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退婚计划》 第1章 [古装迷情] 《太子妃退婚计划》作者:纸上琉璃音【完结】 文案: 五岁那年江瑶光随父面圣,一道圣旨将她许给了当朝的小太子,小瑶光撇撇嘴,似有不满地指了指一侧的小太子:“谁要嫁给他了?!” 小太子李轻舟双手抱臂冷笑道:“哼,跟孤愿意娶你一样。”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直到被大人拉开,自此,水火不容,见面必吵! 十三岁时,江瑶光再也忍不了了,为了让太子主动退婚,于是乎制定了退婚计划: 一:展示自己的粗鄙 宫宴上,江瑶光故意打翻他的茶水,茶言茶语认错自贬,结果李轻舟非但没生气还反讽她,抽走她的帕子吸水也就罢了,还将她帕子上的凤凰认成雀儿,她炸毛与他争吵,计划失败。 二:毁他心爱之物 在藏书阁无人角落,江瑶光剪断太子珍视的袍角挑衅,结果太子夺回布料,还没收她的剪子并威胁说下次再有就绞她的头发,还走了。 这回她不仅计划失败还损失了一把剪子。 三:装轻浮 江瑶光在东宫书房强夺太子书卷,抓其手贴脸磨蹭媚眼示好,反惹太子羞恼怒斥她不知廉耻,还让她走结果他自己狼狈逃走。 她没想到自己的第三个计划也失败了,可恶啊! 此后无论她如何作天作地李轻舟就是不退婚,最后她没办法拿出杀手锏,在成婚当夜递上自己亲手亲手写的和离书: “签了,我们一拍两散。” 李轻舟看都没看,将那和离书给烧了,还反握她的手腕,她挣扎不了,只听他声音冷冽如冰: “若孤不允呢?” 天真骄纵世家嫡女vs傲娇心软太子殿下 日久生情/青梅竹马/日常/甜文/欢喜冤家 sc/he 感情线在后期不是十三岁。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日久生情 主角:江瑶光 李轻舟 一句话简介:不是,谁要嫁给他了?狗都不嫁! 立意:所爱皆山海 第1章 秋风萧瑟,卷起枯树上最后一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后又落于地上,被途径的江瑶光踩了个稀碎。 她没管这些,朝前跑去,眉眼带着盈盈笑意,直到跨进一院中瞧着里头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眉眼间都带着喜色时,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 “阿愿,你来了,母亲我啊以为你还贪睡着,想着让彩霞去唤你。” 一道温柔且带着询问的话语钻进了她的耳中,江瑶光抬起头来,见首上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身穿粉色华服,但不显老,眉眼如画,眼角处那颗泪痣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位便是她的母亲,姜昭。 江瑶光小跑上前依偎在姜昭身旁,拉着她的手娇嗔道:“我还不是因为知道今日是我生辰,兴奋的一夜未睡,故才起晚了些,还望母亲不要怪我。” 她说到最后时还将脸凑了过去,笑得连眼眸都微微眯了起来。 “你啊,”姜昭有些无奈地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既然来了就快坐,这样哪里像个女孩家的。” 她虽这样说,可动作却是宠溺。 江瑶光大力地点点头,一蹦一跳地来到自己位上。 甫一坐下,就听见一妇人惊讶的话语响起:“这位就是江世子的千金吧,啧啧,生得可真好看,想必明年及笄一过,钦天监就要择吉了吧?到时候凤辇抬进宫,咱们再想见姑娘,可就隔着三重宫墙咯。” 说完还笑了起来。 她听到前头夸赞的话时,还有些得意洋洋地扬起头来,嘴角处都勾起一抹笑意,然听到后头的调侃时,笑容瞬间凝固,当即拍桌而起,震得那妇人以及还跟着笑的人顿时停了笑儿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她。 江瑶光笑容倏地僵下来,指尖微紧,指节也泛了些白:“谁要嫁什么太子,”她注意到姜昭的目光,语气顿了一下,放了缓些,“柳夫人,您怕是说错了。” 她恨不得离那太子远远的都不愿意嫁给他,明明她都要忘记离那破婚期,要不是四岁那年随父亲一同入宫,她又怎么会跟他绑在一起,想想就可怕! 想到这里时,江瑶光缩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几分。 “江姑娘,我怎会记错,明明……” “太子殿下到。” 小厮的通报声打断了那妇人的话,江瑶光下意识看向门那,就见太子李轻舟身穿月白锦袍,袍上纹着栩栩如生的鹤,生得倒是眉清目秀,神色里头透着一股子傲气。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宫人。 屋内众人齐齐站起身来,向这位太子行礼,江瑶光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后,目光瞥向一侧,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孤今日来是给江愿送生辰礼,各位不必拘束。” 李轻舟说的话虽亲切但细听处有几分疏离。 江瑶光听着这话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真是的,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 这话声音小,但还是一字不漏的进了李轻舟耳中,他闻言朝她看了一眼,一脸傲娇地说道:“孤方才在外头听到江姑娘说不想嫁孤,那么好,孤也告诉你,要不是父皇赐婚,孤还不想娶。” 江瑶光一听这话,气得笑了起来,她正过脸,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怒怼道:“太子殿下竟还嫌弃起我了?搞得你是块金尊,人人都要捧着你,尊敬你!” 她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李轻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待她说完后,凑近了她几分,那双乌黑双瞳中透着不屑: “我本来就是,而你,不过是一个江世子的千金罢了,要不是你父亲跟我父亲有渊源,你又怎么有机会嫁给我。” “李祈!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家高攀你了?你若觉得我们家高攀你,你大可去你父皇哪里求退婚,而不是搁我这毁我的生辰宴!” 江瑶光丝毫没有惧怕,反而俯下身,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闪动着怒意。 “孤毁了你生辰宴?”李轻舟冷笑道,“江愿,你这生辰宴过的比孤生辰宴还寒酸,也算生辰宴?” “你说什么!”江瑶光忍不了,指着他怒道,“即使再不好,也比宫里好,不会太冷清!” 她说完后,还特意扫了眼桌上摆着精致糕点以及屋中奢华无比的装潢,想不通他怎么会这样说。 李轻舟听到这话时,眸光微顿,似是想到什么般,朝后拍了拍,一宫人端着一锦盒上前来,他才恢复常态: “这是孤在路上随便拾的,既然这是你生辰宴那这个就送你。” 江瑶光听到他话,目光移向那华丽的锦盒,她边接边说:“还好是你捡的,若是你送,我还不稀罕要呢。” 她边说边打开锦盒,入眼便是那一只绿镯,绿镯通透无暇,两旁还有双鹤展翅交缠镯边,鹤的眼睛是朱红的砂点缀,瞧着栩栩如生。 她眸光一亮,拿起那镯子左看看右瞅瞅,就见镯子里头还雕刻着鹤,除了镯子还有一支凤钗,也做的生龙活虎。 “怎么样,孤拾得如何?” 李轻舟询问的话语,让江瑶光清醒了,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将镯子放回去,才道:“我觉得一般,根本没有我父亲给我准备的好看。” 可她虽这样说,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小指。 这动作被李轻舟敏锐的捕捉到了,但他并未吱声。 “你即不喜欢,那便还给孤。” 他说着就要上手抢,江瑶光见状将锦盒藏到身后,一本正经地说:“即是送给我了,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太子殿下难不成是反悔了?” 她说完后还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江愿!”李轻舟似要发怒的样儿让江摇光笑的更开心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成何体统,都坐下来好好用膳。” 姜昭这一番话让两人安静下来,江瑶光乖巧地应了下来并坐下,而李轻舟则去了男宾哪儿。 江瑶光在他转身之际还悄悄做了个鬼脸。 然这番争吵其实并不少见,甚至都养成了习惯,而且两个人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小时争吵还会上手。