳食可要打包带去那边?” “不用啦,朕等会和平生去医院,上午应回不来,你派人记录下官员要奏之事,让他们回去, 北“喏。” 月冬应声问:“敢问陛下,陛下和公子去医院是为何事?陛下或公子身体有所不適?这边的太医不能治吗?” “非也,”南韵眼底闪过一丝羞意,“朕和平生去问询备孕一事。” “备孕?” 月冬一愣,旋即有些欣喜的问道:“陛下已经有了?” “没有,仅是有这个打算,”南韵简单解释,“平生说那边夫妻育子,为確保后代康健,都会去医院进行相关检查,以確保二人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態。” “原来如此。” 月冬恍然道:“不管如何,陛下和公子总算是准备要孩子了,奴婢先在这恭喜陛下,祝愿陛下和公子育的帝子。” 南韵浅笑道:“你一直在为此忧心?” 月冬汕笑道:“陛下恕罪,奴婢是见公子年岁日益增长,尉迟中尉和公子一般大,孩子都有数个,公子却迟迟无这方面的意愿。加上公子自年幼,就似乎对女人不感兴趣,奴婢不得不有些担忧。” 南韵又笑:“莫说你,朕此前都想过平生是否不过说起来,朕是受了巧儿影响,巧儿对於此事甚是在意,前些日子还问过朕,她是不是也没少找你打探此事?” “是,小姐主要是担心公子身体。因为公子异於常人,垂之年就喜去醉香坊听曲,但又仅是听曲,对里面或其他女人皆无兴趣,而他人又都是—小姐就不由担心公子是不是—.“” 南韵自是明白任巧的担忧之处和原因,不过听到月冬所说,南韵不由想到平生在房中的种种表现,正施粉黛的脸上涌现出嫣然的笑容。若非亲身经歷,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平生与她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样何其多也。 “再过些日子,巧儿便可安心了。” 月冬迟疑问:“等会小姐若是提前进宫,见陛下和公子不在,问起来“不出意料,平生回来后,巧儿若是问起来,他自会说。” 『奴婢明白了。” 南韵看向月冬,有意的提道:“说起来你和巧儿的年岁都不小了,巧儿那里,平生已有定论, 且隨她去。你可有想过这事?是你自己做主,还是让我和平生替你做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月冬心里一紧,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她忙道:“奴婢谢陛下关心,此事奴婢想自己做主。” 南韵眼神玩味的看向月冬:“若平生要替你做主呢?” 月冬微低著头:“公子不会。” “你倒是了解平生,”南韵说,“也罢,这本就是你个人之事,你就自己做主吧,不过若有良人,你需让我和平生知晓,让我和平生替你把关,断不可私定。” 月冬鬆了口气:“谢陛下。” “你呀,和你说过多次,我和平生一直视你为亲妹,不然平生在惊雷之变后,做的第一件事何以是让我將你移出奴籍,让你隨他姓任?” “陛下和公子大恩,奴婢此生此世永不敢忘,”月冬说,“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公子, 就“我知你是为图心安,罢了,且隨你。” 南韵和月冬閒聊时,任平生没有赖在床上睡懒觉,早已起床,换上可以视为和南韵情侣装的打扮,抓了个髮型,然后坐在沙发上,拨通安然的电话。 “然然,还在睡觉?” “嗯— 见手机那头的安然声音有气无力,任平生確定安然还在睡觉。他没有因此觉得不好意思,直接问:“问你个事,我们画室里谁有亲戚是在医院?” “舒芳,她姑姑好像是在妇幼二院的主任。” “是產科吗?” “对,是產科,她前几天还说南韵姐要是有了,可以去找她姑。” 说到这,手机那头安然饱含睏倦、迷糊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是碴吃到瓜的兴奋。 “你问这个干嘛?南韵姐有了?几个月了?” “冷静点,还没影的事,我是打算今天去医院做备孕检查,想到我们画室里好像有人有亲戚在医院,就想问问,有认识的人总比没有好。” “哦,还以为南韵姐有了,你不行啊,都和南韵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竟然现在才开始。” “睡你的觉吧,我去找舒芳问问。” 拨通乔舒芳的电话,乔舒芳应和安然一样还在睡觉,任平生打第二个时电话才接通“餵?” 任平生一愣,怎么是个男的?她男朋友?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陶陶?” “平头哥?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不是找你,我找你女朋友。” “找我女朋友?我没女朋友啊。” “你在否认前,先看看你拿的是谁的手机。” 手机那头安静了两秒,响起陶陶的臥槽声。紧接著是乔舒芳迷糊的声音。 “老公,怎么了?” 喷喷,这两人瞒的真好啊任平生脸上露出吃瓜的笑容。 这时,南韵回来了。 见任平生打著电话,脸上掛著疑似吃瓜的笑容,南韵有些好奇,但没有出声询问,安静的坐到任平生身边。 第637章 我说的朋友就是你老公 第637章 我说的朋友就是你老公 “好,麻烦了—我现在准备过去刚查了下,从我这边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嗯, 你和陶陶慢慢休息,別忘了上班就行哈哈,放心,你们不说,我不会说。不过,我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隱瞒?” 任平生脸上带笑:“我又没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然然、徐婷她们知道了,最多调侃你们两句行行,放心,我会保密的。对了,其实你们俩的事也不算是秘密。 之前有次一块吃饭,然后唱歌散场时,我、韵儿还有然然,就亲眼看到你们坐一辆车往与你们租房相反的地方走,我和然然当时不是还分別给你们打电话,就是为了逗你们。 还有上次,然然亲眼看到你和陶陶在画室—-所以,画室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只是你们不说, 他们就装不知道。现在说起来,画室里除了我和雷愷结婚了,就你、徐婷还有依依在谈。” “依依最近和男友在闹分手,”乔舒芳爆出一个惊天消息。 “闹分手?怎么回事?他们俩感情不是挺好的,我画室刚开的时候,他们就在谈,谈了这么多年,我们之前还猜过徐婷、依依、陈绍这三对,哪对会先结婚生小孩。” “她男友出轨了,上上个星期六,她半夜睡醒拿错手机,然后看到有个女的给她男友发消息, 她男友用的微聊小號,忘切回大號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依依要跟她男友分手,从那里搬出来,暂时住然然那里,她男友不肯,隔三岔五的来画室, 求依依复合。” “她男友求复合的时候是什么表现?有因为依依拒绝,恼羞成怒,情绪失控吗? “没有,在画室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不过依依还没有搬出来,还在家时,听依依说,她男友情绪有失控过,当时模样很嚇人,好像隨时都要打人。依依要搬出来,有一个原因就是被她男友嚇到了。” “她男友有没有尾隨依依,偷跟著去然然住的地方?”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没听他们说过。” “让依依、然然都留心点,她男友来画室时,让陶陶、陈绍也都留意点,万一像之前新闻那样,因为求复合不成,恼羞成怒,然后动手就不好了。” “应该——不会吧。” “我也希望不会,希望她男友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任平生说,“不过这话说出来,现在是没什么,万一他们和好了,就得罪人了。你跟依依说的时候,说明是我说的。” “依依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怪你。” “依依当然不会,但他男朋友没准,他男朋友一直以来都不太乐意跟我们接触。你看之前每次聚餐,徐婷、陈绍都带各自男友、女友来了,就依依男友不愿意来,她男友要是知道我说这话,百分百討厌死我了。” 任平生说:“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周朋就是很好的例子,我和周朋什么关係,结果就因为钱,他就带刀上门,我当时要不是多留个心眼,没准就被他捅死了,所以,我建议依依最好是多留个心眼。 这年头脑子有问题的人太多,而且又都很浮躁,一时情绪失控,可能就会出事。” “也是,我等会上班跟她说。” “你就说是我说的。” “一直忘了问你,周朋后来怎样?” “进去了,他父母找过我,说还钱、赔钱,想让我和解,我当时想答应,但又想到周朋肯定仍对我怀恨在心,他出来后没准又会过来找我麻烦,我伤了没事,万一伤到韵儿怎么办?所以,我没答应和解,把他送进去了。” 任平生说:“时间不长,也就一年零三个月。明后年就能出来。” “他出来后,要是怀恨在心,又找你麻烦怎么办?” “那就让他再进去唄。” 任平生语气轻鬆,心里却是生出一丝杀意。 如果周朋真的来找他,为了以防万一,他是有点想宰了周朋的,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尤其是等周朋出来,他都有孩子了,万一被周朋伤了孩子,那不完了。 至於杀了周朋后,任平生不担心无法收场,南韵当初在知晓周朋伤了他后,就透露出杀机,还说过鱼龙吊坠可以收死物,换句话说鱼龙吊坠可以收尸体。 唯一的麻烦是周朋“失踪”后,在国內被查到最后的接触人是他会有麻烦,他到时候最后是让周朋在不联繫他的前提下,自己去国外。 想著这些,任平生忽然愣了愣,他发觉和之前相比,他已经变了很多。在这之前,他绝对不会有这个想法。 “不说这个了,我和韵儿现在去医院,你帮我和你姑姑打个招呼。” “好。” 掛了电话,任平生刚要和南韵说他给乔舒芳打电话,却是陶陶接的事,南韵先一步开口。 “平生刚说的让他进去,可是指周朋?” “嗯,如果他出来后又来找我麻烦。” “仅是如此,恐会循环往復,难以断绝。”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心里冒出了彻底解决他的念头,不过这边不是大离,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任平生不等南韵说话,终止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医院吧。” “好。” 换鞋,走出家门,任平生有想给安然打电话,问问依依的事,想到依依现在就在安然身边,安然近来又没主动跟他说过这事,便作罢。 乘坐电梯,走出单元门,迎面吹来的秋风,让任平生发觉自己错判了外面的温度,比他想像的要凉一些。 他立即问南韵:“你冷吗?回去加件外套?” “不冷,平生冷否?可要添衣?” “我也不冷,感觉这风吹的挺舒服。” 任平生掏出手机看温度:“,你看,今天竟然只有十四度,看来无极桩还是有些用的,去年这时候,不穿外套扛不住,”任平生忽露出登徒子式的笑容,“其实我早就发现无极桩有用,你猜是怎么发现?” 南韵见任平生的笑容,知晓任平生又要说些登徒子话,但她想不出任平生要说什么,问:“如何发现?” “我们天天通宵达旦,然后只会两三个小时,第二天就依旧精神饱满,到了晚上仍不犯困,可以接著通宵达旦,我就知道无极桩好啊,无极桩得练。” ......” 南韵有些无语的警了任平生,又露浅笑的说道:“平生此言差矣,这不仅是无极桩之功,也是药浴之功。我当初说的药浴能增强体质並非是为掩盖真相的虚言,它確是有增强体质之效。” 南韵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我记得当初让平生药浴时,平生说过自己体质强劲,不需要药浴,后是为朋友尝试。敢问平生,你那位朋友呢?都过了这些时日,还没回来吗?”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挠了下南韵手心道:“回来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说的那位朋友,就是你亲爱的老公。” 南韵笑容嫣然,望著任平生的眼晴说:“哦,原来如此,平生可还要药浴?” “当然,不过”任平生话锋一转,挤眉弄眼的说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亲爱的老婆的终生幸福。” “......” “小姑娘是不是很感动?” “...... 南韵娇媚的白了眼任平生。 在这方面,她果然还是说不过平生。 第638章 平生,我的脉象好像是有喜之脉 第638章 平生,我的脉象好像是有喜之脉 驶出小区,任平生留意后方车辆,驶入主道,忽然开口:“我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何事?” “你会医术,能用內力检查身体,以后要是有了,你能不能用內力查看胎儿情况?” “不能,我用內力查探身体情况时,並非如x光、b超那般,犹如目视,只能感知个大概,然后结合大离医道,得出大致结论,”南韵说,“而关生育一道,我知之甚少。” “那要是刚有,你能不能通过把脉或者內力发现?” “可,怀孕之人的脉象和常人脉象有显著的差別,怀孕之人的脉象,在医学中称之为滑脉,其脉搏流利、圆滑,如珠子在盘中滚动。普通人的脉象则是不大不小、脉势从容和缓,柔和有力。” 南韵说:“对了,有些患有疾病者也会有滑脉,故要判断一人是否有喜,还需结合其他症状。 如,食欲不振、噁心、呕吐等有喜之症。” “不愧是陛下,真厉害,”任平生说,“臣给你一个小意见,等我们备孕备好后,你定期给自已把脉,或者你先教我,我来给你把脉。” 说著,任平生见南韵將左手搭在右手的脉搏上,立即调侃道:“小韵儿,不用这么著急,我们还没开始备孕呢。” 南韵没有搭腔,清冷嫵媚的俏脸上逐渐攀上认真二字。她的玉指微动,仔细感受著脉搏,像是在確认。 任平生留意到南韵的神色变化,以为南韵是想逗他玩,笑说:“怎么了?神色这么认真、凝重,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有了吧?” 南韵继续把了会脉,扭头看向任平生的眼睛,认真道:“刚与平生聊时,我忽想到这两日应来月事,但没有来,然后我用內力查探情况,发现那里有些不同,再一探脉象,发现我確是有了。” 任平生见南韵表情不似说笑,试著问:“你认真的?不是在逗我玩?” “如此大事,岂能儿戏?” 任平生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到了人生最关键、最重大的时刻。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你这个月有出现噁心、反胃等怀孕的症状吗?” “没有,不过脉象確是有喜之状。” “没有也正常,有的身体好的,不会出现怀孕的症状,”任平生像是对南韵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们等会直接去检查,做最后的確认。” “好。” 南韵淡淡的回答,像是平时任平生说吃什么、去哪玩一样,让任平生听的有些安定,但消不了他有可能要当爸爸的激动、兴奋。 任平生满脑子都是南韵有可能已经有了,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在大离应该確保南韵所需的营养,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等等杂乱无章的念头。 “你能確定怀了多久吗?” “不能。” 南韵显然没有看上去那般淡定、平静。她面露思索之色的说道:“有可能是我们国庆在老家时,有几次,平生你未做措施。也可能是十几天前,平生也有几次未做措施。” “我当时不是都不够及时?” “有几次没有。” “好像是..”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昨晚在卫生间好像就有一次是— “嗯。” “你要是真有了,昨晚那样会不会有影响?” “不知。” “等会问问医生。” ...... 南韵想到平生和医师说的画面,桃眸里便不由涌上一抹羞涩,但不说不行,这的確是个问题。 南韵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跟平生学医时,没在这方面用功。 “应该没问题,要有问题,昨晚应该就有症状,都过了一夜,肯定没事。” “按理,是这样。” “不过还是检查一下更放心,”任平生笑说,“要真有了,咱们这个孩子就有点调皮啊,我们刚准备备孕,他就自己来了。” 这话说的有些没道理,但南韵听的莞尔一笑,下意识说:“若这般说,孩子也是隨了平生。平生昔日可是天下第一紈,论调皮,谁能比得过平生。” “矣,你这態度有问题啊,还没確定呢,这就向著孩子说话,”任平生夸张的捂心,“难受,臣这就要失去陛下的宠爱了吗?” 南韵笑容嫣然:“这如何能相提並论?” “怎么不能?”任平生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就像我装下你后,就装不下別人。” 南韵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有可能是我医术不行,感知错误。” “小韵儿是不是很担心自已感知错误?以前可没发现你会患得患失,”任平生说,“你这样患得患失,说明事情稳了。孕妇的早期症状之一就有情绪起伏不定。” 任平生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特上网搜怀孕的早期症状。 南韵拿过手机,像看奏章一样,逐字查看,並下意识比对症状,其中有一两项,好像对得上。 “怎样?是有情绪不稳定吧?” “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我记得有啊。” “平生以前了解过?” “忘了是在小说还是短视频里看到的。” “上面只有身体症状,其中有两项对的上。” “哪两项?” “体温和胸脯。” “那稳了,我们肯定要升级了。” 任平生兴奋道:“尚衣房那边要催催了,爭取在你显怀前把婚礼办了,饮食方面等会跟医生问清楚,然后完全按照医生说的来。 还有,你今后不可再熬夜,也不能一直坐著批阅奏章,这些事都交给我,你今后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还有適当的运动宫內的安保也要加强,避免有歹人知道了,趁机搞事。宫娥方面要进行这方面的培训,以便可以应该突发情况,避免因为无知犯下大错,让你受伤和伤了我们孩子。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为避免孩子不能隨我们穿梭两界,那边的產婆还有太医都要学习现代生產的相关医学知识。我也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这边相关的医疗器具。” 任平生顿了顿:“对了,你之前说过那边的太医令有將医学制度化,他进行的怎么样?有稳定的生源,还有生產这方面工作做的怎么样?” 南韵伸手轻拍任平生大腿,笑容艷丽的说道:“平生莫急,一步步来。” 任平生一愣,笑说:“我確实有些激动,不过你不激动吗?我们要升级做父母了矣。” 南韵如实道:“激动,也有些莫名的担忧、志忑,”南韵右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他来的確是有些突然。原以为我们会如平生昨晚说的那般,一步步推进。” “是啊,”任平生附和道,“有首歌很符合我们现在的心情。” “什么歌?”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顾虑,他就这样出现。” 第639章 你今后的任务就吃个休息 第639章 你今后的任务就吃个休息 妇幼二院,產科休息等待处, 任平生背著双手,一步一摇的走到南韵面前,神秘兮兮的说道:“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猜猜中没中奖?” 南韵浅笑:“中了。” “恭喜你,回答正確,奖励老公的香吻一枚,”任平生亲了下南韵,坐到南韵身边,將检查单拿给南韵看,“走吧,我们去找医生问问,看看还要做什么,和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好。” 扶著南韵站起来,任平生笑说:“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你就得这样走了。” 任平生撑著腰,挺著肚子走。 南韵微微一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欣喜。 这种欣喜,无关庙堂利益、无关国本,就是单纯做母亲想到孩子的欣喜。 来到乔舒芳姑姑乔月所在科室,里面正有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在向询问一些事情。 任平生竖起耳朵,认真听著,以吸取经验。大概听了五分钟,孕妇一手撑著桌子,一手撑著腰,缓缓站起来。 任平生见此,立即示意南韵看,用眼神说怎样,我说的没错吧,你以后也得撑著腰。 南韵莞尔一笑,跟著任平生走进科室,坐到椅子上,看著任平生將检查结果递给医生,听著任平生询问。 “接下来还需要做检查吗?” “做个b超,確定孕囊位置,和孕周和预產期。” “好。” 等乔医生开好b超检查,任平生先独自跑去缴费,再带著南韵来到b超室。 等了约莫十分钟,终於轮到他们。任平生立即带著南韵走出去,做检查的医生是一个年岁和任平生母亲差不多的中年女子。 在她的检查下,任平生、南韵很快便在显示器上看到了內部情况。 任平生立即拿出手机,在爭得医生同意后,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下一个只有四秒的视频。 南韵则是好奇的望向屏幕,望向那个经医生指认才能看出来的“孩子”,来到这边后见到一个个先进產物,始终未曾惊嘆的南韵,第一次暗想这边科技发达,竟然能让她这么早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 “不错,都挺好的,孕產期大概是在明年七月二十二日。” “好,谢谢。” 在这边检查完,任平生前阵南韵回到乔月科室,和刚才一样,等里面的產妇看完,这才走进去,跟乔月说b超的检查结果和孕產期。乔月告知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时,提到的同房注意事项, 让南韵不由有些害羞。 隨后,乔月问任平生是否要建档?建了档,以后產检和分娩最好都是来这家医院。任平生自然没有意见,他让乔舒芳跟其姑姑打招呼,就是为了在医院里多层关係,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好问。 不然的话,任平生会考虑回老家医院建档,因为老家医院里不仅有他的高中同学在当医生,產科里有个专门负责生產的医生是他母亲的表亲。据说他母亲生他时,就是这位表亲接生的。 建完档,领了叶酸,任平生牵著南韵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先用手机查了下那些复合其他维生素的叶酸,还有一些相关营养品,再將检查结果,先分別发给任父任母,再发到画室工作群里, 最后再发到朋友圈。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五分,任父任母还在上课没回復,最先回復的是上午没课的安然。 【然然非渣碴】:恭喜恭喜。 【然然非渣渣】:恭喜平头哥、南韵姐喜得贵子。 【然然非渣渣】:不是备孕吗?怎么突然有了?你这进展也太快了。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是准备备孕,谁想到他调皮,非要给他爸妈一个惊喜。 【然然非猛渣】:怀多久了? 【一袁烟雨画室·任平生】:两周。 【然然非碴渣】:预產期呢? 【一蓑烟雨画室·任平生】:明年七月末。 【然然非渣碴】:那挺好,上学不用多等一年。 南韵见此,疑惑道:“然然这是何意?” “这边法定入学的年龄是六岁,开学日期是九月一號。要是下半年出生的,这时候就会因为月份小了,不能入学,得多等一年。” “原来如此。” 接著在群里跟安然、徐婷等人聊了一会,並抽空回了几条朋友圈消息,任平生开车回家。 路上,任母忽然打开视频,任平生接通后聊了几句,就让南韵跟任母聊。 两人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任母说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补充营养等等之类的,南韵认真倾听,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转眼间,任母那边响起上课铃,不过任母接下来没课,坐在办公室继续跟南韵聊。没一会儿, 任母开始交代任平生要如何如何。 “放心吧,我和韵儿又不是两个人,一堆人呢,我会安排好的。” “你们哪来一” 任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差点忘了南韵是大离的皇帝,就算平生不会照顾人,那边的下人也一定会把南韵照顾好。不过那边的条件肯定比不上这边。 任母想到这个,立即又在儘量不泄露的前提下,隱晦、婉转的提出来。 任平生说:“放心吧,缺少的东西,我都会买齐的,还有等会到家,我会將所有注意事项列成清单。” “嗯,总之这段时间你们要千万注意、小心,尤其是要注重休息,不能过度劳累,还有適当的运动。” 南韵心暖道:“知道了,平生会做好的。” “我也希望他能做好,就怕他马大哈,你是不知道他以前连自己吃饭都糊弄了事。” 任平生反驳道:“我那时候是一个人,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现在是两个,不、三个人,能一样?你就放心吧,她们会比我更加小心的。” 接著听任母叮瞩了一会,任平生说:“对了,等会我和韵儿会去那边,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法看手机,你帮我跟爸说一声。我刚才跟爸说,爸应该还在上课。” “好,那些事,你能做的全做了,別累著韵儿。韵儿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 “知道,我也是这样跟韵儿说的,韵儿今后的任务就两个,一吃饭,二休息,还有適当的运动,其他的都別想。” “对,就得这样,这段时间需要的就是吃、休息,只要吃的好,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南韵浅笑:“妈,你放心,韵儿都记住了。” 第640章 任平生事无巨细的交代 第640章 任平生事无巨细的交代 大离,少府殿。 月冬端坐桌案后,处理著宫內日常事务,茶杯边的对讲机忽响起任巧的声音。 “月冬,阿兄是还没起床,还是宫里或那边有事?完毕。” 月冬拿起对讲机,张嘴欲告知公子和陛下开始备孕的好消息,想到陛下交代让公子自己和小姐说,改口道:“公子在那边有事,可能中午才会过来,完毕。” “哦,他在那边有什么事?画室的,还是他那边的父母找他?” “奴婢不知。” “嗯,我去和世母说一声,昨晚阿兄跟我说今天上午会过来,我起来后以为阿兄已经来了,就跑世母那去了。阿兄等会要是回来了,你告诉我,完毕。” “喏,完毕。” 放下对讲机,月冬接著处理宫內事务。在月冬处理第六件时,奉命在寧清殿等候的宫娥快步走进来。 “票少府,陛下、秦王回来了。” “立即派人过去,另通知尚食房准备午膳,”月冬想到陛下说的备孕是调理身体,改口道:“让尚食房先准备食材,慢些烹煮,待我问过秦王再煮。” “喏。” 4 少府殿距离寧清殿很近,也就两个院墙之隔,当初是任平生为方便南韵、月冬特意挑的宫殿, 它原是一妃子的寢宫: 月冬急步走到寧清殿时,侍奉的宫娥都已归位,茶杯里换了新茶。任平生、南韵正坐在皇位上,一块看手机。 “公子,陛下。” “月冬来了,有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月冬望著公子脸上飞扬的笑容,又看了眼陛下脸上的浅笑,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陛下有了?” “聪明,”任平生笑说,“本来说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备孕,没想到你侄子那么调皮,我和韵儿还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就让韵儿无端的给自己把脉,让我和韵儿知道他已经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月冬无比欣喜的贺道:“恭贺陛下、恭贺公子。” “也恭贺你升级当姑母。” “啊?奴婢怎敢高攀?”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高攀?你当我说你是我妹,是逗你玩的?你就是我和韵儿孩子的二姑母,大姑母是巧儿。” 月冬噗通的跪下去,眼含热泪的感动道:“奴婢谢公子、谢陛下。” 任平生无语的扶起月冬:“你要真谢我,就別整的这么客套,你看巧儿,她什么时候给我行过礼。” 月冬抹了下泪:“陛下接下来的饮食或生活方面,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饮食方面要以清淡、易消化、营养均衡和安全为主,具体上要多蔬菜,如菠菜、芦笋这些, 这边没有的,我去那边买。肉食方面,鸡鸭鱼牛羊等都可以,切记不可油腻,要清淡,还有肉一定要煮熟煮烂,不能有一点生气。” 任平生说:“还有海带、紫菜、海鱼之类的,算了,这边不用准备这些,我到时候去那边买。 这边的可能有寄生虫。还有是牛奶,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不过这边的牛奶就算了,没经过消毒, 里面会有细菌,我去那边买。” “不能食用的方面的,茶。” 月冬一愣:“不能喝茶?” “茶里有咖啡因,孕妇每天最多只能喝不超过200毫克,喝多了会增加流產和降低孩子出生体重的风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韵儿怀孕期间,不得碰茶。” “酒呢?” “这个更不碰,以后韵儿就喝水或者柠檬水,回头我会买些柠檬过来,还有什么来著—.”任平生思索道,“你先记下这些,回头我列个详细清单给你,你按照上面的做。” “喏,”月冬顿了顿,“那昨晚陛下喝了酒———..”“ “我今天问过医生,也检查过,没事,以后不能再喝了。” “那就好。” 月冬立即招来负责尚食房的宫娥,让其按照公子的吩附去让尚食房准备午膳。 “对了,肉食的种类不能单一,要合理搭配,牛羊猪都要有,份量不用太多,韵儿一餐不能吃太多。还有要瘦肉,不要肥肉,要好消化的部位。” “喏。” “还有,陛下有喜一事,暂列为特等机密,仅限於寧清殿的你们还有外面专门负责寧清殿安全的守卫知晓,要是有你们之外的人知晓,一律按漏泄省中语罪,严惩不贷。” “喏。” “尚食房的厄厨要是问起来,你仅需说是孤的要求,其余的不用多说。” “喏。” 任平生拿起装有叶酸的袋子,递给月冬:“这个是叶酸,孕妇服用后能有效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此外也可有利於胎儿的发育和健康,之前说要多吃蔬菜就是为了补充叶酸,但仅吃蔬菜无法很好的补充叶酸,所以要直接服用。 你把这些保管好,以后每天午膳后的半小时提醒陛下服用,每次0.4毫克,也就是这一片。要是有天忘了或者因为其他事耽误了,第二天也不能增加服用量,仍然是0.4毫克。” “喏,奴婢谨记在心。” “保存上,你记住六个字,阴凉、乾燥、避光。只要保证这三个原则,其他的不用太在意,你可以把它装在抽屉里,或者拿个盒子装著。” 任平生补充道:“別隨身携带,人的体温可能会过高,让它软化或变质。” “喏,奴婢记住了。” 任平生接著將自己想到的需要注意的点,告诉月冬。月冬认真倾听,牢牢的记在心里。 南韵望著款款而谈的任平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心里更是升起搂住任平生狠狠亲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让南韵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但一直縈绕在南韵心头。 南韵忙压下这样的念头,拿起一份奏章开始处理政务。虽说平生说过,以后政务都交给平生处理,她就负责吃和休息,但她觉得平生有些担心过甚,医师都说了可以適当的工作,只需保证好休息,別让自己有太大的压力就没事。 转眼过了五分钟,任平生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月冬后,月冬消化了一会,这才想起来告诉任平生,任巧之前找过任平生。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问月冬:“你跟巧儿说过我去那边干嘛了吗?” “没有,奴婢仅说公子去那边有事。” 任平生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喂喂喂,巧儿在吗?” 第641章 忍不住不在意 第641章 忍不住不在意 “阿兄,你回来了。你去干嘛了?” “暂时不能告诉你。”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你来宫里,或我下午去家里的时候,你用膳了吗?” “还没有,你昨晚不是说今天上午会过来吗,我就以为你中午会留下来和世母一块用膳,然后我起来后到世母这里,见你没来,就问月冬,月冬说你去那边有事,我现在刚从世母这里出来。” “那你別在家吃了,到宫里来,带上绿竹。” “还要带绿竹?你要做甚?” “等你过来,就知道了。” “戚,我现在进宫。” 放下对讲机,任平生刚想让月冬派人通知尚食房增添午膳份量,月冬已先一步派人去通知尚食房。见此,任平生咽下嘴边的话,拿起一份奏章,准备批阅,又改主意,让南韵送他回现代一趟, 他要买些柠檬回来。 在手机上下完单,任平生没有在现代等待,直接和南韵回大离,批阅奏章。 在批到第三份时,经宫娥通传,任巧带著绿竹走了进来。许是因为下午要开会,任巧的穿著和平时不一样,今日的打扮偏中性、正式,与南韵接见大臣时有些类似。 “微臣任巧拜见陛下。” 南韵抬眸浅笑:“免礼。” 任平生打量著任巧,调侃道:“呦,打扮的这么正式,看上去还有些不习惯,”任平生看向任巧身后头髮丝都透著拘谨的绿竹,笑说:“绿竹,你家小姐昨晚是不是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 “啊?”绿竹一愣,显然没想到公子会跟她说话。她有些结巴的说道:“回公子,奴、奴婢昨夜未留在小姐房间伺候,不知小姐是否安睡。” 任巧不太满意的看向任平生,说:“我才没有,我这样穿只是因为下午要开会,官服还没做好,平时穿的衣服又与场合不符,只有这样穿才显得正式。” “你这样想就说明你是很在意下午开会的,虽然的確该在意,毕竟是学宫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会议,但我建议你放轻鬆点,平常心,等下开会,从本质上说和之前我叫你、老顏还有运良过来商討学营,没有区別。” 任巧瞅著任平生、南韵身上的现代著装,问:“你叫我带绿竹进宫有什么事?” “不急,你先和绿竹去坐会,我把这份奏章批完,再跟你说。” “哦。” 任巧立即带著绿竹走到一旁的圆桌。绿竹在走到圆桌旁,莫名的鬆了口气后,开始打量这座皇帝寢宫。 “坐,”任巧问,“感觉怎么样?” “好大,”绿竹小声说,“比府里大好多,也好冷清、威严,刚才要不是有小姐带著,奴婢都不敢进来,”绿竹接著问,“小姐,公子、陛下晚上就住这个殿里吗?” “以前是,现在阿兄和阿嫂应该是在那边住,”任巧看向带著宫娥走来的月冬,“是吗?阿兄和阿嫂现在晚上是不是都住在那边?” “是,”月冬说,“那边有许多事需要公子处理,公子有时白天也会过去。” 绿竹问:“你住在哪里?” “少府殿,与陛下寢宫两墙之隔。” “好近啊。” 绿竹心里羡慕,月冬在皇宫里竟然有自己的住处,还离陛下这么近。 任巧小声问:“你给我透露一下,阿兄让我带绿竹进宫,有什么事?是和学宫有关吗?” “奴婢不知。” 任巧怀疑的打量月冬:“真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 “行吧,”任巧换问题问,“我的官服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任平生刚才其实猜的没错,任巧是格外在意下午的会议,毕竟是学宫第一次正式会议,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会议,她忍不住不在意。 昨晚回家后,任巧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下午会议上,她该说怎么说,还有要是顏寿山、符运良还有南其远提出问题,她回答不了怎么办? 她想到这个情况就不免有些志志、忧虑,接著想到阿兄,她又安定下来。要是真出现这个情况,阿兄一定能替她化解尷尬,但这样一来,不免会被顏寿山、符运良还有南其远轻视。 尤其是顏寿山,不管是从齐升学院的角度,还是以巧工坊为例,学宫令这个位置都应该是顏寿山的。 顏寿山肯定是这样想,她一开始也是这认为,她没有想到阿嫂会有意让她担任学宫令,阿兄竟然还认可。 就她个人而言,她其实一直想的是绣衣转正后,她来担任第一任绣衣令。 她当初担心的也是阿兄不愿她涉险,不让绣衣转正,或不让她担任绣衣令。 所以,阿嫂提出让她担任学宫令,並说她是最合適的人选时,她很惊讶、意外,也很兴奋。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当不了绣衣令,当学宫令也是好的。 她想出来做事,想向天下人证明,她不是被阿兄宠坏的小孩,她和阿兄一样,只是表面上不循常礼,实际上有做事並能做好的能力。 她不比除阿兄以外的任何人差。 正因这样的心理,在学宫公诸於世,她已经一只脚迈入庙堂,开始向天下人证明的这一刻,她忍不住不在意、不紧张、不怎志。 她很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会搞砸了。 万一真搞砸了,或者表现的不如顏寿山,学宫的大小事务都要依赖顏寿山,届时丟的就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丟阿兄的脸, 更严重的是会有损阿兄的威信,到时候会让天下人都认为一向大公无私的秦王,原来和他人没有不同,用人上看似唯才是举,实际上还是任人唯亲。 他的那个妹妹,秦王任命时將其才能吹的震天响,真做起事来还不是庸才一个。 一想到这些,任巧就更加忧虑、志芯。 尤其是又想到李甫,李甫已做出成绩,而且还是旁人望之莫及的成绩,她决不能输给李甫,决不能让阿兄失望。 她要让天下人知道,阿兄用她是有她与阿兄是兄妹的关係,但更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公子。” 绿竹的声音打断任巧的思绪,任巧刚想扭头看去,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第642章 不能让这种东西进櫟阳城 第642章 不能让这种东西进櫟阳城 “我在想你要说的事。” 任巧看向任平生:“你要说的事是什么?” “两件事,先说第一件。” 任平生將刚想起来的检查单,递给任巧, 任巧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值虽然让其有些疑惑,但认识的简体字,让任巧不由念出来关键字。 “妊娠?” 任巧又看向任平生:“这是什么?” “医院的检查单,我上午和你嫂子去那边,是去医院做检查,这个单子是检查结果,”任平生笑说,“你阿嫂有了,你升级当姑姑了。” “真的?太好了!” 任巧喜出望外:“我一直都以为你身体有问题,现在终於可以放心啦,”任巧搂住任平生肩膀,“我发现你做事怎么总是不声不响的,之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早点说,我就不用费心思给你找医师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非要瞎想?谁家好人会閒著没事干,担心自家兄长这种事?”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跟別人不一样。尉迟靖、王定北等等这些跟你同龄、或年纪差不多的, 哪个不是孩子一个又一个,而你呢,三四岁就去醉香坊,结果一直都不碰女人,是人都会怀疑你有问题好吗?” 任巧理直气壮的说:“阿嫂也怀疑过。” 任平生捏任巧的脸蛋:“不是你跟韵儿说,韵儿会怀疑?” 任巧推开任平生的手:“好了,不要说这种已经过去的事情,你快告诉我,阿嫂怀多久了?应该没多久吧,我看阿嫂的肚子都没有鼓起来。” “两周,十四天。” 任平生打开b超单子:“喏,这就是你侄子,”任平生接著看向月冬,“刚才太激动,忘记拿出来给你看了。” 月冬一愣,刚想说些什么,任巧认真、仔细看著b超影像,感慨道:“好小啊,怎么这么小?” “他现在还是胚胎,等到第三个月,就会有人型了。” “胚胎?什么意思?” 任巧好奇,月冬、绿竹也凑近了看,心里暗感神奇,竟然现在就能看到小公子。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早期阶段的个体,也可以称之为生物体,”任平生见任巧、月冬和绿竹还是没懂,同样对此一知半解,相关知识早就还给生物老师的他只得说,“你们就把它当成我们最初的模样就行了。” “每个人乃至猪狗羊等这些动物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当然,人和动物有本质上的区別, 我说的一样是这个时期都是胚胎,”任平生接著说,“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五官、內臟、骨头、 性別等等。” “那有什么?” “这个时期的胚胎主要有三个胚层的原肠胚,即外胚层,中胚层和內胚层。” 任平生使劲搜刮著脑中相关初中知识。 “外胚层主要有神经系统、皮肤及其附属器等。中胚层主要是肌肉、骨骼、结缔组织、泌尿生殖系统等。內胚层主要是消化道、呼吸道、肺、肝、胰等器官的上皮组织。” 任平生见任巧又要询问,说:“不要问我上皮组织,结缔组织或者外中內胚层等等是什么,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我在那边初中学的生物知识。过了十多年,我一个画画的还能记得这些,已经算是我记性好了。 上皮组织、结缔组织,还有胚层这些名词的定义,我早就忘光了。” “哦,然后呢?” “我想想从第三周开始,也就是现在这个阶段,是你侄子发育的关键时刻,这个时期是各器官分化、形成的时刻,有的孩子出生为何会异於常人?就是这个时期营养没跟上,或因为其他原因出了差错,从而造成畸形。” 任平生看向月冬,再度强调道:“所以这个时期一定要注重韵儿的营养补充,还有叶酸,月冬你一定要每天午膳后的半个小时让韵儿吃,每次0.4毫克,也就是一片。要是实在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当天可以隨时吃,但二天不能补。” 月冬郑重道:“喏,奴婢谨记在心。” “叶酸是什么?” “一种营养物质,是孕妇怀孕初期最重要、关键的营养之一,它能让胎儿发育的更好,避免胎儿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边可以弄到吗?” “蔬菜里就有叶酸,但光吃蔬菜补充不了多少,那边有专门提取出来的叶酸,我已经交给月冬了。” 任平生停止这个话题,对任巧交代道:“你阿嫂怀孕一事,已经被我列为特等机密,宫里除了这个殿里的人和外面的侍卫,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回去后,可以跟叔父叔母说,但只能限於叔父叔母,並交代他们不要对外说。” “世母呢?不告诉世母?” “你觉得呢?”任平生有些无语的说道:“下午开完会,我回去亲自跟阿母说。” 任平生接著说:“从今天开始,你让绣衣密切监视所有人,增加匯报的频率。就以改造儒学, 防止氏族联合儒士作乱的理由。” “我今天早上已经以这个理由,命他们密切留意所有氏族和那些儒臣中的关键之人。” “好,做的不错。”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等阿嫂肚子鼓起来,那些人就会知道。” “我知道,现在乃至以后的重心都不是瞒,而是预防。我现在之所以要瞒,是因为现在是关键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一个不慎就会造成小產,瞒住这个消息,就能降低危险。” 任平生接著说:“还有,除了监视他们,你还要做一件事,看看各地有没有人借后世之风,进献祥瑞的,尤其是那种天外来物。如果有,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东西好还是不好?” “不好,像那种天外来物一般都有剧毒辐射,我们成年人接触它,都会患病乃至死亡,孕妇接触这些东西,不仅会患病,更会致使腹中胎儿畸形,甚至死亡,我们不能让这种东西和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人进櫟阳城。” 任巧郑重道:“知道了。” 任平生和任巧说的时候,南韵听著任平生对任巧的交代,娇媚的俏脸上不由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她又一次莫名的想搂住任平生狠狼的亲。 第643章 你差点让我多了几个姨娘 第643章 你差点让我多了几个姨娘 “宫里也要进行这方面的排查。” 任平生说:“先进行府库记录排查,看看有没有人上供这类东西。如果有,上报给我,我去买防护衣和防护口罩、手套,你们戴上这些东西再去处理。” 任平生接著说:“处理方法,先用水泥製成盒子,將东西放在水泥盒里,这样能有效的阻止辐射散溢,再浇灌水泥,將其密封,最后將其弄到远离人居、水源和农田的深山老林,挖个深坑將其埋里面。” “一定要远离人居、水源和农田,不然一旦泄露出来,很可能会造成人员病亡。然后负责处理的这批人不用担心会有危害,我买回来的防护衣是专业的,可以有效的阻止辐射。” “他们处理后,只需要回来洗澡、换衣服就可以了。” “喏,奴婢这就派人去做。” 月冬当即招来一个宫娥,命其调查府库各地上贡之物和器物存储的记录。 “宫里这些柱子、壁画等用的顏料、油漆里面有没有硃砂、水银等之类的东西?”任平生问,“还有那些器具、化妆品里面有用这些东西吗?” 月冬红唇微启,刚要回答,任巧先一步反问:“我们和你说过烟雨阁是如何一战成名的吗?” “没有,和油漆有关?” 『是的,烟雨阁初立时,虽有任氏的加持,但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號,对世人的吸引力远不如那些经营多年的老商號。你对此提出以油漆有毒作为突破口,为烟雨阁打出名號。” “然后,阿父就按照你的策划书,开始宣传当时使用的油漆有毒,人长期居住在这种环境里, 会让人生各种慢性病,乃至让男的失去生育能力,女即便怀孕了也容易流產等等。” “当时这番言论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加上阿父的身份,太上皇还有那些大臣都不由开始关注。 然后按照你的策划书,在引起大多数人关注后,阿父就开始命人做实验,將猫狗、老鼠、兔子等牲畜分別关在刷了当时的油漆的笼子里,让它们用那些器具吃饭、喝水。” 任巧回忆道:“然后大概过了一个月,老鼠、兔子先后死亡,猫狗也患上了病,这顿时引起了轰动,包括太上皇在內,大多数人都开始相信『油漆”有毒的说法。 这时候,阿父接著按照你策划书里说的,请了一个被赶出宫的油漆老匠现身说法。然后又请出宫里的太医和民间的明医就油漆是否会致使人患病一事,进行打擂,做相关实验。 最终好像是了三个月时间,终於让掺杂了硃砂、水银等东西的油漆有毒形成公论,阿父再趁势推出你研製的纯天然无害油漆。 当时我们都好奇你是怎么研製的出来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你用系统弄出来的。” 任巧接看说:“阿父推出你的无害油漆后,世人的反应和你策划书里预料的一样,所有人都持怀疑的態度,但由於阿父早已按在你策划书里的步骤,说服、联合其他有氏族背景的大商號,加上又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实验,世人开始接受、相信。 阿父继续按照你策划书里的步骤,推出促销活动,比如买多少油漆,烟雨阁免费帮忙刷漆,或在烟雨阁里买多少其他东西,赠送油漆等等。 这样的举措让櫟阳城由上至下都在更换油漆。阿父和烟雨阁由此一战成名。 阿父在事后说没想到会借你的才干成就盛名。世父也因此难得夸了你,你当时就趁机提出让世父世母给你涨月钱,世父骂你没出息。” “这怎么能叫没出息,当时我除了涨月钱,又要不了別的。” “是啊,你当时就是这样说的,然后世母给你涨了月钱,让你少带我去醉香坊。你多听世母的话,拿到月钱,又立即带我去醉香坊,还说櫟阳城这么无聊,也就醉香坊好玩点。” “確实无聊,整个櫟阳城除了醉香坊、扶摇楼,就没有其他可以玩的地方。” 至於那些氏族常行的玩乐,大多不正经且不当人,与任平生的三观不符,他光是听到都会皱眉、厌恶,更別说去体验。 任巧喷声调侃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想去醉香坊、扶摇楼玩?” 任平生斜眼道:“少在这里搞事啊。” “阿父当时会开扶摇楼,就是因为你天天带我去醉香坊,家里管又管不了,没办法才开扶摇楼。你知道后写了份扶摇楼的经营策划书,说是要將扶摇楼打造成大离第一个绿色、乾净的游玩之所。 策划书里除了有经营理念、相关內容,还有一条,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和教司坊达成什么战略合作伙伴,让那些被打入教司坊的犯官家眷都去扶摇楼唱曲。你还给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名词,好像是让勾栏更加乾净、更加伟大。” 任平生忍不住笑道:“然后呢?做成了吗?” “成了,当时因国库空虚,太上皇的內帑更是空的可以跑老鼠,没钱养教司坊那么多人。阿父是直接找太上皇聊这些事,太上皇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看过你的策划书,太上皇又同意了。” “然后就以惩治的名义,將那些罪眷打入扶摇楼。有了这些罪眷的名头,吸引了很多人。那些人都抱著不好的目的,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只能让听曲,不能做別的,都很生气。 有人想闹事,但碍於我们任氏,只能忍了。然后,阿父又按照策划书里的方案,製造舆论,给扶摇楼的经营模式冠以大利,最终让大多数人接受了扶摇楼。 阿父又因此声名大作,然后你知道怎么了?” 任巧脸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怎么了?” “那些罪眷发现扶摇楼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她们在里面过的很有尊严,日子又比在教司坊好, 不少人开始对阿父倾心,你差点就让我又多了几个姨娘。” 任平生失笑:“这是叔父有魅力,跟我有什么关係。” “扶摇楼的经营模式是你一手制定的,那些人以为是阿父制定的,才会对阿父倾心,要是她们知道是你,哼哼———“” 任平生笑著伸手捏任巧的脸,刚要开口,南韵的声音忽然传来。 “便是知道又如何,世上对平生倾心女子多了,平生不近女色,她们倾心也无用。” “就是因为阿兄不近女色,我当初才怀疑阿兄身体有问题,”任巧站起来,挽住南韵的手臂, 笑说:“阿嫂慢点,阿兄说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阿嫂你走路可得慢点。” 南韵浅笑:“无碍。” 任巧望著南韵平坦的小腹,期待的问:“阿嫂,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肚子?” 任平生说:“你侄子现在还是个胚胎,你感受不到,要想摸到你侄子,得等到四五个月以后。” “我想摸,”任巧看向南韵,“阿嫂~” 南韵媚眼含笑:“可。” 第644章 到时候我们给他读奏章 第644章 到时候我们给他读奏章 任巧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到南韵平坦的小腹上,虽然感觉和摸自己肚子没有区別,但任巧的心里泛起对生命诞生的新奇、神奇感。 她轻轻的抚摸两下,好奇的问任平生:“阿兄,胎动是怎样的?能跟他说话吗?” 任平生想了想:“有轻微颤动、蠕动感,就是婴儿微小的动作,比如手指、脚趾活动,还有翻身、大幅度移动,踢腿、抬手等等,而且越到后面越强烈,都能肉眼看到肚皮被撑起一个小包。” “这么神奇?具体什么时候会这样?” 任巧一脸新奇的追问。 南韵也是好奇的望著任平生。 月冬、绿竹亦是看著任平生,等待任平生回答。 “大概是五个月后吧。” “那什么时候能跟他说话?” “四个月左右的时候,我要是没记错这个时候应该是婴儿听觉系统发育的时候,我们在外面跟他说话,他会有反应,这样可以刺激帮助他的听觉系统发育。” 任平生说:“在那边一般也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对婴儿进行胎教。” “胎教?教他读书?” “不是,是给他听音乐,跟他说话,或给他讲故事,具体的等我到那边去查一查,”任平生望向南韵,“到时候我们就给他读奏章,让他在你肚子里就学怎么处理政事,做一个皇帝。” 南韵莞尔一笑:“如此真的对孩子有利?” “当然,胎教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孩子的身心发育,增强我们和他的联繫,还能为他出生后的成长奠定基础。” 任平生说:“具体的说吧,我们给他听音乐,跟他说话、讲故事,可以促进他的神经系统和大脑功能发育,这样有助於提高他出生后的感知能力,情绪调节能力和智力发展。 现在是他的关键时刻,你身体的强弱决定了他身体的强弱。一个病弱的母亲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生不出身体强健的孩子,一个身体极佳的母亲百分之九十九能生出一个身体强健的孩子。 这是因为他现在成长的营养全都来自於你,只有你身体好,能为他提供充足的营养,他才能长得好。 换句话说,现在是他打基础的时刻,他在娘胎里的成长情况,决定了他以后的成长上限。 这也是那边为什么会这么注重孕妇营养,每对夫妻怀孕前都要检查身体、备孕的原因。” 南韵若有所思的点头。 任巧望著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说道:“阿兄,我现在真有些佩服你。你才刚有孩子,就能说的头头是道。就你说的这些,大部分生了好多孩子的人都不知道。” “这就是现代教育和大离教育的区別,也是我要废除儒学,立齐升学制的原因,儒学视这些知识为旁门左道,认为只有儒家典籍才是正道,这样教出来的学生,只会是一群空谈的腐儒。” 任平生说:“现代教育是旨在教出全面人才,让人全面发展,而且毫不夸张的说,我在那边所在的国家,孩子上学学的是屠龙术,它將一个国家的本质,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毫无保留的全教给你。 在那边只要认认真真学了,他的见识、思维逻辑,辨別是非的能力就会超过大部分人。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那边有个人去国外工作,后来因一场意外,被当地的士伍抓了。 然后他凭藉自身的才能,混到了那支军队的二把手。在这期间,他帮助那支军队消灭了几十个部落、组织。而且他还不是全天都待在那里,他白天在自己公司上班,晚上才去指挥一下。 后来因对手认出他的手段,猜到他是我们国家的人,就向我们国家举报,然后我们国家就派人把他抓回去了。他也因此成了那边现阶段唯一一个犯了战爭罪的人。” 任巧不解道:“为什么要抓他?” “因为爱好和平,”任平生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並非兵家出身,只是一个工程师,相当於王清、元臻这些人。他能打,就是因为接受了那边的教育。而且不止他,在那边只要是认真学了,基本上都有这样的才能。” “你们可以想一想,一个国家人人都有这样的才能,这样的国家能不强大吗?” “这就是我要罢儒学,立齐升学制的原因,大离要强盛,要长盛不衰,就得这样做。” 任巧有些担忧的说道:“如此是好,但也有可能会造成混乱吧?朝廷的位置就这么多,那些无法进入庙堂,又身具才能的人肯定会不甘心,到时候极有可能会造反。” “政思台防的就是这个,”任平生说,“还有,我设立商贸行,鼓励商贾,除了要增加朝廷的赋税,减轻农人的负担,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大量的工作岗位,让那些有才能的人有发挥的地方。” “你要知道造反这种掉脑袋、灭族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敢干,都愿意做的。大多数人只是想吃好喝好,商贾之利正好能满足他们这个愿望。” “当然仅靠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有一系列举措,现在就不一一细说了。” 任平生轻拍任巧肩膀:“你的任务就是弄好学宫,让齐学彻底扎根大离,成为唯一主流,让后世人不管城头王旗如何变换,只要教育孩子就会採用我齐升学制。 这是大离的根本,是强盛的根基,你肩上的担子要比你想像的更重。” 任巧闻言顿时感觉阿兄搭在她肩头的手好像有千斤重,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下意识的看了南韵,不自觉的挺起胸膛,语气坚定的说道:“阿兄放心,我保证能做好。” “不错,要的就是这样的自信。” 任平生扭头看向月冬:“月冬,派个人去尚食房催催,怎么还没有做好?” “喏。” 月冬刚要招来宫娥,尚食房的宫娥正好端著一盘又一盘精美、可口的膳食走了进来, 见午膳清淡,符合他的要求,任平生说:“巧儿、绿竹、月冬,你们先吃,韵儿送我回去一趟,买的柠檬应该已经到了。” “好。” 第645章 你也会紧张? 第645章 你也会紧张? 二十分钟后,烟火气十足的尚食房里,任平生放下刚用盐搓完的柠檬,扭头对身旁的皰厨说:“以后清洗柠檬,用水打湿后,都要用盐揉搓柠檬表面,然后再用水洗乾净,这样能有效的祛除柠檬表皮的脏东西。” “喏。” “洗乾净后,直接像这样切成片,把这些籽去掉,不然会苦,”任平生一边示范一边说,“然后给每片都撒上適量的,再然后应该密封,放进冰箱,冰箱是后世產物,明日孤让人给这边送来,具体何用,明日再说,你先记流程。” “喏。” 任平生接著说:“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应一般要在冰箱里放两个半时辰,然后取出来放进温水里,也就是喝的水,水温不宜过高,不能超过40度,不然会破坏里面的维生素c。” 见庵厨表情茫然,任平生说:“听不懂没事,你就记住水温不宜过高就行,喝起来是微温的。 务“喏。” “然后再加入適量的蜂蜜,大致流程就是这样,记住了吗?” “回秦土,臣记住了。” “好,拿温水过来,剩下的你处理,暂时没冰箱,就放进冰鉴里,”任平生强调道,“一定要注意卫生,弄之前先用肥皂把手洗乾净,冰鉴里的冰也要乾净,別脏兮兮的就往里放。” “喏。” 任平生接著又说了下尚食房里的卫生问题和皰厨的著装问题,心里盘算著晚上回去给他们买些口罩、帽子还有围裙,带著宫娥,快步往寧清殿走。 刚走进寧清殿,就听到南韵说:“月冬,派个人去尚食房看看。” “喏。” “不用了,我回来了。” 任平生快步走到圆桌旁,从一个宫娥端的盘子里,拿出两杯未加冰的柠檬水,放到南韵面前。 “这两杯是专为你准备的,你现在最好是別喝冰的,喝温的对身体好。这杯加了蜂蜜,这杯没加蜂蜜,你尝尝看看哪杯合你现在的口味?” 任平生接著拿起一盘切成片,没有撒,仅去掉籽的柠檬,放到任巧面前,说:“都尝尝,这可是好东西,它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能有助於提高我们的免疫力,还有生津解暑,预防心血管疾病,据说还可以延缓衰老。” “这东西有这么好?” 任巧拿起一片,在任平生藏著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咬了一小口,齿间进发的酸涩让任巧脸色顿时微变,对上任平生笑意更加明显的目光,瞬间明白任平生的意图。她不动声色的说道:“还不错,月冬、绿竹,你们也尝尝。” 月冬、绿竹这才拿起来一片柠檬,咬了一小口。月冬的反应不大,仅一瞬间又恢復常色,绿竹则是五官皱成了一团,忍不住的道:“酸”” “哈哈哈,柠檬就是酸了,所以喝的时候,得加或者蜂蜜,”任平生说,“给你们尝的这个,我特意没加,不过柠檬水里都加了蜂蜜,你们尝尝,要是不够甜,就再加点蜂蜜。” 说话间,任平生见绿竹还在皱著小脸,硬著头皮吃手里的柠檬,说:“绿竹吃不了別吃了,这些是拿来逗你们玩的,不用吃。” “谢公子,”绿竹顿时鬆了口气,忙放下手里的柠檬。 任平生看向南韵:“哪杯合你口味?怀孕的人大多口味会发生变化,其中大部分人会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就弄杯没加蜜的给你尝尝,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喝加了蜜的。” “都可。” “你呀,吃什么都是这个態度。” 任平生有些无奈,韵儿在吃喝等大多事情上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態度,以至於任平生到现在都不知道韵儿究竟喜欢吃什么。他夹起一块煮的很烂的牛肉,放进韵儿的碗里。 “赶紧吃吧,早上都没吃,肯定饿坏了。” 用过午膳,任平生抿了口柠檬水,刚要开口说话,南韵先一步开口道:“平生不喜柠檬水?以后还是让他们给你备茶水,不必陪我饮柠檬水。” “没事,茶和柠檬水对我来说没区別,我更喜欢喝可乐,但可乐喝多了不好,喝这个有营养,”任平生说,“你去休息半个小时吧,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午休,最少半个小时。” “平生不午休?” “我跟巧儿聊下等下学宫开会的事。” 南韵心里莫名有点不愿,想让任平生陪她去午休,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好。” 南韵起身走向內室,月冬刚要跟上,任平生拦下月冬,小声交代道:“让韵儿睡到自然醒。” “那叶酸—” “醒后吃一样,吃的时候用温水服用,不要用柠檬水。” “喏。” 月冬应下,快步追上南韵。 任巧望著任平生,有些感慨的笑道:“阿兄你对阿嫂照顾的真是无微不至啊,尉迟靖还有王定北他们髮妻有喜时,可没有这样。而且,他们还在他们髮妻怀孕期间纳妾。” “他们能跟我比?”任平生面露得意之色,“我可是教科书级別的好男人。” 任巧喊声道:“说你胖你就喘。”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你又不是外人,总不能你夸我,我还特虚偽的说,没有没有,我没那么好,世上比我好的人多了,这有什么意思。” 绿竹忍不住一笑。 任巧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任平生接著说:“说正事,你跟我说实话,你紧不紧张?有没有为即將正式出任学宫令有点志志?担心自己做不到,想看自己一定要做好?” 任巧被任平生说中心思,目光不由有些闪躲,嘴硬道:“没有,这有什么紧张、志忘的。我又不比顏寿山、符运良他们差?我肯定能做好!你別忘了,绣衣就是我一手打造的,区区学宫又算的了什么,我一定能做好!” 见任巧两次强调自己能做好,任平生心里有数,笑说:“那你比我厉害,我这次回来,因为失忆加上武功没有恢復,我在准备处理政事时,心里一直没底,担心自己做不好,怕弄出乱子。 到时候不仅要让韵儿帮我收拾残局不说,还会连累无数百姓遭殃。” 任巧一愣,下意识和同样愣住的绿竹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真的?你也会紧张、志志?” “我为什么不能紧张、志志?” “之前就不说了,你这次回来,我虽然没看过你处理的政事,但你去齐升、巧工坊还有离山大营的模样,哪里有紧张、志怎的样子。阿嫂都因你,和当初一样,在这些地方毫无存在感。” 任巧补充道:“不止是在这些地方,在其他地方也是,比如昨天的大离梦会场,你在台上侃侃而谈,阿嫂全程隱身。这一幕,莫说让不知內情的蛮夷瞧见,会认为你比皇帝大,就是黔首们一直都觉得你比皇帝大。”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大部分是我装出来的,实际上我心里对我自己能不能做好的担忧, 直到现在都悬在嗓子眼,没有下去过。你仔细想想应该就能发现问题。” 任巧思索道:“什么问题?” 第646章 和当初一样 第646章 和当初一样 “我在齐升、巧工、离山大营还有昨日的大离梦现场,我说的都是战略上的事,从未详论战术上的问题。” 任巧不解道:“这有问题吗?在这些场合,本就只能谈战略,不宜谈战术。而且在巧工后续的会议上,你不是为巧工定下了后续发展方向,甚至连主要工坊的阶段性目標都定下了,这些都属於是战术性的筹划吧。” “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岂不是真让人知晓,我的能力不如当初?” 任平生说:“我要说的是,我在这些场合说那些事,除了有那些客观因素、目的,还有一个主观原因是我心里没底,我怕露怯,让眾人认为我不如当初,故而有意的只谈战略。” “我的情况,你很清楚,我回来的时间不长,对於大离各方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而我的处境,註定我不能深入民间,与各色各样的人接触、交流,以便於了解情况。 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通过你、通过韵儿、月冬,还有每日大臣递上来的奏章了解大离的各方面情况,还有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另外,我还得装成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完美的处理政事,完美的处理复杂的庙堂人际关係,不漏出丝毫的破绽, 你觉得我会没有压力,不志忘、紧张吗? 我可以如实的告诉你,我压力很大,尤其是想到我肩负著任氏全族的性命,还有齐升、巧工等那么多人的前途、性命,我就感觉我是背上了比泰山还要重的山,走在比纸还要薄的冰面上。 回到大离,我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如履薄冰。 然后呢,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外人知晓,我得装的跟以前一样,装的天下没有事能难到我。” 任巧秀眉不自觉的微,红唇微启的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里,阿兄一直都是无所不能,毫无畏惧。就仿佛这天下没有人是阿兄的对手,没有事能难倒阿兄。她也一直都觉得阿兄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比高祖、文帝还要厉害。 如今听到阿兄吐露心扉,她这才意识到阿兄也会有压力、也会志芯,只是阿兄不说。 亦如在惊雷之变前,阿兄一直都在默默推行自己的计划。 那时候,阿兄的压力应该也很大。 阿兄后来沉默寡言,时常一人独处,不与人交流,恐不止是逐渐失去情感的缘故,也有压力过大的原因。 想著这些,任巧心里没有半点阿兄高大形象破灭的痕跡,只有心疼和感动。 她很清楚阿兄为何会突然会对她吐露心扉,阿兄肯定是看出她的紧张、志忑,要以此来开导她。 就像阿兄当年半忽悠半哄著她创办绣衣一样,知道她对创办绣衣一事心里没有底,特意和她聊了三天三夜,从绣衣的整体框架、制度到如何御下等等,和她说了个遍。 其中最让她佩服的是,后来绣衣中人遇到一些事的反应、心理和阿兄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所想、不知自己在当年就做过类似的事。他接著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知道我的难处,给你增加压力,而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压力,並为此志忑、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每个人都会有压力爆表,懦懦不安的时候,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压力,不曾有紧张、志芯,这样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被家里保护的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瓷娃娃。 像这样的人是中看不中用的,一旦失去家里的保护,光是如何解决自己的吃住问题,都能將其压垮。” 任平生说:“所以,我认为我们不用害怕压力,並为此志忘、紧张,有压力是好事,这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就像我,我这次回来,压力这么大,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还经常让你嫂子別把自己绷的太紧, 强行拉你嫂子去那边玩。 我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我不把压力视为压力,我將它视为动力;第二,我有底气。 我的底气来自哪? 你阿嫂。 韵儿的能力,你清楚。只要我不胡作非为,就算我真惹出乱子,韵儿都能替我收拾残局。 然后是你,你的绣衣,能让我始终有信息优势,让我永远都能快他们一步两步,甚至三步。 然后还是信息差优势,不过这个信息差和刚才不同,是时代差距。我跟你说过那边和这边是两个平行时间,大离相当於那边的秦朝和汉朝。 就这段歷史而言,大离和那边秦汉的歷史虽有不同之处,但更多的是相同之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边歷史上发生过的事,在这边也有可能发生。意味著我会有足足两千年的歷史经验可以借鑑。 我有如此优势,那点压力对我还是事吗? 任平生接著说:“这些都是客观上的优势,我还有主观上的优势,那就是姚云山、南行师这些反对我的人不行。” “姚云山是有能力,但他的能力不是顶级的,只能算是守城之臣。而且从宣和朝的情况来看, 他连守城之臣都够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裱糊匠。” “有这样的人作为反对势力的首脑,他们焉能成事?更別说南行师这种连庸才都算不上的人。” “除了没有才能,他们还有一个重大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任巧思索道:“不知道,是什么?” “软弱,惜命。管他们有多少理由,从匈奴人频频犯边,他们仅因一场失败,之后就不敢再打,只想著求和的反应,足以看出他们是一群软弱、无用的废物。” 任平生接著说:“昨日的大离梦现场,你看我那样贬低他们,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也证明了他们的软弱、无用。” “对於这样的人,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他们隨时都会丟掉性命,他们就会自己给自己找上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的臣服你。” “南行师是这样,姚云山也是这样。姚云山要真的有骨气,他就该和前朝的李相一样,死在惊雷之夜,而不是被韵儿轻易的用所谓的后世之名框住,然后以所谓的韜光养晦,以图生变的理由, 出任建元朝的右相。”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让你知道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有多么的不堪,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在面对压力时,当结合实际情况,理清我们自身所拥有的优势、长处。” 任平生接著说:“我当时为什么会以我的大离记忆作为回去的代价?为什么不以我的功夫或者其他东西作为代价? 我想我就是理清了我失忆后会遇到的情况,以及我能拥有的优势,认为失去记忆造成的影响最小,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绝非是我在大离的记忆不重要,轻视我在大离的情感羈绊。 相反,我是极度相信我在大离的情感羈绊,才敢放心的以大离记忆作为回去的代价。” 任巧心里一动,觉得阿兄说的很有道理任平生望著任巧的眼睛,问:“现在我问你,你知道你阿嫂为什么说你是出任学宫令最合適的人选吗?你和顏寿山、符运良相比,你的优势是什么?” 第647章 你说的,我听了后很不高兴 第647章 你说的,我听了后很不高兴 “我的优势——” 任巧沉吟片刻,望著任平生眼睛说:“你和阿嫂是我最大的优势,其次是你给我的科举资料, 再就是绣衣。” “详细说说这些优势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 “你和阿嫂可以给我最大的支持,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不用因为担心得罪人而畏手畏脚,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事。科举资料可以让我有信息差优势。绣衣能提升我做事的效率,比如摸查私学,他们会费时费力,我轻而易举。” 任平生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接著问:“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任巧思索道:“顏寿山、符运良都不服我,他们大概率不愿听从我的命令。其他人也认为我德不配位。” “顏寿山、符运良不服你,是绣衣报给你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 “我自己认为的,”任巧说,“惊雷之变前,齐升学院和巧工坊在你手下的地位相当。惊雷之变后,巧工坊定格卿位,世人都认为齐升学院也当如此。而顏寿山作为齐升学院的院令,学宫令这个位置,於情於理都应属於他。 我虽然也是齐升学院的院令,但只是荣誉、掛名,我从未管理过齐升学院的事务。 如今由我出任学宫令,怎么看都是我抢了他的位置,他心里肯定不服。” 任巧接著说:“符运良虽有我没我,都是副职,但若无我,他离学宫令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多了一步,他心里肯定也有不爽利。”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学宫面临的客观问题。” “比如呢?” “比如禁私学会面临的问题,像如何让氏族公卿配合禁私学,送孩子入公学;还有那些私学老师的安置问题;铺排公学等等。” “是这些问题重要,还是顏寿山、符运良等一些人认为你德不配位、不服你重要?” 有道是响鼓不用重锤,任巧听任平生这样问,瞬间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和自己的问题,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去:“学宫的问题重要,但我觉得底下人不服我的问题也重要。要是不能让他们服我, 我的命令就难以推行。” “你说的有道理,让底下人服气,的確是每个主官都要考虑的问题,就像我初次领兵,也在这上面了功夫,但我认为这个问题不是主要问题,是次要问题,不需要太过上心。” 任平生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等下开好会,做出合理且让人心悦诚服的规划,如此就能让顏寿山、符运良还有南其远知道你不是绣枕头,你有真才实学。如此,他们纵使没有立即服你, 对你的命令也不会阳奉阴违。” 任巧意外道:“我主持会议?你不主持?” “你是学宫令的主官,自然是你主持,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也得由你来,我要是都替你安排好了,他们岂不认为你只是我传声筒?” 任平生目光玩味的望著任巧:“別告诉我,你没准备?” 任巧有些磕巴的说道:“我有准备,但只是准备给出我自己的建议,我没准备主持会议。” “有准备就行。” 任平生接著说:“你不用担心顏寿山、符运良他们会因你出任学宫令而心有不满。你要知道学宫令这个位置,从来就不是非某人不可。 谁来担任学宫令,也不是眾人认为怎样就得怎样,是由我、由你阿嫂决定。 我们让谁担任学宫令,谁就是学宫令。 顏寿山是有功劳,我们不能轻视他的功劳,但这不是他就非得出任学宫令的理由。 你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话虽如此,但他们不会这样想。” “他们的想法重要吗?” “为上者,是得留意手下人的心理状態,但不能让手下的心理状態成为自已的肘。正所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你是他们的上官,他们听从你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不听,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 你可以给他们施恩,但施恩的目的,是让他们臣服你,恩中要藏著威。 不能有自己抢了谁的位置,就去拼命证明的心理,去做些自以为弥补的事。” 任平生说:“你的这个底层逻辑就是错的。你的这个想法,只会让事情变的糟糕,让子虚乌有的事情莫名其妙的成了事实。” 任平生盯著任巧的眼睛,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刚才说的话,我听了很不高兴,你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还你抢了他的位置,学宫令这个位置什么时候就成他的了? 这个位置是我和韵儿给你的,它就是你的。它在我和韵儿给你之前,不属於任何人! 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不该是我的妹妹会有的想法。” 对著任平生严肃的目光,听著任平生的话,任巧的眼中逐渐涌现出明悟之色。 是啊,学宫令的位置是阿兄和阿嫂给我的,它不属於顏寿山,顏寿山有功劳又怎样,我也有功劳,而且我的功劳比他的更大。 我出任学宫令理所当然,我凭什么要担心他们不服我。他们不服我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他们要做的是听我的话,执行我的命令。 我只需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就够了。 任巧眼神明亮,语气坚定的说道:“阿兄谢谢你,我是不该有那些念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就对了,你想把事情做好的初心是对的,但你想歪了,你不能认为自己抢了谁的位置,想著要向谁证明你有把事做好的能力。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能力。” 任平生说:“你是我妹,是当今天下背景最大的人,就当有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人。 你自己也说了,你不用担心得罪谁,不用畏手畏脚,可以放开手脚的做事。同样的,你不用担心谁谁不服你。 例如你阿兄我,这世上不服我,想我死的人多了,但他们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的给我行礼? 我让他们跪下,他们就得跪? 你只需要把事做好,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其他人服不服这些芝麻大小的问题都不是事。” 任巧用力嗯声道:“我知道了。” “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个人问题,”任平生看了眼绿竹,“我让绿竹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的个人问题?” 任巧疑惑道:“我个人什么问题?” 绿竹也是疑惑、好奇的望著任平生。 第648章 阿兄,你对阿嫂有点像吊桥型 强者型 第648章 阿兄,你对阿嫂有点像吊桥型 强者型 “你的终身大事。” 任巧警惕的望著任平生:“你要干嘛?” “你猜。” “不猜。” 任巧说:“你可答应过我,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你不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成说话不算话的人了?” “不是你在我心里变成说话不算话的人,是我担心你抵不住家里的压力,我跟你说过这两年我每次见阿母,阿母每次都是没说两句,就要张罗我的婚事,我搬出你,她就说让阿父跟你说,或者她找你。” 任巧说:“最近我去找世母,世母也开始动不动就谈及我的婚事,说要你替我张罗。你现在又突然跟我提这个,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被世母说动了。” 任平生笑说:“我现在是该恭喜你猜对了,还是恭喜你猜对了。” 任巧蹙眉盯著任平眼睛:“你別跟我说笑,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说笑。” “行行,不逗你。我的態度没变,以后也不会变,”任平生说,“你现在才多大,还没到二十岁,在那边,你这个年龄无论男女都还在上学读书,没有人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纵使自己想结婚,家长也都不会同意。“ “我以后要是开始劝你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一定是在你二十五岁以后,因为这个年龄是最佳生育年龄,再往后,生產的风险会一年比一年大,不过你可以放心,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强制你与不喜欢人的成亲。” 任平生说:“总之一句话,不管你多大年纪,纵使你七老八十,一只脚都迈进棺材里,我也会尊重並支持你自己的意愿。我在遇到你阿嫂前,我就是秉持著与其讲究过一辈子,不如单身到老。 婚姻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经歷的事情,但不是必须要经歷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不被父母催,就隨隨便便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那不如不结。“ 任平生顿了顿:“不说这个了,再说,叔父叔母还有你世母又要怪我把你带坏了。” 任巧展顏道:“本来就是你把我带坏了,我都是跟你学的,”任巧问,“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 “我昨晚公开宣布我和你阿嫂已经在后世成亲后,接下来可能会有人开始试探叔父口风,看叔父有没有嫁女的心思,如果叔父有这个意思,必然会有不少人找叔父、或上门商量此事。“ “原因,你应该懂。当初氏族不与任氏通婚,是因任氏顶著造反世家名头,他们怕受任氏牵连,现在大位更迭已成定局,任氏已然超脱于氏族,加上你我的关係,他们要想保证自己家族长盛不衰,必然会打你的主意。” 任平生接著说:“氏族、叔父叔母这边好说,我可以替你拦著,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知道什么是暗箭吗?” “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任平生说:“首先说明,我不反对有人追求你,我说让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本意就是希望你能遇到你喜欢的人,你和那个人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结婚,但现在的问题就在於,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任氏唯一的小姐,是秦王的妹妹,你现在在世人眼里相当於是鲤鱼跃龙门的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枝头,是一座蕴含无限权力的金矿。氏族得到你,小氏族变大氏族,大氏族变一等,一等氏族能保住自己的权势。 普通人得到你,一飞冲天只是基础,权势滔天也是唾手可得。” 任平生举例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你和一个出自小门小户的人,或者跟一黔首成亲了,你肯定会过来,让我给他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吧,就算你不想这样做,他天天在你耳边求你,你能一直拒绝他? 就算你能一直拒绝,我出於你家庭和睦的考量,我也会主动给他一个机会。 且不说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他是一飞冲天,权势滔天的。 在这种情况下,追求你的人,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他是真心喜欢你,还是想攀高枝。” 任平生接著说:“有道是人心最难测,这世上不乏善於偽装之人,即便你有绣衣,也难以探出一个人的真面目。在那边歷史上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他们能一直装到老,装到无人可掣肘他,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我今日跟你说这些,就是担心你会遇到这样的人。” 任巧沉吟道:“阿兄放心,我会小心的。” 任平生扭头看向早就回来的月冬,说:“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过来,”任平生接著跟任巧说,“我结合那边的真实案例,將那些想高枝的人分为了几个类型,你看一下。“ 任巧闻言,既诧异、感动又有点想笑,她是真没想到阿兄竞然会做到这一步。 接过月冬递来的类型分类,任巧发现还有点厚,少说得有十张。 每一张都有那边的电脑体,铺的密密麻麻。 任巧开始阅览,內容上除了有分类,还有解释说明和案例。 如,柔情似水型,又称舔狗型,即无微不至的关心你、照顾你,即便对其脾气不好,甚至打骂,轻贱对方尊严,对方也会往肚子里咽,然后继续无微不至的关心你、照顾你,以让你生出愧疚之心,继而发展成爱恋。 强者型,即將自己偽装成无所不能的强者,从而勾起人人都会有的慕强心理,让你倾慕、爱恋。 冤家型,即平日里刻意跟你唱反调,但会在关键时刻和你站在同一阵营、不惧危险的支持你,然后平日又会在琐事上跟你唱反调,从而营造出自己是对事不对人,一片公心的形象。 吊桥型,所谓吊桥,指一个人走吊桥时,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出手相助,会使过桥者產生错误的情感认知,如將得到帮助的喜悦,视为是对相助人的心动,从而对相助人產生依赖。 这类人往往会平日里与你交好,打下情感基础,然后有意的製造危险,让你陷入绝境,然后在你绝望之际,他再登场,英雄救美。另外,此类人可能也会是冤家型。 案例:1、给你下药,让你失去身体控制,有失贞或丟命的危险;2、製造暗杀假象。 看著这一个个的类型、案例,任巧不由的暗暗咂舌。 不得不说阿兄了解的真多,她从未想过还能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 任巧望著任平生笑道:“阿兄,我发现你对阿嫂,有点符合吊桥型,还有强者型。” “—” 任平生伸手捏住任巧的脸:“我给你这些是让你增长见识,让你有参考,不是让你做阅读理解,生搬硬套,我和你阿嫂的爱情,是能用这些詮释的?”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当初千里赴大漠,救下阿嫂,避免阿嫂和亲匈奴,这样的场景不就是你说的吊桥型。然后,你教阿嫂读书、练武,展示出自己无所不能的一面,这不就是强者型。 还有,阿嫂练武刚有小成,你就將阿嫂丟到大漠,让阿嫂杀匈奴人,然后你在旁边护卫,这又属於吊桥和强者。” “凡事都有阴阳两面,我和你嫂子这些是正向的一面,我给你列举的都是反向、负面的。” “我知道,”任巧接著看,“我是服了你,除了你,谁会想到弄这些东西,不过的確让我大开眼界。”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649章 你阿兄我是制定规矩的人 第649章 你阿兄我是制定规矩的人 任平生看向绿竹,说:“我让巧儿带你入宫,是打算命你为巧儿的秘书,俸禄按吏制,每月两千钱,府里的月钱,你照领不误。你的工作职责比府里多一项,即盯著、防著所有意图追求巧儿,或频频在巧儿面前耍存在感的男人。 比如,像那种明明白天可以上报公事或明日再报,非要等到晚上,以匯报公事的藉口,约巧儿去私人地方。或请巧儿赴宴,意图灌巧儿酒的,你要及时站出来替巧儿拒绝、阻止。 总而言之,我是要让你做恶人,替巧儿拒绝一切不好拒绝的人。“ 任平生接著说:“如果在你替巧儿拒绝时,有人不长眼的敢拿你身份说事,你可以说是领了我的命。” 绿竹立即站起来,领命道:“喏。” “要是有那种身家清白,心思也纯净,是真心喜欢巧儿的,巧儿也乐意与他接触的,你只需要盯著就行,”任平生说,“这种人也不会特意將工作留到晚上,並藉机將巧儿约到私人地方。” “喏。” “你回头也看看我给巧儿备的这个,不说百分百正確,至少能起到一个参考作用。” 绿竹刚要应下,任巧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阿兄,让绿竹入学宫做我秘书,会不会有些不妥? 招惹非议?” “你担心那些人说你以权谋私?让自己的侍女吃上官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任平生不等任巧回答,继续说:“你当姚云山、南行师等这些人在成为一官署主官后,没有往官署里安插自己的人?既然他们能安插自己的人,你带绿竹入学宫,有何问题?” “这不是不一样吗,他们带的都是自家门客,没有带侍女的。而那些带奴僕,也都不领官俸,我若是带绿竹,还让绿竹领官俸,恐会引起非议,或让那些人效仿,届时他们都带著奴僕领官俸,於朝廷不利。” 任平生笑说:“不错,有点学宫令的样子,考虑的很周全。你放心,这个问题我和你嫂子都考虑到了,我已经让月冬將绿竹登入少府名册,她的俸禄走宫里的帐,不走学宫的帐。 简单来说,绿竹已经算是宫里的人,她是我派给你的,是我安在你身边的秘书,就像我安排的那个负责学宫印表机的宫娥一样。那些人想挑毛病,也只能说秦王太过偏爱他的妹妹。” “还能这样—”任巧有些师舌。 “刚说你有点学宫令的样子,又漏出大学生的愚蠢,”任平生说,“我真不知道是我们任氏的家教太好,还是我当初管你管的太严,让你有点过於循规蹈矩,没了氏族子弟的囂张气焰。” “我应该有跟你说过,所谓礼法,就是规矩。像儒学吹捧的周礼,本质上周朝的规矩。 我们可以尊重规矩,因为规矩不成方圆,这天下要是没了规矩,就会陷入无序、混乱,人人都將如同野兽。” “其实野兽也有规矩,它们的规矩是物竞天择,適者生存,奉行的是弱肉强食这一套。匈奴、 西夷这些人,何以会被我们视为蛮夷?就是因为他们的言行举止,如同禽兽。” “但你了解过匈奴、西夷就会发现,他们內部之中也有自己的礼法,也和我们一样,给弱肉强食的底色添上了一层外衣。 不过,他们的外衣太过粗糙,没有我们的华丽,我们依旧可以鄙视他们,视他们为蛮夷。” 任平生接著说:“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我们尊重礼法、尊重规矩的目的,是为了能以相对文明的手段,完成我们要做的事情,让一切事情都在我们认可的规矩內进行。“ “而这个目的的本质是利益。“ “所以,我们尊重礼法、尊重规矩,是为了谋取利益。我们可以接受在规矩內的暂时性失利,但我们不能让礼法成为我们的掣肘、枷锁,进而使我们失去根本性的利益。“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要翻桌子,重新制定有利於我们的礼法、规矩。这就是我们任氏为何隔代就会造反,我为什么要造反的原因。” “皇帝和那些大臣想让我们下桌,且根绝我们以后上桌的希望,我们就得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没得玩。他们要想接著玩,就得坐到我的桌子,接受我的规矩。” “你阿兄我现在就是制定规矩的人,也是游离在规矩之外的人。他们应该庆幸我愿意在规矩內行事,我要是不按规矩来了,我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在我失去制定规矩能力前,他们都得死。” 任巧若有所思的说道:“明白了。” 任平生笑说:“刚才说的这些,总的来说就一句话,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太上皇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当朝时才会被臣子掣肘。 当然,这也和他没有制定规矩能力的原因,这也是大多数继位之君的通病。 没有绝对的武力压制,制定规矩就是空谈。 我刚才说你是大离最有背景的人,不用担心那些人服不服你,指的就是你身后是大离能制定规矩的人。 不管你捅出什么漏子,我都可以给你兜底。” 任平生接著说:“我昨天公开命你为学宫令时,为何要特意强调你的功劳,威胁那些人不能给你使绊子?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你,我护定了。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那个,世人服不服你,你只需要放心大胆的做事,让齐升学制扎根大离,使其成为大离的擎天大树,让纵使大离灭亡,后人建立的新朝都会採用齐升学制。“ 任巧用力的嗯了一声,语气坚定的说道:“阿兄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任平生扭头看向月冬:“方案拿来了吗?”任平生瞥见月冬手里拿著一叠用夹子夹起来的a4 纸,“给巧儿,”任平生看向任巧,“这是我弄的学宫行动方案规划,你自己看,看完就销毁,上面有些话不適合让其他人看到。” “就像你以前给阿父的策划书?我知道了。” 任巧没有立即翻阅策划书,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有些迟疑的说道:“阿兄,你既然让绿竹进学宫,我能不能再带一个人进学宫?多一个人,绿竹也能轻鬆点。“ “你要带谁?” “春桃,也是我的侍女。” “哦,我知道她。” “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在逗你玩。” “——” 任平生扭头看月冬:“把春桃划入少府,职位、俸禄和绿竹一样。” “喏。” 第650章 说些关起门的话 第650章 说些关起门的话 二十分钟后,任平生看向快步走来的月冬,问:“陛下醒了吗?” “没有,陛下仍在安睡。” “好,”任平生说,“看来韵儿果然有嗜睡反应,我就说怀孕了怎么会一点跡象都没有。” 任巧正在看任平生写的规划书,听到任平生这样说,抬眸好奇问:“怀孕了后嗜睡?” “是啊,好像是因为体內孕激素水平显著升高,神经系统受到抑制,导致疲倦和嗜睡,加上要给腹中胎儿提供充足的营养,导致基础代谢加快,能量消耗增多,身体需要適应这个状態,从而会增加她的疲倦感。” “孕激素,基础代谢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我对这些是只知其表,不知其义,这些也不重要,你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 任平生问道:“你看得怎么样?” “我现在还是笼统的看,没细想其中深义。” “也行,你先將大致框架记住,等下好主持会议,具体的,我等下给你讲。” 任巧轻嗯的继续看。 大概过了五分钟,任巧跟任平生说看完了。 任平生说:“好,那我们现在说些关起门的话。” 话音未落,月冬明白任平生的意思,当即起身,绕过屏风,让殿里的宫娥全都出去。 待月冬眼神示意人都出去后,任平生这才看著任巧眼晴问:“你知道我罢点儒术,確立齐学,除为我大离富强,还有什么目的吗?或者说,我这样做的本质是为了什么?” 在任平生说话间,本可以坐在旁边听的月冬,拉著绿竹走到通往內室的廊道,以便自己能不听到公子说话的同时,又能时刻留意陛下是否醒了。 任巧思索道:“规训朝臣,立新规矩?” “说对了一点,但还不够。” 任平生没有继续卖关子:“就四个字,维护统治。” “这些话按理是不该说的,说出来不合適也太那个,但你是我妹,我是觉得我没什么话不能对你说,我也需要你知道我的想法,你只有清楚我的想法,才能更好的按照我的要求去建设学宫。至於你认不认同,那是后话。” 任巧听到前面时,心里是有些开心的,听到最后一句话,任巧顿时又有点不开心,忙道:“我认同,从小到大,除了细枝末节的小事,我会跟你唱反调,大事上,我哪件不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正因如此,我才会毫无顾忌的告诉你,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目的。” 任平生接著说:“如今的大离,看似一片祥和,欣欣向荣,但你有绣衣,应该很清楚如今的祥和、繁荣都是虚的,是我和你阿嫂强行营造出来的,我们只是给大离披上了一层祥和、欣欣向荣的外衣,掩盖了真正的问题。 如今乃至以后要想外衣不被戳破,我、韵儿,你还有任氏全族不被清算,得做好两件事。” “一,保持奋发向上的劲头,不能显露出颓靡之色,尤其是对外作战绝对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就会动摇我们的统治根基,让姚云山、南行师之流开始有所行动,继而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二,消除一切不利於维护统治的因素,扩大、增加统治基本盘。” “具体要怎么做呢?” 任平生不等任巧思索、回答,继续说:“你阿嫂的一开始决定是,借著惊雷之变,將所有反对势力一网打尽。后来你也清楚,我不同意。 我前几个月跟你说的是,我不同意,是因为我需要稳定的朝堂,去攻打百越、匈奴,回家。” “但隨著我逐步了解大离情况,我意识到这只是表面原因,核心原因是惊雷之变时,我们的力量薄弱。 我们若是在当夜就將栋阳城里的氏族全杀了,定然会引得天下人人自危,这些氏族在家族的小宗必然会反。 届时天下大乱,就凭我手里的一万人,其中还大多是胡人,怎么打? 就算我能打,但我当时的时间不多,只有两年时间,我一死,必然又会大乱,你阿嫂不知兵,阿父又不会帮她,她收拾不了残局。 到时,你阿嫂免不了落个身死的下场,纵使韵儿能抵抗住各方的反攻倒算,最终也只能固守一隅。” “而我会真正的背上致使天下大乱,百姓遭殃的千古骂名,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遗臭方年。任氏也会因我彻底沦为造反世家,人人喊打,人人唾弃,甚至任氏后人羞以姓任。” “所以我选择承继先祖与他们的默契,让韵儿代表我亲自跟他们谈,重用他们与我交好的子嗣,以让他们把心放到盆骨里。” “然后我就可以在这相对稳定的环境里,一步步立威,一步步收拢、掌控权柄。他们也会默认我的举措,甚至配合。 因为这是掌权者都会有的举动,他们要是敢有异议,就说明是他们要打破我们之间的默契,我们就可以在规则之內,理所当然的除掉他们。” 任平生接著说:“我用表亲整肃吏治,在分田中又首先拿自家开刀,表面上看我是薄情寡义,刻薄无情,但他们私底下一定会很开心。 我这样的行为,意味著我会遵守和他们的协议,確保他们的核心利益。而且烟雨阁与他们在生意上合作赚取的利润,足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任平生顿了顿:“再加上我的这个行为,会得罪所有大臣、土豪、大户、富商,他们乐得如此,所以我就有了在那咔咔的杀,他们即便有损失,也全都默认,甚至有的人为了事后抢占空白之地,主动配合我的情况。” “这样的利益交换,固然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也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隱患,我活著还好,他们会碍於我的武功,不敢有异念。 等我一死,你侄子继位后,他们必然又会像前朝那样,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势,一点点侵占权柄,让你侄子乃至侄孙,成为太上皇一样的人。 而我们的这个情况,又註定你的侄子侄孙,无法像太上皇那样安稳,届时必然会有野心家,以溯本清源的藉口,击我篡权夺位,以子代离,以动摇你侄子侄孙的法理性,然后將任氏一族灭族。” 任平生接著说:“你阿嫂意识到这个情况,所以她要借著我能穿梭两界,有了製造祥瑞之念,想让天下人知道我是天命所归。 只要確立了这点,以后就没有人能用我篡权夺位,以子代离的理由,击你侄子侄孙的法理性,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我一开始不同意,是我没想到这些,我还是持著那边普通百姓的观念,维持我在那边从小养成的三观,认为这样的举措是不可取的,是在愚弄百姓。后来改主意,是我意识到这些。” 任平生说:“但仅是如此远远不够,於是有了政思台,有了昨日,我说大离只能有一个声音,所有人都要接受、服从陛下的领导;有了学宫。” “我这些动作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我们的统治。” 第651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氏族的危害 第651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氏族的危害 “我的这些举措其实和英宗的罢百家,独尊儒术是异曲同工。英宗之所以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反倒让自己的后世子孙受到反噬,根源在於儒学非英宗之学,乃是孔孟之学。” “儒学子弟非英宗门生,而是孔孟的门生,他们尊孔孟而不尊英宗,再加上儒学典籍的最终解释权在儒家的大儒和所有儒士,所以自英宗独尊儒术那一日起,他的后继之君乃至之后所有皇帝,受到儒学反噬只是时间的问题。” “韵儿为什么没有受到儒学反噬?” “一,是我拿刀在旁边盯著,那些铁骨錚錚的大儒不敢用他们的脑袋来碰我的刀;二,我们有齐升学院作为人才库,齐升学生可以完美替代儒学子弟。若无齐升学院,我们就得用儒学子弟。 届时,即便我的刀再利,即便我可以凭藉个人威望,迫使儒士乖乖听话,不敢造次,但我和韵儿百年后呢,谁能保证你的侄子可以像我和你阿嫂一样,压得住儒士,不沦为第二个太上皇?” 任平生说:“所以在维护统治的谋划中,齐学是核心中的核心,关键中的关键。確立齐学,推广齐学,让天下人都成为齐学子弟,就在扩大我们统治的基本盘。” 而要想达到我的自的,仅以现在齐升学制是不行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跟你、跟顏寿山、符运良强调不要照搬齐升学院的制度,要结合大离的实际情况,修正、改进原有的齐升学院制度的原因。” “当然,你也不能不顾实际情况,完完全全的就往这个目的上靠,这样也会出问题。我们总得来说,需要也必须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制定適宜的政令。至於我的目的,就按规划书上的来。” “一、將政思设为主科,小学、中学、大学,都要学。” “二、將政思內容融入到每一科中,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学这些科目,学的目的是什么,学成后要怎么用,服务於谁。 具体怎么做,我会让政思台的人来执行,你负责把控方向,不能让他们跑偏,或掺杂私货。” 任巧若有所思的点头:“知道了。” 任平生问:“你知道我昨日批儒,將儒学弄到对立面,除了要罢儒术,独尊齐学,还有什么目的吗?” 任巧沉吟几秒,问:“借改造儒学,清除反对者?” “不是,是为了转移矛盾,淡化主要矛盾。” “主要矛盾是指氏族、世家?” “不错,氏族、世家在大离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太上皇当朝期间,何以难有作为? 有儒学致使大离国力骤降的原因,但本质上却是氏族、世家把控朝堂、兼併土地,致使朝堂之上多庸才,国库岁入一年不如一年。如此情况,大离不弱才是稀奇事。” 任平生接著说:“太上皇为何寧愿承受匈奴羞辱,仍要一门心思就想除掉任氏? 除了有任氏隔代造反的原因,更因为任氏是所有氏族中最强的,势力最大的。 除掉任氏,太上皇就能肆意拿捏其他氏族、世家,收拢权柄,不除任氏,太上皇就无法动手削弱氏族、世家。 那些氏族、世家都看出太上皇的目的,所以不管太上皇再怎么绞尽脑汁的想要除掉任氏,除了李相坚决站队太上皇,便是姚云山都是出工不出力,大多时候只在旁边当个拉拉队。” “拉拉队?” “就是给人加油打气,但不亲自下场。” “这也是惊雷之变中,我为何会默许甚至命令韵儿夷灭李相三族,却留下姚云山的原因。也是其他氏族会坐看李氏被灭族,没有自危的原因。” “自李相坚决站队太上皇,所有人都清楚在这场战爭中,不是任氏被灭族,就是李氏被灭族。” “重用姚云山,既为按住所有反对我的人,也是为了告诉那些氏族、世家,我连姚云山都能放过,更加不会动他们,会维持曾经的默契。” “如今,这份默契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但为了维护我们的统治,为了任氏子孙能坐稳那个位置,不成为太上皇,我们得走太上皇的路。” 任平生望著任巧饱含思索的眼眸,笑说:“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懂氏族、世家的危害。” 任巧闻言,有些哑然失笑。 的確没有人能比阿兄更懂氏族的危害。 “不过,剷除氏族不是拿起刀把他们砍了,就能解决的事,我们要真的这样做,无疑是拿刀砍自己的大动脉,最终谁也討不了好。” “我们要温水煮青蛙,要得五寸,退两寸,逐步瓦解、蚕食他们的势力、根基。” “所以昨日,我在宣布设立学宫前,先批儒,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淡化我真正的自的,让世人以为我的目的是要罢儒术,独尊齐学。” “我后来淡化齐升標籤,强调齐升学制只是一个容纳百川的平台,也是为了淡化我真正的自的,让那些氏族、世家觉得他们在这之中有操作空间,可以谋利。 他们只要这样想,加上有烟雨阁与他们合作赚钱的先例,他们就不会急著跟我们对抗,会先想著跟我们合作,谋取利益。” 任巧瞭然道:“这就是你在规划书中让我借禁止私学,与他们商谈的原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和他们合作?” “不是以为,是真的要和他们合作,並让给他们一些与我们而言无关紧要的利益。如果不合作,不让出一些利益,我们又怎么能藉助他们的势力,在各郡县建学校,將齐学铺开?” “单靠我们自己,我们得多多少钱,多付出多少不必要的精力?所以,我们要跟他们合作,允许他们掺和,但他们想上桌,就得出钱出力,遵从我们的规矩。” 任巧眉道:“这样会不会留下隱患?” “隱患肯定会有,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们可以追求十全十美,也要接受不完美。” 任平生说:“我给你的歷代科举的问题中,已经指明,科举制推广开后,因当时情况,会出现的各种问题,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与其被动承受,让事情脱离我们的掌控,不如將那些问题,变成我们的筹码,让问题成为我们的助力,以从中谋取利益。” 任平生接著说:“说实话,我挺乐意和这些氏族、世家打交道的。因为我们之间知根知底,有合作的基础,最重要的是他们识趣,懂得取捨。 相反,换了一批人来,能不能合作都是问题。我们到时候又得费大量的精力、財力,去摸清他们的底,那多耽误事。” “也是,跟他们是好谈点,”任巧眼神清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652章 叔父叔母肯定对我有意见 第652章 叔父叔母肯定对我有意见 “你现在知道你阿嫂为何说,你是学宫令的最佳人选了吧?” “嗯。” “要是顏寿山,或其他人,我最多就將那边歷代科举的优劣整合一下交给他,不可能跟他说这些话、届时,我就只能寄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心思,然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当事者,旁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就拿你来说,我不跟你说,你最多能分析出一些,难以理清全貌。那些氏族中除了明事理的主事者,余者也都不明白,有不少人可能还真以为我是碍於他们家族势大,不敢动他们。 有人兴许还天真的以为除掉我,让大离溯本清源,太上皇或其后继之君,就不会对氏族动手。” 任平生说:“学宫的主事者若是不能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知晓我的真实目的,他在做事时,必然会与我的目的有所偏差,能力强的大概率会完全按照齐升学院那样办,这样倒也无妨,我从中调节便是。 能力差的,大概率会在和氏族的翰旋中,不自觉的让出核心利益,致使我的谋划出现漏洞。” 任平生接著说:“再者,你觉得顏寿山、符运良或其他人,能单独出面和氏族斡旋,商討禁止他们族內私学,让他们出钱出人出力的建造学校吗? 他们是奉我的命,但那些自视清高,除了宗亲、氏族,谁都看不起的氏族,会將他们放在眼里,心平气和的谈这些事?你很清楚这些氏族的德性,他们去谈,大概率连门都进不去,进去了也见不到主事人。” 任巧深以为然的点头,同为氏族,她太清楚那些氏族对待不属氏族的人的態度。 平心而论,换做是她,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阿猫阿狗上门,说奉陛下的令,让任氏关闭族內私学,还让任氏出钱出人给朝廷建学校,她不叫人把来人乱棍打出去,都仅是怕阿父骂她乱来了,而非碍於陛下的令。 毕竟,阿兄与氏族合作的谋划,说好听点是给氏族上桌的机会,实际上是拿氏族当猪宰,纵使有明事理的知晓大势不可违,但大部分人都不会理解,难以接受。 顏寿山、符运良单独上门,肯定会吃闭门羹,或者被他们隨便派个人出来敷衍了事。 “只有你,无论是亲自登门,还是发帖让他们来学宫商討禁止私学一事,他们不敢轻视。” 任平生说:“原因你清楚,你是氏族出身,而且是氏族中一等,五世三公,身份不仅和他们对等,甚至高过他们一头。此外,你身后还有我,你我之间的关係,不同於顏寿山、符运良与我的关係。 顏寿山、符运良是我的人,但归根结底是我的下属,他们的话,不会被认作是我的话;他们的態度,也不会被认作是我的態度。 你不同,你是我妹。而且不是大家族里空有血脉,没有亲情的兄妹,谁人不知我们感情好? 你说的话,会被认作是我的话;你的態度,也会被认作是我的態度。 轻视顏寿山、符运良无事,他们料定我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最多亲自出面,强令他们派人到学宫商谈。 但要是轻视你,我想他们应该都还记得小时候有人敢欺负你,我直接暴揍那人的事。 我们现在虽然长大了,有了身份、地位,做人做事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意,要辩形势、晓进退、善取捨,但你了解我的性格,我是不会被这些东西肘、限制的。 就像我昨日在台上说的,他们要是敢欺你年幼,给你耍阴招、使绊子,我仍会跟小时候一样,让他们知道当年的紈不会因为成为秦王就收敛他的性子,不会因为成为秦王,就被所谓的大局肘,任由人欺负他的妹妹。” 任巧心里一暖,俏脸上涌现出开心的笑容。 “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欺负,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的关闭私学,出钱出力。” “我相信,你嫂子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然即便你再合適,你嫂子也不会让你出任学宫令。” “那你呢?你一开始可是不愿意的。” “我不愿意的原因,你又不是不清楚。” 任平生捏任巧脸:“这种事干成了,是可以名流青史,但个中的凶险,你很清楚。 不然,一个大好的上卿之位,九成九的人穷极一生看都看不到,叔父为何坚决不同意你出任学宫令、绣衣令?” 任平生笑说:“叔父叔母现在对我肯定有很大的意见,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作为你的兄长,不愁你的婚事,还让你出来玩命。” “没有,阿父一开始是不同意,但现在已经同意了,他还让阿母问我学宫缺不缺人,他可以借人给我。” 任巧顿了顿:“阿母对你是有点意见,她认为你太纵容我,才导致我现在都没成婚。要是你不纵容我,我早成婚了。你上次说让我招婿,不让我嫁出去后,阿母很高兴,现在和阿父还有世母说起我的婚事,都是考虑能入赘的。” 任巧忍不住吐槽起来:“不过也正因为这个,阿母开始考虑她的母族子弟,还有让世母看看陈氏那边有没有合適的人选。世母还和阿母一拍即合,真的开始挑选。 我说你不会同意,阿母就说这些人是最合適入赘的人选,你知道后会同意。世母倒是担心你对陈氏有意见,让阿母多考虑她母族的子弟,或者姨娘们的母族子弟。” “......” 任巧望著任平生的眼睛:“你不会同意吧。” “五服以內的不行,五服以內的血脉相近,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智障,就是天残多病。” 任巧百眼道:“五服以外的就可以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吗?那些人这些年仗著我们任氏的权势,没少在当地作威作福。你当年没亲自出手教训他们,是给阿父阿母面子,但你有让我去教训他们。 我当时虽没有像你那样直接宰了他们,但我有学你把他们手脚打断。然后,不小心下手太重,打残了两个。” “叔母知道吗?” “知道,他们长辈来告状了。” “然后呢?” “阿母有些不高兴,认为我出手太狠,好列是亲戚,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阿父也认为我出手太重,不该把人打残了。然后你把事揽下来,说是你要让他们长记性,以后再敢仗著任氏胡作非为,给任氏抹黑,你会亲自动手。 你还故意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下手轻了,没达到你要求。然后,阿父出面给了他们一些钱,他们这才算了。” “自那以后,他们就老实了,不过私底下对你有很大的意见,认为你太无情、刻薄,认为我被你带坏了。” “直到你整肃吏治,拿陈氏开刀,他们这才不敢对你有意见,庆幸你没拿他们开刀。” 任平生说:“从我们两家的亲戚,可以看出政思的必要性。” 任巧问:“五服內的表亲成亲,生的孩子真的不是智障,就是天残多病?” “嗯,只要有相同血脉的都是这样,那些能生出正常孩子的,都是只有亲戚之名,无血脉之实。” “这就好,我回去就跟阿母说,让阿母断了这个心思。” 任巧顿了顿:“要是世母介绍陈氏的,你不会同意吧?” 任平生捏住任巧的脸蛋:“你就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就不会变。 你的婚事,你自己说了算,我最多替你把关,不会替你做主。” “不说这些了,”任平生拿起一张a4纸递给任巧,“这个是我定的开会流程,你熟悉一下。” “好。” 第653章 老公可愿陪妾躺会? 第653章 老公可愿陪妾躺会? 留著任巧熟悉等下的开会流程,任平生起身走向內室,见月冬、绿竹在通道站著,轻声细语,不知道在聊什么。 任平生先是问月冬,南韵是否醒了,得到还在熟睡的答案,便让月冬去將人叫进来,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进內室。 內室里的光线黯淡,仅有远离臥榻的地方,有一两盏烛台,充当夜灯之用。 走到拐角处,任平生发现有一宫娥靠柱盘腿坐在软垫上,闭著眼晴,像是睡著又像是假寐。 显然是月冬安排在这,留意南韵是否睡醒。 任平生没在意她是睡著还是假寐,径直朝床榻走,经过她面前时,她忽然睁开眼睛,见来人是秦王,小脸肉眼可见慌张,忙不迭的跪著行礼。 “奴—...” “辛苦了。” 任平生安抚一句,走到臥榻。 半透的床帘里,熟睡的南韵睡姿一如既往的规矩、安静一一平躺於臥榻中间,双手交叠於腹,毫无大多数人熟睡后的“张牙舞爪”或“蜷缩成团”。 任平生第一次发现这个情况时,就觉得南韵不愧是南韵,平日里举手投足一板一眼,熟睡时竟然也能一板一眼。不过他们两一块睡时,南韵会放下她的一板一眼,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中: 轻轻掀起床帘,任平生刚要脱鞋,南韵夹杂著倦意的酥软又不失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平生?” “我吵醒你了?” “没有。” 任平生脱掉鞋子,趴到南韵身边,嘴角笑的望著南韵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眸,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只有你敢在我睡时掀帘。” “我是打算过来陪你躺一会,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南韵浅笑:“未尝不是,我感平生而至,自醒矣。” 任平生翘嘴道:“你猜猜你睡了多久?” “超过半个小时?”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这在以前可是没有事,”任平生说,“我们那时连著几天到凌晨三四点睡,你仍会五六点钟就起来,现在到点不醒,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与我有孕相关?” “是的,怀孕后有一个特徵是嗜睡,你这两个星期有没有犯困、嗜睡的感觉?” “从四五日前开始有犯困、嗜睡之感。” 南韵对此没当回事,只当是夜里和平生的次数频繁、时间过长,日积月累的疲倦,未想竟是与怀孕有关。如此,便不能置之不顾了。 “这就是了,你接下来可不能再强撑,想睡就睡。怀孕期间除了要保证营养,还要保障充足的睡眠,睡眠不足,对胎儿不好。” 任平生说:“政务上,你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批阅的奏章,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处理政事没有问题。” “我从未担心过平生不能独自处理政事,只是政务繁多,若全由平生处理,恐会操劳。” 任平生轻刮南韵琼鼻:“你这话有点倒反天罡了,你是皇帝,我是臣子,哪有皇帝对大臣说担心臣子全权处理政事会太过操劳。” “平生这话才是没有道理,你是臣,我是君吗?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你我之间何来君臣之別。” 南韵捏住任平生脸:“何况,平生何曾以臣子身份自居过,有哪个臣子敢如平生这般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有,你老公。” 南韵浅笑:“老公可愿陪妾躺会?” “当然,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楼住南韵,闭上眼晴,任平生感觉没躺多久,床帘外忽然响起月冬的声音。 “公子,顏副学宫令等人已到学宫。” “好。” 任平生有点想让巧儿自已去,他继续陪南韵躺会,但话到嘴边,任平生还是坐了起来。南韵更是先他一步,坐了起来。 月冬见状,当即召候著的宫娥进来,伺候南韵洗漱,服用叶酸。 任平生看著南韵服下叶酸,跟南韵招呼一声,走出內室,巧儿、绿竹已站在大殿中央等待。 “流程都熟悉了吗?” “熟悉了。” “等会好好表现,加油。” 学宫位於皇城外宫的承文殿,该殿在宣和朝时便已閒置,不过殿內情况一切都好,无需重新修便可使用。 故,任平生让任巧在外宫隨便挑一座宫殿作为学宫办公地,任巧没怎么挑,便选择承文殿。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离能在將办公地点安置在皇城外宫的,只有郎署(侍郎、郎中等皇帝侍从),謁者台(宫廷传达、接待大臣、宾客、奉詔出使)和御史府部分职能(御史中丞负责保管图藉秘书,监察宫內官员)。 这三个部门无一例外全是因为职能需要,其中郎署,自南韵御极以来,原宣和朝的侍郎、郎中全部迁出皇城,另择地点,閒置不用,宫內的郎署改为专负责內宫护卫的女侍卫之所。 所以,任平生將学宫安置在外宫,明面上看是轻视礼法,实则是要以此告诉世人,学宫直属皇帝,直接对皇帝负责,从而抬高学宫位置。 乘坐帝前往学宫的路上,任平生想起一事,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之前特意下载的汽车照片,递给任巧。 “这是我给你挑的车,你看看你喜欢哪一款,哪个顏色,等买来了,你以后开车上下班。” 任巧接过手机,有些惊讶的说道:“阿兄,你的意思是让我开车进皇宫?” “有问题?” “我初入朝堂,就如此违反礼制,是不是会有些不妥?” 此前阿兄给她买电瓶车,让她可以骑电瓶车进出皇宫,就已是违背礼法。 不过那时她只是白身,骑电瓶车,进入皇宫,旁人就算有意见,碍於阿兄也不好说什么。 但现在她已入官列,而且是上卿,再堂而皇之的开车进出皇宫,就太引人注目,恐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按你这种担忧,你现在就该下去走。” 任平生说:“刚还跟你说,让你有点氏族子弟的样子,这就开始畏手畏脚,担心流言语? 別人担心流言语,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你需要担心自己的前途?” “我让你开车进出皇城,除了因路途太远,走起来累,你阿兄心疼你,让你少走点路,还是要以此告诉天下人,你是我罩著的,学宫和你一样是来打破常规,立新规矩的。” “天,已经变了。” “当今大离,我说了算。” “不服?” “憋著。” 第654章 工作时要称职务 第654章 工作时要称职务 任巧听著任平生这番言论,心里没什么感觉。 阿兄的行事风格,她比任何人都熟悉,她顶多是有点意外,阿兄现在都不演一下。不说惊雷之变前,惊雷之变后—·阿兄在回去前,好像也没有演,直接將“大离我说了算”摆在明面,阿嫂全都得按照他的来。 阿兄开始演,是自那边回来后,但也就略微演了一下,无论是和阿嫂在一块,还是去齐升、巧工坊、离山大营,阿兄也是將“大离我说了算”摆在明面,视礼法如无物。 “汽车的款式,阿兄你帮我定吧,我看不懂它们的优劣,顏色,我要黑的。” “好,”任平生接过手机,顺手递给月冬,递完忽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將东西交给月冬,让月冬帮忙拿著。他没有將手机拿回来,接著对任巧说:“我和你说过学宫经费的事吗?” “没有,我也想问你,朝廷能给我们拨多少钱?” “今年没法给你们拨钱,国库的钱在年初的时候都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压仓钱,留看賑灾和面对突发情况的,其中一部分已经用於征西之战,剩下的那点,賑灾都够呛。” “一百万钱都没有?” 任平生反问:“一百万能让学宫运转起来?” “有总比没有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学宫真要开始运行起来,哪里不要钱?” “这也是我和阿嫂让你担任学宫令的原因,”任平生笑说,“让顏寿山、符运良那些人担任学宫令,我还真不好意思的理直气壮的说没钱。” 任巧斜眼道:“听你这意思,你是想让我垫钱?” “我要说我有这个想法,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有用吗?” 任巧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小时候就坑我钱,你现在都有孩子了,还坑我钱。” 吐槽归吐槽,任巧不反感也没有不愿意,在心里盘算的问:“需要多少?一亿够吗?”任巧接著说,“我最多可以拿出两亿,这些年的分红,我都交给阿父,让阿父帮我打理,我自己手里就留这么多。” “不愧是我妹,很有奉献精神,不过不用了,我逗你玩的,朝廷的钱虽然都有定数,但你阿嫂的內帑没有。我和你阿嫂已经说好,从內帑给你拿一亿,作为学宫的经费。” 任平生说:“学宫那边没有存放钱的地方,所以这钱暂时还放在內帑,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直接派人去內帑拿,月冬都已经备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亿会不会多了点?宫里的开销虽然比宣和朝少了很多,但处处都要用钱,还要供养太上皇和宗亲,这下拿出一亿,还有余钱吗?” 任巧说:“阿嫂虽有烟雨阁的分红,但配额不高,一年也就一亿多点。朝廷这两年的岁入是涨了些,但因那些人眼红阿嫂能拿烟雨阁的分红,纷纷奏请消减岁入內帑的配额,阿嫂还同意了。” “这样算下来,內帑里应该没什么钱吧?” 任平生见任巧能这样想,高兴道:“你別只算这两年的,还有宣和朝的內帑。 我当初给太上皇上责那么多股份,他一年最少能拿十亿分红。这些钱他只用於自己和宗亲,他又不是骄奢的人,给宗亲的也不多,给我们留下的数目很可观。 不然,你阿嫂如何会同意消减岁入內帑的配额?你阿嫂又不是那种,他们说两句皇帝不应与民爭利,就傻不愣登认为他们说的对的人。” “是哦,太上皇那些年赞了不少钱,”任巧说,“那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工作的时候,记得要称职务,”任平生说,“你要是在学宫做事的时候,也阿兄阿兄的喊著,你让顏寿山他们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没有正形,有损你的形象。” 任巧喊声道:“你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跟我说这个目的,是想让我叫你秦王,给你行礼。別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 当初你创办齐升学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说以后在齐升学院见到你要称职务,喊你院令,不能喊你阿兄,还要给你行礼。 你当时给出的理由和现在一样,说这样有益於维护你的形象。你要不信,可以问月冬,还有绿竹,她们都知道。” 任平生失笑的看向月冬、绿竹。 绿竹捂嘴偷笑,月冬浅笑说:“公子当年是这样做过。” “那巧儿做了吗?” 任巧接话道:“当然——·没有了。” “现在你必须得有了,”任平生说,“现在不比当年,齐升学院只是私人机构,学宫可是朝廷官署,要有礼法。你再隨时隨地的喊阿兄,的確会有损你的形象,会让人觉得你还是只会跟在我后头的小屁孩。” “哦。” 任巧一副我差点就信了的模样。 “鑑於你一直都没喊过我秦王,也没给我行过礼,现在就先让你习惯习惯,”任平生挺起胸膛,“来吧,给我行礼,喊我秦王试试。” 任巧回以白眼,对月冬、绿竹说:“看吧,图穷匕见了,就知道他是打著这个主意,”任巧接著冲任平生做鬼脸,“就不喊,略略略~” 任平生故作不悦的瞪了眼任巧。 没一会儿,车厢外的宫娥推开车厢门,走进来稟报已到学宫。 任平生一马当先的走出帝,顏寿山、符运良、南其远还有政思台的政思丞焦勇以及一个长相较为英武,身材魁梧的陌生男子,站在学宫外恭敬行礼。 “臣等拜见秦王。” “免礼。” 任平生著重看了眼站在焦勇身旁的陌生男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任平生让焦勇推荐,出任学宫政思丞的人。 焦勇留意到任平生的目光,拱手稟道:“稟秦王,此人乃政思台长史泽,是齐升学院第三届学生。” 泽行礼道:“泽拜见秦王。” “哦,是你啊,十疏论提的不错。” 泽没想到秦王还记得他一年前就政思提出的十疏论,心里一喜:“一点拙见,能得秦王採纳,臣喜不自胜。” “学宫的政思丞和政思台的政思丞,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的之处,你可以將其视为齐升学院的政思部,除了要做好学宫內部的政思工作,今后各地学校的政思也要做好,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学生的政思工作。” 泽心里又喜,秦王这样说,他的新职位便稳了。他立即应道:“喏,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秦王、陛下期望。” 任平生扭头看了眼月冬,月冬会意立即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拿出詔书,说:“南其远上前听詔。” 南其远一愣,忙走到人前,一撩衣袍,双膝下跪行礼。 “制曰: 朕承洪业,统理群生。惟前镇北侯忠勤王事,功著社稷。其嗣南其远当袭爵位,属新制肇建,典策未周,宗正失录,致延褒续。 今詔復南其远为镇北侯,归其故邸,偿所闕俸。主者急奉行,具礼册授,毋稽天宪。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南其远又愣,惊喜拜道:“臣南其远拜谢陛下、拜谢秦王。” 第655章 巧儿认为你才是学宫令的最佳人选 第655章 巧儿认为你才是学宫令的最佳人选 学宫,会议室。 室內的设施、桌椅皆是任平生有意按照现代风格布置。 顏寿山、符运良、焦勇和泽因出自齐升学院,对此早习以为常,只有南其远甚感新奇,要不是有看到写著自己名字的立牌,他都不知道该坐哪里。 不过新奇归新奇,南其远没有沉溺其中,如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打量个不停,表情十分淡然的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等秦王入座,並示意他们坐下,这才拉下椅子坐下。 南其远很清楚自己当下要做的是什么,他也清楚今日能承袭父亲爵位,不是靠太上皇发话,是秦王点头。 没有秦王点头,太上皇便是说一万遍,也是无用。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其远心里想法,也没在意南其远进入到这间会议室后的反应。他坐下后,就说了一句话。 “开始。” 任巧悄然深吸一口气,立即开始。 如任平生適才说的,今日开会,任平生主要是为任巧站台、镇场子。 不过任平生不是担心顏寿山、符运良不配合任巧,不给任巧面子。顏寿山、符运良纵使不满任巧出任学宫令,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公然不给任巧面子。 任平生主要是担心任巧在这种正式场合会露怯。 经常在正式场合讲话的朋友都知道,除了少数大心臟的,大多数人在正式场合讲话,尤其是站在高台上,望著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即便下面的人是自己的亲戚朋友、同学,仍会不可避免的紧张、志芯。 好点的,紧张、志忑藏在心里,旁人看不出端倪,差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说话断断续续;更差的,不仅声音颤抖,手脚也会不由自主的打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任平生以前的老师、同学、朋友,比如然然、徐婷,还有画室里的学生都有过这种情况。 任巧又担心顏寿山、符运良不服她,任平生觉得任巧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於是就有了让任巧主持学宫第一场会议,他坐镇的念头。 事实证明,任平生的担心有点多余,任巧不愧是能一手打造绣衣的人,她主持会议没有一板一眼的完全按照任平生制定的会议流程来,而是进行了简单的修改,使会议流程既没有脱离任平生定下的框架,又没有任平生的影子。 便是任平生听后,都会觉得任巧为开好学宫第一场会议,下了很大的功夫。 此外,在会议的推进、工作的安排上,任巧尽显雷厉风行,有些南韵的影子。 比如,在禁止私学的工作安排上,任巧直接命顏寿山、符运良去与氏族接触。 这是顏寿山、符运良的份內之事,但任巧明知难度並有任平生给出的行动方案的前提下,仍安排顏寿山、符运良这样做,显然是要让顏寿山、符运良明白禁止私学的难度,以为收服顏寿山、符运良做铺垫。 这样的做法高不高明暂且不论,任巧能想到並做的自然,不会让人挑出毛病就够了。 况且,在官场上收服下属,让下属依令行事,不阳奉阴违,不需要太复杂的计谋,只需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能力强於对方,就够了。 相较於任平生认为任巧在工作风格上有南韵的影子,顏寿山、符运良、焦勇、泽、 南其远,还有旁听的月冬、绿竹都觉得任巧的工作风格有很浓厚的秦王影子。 而秦王在会议上的一言不发,让顏寿山、符运良、焦勇、泽和南其远都意识到秦王今日过来是为给任巧站台、撑场子,心里不禁很是羡慕。 谁会不想自己身后能有人撑,让自己可以不理会那些弯弯绕绕,毫无顾忌的尽展抱负。 “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你们有无补充?” 任巧扫视眾人一圈,见眾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既然没有要补充的,今日的会议便开到这。” 顏寿山、符运良等人皆是看向主座的秦王。秦王肯定不会在意学宫令擅自结束会议,但他们都应等秦王开口。 任平生淡淡道:“学宫令留下,顏副学宫、符副学宫还有学宫丞在外面等一下。” “喏。” 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出去后,任巧望著任平生的眼晴,立即问:“我刚才说的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留你下来,就是想夸夸你,做的不错,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任巧巴掌大的小脸上顿时流露出得意之色:“那是,我之前的担心只是担心,又不会影响我发挥。” “等会下值,我会让月冬通知你,我们一起回府,去世母那吃饭。” “那得先派个人去跟柳姨说一声,不然世母的小厨不会做我们的饭。” “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该给阿母那放个对讲机。之前你在家里,有事可以直接找你,由你代为转达,现在你有事做了,得在阿母那放一个,能方便很多。” “世母之前应该有个意思,但看你没这个意思,我就没跟你提。” “我是想到你在家里,”任平生说,“对讲机不比手机,相同频道下,我跟你聊的,阿母那边也会听见,到时候给阿母的,得重新调个频道。” “我知道,我跟世母提过,世母说不用了。” “去做事吧,帮我把顏寿山叫进来。” “嗯。” 任巧带著绿竹走出会议室,紧接著顏寿山有些拘谨的走进来。 “秦王。” “坐,”任平生见顏寿山要坐刚才的位置,“坐近点,我叫你进来,不是以秦王的身份跟你谈话,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聊天,就像当初刚创办齐升学院那样,我们有些年头没这样聊天吧。” “是。” “这些年辛苦你了,齐升学院能有如此多的人才,离不开你的辛劳付出。” 任平生说:“按你我的交情,还有你这些年的功劳,我都应该让你跟王清一样,位列上卿,但却压了你一头,你心里肯定对我有意见吧,认为我处事不公,为了自己的妹妹,苛刻旧友。” 顏寿山心里一紧,表情可见的慌张,站起来忙道:“秦王误会,臣断不敢有此念头。” “你看你,都说了是朋友聊天,你这弄的像什么样子,”任平生说,“既然是朋友,就该开诚布公,我跟你开诚布公,你难道不愿意跟我开诚布公?” “不是,臣真的没有不满,秦王能命臣出任副学宫令,臣只有不胜感激。” “真心话?” “真心话。” “行吧,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任平生说:“你知道巧儿在知道我要让她出任学宫令时,是什么反应吗?” “不知,学宫令什么反应?” “不敢相信,认为我是在跟她开玩笑,逗她玩,她认为你才是出任学宫令的最佳人选 第656章 仅这一点,巧儿比你更適合 第656章 仅这一点,巧儿比你更適合 顏寿山一愣,没想到学宫令会这样认为。 不过秦王特意跟他说这些,他倒是能明白秦王的心思,因是想消除他心里的隔阁,让他尽心辅佐学宫令。 说实话,刚知道任巧出任学宫令,他出任副职时,他心里是有些不服气,认为秦王用人不公,但深入想想,他又没什么不服气的。 朝堂素来任人唯亲,重血脉、门第,加上齐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秦王用自己的妹妹,无可厚非。 再者,出了江无恙那档子事,秦王不迁怒於他,仍愿用他,已是大恩,他除了庆幸、 感谢,哪能不服气。 基於此,顏寿山见秦王愿意时间做他的思想工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不止巧儿,很多人都认为你是出任学宫令的不二人选,你自己也这样想过吧。” 顏寿山想否认,但秦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否认就有些那个,只好汕笑。 “以你的能力还有这些年做出的成绩,你出任学宫令绰绰有余,我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现在之所以会改变主意,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任平生望著顏寿山眼晴问:“你可知学宫当下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紧要的问题是什么?” 顏寿山思索片刻,试著说:“私学的禁制,公学的铺开、推广,还有学生的科考和落选学生的安排?” “这些只是表面上的问题,”任平生说,“学宫当下乃至未来很长时间最紧要的问题是氏族。” 顏寿山心里一跳,顿时明白了。 “你也不是外人,我今日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些,”任平生说,“夏商周以来,官员的任用看似是由君王决策,实则因举荐制,为氏族公卿把持。尤其是英宗尊儒以来,这等情况更加严重,你应深有体会。” 顏寿山微微点头,他当年来到櫟阳,本以为能凭藉自己的才学,一展抱负,却因出身低微,入不得氏族贵眼,他又不愿意给氏族当狗,最终只能靠给商贾算帐度日,后若不是入了烟雨阁,为秦王知晓,他今日不是回老家,就是还在帐房里算帐,哪有机会入朝为官。 “朝廷设立学宫,一来是为开民智,让离人人人有书念,不再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一加一不知道等於二的文盲;二来就是为了打破氏族公卿的人才垄断,令大离有才之土都可凭真才实学,入得庙堂,一展抱负。” “我们这样做,可以说是在那些氏族、世家还有公卿的根,他们岂会坐视?必然会奋力反抗,”任平生望著顏寿山的眼睛,“我问你,你有自信、把握抗住氏族的反扑吗?” 顏寿山张了张嘴:“没有。” “正是这个原因,我放弃了让你出任学宫令的念头,你若为学宫令,由你来主持禁私学,推广齐学一事,他们必然会不择手段的攻计你,甚至派人暗杀你。” 任平生说:“我的性格,你了解,只要你安分守己,尽职做事,不管他们怎么攻计你,我都会护住你,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他们要是找人暗杀你,我便是想护住你,也难啊。” “你我相交相知多年,儘管这些年我们接触较少,相处时也多是为了公事,但在我心里早视你为朋友、知己,我不愿意看到你出事。” 顏寿山听著任平生真情实意的话语,望著任平生真挚的眼神,鼻头瞬间有些发酸。 “巧儿和你不同,她是我妹妹,她的父亲是乐信侯,她的世父是左相,她的嫂子是陛下,由她来主管学宫,那些人便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起暗杀巧儿的念头。” “如此,由巧儿在前头顶著,你和运良乃至学宫所有人至少都不会有被暗杀的风险。 仅冲一点,巧儿就比你更適合出任学宫令。” “另外,我也说过,像这种衝锋陷阵,有危险的事,我都是喜欢自己上,自己上不了,就让身边最亲近的人上。” “大漠之战是这样,现在亦是这样。” “至於巧儿的能力,你可能不是很了解,但刚才的开会,你应能瞧出一些。刚才的会议,学宫整体的框架、规划,各项工作的安排、推进都是她一人筹划的。我说帮她,她还让我哪凉快哪待著。真就是我妹,除了她,谁敢对我这个態度?” 任平生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这个態度,正是学宫需要的態度,要是连这种態度都不敢有,还如何对付那些氏族?” “当然,光这样不行,需要有人適时的唱白脸,”任平生伸手拍顏寿山肩膀,“而这个角色,只有你最合適。” 顏寿山立即站起来表態道:“臣在此向秦王保证,臣一定会尽心竭力辅佐学宫令。” “你的態度让我很欣慰,但你这样的话不对,你要做的不是尽心竭力的辅佐学宫令,是要尽心竭力的建设好学宫。” 任平生望著顏寿山的眼睛说:“我们要做的不是氏族的根,和氏族抢选用人才的权利,我们要做的是开天闢地的大事业。 是为我大离繁荣富强,为我离人继往开来,永创新高,筑下坚实的地基。 氏族还有那一系列问题都只是我们行进道路上的小障碍,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喏,臣一定竭心尽力建设好学宫。” 任平生说:“学宫不是我们人生的终点,我们的最终目標是实现大离梦,让我离人都能过上后世的日子。” “要实现这样的目標,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好好干。不过做事的时候要注意身体以后要做的事多了,没有一副好身体可不行。” 顏寿山眼晴一亮,振奋道:“喏。” “去忙吧,帮我把运良叫进来。” “喏,臣告退。” 顏寿山后退三步,转身向外走,眼神明亮,神色兴奋。 任平生拿起茶杯抿了口月冬茶,符运良走了进来,快步行至任平生面前行礼。 “秦王。” “坐,”任平生放下茶杯,“轻鬆点,叫你进来不是为了谈工作,是跟你聊聊天。我们有段日子没这样聊天吧。” “是。” “你最近过得怎样?” “一切安好。” “昨晚睡的可好?”任平生嘴角笑,“未经你同意,便让你主持改造儒学一事,你心里对我这个安排,有意见吗?” 符运良脸色微变,忙站了起来。 “臣不敢。” “不敢?那也就是有咯。” 第657章 秦王,臣有罪…… 第657章 秦王,臣有罪…… 符运良脸色再变,紧张、惶恐的说道:“没、没有,臣—”” “別紧张,坐。” 符运良志志不安的坐下。 “你对我昨夜批儒之言,有何看法?” “臣支持秦王一切决定。” 任平生回头看向月冬:“我有那么可怕?以前敢跟我据理力爭,爭得脸红脖子粗的符运良都变成了这样?” 月冬看向符运良,符运良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任平生看向符运良的眼睛:“我希望你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跟我说你心里真实想法,我今日单独叫你进来,除了要跟你敘旧,就是想知道你对此事的真实想法,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符运良沉默几秒,眼神有些决然的说道:“臣理解秦王因后世腐儒、恶儒败坏家国,致使离人惨遭蛮夷屠之气愤,臣亦感同身受,但恕臣不认可秦王因后世之罪,牵连当世之举。 后世腐儒、恶儒虽是儒学子弟,但他们的罪与儒学无关。就如秦王之言,持凶者手持利刃杀人,焉能怪罪到制刃者?没了制刃者打造的利刃,杀人者依旧会杀人。后世的腐儒、恶儒没了儒学,依旧会作恶。” 任平生欣慰道:“这就对的,我要听的就是这个,要是连你都不肯跟我实话,更別说从其他臣子里听到实话,”任平生接著说,“你既用我说过的话反驳我,就该明白我清楚没有儒学,他们依旧会作恶。” 符运良拱手道:“请秦王明示。” “儒学子弟尊崇孔子后人,尤其是英宗尊儒以来,孔子后人的地位日益尊崇,宣和朝更是仅凭孔子后人这一身份,被赐位关內侯,號褒成,专祀孔子,世袭罔替。” 任平生说:“而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便是皇子都是无功不可获爵,孔子后裔却打破这一定律,无功获爵,你认为这对吗?” 符运良嘴唇微动,无言以对。 他亦是不赞成朝廷此举,但人微言轻,他便是不赞成又能如何? “近些年来,儒学子弟无底线的吹捧孔孟,更欲將孔孟奉为圣人,尤其是太上皇赐爵后,这些声音响彻朝野,若非右相当初公然站出来带头制止,孔孟恐已被奉为圣人。” 任平生盯著符运良的眼睛,问:“你赞同他们这样的行为吗?” 符运良继续沉默,他不认同,並知道秦王对此深恶痛绝。 “建元以来,陛下虽冷落孔子后裔,但並未夺他们的爵位。陛下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陛下和孤都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区区一个关內侯而已,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孤没有想到,此举竟然会给后世留下祸端,孤和陛下百年以后,不少儒学子弟藉机生事,欲让后世皇帝废齐学,重新尊儒。后世之君虽都不予理会,但亦没有对这些人痛下杀手。 最后以致大离灭亡后,蛮夷入侵中原,这些人趁机兴风作浪,毁我齐学传承,篡改我齐学典籍,將我齐学偽造成儒学分支。这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联合那些氏族、世家投降蛮夷,奉蛮夷为主,並与之一道残虐离人。” “他们还为了美化自己的卑躬屈膝,用尽生平所学,將蛮夷捧为天命所归,是天下之主。” 任平生顿了顿:“你可知后人如何评价孔子后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何?” “铁骨錚錚劝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 任平生说:“衍圣公是大离灭亡五百年后一个朝代给孔子后裔封的,自那以后衍圣公这个封號便与孔子后裔绑定,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孔子后裔皆为衍圣公,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按理,那些朝代如此优待孔子后裔,孔子后裔当与那些朝代共存亡,然而每当王朝灭亡,蛮夷入侵中原,这些孔子后裔都会第一时间写好降表,还有恭贺蛮夷入主中原的贺表。 那些蛮夷知晓中原推崇孔子,为拉拢,他们也愿意接受孔子后裔的朝贺。孔子后裔都投降了,並將蛮夷吹为天命所归,余者会如何? 可以说,这些铁骨錚錚的孔子后裔在蛮夷入侵中原时,贡献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你说,孔子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后人如此有出息,如此的铁骨錚錚,是以如此方式將儒学发扬光大,会不会从地里蹦出来夸他们?” 符运良嘴唇抖动:“这、这怎么可能,孔子后裔怎、怎会如此没有骨气?” “你觉得当今的孔子后裔有骨气吗?” 符运良张嘴,想说,想问,却张不开口。秦王如此问,必然掌握了孔子后裔软骨头的铁证。 任平生给了月冬一个眼神,月冬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两份显然有一定年头的帛书递给符运良。 符运良下意识的接过。 “这两封信是匈奴兵临櫟阳时,咱们的孔子后裔,铁骨錚錚的褒成侯写的降表。另一封是你的启蒙恩师写的降表。” 任平生讥讽道:“別说,他们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字和文采没的说,很漂亮、很好。” “老、老师——” 符运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师竟然会给匈奴写降表. 这,这怎么可能符运良颤抖的打开帛书,略黑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变的苍白。 的、的確是老师的字,老师的笔锋。 还有褒成侯的也是这— 符运良脸色愈发苍白,身子颤抖的更加剧烈,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 “秦、秦王,你、你怎会有这个?” “你若不信,可拿去与他们对质。” “不、不是,我、臣相信,这是老师——.单万里的字,臣、臣就是—————.他怎么能,他怎能如此!” 望著眼神有些涣散、脸色无比苍白的符运良,任平生伸手轻拍符运良肩膀,嘆息道:“现在知道我昨日为何不给你面子,要当著那么多人面痛批单万里了?” “但凡没有这封信,孤都不会这样做,你虽然被他逐出师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老师,你是孤的朋友,孤怎么著都会给你面子。” 任平生说:“但他的行为,让孤实在是——” “秦王” 符运良眼中涌上热泪,既伤心恩师的软弱、虚偽,又感动秦王对他的爱护。 秦王昨夜哪里是不给他面子,完全是太给他面子。秦王若是要是將这两封信拿出来,儒学必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秦王灭儒將不会有任何阻碍。 但秦王偏偏因为他没有这样做。 这分明是担心、不愿他受到单万里牵连。 秦王如此爱护自己,自己却因昨夜秦王当眾羞辱单万里,对秦王有所不满·.· 符运良越想越难为情,当下站起来,扑通跪了下去,行跪拜大礼。 “秦王,臣有罪——” 第658章 这是根子上带著的 第658章 这是根子上带著的 “你这是做甚?” 任平生皱眉扶起符运良:“给你看这封信,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昨夜为何会当眾批单万里,以及我为何会有灭儒之念,为何要改造儒学。” “单万里乃当世穀梁一派的大儒,门下弟子眾多。孔平乃孔子后裔,在儒学弟子心里是一种精神象徵。他们本应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在匈奴犯边,掠我边民,辱我大离时,屈膝求和也就罢了,匈奴兵临城下时,竟然还想投降。” “若非他们在朝堂上的官职不高、声音小;若非左相在关键时刻强压下一切投降的声音,打退匈奴,我敢保证他们必会像后世之恶儒、腐儒那般,在事还可为之时就扰乱军心,然后擅开城门,放匈奴进城,以求富贵。” “届时,后世之耻辱將会提前在大离上演。” 任平生盯著符运良发红的眼晴:“二个人是软弱,还是坚强,固有天定,但你纵观歷史,就会发现有儒以来,除了极少数人外,大多数儒学子弟都是守旧、软弱的偽君子。 他们平日里高谈论阔,张口道德仁义,闭口道德仁义,但一遇生死危机,或亡国之危,便会尽显软弱本色。 高祖灭六国时,有多少儒学子弟在我离军兵临城下时,劝他们的国君投降? 他们这样做后,还恬不知耻的將自己比作晏子,说什么都是国君不听他们的劝諫,才会导致亡国之祸,我为什么要跟隨这样的国君一同灭亡?” 任平生接著说:“诚然,这些人的软弱无耻,更多的都是天性使然,与儒学无关,但法墨兵三家与儒学同为当世显学,为何唯有儒学一家的迁腐、软弱无能的弟子,会被世人称为腐儒? 法墨兵三家的弟子中难道就没有软弱无能的迁腐之辈?世人为何不会腐法、腐墨、腐兵来称呼他们? 是腐法、腐墨、腐兵念起来不顺口,不好听?” “那些腐儒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能给这三家冠上腐法、腐墨、腐兵的名头,他们会比谁都喊的起劲,他们为何不喊?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名头冠不到法墨兵三家的头上。” “相反,腐儒在爭执中也会给对方冠以腐儒的名头。可见便是儒学子弟都认为『腐儒”这个词適合儒学子弟。” “为何会如此?” “儒学的厚古薄今、崇尚周礼等观念从根子上来说就是迁腐、守旧的观念。” 任平生继续说:“你是老师,教过很多学生,你应当很清楚学生与学生之间有很大的不同,而这种不同,是有个人天资、性格的差別。归结起来是人与人的不同。 同样一句话,聪明的学生能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並根据你的意思,发展出自己不同的见解;笨一点的学生,可以听懂你的意思,但只会生搬硬套,难有自己的见解;再笨些的学生,就连听都听不懂。 长久以往下来,这三种学生的见地、成绩自然而然会有显著的差別。 儒学自孔子之后,何以会发展出如此多的派別?便是这个道理。 这些儒家学派的爭斗,我就不多说了,你比我更清楚。 我现在要说的是,正因儒学从根子上带著迁腐、守旧的特性,资质不好的人在学习儒学后,必然会成为腐儒。 我们不能指望,也无法指望人人都能辨別好坏,能刪繁就简,直抵根本。 大多数人都是老师教什么,我就学什么,至於老师教的对不对,大多数人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会想当然的认为老师教的肯定就对的。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老师以单万里为例,他是如此的软弱无能,面对匈奴劫掠我边民时,只想著屈膝求和,为此他还有一套自己的言论。 你当时是听出不对,坚决的反对他,甚至因此与他决裂,但他的其他学生呢? 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奉单万里的话为圭桌?有多少人是不在乎单万里的话,认为这件事与我无关,你比我更清楚。 那些淡漠的人暂且不提,就说那些將单万里的话奉为圭桌的人,等他们有了学生,又会教出多少软弱无能之辈? 当这些人成了天下主流,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符运良望看任平生的眼睛,嘴巴微动。 任平生面露迟疑之色:“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怕你不高兴,儒学除了根子上带著迁腐特性,也还带著虚偽的特性,而这个特性是自孔子开始就有的。” “孔子崇尚周礼,认为天下只要实行周礼,就能大定,就能迎来盛世。既如此,当时周王室就在那里,孔子为何不去找周王室?为何要周游列国,游说那些国家的君王採纳儒学?” “那些诸侯国不尊周王室,公然违背周礼,在周王室的眼里和反贼没有区別,孔子崇尚周礼,却不帮助周王室强大,平定天下,反而去竭力游说反贼,这和反贼何异?” 符运良张嘴想要反驳,说孔子去过周王室,但最终沉默下去,因为孔子去周王室只是问礼老子,没有覲见周王室,以帮周王室强大的记载。 “儒学的创始人都是如此,学习儒学的人又能好到哪去?尤其是那些资质愚钝,只会照本宣科之人,他们必然会染上这些特性。” “此外,儒学书籍释义不明,任何人都可以往里掺杂自己的私货,如此便给了阴险狡诈之徒,借儒学谋取私利的机会。也让软弱无能之辈,有了给自已的软弱无能找挡箭牌的机会。” “至今,儒学已非孔孟之儒学,乃掺杂了各家私利的儒学,这样的儒学於国於民有何益处?” 任平生说:“尤其是我看过后世遭受的耻辱、劫难,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我若无动於衷,何以有脸居於王位?” 符运良沉默良久,站起来,拱手行礼道:“运良受教,”符运良接著保证,“臣一定以政思为指导,好好改造儒学,摒除儒学之劣性。” “你可知我为何想要灭儒,却要改造儒学?” “臣不知,请秦王明示。” 第659章 我也看一看? 第659章 我也看一看? “除了有陛下劝解的因素,还因为你。” “臣?” 符运良一愣,错的望著秦王,不解秦王之意。 他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秦王因他改变主意? 秦王的意思应该是指像他这样的儒学子弟。 “无论在当世,还是后世都有一批如你一般,忠贞为国的儒学子弟,我若因那些腐儒恶儒,就將儒学一灭了之,如何对得起你等一片片拳拳报国之心?加之儒学固然有其劣根处,但亦有可取之处,隨意毁灭,於大离的文化是一大损失。” 符运良悄然鬆了口气,秦王认为儒学有可取之处,便意味著秦王是真心想要改造儒学不过想想也是,在齐升学院时,秦王虽不喜儒学,但亦允许学生学习儒学,且对儒学和其他学派一视同仁。 正因秦王从不以个人喜恶,对待人和事,一心为公,符运良方衷心钦佩秦王。 任平生问:“关於改造儒学一事,你有何见解?” 符运良显然昨晚就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道:“以政思为指导、准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方略没错,但我要听的是具体行动方案,不过你昨晚才收到消息,还没弄出行动方案也是情有可原,”任平生说,“我说几点,你参考一下。” 符运良静心凝听。 “1、收缴当今所有儒学书籍,於府库封存,任何人不得藏私,敢有藏私者,严惩不贷;2、剔除儒学中守旧、不思进取、微言大义、春秋笔法、亲亲相隱等恶劣思想,增添『实事求是”『实践出真知”等新思想。” “新思想可由你和先进的儒学之土共同创立,也可汲取公羊学派、穀梁派等进步见解。如公羊学派的大復仇,穀梁的重史实。总之,改造后的儒学不得再有『復周礼』等厚古薄今的东西,顺应时代发展,因时而变才是正道。” “3、融入政思思想,增重家国观念,有国方才有家,有家无国,家何存焉?” “4、这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至少大部分儒学子弟应该都无法接受,儒学今后只可用於修身,不能用於治国。” 符运良嘴巴微动,欲言又止。 任平生继续说:“有关治国一道,孤昨夜已经说的很清楚,不外乎三点,发展科技,提升生產力,可持续发展。儒学提倡的仁政爱民是准则,亦是限制器。政思的作用便是提醒皇帝、官员乃至天下人,提升国力要以民为本。 无论是儒家、法家、墨家还是兵家等所有学说,都离不开孤提出的这三点。故而,它们可以当做是这三点的养料、助力,但不能替代这三点,成为大离发展的指导思想。” “后世的发展已经证明,孤提出的这三点才是一国之发展正道,法墨兵儒等学说都是分支、养料。” 任平生望著符运良的眼睛:“孤可以再跟你说的明白点,孤留著儒学,就是看重儒学强调的仁义礼智信,此乃我等为人存於世,最重要的东西,亦是大离能否有个良好的社会环境,最重要的因素。” “后世虽是亘古难有的盛世,但在这方面有所欠缺,很多人重利轻义,为了钱財毫无下限,极其下作。像讹诈、欺骗,背叛等本该为世人唾弃之事,有不少人不仅无比推崇,还不以为耻,引以为荣。” 任平生顿了顿:“大离若是这样发展下去,恐也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孤要留著儒学,让儒学成为修身之学,让仁义礼智信一直都是我离人为人处世的准则。” 符运良拱手道:“喏,臣明白了。” “待处理好学宫正事后,你弄个行动方案给我。” “喏。 “对了,孤从后世买了一些后世大儒所作的儒学书籍,你拿去参考一下,或许对你改造儒学有用。” 任平生话音未落,月冬立即任平生买的《王文成公全书》奉给符运良。这套书中包含了《传习录》《大学问》以及《朱子晚年定论》等等。 符运良双手接过,心里更加鬆了口气。秦王能带回后世大儒的书籍,供他参考,更加说明秦王要改造儒学,不是出於个人的喜恶,而是真的想要將儒学改造好。 “此大儒名为王阳明,他的学说被后世人称之为心学,其学说的主要思想是知行合一、致良知。他重视实践,反对空谈。他本人更是一位能人干才,为政时政绩斐然,为將时亦是战绩不菲。由此可见,他的学说並非空谈。” 任平生说:“孤给你的这套书中的《传习录》《大学问》乃是心学的核心內容,后面的一些文录、別录乃是他日常的书信、公文汇编,从这些书信、公文可瞧出他心学的运用。” “不过,心学虽有可取之处,但如儒学一般,因学生资质的优劣,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展出一批忽略客观事实,只注重个人內心,无视道德、违背公序良俗,为非作歹之徒。你看时或给別人看时,要注意这个情况。” “喏。” 符运良躬身应下,心里对这套来自后世大儒的所作书籍的好奇不减。他本就是嗜书之人,如今能够一品后世大儒之作,恨不得现在就拜读。 “去吧,帮我把学宫丞叫进来。” “喏,微臣告退。” 符运良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去。门外,只有南其远一人站在廊下等待。 “镇北侯,秦王让你进去。” 南其远警了眼符运良手里显然不属於大离的书籍,心里有些好奇是什么书,顏副学宫令怎么没有,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行了一礼,深吸一口气,有些志忘的走进会议室。 符运良自然不知南其远心里所想。他捧著《王文成公全书》,快步走进主殿此殿乃是学宫令、副学宫令的办公处。以屏风为隔分为三个部分,学宫令在中,副学宫令位列左右两侧。 任平生原是想学宫令单独一间宫殿,副学宫令共用一个宫殿,但想到这样有可能会让副学宫令勾连,架空学宫令,故以节省场地为由,將学宫令、副学宫令定在一处。 三人办公的地方虽然有屏风为隔,但符运良搂著《王文成公全书》进来时,任巧、顏寿山都看在眼里。 任巧早就看过此书,没有在意。 顏寿山则十分好奇,秦王给了符运良什么书。他当即走过去询问,得知是后世大儒之作,当即找符运良借阅。 他虽然隶属法家,並非儒士,但他和符运良一样,都是嗜书之人,如今得见后世大儒之作,又是秦王推崇之大儒,自是无比好奇。 任巧见二人对那后世大儒,如此感兴趣,心里不禁想她要不要也看看,省得以后他们討论这位后世大儒时,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第660章 是,公子永远都是公子 第660章 是,公子永远都是公子 “臣南其远参见秦王。” 南其远恭敬行礼。 “坐。” 任平生伸手示意南其远坐在他手边的位置,待南其远拘谨坐下,说:“今日叫你过来,不为公务,只想以令尊的旧友、亲戚的身份跟你聊聊天,你別太拘束,放轻鬆点。” 南其远扯动嘴角,想微笑回应秦王的话,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表情一时有点僵硬。 “我其实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但一直没有时间,”任平生顿了顿,“这几年,你过的——.不太好吧。”” “还好。” “你的情况,我有了解,是我的疏忽。” 任平生说:“令尊虽未將你託付给我,但冲我与他的交情,理应照顾你一二,但这两年事情太多,腾不出手,照顾你。好在昨夜幸得太上皇提醒,不然我还不知你竟然没有继承令尊的爵位。” 任平生顿了顿问:“你这些年除了跟宗正做事,还有做別的事吗?” “没有。” “成亲了吗?” 话一出口,任平生想起来他上次好像问过。 “成了,已有一子,名墨,今年已两岁。” “不错,比我强,我都二十多了,今年才成亲,这些年没少被催。” 任平生说:“上次见面后,我回去翻了下宗正递上来的荐表,他確有举荐你为宗正丞,陛下有意同意,但我拦了下来,你可知为何?” “秦王必有深意。” “宗正丞一职於你,在我看来有些大材小用,以你的才学,不应將时间浪费在宗正丞一职上,所以我让你担任学宫丞,”任平生望著南其远的眼晴,“你对我废儒,立齐学有何看法?” 任平生强调:“我要听实话,听你的真实想法。你不要担心我会因此生气、怪罪於你,朝堂上下骂我、咒我死的人多了,你看我何时怪罪过他们?” 南其远心里一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六叔公他们私底下咒骂秦王的场面。他觉得秦王应是用此事来点他,让他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於是勘酌看措词,小心的开口道: “先父率部擅去大漠后,臣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盪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大离为何会沦落到为蛮夷欺凌,屈膝求和的境地?” “先父从大漠归来后,我问过先父,先父与我说了秦王的答案,臣那时不解。这两年櫟阳的变化、大离的变化,令臣有点明白,也更加糊涂。” 南其远顿了顿:“昨夜之后,臣不再糊涂,彻底明白先父为何会与秦王成为朋友,明白先父临终前为何会说唯有秦王才能挽救大离。” 南其远站起来,神色严肃说:“其远此生別无所求,唯愿继承先父遗志,强盛大离,使大离永不为蛮夷欺凌。今,承蒙秦王看中,臣必竭心尽力,死而后已。” 说完,南其远躬身大拜。 “彩。” 任平生讚许道:“令尊若能知晓汝心,必会欣慰。令尊当日会与我成为朋友,不是因为我於他有所助,而是我与他的心一样。” “我们都想让大离富强,扫除百年国耻。奈何天不假年,镇北侯未能亲手雪耻,唉。” 任平生顿了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年与镇北侯在大漠袭扰匈奴,是我这一生最痛快的日子,如若可以·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干,匈奴虽已覆灭,但事情仍未结束,大离若要实现大离梦,让离人都过上后世人的生活,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有句话说的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既有才学,也想强盛大离,就好好发挥你的才学,我会给你充足的机会。” “喏,臣一定不负秦王重望。” “以后工作或生活上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仅以我与镇北侯的交情,我一定会帮你。” 任平生说:“要是找不到我,你就找学宫令、找少府,让她们转告我,也可直接找陛下。你与陛下虽极少见面,但陛下是你姑母,你是陛下的子侄,於情於理都应多亲近亲近。” “喏,臣拜谢秦王,拜谢陛下。” “去吧。” “臣告退。” 南其远后退三步,转身往外走。 任平生警了眼南其远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扭头对月冬说:“我们这个子侄是不是很聪明?” “是。” “可惜隔了一层,希望他以后不会做傻事。” 任平生站起来:“走吧,去看看巧儿。说实话,我总有种自家小孩第一次上班的老父亲感。” 月冬掩嘴轻笑:“小姐若知公子心理,必是又恼又喜。” “恼显而易见,喜从何来?” “喜於公子对小姐的关照、爱护。” 月冬略有犹豫的说:“实不相瞒,公子在失去情感后,虽看似和幼时一样,但实对小姐多有冷落。小姐曾不止一次的问过奴婢,公子为何会对她如此?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公子生气了。” “公子这次回来后,言行宛若幼年,小姐虽未曾言说,但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暴露了吧。” 月冬一愣,不明公子何意。 “我之前问过你们很多次,我失去情感期间是不是嚇到你们,你们都不承认,现在承认了。” 月冬张嘴想要辩解,又不知该怎么辩解。 “你现在是跟巧儿一样吗?” 月冬轻声道:“是。” 任平生伸手轻拍月冬脑袋:“还算老实。你就算不承认,我也能感觉的出来。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刚回来时,你可不敢跟我说。” “不过不能怪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是复杂、多变的,很多人今天感情好,明天没准就因为一句话,一个反应致使感情不好。” “就像我在那边的一个朋友。” 任平生顿了顿:“又比如巧儿,也会因我当时的骨子里透出的冷漠,觉得我变了。” “这也是我当初会以这边记忆为回去代价,又特意留信,让我別试著恢復这边记忆的原因。” “人是情感动物,一个人没了情感很可怕。” 任平生笑说:“不过现在好了,我已恢復正常,你家公子永远都是你认识的公子。” 月冬浅笑应道:“是,公子永远都是公子。” 第661章 谁让我们家真有皇位要继承 第661章 谁让我们家真有皇位要继承 寧清殿。 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於书案后批阅奏章,两旁有三个宫娥伺候。 右边一个,负责给南韵添柠檬水、研墨,左边两个负责添加未处理的奏章,和整理已批阅的奏章,有需要立即下发的,立即发下去。 和往日不同的是,南韵今日在更换奏章的间隙,会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小腹,心里升起淡淡的奇妙、欣喜感。 在和平生確定关係后,南韵便盘算著何时与平生成亲,成亲后儘快生子。 她和平生的年龄都不小了,同龄人除了巧儿、月冬,平生的朋友、下属全都早早成亲,並都至少有一个孩子。 她和平生,一个皇帝,一个秦王,竟迟迟没有子嗣,成何体统? 她知道平生是秉持著现代观念,不急於成亲生子,但她不是现代人,在现代的生活也不够深入,一直都是浅尝即止,难以理解现代的这种观念,平生是现代人,但也是离人。 以离人的观念,就该儘早成亲,多生子嗣。朝廷在这方面也是出了一系列相关政令,以督促黔首成亲生子。 她和平生在这方面,於情於理都应做好表率。 故,她很急著和平生確定关係,很急著和平生成亲。 然,平生的態度,让她有口难言。 好在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就像当年她没想到自己和母亲会被关在冷宫;没想到自己有被放出去的一天,却是要和亲匈奴;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她;没想到平生劫走她,是为了造反,拥立她为帝;没想到平生会因那个原因拒绝她; 没想到她和平生会那么快確立关係;更没想到她在半个月前就怀上平生的孩子。 在確定自己有喜的那一刻,一直縈绕在她心头的淡淡急切烟消云散。 她也顾不上国本稳固、万民表率,只有纯粹的高兴、欣喜。 会忍不住的想,忍不住的高兴,忍不住的轻抚自己的小腹。 尤其是想到平生的反应、態度,南韵的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很想平生,想和平生待一块。 “秦王。” 殿外侍卫的行礼声忽然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但在静謐的寧清殿里格外明亮,南韵的狐媚子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艷丽笑容,桃眸明亮的望向前方。 不多时,平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南韵的视线中。只见,任平生笑容阳光,步履稳健的走来。 “累吗?” “不累,”南韵问,“学宫的会开的如何? ,“不错,我制定的会议流程、內容,她不仅能照单全收,还能转化成自己的东西,便是我瞧不出痕跡,只会认为她下了很大功夫。” 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为南韵添柠檬水的宫娥,给任平生倒了杯柠檬水后,立即退了下去,將位置让给月冬。 “这便是巧儿下的功夫。” “是啊,里面有她的东西,”任平生说,“我还发现她主持会议的模样,有几分你的影子。” “准確说是平生的影子,”南韵浅笑,“我这些都是跟你学的,月冬定能看出来。” 任平生看向月冬。 月冬道:“奴婢觉得小姐主持会议的模样更像公子。” “早说啊,早说刚才就找巧儿要版权费。” 南韵笑问:“平生可要我付版权费?” “你正在付。” “何意?” “你的余生就是我要收的版权费。” 南韵嫣然一笑。 月冬则突然有点饱腹感。 “对了,月冬派个人去通知柳姨我和陛下傍晚会过去陪阿母用膳。” “回公子,奴婢刚已派人去了。” “宫里还有多余的对讲机吗?拿两个,调一个新频道,供阿母专用。” “奴婢也已派人去內卫,她们那应有备用。” “好。” 任平生扭头对南韵说:“我们商量个事。” “何事?” “我想让阿父阿母为我们孩子取名。” 任平生解释道:“我这个名字是我在那边父母取的,他们给我取的我没要。他们知道真相后,或许不在意,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同意,即便没有这个缘由,阿父阿母为他们的孙儿取名也是天经地义,就是爸妈那边” “爸妈那里没事,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的。要是不理解,可以让他们给我们第二个孩子取名。” 南韵浅笑:“平生果然善谋,一子还未落地,二子便已安排好了。” “必须的,”任平生笑说,“而且没准我们怀的双胞胎,龙凤胎,”任平生忽笑容微敛,“不过还是单胎好。” 南韵听到平生说双胞胎、龙凤胎时正要憧憬,又见平生改口,不禁有些疑惑,张嘴欲问,意识到平生话里意思。 “是啊,首胎为单最为適宜。” 任平生笑说:“没办法,谁让我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南韵莞尔一笑。 晃眼到了酉时三刻,任平生正和南韵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月冬忽然开口。 “公子,已经酉时三刻,是否动身去任府?” “这么快?车驾备好了吗?” “已在外候著。” “等我批完这份奏章。” 写完批示,任平生活动了下有些僵的手腕,扭头看向南韵。南韵也已批完手头上的奏章,隨时可以出发。 走出寧清殿,登上帝攀,来到学宫,接上巧儿、绿竹,再行出宫,前往任府。 “第一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任平生望著巧儿笑问。 “还行,你走后,我和他们完善细节,制定了考核人员的问题。” 任巧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巧工坊出品的烟纸,递给南韵。 “这是我们定下的问题,明天符运良带南其远去齐升公开招人,等他们確定好名单,我和顏寿山覆审。爭取两天內搞定,”任巧笑说,“到时候阿嫂可要第一时间审核啊。” 南韵刚要应下,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道:“光让你嫂子审,我不用审?” “阿嫂审和你审有区別吗?阿嫂审不就等於你审。” “区別是没区別,但这是態度的问题,”任平生斜眼望著任巧,“你这个態度,让我很不高兴。” “这是你的问题,你慢慢不高兴吧。”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穿小鞋了。” “人家好怕怕呦~” 任巧做了个鬼脸。 第662章 今日回来,为两件事 第662章 今日回来,为两件事 抵达任府,天光依旧明亮,仅天边有几分昏黄之色。 待任巧先行下去,任平生牵著南韵的手,刚跨过车门,便听到任巧情绪颇为高昂的说道: “阿父,你刚下值?” “嗯,你怎乘帝而归?陛下和平生来了?” 任巧刚欲回答,任平生先一步望著任黎,笑著打招呼。 “叔父。” 对於任平生这样的见面方式,任黎即便见过十几年,但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规规矩矩的对南韵拱手行礼。 “陛下。” 南韵浅笑:“叔父莫要多礼,来到任府,没有陛下,只有侄媳。” 任黎露出微笑,请南韵进去。 任巧来到任平生身边,伸手道:“东西给我。” “什么?” 话一出口,任平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月冬。月冬立即从袖子里拿出检查单和b超单,双手递给任巧。 任巧接过后,快步走到任黎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阿父,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后不能声张,只能告诉阿母一人,身边的下人最好也瞒著。” 任黎不禁好奇,应道:“好。” 任巧这才將检查单、b超单递给任黎。 任黎打开一看,单上的简体字对他而言不是问题。他仔细的阅览一遍,脸上可见的浮现出喜悦之色。 扭头看了眼笑脸盈盈的任巧,再对上任平生带笑的目光,任黎张嘴有意询问,但想到任巧刚才的叮嘱,只得连同喜悦一起压了下去。 任平生主动说:“今天上午才发现的,目前也就半个时间,预產期是在明年的七月,不对,这是那边的时间,这边的时间应该是五月份。” “好。” 任黎回答的简短,但在场人都能感觉的出来任黎还想说些什么,却因某些顾虑,忍著没说。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任黎自己就不在意,他现在的心情很高兴、激动。 任氏子嗣不兴,尤其是他这一代子嗣尤为不兴,一直都是任黎心里的痛。 当初大漠传来任平生崩殆的消息时,任黎即伤心自己的侄儿的英年早逝,也绝望任氏將要绝嗣。他那时便起了给巧儿招婿,以延续香火的念头。 后得知任平生还活著,任黎便又放下这个念头,满心都是希望任平生能早日成亲,诞下子嗣,以延续香火。 奈何,他这个侄儿和旁人不同,他固为其叔父,亦不能替其做主。更何况,他的兄嫂都在,他们俩都没有急著给任平生张罗婚事,他又何能多嘴。 他只能等。 昨夜,任平生在大离梦会上,宣告他和陛下在后世已经成亲时,任黎心里是很振奋的。 倒不是因为“以子代离”成了定局,而是任氏的香火终於得以延续。 然,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昨天公开宣告在后世成亲,今天就有了。 任黎不得不怀疑他这个侄儿没说实话,平生应早就確定陛下有喜,所以昨日才会公然宣告他们在后世成亲了。 这样的念头倒不是不信任的任平生,而是合理的猜测。 毕竟,任平生自那边归来,基本上都住在宫里。 凡是知道这个情况,都会这样想,並疑惑关於秦王和陛下的婚事,秦王在等什么? 走到內院的分叉路,任平生拿回检查单、b超单,跟任黎打了声招呼,牵著南韵,走向梧桐院。任黎则在走向青玉院前,跟任巧说:“巧儿,你用过膳后,来一趟。” “哦,好。” 来到梧桐院,院门口有一侍女,迎著任平生、南韵走向厅堂。 厅堂里,陈锦蓉端坐在诸位,手里拿看任平生为其买的摺叠机,看看还未看完的剧集。见任平生、南韵走进来,陈锦蓉立即放下手机,起身,欲向南韵行礼。 任平生抢著拦道:“阿母,我和韵儿有段时间没来了,想没想我们?” 陈锦蓉听看这番在任平生小时候经常听的话,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嫣然笑容。她说:“知道你们忙,不必抽时间过来,政务要紧。” “我和韵儿今日过来,除了看望阿母,还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阿母。” 任平生说话间,一侍女正要给南韵倒茶,被月冬拦了下来。月冬小声让其去拿一壶温水。 陈锦蓉没在意这点小事,问:“何事?” “第一件,是关於阿父的,昨日收到阿父的战报,阿父已抵达西域,並在一日內以伤一人的代价,连克三城。那个受伤的人也是倒霉,攻城没受伤,打扫战场,被掉落的木头砸破了头。” 任平生接著说:“阿父在战报里虽未说自己的情况,但我在军中的人匯报,阿父的情况一切良好,没有因为西域的昼夜温差,还有长途跋涉,產生水土不服等问题。” “阿母有没有东西要交给阿父,或者有什么话交代阿父?我可代为转交。” “没有,”陈锦蓉说,“平生的心意,阿母心领了,以后莫要再如此。你一向公私分明,如今岂能为了阿母徇私。让那些御史知晓,於你不利。” “阿母多虑,我不是走官方渠道,我走的是我原有的渠道,此次战报也是阿父用我的渠道传回来,要按官方渠道,现在还路上呢。” “如此便好,”陈锦蓉说,“能知晓汝父近况足矣,我若让你转交东西,或转递閒话,你阿父只会认为妇道人家,不知轻重,认为你胡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胡来也是继承阿父。 任平生这样说,倒不只是戏言,他是真的这样想。 因为通过那份战报,他发现他这个父亲,在太上皇面前虽然像个受气包,但领兵在外,对敌国的举措,比他当初失去情感时都要激烈许多。 阿父是真不拿蛮夷当人。 而且大概率由於这次坐镇朝堂的是他,阿父不用担心自己会功高盖主,被皇帝忌惮、 被御史弹劾,行事上完全放开。 就和当初他打百越、匈奴一样,突出的就是“肆意”,没有半点畏首畏尾。 总而言之,任平生在看完阿父在战报中提出的对西域三十六国国王、贵族的处置手段,心里就一个念头一一阿父不愧是曾提出要將匈奴男子全部阉割的人。 他处置蛮夷的手段和阿父相比,简直不要太善良,他就是个善人。 不过真按阿父的方法,的確可以很有效的预防未来可能出现的反叛。 因此,他和南韵都同意阿父的建议。 陈锦蓉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所想。她听到任平生说自己的胡来是继承阿父,没有多言,询问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是何事?” “大事。” 任平生故作严肃:“关於我们任氏的。我跟阿母说后,阿母不要告诉叔父叔母之外的旁人。” 陈锦蓉愈发好奇:“具体何事?” “我先给阿母看一样东西。” 任巧补充道:“保证会让世母惊讶的东西。” 第663章 我和韵儿说了爭取生个足球队 第663章 我和韵儿说了爭取生个足球队 陈锦蓉见任平生一脸严肃时,以为任平生要说的是朝堂之事,听到任巧的补充,看著任巧眉眼里的笑意,意识到任平生要说的应该不是朝堂之事,是个人私事,且不是坏事。 平生幼时没少如此。 任平生走到陈锦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检查单、b超单,先將检查单递给陈锦蓉。 陈锦蓉接过一看,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下意识的看向任平生、南韵,又看回任平生,眼神充满询问。 “这是—” “韵儿的检查单,我上午和韵儿去医院,原本是想做检查,开始备孕,结果你孙子太调皮,自己先来了,”任平生笑著將b超单递过去,“你看这,这就是你孙子。” 陈锦蓉仔细看著,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经过平生的讲述和亲自体验,她已知晓、认识到那边技艺的高超、强大,而今日的b超单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那边的技艺竟能让她提前看到孙儿。 “陛下有孕几时?” “半个月左右,”任平生说,“预產期在那边是明年七月份,这边是明年五月份。” “那现在正处於流形阶段,”陈锦蓉看向南韵,“韵儿的心情要保持平和、愉悦,莫要动怒,还有要多休息,避免劳累,膳食上毋食辛腥,生冷之物,多甘美。” 陈锦蓉看向任平生:“你亦要安静些,切莫胡来,劳累韵儿。” “阿母放心,我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不会胡来的。” 任巧接话道:“这话是真的,阿兄对这方面了解甚多,午时在宫中,阿兄就说了很多,也交代了宫娥许多,阿兄还从那边医师那里购得叶酸,说是能够有助孩子生长发育。” “叶酸何物?” “营养物,蔬菜里面就含有叶酸,那边通过手段提取出来,方便人体吸收。” 陈锦蓉瞭然:“还有莫视丑恶之物,莫听邪声,莫说恶语,”陈锦蓉接著说,“眼下正是流形,见物而化阶段,避免丑恶之物,多视美物,有益孩子之样貌、品德。” 任平生哑然一笑:“这简单,你儿子我长得不丑,韵儿天天看我就好了。” 此话一出,南韵、陈锦蓉、月冬等人皆是莞尔。任巧则是面露嫌弃,觉得阿兄太自恋。 “嬋儿,將《胞宫养胎方》拿来,”陈锦蓉看向任平生、南韵,“那边的医术是比大离高超,但大离的医术並非无可取之处,你且看一看,许有有用地方。” 任平生拱手道:“好啊,多谢阿母。” 没一会儿,柳嬋捧来一个木盒,盒中的《胞宫养胎方》是写在帛书上。 上面不仅有文字记载,还有极具大离(秦汉)风格的图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平生大致阅览一遍,发现他真是有些“无知”。 他一直以为大离在这方面可能只有诊脉的手段,没想到离人对胎儿在母体的生长发育过程,已有详细的划分。 如,阿母刚才提及的流形,是胎儿初月阶段,如露珠,刚刚凝聚,流动成形;二月,始膏,如膏油,变得浓稠;三月,始胎,即开始出现胎儿的基本轮廓,离人认为这是决定胎儿性別的关键时期。 继而有了待到四月,可凭左右脉象的疾速程度,以猜测性別的尝试之法。 四月,始受水精,以成其气。离人认为这是形成血脉系统的阶段,孕妇在这个时期要食饮精熟,即吃煮熟、精细的食物,还要多吃牛羊肉,以滋养正在形成的血脉。 而这一点,和现代的相关认知已差不多。 五月,始受火精,以成其气,即形成功能。上面对此的解释是胎儿开始有了气,意味著有了生命活力。通俗的来说就是有了新陈代谢。这个时候孕妇需要晚些起床,多休息,以蓄积阳气。 六月,始受金精,以成其筋,即形成筋骨。上面对此说孕妇在这个时期要进行適当的运动,如锻链金属一样,使胎儿筋骨强健。 七月,始受木精,以成其骨,即完成骨骼的发育。上面认为这个时期,胎儿的体貌基本確定。 八月,始受土精,以成肤革,即形成皮肤和毛髮。上面认为这是胎儿充实自身的阶段。 九月,始受石精,以成皮毛,即完成毛髮最后的生长,尤指头髮。如果任平生没有记错,现代这方面的理论,好像也是说这个阶段胎儿开始长头髮。 最后上面说在九月最后的阶段,胎儿会各入其门,以待出世。 “这上面对胎儿各月的描述,和那边对胎儿各月的描述大致相同,”任平生將帛书递给南韵,看著陈锦蓉说,“我现在很好奇,这些医师是怎么確定的?在那边医师是通过仪器確定的,这边又看不到。” 內力?不是,离人能有內力,是他来后通过系统才有的,在此之前,离人没有內力。 “不知,”陈锦蓉说,“生忌上可有可取之处?” “有,上面很多注意事项和那边的注意事项相同。” 任平生说:“韵儿现处於关键时期,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我已在宫中下了禁令。家里这边,在韵儿显怀前,最好也是装作无此事,以免有多嘴的下人,无意间在外走漏了风声。” “好。” 陈锦蓉了眼柳嬋,柳嬋瞬间领会夫人的意思,这是要她等下对厅堂內的侍女下封口令。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阿母一定要答应我。” “何事?” “我文才不好,韵儿认为孩子的名字当由长辈来取,所以我和韵儿想请阿母替您的孙儿起名。” 陈锦蓉一愣,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刚要应下,想起一事:“那边—”” “那边等第二胎让他们取。” 任平生接著说:“阿母最好是给你孙儿取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毕竟他未来是要当皇帝的。” 任巧接话道:“万一是女儿呢? “所以要劳烦阿母取两个名字,要是女儿,男孩名就留著,等生三胎再用。” 任平生说:“我和韵儿都说好了,我们爭取生个足球队出来。” “足球队?有几人?” “不算替补,只算正式上场的十一个。” “6...... 陈锦蓉看了眼无语的南韵,又看了眼乐呵呵的任平生,同样无语。 都已为人父了,还是这么没有正形。 第664章 你要做好受委屈的准备 第664章 你要做好受委屈的准备 青玉院。 任青玉从任黎那得知南韵有喜后,高兴、开心之余,又不禁有些忧虑。她望著任黎,红唇翁动的说:“平生都已成婚生子,巧儿年岁不小,也该儘早成婚。” 任黎端起茶杯,淡淡道:“你最近不是在和阿嫂张罗?” “我是想在我家或阿嫂家,寻一良婿,但阿嫂忧平生对陈氏有意见,让我从我家中挑选,我与巧儿说后,巧儿坚决不同意,”任青玉顿了顿,“你问问平生的意见?巧儿听平生的。” 任黎眉头微皱:“你看中了谁?” “我想先爭得你和平生同意再挑。” “平生不会同意。” “为何?”任青玉不解道,“平生不注重门第,他既要给巧儿招婿,我觉得只有我家、或陈氏一家最合適。我家里的人虽无什么才能,但胜在老实,招赘婿,要的不就是老实吗?” “你忘了宣和十年,陈氏上门欲给平生说亲,平生一句话给否了?” “什么话?” “近亲不能成婚,”任黎说,“他认为近亲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智力有缺陷,就是天生残疾。” “这不是平生为了拒绝陈氏说亲的说辞吗?” “不是,平生是真的这样认为,”任黎说,“平生的性格,你清楚,他要拒绝陈氏,何以找这种说辞,”任黎接著说,“平生之言不无道理,你看姚氏、李氏还有周氏,他们亲上加亲生出的子嗣,不是生不出子嗣,就是有问题。” “既然自家的不行,我们就找其他家的,你多留心点,”任青玉有些埋怨,“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次次都是答应的好好的,却一直拖到现在。巧儿都已十八,不能再拖了,旁人如巧儿这般年龄,孩子都有两个了。” “为夫不是不留意,主要是这两年情况复杂,与任氏门当户对的都在观望,下等的门户倒是有意,但他们都是奔著高枝来的,不是真心想要求娶巧儿。我们就巧儿一个女儿,能让到这些別有用心的家里受苦?”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多留心,你见多识广,谁真心,谁假意,你能分辨出来,”任青玉说,“还有平生那边,你有时间多与平生聊聊,平生对巧儿很好,就是太惯著巧儿。 上次和阿嫂一起用对讲机和平生说这事,平生仍是让巧儿自己做主,这事哪有孩子自己做主的,不都是父母张罗。巧儿就仗著有平生撑腰,我每次跟她说这事,她就搬出平生。” 任青玉说的每个字都透著对任巧婚事的忧虑:“若真依平生之言,我看巧儿这辈子都不会成婚。” “你莫急,巧儿还小,等她长大就明白了。” “她都十八了,还小,与她同龄的,哪个没有” 任青玉话还没有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任巧轻快的喊声。 “阿母、阿父,我来了。” 任青玉当即看向一旁伺候的侍女,侍女会意,快步走到房门前,打开,请任巧进来。 “阿父、阿母,”任巧拱手行礼。 “坐,”任黎问,“陛下和平生回宫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没有,阿兄阿嫂还在陪世母聊天,向世母取经,”任巧说,“您不是找我有事吗? 我就提前过来了。” “你今日在学宫视事可还顺利?” “今天没什么事,就开会,商定工作细节,定下小吏的考核题目。” 任巧忽有点不好意思:“阿兄昨晚不是说今日午时后开会吗?我以为是午时去,结果顏寿山、符运良、南其远他们早上卯时就去了。” “这是小事,”任黎问,“你对学宫接下来的工作有何规划? 0,任巧从袖子里拿出任平生写的规划书:“这是阿兄写的规划书,今天开会,我就是按照阿兄的规划书,安排工作。” 任黎接过规划书,大致的扫了一遍,心里想起平生要创建烟雨阁,拿著规划书找他合作的画面。 “阿父,你看这里。” 任巧指向和氏族合作这一条:“阿兄明確告诉我,我们可按照以前的模式和氏族合作,让他们赚钱,但前提是他们得遵守阿兄的规矩。” “官面上的都好说,这私下的,我想请阿父帮忙,把纪琦借我,让他去跟他们谈,成立食材供应、校服、文具,建造学校等方面的合作。” 任黎仔细阅读规划书上和氏族进行商业合作的谋划,心里不禁感慨平生很有商贾天赋,不仅能在膳食、服饰上做文章,还要以未来之利,换氏族出资解决当下所需。 “好,明日让他去找你。” “有一点,你要注意,让纪琦与他们谈前,你需让他们无路可退,但不能逼迫太甚,要把握好尺寸,不然轻则达不到目的,重则適得其反。” “我知道,阿兄在规划书上写的很清楚,我知道该怎么做。” 任巧看了眼一旁伺候的侍女,任青玉明白任巧意思,当即让侍女退下。 “阿兄现在对这些氏族的態度,和太上皇乃至歷代先皇既一样,又不一样。阿兄与我明言,此次確立齐学学制是你死我活的战爭,必然要流血,不流血,齐学就难以扎根大离。” 任巧说:“我现在有点困扰的是,如果有態度恶劣,坚决不从的氏族,是儘量安抚,还是趁势除掉他们?如果儘量安抚,恐会助长他们的囂张气焰。要是趁势消灭,又恐会让其他氏族自危。” “关於这个问题,阿兄在规划书里没有说明,阿父,你有什么意见吗?” 任黎淡淡道:“你可知平生为何没有谈及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要据实而论?”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这是平生和陛下要考虑的事情,你今后遇到这个问题,只需做好一件事。” “听阿兄指示?” “然也,还有要牢牢把握住大义,”任黎说,“具体来说,就是两个字,安抚。只要平生和陛下没有决定动手,你就安抚。 你越安抚,越能衬托出他们的囂张、无理,再配以舆论,平生收拾他们,就顺理成章任黎接著说:“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安抚不等於无底线退让,你要把握好分寸,守好底线,也就是核心利益。” “我明白了,就是专说好话,不落实处。” “可以这样说,”任黎交代道,“要做到这一步,你要做好受委屈的准备,不可因一时之气,乱了大局。” 任黎强调:“当然,你仍要把握好分寸,不可真让自己受了不可挽回的委屈。平生让你担任学宫令,旨在对世人摆明態度,不是让你去委屈的。你遇事多问平生,莫要擅自做决定。” “阿父放心,我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任巧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他们要是敢过分,我就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665章 任黎的担忧和生气的任青玉 第665章 任黎的担忧和生气的任青玉 任黎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平日里对待儿女看似不苟言笑、十分严厉,实则心底十分关心儿女的生活、工作。 任黎今日主动让任巧来青玉院,便是想了解任巧今日的工作情况,对接下来工作有何规划,想帮任巧查漏补缺,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看到任平生特意为任巧准备的无比详细的规划书时,任黎面上不显,心里十分满意。 他按照任平生的规划书,逐条询问任巧的想法,为任巧查漏补缺、提出一些极具建设性的建议。 任巧面对任黎的提问和建议,没有如大多不成熟的小孩那般,觉得父亲看轻自己,仍把自己当小孩对待,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十分耐心、虚心的回答、思索任黎提出的建议,並十分迅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疑惑。 一问一答间,时间如流水,悄然过了半个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里,任巧的收穫很多,不仅在任黎的帮助下进一步理清了思路,对各氏族的有了深层次的了解,知晓了很多便是绣衣都查不出来的隱晦机密,和任平生仅凭观察就推测出来的“默契”以及任平生没推测出来的规矩。 还从任黎这里“借”来了三位得力干將。第一位是之前提过的纪琦,他是宣和八年就跟著任黎的老人,这些年烟雨阁和各氏族开展的商业合作,都是经他手操办。他曾还隨任平生去过西域,协助江无恙定下治理西域的框架。 纪琦现任烟雨阁总经理,原按任平生的规划,是要將烟雨阁升格为国商,其总经理一职入官员序列,軼比千石。职位相当於各卿署副职,如丞相长史、御史中丞等。 因任平生返回现代,加之时机不对,一直搁置至今,无人提起。 如今任黎將其借给任巧,算是给纪琦一个入朝的机会。不管怎么说,纪琦跟隨他们多年,於情於理都要给其机会。 第二位是商贸行的计曹,吕震。计曹,等同於后世的会计,专职財务这一块。其在商贸行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軼百石,但他的能力十分不错,任黎早已將其记入晋升名单之列,只待空缺。 如今借给任巧,或者说调入学宫,就是让其到任巧那里担任计曹,主管学宫財务。 而计曹的俸禄是比三百石。 值得一提的是,任巧找任黎要会计人才,是得到了任平生授意。任平生原话是让其找任黎要,或者自己去烟雨阁挑。 第三位是烟雨阁的櫟阳东市服饰店的掌柜,山永。此人虽仅是烟雨阁旗下的一家小小掌柜,但极善算术、统筹,在烟雨阁的这些年,不管是在当掌柜,还是作为仓库主管,都做的风生水起,从不出差错。 宣和十二年,他还隨任平生去过西域,后又独自率领商队,游走西域各国经商,搜集情况、勘察地形。 此外,此人的品性十分过硬,用任平生的话说是思想过关,曾遭受上级恶意打压,都淡然处之,不骄不躁。 任黎建议让山永任学曹一职,主管各郡学校校长、教师及学生等相关事务。 任巧闻言,清澈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倒不是因为任黎插手学宫的人员任用,而是山永此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绣衣櫟阳东市长,主管东市绣衣、监管东市舆论。 让他进入学宫担任学曹,就得找其他人接替他的职位。 任巧思索道:“山永——是阿兄的人,让他进学宫,得经过阿兄的同意。” 任黎一愣,有些疑惑山永何时成了平生的人,要知道平生自烟雨阁创立,除了去西域,平日里极少插手烟雨阁事务。 刚想询问,任黎想到巧儿和他说过的绣衣,意识到山永应是绣衣,不由的看了眼任巧,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欣慰巧儿的能力,能瞒过他,让山永安插进绣衣;也高兴巧儿的谨慎,都已跟他言明绣衣,现在仍瞒著他,也有点戚戚感。 绣衣的渗透率果如巧儿说的那般高,高的都超出他的想像,山永是绣衣,那烟雨阁中,还有多少人是绣衣?还有朝廷里—— 安插耳目是很正常的事情,各氏族都有自己的耳目,任黎就没少安插耳目,但要做到绣衣这个规模,就不是轻而易举能办到的。 难怪平生、巧儿对绣衣一事如此保密,连他和阿兄都要瞒著,这要是公开了,谁人不怀疑、不担心自己身边人是绣衣? 又想到平生有意让绣衣入朝,公诸於世,任黎虽然明白绣衣有不得不入朝的缘由,但绣衣一旦现世,巧儿作为绣衣的创建者兼主官,必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再加上学营令一职,任黎不得不担心巧儿的安危,平生届时真的能护住巧儿? 他嘴唇翁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看了眼一旁任青玉,忍了下去,这事不宜让她知道。 她要知道,肯定担心的整晚睡不著,届时恐会因此坏事。 任青玉自然不知任黎心里想法。她见任黎、任巧似乎聊完正事,开口確认道:“你们正事聊了完?” 任巧说:“阿母,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婚事?我今天跟阿兄说了你的想法,阿兄不同意,他说亲近不能成亲,近亲成婚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智力有问题,就是身体残缺。” 任青玉瞅看任巧一脸得意的模样,心里就不禁升起浓浓的无奈。她说:“汝父已和我说过,我也放弃了这个想法,但你必须得儘早成亲,你年岁已经不小,平生都已成婚生子,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继续拖下去,你就成老姑娘了。” “哪有,我才十八,阿兄说了我这个年龄在那边还是读书的年龄,那边的父母都还不允许她们与男子接触。还有,那边研究发现,我们女子適合成婚的年龄是在二十二岁后。” 任巧说:“我现在离二十二还有四年呢。” “那边是那边,大离是大离,你是离人,就得按照离人的规矩来。” “离人的规矩已经变了,现在大离要遵守的是阿兄的规矩,”任巧说,“阿兄今天还跟我说,大离的天已经变了,世人都要遵守阿兄的规矩。” 任青玉话语一滯,下意识的看向任黎,见任黎喝茶,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更加鬱闷。她伸手道:“对讲机给我,我要问平生,他是不是把离女成年的年龄改成二十二岁。” 任巧一把抱住任青玉的手臂,撒娇道:“阿母~我就是那样一说,你別生气嘛。你的担心,我都清楚,阿兄今天就特意跟我说这事,还特意给我备了一份择婿指南。” 说著,任巧从袖子里拿出封面写著《渣男类型集》,她口中的择婿指南,递给任青玉 第666章 天天就知道阿兄说 第666章 天天就知道阿兄说 “渣男类型集?” 任青玉眉望向任巧:“不是择婿指南吗?” “这不重要,你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呢,阿兄一向喜欢取怪名。” 任青玉看向小字:论渣男的各种偽装样貌。 “渣男何意?” “那边的词,就是坏男人的意思,”任巧翻开道,“阿母你先看看,挺有意思的,各种类型都有。” 任青玉识字识的就是简体字,现在阅览任平生写的《渣男类型集》自然不成问题。认认真真的看完,任青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照平生之言,这世上就没有好男人了?” “阿兄写出这个,主要是给我参考、防范,”任巧说,“阿兄说昨夜之后,大局已定,加上我又出仕,旁人接触我的机会多,肯定少不了居心回测之人为了家族、个人私利,想通过我,攀上阿兄高枝。” “此外,阿兄还特意將绿竹划入少府,让她以秘书的身份入学宫,帮我挡著那些居心回测的人。然后我跟阿兄说加上春桃,阿兄也同意了,当即就让月冬把春桃也划入少府。” “我知平生好意,但平生列举的这些,是否有些偏颇?” 任青玉將《渣男类型集》递给不想掺和的任黎,想得到任黎的认同。 任黎只的翻阅。 任巧说:“这些都是那边的真实案例啊,阿兄说我这种情况最容易招惹这些人,那些想要保持地位、或进一步的氏族,还有那些想攀高枝,入阿兄门下,又没有门路的小门小户,白身,肯定会打我的主意。” “阿母,你要是不信,可以等些日子,肯定会有人找阿父聊这个,或者上门说媒。” 任黎淡淡道:“不用等,今日已有人过来旁敲侧击问我是否有嫁女的意思。” 任青玉说:“真的假的?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 “徐氏的,我看不上,何以多言。” 任巧问:“徐氏-是那个匈奴兵临城下时,被世父砍了祭旗的櫟阳令所在的徐氏?” “不错。” 任巧顿时满脸嫌弃:“他们可真敢想,且不说世父砍了他们以前的家主,我们和他们有血仇,就他们家小孩的德行,强抢民女民妇、虐待下人都是他们做过最小的恶,我和阿兄当初没少揍他们,阿兄当时还想杀了他们。” “我想起来,你小时候说过这事,”任青玉看向任黎,“徐氏不行,那其他家的?他们要是找你,你多留意。” 任巧同样嫌弃的说道:“其他家也没几个行的,都是仗势欺人,为非作岁的人。阿兄当时就说了,整个標阳城,整个氏族圈子里,除了我们任氏家风亮洁,是大离的一股清流,也就李氏好点,可以算是个人。 其他氏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藏污纳垢,披著人皮的禽兽。” .. 任青玉有些无奈:“总有好人吧。” “有,现在还跟阿兄保持良好关係的,私德上都还过得去,但那些人都已经成婚,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任巧笑嘻嘻的说道,“不过他们就算没成婚,我也看不上。” “你看得上谁?” “阿母別急,这个又急不来,就像阿兄说的,成婚不是任务,为了成婚而成婚,只会迎来糟糕的结果,毁了自己的下半生,”任巧说,“你就让我慢慢找,反正我肯定会结婚的。” “等你慢慢找,找到什么时候?再拖下去,你年龄越来越大,到时候谁还要你。” “怎么会没人要?就凭我秦王妹的身份,就是到了八十岁,仍会有人愿意。” “这又是平生说的?天天就知道阿兄说,你阿兄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呢?” “阿兄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中午就跟我说,你接下来肯定会催我催的更紧。阿兄还说,你和阿父在这件事上肯定对他有意见,认为他把我带坏了。” “我和汝父对平生没意见,我只觉得平生把你惯坏了,除了身体有疾,容貌欠缺的谁家姑娘到了你这个年龄还没嫁人?” “不是嫁人,是招婿,阿兄都说了,不让我嫁出去,给我招婿,”任巧说,“总之阿母阿父,你们不用著急,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任巧结束话题:“不说这个了,我跟你们说另一件事,阿兄不是要给我买汽车吗?阿兄今天跟我说等汽车买来了,让我开车进出皇宫。” 任黎皱眉道:“平生为何要如此?” “阿兄说学宫太远了,开车方便。” “就这个原因?” “阿兄还说是为给世人看,表明他在学宫一事上的態度,以及告诉世人,大离的天变了,以后都要遵守阿兄的规矩。” 任巧说:“不过这个原因,阿兄是见我觉得开车出入皇宫不妥,才说的。以我对阿兄的了解,他应该只是这样一说,不是真的这样想。阿兄要立规矩,何至用这个小动作。” “我跟你们说这个,是提前告诉你们一声,省得又跟我骑电瓶车出入皇城一样,有人跑到阿父面前告我状,阿父过来说我。” 任黎皱眉道:“如此太过招摇。你现在本就处於风口浪尖,如此行事,岂不是送把柄於他人?” 任青玉附和道:“是啊,你刚入朝为官,万事小心些,別让人抓到把柄。” “对旁人来说是把柄,对我不是。” 任巧说:“他们弹劾我,阿兄阿嫂又不会理会。至於製造舆论,民心在阿兄,天下势在阿兄,他们製造舆论,只会自食其果。” “话虽如此,但你区区一学宫令,又无尺寸之功,如此招摇,太过不妥。” “我刚听到时也是这样想,但阿兄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任黎甚是无奈,从小便是如此,平生的话永远都比他的话管用。 不过这次之事不比寻常,乘车出入皇宫,那是有大功之人的恩典或权臣的囂张跋扈,平生让巧儿如此,实在不妥。 他打算找平生好好聊聊。 “喂喂喂,巧儿,你还在叔父叔母那?” 任平生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从任巧腰间的对讲机传出来。 “该不会正在被叔父叔母催婚吧?完毕。” 第667章 任平生:我的人生自生下来就已经定好 第667章 任平生:我的人生自生下来就已经定好 任巧在任黎、任青玉的目光中取下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刚被催完,是时候该你出马了,完毕。” 任青玉伸手。 任巧將对讲机递过去,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出任平生幸灾乐祸的声音。 “我出马乾什么?和叔父叔母一起催你?” 任青玉按下通话键:“平生,是我。巧儿说你欲將离女成婚年龄改到二十二岁,可有此事?” 任巧无语,没想到阿母还真问阿兄这个。 “没有,我改这个干嘛。我跟巧儿是说在那边国家提倡的女子结婚年龄是二十岁,男的二十二岁,不过通常女子都是在二十二岁之后结婚,现阶段大多数都是在二十五岁之后。” “那边之所以会有此规定,一方面是法定的成年年龄是十八岁,而人们读完大学的年龄一般是在二十二岁。 在那边人的潜意识里,孩子在大学毕业前都是小孩,九成九的父母都不支持自己小孩,在大学毕业前结婚。” “不过大学毕业后,父母都会开始上心孩子的婚事,男孩还好,女孩通常会被催。 因为经过科学研究发现,女子的適育年龄是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不满二十岁,身体还没完全长好,这时候生小孩,不仅对女子自身健康不好,还有极大的生命危险。 超过三十岁,则算是高龄產妇,生孩子会承担极大的风险。在那边於世人心中,公认的最佳適育年龄是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左右。 巧儿今年才十八,在那边就是个小屁孩,远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任平生接著说:“我清楚大离和那边不同,这边女子通常是十五岁就成婚生子,超过十五岁不婚,还要罚钱。 但朝廷会有这种规定,不是因为离人的身体比那边好,而是因为离人的身体比那边差离人的平均寿命,大概只有四十岁,这边的医疗条件又差,隨便一个小感冒都会要了人的命,而一个国家需要人丁,所以朝廷是为了人丁,才会有那些规定。 我目前对巧儿的婚事不上心,主要是因为巧儿现在的年龄太小,才刚刚成年,身体还没完全长好,还是个小屁孩,为了巧儿的生命健康著想,不宜太早结婚。 再就是,结婚一事於巧儿而言,是人生大事,但非人生首要大事。巧儿不同於其他氏族女子,或寻常家的女子。 大多氏族嫁女都是出於家族的利益考量,需要通过自己女儿,与人进行利益交换、合作。他们没几个会在意嫁出去的女儿过的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寻常家嫁女,有年龄到了就该成婚的因素,但有不少家庭是因自家经济困难,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女儿能有活路,自家也能省一份口粮。 在这些情况下被嫁的女儿,余生过的如何,全靠自己的运气。运气好,能欢乐平凡的过一生;运气不好,可能被冷落、被打,早早的病故,草草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任平生顿了顿:“我说巧儿和那些氏族女,良家女不同的是,任氏不需要用巧儿去进行利益交换,任氏不缺口粮,也无惧朝廷对不婚的惩罚。 巧儿有条件、有时间慢慢择婿。我觉得两个人结婚,当以爱情为主。没有爱情的婚姻,或许能幸福,但幸福的背后,必然是双方人品都好,两个人慢慢培养出感情。 大多数没有爱情的婚姻,都是空有其名,实为坟墓。如此婚姻,不应该落到巧儿头上。我是觉得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替巧儿把好这关。” 任青玉显然被任平生说的意动。她看了眼神色得意的任巧,又瞧了眼神色淡定、平静的任黎,刚要按下通话键,对讲机的扬声器又传出任平生的声音。 “还有一个原因,叔母叔父应该不能理解,但这是我对巧儿婚事不上心的主要因素。 常言说人生於世不过名利二字,这是事实,但也是无奈的事实。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不想自己的人生只有名利两个字。 比如,叔父没办法,只能这样。我父也没有办法,我和韵儿也一样,我们之间是没有利益纠葛,但在我们之外,少不了名利二字。 巧几不一样,她有条件、也可以避免自己的人生绕开名利,过的瀟洒肆意些。我也希望巧儿能过的瀟洒肆意些。” 任平生接著说:“叔父叔母听到这,可能会想,我既然想巧儿过得瀟洒肆意,为何还要让巧儿出任学营令,將巧儿置於风口浪尖之中?”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开始没想过让巧儿出任学宫令,后来会改变主意,有巧儿是最合適的人选外,还因为人最基本的需求。” “一个人在一个阶段內有一个阶段要做的事,比如幼年时要做的事是读书、玩要,成年后也可以玩耍,但除了想要混吃等死的人外,大多数人都不想自己的人生虚度,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能力,在天下留名。” “巧儿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希望巧儿如大多数离女般,幼时居家,长大后又立马嫁入別人家,然后天天待在家里,除了偶尔出门逛街,没有其他事可做。 这样的人生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从一个笼子转移到另一个笼子。” 任青玉忍不住道:“世人都是如此。” “世人是如此,但巧儿不必如此。巧儿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资本,有能脱离笼子,在天空翱翔的条件。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持並保障巧儿选择的资本,为她创造翔的条件。” “说实在的,我是有点羡慕巧儿的,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没有,就算我没有发动惊雷之变,我的人生就像我父、还有叔父一样,自我生下来就已经定好了。惊雷之变,充其量只是我对我既定的人生做出的一个小改变。” 此话一出,任青玉顿时无言。任巧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消失,有些沉默。 一直置身於外,不愿掺和的任黎亦是沉默。 平生说的没错,生於任氏,他们的人生自生下来就已经定好。 平生发动的惊雷之变,虽使他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发生了些许变化,得以施展抱负,但本质未变,他仍是走在既定的道路上,履行著自己身为任氏人的责任。 任黎虽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好,生於任氏,享受了任氏的富贵,自然要为任氏长盛不衰出力,但巧儿確是如平生说的那般,可以过的瀟洒肆意些。 即便平生口中的选择本钱,是平生的给的,但这何尝不是巧儿的福分。 第668章 平生何时能恢復武功? 第668章 平生何时能恢復武功? “不过巧儿,我和叔父叔母虽然可以给你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让你隨心而为,但你在婚嫁一事上的態度要端正,不能叔母一说起这事,你就避之如蝎,满心抗拒。” 任平生说:“叔父叔母是过来人,他们在这事上的经验,比你多多了,你得多听叔父叔母的。” 任青玉立即附和:“听到没有,要端正態度,平生都知道你態度不端正。” 任巧拿过对讲机:“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端正態度。” 端正態度,就是不听。 这个她会。 阿兄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任青玉红唇微启,忽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明明是要找平生“问罪”,怎么就变成她愿意给巧儿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让巧儿隨心而为?变成只要巧儿端正態度? 虽说从小到大,她很少管巧儿,巧儿一直“自由”到大,但现在她越想越不对。 她又被平生给绕进去了。 任黎瞅著神情有点鬱闷的任青玉,嘴角微动。 平生这张嘴-就这还说自己不善言谈。每次谈事,哪次不是如今日这般,平生一人在那口若悬河,旁人难以插嘴,然后三言两语就让对方稀里糊涂的和他站到同一条战线。 “知道就行,明天进宫別忘了把东西带进来。” 东西? 任巧刚要询问,反应过来是指櫟阳黔首还有各部官员对昨夜大离梦的反应、態度。 “知道了,你和阿嫂回去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时候不早,你嫂子现在需要早睡早起,你和叔父叔母也早点休息。” 结束通话,任巧放下对讲机,望向任青玉、任黎,有些感慨的说道:“阿兄很不容易。今天中午,阿兄看出我担心自己难以服眾,特意开导我时跟我说,这次回来后,他压力好大。” “平生有何压力?” 在任青玉的印象里平生从小都是一副信心十足,仿若天下没有难事能难倒他的自信模样,从未见过平生为了某件事愁眉不展。她也一直认为她这个侄儿很厉害,几乎无所不能。 如今听到巧儿说平生竟然有压力,不禁疑惑、好奇。 “天下兴亡的压力,任氏一族安危的压力。” 任巧说:“眼下大离虽然一片欣欣向荣之景,但阿兄认为这些只不过是虚假的繁荣,天下的积弊並没有得到解决,只是被掩盖了起来。 如此情形,阿兄失去记忆,武功又未恢復,对大离的情况一无所知,故压力很大,平日不显,是阿兄有意隱瞒。” 任巧顿了顿:“今日听阿兄说后,我很佩服阿兄,因为阿兄回来的日子不长,对大离的了解,只来自我、阿嫂还有月冬的讲述,其他的都是阿兄通过以前的奏章,还有阿兄让我整理的人物资料,自己推测出来的。 例如阿父刚才说的任氏和其他氏族之间的默契,还有李甫之事,都是阿兄自已推测出来的。我当时就想,要是换成我,在同等条件下,我能不能推测出这些,结果显然不能。” “还有去齐升、巧工还有离山大营,阿兄都只是在前两天看资料,对他们有个简单了解,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打鼓,担心顏寿山他们会瞧出端倪,发现阿兄失忆。 而阿兄全程牢牢掌控著局势,阿嫂这个皇帝,就像昨晚一样,成了陪衬,毫无存在感水“平生从小就厉害。” 无论是带著巧儿跑到別人家,当著对方的父母揍人,还是打断表亲的手脚,当著阿嫂的面,一掌拍碎石桌,震舅舅,又或是发动惊雷之变,让大离变天,都是任青玉想起来就大为震撼,心臟砰砰跳的事。 她一直都觉得她这个侄儿胆大包天,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她老老实实一辈子,从来就没想到自己侄儿会发动惊雷之变,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变成太上皇。 正因习惯了侄儿的胆大包天,无不敢为之事,现在听到巧儿说的,任青玉心里並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平生能做到这些很正常。 任黎端起茶杯,问:“平生还有多久可恢復武功?” “一个半月,之前因喝酒耽误了时间,本来这个月就能恢復武功,”任巧说,“阿兄恢復武功后,压力应该能小点,”任巧话锋一转,“不过到时候阿兄空有內力,没有功夫,全都得重新练。” 任黎頜首。他虽不知平生武功全貌,但见过一角,但就是那一警,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一平生能凭藉一根木头,横渡滔滔渭水。 还有,平生站在渭水岸边,未见有何动作,就靠著那什么內力,震的渭水爆炸,升起约三米高的水柱。 巧儿虽得平生教导,也有內力,但不能一木渡渭水,不能仅用內力震动渭水。 巧儿只能通过挥剑,放出剑气,在渭水上留下三秒剑痕。 任黎当时看平生展示,就不禁感慨平生武功惊世骇俗,非人矣。 更让任黎感慨的是,平生的心胸。旁人有此神功都会藏著,生怕被旁人学去。平生却从不藏私,毫无保留教他们。 可惜,他练武的天赋不佳,学不了平生的內功,只能学被平生简化后的內功。 如今他的功夫勉强算是二流,不如巧儿。 接著聊了两句,任巧行礼离开。任黎打算洗漱休息时,忽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平生用对讲机和巧儿说话时,他本想问平生让巧儿开车进出皇城的用意,想让平生取消这个决定。 皇城重地,非王者不可乘车而行。 巧儿何德何能享此殊荣。 罢了,跟平生说了,平生定是搬出一系列不算理由,但乍一听有点道理的理由反驳他。 反正平生不是太上皇,不会害了巧儿。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黎心里所想。回到皇宫后,时间正值晚上八点,处理政事到九点半,任平生以晚上必须十一点睡觉的理由,让南韵去洗澡,然后自己继续处理政事。 看著那整整两大箱需要处理的政事,任平生著实有些头大,但头再大,也得继续,不然拖到明天,政务只会更多。 南韵对於平生的要求,没有意见。她批阅好手里的奏章,站起来,见平生仍在批阅奏章,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脱口而出道:“平生不同去?” 第669章 平生可是要克己復礼? 第669章 平生可是要克己復礼? 任平生抬头笑说:“陛下想与臣同浴?” 南韵淡淡道:“平生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爸妈在那边或还在等平生回復。” 任平生一愣,这才想起来中午跟父母说过后,虽和母亲聊了聊,但时间太短,没聊什么实质性的內容。母亲下班后,肯定会给他发消息。 “是哦,我们带些奏章去那边吧。” “好。” 来到现代,骤降至少十度的温度和阳台被寒风吹的眶作响的窗户,让任平生早已习惯的穿梭两界的感觉凸显。他先开灯,再关窗,然后挨著南韵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手机扬声器便汹涌出一连串的微聊来消息的声音。也就是手机处理器还过得去,不然得卡死机了。 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奏章、笔墨,问:“爸妈有给你发消息吗?” “有,爸是中午发了,很客套的说了句恭喜。妈是下午一下班就发了,还弹了视频。” 任平生说著,给母亲打去视频。 母亲的视频铃声是极具有中年妇女风格的歌曲,一听就很有年代感。歌曲的前奏响了大概五秒钟,视频接通。任母在暗黄灯光下的脸庞出现在视频之中。 “妈。” 任平生叫的自然隨性,南韵则是浅笑吟吟,落落大方。 “你们回来了?” “本来还要晚一会,是韵儿想到你和爸可能在等我们回復,就立即过来了,”任平生转动镜头,让任母看茶几上摆放整齐的奏章、笔墨:“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看,天天都有批不完的奏章。 我和韵儿从早到晚一起批,一刻不歇,每天都得有一点剩余。” “你多批点,让韵儿少批点,別让韵儿累到,韵儿现在需要休息。” “你怕你儿媳妇累到,就不怕你儿子累到?” “你累什么?以前天天看你疯到半夜,也没见你累。” “別污衊人啊,谁疯到半夜?” “你不是疯到半夜,你会天天凌晨以后睡觉?早上睡不醒。” “凌晨后睡觉多正常,现在哪个年轻人不是凌晨之后才睡?你不懂,我们这叫年轻人自己的睡眠时间。” “我是不懂,但既然你习惯晚睡,你多批点奏章,晚睡点正好。” “你说的我真是无言以对,你跟你儿媳妇聊吧,你儿子去批奏章了,这么多奏章,还不知道得批到什么时候。” 任平生將手机递给南韵。 南韵浅笑的接过手机,和刚才在任府一样,向任母取经,请教怀孕需要注意的事,还有以后养育孩子需要注意的事。虽然南韵在任府时,已从陈锦蓉那了解不少,但任母知道和陈锦蓉知道的大概不一样。 再者,南韵觉得任母等他们回復,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些。 任平生在旁听到南韵问一些早就在任府问过的事,且一副第一次听到的姿態,哑然一笑。 南·端水大师·韵。 任母传授经验时和陈锦蓉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一样的是,两人都款款而谈,经验十足,且內容上大同小异,有了点现代、大离观念上的差別。不一样的是,陈锦蓉言辞上颇为斟酌,顾忌南韵皇帝身份,任母则毫无顾忌。 只要是自觉有用的,任母都跟南韵说。 南韵全程面带浅笑听著、回应时,心里会有些许熟悉感,平生说话时的神態与任母有点相似。 估摸聊了半个小时,任母將自己知道的都与南韵说了后,见时间都已十点多,主动掛断视频,让南韵早点休息。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南韵放下手机:“我去沐浴,平生同否?” 任平生笑说:“陛下很想跟我一起啊。” 南韵直视任平生的眼晴:“平生不愿?” “不敢。” “不敢?” “你见过哪个登徒子和美女一块沐浴,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沐浴的?” 南韵哑然失笑:“如此说来,平生往下十个月都要克己復礼了。” “是啊,好在你老公我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克己復礼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真的小菜一碟?” “你还有存疑?” “没有。” 南韵自是相信平生,而且在说起这个话题前,南韵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不过说起这个话题后,南韵的心里有点抑制不住的担忧。 在现代还好,在大离,平生是万人之上的秦王,平生要忍耐不住,想要女子,莫说宫外儘是,便是宫內的宫娥,有几个不愿意? 想著那些画面,南韵的心湖便忍不住翻涌,生出重新招募寺人的念头。不过转瞬,南韵又將这些杂乱的念头、心绪全都压了下去。 她相信平生不会那般。 平生若真是那种贪慕女色之辈,早在十年前,標阳城中应该就有不少与平生有过露水情缘的女子。櫟阳城內也不会有平生不喜女色,身体疑似有疾的传言。还有月冬作为平生的贴身侍女,现在也不会仍是完璧之身。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中所想。他见南韵的神情似有不对,放下毛笔,捏住南韵娇嫩的脸蛋,说:“小姑娘,你这个表情有点不对劲啊,你在想什么?” 南韵浅笑:“在想平生克已復礼是何模样。” “我看不是,你是在担心我忍不住吧。” “平生若是忍不住,当初櫟阳城內便不会有平生不喜女色,疑身体有疾的传言。” “只能说扒墙根是人类共性,大多人都对这方面感兴趣,就像昨晚的大离会,我说了那么多东西,结果他们就对我说我带著江无恙刚去西域那晚之事反应大点。” “这也不能怪他们,黔首位卑,平生的大离梦是与他们的息息相关,但离他们太远,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在其中的地位,自是难有兴趣。”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任平生说,“我让学宫將扫盲定为首要之事,就是想藉机输出政思思想,以调动他们的主动性。” 任平生接著说:“大离梦非我一人之梦,乃是我大离今后的长期目標,它与每一个离人都息息相关,每个离人都应为此出力。唯有如此,大离梦方有实现的可能,否则大离梦就真的只是梦了。” “平生所言甚是。” 南韵说:“平生可知何以能克已復礼?” “你这弯转的有些生硬了。” 任平生笑说:“陛下是不是想说,要向克已復礼,就要直面问题,挑战自己的软肋?” 南韵眼底闪过一丝羞涩,面上却是平静,直视平生充满玩味的打量。 “陛下很想和臣一起沐浴啊。” 南韵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脸,身子微微前倾,进攻性十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现在只问你,从与不从?” “你喊我声老公,我可以考虑考虑。” 南韵微微一笑,蜻蜓点水的碰了下任平生唇,气若幽兰的说:“夫君,考虑的如何?” 任平生一把抱起南韵。 “考虑个屁,走,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直面汹涌的洪水,挑战自己的软肋。” 第670章 是妾不对 第670章 是妾不对 半个小时后,阳台的洗衣机在寒风撞击窗户的眶声中运行。 卫生间里,任平生仅著短裤的站在南韵身后,手拿吹风机,一边给南韵吹头髮,一边望著镜子里笑容嫣然的南韵,神色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正人君子?” “勉强。” “什么叫勉强?” 任平生不满地轻捏南韵的脑袋。 “说起来,即便我未孕,平生半个月后亦要克己復礼一月。” “为什么?” “平生还有一个半月即可融合內力,在最后的一月里,平生需清心寡欲,调理身体。” “就剩下一个半月了?我还以为得到年底。” “一个半月后就是十二月,已是年底。” “是哦,时间过得真快,不过也感觉好久,这短短半年时间想起来,总感觉过了好几年。” 南韵眼带笑意的望著镜中的任平生:“平生之言,可是说与我在一起度日如年?” 任平生喷声揉南韵的脑袋:“陛下何时染上搞事的毛病?” “还有一事,因平生內力浑厚,平生回来时特意与我强调,平生融合內力所需十日最长需十日左右。这十日里不可被任何人打扰,一旦受到干扰,轻则重伤,重则危及性命。” “你说的十天,是不吃不喝连续融合十天?” “然也,这是平生你当初预估的最长时间,最短时日只需三天。” “如果是十天—十天不吃不喝,你確定我不会活活饿死或渴死?” “平生当初敢如此断言,自是有绝对把握。” “你对我是不是太自信了?” “平生对自己无信心?” “我想有,但这违背常识,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只能撑七天,”任平生说,“內力有维持生机的功效?” “平生传授我无极功时,未曾言无极功有此功效,只说无极功可使人精力充沛、延年益寿,芳华难老,是一门极佳的养生功法,且练一年,可抵十年功。” “养生功法?我当时是照著太极改的?” “不清楚,平生可问巧儿,巧儿应比我了解,据说无极功的原本亦在巧儿那里。” “是在她那,她给我看过,不过我没细看,就简单的翻了翻。” 任平生顿了顿:“好久没提內力、功法,而且我们在大离的生活中几乎用不到內力,现在提及內力,还说我一个半月后融合內力可能要连续十天不吃不喝,我有种画风突变的感觉。” “画风突变?何意?” “按照小说的类型划分,我们这些日子的生活,应该算是正常的都市穿越文,现在掺杂了武侠的元素,而且这个武侠的元素离我们很远,但又与我们相关。” 南韵浅笑:“平生会有此感,一是大离在平生用系统强化升级功法前,虽有內力,但內力一说和这边关於內力的詮释相同,並无眼下之神奇;二是离律禁止私斗,离人有武亦不敢仗武遥凶; 三是火器,平生令巧工阁研製的火器,极大削弱了內力武者武力、威胁。 例如南扬门下有著琅邪剑圣之称的门客,名號虽响,但不过一逃犯,后毙命於廷尉的火之下。有此利器,武人何敢逞凶? 四是你我身份,若你我有如街头游侠,日日与人打斗,天下何其乱也。” “是啊,要是大离在你我的治下,人人无视法纪,仗武逞凶,以武为尊,你我需要通过自身武力来维持自己的威势,我们俩就该遗臭万年了。” “平生可还记得我曾提过的禁武之说?” “记得,你打算何时禁武?” “无需特意发布禁令,只需遏止內功扩散,防止他人得到內功功法即可。” 南韵说:“大离的內力本就是平生为回家的產物,非自然之物。內功功法也多是出自平生。旁人都是在平生的影响下,方有了內功功法。 平生早年对此也多有防范,命令绣衣將各郡地的武者、功法登记造册。那些拥有內功功法的门户都没有平生之心胸,愿將功法传授他人。 他们都將功法视若珍宝,绝不轻易外传。所以要根绝內功扩散,只需借他事处置这些武者、门户即可。 这两年我已处置了不少武者,销毁了不少功法。如那琅邪剑圣,那日后我便下令,株连其族,焚其功法。 然后,我顺带打击各地有武人的门户,命他们签署禁武令,要求他们不得將功法传於外人,不得开馆授徒,违反者夷族。” “他们都很乐意签吧。” “自然,除了平生,有几人愿意將家传私学传授他人?他们大多数都认为禁武令名为禁武,实则保护了他们家传私学。” “是可以这样理解。” 然而,谁能保证自己的后人里能一直出现有练武天赋的人?不出三代,大多数有武人的门户,功法都会束之高阁,如同没有。 不过· “你跟我说这些,应该不只是想告诉我,你在禁武一事上的举措。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我恢復內力后,不愿隨意的將功法传授他人?” “然也,平生可愿支持我?” 任平生放下吹风机,双手捏住南韵脸蛋,说:“小姑娘厉害啊,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这是多担心我不会支持你?” “非也,是平生无私且无惧,我没有平生这般无私,我小气,我不希望大离有更多的人拥有內力,不希望你我之后,有人在武道能达到平生的高度。” 南韵望著镜中的任平生:“若后世有人在武道能达到平生的高度,你我的子孙將寢食难安。他们將日夜都得防范,有人会如平生那般,只身入皇宫,手挽君王头。” “说的也是,是得防著这事。” 任平生笑说:“不过听你这样一说,我愈发期待我融合內力的那一日。” 南韵莞尔:“平生果然是艺术家的思维。” “那是,这是你老公我富有创造力的象徵,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何事?” 任平生按住南韵脑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任平生接著吹头髮,“以后有想法、建议,直接跟我说,不要兜圈子。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上级。何况真论起来,我是你的臣,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明说直说?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就像你无条件支持我任何决定一样,我也是无条件的支持你。” “是妾不对,还请平生见谅。” “这就是你让我见谅的態度?” 南韵媚眼含笑的站起来,专门面向任平生,慢慢靠近吻住任平生。 “平生,如此可行乎?” “真当我克己復礼很容易呢?” “自然,平生可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不,我是登徒子。” “平生终承认矣。” 第671章 大怒的任平生想效仿朱元璋 第671章 大怒的任平生想效仿朱元璋 任平生將吹风机放回到吹风机架子上,揉了揉南韵的小脑袋,说:“好了,你去睡觉,我去批奏章。” 南韵明白平生心意、態度,她要是和平生说一起批奏章,平生肯定不会同意。况且为腹中胎儿,如今也是得保证良好的作息,遂道:“平生莫要太晚。” “我是会累著自己的人?” 半推著南韵走出卫生间,走到床边,看著南韵躺下,盖好被子,任平生亲了下南韵的额头,关灯关门,走到客厅,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再坐到沙发,开始批阅奏章。 带回来的奏章,都是需要儘快处理的,政务军务各半,一共得有五十二份。 相较於军务奏章內容的简洁明了,一目了然,政务奏章的內容则大多是卖弄文化,明明能一句话说明白的事,非得引经据典、长篇大论,这也是任平生昨晚在大离梦会场,对今后奏章格式做出要求的原因。 这些文官写的奏章,看起来真的太累,他和南韵还不得不逐字逐字的看,不仔细阅读,就容易掉入某些人的文字陷阱,使政令偏向,有损朝廷利益、百姓利益。 这些奏章给任平生带来的唯一好处是,任平生的文化素养有了显著的提升,对於儒学中的《尚书》《大学》《中庸》等典籍,有了极大且深刻的理解。 任平生现在张口就能说出《尚书》《大学》《中庸》等原文,也能像那些文臣一样,引经据典。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看到的《尚书》內容是从春秋流传下来,未经他人或孔子刪改的原版,也就是说里面关於商周的文献都是原版。 现代这边的《尚书》自秦始皇“婪书”后就没了,如今流传下来的是残缺不齐的原文和后人的偽作。 任平生通过这原版《尚书》倒是能窥得三皇五帝、夏商周的真貌,他要是在这边发表相关论文,定然能引起轰动和不少人的谩骂。 不过,任平生不是古文学者,从未想过要借大离的原版儒学经典,在这边引起轰动。 任平生看《尚书》《大学》《中庸》等儒学书籍,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看不懂那些儒臣的引经据典,上了他们的当,或被他们骂了都不自知。 再者,大离目前儒学仍是主流,他作为秦王,可以看不上儒学,但不能不懂儒学。只有懂儒学,他对儒学的“看不上”,才不会被视为是“粗鄙的轻视”,从而使他的“废儒”之举失去正义。 还有在庙堂之外,氏族公卿之中便是不学无数的紈綺都略通儒学典籍。任平生作为老氏族,小时候还与大儒辩经辩贏了,现在要是不通儒学,会有点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这些日子,任平生没少抽时间看《尚书》《大学》《中庸》等书籍,態度简直比当年高考还要认真。 閒言少敘,在批了近一个小时的奏章,喝了两瓶冰可乐的任平生,忽放下毛笔,眉头紧皱,神色不愉的望著面前这份来自文华阁一个博士的奏章。 他终於理解朱元璋,想要效仿朱元璋。 妈的,写的什么玩意儿! 洋洋洒洒上万字,九千九百字是各种引经据典,拍他和韵儿的马屁,將他和韵儿吹捧成堪比尧舜的千古明君,是上苍赐予大离的神圣之主,而最后一百字,是向他和韵儿表忠心,坚决支持废儒,改造儒,立齐学为国学。 老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奏章,就是为了看这种狗屁玩意儿? 老子需要你拍马屁? 任平生真想立刻、马上回大离,派人將这个混帐玩意儿抓过来打一顿,打的他屁股开,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 什么东西! 我昨晚才明令禁止不需再写这种奏章,要言之有物,今天就送来这份奏章,这是想干什么? 任平生忍了又忍,才终於將胸膛的怒火压了下去。他提起毛笔,刚要批覆,压下去的怒火又的冒出来。他再次强压,放下毛笔,拿起手机,打算刷会视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打开斗音,任平生忽想起来他微聊里好像还有消息没有回覆,当即切到微聊,果然有好多消息没有回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学生家长看到他上午发的朋友圈,私聊恭喜的,也有以前的同学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一一简单回復后,任平生点开和安然的聊天框。 下午三点: “我刚想起来一个问题,南韵姐生的时候是在哪生啊?这边还是大离?” “要是在这边的话,你们能带他回大离吗?我记得你说过,只有你们俩才能往返大离。” 晚上八点: “还没回来?” “回来了,我现在想打人。” 任平生点击发送,然后切回到斗音。 这个点,然然肯定已经睡了。 他发那条消息,也只是想將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在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然而没想到,任平生刚切到斗音,安然的回覆就来了。 “咋了?谁惹你了?” 任平生当即將面前的奏章拍下来,发给安然,“你看看这份奏章,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奏章?洋洋洒洒上万字,九千九百字是拍我和韵儿的马屁,最后一百字说支持我和韵儿的政令,没有一点有用的地方,我需要他支持?” 任平生手指敲飞:“你知道我耐著性子,一个字一个字看完这份奏章的感受吗?” “想揍他。” “我现在终於理解朱元璋为什么那么愤怒。我现在就想回大离,派人把他抓进来,不,不抓进宫,直接让他们在他家,打他一百廷杖,我要把他屁股打开,让他不做人,让他跟我对著干。 我昨天才明令要求他们写奏章,要言之有物,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不能用两句话,不能乱用经典,卖弄文采。这傢伙倒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跟我对著干。” “他就仗著你是知识分子。” 安然接著发来一个白猫捂嘴偷笑的表情。 “谁说不是呢?我就是吃了太仁善的亏。” “南韵姐呢?也被气的够呛?” “在睡觉,她现在怀孕了,得有良好的作息,十点多就睡了,我自己在这里批奏章。” 任平生打字:“不过以韵儿的性子就算看到这篇奏章,也不会像我这样,只会在奏章上批个阅字。” “南韵姐性格是好,感觉她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生气,一直都是恬淡如菊。” “你说的不对,还是有事能让她上心的。” “什么事?” “我。” 任平生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我之前受伤,你看她多担心。尤其是周朋那次,她当时宰了周朋的心都有。” “你有毒吧,大晚上的给我洒狗粮。” “这算哪门子的狗粮,这只是我和韵儿的日常。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我还有这么多奏章等著批呢。” 任平生拍下还没批覆的奏章拍给安然。 “这么多?这得批到什么时候?” “这些奏章只是需要儘快批覆的大离还有两大箱不是那么急的奏章等著我和韵儿去批。” “喷,皇帝果然够辛苦的。” “可不是,这就不是人干的活。早点休息,我现在去给那人批覆。” “你打算怎么批覆?” “一个字,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任平生就是这样一说,他拿起毛笔,乾净利落的在奏章尾端写了一个“阅”字。 然后合上奏章,刚要放到一旁,又將其打开,在阅字后,写上: “孤昨日才说奏章要言之有物,汝仍递上这种奏章,是想跟孤对著干?” “念尔初次,暂不追究,再有下次—” 任平生有意停在这里,合上奏章,放到一旁,拿起另一份奏章,忽意识到一件事。 今日带回来的奏章都是需要儘快处理的,这份奏章怎么会混进来? 字太多,宫娥没耐心看,就放了进来? 第672章 好歹是个官,张嘴就造谣 第672章 好歹是个官,张嘴就造谣 凌晨三点,海棠有没有眠,任平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眼皮沉的像是掛了铅块,止不住的下坠。 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拍了拍自己脸,强打精神的批完最后一份奏章,如释重负的放下毛笔,又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关掉客厅灯,轻手轻脚的走进臥室。 臥室里漆黑静謐,仅有墙角的小夜灯拼命的照亮地面一角。 任平生轻轻的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望著那看不到,心里却勾勒出美妙人影的轮廓,心情陡然愉悦的脱鞋、掀开空调被一角,小心翼翼的上床。 “平生?” 南韵软糯中夹杂著一丝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任平生躺下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几时了?” 香风扑面,南韵甚至自然的投入任平生怀中。 任平生顺势搂住软香的南韵,压好南韵背后的空调被,说:“还好,刚过凌晨。” 南韵轻嗯一声,重入梦乡。 任平生亦是嗅著南韵的发香,很快进入梦乡。 早晨起来时,已是早上八点多,身边如往常一样空空如也。任平生打了个哈欠,闭著眼睛,躺了一会,在即將进入回笼觉之际,强行坐起来,下床,换衣服,洗漱,走出房间。 南韵亦如初来现代时,端坐於沙发。 不同的是,南韵穿的不是出门游玩的常服,而是帝王正装,气势极盛。茶几上没有南韵特意去小区便利店买的包子、豆浆,只有南韵早晨去大离带来的新一堆奏章。 “早上好,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多。” 南韵抬眸望向任平生,神色隱有不愉。 “平生昨夜几时休息的?” “凌晨。” “具体几时?” “怎么?” 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 “若无记错,昨夜平生休息时,我曾问平生时间,平生说的是刚过凌晨。我早时查阅过平生批阅的奏章,五十份奏章全都批阅完毕,我们是十时洗漱完毕,短短一个时辰,平生就能將五十份奏章批阅完?” “你呀,行吧,我说实话,凌晨三点多。” “平生常让我注意休息,何以自己就不注重休息?” “因为我是你老公吧。” 南韵娇媚的横了眼任平生:“平生以后莫要如此。” “好,你吃早餐了吗?” “用过了,平生是在这边用膳,还是去大离?” “大离,昨天不是让巧儿把关於大离梦的舆论送过来,她应该快来了。” “巧儿已经来过。” “来这么早?” “大离官署上值的时间是卯时,即天亮。大离正值夏季,天亮的时间多是现在的五点多,巧儿卯初便来到寧清殿,將绣衣奏报交予月冬,同时还递来一份属官荐表,上有三人,其中一人出自商贸行,两人出自烟雨阁。” “应该是叔父推荐的,其中是不是有担任学宫计曹的?我让巧儿去找叔父要人。” “还有一人,山永,名为烟雨阁在东市的一家店铺掌柜,实为绣衣。” 南韵將茶几上的奏章、笔砚尽数收入鱼龙吊坠。 “巧儿说此人曾隨你去过西域,也在西域独领过一支商队,负责收集西域诸国的情报、勘探地形。其人能力不错,故得叔父推荐,但碍於他的绣衣身份,巧儿问你我意见。” “他在东市的绣衣工作是非他不可吗?要是,就等等,等以后绣衣面世了,让他直接出任相关职位,若不是,就让他保留绣衣身份,做好交接工作,然后在学宫继续履行绣衣职责。” “好,我们现在去大离。” 南韵握著任平生的手。 下一秒,两人便来到大离,月冬带著一干宫娥在殿里候著。见任平生、南韵回来,月冬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陛下。” “早上好,有事吗?” “回公子,宣政阁那大臣们已等候多时。” “平生且用膳,我独去矣。” 说著,南韵从鱼龙吊坠里取出特意带到现代的三层食盒,一宫娥立即上前双手接过食盒。 “要是有不顺心的事,別动怒,对身体不好。” “好。” 南韵大步往外走。 月冬本是想留下伺候任平生用膳,但在任平生的眼神示意下,先將巧儿送进宫的舆论奏报交给任平生,再快速跟上南韵。 对於月冬这个动作,任平生没有意外、不解,绣衣的奏报,在寧清殿里除了他和南韵,只有月冬能碰。 而且关於绣衣的奏报,宫內从不留档,一向是巧儿当面匯报,任平生、南韵看完就让巧儿把奏报带回去。 今日任平生未起,巧儿又赶著去学宫上值,这才没有在寧清殿等待,將奏报交给月冬,让月冬代为保管。 巧儿今日递来的绣衣奏报和以前一样,有绣衣原文和巧儿的明译、匯总。 任平生这些日子已学会绣衣暗文,不过他没有查看原文,直接看巧儿的匯总。 巧儿將其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庙堂官员的部分,其中又按照派系分为三个小部分。 宣和系,秦王系和宗亲系。 宣和系又分成姚云山一派,中立派。 姚云山一派的內容没什么是实质性的內容。如姚云山在散场和归家后及昨日一日都没有就“大离梦”“秦王、陛下往返后世”发表意见、看法。 巧儿认为姚云山应是猜到身边有他们的耳目。任平生也这样的认为。不过很正常,姚云山要是还没发现,就说明姚云山是个十足的蠢货。 派系的其他人有绝望,认为大离无望; 有动摇,觉得秦王乃天命之主,他们不该逆天而行,顺应天命,方为正道。 何况秦王已经证明他是媲美高祖的雄主,为了大离,他们也不该再有让太上皇復辟的念头。 而对於任平生废儒,立齐学的命令,这些人都没有討论,他们只在意任平生的“天命”。 中立派的更是如此,认为任平生身具天命,他们理应顺应天时。 往日的“以子代离”之论,也变成秦王和陛下都已成亲,秦王又当眾承诺永不改大离国號,永奉南氏宗庙,太上皇昨日对此都没有异议,他们还在意作甚。 有人甚至还开始造谣,说昔年任氏高祖平侯甚得女子喜爱,任氏造反时,当朝太后、 皇后都出面替任氏求情,平侯说不定和太后、皇后如若如此,南氏、任氏本就一家,大离归南氏还是任氏都一样,他们没必要掺和,只要秦王真能强盛大离就足矣。 “尼玛,这些人” 任平生忍不住爆粗口。 这些人真特么是个人才。 第673章 符合预期 第673章 符合预期 这些人才除了造谣,还透露出一个心思一一与任氏合作。 他们提到宣和朝时与烟雨阁合营的商铺,虽没有明言,但话里话外都是想继续和烟雨阁合作,赚得大利。 大利来自“后世”。 他们认为秦王必然会通过烟雨阁,利用“后世技艺”赚的大利,他们想要分一杯羹。 希望秦王还愿意分他们一杯羹。 而谈论这些的人,无一例外皆出自氏族。 那些非氏族的官员,不敢有分羹之念,只盘算著怎么拜入秦王门下,得到秦王青睞。 於是,他们將算盘打在任平生要求他们写的策论上。 这些人的反应,是任平生乐於见到的。 他为何要整治奏章书写格式,要求他们写策论? 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给这些没有氏族背景,但有才能的官员一个机会。 他们看到希望。 有希望,这些人才能安分守己,不给他惹出乱子,才能尽心做事。 这些旧朝官员大部分人是观念陈旧,缺乏大局观,没有公心,只求私利,但若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將他们全部踢出朝堂,必然会使人心惶惶,引发不必要的乱子。 治国之首要,就一个字一稳。 歷史上很多人改革、变法为何会功亏一簧,除了触及到太多人的利益,还有一个因素是不稳定。 朝堂不稳、民间不稳,在这等局势下,便是再好的法令也难以推行。 那些主张变法的皇帝为何会前后言行不一,態度多变? 就是因为朝堂乃至天下局势不稳,乱象横生。 为了安稳,不得不自食其言。 他和南韵执政以来也是如此。他们看似是设立了很多史无前例的新部门,推行了很多史无前例的政令,又一年灭百越,一年扫匈奴,期间还四处修直道驰道,修建水渠,一切轰轰烈烈,实则拆开细看,皆是稳字当头。 惊雷之变当夜,任平生以设宴的名义,稳住造反的最大阻力,任毅,並趁著眾人熟睡,派兵封锁三公九卿府邸,在摘星楼架大炮盯死武库,就是为了给南韵入皇宫,逼太上皇禪让,製造出一个稳定的环境。 得到禪让詔书,大事已定后,继续封锁三公九卿府邸,南韵逐一上门商谈,与他们做出利益交换,亦为稳住朝堂。 只有稳住朝堂,任平生才能儘快领兵,攻打百越。 而在攻打百越的路上,任平生为何先惩治各地的豪强大户? 一是为了大军粮草;二是为了稳住南边各郡被朝廷逼的造反的百姓。 不將百姓稳住,任平生就是再能打,就免不了因后院起火,功亏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稳住南方局势,可让那些得了好处的氏族知道他和南韵有能力让好处落到实处,从而进一步稳固朝堂。 然仅是如此,远远不够。 任平生惩治各地豪强大户,將田地分与百姓的的行为,固然稳定了天下形势,但也让各氏族利益受损。 其中任氏损失的利益更是最大。 为了弥补任氏和氏族的损失,於是就有了用后世之法,修路修水渠,鼓励商户出海。 而氏族愿意如此,一方面是任平生统领著大军,刀就悬在他们脑袋上,另一方面是烟雨阁已经证明任平生的方法可以赚钱,且能赚大钱。 当然,具体操作远没说的这么简单,极其复杂。 如在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个关节出错,都会令任平生满盘皆输。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当时领兵在外,无暇执行自己的谋划,所有谋划都得交由南韵执行。 南韵当时初掌权柄,毫无经验,即便有任平生亲自书写的策划书,想要完美执行,亦是如凿通蜀道一般的难事。更何况在具体执行中,隨时都会有谋划之外的变故发生。 任平生那时即便算计通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南韵一定能做到。 然,南韵不仅做到,还做的非常好。 这也是姚云山这些宣和旧臣会打心眼里服南韵,认为南韵不愧是高祖血脉,深有高祖、文帝之风的原因。 南韵做好这一切的诀窍很简单,就一个字一— 稳。 南韵將任平生的谋划切割成无数小块,然后如拼拼图,每攻略一块,都会竭力消除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言归正传,任平生昨日开的大离梦也是如此。他除了要给离人设立一个具象化的新目標,要离人有奋斗方向,亦是要借后世告诉世人,天下已定,消除他们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是为了稳住大离所有既得利益者,从而有一个可以让他和南韵逐步推行改革的环境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復辟派大半人认为天命在秦王,失了復辟之心。中立派皆不再中立,不是贪图后世之利,就是想得到秦王的青。 宗亲系的宗亲们,情感上虽然不甘心,很绝望,有人想要奋力一博,但通过绣衣的监察可以得知,这些喊著当奋力一博的人,私底下都在谋算著怎么通过南其远转投到秦王门下。 他们觉得秦王能用南其远,肯定也愿意用他们。 少数人更是磨刀霍霍的准备起策论,自信的认为凭藉自己的才能,肯定能得到秦王青睞。 如此反应是任平生乐於见到的,他用南其远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达到这个效果。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庸才,但真要闹起事来,任平生就得背上屠皇室宗亲的恶名。 诚然,任平生不惧恶名,但就目前而言,把南氏宗亲杀了,於任平生,於朝廷,於天下没有半点好处,相反留著他们,有利於朝堂安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宗亲在一块时,没少批判南其远,认为南其远背叛了他们,偷偷的转投秦王。 其中南行师最为气愤,都说出想杀了南其远的话。 但等眾人散去,南行师又派人去恭贺南其远重获父爵、担任学宫丞,请南其远入府。 南其远因一整天都待在学宫,回府时已到了晚上,暂未去南行师的府邸,只派人回復,今天下值后过去。 看到南其远的回覆,任平生意识到一件事,巧儿已经在南其远家里安插了绣衣。 要知道,在任平生说让南其远出任学宫丞前,南其远因身份“卑微”,家里是没有绣衣的。 可见巧儿做事周到,亦可见巧儿能力,说往人家里安插绣衣,就安插进去了。 而且连南其远给南行师的回帖,以及南其远和其妻的私房话都能知道。 南其远和其妻的私房话,没有值得一提之处,大致是南其远妻子高兴夫君终於可以入朝为官,欣喜夫君终於获得大父的爵位,他们终於不再是庶民,不用再住在这偏僻之地,孩子未来光明。 南其远的妻子很感激秦王,没想到秦王会如此的宽仁。 高兴之后,南其远妻子和南其远商討搬回侯府的事情,言辞间透著藏不住的兴奋、期待。 南其远的態度和在任平生面前时的態度一致,一门心思的想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將事情做好。 南其远很清楚这是他家唯一的机会。 做不好,他將难有翻身之日。 第674章 身份不对,话就变味了 第674章 身份不对,话就变味了 眾官员、宗亲的反应都是如此,櫟阳城的黔首更不用说。 昨日一天、东西市、外城等凡是有黔首的地方,黔首们都在热烈討论秦王带他们看的后世,討论所看到的后世的一切,討论秦王说的话,討论散场时的烟。 且相较於眾官员、宗亲话里话外的“利益”,黔首们更加纯粹。 纯粹的八卦。 就像任平生將真相告诉然然,然然在意、关注的是真相中家长里短的八卦。 栋阳城的黔首也是除了討论后世的种种,还討论任平生自述在西域做过的事。 如,砍掉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將他们脑袋掛在城门,不允许摘下来; 只身入王宫,嚇死大宛王: 刚到楼兰,楼兰官员派自己的妻给秦王侍寢,秦王嫌弃不要,让给自己还未成年的弟子。 谈论秦王在楼兰、蒲类的王宫砍掉楼兰王、蒲类王脑袋,震楼兰、蒲类两国时,黔首们无不振奋,讚嘆秦王威武,有很多热血青年磨刀霍霍的想去西域效仿。 谈论秦王单枪匹马提著大宛將军的脑袋,进大宛王寢宫,將將军脑袋放到大宛王身上,然后扇大宛王的脸,让大宛王起来如厕时,黔首们又讚嘆秦王神勇,也想要效仿。 他们都因这两件事,觉得蛮夷的王侯没什么了不起。他们要是去了西域,也可以效仿秦王,砍掉蛮夷王的脑袋。 就像秦王说的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主,他们是离人,那些蛮夷王见到他们,就得礼待他们。 接著,有人提起秦王说的“天生我才必有用,王侯將相寧有种?”这句话。 绣衣对当时情形的描述时,在场之人无不震撼、沉默,久久无言。 任平生看到这个描述,也有些沉默。 他颗合的这句话,在现代是稀鬆平常的一句话,三岁小孩都能掛在嘴边,跟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没有区別。 但大离不是现代,大离人与人之间没有平等之说,有严格的高低贵贱之分。 氏族公卿,高高在上,便是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一直强调皇室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实际上卫君之后,尤其是自英宗独尊儒术以来,刑不上大夫,又成了大离不公开的铁律。 而黔首,一直都是如同猪狗一般的存在,甚是卑贱。氏族公卿从未有一人会正眼瞧黔首。 如姚云山那个被巧儿打断腿的儿子,就视黔首为瘟疫,被黔首看一眼都会觉得被冒犯,会暴怒的派家僕將其打的半死。 而他一旦正视黔首,必然是看上了某个漂亮姑娘或者少妇,然后当街强抢。 巧儿当初会不顾姚云山御史大夫的身份和姚氏是老氏族的身份,当街打死姚氏家僕,打断他的双腿,就是因为他不仅强抢民女,竟然还当街,当著那位女子父母的面,强行苟且之事。 事后,无论是任平生,还是任黎都说巧儿打轻了。任平生认为巧儿就该假装失手把他打死。 而怒不可遏的姚云山將此事闹上朝堂,要太上皇下令严惩巧儿时,任毅不仅直接顶了回去,还要严惩其子强抢民女之罪。 然后,任毅更是当著皇帝、文武百官的面,直言姚云山应该庆幸不是被平生撞见,不然能不能活看回去都是未知数。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失控,太上皇眼看著事情要闹大,任毅、姚云山都动了真怒,便和稀泥,將此事压了下去。 任平生得知姚云山要严惩巧儿,连著一个月找姚云山其他儿子的茬,又打又嚇的,让姚氏子弟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出门了也要打听任平生在不在?在就立马走人。 言归正传,总之大离黔首地位之卑贱,氏族公卿之高贵,远远超过任平生的认知、想像。任何一个现代人看了都会膛目结舌,三观受到强烈的衝击,会感到极其陌生。 正因地位卑贱,所以任平生“復活”,第一次出现在大眾眼前时,黔首们才会既过来围观,又无一人敢主动接任平生的话。 也因为自知卑贱,黔首们听到任平生说的“天生我材必有用,王侯將相寧有种?”这句话时才会深受震撼,沉默,无言。 他们知道秦王仁善、待人平等,从不轻贱他们,反而处处为他们著想,但他们没有想到,也不敢想秦王竟会如此高看他们! 秦王竟会认为他们每个人都有用,会鼓励他们,王侯將相不比他们有种。 在绣衣的描述里,听到这话的黔首们沉默良久后,有位鬍鬚发白的老者突然爆哭高呼: “吾闻古有圣人,生民皆颂。不意今日得见真圣,若睹尧舜之顏。” “离人大幸!” “大离大幸!” 在场之人皆赞同老者这番话。 任平生则是有点摸不著头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样认为? 仔细想想,任平生觉得除了有他们素来卑贱,习惯卑贱,忽有人认同他们的因素外,还应该是因为他在大离的身份高贵,是天生贵胃,实打实的贵人!如今更是比皇帝还要尊贵。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仅不轻贱、欺凌黔首,反而处处为他们著想,又鼓励他们不要妄自菲薄,甚至还说王侯將相不比他们有种。 如此,对他们的衝击应该是超乎任平生的想像,他们情急之下,才会认为他是圣人。 继续看著他们对自己的吹捧,说他远超尧舜,任平生不禁汗顏,觉得他们吹的太过。 他算个屁圣人,他不过是拾人牙慧,真圣人得是开国的那几个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除了对自己的吹捧,没有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而生出相应的心思,至少明面上没有。 如此反应,虽在任平生预料之內,但也让任平生有点惋惜,果然一个人的思想禁不是靠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尤其是这句话出自天潢贵胃之口,他们只会认为他好,不会有陈胜吴广那般的洗涤心灵。 自夏商周以来,上千年的“高低贵贱”,早已在离人的心底扎根,贵人不会因为一句话,高看贱民一眼,黔首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敢抬起脑袋,直视贵人的眼晴。 黔首们聊著感慨、吹捧完秦王,立即又开始討论楼兰官员主动让自己妻子为秦王侍寢,秦王嫌弃,让给弟子的閒事。 他们都认为秦王的嫌弃是对的,区区蛮夷女子也配上秦王的床,离女都不够格呢。 然后又感嘆跟著秦王就是好,秦王弟子好艷福,不知道那个官员的妻漂不漂亮。 应该很漂亮吧。 任平生看到这,不由一笑。 江无恙这下要出名了。 