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脸色难看,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完全没有方才那么侃侃而谈的样儿了,她继续低头用着膳,面上似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 用完膳后,江瑶光站起身,对姜昭行礼告辞后便急匆匆地走了,她可不想再遇见李轻舟,一见他准没好事。 她步履匆匆地回了院中,一进屋就坐在凳上,一想到刚刚场景,就气的她狠狠锤了下桌面。 “姑娘莫气,来喝碗茶,顺顺气。” 如画温顺的话语响起,江瑶光接了下来,喝了一口,就听见如画说: “姑娘,奴婢听闻这外头人也有动不动就吵架的,吵着吵着就过了一辈子,或许姑娘也是?” 第2章 她听后,搁下茶碗,认真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瑶光说完后忽地灵光一闪,来到书桌前,吩咐如画磨墨。 待一切就绪,江瑶光持着毛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退婚计划。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他主动退亲了。” 她说着便持笔写,写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堪堪写完,她拿起那张纸,颇为满意地拿起纸,还用手背拍了拍那纸,颇为满意地扫了眼后笑了笑: “搞定,我真棒。” 这时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少女的话语声,江瑶光一惊将纸揉皱塞进袖中。 “江大姑娘,我前些日子新学了曲子,我来跟你比比,比输了你给我几个铜板如何?” 江瑶光刚塞进去就听见了少女的声音,她声音压低,尾音拖的有些长。 她转过头,就见进来的少女身穿月华百褶裙,杏眼桃腮,那双眸子像是薄冰般轻轻一碰就碎。 这就是林御史之女,林知晚,自小也同她不对付。 “林皎,今日生辰我有点累,要不明天再比?” 她说着,直接越过她,坐到凳子上,语气都有些有气无力。 “不行,”林知晚过来拉她,语气透着决绝,“我可听说方才生辰宴上的事了,你都有力气同太子争吵,竟无力气同我比试?你骗鬼呢!” “就是因为方才同他争吵失了气力才如此,你过几日再来。” 她将自己的手猛地抽了出来,冲她摇摇头。 “我不管,就今日,过了今日我就没手感了!” 她继续拉她,江瑶光奋力拉回来,两人拉扯间,那团纸就这么从她袖子里头掉了出来,落到地上,滚了几圈。 两人动作一僵,江瑶光反应过来,弯下腰去捡,然刚碰到那纸团一角就被林知晚捡了去。 “这是什么?”林知晚惊讶地声儿响起。 江瑶光则下意识地去夺:“还给我。”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林知晚将纸团往怀里一带,有些困惑地说:“这纸团里不会写着新曲子,你想赢我对不对?” 她一副了然的样儿让江瑶光有些无语但还是坚持道:“没什么,快还给我。” 江瑶光伸手,林知晚就缩回手,这么一来二去,她急得脱口而出:“你还给我,这个是我是要用来逼他退婚的。” 此话一出,江瑶光捂住自己嘴,暗恼自己怎么就顺嘴说出来了,而林知晚也明白过来般,停下手里动作,狐疑道:“退婚?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江瑶光见瞒不住,只好讲了事情经过,但只告诉了纸条上写的是退婚计划,内容没说。 林知晚脸色也由最开始娇纵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她直接将纸团塞到她手中,目光诚恳: “原来是这样,我支持你,就这么干,我早看那太子不顺眼了。” 江瑶光显然没料到林知晚会这样说,忽而有些愣了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你支持我?真的假的?” 毕竟他们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觉得要让他退婚,咱就要闹,把这事闹大些,闹的满城风雨才算好,这样他会因为外头的传闻与你退婚了。” 林知晚说的那叫一个得意,说到最后时,还眉飞色舞起来。 她听到林皎这番话,吓得她下意识地捂她嘴,并嘘了声:“你疯了吗?这样虽然会让他退婚,但我名声也就没有了。” 而对方却拿开她手,解释不是她想的那种闹,她冲江瑶光小小声说着,而她听着听着,脸色才稍稍好些,她轻抚胸口,刚想说些什么,一样被她拽起,语带急切: “支持是支持,但比还是要比,我们就去你放琴的那屋子比!” 江瑶光听着她这样不容拒绝的语气,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跟我比练琴,你之前并不会这样。” 她这话一出,就见林知晚停下步子,她面带难色,还撇撇嘴,江瑶光正要听她解释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她耳朵微动,目光朝前看去,就见前头走来一群人,领头的还穿着月白锦袍。 江瑶光仅仅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来的是何人,她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 待那人走近时,正是太子李轻舟。 她顿时没好气起来,双手抱臂:“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早走了,没成想竟还在,怎么,是想将礼要回去?” 李轻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漠: “孤只是来找江世子,问他后日要不要来参加孤母后的生辰宴,不成想迷了路罢了。” 江瑶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李轻舟看着,眉头皱成好看的形状,问道: “你笑什么?” “我在笑太子殿下明明来我这府上走动多次,竟还不认得路?说出去谁信啊。” 她笑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要不是林知晚在这,她都要将这发现告给父母听去。 “你!”李轻舟听罢后耳根微微红了起来,像是被戳穿了心思,默了片刻后轻描淡写地继续说: “孤爱往那走就往那走不必江姑娘费心,还有,孤母后说许久未见你,想让你后日一道去,你去不去都与孤无关,孤只是问问。” 他话语像是要隐瞒什么,说这话时特别不自然地别过头去,看向他处。 江瑶光没看出来,叉着腰,摇摇头说道:“我不……” 正要往下说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捅了下,她侧头看去,就见林知晚无声地开口,看口型像是让她答应他,得去。 江瑶光表示不理解。 “哎呀,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你只要在那生辰宴上故意出糗,让太子下不来台,那么他自然而然会自愿退婚了,这不就成了!” 林知晚小声说着话同时,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手掌。 江瑶光听到这话,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后,才认同地冲她点点头,接着转头面对着等待答复的李轻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我去,若太子殿下无事,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拉林知晚回身,结果刚走没几步就被叫住,她转过头,有些不耐:“怎么了太子殿下?” “你那日记得穿好看些,别丢孤面子。” 李轻舟微微扬起下巴,眸色微眯。 “那日我定要穿最丑的,就要丢你面子。” 她说着冲他轻轻哼了一声,随后不理会李轻舟,带着林知晚走了。 待走没几步,林知晚才调侃道:“这世间只有你敢跟太子殿下对着干。” “别嘴贫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江瑶光一副八卦的样儿看向林知晚。 “别提了,还不是父亲让我在宴会上大放异彩,让他在同僚哪里有面子,所以我才想找你比比,这样让我琴艺更上一层楼。” 林知晚叹了口气才继续道。 她却越听越不对劲,停下步子,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可我弹的也没有你好啊。” 林皎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边,悄声道:“那是因为,你比她们错的多,还敢于承认错误。” 她说完嬉笑着跑开了,江瑶光愣了许久才堪堪反应过来,追着她跑,还喊她站住。 少女嬉笑打闹时,李轻舟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时摸着袖中的香囊,香囊极丑,还有线头,但他却很是珍惜。 —— 两日后,正是皇后寿宴。 这日天气晴朗,暖和的日光落在人们身上,似要酥掉了骨头,也同样清除了昨日的疲惫。 江瑶光身穿粉色衣裙,一头青丝仅用一根凤钗固定着,而腕间的双鹤镯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像是故意让旁人听见。 看着招摇极了。 她一上马车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冷意顺着背脊慢慢爬上,冷的她直打哆嗦,江瑶光一抬眼见他父亲江席玉坐在里头,神情清冷淡漠时,一切都明白了。 江瑶光规规矩矩地坐在江席玉对面,一动都不敢动。直到马车开动才敢拉开帘子往外头看去。 “放下,好好坐着。” 父亲的冷言冷语,激得她下意识放下了帘子,低着头压根不敢说话,只觉空气都仿佛被冰冻住一样。 一路上两人都几乎没说什么话,除了江席玉偶尔问她近日状况,她安安分分答外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马车停到宫门时,江瑶光才松了一口气,跟父亲说了声后便跳下马车,想进宫去时,被林知晚叫住。 江瑶光回头一瞅,见林知晚跟林御史走了过来,林知晚今日也穿的漂亮,漂亮的宛如画上的仙子。 待那二人走近后,林知晚嬉笑着凑到她身边问道:“昨日我托人给你带的书可看了?” 昨日林知晚托人给她带了本书,说是对退婚计划有用,她便细细看了看,待看完后只觉受益匪浅。 第3章 “看完了,今日就试试书上写的。” 江瑶光有些感激地说道。 “那可不,我可寻了很久呢,”林知晚很是得意地说,“我听说今日可来了些大家族的夫人们,看样子是要为自家儿子选门亲事,若我今日琴艺能胜过一众人的话,那岂不是……” 她说到最后时,竟还有些向往起来。 江瑶光见状,表示些许无语。 “阿愿,我同这位林御史有话要说,你同林家姑娘一道进去先,会有人带。” 听到父亲那简洁意赅的话语,江瑶光表示已听习惯,她点点头应了声好后,便拉着林知晚走了。 两人入了宫门,果然有个宦官样的人来领她们带路,她们边走边聊,聊的投入时,江瑶光不慎撞到一人,她抬头看去。 就见一少女身穿素白罗裙,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腰肢很细,细的仿佛盈盈一握,此时那少女眉头微蹙,眼含盈盈泪光,似要落下泪来。 “你没事吧,我撞疼你了吗?” 她伸手想扶起那少女,却被林知晚拉住,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林知晚,就见对方冲自己摇摇头。 “我没事,多谢姑娘关心,只是第一次入宫,迷了路。” 那少女怯怯的话语响起。 不知为何,江瑶光听到这话时,竟起了层鸡皮疙瘩来。 “那就好,不过这入宫不是有宦官领着吗?他没带你吗?” 江瑶光不是还好,一说就见那少女从地上站起身来,指尖微微颤着,紧紧咬着下唇,惴惴不安地说道: “那人去如厕后就不见了踪影,我寻不见他,故才来此。” “姑娘可是要去寿宴?”她倒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位也是要去。 “是,姑娘也去吗?” 少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对,要不我们……” “我不答应!”林知晚大声道并一个箭步冲到江瑶光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别演了柳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来这堵着她吧,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而你,想攀上太子的唯一障碍正是她。” 林知晚声音阴的吓人,江瑶光偷偷看了眼她的神色,更是阴沉的吓人,看向柳烟柔的目光中带着厌恶。 而柳烟柔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了下来,脚步朝后退了一步,肩膀更是一抖一抖的,像被风吹的柳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迷了路,想问路而已,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太子妃。” 江瑶光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心里头竟有些不忍起来,毕竟她这样子,很能引起人的同情心。 “柳绾,”江瑶光见林知晚上前一步,用力地指着她: “你若真敢对她动手,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她声音很大,让江瑶光听的耳朵都有些聋了,虽然她还是没能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来看,林知晚跟柳烟柔有仇,而且仇结的很大,柳烟柔也没表面上那么楚楚可怜。 “林姑娘,您误会了……” “你们在这里作甚?不去寿宴吗?” 李轻舟的声儿从不远处传来,江瑶光正准备看过去时,就见柳烟柔拉着林知晚手往自己白嫩的小脸上顺手打了一巴掌,随机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落到地上,微低着头。 动作很快,快到江瑶光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这么躺到地上了,不过很快她对柳烟柔那仅存一点的同情也消失殆尽,她抱臂上前,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巴掌印,笑道: “这巴掌印真淡,淡到我以为只是摸你了下脸。” 林知晚冷笑道:“自导自演的还挺熟练。” 就在这时又听见李轻舟困惑的声音响起:“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去,正正好看见柳烟柔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她见柳烟柔看她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侧过身似要去抓李轻舟衣角,却被他一躲,让她扑了一空。 这让江瑶光看向柳烟柔有些僵住的身形时眸光也有些厌恶起来。 “太子殿下,我本想去寿宴的,可途中却迷了路,偶遇到林姑娘和江姑娘,本想着问问路,可她们竟对我冷嘲热讽,不仅如此,还扇了我一巴掌,求太子殿下替我做主啊!” 柳烟柔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她们的“罪行”,江瑶光此时对她感到一丝无语甚至还有点想冲上去凑她的冲动。 她走上前眸光冷冷看柳烟柔的做派,冷笑道:“你说我们冷嘲热讽?柳姑娘,您戏本子看多了?我若真想冷嘲热讽,可不是这样,所以这出独角戏你演错人了。” 她说完就见柳烟柔瑟缩了下,她的目光带着惊恐,又祈求地撇过头似要看李轻舟。 江瑶光见状嗤笑了一声,余光瞥见林知晚冲柳烟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来。 “不是,我没有,太子殿下,您,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她见柳烟柔眼眶里头浮起一层淡淡的薄光,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盈盈亮光。 “够了,”一直沉默的李轻舟终于还是开了口,“你们两个去寿宴吧,母后等着你们。” 他说着又低下头,看着柳烟柔眸光中的柔情有些不耐:“而柳姑娘既不适那孤派人将你送回府,而今日事,孤会一字不漏的全说给柳夫人听。”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特意咬了重音,他说完看了眼柳烟柔煞白的脸和求助的目光,转身走了。 江瑶光也看了她一眼后拉着林知晚朝前头走去,走了没多远,就听林知晚小声道: “我看太子殿下挺护你的,你当真要与他退婚?”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她听到林知晚的话,脚步未停,言辞凿凿地说:“那又如何,我可不想跟他将就过一辈子,所以照退不误。” 说完后,江瑶光还转过头去瞟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李轻舟。 “那行吧,不过你今日想怎么逼他退婚?跟我说说呗。” 林知晚用手臂撞了撞她,她见林知晚眸光中闪动着好奇的光,又左右瞅瞅并没有人发现这儿的异常,当即点点头,凑到她耳边说着。 待说完后就见对方惊讶地捂嘴,低语道:“这么刺激吗?” 江瑶光点点头。 “那我可要好好瞧瞧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汉安宫前,随着门口宦官通报声响起后两人便一道入内。 一入内就见殿中奢华无比,每根柱子更是雕龙画栋,地上的大理石纹路清晰可见,就连顶上的悬灯,上头有着数千只蜡烛,烛火摇曳的宛若星星在上头摇摇晃晃,看着很是耀眼。 林知晚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江瑶光看着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而她却满脸的淡定,只因她来这都不止一次了。 而此时大殿内已坐了不少人,她都认识些许,皇后坐在龙椅旁的凤椅上,她面容姣好,眉眼冷淡如薄月,衣着华贵如仙子,坐在哪儿宛若天上的月亮般不远不近,让人不敢低头也不敢不抬头。 