还有这个事说不定会流传后世,並在小说家的加工中,变成比野史还要野的史。 第675章 俺就想秦王做皇帝 第675章 俺就想秦王做皇帝 黔首们的八卦固然有趣,但任平生让绣衣收集民间舆论,可不是为了看黔首八卦的。 他要的是百姓们对大离梦的真实態度、对他废儒、立齐学的真实態度,对他和韵儿成亲的真实態度。 黔首们对大离梦的真实態度,已经明了一一人人都期盼、憧憬著,並相信他能带领离人实现大离梦。 而黔首们对他废儒、立齐学;对他和韵儿的成亲这两件事,似乎一点都不关心,那些参加大离梦的黔首都没有主动提起,只说大离梦、后世和任平生谈及在西域做过的事。 任平生有点无奈,但黔首们这个態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人对事情的关心程度,取决於自己的身份、地位。 就像他在现代,即便新闻里天天放著官府颁布的政令,他也不会多瞧一眼。 毕竟那些政令或许和他的生活息息相关,但就他个人而言,在短期乃至长期內都不会有明显的感觉。 他下令废儒、立齐学对黔首而言,也是如此。 还是谈论秦王的八卦更有意思。 正因预料的这一点,任平生才会在订下黔首参会名单时,特意往里加了十个绣衣。 且,这十名绣衣都是负责引导民间舆论的。 这些人有著丰富的引导民间舆论经验,无需任平生特意下令,他们便清楚秦王命他们参加大离梦,需要他们做什么,秦王想要怎样的舆论。 所以,在黔首们热情谈论秦王在西域做过的事情时,这十名绣衣分別在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场景,以极其自然的话术,將话题引导到秦王的“废儒,立齐学”的命令上。 任平生能知道这个,是因在绣衣的奏报上,无论原文还是巧儿的译文,都会註明绣衣的引导之言。 另,值得一提的是,巧儿亦知晓任平生的心思,在翻译绣衣暗文时,特意將黔首对“废儒立齐学”“秦王和陛下成婚”的舆论,分类匯总。 任平生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是因奏报的篇幅过多,即便有巧儿的分类匯总,译文也足足有十张纸。 关於“废儒立齐学”“秦王和陛下成婚”的舆论分在第五张和第六张。 任平生先看“废儒立齐学”的舆论,黔首们的反应符合他的预期。其实在前日大离梦现场,有黔首主动喊出“支持秦王废儒,你让我们杀谁就杀谁”这句话,便可见一斑。 黔首们的想法简单又纯粹。秦王是能去后世的天命之主,是古之难有的圣人,是仙人。 秦王的话就是天旨。 秦王说儒学是恶的,腐儒败国,就一定是真的;说齐学能强国就一定能强国。 何况自秦王掌权以来,一天比一天更好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多的余粮、存款,可见变得和善,不再仗势欺人的官吏,餐食中一年比一年多的酒肉比例,安定祥和的生活等等,都让他们无比相信秦王一定能带著他们实现大离梦。 秦王一定能让他们都过上后世人的生活。 有人甚至还说出足以杀头的话。 “要俺说,秦王早该行那雷霆事!若早登大位,俺们早吃上太平饭咧。” “胡言,秦王昨夜说了,他永为离臣,你说这话,要將秦王置於何地?” “秦王乃不世之贞臣,岂是篡位之奸贼?” “俺就是这样一说,又无他意。俺不信,你们不想秦王做皇帝。你们难道觉得秦王做皇帝不比之前的皇帝好?” “反正俺是觉得秦王做皇帝好。上个皇帝在时,俺们能吃肉吃酒?连树皮都没得吃。 俺阿母就是在宣和十七年活活饿死的。秦王要早是皇帝,俺阿母就不会饿死了。” 这位黔首的话现在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据绣衣记载在场之人都沉默下去,似乎想到了自己在宣和年间的生活。 然后,记载此间舆论的绣衣,顺著该男子话,继续引导舆论。 “秦王虽居臣位,实与君同。昨夜还昭示我等,言其与陛下结离魏於后世。” 结离魏? 任平生想了想,应该是和现代的秦晋之好一个意思。 黔首们对於他和韵儿成亲一事,都持认同、高兴的態度。所有人都认为只有韵儿配得上他。 至於绣衣有意提起的“以子代离”传言,黔首们不仅不在乎,更认为天下就该是秦王的。 见黔首果然都是这个態度,任平生安心的继续往下看,后面的是绣衣引出学宫的话题,告诉他们,秦王立学宫,是为让离人都能识字算术。 黔首们对此自是支持,期待。 民间的舆论到这也就结束了。 剩下的三张纸上写的不是舆论,而是巧儿对绣衣自任平生假死、復生到现在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 从这份总结里可以看出,巧儿很在意在任平生假死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因爭抢水源导致的私斗辱骂秦王案”和“废太子失踪案”。 巧儿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调查。目前,巧儿已可以確定这两个案子,都是地处偏远的绣衣因秦王殆,朝廷又迟迟没有关於安排绣衣的变態,对前程的担忧、对朝廷不满而製造出来的。 他们的目的如巧儿之前猜测的那般,是为提醒巧儿、韵儿,提醒朝廷,逼朝廷拿出一个態度。 不过,案子的缘由虽已確定,但因缺乏实证,不知具体参与人数,无法派人缉拿、惩治。 巧儿对此也不是毫无办法,她通过派遣新的绣衣和玄甲进行调查。 经过这段时间的暗查,已確定了一个大概范围,有了一份可疑名单。 任平生阅览名单,得知可疑人员一共有四十六人。其中郡级绣衣一人,县级绣衣二十三人。 而这位郡级绣衣不出意外是东郡的。 如若调查没有出错,废太子失踪一案,当是由其联合原东郡守一手製造。 废太子失踪后,韵儿便以调任的名义,將东郡守调了回来,並派了一位新郡守。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新郡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一一绣衣。 巧儿通过他,往东岛安插了大量绣衣,调查废太子失踪一案。 查归查,巧儿认为因绣衣的特殊性,难以查到確凿的证据。 所以,巧儿是借调查,对涉及的郡县进行人员上的大调整。 她要用新绣衣,重新构建绣衣网,以替代原有的绣衣网。 而原有的绣衣分散调至閒职,再逐一突破。 巧儿估算大概需要一年时间,可替换掉原有的绣衣网。 查清废太子的下落,则最多只需要三个月。 很显然,巧儿已查到有关废太子的线索。 继续看绣衣其他的工作情况,任平生这才想起来还没吃早膳,当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用过早膳,任平生走到案读后,提起毛笔,给任毅写了一封战报回书,和一封告知任毅回来就能抱上孙子的家信。 写完,任平生命宫娥拿来两个检盒,將回书、家信分別装了进去。 第676章 左右不过一个利字 第676章 左右不过一个利字 用朱红色封泥的封泥封好检盒,任平生隨手將其置於案瀆,起身走出寧清殿,向宣政阁走去。 殿內负责伺候任平生的宫娥,和殿外的守卫的甲士,自行有序的跟在任平生身后。 任平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大离梦”舆论下的朝堂进行简单的盘点。 庙堂之事说来深奥、复杂,实则归根结底是人与人之间的爭斗,而爭斗的本质又是利益之爭。 以如今的大离庙堂而论,氏族所求家族兴盛,其兴盛与在朝堂中的官职、爵位和家族財富息息相关。 大离梦前,任平生虽执掌朝堂,但因名不顺,又未成亲、没有子嗣,未来不定,氏族多是在配合中观望。 儘量避免和任氏產生太多的瓜葛,以免他日任氏落败,受到牵连。 任平生“死亡”期间,氏族的“冷漠”更加显著,庙堂上下以姚云山、南行师为首的復辟势力甚是活跃。 姚云山一派还好,虽活跃但有足够的耐心静待良机。 南行师一派的则缺乏城府、耐心,任平生崩殖才不到三个月,就有了毒杀任氏、暗杀任巧的念头。 这要是时间一长,天知道南行师等宗亲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任黎显然是察觉到任氏的危机,才顾不上任巧因阿兄崩殖的悲痛,让任巧多与南韵联络感情。 还有,爭抢水源私斗辱骂秦王案和废太子失踪案,说明即便是任平生的下属,都因任平生的死亡而產生动盪。 正因这些事情,任平生才会认为大离如今的欣欣向荣,是虚假的泡影,是他和南韵强行打造出来的。 他若不在,这些泡影將隨时都会破灭。 而会出现这种情况,简单来说就四个字一利益失衡。 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明面上是让大离换了天地,实则是利益的重新洗牌、分配。 任平生、南韵在惊雷之变后一系列的举措,都是在原有的利益盘上进行重新分配。 稳定天下局势,打百越、匈奴,除了有任平生自己的目的,也是为告诉氏族,告诉所有利益相关者,他,任平生有资格分配利益,更有能力保障划分的利益。 但因惊雷之变天然的非正义性,任平生这个压舱石没了,新划分的利益必然会產生动盪、反弹。 南韵的政治手腕是厉害,但再厉害的政治手腕,短期內都难以成为新利益盘的压舱石。 故而,任平生“崩殖”后,庙堂上下暗潮汹涌,便是任平生基本盘的绣衣都因前途晦暗不明,生出齦。 南韵要想成为新利益盘的压舱石,首先就得让世人看到,没了任平生,她依旧有足够的武力震慑。 不过因实际情况,南韵没往这上面心思,她的想法很简单,维修现状,把任平生带回来。 只要任平生回来,难题自解。 像什么祥瑞之说,不过是锦上添。 任平生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不重要。 何况,就算任平生不愿意成为“祥瑞”,自任平生“復生”的那一刻起,任平生就是离人眼中的祥瑞。 而且,南韵料定任平生会主动成为“祥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何? 因为这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做法。 故而,南韵跟任平生提起,遭任平生反对后,南韵也不与任平生爭。 不过南韵没想到的是,任平生在“祥瑞”道路上走的更加激进,直接將现代定为大离后世,毋庸置疑的天命,一举扫除了惊雷之变的非正义性,解决了任平生最大的隱患。 加上任平生与南韵已经成亲,又公开宣告自己永为离臣,永奉南氏宗庙,堵住天下人的嘴,让所有利益相关方都意识到大势已定,这才有了任平生今日看到的庙堂舆论。 任平生现在思索的是,新一轮利益分配和各方的利益需求等问题。 从那些氏族想要和任平生进行“后世技艺”上的合作念头,足以说明“大离梦”是解决了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的最大隱患,但也让这些餐餮看到了新的利益。 这些人的意思很明显,任平生愿意分肉与他们,他们就拥护任平生,拥护任平生的子嗣坐稳皇位。 任平生要不肯带他们吃肉,他们现在是不敢公然跟任平生作对,但使绊子、拖后腿,他们还是敢的,而且会做的很好,一拖一个准。 任平生在不能把他们一下子全宰了的情况下,就只能分肉与他们。 他们也认为自已有资格和任平生分肉,更认为任平生会愿意与他们分肉。 任平生觉得他们会有这种认知,应该是之前他主动让烟雨阁与他们合作,愿意让利的缘故。 他在氏族、在大多数人,甚至在宣和年的太上皇眼里都是一个可靠的合作对象。 这不是任平生自己认为的,是通过绣衣监察,从眾人私下交谈得来的结论。 毫不夸张的说,便是那些无时无刻都想任平生死的人,他们都只会认为任平生太过冷酷,苛刻,霸道,不会认为任平生小气、贪婪。 让他们选择与人商业合作,都会愿意选择跟任平生合作。 任平生亦觉得自己最大优点是不贪。 他不像一些人看到好东西就想全都搂回家,捨不得跟人分。他从小就乐意跟人合作一起赚钱。 就像当初大二做兼职中介,他一个学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平城,何以能从那些深耕多年的中介手里抢到单子,让本校和外校的同学都到他这里做兼职? 就是因为他不贪,不管是给他单子,还是接单的,都能得到好处。那些大公司有需要外包的单子也都乐意找他。 正因此,他才能凭藉做兼职中介,攒下在平城开画室的钱。也是然然、徐婷,陈绍那些人在他刚开画室,就乐意拿著低工资跟他干的原因。 现在这些氏族想跟他合作,谋取“后世之利”,任平生自然没有意见。 氏族在大离根深蒂固,稳住氏族,就等於天下稳定了一半。用那点利益就能换的安稳,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何况,这能成为他分化、拉拢氏族的武器。 至於效仿黄巢,黄巢自己是杀的痛快了,然后呢? 傻子才会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在大好局势下,效仿黄巢。 宗亲的利益诉求是生命、权势。 他发动惊雷之变后,南氏宗亲就处於一个极其尷尬的地位。 每个宗亲都担心被任平生赶尽杀绝,也认为任平生会將他们赶尽杀绝,他任用南其远之举,让他们看到希望。他接下来只需平衡好这两点,就能稳住南氏宗亲。具体能不能让南氏宗亲平稳退场,就得看后面局势的发展了。 寒士出身的官吏的诉求是加官进爵。这些人对南氏的忠臣度有但不高,他们不会隨著南氏赴死,他们更注重自身的利益,何况现如今在这个阶级的寒土,大半都是任平生的人。 纵使有人想搞事,也掀不起大风浪。 他接下来只需將官爵这根胡萝卜吊在他们眼前,让他们觉得自己隨时都能吃到就行。 百姓们的诉求更加简单,饱衣暖食。 不过这也是更难的,当每个人吃饱饭后必然就会想吃好,会有其他诉求。 任平生沉心想著、琢磨著,不知不觉就来到宣政阁。 任平生迈步走向主阁,门口的宫娥见状,立即高喝。 “秦王驾到~” 第677章 南韵想要祥瑞,祥瑞就来了 第677章 南韵想要祥瑞,祥瑞就来了 宣政阁。 南韵端坐於案台后,面容清冷,却暗藏喜色的望著违制进宫奏事的櫟阳令籍俊和畦畤令黑伯。一旁的月冬则面露忧色。 籍俊年仅二十二,容貌普通,皮肤黝黑,是齐升学院第一批学生,与江无恙、游大良、李善等人同届,可视为任平生的学生。其櫟阳令一职,是惊雷之变后,任平生举荐其担任。 籍俊在任这两年,算是兢兢业业,治理有方,在黔首间名声不错。 畦时令黑伯,今年四十有五,是宣和旧臣。其任职的畦畤,乃是大离的祭祀白帝之所。 昔献公得金瑞,故作畦时而祀白帝。 献公会有此举,是因离国当年刚刚结束內乱,国力大为衰退,意借天意收聚人心,表明復兴之愿。 南韵其实在平生公开“后世”,昭示她与平生天命所归时,心里便有了立时祭祀的念头。 她很清楚平生会认为她这样做是迷信,但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尤其是高祖採纳“五德始终说”后,离为水德,乃天下共识。 今,离换了日月,五德也当有所转移。 以“五德始终说”的理论,南韵欲造土瑞,立畤以祀黄帝,昭示天命以移属她和平生。 眼下正愁该如何造出一个適宜的土瑞,籍俊和黑伯就给她带来一个可以製造祥瑞的消息畦时外,荆山中有一巨树,五人合抱不能围,刀斧击之鏗然有声,锯凿施之芒刺自生。伤其干则渗赤液如血,味腥而色殷,旦暮不凝。 此事听来不详,但事有阴阳。 是祥瑞还是凶兆,皆在一言之间。 她可以將其定为白帝特命土君生灵树,以显五德轮转,大离自她和平生,连掌三德土德,木德和火德。 至於木德和火德之间缺的金德,就是畦时。 既,昔献公所得金德。 对了,还可算上大离现属的水德。 正好五德轮转,始属大离。 至於这样的说辞会不会太过牵强,南韵没有这些担忧,齐升里的阴阳学子又不是吃乾饭的。 她相信他们会在此基础上,写出一篇无懈可击的五德始终属离赋。 说起来,此举正好符合,平生的朝廷拥有最终解释权。 相较於南韵欣喜、振奋,籍俊、黑伯心里则是惴惴不安。 畦时外莫名多出一颗刀劈不断,锯凿不了,还会渗血的血树,怎么看都是不祥之兆。 尤其是结合当今的形势,若是让歹人知晓此消息,一定会借题发挥,遂,籍俊得到畦峙令稟报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並派人將畦畤的小吏全都看管起来,不允许他们与外界交流。 他自己则第一时间带著畦峙令,进宫直奏陛下、秦王。 在进宫之前,籍俊心里是十分忐忑的。 按制,他应將此事上报给他的上官內史,由內史上奏陛下。他越级稟报,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稍有不慎就会掉了脑袋。 但即便如此,籍俊还是决定这样做。 无他,事关秦王。內史非齐升人,而是出自氏族,他不知道內史是不是秦王的人。 万一不是,他要是先报给內史,秦王在这件事里就会陷入被动。 特別是前日秦王刚开大离梦,今就出现如此怪事,定会有人以此攻訐秦王。 秦王是他的恩人,他的命,他今日的一切都是秦王给的。 他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件事出半点差错。 相较於籍俊的担忧,黑伯则甚是后悔。在发现畦畤外莫名有了一个会渗血的血树后,他就认为大祸將至,大离有了妖孽,然后就想到秦王。 出於职责,他將此事上报给负责管理畦畤的櫟阳令,想將此事推给上级,让上级去处理,结果没想到这櫟阳令竞是秦王的学生。 櫟阳令一听说此事,就將他和畦畤里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儘管櫟阳令態度一直都很友善,但他很清楚自己只要不配合,櫟阳令一定会杀了自己。 黑伯后悔也源於此。他是真不想掺和这事。 这种事岂是他这种人能掺和的。 偷偷的瞄陛下,见陛下面无表情的询问血树出现前的徵兆等相关问题,黑伯一边努力回想,一边愈发忐忑。 陛下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秦王驾到。” 殿门口宫娥的唱喝声突然响起。 黑伯顿时一个激灵。 秦、秦王来了—— 作为宣和旧人,黑伯虽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但秦王的赫赫之名,他在畦时都有所耳闻。 年幼时堵上卿之门,携妹揍其子;威压一眾公卿之子,人人避而远之;年长后诛母族表亲;灭百越、败匈奴;喜夷人族等等,无一不说秦王是个暴虐、刻薄,无情的人。 等秦王知道畦畤外有一棵渗血的血树,他和畦时的人焉能有活路。 秦王一定会为了灭口杀他们,甚至夷灭他们全族。 完了。 黑伯脸色瞬间惨白。 相较於黑伯的绝望,籍俊则是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他的任务终於完成了。 稟报陛下是一样,但能面报秦王更好。 “平生。” 南韵清冷的脸上涌现出柔和的笑容。 任平生看了垂首恭站的籍俊、黑伯,面带笑容的径直走向南韵。 “櫟阳令籍俊参见大王。” 籍俊恭敬大拜。 旁的伯也是反应过来,忙道:“畦畤令伯参见王。” 大王? 任平生感觉有点意思。籍俊和黑伯的叫法不能说错,大王的確是大离下者称呼王者的叫法。 但这个叫法,让任平生不由想到西游记里占山为王的妖精。 大王,那猴孙又打上门来了。 “籍俊,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又变黑了点,最近过的如何?” 籍俊一愣,大为感动。他没想到秦王竟然还记得他。 “承蒙王记念,臣下过的尚可。” “你带畦时令进宫,有何事要奏?” “稟大王,畦畤令昨日来报,畦畤外,荆山有一巨树,五人合抱不能围,刀斧击之鏗然有声,锯凿施之芒刺自生。伤其干则渗赤液如血,味腥而色殷,旦暮不凝。臣恐不详,已星夜派人封锁畦畤,特来稟报。” “龙血树?我们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龙血树?” 任平生此话一出,南韵、月冬、籍俊还有黑伯等在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韵问:“平生知晓此树?” “知道一些,这个在后世的蛮夷之地,称为索科特拉龙血树,它的树冠奇特,呈倒伞型,就像一个把撑开的蘑菇状巨伞。” 任平看向籍俊、伯,问:“你们看到的是这样吗?” 籍俊看向黑伯。 黑伯忐忑的回道:“回大王,臣看到——龙血树不是这样,它像伞盖,叶片为剑状。” “那你看到的就是大离的品种。” 南韵问:“既是离之物,平生適才何以奇怪此地会有此树?” 第67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67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龙血树对生长环境有特殊要求。它是一种典型的热带、亚热带植物。” 任平生主动解释:“热带、亚热带这两个词是后世的地理学家对天下天候的划分。我朝的离岭淮河以南,就属於亚热带季风性气候。“ “具体的说,龙血树喜欢的是温暖、乾燥、阳光充足的环境。土壤得是中性至微硷性,还有排水性要好,不需要特別肥沃的土壤,耐瘠薄。要是在特別肥沃的土壤里,反而不利於它的生长。” “按照这些条件,龙血树一般生长於我朝的南方,常见於山坡、丘陵、悬崖峭壁和岩石裸露的地区。大致区域应是夜郎、百越、东鯷等地。櫟阳乃至整个北方,无法满足它的生长条件,它在北地难以存活。” 任平生继续说:“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后世植物学家的论述,今世的气候和后世有些差异,今世的物种也与后世不尽相同,你们看到的龙血树,没准是后人从未发现过龙血树的另一品种。“ 南韵问:“平生可知龙血树受伤后为何会流血?” “那不是血,是树脂,是很寻常的植物防御反应的產物。” 任平生说:“就像我们受伤后,血小板会聚集凝血一样。” 任平生解释血小板:“血小板是我们体內血液的一种,它其中一种功能就是在我们受伤后,为我们止血。有时血流不止,是受伤太重,血小板流失过多,止血功无法生效。” 任平生说回龙血树:“植物在受伤后分泌树脂或胶质到伤口处,也是为了封闭伤口,防止病菌、真菌入侵,还有减少水分蒸发。龙血树的树脂之所以是深红的,像血,是因为它的树脂富含龙血素和龙血素烯等炼术物质。 它们属於鞣质和色素类的炼术產物,也是植物自身的此次代谢產物。 简单来说,龙血树和其他植物流出的汁水没有区別,只是顏色看上去比较有衝击力。” 南韵、月冬瞭然。 籍俊听了个半懂。他在齐升学院学的是阴阳学,对於炼术、动植物这方面的知识,懂一点,但不多。 黑伯则是完全没有听懂,他只觉得秦王和印象里的不一样,知识渊博。更重要的是,秦王既知血树,应当不会视为不详,不会为了遮掩不详,杀他灭口。 他的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太好了。 南韵说:“如此说来,龙血树仅是汁水顏色如血,和其他树木无有不同。” “可以这样说,不过它的树脂对於我们而言,有很大的用途。” “有何用途?” “药用,它的树脂在后世称为血竭或麒麟竭,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其主要功效有,活血散瘀,止血生肌。比如我们受了外伤,血流难止,溃疡不愈,疮疡久不收口等,用它可以促进伤口癒合。” 任平生接著说:“此外,它还可以用於补血止痛,如心腹瘀痛,风湿痹痛等症状。总得来说,龙血树的树脂具有抗炎、抗氧、抗菌、抗血栓,改善微循环等药性,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在原有的歷史上,我朝虽有龙血树,但碍於其生长位置太过偏僻,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发现它。我们使用的血竭,都是通过西域,从蛮夷那买回来的。那些蛮夷仗著它的功效和稀有性,一度开出高价。” “说起来,蛮夷现在尚未发现它的妙用,龙血树的树脂还未作药用。” 任平生看向籍俊、黑伯:“还有在原来的歷史上,没有你们在畦时外发现龙血树的记载,”任平生看向南韵,“这么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你我自往返后世后,不管是主动还是客观,大离的未来皆已发生改变。 我们可以改变原有的歷史,让大离在你我的手里,提前、彻底的进入新时代,让离人提前过上后世人的生活。” 南韵眼眸明亮,顺著任平生的话说:“如此说来,畦时外长出本不应该存在的龙血树,非但不是不吉之兆,乃是上苍、是白帝以此宝昭示我等,我们可以改变大离原有的未来,是白帝赐予大离的祥瑞。” 说完,南韵不等任平生接话,望向籍俊、黑伯。 “尔等以为何?” 黑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籍俊反应迅速,偷瞥一眼秦王,立即拱手附和。 “陛下所言甚是。” “畦时之异,实应天命。今水德当运,玄树呈祥,此阴阳合和之徵也。 夫龙血玄黄,乃乾坤交感;黑津凝露,实水精化育。臣观其位在坎方,色应玄冥,正合水德涵养万物之象。昔禹王治水,玄圭告功;今陛下、秦王临朝,神木献瑞,皆水德通灵之验。” 籍俊跪了下去:“臣伏请典守畦时,以彰天眷。” 南韵桃眸中闪过一抹讚许之色,接著看向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黑伯,淡淡道:“黑伯有何异议?” 伯瞬间一个激灵,噗通跪下去,伏首道:“臣、臣不敢。” “不敢?” “不、不是,臣、臣附议,臣赞同櫟阳县令之言。龙血树乃白帝向我们昭示的祥瑞。” 南韵桃眸中的冷色淡去。 “月冬,宣奉常入宫。” “喏。” 奉常乃掌宗庙祭祀之礼,既要將龙血树定为祥瑞,必然绕不开奉常。南韵召奉常入宫,就是让其来主导相关事宜。不过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籍俊,朕若没有记错,你当初在齐升是学阴阳学?” 籍俊站起来回道:“回陛下,是。” “那么便由你为此作赋,如何?“ 籍俊面露为难之色:“陛下有命,臣莫敢不从,只是—臣辞赋不佳,恐有负圣托。” “无妨,若有难时,汝可向顏副学宫令、或符副学宫令请教。” “喏。” “你们先去偏殿等候,待奉常来了,將此事稟报给他。” “喏,微臣告退。” 籍俊、黑伯后退三步,转身走出宣政阁。 南韵望向任平生,有些歉意的说道:“平生抱歉,將龙血树定为祥瑞一事,未与你商量,便擅自做主。” 任平生笑说:“你猜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 “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不愧是夫妻,是类人。” 任平说:“我们都是有了决定,便即动。” 南韵莞尔一笑:“平生赞同此事?”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我早就与你说过,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 南韵有些俏的说道:“给你安排两个寺伺候你,你也持?” 任平生愣:“你好好的怎么会想给我安排两个寺伺候我?” “戏言耳,月冬,召下一个官员进殿。” “喏。” 第679章 陛下实乃天下楷模,万民之表 第679章 陛下实乃天下楷模,万民之表 月冬刚眼神示意专门负责宣召大臣的宫娥,南韵红唇微启,想改口,让月冬先宣顏寿山。 虽已让籍俊写祥瑞赋,但一篇赋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还是未知。 她想让顏寿山组织齐升学院阴阳科的学生,按照她的要求,將此次祥瑞,弄成一套无懈可击的论述。 不过话到嘴边,南韵又咽了回去。 还是先看看籍俊的赋写的如何。 任平生这时开口:“月冬,召太医令过来,再用对讲机联繫巧儿,让顏寿山来一趟。” 南韵有些意外看向任平生,暗想平生和我想到一块了?不过让太医令来—是为了利用龙血宝树的树脂? 月冬喏了一声,先派人去召太医令,再解下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姐,奴婢月冬。公子召顏副学宫令来宣政阁,请小姐代为转达,完毕。” “哦,我不用去吗?完毕。” 月冬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头也不抬的翻阅奏章:“跟巧说,我让她午膳时过来。” 月冬应声转述:“回姐,公子让你午膳时过来,完毕。” “哦,顏副学宫令已经过去了,完毕。” 月冬没再多言,將对讲机掛回腰间。 南韵问任平生:“平生让太医令,和副学宫令来作甚?“ “让他们研究龙血树的树脂,这种玩意儿可不能浪费了。” “龙血宝树的树脂是有妙用,但既將其定为祥瑞,取用树脂,万一出了损伤,极为不妥。” “你说的不错,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宣传龙血树是祥瑞时,应要著重宣传它的妙用。 这样可以更加凸显它的祥瑞之处,增加可信度。“ 任平生说:“至於可能会出现的损伤,我个人觉得不用在意,东西就该物尽其用,如果不能物尽其用,留著也没有意义。 “我们只有让世人见识到龙血树的妙用,世人才会更加相信龙血树是祥瑞。这样也可以促使一些人去夜郎、百越、东鯷等地寻找龙血树,从而使我大离多出一种珍贵药材。” 任平生总结式的说道:“只有让龙血树发挥出作用,让离人都认可龙血树的价值,才能让离人都发自內心的认可龙血树是祥瑞。“ 南韵沉吟道:“平生所言有理,是韵浅薄。韵受教。” 任平笑著轻捏南韵大腿:“陛下虚怀若,实乃天下楷模,万民之表。” 南韵莞尔一笑,正想说些什么,被召见的大臣已经走了进来。 南韵瞬间收敛笑容,尽显帝王威严。 任平生也是在同一时间微挺胸膛,收敛笑容,表情有些严肃,显露出几分帝王气场。 顏寿山因与任巧处於同一间大殿,任巧对讲机响起的那一刻,便已听到了。 他当时就有些奇怪,秦王召他去宣政阁做甚?应该不是为了学宫的事,要是学宫的事,秦王应找学宫令。 找他,莫非是齐升学院的事?他举荐的院令,惹出来了让秦王生气的麻烦? 顏寿山顿时不安起来。他才刚当上副学宫令,毕生抱负还未来得及施展,要是因此受到牵连被罢官,真是哭都没地哭。 忐忑不安的来到宣政阁,顏寿山强压下心里的忐忑,走进专门用於大臣等候的偏殿。 殿內的大臣不少,但顏寿山因久在齐升学院,加之出身寒门,和朝中官员没有来往,故而一个也不认识。 顏寿山现在因心里的忐忑、担忧,也没有跟眾人认识的心思,跟著负责引导的宫娥,走到他能坐的位置,正要坐下,附近的官员纷纷笑容满面的朝他来,拱手寒暄。 顏寿山一愣,意识到这些人必然是因为秦王才会如此热情。当下又一次压下心里的忐忑、担忧,露出温和笑容,拱手和眾人寒暄。 没多久,顏寿山笑的脸就有些僵了。好在没有持续太久,隨著奉常的到来,围在顏寿山身边的同僚,纷纷停止寒暄,向奉常行礼。 顏寿山亦是恭敬行礼。 奉常名为叔孙川,乃叔孙通之后,当世大儒,今年四十有六,留著修剪得当的山羊鬍c 面对眾人行礼,叔孙川微微頜首,但在行至顏寿山面前时,他面露浅笑的微一拱手,回应顏寿山的行礼。 顏寿山一愣。叔孙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顏寿山见奉常坐下,这才和其他同僚一样坐下。紧接著,顏寿山感觉又有人来到他的面前,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学籍俊拜见院令。” “籍俊,你怎在此?秦王召见你的?” 如若没有记错,籍俊是任櫟阳县令,按制,籍俊没资格进宫奏事。籍俊会出现在这,必然是受到秦王召见。 如此看来,秦王召我,或与籍俊有关。 籍俊面露难色,言辞含糊的回道:“学生有事向陛下、秦王稟报。” “不便说,便不说。” 籍俊又一拱手,在顏寿山和其他大臣的注视下,走到叔孙川面前,拱手行礼。 “下臣櫟阳令籍俊参见奉常。” 若是其他县令,叔孙川不会理会,但籍俊刚给顏寿山行礼,又自称学生,显然是出自齐升学院。 现在能出仕的齐升学生,基本上是和政思令游大良,卫尉李善一届,可视为秦王学生。 叔孙川露出温和笑容:“有事?” “稟奉常,陛下、秦王命下臣先將畦畤的情况稟告奉常。” 畦畤? 那里发生了何事? 叔孙川略一沉吟,心里升起一个猜测。 陛下和秦王难道是想效仿献公,得祥瑞,祀白帝?或者说,陛下和秦王已经让籍俊在畦时发现了祥瑞? 叔孙川看向籍俊,等待下文。 籍俊轻声道:“奉常可否借一步说话?” “都下去。” 奉常淡淡开口,偏殿里的官员立即起身,走出偏殿。顏寿山也在其中。 待在角落,生怕引起人注意黑伯见状,立即跟著往外走。 “畦时令,你留下,”籍俊喊住黑伯。 黑伯这才停下来,硬著头皮走到叔孙川面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他就是紧张,怕稍有不慎,惹恼了眼前这位做梦都没想到能见到的大人物。 “畦畤令伯拜见奉常。” 叔孙川未看黑伯,静看籍俊。 籍俊见殿里仅剩下他们三人,当即將畦畤外,荆山中发现祥瑞龙血宝树一事,稍加润色的说了起来。 在言及龙血宝树时,籍俊无比敬佩的讚扬秦王博古通今,是秦王让他们知晓祥瑞真貌o 第680章 原以为秦王是要做君子,才发现是奔著圣人去的 第680章 原以为秦王是要做君子,才发现是奔著圣人去的 果然是祥瑞。 大离梦后,叔孙川便认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向秦王进献祥瑞。 这是歷代帝王,尤其是得位不正的帝王的基本操作。 秦王在大离梦的现场上固然一再强调自己不是仙人,但其公开他和陛下能往返后世的行为,无疑是在向世人宣告: 他,任平生,是天命所归。 况且,秦王从未掩饰这点。 秦王在大离梦现场,当著太上皇、三公九卿还有黔首的面,公然保证自己永为离臣,永不改大离国號,永奉南氏宗庙的行为,就说明秦王早已將大离视为他的囊中物。 纵观史书,夏商周以来,如秦王这般的权臣不少,但如秦王这般,文能创立学说,桃李满天下,武能仅用一年荡平欺辱大离百年的匈奴,洗刷国耻,还有开创战爭经济学,甚至还能往返后世的权臣,是歷史首位。 正因如此,叔孙川虽为当世大儒,於情於理都应抨击秦王狼子野心,但作为离人,看著秦王为大离洗刷百年国耻,看著秦王让大离一改宣和颓势,欣欣向荣,百姓丰衣足食,他实在难以站出来抨击秦王。 他不得不承认,秦王远超太上皇,甚至超过文帝,是可以媲美高祖的天命之主。 如今得秦王公开承诺,太上皇对此都没有异议,他也不必再坚守,可效忠秦王,为大离的富强出力。 效忠秦王,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以他的门第和在朝中的地位,他要效忠秦王,秦王一定不会拒绝,但想要得到秦王重用,不是易事。 秦王性情高洁,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些在他们眼中的寻常事,在秦王眼中却是罪大恶极,天地难容。 如秦王的表亲,不就是玩弄了几个奴婢,强抢了几个贱民,秦王就不顾血亲之情,施以重刑。 对待表亲都如此严苛,何论旁人。 而他们这些氏族出身的人,纵使从未做过这些事,但个人的观念,用秦王的话说,就是三观都与秦王不同。 秦王或是因此疏远氏族,甚至打心眼里就瞧不上的氏族。 其实早在秦王幼年,秦王经常带著学宫令因一些小事暴揍其他氏族公卿子弟时,叔孙川就发现秦王虽目无礼法,但为人嫉恶如仇,多有儒学君子之风。 如今,叔孙川更是愕然的发现秦王不是要做君子,是奔著圣人去的。 叔孙川能感觉的出来,秦王平等待民,不是为了蓄养民望,是真的认为自己和黔首没有不同,都是离人。 这是只有古之圣人才有的品德。 还有,说个不敬圣人的话,便是古之圣人,都不会如秦王那般,在黔首高喊秦王万年时,回喊离人万年。 面对这样的君王,叔孙川说实话压力很大。尤其是,秦王这两年的各项举措,无不在说明秦王不仅自己要做圣人,还要求百官、小吏,兵士,甚至还有黔首、奴隶都做圣人。 若是太上皇如此,朝堂上下必然是怨声载道,但秦王行事高明,以政思之学,悄然改变所有人的三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叔孙川初见政思时,都误以为秦王是在推行君子仁政,后是细细研究,才发现不同。 总而言之,要想得到秦王重用,首先得转修齐学,接受政思教育,其次要有真才实学。 秦王用人唯才是举,重实干而厌虚言,尤其是厌恶儒学,他作为大儒,显然难以得到秦王重用。 故,叔孙川的想法是先看是否有人会给秦王进献祥瑞,若是没有,他就进献祥瑞。 如今祥瑞已有,陛下又召他进宫,显然是为了祥瑞一事,这是他的机会。 他能不能入秦王法眼,就看这次了。 话说回来,此次祥瑞——是秦王从后世弄来的?不然,秦王不会那般了解。 可他有种直觉,祥瑞和秦王无关。 他和秦王虽极少接触,但在惊雷之变后他特意研究过秦王。 秦王和高祖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相同的是,秦王和高祖,都是骨子里十分高傲、自负,行事霸道。 不同的是,高祖信赖方士,谋求长生,秦王不喜方士,鄙夷长生。 秦王愿意接受祥瑞,恐都是看陛下面子。 秦王亲自下令偽造祥瑞,显然不可能。 那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瞒著秦王? 应该不是。 或真如籍俊、黑伯所说那般,秦王是在后世见过龙血宝树,故而了解。 而畦时外、荆山中的龙血宝树或就如籍俊转述的那般,是因秦王往返后世而生。 若真是如此,龙血宝树就是真正的祥瑞。 且龙血宝树若真如秦王说的,有那些神用,那此次祥瑞將超过歷史上所有的祥瑞。 他作为奉常,能主导如此祥瑞之仪,何愁不能名留青史? 难怪秦王在大离梦现场敢放言,在建元一朝,青史留名的机会很多。 这不就来了。 叔孙川陡然亢奋。 当然,青史留名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借著这难得的机会,让秦王见识到他的才干。 叔孙氏能不能在新朝维持家族荣耀,更上一层楼,就看他的了。 继续向籍俊、黑伯了解他们发现龙血宝树的细节和发现前的徵兆等等,负责通传的宫娥忽然走进来,行礼道: “稟奉常,陛下有请。” 叔孙川当即站起来,整理衣袍,往外。 籍俊看向宫娥,刚想问他们需不需要进去,宫娥已是行礼,请他们也过去。 脱鞋,走入主殿,叔孙川意外的看了眼已在殿中的顏寿山、太医令王徽,又看了眼大位上与陛下並肩而坐,身著后世服饰的秦王,行礼道:“臣奉常叔孙川参见陛下、参见秦王。” “免礼,”任平生淡淡道,“籍俊,你再將龙血树一事,告诉顏副学宫令和太医令。” “喏。” 籍俊立即言简意賅的讲述龙血树。 顏寿山暗暗鬆了口气,不是齐升学院出事了就好。 任平生等籍俊讲完,直截了当的说道:“畦畤外会长出一棵违背自然生长规律的龙血树,必是白帝降吉。奉常,此事便由你来主导。“ “喏。” “太医令,龙血树的树脂经后人研究,可製成珍贵的药材麒麟竭。具体药效,櫟阳令刚已说过,孤不再赘述。这是孤刚才从后世整理的採用之法,你弄明白了,再带上你的人,让它物尽其用。” 月冬將任平生刚才特意去现代弄出来的资料,递给太医令。 太医令王徽双手接过,应道:“喏。” “顏副学宫令,你代孤从齐升学院里挑选这方面的干才,和巧工坊的相关人员组建一支科研小队,查明龙血树生长原因,探查周遭是否还有龙血树,还有尝试培育。“ “喏。” “对了,太医署也派队。你们联合调查、培育,互通有无。” “喏。” 叔孙川忍不住的道:“秦王,龙血宝树乃白帝赐福,我等採用是否不妥?” “奉常言之有理,不过,孤认为能用到实处,造福离人的祥瑞才是好祥瑞,奉常以为呢?” 额——秦王不愧是秦王。 祥瑞都得有实用。 不过由此可看出,秦王確对祥瑞不屑一顾,但龙血宝树的树脂是真的有神用,不然秦王不会特去后世寻採用之法,让太医署、齐升、巧工调查、培育。”秦王所言甚是,是臣下浅薄。” 南韵这时给了月冬一个眼神。 月冬立即打开南韵適才写的詔书。 “籍俊、伯接詔。” 籍俊、黑伯一愣,接连跪下接詔。 “制曰: 朕闻天道昭彰,厥应维德。櫟阳令籍俊、畦畤令黑伯,率属虔恭,格於神明,爰获嘉瑞,以彰泰平。其令: 籍俊、黑伯各晋爵三等,授簪裹爵,赐黄金百鎰; 畦畤诸吏晋爵一等,赐黄金五十鎰; 櫟阳从吏护卫给事,各赐黄金十鎰。” 黑伯闻言大喜。 原以为今日会小命不保,没想到自己不但保住了小命,还能晋爵三等。 这时,籍俊接詔的声音响起,黑伯忙跟著说。 “臣櫟阳令籍俊、臣畦时令黑伯,奉詔再拜! 陛下昭德垂宪,明罚敕法。臣等猥以斗筲,谬尸官次,幸赖皇灵俯监,微功上闻。今蒙殊锡,超躐爵赏,赏及廝舆,惶悚无地。 臣等敢不砥节礪行,恪共厥职,以扬休烈,以答鸿私。谨奉天威,死罪死罪!“ 顏寿山望著籍俊,心里有些羡慕。 这就进爵三等了。 他这个院令,还是白身呢。 第681章 三句话让上卿心情糟糕到极点 第681章 三句话让上卿心情糟糕到极点 “都回去吧,奉常留下。” “臣等告退。” 顏寿山、太医令等人行礼离开。 叔孙川站在原地,里琢磨秦王因何事留他? 应该和祥瑞无关。 废儒,改造儒学一事? 任平生自然不知叔孙川心里念头。他神色不显的望著叔孙川,回忆著关於叔孙川的资料。 叔孙川是叔孙通的嫡系后代。叔孙通在现代歷史上的评价较为复杂,认可他的人,认为他是识时务的智者,不认可他的,认为他是圆滑的投机者和变节的儒生。 而在大离,稳定的朝堂环境、天下局势,使大离的叔孙通的人生际遇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的人生际遇大不相同。 或者说,大离的叔孙通,是没有经歷天下大乱,一直在秦为官的叔孙通。 不同的人生际遇,大离的叔孙通对外展示的“自我”自然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有很大的不同。 大离的叔孙通历经高祖、文帝两朝。在高祖时期,叔孙通和秦时的叔孙通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待詔博士,在朝堂上没有半点存在感,离史上也没有相关记载。 叔孙通发跡於文帝时期。文帝作为大离一统六国后的第二位皇帝,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没有高祖的威望,镇压不住那些一心想要復国的六国贵族,也知道卫君之法已不適合当下的大离,便有意改革。 改革的方向,是所有开国皇帝的后继之君,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选择的方向一仁政。 这也是高祖希望看到的,因为文帝在读书的时候,高祖亲自给文帝挑选的老师中就有一位大儒,淳于越。 可以说,大离的文帝等於是秦朝的扶苏。文帝在还是公子时,和扶苏一样,素有贤名,深受儒家吹捧,百姓爱戴,但与扶苏不同的是,大离的文帝有著汉时文帝的腹黑,和极其高超的政治手腕。 他一边和高祖爭执要施仁政,让儒家视他为儒家发跡的希望,又一边通过办案,安抚住朝堂上以右丞相为首的法家官员,让法家官员不至於对未来无望,然后又以“分封”大饼吊著那些对“郡县”不满的武將勛贵。 然,待他登基后,儒家、法家还有武將勛贵,都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被文帝、高祖这对父子涮了。 閒言少敘,文帝欲施的仁政,不是儒生希望的“周礼”“分封”的仁政,而是一个符合大离制度的仁政,当时的儒生大多是死脑筋,没有一人能满足文帝的要求,只有叔孙通审时度势,交出一份让文帝满意的答案。 文帝因此重用叔孙通,让其担任奉常一职,叔孙氏得以发跡。后来奉常一职,几乎成了叔孙氏的专属。 总得来说,叔孙通在离史上的记载没有现代歷史记载的那般多面、复杂,相对单一,后人看离史,不会认为叔孙通是一个审时度势、识时务、无节义之人,只会认为叔孙通改进了离制和离礼,为大离一统天下做出了贡献。 不过,任平生想知道大离叔孙通的为人,不仅有离史一个途径。 同为氏族,各家祖宗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巧儿给他的资料里,关於叔孙川的评价中就有一句话,既点明叔孙川的为人,也点明叔孙通在氏族圈里的风评叔孙川类先祖,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为当世大儒。 “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这个评价是《史记》中对叔孙通的评价。 由此可见,大离的叔孙通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是一样的人。 叔孙川也確实类先祖。他在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一直处於中立。 而任平生適才看到的“舆论”中,叔孙川则决意倒向任平生。 不过此人固然圆滑,但不似单万里,在匈奴兵临城下时,一边主张向匈奴求和,一边在家里写降书。他全程没有表態,也没有偷摸的在家里写降书。 任平生正因这点,对於叔孙川的印象还行,决定借著今日的机会,和叔孙川聊聊废儒,改造儒学一事,確定叔孙川真实態度。 要是叔孙川识实务,任平生便让他出任改造儒学的副组长。 论在儒家的威望,叔孙川远胜符运良。 叔孙川出任副组长,改造儒学,能大大降低儒生的抗拒之心,有利於改造工作推进。 叔孙川的性子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確保,叔孙川会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儒学。 “留奉常,只为一事,奉常对孤废儒,改造儒学之令,有何看法?“ 果然。 叔孙川意识到更好的机会来了,秦王问他这个,应该是要利用他在儒家里的威望。 他其实有想过这事,並打算在策论里写他对改造儒学的想法,以谋求效忠秦王的机会。 他想了想说:“秦王前日一席话,令臣如闻晨钟暮鼓。臣细细思之,儒学本为济世之学,若因后世不孝子弟曲解而致世人厌弃,实乃千古憾事。为存儒学真义,为助大离盛世,臣附议改造儒学之令,略尽芻蕘之见。“ “奉常深明大义,孤甚是欣慰。” 任平生不显表情的脸上终是露出点浅笑:“奉常既愿为改造儒学一事出力,那就有劳奉常写一份改造计划书,若合孤与陛下之意,便请奉常出任改造组副组长一职,如何?“ 叔孙川心里一喜,拱手道:“臣定不辱命。” “孤其实一开始是想请褒成侯出任副组长一职,他作为孔子后裔,由他主持改造儒学,更能为天下信服,你可知孤为何会改变主意?” 叔孙川心里一动,有点摸不清秦王的意思,谨慎道:“不知,请秦王明示。” “奉常可还记得匈奴当年围困櫟阳,朝臣们的反应?” “记得,当时除了左相、右相等少数人,大多数人都主张向匈奴求和,且不乏儒臣。 若非左相力排眾议,坚决举兵抗击匈奴,櫟阳必然会生灵涂炭。臣一直都认为是左相救了櫟阳,救了大离。” “奉常可知当时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写了降表?” 叔孙川心下瞭然,有点明白秦王意思,不过——叔孙川面露惊骇,难以置信的说道:“秦王是说——褒成侯他——不可能吧,他乃孔子后裔,怎、怎会——” “孤已將原信交予符副学宫令,叔孙川若是不信,可找符副学宫令观。” 任平生接著说:“这也是孤前日为何说儒学之恶,始於大离的原因。奉常是儒臣中少数没有主张求和、暗写降表之人,孤很高兴儒之中,能有奉常这样的人。” “好好改造吧,孤虽不喜儒学,但也不愿亲手灭了儒学这门自春秋便传於世的显学,不愿让如奉常一般对国忠贞之人,因那些恶儒、腐儒,蒙受株连之祸。” 叔孙川脸色难看,不过不是因为秦王,而是他仍难以相信褒成侯竟然会在匈奴围城时,给匈奴写降表。 要知,他当时都做好了殉国心理准备,可秦王敢这样说,这件事必然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强压下中的悲痛,语难免沉重的说道:“川拜谢秦王宽恕之恩。” “这话说的有点早了,你和符副学宫令若是改的不符孤意,为免祸及后世,儒学还是要灭的。” 叔孙川一惊,望著神色平和的秦王,嘴唇翕动的说:“喏。” 第682章 南韵:平生有些严苛了 第682章 南韵:平生有些严苛了 午时四刻。 任平生牵著南韵软嫩的小手,回到寧清殿时,任巧早在一刻钟前,来到寧清殿,此时正坐在圆桌旁发呆。 听到任平生、南韵的脚步声,任巧立即站起来,绕过屏风,迎向南韵,笑容甜美的行礼道: “臣学宫令任巧拜见陛下。” 南韵浅笑:“免礼。” 任平生见任巧有意忽略他,故作不满的说:“我呢?这么大个秦王站在这里,你又装看不见?” “就看不见。” 任巧冲任平生做了个鬼脸,上前亲昵地挽住南韵手臂。 “我听顏寿山说畦畤外有祥瑞,阿嫂想让绣衣何时散播这个消息?” “巧儿下值后即可下令。” “內容方面——” 南韵显然早已打好腹稿,不假思索的说道:“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传言、八卦的形式,只言有祥瑞现世,引黔首討论;朝廷发布文告后,开始第二阶段,言及祥瑞位於畦时,与献公当年得金瑞,联繫起来。 朝廷祭祀后,开始第三阶段,阐明祥瑞真貌及功效。尤要强调是平生心繫百姓,让帝王祥瑞成为百姓祥瑞。” 任巧沉吟道:“明白了,不过有关龙血树的信息,我了解的不多,顏寿山刚才就简单提了两句。“ “月冬,你等会將龙血树的功效整理成文,交予巧儿。” “喏。” 坐到圆桌旁,任平生抿了口宫娥刚倒的茶,望向任巧,张口想问任巧今天工作的怎么样,忽发现任巧今日穿著官服,戴著法冠。 大离的官服款式、风格和秦朝类同,黑色为主色调,以冠冕、綬带、纹样区別品级。 任巧的学宫令,位同九卿,官服的衣徽、刺绣、配玉及衣料仅次於三公,十分精美。 大离官服的风格庄威严肃穆,穿上身后会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和稳重感。 而任巧长相甜美、可爱,年纪又小,穿上这么威严肃穆的官服,让人难免有种违和感。 尤其是象徵著公正威严的法冠下,是一张可爱甜美,稚气未脱的小脸,任平生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任巧见阿兄望著自己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一头雾的问:“你笑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平生忍著笑:“没什么,就是看你穿这身衣服,我想到首歌。” “一定不是好歌,”任巧不爽利的瞅著仍在笑的任平生,忍不住问:“什么歌?“ 南韵、月冬也是有些好奇的望向任平生,等待下文。 任平生直接唱出来:“將头髮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任平生脸上笑容更甚,“你穿这身衣服,让我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的感觉。” 南韵莞尔一笑,经任平生这样一说,她也有这种感觉。 月冬亦是偷笑。 任巧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任平生。 任平生忍笑,问出刚才想问的:“上午工作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上午没什么事,继续完善工作细节,符运良带著南其远去学院考核学生,”任巧问,“我早上交来的名单,你和阿嫂看了吗?可以吗?” “可以,你阿嫂已经批覆,在走流程,”任平生说,“山永原来的工作,你自己安排好。””嗯,我打算让他的副职接替他,那人的能力还不错,可以胜任。” “绿竹、春桃呢?怎么没跟你过来?” “我让她们留在学宫了。” “膳食送过去了?” “午时刚到就送来了,”任巧迟疑道,“我看了下,是你的膳食规格,眼下还好,学宫里没什么人,等人渐渐多了,要还是这样,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任巧倒不是在意、捨不得这点膳食。她在家中,绿竹、春桃这些近侍的膳食,都是她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 任巧在意的是,大离等级森严,每个人的膳食標准都以自己的爵位、官阶而定。 像为官署上值的官员提供膳食,各级官员的膳食標准,亦有严格的廩食律令。 阿兄无视廩食律令,让学宫的官吏无论官阶大小、爵位高低都可食王爵膳食,怎么看都有些不妥,时间一长,一些拎不清的人,必会將恩宠视为应得之物,生出僭越之心。 南韵说:“平生会为学宫提供超规格的膳食,只为昭示他对你的宠爱,提升你的地位。若只为你一人提供王爵膳食,难以达到他的目的,下面的官吏未受恩泽,难念你好。” “不过你之所虑,是为远见,但若能以一餐膳食,试出人之脾性,实为利事。” 任巧瞭然:“也是,我没想到这个。”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被律令框住了。这样不能说不好,大离崇尚法治,你能事事以法为先,是一件好事。“ 任平生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以法为先的时候,不能让我们自己受制於法,要懂得权谋机变。 说到这,我又要囉嗦两句,你推行齐学,建立科考制时,那些反对者必然会利用现有的律令,掣肘你、阻碍你。 面对这些掣肘,你可以借我的权势,无视那些律令,强行推行,但这样做势必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会让学宫的政令失去正名,给未来埋下隱患。 我让你们草擬一份学宫律令,就是要让学宫的政令名正言顺,这是对抗那些反对者最好的武器。 不过光这样不够,必要的时候,你得敢於违背律令。我一开始不担心这个,我们小时候违背律令的事没少做,可让你出任学宫令后,我开始有点担心了。因为我发现你有点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任巧红唇微动,想要辩解。 任平生不给任巧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你可能是不想让御史挑你的刺,或是受到“以法为先』“奉公守法』的影响,这样的认知是对的。 但我的想法还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学宫是要打破常规,顛覆旧制度,建立新制度。 你作为学宫的首官,必须要有蔑视一切,勇於打破规则的精神。” 任平生说:“就拿我给学宫的官吏提供王爵膳食这件事来说,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会在意我这样的行为违制,在意他们会养成骄纵之气。这是你需要在意的事?” “你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在意,他日那些氏族、公卿攻訐你颁布的政令违背大离祖制,说的你的政令祸国殃民时,你岂不是会自乱阵脚,然后手忙脚乱、一门心思的將精力在跟他们解释上?” 任巧红唇翕动,想反驳。她觉得阿兄有点小题大做,她只是觉得阿兄让学宫的官吏无论官职、爵位,都享用王爵膳食有些不妥,阿兄就认为她没有敢於打破规则的心。 她哪里没有? 她胆子可大了。 可对上阿兄那明显不悦的眼神,任巧的反驳全都堵在嗓子眼,最终有些委屈的应道: “知道了。” 南韵瞅著任巧的委屈,任平生的不悦,有点不解任平生为何会忽然如此。 “平有些严苛了,巧儿只是不想你因她违反廩食律。” “还是阿嫂懂我,不像某些人。“ 任巧撅著小嘴,哼哼的一脸不爽利。 第683章 平生虽有小题大做之嫌 第683章 平生虽有小题大做之嫌 南韵望向哼哼的任巧,话锋一转。 “平生固然有些严苛,但也是爱深责切。巧儿或许你自己都未发现,你与从前有些许不同。若是以前,你断不会有此顾虑。当然,你今有此顾虑,是你成长,並非坏事。” “庙堂险恶,小心谨慎实为上道。平生不满,非不满你之谨慎,乃是不满你不明他意。” 任巧说:“我明白,阿兄是想让我一往无前、不受桎梏,但我觉得我能不能不受桎梏,和我顾虑的不衝突。” “你还是没有明白。” 任平生看向任巧眼睛:“许你开车出入皇城和让学宫官吏无论官职大小、爵位高低都享用王爵膳食,是我的命令吧?这两项命令是会招来御史非议,但会影响到你吗?” “你明知这些非议不会对你產生影响,也不会影响到我,他们甚至都不敢有微词,你都有那些顾虑。日后学宫招惹的非议只会更大,甚至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都不得不推人出去背锅,平息眾怒。 届时,你岂不是会自乱阵脚,寢食难安? 你该如何领导学宫,继续建齐学,推科考制?” 任平生接著说:“我已与你说过多次,学宫不同於其他部门,我们立齐学、 推行科考制,是要挖那些氏族公卿的根,必然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反扑。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破坏。 你连我下的这两道微不足道的命令,都担心会引起非议。让我如何不担心、 不认为你面对那些人反扑时,不会慌乱?” “而且———”” 任平生顿了顿:“我们是兄妹,是至亲,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明白点。你对我这两道命令的顾虑,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因此招惹非议,但在我已经跟你说明,让你不必顾虑的情况下,你还是顾虑,让我不得不认为你是不信任我。” 任巧瞳孔一缩,忙想辩解,任平生继续说:“连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都不信我,日后学宫进展不顺,那些人迫使我不得不推人背锅的时候,你岂不是要怀疑我会让你背锅?” “我没有!” 任巧急道:“阿嫂,你看阿兄,越说越离谱。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南韵也没有想到平生会说的如此严重,不过细细思量,平生之言,不无道理。 巧儿年幼时是无条件信任平生,从来都是平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巧儿成长,对平生僭越礼法的命令,有了顾虑,虽初衷是不想平生因此招惹非议,但说明巧儿已非无条件的听从平生,日后遭遇危情,又受小人蒙蔽,难保不会如平生担忧的那般,对平生的信任產生动摇。 若是寻常之事,信任动摇也无大碍,但学宫之事,诚如平生所说,是你死我活的战爭,容不得一丝动摇。 更重要的是,平生不顾亲情,诛杀表亲之举,虽是有平生丧失情感之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平生即便没有丧失情感,亦会毫不留情的诛杀表亲。 有此例在前,日后巧儿一旦遭受小人蒙蔽,动摇对平生的信任,难免不会酿成悲剧。 平生因是忧心这个,今日才会藉机如此。 一念至此,南韵斟酌措辞道: “平生之言虽有小题大做之嫌,但不无道理。今,平生都已与你言明不必顾虑,你仍有顾虑,恐为平生招惹非议,他日若到了平生说的那个境地,平生向你保证无忧,巧儿你能確保自己信任平生,不受小人挑拨、离间吗?” 任巧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 “我信,平生也信,但世事多变,万一小人蒙蔽你的六识,让你与平生断了联繫。在失联的情况,加之小人偽造的实证,难保不会发生悲剧。” 任平生诧异的看向南韵,暗想南韵果然聪明,他任何心思都瞒不过南韵。 南韵接著说:“你当平生为何要將学宫设在外宫,且与內宫就只有一墙之隔,就是为了避免日后有小人蒙蔽,使你与平生失联。“ 任巧蹙眉道:“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很小,你们不可能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任平生说:“概率再小,也等於有可能发生。无论是大离的歷史,还是那边的歷史,有很多生死相依、绝对信任的人,在危机时刻,都因小人从中作梗,致使二人有了间隙,再加上通信不畅,最终酿出悲剧。”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信任自然无需多言,但也隨著你我的长大,你我难以像幼年那般形影不离,都有著各自的生活、身边会有各自的人。 ,5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幼年时,你找我,可直接到我院子、房间,我在睡觉,你都可以直接把我喊醒,但现在你找我,你得先经过宫门,得走很长一段路。 待学宫高速运转,你我接触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加之庙堂险峻,学宫又是要行你死我活之事,日后难免流血,你阿兄我又有大义灭亲的无情刻薄之名,一旦祸事临身,人蒙蔽,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乱想?” 任巧红唇微启,想说能。 任平生却不等任巧回答,继续说:“我今日下的这两道命令,都已与你说明不必在意,你都將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让我怎么相信、放心,你日后遇到那种情况不会乱想?” 任巧盯著任平生的眼睛,说:“所以你让我开车进出皇宫,让学宫的官吏享用王爵膳食,是在试我?” “我没这个閒工夫,我让你开车进出皇宫,让学宫的官吏享用王爵膳食都是隨手之举,是你的反应,让我不得不这样想。我刚才也说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我这个反应怎么了?是你小题大做,不过看在你是关心我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我是不是得说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任平生捏任巧的脸:“你別不当回事,我和你阿嫂现在对庙堂的掌控固然不错,但那些氏族也不是吃乾饭的。他们眼下的“乖巧』,只是不想和我们鱼死网破,且臣服有利可图。 在他们眼中臣服我和臣服太上皇没区別,不过是换个主子。他们一旦要和我们鱼死网破,也够我们头疼的。 在那边歷史上,有个隋煬帝就是因为想要削弱世家,採用开科举、征高句丽等举措,结果这些氏族从中作梗,导致他三征高句丽失败,最终落了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在他之后,唐太宗被誉为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被蛮夷尊为天可汗,他文能开创贞观之治,令后世人在蛮夷之地都被冠以唐人的名號,武能定鼎乾坤,一生征战从无败绩。 就是这样的英雄人物,终其一生都少不了受世家的掣肘,仅能压制世家。 我们面对的氏族,远胜於他们面对的世家。我们和这些氏族的关係,也是压制、合作。若要消灭他们,我们就得伤筋动骨,和他们两败俱伤。 这也是在我为何在学宫一事上,要將儒学立为靶子,以迷惑他们,在规划书里儘是蚕食谋划的原因。” 任平生说:“他们一旦知晓我的真实目的,必然会强力反扑。大离百余年的积弊犹未解决,他们一旦反扑,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所以你莫怪我今日对你如此严苛,实在是这看不见的危机,逼我的不得不待你严苛。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爭,我们没有迴转的余地。” 任巧蹙眉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等解决一部分积弊,情况稳定了再立学宫?” “大离与氏族,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离削弱,他们亦会削弱,大离强盛,他们亦会强盛。 如今,大离之兴盛,全赖我和你阿嫂,他们反而因此前的两场大战,被我削弱了不少。 加上如今我势正隆,又正值变局之时,我们若不趁机推行新政,一旦等时局稳定,弊病消除,他们也会喘过气来,届时再推行学宫,他们反抗力量也会强盛於今。” 任平生接著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年轻,负担小,一旦情况危急,大不了掀桌子,谁都別玩。若是多等几年,我们年龄大了,负担多了,再想掀桌,就没如今这般容易了。” 任巧若有所思的说道:“明白了。” 任平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冬,传膳。” “喏。” 任平生端起茶杯,抿了口柠檬水,说:“你早上递来的奏报,我看了,你在奏报里说不出三月可查到废太子踪跡,可是真的有把握?” 第684章 秦王:吾不喜杀人 第684章 秦王:吾不喜杀人 “是下落。” 任巧信心十足的说道:“最多三个月,要是事情进展顺利,可能只需要两个月。” “你前查到什么线索?” “两条线索,都和废太子的去向有关。” 任巧说:“一条说废太子可能被人藏到东鯷南部的某个夷人部落里;一条是废太子可能隨商队去了闽中郡,然后生活在闽中郡的某个县城里。” “废太子的孩子、妻妾还在东鯷?” “嗯,据我新派的绣衣稟报,废太子的妻妾、孩子都不知真相,时常忧心废太子的安危,其中有一子,十岁,认为是东鯷的郡守得了我们命令,暗害了废太子,对我们很仇视,张口闭口都是想找你报仇。,“这个孩子是正妻生的,还是妾生的?” “妾生的,废太子的正妻是姚氏女,是姚云山的第六女,我们幼年时和她虽接触的不多,但也算认识。当年在东市,她差点被失控的马车撞了,还是你救了她。从那以后,她对你印象不错。” 嘖,氏族圈子真小,隨便一个人都能扯上关係。 任巧接著说:“她这人还是比较明事理的,我当初把她弟的腿打断,她知道前因后果后认为她弟活该。” “她有几个孩子?” “两个,一子一女,长子十二岁,就那个得了恶疾的,她当时想给你写信,求你允她孩子去闽中郡看病,然后被看守他们的人告知你已经薨了,信就没送过来。” “她是真不知道废太子去向,还是装不知道?” “不好说,我只能说她明面上是不知道,具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我新派去的人还没有成为她的身边人,无法近距离观察,玄甲倒是可以,但能传递的信息有限,无法判断真偽。” “她那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废太子一起失踪了。” “可以確定这个孩子当初患病一事的真偽吗?” “是真的,有医师诊断、开药的记录。替他医治的医师里,有一个是烟雨阁隨船医师。在给东鯷送瓜果蔬菜时,被原东鯷郡守请去给他治病。据他医治,那个孩子的病情有些严重,若吃了他开的药还不见好转,必死无疑。” “废太子和这个孩子失踪,是在这位医师治疗后?” “七天后,”任巧问,“阿兄,你是不是怀疑废太子失踪,是为了带他去闽中郡看病?” “你已经排除了?” “尚未排除,目前作为一种可能性在查,我刚跟你说的第二条线索,就是根据这个可能性查出来的。” 任巧话音未落,宫娥端来午膳。待她们將午膳在桌上摆好退下,任平生拿起象牙筷子,一边招呼眾人用膳,一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南韵碗里。任巧没有动筷,望著任平生,问出她想问的。 “等找到废太子,阿兄准备怎么处置废太子?” “据实而定。他若是不安现状,借医子之名,蓄意作乱,就让他陪他儿子去。” 任平生淡淡道:“若仅为救子,然后因为孩子休养、贪恋黔首生活等无关紧要的原因,待在闽中郡不愿走,就把他的妻妾孩子都给他送过去,让他一家在闽中郡做个富家翁,派人监视即可。” 任平生语气严厉起来:“那些从中协助的官吏,全部查清楚,不要漏掉一个人,”任平生看向南韵,“等巧儿查清楚后,將名单交给廷尉署,让廷尉署严惩。” 南韵问:“杀?” “杀案首,惩从犯,案首的亲属全部流放。” 南韵頜首。 任巧不解道:“为何处置协助者,不处置废太子?” “若为救子,废太子之举情有可原,换成我,我只会比他做的更那个。而那些协助者,或有人是出於同情,但有人是见我已死,想骑墙。” 任平生说:“要是不处置这些人,就等於告诉世人,骑墙无罪,帮助废太子无罪。” “哦,明白了,你是想以此警告世人,绝了其他人接触废太的思。” 任巧看了眼默默用膳的南韵,面露迟疑的说:“可留著废太子终究是个隱患,阿嫂之前——你也同意了。” 任平生直言:“我之前同意是我想当甩手掌柜,不想参与朝政。现在改变主意,是因我觉得留著废太子,比除掉他更有益处。” “益从何来?” “其一,维护、提高庙堂斗爭的底线。目前大离的庙堂底线,得益於高祖的宽仁,留了六国王族、贵族的性命,拔高了大离庙堂的下限,任氏因此受益不少。我们留住废太子,就是守住这条底线,於后人有利。” 任平生说:“突破下限的后果往往是全部遭殃。在那边歷史上有个叫司马懿的人,就是因为突破庙堂之爭的下限,导致誓言成了空话,自己的嫡系后代被人屠戮殆尽,一个不剩。 而且都过一千多年,那边人听到对方姓司马,都会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任巧咂舌道:“他做了什么,竟然殃及千年?” 任平生言简意賅的讲述汉光武帝刘秀对著洛水起誓,饶恕仇人,形成千古佳话,而司马懿对著洛水起誓后,却违反誓言,从而脏了洛水,让誓言成为空话,其后人不仅当街弒君,更致使五胡乱华,北方汉人差点死绝。 任巧这才瞭然:“难怪。” “我们无法保证后人会不会打破庙堂之爭的下限,但我们可以保证自己维护、提高庙堂斗爭的底线。” 任平生接著说:“其二,以后很大可能会有人打著废太子的旗號造反,我们留著安分守己的废太子,等於留著舆论利器。比如现在有人打著废太子旗號造反,我们可以让废太子发声、现身,打掉造反者的正义性。 如果是在百年后有人打著废太子旗號造反,朝廷在舆论上就可以说,废太子当年就在闽中郡做富家翁,你们既然对废太子如此忠心耿耿,当初怎么不去拥立废太子?” “如果我们除掉废太子,会落人以口实。有离一朝,只要局势不稳,就会有歹人打著废太子的旗號造反。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在那边歷史上就有这样的例子。 比如秦朝的扶苏,他是公认的皇位继承人,在民间素有贤名,深受百姓爱戴。他因矫詔自尽后,没过两年,民间就有人打著他的旗號造反,然后各路造反者不断,秦朝就此分崩离析,不復存在。“ 任平生继续说:“总之,我不喜欢杀人,杀人是能解决问题,但这是最下作的解决方法。它只能解决一时,难以从根上解决问题,相反会造成不小的隱患。 那边五千年难出一个的人就说过,所谓庙堂,就是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敌人搞的少少的,不能动不动就杀人。” 任巧撇嘴道:“说的这么漂亮,不知道谁动不动就夷人三族,这两年被夷三族的人数加起来,少说得有两万人。灭百越、扫匈奴时,更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消灭,人数最少得有六十万以上。“ 任平生失笑的夹起一个鸡腿,放进任巧碗里。 “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就不多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把我写的战报回书和家书带回去,儘快发给阿父。对了,发之前再问问世母,看她要不要在我写的家书上加几句话。” 第685章 龟兹王的庆幸 第685章 龟兹王的庆幸 酉时三刻,任巧下值乘坐马车,回到任府,直奔梧桐院,完成任平生交代的事问世母是否要给世父写信,並打开检盒,取出任平生的信,给世母看。 陈锦蓉看过任平生的信,略微犹豫的起身走进书房,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陈锦蓉走出书房,递给任巧一封信。任巧接过信,一边將其塞进袖子,一边跟陈锦蓉吐槽,任平生中午凶她。 值得一提的是,任巧只是吐槽任平生凶她,没有说明任平生凶她的缘由以及任平生说的那些事,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吐槽欲。陈锦蓉察觉的到任巧有所隱瞒,没有刨根问底的问清楚,仅面带浅笑的听著。 幼年时,巧儿每被平生训斥,都会跑到她这里,眉飞色舞的告状。告完状,又屁顛屁顛的去找平生,或者在告状时,平生喊她一句,她就立即跑出去,跟平生玩完后,回来接著告状。 告完状,任巧心满意足,浑身舒坦的跟陈锦蓉行礼告退,来到青玉院。 院內,任青玉和陈锦蓉一样,待在房间,半躺在软塌上看电视,等任黎回来。 见任巧过来,任青玉顿时露出灿烂、温和的笑容,询问任巧今日工作情况,任巧详细又略过內容的跟任青玉说著,然后忍不住的跟任青玉吐槽,任平生中午凶她。 和在陈锦蓉那一样,任巧略过任平生凶她的原因和说的那些话。 任青玉同样没有追问,只是眉眼含笑的听著。 小时候,巧儿可没少找她告状,说任平生凶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巧儿告状的次数逐渐减少,更是在巧儿说,平生变了,不愿意搭理她后,就没再告状。 任巧自然不知任青玉心里所想。她眉飞色舞跟任青玉告状时,任黎忽然走进来。任青玉立即命人端来晚食,任巧则起身跟任黎行了一礼,再继续跟任青玉吐槽任平生。 任黎抿了口月冬茶,听著任巧的吐槽,既觉得任巧长不大,都已是上卿,还跟小时候一样,又觉得这样挺好,真要跟那些人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利益,心眼里都是算计,反倒不好。 在父母这里吃过晚饭,任巧回到她的留听院,望著迎上来的绿竹、春桃,说了句不必跟隨,径直走入房间,关上房门,坐到软塌上,从袖子里拿出两个检盒,起身走到床榻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鎏金木盒,回到软榻。 打开木盒,里面用於封装的小竹筒和封泥,任巧取出任平生写的战报回书和任平生、陈锦蓉写的家书,逐一卷好,放进小竹筒里,添上封泥。 隨后,任巧起身推开窗户,双手捂嘴发出一道极其逼真的鸟啼声。不稍片刻,月色下,三道流光倾泻而下,先后稳当的落在窗台,眼神颇为人性化的望著任巧。 任巧强忍著对带毛生物的不喜,伸手摸了摸乌奴的小脑袋,將小竹筒分別绑在乌奴的鸟腿上。 任巧又捂嘴发出一道旁人听不出,但在乌奴耳中信息明確的鸟啼声。 三只乌奴发出短促的啼叫,回应任巧,振翅,向西而去。 从夜晚飞到天明,再从天明飞到夜幕降临。 三只乌奴排列成行,一路少停的,飞越一座又一座城池,飞进绿油油的草原,飞进渐而荒凉的大漠。 累了就在枝头歇息,渴了就在降到湖边喝水,饿了就吃点小虫子。 终於在半个月后飞出玉门关,飞进西域。 到了西域,三只乌奴受特定气息的吸引,降落到绣衣在伊吾(蒲类地)设立的中转站,稍作休息,问清楚左相的位置,继续飞行。 又飞了十天,三只乌奴终是飞到此行的目的地龟兹,缓缓降落。 龟兹都城,王宫。 这座象徵著权势与地位的宫殿,已在离军的兵锋下,由龟兹王主动献给任毅,以做任毅的歇息之所。 用龟兹王自己的话说,我的王宫能作为將军的歇息之所,是我的荣耀,龟兹的荣耀。 说实话,龟兹王一开始是不情愿的,他会主动献出王宫,纯粹是被嚇的。 匈奴何其强大,竟然被公子派遣来的军队,一夜之间杀的一个不剩。 楼兰王、蒲类王又被砍掉脑袋,还有两王的亲属、当地的贵族都被以残害离商的罪名,全部诛杀,筑成京观。 提起京观,龟兹王便不由的做了好几天噩梦。 公子凶残,公子的军队同样凶残。 谁家好人会把人头垒成山,还取名京观啊。 他的龟兹城里就有一座,是公子的弟子屠戮色目商人后垒的,还不允许他拆,说拆了就要灭他的国。 他当时气的立即装作看不见,回宫数公子弟子命人送进宫的金饼。 说真的,匈奴人是何其的凶残,跟公子比起来,都显的那么眉清目秀。 另外,让龟兹王想了十天都想不明白的是,公子的军队似是会巫术。 楼兰、蒲类这两地的贱民,自己的王被杀,被筑成京观,不愤怒也就罢了,竟然还帮忙带路,围观叫好,甚至在什么批判大会上,群殴贵族,將那些贵族活活打死。 更让龟兹王不解,又心肝发颤的是,公子撒钱如流水也就算了,公子的军队竟然也撒钱如流水,他们竟然將楼兰王、蒲类王还有那些贵族的土地、牧场按照一户的人口,通通分给那些贱民。 那么多、那么好的土地、牧场,竞然无条件的分给贱民、奴隶,龟兹王光是想想就心疼。 很快,龟兹王顾不上心疼,因为公子军队分发土地、牧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龟兹。城內的每个贱民、奴隶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一个个都在等著、盼著公子的军队过来。 龟兹的贵族慌的不行,龟兹王也慌的不行。他们不是没想过镇压那些异想天开的贱民、奴隶,与他国联合对抗公子的军队,但公子的凶残,尤在眼前,加上那传回来的什么天神之怒,轻而易举的就能轰塌城墙。 龟兹王犹豫了半秒钟,找上当初和公子弟子江总管交好的贵族,请他去跟江总管说,只要公子愿意保住他的小命、土地和牧场,他愿率领龟兹臣服公子。 然,得到的回答是,无条件投降,或可保全尊位,否则今日之楼兰,便是明日之龟兹。 龟兹王看著这封回信,是又气又怒,他恨不得立即派兵攻打公子的军队,以让他们知晓龟兹也有勇土。 然,往日公子的凶残,江总管的猖狂、残忍,以及那个能將人炸成碎末的天罚包和那闻所未闻的天神之怒,让他犹豫整晚,终还是大开城门,跪迎公子军队。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过,龟兹王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国王、贵族如同牛羊一样,被原属於他们的贱民赶入龟兹城,像罪人的一样跪在地上,接受贱民的批判,或被贱民活活打死。 龟兹王就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幸好投降了,幸好自己识大体,主动献出自己的土地、牧场,不然他、他的妻、他的孩子还有他的亲族,都要跟这些人一样,跪在地上受尽贱民的羞辱,被他们活活打死。 龟兹王想起贱民群殴王、贵族的画面,就不寒而慄。 他从未见过那些贱民、奴隶竟然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就像大漠里的野狼。 龟兹王已经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那些贱民、奴隶已经杀红眼了。 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凶狼看到仇人。 若非左相发话,他乃大离的客人,那些贱民、奴隶一定会打死他。 一定会! 第686章 秦王是谁?公子啊,没事了 第686章 秦王是谁?公子啊,没事了 说起左相,龟兹王以为和匈奴的国相、他的姑翼差不多,是皇离的將军,公子的臣属c 当得知左相是公子的父亲,公子之所以会被称为公子,就是因为是左相的儿子,且左相还是大离皇帝的君舅(公公)时,龟兹王既恨不得立即给左相“舔鞋”,也在心里感慨左相不愧是公子的父亲,和公子一样都乃天神也。 嗯,也比公子凶残很多。 公子虽视他们为蛮夷,但他们只要老实听话,公子不仅会厚待他们,还会与他们把酒言欢。 据很多跟公子接触过的人说,公子就像冬日里的暖风,和公子在一块,很温暖、舒適。 为公子做事,比为各国的国王、匈奴人做事都要好,他们不用心思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按照公子要求,把事做好,就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在西域惧怕公子的人不少,但想投入公子门下,为公子效力的人更多。 龟兹王亦是想跟公子合作。 无他,回报太丰厚。 而他付出的只是听话。 嗯,不听话的都被宰了,脑袋还要被掛到城门上。 还不如主动听话。 而左相不是视他们为蛮夷,在左相眼里他们就是蛮夷,和牛羊那些禽兽没有区別。 龟兹王能感觉的出来,左相想把他们全宰了,就像宰匈奴人一样,无论男女老幼,高於马鞭者,皆斩。 好在左相和公子一样,会善待投降並主动献出土地、牧场的人。 他在主动献出土地、牧场后,左相不仅以大离侯爵的標准,保障他的吃穿用度,他壮著胆子提出想去大离时,左相还向他许诺,会为他向陛下请封他为归义侯,享关內侯待遇。 从江总管,不,现在是江府令那了解到,大离关內侯的地位相当於西域国的国王,且江府令自己没有爵位,还是白身后,龟兹王很高兴自己的地位保住了。 又了解到大离注重军功,龟兹王为让自己的关內侯更加稳固,毛遂自荐的要去劝降其他王国。 本来龟兹王是想领兵出战的,但龟兹王很清楚自己要真这样做了,左相一定立刻杀了他,故自荐劝降。 得到左相应允后,龟兹王立即隨军踏上劝降之路,然后他很紧张的发现,轮台、楼兰、蒲类、精绝、车师等等这些狗养的竟然都打著和他一样的主意,想与他抢功。 要不是离人盯得严,他必要让这些狗养的见识到他的厉害。 龟兹王的小心思,自然不会为任毅知晓,任毅也不在乎这些蛮夷的想法。 来到西域后,离军的势如破竹,蛮夷们的望风而降,让战线的推进速度远超出任毅的预计。 若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三月就能將西域诸国彻底消灭,將西域纳入大离版图。 不过势头虽好,任毅却没有骄傲自满,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 古往今来,多少军队都是因为势如破竹,骄傲自满,从而中了敌军陷阱,功亏一簣。 遂,在將战线推进至尉头,疏勒一带,他便有意的暂缓推进速度,派出龟兹、楼兰、 蒲类、精绝等蛮夷王去劝降,试探剩余各国的虚实,並派绣衣监察各国內的动向。 然后,他一再下令政思官要做好將士们的思想工作,要戒骄戒躁、不可骄傲自满。 同时,调运粮草,稳定后方,確保后方不会出问题。 西域这个地方,地大物稀,贫瘠穷困,楼兰、龟兹等国的富饶,完全是因为处於西域的交通要道,通过大离与色目奴那些更西边的蛮夷商贸,才得以富庶。 离军推进过快,战线拉的太长,人员分布散碎,后勤补给供应勉强,一旦有人率军绕后,袭击他们的粮草,攻占乌垒,就能截断他们的后路,让离军陷入缺乏粮草的困境。 所以,稳定后方,乌垒当为首要。 当然,战线推的太快、后方不稳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任毅放缓推进的原因是钓鱼。 大月氏、大宛、康居都是西域大国,加上更西边还有安息、身毒、阿兰等蛮夷国。 据江无恙说,安息、身毒都是比大宛、大月氏强大的大国。 大宛、大月氏极有可能会向它们求援。 任毅亦很是希望大宛、大月氏等剩下的西域诸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大离,或向安息、身毒求援。 他好藉此一举將那些蛮夷击溃。 这样做,一来省事、节约粮草;二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西域因有平生打下的基础,他目前打起来毫无成就感。 任毅有时都想,有平生打下的基础,就是当头猪在统帅的位置,都能攻克西域。 为能如愿,任毅特意命绣衣放出“离军粮草不济”,“战线过长,疲软无力”等假消息。 然后,在昨日晚上,任毅从江无恙那里得到一封来自大宛王的效忠信。 大概意思是,大宛王是公子的人,他的心向著公子,他一直都有好好看著公子的马场、牧场,之前是碍於形势所迫,才不得不与匈奴虚与委蛇,请公子明鑑之类云云。 任毅对於大宛王的諂媚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大宛王为了凸显自己的作用,在信中告发大月氏联合大宛、阿兰等西域诸国向安息、身毒求援。 好! 要的就是这个! 任毅当即命绣衣前往大宛探查消息真偽。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任毅做这些工作时,也配合江无恙做好建立西域都护府,统领已占之地的工作。 得益於江无恙以前在西域的耕耘,和平生的重民轻贵族之策,楼兰、浦类、精绝等所有被攻占的西域王国的百姓、奴隶,面对离军,都算是喜迎王师,无比配合他们的工作。 那些还未占领的西域国,都像龟兹一样,因绣衣“迎王师,报血仇,得土地牧场”的宣传,內部出现很大的动盪。 百姓、奴隶都盼望著王师的到来。 而这些百姓、奴隶之所以会相信绣衣的宣传,得益於江无恙在西域的耕耘。 江无恙当初在西域,不仅时时通过屠戮色目奴商人,宣扬武力;通过隨行的优伶团免费给西域百姓、奴隶表演节目,宣扬大离的富强,在他们心里种下大离是美好、神圣之地的种子。 江无恙还通过绣衣、政思的宣传,在西域各国形成以穿离衣、说离语、书离字为荣的社会风气。 更重要的是,江无恙以极低的价格兜售食盐、茶叶,让西域的百姓、奴隶都能有盐吃,有茶喝,又让医师免费为他们医治等实利,增强、深化他们对大离的认同感、嚮往。 西域事变,匈奴统治西域后,李甫这位偽单于,有意的把控茶盐,提高茶盐的价格,並明令西域百姓,奴隶没有资格购买盐茶,放纵西域的国王、贵族剥削、压榨百姓、奴隶,以激起百姓、奴隶的怒火。 如此一来,西域的百姓、奴隶喜迎王师,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王师又给他们分发土地、牧场,帮助他们向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復仇,他们抢著为王师开城门,守好攻占之地,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通过绣衣这一个月的观察,这些向贵族復仇,分得土地、牧场,房子的百姓、奴隶比离军更怕那些贵族反攻,更想离军占领西域。 为了守住来之不易的土地、牧场,这些西域百姓、奴隶面对任毅下发的招募僕从军的命令,皆是踊跃应徵。 当然,他们的踊跃也和招募令中写的,参加僕从军,立功就有机会获爵,获得更多的土地、牧场,还有机会入离籍,成为离人,去櫟阳,得秦王召见有关。 一开始,西域百姓、奴隶对於被秦王召见这一条奖励並不感冒,秦王是谁啊,被秦王召见,还不如多分他们两亩地。 后来得知,秦王就是当初剑斩楼兰王、蒲类王、嚇死大宛王,盪灭匈奴,心繫西域百姓、奴隶,特命江总管给他们送来食盐和茶,威名赫赫的公子后,西域的百姓、奴隶这才亢奋的將“被秦王召见”这一条奖励,定为自己毕生的目標。 任毅得知这一情况,有些意外,也有些自得,暗想不愧是他的儿子,在蛮夷之地,都能受蛮夷如此爱戴。 这时,乌奴振翅的声音打断任毅的工作。任毅抬头一看,只见三只乌奴飞入殿中,落到桌案旁特设的鸟架上。 一旁协助处理政事、军务的左相府长史见状,立即起身走到鸟架前,从袖子里拿出食盒,將鸟食倒入食碗,再取下乌奴脚上的竹筒,递给任毅。 任毅熟练的拆开封泥,倒出里面的信件,打开一看,眉头微皱。 怎么是锦蓉的家书? 平生真是胡来。 想归这样想,家书都送来了,任毅还是一字不落的认真阅览。 第687章 陈锦蓉和任平生写的家书 第687章 陈锦蓉和任平生写的家书 【谨奉书夫君足下昨日平生携陛下归府,言君已安抵西域,且一日连克三城。捷音方落,復告陛下已於镜世诊得喜脉,恰满半旬。 双喜临门,门楣增辉。 后絮语间言及西域风土,方知彼处昼暖夜寒,竟与关中大异。 念君白昼征战汗透重衣,夜宿营帐恐畏寒侵,未知行囊衾裘可足应对? 又云彼处日晷较櫟阳迟一时辰。妾处黄昏燃灯时,君畔斜暉应未沉。此间烛影,竞难与君同辉。 结璃廿载,未歷久別。忽闻捷报佳,增添牵掛。愿君乘胜之际,善自珍摄,早奏凯歌。 家中诸事皆安,勿劳远念。 妻手泐八月甲辰】 陈锦蓉家书的內容简短,只有寥寥数百字,言辞克制,但字里行间都透露著关心。 任毅刚毅的面庞不自觉的柔和,有些疲惫的双眸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按捺住回信的念头,任毅拆开第二个竹筒的封泥,倒出里面信件。 平铺开来,纸张有三。两张是信,一张是一眼便知是来自镜世的—诊断书? 任毅疑惑查看,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陛下有孕的诊断书,平生特用硃笔所圈之处,就是他未来的孙子。 好好好! 任氏终后继有人矣。 任毅忍不住放声大笑。 自平生成年,任毅看似没有操心平生的婚事,实则任毅十分关注,並暗自琢磨著哪家女子能配的上平生。 太上皇为平生赐婚时,任毅很高兴,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孙子,结果不管如何,今终得愿矣。 长史及殿內小吏闻得左相大笑,不由侧目。 何事让左相如此开怀? 要知此前离军连续破城,蛮夷望风而降,左相都未如此高兴。 长史翰询问:“敢问左相,何事如此开怀?” 任毅收敛情绪,淡淡道:“任氏有后矣。” 说完,任毅忽想起来锦蓉在信中好像提过陛下有喜,刚竞然没注意到。 长史翰微愣,意识到是陛下有喜,立即拱手道贺:“恭贺左相,天佑大离。” “臣等恭贺左相,”眾吏齐声庆贺。 任毅頜首,继续看平生写的家书。 【儿平生顿首再拜父亲大人膝下: 儿已收到战报,恭贺父亲大人,初战告捷,连克三城。儿已第一时间將此喜讯报於阿母,阿母闻后既喜既忧。