两人向皇后行礼并送上一份礼后,便被赐了坐,两人一道坐在一起,开始讲些什么。 直到宦官说李轻舟来时,两人才默契地止了话头,朝殿门那看去,就见李轻舟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进来所有人便站起身来朝他行礼,而江瑶光更是不情愿般站起来行礼。 行完后,江瑶光翻了个白眼,朝左继续跟林知晚说些什么,根本没听到李轻舟同皇后说了什么。 过了没多久,她就见林知晚突然不说话了,并目光微震地看向她矮几前的方向。 江瑶光感到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李轻舟不知何时站在她矮几前,眸光中透着一丝微寒。 她被吓了一跳,用手边拍胸口边问: “太子殿下,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我一跳,不过您怎会站这,不是该坐在那边吗?” 她说着还朝坐男子的矮几哪儿指了指。 李轻舟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林知晚:“林姑娘,你坐旁边这张矮几,孤要坐这。”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来,江摇光都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起茧子了,要不是本朝较为开放可以男女同席,不然她真以为李轻舟这货有毛病,不对! “你几个意思,干嘛要让林皎坐过去,我就要挨着她坐。” 她说着还揽过林知晚的肩膀往她这边带。 “几个意思?江愿,你别忘之前有几次孤也是坐到你旁边,怎么这次孤要坐到自个儿的位上有何不可?” 李轻舟看着她戴着自个儿送的镯子和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其实总共也就三次,一次四岁生辰,第二次是他五岁,第三次则是他十岁时两家大人硬要他们坐到一起,不过三次的结果只有争吵。 “那又如何,这次我不想了,不行吗?” 江瑶光依旧固执道。 “不行。” 第4章 李轻舟沉声道,眸子微微暗了下来。 江瑶光顿时来了气,当即准备站起身来与他理论,却被林知晚扼住了手腕,她转眸看她,就见林知晚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不我过去坐吧,你们两个继续,继续,”她讪笑一声,又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加油二字后,便迅速地走到旁边矮几上坐下。 江瑶光欲伸手拉她,却也扑了一空,心中升起一丝落寞,直到李轻舟坐下,她撇撇嘴,手托腮双眼失神地盯着某处。 直到皇帝进来,皇后喊开席时都才稍稍回了神。 她见一众宫女从门口那儿鱼贯而入,端着小食上来,她正想着吃完饭再行事时,忽而听到一声怒吼: “你这人怎么干的,倒茶都不会倒,全倒我身上来了,我这身衣裳比你人都贵,你赔的起吗?” 这声音引得她不由得看去,就见一名身穿云裳的女子正对着一低眉顺眼的小宫女怒骂,她顿时想冲上前去,却被李轻舟拦住,他冲她摇摇头。 江瑶光表示不解时,就听到皇后表示慰问的话语响起,还有那女子的控诉,过了一盏茶功夫,这件事变由那宫女对那女子道歉,带那女子下去换衣裳为结果结束。 而皇帝,则在一旁给皇后剥葡萄。 江瑶光见状都开始佩服起了皇后的从容,要是她肯定冲动起来。 她抬头看向矮几上的茶水又看了看一侧的李轻舟,忽而一计浮上心头。 她左右瞧瞧确定无人往这里看,便窃笑着将茶碗往他哪儿挪了挪,直到快挪到时,她故而装作不小心地打翻了茶水。 茶水打翻那一刻,她学着柳烟柔的样子轻轻哎呀了声,故作慌张地看他: “太子殿下恕罪,都怪臣女粗手粗脚的,端不稳茶碗,这样的人,怎配入东宫?” 她说着还掏出帕子低下头摁了摁干涸的眼角,实则已经快憋不出笑了。 然接下来就听见李轻舟晒笑一声:“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笨,与孤争吵时这嘴啊机灵的很。” 将瑶光听到这话,侧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当她要继续演时,手帕被他抽走,她眼睁睁地看着它拿自己的帕子吸水。 这她就更忍不了了,当下伸手就要抢:“你还我帕子。” 却被他给躲过,李轻舟端详着那方帕子,不由得夸赞道:“你弄湿本孤的衣裳,本孤拿着你帕子吸水已是宽恕,不过你这帕上绣的雀儿挺特别。” 江瑶光气得脸都红了,她不知那来的力气,一把夺过湿了大半的帕子,指着上头那有些脱线的凤凰厉声道: “这不是什么雀儿,这是凤凰凤凰!” 还是她绣了整整七八日才绣成,竟被他这样说,气死了。 而李轻舟不慌不忙地又看了那帕子好一会儿,指着那帕子肯定道:“这无论什么看都是雀儿。” 她拳头紧握,碍于在寿宴,她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与他争论,故而继续争辩:“太子殿下,你莫不是眼花了,这明明是凤凰好不好!” 她说完正过头去,冷冷地哼了声,便不再理他,耳根却也红了起来。 “你若不信大可问别人。” 李轻舟的话点醒了她,她正准备问林知晚时,宦官通报声再次响起:“柳夫人携千金柳姑娘到。” 江瑶光一听这话顿了下,看向门口时就见那两人已入了殿中,她见柳烟柔看向她时,目光中带着惊讶,嫉妒还有一丝丝恨意。 而她则感觉事情不简单。 她看了眼林知晚,对方也回看了她一眼,冲她点点头。 江瑶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着就是柳夫人带着柳烟柔向皇帝皇后行了礼来,柳夫人歉疚地说道:“我这女儿第一次进宫,迷了路,所以晚了些,还请圣上与皇后恕罪。” 她态度很是恭敬,甚至还弯下腰来。 而一侧的柳烟柔也适时露出懊恼的表情来:“是小女的错,还请圣上皇后罚我,莫要罚我娘亲。” 她说着还跪下来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众人因此窃窃私语起来。 她见状,对柳烟柔只觉她好装,装的她都想当众揭穿她了,对她也只剩下了反感。 “不必,你下次注意些便是,快起来,本宫不罚就是。” 皇后贺寒云温和的声音响起,江瑶光还见她朝柳烟柔伸出手,但眸光中却膳过一丝异样。 柳烟柔站起身来,继续哭哭啼啼道: “我来迟了些是小女的错,小女愿献曲给皇后娘娘谢罪,也愿皇后娘娘福寿绵长,笑口常开。” 说完她还盈盈一拜,动作带着几分颤抖,仿佛下刻便要倒下去。 皇后同意了,还命人搬琴。 而江瑶光注意到柳烟柔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忍,不过她没在意。 很快琴被搬来,柳烟柔低头浅笑说道:“那小女就献丑了。” 她见柳烟柔来到琴前,双手放到琴上,往前拨去,琴音婉转动听,但高时更像是微风拂过幽篁,发出叶与叶之间的摩擦,低回时像潮气从竹林穿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叫人仿佛身临其境。 而江瑶光也听出她弹的正是江南小调:《竹》听说弹的好会让人身临其境,弹的不好,则会让人觉得是噪音,而柳烟柔,看起来已练了几年。 她看向林知晚,见她目光凝重,似是在看柳烟柔,想必她也猜出来了。 江瑶光收回目光,余光瞥见身侧的李轻舟竟闭上双眸,小憩起来,丝毫对这出没有半分兴趣来。 这让她不由得思索时,柳烟柔也弹好了琴,点中众人顿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除了太子,和她与林知晚没合掌。 “好,弹的啊可真好,重重有赏。” 皇帝李景图当即大手一挥,哈哈大笑地说道。 “小女谢皇上恩典,”柳烟柔低下头,露出白净的脖颈,谦虚地说道,“小女才学浅疏,恐污了圣上的耳,不过小女听闻江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顶尖,何故不让江姑娘来,让圣上皇后开开眼?”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大吉[加油]我感觉女主好可爱,怎么回事? 第4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瞳孔微微缩了一瞬,下刻,她就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看,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 “这就不必了,”正当她想说话时,就听见皇帝宽厚的话语响起,“也不是朕不肯,你瞧她那神色明显喝醉了,待她酒醒了,再让她弹一曲你听听如何?” 李景图说着说着边哈哈大笑边抚摸着自己那的胡须。 她也听出来李景图在替她说话,而且她并不喜欢出什么风头,故借坡下驴,装作醉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靠着矮几。 然余光中却见柳夫人看着柳烟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就一瞬,快的她以为是出了幻觉。 “陛下,小女也不是故意刁难之辈,既然江姑娘醉了,那就好好歇息着,不过我听闻林姑娘琴艺乃京城第一,不如,让林姑娘来?” 