喜阿父旗开得胜,忧阿父征战劳顿,风土殊异。 儿遂请阿母写书以解忧思,阿母却念您刚正,见到家书,恐会斥责我与阿母因私误公,不肯书写。 我觉得大不必有此忧虑,绣衣乃我私物,用於何途,皆由我意,何来公私之別? 等会写完,就让巧儿拿著我的家书,去找阿母,让阿母也写,大胆的写,一月一封,不,一天一封。 阿父若是不喜,两地相隔千里,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了。等您回来,您也该忘了。】 看到这,任毅无奈一笑。 【家中诸事皆好,唯阿母应思阿父。阿父空暇之时,多写书信,以慰母心。阿父莫要顾忌公私不分,还是那句话,绣衣乃我私物,亦是阿父私物,用途皆由我心,无公私之別。何况,慰藉母心,实为正道。】 【朝中事略有变化,吾於前夜召开大离梦,向世人宣告后世,定大离万世之方略。然后废儒,立齐学,设学宫,命巧儿为学宫令。 吾意有二,一,削弱氏族。现有任用官吏,多为氏族把持。朝廷弊病,有一源此。 今,新朝初立,为解百年积弊,为万世太平,为离人都可过上现代之生活,实现吾言之大离梦,唯有普及教育,广开晋升通道,使庙堂如活水,方能生机不绝。 为避免他们狗急跳墙,吾已將儒学立为標靶,將齐学定为百家平台,让世人误以为吾是要以齐代儒,好以蚕食。 吾知蒙蔽难以持久,氏族一旦清明,必会反扑。不过吾已有应对良策,阿父勿忧,专心战事。 二,培养人才。国之强弱,唯系生產力。古往今来,吴起变法、管仲治国、还有卫君变法等等,诸贤颁布法令虽有不同,但究其根本,皆为提高生產力。生產力高,则国力盛。 现代已经探明,生產力的兴盛,唯科技与人才。而人才又为科技之本。 故,儿借现代学制,创立齐升,设立学宫,只为普及教育,让千万离人都有成才之可能。 唯有离人皆成栋材,大离科技方能兴盛,大离方能兴盛。 儿与阿父阐明心意,一为家书閒言,通报近况;二为阿父能明我心。 另,阿父在西域,为西域百姓、奴隶做政思工作时,可言吾与韵儿可往返后世,乃是天命所归,以增加他们对大离的认同感。 诚言,西夷於孩儿眼中,仅与离人有样貌之別。他等只要是真心归离,便是离人,可享我大离荣光。至於那些不愿归离者,劳请阿父送他们魂归故土。】 【閒言已毕,有一要事,儿已迫不及待的要报於阿父。 昨日清晨,吾与韵儿於现代,前往医院,本欲检查身体,开始备孕,不料途中韵儿自诊有喜,后於医院確诊,至今已半月,预產期是明年五月份。具体可见附带诊断书,红圈处,即阿父孙儿。 由此可见,您的孙儿是何其调皮,我正要备孕,他就不打招呼,悄摸摸的来了。 以后大概率是是个捣蛋鬼,至少肯定没我小时候乖巧。】 任毅看到这,又是一笑。他未来孙子以后是不是捣蛋鬼,暂且不言,平生是如何好意思说自己幼年乖巧? 谁家孩子,五岁就带著妹妹,再呼朋唤友的去醉香坊听曲?还屡教不改? 这若算乖巧,天下何人不乖巧? 【不过再调皮也是阿父的孙儿,阿父接下来若有閒暇,还请受累,为其取名。吾也有请阿母帮忙,现就看阿父与阿母谁取的名字更佳。要是阿母取的名字优於阿父,还请阿父不要气馁,我已与韵儿说好,爭取生个足球队出来。 阿父取的名字,只怕不够,不怕用不上。】 足球队?几个人? 任毅有些好奇,但深知平生性子,猜到平生应是在说笑。 【最后,战事虽重,伏请阿父勿持强健,珍重身体,您孙子还等著您回来教他兵法,为他启蒙。 今,启蒙之法多种,儿仅觉兵法启蒙最佳。 他朝归来,您孙儿应已会爬,到时我让他出城百里,爬迎大父。 平生再拜问衷八月甲辰】 第688章 平生真就专逮著三公九卿薅 第688章 平生真就专逮著三公九卿薅 任毅眼带笑意的放下任平生家书,拿起最后一个竹筒。 这个应该不是家书了。 西域都护府的人员任命和要在西域颁行的政令,虽凭藉著陛下授予的相机便宜行事之权,皆以丞相之令,任命、实施,但按制也当通报朝廷,得陛下准许,补全手续。 其他不论,西域都护府除府令、府尉、府丞的官服、官印在出征前,就已备好外,其他各级官员的官服、官印都等著朝廷派发。 撬开封泥,倒出里面的信件。任毅打开一看,里莫名鬆了口气。 平生总算未忘正事。 制书的內容主要是: 一、强调任毅的相机便宜行事之权。任毅在西域的一切事务,包括西域都护府各级官员的任命、校尉以下(包括校尉)的封赏,收缴土地、牛羊等財富的分配等等都可自行决策,再行通报。 唯一一点,任何决策、任命都要符合朝廷的西域方略。 任毅看到,心里有些欣慰。出征在外,通信不便,將领需要的就是相机行事。平生能如此放权,看似是因父子之故,实则不然,自古以来,但涉庙堂,父子之情何存焉? 尤其是其中一方掌握的精锐之师,只要是人都会心存忌惮。 更何况,他此前公然反对平生造反。今与平生的关係,也是如平生说的那般,公归公,私归私,並未彻底和解。 平生能如此信他,任毅又何止是欣慰。 二、回復任毅的奏请。 西域都护府各级官员的官服、官印即將送往西域;加封李甫为冠军侯,食邑两千户、 臣属封赏一律准奏;归降大离的西域诸国王,同意赐予归义侯,位同关內侯,食邑三百户,所得田税以官员月俸的形式发放,需缴纳30%的食邑税。 食邑税乃朝廷新制,不仅適用于归义侯,也適用於王爵、侯爵。 任平生强调让任毅做好相关政思工作,务必让西域人知晓纳税是每个离人应尽的义务。 任毅看到这条內容,眉头微皱。 赋税虽乃大离之本,但让侯爵缴纳食邑的赋税,任毅觉得有些不妥。 要知道,无论是彻侯还是关內侯,所得的食邑是从朝廷手中分出一定的赋税,但彻侯、关內侯还需要缴纳人头税、商业税等一切离人都需缴纳的赋税。 朝廷若是开始向他们徵收食邑税,就等於是削减他们的食邑,恐会引起他们不满。 何况,早在陛下御极之初,平生平定百越后,就下詔徵收俸禄税,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按照各自的俸禄缴纳一定的赋税,其中三公九卿缴纳的俸禄税最多,九卿的俸禄税高达30%,三公的高达45%。 现又要徵收食邑税— 任毅有些无奈。 平生真就专逮著这些人薅。 诚然,平生的想法无错,薅这些人,比薅百姓好。 大离这两年百姓得以富足,朝廷岁入得以增长,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以他自己为例,每月的月俸缴纳45%的俸禄税,固然多,但於他而言,无关痛痒,影响不了他的生活。 就如平生说的,仅任氏的每年缴纳的田赋,远超他、平生、任黎三人的俸禄之和,还有极大的富余。 烟雨阁每年缴纳的赋税更不用说,可养活八个郡的百姓。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平生的格局,都如他和任黎一般不在乎。 据他所知,朝廷之上不满俸禄税的人很多,其中甚至有秦王派系的人。 他们都认为平生对待臣属太过苛刻,自古以来焉有向臣属征重税,优待贱民之例? 这些人现在不敢反抗,只是迫於平生威势。若无平生压制,这些人必然会联合逼宫。 鑑於这些情况,还有军心稳定,任毅思虑再三,决定暂压下朝廷要向王爵、公爵、侯爵徵收食邑税的消息。 不过任毅也清楚,平生既会让他在这边让政思做好相关工作,必然是料到有些人会通过家书得到消息。 故而,任毅决定布疑兵,只公开向归义侯徵收食邑税的消息,並让政思以秦王缴税为例,向归义侯和西域的百姓,做相关政思教育,以潜移默化的推行缴税光荣的认知。 不得不说,平生创立的政思,实乃可定万世之基的利器。 离军在政思教育下,已有了全新的面貌,是真正的仁义之师、王者之师。 其他不论,就以攻城之后的离军表现来论。自古以来,攻破敌军城池之后,得胜之军都会都是尽情劫掠。 平生训练出来的离军却能克制住劫掠之欲,於敌民秋毫无犯。甚至,只要没有將令,便是下雨都不会进民房一步。 说真的,这是任毅无法想像的。 要知道,便是兵圣孙武当年率军攻破敌国时,都会放任兵士劫掠。 这也是夏商周以来,出征作战的潜规则。 平生却能凭藉著政思,打破盛行千年的潜规则。 此外,平生竟还能让將士都心甘情愿的得交出自己的缴获,由战利官统一分配。 虽说最后战利官会將將士们的缴获如数奉还,或者由隨行的烟雨商贾兑换成同价值的钱財,但平生能让將士交出缴获,接受分配,就打破了任毅的认知,衝击任毅的三观。 这说明平生通过政思对离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任毅难以想像的地步。 有这样的军队,难怪平生敢视氏族公卿如无物,向他们极限施压,强迫他们妥协。 说起来,征西之战能如此顺利,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赖於离军展示出的王者之风,骨子里透出的仁义。 且这是关键因素。 若是离军如昨日,破城后尽情劫掠,便是分再多的土地、牧场与西域的百姓、奴隶,平生在西域有再高威望,江无羔在西域耕耘再甚,也难达到今日效果。 接著往下看。 三、任平生对西域都护府的规划和对西域之民安置的建议。 任平生认为西域地大人稀,各国相离颇远,若採用“府县”制,管控难免有些吃力,遂建议以“府-区-县”三级管理西域。县为区属,区为府属。 各区县划分时当採用关键之地在邻区的原则,以便管辖。 官员任命上府区县的首官、要官都得是离人,西域的贵族、百姓等只能任閒职和不重要的职位。不过为示激励,彰显大离仁德,可让忠心为离的西人,担任略有重要但普遍的职位。 增设治安署,专职地方治安,由都护府直辖统领,区、具级的治安官官阶,等同於区尉、县尉。 区令、县令在日常治安中,可调用治安署维护当地治安,但当遇到紧急情况,治安署只能听从府令之令。 职权上,治安署负责当地治安,缉拿盗匪和搜集证据,无审判权。 审判权仍属县尉。 县尉与治安尉是並行机构。 县狱分为两部,一部拘留,为治安署暂行关押疑犯之用;一部监禁,为县尉所属,专押罪犯。 另,治安吏、治安伍长、什长(暂设官名,具体再论)等职位,可向西人开放。治安尉、治安令等要职不可。 任职西人需通过离律考核、政思考核及三代(五服內)清白,无犯罪记录(当年因协助离商犯罪者除外)。 任平生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通篇乾货,没有一句废话。 任毅一字不落的认真看著,小吏忽然来稟。 “稟左相,都护府府丞、嫖姚校尉李甫求见。” 任毅微微頷首,小吏立即折返,请李甫进来。 李甫身披甲冑,腰挎离刀的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位身著烟雨制式离服,却是胡人样貌的年轻女子。 “下都护府府、嫖姚校尉李甫参见左相。” “免礼。” 任毅望向李甫身后的样貌艷丽,穿著礼服却无违和感的胡人女子。 李甫侧身对胡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左相,也是秦王的亲。” 胡女行了个標准的离礼,以略带口音的大离雅言说:“白羊氏之女任白参见左相。” 第689章 任白:我想用我这些年的功劳换公子妾室名额 第689章 任白:我想用我这些年的功劳换公子妾室名额 白羊氏乃战国时期活跃於河套地区的胡人,昔年没少与离作战。 后匈奴趁大离一统六国,吞併草原诸部落,白羊胡臣服匈奴,成为匈奴的白羊王,所在部落有十万之眾。 大漠决战之初,任平生亲率一军,大破白羊王部,阵斩白羊王,並將其所部之民,尽数坑杀,震慑匈奴。 而任平生会选择白羊王,不仅是时局所致,更是任平生为完成对昔年收服的杂胡部落的承诺。 据悉,杂胡部落的首领,乃是白羊氏嫡系后人。而匈奴的白羊王,原是白羊氏的奴隶。 白羊部落在被匈奴吞併后,因反抗过於剧烈,匈奴单于为羞辱、惩治白羊王,不仅將白羊王的嫡系后人,赶去苦寒贫瘠之地,与各部落的奴隶混居,还让原白羊部落的奴隶成为白羊王。 白羊氏对匈奴的仇恨可想而知。 任平生当年便是瞅准白羊氏对匈奴压抑了百余年的仇恨,与白羊氏达成协议为他做事,他帮白羊氏復仇。 这才有了討伐匈奴之初,任平生亲率一军突袭白羊王部,將白羊部之民,尽数坑杀,一个不留。 想著这些,任毅对眼前这位胡人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测,应是杂胡部落白羊首领之女。 平生派来的? 信里怎未提及? 李甫说:“姨夫,此人乃是匈奴新任萨满,阿柒耶。” 任毅目光微凝。前些日子和李甫里应外合,剿灭匈奴时,据报匈奴萨满已经逃亡。 “匈奴灭亡时逃亡,今主动现身,自称是表兄不公开的二弟子,宣和十年,奉表兄之命,潜入萨满部落。” 李甫从胸甲里拿出一叠纸,然后向胡人女子伸手,胡人女子解下掛在腰上的拇指宽的方印,交给李甫。 “这是她这些年在匈奴为表兄做事的报告。这枚方印说是表兄交予她的凭证,说是表兄亲手所刻,印上图案,是表兄用藏字法所刻。所藏之字,是表兄为她取的名字任白,还请姨夫检验。” 长史立即上前双手接过报告、方印,转递给任毅。 任毅拿起拇指宽的方印,面无表情的打量一番,查看报告。 报告的字体是镜世的简体字,字跡只能说能认,笔画还算清晰,显然没练过字。书写的方式是镜世的格式—横式,从左到右。 看到这些,任毅对胡人女子是平生弟子的身份信了几分。 毕竟便是在齐升学院、巧工学院,都未以这种格式书写。胡人女子若是偽装,不可能知道这些。 报告內容:宣和十年到宣和十三年间,任白处於蛰伏状態,只做一个匈奴人该做的事。 宣和十四年,任白如愿完成任平生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成为萨满弟子。 宣和十五年,任白获得萨满信任,得以侍奉萨满左右。 宣和十六年,萨满的原弟子司夜纳被任平生设计除掉,任白在绣衣的协助下,救下萨满性命,得到萨满传位许诺。 宣和十七年,为策应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以崑崙神的指示,鼓动匈奴单于集结二十万大军,准备进攻大离。 然后,在匈奴单于即將发兵时,又配合绣衣,让匈奴感染鼠疫,不得不取消对离征战。並说这是崑崙神对他们没有及时阻止大离更换新主的惩罚。 任毅看到这里,瞬间想到平生发动惊雷之变时,他曾收到边关急报,匈奴有集结大军的跡象,然后没过几日,收到右贤王部落,感染鼠疫的奏报。没想到这竟是平生的手笔。 建元一年,任白又以崑崙神的指示,打消匈奴单于趁任平生南征百越之际,进攻大离的念头。 建元二年,策应李甫率眾潜入匈奴,偽造李甫部中巫术,毒发身亡的尸体。 同年十月,整合萨满部落,成为新萨满。 同年十一月,巧杀重伤的匈奴单于,假借崑崙神,帮助李甫接任单于。 建元三年,策应李甫掌控匈奴残部;策应李甫假装剿灭公子在西域的绣衣、商人。 同年六月,奉公子建元二年之令,以和谈之名,派人携蛊虫入櫟阳投毒。 任白在报告中强调,她不知道公子建元二年为何会向她下达这个命令,但既是公子的命令,她就会无条件完成。 任毅看到这里,想到平生在李甫之事中关於“和谈投毒”的猜测,看向李甫。 “嫖姚校尉,报告所述的宣和十七年至建元三年之事,可能对上?“ 李甫回道:“臣下潜伏匈奴期间,她未与臣相认,不过在臣下接任匈奴单于一事上,她確是有所助力。” 任白说:“我不与你相认,是因公子有令。我是公子的秘密武器,只能与公子单线联络,不得擅自接触绣衣。” “既是受秦王之命潜伏匈奴,当日破城时,你为何要逃?今日又为何现身?“ “兵士当时都杀红了眼,我又不知你在何处,我若跟他们说,只怕还未说出口,就被他们一刀砍死,只得逃命。” 任白说:“今日现身,是因公子建元二年给我下令时,与我说过,离军进入西域,剿灭匈奴残部时,便是我归离之日。我原以为是公子亲临,没想到不是,心里有些忧虑,这才耽误了时日。” 任毅说:“这方印的图案,吾观不出真貌,需送回大离,由秦王亲自辨认。除此外,你可还有其他凭证?” “有两句口令,公子说我归离时可以此为凭,”任白说,“第一句是,天王盖地虎,单于二百五。”任白特意解释,“二百五是指单于愚蠢之意。” “——” 任毅有些无语,这口令的风格是平生的风格,曾听巧儿说过。 李甫则是面无表情。他以前听过表兄骂人二百五,知道二百五之意,故才会將任白带过来。 任白接著说:“第二句是,他年春暖开日,倦鸟归途时。要问倦鸟是谁,当然是我? o 任毅说:“好,李甫你带她去休息,好生安置。” “敢问左相,我何时能去大离?去见公子?” “待得到验证,天下之大,你想去何处去何处。” “那左相能不能帮我跟公说,我想我这些年的功劳向公换样东西。” “何物?” “公子妾室的名额。” 任白直视任毅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羞涩,语气坚定:“我知我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但我想为公子妾。公子当初救我性命,我就暗下决定要嫁给公子。” “” 第690章 任平生的自省自纠:得向韵儿学习 第690章 任平生的自省自纠:得向韵儿学习 任毅这一生歷经风雨,吃过的盐比他人走的路还要多,但被女子当面用多年的功劳换自己儿子的妾室名额,还是人生头一遭。任毅心里陡然冒出当初知晓儿子造反时才有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平生已经成亲,他的妻是当今皇帝。” 任白不为所动:“左相恐有所误会,我只想成为公子的妾,从未奢望成为公子的妻。” “——” 李甫瞅著任毅无语无奈的表情,接话道:“你有所不知,表兄从无纳妾之意。” “所以我想用我这些年的功劳换公子妾室的名额,”任白语气篤定,“公子仁善,他见我辛劳,一定会答应我。“ “———” 任毅问:“平生曾有向你许诺?” “没有,我假死去匈奴前,曾向公子提过,待我归来,纳我为妾,公子让我换一个要求,我不愿,公子让我別去了,我只好改成让我侍奉公子一晚,公子同意,但叫来阿父,让阿父与我们喝了一夜酒。” “不过阿父明我意,喝了两杯就假装喝醉,回己帐篷睡觉。” 任白表情有些委屈:“我当时以为可以如愿,结果公子无信,趁我不备,把我打晕了。” 任毅微微低头,看著任平生写的制书,一副我不想听,你不用说的这么详细的模样。 李甫、长史和其他小吏的表情各异,李甫表情平静,已经习惯胡人的“坦荡”,仅在心里感慨表兄在男女之事上还是很有任氏先祖之风的,表兄不管是在櫟阳,还是在西域,都会有女子自荐枕席。 表兄却不似任氏先祖那般来者不拒,反而避之如蝎,难怪表姐一度怀疑表兄有问题,要给表兄找医师。 长史则是脸上不敢有表情,心里想著秦王风流。这些日子有不少王室之女、王室之妇,打探秦王消息。她们虽不像任白这般直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小吏们则是偷笑,一副吃到秦王风流瓜的模样。 任白不管眾人反应,望著任毅说:“左相,你是公子父亲,还请你为我做主。” 任毅只想结束这个话题:“你既知平生意,亦当知平生仍不会答应你。” “我想试试,公子说过很多事只有试过才知道能不能成。” “我会將你的要求转告平生,你先下去吧。” 任毅说:“李甫、刘翰,你们替她寻一好的住处,以我的標准供应她的吃穿用度。” “喏。” “李甫,秦王赞你勇冠三军,特向陛下奏请晋你为驍骑將军,加封冠军侯,食邑两千户。此前上报你部的封赏,朝廷皆已准许,封赏詔书和相关事物已在路上。不过事急从权,从今起你便是晓骑將军,冠军侯。” 李甫当即下跪接封:“臣李甫叩谢天恩,臣敢不砥节礪行,恪共厥职,以扬休烈,以答鸿私。” “刘翰,拿上这份制书,將朝廷对他们的封赏,告知李甫部。別忘了说明封赏詔书尚仍在路上,此乃秦王制书。” “喏。” 任毅接著说:“来人,召府令来。” ===== 任毅將任平生关於西域都护府的规划转交给江无恙时,远在櫟阳的任平生和南韵正率领百官,在畦时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 在这个月里,南韵在叔孙川、籍俊、齐升学院的阴阳学学子及一些想倒向南韵的儒生的引经据典和开创性的理论下,成功將龙血树打造成“五德轮转始属大离”的祥瑞。 叔孙川、籍俊、顏寿山、符运良写的相关辞赋在绣衣的有意宣扬下,在天下广为流传。 民间的舆论在这样的攻势下形成,龙血宝树是秦王、陛下天命所归的佐证;秦王、陛下是白帝转世;秦王、陛下是仙人;秦王不承认自己是仙人,是秦王谦虚等公论。 任平生对此有些无奈,不过有一点让任平生有些欣慰他让太医令当街用麒麟謁为受伤者这一举动,成功让櫟阳附近的百姓有了祥瑞有妙用才算是祥瑞的认知。 如此,有效避免了阿諛奉承之辈为投其所好,偽造祥瑞的行为。 同时也促进世人认可龙血树是祥瑞。 言归正传,叔孙川制定的祭祀典礼尽显朝廷的庄重、威严。任平生一个礼法的门外汉,为避免在典礼上闹笑话,特意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熟悉祭祀礼仪、流程,並换上南韵早在即位之初,便命人做好的冕服。 说实话,任平生初次试穿冕服时,心情有种说不出的亢奋,这可是皇帝才能穿的衣服。 他当时就拉著南韵、月冬拍照,其中有他穿著现代服饰,注视冕服;他穿著冕服坐在龙椅上,托著玉璽凝视等。 晚上回现代,他不忘发给然然和现代父母看。父母看后没说什么,然然看后夸他越来越有帝王气场。 今,当任平生和南韵穿著制式一样冕服出现在百官面前时,百官的表情都很精彩。 任平生望著群臣的表情,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秦王,虽享九锡,但在这种场合,穿帝王才能穿的冕服,和公然篡位没有区別。 任平生当时就想会不会有大臣蹦出来,抨击他违制穿冕服,行篡位之实,结果直到祭祀典礼结束,返程回宫,仍无大臣蹦出来。 经此一事,可以看出那些前朝旧臣既不敢忤逆他,也默认他的权势,接受现实。 虽说百官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在祭祀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百官默认他的僭越,让任平生不由的有种“大事已定”“天下事在我”的感觉。 任平生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心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实在然然说他越来越有帝王气场时,任平生就“惊醒”的发现自己越来越適应大离的生活,也越来越秦王。 有时候在现代买东西或做什么事,任平生都好几次下意识的喊月冬。 权力方面更不用说,朕即天下的感觉,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清楚的。 任平生说自己不享受“朕即天下”的感觉是假话,没有人会不喜欢。 任平生都有些沉沦。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刚发现自己有些沉沦,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隨后的第一个念头是阻止自己继续沉沦,向韵儿学习。 他时至今日才知道韵儿愿意去现代接他回来、告诉他真相,甘愿让出皇权,是多么的难得、可贵。 韵儿对他是真爱啊。 黄金都没有韵儿真。 任平生当即搂住南韵,用力的亲了口南韵娇嫩的脸蛋:“爱你。” 南韵虽忍不住一笑,但清冷美眸中的茫然,透露出她对平生这一莫名举动的疑惑。 第691章 草民安然拜见秦王大人 第691章 草民安然拜见秦王大人 隨著大离的日子到了九月下旬,任平生在大离体验到现代都快忘却的秋天,看到只存於作家文章里的秋意,意识到一个以前想到,现在又忽略的问题櫟阳地处西北,这个时期的四季都界限明显。而他在现代的老家地处南方,位於长江边上,这些年四季都不太分明,今年的夏季更是延长至十月下旬,然后一夜之间温度骤降。 两相一对比,可见大离的气候和现代不同。 他从现代弄来的农学知识,不能直接用在大离,否则会误事。不过当初,他將现代农学知识交给神农令时,有交代过这点,神农令是他一手提拔的人,应该会牢记他的话。 可惜回来的时间太短了,从现代带回来的农种,暂时还见不到成效。 任平生想到这,陡然有种茫茫然的感觉,回来的时间是短,但在很多时候,他又觉得时间很长,像是过了好几年。 不想这些了,天天处理政务,人都有些魔怔了,感嘆个两界气候不同,都能想到政事上。 任平生一大早的来现代,將接见大臣、处理政事都交给南韵,可不是为了这个,他只为两件事 给巧儿买的车掛牌和去画室。 给巧儿买的车是用於巧儿在大离的出行,看上去没有掛牌的必要,但车辆检修、充电等要到大离,不掛牌不行。 开车掛牌的路上,任平生望著银装素裹的城市,道路上铲到一旁的泥色积雪,两界穿梭的大带来的时空割裂感,比前些月更加强烈。像是“归乡”的游子,看哪都有种新鲜、 疏离、陌生等感觉。 不过,任平生觉得他会有这种感觉,除了两界穿梭、季节的因素,更多的还是他这些日子,基本上都是白天在大离处理政务,过来已是深夜,且直接睡觉。 给巧儿买车,都是趁著和韵儿去医院做產检,顺带的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悠哉悠哉的开车,不急著赶回大离。 掛好车牌,任平生开车来到画室。 望著在白雪装饰下並没有变的好看的画室,任平生还是有了“时隔多年”终重回旧地的感觉。 自將画室交给然然,任平生基本没来过。 將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任平生停好车,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给安然打语音通话。 铃声刚响一声,便接通了,扬声器里传出安然熟悉、充满调侃的声音。 “稀客啊,你白天竟然会给我打电话,又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去做?”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你捫心自问,你自从去了那边后,哪次找我,不是让我做苦力?” “嘿,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学会污衊?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苦了?” “要不要我把你这段时间跟我的聊天记录发给你看?” “没那閒工夫,我今天找你就一件事。” “看吧看吧,还说找我不是让我做苦力,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安然语气里透著不满:“说吧,秦王大人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陈绍、陶陶还有雷凯叫下来,让他们到地下停车场b区这里。” “你来画室了?” “没想到吧,我来给你们发福利了,赶紧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上去。“ “等著。” 任平生坐在驾驶座等差不多了两分钟,看到正前方的拐角处,安然一个人往这边走。 安然今日穿的一件雪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內搭一件同色的高龄毛衣,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直筒休閒裤,打扮的颇有都市时尚丽人风格。 许是太久没见安然,和看惯了大离打扮的巧儿的缘故,任平生现在看到安然,陡然有种看到巧儿换上现代服饰的新鲜感,违和感。 同一时刻,安然看到许久未见的任平生,脸上露出不自觉的露出灿烂、甜美的笑容,心里则是有些师舌。 几个月没见,平头哥怎么变化这么大?仅是坐在那玩手机,都像是在座龙椅。 又想到前些天,平头哥给她发的那些照片,她当时就觉得平头哥真成秦王了。 要知道上上个月,平头哥穿甲冑、穿帝服,都没有王者之气,这才过了多久。 尤其是看把玩玉璽的模样,看玉璽的眼神,活脱脱就是朕即天下的皇帝。 “怎么就你个?他们呢?” 任平生温和的笑容,让安然找回点记忆中任平生的感觉。 “你老真是贵人事忙,我发在群里的课表,你完全不看是吧?今天星期四,上午就我、徐婷还有依依在,陈绍、陶陶他们下午才有课。” 安然翻著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徐婷和依依现在在上课,只能我来做苦力了。” “我每天从那边回来都晚上十一点了,哪有时间看群消息。” 任平生换话题:“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太久没见你,光在那边见巧儿,刚看你走过来,我还以为是巧儿穿著现代衣服,你们长的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个模子。” 安然横了眼任平,拱了个不標准的离制拜礼:“草民安然拜见秦王。” 任平生哑然一笑,顿时摆起秦王架子,淡淡道:“你既叫我秦王,我就得说你两句,你这礼行的太不规范,手臂要张开点,双手是这样,脑袋要低,不能直视我。 还有,在大离大人一般只用於孩子称呼父母,不能用於称呼上官。当然,你非要喊官员大人也不是不,但这样会显得你諂媚。你直接喊我秦王,或者大王就可以了。” 安然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只是大离的秦王,又不是这里的。 你在在这里和我一样,就是个升斗小民。“ 任平伸揉安然脑袋:“再升民,我也是你哥。” 安然打掉任平生的手,捋著被任平生弄乱的髮型,嘁声道:“谁认了?我明明是你姐。” “你喊韵儿喊什么?” “我喊她什么,跟你没关係。” “,没关係,”任平生打开后备箱,“赶紧来搬东西。” 安然提起四盒护肤品,两个:“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给巧儿买的,今天开过来上牌,”任平生问,“我有跟你说过巧儿的近况吗?” “我们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上一次。” “你猜猜巧儿现在朝廷担任什么官职?” “猜不出来,不过官职肯定不低。” “学宫令,位比九卿。巧儿今年才十八岁,按我们这边才刚成年,就当上了九卿,厉害吧,”任平生笑说,“可惜你不能去大离,你要能去大离,我高低也得让你当个九卿玩玩,再给你猹猹侯。“ 安然吐槽道:“你在那边是个奸臣吧?九卿这么的职位,你说给就给?” “你这就不懂了,大离现有的官吏任用制度仍是战国时的举荐制,即大臣举荐,皇帝核准。所以,我命你出任九卿,合法合理。其他人纵使不服,也只能先憋著,默默看你有没有真本事。等確认你没本事,再衝上来踩你。“ 任平生说:“当然,不能乱举荐。离律有文,被举荐人失职、犯法,举荐人也会受到牵连,最轻同罪。我就因潘骏这个狗东西,弄得不得不褫夺自己的王爵,將自己贬为庶人。” 任平生故作神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官復原职,重获王爵,仍然是一个庶人。“ 安然咂舌道:“这个潘骏是你举荐的?他做什么了,连你都被贬为庶人?” “他出自齐升学院,可以算是我的学生。建元一年,韵儿即位之初,我荐他为太原郡郡丞,结果这个狗东西,竟然为了钱,勾连胡人,偷盗我大离的造纸术、火药等机密技艺。” 任平生说:“大离相当於这边的秦汉。这个时期的造纸术、火药这些技艺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你很清楚。要不是正值西域事变,韵儿下令封锁边关,抓捕在离所有胡人,就真让他们得逞了。” “確实,这人著实可恶,然后呢?” “我下令夷了他三族,诛杀所有在离胡人,然后再下令褫夺我的王爵,免去我的大將军一职,將自己贬为庶人。韵儿说我不用这样,我觉得不这样不行,毕竟潘骏这个狗东西是我举荐,我不认罚,难以服眾。“ 任平生面露瑟的说:“不过我虽已是庶人,但我在大离的威望太高,將士、百姓还有朝堂上的官员全都当没这回事,仍视我为秦王,大將军。” 说完,任平生见安然笑的有点勉强、不自然,想了想,明白其中关节,撞了下安然的手臂。 “怎么?被我嚇到了?觉得你哥我太狠?” “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 因一人,夷三族;因一胡,诛所有在离胡人。 这样的事在史书中都少见,如今竞发生在她身边,还是她认识的,一直都认为很好的人。 说实话,她的心灵有点受到衝击。 不过,安然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道德完人。她一直都是帮亲不帮理,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潘骏和胡人的错,平头哥做出这种决定,肯定也很不容易。 “意外什么?” “意外你也不容易,我以为你在那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底下人犯错,你也得受牵连。“ “要不说还得是自己人啊,不是自己人哪会这样想,我在那边的百官心里,刻薄、无情的形象都成了他们共识。不能想,想起来就让人黯然神伤,忍不住落泪。” 安然望著装模作样抹著压根不存在的眼泪的任平生,无语又想笑。 这德行,果然还是她认识的平头哥。 第692章 梦回学校的久违感 第692章 梦回学校的久违感 和安然的閒聊,让任平生有种梦回学校时光的久违感。尤其是看到安然一副渣模样,为了方便自己吃瓜,特意趁著最后一趟提福利,拉著他在车里吃瓜,任平生脸上就止不住涌现出灿烂笑容。 安然这幅猹样,也让任平生忽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直都觉得他和巧儿之间少了什么,现在想来是少了巧儿的猹样。 巧儿和安然一样,也是爱吃瓜的,但自他回大离,巧儿除了偶尔吃他和韵儿之间的“瓜”,没有吃其他瓜。 准確来说,他就没怎么见巧儿的“猹”样。 大离的瓜太少?还是他此前失去情感的状態,和他在大漠的崩殂,让巧儿成长了? 又或是身份、地位变化引起的? 其他不说,巧儿成为学宫令的这一个月里,整日忙的不可开交,除了上交绣衣暗报,基本没时间来寧清殿。他有时去学宫,巧儿都没时间搭理他。 “想什么呢?快说啊,然后呢?你既然在那边权势滔天,说一不二,为什么要允许氏族染指学宫?” “没人、没钱。” 任平生说:“我要普及教育,建设好完善的学制,需要大量的老师、学校。 齐升学院的学生固然多,但能出任老师的就那点人,剩下那么多空缺,我不跟氏族合作,也得从民间招人。而招来的人,谁能保证不是氏族的人? 就算一开始不是,等氏族出面拉拢他们,那些人无权无势,必然会欣然投靠氏族。还有,自我创办齐升学院、巧工坊,让烟雨阁赚到钱后,不少氏族模仿我。 而学宫建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私学。以我在大离的威望,他们自然不敢公然抗命,但禁了他们私学后,这些私学里的老师总要安置吧,要是放任不管,必会生乱。 届时固然可以將他们镇压,但学宫这边不占理。毕竞是我们断了他们生计,又不管他们。所以,学宫颁布了相关政令,只要通过学宫考核,就能成为学宫老师,拿官俸教学。 这些私学老师中必然有不少是氏族的人。所以,无论怎样,我们都无法避免氏族染指学宫、学校。既然如此,与其坐看这种事情发生,不如將空缺的名额作为筹码,让氏族出钱出人建学校。“ “既然氏族染指是既定事实,你拿来做筹码,他们能同意?” “他们的態度是有些不屑,但巧儿派纪琦找他们谈的那一刻,就由不得他们了。” 任平生说:“一,他们知道这是我的意思,得给我面子;二,我在与人合作这方面的口碑不错,他们愿意尝试谈谈;三,这是往学宫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四,手下人在看著。秦王给了出仕和赚钱的机会,他们要是不接著,手下人会怎么想?” “要是有人头铁,就是不肯谈呢?” “对於给脸不要脸的人,还客气什么?我那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拾他们,其他人在旁看著,不说鼓掌,也得说句活该。” 任平生说:“像当初惊雷之变,我诛前朝丞相李氏三族,所有氏族都冷眼旁观,认为李氏一族有此下场是理所当然的,你道为何?” “为什么?” “因为在宣和朝,李相是坚决要灭我任氏全族的,我得势后报復他,谁也挑不出毛病。还有一个原因,我之前主动和他们合作,让利他们。他们知我行事风格,不担心会殃及自身。” 任平生说:“庙堂之事,说来复杂,实则就四个字,利益交换。我愿意跟他们利益交换,就说明我愿意按照庙堂规则行事,他们求之不得,不可能会拒绝。 何况,我所求的不是让他们伤筋断骨,只是让他们出点钱,钱对氏族而言,是和纸一样的工具,用一些钱就能换得官职,让自己在庙堂的力量多一分,谁会不愿意?” 安然半懂道:“那现在的进展怎么样?” “和他们的谈判僵著,学宫的工作有序进行,”任平生说,“你猜在跟他们谈之前,我让他们干嘛了?” “干嘛了?” “我让纪琦从烟雨阁找了个掌柜,成立一家专营工程的新商號,氏族要谈判,得先出一笔钱,以示诚意。” “你这有点强盗了,他们能愿意?” “你当我成立商號就是为了捞钱?它跟这边的建筑公司一样,承包学宫建学校的项目,能赚钱的,他们按股份出钱。不然,一个纪琦就算是得了我的令,他们能愿意出钱?” 任平生说:“现在纪琦跟他们谈著,这家新成立的公司已经拿著钱,以櫟阳为中心,开始建学校了。” “你这是找他们要了多少?” “不多,加起来也就八百万钱,以大离的物价,建一个学校大概需要二十万左右。拋开商號运转的基本支出,大概可建三十五个学校。 “离的钱很值钱啊,建个学校竟然只要万。” “大离的生產力低,物资匱乏,二十万对於我们来说少,但在大离很多。寻常百姓一年也就能赚万多钱。这还是一个家庭的年收入,不是一个人的。” 任平生说:“也就是说,建一个学校的费用,相当於一户人家二十年不吃不喝。你现在还觉得少吗?” 安然咂道:“你这样不怕那些清流说你好喜功,挥霍民吗?” “所以,我要和氏族合作,让他们出钱出人,单靠朝廷,朝廷哪来那么多钱?像学宫今年的经费,朝廷就拿不出来,最后是我从韵儿的內库里拿了一亿,给巧儿。,” “—个亿?南韵姐真有钱。” “那是,韵儿的內库钱多的都堆不下。” 任平生嘆息道:“不像我,穷啊。我在那边的钱,全都投进齐升学院、巧工坊,绣衣和养著杂胡部落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在那边出门,要是饿了,想买个烧饼,都得找巧儿或月冬借钱。” “齐升、巧工、绣衣可以理解,杂胡部落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钱养他们?” 任平生张嘴刚要回答,安然的羽绒服口袋里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拿出来一看,是徐婷来电。 “她们下课了。” 第693章 一顿分析猛如虎 第693章 一顿分析猛如虎 “喂,徐婷,下课了。” “嗯,刚下。我看你和平头哥办公桌上一堆护肤品、月冬茶还有九霞酒,平头哥来过了?“ “还没走,我和他在停车场拿东西,你和依依也下来帮忙,东西太多了,我们俩拿不了。” ”好,这就下去。“ 掛了电话,安然刚想说徐婷、向依依马上下来,任平生抢先一步开口。 “依依和她那个男朋友情况怎么样?” ”彻底分手了,那个人没多久找了新女朋友。“ “是依依发现的那个?” “不是,依依发现的那个是网恋,新找的好像是那个人的同事,”安然眼冒猹光的吐槽道,“我和依依怀疑他是早就勾搭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 “不好说,也可能是之前有好感,分手后捅破窗户纸,”任平生换话题, ” 陈绍和他那个女朋友是什么情况?“ “早分了,不是跟你说过了?“ “没印象,陶陶和舒芳呢?还在谈吧?“ “他们都开始谈婚论嫁了,陶陶上个星期跟舒芳回家见家长。舒芳家长对陶陶的感官还不错,现在等著见陶陶家长,然后双方家长见面,商量彩礼嫁妆就成了。” 安然感慨道:“真没想到陶陶和舒芳会在一起,以前在学校,还有前两年, 两人都没跡象,今年突然就—我问过舒芳,她和陶陶以前在学校是不是就偷偷摸摸的接触过,舒芳说没有,她那个时候还有前两年对陶陶不感兴趣。“ ”介就叫爱情,你要是能弄懂爱情,你现在就不会还是单身狗。“ 安然喊声道:“说的你很懂一样。“ “那是,你侄子都已经两个多月,我不懂,谁懂?”任平生微顿,“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我刚听到依依和她男友分手,陈绍和她女友都见家长了还分手,忍不住的想咱们画室今年是不是走霉运,咋一个个接著分手。“ “是啊,谁能想到他们会分手,依依和她男友,还有陈绍和他女友从学校开始谈,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我们之前还猜依依、陈绍,谁会是画室第一个结婚的。” “对了,徐婷和她男友呢?还好吧?“ “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徐婷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你呢?” “我什么?” ”你的个人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你年纪也不小了。“ “都说结了婚的人喜欢催没结婚的,果然是这样,你忘了你之前是什么样了? ” “我什么样?我是在等真爱。“ “我现在也是在等真爱,”安然说,“你在那边没少催巧儿吧?“ “催过,就跟催你一样,主要是解闷,实际上我是一直替她挡著,她年龄太小,才十八岁。大离跟这边的年龄观虽然不一样,但在我眼里她还是个小屁孩, 不急。” “上门提亲的人多吗?她的身份,你的权势,上门提亲的人一定很多吧?“ “没有。”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她是你妹妹,你在大离位高权重,肯定有很多人想攀高枝。” “想攀高枝的人是不少,但有资格攀高枝的只有氏族,其他人连拜访任氏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上门提亲。“ 任平生说:“大离和这边不一样。大离等级森严,阶级分明。氏族之所以被称为氏族,就是因为氏族地位高,仅次於皇族。有些氏族更是王族之后,能和大禹、周王室攀上关係。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南氏是正儿八经的大禹后人,传承了近两千年,而且自始祖开始,其地位就没有低於王侯。 这样的传承,你跟他说人人平等,他只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任平生顿了顿:“所以,氏族婚嫁讲究门当户对,不是嫌贫爱富,是骨子里认为非氏族的人不配。 非氏族的人要敢不经同意,就上门求娶氏族之女,不仅氏族会认为非氏族的人在羞辱他,就是黔首、奴隶都会认为那人脑子有病。氏族老爷,是你能高攀的?”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敢不经同意,就上门求娶的,只能是氏族,而且得是大氏族、一流氏族。像那种已经落寞的,或者二三流氏族也没资格。“ 任平生接著说:“而同一层次的氏族不会做这种无礼的事,他们一般会看叔父有没有嫁女的意思,要是有,就先聊聊,聊好了,先派媒人上门,然后再上门提亲。“ “你真是越来越有离人的模样,对於大离那一套这么清楚,”安然问,“有人问吗?“ “有,都是氏族,他们都是逮著机会,旁敲侧击的问叔父有没有嫁女的意思。不过都是小氏族,大氏族几乎没有。那些大氏族很清楚,巧儿的婚事,叔父同意不够,还得我点头。“ “为什么非要你点头?” “任氏现在的家主名义上是我父,但自惊雷之变后,任氏就是我说了算。会出现这种情况,不仅因为我是秦王、大將军,还因为任氏和我绑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任平生说:“像氏族的子女嫁娶,和皇室子女一样,自己说了不算,得屈从家族利益。在惊雷之变前,太上皇將他最宠爱的女儿许配给我,我没资格说不, 南雅也没资格说不。 巧儿也一样。莫说她的婚姻,就是她这个人,都得服从任氏的利益。如今任氏兴盛繫於我身,所以巧儿的婚事,叔父叔母说了不算,最终决定权在我这里。” 瞅著安然难评、咂舌的表情,任平生笑说:“当然,这是摊开了说。任氏不是不讲人情味的地方,我也不是不讲人情味的人。我早就跟巧儿说好,她的婚事,她自己说了算,她就算是想孤独终老,我最多也就劝两句。 自巧儿满了十五,叔母见巧儿年龄越来越大,甚是操心巧儿的婚事,巧儿就拿我当挡箭牌,说我说了她的婚事自己做主,弄得叔母找我阿母告状,阿母扭头就过来把我骂一顿。 我这些日子没少因她挨骂,且可以预见,只要她一日不成亲,我就会一直因她挨骂。“ 任平生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能想像堂堂大將军、大离唯一的王,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不世权臣,动不动因这种事被阿母骂吗?“ 安然笑说:“谁让你是当哥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与此同时,早就来到停车场的徐婷、向依依,已经在停车场转了一圈。 “看到平头哥的车了吗?”徐婷问。 “没有,”向依依有些无奈,“要我说还是给他们打电话得了,他们俩能有什么事?他们俩要是有事,在学校的时候就该——还用等到现在?平头哥孩子都有了。” 徐婷无语道:“你想哪去了?我说看他们俩在干嘛,是指平头哥藏起来的秘密,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 “平头哥能有什么秘密?” “他离开画室和南韵去做了什么,南韵家里是干什么的秘密。“ 徐婷说:“南韵姐的气质,不用我再说了吧,还有平头哥时不时给我们的护肤品、月冬茶和九霞酒,这三样哪个是钱能买的?你难道就不好奇南韵姐家里干什么的?“ ”好奇,你怎么肯定平头哥会告诉然然?“ “你忘瞭然然是什么?” “是什么?平头哥异父异母的妹妹?” “是猹。然然多爱八卦的人,然而自平头哥离开画室,你有见过然然主动八卦平头哥去做什么,好奇南韵姐家做什么的吗?甚至我们聊这些的时候,然然都不怎么说话。“ 徐婷语气篤定:“我敢肯定,然然一定知道实情,不然她不可能会不八卦, 而且以她的性子,她肯定是最八卦的。“ “有道理,可现在上哪找?我们都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平头哥的车。 徐婷思索道:“有了,平头哥很可能换车了,我们找新车,肯定能找到。“ “不用了。” “怎么了?” ”你往左看。“ 徐婷扭头望去,只见气质变的与南韵趋同的任平生,正从一辆崭新的电车旁走过来。 ”徐婷、依依,好久不见。“ 第694章 总感觉你是在交代后事 第694章 总感觉你是在交代后事 ”好久不见,我差点没敢认。” 徐婷颇为感慨的打量著任平生。 任平生今日穿著一件简单的短款黑色羽绒服,內搭一件看上去就很薄的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黑色休閒裤,整体穿搭简单、普通,但任平生的气质,和南韵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沉稳、高贵。 又与南韵不同的是,南韵的高贵透著人淡如菊的清冷,任平生的高贵则是透著阳光、 热情,极具亲和感。 此外,徐婷还感觉到任平生举手投足间,还透著一股和南韵一样的上位者气场。 且这种上位者气场也和南韵一样,是如今的官员没有的,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徐婷愈发好奇任平生离开画室后干什么去了,南韵家里是干什么的。 短短几个月,发生这样的气质、气场变化,绝不是跟南韵待一块待久,受南韵影响而成的,一定是做了具体的事。 “怎么不敢认?我又没去整容。” 向依依说:“你是没整容,但你的气质了,你现在的气质变得跟南韵姐一样。” “有吗?” “有啊,”徐婷附和,“你这几个月做什么了?气质变化这么大。” “还是老样子,陪韵儿吃吃喝喝,到处閒逛,”任平生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气质真变了,还变得跟韵儿一样?我怎么没感觉?” 安然瞅著任平生疑惑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平头哥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演的跟真的一样。不对,也不能说是演的,平头哥给她发照片时,的確不知道自己气质变了。 徐婷、向依依虽然很好奇任平生离开画室后做了什么,令自己气质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但见任平生不愿意说,便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閒聊两句,帮忙拿起福利,上楼。 不过徐婷心里想著,回头有机会套套安然的话,她实在是好奇。 来到画室,学生都已经离开,画室里格外安静,不过上课里教室上课的痕跡,和一切如旧的装潢、布局,让任平生宛若归家。 办公室里的布局一样没有变化,他的办公桌除了刚堆放的福利,仍和以前一样,最多少了几分人气。 放下手中的九霞酒,任平生和安然、徐婷、向依依閒聊两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主动终止閒聊。 “快十二点了,你们赶紧吃饭去吧。” “你呢?吃过了?”徐婷问。 “没有,我还有事。” “可惜了,还说能蹭你一顿饭。” 向依依附和道:“是啊,自从你不在画室,我们蹭饭的机会越来越少,每个月吃饭的销都涨了不少。” “合著我这么久不来,你们就只惋惜蹭饭机会少了,一点都不想我?” 向依依理直气壮的说:“惋惜蹭饭机会少了,不就等於想你?” “你要这样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下次,今天有事,下次有时间一起聚聚。” 任平生说:“然然,你跟我走,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安然嘖声道:“还说今天来画室只是为了发福利,我就知道你来画室没好事,又让我做苦力。” “瞧你这话说的,不让你做苦力做什么?”任平生一马当先的走出画室,忽想起一事,回头道:“对了,这些东西,徐婷、依依你们帮忙分下,老样子,一人一份。多出来的一份,让舒芳帮忙带给她姑姑。” “她姑姑?” “她姑姑是是韵儿產检的医院的產科主任。” “懂了。” 任平生看向安然:“你还愣著干嘛,赶紧走,我赶时间。” “你赶时间,我又不赶时间。” 安然一边吐槽一边跟上任平生。 徐婷望著任平生、安然离开的背影,冲向依依挑眉道:“怎么样?就说平头哥有秘密'' 。 “有就有吧,赶紧吃饭去,饿死了。” 停车场。 砰的一声闷响,任平生关上驾驶座车门,繫上安全带。 副驾的安然一样。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认命模样的问:“说吧,你让我做什么苦力?” 任平生倒车:“吃饭。” “然后呢?” “没了。” “只是吃饭,你会不带徐婷、依依?”安然斜眼道,“赶紧说吧,神神秘秘的,就知道吊人胃口。” “原因就在你身上。” “我身上?我怎么了?” “你是什么?” 安然一脸无语的望著任平生:“我知道你气质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大了。 1 “为什么?” “天天不说人话,一件事绕来绕去,你气质不变谁变?” 任平生失笑道:“你看你多浮躁,这才多说两句,你就没耐心了。我在大离天天看那他们递上来的奏章,那才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下令要求他们言之有物吗?” “是啊,他们的行文措辞是简洁了许多,一目了然,但架不住他们交上来的奏章,不是每月的总结报告,就是关於朝政的策论啊,那些奏章说是奏章,实际上和论文差不多。” 任平生说:“政务加军务,我一天最少得看上百篇,这还是韵儿分担,要是没韵儿,我自己不敢想得看多少。除了看奏章,每天上午还得去宣政阁,接见大臣,听他们奏报。 有时候遇到意见不合的,就一边看他们吵,一边琢磨他们俩谁说的有道理,然后还得做出评判。这样跟你说吧,我处理政务后,才知道歷史上那些昏君为什么会迫不及待的將政务丟给大臣、太监。 这特娘真不是人干的活,难怪那些励志做明君的皇帝大多数都短命。” “听你这样一说,是很辛苦,但我怎么感觉你乐在其中?” “我不乐在其中能怎么办?总不能一天天苦哈哈的,满心抗拒,这种心態怎么处理好政务?” 任平生说:“再说,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的感觉,怎么说呢,你只要体验过,就不会想放弃。” “感觉到了,你现在不就是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而且美人还是皇帝。” “吶,这就是我找藉口带你走,不带徐婷和依依的原因,”任平生说,“要是她们俩在,我们能聊这些?再就是,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次回来,除了发福利,顺带找找本心,告诉自己,在大离虽然是秦王,是无名有实的皇帝,但在现代我仍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別沉浸在皇帝身份里无法自拔。” 安然一愣,见任平生不像是在说笑,嘖声道:“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个觉悟。” “那是,我觉悟高著呢。每次想偷懒,我都会想大离还有很多百姓吃不饱饭,没衣服穿,我还有脸偷懒?”任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从明天开始,我要在大离闭关十天,晚上也不会回来。画室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自己看著办。还有,如果在这期间,我爸妈因为给我发消息,见我不回,找上你,你就帮我跟他们说,我在大离闭关。” 安然疑惑道:“你说的闭关是正经闭关吗?它具体是指哪方面?” “恢復功力,”任平生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从大离回来,是以我在大离的记忆作为代价?我在大离练出的內力没有消息,被我给带回来了。只是內力太过浑厚,我之前的身体撑不住,韵儿就帮我封印了。 经过这半年的调理,我现在的身体可以容纳內力了。 “额——突然有种画风突变的感觉。” “別说你有,我也有,韵儿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等身体调理好了就行,谁知道还要闭关十天,”任平生说,“不过这是保守日期,也可能一天就能完成。” “有危险吗?你特意跑过来说这事,我总有种你是怕以防万一,交代遗言的感觉。” “.. '' “你盼我点好吧,我今天一共干两件事,一给巧儿的车上牌,二来画室发福利,提醒自己还是普通老百姓。跟你说这事,只是顺带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叔叔阿姨说,还要等叔叔阿姨找上我,才让我跟叔叔阿姨说?” “因为我爸妈找我的次数少,一个月也就一两次,最近韵儿怀孕了,次数稍微多点,但也就多四五次,我今天要是主动跟他们说这事,他们肯定会跟你一样乱想。” “你这样特意交代很难不让人乱想。” 安然顿了顿,盯著任平生的眼睛:“真没危险?” “真没有,我现在只担心对韵儿会不会不利?韵儿的功夫是不错,但她现在怀孕了,她要是为了帮我恢復功力,不小心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非得南韵姐,其他人不行?” “不行,她说我回来前只將打开封印,和融合之法教给她,其他人都不会。” “她可以教別人啊。” “可以教的只有两个人选,月冬、巧儿,其他亲近的人內力不足,学不会。那些不亲近的,谁敢让他们来,我是胆子大,但我胆子也没大到这种程度。” “那为什么不教月冬、巧儿?” “一来不方便,二来月冬、巧儿不会针法,教给她们,她们得先学针法,学会了也没韵儿熟练。” 任平生接著说:“不想这个了,韵儿既然现在敢帮我恢復內力,必然是有把握的。” “也是。” “你在这边好好等著,等我回来,你就会见到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入百万军中如进无人之地的大离剑圣。” “嘖,真有这厉害?” “必须的。” 第695章 功力恢復进行时…… 第695章 功力恢復进行时…… 大离九月末的正午阳光灿烂中透著些许夏季的热,穿廊而过的秋风又带来盛秋的凉。 这样的阳光、这样的秋风,亦如此时此刻的寧清殿,静謐、祥和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寧清殿的主殿外的魁梧女侍卫不仅人数较往日多了两队,以明暗两岗,將寧清殿护的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不敢在寧清殿中乱飞,隨身携带的装备也比往日多了一把装了实弹的连子统,且每人腰间掛著两个即可装填的弹囊。 此外,在寧清殿群外,卫尉的甲士则是以寧清殿群为中心,辐射三里,以明暗两岗,携莲火銃护卫。 寧清殿主殿里,往日候著的宫娥只剩下两个,默默站在內室门外。 与之一同的还有月冬。她今日穿的不是烟雨制式的离服,而是披上类明制的玄色山纹甲,腰间佩一把类唐刀的离刀和一把装了实弹的连子统、三个弹囊,手持一把银枪,神色严峻,英气十足。 內室內,窗帘紧闭,灯光明亮。臥榻之上,任平生不著寸缕,盘腿坐於中央。南韵身著帝制常服,跪坐於任平生正前方,面前放著一包制式齐全的金针。 任平生望著神色严肃的南韵,笑说:“还好我们是夫妻,要是刚认识那会,我肯定会不好意思。” 南韵取出一根常规大小的金针,嫣然浅笑道:“是吗?我怎觉得若是那时平生会很坦然?毕竟在你我还未確定身份时,平生就借看电影,让我与你共躺在沙发床上,然后还欲抱我。” “你这就有点倒打一耙了,当时电影是你要看的吧,我们躺下后也是你一掌拍开桌子,然后也是你主动碰我手,还用话激我,我要还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 南韵拿著金针,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平生可知,那日后你主动让我做你女友时,我想的是什么?” “什么?” “巧儿果真了解你,我早该採纳巧儿的建议,与你生米煮成熟饭。” ' 任平生笑说:“早知道你是这个心理,我就该等等,看你会怎么跟我生米煮成熟饭。” 瞅著笑容逐渐登徒子的任平生,南韵下意识的翻了个娇媚的白眼,神情忽然一肃: 6 静心凝神,我开始了。” 任平生立即收敛笑容,闭上眼睛,按照南韵教的,开始用无极功的呼吸法呼吸。 【行气吞蓄,蓄则神,神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明,明则长,长则復,復则天,天冗春在上,地冗春在下。以五行化四象,四象化阴阳,阴阳合有极,有极为无极。】 这便是无极功呼吸法的法决。 南韵前一刻钟才教给他。 说实话,任平生在看到这个呼吸法法决时,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也知道意思,但合在一块,任平生最多看个半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南韵让任平生不用担心,看不懂、学不会都无妨,任平生只需按照这个法决照做,体內被封印的內力自会响应。 果不其然,任平生才刚开始蓄气,也就是以类似无极桩的呼吸方式吸气,便感觉到丹田內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与此同时,南韵手捏金针,轻柔却又快速的將之插入任平生的胸膛穴位。 任平生感觉不到南韵的动作,只感觉到丹田內的暖意越来越烈,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汹涌,任平生的皮肤逐渐变红,某处也有了自然而然的反应。 南韵目不斜视,神色严肃,將不用规制的金针,一根接一根的插入任平生身上的主要穴位。 顷刻间,任平生的身上便插满了金针。 任平生变红的皮肤隨著最后一根金针落下,可见的恢復常態。 呼~ 南韵轻呼一口气,神態轻鬆的从袖子里拿出一绣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收好已空的针袋,观察了会任平生的状態,悄然下榻。 走到內室房门,南韵拉开房门,守在门外的月冬、宫娥立即行礼。 “陛下,公子他——”月冬欲言又止。 “暂且顺利,半个时辰后取针,你在这守著,有情况隨时告诉我。” “喏。” “你们两个去尚食房传膳。” “喏。” 南韵刚才的消耗显然很大,午膳刚端上来,不等宫娥摆弄,便拿起筷子,不失优雅的大快朵颐起来。 两刻钟不到,南韵將三人的菜量,吃的一乾二净,还未显孕相的平坦小腹微微鼓起。 抿了口柠檬水,南韵起身走到案台后,先从鱼龙吊坠里取出已多日不曾使用的手机,打开计时软体,订好时间,然后拿起毛笔,接著批阅奏章,砚台旁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任巧压著嗓子的说话声。 “月冬月冬,阿兄开始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完毕。” 南韵拿起对讲机,望著奏章,说:“巧儿无忧,一切良好,完毕。” “阿嫂,现在可以確定时间吗?不会真要十日吧?十天不吃不喝,阿兄怎受的了,完毕。” “尚未取针,无法確定。取针后,也无法有定日,只能观出大概,完毕。” “哦,那还要多久取针?完毕。” “不足一刻,完毕。” “哦哦,阿嫂好好调理,我不打扰,完毕。” 话罢,任巧往了眼寧清殿方向,强忍著过去的念头,转身走进学宫殿,隨手將对讲机丟给绿竹,坐到桌案后,开始处理政事。 学宫经一个月的发展,已不是刚开始那般冷清,顏寿山、符运良因她的要求,不再与她共用一殿,各自分拥一殿,而任巧的殿里也不止她、绿竹和春桃,而是有许多处理杂事、文书的小吏。 要说整个学宫谁最閒,当属政思部的隗泽。不过他的閒也是相对而言,他目前的主要工作是,以齐升学院的政思部为范本,对未来天下的学校的政思部制定规章制度,还有编纂各时期的政思教材等。 他部门里的官吏基本上都来自齐升学院,其中副手更是齐升学院政思部的部令。 閒言少敘,寧清殿里,伴隨手机响起计时器的提示音,南韵立即放下毛笔,起身走向內室。很快,撞见前来稟报的月冬,南韵心里一紧,询问之下,才知月冬只是想提醒她时间到了,顿时鬆了口气。 独自走进內室,行至榻前,南韵脱鞋上床,仔细观察任平生的状態,確定任平生的状態良好,这才凝气拔针。 大约过了两刻钟,南韵缓慢地拔掉最后一根金针,轻轻地呼了口气,不作休息,立即观察任平生的状態。 见任平生的状態仍然完好,南韵这才彻底放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收拾好金针,下榻穿鞋,放下床幃,走出內室,迎上月冬关忧的眼神,浅笑道:“平生状態良好,预计只需三日,便可融合完成。” 月冬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流露出喜色。 “朝廷政务繁多,这三日便有劳你守在平生身旁,若有变故,及时通知我。” “喏,奴婢定不负陛下重託。” 月冬微顿:“陛下莫忘了服用叶酸。” “好,你去吧,记得让人搬张椅子。” “谢陛下。” 內至。依伏,理见前不票报时月,南的心一系,词间之下,知月是您提胜她间到了,顿时鬆了口气。 独自走进內室,行至榻前,南韵脱鞋上床,仔细观察任平生的状態,確定任平生的状態良好,这才凝气拔针。 大约过了两刻钟,南韵缓慢地拔掉最后一根金针,轻轻地呼了口气,不作休息,立即观察任平生的状態。 见任平生的状態仍然完好,南韵这才彻底放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收拾好金针,下榻穿鞋,放下床幃,走出內室,迎上月冬关忧的眼神,浅笑道:“平生状態良好,预计只需三日,便可融合完成。” 月冬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流露出喜色。 “朝廷政务繁多,这三日便有劳你守在平生身旁,若有变故,及时通知我。” “喏,奴婢定不负陛下重託。” 月冬微顿:“陛下莫忘了服用叶酸。” “好,你去吧,记得让人搬张椅子。” “谢陛下。 ' 第696章 如此人才,杀之固然可惜,但仍要杀 第696章 如此人才,杀之固然可惜,但仍要杀 三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百姓每日如昨日,天亮起,傍晚归,忙里偷閒的聊些邻里八卦,或聊已经过去的祥瑞、大离梦,或谈论学宫前些日子颁布的告示,期待自家孩子读书识字,甚至封侯拜相的那一天。 官员亦每日如昨日,寅时末起,卯时赶到署衙点卯,然后一直忙碌或摸鱼到傍晚下值。 有资格进宫奏事的官员,在进宫时隱约感觉到不同——宫门侍卫的例行检查比往日要严格了不少。 便是右相、御史大夫这样三公级別的官员,进宫也得接受检查。 宫內有情况的消息,悄然在群臣间流转。 不少人试图打探,结果除了得知寧清殿似乎戒严外,没有其他答案。 不过仅是“寧清殿似乎戒严”这一条消息,足以让姚云山等不少敏锐之人推测,或与秦王有关。 因为自大离梦后,秦王接见大臣,听大臣奏报和处理政事已是常態,而最近三天,秦王不仅没有接见大臣、听大臣奏报,还没有批覆奏章。 还有,今日是召开“十年方略”第五次小朝会的日子。 “十年方略”是秦王要求群臣写关於“大离梦”策论后提出来的。 秦王意在为大离定下一个十年目標,內容覆盖农业、军事、科技、教育、交通等方方面面。 然,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国力亦有极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秦王这一个多月来召集三公九卿开了不少大会小会,以確定未来十年的主要发展目標,定下十年方略的框架。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眾人都很清楚。於是,他们出於公心或私心,都卯足劲想將自己主管的方面塞进框架里。 朝堂各派势力为此没少爭吵。 而像农业、军事、教育、科技这五项,已被秦王金口定入框架的,除了任巧这个学宫令老神在在,不与人爭外,其他的亦为提升比例、经费,按照秦王的要求,竭尽全力的完善规划,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言归正传,如此重要的小朝会,秦王不出现,寧清殿的戒严肯定和秦王有关。 对了,还有少府这三天也没有露面,想来是跟著秦王。 做什么? 姚云山、南行师等非秦王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留意任黎、任巧的神色、態度,结果在意料之中,观不出端倪。 桌案后,南韵虽不知姚云山、南行师等人的心思,但不难猜到他们会通过宫门侍卫的严格和平生的不露面,有所想法、猜测。 南韵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她现在只想儘早开完会,儘早回到平生身边。平生这三日的状態良好,不出意外午时即可结束。 现在离午时就两个时辰,是平生的关键时刻。若非“十年方略”是平生格外重视的事,南韵真想將延迟会议。 接著上次会议,听了除任巧外,眾大臣近一个时辰的激烈爭论,南韵先是肯定了神农令、治粟內史、水工令等官员递上来的策论,再稍作总结,让眾人回去按照今日的会议內容,继续完善各项规划,然后宣布散会。 任巧和巧工令王清擅自留下来。 南韵看了眼王清,淡淡问:“巧工令还有事?” 王清从左袖里拿出一封奏章,拜道:“稟陛下,臣擅自做主询问罪人徐行对巧工坊未来干年的发展的想法,他根据大离如今的情况和后世技艺,提出了一些建议。臣认为颇具建设,故整理成文,敢请陛下御览。” 南韵神色清冷不变的望著王清,阁內的温度却像是下降了几度,压力骤增。 “巧工令重情重义,倒是位好师兄。” “臣有罪。” 王清立即跪地请罪,但双手仍高捧奏章。 南韵看了眼一旁的宫娥,宫娥会意,立即走到王清面前,屈膝,双手接过奏章,然后转身,回到南韵身旁,双手递上奏章。 南韵隨手拿过奏章,打开阅览。 王清的行为,说有罪有罪,说无罪也无罪,全看南韵想怎么判。 南韵不在意王清想救师弟的心。 何况,南阳之事后,平生同意王清以罪人徐行的电力实验进行到关键时刻的理由,申请宽限时日的奏请,並將徐行囚在巧工坊的决定,说明平生起了惜才之心,想要徐行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为大离发挥余热。 徐行也未让他们失望,仅用了月余时间,便研究透电学的基础理论,然后仅靠大离现有的材料,製作出发电机。 虽说徐行製造的发电机,造价极其昂贵、体型又大,发电量小,难以持久,但从零到有的突破,是任平生、南韵所看重的。 故在这之后,任平生不仅没有派人將徐行押入大牢,还以南韵的名义,命令王清筹建电工坊。 任平生的意思很明显,王清亦领会到,名义上是他筹建电工坊,兼任坊主,实则坊內工作全由徐行负责。 总得来说,王清今日的行为,符合任平生、南韵的心意,但该有的敲打不能少,要让王清清楚徐行的境地。 毕竟,平生只是在“死物”利用,仍要杀了徐行,以偿其罪。 看完徐行的策论,南韵看向仍跪伏在地的王清,如果这篇策论真是徐行之作,那徐行之才要胜王清十倍。 如此人才,杀之实在可惜。 不过就像平生说的,一个人的才能不是触犯离律、肆意践踏他人性命的理由。 更何况还是一群年龄不满十岁,最小者才几个月大的婴儿。 徐行,还是得杀。 放下策论,南韵淡淡道:“还有事否?” “回陛下,没了。” “下去吧。” “臣告退。” 王清行了一礼,起身,后退三步,又对任巧略微拱手,转身,在门口宫娥的伺候下穿上鞋子,走出宣政阁。 任巧见王清离开,立即开口询问:“阿嫂,阿兄现在什么情况?快好了吧?” “具体时间不好说,预计是午时,”南韵起身,“一同过去。” 话音未落,一道气息绵长的长啸声骤然从远处冲了进来。 南韵、任巧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涌上喜色。 是平生。 是阿兄。 对视一眼,任巧转身就往外跑。 紧接著,任巧只感到眼前一闪,南韵曼妙的身姿,几下闪烁,便於任巧视线里消失。 任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怎么就学不会阿兄的缩地成寸! 第697章 枪借我,我去也 第697章 枪借我,我去也 时间回拨到一刻钟前,寧清殿內室里,月冬仍披著甲冑,端坐在一张矮凳上,银色的长枪横放於腿,枪尖朝向大门在月冬的正前方,是两张简易的床榻。 一张是南韵的,一张是月冬的。 这三天,月冬寸步不离,一直守在任平生旁边。而在夜里,南韵虽因怀有身孕,不便通宵,只能让月冬守夜,但每日上午接见完大臣,南韵会接替月冬,让月冬去补觉。月冬为防有情况发生,特著甲而眠。 连续两日的昼夜顛倒,虽会让人有点疲惫,但月冬仍能高度集中注意力,时刻关注任平生的情况。 忽然,月冬扭头看向床幃紧闭的臥榻,里面好像有动静。 紧接著,月冬只感到眼前一闪,一道白晃晃的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公子饱含兴奋的话语衝进她的耳朵。 “哈哈哈,韵儿,你老公我终於满血復.——臥槽——” 月冬又感到眼前一闪,微透的床幃里又显人影,接著,公子饱含尷尬的声音从床幃的缝隙钻出来。 “月冬怎么是你?韵儿呢?” “回公子,陛下在宣政阁接见大臣。” 月冬语气恭敬,嘴角却不由的微微上扬。她虽五岁就跟著公子,做公子的贴身侍女,但公子从未让她做过贴身之事,故而今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且还是直面公子的—有些尷尬、害羞,但公子的反应,又让她想笑。 换作他家公子,面对贴身侍女,莫说不穿衣服,就是做更那个的事情,都是常事。哪会如公子这般。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韵儿——” 任平生裹紧被子,尷尬的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寧清殿。他刚融合完內力,感知到外面有人,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韵儿,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施展出缩地成寸,想给韵儿一个惊喜。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月冬,还好他的缩地成寸还不够熟练,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直接闪到韵儿身后,捂住韵儿的眼睛,要真是这样—— 额——貌似也比现在好。 他刚才可是直接出现在月冬面前,月冬还是坐著,坐的凳子又矮,以致於他那里正对月冬的眼睛—— 不行不行,越想越尷尬。 月冬虽不知任平生心里想法,但从任平生的语气,不难得知任平生的尷尬,愈发的想笑。她强忍著笑意,说:“公子言重,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未能及时告知公子。” “不说这个了,我衣服呢?” “公子稍等。” 月冬放下银枪,立即捧起一早备好的衣物,低著头快步走至臥榻前,轻轻撞开点床幃,將衣物放在床榻上,再將任平生鞋放好。月冬其实想伺候公子更衣,但也知道公子不愿,只能放好鞋子,便退到凳子旁,背对床榻。 没多久,月冬听到床榻传来穿鞋的声音,当即转身,快步走到任平生面前,跪坐著帮任平生穿鞋。 任平生对此虽然不愿,但月冬坚持,便隨了月冬。他望著月冬身上的甲冑,问:“过了几天?” “回公子,三天。” 月冬为任平生穿好鞋子,抬头望向公子。在对上公子目光的那一刻,月冬心里顿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一公子现在的气场和惊雷之变前,公子未丧失情感时一样,自信,张扬,如一把锐利的宝剑,双目如炬,锐不可当,贵不可言。 “还好,我还以为真要用十天,”任平生轻摸月冬脑袋,“这三天辛苦了。” “不辛苦,为公子护卫,是奴婢份內之事,”月冬问,“公子现在可要用膳?” “不用。” 任平生站起来,走向月冬放在凳子上的银枪,拿起来嫻熟的挽了个枪,转身望向月冬说:“我现在算是知道那些高手出关后,为什么会炸天炸地,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出关,我现在跟他们的感觉一样。” 任平生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只想跟人好好的打一架,不然浑身不舒服,不得劲。 就像是即將哆嗦的时候,突然中断,难受的很。 “枪借我,我去也。” 话音未落,任平生身影一闪。 只听得咣当一声,內室门大开,门板晃悠,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娥只感到有一股细微的风从她们中间一闪而过。 两秒后,寧清殿主殿的大门,重现了內室这一幕。守在主殿外的女侍卫的反应与宫娥不同,她们面对那一闪而过的微风,无端大开的主殿大门,皆是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莫慌,是孤,这些天都辛苦了,等下都去少府那领赏。” 听到秦王的话语,有人茫然的寻找秦王踪跡,有人看到秦王身影在院门一闪而过。 秦王果真乃天神也。 任平生自是不知眾人见到他施展缩地成寸的反应,他也不关心眾人的反应。他现在只感觉很爽,他的缩地成寸,果然如韵儿说的那般,一步迈出的距离远超韵儿数倍。 以內室到寧清殿大门的直线距离是二十米,算上拐弯,大概得有三十米。 这个距离,成年人正常走得走四五十步,任平生施展缩地成寸,却只需要四步。 若以时间计算,算上开门时间,正常人得用三十秒左右,任平生却只需三秒左右。 如此神技,使用起来需要耗费的內力,自然是很大的。 假设一个內力武者的內力值是一百,使用缩地成寸一次,需要耗费三百內力值,所能瞬移的距离,是韵几缩地成寸的距离。而要达到任平生缩地成寸的距离,一次则要消耗九百內力值。 换言之,缩地成寸的距离和內力值的消耗是成正比的。 任平生现在使用这么多次缩地成寸,却依旧精力充沛,不见力竭之跡象,得益於任平生浩如烟海的內力。 还是以內力值描述,寻常內力武者的內力值是一百,任平生的內力值则要加很多很多的零。 就像周仓的血条能杵到別人脸上,任平生蓝条能在二里地外就杵到別人脸上。 再说的具体、直白点,任平生足足有五百年功力。 另外,必须要提的是,任平生融合內力后,能不用重新学习,直接使用缩地成寸,大概率是之前留下的后手。 任平生现在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缩地成寸”“剑术”“枪术”“刀术”“箭术”等之前所学的武功,都如同一个个技能按钮,任平生纵使不知所以然,也想用就能用,没有冷却时间。 且,隨著任平生的使用,纵使仍说不出所以然,熟练度仍会越来越高。 就说嘛,自己当初怎会只留下內力,不留功夫,看来是没跟韵儿说清楚。 来到距离寧清殿颇远,自惊雷之变后,就只有宫娥过来打理,南韵从未过来游玩的兰池宫,任平生立於兰池边,隨心挥舞银枪。一开始,任平生的枪术毫无章法,慢慢的变成任平生在任氏枪术基础上,用系统升级强化的新任氏枪术。 任平生出枪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有意的使用剑术、刀术,还有缩地成寸。 一时间,飞沙走石,假山炸裂,烟尘瀰漫。 旁人若来此,只会在漫天的烟尘中看到一抹银光左右腾挪,上下翻飞,宛若在乌云中游走的天雷。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兰池犹如炸弹爆炸,池水炸出巨大的水,宛若喷泉,足足升起十米高。 啊~ 任平生持枪立於兰池旁,仰天长啸。 其声之响、之绵长,直衝天际,响彻櫟阳。 一时间不止皇宫里的长寿宫、宣政阁、学宫等各个地方都听到任平生的长啸,宫外的右丞相府、廷尉府等各官署,还有任府的梧桐院、青玉院,以及东市的百姓都隱约听到任平生的长啸。 “何人在叫喊?”正在看书的太上皇骤然一惊。 苏庆不敢確定的说道:“听声音,好、好像是秦王——” 刚坐上马车的姚云山豁然抬头:“秦王?” 正在看《回家的诱惑》的陈锦蓉心跳微停半拍,不太確定的问柳嬋:“这、这叫声是平生的? ” 柳嬋惊疑不定的说:“好、好像是——” “对讲机,快!” 东市百姓。 “你们有没有听到喊声?” “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我也听到了,听起来好像还是秦王的声音。” “,是有点像。秦王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从皇宫那边传来的——” “嘶——这么远的距离,秦王真乃天神也。” “废话,秦王本来就是仙人。” 第698章 鱼龙吊坠的微小变化 第698章 鱼龙吊坠的微小变化 任平生不知道自己长啸了多久,只感觉舒坦了不少,但还不够,想找人打一架。 櫟阳附近有山匪吗? 廷尉递上来的奏报里好像没有提过。 任平生隨手挽著枪,环顾四周,发现周身被他弄的一团糟,假山倒塌,遍地碎石、枪痕,兰池里秋意更是荡然无存,枯萎的根茎四处都是,观赏的金鲤鱼在池边蹦弹、挣扎。 嘖,我就是耍了套枪,破坏力这么大? 任平生將金鲤鱼挑进兰池,心里觉得他当初会一人衝杀匈奴单于的军阵,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打断匈奴人的脊樑,打掉他们的勇气,也可能是为了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现在就想试试冲军阵。 他有绝对的自信他能在万人军阵里嘎嘎、无伤的杀他个七进七出。 膨胀了膨胀了,得谦虚、沉稳点。 任平生再度挽了个枪,凭藉著那说不上来的感觉,动作缓慢的舞著任氏枪法,想要弄清枪法的所以然。 “平生。” 南韵轻柔的呼喊忽然传来,任平生枪头一晃,回头望去,只见南韵俏生生的站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面带浅笑。 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涌上笑容,有意地舞了两下枪,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接著右脚一迈,眨眼出现在南韵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跟你说的不一样哦,我不需要重新练武。” 南韵欣喜问:“平生恢復了武学记忆?” “没有,这应该是一种肌肉记忆,我自然而然的就会了。不过我现在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会用,熟练度不够,要是跟那些经验丰富的人打,大概率会吃亏。” “如此问题不大,平生重看功法秘籍,应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任平生说,“就算不看,问题应该也不大。以我五百年的功力,加上神出鬼没的缩地成寸,对手经验就算再丰富,也挡不住我一拳、 一枪。” “是啊。” “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份,几乎没有跟人动手的可能,我要是主动摆擂台,又太掉价了。” 南韵望著一脸惋惜的任平生,有些无语的说道:“平生知道便好,恢復功力仅为增添一分保障,平生莫要忘了之前与巧儿说的话。” “什么话?” “南扬意图谋害巧儿,我们命廷尉署缉拿时,巧儿欲与那个琅邪剑圣打斗,平生拦住巧儿,不让巧儿去。” “这事啊,不记得,忘了。” 南韵无语的盯著任平生眼睛。 任平生嘿嘿一笑,搂住南韵的肩膀:“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些掉价的事,”任平生接著说,“明天去上林苑打猎吧,我现在浑身是劲,不用出来难受。还有摩托上次故意把我甩下马,想我追它,这下可以给它个惊喜。” “好。” “对了,我有弓吗?” “有,在尉迟靖那里。大漠之战,你骤然崩殂后,尉迟靖私自留下你的弓,说是你与他说过,你持弓他持矛,天下无人能挡,想留著做个念想。我见他伤心惨目,便同意了。” “难怪,我说我会射箭,且箭术不错,武器架上怎么会没有弓,”任平生微顿,“当初回去,让不少人伤心,也让不少人开心。” “有人喜,自也有人恨,”南韵浅笑,“不过在大离,喜平生的比厌平生的多。” “其他人喜不喜欢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小韵儿喜不喜欢?” “不喜欢。” 南韵的乾脆,让任平生一愣。他抵著南韵的脑袋,威胁道:“我劝你最好重新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不喜欢,朕是爱。” 任平生翘嘴的轻捏南韵的脸:“这还差不多。” 南韵从衣领里拉出鱼龙吊坠,取下,递给任平生:“物归原主。” “你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物归原主,我的不就是你的。” 任平生接过残有余温的鱼龙吊坠,在他指尖碰到鱼龙吊坠的那一刻,便切实体会到韵几此前为何屡次跟他强调,不能碰鱼龙吊坠,不然会破坏內力封印,危及性命。 他现在的丹田就跟闸坏了的水库,內力不要钱的往鱼龙吊坠里灌。 同一时刻,任巧出现在任平生、南韵的视线里。她停下疾跑,慢步朝他们走来。 “还是会缩地成寸好,我怎么就学不会。” “因为你笨。” “你才笨,”任巧望著一团糟的兰池,“这些是你弄的?” “嗯,融合成功后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不用出来难受,”任平生说,“我们明天去上林苑打猎,你去吗?” “好呀,我好久没有打猎了。不过你目前只是恢復功力,打猎会暴露你不会射箭吧。” 任平生右脚一迈,闪身来到任巧身后,轻拍任巧肩膀:“现在还担心吗?” 任巧惊喜道:“你武学会也一起恢復了?” “可以这样说,不过我现在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回头把功法拿过来,我对著练一遍。” “好,我等会就让绿竹、春桃去拿。” 任巧看向任平生手里的鱼龙吊坠:“你拿著这个干嘛?” “它在吸我內力,暂时还不清楚吸完內力会怎样————好了。” 任平生感到吸力消失,丹田里的內力归於平静。同时,任平生对鱼龙吊坠有了几分明了—— 他之前的猜测错误,鱼龙吊坠不是他以为的“系统”所化,而是类似《超体》女主消散后留下的饱含万物信息的u盘,鱼龙吊坠与之同理,是他回到现代前,留下的穿梭两界的时空钥匙,附带储物功能,只能存储死物。 每次使用鱼龙吊坠穿梭两界,或存取东西,都需要耗费相应的內力。 以数值描述举例,穿梭两界一次,需要消耗六百內力值。存取东西,则是以东西的大小来定,最少只需一点內力,最多不超过一百。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鱼龙吊坠刚才吸收他的內力,是为认主。他已完全掌控鱼龙吊坠,具体变化不多,只有两点一他能將鱼龙吊坠一分为二;清楚鱼龙吊坠不仅只有他和韵几能用,他和韵儿的孩子也可以用。 也就是说,他之前猜的不错,他可以带他和韵儿的孩子穿梭两界。 韵儿不知道这些,是因为韵儿只有使用权。 “怎么说?鱼龙吊坠吸完你的內力,有什么变化?”任巧好奇问。 任平生捏住鱼龙吊坠,刚想將其一分为二,想起来里面还有东西,將其一一取出后,再略微用力,两条首尾相接,类似太极阴阳鱼的鱼龙,分作两条。然后將东西装进一条,递给南韵。 “变化有二,一个是这样,另一个解决了我的担忧。” “什么担忧?”任巧追问。 南韵拿著仅剩下一条鱼龙的吊坠,若有所思的说:“平生指的可是我们可以带孩子穿梭两界?” “聪明。” 任巧惋惜的问:“其他人呢?不能带其他人?” “不能,只能带我和韵儿的孩子。 ,“行吧。” 第699章 是是,陛下教育的是 第699章 是是,陛下教育的是 “你们先回,我做个实验,”任平生將银枪丟给任巧,“帮我带给月冬。” 任巧接住银枪,问:“你要做什么实验?” “锚点实验,”任平生拿起手里的单鱼龙吊坠,“这个是我和韵儿穿梭两界的钥匙,每次穿梭,这个应该就相当於我们在两界的锚点。” 任平生接著说:“我想试试我从这里去现代,韵儿回寧清殿,我从现代返回大离时,是跟以前一样原路返回,还是能改变目標锚点,出现在韵儿身边。” 任巧半懂、好奇的哦了一声。 南韵说:“从这里走到寧清殿,大概需要两盏茶时间。” “好,我过去了。” 话音未落,任平生心怀期待的握住单鱼龙吊坠,输入內力,启动穿梭功能。 感觉和韵儿之前带他穿梭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现代。从阳台灌入的呼啸寒风,让仅穿著单薄衬衣的任平生,有种睡醒发现天气骤降十几度的感觉,不过仅是感知明显,不会感觉寒冷。 五百年的功力,让任平生有种可以在冰天雪地里穿背心短裤的自信。 不过自信归自信,任平生习惯性的关上阳台窗户,坐到沙发上,拿起没有带去大离的手机,上面不出所料的有三十多条未读微聊消息。点进去一看,有五条来自任母,三条来自任父。 任母在三天前给他发消息,问韵几近况。到了第二天见他仍不回,就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大离没回来?然后到了晚上给他打三个视频。而任父的三条消息,是在任母打完视频后打的,显然是任母叫的。 这之后任母、任父没有再发消息,想来是从然然那知道了情况。 然然在他闭关第二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证实了他的推测。 任平生回到和任母的聊天界面,拍了个视频,言简意賅的说明没回消息的原因,给任母发了过去,再將视频转发给任父,然后再给然然发一条文字消息。 “我出关了。” 接著看工作群、家长群的消息,看完刷了回朋友圈,任父任母、然然都没有回覆消息,任平生没有在意,望著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再等了两分钟,任平生將手机收入单鱼龙吊坠,往里输入內力,启动穿梭功能。 单鱼龙吊坠反馈出两个看不见,感觉到的目的地选择,返回原地,或去单鱼龙吊坠所在地。 南韵、任巧回到寧清殿时,殿院外的卫尉已经领完赏赐回去,殿院內的女侍卫也都领完赏,交回连子统、弹囊,解除戒严状態,恢復常態。