柳烟柔言语恳切,还转过身来,似要去看林知晚,而江瑶光注意道柳烟柔那殷切的目光中似夹杂着些许不愿。 而她则转过头,就见林知晚站起身来,爽快道:“好,我今日来本就是要给皇后娘娘献一曲,既然柳姑娘这样说,那我就在此献丑了。” 她说着还朝首上的皇上皇后行了礼后就从矮几后头出来,江瑶光见状想站起身来,却又被李轻舟按住手腕。 她下意识地看他,就见他对着自己摇摇头,江瑶光不服,将自己手抽了出来:“你做什么,没看见她要被柳姑娘刁难了吗?” 江瑶光指了指正要弹琴的林知晚。 “你对你的好友太没信心了些,以为她像你一样吗?” 她被他呛得脸憋红了一半,刚吐出一个字你时,一道悠扬的琴音传了过来。 江瑶光便转过头来如此如醉般听着她的琴音,林知晚比起柳烟柔的琴音带了点儿刚毅又有点狂野的感觉,很不同,但技艺却极为高超。 她感到很是骄傲。 一曲终毕,所有人都大力拍手叫好,林知晚双手叉腰,眉眼带笑:“怎么样柳姑娘,我弹的不错吧。” 言语中带着几分挑衅。 江瑶光见柳烟柔脸色很难看倒也没什么,而她身后的柳夫人面容更是扭曲了一瞬,让她很奇怪。 此时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直到皇后出言夸赞他们两人一番让他们两人都回自个儿位上时,这才消停。 她目光一直追着林知晚,待林知晚回了位上后两人更是隔着李轻舟开始激烈的讨论。 直到李轻舟轻咳一声二人才作罢,不过是从前头讲话转移到他背后说话。 一个时辰后,皇后的寿宴才圆满结束,江瑶光站起身,迫不及待地离开位置,朝殿门哪儿走去,刚走没几步,林知晚追了上来,她凑到她耳边说: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寿宴上没能成功一事耿耿于怀,不过没关系,下次一定会成功。” 第5章 听了这话,江瑶光点点头,唇角带笑:“嗯,我不急,我一定会让他退婚的!” 说完她也开始抗奋起来。 “在聊什么?” 江席玉那冷如薄冰的声音在她们两人身后响起。 这话激的她浑身一颤,但也僵硬地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江席玉,尬笑一声:“没聊什么,父亲。” 她又下意识摸了摸右手小指。 待江席玉走近后,就听见林知晚小声道:“我在宫门外等你。” 她说完一句就转头小跑出去,只留她欲哭无泪。 “嗯,这糕点拿着,见你在宴会上都没吃什么。” 江席玉毫无情绪的话落下的那舜,她的手心就被塞了几块糕点,都是她喜欢吃的。 “谢谢父亲。”江瑶光笑道,拿起一块糕点吃着时候,竟感受到有人似乎在看她,还有点儿羡慕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地转身,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并没发现有人看她,直到江席玉问她可出了什么事,她只是摇摇头。 “对了,我要去找陛下商量些事,你若觉着无趣,就去皇后宫中坐坐。” 她听着这话,忙不迭地点点头,直到江席玉又叮嘱她几句后才走了。 江瑶光见他走远,便轻车熟路地往皇后居住的琼华宫走去。 不一会儿她便到了琼华宫,宫内的宫女宦官都与她极为热切,一见她就会来朝她说几句话,让她更加的开心几分。 她跨入殿中打量着殿中华丽的样子,跟之前她来别无二致,再她越过屏风亲热地与皇后撒娇后变同皇后唠起了家常。 皇后很温柔很体贴,江瑶光很喜欢,便不由得与她多喝了好几杯酒,以至于脑袋真的有些晕乎乎的,甚至还忘记了时间,午膳和晚膳都是在琼华宫吃的。 不过这早已是常事,也跟江席玉说过,也没多大事。 吃完后继续聊,又喝了很多酒。 李轻舟不知何时来了,他跟皇后谈话时目光时不时落在江瑶光身上,而她似注意到有人看她般迷迷瞪瞪睁开眼,一见到李轻舟,酒醒了大半。 她站起身来,跌跌撞撞来到皇后面前,突然哗啦一声吐了一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江瑶光缓缓抬起头来,就见李轻舟脸黑了一度,而皇后正命人来收拾,还询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江瑶光醉醺醺的,就连脚步都有些不稳起来,嘴角也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来,“真是抱歉啊皇后娘娘,我可能是醉了,就先去外头醒醒酒。” 她说完转身朝外头走去,途中甩开了要扶她手的宫女,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一出来,她感到一丝光亮,忽而抬头看去,就见一轮明月高悬,宛若挂在一块黑色幕布上的一颗耀眼的明珠,明珠往大地洒上一层薄薄的白霜,瞧着像是下了雪。 江瑶光见状忽而想起前段时日看的本书中提到月下独舞,而自个儿又学过舞,想着不如自个儿试试。 她在月下独自翩翩起舞起来,抬手,下腰,袖子往前甩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指尖一点一转时像月下粉梅,美而不艳。 月光落在她身,似为她披上一层银沙,宛若月光幻化人形降落人间,轻轻靠近就会飞走一样。 李轻舟出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猛地站定,看着她的样子,呼吸一窒,心跳似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捂上自个儿的胸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意识到自个儿竟喜欢上她了,或许是在更早时候时,他自嘲一笑,轻哼道: “不可能,孤怎么会喜欢她?” 李轻舟再次抬头时就见江瑶光停了动作,似乎注意到他般,转身盯着他好一会儿,便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到他跟前。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嬉笑着,还伸手推了他一把,李轻舟看着她红的不成样子的脸以及那双满是醉意的眼睛时,第一次耐着性子哄她: “你喝了多久,怎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事,倒是你,为什么不跟我退婚?” 她说着伸出拳头疯狂地锤他的胸口,似要发泄出来。 李轻舟攥住她的手,听到这话时,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但仍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想孤退婚?” 江瑶光拼命挣扎,边挣扎边认真地说:“因为,因为我们互相都不喜欢对方,所以,何故履行这婚约互相纠缠,倒不如就此断了,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她说着说着还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模纯真的笑脸来。 李轻舟听到她这一番话,内心别提有多不好受了,但面上依旧镇定如初,哑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白日里这样的原因吗?” 而江瑶光冲他嘿嘿一笑后,直接醉倒在了他的怀中,李轻舟伸出手来,似要抱她,可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酣睡着的她,不由得吐槽:“真是麻烦。” 说完后却打横抱起江瑶光,正要往外头走去时,皇后出来了。 “轻舟啊,阿愿还没醒酒吗?” 下刻,她愣在原地。 李轻舟见她震惊的样子,下意识地解释道:“母后,是江姑娘醉了……” “母后都懂都懂。” 贺寒云打断了李轻舟的话,脸上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后,继续道,“去吧,记得照顾好她。” 她说着转身走了,一点都没让李轻舟解释的意思。 他表示无语,只好抱着她走出琼华宫,往宫门哪儿走去。 宫道外头黑漆漆的,只有宫人点的灯笼照亮着微弱无比的光,他朝前走去,忽而感到有人跟着,他朝后看去,呵斥道: “谁在哪?!” 他说着朝身侧的宫人前去查看,那宫人领命后立马过去,很快抓到了一直躲到宫殿外头的林知晚。 “放开我,你攥疼我了。” 少女的埋怨声在这空旷的宫道上显得异常刺耳。 李轻舟听着她的话,冷声问道:“林姑娘,你怎会在这?” “我因为担心她,怕她被人图谋不轨,怎么,不行吗?” 林知晚不屑道。 “也就是说,方才在琼华宫中的事,你全看见了?” 李轻舟朝她走了一步,气息压的很低,仿佛对方错答一句,就会捏死对方似的。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我,我没有,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太子殿下,真的。” 林知晚全然没了方才嚣张的气焰,只剩下了有些结巴的求饶。 “哦,是嘛,”李轻舟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信,“若孤日后在外头讨论今夜琼华宫中事该如何?” 他眸色幽暗,盯着林知晚方向,此时夜已深,就着烛火只能瞅见她发抖的身子。 而此时怀中人似乎动了下。嘟囔了声什么,李轻舟低头去看时就听见林知晚的毒誓: “若我日后敢说给任何人听,就让我永远都无法跟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并在异城溃烂而亡。” 他听到这个回答很满意地点点头,并朝前走去,边走边说:“嗯,过会会命人送你一袋金叶子,当作你保守秘密的酬劳。” 李轻舟没停下来,也同样没注意到林知晚露出一抹惊讶以及欣喜若狂的复杂神情。 很快来到宫门外,他轻轻将她抱上马车,欲下车时被她拽出头发,李轻舟怎么拽都拽不出来,所幸拿出剪子直接剪了才得已脱身。 他见那两辆马车遁入黑夜,再无踪迹时,才转身回了东宫。 —— 次日,天光大亮时,江瑶光才苏醒过来,一醒来就觉得自个儿脑袋沉得厉害,刚要去揉揉脑袋时,竟发现自个儿手里头竟抓着一把头发。 这下她那仅剩的困意瞬间醒了,她坐了起来,打量着手中那截断发后,有人进来了。 她一见是如画,忙问道:“昨儿个我醉酒后可有发生什么?” “昨夜奴婢一直在宫门外侯着并不知情,”如画摇摇头,就在江瑶光刚松一口气时就听她继续说, “不过后来夜深时,奴婢见太子殿下抱着姑娘出宫门,还亲自送到马车上。” 这一番话仿佛化为一道雷电般在她头顶炸开,她羞愧地捂住脸,半晌,怀揣着一丝希望问道: “那有几个看到?” “差不多有十个。” 她一听这话,脑袋瞬间炸开,气性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他见我喝醉大可叫我醒来,怎么还抱我上马车?他这样的行为跟那些个孟浪子有何区别!” 江瑶光说着就将手中那截断发愤愤地扔了出去。 “孤何时落魄到跟孟浪子比?” 门外传来李轻舟的质问声。 她一惊,下瞬,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意,她快速穿好衣裳,梳好妆后愤懑地打开门,见外头李轻舟手提着酒,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儿让她更气愤了。 第6章 “你昨夜那样子不是孟浪子是什么,你竟还敢来此?” 李轻舟闻言轻蔑地笑了声,双手抱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嘛,可是也不知是谁昨夜恬不知耻的抱着孤不撒手,怎么喊都不应。” “你,你胡说!”江瑶光脸涨得通红,指着他怒道,“我怎么会做出此等恬不知耻的事,定是你在胡说!” 他没回答,只是俯身靠了过来,两人瞬间距离拉近,近的她下意识地后退,并将脑袋移到别处: “你这是做什么?” “孤在想,要不要给你重现下当时的场景?” 他语气很低,又带着几分戏谑。 “太子殿下,你不觉得我们有点靠太近了吗,还有,我不需要你重现,反正没做就是没做。” 她一把推开李轻舟,并冷哼一声。 “孤的太子妃,孤想怎么近就怎么近,反正事情已然发生你想抵赖也没有用。” 他说着还更凑近了些使她整个人被拢在他阴影之下,还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檀香。 “你!” 她瞪向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是否真的被他气的。 “这酒昨夜母后见你喜欢喝,特意让孤送来,要不是母后来求孤,孤还不愿意来。”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酒,说道。 江瑶光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酒,想都没想接了过来,瞅了天一眼,但依旧气的很,说出的话都带着火药味: “太子殿下不想来也没人逼你来,既然如此,那你日后也莫要来了。” 她说完不待李轻舟说话就重重合上屋门,却下意识地左手摸向右手小指。 她气的都想拿东西摔了,可每拿起一件如画就会说用多少两黄金买来的,到最后她直接拿起宣纸揉捏起来,结果就听如画说: “姑娘,那宣纸也是用上好的蚕丝做成的。” 江瑶光欲哭无泪起来,想起上回也揉捏这纸便试探地问道:“那上回也是?” 如画点头。 这让她都有些崩溃起来,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惊讶的话语:“阿愿,你怎么还把金麒麟给放到房屋外头,是出了何事?” 江瑶光原本都要无语死时,就听到林知晚这样说,当提到门外有个金麒麟时,忽而有些惊讶起来,仅一瞬就知道这金麒麟会是谁送的。 她走过去,推开门就见林知晚抬着那跟圆凳差不多大的金麒麟,或许是太重了些,她搬的都有些吃力。 “阿愿,你终于出来了,我都要被这金麒麟给压死了。” 林知晚委屈地崛起了嘴,江瑶光见状忙命如画来一起帮忙,众人齐心合力将金麒麟搬了进来,待放好后,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问林知晚: “你今日来又是要跟我比试的?” “当然不是啦,”林知晚拍拍手又拍去身上的灰尘,才继续道:“是外头一直在传你和太子殿下昨夜的事。” “昨夜的事?都说了什么?”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心里顿时感到一丝不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晚。 “外头都说你跟太子昨夜在东宫聊了许久,出来时太子抱着你,还说你一脸娇羞窝在他怀里,关系亲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林知晚边说边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其实还有句话她没有说,那句话,很羞耻。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江腰光拍桌而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盛着满满的韫色,“我现在就要到外头跟他们说清楚。” 她说着便往前走去,然没走几步就被林知晚给拦住,江瑶光不理解地看向她,就听见她说: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再出去能遏制住人家?再说阻止到一人就能阻止下一个?” 江瑶光闻言觉得倒也是,便也冷静下来,她点点头,说道:“说的有道理,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怪憋屈的。” 说着她坐到桌边,端起一碗茶喝了起来。 “我倒有个法子,你不是在太子面前没有用吗,不如在外人跟前也装粗鄙,让人们觉得你不配做太子妃,引他们非议,这些话传入宫中,太子或许会因此请陛下退婚。” 江瑶光一听这话,刚入嘴的一口茶立马喷了出来,她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如画替她顺顺背后才好了些,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法子虽好,可在哪儿做却成了难事,而且会不会因此毁坏名声。” “我父亲名下有家客栈,位于京城中心,我们去哪儿装甚好,至于名声不打紧的,那掌柜的会在事后替你说好话,保准你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林知晚说完后,江瑶光感受到背部被人拍了一掌,差点让她连肚里的茶都要一起吐出来。 江瑶光思索片刻后,倒也同意了。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刚准备走出去就被叫住。 “我跟你一块去,陪着你。” “求之不得,毕竟我还能带一个垫背的。” 江瑶光坏笑道。 “你说什么!”她看着林知晚越来越红的脸,嬉笑着朝前跑去,仍由她追。 直到府门哪儿时两人才一同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着,外头的传言如风般一字一句的传入她的耳中。 每听一句,她脸就黑一度,直到最后林知晚问她是否有事时,她重重吸了口气,摇摇头:“只是没想到影响这么大,我希望快点成功,早点摆脱掉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固执,可手却不受控制般摸了下右手小指。 直到马车停下,两人一道下了马车,她抬头看着上方写着如月客栈以及进进出出许多人时,对着林知晚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旋即两人便一道入内。 如月客栈二楼厢房内,李轻舟拿着一张被截停了的信,听着面前人讲话,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着一身玄衣窄袖,剑眉星目,目若寒星,大约十六七岁,说话时还会露出他一排的大白牙。 瞧着很是滑稽。 “这信是我见那信鸽有意特意截来的,那信上可写了什么?” 那少年郎笑道。 李轻舟抬眼,就见那少年跑了过来似要看信,他一把盖住,看着他,目光冷如寒霜,激的对方打了个寒颤: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孤是在想一个医者怎么有闲心散步还有心思来孤这?” 他轻抚额角冷冷看他。 