月冬则是脱掉了甲冑,换回粉白色的宋制离服,指挥宫娥收拾好內室,静等公子、南韵回来。 见到南韵、任巧,月冬立即迎上去行礼:“陛下、小姐,”月冬往后看了眼:“公子————” “阿兄去那边做实验了,”任巧將银枪递给月冬。 —— 月冬双手接过银枪,好奇问:“公子做什么实验?” “锚点实验,实验他从兰池去那边后,能不能根据阿嫂这个锚点,出现在阿嫂身边。” 月冬的反应和任巧一样,听明白任平生要做的实验,但好奇锚点和鱼龙吊坠的变化。不过,月冬没有多问,將银枪递给一个宫娥,跟著南韵、任巧往殿里走。 “陛下,公子何时回来?现在传膳吗?” “等平生回来,”南韵微顿,“快回了。” “喏。” 南韵望向月冬:“这几日辛苦了,等会用完膳,回去休息。” 月冬莫名想到公子不著寸缕出现在她面前的画面,说:“谢陛下,护卫公子乃奴婢份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话音未落,任平生毫无徵兆的出现在南韵、月冬之间。 南韵不自觉一笑,红唇微启,任巧先一步开口:“实验成功了?” “嗯,回来的时候能感觉到两个目的地,”任平生看向南韵,“韵儿,你也试试。” “好。” “等下,我先去殿外。” 话罢,任平生使用缩地成寸,闪出寧清殿,张嘴想跟韵儿说好了,又觉得这个距离太近,可能会影响鱼龙吊坠对目的地的判定,便接著使用缩地成寸,闪出寧清殿殿院,这个距离通知韵儿,得用上內力,喊很大声,任平生想了想,没有这样做。 韵儿会算好时间。 南韵確如任平生想的,算著平生应已出了寧清殿,使用单鱼龙吊坠前往现代。 到了现代,等了两分钟,使用单鱼龙吊坠返回。 因没有感觉到平生说的两个目的地选择,南韵和以前一样,直接回到离开的位置。 “来人,请秦王回来。” “喏。” 不多时,任平生回到寧清殿。 “你回来时没有出现目的地选择?” “没有。” 任巧问:“阿嫂怎么会没有?” “不清楚,”任平生望著手里的单鱼龙吊坠,“这东西也没个说明书,只能靠自己摸索。” 任平生觉得应该和韵儿只有使用权有关,不过他没法赋予韵儿选择目的地的权力,只能剥夺韵儿的使用权。 “月冬,帮我找根掛它的绳子。” “喏。” 月冬立即往外走,走之前没忘命令宫娥去尚食房传膳。等月冬拿著一根和南韵的单鱼龙吊坠差不多的绳子回来时,尚食房也刚將午膳送来。 月冬將吊坠绳系在单龙鱼龙吊坠上时,想起一事,稟告道:“稟公子,夫人在府中听到公子的啸声,特来传讯询问公子情况,奴婢便將实情告知夫人。” 任平生惊讶道:“我刚才的啸声这么大?阿母在府里都听见了?” 任巧说:“恐怕不止传到府里,我估计应该能传到东市。” “东市到皇宫的直线距离至少有五里,我是很厉害,但再厉害也不会传这么远吧。” 任巧自得又自信的说:“肯定会,我在声音方面可是专家,没有声音能逃过我的耳朵,也没有人比我更懂声音,就是你也不行。” “你不是有武学的肌肉记忆,你现在试试你能不能听到一里外的声音?” 任平生没有尝试,直接说:“不用试,我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任巧愈发得意:“所以,我可不是在说大话,我说你刚才的啸声能传到东市,就一定能传到东市。他们听到你的啸声后,肯定会更加认为你是仙人。” 任平生笑说:“看来我对我的实力认知还不够,真得找人打一架了。 任巧眼睛一亮:“你想找谁打?” 南韵美眸一横:“谁也不行,你阿兄是秦王,是朝廷的大將军,不是坊间的游侠、氓流,焉能隨意与人打斗?平生若是隨意与人私斗,置朝廷的法令何地?” 见南韵似乎有点生气,任平生忙说:“是是,陛下教育的事,我就那样一说。” 任巧暗暗吐舌,这好像是认识阿嫂以来,阿嫂第一次给阿兄脸色,教育阿兄。 还挺有意思。 嘿嘿~ 第700章 平生实乃有点君子风的登徒子 第700章 平生实乃有点君子风的登徒子 用过午膳,任巧乐呵呵的回学宫,月冬在任平生的要求下回少府殿休息,任平生自己则和往日一样,陪韵儿在寧清殿的內室午休。 由於刚融合內力,精力过度旺盛、充沛,任平生毫无睡意,待韵儿入睡,便悄然下榻,处理政务。 转眼过了一刻钟,任平生处理完第五份政务时,动作忽然一顿,明亮、有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融合內力似乎不仅改变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精力充沛,还影响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明。 以前处理政务,任平生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很吃力。 他读书时是走艺术生路线的,儘管文化课还行,但也就那样,论文采、论对儒学典籍、诸子百家的熟悉,群臣远胜他百倍、千倍。 所以面对群臣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的奏章,任平生其实很多都看不懂,需要偷偷上网查,甚至很多字,都不认识,需要结合上下句意,猜出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任平生一开始有些自闭,觉得自己是个文盲,好在他脸皮厚,心里再怎么觉得自己是个文盲,表面上也能装出个学识渊博的样子。 他就一边装一边偷偷学,学韵儿处理奏章的方式,学儒学典籍、诸子百家。 不过他没有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他是將文章里看不懂的典故、看不懂的字,偷偷的记下来,然后在网上查清楚,延伸的看。 好在他不是真的文盲,有自己一套学习方式,这般学习一个多月,说追上群臣的文化水平,那是夸大其词,但至少摆脱了“文盲”的尷尬局面,能看懂大臣们的引经据典。 当然,这也和任平生要求奏章书写必须言之有物,要有实际数据,强行改变了奏章书写格式有关。 不过任平生的文化底蕴终究还是太浅,一个多月的针对性学习,只能补足任平生一丁点不足。 任平生处理政务时,难以像韵儿那般,长久的保持巔峰状態,每次处理了一个多时辰,任平生就会开始累,状態会开始下滑。 还有,小篆字体是漂亮,但复杂、难认,加上大臣们写奏章的字又不大,任平生作为早已习惯简体字的现代人,看小篆字自然难以適应。 他每次处理奏章,都需要集中精神,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看错、看漏了有时候晚上犯困,奏章上的小篆字,在他眼里更是成了一个又一个黑方块。 言归正传,今日处理政务,任平生感觉十分轻鬆,这种轻鬆不仅是阅读上的轻鬆,是由里到外、整体上的轻鬆。 他感觉自己似乎变聪明了,逻辑、思维都增强了许多。以前强行记下的儒学典故、诸子百家的文章內容,不再朦朧,十分清晰,可以信手拈来,有种福灵心至的感觉。 换句话说,他现在看奏章,就像他小时候初学画画,老师教的绘画技巧,就像是长在他心里,他就算不是很懂,但画的时候能自然而然的用上,且能用好。 任平生有些兴奋,但没有沉浸其中,很快便冷静下来,继续处理政务。 晃眼过了半个时辰,宫娥捧著洗漱用具,鱼贯走入內室,伺候南韵洗漱、更衣。不稍片刻,南韵走了过来。 “平生没有午休?” “刚融合完內力,精力太旺盛,睡不著,”任平生笑说,“你猜我刚才发现什么?” “平生笑的灿烂,想必是发现了好事。” “是的,我发现我融合內力后,不仅我的精力变的旺盛,身体素质变好了,我的脑子也变的更加聪明。” 任平生说:“曾经强行记下的文章、典故,以前想用的时候,总是有些模糊,现在全都变得清晰,信手拈来。” 南韵浅笑:“盖人之灵明,全在精气。精充於下,则气旺於上;气旺於上,则神全於首。肾藏精,主髓,上通於脑,譬犹灯油盈则灯火明。心藏神,主血,血荣则神舍安。脾生气,如釜灶旺则精气升。 故《內经》有云:精气夺则虚。”又曰:得神者昌。”若肾精充足,心火下交,脾土运化,则清阳上升,浊阴下降,头目清明,思虑周详。平生融合內力,恰合此道。” 任平生伸手轻捏南韵大腿:“还得是我老婆,说话一套一套的。” 南韵端起宫娥刚倒的温水,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月初去医院新开的叶酸,服下一粒,说:“適才忘了问平生,平生去那边后,爸妈这三日可有找你?” “找了,还给我打了不少电话、语音,后来如我所料的找瞭然然。” “画室这三天可有事情发生?” “没有,风平浪静,”任平生说,“现在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任平生嘴角噙笑的附耳道:“精力太旺盛了。” 南韵娇媚又不失清冷的桃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任平生为何又要强调他精力太旺盛。后见任平生脸上熟悉的登徒子式笑容,南韵明白了,下意识嗔了任平生一眼,眼底涌上一丝担忧。 任平生未瞧到南韵眼底的担忧,跟南韵说完,故意捏了捏南韵精致软嫩的大腿,见南韵不说话,未再多言,开始处理政务。 一向积极理政的南韵,却迟迟没有拿笔,凝眉思索一事。 任平生瞥到南韵状態,好奇问:“怎么了?” “没事,”南韵微微摇头,拿起一份奏章。 任平生没有追问,接著处理政务。 很快,任平生处理完三份政务,端起茶杯,抿了口月冬茶,门口通传的宫娥忽走进来。 “稟陛下、秦王,学宫令秘书绿竹、春桃,奉学宫令之命送来一个盒子。” 任平生眼睛一亮:“让她们进来。” “喏。” 绿竹、春桃是来送功法、秘籍的。 任平生跟绿竹、春桃聊了两句,问了问她们在学宫的工作情况,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精致木盒,拿出被他取名为“天下第一的功法必须配上天下第一的名字,就叫我最厉害功”的无极功。 许是內力带来的武学肌肉记忆的缘故,任平生看无极功,就像是看九九乘法表,毫无阻碍,一目了然。 不过看著看著,任平生眉头一挑,扭头对南韵说:“小韵儿,你不老实啊,无极功里有这么重要的內容,你竟然瞒著我,不告诉我。” 南韵一愣,茫然道:“平生指的是————” “这个,最后部分,阴阳合修的,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不跟我说,还让我自己看。” ,” 南韵拿走任平生手里的《无极功》,阅览任平生所致的阴阳合修部分,越看越无语。 任平生得意道:“我也是天才,竟然在功法里加入了这么好的东西。” 南韵望向一脸自得,又有些惋惜的任平生,说:“依我看,平生並非天才,实乃一登徒子。不过是有点君子风的登徒子。你当初教我无极功,並未將这部分內容教我。巧儿、月冬应也不知此部分內容。” “也是,当初要教你,难免会让你乱想,”任平生笑说,“我果然是教科书级別的正人君子。” 可惜现在————空有宝山而不得啊。 南韵瞅著任平生遮掩的惋惜,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明的光芒。 第701章 我想和平生狩猎 第701章 我想和平生狩猎 將无极功、枪法、剑法、刀法等武功秘籍,囫圇吞枣的看了一遍,任平生发现他的记性也变好了许多。 虽没有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差不多,无极功、刀枪剑等功法內容,他基本上全都记住,没有错漏之处。 隨后,任平生命人將他的刀枪剑拿到殿外,逐一按照功法上的內容练习。 和之前完全根据武学的肌肉记忆挥舞长枪不同,任平生此番练习,是为了让那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直觉,能够对应上功法里的內容,以让自己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一开始,任平生打的磕磕绊绊,彆扭又难看,但过了不到一刻钟,任平生如愿的將武学的肌肉记忆,和功法內容对应,做到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最直观的表现是,任平生无论是舞枪、舞剑还是舞刀,都愈髮丝滑、顺畅。 月冬休息过来,看到公子练武,发现公子举手投足间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一个时辰后,任平生轻呼一口气,神清气爽的挽了个刀。 他的体力较之前有了极大的提升,连续练功两个小时,中间不休息,他除了出了些汗,不仅一点都不累,精力、体力依旧旺盛,可以继续再不休息的打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换做之前,他的体力虽然还行,但这样高强度的练两个小时,肯定早就累趴了。 难怪去年大漠之战,我一个人杀穿匈奴单于的军阵后,能不作休息,继续率领大军衝杀匈奴大军,连战一个时辰,追杀匈奴八百里。 越想越想试试————任平生心里冒出去西域的念头,不过转念又作罢。 首先,南韵肯定不会同意,他没必要因为自己想跟人打架,让南韵生气,甚至发生爭吵。 其次,南韵怀有身孕,经常得去医院產检。他如今虽然能脱离南韵,独自穿梭两界。鱼龙吊坠新解锁的功能,也能让他隨时通过现代,回到南韵身边,但仔细想想,具体操作起来多有不便。 最后,他突然跑到西域,会產生不必要的影响。將士们肯定会想他突然来西域做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是想验证自己的功夫,就来西域打架。 阿父可能也会有些想法,认为他想验证功夫是託辞,实际上是不信任阿父。 要是因为这个,让阿父心里增添了隔阂,那可就太亏了。毕竟他现在和阿父之间,还隔著造反这件事。 “公子?” 月冬捧著任平生在现代买的毛巾,走到任平生面前。她的身后跟著捧著铜盆、茶杯等东西的宫娥。 任平生接过毛巾,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说:“你就休息好了,怎么不多睡会?” “谢公子关心,奴婢休息好了。” 月冬接过任平生手里的毛巾,一个捧著毛巾的宫娥立即上前。 任平生知道这是给他擦手的。等任平生擦好手,月冬又奉上符合任平生口味,加了蜜的月冬茶。 任平生对於月冬、宫娥这一系列丝滑的举动,虽然早已习惯,但深入骨髓的现代人之心,让任平生不由的想,这罪恶的封建生活~ “公子可要沐浴?华清池那边已经备好。” “不用,把弓拿来,我再练会箭。 任平生话音刚落,站在武器架旁的两个宫娥立即分別取下弓箭、矢箙,向任平生走来。 值得一提的是,捧著弓箭的宫娥没有直接走到任平生面前,而是將弓箭奉给月冬,由月冬转交给任平生。 任平生瞥了眼这个颇有心思的宫娥,接过月冬递来弓箭,转身,朝著没人的地方,空拉箭弦。 这是一把已经装列离军的常规弓箭,其整体设计除了十分的精美,尽显皇室之风外,整体的构造有现代复合弓的结构。矢箙里的箭矢亦有几分现代箭矢的模样。 显然,任平生节制天下兵马后,对大离的弓箭进行了现代化的升级、改造。 杀伤效果,据月冬描述,提升了十倍不止。不过这样的提升不仅仅是弓箭改造的功劳,还是弓箭手技艺的功劳。 离军弓箭手在实战中锤链出来的技艺、心態,使得改造后的弓箭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了解完他对弓箭的改造,任平生屏退左右,对著五十步之外的箭靶,开始搭弓射箭。 和缩地成寸、枪法、剑法等一样,任平生凭藉著武学的肌肉记忆,可谓是箭无虚发,每箭都能正中靶心。 任平生还可以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轻而易举的射中箭靶上的箭矢,或洞穿箭靶靶心,或一箭钉入墙壁。 唯一可惜的是,他当时偷懒,没有將箭技心得,整理成文,以至於他现在就像巧儿当初说的,只能通过武学的肌肉记忆,和一次次射箭,自己结合所了解的相关知识,慢慢摸索。 不过明天打猎,他不用担心有损形象了。 说起打猎,任平生忽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即將弓箭丟给月冬,使用缩地成寸,闪身进入寧清殿。 “韵儿。” 南韵抬头看向任平生。 任平生闪身来到南韵身旁,坐下说:“明天打猎,骑马那么顛簸,对你身体恐怕不好,为以防万一,我们明天不去了,等孩子生下来,身体养好了,再去。” 南韵心暖道:“平生无需担忧,无妨的。” “有没有妨,你说了不算。现在还是危险期,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引起不好的后果,”任平生说,“我想去打猎,只是临时起意,又不是真的想打猎,你不用为了让我开心,去冒这个险。” 南韵反问:“若我想去呢?” 任平生望著南韵眼睛:“你真想去?” 南韵頷首:“诚如平生之言,生活当鬆弛有度,你我已有数月埋首案牘,是该出宫放鬆一二。” “我们去现代玩也一样。” “我想和平生狩猎,上一次与平生狩猎还是在宣和十六年。”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就是我不解风情,但你得答应我,明天儘量少骑马。” “好。” 任平生亲了下南韵的红唇,说:“我去那边洗澡,换身衣服,顺带看爸妈有没有回消息,然后出去买点东西,明天带去上林苑。明天除了狩猎,也当是我们出去郊游。” “好,期待明日能吃到平生打的猎物。 1 “肯定会让你吃到。 1 任平生胸有成竹道:“我刚才试过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箭无虚发。 第702章 南韵:吾是你妻,此乃份內之事 第702章 南韵:吾是你妻,此乃份內之事 望著胸有成竹的任平生,南韵总觉得任平生话里有话,意思不是那么单纯,有点登徒子的味道。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心里所想,他又亲了下南韵,意犹未尽的前往现代。 现代的天已略有暗色,任平生这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大离的天黑的晚,这才没发现。 任平生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从鱼龙吊坠里拿出手机,刚將手机解锁,手机便响起一连串的微聊来消息的铃声。 有父母发的,询问任平生內力融合的情况,任平生瞅著时间,盘算著他们应该已经下课,便先给母亲打去语音。 接语音的是任父,任母在厨房煮麵。 聊了几分钟,任平生掛了语音,看了下安然发的消息,见安然也是问他融合的情况,有没有成为大离的剑圣,任平生回了个当然,然后將手机放在洗漱台,脱衣洗澡。 差不多洗了十分钟,任平生抹脸,关洒时,好像听到韵儿的声音。任平生立即关掉洒,静耳细听,没有。 听错了? 任平生没有多想,擦乾头髮、身上的水,拉开卫生间门,走出来,拐进房间,打开衣柜,找衣服。忽然,任平生动作一顿,他听到客厅有脚步声,且朝他这边走来。 “韵儿?” “平生。” 南韵走进房间,走到任平生面前,望著正在衣柜里找衣服,没穿衣服的任平生,神色平静的问:“天热已晚,平生先用膳再买东西?” 任平生穿著衣服,笑说:“我就是这样想的,打算洗完澡过去,没想到小韵儿会特意过来。”任平生走到南韵身前,搂住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你这么好,让我————” 南韵桃眸含笑:“让你怎么?” “你猜。” “我猜平生————唔~” 任平生本是想解解馋,却没想南韵发现他的状態后,会主动伸出素白的玉手————任平生有些意外,很正经的说不用,南韵反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玉手轻柔,眼神玩味的说真不用? “不用。” 任平生一脸正气。 南韵浅浅一笑,玉手轻柔不减。 终是让任平生正气溃散。 长呼一口气,任平生望著面红眸藏羞,却故作淡然的南韵,搂著南韵的细腰,说:“真是难为你了。” “平生何出此言?” “你说呢?” “平生之言差异,吾乃你妻,为汝如此,本是分內之事,何有难为?” “话是这样说,但有几个人能有你这样的觉悟?” “旁人有没有,我不知,我只知有一人绝对有。” “谁?” “你。” 任平生瞬间翘嘴:“必须的。” 南韵浅笑:“时候不早,我为你吹发?” “好。” 吹乾头髮,任平生换好衣服,牵著南韵柔若无骨的玉手,回到大离。立於案牘旁的月冬,见公子、陛下回来,当即眼神示意宫娥传膳。 用过晚膳,任平生饮茶,和南韵一块处理了两份奏章,然后在南韵的提醒下,回到现代,从鱼龙吊坠里取出手机,拿上车钥匙,开车前往附近的电器城,买適合露营用的烧烤等工具。 以他、韵儿在大离的地位,虽自有庖厨时刻候著,无需他们动手,但他觉得露营自己烤的东西更香、更有意思。 买好要买的,任平生將其尽数收入鱼龙吊坠,见时间才刚八点,电器城距离画室又近,便前往画室。然后,任平生在等红绿灯时,给安然发去一条消息。 “你今晚有课吗?” 安然几乎秒回:“没有,怎么了?” “今晚谁有课?” “雷愷、陶陶,还有舒芳,他们三正在上课。” “你一个人在办公室?” “嗯,怎么了?” “没事,问问。” “真没事?感觉你没说实话。” “是你多想,先不说了。” 望著亮起的绿灯,任平生立即放下手机,轻踩油门。 来到画室所在商楼的地下停车场,任平生停好车,忽想到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一这里的停车费,他现在每个月仍在交著。等会跟然然说,让她有时间去物业,帮我停了。 乘坐电梯来到二楼,任平生走进画室,听著教室里传出的雷愷、陶陶和舒芳的教书声,左转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安然刷短视频的声音。任平生有意的放轻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一看,见的確只有安然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玩手机,任平生脸上顿时流露出即將要捉弄人的笑容,施展缩地成寸,进入办公室。 一点微风掠过,安然不以为意,继续看搞笑视频。下一秒,安然感到自己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扭头回看,没有。 安然有点疑惑,没放心上,继续看视频。 接著,安然又感一点微风掠过时,右肩又被人拍了一下,扭头,还是没人。 安然眼中的疑惑更甚,小心臟稍稍提起。 怎么回事? 安然环顾左右,不安的刚站起来,又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安然身子一僵,巴掌大的小脸可见的涌上恐慌之色。 闹、闹鬼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安然脸上的恐慌便浓厚几分。 她下意识的握紧手机,绷紧身体,想装作没事发生,又不自觉快速的往外走。 这时,安然又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人拍了两下。 安然顿时绷不住,撒开丫子的往外跑。 跑了没两步,安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同时嗅到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安然定睛一看,只见是任平生笑的后槽牙都露了出来,一副得逞的模样。 安然顿时反应过来:“是你搞的鬼?” “哈哈哈,被嚇到了吧,可惜没能录下来。” 安然白眼道:“无聊,我还以为闹鬼了。” 任平生闪身来到安然身后,轻拍安然肩膀:“怎么样?你哥我大离剑圣的名號名副其实吧?” 安然好奇的打量任平生:“这就是你说的缩地成寸?真的跟瞬移差不多,你瞬移一次最远多少距离?” 任平生谦虚道:“不多,也就是十几米而已。” 安然斜眼:“你谦虚的时候麻烦把牙收一收,”安然接著说,“一次十几米,一百米,只需要几次就能走完。” “想学吗?拜我为师,我教你。” “想,但算了,你不是说缩地成寸,除了你只有南韵姐学会,我大概率也学不会。” “学不了缩地成寸,我还可以教你无极功,或者简化后的无极功,巧儿学的就是简化后的无极功。” “算了,年纪大了,没这个精力,我在这边学了也没用,”安然问,“你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单纯的过来逗你玩。” ” 安然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无聊的。” 第703章 朕要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第703章 朕要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从画室回家,再到大离,已是晚上九点五十多,將近十点。 南韵仍在批阅奏章,见任平生回来,仅是浅笑问任平生东西是否买好。任平生回了句买好了,拿起毛笔,和南韵一块批阅奏章。到了十一点,任平生和南韵返回现代,洗漱、休息。 半小时后,任平生躺在床上,搂著软香的南韵,毫无睡意的问起上林苑。 “上林苑离櫟阳远吗?坐帝輦过去大概要多久?” “上林苑位於櫟阳的南郊,我等从明宫的直城门走,可直达上林苑。” “这么近?我还以为上林苑是在櫟阳城外。” 任平生接著问:“上林苑里有哪些猎物?” “具体不详,我知道的有虎、狼、象、犀牛,野猪,”南韵说,“宣和年间,皇室內帑告急,叔父听取你的建议,向太上皇諫言,蓄养上林苑中的猛兽,以让猛兽物尽其用。” 南韵接著说:“太上皇为得大利,同意叔父的諫言,上林苑开始蓄养老虎、 象、犀牛、野猪等禽兽。今太医署中的虎骨、犀牛角等药材多是出自上林苑。烟雨阁售卖的犀牛皮包,巧儿背过的那个,材料也多来自上林苑。” “都养起来了,还能打猎吗?” “上林苑內的禽兽本就是由上林苑圈养,叔父昔日的諫言,仅是规范蓄养制度,允上林苑有限的出售禽兽。” 南韵笑说:“说起来,平生甚有商才,你向叔父提出的投標之制,让上林苑获得不少禽兽之外的利。” “你这夸的有点刻意了,你现在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提的这些,都是照搬这边。”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即便如此,吾仍认为平生乃不世之大才。而且,平生有所不知,你虽多有照搬此间范式,但你从未自傲,常言那些范式非你所创,乃书中所得,是前人智慧。” 南韵接著说:“敢於承认自己不足,不贪前人之功,仅是这份品德,远超世人矣。” 任平生翘嘴道:“你这夸得我,都要骄傲了。” 南韵莞尔一笑:“对了,投標之制虽非平生所创,但有一点是出自平生之手。” “什么?” “让上林苑按制缴纳赋税,”南韵说,“上林苑乃皇室私產,自古以来便没有皇室缴纳赋税的先例。平生却敢为天下先,在宣和年间,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义,让叔父諫言太上皇,徵收上林苑赋税。” “太上皇採纳了吗?” “没有,太上皇因那些儒臣的不与民爭利,日子过的相对清贫,內帑空空都成了常態。经你和叔父帮忙,內帑终於充盈,岂愿往外掏?” 南韵说:“再者,他认为天下都是他的,他若缴纳赋税,不仅会让他沦为后世笑柄,被后世之君轻视,还会让群臣有藉口染指內帑。” “他没想过他缴纳赋税能起到带头作用,让群臣、豪强这些人没有逃税的藉口?” “太上皇素来短视。” “叔父当时有没有跟他说?” “有。” “那他不採纳是因为什么?” “一,捨不得;二,他了解百官、豪强的德性,即便有皇室带头缴纳赋税,他们依旧会想尽办法隱匿人口,逃避赋税,朝廷又无良好的应对之法。” 南韵说:“届时,极有可能会发展成皇室纳税,百官、豪强如旧,然后百官藉机染指內帑,让他沦为打白工的,背上贪財、与民爭利的恶名。” “他担心的不无道理,就那些人的嘴,肯定会让他的担心变成现实,”任平生露出笑容,“还是我们厉害,让他们乖乖纳税。” “这都有赖於平生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若无平生强力整治地方豪强,杀得各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他们岂会有今日之安分。” 南韵说:“不过,平生也因此背上残忍、嗜杀的恶名。甚至,一些是我的命令,也被他们认为是你的命令。是你强迫我下达那些政令。” “这有什么,他们再怎么认为我残忍、嗜杀,他们见了我,不还得恭敬的向我行礼。” 任平生不以为然的说:“有道是,君霸道,则天下定;君不霸,则天下不寧o 一个皇帝就知道追求自己的贤名,让世人称讚,这算哪门子的皇帝? 自古以来,只要是做实事的,就没有不遭人恨的。 只要能让离人都过上好日子,莫说被人认为残忍、嗜杀,就算被定为暴君,又有何妨?” “不对不对,我说错话了,不是暴君,是奸臣。我是陛下的臣,到顶也就是奸臣,暴君只能属於陛下。”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睛,嘴角噙笑道:“陛下不会怪罪臣失言吧?” 南韵莞尔,板起脸说:“为何不怪?身为臣子,竟敢以君自比,如此不臣之心,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唉,终究是错付了,说错一句话而已,你竟然就要罚我,你忘了我们当年的前月下,你浓我浓了吗?” 任平生伤心欲绝:“辜负我,悔怜君,告天天不闻。罢了罢了,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南韵瞅著任平生伤心欲绝,却不见一滴眼泪的模样,媚眼含笑,语气清冷的说:“朕要你说,朕要怎么罚你!” “你————真狠的心啊,罚我,还让我自己说,”任平生嘆息,“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也罢你既要我自己想,我就再依你一次。 任平生皱眉思索良久,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样说:“就以下午之事罚我吧。” 南韵一愣,差点没绷住。她想过平生会提出一些登徒子之事,但见平生真的提出来,还一副视死如归,眼睛里却充满期待的模样,南韵还是没忍住的翻了娇媚的白眼。 “长的般般丑,想的到挺美,这是惩罚?” 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怎么不是?世上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了。” “行吧,你既认为那是最残酷的惩罚,那便是,不过你乃我心爱之人,適才都是戏言,我怎捨得惩治我的爱人。” “別啊,我没问题啊,我做错事,说错话就该罚。再说,大离以法治国,以法强国,恪守律法,乃我大离强国之根基。陛下岂可因私人小爱,坏我大离根基?” [” ,,南韵有些无语的说道:“平生伶牙俐齿,朕不与你饶舌。不过,你之言也不无道理。我等是不可因小爱,坏我大离根基。可要因一时之言,惩治你,朕又不舍不愿。两难之下,也罢,朕便遂了你的意,小惩大诫吧。” “这就对了。 之任平生笑容满面,眼神期待的望著南韵。 南韵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而是贴了上来,咬住他的嘴唇。 第704章 吾为你妻,自当见贤思齐 第704章 吾为你妻,自当见贤思齐 翌日,凌晨五点十分。 房间窗帘的缝隙未有一点光亮,只有呼啸的寒风拍打著窗户。 任平生因这些日子养成了卯时起床的生物钟,一到这个点,便自然的睁开眼睛。 不过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往日任平生虽然醒了,但眼睛酸胀,想接著睡觉,毫无精神。今日因融合內力,任平生不仅眼睛不再酸胀,整个人更是精神十足,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模样。 穿好短裤,下床,拉著拖鞋,走向卫生间,南韵正站在洗漱台前洗脸。 “早上好。” “早上好。” 任平生站在南韵身后,望著镜中头髮有些凌乱的自己,发现自己的下嘴唇好像有点红,凑近一看,嘖嘖道:“韵儿,你看你的杰作。” 南韵闻言,抬头望向任平生,看到任平生扒拉的下嘴唇有些发红,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 任平生眼神玩味道:“等下巧儿、月冬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是直接说陛下咬的,还是说蚊子咬的?” 南韵表情更加不自然,白皙的小脸隱隱有些发热。她强作镇定、平静,简洗毛巾,淡淡道:“隨你。” 任平生凑到南韵脸庞,笑容贱兮兮的说:“那我说实话?毕竟这个天,说蚊子咬的太假了。” 南韵扭头咬了下任平生的嘴唇:“不够明显,朕让它更明显点。” 任平生嘴角噙笑的反客为主道:“陛下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南韵媚眼温柔的望著任平生眼睛:“夫君何等大胆,吾为你妻,自当见贤思齐。” 任平生翘嘴的正想更进一步,南韵悄然离开任平生怀抱,留下一句牙膏已经挤好,走了出去。 任平生没有拉住南韵,拿起横放在漱口杯上的牙刷,开始刷牙,微抬下巴,看自己脖子上很明显的草莓印。 韵儿喜欢给他留草莓印,他是知道的,当初刚教会韵儿这个,韵儿就几乎次次都在他脖子上留草莓印。 但昨晚韵儿咬他的嘴唇,韵儿就有点发现新大陆的意思。他有点发红的下嘴唇,就是韵儿一时不慎留下的印记。 想著昨晚的种种画面,任平生脸上不自觉的涌现出南韵眼中的登徒子笑容。 洗漱完,任平生走到衣柜前,推开专门放他衣服的衣柜柜门,意识到他好像没有適合打猎穿的衣服。 “韵儿,宫里有適合我穿的猎服吗?” 南韵正坐在客厅看快看完的《汉书》,听到任平生的询问,立即放下《汉书》,走进房间。 “我已让月冬备好。” “还是我老婆做事周全,我现在才想起来这边没有適合打猎的衣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平生隨便穿上一件短袖,休閒裤,握住南韵的小手,前往大离。 寧清殿前殿,月冬、宫娥早已就位,静候任平生、南韵过来。 遂当任平生、南韵甫一出现,月冬立即迎上前,恭敬问:“公子、陛下可是现在更衣?” 任平生望著月冬身上穿的紧身、窄袖的织锦衣服,问:“你这穿的是猎服?” “回公子,是的。奴婢这身衣服是宣和十五年,公子送奴婢的生日礼物。” “我眼光果然不错,很衬你。” 月冬不自觉的嘴角微翘:“谢公子。” 走进內室,三位宫娥全方位的伺候南韵更衣,任平生这边则是月冬带著一个宫娥,为他更衣。月冬拿来的猎服和那些帝制常服一样,都是南韵御极后,特命少府下辖的御府,以皇帝制製作的。 这件猎服的顏色是皇帝专属的玄色,用料是任平生当初在本就有“锦中之冠”之称的云锦基础上,用系统升级、强化后的烟雨锦,看上去虽华丽又奢华,但整体风格是与大离的官服一样內敛、沉稳,肃穆。 值得一提的是,衣服的领口、袖口镶著让任平生已经习以为常的虎皮,衣服的內衬则是让人极为舒適的皮,护臂、护腕的材质是华丽又实用的豹皮。 穿著这般豪奢的猎服,任平生走到全身镜前,一边照著镜子,一边说:“我要不要戴上假髮套?” 同样刚换好猎服,正准备坐下梳妆的南韵闻言,望向气质与穿现代服侍截然不同,龙章凤姿的平生,不由的想到当年平生身著甲冑,带她到大漠,狩猎匈奴的人的时日。 她浅笑道:“戴上假髮套或更卸掉,但行动起来多有不便,也不够舒適,这般挺好。” “也是,等会又被吹掉了麻烦,”任平生凑近镜子,略微整理用了定型蓬鬆水的髮型,说:“我这髮型和这衣服不够搭啊,就算我长得帅,能否抹平这点不和谐,但我自己看,总有些不和谐。” 南韵说:“我认为还好。” “月冬呢?” “奴婢也觉得还好,”月冬顿了顿,“奴婢已经假髮拿了过来,公子若要,奴婢这就给公子戴上。” “算了,就这样吧,假髮戴著不舒服,勒得脑袋疼。” 任平生活动了下护腕:“你们说,我要不要蓄髮?要是蓄髮的话,得蓄多久?” “平生何以忽有蓄髮之念?” “我就是这样一说,真开始蓄髮,我恐怕要不了两个月,就会忍不住想剪掉” o 南韵浅笑,眼神示意在旁候著的宫娥,可以为她梳妆。 “我先出去了。” 打了声招呼,任平生往外走。 月冬没有跟著任平生,而是走到南韵身后,接过宫娥手里的梳子,为南韵梳头。 这时,月冬系在腰带上的对讲机响起任巧的声音。 “月冬月冬,阿兄、阿嫂过来了吗?完毕。” “回小姐,公子和陛下已经过来了,完毕。” “那你问阿兄,我要开车过去吗?完毕。” 月冬看向镜中的南韵,南韵红唇微启:“问平生。” 月冬应了一声,先跟任巧说了声稍后,再命宫娥將对讲机,送给公子。宫娥双手接过对讲机,快步走至前殿时,任平生正坐在桌案后,翻阅昨夜未批完的奏章。 “稟秦王,学宫令有问,是否开车?”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想了想,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说:“你带著绿竹、春桃开车进宫,然后我们乘帝輦过去。” “哦,好,我什么时候过去?” “你吃早膳没?要是没吃,现在就过来,我们一块吃。” “好。” 第705章 我这就叫以身作则 第705章 我这就叫以身作则 任巧带著春桃、绿竹过来,已是两刻钟后,任平生、南韵正在批阅奏章。 见三人过来,无需任平生、南韵开口,月冬便立即派人传膳。 任巧今日也是猎服打扮,衣服的款式、用料和月冬的差不多。 绿竹、春桃穿的猎服,用料则要差点,款式也简单许多,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不过她们猎服的差,是与任巧、月冬比较,比之寻常氏族子弟的猎服,不仅不差,还要好些。 据说,当年任平生带她们和其他氏族子弟一块外出打猎,那些氏族子弟,见绿竹、春桃穿的猎服竟然和他们的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更好些,一个个脸色无比难看。 有人更是气的想扒了绿竹、春桃的衣服,但碍於任平生,怕被任平生揍,只能忍著连走都不敢走。 打完猎,这些人家里给钱的,去烟雨阁定製任巧、月冬同款猎服,家里不给钱的,就再也不跟任平生一块打猎。 言归正传,任平生、南韵批完正在批阅的奏章,来到圆桌,刚坐下,在这边已等了几分钟的任巧,站起来向南韵行完礼,眼睛便落到任平生的嘴、脖子上。 “阿兄,你嘴和脖子怎么了?” 此话一出,南韵看似神色如常,实则心里不由一紧,下意识瞥向任平生。 恰好,任平生也向她看来。 二人一对视,任平生的目光瞬间玩味。 南韵清楚任平生不会乱说,但心里仍不免有些紧张。 一旁从宫娥手里接过早膳,放到餐桌上的月冬闻言,也是看了眼任平生、南韵。適才伺候任平生更衣时,月冬便发现任平生的嘴巴有点红和脖子上的红印,她不问,是觉得可能跟陛下有关。 暑季时,公子脖颈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红印,有时陛下脖子上也会有,且每次都是公子和陛下去那边后。 怎么弄出来的,月冬不明,但可以肯定不是坏事。 任平生拿起筷子,夹了个什锦乾坤,放进南韵碗里,说:“蚊子咬的。” 任巧白眼道:“你糊弄人,也找个好点的藉口吧,现在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 “大离是没有,那边有啊,”任平生说,“那些的科学家培育出能在冬天存活的蚊子。” 此话一出,包括南韵在內,都新奇、不解的望向任平生。 任巧问:“他们培育这种蚊子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忘了,应该是为了某种科学实验,”任平生说,“这个新闻出来的时候,底下人都在调侃,这些人弥补了冬天没有蚊子的空白。” “可你脖子上的红印,不像是蚊子咬的。” “人工培育出来的蚊子,能和你在这边见过的蚊子一样?它们咬的就是这样” 门南韵忍不住一笑,平生真能胡扯。 “韵儿,你说是吧?” 南韵虽没想到任平生会將话题引向她,但她反应极快,当即便收敛笑容,淡淡的嗯了一声。 任平生接著说:“我跟你们有讲过哪吒的故事吗?” “有,”任巧回。 “哪吒不能利用莲藕復生吗?那边的科学家已经能用莲藕修復骨骼,且用莲藕修復骨骼,比其他材料更好,不会產生排斥反应,不需要进行二次手术。” 任平生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强调要注重实践,要勇於尝试,多做实验了吧。那边的科学家能將童话故事,照进现实,这就是他们敢於想像,敢於实验的结果。 我们这边的科技要想发展,就必须也得大胆想像,多做实验。不要在意实验要耗费的三瓜两枣,钱这样玩意儿放在仓库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只有用到实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任巧若有所思的点头。 任平生说:“不说这些了,说著说著跟上政思课一样,吃饭吃饭。” 任巧斜眼道:“你一直都这样。” “这说明我是以身作则,政思已浸入到我骨子里,你作为学宫令,应该跟我一样。” “你看,又来。” 任平生失笑:“这更能证明政思已经浸入到我骨子里。你就算作为学宫令不这样,你作为我妹,也该这样。” “嗯嗯,知道了。” 吃过早膳,任平生一行人没有立即动身前往上林苑,而是慢悠悠的品茗、閒聊,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动身。 在这半个小时里,车架、护卫都已就位。 值得一提的是,按离制,皇帝閒时的狩猎,护卫的人数最少得有八百。太上皇以前閒时狩猎,每次护卫人数都有一千多。 任平生得知这一情况后,觉得没必要如此兴师动眾,將护卫人数减到五百。 其实五百人,任平生都觉得有点多,打猎让这么多人跟著没意思,是顾虑到南韵的安危,这才根据大离的军制和作战风格,选择五百人。 走出寧清殿,任平生登上帝輦,刚坐下见任巧独自跟上来,问:“绿竹、春桃呢?” “她们在拿武器,我们的武器都放在车后备箱,”任巧问,“你的弓呢?” “在尉迟靖那,”任平生说,“我假死后,他留下我的弓作为纪念。” “哦。” “等下我们比比谁打的猎物多?” “要是之前,我不跟你比,现在嘛,可以比比,”任巧说,“有什么彩头?” 任平生思索道:“这样吧,输的人按输的猎物数量喝可乐,一头一罐。” “猎物的种类怎么说?猎野猪和猎兔的难度不一样,一头野猪能抵多少兔?” “你定。” 任巧以前显然没少这样玩,不假思索的说道:“象、犀牛、虎、豹、野猪等大型野兽头等,狼、豺、鹰、雕等次之,然后是狐、貉、鹿等,再然后是兔、 鹤、鹅、雄鸡等。” “一等猎物相当於两只二等,四只三等,六只四等。” “上林苑有这么多动物?” “还好吧,你之前还借烟雨阁的名义,向太上皇进献了从西域带回来的狮子、孔雀等,可惜上林苑的人不会养,全养死了。” 任巧说:“对了,你当时还说狮子和老虎结合能生下狮虎兽。可惜,还没等它生出来,就被养死了。” “那是挺可惜,要是没养死,我们大离就能有世界上第一只狮虎兽。” 任平生说回刚才的话题:“就按你说的標准,月冬、绿竹、春桃也参加。” 任巧看向南韵:“阿嫂呢?阿嫂不来?” “韵儿身子不便,不能来。” “阿嫂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现在还是危险期,骑马顛簸,对她身体不好。” “哦哦。” 任平生握住南韵的手:“等会你给我们当裁判,省得巧儿输了不认帐。” 任巧嘁声道:“你输了別不认帐就行。” 第706章 隱患 第706章 隱患 上林苑说白了是皇帝专属的野生动物园,也是大离庙堂版图的缩影。 既有狩猎娱乐、军事演练之用,也是皇帝用来彰显大离威仪、国力的展示。 上林苑的禽珍异兽越多,越能说明大离对天下的掌控。 以建元年的上林苑和宣和年的上林苑作比,宣和年间的上林苑內的禽珍异兽多是上林苑自行购买、培育,各郡地的进献,没有附属国进献的贡品。 建元年的上林苑,至今也就两年多的时间,里面便多了来自百越、匈奴、西域和海外的禽珍异兽。 百越、匈奴不提,这两地是任平生率兵攻灭后,派人抓回来的。 西域的是各国听闻任平生掌权、攻灭百越后,自发上贡,以示尊敬、臣服。 海外的是任平生允许商贾出海后,烟雨阁的海商打著秦王的名义,与海外各部落、各国商贸时,发生衝突,把对方打服后,对方主动跟隨商贾来到大离,请求归附、上贡。 那些非烟雨阁的商贾见秦王的名號在海外好使,也纷纷打著秦王的名號,和海外各部落、各国商贸、搞事。 以致南韵不得不下令,禁止海商打著秦王名號,肆意许诺、灭国。凡损毁秦王名誉者,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夷族。 此令一出,打著秦王名號四处搞事的歪风是止住了,但这些海商动不动就灭人部落的歪风没有就此消停。 三天前,任平生就从廷尉署的奏章里看到一宗来自齐郡的海外纠纷案。 案中说齐郡北乡县一李姓商贾家中的马奴自称是洼里国的王子,其国惨遭定海商號灭国,举国上下都被抓来大离,男子阉割为奴,女子为婢为妓。 他来到大离已有一年,偶然间听到朝廷有令,海商不得无故灭他国,便偷跑到县尉署,告定海商號违反朝廷律令,无故灭了洼里国。 定海商號对此直接列出洼里国十大罪,其中有三罪是,轻蔑大离;不敬陛下、秦王;残害定海商人。 总之,定海商號自述没有违反朝廷律令,是不得已才自卫反击。他们也没有攻灭洼里国之心,是洼里国太小,总共就一千人,打著打著就没了。 定海商號的人还吐槽,洼里贫穷,有那个閒工夫打他们,去跟其他部落、国家做生意不香吗? 洼里一行,定海商號至少亏了一万钱,把洼里的人全卖了,都补不回来。 他们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吃力不討好的灭洼里国。 还有,洼里国根本就不是国,是一个茹毛饮血的野人部落,谁会要灭这种垃圾部落。 当地县尉的调查结果是,经洼里同地部落酋长证实,定海商號自述属实,洼里仅是一个小部落,做出过不敬大离、不尊秦王、陛下和残害定海商人的事情。 定海攻灭洼里是不得已的自卫之举。 对於这个调查结果,不仅廷尉署无意查验真偽,任平生、南韵亦无意去派人查验真偽。 离人在这方面的观念很朴实、简单,除了离人是人,其他的都是蛮夷,和禽兽同等。 遂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离人都会认为定海商號无错。 让任平生为了现代流於表面的观念,为了都不知道在哪里的蛮夷,去和离人主流观念对著干? 任平生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这样做。 任平生在意的是大离在外的经商环境,或者说大离这方天地的经商环境,太过恶劣。 除了大离境內有规有矩,无论西域、海外毫无规矩可言,主打的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且不论任平生当年在西域,有多少国家想杀了任平生,强抢任平生的財货,逼的任平生不得不宰了他们国王,筑京观,以震宵小,就说这些海商出海,那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每个出海的人都做好葬身鱼腹的准备。 这也是南韵在得知那些海商在海外打著秦王名號,肆意许诺、灭国时,仅是下令禁止打秦王名號,而未明令禁止海商灭国的原因。 一则,此事禁不了;二则,捆住海商手脚,等於让他们引颈就戮,会使海商与朝廷离心离德。 为了一群蛮夷,得罪自家人,脑子但凡正常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那些海商虽然低贱,但凡是有名有望的不是隶属氏族公卿,就是出自氏族公卿。 就拿定海商號来说,它是任平生在宣和十五年,以开拓海外,为大离寻觅良材的名义,让烟雨阁联合南氏宗亲、姚氏、薄氏等八家氏族,一同成立的商號。 其中皇室占股三成,任氏占股两成,剩下一成属南氏宗亲,四成属姚氏、薄氏等八家氏族。 姚氏无需赘言,是姚云山的家族,薄氏是御史大夫薄胥的家族,剩下的六家氏族皆在朝廷担任重职。 朝廷如今就是借定海商號引导、规范出海商贾,以避免出海商贾走偏、坐大。 不过关於海贸的律令、制度虽日益规范,但这些出海的商人一个个刀头舔血惯了,於大离而言是一个隱患。 现在是还好,但等任平生百年后,任平生担心这群人会因为利益逐渐失控。 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人“栓”起来。 还有像洼里部落酋长儿子这类人,於大离也是隱患。 虽然这些人都已经被阉割,属於一次性消耗品,但这些人在大离,就是隱患。 一旦他日有了天灾人祸,他们必然会成为作乱的燃料。 直接除掉又不妥,大离眼下四处修路、修渠,其中有部分劳力,就是海商在海外抓回来的奴隶。 这些人工钱极其低廉,一天只需一钱,和管两餐粥食、一张炊饼。缺德点的商贾就只管两餐粥食。 而离人修路、修渠,建元新律规定一天八钱,餐食上虽也是一天两餐,但得有饼、有菜,每半月有肉、每月有酒。 不过,实际上因各地都在修路、修渠,人手短缺,普通的劳力的价钱已经涨到十五钱,像那些有技术的工匠一天的工钱更是高达二十钱。 要知道朝廷的斗食小吏,一天的工钱也就二十一钱。普通的军卒一天更是只有十钱。 十钱在大离能买什么? 能买十五升粟,约一个成年人两到三天的口粮;能买一斗酒。 如此薪资成本,那些商贾自然是更愿意用奴隶。 任平生要是直接禁掉,会引发不满,惹出乱子。 得想个更稳妥的扼制办法。 第707章 秦王恩泽,虽羲皇神农,亦不能及也! 第707章 秦王恩泽,虽羲皇神农,亦不能及也! 上林苑因与明宫只有一条渭水的距离,沿路上鲜有民居,都是皇室土地。 任平生推开窗户,欣赏沿路风景。当进入到上林苑范围,直抵行宫时,任平生发现行宫外停了许多臣工的马车。 这些臣工一个个身著官服,或三五成群的站在一块閒聊,或一个人独站一处,闭目养神。 任平生扭头看向南韵:“你要在这里办公?” 南韵柔声道:“身子不爽,不便与平生一道狩猎,但又想与平生一道,在这閒著也是閒著,故將他们叫了过来。” “你呀,”任平生握住南韵的小手,轻轻的捏了一下。 这时,帝輦缓停,宫娥打开车门。 窗户外的臣工全都站好静候。 任平生站起来,月冬捧著任平生的刀,立即上前,將刀繫於任平生的腰带上。任平生左手自然的握住刀柄,走出帝輦。南韵紧隨其后。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秦王。” “免礼。” 任平生话音未落,神农令陶方上前几步行礼大拜。 “臣神农令陶方拜见陛下、秦王,臣有要事相奏。” “何事?” 陶方往回一挥手,四个小吏,两人一组的抬著一个朴实但又精致的大木盒上前。 待他们打开盒盖,任平生眼眉一动,盒子里装的竟然是红薯。 已经成熟了? 他是六月末將红薯种子交给南韵,而在大离这边是五月中旬左右。 那时候种下,到现在是该成熟了。 任平生心里想著,其他大臣也都在打量陶方带来的木盒里看上像土块的东西,好奇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陶方不顾礼仪,不待进入行宫,就直接上奏陛下、秦王。 “稟陛下、秦王,陛下、秦王交予臣的红薯种子,臣以秦王实验之法,將其分为三类,以三种不同的种植条件,分別种下。其一,採用后世今用之法;其二,使用今法;其三,模擬经验不足、管理不善和遭遇灾害的环境种植。” 陶方神色隱有激动:“在这三等种植条件下,一类田共有三块,收成分別是7864斤、8465斤和11245斤。” 这么多? 任平生一愣,隨即意识到陶方口中的斤是离斤。 一离斤约等於现代两百五十八克,而大离的一亩地,约等於现代四百六十平方米。 两个单位都要少於现代。 陶方匯报的数据,换成现代就相当於一千三百公斤,一千五百公斤和两千公斤。 这是现代红薯种植的理想收成。 陶方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吃透现代的种植方法,並成功种植出理想条件,可见陶方的才能。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不愧是大离的神农令。 相较於任平生的讚许、满意,包括南韵、任巧、月冬在內,现场的所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陶方虚报红薯產量。 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要知道粟(小米)的亩產,即便有秦王公布的种植方法,最多也就三百六十斤。而在秦王传授新的种植之法前,粟的亩產是一百八十斤左右。 陶方现在说这劳什子红薯,最高亩產可达万斤,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人按捺不住的想出来弹劾陶方虚报。 不过也有人想到秦王在大离梦现场上公布的红薯亩產量,如果没有记错,正是陶方说的这个数字。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会不会是秦王命令陶方演的一齣戏?就为了证明秦王真的能往返后世,大离梦有望实现? 可以秦王的性子从不屑於弄虚作假。 而且神农令辖属的田地就在那里,隨便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真偽。 这么说是真的? 红薯真能有这么高的產量? 许多人不禁有些颤慄,大离或真要如秦王描述的那般,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天佑大离! 天佑大离! 陶方没管眾人反应,情绪愈发激动的说道:“二类田,也是三块,它们的收成分別是,2865斤,3486斤、5621斤。三类田因种植条件恶劣,臣原以为不会有收成,但若仅是因经验不足导致的管理不善,依旧会有收成。 它的收成也要比精心伺候的粟田的收成要多上一成。” “陛下、秦王,”陶方眸含热泪的说道,“陛下、秦王刚將红薯种子交予臣时,臣对所附资料上的亩產量是持怀疑態度的,臣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易种植高收成的农物,结果没想到————” 陶方跪了下去:“今大离得此神物,来日一旦推广开,离人必能饱食,不会再出现饿殍千里的惨状。臣今日彻底相信秦王所言大离梦,並非虚幻縹緲的梦,而是唾手可得的未来。 离有秦王、陛下,实乃大离之幸,万民之幸,天下之幸。” 任平生望著激动的涕泗横流的陶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虽知道红薯能解决大离粮食產量少的问题,能让大多数离人饱腹,但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他无法因此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故见陶方如此激动,任平生只觉得陶方是一个合格的神农令。 非心繫天下之人,何能如此。 这时,一文华阁的博士站出来,拱手道:“臣谨贺大王!昔日天下苦飢,黎庶惶惶,然此千古难题,终得解法。此非天赐,实乃大王圣心独照,恩赐神物以活万民! 臣已预见,待此种遍播四海,离川沃野皆丰稔,天下仓廩尽充盈。百姓鼓腹,皆歌咏:此非禾穗,实乃我王仁德也!”解万世之飢,开太平之基。大王恩泽,虽羲皇神农,亦不能及也!” ,还得是儒士,这嘴是真能说啊。 我就是从现代买来红薯种子,哪来这么大的功劳。 任平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其他大臣见有人站出来恭维,纷纷站出来附和。 “大王,方才陈博士所言,实乃臣等心声!解万世之飢,开太平之基”,此言至矣!昔神农尝百草,为民疗疾;今我王赐神种,为民解飢。此功此德,上接先圣,更开新天!臣等能隨大王共创此不朽功业,实为毕生之幸!” “大王,此神物之推广大善!此乃固本培元之策,使我大离江山永固,国祚绵长!” “诚然!仓廩实而知礼节。大王此举,不仅活万民之命,更將收天下之心啊!” “诸位所言极是。大王武功可定国,仁德能安邦。文治武功,皆冠绝古今,臣等五体投地!” 任平生:———— 你们这些人就不会把韵儿加上? 一个个恭维我,忽视韵儿。 是想挑拨离间? 第708章 傲娇已经退市了 第708章 傲娇已经退市了 任平生上前两步,扶起仍跪著的陶方,望向眾人说:“诸位初识红薯收成,心情欣喜,孤可以理解,但诸位之言,於孤看来有些言过。孤或许有功,但也仅是將红薯种子带回之功,不值一提。 真正有功的人,是陛下。孤在后世购得红薯种子,交由陛下后没有再管。是陛下统筹谋划,方让后世之红薯在我大离落地生根。 还有神农令和神农署的同僚们,没有陶方钻研后世种植红薯之法,没有他们的悉心呵护,一丝不苟的试验,焉有今日之丰收?要谢,要赞,当赞陛下之统筹,赞神农署同僚之辛劳。” 任平生望向热泪盈眶的陶方:“不过,神农令莫要自满,红薯虽浑身是宝,从叶子到茎再到块根,无不可食之处,但它不可当作主食食用,人吃多了会腹胀、泛酸,身体会有不適。 当然,对於缺食之人,能吃饱已是万幸,腹胀、泛酸这类小问题不能算是问题,但孤要的不是离人能吃饱,是要离人都能吃好,所以孤从后世购得各种各样的农种,为的就是丰富离人餐桌,让离人吃饱,更能吃好。” “喏,臣谨记。” “小麦、水稻等主粮的种植情况如何?” “稟秦王,因季节不適,小麦这个月才刚刚种下,水稻因种植条件原因,櫟阳附近无適合种植之地,臣五月根据秦王给的稻种特点,分別派人前往庐江、齐郡、右北平、北地等地,试验种植。” 陶方说:“据报,各地的长势不错,收成时间最迟都要到十月,预估收成要远超今所有稻种数倍。” 任平生说:“如果计算没错,最佳情况下应能达到今之產量的四到六倍,一般情况可达两到三倍。” 此话一出,在场官员无不惊愕,最佳情况四到六倍,也就是说一亩地最少可產一千五百斤左右的粮食。一般情况一亩地也可以產得八百多斤的粮食。 一亩地就有如此產量,要是各郡地的农田都换上后世的农种,盛世果真可望。 相较於眾人的惊喜、期待,陶方则是惊讶、钦佩又感到深深的压力。 他没想到秦王对各农种的种植情况都有一个估算,且秦王关於水稻的產量估算,和他目前得到的数据差不多。 任平生自不知陶方心里所想,见陶方表情不对,还以为是自己通过ai得出的数据,让陶方感到了压力,当即道:“神农令无需在意孤说的数据,孤给你的后世农种,只要能得到有益的数据、经验,就算种下后颗粒无收,孤都算是你的功。” 陶方一愣,感动拜道:“谢秦王,臣必当竭力,不负陛下、秦王重望。” 还得是自己人啊,时时都知道带上韵几,不像那些人————任平生清楚韵儿不会在意大臣眼中只有他没有皇帝,但韵儿可以不在乎,他不能。 再度望向眾人,任平生说:“今红薯试验成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诸位若有空閒,午时在这与孤、陛下一道,品一品大离的红薯。” “谢秦王。” “陶方。” 陶方拱手侯命。 “你留下必要的薯种,余下的分发给各官署,务必要让小吏都能尝到红薯。” “喏。” “巧儿。” 任巧上前一步。 “家里的红薯应该也成熟了,你回去后问问叔父,要是成熟了就让烟雨阁举办一个红薯品尝会,爭取让櫟阳的百姓都能尝一尝红薯。” “喏。” “都去忙吧。” 任平生回头看向南韵:“我去玩了,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中午见。” “中午见。” 南韵浅笑的转身登上帝輦。 帝輦驶入行宫。 各官员待帝輦进了行宫,有序的走进行宫。 任平生看向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要等他先走的陶方,说:“陶方,中午的红薯宴,你可一定要在,孤到时候有东西给你。 陶方一愣,忙应道:“喏。” 说话间,上林苑的上林令牵著巧儿的黑土,身后跟著上林丞、上林尉等官吏,快步朝任平生走来。 自任平生让摩托来上林苑,摩托便將黑土也拐了过来。 黑土见到任平生、任巧,一个甩头,甩掉被上林令牵住的韁绳,跑到任巧面前,亲昵的蹭了蹭任巧的脸,再绕著任平生转了一圈,蹭任平生的脸。 任平生轻抚黑土的马脸,望著神色有些忐忑的上林令,问:“摩托呢?” “稟秦王,摩托不愿意过来。” 上林令语气有些无奈。 自昨日接到通知秦王、陛下今日要来狩猎,他就立即准备起来,结果没想到摩托在早上耍起性子,不仅不让人给它套上韁绳、马具,还一溜烟跑出两里地,追都追不上。 跟隨摩托一同过来的卫勇,现在还在追摩托的路上,不知去了哪里。 说起摩托,上林令就不由的感慨,摩托是神驹,极通人性,他识马无数,没有比摩托更好的马,但摩托的性子太野,刚来上林苑,就把上林苑所有马欺负了一遍,真不知道秦王怎么降服的。 黑土与摩托相比,虽要差一点,但差不了多少。而黑土的性子,比摩托好太多,是所有人养马人的梦中神驹。上林苑的汗血宝马,没有一匹马能比得上黑土。 任平生自不知上林令心中所想。听完上林令讲述的事情经过,任平生哑然一笑,摩托这傢伙真是———— “无妨,摩托生性贪玩,由它去。” 话音未落,任平生目光落到远处,只见在目光所尽之处,有一道熟悉马影朝这边跑了一段路,停下来,望著他。 不是摩托,又是谁。 且值得一提的是,摩託身上戴著全套的马具。 “来了。” 上林令一愣,刚好奇秦王说的谁来了,就感一阵微风拂面,下一刻惊讶的发现面前的秦王不知踪跡。 他下意识的望向一旁的任巧等人,见他们都看向自己的后方,转头看去,只见秦王竟出现在摩托的马背上。 这———— 秦王果真乃天神也。 相较於上林令的震惊,傲娇的摩托则是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人后,先是一愣,继而大怒。 什么东西,竟然敢骑它。 摩托刚要將马背上的人甩下来,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摩托,傲娇已经退市了。” 摩托漆黑如墨的眼睛可见的涌上一抹人性化的欣喜。 嘶~ 摩托优雅而暴烈的昂起头,发出一道欢快的长嘶,前蹄轻盈又充满力量的离地、升起。 它的身体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倾斜,肌肉线条在黝黑髮亮的皮毛下如波浪般滚动。 阳光勾勒出它挺拔、高大的轮廓。 这一刻,任巧、月冬等所有在场的官员、侍卫,都仿佛看到建元二年,在饮血的大漠,秦王冲阵归来,於两军肃杀的阵前,射杀匈奴大萨满,策马,昂然挺立的身影。 第709章 阿嫂肯定会偷偷吃醋 第709章 阿嫂肯定会偷偷吃醋 骑著摩托回到任巧一行人身边,接过月冬递来的弓,待宫娥將矢箙装在马具右侧,任平生招呼一声,前往猎场。 此次狩猎,玩、体验狩猎的快乐都是其次,任平生主要目的是为了见血。 以他如今的地位、权势,是不需要他亲自与人动手,他一个命令,就能让一城、一国血流成河,伏尸百万,但事无绝对,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不会有需要他亲自领兵作战的时刻。 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刻,他能不能领兵暂且不提,要是让士伍发现,昔日一战灭百越、三箭定大漠,独闯匈奴单于军阵,如入无人之境,有著赫赫威名的秦王,不会杀人,看到敌人鲜血飆溅会有菜鸟才有的反应,必会折损他的威严。 严重的话,还会动摇军心,不利於他领兵。 这不是小题大做,是现在忽略不管,將来必然要面临的问题。 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任平生何止有见血的念头,更想去大漠,杀两个匈奴人,练手。 奈何大漠已归大离,大漠里的匈奴人已是大离之民,他岂能再对他们动手。 百越也一样,越人都已是大离之民。 西域,正在打仗,他不宜过去。 而像百越之南的蛮夷、辰诸半岛的蛮夷,与大离无仇怨,任平生又不是天生杀人狂,岂会就为了见血,適应杀人,就拿他们练手。 所以,眼下只有狩猎能让任平生见血。 对了,上林苑有老虎。 我要是独自一个人,近身打死一头老虎,不仅能很好的锤链我的心性,还能让世人知道秦王勇猛不减当年。 任平生心里有了决定,开口问:“老虎一般在哪里活动?” 任巧策马在侧,正跟任平生说他们以前打猎趣事,听到任平生的问题,一点也不惊讶。 “你又要以老虎作为开门红?” “我以前打猎经常用老虎作开门红?” “是啊,你以前说真男人狩猎就该狩猛虎,只有娘们才打野兔,麋鹿。我们第一次打猎遇到老虎时,你还故意不用弓,用拳头,一拳一拳的把老虎打死。” 任巧说:“世母冬日铺软榻的虎皮,就是你第一次猎虎的虎皮。” “我当时多大?” “八岁。我们带那只老虎回櫟阳的时候,眾人都不信你能打死老虎,后是同行人作证,眾人才相信。” “听你说的,我都想再试试。” 任巧斜眼道:“我看你不是因我说才想试,你是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吧。” 任平生微微一笑:“知我者,巧儿也。” “阿嫂知道吗?” “你猜。” “肯定不知道,”任巧说,“阿嫂对你过於关心,她纵使知道你有打虎之力,也不会同意。” “所以我们得瞒著,別告诉她。” “这种事怎么瞒?” “我们主动去找老虎,和遇到老虎是两回事,你別告诉韵儿是我主动去找老虎就行了。” 任巧露出有点欠揍的笑容:“我为什么不说?我很想看到阿嫂训你呢。阿嫂昨天凶你的时候,多有意思。” 任平生威胁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呦呵,还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绿竹回去告诉阿嫂,你要去打虎” “我好怕呦,赶紧去吧。” 任巧轻哼道:“等会再去,我先告诉你一件阿嫂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任巧回头看了眼紧跟著的侍卫,一旁的月冬会意,立即做手势,让侍卫减速,慢行。 待侍卫落后一段距离,任巧这才开口。 “我昨夜子时收到世父的奏报,你知道世父在奏报里说什么了吗?你绝对想不到。” “奏报,还有意瞒著韵儿,我的確想不到,是什么?” “匈奴的新萨满要用她这些年的功劳,换你一个妾室名额。” “啥?你这话確定是离语?我怎么听不懂?” 任平生一头雾水:“匈奴新萨满用她功劳换我妾室名额?她是绣衣?” “不是,奏报上说她自称是你不公开的二弟子,是你派去匈奴,潜伏在大萨满身边的间人。” 任巧从怀里掏出奏报,递给任平生,接著说:“阿嫂或月冬应与你说过,杂胡部落首领的女儿患病,你派医师將她治好,然后她想见你,还没见到又病死的事吧? 这人自述是杂胡部落首领的女儿,如果她所言非虚,那说明你在这件事上骗了我、月冬和阿嫂。” 任平生没搭腔,默默看奏报。 任巧等了会问:“如何?她给出的凭证是真的吗?” “印下的图案有点不清楚,不过依稀可见的藏字法像是我惯用的,具体得见过实物再说,”任平生说,“至於她报告上所用的简体字、现代的书写方式,倒是可以佐证她的身份。” “这么说她很有可能是二弟子,是你派去匈奴,潜伏在大萨满身边的间人?” “我们现在只能根据这些来判断她的身份,”任平生说,“关於她的事,我没跟你、月冬或韵儿说过?” “宣和十六年、十七年,建元一年、二年,你都不愿意理人,哪会跟我们说这些。” 任平生觉得应该不是情感丧失的原因,应该是和他有意瞒著李甫率眾打入匈奴內部的原因一样。 任巧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请求?她的要求虽然不合理,但她为你在匈奴潜伏这么多年,立下无数功劳,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会让人离心离德。” 任平生將奏报递给任巧。 任巧疑惑接过。 “等回去路上,你把它交给韵儿,以后像这样的奏报,都可直接交给韵儿,不必先问我的意见。” “哦,好。” 任巧叠好奏报,塞进怀里。 任平生笑说:“不过你这样的行为,值得夸讚,不愧是我妹妹,没枉费我对你好。” 任巧斜眼道:“你还没告诉我,打算怎么处理她的请求?” “潜伏匈奴不易,何况要瞒著父母,潜伏这么多年,就冲这份功劳,足以封个关內侯,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想法,你想怎样都行,我现在想的是阿嫂知道她的请求后,会不会生气?”任巧说,“阿嫂在这方面挺小气的,当初你们还未在一起,阿嫂见有女子亲近你,会偷偷吃醋。” 任巧接著说:“现在有人要自请做你的妾室,阿嫂肯定会生气。 “不,韵儿对这事最多心里有些不爽,不会生气。” “这和我说的偷偷吃醋,有区別吗?” “有啊,区別大了。” 话罢,任平生轻拍摩托脑袋,示意摩托提速。 “不说这些了,走,打虎去。 第710章 公子威武,秦王威武 第710章 公子威武,秦王威武 行至有老虎出没的山林,隨行的护卫皆进入到戒备状態,防范隨时可能出现的野兽。 月冬、绿竹和春桃亦是如此,时刻留意四方。任巧则是一边留意四方野兽的动静,一边继续和任平生閒聊。 唯有任平生怀著第一次狩猎的兴奋,打量著秋风萧瑟的山林。 一只麋鹿忽然闯入任平生的视线,在距离任平生约莫二十步的位置。 它环顾左右,圆溜溜的眼睛透著机警。 这是任平生第一次在野外看到麋鹿,正感新奇,想上前近观,忽感一根箭矢极速飞射,几乎是眨眼间,便洞穿麋鹿的脖子。 “嘿嘿,第一只猎物是我的了。” 望著得意的任巧,任平生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念头不对,他是来狩猎的,又不是来野生动物园看动物,心態得改。 不过这个小插曲,也让任平生觉得狩猎的决定是对的。 他现在的心態,活脱一个不諳世事的二世祖,將来上了战场,一定会露怯。 “小姐威武!” 绿竹、春桃齐声娇喊。 任平生不由一笑:“箭术不错啊。” “那是,跟你比是要差些,但跟其他人比,五十步內,鲜有敌手。” 话罢,任巧刚要策马去看她的猎物。 任平生左侧的月冬忽然张弓,朝眾人的西北方射箭咻的一声,十五步外,一只灰色野兔被钉在树干上,后腿扑通、挣扎,眼看没了气息。 嘖,月冬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箭术也不错,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一击毙命。 “不错,月冬也有了,我得努力了,不能让你们俩比下去,”任平生说,“绿竹、春桃也一样,等会输了,可是要喝饮料的,你们也不想被撑坏吧。 “ 待护卫拿上任巧、月冬猎得的野兔、麋鹿,任平生一行人继续在山林中前行。 前行了大概百步,任巧忽说:“东北方,有两只猎物来了。” 任平生精神一震,当即朝东北方望去,只见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步的大树后,確有一只梅鹿慌张的跑进任平生一行人的视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平生立即从矢筋里抽出一支箭,一只赤豹又闯入任平生等人的视线。 只见它从梅鹿的后方窜出,凶猛的扑中梅鹿。 梅鹿挣扎著脱身,继续往前跑。 眨眼间便离任平生一行人只剩下三十步之遥。 任巧、月冬几乎先后张弓,一个瞄向赤豹,一个瞄准梅鹿。 绿竹、春桃则是屏住呼吸的望著,隨行的护卫则是观望之余,不忘警戒四方o 这时,梅鹿看到任平生一行人,急忙转弯,跟蹌的向左侧旁。 刚要松弦的月冬见状,只得捏紧弓弦,重新瞄准。 赤豹也因梅鹿突如其来的慌忙转弯,身形不由一顿,爪子在枯叶地上剎出痕跡。 任巧瞅准时机,松弦射之,奈何赤豹太过矫健,恰好离开了任巧的箭路,凌厉的箭矢咚的钉在树干上,箭羽急颤。 咻!咻! 接连两道破空之声响起。 任巧扭头望去,是阿兄连射两箭。 能中吗? 要是以前,任巧肯定不会有这个疑虑,但现在任巧有点吃不准,觉得有可能射不中。 紧盯著已为树木遮掩,难以窥得全貌的梅鹿、赤豹。 很快,任巧便惊喜的发现,飞驰的梅鹿、赤豹几乎在同一时间,如遭重击的横滚好几圈。 “公子威武!” 月冬欣喜大喊。 绿竹、春桃紧接著齐喊:“公子威武!” 隨行的护卫亦是高喊:“秦王威武。” 一时间,林间迴荡著眾人的呼喊。 任平生神色得意的冲任巧挑眉。 任巧笑说:“快过去看看,赤豹皮糙肉厚,可能会跑。” 话罢,任巧策马而去。 任平生、月冬等人紧隨其后。 没一会儿,摩托便超过黑土,率先来到赤豹倒地的位置。 由此往左大概一步的距离,赤豹奄奄一息的倒在被鲜血侵染的枯叶之中,脖子偏下的位置,插著箭矢,猩红的鲜红正汩汩的往外冒。 任平生居高临下的望著冒血的赤豹,看著赤豹圆溜溜、似乎透著不甘的眼睛,心中射中猎物的得意、喜悦,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取代。 任平生强忍著这种情绪,扭头看向任巧,笑说:“你刚才是不是想射它?” “是啊,让你抢了先。” 说话间,一护卫將同样脖子插著箭矢,滋滋冒血的梅鹿提了过来。 任平生面色如常的看了一眼,脑子里想著確实当日在西域,他命人割掉楼兰王、蒲类王脑袋时,手下人是不是也如这侍卫提著梅鹿般,提著楼兰王、蒲类王的脑袋,过来復命。 还有在大宛,他当初是这样从侍卫手里接过大宛將军脑袋,一路走到大宛王的寢宫。 这些画面说实话,有点难以想像。 招呼一声,任平生策马继续前行。 这片用於狩猎的山林很大,差不多得有十几里。 老虎在这片山林的具体位置,便是上林苑的人亦不清楚,他们只能肯定这片山林里,肯定有老虎,且数量不少。除此之外,山林之中还有熊。 如此一来,任平生一行人自然只能在山林中漫无自的的走著。 好在巧儿耳力无双,林中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巧儿的耳朵。 只要有老虎叫,巧儿就能知道它的位置。 然而,从进山到现在,麋鹿、麝、麂、獐等鹿类、野猪、貉等野兽发现不少,老虎却始终没有踪跡。 任平生对此有点遗憾,不过没事,狩猎野猪、豹、鹿等野兽也一样。 任平生的心態在一次又一次猎得野兽中逐渐有了改变,他现在看著那些奄奄一息、滋滋冒血的野兽,已不会再有一开始的心境,反而十分享受狩猎的乐趣。 任巧则感觉没什么意思,阿兄动作太快,每次发现猎物,她才刚张弓,阿兄的箭就已经射了出去,且每次都是一箭毙命,从不落空。 有时林间有鸟儿惊起,阿兄还玩起活,接连射出数箭,將巴掌大的小鸟,给射成了刺蝟。 不过无趣归无趣,看著阿兄如往日一般神勇,箭无虚发,任巧是打心眼里高兴。 继续前行,任巧忽然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怎么了?”任平生问。 “如果我没有听错,在我们的西北方的百步外,应该有熊在朝我们走来。” 任平生眼睛一亮:“可算是遇到大傢伙了,走,赶紧过去。 “1 第711章 就这? 第711章 就这? “阿兄在那,是羆。” 任巧压著嗓子,兴奋的指给任平生看。 任平生也在任巧说话时,便看到了她口中的黑。 那是一只黄白毛髮的棕熊。 它此时正靠著大树,捧著一只滴血的鹿腿,撕咬著,面前是似乎还有一口气的麋鹿,场面极其血腥、残忍。 其体型感觉比任平生以前在动物园看到的棕熊要大的多,仅是坐著都差不多跟巧儿一般高,跟座山似的。 “阿兄,怎么打?” “都別动,我一个人去会会他。” 话一出口,任平生都感觉自己有点飘了,竟然要一个人猎棕熊。不过五百年的功力,让任平生有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区区棕熊,也就是一拳的事。而且一想到要独战棕熊,任平生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任巧见任平生下马,跟著下马,道:“你要跟羆近身搏斗?” “我以前没跟羆打过?” “有,但————” 任巧欲言又止。以前阿兄战斗经验丰富,区区熊黑在阿兄面前就跟玩物似的,没有招架之力,现在阿兄的武功是恢復了,但因失忆毫无对敌经验,贸然对上黑,任巧很担心阿兄会吃亏、受伤。 “没有但,好好看著。” 任平生將手里的弓塞进任巧手里,左手扶著刀柄,慢步向棕熊走去。 “小姐————”月冬面色担忧,欲言又止。 “都做好准备,小心有其他猎物打扰。” 为维护阿兄英勇无敌的形象,任巧故作轻鬆的跟月冬说:“你觉得阿兄这次能几拳打死羆?” 月冬明白任巧的意思,望著任平生的背影,说:“奴婢看公子好像不仅是想猎得羆,公子像是想跟羆打一架。” “打架?羆又不是人,跟羆有什么打的。” “羆虽非人,但羆之凶猛,远超於人,”月冬说,“奴婢这些日子常听公子说无趣,似有与人切磋之意。” “无趣的是他,他不会又想摆擂台吧。” 任巧这边刻意的和月冬聊著,绿竹、春桃还有隨行的护卫,都望著任平生慢行的背影。绿竹、春桃知晓实情,眼睛里藏著担忧,护卫们则都很是兴奋。 他们早就听闻秦王幼年就能单独猎杀熊羆、猛虎,如今有机会亲眼目睹,自是期待。 任平生没有听到任巧和月冬为维护他形象的刻意交谈,也没不知道侍卫们的期待。他望著越来越近的棕熊,心中的激动、兴奋之中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棕熊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尤其是棕熊满嘴、满身鲜血的捧著似乎还有一点气的麋鹿生啃的画面,饶是可以看著行尸走肉下饭的任平生瞬间有些生理不適。 太噁心了。 任平生喉咙滚动,握著刀柄的左手下意识张握,不过任平生的脚步未顿、未慢,依旧迅速的走向棕熊。 身后那么多侍卫看著,他可不能露怯。 转眼,任平生距离棕熊已不足五步。专心进食的棕熊听到任平生脚踩枯叶的声音,顿时机警的抬头,警惕的盯著任平生。 血腥的熊脸,凶恶的眼神,让任平生下意识脚步微顿,握紧刀柄。 旋即,任平生压下不自觉加速的心跳,全身绷紧的盯著棕熊,试探性的向前踏出一步。 吼~ 棕熊张嘴怒吼,山林躁动,鸟儿惊飞。 任平生在如此近的距离被棕熊怒吼,心臟又不可避免的漏了一拍,暗想难怪古人都將能狩猎棕熊的人视为勇士。 单是站在棕熊面前不慌张,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更別说和棕熊搏斗。 他现在都被棕熊吼的不由打鼓,这玩意儿看上去比现代棕熊大多了,至少得有七百多公斤,拿枪,一枪可能都打不死,他真能打贏? 妈的,管他打不打的贏。 我都到这了,这时候要是灰溜溜跑回去,秦王的名声就毁了。 再说,我就不信了,我五百年的功力打不贏一头畜生。 任平生给自己打气的同时,棕熊见任平生不退反进,顿时站了起来,又冲任平生怒吼。 喊你妹。 有种就过来。 任平生衝著棕熊勾了勾手指。 棕熊似乎受不了任平生的挑衅,顿时扑向任平生,挥舞熊掌向任平生拍去。 不远处的任巧、月冬看到这一幕心里皆是一紧。下一秒,侍卫爆发出叫好声o 只见在棕熊骤然扑向秦王的那一刻,秦王鬼魅般的出现在棕熊身后,一记鞭腿踢中棕熊的左腰。棕熊顿时如遭重锤的,飞出两米远。 呼~ 任巧、月冬偷偷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放心的笑容。 而任平生见自己隨便一脚,就能將至少七百多公斤重的棕熊踢飞,顿时信心大增。 就说嘛,我五百年功力的一脚,天下有谁能挡的住。 任平生亢奋的望著棕熊。 棕熊显然是被任平生踢懵了。它过了一会才爬起来,嘴里发出吃痛的呜咽声,豆大的熊眼不復刚才的凶狠,清澈了许多。 任平生朝棕熊踏出一步,棕熊庞大的身躯可见的一颤,下意识的发出色厉內荏的吼声。 任平生不为所动继续向前,棕熊应激似的挥掌。任平生如法炮製的使用缩地成寸,瞬移至棕熊右侧,一记左勾拳,打在棕熊脸上。 棕熊顿时飞滚了好几圈,撞到一棵大树才堪堪停下,再无动静。 任平生望著棕熊,等了几秒,见棕熊仍没有动静,不由的想被我打晕了? 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棕熊情况,任平生发现棕熊的脑袋有些变形,好像是死了。 任平生试著伸脚碰棕熊的手,棕熊没有反应。用力的踢,棕熊还是没有反应。 真死了? 为保险起见,任平生运气脚尖,將棕熊挑了起来,紧跟著一脚踹出五米。 棕熊还是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死了。 “阿兄。” 任巧、月冬等人快步走过来。 任平生嫌弃道:“这么大的个子不经打,一拳就给打死了。你们再检查下,防止它假死。” “喏。” 侍卫长顿时上前检查棕熊。 “稟秦王,羆確实死了。” “派几个人先把这些猎物送回去让人处理了,熊皮、熊掌给我留下,其他的你们分了。 “1 “谢秦王。” 第712章 我是为了让你给他们打个样 第712章 我是为了让你给他们打个样 行宫。 临近午时。 南韵刚接见完一个大臣,抿了口宫娥带来的柠檬水,听到殿外有些吵闹,以为平生回来了,但听声音又不像,命一旁的宫娥出去看看。 宫娥快步走出大殿,很快回来稟报:“稟陛下,秦王打死了一头黑,侍卫们正在分肉。” 南韵浅笑:“秦王回来了吗?” “秦王未归。” 南韵无言,继续接见大臣。 与此同时,任平生正在归途。 一拳打死黑后,任平生虽继续狩猎,但极少张弓,有意的让巧儿、月冬、绿竹和春桃张弓射箭。巧儿、月冬的箭法无需多言,绿竹、春桃的箭法也不错,三十步內,十次能中八次。 “等到了行宫,我去那边一趟。” 任巧问:“你去那边干嘛?” “查查韵儿这个时期能不能吃熊掌,”任平生说,“要是可以就留下一只,剩下三只,你带回去,一只给阿母,剩下两只给叔父叔母。要是不行,留只给月冬,其他的你带回去。” “你自己不要?” 任平生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除了查这个,我还打算给陶方做个拔丝红薯,当是对他的奖赏。他还是很厉害的,以这边的环境、条件竟然能达到最理想的產量。” “他的確厉害,改良了很多农物的种植之法,提高了產量,还会革新农具,完善了农官制度。在新的农官制度下,你和阿嫂颁布的农令能第一时间传达至农户。” 任巧说:“农户在农官的教导下,种植水平也提高了很多。现在的问题是农才不多,齐升学院里的农生,不够他用。” “这就是我要设立学宫,推广齐学的原因。大离要发展,就离不开人才,若还按儒学那套来,大离就会像原来一样,一百多年了,原地踏步也就算了,竟然还退步。” 任平生说:“他们一个个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风调雨顺、岁入有点增长,黔首不造反就是盛世。按照他们这套標准,就是放头猪坐在那个位置,只要不乱搞都能做到。” “陶方前些日子找过我。” “他找你是为了建农学学校的事?” “嗯,他想建一个专教农学的学校,还说你同意了,让学宫赶紧推进。” “这傢伙,我说的明明是农学在大学建设之列,让他耐心等待。” “我知道,我是这样跟他说,他说农学就是当务之急,非要我拿出个具体时间,我上哪给他具体时间。” 任巧说:“那些人也是,他们虽然怕你,不得不谈,但一个个跟貔貅似的,让他们出点钱和人,跟要他们命似的。” “话虽如此,但目前进展还不错,学校已经在建,櫟阳的私学都已改为公学。他们要谈就谈,反正工作在正常推进就行。” 任平生笑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出了血,要允许他们开口,要让他们有能从別处挣回来的盼头,不然一个个不开口,反而麻烦。” “我知道,我就是吐槽一下,”任巧顿了顿,“科考真的要等五年、甚至十年才实行?” “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太久了,五年、十年,时间太久,变数太大,还是儘早推行的好,有问题也能儘早发现。” “你的想法不错,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任平生说,“我们设学宫、 尊齐学,目的是为了开民智,为大离培养人才,为了打破氏族公卿垄断朝堂的局面。” “以现在黔首们的教育水平,我们要是开科考,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能考上? 到头来还是氏族公卿的子弟。这样的科考有什么意义?” 任平生说:“我要等五年、十年后再开科考,一为黔首有发育的时间,五年、十年的时间足够有天资的人脱颖而出。二、降低氏族公卿的抗拒之心。眼下,他们皆以为我只是为了推广齐学。” “齐学的特性,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他们这才会愿意配合禁私学,出钱建学校。这时若是再告诉他们,我们要开科考,以科考製取代举荐制,他们焉会同意?” 任平生接著说:“我要做的事太超前,我们面临的问题,必然会比我给你的那份科举发展上的问题更多、难度更大,不过转念一想,超前只是相对而论,是按那边的歷史轨跡,还是一步而就,只是难易之分。” “而且除了你我,其他人並不知我们要做的事有多超前,他们根据已有的经验,只会认为我是要將齐升学院之制推广天下。这样的认知会为我们减少许多阻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任平生继续说:“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心里负担,你虽是学宫令,要负责统筹全局,但方略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个目標,是一个我们事先设好的牌子,做起事来,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 我们只需要將全局的大问题,细分为具体的小问题,按照客观规律和实际情况,一个个解决就可以了。” “以科考为例,我们目的是打破公卿氏族对庙堂的人才垄断,眼下问题是,来自黔首的人才不够,所以我们要推迟科考,按住科考不发,但仅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们要新建学校,培养黔首。” “以黔首如今的教育水平,我们要培养黔首,就得从基础开始。这又引发出一个问题,黔首大多数连饭都吃不饱,又岂会愿意读书,而且他们大多数观念陈旧,认为读书是贵族的专属,他们读了也没用。” “所以我们得先扫盲,借扫盲向他们植入读书改变命运的观念,让他们自发的有读书之心。然后,我们从零开始教他们,也就是基础教育,这又引发出建学校的首要是兴建小学,然后中学,最后大学。” 任平生说:“你看,这样说起来,哪些事情需要立刻、儘快解决,哪些事情可以等一等,不就很明了啦。” 任巧说:“明白了。” “对了,有一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下次开十年方略会议时,你提一下医疗建设。大离如今的医疗,虽有太医令之策,但军医、民医皆未成体系,我这几次一直都在等他们提,结果一个个就只知道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任平生说:“太医令也是,真以为建个医学学堂,整理下古今医疗书籍就万事大吉了?不建成体系,设立好相应的规章制度,等我一死、他一死,一切都要成空。他也不想想,每次开会,我特意叫他过来干嘛的。” “那我跟他说?” “不用,你直接提。我让你提的目的,除了要让你有所表现,也还是为了给他们打个样。好歹都是朝堂重臣,一个个就知道盯著自己一亩三分地,毫无大局观。” 任平生吐槽道:“就像那奉常,天文历法固然重要,但需要定为十年方略的一项,重点发展?现在发展了,我们是能上太空、登月还是怎么滴。不过他嘴是真能说,每次都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 任巧哑然失笑,前几次开会的时候,她就留意到阿兄有些不耐烦,那时她就知道阿兄应该有既定的方略,疑惑阿兄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偏让眾人去议去爭,现在才知道阿兄是有意观察、培养眾臣的大局观。 可惜,一个个表现不尽人意,阿兄显然没耐心等下去了,要给他们加加速。 第713章 南韵的红薯宴 第713章 南韵的红薯宴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奏报,今天就不要给了,明天再给。” 任巧红唇微动,刚想询问,忽明白过来阿兄这是在为她考虑。等会回去路上给,阿嫂一定会知道她有意压著消息,先给阿兄。而明日给,能让阿嫂不这样想。 回到行宫,任平生直奔庖厨,拿了八个红薯,並当著眾人面,將其收起单鱼龙吊坠里。 眾人见状,自是惊讶无比,不过碍於身份,无人敢问,或多看一眼。 任平生对眾人的反应不以为意,按下要煮的熊掌,询问眾人是否知道该怎么煮红薯? 见眾人仅从隨著陶方来的胥吏那里听得一些做法,仍是一头雾水,任平生便让他们等一会,前往现代,一边將他之前特意弄的小篆版的红薯做法大全查出来,一边查怀孕能不能吃熊掌。 確定怀孕期间不能吃熊掌后,任平生拿起列印好的红薯做法大全,回到大离,交给他们,说明不煮熊掌后,再要求他们按照红薯做法大全,至少做五样,不得重复。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做红薯宴的庖厨,不是上林苑的庖厨,而是任平生说要办红薯宴后,南韵派人去明宫叫来的。对於这些人的厨艺和学习能力,任平生一点都不担心。 隨后,任平生回到现代,在手机上点了五斤猪肉、排骨、牛肉和一些蔬菜,进厨房,清洗红薯,先做拔丝红薯。 同一时刻,任巧、月冬来到南韵所在大殿。 南韵正在批阅奏章,见仅任巧、月冬过来,询问道:“平生呢?” 