少年被他说的一噎,转而笑道:“谁让我成为你的专人医官,不跟着你跟谁,那信究竟写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话语最后带着几分好奇。 “你当真想看?” 那少年点头。 李轻舟冲他勾勾手指,在他凑过来时说道:“这上头写江愿父亲私自挪用京城给江州的赈灾银,怕是要谋反。” “什么,若这事被那些个御史知晓后,江世子岂不是……”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李轻舟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肯定他内心的想法。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你既不喜欢那位江姑娘,又何必帮她?” 少年话语中带着几分清朗,又有点儿疑问。 他轻挑眉头,眸中似闪过一丝不耐,语透寒凉:“左曦,你貌似管孤有点管太宽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左云笙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李轻舟将信纸收好,边收边道:“你若再敢妄言一句,那别怪孤在左大人跟前说你擅离职守,跑去花……” “停停停,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左云笙瞬间服下软来,但仍贱兮兮地凑到李轻舟的身侧,“但你敢说你对江姑娘从未有一丝情意,这事只是秉公处理?” 李轻舟动作微顿,转瞬笑着看他,只是那笑透着股寒意:“孤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她,救江世子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世子罢了。” 他言毕,可袖中的手轻抚那香囊时,却又勾起另件往事。 “我明白是明白,那昨夜个的那些传言是怎么个事?” “只是外头人瞎传罢了,我已命人去处理。” 李轻舟拿起桌上的茶盏细细瞅着时,就听见厢房外头忽而响起一阵喧闹的声响来。 他本不想管,可直到听见江瑶光声音时,忽而站起身来,本能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轻舟站在楼上,见楼下一群人围着两人,而那两人其中正是江瑶光,而另人,只是个魁梧大汉,那两人似乎在划拳,江瑶光运气不好,足足喝了好几坛。 他看着像男子一样的江瑶光时,顿时陷入了沉思。 “怎么个事,你怎好端端的出来了,”身后传来左云笙的声儿,他并没应声,直到对方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楼下竟这般热闹,啧,那不是江姑娘吗,她怎么会在……” 他话还没说完,李轻舟就快速地下了楼去,刚走没几步又传来左云笙叫他等等他的话语,可他并没有停下来的动作,下楼同时明宫人关上客栈大门和窗。 第7章 这边,江瑶光又输了一局,她端起一碗酒正准备喝时,手腕被人握住。 她侧眸一看,见是一脸阴沉的李轻舟时,她眸中的惊讶化为了丝丝不耐: “怎么又是你?” “怎么?见到孤很意外吗,孤还想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又想做什么?” 他话语中隐隐含着怒意,他这话一出,客栈所有人中有人认出了李轻舟,高喊一句贱民见过太子殿下,所有人齐齐下跪,除了中间几人。 江瑶光则根本听不出他快要生气般,不屑地说道:“我来这还能因为什么啊太子殿下,倒是你,来这里又是因为什么?还关上门窗是怕有什么见不得人事情吗?” 李轻舟不语,只是那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殿下,是我带阿愿来的,我想着这客栈也是我家开的,她还没来过,所以带她来看看。” 林知晚站到他们中间解释道。 而此时江瑶光已奋力挣脱出他的束缚,瞪了他一眼。 “看看?只是看看会跟男子一般划拳喝酒吗?” 李轻舟语声带着寒意。 “那又如何,又没人规定女子不能做这些事,还有李祈,你若实在看不惯我就直接退婚啊,没人求你!” 江瑶光大声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江愿,你就是这么跟孤说话吗,你以为孤愿意娶吗,要不是你母亲……”他顿了下,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继续道,“至于这样吗?” 但他也确实被江瑶光这番言论给激的找不到北。 江瑶光也意识到接下去的话不适合在当下情况下说,当即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太子殿下,我终有一日会让你自愿退掉这门亲的。” 她说完,拉着林知晚就转身走了,临到门口时,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轻舟则站在原地,直到身侧的左云笙带着惊异的语气说道:“跟着江姑娘走的是哪家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他撇了眼左云笙有些痴迷的表情,有些嘲讽地问道:“怎么,喜欢上她了?” 谁知左云笙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道:“也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 李轻舟上下打量了下左云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了拍他肩:“只要努力一次,就会知道被拒绝是何种的感受。” 他说完看着他石化的神情不禁发笑。 “太……太子……我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哪位姑娘竟然是太子妃。” 掌柜期期艾艾的声音引得他看了过去,见对方老实敦厚,当即道:“无妨,只是今日事孤不想在他人面前听到一句,不然,掌柜的懂的。” 李轻舟笑了起来,可那笑容却是冰冷且毫无任何温度的,这话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在场人都听见。 那掌柜被吓的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他命掌柜的站起来,并赏给他与在场所有人一些银钱,就带着左云笙离去。 “这可是整整一千两啊,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马车上,左云笙不由得吐槽道。 李轻舟淡淡回道:“再啰嗦就滚下马车。” 他便再不说话,马上缓缓地驶离这个地方。 江府门口,江瑶光的马车刚刚停靠,她便焦急地跳下马车,与林知晚道别后,便入了府。 一进府,她想都没想就冲去姜昭院子,待到时,见她在院中,便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母亲,我想问你件事。” 她声音闷闷的,但又带了点儿撒娇。 “什么事啊?”姜昭温和地话语响起,还带着轻柔的抚摸,让她急躁的内心在这刻也难得平复下来。 “我想知道,母亲跟陛下和皇后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这么眷顾咱们家啊?” 她扬起头,好奇地看向姜昭,就见姜昭脸色微僵,但一瞬间恢复正常,仍笑道: “因为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才这样。” 江瑶光却执拗地摇摇头:“我说的是母亲跟他们关系,不是说父亲的,母亲,我已经大了,有些事也该让我知道,对不对?” 她说着像往常一般轻轻摇摇姜昭边恳求她,终于在恳求三遍后,姜昭轻叹口气,低头问她:“你当真想知道?” 江瑶光点点头。 姜昭开始讲述。 她听着听着倒也懂了,也知先帝强取豪夺外祖母,母亲被先帝害的与外祖父分离,归家后得知真相,与那时候的太子李景图以及沈将军联合谋反逼死先帝救出外祖母。 而至于婚事,是他们还在肚子里时订的,那时刚刚登上帝王的李景图问她要什么,她半开玩笑说要不订个娃娃亲。 若一男一女,结为亲家,若两个都是女孩就成为姐妹,两个都是儿子就成为兄弟。 谁知道帝王同意还写了圣旨。 “所以那赐婚圣旨是在我出生前就订好了?” 姜昭点头。 那么这一切也说的通了,看来李景舟比她还要早知道。 “你今日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如画做了新糕点,我去尝尝,待会给母亲送来点。” 面对姜昭的疑问,她淡定说完,说完后亲了口姜昭,带着她的叮嘱一道跑了。 不过今日退婚竟然又失败了,看来下次要加油。 而琼华宫内,李轻舟步履较为稳健地走进殿中,见贺寒云在内,忙行礼道: “儿臣见过母后。” “嗯,平身,不知轻舟今日是为了客栈一事而来?” 贺寒云嗓音温和却附上一层威严,而李轻舟在听到这话时并未多惊讶,而是拱手道: “并不是,此次来是为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何事?” 他抬起头来,看向贺寒云,眼神似乎在示意什么。 