任巧行礼道:“阿兄去那边了,他说要查阿嫂这个时期能不能吃熊掌,还有给陶方做红薯菜,以示激励。” 南韵问:“现在几时?” 月冬看手錶道:“回陛下,已经午时了。” “你和巧儿先去宴上照应,让诸卿入席。” “喏。” 红薯宴非正式宴会,规矩没那么多,气氛较正式宴会要活跃不少。 南韵经宫娥稟报,庖厨做好红薯的系列菜餚,移驾来到红薯宴所在的大殿时,已有贪杯的官员喝的满脸通红,勾著同僚的肩膀,讲述自己年轻时一人生擒五只野狼的战绩。 任巧端坐在自己席位,生无可恋的望著席前大讲神农署因缺乏农才,推广新技术无力等等难处,想要任巧先建农家学校的陶方。 “学宫令,小姐,你就给我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建农学学校?我这里是真的缺人,齐升农科那点学生,真的不够用。秦王都答应我,会优先建农学学校。” 任巧忍著翻白眼的衝动:“阿兄何时答应过你?阿兄明明说的是农学学校在学宫的计划之內,具体何时建,要根据学宫的计划表来。” “这不是一个意思,农业乃国之根本,大离农才如此稀缺,筹建农学学校,理性在计划之首。秦王既將农学学校列入学宫计划之內,那必然是在计划之首。” “————“ 任巧无语归无语,为避免陶方的话引起其他官员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强调道:“神农令有所误解,学校建设计划是我定的,不是阿兄定的。” “就算是学宫令定的,农学学校想必一定在计划之首。” ,” “陛下到!” 任巧大喜,立即站起来。 陶方有些无奈只得回到自己席位行礼。 南韵看了眼陶方,浅笑道:“后世有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今日朕与诸公先反其道行之,同享此鲜,眾卿但请宽坐。” 此前第一个站出来恭维任平生陈博士刚想站起来说话,治粟內史谷槨抢先一步说:“陛下圣明!既已回家”种出了嘉禾,臣等便安心为民做主”,今日先饱尝祥瑞,来日必使我朝百姓仓廩丰实!” 陈博士紧接著说:“陛下此言,真令臣等如沐春风!那臣今日便不做那做主”的官,只做陛下的座上客,定要好好品品这丰收的滋味!” 其余大臣纷纷附和,脸上带笑,一时间气氛轻鬆、热烈,好一派君臣相和的画面。 任巧看的暗暗咂舌,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该说两句,但让她夸人可以,让她因一个红薯,说恭维话,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没这个经验。从小到大都是別人恭维她,她何时恭维过別人。 尤其是因为阿兄,幼年时那些皇子皇女见了她,都不敢太摆皇子皇女的架子,见了她,每个都是笑脸相迎。 阿嫂应该不会介意————任巧这样想著,不过在眾人说的差不多,还是出声说:“庖厨那边做好了?快让他们端上来,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尝尝大离的红薯,是不是比阿兄、阿嫂从后世带来的更甜?” 南韵笑说:“我也好奇大离的红薯较之后世红薯,哪个甜。” 说完,南韵看了眼月冬。 月冬会意立即派人传膳。 不一会儿,宫娥端著一道道精致、鲜美的红薯菜餚鱼贯而入。 “种植红薯,虽有秦王从后世搜集的现成之法,但若要在大离施行,非照搬即可,其中的辛劳,恐除了神农令与神农署的诸卿,旁人难以体会。尤其是神农令竟能让红薯达到后世理想收成,居功至伟。” 南韵说:“这第一口,当由神农令品尝,诸位以为如何?” “陛下所言甚是。” 神农令拱手忙道:“陛下天恩,臣惶恐!此乃陛下、秦王励精图治、上感天心,方得此祥瑞。微臣不过恪尽职守,岂敢居功。唯愿此物能利泽万民,方不负陛下、秦王今日之宴。” 南韵笑说:“神农令无需自谦,你与神农署诸卿之功,朕和秦王看在眼里,诸公也看在眼里,第一口当属於你。” “谢陛下。” 神农令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蒸红薯,在群臣的注视下,送入口中。 “如何?” “稟陛下,此物入口甘甜,绵软如蜜,甚是可口。昔日秦王命臣种植甘蔗熬,谓乃人必需之物”,然蔗虽能供一时之能,但终不能使民饱腹。红薯不同、红薯甘甜中正,既能补人体之需,又能令人饱食,实乃佳品。” 南韵笑容嫣然:“话虽如此,但秦王適才也说,红薯多食,於身不爽。神农署这边还是要早些种出水稻、小麦等主食之物,这些更是我大离所需所急之食。” “喏,臣必不辱使命。” “诸卿,请。 第714章 秦王金口,比古之尧舜都好管用 第714章 秦王金口,比古之尧舜都好管用 “秦王到!” 宫娥突如其来的唱喝声,让气氛热烈的大殿一肃,眾臣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酒杯,站起来恭迎秦王。 他们以为秦王会从殿外走进来,却未想秦王的声音从陛下那传来。 “坐。” 陈博士扭头望去,惊讶的发现秦王竟不知何时进殿,且在陛下身旁。 秦王何时进来的? 陛下驾到后,他一直都在留意殿外,好奇秦王在何处,做什么,竟然没发现秦王来了。 有和陈博士一样疑惑的人不少,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都是藏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 几乎同时依言坐下,望著走到场中的秦王,好奇秦王要做什么。 任平生留意到眾人的注视,面带笑容的径直走到陶方面前。陶方忙站起来欲要行礼,任平生伸手按住陶方肩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 任平生说:“红薯丰收,你可知孤最高的是什么?” 陶方试著道:“百姓可解饱腹之难?” “孤与陛下在后世获悉高產农种之时,便知只要將高產农种带回来,大离將无粮食之困。没有这个做底气,孤和陛下何敢在接连两场大战和各郡地修路修渠的情况下,远征西域,让那些蛮夷知晓害我离人的下场?” 任平生说:“孤高兴的是,你和神农署的各级官吏竟能让红薯达到理想產量。种植之道,孤虽不通,但也只橘生淮南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的道理,后世农种能那么高產,除了农种自身高產,还有土地肥力、气候还有肥料等因素。” “大离气候和后世的差別暂且不论,就说土地肥力、肥料和各方面的条件,尤其是肥料和病虫害防护上是远远不如后世的。诸位可能会觉得孤的言辞有夸大,但事实就是如此。” “后世的肥料与今之肥料不同,它是炼术產物,其对农作物的滋养远超过大离现有的任何肥料。后世天下一共有两百多个国家,能產肥料的却只有寥寥数十个国家。” “而这数十个国家中大多数產的只是低级肥料,具备完整体系能生產高质量肥料的只有几个国家。” “我朝后世在肥料的生產和体系完整上自是世界第一,没有国家能与我朝后世抗衡,但就是如此,后世人有如此优的条件,想要种出理想產量都是难事。” “更別说以大离现有的条件,种出理想產量,孤可以断言便是后世的农业专家来到大离,以大离现有的条件都难以种出理想產量。” 任平生望著陶方的眼睛说:“你,陶方,我们的神农令不仅能以现有的条件,种出理想產量,还能以科学的方法模擬实际种植的各种情况,积累数据,为日后的推广积累提供经验。” “这就是让孤最高兴的。” “一时的產量算不得什么,大离需要的是稳定的种植之法。唯有如此,今日之丰收,方能是明日、后日,未来每一年的丰收。” 任平生说:“孤现在算是知道后世人为何会说你是继神农氏之后的新神农,开创多个第一。於农学一道的毕生心血,更是被后世奉为农经,古时第一农书,凡农学子弟,必奉陶方。”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陶方呆愣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谷槨、陈博士等大臣无不羡慕的望著陶方,不少人都莫名的牙酸。 神农氏之后的新神农;毕生心血,被后世奉为农经,还古时第一农书;凡农学子弟,必奉陶方。 这是何等的荣耀! 人生於世,所求的不就是生前生后名。 大多数人都只盼著生后能有一个好名声,名垂青史是不敢说的野望,而陶方不仅能名垂青史,还能与神农氏齐名。 羡慕!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至於秦王所言真偽,没有人怀疑。 秦王能够往返后世已是事实,即便退一万步说秦王去的不是后世,也是他们难以想像的仙境。 以秦王的不世之功和往返后世的事实,別说秦王说陶方是新神农,就是说一条狗是古今第一神犬,谁能质疑?谁敢质疑? 秦王金口一开,比古之尧舜都要管用。 而且秦王从后世不仅带回了后世的农种,还带回了后世的技艺资料。 有那些资料,莫说陶方,就是一头猪都能成为古今第一猪。 总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谁能得到秦王青睞,谁就有机会名垂青史。 秦王系的官员翘首以盼,非秦王系的官员不是后悔没早入秦王系,就是恨不得纳头就拜。 奉常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是宣和旧臣,曾与秦王唯一的交际是秦王幼年时揍过他的几个儿子。他当时还状告过左相教子无方,然后差点被左相收拾。 如今不知怎么,秦王竟命他为儒学改造小组的副组长。这看似是一个得罪人的活,但儒学之恶名已经广传天下,且隨著秦王仙人之名传播越广,儒学恶名越实。 以今为例,距离大离梦召开已有月余。在这一个月里,一开始各地有不少大儒、儒生站出来,抗议秦王有失偏颇,以后世罪人之罪强加於今儒学之身,控诉秦王为推广自家之学,污衊儒学等等。 然后都不用各地的官府出手,当地的百姓便自发的把那些大儒、儒生打了一顿,有的地方还差点闹出人命。 本来按照离律,这些打人的百姓最轻也当以私斗罪论处,结果当地的官府全都当没这回事。那些大儒、儒生去官府告状,反倒被训斥不尊王上,百姓是为维护大王的正义之举。 还说若非大王仁善,不追究他们目无尊上的罪责,他们早就被抓了起来。 至此,儒学恶名成了定局,往日受人尊重的儒生,也成了人人取笑的对象。 若非秦王及时下令,儒学之恶不等於儒生之恶,儒生之中亦有良善爱国之人,任何人都不得轻辱、讥讽儒生,违者严惩不怠。 然后各地还真的严惩了几个故意轻辱、讥讽无罪儒生的,否则儒生境地之艰难,难以想像。 这之后,各地皆有儒生或儒学之家,宣和脱离儒门,转修齐学。 有些土豪、大户更是直接当眾焚烧儒书,以示决心。 然后又是秦王下令,以书籍珍贵、书籍无罪,有罪的是没有骨气、別有用心的人的理由,禁止焚烧书籍。 也是在这时,秦王借儒学改造小组之口,向世人宣告,朝廷改造儒学,是为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不是为了灭儒。在齐升学院的文科中有不少儒学的修身修德之言,在大学里更是设有儒科,专研儒学。 秦王期望天下儒生都能好好改造、积极参与改造,共同让儒学变的更好。 此令一出,响应儒生无数。 据说儒学改造小组每日都会收到来自各郡地大儒、儒生的諫言。 如此一来,奉常作为儒学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名留青史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宣和旧臣,还有秦王系的官员怎能不羡慕? 机会就那么多,再不爭取就没机会了。 第715章 每天都有新盼头 第715章 每天都有新盼头 陶方终於回过神来,激动的望著秦王,嘴唇颤抖的说:“秦王,我、臣、臣德薄才浅,岂、岂敢与神农並肩。” “说你是神农氏之后的新神农,是后人对你的评判,对你一生的认可,又非孤一家之言。孤此前不与你说,是怕你从此骄傲自满,得意忘形,不再重实事,只顾这等虚名,最终祸及自身,令农道受损。” 任平生说:“今观你反应,孤的顾虑有些多余。你无需妄自菲薄,神农何以为尊,受后人敬仰?不是他出生的早,距离我们时代久远,远到我们只能听到他的传说,是因他为解民眾之苦,勇尝百草。” “我们崇尚、敬重的从来都不是神农二字,是神农氏捨己为人,一心为民的精神。我们要学习的也是神农氏的这种精神。后人讚扬你为新神农,也是讚扬你有这样的精神。” 任平生望著陶方的眼睛说:“孤认为只要身怀济世救民之心,一心为公,都可视为新神农。这也是孤为何会独立农馆,並將其改名神农的原因。孤希望尔等都能成为我大离的神农,解我离人饱腹之难。” 任巧听到任平生这番话,暗想又开始上政思课了。 陶方走出席位,郑重跪拜道:“臣陶方鞠躬尽瘁,必不负秦王重望。” 任平生扶起陶方,示意陶方坐下,说:“孤早上跟你说,孤有东西给你,你可猜到是什么东西?” “臣愚钝。” 任平生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此前一直放在家里的食盒。 这一手让陶方和在场之人无不惊讶、好奇,暗想秦王真乃仙人也。 任平生打开食盒盖,说:“红薯丰收,达到理想收成,你和神农署的功,孤和陛下都记著,待你等將后世农种都种出来,孤和陛下会好好的奖赏神农署。在此之前,孤用你等种出来的红薯,和后世的食材,给你们做了几道菜。” “这是拔丝红薯,这是红薯排骨,这是红薯牛肉,这是红薯烧肉,尝尝味道怎么样,有段时间没做了,手艺可能退步,难吃別说出来啊。” 陶方感动道:“秦王,臣————谢秦王。” 任平生接著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一瓶特意买的香檳,打开,给陶方倒上说:“这是后世的起泡酒,也叫香檳,临时买的,这个牌子的味道还可以,尝尝。 “ “谢秦王。” 陶方一饮而尽,回味道:“果香纯净,別有一番滋味。” “喜欢就行。” 任平生放下香檳,唤来两名宫娥,先將食盒交给其中一名宫娥,说:“这里面菜餚拿给隨神农令来的人,跟他们说,他们的功,孤和陛下都记著,待农种都种出来会重重有赏,这些菜餚仅是激励。” “喏。” 任平生取出另一个牌子的起泡酒,说:“这瓶酒也给他们带去。” “喏。” 任平生接著取出三瓶和给陶方一个牌子的香檳,递给另一个宫娥,说:“给诸位大臣都倒上。” “喏。” 回到南韵身边,任平生浅笑说:“本来想让你尝尝,你老公我亲手猎的棕熊,结果我在那边一查,你这个时候不能吃熊掌,对你身体不好,只能算了。” 南韵浅笑说:“无法尝到平生亲手狩猎的羆,实为可惜。” “等以后再猎给你吃。” “好。” 这时,一宫娥將开好的香檳奉了上来,刚要给任平生倒,任平生拦道:“拿去给学宫令、少府,孤与陛下今日不饮酒。” “喏。” 南韵自是清楚平生这是有意陪她,脸上笑容更艷,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平生碗中。 红薯宴后,红薯丰收、秦王夸讚陶方被后世人称为新神农,著作被奉为农经,后世农学子弟皆奉陶方的言论,还有秦王赴后世,亲手给陶方烹飪,以慰陶方种植红薯之功的消息不脛而走。 百官虽惊讶红薯那超乎他们想像的產量,更在意陶方於后世的名声,在意秦王对陶方的恩宠,羡慕的牙酸。 黔首们虽然也羡慕陶方能名垂青史,吃到秦王在后世亲手烹飪的菜餚,但他们更在意的是红薯的產量,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產量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而朝廷隨之颁布的公告,看到上面说红薯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一亩地的產量都远高於粟丰收时的產量,黔首们出於对秦王的信任,都逐渐有些相信。继而相信秦王说的大离梦,憧憬秦王描绘的后世。 又隨著烟雨阁宣布奉秦王令,三日后召开红薯品尝会,让每个身处櫟阳的人都能免费品尝到来自后世的红薯,櫟阳城的气氛更加热烈,每个人都愈发期待。 不少高龄老者发出相同的感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每天都有新盼头,哪像在宣和年间,每天不是北边的匈奴犯边,逼朝廷和亲纳贡,就是南边又遭了灾,有好多流民流窜。” 这番话引起很多人共鸣。今年才建元三年,往昔的种种仍歷歷在目。 当初谁能想到从小就带著妹妹逛勾栏,整日胡作非为,打的公卿子弟不敢在街上乱逛,听到秦王之名,扭头就走的秦王,造反,不,是拨乱反正后,仅两年多的时间,南灭百越,北扫匈奴,重振大离威名不说,还让他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不用再担惊受怕。 说实话,当初秦王发动惊雷之变,即刻就要领兵征討百越时,他们都觉得秦王是在瞎搞,他们又要遭殃。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王打仗,不仅不向他们加征赋税,反而让他们有机会做工赚钱,吃饱饭。 真正遭殃的只有蛮夷和那些土豪大户。 那些隨秦王出征的兵士更是不仅能吃饱饭,还一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加官进爵,荣归故里。 好多听过高祖时期兵士生活的黔首都有种回到高祖时期的错觉,当兵打仗又可以改变自己、家族的命运了。 而这两年的切身体会,更是让他们意识到当秦王的兵,比高祖的兵更好,一个普普通通的兵士都有地位、有尊严。 还有,当秦王的兵,不再是单单的上阵杀敌,加官进爵,更有了崇高的理想,开疆拓土、保家卫国。 虽然大多人都不懂这个和上阵杀敌有什么区別,但兵士一个个都言之凿凿的说他们不再是为了陛下而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亲朋、为了自己的家而战。 久而久之,当兵开疆拓土、保家卫国成了离人共识。 第716章 必须得支持 第716章 必须得支持 红薯、任平生的言行、命令在櫟阳掀起的热闹暂且不提,任平生在红薯宴后,休息了半个时辰,启程返宫。 回宫后,南韵换完衣服,继续处理政务。任平生换完衣服,带上庖厨简单处理过的熊掌,回到现代。 任平生之所以要將熊掌带到现代,是因为他怕庖厨受制於工具,无法有效的处理掉熊掌里的寄生虫。 结果,任平生在ai上搜索做法后,发现这玩意儿是真难煮啊,光是预处理就得要二十四小时。 任平生哪有这么多时间,只得买好需要的食材和烤箱、电压力锅,列印出具体做法,回去让庖厨弄。 买好后,任平生压下立即回去处理政务的念头,打开微聊,给然然发消息。 “在忙吗?” “刚下课,怎么了,你又要我做什么?”安然接著发消息,“你今天不是去打猎吗?打完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別乱传啊。” 任平生將狩猎时拍的他和熊、豹等猎物合照的照片,还有和巧儿、月冬的合照,全都发了过去。 “你猜猜那个熊,我是怎么猎到的?” 安然看完照片回道:“嘖嘖,难怪让我別乱传,你这些照片真刑啊,”安然问,“怎么猎的?我看熊的脑袋变形了,被锤头砸的?” 任平生嘴角噙笑的回道:“你哥我一拳打死的,怎么样,厉不厉害?” “真的假的?你能一拳打死熊?” “我五百年的功力,你当是开玩笑的?”任平生说,“我决定跟它单打独斗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没想到,它这么大的个子,一点都不经打,我就出了两招,一脚一拳,它就不行了。” “厉害厉害,”安然发来一个小猫鼓掌的表情包。 任平生拍熊掌发给安然:“你看,你要尝尝吗?” “嘖,你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它是什么味?” “我还没吃,你要吗?” “谢谢,不了,看这样,我就不敢吃。 “鹿肉、兔肉、野猪或者豹子要不要?” “不用了,上次在你家吃过鹿肉了,”安然说,“大离还有豹子?” “何止有豹子,还有犀牛,巧儿上次送你的生日礼物上面就是货真价实的犀牛皮。” “还有什么?” “那多了去了,上林苑就相当於这边的野生动物园,里面什么动物都有。” 任平生说:“巧儿说我宣和年从西域抓了头狮子,献给太上皇,还想让那头狮子和上林苑的老虎,生出大离第一头狮虎兽。可惜上林苑的人不会养,给养死了。 “ “也可能是水土不服,”安然说,“那之后怎么没再去西域抓狮子?” “西域的狮子是色目奴商人带来的,这几天又不太平,谁还有功夫抓狮子。” “也是。” “西域之战的进展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特別顺利,我阿父因为太顺利,战线推的太快,都有意放缓推进速度,给大宛、月氏等国联合的机会。” “叔叔这样是为了一举消灭他们?” “不止,阿父还想再往西打,把安息也给灭了,但安息现在和大离没有仇怨,为了出师有名,就有意等大宛、月氏向安息求援。” 任平生说:“告诉你一个军事秘密,我当时不是把大宛王活活嚇死了吗?现任的大宛王是我立的。我假死,匈奴进军西域后,他投降匈奴,还配合匈奴人屠戮离商。 这次大离征討西域,以势如破竹之势剿灭了匈奴残部和灭了十几个西域国,他嚇得跟孙子一样,连忙写效忠信。 说他是我立的,是我的属下,一直忠於我,之前和匈奴只是虚与委蛇,没有屠戮离商,然后还主动告知大月氏想和他还有其他国家联盟,共同抗离。” “然后呢?” “阿父让他同意大月氏结盟的请求,然后去向安息求援,务必要说服安息出兵。” “安息厉害吗?” “比西域三十六国厉害,比匈奴差,匈奴打它,跟打儿子一样。大离打它,那就是打孙子,”任平生说,“另外,江无恙当年在西域,早就安息的情况摸清楚了。” 正因此,任毅在战报里说要攻打安息等国时,任平生没有意见。 他明白任毅的心思,任毅会想攻打安息,一来是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一鼓作气的把安息这些还算强大的国家打服,朝廷难以安心经略西域。二来,任平生在西域铺垫太多,任毅攻打西域毫无成就感,仅起到压舱石的作用。 这是任毅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征,是任毅领兵以来最痛快的一次作战,也可能是任毅今生最后一次远征。 他已年近四旬,大离周边强大的蛮夷都被任平生打没了,以后就算再有蛮夷犯边,也不需要他亲自领兵。 他这一次自然是想好好发挥自己生平所学,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別的不说,儿子南平百越、北盪匈奴,西经略西域,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著也得灭几个国。 除了任毅之念,將士们也想要功劳。 此番征討西域,虽是势如破竹,西域诸国一个接著一个投降,但真论起来,以大离的军功评判標准,功劳基本上都可以算在任平生、江无恙、李甫等少数人身上,大多数將士顶多只有点小功劳。 远征一趟,就捞点小功劳回去,任谁心里都不痛快。 任毅作为主將,自然不能忽略將士们想要立大功、头功的心思。 所以,大宛、大月氏等西域剩下小国结盟,再让它们联合安息、身毒等大国,一起发兵,不仅能满足任毅之念,也能满足將士们的立功之心。 任平生对此不仅不能拒绝,还得大力支持。 不然,將士们远征一趟,最后发现头功是待在櫟阳的秦王的。 届时,他们就算会佩服秦王的深谋远虑,心里也会有所不满。 毕竟此次不同於征討百越、匈奴,那两次,任平生作为主將,他的功劳也是大家的功劳。 任平生分功於下,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而今主將是任毅,以大离对军功的评判標准,任平生就算把天说破,也无法將他的功劳说成是將士的功劳。 而任平生若是强行把他的功劳说成是將士们的功劳,將士们也不会欣喜,只会受之有愧,觉得任平生是在侮辱人。 故,在这大局將定的情况下,任平生不是得考虑,是必须得让將士们有立头功的机会。 这就和当年韩信不顾酈食其,坚决灭齐,李靖不顾唐俭,坚决灭突厥是一个道理。 不是韩信、李靖无情、轻贱酈食其、唐俭的性命,是底下將士的立功之心,迫使他们必须得这样做。 有头功,不让將士立,以后谁还会愿意跟隨你玩命? 第717章 公子脖子上的红印是陛下掐的? 第717章 公子脖子上的红印是陛下掐的? 翌日,卯时。 任平生和南韵回到大离没多久,南韵正在內室更衣打扮,任平生走出大殿,从宫娥手里接过他的龙威破军枪,摆开架势正准备练功,汽车行驶的声音忽从院外传来。 扭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旅行车匀速驶进来,停到一旁。紧接著,一身官服的任巧从车里走了下来。 “阿兄。” “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昨夜收到世父的奏报。” “哦,韵儿正在更衣,你进去等会吧,我练会功。” 任巧听到阿嫂还在更衣,便没有进殿,站到廊下,看阿兄练功。 上一次看阿兄练功,还是在宣和干年,之后因阿兄凿通西域,就再也没见过。 转眼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兄仍在练功,任巧听到南韵从內室走出的脚步,当即让门口的宫娥通报。待得到允许,任巧这才换上她的专属拖鞋,走进去。 “阿嫂,”任巧行礼。 南韵眉眼含笑的问:“用过早膳吗?” “用过了,”任巧从袖子里拿出奏报,“阿嫂,这是昨夜收到的来自西域的奏报,”任巧面露迟疑道,“其中有一项內容,阿嫂看后別往心里去。” 南韵接过奏报,疑惑问:“与平生有关?” 任巧闻言顿时以为阿兄已经告诉阿嫂,不过要是告诉了,阿嫂不会这样问,想来是阿嫂认为只有和阿兄有关的事情,才会让她这样说。 “嗯————匈奴的新萨满可能是阿兄的间人,她自爆身份,面见世父后,跟世父提了一个要求。” 南韵见任巧吞吞吐吐,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她提了什么要求?” “她————想用这些年的功劳,向阿兄换一个妾室名额。” 南韵一愣,莞尔一笑。 任巧见阿嫂这个反应,顿时有点摸不清阿嫂的態度,这是气笑了? “你阿兄挺招女子喜欢,周氏小姐,南雅,废太子妻,还有那些倾慕但未诉明心意,全部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了吧。 阿嫂果然生气了————任巧说:“哪有这么多,周氏和南雅是喜欢阿兄,废太子妻比阿兄大五六岁,哪里会喜欢阿兄。她————顶多是在出嫁前,因阿兄偶然救了她,对阿兄有些好感。 其他的————阿兄的外貌,品行,能力在氏族中是顶尖的,其他的氏族公子样样都不如阿兄,她们倾慕阿兄也正常。 但莫说是这些倾慕者,就是周氏、南雅,阿兄也没有回应过她们的爱慕。尤其是周氏曾和阿兄诉说过心意,阿兄明言拒绝了。” 任巧接著说:“阿兄在这方面一向洁身自好,不然我当初也不会怀疑阿兄身体有问题,还鼓捣阿嫂你给阿兄下药。” 南韵望著急著为任平生辩解的任巧,笑道:“巧儿莫急,我只是感慨平生的女人缘。平生对此事,是何態度?” “阿兄说从她提供的图案上可以初步证实是他惯用的藏字法,但还要看过实物才能確定,”任巧说,“她的请求,阿兄的意思是不予理会,按功行赏。” 南韵看奏报,问:“她是杂胡部落首领的女儿?是那个仰慕平生,遗憾病死之人?” “嗯,阿兄就是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要不是她自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人,”任巧说,“杂胡首领身边的绣衣匯报的情况,也说明他们也被瞒著,不知道自己女儿没死。” 南韵接著看奏报:“你有何看法?” “她用功劳换妾室名额的事?” 任巧有点无语,怎么阿嫂也问她看法。 “我没看法,就是有点无语,怀疑她的身份。我觉得她的身份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任巧接著说:“至於她要换阿兄妾室名额,我觉得不用在意,阿兄摆明態度不予理会,阿嫂没必要放在心上。 阿兄在这方面素来洁身自好,我一直都觉得阿兄会跟世父一样,这一生只有阿嫂一人,决不会纳妾。她人倾慕————是她人的问题,和阿兄无关。” “月冬对此事有何看法?” “啊?” 月冬一愣,没想到陛下会问她。 她看了眼任巧,说:“奴婢的看法和小姐一样。公子洁身自好,此生唯陛下,决不会有纳妾之念。” “你们倒是会为平生说话。” 任巧笑嘻嘻的凑到南韵身边,挽住南韵手臂,说:“阿嫂你要是不爽,我们等阿兄练完功,把阿兄打一顿。虽然这件事和阿兄没什么关係,但阿兄素来欠揍,揍他一顿也无妨,月冬也帮忙。” 南韵伸手,轻捏任巧的脸蛋,说:“吾无气也无不爽,任白的一厢情愿,我焉会在意?” 任巧笑说:“阿兄果然很了解阿嫂,我刚才问阿兄,阿兄也是这样说。” 南韵没有接话,浅笑的换换题,问起学宫的工作进展。 聊了一会,任平生额头有细汗的走过来。 “韵儿看过奏报了吗?” “看过了。” “对於任白,你打算怎么处理?” “待確定身份,再行处理。” “好,我回那边洗个澡,月冬,让人传膳。” “喏。” 任巧见任平生进来后就这个態度,问都不问阿嫂的感受,有点摸不清阿兄是怎么想的。以阿兄的性子,就算知道阿嫂不会生气,也不会问都不问啊。 “韵儿跟我过去一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 任巧顿时瞭然,就说嘛,阿兄怎么可能问都不问阿嫂,原来是要到那边再问。 待阿兄、阿嫂去了那边,任巧对月冬说:“月冬,你觉得阿嫂是真的没生气,还是装作没生气?” 月冬沉吟道:“陛下虽格外在意公子,但非不明事理的小气之人。陛下於此事,应和当初周氏二小姐频频向公子示好一般,心中虽有不爽,但不会迁怒公子。” “现在和当时情况不一样,阿嫂当时对阿兄是又喜又敬又怕,我让她给阿兄下药,她都不敢。现在阿嫂和阿兄已是夫妻。以我这么多年观察他人的经验,很多女子在婚后和婚前是两种模样。” 任巧说:“我觉得阿嫂虽然没生气,但没准会掐阿兄两下,以泄心中不爽。 上次在府里,我就撞见阿兄和阿嫂说那些话,然后阿嫂羞恼的掐阿兄。阿兄把阿嫂叫过去,应该也是有意让阿嫂发泄心中不爽。” 月冬闻言,瞬间想到此前常在公子脖子看到的红印。 这些红印莫非是陛下掐的? 第718章 朕不好揍功臣,只好委屈秦王了 第718章 朕不好揍功臣,只好委屈秦王了 现代。 寒风拍窗,雪飘飘。 任平生瞅著阳台外的雪,眼睛微亮的说:“你看,下雪了。” 南韵望著窗外白雪,感受著暖和的室温,说:“屋內可是开了暖气?” “对,我们楼上楼下开了暖气。” 任平生拉著南韵走到暖气片:“你看,这个是暖气片。在这边北方,每年冬天都会供暖,我们这里一般是十一月中旬开始。不是免费,得出钱。上个月开始供暖,我就交了钱,忘跟你说了,也忘了开。” 任平生走上前,打开开关:“现在打开了,等会这里就会变热,”任平生想起一事,“我当初在有弄出暖气吧?” 水暖的工作流程简单,大离既然能通过水管提供热水,供暖应当也不成问题。最多像水管一样,因成本过於高昂,无法大面积铺开,供所有离人使用。 “有,不过受制於技艺、材料,只有在皇宫、官署和公卿府邸小范围供应。” 南韵说:“这边可有能降低成本,让离人都能享受供暖的技艺?” “大离既然有的话,想必工作流程和这边差不多,我们要想让离人都能享受供暖,首先要解决的是供暖管道铺排到万千离人家的问题。” 任平生说:“而这又要首先解决將管道的造价打下来,这就涉及到材料学的问题。这边基础材料相关的內容都已交给巧工坊,我们现在只能等材料坊把这些技术吃透。” 南韵说:“冬季將至,我们当如何解决离人取暖之难?宣和年间,因多方原因,以致大量离人冻弊。宣和十六年冬,北地因饥寒而亡者,更是多达五十多万。 而建元一年、二年,虽有烟雨阁低价出售煤炭,使冻亡者大大减少,但北地各郡县一个冬季下来,也有六万余人。 离人对此情况,虽多言你我治理有方,但我不满意,你也不满意。我希望大离能如这边,非意外,无人再因寒冷丧命。” 任平生神色凝重道:“我等会翻资料,看看这边歷史上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 “好。” 南韵结束这个话题,问:“平生唤我过来,欲与我说何事?” “任白这事,想问你有没有生气或者不爽,想著你要是生气、不爽,就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让你消气。” 任平生说:“但刚听你说完那件事,我现在只想问你有没有生气、不爽?” 南韵淡淡道:“身份待定,何以有气?” “那身份要是定了呢?”任平生说,“她证明身份的图印確是我惯用的藏字法,还有她阐述自己功绩的书写方式、简体字等都能確定她的身份。” 南韵望著任平生眼睛说:“吾对此事,就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平生甚得女子欢心,”南韵说,“初识平生和来到这边,我都已见识过平生的女人缘。” 任平生打断道:“等等,大离那边不提,我没有那边记忆,那边的人和事对我来说太陌生。这边我每天除了画室,就是家里,没去过其他地方,也极少跟人接触,你从哪见识过我有女人缘?” “平生的手机里,平生与那些女子的合照那般亲密,非有女人缘,何以如此。” 任平生哑然失笑道:“你不会从第一眼看到后就一直在意到现在吧,那些不是啊,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我大学、高中同学,其中大部分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拍的留念,也就是拍照的时候才会挽下手很正常。” 南韵反问:“既是正常之举,昔画室团建拍照时,徐婷、依依、舒芳还有然然和陈绍、陶陶、雷愷合照时,怎不挽他们的手臂,相反还有意的隔了一段距离?” “额————有吗?” “平生看照片便知。” “你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有这个情况。” 任平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没留意过別人的拍照姿势,更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现经南韵揭开,任平生想了想,终是乾巴巴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事,也没在意过这些。因为从幼儿园到现在,只要和女生拍照,她们都会挽著我手臂,所以我觉得很正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此更说明平生有女人缘。” 任平生搂住南韵细腰,笑说:“还记得阿母说,当年带我进宫,陪外姑聊天吧。我们当时第一次见面,然后不仅拉手了,小韵几还拉著我手,让我下次再进宫陪你玩,是不是也说明我有女人缘,招小韵儿喜欢?” 南韵媚眼含笑的瞥向笑容登徒子的任平生,暗想平生招女子喜欢,想必除了样貌、品性,还有这张利嘴的缘故。她本是想借那些照片,逗一逗平生,现却被平生说的,不禁欢喜,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的没错吧。” “平生认为没错就没错。” “那我认为你没生气,你也没生气?” “吾本就只觉得平生甚有女人缘。” 南韵望向任平生的眼睛:“平生身为大离的秦王、大將军,得女子倾慕,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吾若因此介怀,岂不日日都难以开怀?还是说,吾在平生心中是善妒、小气之人?” “我希望是。” “何意?” “这边有句话说,越喜欢一个人,占有欲越强,”任平生说,“我对你的占有欲就很强,你是我的,且只能是我的,谁要是敢效任白事,我就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南韵浅笑:“如此说来,我当如平生一般,让任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额,从个人情理上来说是这样。” 南韵说出任平生未说的话:“但她若真是平生的二弟子,是平生派去匈奴的间人,就是我大离的功臣。我身为大离的皇帝,岂可让功臣寒心?” 南韵接著说:“吾不会在意任白的放肆之举,也不会因此生平生的气,毕竟此事与平生无关。平生可谓是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要怪就怪平生的女人缘太好,朕的威望不够。 朕的威望要是够,焉有人敢有这放肆之举。” 南韵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说:“朕现在就问平生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平生可有纳妾之心?”南韵说,“以平生的功绩地位,莫说纳一妾,便是纳十妾,亦是理所当然。” 任平生毫不犹豫的答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这辈子有你足够了,我也只想与你长相廝守。” “如此就好。” 南韵忽然贴近,略微用力的咬了下任平生的嘴唇。 “朕虽不生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 “可朕身为皇帝,不好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揍大离功臣,只好委屈委屈秦王了。” 话罢,南韵又咬住任平生嘴唇,手还攀上任平生的腰,捏住任平生的腰肉。 ,,,我就知道———— 任平生失笑的搂紧南韵不堪一握的细腰。 第719章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第719章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 大离,寧清殿。 任巧坐在圆桌旁,撩开左衣袖看手錶说:“已经过了二干分钟,阿兄阿嫂肯定是我说的那样。阿嫂就不该和阿兄去那边,直接在这里收拾阿兄多好,我还可以帮阿嫂。” 月冬瞅著惋惜的任巧,有些想笑,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想收拾公子。 “帮我什么?” 南韵的声音忽然从任巧、月冬的身后传来。 月冬忙是站起来行礼。 任巧紧隨其后的行礼,笑嘻嘻的说道:“帮阿嫂收拾阿兄,阿嫂刚才是怎么收拾阿兄的?” 想到平生刚才的反客为主,南韵神色如常的说:“巧儿何以认为我去那边是为了收拾平生?” “不是吗?” “不是,”南韵淡淡道,“那边今日下雪,平生请我赏雪景,並商討离人过冬一事。” 任巧怀疑道:“真没有收拾阿兄?” “我为何要收拾平生?” “可惜了,还以为能看到阿兄被收拾。” 南韵莞尔:“平生若是知道你这个想法,说不定会先收拾你。” 任巧嘁声道:“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南韵浅笑,换话题,又和任巧聊起学宫诸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任巧忽感有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不用想也知道是阿兄,任巧当即回肘打去。 任平生轻鬆抓住任巧的手肘,捏了下任巧的脑袋:“反应这么大,故意的吧。 “ “是啊,就是故意的,可惜没能得手。” “你现在能得手就怪了,”任平生揉了揉任巧的脑袋。 任巧翻了个白眼,她自是知道自己无法得手,也正因知道她才会放心大胆的肘击任平生。像任平生没恢復功力前,她因顾虑会把任平生打伤,每次都克制自己不出手。 任平生坐到南韵身边,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刚搜集、整理的过冬方案,递给南韵。 “这是我搜集、整理的过冬方案,你看看。” 任巧惊讶道:“你叫阿嫂过去,真的只是为了离人过冬?” “顺带看雪,”任平生问,“你以为我叫韵儿过去干嘛?” “我以为你叫阿嫂过去,是让阿嫂舒心。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任平生说,“我请你阿嫂赏雪,难道还不能让她愉悦、舒心?” “不能,得让阿嫂揍你一顿,才能让阿嫂愉悦、舒心。” “你以为韵儿跟你一样。” “本来就是,”任巧盯著任平生微红的下嘴唇,问:“你嘴怎么了?又被蚊子咬了?” 此话一出,正在看方案的南韵眼眉微动。月冬下意识看向公子的嘴,又瞥了眼陛下,心里有了猜测。 任平生不动声色的故作疑惑:“什么?” “你嘴,这里,比周围红,”任巧看了眼专心看方案的阿嫂,玩味道:“又被蚊子咬的?” 任平生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著镜头看了看,说:“没感觉比周围红。” “月冬,你说是不是比周围红?” 月冬违心道:“奴婢没发现。” 任巧不满道:“你就知道站阿兄阿嫂那边,我们才是一边的好吗。 “月冬这是正义执言,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任巧轻哼道:“月冬帮你说话,也改变不了事实,”任巧得意道,“我知道了。” 南韵放下方案道:“平生的这套方案不错,现在就可准备、推行。” 任平生拿起方案递给任巧:“你也看看,这套方案的核心在於知识传播和动员离人,这两项都离不开巧儿的学宫、绣衣。 尤其是学宫,巧儿你可將它视为学宫设立以来的第一仗,爭取让天下人看到朝廷建立学宫不是为了推广一家之学,乃是为了开民智,让离人都能依靠科学观念,改善生活。” 任巧神情一肃,认真道:“知道了。” 任平生接著说:“在传播御寒知识上,你可按上面说的编纂相关歌谣和御寒小册子。这样做的核心目的是培养正確的热量管理观念。 不让官员、黔首都树立起正確的热量管理观念,后续的工作就算下了命令,他们也难理解、贯彻执行。 官员方面,你不用管,这方面我会交给政思台。学宫的主要任务是向黔首科普、传授。绣衣的任务则是引导舆论,扩大科普范围。” 任巧应道:“好,我等下就成立御寒科普小组,安排一批人专门做这事。绣衣那边等一切工作做好了,再命令下去。” “具体操作,你自己决定,我和韵儿就一个要求,快且好。现在已临近十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编纂歌谣、册子要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交通不便,推广起来有些麻烦。” “是啊,到时候我会让各郡县的官署配合,”任平生看向南韵,“等会召卿级以上的官员开会,制定相关的奖罚方案。” “我正有此意。” 南韵看了眼月冬。 月冬会意,立即吩咐下去。 任巧这时问:“世父的奏报————我下午或明天过来拿?” “不急,等东西送过来,確定任白的身份,”任平生说,“任白父母那边有绣衣吗?” “他们生活的地方有,身边没有。” “派两个绣衣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搜集任白父母的信息,主要是身体状况、生活情况等。” “好,”任巧应道。 南韵说:“左相欲意攻打安息一事,平生怎么看?” 任平生说:“我同意,阿父欲打安息,或有一点私念,但更多的是为西域长治久安计,为將士爭功。此次征西之战,因我之前铺排得当,李甫部用命,加上江无恙治理有方,进展的过於顺利。 从军功的角度上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过去,脏活累活全都干了一遍,大功却在我、李甫、江无恙等少数人身上,既说不过去,也影响士气。我们於情於理都应满足他们想要爭功的心情。” 南韵沉吟道:“话虽如此,安息位居更西之处,固有江无恙提前探清地理,粮草方面恐怕是个问题。” “这个没事,阿父会有这个念头,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至少朝廷今年各地的税粮,已经被阿父盯上了。” 任平生开了句玩笑,收敛笑容说:“这些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安息在那里算是一大国,匈奴人与之都多是合作,少有衝突,我们要想在西域站稳脚跟,就得和安息碰一碰,让安息知晓我大离的兵锋。 不然,离军一旦回朝,安息必会生出歹心。” 任平生接著说:“我一直都认为与蛮人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剑,只有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好好说话。 “” 南韵頷首:“平生所言有理。 “ 第720章 一个接著一个哭穷 第720章 一个接著一个哭穷 辰时五刻,宣政阁。 卿级以上的官员尽数在场,认真阅读秦王分发的御寒方案。 任平生、南韵並坐於桌案后,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 一时间,宣政阁內针落可闻,直到滴答滴答雨声毫无徵兆的飘了进来,打破宣政阁的寧静。 无人所动,任平生、南韵头不抬、笔不顿的继续处理政务。底下正坐的姚云山、仲淮、王清等官员亦是认真思索御寒方案推行起来,会遇到哪些问题,尤其是秦王適才提到的相关考核制度。 只有任巧、南行师稍微没那么认真。任巧是在阿兄阿嫂用早膳时,就已想好学宫在御寒一事上的行动方案,现在无需再跟眾人一样,细细思索。 南行师则是想就此事有所建言,最好能亲自参与其中,以在朝堂获得话语权。 南其远出任学宫丞,並重获父爵后,包括南行师在內的南氏宗亲都看到一丝希望。而这一个月来,秦王对另几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毫无存在感的南氏宗亲的任用,更让他们確定秦王真的会用南氏宗亲。 这让所有不甘沉沦的南氏宗亲开始蠢蠢欲动,绞尽脑汁的想要引起秦王注意,让秦王看到自己。而摆在他们面前最好走的路子,就是彰显自己的才能。 然,才能这玩意儿既不是说有就有,也不是自己说有就算有。 南行师现在就很无奈,面对这份不知道是出自秦王还是陛下又或是谁的行动方案,他是真不知道哪里需要补充。他感觉各方面都挺好,要他想他还想不出来,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其远应该能想到——南行师愈发无奈,其远现在是学宫的人,他就算找上其远,其远应不会尽心为他出谋划策。就算其远愿意,现在也没机会。 对了,我可以借如厕去学宫找其远,学宫离这不远————南行师听著阁外密集的雨声,想了想还是算了。 雨下的这么大,他就算从宫娥那拿到雨具,去了学宫,身上也难免会沾到雨水,到时候秦王一问,他总不能说他去学宫问其远有没有补充建言,他丟不起这个人。 “都看好了吗?” 秦王的询问声忽然响起,安静的宣政阁里顿时响起放下纸张的声音,衣服的摩擦声。 “诸公对於这个方案,有何看法?” 治粟內史谷槨左右看了眼,见眾人没有说话的意思,站起来,刚拱手,就听秦王说:“不必起身,坐著说。” 谷槨拱手坐下说:“秦王、陛下庙算深远,此《暖冬方略》非止御寒之法,实为固本培元之善政,臣拜服不已。 然臣职司钱穀,钱粮出入须得錙铁较量。今岁岁入虽略有盈余,然各项开支早定章程。此时推行新政,臣有二忧: 一忧创始无资。试建样板、训导工匠,首期钱帛不知从何项开支中挪移? 二忧推广维艰。样板固然有效,寻常黔首家无余財,无钱帛购置物料、改造房屋。若强令推行,恐生民怨;若全赖官贷,国库难支。” 说到这,谷槨停了下来。 宣政阁也隨著谷槨的停下,似乎静了几分,唯有阁外的雨声更加喧闹。 谷槨的话等於是將最核心的问题搬到明面,除了南行师才意识到,包括任巧在內的所有人都在静待秦王下文。 值得一提的是,任巧是纯粹的等待,一点都不担心阿兄会削减、挪用学宫的经费。毕竟阿兄將宣传、教导任务交给她时,就意味宣传、教导的费用是学宫出。 试建样板、训导工匠的任务,阿兄应该会交给王清,费用可能也是让巧工坊出。 而百姓无余財改造房屋的问题,阿兄应该会交给阿父,让商贸行制定一个可行的官贷政策,而官贷的来源,可能是少府出一笔、烟雨阁出一笔,剩下的想办法让公卿、土豪、富商出。 不过要是让公卿、土豪、富商这些人出钱,就难保事情不会变坏。 任巧的念头,也是除南行师外所有人的念头。不同的是,姚云山、仲淮、王清等人的侧重点不同。 姚云山等宣和系官员的侧重点是,秦王又要从公卿、土豪、富商这些人手里捞钱,补贴贱民。 而秦王系官员的侧重点是秦王不会要削减、挪用我署的经费吧? 其中最担忧的当属王清,试建样板,训导工匠这项任务,秦王一定会交给巧工坊,所需的钱財大概率也是巧工坊出。王清作为巧工令,对此善政,自然是责无旁贷,问题是巧工坊没钱了。 自秦王將后世技艺交给巧工坊,巧工坊为儘早学会並能转为实用,新建了一个又一个工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朝廷年初拨给巧工坊的经费,早就完了。 现在维繫巧工坊运转的,皆是王清这两年通过经营巧工坊赚的钱。 当然,秦王对此早有规定,巧工坊经营赚的钱,除了必须缴纳的赋税,剩余的都得用在科研上。 但巧工坊又不是做完这一年就不干了,今年把这两年赚的钱全用完了,明年怎么办? 所以为了巧工坊健康、持续的发展,王清老早就写好了奏章,打算等今年的岁入交上来,就跟秦王、陛下逐条逐条的阐述巧工坊的现状,请求秦王、陛下增加巧工坊明年的拨款。 结果好了,他卖惨、哭穷的奏章还没递上去,钱的任务又来了。 得赶紧跟秦王说清楚,不说清楚,秦王直接將任务派下来就来不及。 王清心急如焚,忙道:“秦王、陛下,內史所忧,亦是臣之忧虑。臣职司工造,试建样板,训导工匠等工造之事,臣本责无旁贷,奈何今为研后世技艺,臣不仅光了经费,还將这两年的盈余都搭了进去。 如今巧工库中,连採买示范物料的钱款都难以筹措,更莫说训导各地工匠的俸禄————” 宣和系的大臣见一向唯秦王是从的王清都站出来哭穷,纷纷顺著王清的话,说的执行《暖冬方略》所需的钱財需要多少多少,然后捎带的提一下自己的署衙虽有心支持,但实在捉襟见肘。 一时间內,宣政阁的热闹盖过了阁外雨声的喧闹。 但空气之中瀰漫著铜臭气。 任平生望著一个接著一个哭穷的大臣,头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721章 孤说的可有错漏? 第721章 孤说的可有错漏? 回大离前,未实际接触庙堂时,任平生对庙堂,一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滤镜,庙堂之上的皇帝、大臣都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儘管后来隨著了解,任平生逐渐了解庙堂真貌,但会觉得或许真实情况不是那样。 回到大离,深入庙堂,且居於大位后,任平生心底对於庙堂最后的滤镜彻底破碎。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明1566》描绘的庙堂,是庙堂的真实写照。 当然,大离庙堂在他和韵儿的英明领导下,没有出现党爭、从上到下全都不说人话的糟糕情况。 整个大离都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但有一点,大离庙堂和《大明1566》的庙堂没有区別,也是歷朝歷代都绕不开、躲不开的核心问题—— 钱。 百姓饱食暖衣要钱,军队远征、训练要钱,庙堂乃至各郡县的官署也要钱维持运转。 总之,方方面面都要钱。 任平生至今处理的奏章,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这些奏章里除了少数口舌之辈,只会卖弄文采,大部分,只要是干实事的,奏章里就算没有写一个“钱”字,但其洋洋洒洒的字里行间,无不是钱。 任平生学习处理政务时,首先学的就是大离这边如何算帐,朝廷每年给各官署拨款多少,怎么看各官署的帐本。 如今,任平生对於大离各郡县的赋税情况;对治粟內史属的帐本里的各项开支、收入都做到瞭然於胸。 任平生自然也清楚国库里,没有余钱推行《暖冬方略》,这也是任平生面对谷槨提出核心问题,王清带头哭穷,只感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並不愤怒的原因。 其他人不论,王清的巧工坊確实没钱了。他让王清按照他列出的技艺清单,新建的一座座工坊,將巧工坊今年的经费消耗的差不多,据说王清不仅將巧工坊这两年的盈余搭了进去,自己还往里填了点。 他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当即就决定明年给巧工坊涨经费。而涨的部分就从丞相府、宗正府等不怎么需要用钱的官署里抠。 言归正传,明知没钱,任平生还要推行《暖冬方略》,不是为了討韵儿欢心,而是人命关天,他身为大离的秦王,焉能眼睁睁看著离人活活冻死。 钱这方面好说,他决定让少府出这笔钱。 换言之,他和韵儿掏钱。 他的钱虽然全都用在绣衣、齐升学院和补贴杂胡部落等方面,但韵儿有钱。 宣和年间,任平生主动和太上皇合作经商,並献出他自己在烟雨阁的股份后,太上皇的內帑就前所未有的充实。 而太上皇为人又不奢靡,十分节俭,南韵登上大宝,接管內帑时,內帑里仅钱財就足足有五十亿之多。 五十亿在现代的信息轰炸下是不值一提,但在普通黔首一年也就万余钱收入的大离,五十亿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还只是南韵刚接管內帑的存额,南韵自己在烟雨阁的股份加上太上皇在烟雨阁、天工等商號的股份,每年缴了赋税,都有將近十五亿的收入。 如今,减去宫里的所有销,內帑里总共有七十余亿钱。 这笔钱,就是任平生的底气。 不过,决定垫钱归决定垫钱,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不能大臣一哭穷,他就往外掏钱。 推行《暖冬方略》,让离人温暖过冬,是政事,於情於理都该国库出钱。 而国库没钱,就该群臣效力,想办法弄钱。 不然,朝廷要这么多大臣做甚? 要是国库一没钱,他和韵儿就往外掏钱,只会让群臣一边念著秦王、陛下仁厚,一边认为秦王、陛下是冤大头。 以后但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这些人肯定连脑子都不动,一个劲的哭穷,眼巴巴的等著他和韵儿掏钱。 他和韵儿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禁这样掏的。 更重要的是,要是让百官养成这种习惯,皇帝的內帑將会成为公用,他和韵几是可以压得住百官,让百官不敢造次,但后世的皇帝万一能力不行,压不住百官,內帑的钱財必会全都流进奸臣的口袋。 再者,这样还会让百官生出惰性,失去应对国库告急的能力。 一旦国库、內帑都没钱了,大离岂不危矣。 故,望著哭穷的眾人,任平生除了心里生出一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南韵也是一样,面色清冷的望著眾人,静看眾人哭穷。 待南行师学著眾人,站出来,既表示支持,又委婉的说宗正也没有余钱时,任平生如数家珍的说出宗正府建元三年至今这段时间的一部分开支,问:“宗正,孤说的可有错漏?” 南行师冷汗直冒的说:“回、回秦王,確、確是如此。” 任平生接著看向奉常,再度如数家珍的说出奉常府建元三年至今这段时间的一部分开支。 “奉常,可有错漏?” 叔孙川心里一跳,面色不改的说道:“秦王明察秋毫,於礼乐典章之微末皆洞若观火,臣甚是嘆服,一字不差。” 任平生接著又看向哭穷的廷尉仲淮、御史大夫薄胥还有典客等官员,继续如数家珍的说出他们的今年的一部分开支,问他们是否有错漏。 一时间,宣政阁里气氛有些凝重,適才哭穷的大臣一个个心神紧张,生怕被秦王点名。 任平生扫视眾人一圈,目光落在王清身上。 “王清。” 王清神色一肃,忙站起来,躬身行礼。 “他们都是哭穷,唯有你是真穷。巧工坊今年的经费不仅用的差不多了,这两年的盈余填进去后,你自己又往里垫了一百万钱?” 王清一愣,没想到秦王连这事都知道。 “秦王、陛下日理万机,臣不能为君分忧,已是惭愧。巧工用度一时困窘,便想著尽臣一点涓埃之力,总好过因小失大,耽误了朝廷的差事。此等微末之行,本不值一提,未想竟劳动秦王垂问,臣实在惶恐无地。” “好一个微末之行,不值一提”!若满朝文武皆能如卿,何愁不能实现大离梦?” 此话一出,適才哭穷的官员神色微动。他们都听得出来,秦王这是在点他们。 “月冬,去库房取两百万钱,送去王府。” “秦王,这————” “巧工令不必多言,你体恤国用,是义,孤与陛下酬答,是礼。孤与陛下不会亏待每个为国尽公的人。” 王清拜道:“谢秦王,谢陛下。” 第722章 学宫不必了 第722章 学宫不必了 任平生制定的《暖冬方略》,简单可分为四步: 一、確立正確的“热量管理”科学观念,让离人知晓保暖的本质是减少热量流失,而非仅是製造热量。 具体实施方案是,由学宫主导,各郡县官员辅助,绣衣引导,编写御寒三字经、或过冬连环画。 二、建筑改造。 大离房屋的用料、结构,导致房屋无法很好的保住热量。所以要保暖,首先就要进行房屋改造。 眼下,大离在任平生的影响下,已有一定规模的砖瓦生產能力。不过由於砖瓦的生產成本略高,黔首穷困,砖瓦暂只下沉到富商、大户市场,没有普及至黔首。 所以,任平生只能因地制宜,在现代搜索到可在立即投入使用的复合墙体技术,推广草砖泥墙,即用隨处可见的泥土、稻草、麦秸和芦苇等材料,教导黔首製作土坯时,往里面混入大量切碎的稻草、麦秸。 然后在砌墙时,採用“夹心法”,用木框架做出內外两层墙皮,中间添入乾燥的芦苇絮、锯末和稻壳等。 如此,就能保证这样建起来的房屋保温性远超实心土墙甚至部分砖墙。 另外,可根据现有的南向採光的条件,建造被动式的太阳房。简单来说,就是借用相应的透明材料吸收照进房屋的阳光,以达到温室效应。 而以现有的条件,任平生决定採用明朝的“明瓦”技艺,即打磨贝壳片。不过这样的成本有点高,要能让人人用的上,得採用更廉价的办法。 任平生在网上搜到的是,使用熬製的动物胶將多层油纸或蚕肠衣粘合,以形成类似透明油毡的窗户材料。 然后搜到这时,任平生忽想起来他早就让烟雨阁低价出售琉璃、玻璃,黔首的家中窗户已换上了琉璃窗。 不过为防止还有人捨不得钱买琉璃窗,任平生还是將这个方法记下来。 而有了这类似透明油毡的窗户材料还不够,还得在朝南的窗户下涂抹深色的厚土墙,或者堆放大量深色的卵石,以便能让它们起到“热电池”的作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普及现代成熟的火炕技术。 材料可选用大离常见的夯土和碎石。 对於该技艺推广的问题,任平生觉得只要採用一炕多用的方法,將灶台、火炕、热水罐串联,实现做一顿饭,暖一个炕,热一锅水,黔首们必然会欣然接受。 三,衣物革新。 大离眼下虽有袷衣,但受制於材料,保暖效果不是很好。 任平生对此制定的办法是,先让学宫推广现代著装理念,即內层(吸湿),中层(保暖),外层防风,然后强制烟雨阁低价出售柔麻、绢布、羊毛等料物。 爭取让大部分的黔首都只用不超过三天的饭钱,就能购得足够的衣料。 当然,为不让烟雨阁亏损太多,任平生是打算让任黎制定一套完善的补贴清单,少府出资补贴。 四,进行燃料革新。 煤炭不提,大离已有体系,可大规模开採。朝廷、烟雨阁在任平生强令下,建元以来,每年都是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煤炭,但离人多穷困,仍有大多数人买不起煤炭,不然去年也不会有六万余人活活冻死。 所以,任平生要进一步改造眼下的开放式火塘,为其增加炉算、炉膛、保温层和烟囱,以提高燃料效率。 另外,在教导黔首將树叶、杂草、锯末、稻壳等与泥浆混合,压製成砖块晒於,以做柴火补充,节省钱財。 不过有了方略不够,重要的是能高效的推行,这也是任平生要召开会议的原因。 他除了要姚云山、南行师等官员对他的方略提出有用的补充,更重要的是將他们动员、组织起来。 具体说来,就是建立技术示范村,建立配套的官吏考核和激励制度。 然,让任平生没想到谷槨这个管钱的,一上来就点出这套方略的核心问题,钱。 任平生虽不介意,但紧隨的眾人哭穷的推諉,让任平生有些不悦,这才有了直接说出各官署的帐目,以做敲打。 而奖赏王清,一方面是为安抚、勉励王清,一方面也是进一步敲打眾人。 他能知道王清往巧工坊垫钱,自然也知道他们谁在捞钱。 他平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要做事了再给他推諉,他能赏王清,也能罚他们。 敲打的效果还不错,毕竟在座的,除了巧儿稚嫩点,眼睛里有时会透著大学生的清澈与愚蠢,其他的哪个不是人精? 秦王一如数家珍的报出帐目,他们便清楚秦王生气了,再哭穷就有人要倒霉了。 奉常叔孙川当即站出来,表示奉常府今年的拨款还有剩余,可以挪做推广暖冬方略。 有了叔孙川带头,南行师、薄胥等刚才哭穷的人都先后表示他们也可以挤一挤,拿出一些。 一时间,便是刚才沉默,没有开口哭穷的姚云山、任黎都不得不表態。 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任巧见阿父都站出来表態,於是也站起来表態。 “学宫也可以————” 任平生打断道:“学宫不必了。推广御寒图说,是学宫的任务。相关费用,也是学宫承担,不必再额外出资。” 任巧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是见阿父都站出来表態,她再沉默不好,这才要表態。 坐在任巧前面的奉常见秦王將推广任务交给学宫,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无奈。 要知道奉常可不只管礼法,还掌管教育。 学宫的设立,等於是分走了奉常的教育权柄,削弱了他的权力。 他对此自是不愿,尤其是见秦王拔高学宫地位,让学宫令位列上卿,他就愈发难受。 但再难受,他也只能忍著。 就像秦王设立巧工坊、商贸行,分走少府、治粟內史的权力一样。 少府、治粟內史不也都是忍著。 谁敢忤逆秦王。 不对,差点忘了,少府、治粟內史都是秦王的人。他们都是因秦王才能位列上卿,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忤逆秦王。 话说回来,我现在————应该也算吧。 至少得算半个。 第723章 孤向尔等赔礼道歉,赐「御寒勇士」称號,如何? 第723章 孤向尔等赔礼道歉,赐“御寒勇士”称號,如何? 叔孙川的心思,任平生自是不知,也不在意。 他见眾人在叔孙川的带领下纷纷表態愿意拿出一些经费,支持《暖冬方略》,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要知道他刚才敲打眾人,只是单纯的敲打,让眾人別在他和韵儿面前哭穷,没想让他们拿出经费。 因为他清楚这些人里儘管有的人不老实,但也在尽心做事,朝廷每年下拨的经费,至少有八成用在实处。 各官署现在剩余的经费都不多,要是要求他们拿出一些支持《暖冬方略》,接下来的三个多月,他们就真的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跑到他和韵儿面前哭穷了。 而叔孙川这一带头,虽意味著这些人接下来真的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他们主动拿出经费,和他明言要求他们分摊经费是两码事。至少等他们来哭穷时,他和韵儿应对起来要方便、轻鬆许多。 解决了初始资金,任平生继续让眾人提对《暖冬方略》的看法、建议。 除任巧想说的在任平生、南韵用早膳时已经说了,便没再开口,南行师提不出建议外,其他的包括姚云山在內,都就自己的司职,提出了专心的看法、建议。 差不多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將任平生制定的《暖冬方略》简纲,扩充成相对完整的执行方案。 接下来只需制定好相应的考核、激励制度,就能颁布施行。 这在任平生看来不是难事,大离有十分完善的官员考核制度,他们只需在该制度上,进行专项优化即可,也就是添上“冬季人口非正常死亡率”这一指標。 任平生却没想到他一提出来,除了任巧毫不在意,任黎沉默,王清赞同外,其他人不是不置可否,就是想到任平生当初在大离梦上提到的后世官员会因有一个饿死,影响前途一事。 他们没有想到秦王竟然会效仿。 这———— 冬日因寒而亡本是寻常,秦王现要將这寻常之事,作为官吏的考核標准,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 而且,秦王今日能將因寒而亡纳入考核標准,明日就能將饿死、淹死等也纳入考核。 加上建元以来,朝廷颁布的首官责任令————他们可以预见未来日子有多么艰难。 不过牴触归牴触,让他们站出来明言反对,无人敢这样做。 他们只能先肯定秦王、陛下的仁德,再委婉的表示这样是不是有些过於严厉。 “严厉?” 任平生冷脸道:“孤让汝等商討冬季人口非正常死亡率,是为官吏能尽心推行《暖冬方略》,儘可能的避免离人因饥寒而亡。尔等却认为孤严厉,怎么,离人的性命比不上官吏的前途?在尔等心里离人的性命就这么贱?” 宣政阁的气氛瞬间凝重。 有人张嘴想请罪,又听秦王说:“看来你们是养尊处优惯了,和废太子一样何不食肉糜。这样吧,此事暂时搁置,等到了冬天,孤送你们去边郡苦寒之地,让你们以那些被冻弊的离人的条件,在那里生活一个冬季。 你们要是在吃不饱睡不暖,且还要劳作、缴纳赋税的情况下,能忍著不骂娘,此事不仅就此作罢,孤还向你们赔礼道歉,赐你们御寒勇士”的称號,如何?” 噗~ 一声轻笑突兀的响起。 任平生瞥了眼忙捂嘴,一副我没笑的任巧,没有在意,冷眼望著反对之眾。 眾人脸色难看,冷汗直冒。 他们不由想到建元初年,有些人认为朝廷拨给巧工坊的经费太多,提出要削减巧工坊经费时,秦王就是下令,收缴那些人家中家具、碗筷等一切人工製造出来的东西,让他们体验没有工具的生活。 且据说若非秦王顾虑他们家中女眷,脱衣不便,本还想扒了他们及家人的衣服。 想著那个画面,眾人愈发慌张,忙跪拜道:“臣等死罪。” 南韵这时开口:“秦王息怒,诸卿仅是有所顾虑,並非不愿。” 眾人闻言,心里一喜,陛下开口了,秦王肯定能饶过,纷纷出言附和。 任平生冷哼一声:“以去年冻亡人数为基,定下今年的数额。” 果然————眾人重重的鬆了口气,忙在心里计算起来。 既是去年冻亡人数为基,那么今年的非正常死亡率便不会苛刻,只要计算得当,用心推行《暖冬方略》就能完成。 最终在一阵商討后,姚云山作为代表,出言道:“臣谨奏,以往岁冬殤六万为基,臣等议定,施行新政后,首岁之期,当以冬殤减三成为要。即,天下因饥寒而亡者,须自六万减至四万二千以下。 此目標,既彰陛下、秦王德政之效,亦容郡县力行之余地。” 任平生闻言,在心里盘算少许,扭头看向南韵。 南韵感受到任平生目光,扭头看向任平生,见任平生眼眸中有问询之色,微微点头。 任平生沉默,他其实对於姚云山等人商议出的目標,是有些不满意的,觉得太少。四万二这个数字的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四万两千个家庭。 但据实而论,任平生不得不承认这是合理可行的目標。 一来,现在距离冬季就只剩下两个月,朝廷的效率再快,也难以在两个月就將《暖冬方略》完全执行下去。二来,在执行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执行不力、 区域不平衡和意外天气等问题。 他得容忍一定范围的失败,朝廷定下的目標才能有公信力。 要是定下太高的目標,一旦出现极端严寒,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情况,目標难以完成后,不仅会打击官吏们的积极性,甚至会催生出数据造假,有损朝廷的公信力,让官吏和朝廷离心离德的情况。 其实就是现在的三成目標,都是姚云山等人怕秦王不满,而定下极限目標。 依他们估算,最合適的目標应当是两成半。 “好,就以此作为总目標,右相儘快將此分发各郡,让他们根据当地往年的情况和人口基数,制定各自目標。” “喏。” 第724章 原以为只是秦王严酷,没想到任黎也严酷 第724章 原以为只是秦王严酷,没想到任黎也严酷 “官贷方面————” 任平生看向坐在第二排首位的任黎:“乐信侯,离金一事,准备的如何?” 离金二字拨动在座除任巧外,所有大臣的心弦,尤其是谷槨,他敏锐的察觉到秦王口中的离金,绝非简单的黄金。 任黎拱手道:“稟秦王,整体框架已准备妥当。” “冬季时可能运行?” 任黎盘算道:“应不成问题。” “乐信侯听令。” 任黎立即站起来躬身候令。 “即日起,设立司衡府,以乐信侯任黎为司衡令,秩同上卿,主管货幣之铸造、发行与流通诸事。凡涉货幣事务之相关衙署,皆併入司衡府,统归其辖制。 司衡府唯奉陛下,不受旁调。” 任黎一愣,有些意外任平生竟然会新设一个机构,专司货幣,转念一想也正常,任平生要做的事,眼下的货幣部门权力太小,各方麵条件也不完善,无力推行任平生的货幣新政。 至於任平生让他兼任司衡令,任黎倒是不意外。放眼天下,没有人能比他更能胜任此职。 不过一想到大离將在自己手上发行必然会载入史册的钱幣和各项前所未闻的货幣政策,任黎就不免有些激动。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臣任黎,谨奉王命。” 相较於任黎暗暗的激动,谷槨的心则是沉入谷底,哇凉哇凉的。 秦王此前设立商贸行,分走治粟內史一部分权柄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是秦王一手提拔的,秦王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再者治粟內史本就不直接管理商贸一事,秦王新立商贸行,对治粟內史的权柄影响不大。 可如今设立司衡府,掌货幣之铸造、发行与流通诸事,就是在挖治粟內史的根,足以让治粟內史伤筋动骨。 谷槨自然不愿,但不愿又能如何? 他是秦王提拔的。 而且他那个已经被处死的乾儿子此前仗著他的权势,在地方为非作歹,公然违抗朝廷政令,陛下当时能绕过他,只处置他的乾儿子,很显然是得了秦王授意。 秦王救了他的性命,现在要分走他的权力,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在意的是秦王对他的感观,他在秦王心里是什么地位? 要是受到了他乾儿子的影响,他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谷槨。” 谷槨瞬间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躬身行礼,暗想秦王叫他是为何事?难道与司衡府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来,谷槨不禁有些激动,不过又觉得应该不会,秦王若有意让他入职司衡府,他此前又怎会没听闻一点风声。 “谷卿,你在治粟內史任上,做的不错,孤和陛下商议,由你出任司衡府副司衡令,协理乐信侯统揽大局。你可愿意?” 谷槨心里一喜,立即行礼拜道:“陛下与大王信重,委臣以副司衡令之要职,臣感激不尽,唯有竭尽駑钝,以报天恩。乐信侯才略过人,臣必当尽心辅佐,协理府务,恪尽职守,断不敢有负重託!” 任平生扫视姚云山、薄胥、南行师等人,说:“诸位看上去有些疑惑,孤为何要设立司衡府,乐信侯,劳请你和各位简单讲讲,司衡府要做之事,纸幣和钱行,可以讲的细点。” “喏。” 任黎应声,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姚云山、薄胥、南行师等重臣,声音清朗而沉稳:“诸位同僚,陛下、秦王设立司衡府,意在统合泉货之权,革除旧弊,为我大离铸就一套更高效、更强大的钱法体系。简而言之,司衡府未来所掌,核心便在新幣”与钱行”二者。” 任黎微微一顿,见眾人凝神,继续详解。 “先说新幣。此非铜铸之钱,而是由我司衡府统一印造的纸幣。” “诸位或许会疑,一纸凭何作钱?” “这纸幣非是普通楮纸。它將以特製工艺印製,纹饰精微,暗记密布,盖有司衡府大印与陛下璽印,防偽之严,远超铜钱。 其面值,分有一钱,五钱,十钱,二十钱,五十钱和百钱。一钱於市面购买力等同於一枚足色的半两钱!” 此话一出,姚云山、薄胥、谷槨等人皆面露沉吟之色。他们想的是乐信侯此令,如何让黔首信服?单靠秦王威望,肯定不行。 任黎看得眾人反应,接著说:“然,一纸之轻,何以承载铜钱之重?凭的便是黄金!” “依例,黄金一斤,直钱万,即一两金值六百二十五文。我司衡府便据此,定下铁律:凡持六百二十五钱纸幣,即可隨时至官立钱行,十足兑取一两赤金! 反之,持金一两,亦可兑得六百二十五钱纸幣。” 除南行师还有些迷糊,没听懂外,姚云山、薄胥、谷槨等人皆已明白任黎的意思。 如此,凭藉秦王威望和在黔首中的信誉,足可取信於民。 任黎解释完纸幣的价值根基,顺势讲述確保其流通的枢纽,钱行。 “刚所言钱行,是兑现此承诺、並让钱財活络起来的关键。它由司衡府直辖,其核心职能有三:一曰兑”,专司纸幣与铜钱、黄金之间的官定比价兑换; 二曰存”,商民可將閒余铜钱、金银存入,换取轻便的纸幣凭证,通行天下,免去转运之劳险;三曰匯”,於甲地存钱,凭票至乙地支取,商旅再无沉资之忧。” 任黎语气忽然一沉,道出核心关键。 “然,空有制度,若无铁律,终成空文。货幣之信,在於约束掌印之手。故臣请定《离金律》,以为万世之法!” “其一,准备金制。司衡府发行纸幣,必以十足黄金与铜钱为备。发行六百二十五文纸幣,库中必有一两金! 此帐目由御史大夫、治粟內史每月一会审,结果张榜公告,天下共监之!” “其二,严刑峻法。私造纸幣者,主犯处以极刑,夷灭三族!主管官员超发一枚,或致准备金缺额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家產充公,举家流放!” “其三,官方畅通。待適合之时,天下田赋、商税,需有三成以纸幣完纳。 百官俸禄,亦有三成以纸幣发放。 如此,上下一体,纸幣必畅行无阻!” 任黎接著说:“此三策,如同鼎之三足:纸幣为用,黄金为锚,铁律为骨。 三者合一,方可奠定万世基业。 纸幣行,则財货流通效率倍增;钱行立,则天下金融血脉畅通。届时,国库充盈,民富国强,我大离之盛世,指日可待!” 听著任黎的《离金律》,姚云山、薄胥、南行师等人都有些沉默,不由感概,原以为只有秦王严酷,没想到任黎竟然也如此严酷。 动不动就要夷人三族,举家流放。 第725章 他们早一日知道,就能早一日开心 第725章 他们早一日知道,就能早一日开心 任平生扫视眾人反应,开口道:“律令一事,廷尉协助制定,冬季前要弄好“” 门廷尉仲淮立即拱手应道:“喏。” “离金的式样,孤设计了一版,等会派人送於乐信侯,你们当中谁要有这方面的才学,也可设计,我们择优选用。相关要求,你们有兴趣的,等下私下问乐信侯。” 任平生此话一出,叔孙川,薄胥等不少人眉眼微动,显然有些意动。 经过任黎的讲述,除了南行师有点没听明白,其他人都意识到秦王又要推行一项前无古人,註定会载入史册的政令。 要是真能成功推行,首款离金式样的设计者也必会计入史册,为后人铭记。 这让一直想在青史上留名的叔孙川如何不动心。他于丹青一道还是有点造诣的。 “除了我们这些人,乐信侯还可向天下有学之士公开徵招。天下人齐心协力共创大离第一款纸幣,比个人单独设计,更有意义。 “喏。” “学宫令这边配合乐信侯做好宣传,其中首要让离人明白,朝廷来日推行纸幣,是为方便世人財货流通,而非藉机敛財。” 任平生说:“具体何时开始宣传,由乐信侯决定。” 任巧拱手应道:“喏。” 任平生接著说:“乐信侯刚提到的推行纸幣时机,这次官贷,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藉此让世人看到纸幣的便利,不过仅限於此,不可扩大范围。” 这话一出,任黎、姚云山等人都有些意外。他们见任平生突然设立司衡府,命任黎、谷槨出任正副之职,以为任平生是想借《暖冬方略》的官贷推行离金。 却没想任平生是这样做不假,但会要求不得扩大范围。 任平生只是想借暖冬官贷,打出离金的名號,先让世人知道离金? 任黎想到任平生当初找上他,让他制定纸幣相关制度的话,心里有些明了。 “正式推行上,孤还是当初的意思,先在安西府试行。所有来大离经商的蛮商都需先与钱行兑换离金,兑换比例要高於大离比例。具体数值,乐信侯倒是结合安西的实际情况决定。” 听著秦王这番话,姚云山、薄胥,叔孙川等人皆暗道秦王心黑,把那些蛮商当牛羊宰。 当然,他们皆认为这样很好,蛮商无疑是最佳的实验对象。到时就算试行失败,大离不仅不会有损失,反而能藉机大赚一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人人都用黄金兑换了离金,只要朝廷不朝令夕改,所有兑换的人都会自发的维护离金,生怕离金出问题。 任平生接著说:“蛮夷多奸诈,尤其是色目奴商人,儘是贪利无义无信的奸诈之辈,他们届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用假金兑换离金,或偽造离金等,司衡府要做好这方面的预案。廷尉署要制定好这方面的律令。 至少让江府令砍下他们脑袋,做成京观时,有律法依据。” 江府令————姚云山、薄胥等人愣了一秒,才想起来秦王说的是秦王的弟子,江无恙。 想起江无恙,姚云山、薄胥等人自然会想到江无恙因反对秦王发动惊雷之变,被秦王软禁在齐升学院两年一事。 姚云山当初得知这个情况时,有想过拉拢江无恙,奈何齐升学院的人都对秦王忠心耿耿,无人愿意背叛秦王,帮他传信,或安排他的人进去,这才不得不放弃拉拢江无恙。 原以为江无恙会被软禁到死,或被秦王杀了,却没想秦王不仅会留著江无恙,还原谅江无恙、重用江无恙。 说起来,在用人一事上,姚云山、薄胥这些人都有些佩服秦王。 秦王用江无恙,许是因为江无恙是秦王唯一的弟子,但秦王用宣和朝明確反对过他的大臣,和那些天然就与他对立的南氏宗亲,这份心胸、气度,古今少有。 没有人能在这方面,挑出秦王的毛病。 或者说除了造反和不尊礼法,秦王的才能、品德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姚云山这两年都时常想过,秦王若非出自任氏,而是南氏该有多好。 放眼整个南氏,便是已经故去的镇北侯,都不如秦王远矣。 说起镇北侯,姚云山想到秦王任用南其远为学宫丞,和南其远说的镇北侯在大漠时得秦王相助的话,会不由的想当初秦王一开始是否是想效仿先祖,拥立镇北侯为帝? 可惜镇北侯英年早逝,其他皇子又不堪大用,秦王这才选择拥立永安公主为帝? 这样也可解释镇北侯当年怎么会突然率两百亲卫深入大漠,一年后平安归来:一向与镇北侯没什么交际的秦王,在镇北侯病重时,几次登门拜访。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无意义,秦王已成大离实际上的皇帝,將来以子代离也是定局。 姚云山在议事时想这些,纯粹是因为他清楚秦王素来独断专行,凡是秦王决定的事,眾人只能给出合適的建议,无法拒绝。而且他这个右丞相更是个摆设,他这时候思维发散些无妨。 任平生自是不知姚云山心里念头。他接著和任黎、谷槨说些他对於在安西府试行离金的想法,听了会任黎、谷槨和其他大臣的想法,最后总结一番,便准备散朝。 不过在散朝前,任平生主动说起西域最新的战报。 “今日一早,孤和陛下收到来自西域的战报,上面说左相已经剿灭了匈奴残部,西域三十六国中有二十三国已向大离投降,归顺大离,大军如今已占据了大半个西域,剩下的十三国,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大局將定的大好形势下,孤要说一件事,在座的当中应该也有所猜测。其实这件事可以等到征西之战彻底结束后再说,但孤可以等,你们可以等,有人却等不了。 “ “他们早一日知道,便能少一分痛苦,早开心一日。” 任平生这番话,让除任巧外,包括任黎在內的所有大臣皆一头雾水,不明白任平生要说的是什么事。 任平生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任平生没有接著卖关子,直言道:“嫖姚校尉及部眾未亡,他们正与左相一道,征討西域。 第726章 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第726章 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嫖姚校尉及部眾未亡? 正在与左相一道,征討西域? 这句话,姚云山、薄胥等人听得懂,但话里的意思让他们不是满头雾水,就是心神震动。 姚云山、薄胥很快意识到秦王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南行师、仲淮等人下意识望向任黎,见任黎神色茫然,不似作为,便知任黎也不知此事。 谷槨、王清等人则是望向任巧,见任巧神色淡然,便知学宫令是知情的。 而任巧知情、任黎不知情,让他们不禁心里微动。 任平生將眾人反应收於眼底,说:“匈奴號称控弦之士三十万,在草原上来去如风,而大离锐士固然勇猛,但在草原上想要追击匈奴人,將匈奴一举歼灭,是一件难事。 大离又积弱多年,国力孱弱、国库空虚,我等征討匈奴,若按寻常战法,就得与匈奴比拼国力,打消耗战。 如此,大离必会自溃。 故,孤方言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我们只打歼灭战,不打消耗战。 然,匈奴地广人稀,想要一举消灭他们何其困难。唯有兵行险招,让匈奴单于主动率精锐部队,与我们决战。 那如何才能让匈奴单于主动与我们决战? 打痛他们,让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再让他们自以为占到便宜,认为我们不过如此。 为达到这个目的,孤命令嫖姚校尉部假装中了大萨满的巫术,全部身死。然后,嫖姚校尉部易容,偽装成匈奴小王子部落,在草原上等待单于落败之时。 待与单于残部匯合后,杀死单于,成为匈奴新单于,再以武安君不可敌的理由,说服匈奴大臣,放弃草原,远遁西域,整合西域诸国,以待离军。” 任平生望著姚云山、薄胥等人:“这便是孤征討匈奴、西域的方略,幸上天垂怜,將士用命,终是取得如今的战果。” 沉默。 寂静。 除任巧乐呵呵的认为阿兄真厉害外,包括任黎在內的姚云山、薄胥等人皆无言以对。 任黎在得知李甫部因中大萨满巫术,全军覆没时,甚是心痛、惋惜。 他对李甫的印象极佳,都萌生过让巧儿嫁给李甫,两家人亲上加亲的念头。 而在大离梦上,听到平生公开明言,巧儿若是男子,就会让巧儿代替李甫,衝锋陷阵时,任黎是有些无言的,觉得平生有些无情。 现在得知李甫未死,任黎既是庆幸,又忍不住的想,巧儿若真是男儿,就是巧儿执行平生这个疯狂的计划。 是的,疯狂。 不止任黎这样认为,姚云山、薄胥、南行师等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太疯狂。 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计划。 无论是假死、易容成匈奴小王子一部,还是取代匈奴单于,成为新单于,率领残部前往西域,整合西域诸国都是要命的操作。 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別说这个计划中的关键—— 打败匈奴,让“武安君不可敌”成为匈奴人的共识。 回顾秦王在嫖姚校尉部全军覆没后的动作,不难得知,秦王是有意放任仕伍畏惧匈奴大萨满,有意一人衝杀单于军阵。 这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凶险程度绝不输於嫖姚校尉部。 首先,放任仕伍畏惧匈奴大萨满,会动摇军心,影响士气,秦王带著一群畏敌之兵,继续在大漠行进,一旦遇到偷袭,极有可能会一触即溃。届时还怎么继续完成计划? 事实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只不过被秦王以强硬的实力和设立的政思官稳住了。 然后,也是秦王计划的核心关键秦王得有一人衝杀精锐军阵、全身而退的能力。 没有这个能力,秦王就不能让“武安君不可敌”成为匈奴人的共识,秦王的所有谋划,就不能成功。 且,秦王一旦死在军阵里,计划彻底失败不过,秦王也会沦为千古笑柄。 总得来说,秦王制定的这个方略,是一个常人无法完成的方略。 能制定出这个方略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秦王显然是后者。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眾人心里念头。他接著说:“嫖姚校尉率部执行孤的计划时才十七岁,如此幼龄,就能完美执行,所需的不仅是才能,更要有无惧天地的勇气。 孤和陛下一致认为嫖姚校尉英风锐气,勇冠三军。特晋封为驃骑將军,爵冠军侯,食邑两千户。其麾下將士,俱从优敘功,论功重赏。 右相,你將嫖姚校尉部假死的始末和陛下对嫖姚校尉部的奖赏,撰文,布告天下。 孤要让天下人都知晓驃骑將军及部眾的英勇。” “喏。” 姚云山躬身领命。 不过除任巧、任黎,包括姚云山在內的大多数人,都认为驃骑將军是勇猛,但真论起来,还是秦王更加勇猛。 一人衝杀单于精锐军阵,还毫髮无损的擒走就在匈奴单于身旁的大萨满,於阵前三箭射杀。 这等神勇,何人能及? 而且论年纪,秦王只比李甫大三岁。 秦王灭百越时才十九岁,扫匈奴时才二十岁。 想到秦王的年龄,姚云山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绝望,有。 他已年过半百,脚埋黄土,秦王还如此年轻,手下大才更是如过江之卿,他此生终无溯本清源的希望。 庆幸,也有。 宣和一朝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情况。 各地频繁的造反,让他深深意识到大离已至末路。 若无秦王力挽狂澜,以强力手段平息各方叛乱,安定庶民,重凝人心,大离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亡了。 总得来说,自秦王归来,姚云山就断了溯本清源,让大离重归太上皇的念想。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跟秦王爭斗的能力。 而放眼天下,也没有人有和秦王爭斗的能力。 更遑论,如今之大才、干才,不是入了秦王门下,就是出自秦王门下,对秦王忠心耿耿。 想顛覆秦王,无疑是痴人说梦。 姚云山现在就希望秦王能够信守承诺,永不更改大离国號,永奉南氏皇帝宗庙;希望未来真能如秦王说的那般,秦王为大离续命了五百年,让大离有近八百年的国祚。 第727章 任平生设计的离金 第727章 任平生设计的离金 雨仍在下,看势,一时半会停不了。 姚云山、薄胥、任黎等人从宣政阁主殿出来,便从廊道来到偏殿,等宫娥送来雨具。 任黎进殿刚坐下,叔孙川、薄胥等人走到任黎身旁,向任黎询问离金式样的要求。任黎言简意賅的回答,並回答了一些离金细则方面的问题。 在偏殿门口负责传话的宫娥,忽走过来,稟道:“稟乐信侯,学宫令请您上车。” 上车? 任黎微愣,意识到巧儿应是把平生送她的车开来了。 叔孙川、薄胥等人闻言,第一反应则是学宫令找秦王要了车驾,心里不禁有点感慨。 隨后,薄胥看了眼叔孙川,叔孙川掌礼仪,学宫令此举有违礼制,要是在宣和朝,叔孙川肯定会立即站出来呵斥学宫令蔑视礼法,参学宫令。当年,秦王轻慢、威胁皇子时,叔孙川就参过秦王,不过被太上皇压了下来。 叔孙川无视薄胥投来的目光,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任黎留意到叔孙川、薄胥之间的小动作,以聊离金的理由,邀请薄胥、叔孙川一同乘车。薄胥、叔孙川忙是婉拒。学宫令、乐信侯可以逾越礼制,他们不行,也不愿给人留下把柄。 “二位莫要客气。” 任黎直接抓住叔孙川、薄胥的手腕,强行拽著他们往外走。叔孙川、薄胥虽有些武艺在身,但也只是些拳脚功夫,没有內力,气力完全比不过任黎,相视无奈的被任黎拽到偏殿门口。 也在这时,叔孙川、薄胥看到任巧的车,这才想起来学宫令有一辆来自后世的车。秦王特许学宫令开车进出皇宫。 任巧坐在驾驶座,见任黎抓著叔孙川、薄胥的手腕,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笑说:“阿父,快上来。” 一旁的宫娥立即打开学宫令交给她的雨伞,先打开后座的车门,再为任黎撑伞。 任黎则示意叔孙川、薄胥上车,二人又对视一眼,皆知今天这车是不上不行了,只得上车,和学宫令见礼。任巧笑著回礼,然后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些奶、 水果,递给叔孙川、薄胥。 二人道谢接过时,任黎从副驾坐上来,很自然的繫上安全带。 叔孙川、薄胥看到这一幕,皆有意寻找他们座位上的安全带。 任巧吃著草莓味的水果,有些含糊的告诉他们后座不用系安全带,要是想系——任巧也告诉了他们后座的安全带在哪。 二人新奇的打量了会,没有系安全带。 车里的交谈,外面的人自然不会知晓。姚云山、南行师穿著丝绸油衣,走出偏殿,从宫娥手里接过烟雨阁產的雨伞时,正好瞧见那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汽车在雨幕中缓缓而去。 时代是变了。 姚云山在这样的感慨中,打开雨伞,走入透著秋寒的雨中。 散会后,任黎、姚云山等人可以回自己的官署,任平生、南韵仍待在主殿,继续接见其他臣子,听取他们奏事。 —— 等任平生、南韵离开宣政阁,返回寧清殿时,已是午时六刻。 用过午膳,天空放晴。月冬乘坐符合少府规制的车驾,出宫,前往商贸行,向乐信侯询问司衡府筹建等相关事宜。 任平生则陪著南韵午休了半个小时,看著南韵服下叶酸,前往现代。 现代又在下雪,房屋在楼上楼下暖气的烘烤下倒是有些暖和。 任平生打开家里的暖气,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这些日子绘製的离金。 为了画好离金,任平生可是没少费功夫学习相关知识,购买相关器具,调製变色油墨。 值得一提的是,变色油墨的变色效果是通过物理手段实现,而非化学手段。 任平生想凭个人弄出变色油墨,难度很大,且在购买原料时,极可能会被请去喝茶。 不过对於学画画的人来说,利用现成的变色顏料,通过特定的方法,模仿出变色油墨的视觉效果,不是难事。 任平生仅用了三个下午的时间,就调製出纯顏料的“变色油墨”。此外,在定稿后,任平生还尝试的电镀出一张百元的离金“母版”。 任平生今天过来,是为了调製变色油墨,將他设计的离金“印”出来。 晃眼过了两个小时,任平生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子,望著他亲手设计、亲手“印”出来的整套离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激动。 他貌似有点能体会到那些人的心情。 这种说不清的成就感,真刑,真不错。 回到大离,南韵一如既往的端坐於书案后,一丝不苟的批阅奏章。月冬也已回来,正往南韵的茶杯里添柠檬水。 “公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公子,奴婢半个时辰前回来的。” “乐信侯对司衡府有什么想法?” “乐信侯认为朝廷正值用钱之际,筹建司衡府耗钱过甚,还是先造钱坊,司衡府衙————乐信侯说司衡府所需官吏,多为商贸行官吏,暂不需新建府衙,可待日后国库充盈再论。” 任平生看向南韵:“陛下同意吗?” “我已让月冬派人通知王清,让其配合乐信侯选址,筹建钱坊。” “钱坊可是要地,到时候从卫尉或期门抽调一部分甲士去驻守。” 南韵頷首:“平生,离金可已印好?” 任平生笑著从单鱼龙吊坠里拿出还留有余温的整套离金,放在桌上,说:“看看,我设计的离金怎么样?” 之前说过,离金的金额和现代钱幣一致,大小规制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离金上的图案。 任平生设计的主要思路是,一、五、十、二十这些小面额的钱,正面是大离標誌性的建筑或科技產物,如,一钱的摘星楼,五钱的装有燃煤机的燃煤车,十钱的大炮,二十钱的巧工坊。 背面则是大离的山川。如一钱的渭水;五钱的都江堰;十钱的大漠、二十钱的泰山。 而五十、一百这些大面额的钱,五十钱的正面是大离一统六国的高祖,任平生临摹祖庙里的高祖画像,背面是威严的离军阵列;一百钱的正面是他和南韵携手俯瞰大好山河的风景画,背面是巍峨的明宫。 南韵逐张看完,最后目光停留在百钱正面任平生和她携手俯瞰山河背影,浅笑道:“不错。” 第728章 午时过来,看我和你阿嫂的婚服 第728章 午时过来,看我和你阿嫂的婚服 皇帝面前无新鲜事。 这句话不是夸大的描述,而是任平生、南韵生活的真实写照。 任何事情在任平生、南韵这里停留的时间,取决於任平生、南韵解决的速度,一旦解决,便会立即放下,马不停蹄的接著处理其他事情。就算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任平生、南韵也会暂时放下,处理其他事情。 大离四十二郡,一千零三十五个县,即使很多事情可以郡县自决,但报到任平生、南韵这里的事还是太多。 任平生、南韵是真的睁眼奏章、闭眼奏章,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在批阅奏章。 任平生有时想偷懒,带著南韵去现代好好的放鬆、休息,但一想到回来后要加班加点的处理积压的奏章,便作罢。 正因要处理的政务太多,任平生已没心思再跟以前那般,留意民间对他颁布之事的舆论。 比如,任平生让姚云山代为公布的李甫部打入匈奴內部,剿灭匈奴残部一事o 还是任巧恪守绣衣令的职责,搜集好民间舆论,第一时间便进宫匯报。 黔首们,具体的说櫟阳城內的黔首对於李甫部奉秦王令,诈死潜入匈奴內部,弄死匈奴单于,成为匈奴单于,然后和离军里应外合,彻底剿灭匈奴残部一事的態度,总体是正面態度。 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李甫部是真厉害,万余人潜入匈奴內部,不仅没有被发现,还弄死了匈奴单于,成为了匈奴新单于,那些匈奴人知道真相后还不得被气死。 很多小孩、年轻人都以李甫为榜样,想要效仿李甫,觉得他们要是有机会,也能做到。 不过相对於这事,櫟阳城的黔首们更在意还是烟雨阁即將召开的红薯品尝宴。 因有人的家人、亲戚朝中为官、为吏,他们当中已有人见过、尝过、听说过红薯味道。经这些人描述更加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很想尝尝红薯是不是真有那些人说的那般甘甜、味美。 任平生看著绣衣暗报里黔首们聊著李甫部的事都能自然的绕到红薯上,不由一笑。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黔首们並不在意李甫部有多么的英勇,他们更关心能填饱自己肚子有关的事。 这是应该的。 櫟阳城內的黔首生活虽然相较於其他郡县的黔首的生活要好上许多,但也只够温饱,有点閒钱去酒馆喝酒。而这还是小部分人,大部分人每日都在为了自己、家人的吃食辛劳。 只有让他们吃喝不愁了,他们才会有心思去关心、在意那些离他们很远的事情。 任平生觉得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一个国家的国力是否强盛,百姓是否富足。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的大离和以前的大离是强盛了不少,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看完绣衣暗报,任平生见任巧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问:“你还有事?有事就说,我们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任巧看了眼用早膳的南韵,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西域的战报送来了吗?” 西域战报? 任平生张嘴想说西域战报都是经你那里,意识到任巧话里的意思,有些无语的说道:“果然就该给你封个猹猹侯,都是独当一面的学宫令了,还这么八卦。” “我就是好奇,阿嫂肯定也想知道。” 南韵浅笑的看了眼任巧。她的確有点想知道任白是否真是平生不公开的二弟子,平生派去匈奴的间人。 如果真的是,此人是真的钟意平生,愿意为平生妾,还是另有目的? 刚知晓此事时,南韵还停留在表面,未有深思,但仔细想来,不得不防。 任巧接著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任平生说,“但我和你阿嫂想知道的目的不一样,我们只是想知道她的身份,你是想吃瓜。” “我吃瓜也是为了知道她的身份。” 任巧说:“我觉得她的身份大概率是真的。她不知你情况,不是真人,不敢这样做。 要是假的,她这样做,要么是借西域地远,求证时长,有阴谋,要么是她人,胆大包天,或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 任平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巧儿最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那人是假的,又没有其他阴谋,就是他们身边有人对外透露了他的情况。 南韵开口道:“巧儿所思有理,不过最后的推测,想来不会成真。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可能浑然不知,且她若能得到这种消息,离军征討不会这般顺利。” “是啊,”任平生附和。 任巧说:“我就是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可能性很小。我个人是倾向於她是真人。” “所以你特意跑过来吃瓜。” “吃瓜吃的也是正事。” “我现在问你件正事。” “你说。” “废太子的下落查清楚了吗?” 任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没有,不过范围缩小了,有八成的概率可以確定是在闽中郡,具体在哪个县,还需要一点时间。那边多山、多越人,语言不通,查起来有点麻烦。” “有进展就行,废太子妻还在东緹?” 任巧嗯声道:“绣衣这边已经有人成为她的近侍了,她一切正常,近日来只为废太子和儿子的下落不明神伤,未有过悖逆之言。” “有也无妨,被人骂两句又少不了肉。” 任平生问:“午时过来用膳,顺带看看我和你阿嫂的婚服。昨夜御府来报,婚服已经做好了。” “好啊,什么时候拍照?” “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和月冬一块拍照的,今天正好天气不错。我给你的相机,学的怎样?月冬这边学的不错,拍的照片都很不错。” 任平生打开手机,给任巧看月冬拍的照片。 “放心吧,保证没问题,”任巧自信满满,“我到时候把绿竹、春桃带过来帮忙。” “好,”任平生问,“她们俩在学宫做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交给她们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 任巧想起一事:“对了,一直忘跟你说,春、秋月这对双生子,我让她们到我院里做事了。你和阿嫂常住宫里,都不回去住,你院里的其他侍女,已经被柳姨安排去做其他事,她们因是宫里来的,柳姨不好吩咐。 就没管她们,她们这些日子整日待在你院子里,无所事事,又哪都不能去。 我怕她们继续这样下去会出问题,就让她们到我院子里做事,也能认识些人,说说话。” “是我的疏忽,你不说,我都把她们忘了,你做的不错,”任平生问,“她们今年多大了?” “刚满十六。” “过两年,看看她们是怎么想的,要是她们愿意,就帮她们寻个好人家嫁了,不愿意就算了。” “好。” 第729章 任平生和南韵的婚服 第729章 任平生和南韵的婚服 午时两刻,骄阳正烈。 任巧带著绿竹、春桃姍姍来迟。 “绿竹、春桃拜见陛下、秦王。” “免礼。” 任平生批阅著奏章,抬眸望向位於绿竹、春桃前的任巧,笑说:“怎么来这么晚?我原以为你会在午时前过来。” 任巧白眼道:“学宫有事,处理事情耽误了一会。” “这就对了,別一天天就知道吃瓜,瓜有什么好吃的,”任平生故意道,,西域的战报送来了。” 任巧眼睛一亮:“怎么说?是吗?” “让你別就知道吃瓜,上当了吧。” 任巧回以白眼。 “你们先去坐著,”任平生接著说,“月冬,传膳。” “喏。” 负责通传的宫娥走出寧清殿没多久,任平生、南韵先后处理好手上的奏章,起身走向圆桌。 任巧正在玩掌机游戏,绿竹、春桃围在任巧左右,看著任巧玩。任平生走上前拍了下任巧戴著官帽的脑袋,任巧当即站起来,给南韵行了一礼,接著坐下玩。 任平生在旁看著问:“相机带了吗?” “带了,在门口,掌机也是让绿竹、春桃回去拿相机时拿的,等你和阿嫂换衣服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你这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水,这点宽度都跳不过去。” 任巧顿时不服:“你来。” “我来就我来,好好看看什么叫技术。” 任平生接过掌机,轻轻鬆鬆便通过任巧没通过的关卡:“看到没,这就叫技术。” 任巧喊声拿过掌机,回到刚才的关卡,她就不信了,她过不了。 第三次失败时,宫娥端来午膳。 任巧有些鬱闷的將掌机递给绿竹。 用过午膳,小坐一会,任平生、南韵走进內室换婚服。 二人的婚服、冠冕等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全部拿了过来。 大离皇帝的婚服不同於任平生认知里的宋明时期的婚服,和秦汉时期的类似,不过比任平生从影视剧里看来的要华丽、庄重的多。 而任平生、南韵的婚服虽都是帝制,但因性別,在衣服的制式和纹饰上有些许不同。 两人婚服的形制都遵循皇帝的玄衣熏裳制,有內衣、上衣,下裳,中单,蔽膝,大带,外罩、足衣。 內衣都是素白紈衣,没有纹饰,仅尺码不同。 中单:任平生的是交领右社、方领矩袖的白色生绢深衣,领、袖、襟缘为皂缘,以赤线绣黻纹。意为“规矩纯德,忠正內蕴”之象。 南韵的是交领右社、长袖、长摆的白色深衣。领、袖、襟缘以朱色织锦镶边,以金线绣黻纹,象徵內心明辨是非,外示以文德。 上衣:任平生的是玄色即黑中扬赤绳丝大袖衣,袖展宽广,衣身挺括。以金、银、孔雀羽线及五彩丝,庄严绣制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日月分饰两肩,星辰列於背,山龙华虫布於两袖与胸背。 南韵的也是玄色大袖衣,不过袖宽合古制,衣长过臀。以彩锦、金线及罕见翠羽线,绣制六章。 下裳:任平生的是纁色锦缎裳,前三幅,后四幅,喻意“三才四象”。以赤金线及色丝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纹样雄浑规整。 南韵的是熏色罗裳,多幅拼合,围繫於腰。以捻金线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纹样较上衣略小,布局规整。 大带有內外两样。 內带:任平生的是朱鞋即红色皮革材质,黄金蟠龙嵌玉带鉤。南韵的是玄色皮革,青玉龙首金睛带鉤。 外带,任平生的是宽幅锦帛,主体为玄色,下垂绅部为繅色,长度为齐尺,约合今制二尺三寸。带身以银线织山岳云雷纹,象徵社稷永固、號令雷霆。腰前正中结系处,织出鲜明的日纹,象徵阳德与决断。 南韵的是宽幅丝帛,主体为黑色,下垂部分绅为繅色。带身以金丝织出升龙捲云纹样。於腰前正中的结系处,织绣鲜明的玄鸟纹样,与蔽膝上纹饰呼应。 蔽膝是繫於革带之上、大带之下,正前悬垂。 任平生的是赤黄色熟皮为基,上覆朱锦。纹饰正中为升龙负山主纹,边缘饰以连续火纹。 南韵的是朱色织锦,上宽下窄,长度过膝。纹饰正中为金凤踏云主纹,边缘饰以黼纹。 足衣有袜、舄两样。任平生的袜是白绢袜,袜筒饰以锦边。舄是赤色方头高底舄。舄头方正,饰以金线绣北斗星辰纹,舄侧以黑漆绘藻纹。寓为“履地承天,步踏星斗”之意。 南韵的袜是素罗袜,袜口绣黻纹。舄为玄色云头高底舄,舄头饰以青金绣凤羽纹,舄侧以硃砂勾勒山纹。 冠冕上,任平生的是通天冠,冠体为黑漆竹篾为梁,前有金博山,即山形金饰,附蝉纹。冠顶覆纵板,即前圆后方,黑表朱里,前后各垂十二旒青玉珠。两侧悬填,以黄纊填充。 南韵的是以通天冠为基,革新后的凤尾冕,同样以黑漆竹篾为骨,前圆后方,覆於冠顶。冕板饰金凤羽纹,前后垂十二旒白玉珠。两侧悬瑱。 任平生刚了解到他和南韵结婚时用的冠冕的材质是竹子时,不禁皱眉,疑惑怎么会用竹子? 了解后才知,大离的冠冕制度和秦汉一样,重礼制与象徵,轻材料。 用竹子编冠冕,一来是法先王、尚古。大离的礼制和秦汉一样,承袭周礼,推崇上古圣王的简朴之风。 而以最朴素自然的材料,竹、木、麻等製作最高等级的礼冠,是帝王向天下昭示自己效法古圣、不忘根本、品德高尚的直接方式。 正如《礼记·礼器》有云:“礼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 在最隆重的祭祀天地祖先的场合,帝王穿著最朴素的衣服,以彰示自己的诚心。 再者,大离的宇宙观和秦汉的宇宙观一致。离人认为竹子是具有通灵、正直、有节、生命力旺盛特质的灵草。用竹编冠,象徵著皇帝能凭藉此冠,以上承天命,下通民情。 另外,大离的大漆工艺和秦汉一样登峰造极,通天冠、凤尾冕的竹料在那些匠人的加工下均匀如丝、光泽如玉、柔韧而坚固。 而黑漆让竹冠髹光亮如镜,给人“朴质其內,光华其外”感觉,正好符合大离“內圣外王”政治观。 总得来说,他和南韵戴这样的冠冕成婚,可让天下臣民知晓正在举行婚礼的,是一对承天命、法古圣、有德行、通神明的合格君主。 值得一提的是,南韵的冠冕以通天冠为基,革新为凤尾冠,主要是通天冠的冕板对於南韵而言有些宽大,和南韵的脸型不符,戴上后会给人肩宽失调的感觉。 而凤尾冠將冕板適度的收窄、提升高度,侧面轮廓如展开的凤翼。这能拉长面部视觉,显得庄严而秀丽。连带的旒也做了相应调整,十二旒白玉珠选用直径稍小、更剔透的玉料,这样可减少压抑感,增加灵动光辉。 南韵的婚服上的纹饰也是为了配合凤尾冠,建立了一套“凤主龙辅,天地呼应”的纹样体系。 这样的改动,虽有违古制,但更能彰显南韵作为女皇帝的不同。 任平生甚是期待看到南韵穿上这套婚服的模样。 不过,任平生不是期待“女皇帝”,是期待他的新娘。 第730章 怪你过分美丽 第730章 怪你过分美丽 换好婚服,戴上假髮套和通天冠,旒珠微微晃动间,任平生走到极具大离特色的全身镜前,望著镜中的自己,莫名的有种在婚纱店试穿婚服的感觉,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左右照了照,任平生扭头看向同样换好婚服,正在重新梳妆的南韵。 虽说御府为他们製作的婚服,在制式、纹饰上和礼服区別不大,南韵换上婚服后的模样,和穿礼服时一样威严、庄重又不失绝艷柔美,让知根知底的任平生都不由的心荡神摇。 但此时此刻,任平生除了心荡神摇,心里还有种心爱的女孩终於为我穿上嫁衣的欣喜、激动。 任平生笑容灿烂的走到南韵身旁,与镜中灿若明霞、雍容华贵的南韵对上眼神,任平生脸上笑容盛了几分,南韵亦是不自觉的嫣然浅笑。 “还得是我老婆,这衣服只有你穿才能穿的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可惜————” “平生为何可惜?” “可惜我不会画眉,我要是会画眉,现在也能张敞画眉。” 南韵浅笑:“平生此言差矣,我虽不知张敞画眉的典故,但料来张敞之妻在张敞为他描眉时不会在意他的描技好还是坏。有道是无意为之乃佳,妙处尽在不工处。” 任平生伸手挑了下南韵滑嫩的娇頜,望著南韵勾人的桃眼,笑问:“陛下这么鼓励我,是想让我为你画眉吗?” 南韵目光坦然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简单有力的说:“是。” 任平生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看来我得拿出毕生的画功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平生伸手,宫娥立即將眉笔放在任平生手上。任平生握住眉笔,蹲下,略仰望著南韵美艷娇媚的俏脸。 “我觉得以我的画工,区区一条眉毛,肯定没问题的,但你不同,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老婆,为你画眉,我就是有超凡入圣的画工,下笔仍会踌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我怕我会破坏了你这上天不忍欺的美。” 南韵媚眼微弯,语气里浸满了蜜般的笑意:“平生巧舌。” 任平生板起脸:“我说的可是实话,普天之下,有谁美得过你,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南韵媚眼愈弯,虽知平生是在说好听话,但听得心爱之人如此夸自己,南韵不禁欣喜,有种想亲平生的念头。 不过宫娥就在身侧,儘管她们不敢饶舌,不敢直视,但让南韵当著她们的面,与平生亲密,她仍做不出来。 “我开始画了。” 任平生拿笔欲画,发觉这样蹲著不太好画,便站起来,半蹲著,笔尖微晃两下,问:“画眉有什么技巧?你想画什么眉?” 南韵望著近在咫尺的任平生,望著任平生的唇,心里又冒出想亲的羞赧念头。她强压下这个念头,强做平静的说:“全由平生做主。” “画画和画眉还是有点不一样。” 任平生扭头问平日专为南韵画眉的宫娥。 这位宫娥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但能在一干宫娥中能专为南韵画眉,在画眉一道上显然有不小的心得。 经过她的讲述,任平生不仅知道画眉的基本流程,也知晓了画眉的技巧。 心里有了数,任平生当即便开始第一步,观骨定型。这一步观的是南韵的眉头、眉峰和眉尾,確定出一条基准线。 任平生观著观著,忽然吻了上去。南韵瞳孔微缩,又显笑意的配合。 周身的宫娥一直微垂脑袋,自是没看到这一幕。就算看到了,她们也会立即转身,或退出去。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任平生理直气壮的说。 南韵莞尔一笑。 任平生继续观察一会,开始在画眉宫娥的指导下,为南韵描画最適合她的柳叶眉。 不过画眉宫娥描述的柳叶眉非传统的柳叶眉,而是她经师父传授,根据南韵的脸型、气质,做了些许更改。 南韵的脸型是狐媚子脸,眼睛是勾人的桃眸,气质清冷,而南韵作为皇帝,自然不能尽显媚態。 因此,这位宫娥在为南韵画眉时,利用清晰的眉峰与尖细的眉尾,以增添南韵的距离感和智感,以冲淡媚眼媚脸带来的媚態,提升南韵的气场。 任平生虽是第一次画眉,但嫻熟的画工,別的不敢保证,至少在控笔和对色彩的敏感度上,大多数人都比不过他。更遑论,自从恢復內力后,任平生不仅思维更加敏捷、记忆力增强,手也更稳。 可以说,画眉宫娥怎么说,任平生就能轻鬆画出来。 而眼看著自己能轻鬆画出宫娥说的,任平生整个人也愈发的放鬆,开始有閒心,欣赏南韵的桃眼、媚脸,然后又一次毫无徵兆的吻了上去。 一旁的正指导的宫娥一愣,旋即忙转身,不敢多看一眼。 南韵面对偷袭的任平生,媚眼又流露出宠溺笑意,手不自禁的抓住任平生的手臂,闭目配合。 片刻后,任平生望著桃眸中似有水雾的南韵,笑说:“不好意思,又情不自禁,不过这也得怪你。” “怪我什么?” “怪你过分美丽。” 任平生笑说:“在那边有首歌的歌名就叫怪你过分美丽,”任平生继续画眉並唱了起来,“怪你过分美丽————” 南韵嫣然一笑:“平生此言差矣,应是怪平生过於登徒子。” “不,是怪我过分著迷————不过还是得怪你过份美丽,不然我又怎么会过分著迷。” 南韵媚眼含笑的望著任平生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如此说来,將来待我年老色衰,平生就不会著迷了?” “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平生可是想说一见钟情钟的是脸?” “是的,一见钟情在大多数情况钟的必然是脸,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则笑话,长得帅的英雄就美,女子就说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长得丑的英雄救美,女子就说无以为报,只得来生做牛做马。” 任平生说:“这其实很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不过两个人在一块,初见时可以因为一张脸就一往情深,但若要长相廝守,那单靠一张脸就不够了,还得有灵魂上的共鸣。”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睛,说:“我认为我们的灵魂就非常共鸣,你说呢?” 南韵浅笑:“平生利舌。” 任平生挑眉,嘿嘿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 南韵瞬间明白任平生话中意思,顿翻了个娇媚的白眼。 第731章 还是陛下会说话 第731章 还是陛下会说话 “ok,看看怎么样?” 任平生隨手將眉笔递给宫娥,转身,带著几分期待,望向镜中美艷不可方物的南韵。 南韵目光落在眉上,平生虽是初次画眉,但凭藉著平生丹青功力,完美画出宫娥陈述的柳叶眉,甚至南韵感觉平生比宫娥画的更好。 没有细观,南韵目光很自然的转向镜中平生写满“我厉害吧”“快夸我”的笑脸,强压下上扬的嘴脸,故作遗憾的说:“抱歉,恕我眼拙。因为凡是与平生相关的,无论好坏、优劣,在我眼中都是极好的,所以我即便认为平生画的比平儿好,也怕是我个人所好,让平生认为我是在敷衍。” 任平生翘嘴道:“还得是我们的陛下,真会说话,你这样说的,我都要骄傲了。” “我不这样说,平生就不会骄傲?” “当然,我可是很谦虚的。” 任平生忍著想和南韵温存的念头,说:“好了,你接著梳妆,我出去看看巧儿、月冬灯光搭的怎么样。” “好。” 任平生看向被南韵唤作平儿的画眉宫娥,笑说:“你刚才指导的不错,等会去少府那领赏。” 平儿一喜,行礼道:“谢秦王。” 任平生目光扫过一旁面露羡慕的宫娥:“你们等会也去。” 眾宫娥脸上顿露喜色:“谢秦王。” 走出內室,来到前殿,任平生扫了眼已经將桌案围起来的补光灯、柔光箱等,听著圆桌那边传来的掌机游戏音乐,走过去,月冬正將掌机递给春桃。任巧、绿竹在旁围观。 “公子。” 月冬最先发现任平生,绿竹、春桃立即站起来,跟任平生行礼。 唯有任巧用打量新郎官的眼神,打量著任平生,还围著任平生转了一圈。 “这就是婚服?怎么感觉和礼服差不多?” “这就是礼服,不过是只穿一次,专用於成亲的礼服,怎么样?你哥我帅不帅?” 任平生张开手臂,头上通天冠的旒珠微微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行吧,”任巧给出每个妹妹都会给出的评价。 任平生不以为意,看向月冬、绿竹、春桃。 月冬诚实的说帅。绿竹、春桃则是诚实又有点恭维的说好看。 “月冬,等会赏平儿十金,其他为韵儿梳妆的一人两金。” 月冬一怔,应道:“喏。” 任巧好奇:“她们做什么了?” “指导我为你嫂子画眉。” 任平生一脸得意:“我虽然是第一次,但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天赋的。画出来的眉不说天下第一,说个天下第二是没问题的。” 任巧嘁声道:“吹牛。” “等会你看了就知道我有没有吹牛,”任平生说,“画眉这件事,就我个人来说,拋开那些经验、技巧,本质上像画画里的描边、上色,这两样对我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我只要按照会画眉人说照做就行了。 “那也是指导你的人功劳。”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让月冬等会赏她。” 任平生接著说:“在那边有个和画眉相关的典故,张敞画眉,说的是张敞这个人每天都会为他的妻画眉。像这种私房事会流传出来,是因为张敞身为京兆尹,就是相当於內史,其人刚正,赏罚分明,得罪了一些人。 然后有人就用这事来参他。” 任巧不解道:“这事怎么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有什么好参的?” “那里儒家当道,对於个人德行有种变態的追求,他们认为作为丈夫为夫人画眉,於礼不合之类的。就像我们这里,宣和朝的时候,不也是有道德君子,动不动就参我,或者参阿父教子无方之类的。” “然后呢?皇帝有罚他吗?” “皇帝有问他这事,他就很委婉的懟了回去,说我听说闺房之內,夫妻之间亲昵的事,有比画眉还过分的,皇上只要问我政事有没有做好,我是否替夫人画眉,皇帝管它做什么呢?” 任巧笑说:“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得罪人了,皇帝罚他了吗?” “没有,那个皇帝可是歷史上有名的明君,他凭一己之力將那个朝代带到巔峰,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去罚一个有才能的人。况且那个皇帝也是重情之人,他自己都留下故剑情深的典故。” “故剑情深?怎么说?” 任平生当即將汉宣帝的故剑情深,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可惜也正因为他太过重情,明知道他和他夫人的孩子不適合做皇帝,仍要將皇位传给他们的孩子。” 任巧说:“话是这样说,但於他而言,他当时对他孩子的评价,他觉得可能只是个人之见,他兴许觉得他们的孩子,就算一时懵懂,做了些错事,以后肯定会改过来,並做的更好。” “你说的不错,或许是这样想的,也可能是当时的情况,已不允许他废立太子。但就事实而言,他的眼光是对的,自他孩子即位,他辛苦一生,好不容易登上巔峰的朝代,在他孩子手里每况日下。” 任平生说:“没过几十年就亡了,你说,如果他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会传位给他那个孩子吗?就算他仍愿意,许平君也一定不愿。而他那个孩子会造成这种结果的根本原因,就是轻信、偏信儒学。 任用了一大批只会空谈,復古,崇尚周礼的无用儒生。” 任巧嘖声道:“又要给我们上政思课了,你放心,其他不敢保证,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绝对会让齐学深入到每一个离人的心里,让学习齐学,就能强国富民这句话成为每个离人的共识。绝不会给儒学半点机会。” 任平生哑然一笑,伸手轻捏任巧的脸。 “就你聪明。” 任巧打掉任平生的手,轻哼道:“我还不了解你?动不动就上政思课,难怪你会弄出政思课,”任巧顿了顿,“其实,我觉得你上次就不该灭火,应该让离人好好教训那群儒生,让他们多吃点苦头。 这样正好可以增强离人抵制儒学之风,確立尚齐之风。” “这样初看是有效果,但你要记住凡事过犹而不及,我已经定下基调,改造儒学,而非灭掉儒学。我要是任由离人肆意欺辱儒生,一来会让天下人认为我出尔反尔,二来,会削弱齐升的正义性,让世人认为我就是为了推行齐学。” 任平生说:“虽然这样想也无错,但为了一己之私推行齐学,和以公心推行齐学是两回事。我说过齐学非一家之私学,而是能容纳百川的平台,是诸子百家的整合器。 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世人知道,齐学的本质是管理诸子百家、使用诸子百家的工具。它可以叫作齐学,也可以叫作其他名字,这样削弱我的个人属性,扩大齐学的公用属性。 就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我百年之后,我的子孙不再是皇帝后,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为了实打实的好处,继续贯彻齐学,用齐学的原理去统御百家,以强国富民。” 任平生接著说:“如果我放任离人肆意羞辱儒生,会助长不正之风,让一向与人为善、一心向国的儒生遭受无辜之辱外,还会逼得他们反我。我活著,他们是不敢造次,但我死了,他们必会反攻倒算,污名齐学。 届时,就算后来人想用齐学,都会碍於污名,而不敢用。 最后,还是我常说的,庙堂之事核心就在於,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敌人搞的少少的。我罢黜儒学,改造儒学的目的是为了让儒学更好,成为我大离的有用之学,为何要把他们全部逼成仇人。” 任巧若有所思的点头:“明白了。” “巧儿明白了什么?” 南韵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第732章 南韵的羞赫 第732章 南韵的羞赫 任巧抬头望去,只见南韵身著玄纁十二章冕服从屏风右侧走出,十二旒白玉珠帘隔绝了南韵绝美嫵媚,仅显几分不容直视的威严。 “陛下。” 绿竹、春桃立即行礼。 月冬行礼后,快步绕过屏风,喊住为南韵梳妆的宫娥,履行公子的赏赐。 任巧两步上前,挽住南韵宽大衣袖下的手臂,笑容甜美的说:“阿兄又给我们上政思课呢,我敷衍他两句。阿兄和你相处时,是不是也经常动不动给你上政思课?” 南韵眼波流转的看了眼青玉旒珠后的任平生,浅笑道:“没有,平生与我相处时,只多胡言。” 任平生故作不满的说:“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好吗?就刚才,你认为我是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平日,非指刚才。” 任巧附和道:“阿兄是经常胡说八道,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任平生接话道:“不用问了,你阿嫂脸皮多薄,不好意思说的。” 任巧顿时明白了,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对任平生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又胡说八道,阿嫂才不好复述。” 南韵听著平生的调侃,看著任巧脸上的笑容,白玉旒珠下的狐媚脸平静如常。 “何时开始拍照?” “你把叶酸吃了,我们就开始。” 刚走回来的月冬立即上前,为南韵倒了杯温水,伺候南韵服用叶酸。 “我们先去书案拍一组日常。” “好。” “巧儿、月冬,你们就跟之前一样,不用刻意找什么角度,反正我和韵儿什么角度都好看,儘可能生活点,拍出我和韵儿的日常。” “知道了,”任巧摆弄相机应道,“绿竹、春桃,你们调整灯光。” “喏。” 月冬也是唤来两个教过的宫娥,让她们隨绿竹、春桃一起调整灯光。 来到书案,任平生、南韵坐定,先拍了几张二人端坐、目视前方的照片,然后,拍任平生、南韵批阅奏章,不同角度的照片。 如两人的正面、任平生侧面、南韵侧面。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摆姿势看奏章时,南韵不仅真的看奏章,还写下批示。 而这份“真”,令照片呈现的效果很不错。 任平生看照片时就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们两不管什么角度都好看。” 任巧反驳道:“是阿嫂什么角度都好看,你就没阿嫂自然。” “都一样,你阿嫂好看就是我好看。” 拍完正儿八经处理奏章的照片,任平生接著拍不正经,或准確的说不那么严肃的照片。 一开始,任平生是按两人的性格,或者说真实的生活状態来拍。 即,南韵一本正经的端坐,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任平生懒散在旁,取下通天冠,撑著脸看南韵,或凑到南韵身边,满脸笑容的说话,或餵南韵吃糕点等。 拍完这一组,再反著来一遍。即任平生一本正经的端坐,南韵不戴凤尾冠,撑脸看任平生,凑近跟任平生说话,餵任平生吃糕点。 拍这组时,任平生还稍作改动,南韵跟他说话时,他也笑著跟南韵说话,南韵餵他吃东西时,他咬一口,反餵南韵,或直接咬著糕点,餵南韵。 这一幅幅的画面,虽就素来讲究威仪来说有失礼法,但就个人而言,温馨、 和睦又有著丝丝甜蜜。 月冬还好,平日里见惯了公子和陛下的亲密,如今只感到甜蜜、温馨。 任巧、绿竹、春桃不同,她们三人皆是待字闺中的黄大闺女,就算任巧素爱吃瓜、八卦,知晓不少人的闺中秘事,但任巧从未见过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 她见的最多也就是阿兄旁若无人的牵阿嫂的手,搂阿嫂的腰。 而今日,阿兄和阿嫂互餵糕点,阿兄还咬著糕点餵阿嫂的画面,令任巧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既新奇、好玩,也感觉到丝丝甜蜜,唇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吃到瓜的笑容,按住快门,咔咔的拍。 南韵听著清脆的快门声,面色虽然依旧清冷、平静,眉眼带著浅浅笑意,但微红的耳朵,暴露出南韵羞涩的內心。她是和平生拍过互餵糕点的照片,但那是私下,就他们两个人。 她何曾在月冬、巧儿面前,还让月冬、巧几在旁拍照。 余光瞥见任巧脸上吃瓜的笑容,和月冬脸上浅浅的笑,南韵心头愈发羞赫。 而更让南韵羞涩的是,任平生咬著糕点餵她时,不仅刻意的碰她的唇,手还攀上她的腰,轻轻的捏了一下。 南韵当即娇嗔的瞪了任平生一眼,任平生却笑的更加灿烂,都想做的更过些。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南韵过分美丽,是人都按捺不住。 拍完书案的日常,南韵白皙的狐媚脸上虽浮现出天然的腮红,强压著羞涩,维持平静。任平生笑容灿烂的接过相机,和南韵一块查阅刚才拍的照片。 再看到任平生和南韵互相餵糕点,任平生咬著糕点餵南韵的等照片时,任平生笑容愈发灿烂,南韵则是娇媚的桃眸中又显羞涩,巧儿真是————还放大镜头,拍平生餵食的特写。唇与唇碰到的都拍到了,真羞人。 “不错,拍的很好,现在去圆桌,继续拍些生活的日常。” 拍完圆桌的,任平生、南韵接著来到专门用来小憩、看书的软榻。 不过平日里因政务繁忙,南韵行事又过於正经,不像任平生是能躺著就不坐著,任平生、南韵极少来这边,真要休息了,就去內室或现代,故而这边倒是少了几分生气。任平生在这边拍时,也总感觉差点生活感。 最后,任平生让巧儿、月冬,给他们拍了几张,他和南韵对坐、南韵坐著看书,他躺南韵腿上看书,或他坐著看书,南韵躺他腿上看书的画面。 这样的姿势,虽让任巧、月冬又感甜蜜,但较刚才的餵食,还是差了些意思。 阿兄这慵懒的姿態,任巧小时候早就见过。 在寧清殿里將能拍的都拍完后,任平生、南韵重新戴上通天冠、凤尾冠,整理好衣服,任平生佩上剑,牵著南韵的素手,走出寧清殿,开始殿外的拍摄。 第733章 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是紈絝 第733章 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是紈絝 长寿宫。 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枯坐於软榻,面前的案牘上放著姚云山亲自撰写的《冠军侯破虏赋》。 这篇赋是任平生派人送来的。 初看时,太上皇还有些疑惑,大离何时多了个冠军侯,破虏破的又是哪方贼虏。 看完后,太上皇陷入了沉默。 他虽自建元元年就被囚於长寿宫,但对外界的情况並非一无所知,南韵、任平生没有完全封禁外界的消息,尤其是南韵夷李氏三族,任平生分地以定四方叛乱、灭百越、扫匈奴等消息,都是南韵派月冬告诉他的。 因此,太上皇知道李甫,知道李甫是任平生表弟,经任平生教导后,拥有极高的军事才能,年仅十七岁,就能独自率领万人在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深入匈奴腹地,搅乱匈奴內部。 然后因时运不济,不幸中了匈奴大萨满的巫毒,全军覆没。 任平生也因此,身为主將,不得不做起先锋,一人衝杀匈奴单于精锐军阵,生擒匈奴大萨满,三箭定大漠。 太上皇得知这个消息时,既有仇人受到重大损失的痛快,也有对人才英年早逝的惋惜。 他当时还想,若是当年他手下能有这样的人才,何至於被匈奴欺辱。那个该死的匈奴使者焉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太上皇便陷入沉默。 理论上说,任平生、李甫还有那些隨任平生南灭百越、北扫匈奴的將领,还有巧工坊那些巧夺天工的匠人,都曾是他的臣子,他曾还將南雅许配给任平生,去过巧工坊、齐升学院,接见过那些匠人、学生。 结果却————太上皇至今想起来心里都会有些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就像任平生在大离梦上说的,他要是没听李从逸、姚云山的,一直针对任氏,想剷除任氏,今朝大离的一切成就都当是他的,他最次也是中兴之君,而不是困在这里,如同枯木。 不过后悔归后悔,太上皇亦清楚就算他真的没有针对任氏,任平生这种人绝不甘居於人下,造反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一个当著皇帝、文武百官乃至天下人的面,公然宣称大离只能有一个声音,任何人、任何学说都得遵从那个声音,並扬言要改造百家的人,说他不想当皇帝,会安分守己的做一个臣子,谁信? 当今世上,除非高祖復生,没有人能压得住任平生。 太上皇这样想著,但心里有一个不想说、不想承认的念头,便是高祖復生,任平生恐都要和高祖爭一爭。 其他不论,单于政思一道,对舆论的掌控,任平生就要胜於高祖。 而这些是太上皇看《冠军侯破虏赋》前的念头,看完《冠军侯破虏赋》后,太上皇第一反应是任平生是个疯子,竟然会制定这种破敌之策,更离谱的是还让任平生做成了。 这个疯子要是在高祖时期,肯定会和高祖爭,且很有可能是先造势,然后只身入皇宫,刺杀高祖。 任平生的个人武力太可怕了。 想著这些,太上皇忽觉得自己输的不冤,他的才干远不如高祖,输给任平生这个疯子,理所当然。 不过想归这样想,太上皇仍难免恍惚、不甘———— 各类情绪交织心中,促使著他这几天看《冠军侯破虏赋》,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时,如今唯一忠心、体己的下属苏庆快步行至太上皇面前,躬身行礼道:“稟陛下,奴婢刚得到一个消息。” 太上皇抬眸看了眼苏庆,有气无力的说:“什么消息?” “奴婢听那些宫娥、侍卫说秦王和皇上在拍婚照。” 太上皇一怔:“婚照?” “就是后世有一个名叫相机的东西,对著人,能在眨眼间画下那个人的模样。秦王和皇上拍的婚照,据说是后世人成婚时的习俗。” 太上皇张了张嘴,半晌,未发一言的闭上嘴巴。 拍婚照既是后世人的习俗,那说明任平生和那个不孝女要成婚了。 任平生要开始以子代离了。 成吧,成吧。 任平生的以子代离自任平生“復活”那一刻就是定局,天下无人能反对。 太上皇现在只希望任平生能遵守在大离梦上的承诺,永不更改国號,永奉南氏宗庙。 见苏庆不说话,又站著不动,太上皇问:“还有事?” 苏庆嘴唇翕动:“奴婢告退。” “等等,那些奴婢、侍卫怎会在你面前议论此事?” 太上皇怀疑是任平生想借奴婢、侍卫之口,告诉他,其要与不孝女成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 任平生此人虽然囂张跋扈,但为人做事还算磊落,若要告诉自己,他与那个不孝女人的婚事,会直接让月冬过来稟报,不会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他们没有在奴婢面前议论,是私下偷偷议论,奴婢偷听到的。” 苏庆说:“而他们会议论这些,是在羡慕今日在皇上、秦王那里当值的奴婢、侍卫。” “他们羡慕什么?” “他们说今日为皇上梳妆的宫娥,都得到了秦王的赏赐,每人两金,其中一专为皇上画眉的宫娥,因指导秦王为皇上画眉有功,得赏十金。他们觉得以秦王的大方,今日在皇上、秦王那当值的宫娥、侍卫肯定也会得到赏赐。” 太上皇无言道:“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改不了紈絝作风。” 梳个妆就赏两金,指导个画眉就赏十金,库里有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任平生这样。 说到钱,太上皇想到任平生在大离梦上说过他的钱都用於齐升学院、巧工坊这些,他自己已没有余钱。 那也就是说任平生现在赏给那些奴婢的钱,都是不孝女的內帑出的。 而內帑里的钱,基本上都是他那些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换言之,任平生是在用他的钱,施恩於眾。 还有,以他对任平生了解,任平生赏奴婢的黄金,肯定都是足金,绝非铜金。 任平生当年就当他面吐槽过,铜就是铜,添上金的名字,也改变不了它是铜的本质。 用铜金作为赏赐,太抠。 他当时还训了任平生一顿,说任平生不通疾苦,让任平生改掉紈絝作风。 想著这些,太上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紈绘! 他那些年衣服破了打补丁,连新衣服都捨不得做一件。 任平生倒好。 不孝女也是,都当皇帝了,还不知道勤俭。 钱是能这样的?! 第734章 自己画的更有意义 第734章 自己画的更有意义 酉时初,披香殿外。 任平生望著天边的黄昏,说:“好,今天都辛苦了,月冬,今日凡参与拍摄一律赏两金,补光、打光等赏三金。” “喏。” 月冬应道。 在旁的宫娥、侍卫无不面露喜色。 “谢秦王,陛下。” 回到寧清殿,任平生率先换好衣服,走出来,望著坐在圆桌旁,查看今天拍的照片的任巧、月冬说:“今天最辛苦的就是你们俩。这边的东西,你们都不缺,现代那边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去给你们买。” 月冬看了眼头也不抬,继续翻照片的任巧,说:“公子言重,能为公子、陛下拍摄婚照,是奴婢的荣幸。” “你这话才叫言重,”任平生说,“好好想想,想要什么就说,跟我不用客气,你看巧儿就从不客气,”任平生望向还在看照片的任巧,“你有想要吗?” “没有。” 任平生望向绿竹、春桃:“你们呢?” 绿竹、春桃一愣。绿竹率先反应过来说:“谢公子,奴婢们已得赏赐。”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我个人对你们今日辛劳的感谢。” 任平生笑说:“你们和月冬、巧儿一样,都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身份上是有些差別,但就情感来说,你们在我眼里是小妹妹。 像绿竹,你一开始跟我的,我的性格,按理你要比春桃了解些,你们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 任巧接话道:“你们跟阿兄客气什么,阿兄给你们,你们就接著,想要什么直接说。” 绿竹、春桃被任平生说的心里暖暖的,又听任巧这样说,当即声音里带著感动说:“谢公子。” “慢慢想,不知道现代有什么,就问巧儿,让巧儿告诉你们,等想好了,让巧儿跟我说。” 任平生接著看向月冬:“今天跟绿竹、春桃一起打光、补光的是叫阿静、阿文?她们是去吃饭了?等会你帮忙问问她们想要什么。 “喏。” 月冬略微停顿问:“公子,何时传膳?” “现在就传,忙了一下午,都饿了。” “喏。” 月冬立即吩咐下去。任平生拿起月冬的相机,翻看下午的照片。 不多时,南韵换好衣服,走过来,坐在任平生身边,和任平生一起看照片。 下午在外面拍的照片都很正经,少数不正经的也只是搂著南韵的肩膀、腰,或牵手,没有像在寧清殿里拍的那样。 “阿兄,你说的洗照片,怎么洗?” “这是以前的说法,现在是列印,就是印表机差不多,不过要用到专门的照片印表机,我已经买了一台,回头带来给你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打出来的照片有多大?” “我买的这个,最大的有a4纸那么大。” 任平生说:“要想再大,就得用那种商用的。我一开始是想买商用的,后来想想,像画像那么大的,有一两张就够了。 多了,得放仓库里吃灰,以后想看也不方便。a4纸大小的刚好,弄个相册,隨时都可以看。” 任巧说:“话虽如此,我觉得至少得有一两张大的,阿嫂,你觉得呢?” 南韵浅笑:“平生欲画大幅婚照。” 任平生接话道:“我觉得自己画的婚照,比去照相馆列印出来的更好,更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用哪张照片,等吃完了一块挑挑。” 任巧说:“仅我们几个人不够,还应该加上世母、然然和那边的世父世母。” 任平生赞同道:“还有叔父叔母,相机给我,我先过去把照片传电脑上,然后你带回去,请叔父叔母、阿母帮忙挑选。” “好。” 任巧话音未落,任平生已前往现代。这让本欲开口让任平生用完膳再传照片不迟的南韵,无奈一笑。 任平生回到现代,在手机不断响起的微聊铃声中,打开电脑,翻找数据线,將相机连接到电脑,將照片全部复製到电脑,然后准备列印两张,带过去给韵儿、任巧、月冬等人看看时,发现巧儿之前给叔父叔母还有阿母拍的照片。 任平生当即列印一张六寸的叔父叔母的合照,一张六寸的阿母照片,一张a4 纸大小,他和韵儿在书案端坐的合照。 回到大离,任平生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还有些温热的照片,分別將他和韵儿的合照递给韵儿,叔母叔母及阿母的照片递给巧儿,说:“看看,我刚列印出来的。” 任巧见是阿父阿母和世母的照片,自知阿兄看到她之前拍的照片,端详道:“这个相纸摸起来的手感,感觉比拍立得的要好点,照片大些看起来也比小的好,不过主要还是我拍照技术好。” 说著,任巧將照片递给月冬,起身走到南韵身边,看南韵手里的照片。 “这是我拍的还是月冬拍的?” “你拍的,我是从你的相机文件夹里列印出来的。本来想著也列印一张月冬的照片,结果月冬相机里的文件夹只有下午拍的照片,没有她自己的照片。” 任平生望向月冬:“你之前练习的时候,拍完就刪了?” 月冬点头。 “以后不用刪,相机內存挺大的,就算满了,可以换张內存卡。在那边女生大多都奉行趁著年轻就要多拍照,记录自己青春年华”的理念,不然等年纪大了,再想拍照就晚了。” 任平生看向南韵:“韵儿知道,然然就是走到哪拍到哪。隨便一个地方都能拍十几张照片。” 南韵浅笑:“是啊,然然是喜拍照。” 任巧拿走南韵手里的照片,端详问:“阿嫂,你觉得我拍的怎么样?” “不错。” 用过午膳,任平生回到现代,拿来刚复製好所有照片的平板,开始和韵儿、 巧儿、月冬等人一起挑选照片。 挑选照片显然不是一件轻鬆的活,即便规定了照片的风格要以庄重、典雅为主,能掛进太庙,供后人敬仰,任平生仍是看半天,觉得每张都不错。 南韵、任巧、月冬、绿竹、春桃也差不多,都拿不定主意。 最终,又了半小时,任平生一行定了三张,然后让任巧把平板带回去,问问阿母、叔父叔母的建议。 > 第735章 皇帝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第735章 皇帝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任巧带著绿竹、春桃回去后,南韵坐到书案,批阅奏章,任平生去现代,將照片分別发给爸妈、然然。 “今天拍的婚照,帮我看看,哪张放大比较好。” 任母收到照片时,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听著手机一直响著微聊来消息的铃声,还以为是家长群或班级群的消息,忙拿著扫把,快步走到茶几,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消息预览里显示是平生发来的照片。 任母莫名鬆了口气,点进去查看,见是平生和韵儿在那边拍的照片,看了几张,打算等打扫完再看,然后看到任平生发的话,这才知道照片里二人穿的衣服,是婚服。 “大离的婚服怎么是黑的?”任母发语音。 “大离尚黑,准確说是尚玄,和黑色有点区別,我们婚服里有红啊,黑红色,大离这边都这样,”任平生问,“你儿子帅不帅,你儿媳妇美不美?” “帅、美,不过我还是觉得大红色婚服看著喜庆,结婚就该热热闹闹。” “红色婚服是喜庆,但你儿子、儿媳妇现在身份不一样,大离这边自卫君变法以来形成的社会风气,是庄重、沉稳,內敛,不崇尚喜庆,到现在这种风气,都成了离人的气质,秦王和皇帝成亲,两人都穿大红色,会显得太轻佻。” 任平生说:“平日穿点艷丽的没事,但在正式场合都会穿的沉稳、庄重。像很多日常用的漆具、陶瓷等,就算用红色,也是用深红,几乎没有用艷红。离人在这方面的审美挺统一,都认为像艷红等明艷的色彩太俗。” “嗯,我就是那样一说。” “你在干嘛?” “打扫卫生。” “哦,等你扫完了,记得帮我挑下照片,我需要一张照片,然后画出来,等以后掛进太庙里。” “画?怎么不洗出来?” “洗出来哪有自己画的更有仪式感?还有照片能存放多少年,画出来的能存放的更久,你儿子在那边吹牛,说我为大离续命五百年,能不能做到暂且不说,先让你儿子和儿媳妇的画像能流传千年。” “你可真敢说,还续命五百年,万一没做到怎么办?” “那就是后人无用,我和韵儿今生的任务就是给大离打地基,定下一个大框架。再说我现在是著把这边的科技、农种全都拿去大离,大离强盛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 任平生信心满满:“就韵儿御极的两年多来说,我们目前做的还不错,不仅洗刷了大离百年国耻,將匈奴人挫骨扬灰,彻底灭绝,还让频频造反的天下大定,朝廷岁入每年都涨,黔首的生活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等我和韵儿百年后,交给孩子一个强盛的大离,大离之后的延续就是后来人的任务。他们要是没干好,后来人肯定不会认为你儿子吹牛,而是认为当朝的皇帝、官员无能,是他们败坏了大离。” “你信不信只要我和韵儿以强盛的姿態落地,以后大离就会跟我说的那样,每逢离乱,都会有人说寧为建元犬,不作乱世人。他们肯定都会怀念建元朝、怀念我和韵儿。” “因为这种认知的种子,我已经给他们种了下去,且他们相信我能往返后世。” 任母有些无语:“你心思放这上面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哪不合適?很合適啊,你別忘了你儿子是造反的反贼,以后还要篡离,我不这样竖立不容质疑的法理性,我活著,天下人是不敢有微辞,但我百年后呢?” 任平生说:“你孙子万一没你儿子这么优秀,他们不得为了维持自己正统,做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与其等他们为了这点法理性,做出一些昏了头的事,还是我先替他们做了。 我和韵几往返两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这边也可以视为是大离另一条时间线的后世。我在大离说的一切都是实话,最多进行了点文学上的修饰。” 看著任平生发的这番话,任母有些沉默。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儿子不再是以前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说话不著调、没个正行的捣蛋鬼。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且超出了她的想像。 再看平生发的“你儿子是个造反的反贼,以后还要篡离,”这句话,任母意识平生在大离过得可能並不轻鬆,有很大的压力。 歷史上那些谋权篡位的,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纯恶人,凡是做实事的,基本上都会很在意自己造反的事,会穷尽一生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世人知道他是对的。 平生现在就好像是这种状態。 想著这些,任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样活著得多累。 任母张了张嘴,问:“你那边过得怎样?压力大吗?要是压力大,就和韵儿多到这边来,这边的生活轻鬆些。” “你放心,你儿子在大离的生活很好,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我现在可是真正做到了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你別看那些酸文人写的电视剧,什么皇帝也不容易,如果有来生,不愿意再生於帝王家。那些人就是文青,以为遇到点糟心事,就会让人后悔什么的。 只有当了皇帝,才会知道做皇帝的感觉有多么好。我现在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懂做皇帝的快乐。皇帝的快乐,他们想像不到。” 任母知道任平生是有意的这样说,不想让她多想。她便没有再说,继续说下去,她也无法给平生提供有效的帮助。 “你就没个正行,都要当父亲的人了,得稳重点,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本来就是,就像那句话说的在现代继续做个画室老师,教学生画画,没什么不好,但来到大离,成为大离的秦王,广阔天地,更有作为。” 任平生说:“你就偷著乐吧。莫说这年头,就是以前,谁家儿子能像你儿子这样,直接跳出三界外,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王朝的掌控者?” “也就是你和爸不能过来,不然也是大离,所有人都不敢惹的存在。” 任母说:“是是,就你能。你忙吧,我打扫卫生了,打扫完再看你照片。” “ok,儿臣告退。” 第736章 昔我往矣,独行四海;今我来思,与子同舟 第736章 昔我往矣,独行四海;今我来思,与子同舟 任平生和任母聊的时候,也在和安然聊。 安然见到任平生、南韵的婚服时,第一反应和任母一样,意外婚服怎么不是大红色?觉得大红色喜庆。 任平生见然然也这样说,哑然一笑,回復道:“红色是喜庆,但大离承袭周制,水德,尚玄,皇帝的冕服、大臣的官服等等都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红色只是用来点缀。 我作为大离的秦王,南韵作为大离的皇帝,在结婚这种大日子,当然要按照大离的礼法来。而且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比较喜欢黑红色调的,你看看多沉稳、 大气,多有帝王之范。” “嘖嘖,我看你是越来越享受当皇帝了。” “別瞎说,皇帝是韵儿,我只是大离的秦王,我现在充其量是在努力的做一个合格的秦王。” 任平生接著发消息:“不对,我现在只是庶民一个,王爵、大將军之职都被我自己给褫夺了。不过有赖韵儿信任,百姓爱戴,他们依旧认我为秦王、大將军。” 安然弹来视频。 任平生按下绿色接受键,看著屏幕里穿著黑色高领衣的安然,心里又有用巧儿换上现代装扮的错觉。他说:“突然打视频干嘛?想看看大离的秦王?” “我是要看看你现在的嘴脸,果然很嘚瑟。” “嘚瑟咋了?你哥我在大离这么受爱戴,难道不该嘚瑟?” “不该,越受爱戴,越该自省,防止骄傲自满。” “应该把你这句话录下来,让巧儿看看。” “怎么了?” “巧儿说我动不动就上政思课,让她看看不止我动不动上政思课,这边人都是这样。” 安然笑说:“没有啊,只有你。” “刚才是谁?” “刚才是我诚心的提醒,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嘚瑟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不觉得,我只觉得我作为秦王是越来越合格了。” 任平生略作停顿:“说真的,自古以来难怪人人都想登上顶峰,难怪登上顶峰的人不愿意下来,站在顶峰的箇中滋味,真难以对外人道也。你知道我现在最佩服谁吗?” “我。” “去去,我最佩服的是最初的那几个人,他们是得有多大的公心、仁德,才能终其一生都保持初心,永不改最初之志?” 任平生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自我意识到我將要在大离过完余生,我的孩子要继承皇位,要成为大离的掌控者后,我就有意识地做能够维护我和韵儿地位,有利於我和韵儿孩子接班的事。” “我甚至都有在我即將百年前,替我的孩子扫除所有隱患的念头,哪怕那时候会被所有人认为我晚年昏聵、残暴。我也是在我有这种念头后,开始理解、认可朱元璋。” 安然笑容微敛的说道:“这很正常,哪有那么多大公无私,都会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像那些人,五千年也就出了这一个。” “就像很多人嘴上大公无私,对別人要求甚严,恨不得別人都是圣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然后轮到自己了,就这也不容易,那也不容易,有多大的苦衷,不得已。” 安然接著说:“你能直面內心,承认自己有私心,就已经强过很多道德君子了。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別受某些人影响,而且在大离,你为自己、为孩子考虑很正常吧。” “你误会了,我的这些感慨不是受了別人的影响,建元朝的言官只能、也只敢对我和韵儿的政令提出建议,他们不敢对我和韵儿的言行嘰嘰歪歪,更不敢拿道德仁义压我们。他们敢这样做,我就会让他们身败名裂。” 任平生语气不屑:“那些人做的醃攒事,巧儿那里可都一笔笔记著。我的这些感慨,是源自我们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源自那些已经在我们心里扎根的宏伟、 正义的目標。 我们都知道正確的路该怎么走,都知道怎样才能让天下人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但当我真有机会这样做的时候,我却————还是走了所有人都走的老路,而且还挺享受。” 安然沉默片刻,笑说:“你这说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觉得你的选择很正常,换我,我也会跟你一样。不说大离,就现在————是吧,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不然,何来六朝何事,不过门户私计。而且以你在大离的情况,你要是大公无私了,南韵姐、你们的孩子,巧儿和整个任氏在你之后都要倒霉,你也会被詆毁成不知道什么样。” 任平生笑说:“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选择走最有利於自己的路,走这条路,我至少可以保证在我有生之年,大离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的孩子到时候也能继承我的遗志,维持、发展,让离人继续过好日子。这样持续一代又一代,我在大离定下的大离梦,说不定真能实现。” “是啊。” “不说这些了,我就是突发感慨,也可以说是文青病犯了,不过我一个画画的,就算还不能算是艺术家,也是文艺青年,犯犯文青病也正常。” 安然笑说:“就算你不是文艺青年,犯病也正常,我都习惯了。” “去,你这话说的我动不动犯病一样。” 安然瞪大眼睛,无比惊讶的说道:“你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去去,记得帮我看照片,挑一张大气庄重的,以后要掛到太庙里的。 “ok。” 跟安然聊完,任平生进入朋友圈,了半小时,挑了九张只能看到是在宫殿,但看不出在哪个宫殿的照片,配文: 【昔我往矣,独行四海;今我来思,与子同舟。还是传统服饰好看~】 点击发送,没一会几,任平生就收到很多条点讚,评论,其中大多是学生、 学生家长和以前同学、朋友。 他们除了祝福任平生新婚快乐,大多都在问在哪拍的?衣服是哪家做的? 任平生看著这些评论,没有回覆,也不好回復,放下手机,拿出前几天特意买的相册,开始列印照片,待照片全都列印出来,任平生这才拿起手机,在自己发的朋友圈下,写道: 【统一回覆:感谢大家的祝福,谢谢。】 第737章 是不是陛下之幸? 第737章 是不是陛下之幸? 回到大离,南韵仍端坐桌案后,兢兢业业地批阅奏章。 见任平生回来,南韵娇媚的俏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嫣然笑容:“爸妈、然然选了哪张照片?” “爸还在上晚自习,没看手机,妈和然然还在挑。” 任平生从单鱼龙吊坠里取出相册、照片说:“月冬,找几个人把照片装进相册里。” “喏。” 月冬立即上前捧走所有相册、照片,走下玉阶,將两旁侍奉的宫娥叫到圆桌,让她们將照片装进相册。 任平生伸手搭在南韵的腿上,轻轻地捏道:“我有一个想法。” 南韵问:“关於我们婚礼的?” “在明朝有一律令,凡庶人娶妇,许假九品服,其妇许假用冠服、首饰、髻和霞帔。我想效仿该律令,让我大离庶民婚嫁时,男可假用县令官服,女可假用————” 说到这,任平生本想说县令夫人级別的官服,但想到大离在女子服饰的规定没有详细的明文规定,只简单的规定了贵族女子和庶民女子的区別。 “女可假用贵族女子的嫁衣。另外,为显喜庆,也为了区分,男女的婚服统一为大红色,你觉得怎么样?” 南韵沉吟道:“平生有此仁心,我无意见。不过有一情况,不知平生是否有对策?” “什么情况?” “庶民穷困,家中少余財。他们成婚时,男大多数找好友借身得体衣服,女多用母嫁衣”朝廷若是颁行此令,恐会让庶民將之认为成婚標配,增添那些无好友,也无母嫁衣的庶民的生活负担。” “还得是我老婆考虑周全,心繫百姓。这个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想到。” 任平生轻捏南韵大腿:“这个情况好解决,庶民成亲后,不是得去官府报备,更改户籍,我们可让他们在报备时,带上婚书,去官府领取婚服兑换券。凡拿此券者,可去烟雨阁免费兑换男女婚服各一套。” “如此虽好,婚服所需的钱財何出?让烟雨阁一力承担,恐有不妥,朝廷分担部分,也难以为继。平生想內帑出?” 南韵红唇微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劝平生打消这个念头。她不是不捨得钱,而是这笔销太大,內帑再有钱也承担不起。 “钱財方面,无需担心。我的想法是以庆贺我们新婚,与天下同喜”的名义,將兑换券定为一年期限的礼物。就从你我大婚之日算起。” 任平生说:“如此一来,即便这一年里成婚者不少,所需的费用也在我们可承受的范围內。那些未成婚的黔首,若是无力承担,也有了可借的地方。你觉得呢?” 南韵想著前面各郡地报上来的成婚人数,盘算了下內帑最少需出的钱財,说:“如此最好,”南韵略作停顿,“平生何以会有恩泽庶民婚事之念?可是妈、然然与你说了什么?” 平生的这个想法,除了耗费钱財,其他的好处多多。一来,可收拢民心,让黔首们更加知道皇帝、秦王是心系黔首的,他们有努力在让黔首们都过上好日子。二来,弱化、消除平生与她成亲是为以子代离的恶意舆论。 当然,这些好处,是南韵想到的。以她对平生的了解,平生仅是单纯的黔首在成亲当日穿好一些。 “她们没说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我们的婚服怎么是黑红色,不是大红色,觉得太过庄重,不够喜庆。那边的人们喜红,且都觉得结婚就该热热闹闹,而大红色,正好象徵著喜庆、热闹。” 任平生说:“不过我不太喜欢大红,我喜欢咱们这里的黑红,穿上多帅气,但我觉得百姓应该要热闹点。他们的娱乐生活不多,精神世界不够丰富,我们努力让他们吃饱饭的同时,也该注重他们的精神世界。”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同样都是发展,不然我们何以能占据宜居之地,或者將我们生活的地方改造成世界上最宜居的地方,发展出最璀璨的文化,有华美的衣裳,美丽的文字? 像那些匈奴、西夷,他们若是聪明,就不会待在苦寒之地,像牲畜一样,啃牛羊,穿兽皮。” 任平生接著说:“说实话,我对眼下离人的精神状態是有些不满意的,我永远都记得我第一次出现在眾人面前,他们得知我復活,都跑过来看我,却迟迟无人敢开口说话的画面。我有那么可怕吗? 就算他们是碍於礼法尊卑,不敢乱说,但这样还是不对的。你看春秋战国乃是更早的时代,那时候的黔首虽然贫穷、衣食难保,但他们精神世界是富足的,他们面对国王、贵族,都敢於开口,也勇於开口。 我希望离人也能如此,他们可以在现有的礼法制度下敬上,但不能怕上、畏上。他们也可以因为自己的性格不想说话,不愿见人,但不能是因为对上位者的恐惧,而畏畏缩缩。 畏惧上位者的黔首是便於朝廷管理,但这样的民眾没有活力、没有创造力,尤其是遭遇外敌入侵,当敌人的刀剑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会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任平生望著南韵的眼睛说:“你可能难以理解我说的这些话,但那边悲惨的歷史,就是我说的这些情况。我不希望这边的离人也有那样悲惨的经歷,这也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终其一生都在鼓励民眾勇於斗爭、善於斗爭的原因。 即便斗爭可能会引发无法挽回的悲剧,但总好过当敌人的屠刀落下时,一个个只会跪地磕头求饶,不敢反抗,做待宰的羔羊。” 任平生继续说:“总而言之,大离的黔首应是乐观、开朗、自信,知礼守节,自强不息、不畏强权的。唯有这样的民眾,我们才有可能实现大离梦,不然就算日后大离再富庶,黔首们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所以,我想从人一生中最重的日子,成亲日开始,滋养他们的精神。 我想告诉他们,无论出身贫寒或卑贱,他们与这世上任何富足显贵之人並无不同。 他们值得,也配得上华丽的婚服,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欢庆自己的大日子“” o 南韵静静听著,桃眸逐渐明亮,眼神愈发的柔情。 “自古治国者,多著眼前赋税兵甲、律例条文,少有人將精神视作立国之本。唯有你把黔首的尊严与勇气,看得比顺从与秩序更重。大离有君如此,实乃大离之幸,天下之幸。” 任平生笑说:“是不是陛下之幸呢?” 南韵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你说呢? ” 第738章 不愧是当时大儒,真会说话 第738章 不愧是当时大儒,真会说话 辰时六刻,被传进宫议事的叔孙川,急急忙忙的赶到宣政阁,见偏殿里没有与他同阶的同僚,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是他来早了,还是秦王、陛下是单独召他议事? 如果是后者,秦王、陛下唤他入宫要议何事? 就当下来说,他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秦王、陛下单独召他入宫商议。 不对,有一件。 秦王与陛下的婚事。 自秦王在大离梦上公示秦王与陛下在后世的结婚证,並表示会在大离举办婚礼,叔孙川便不仅將此事放在心上,还了大量的精力制定了一套符合秦王、陛下尊荣的大婚礼制。 他其实还想提前为秦王、陛下定下一个良辰吉日,但因不知道秦王、陛下的生辰八字,他也不敢私下打听秦王、陛下的生辰八字,这才將精力全都放在大婚礼制上。 算算日子,秦王、陛下也该成婚了。 叔孙川陡然有些后悔,没有隨身携带他制定的大婚礼制奏章,要是隨身携带了,秦王说起这事时,他就能直接面呈秦王,让秦王看到他的用心。 不过转念一想,叔孙川又觉得没带也好。 秦王不同於其他帝王,是两千年来难遇的雄主,是和高祖、文帝一样的人物。 且秦王重实干,轻空谈虚言,厌人相互攻訐。 在秦王麾下做事,只需要把本职工作和秦王交代的事情做好,於百姓有益即可,不需要心思討好秦王。 做不了实事,就是再会拍马屁,秦王也不会高看一眼,委以重任。相反只要能做实事,並遵纪守法,就算当眾指出秦王的错误,违抗秦王的命令,秦王也不会在意。 这个结论是叔孙川通过观察秦王的行事作风,和接触秦王党的人得来的。 说来也奇怪,至今除了学宫令任巧敢动不动跟秦王斗嘴,不给秦王面子,其他人无人敢违抗秦王的命令。 但就是这样,不仅秦王党的人,他还有那些反对秦王的宣和旧臣都认为在秦王治下不用担心因言获罪,不用小心翼翼的揣摩秦王的心思,只要认真做事,就会有光明的仕途。 还有,朝廷上下很多人都认为秦王仁善。 说起秦王仁善,叔孙川心里就不禁泛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要知道秦王是自高祖后杀人杀的最多,夷人三族夷的最多的皇帝。 啊,不,秦王不是皇帝,是离臣。 像百越、匈奴两地,秦王一句只打歼灭战,儘可能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直接灭了百越十二国,匈奴二十三部落,几十万人。 令百越、匈奴的年轻一代几乎断绝,只剩下老弱病残,几十年內再无反抗之力。 而作为秦王命令执行者的兵士,不仅没有如高祖时期般被称之为虎狼之师,人人畏惧,反而世人都称讚为王者之师、仁义之师。就连百越、匈奴这两地,都有人想加入离军,为秦王效力。 就算蛮夷不过禽兽,不能算人,但在大离境內被秦王夷三族的,得有三十多个,加起来得有两万多人。 这换成其他皇帝都会被认为残忍、嗜杀,暴虐,但在秦王这里,不仅百姓无不称讚秦王,就是百官,包括他在內一边认为秦王刻薄、残酷,一边又觉得秦王仁善。 而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们都认为那些被秦王夷三族的人该死。 每想到这些,叔孙川都不禁全身发凉,直冒冷汗。可就是这样,面对秦王时,叔孙川除了有发自內心的敬畏外,仍会有一种只需尽心做事,不违法乱纪,就能无忧的安心感。 思维散发间,负责通传的宫娥,恭敬又轻柔的稟报,让叔孙川回神。他立即站起来,整理了下衣帽,走出偏殿,来到主殿,脱鞋而入。 “臣叔孙川拜见陛下、秦王。” “免礼。” 任平生开门见山的说道:“孤和陛下要成亲了,奉常这边儘快定下章程、日子。” 刚坐下的叔孙川闻言,心里一喜,站起来拱手拜道:“臣恭贺陛下,恭贺秦王。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天佑我朝,终得此良缘佳配!” 叔孙川坐下说:“不瞒秦王、陛下,自秦王与陛下同心携手、共理朝政以来,臣奉常署便未曾懈怠。 数月前,臣已率博士、礼官参详歷代典籍,考据《仪礼》、《礼记》之精要,兼采本朝制度与周时典例之优长,草擬了《大婚仪典》章程草案。原还欲择觅良日,但因无秦王、陛下生辰,而未有择选。” 任平生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叔孙川会早早就擬了大婚章程,笑说:“辛苦,孤和陛下的生辰等会让少府给你。 “秦王言重,此乃臣份內之事。” “还有一事,孤和陛下商议,为婚律增添一特许令,凡我大离庶民,无论尊卑贵贱,男年十六,女年十五以上,並听婚娶,其服色大红,许假县令服制。其妇许假用冠服,首饰、簪,霞帔。” 任平生留意叔孙川反应,问:“奉常以为如何?” 叔孙川一怔,没想到秦王、陛下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用猜,肯定是秦王的主意。 以礼制而言,秦王此举违背了“礼不下庶人”的古训,恐有不妥。 但若从仁政与教化角度看,这是与民同乐、共沐恩泽的盛举,將天家的福泽与庆典的喜悦延伸到寻常巷陌,其化民成俗、凝聚人心的深意,不可谓不宏大。 叔孙川拱手道:“秦王、陛下仁德!县令服制、贵妇衣冠,本为朝廷威仪之表。今特许庶民婚典假用,彰显天家恩典浩荡,不吝与百姓共此喜庆华章。 此举以共庆”代分等”,以同乐”化尊卑”,实乃深合古圣与民同乐”之大道,更是教化民心、凝聚国本的旷世仁政。臣,感佩不已,必当领奉常上下,悉心擬定细则,务使此恩泽周全隆重,流布四方。” 不愧是当世大儒,真会说话。 任平生继续说:“还有一事,孤与陛下欲与民同庆,即自孤与陛下婚日起一年內,凡成婚者可拿詔书到县府领婚服兑换券一张,此兑换券可於烟雨阁兑换男女婚服一套。 你、少府,乐信侯还有廷尉,共商此事,儘快制定一套可行的章程。相关费用,全由少府承担。” 叔孙川微微一怔,原以为特许令就是秦王与民同乐之举,没想到秦王还会赠婚者婚服。 这得多少钱———— 叔孙川算不出来,拱手应道:“喏。” 第739章 溜出去玩?我这是微服私访 第739章 溜出去玩?我这是微服私访 临近午时,骄阳正盛。 任平生回到寧清殿,刚於圆桌旁坐下,忽想起一事:“红薯品尝会是今天开始吗?” “巳时初开始,陶方会在午时后,携神农署官吏去现场科普红薯。” 南韵问:“平生可要去看看?” “知我者,韵儿也,”任平生笑说,“我们也有阵子没出宫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把阿母、叔母都叫上。她们天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肯定很闷,很无聊。” 任平生看向月冬,刚想让月冬把对讲机给他,月冬已是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双手递给任平生。任平生接过对讲机,上面贴著任字標籤,意味著这个对讲机是对阿母的。对巧儿的,没贴標籤。 按下通话键,任平生说:“阿母,用午膳了吗?完毕。” 片刻后,对讲机里响起陈锦蓉的声音。 “正食,平生何事?完毕。” “烟雨阁今天开红薯品尝会,我和韵几准备午膳后过去凑凑热闹,阿母下午有空吗?叫上叔母,姨娘一块去看看?完毕。” “红薯品尝会————品尝红薯?完毕。” “对,红薯丰收,与民同乐,让大傢伙都尝尝,顺带让陶方科普,也有利於来年的推广。总得来说,是个寻常集会,没那么多规矩,我们去就是凑个热闹,完毕。” “好,几时去?完毕。” 任平生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问南韵:“红薯会开到何时?” “申时末。” 任平生按下对讲机通话键:“未时初吧,我和韵几刚从宣政阁回来,还没吃午饭,完毕。” “好,完毕。” “阿母让柳姨派个人帮忙问问叔母、姨娘有没有空,她们要是没空就算了,完毕。” “好,完毕。” “阿母慢用,未时见,完毕。” “未时见,完毕。” 任平生放下手里的对讲机,拿起对巧儿的对讲机,说:“喂喂喂,秋雅在吗?完毕。”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出任巧的声音。 “秋雅不在,完毕。” “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红薯会?我已经跟你世母说了,柳姨现在去转告叔母、姨娘,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去,完毕。” “就猜到你会凑这个热闹,好歹是个秦王,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凑热闹,你还有点秦王的样子吗?完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废话,去不去?完毕。” “去,你都溜出去玩了,我为什么不去,完毕。” “什么叫我溜出去玩?我这分明是微服私访,亲自督查红薯会开办情况。” 任平生嫌弃道:“你真是————也就建元朝朝风开明、包容,陛下和秦王不喜溜须拍马那一套,不然就你这样,仕途何止坎坷,那就是晦暗无光,没有一点光,完毕。” 任巧嘁声道:“你说这话,你不脸红吗?完毕。” “我脸红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完毕。” “把你去掉,就是事实,完毕。” 这时,宫娥端来午膳。 “不和你扯淡了,我吃饭了,你吃了吗?完毕。” “正在吃,几点去?完毕。” “未时初,完毕。” “要开车吗?完毕。” “不了,人太多坐不下,我们坐帝輦去,完毕。” “去多久?要是去很久,我就让绿竹先把车开回去,完毕。” “绿竹会开车了?完毕。” “春桃也学会了,我让她们学的,完毕。” “等会我喊你,你们再开车回去吧,省得她多跑一趟。” 任平生想起一事:“对了,你吃完饭,也可以先回去。我怕叔母又不愿意去,你跟叔母说,叔母不会拒绝。天天待在家里太闷,出去逛逛也有益身心健康,完毕。” “好,我等会就回去,完毕。” 任青玉的反应与任平生预料的差不多,听到柳嬋的转述,任青玉第一反应是不愿意,觉得在家里看电视挺好,又觉得平生开口相邀,不去不太好,就问巧儿去不去? 得到柳嬋不確认的回答,任青玉心里的不愿更甚,但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勉强应下。 直到巧儿忽然过来,跟她说起这事,任青玉心里的不愿这才减少许多,开始更衣梳妆。 午时末,任平生仍是上午的现代秋装打扮,南韵则是换了身素雅的常服。来到任府,任平生、南韵径直走到梧桐院,陈锦蓉早已更衣梳妆,正在看唐诡。见平生、陛下过来,陈锦蓉顿时露出由衷的笑容。 “平生、韵儿。” “阿母。” 任平生径直走向陈锦蓉,坐在陈锦蓉身边。南韵则是先向陈锦蓉行了一礼,再坐下。 “你在看这部剧啊,好看吗?这部剧在那边挺火的。 陈锦蓉浅笑:“还不错,韵儿近来如何,身子可有变化?” 南韵说:“一切如常,无明显变化。” 任平生接话说:“唯二的变化是我感觉韵儿越来越漂亮,还有就是你孙子成长的不错,各项指標都好。” 听到任平生前一句话,南韵不由得看了眼任平生。 陈锦蓉也是哑然,但也习以为常,平生说话素来如此。听到后面一句话,陈锦蓉有安心,也有点想儘早看到孙子。 任氏等添丁等了太久。 接著聊了会,月冬腰间的对讲机响起巧儿的询问。 “阿兄,你和阿嫂动身了吗?完毕。” “早到了,我们在阿母这里,叔母、姨娘们弄好了吗?完毕。” “好了,就等你过来,完毕。” “我们大门集合,完毕。” 说完,任平生看向陈锦蓉:“阿母,我们现在走吧。 “好。” 来到大门,任巧、任青玉和姨娘们已在这里等了片刻。 她们见到任平生、南韵,除任巧,任青玉、姨娘们都立即向南韵行礼。南韵浅笑回礼。 隨后登上帝輦,任平生拉著陈锦蓉坐在主位,主动活跃起輦內气氛。 很快,除了任青玉不爱说话,姨娘们皆是有说有笑的閒聊。 而当任平生说起他已让奉常选定婚日时,陈锦蓉是有些如释重负,虽说平生与韵儿在那边领了结婚证,但在陈锦蓉的观念里,还是举行了婚礼,才算成亲。 况且,以平生和韵儿的身份,更应该举行婚礼。 不然,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旁人就算嘴里不敢说什么,心里肯定会让认为平生罔顾礼法,胡作非为。 相较於陈锦蓉的鬆气,任青玉则是忍不住的说起任巧的人生大事,让任平生、南韵多上心。 任巧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转移话题。 任平生哑然一笑,用只有韵儿、陈锦蓉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呼,圆满了。” 南韵问:“平生何意?” “巧儿又被催婚了,”任平生笑说,“这种家人齐聚的日子,巧儿作为咱们唯一的未婚人,不走下被催婚的流程,总感觉少了什么。” 南韵莞尔一笑。 陈锦蓉则即便知道自己儿子就这德行,但听到后还是无语,会想平生都快为人父了,还是没个正形。 第740章 秦王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740章 秦王是好人还是坏人? 櫟阳东市,烟雨广场。 一幅丈余长的红纸横幅迎著秋风轻展,上面写著“红薯品尝大会”。 横幅两侧立著朱漆立牌,左侧上面大字写“排队领取,免费品尝”,右侧上面是介绍红薯的图文,落款“神农署宣”。 广场西侧排开十辆炉车,炉膛內红煤热烈,焦香隨著青烟四散。 穿粗布麻衣的黔首,或寻常富户、富商的奴僕分成十列,挨挨挤挤的排著队伍。 其中一列,排最前头的老嫗伸出犹如树皮般粗糙的双手,接过烟雨小廝递来的黄纸盒,盒中带著炉灰的红薯冒著滚烫的热气。 老嫗腿边,年龄估摸五岁,身穿补丁麻衣的小女孩,踮著脚,直勾勾的盯著大母手里的冒著白汽黄纸盒。 老嫗感受著纸盒底部逐渐增高的温度,牵起孙女的手,往旁边走去。 烟雨的小廝喊住老嫗:“媼且留步。” 老嫗有些疑惑的回头望去,却见小廝又递来一个冒著白汽的黄纸盒。 “这是汝孙女的。秦王有詔,列队者人各一薯。若食尽犹需,可復归队尾续领。” 老嫗双手接过黄纸盒,微微躬身,再递给垂涎欲滴的孙女,带著孙女继续往旁边走。 孙女急不可耐地伸手拿红薯,却被烫得嘶声缩手,大喊:“大母,烫。” 老嫗脸上的皱纹溢出笑意,蹲下身,將黄纸盒搁在膝头。枯瘦皱巴手指仔细剥开焦皮,橙红的薯肉露出的瞬间,混著白汽的甜香直扑小女孩鼻头,馋得小女孩只吞口水,迫不及待地伸手拿,然后又被烫得缩手。 “慢些,吹吹。” 老嫗掰下一小块,轻轻的吹了吹,递到孙女早就迫不及待张开的小嘴嘴边。 小女孩一口咬下,內含热气让小女孩不由的齜牙,而红薯的甘甜又让小女孩爱不释口,胡乱咀嚼的含糊道:“大母,好甜,你也吃。” 广场东侧,有五个新搭的竹棚,每个棚內都有两名来自神农署的文吏,他们或给来人发从学宫印製的《红薯栽种图》,或给人讲解。 广场中央,县吏列队行走在人群间,维持秩序。黔首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块,人手一块红薯,笑容开怀。 孩童们有的站在垃圾桶旁,捧著剥开的红薯,一边烫的齜牙咧嘴,一边吃的满嘴黑灰;有的追逐打闹;有的手没拿稳,红薯掉到地上,连忙捡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疾,红薯的味道如何?” 被唤做去疾的是一位十三岁少年,全名霍去疾,南阳郡宛县人氏。 此番跟隨三叔父来櫟阳,一来是为涨见识,二来想了解秦王究竟是什么人。 霍去疾第一次听到秦王,是在建元元年。 当年朝廷惊变,秦王领兵征討百越,途经南阳郡时,他记得父亲於午餐时盛讚秦王领兵有方,离军尽显王者之师的风范,然后到了晚上,父亲、母亲就十分的惶恐、不安。 其源头在於,秦王以县令瀆职、坏法的罪名,於县府口,斩了县令及一干官吏的脑袋。 一时间,人头落地,整个县府几乎被秦王杀空,只剩下寥寥几个素有好名声的小吏。 san josesan josedating 然后,秦王任他的学生为新县令,命其带兵士,按照县令供出的名单,逐一登门抓人。 其中就有家財远盛於他家的刘家,而据说刘家还与任氏有旧。 將人全部抓捕归案后,新县令奉秦王令,召开公审大会,让庶民控诉刘家等罪人的恶行。 据父亲说,当时场面激烈、失控,愤怒的庶民们当场打死了好多罪人,其中就有刘家家主。 父亲回来后就病了,休养了好长时间才恢復过来。 这件事后,秦王在宛县的声名两极分化,士族皆道秦王残暴、嗜杀,而黔首无不称讚秦王仁德。 对於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霍去疾一开始认同士族的评价,因为霍家也算是士族,他与这些人亲近,而且父亲被嚇病的虚弱模样,仍在眼前,秦王若不残暴、嗜杀,父亲又怎会被嚇病。 而当得知秦王仅用两年时间,南灭百越,北扫匈奴,洗刷大离百年国耻后,霍去疾不禁有些动摇。 他蒙学时听老师说过匈奴,知道匈奴经常掠边,残害边民,欺辱大离,並萌生出长大后杀匈奴雪耻的念头。 故在听到残暴、嗜杀的秦王一战荡平了强大的匈奴,他不禁好奇秦王是怎么做到的? 歷史上残暴、嗜杀之人多是无道暴君、昏君,怎能平定匈奴。 他去问老师,老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如若秦王残暴、嗜杀,百姓何以皆赞秦王仁德? 他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但身边人都说秦王嗜杀、残暴,他父亲也的確被秦王嚇病了。 於是,他去问父亲。 父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交代他不能有不该有的念头。 他又去问母亲,母亲的態度和父亲一样,不允许他想这些。 他对此很是不解,他仅是好奇秦王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有何不能想的? 他又去问一向疼爱他的三叔,三叔的回答是大离如今是秦王的天下,他这样想是对秦王不敬,恐会给家里带来灾祸,然后三叔说带他去櫟阳看看,看看櫟阳百姓的生活,兴许能知道秦王是好人还是坏人。 来到櫟阳后,櫟阳的繁华让他眼花繚乱,流连忘返。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小心翼翼地问一些看似很和蔼的人关於秦王的事,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櫟阳的人好像都很了解秦王,也比宛县的人更敬重秦王。 每个人说起秦王都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通过这些人,他对秦王的了解更深了。 秦王小时候原来是个紈絝子弟,但和他了解的紈绣不同,秦王从不为非作歹、欺辱良善,反而频频帮助黔首,收拾那些为非作歹的氏族子弟等等。 总而言之,秦王在櫟阳口中是比尧舜还要仁德、贤明的皇帝。 额————秦王不是王吗?怎么成皇帝了? 霍去疾一脸茫然,但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三叔说了大离是秦王的天下。 既然大离是秦王的天下,秦王是皇帝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