贺寒云像是明白般,屏退宫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时,她冲他点点头。 李轻舟才将截获的信件交上去,并说明了事情经过。 “简直是荒唐,以本宫看,此事定是有人在栽赃。” 贺寒云气的将那信往椅上一拍,眸色中带上一丝恼怒。 “儿臣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想恳请母后让儿臣前往江州勘察一番。” 因那信上的字迹,正是江州使所为。 “哦?交于旁人不是更好?” 贺寒云手扶着额角问道。 “儿臣是觉得若交于旁人,恐旁人会被人买通到最后不堪设想,故交于儿臣,不过母后放心,儿臣不会因此遇险。” 他讲的头头是道,又带着不容被拒绝的自信。 贺寒云眉眼微低,似是在想些什么,到最后她抬起头来,点点头又摇摇头: “本宫知道,你做何事都是一根筋,那就去做吧,可带上左医官,若你遇险,他可为你医治。” “儿臣谢过母后。” 李轻舟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贺寒云叫住: “那今日客栈的事?” “母后放心,儿臣已办好,不劳烦母后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没有等贺寒云下一句话。 几日后。 江瑶光正准备回拒从柳尚书发来的菊花宴帖时,被赶来的林知晚压住。 “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明白。 “你拒绝干嘛,我可听说菊花宴太子殿下也要去,这难道不是你实施计划的好时机吗?”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江瑶光刚要回绝的话语顿时咽了下去,并当即应了下来,待那人走后,她便问道:“你怎么知道太子要去参加菊花宴?” 林知晚窃笑地凑到她耳边: “是这样的,我父亲他今儿个去御书房上奏折时恰好遇上从东宫过来的柳尚书,两人交谈一番后,我父亲便知他朝太子递帖,太子应了的事。” 江瑶光听到这番话大为震惊,她没成想李轻舟竟会应下,毕竟她自小到大就没见过李轻舟应过除江府外其他府的帖子。 这倒是个稀罕事。 “那……” “喵呜……” 她刚想说些什么时,突然被一阵狸猫叫给打断了。 “什么声音?” 江瑶光左右看看,企图找寻声音来源,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林知晚那有点不对劲的脸色上。 她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并走近她,盯着林知晚发白的脸,果然又听到了猫叫声。 “你?” 江瑶光后退一步,而林知晚低垂着头,在她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瘦弱不堪,黄色异瞳的小狸猫。 她见状吃了一惊,拉着她入府。 “这猫是我在外头捡来的,本来想养,但父亲一见着猫就打喷嚏,还起红疹,我也不放心交给旁人,所以只能找你了。” 林知晚话语中带着几分诚恳,还有几分歉疚。 江瑶光见她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瞧着很是喜爱的样子,便妥协道:“好吧,我可以养它,它可取了什么名字?” 第8章 林知晚眼睛一亮,转瞬间摇摇头。 她见此准备伸手去摸它,谁知原本还算温顺的小狸猫突然炸毛起来,还冲她龇牙咧嘴。 江瑶光被吓得收回手来,气的知指那只小狸猫说道: “你这小家伙竟还嫌弃起我来了,跟那什么太子一样讨厌。” 她说到这话时,忽而灵光一闪,拍手道:“就叫它阿祈吧。” 将瑶光说完还对自己取这种名字感到满意地点点头。 “阿祈?!”林知晚被吓了一跳,“你疯了吗,用太子名讳做名字?” 她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 “那又如何,反正跟他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你不说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江瑶光说完,高仰着头朝前走去。 “若被发现……” 林知晚隐隐有些担忧。 “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你可不会这样。” 江瑶光回头问她,脸上笑容瞬间僵硬,血管也被吓的逃离,使她脸变的霎白起来。 只因她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神出鬼没的李轻舟。 “发现什么?” 李轻舟沉着脸问道。 “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哪都有你?” 江瑶光吐槽道。 “怎么,孤就顺道来看看,也不成吗?” 李轻舟轻啧一声。 她听到这话更是觉得不可理喻起来: “看看?难道我家是什么客栈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江瑶光气焰丝毫不弱,反而更强了些。 “哎哎哎,二位,都冷静冷静,江姑娘,太子殿下来是跟姑娘你道歉的。” 站在李轻舟身侧的左云笙开口道。 “道歉?”江瑶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看看左云笙又看看眸光冷沉的李轻舟,起了一丝疑心。 “他这样子像是来道歉的吗?” "孤又没说是来道歉,只是顺道。" 李轻舟倔强地说,可左侧耳朵却不争气是红了。 “就是,道歉也没个诚意。” 林知晚附和道。 “诚意?有!”左云笙大步流星来到江瑶光跟前,掏出一大只锦囊,他身后的宫人则端来一锦盒,“这里面装着满满的金叶子,而这锦盒里则是由纯金打造的头面,这些都是陛下的心意。” 他嘿嘿笑着,打开了锦盒,从锦盒内折射出的金光险些闪掉了眼,直到盖上才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江瑶光表面淡定要死,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哼,以为孤愿意似的,要不是母后让孤跟你搞好关系,孤还不愿意。” 李轻舟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让江瑶光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瞬间收起:"既然太子殿下不愿意,那这些东西都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说完偏过头去再不理他,仍由左云笙如何劝都没有用。 这时,一只窝在林知晚的小猫突然跳了下来,径直走向李轻舟,还亲昵的往他脚踝处蹭了蹭,看样子很喜欢。 李轻舟抱起小猫,小猫很舒服的蹭了蹭,引得他内心有了一丝温暖,于是乎问道:"这只猫从哪里来的?" "我捡的,殿下,不过我已送给阿愿了。" 林知晚答道。 江瑶光看着那猫,很喜欢李轻舟的样子,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满不在乎说:"你若要就拿去,没人跟你抢,对了,这只猫叫阿祈。" "阿祈,你竟然用了跟孤同样的名讳?!" 李轻舟目光碎了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又没说它字跟你字一样,你急什么,再说,你名字是你花银两买的吗,就只能你用旁人不能用?” 这话一出,两人就着名字这事又又开始了争吵,吵到林知晚和左云笙将两人一同拉开才堪堪好了些。 “我今日没心思跟你吵,就先走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着,转身似要走时,被他叫住。 江瑶光没好气的转过身去,将怀中的小猫递给她:“这猫还你,不过你得给它还个名字。” 她让如画接过猫,抬头白了他一眼,留下三个字:要你管,便潇洒地带着林知晚离去了。 只留李轻舟还在原地。 “不是说好跟她道歉吗,你怎么临了临了这样说了,你这样说姑娘家家的怎敢收?” 左云笙拿着被江瑶光退回的礼说道。 李轻舟撇了他一眼又撇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漠然开口: "孤的事,不用你管。" 他说完朝前走去。 “你这人怎么还油烟不进。” 李轻舟听到他的声音,却并没有要等他的意思,而是走得越来越快。 几日后,正是菊花宴。 江瑶光准备去参加菊花宴,这几日阿祈见到她还是跟炸毛一样,但唯独见着林知晚倒是乖顺的很,这让她愈发不喜这猫来。 “这都几日了,它一见着我就龇牙咧嘴的,就像专门来气我似的。” 她看了眼被如画梳毛的阿祈没好气地说。 “许是没习惯,好了,快走吧,再晚可就真要来不及了。” 林知晚边催促她,边拉她。 江瑶光点点头,便同她一道去了柳府。 一到柳府门口,就能嗅到从里面传来那淡淡的菊花香,很淡又让人安心。 她们下了马车,说笑着跟站在府门外头的小厮递了帖子后就一道进去,一进去就见府里头热热闹闹的,每一处都虽淡雅,但听林知晚说,其实布置的比宫里还要贵一倍的料子。 就连丫鬟仆役都打扮的像个姑娘似的。 就连周围都有很多机关。 两人跟着领路丫鬟走了没几步,就被几人挡住了去路,中间那人她们都认识,正是柳烟柔,而站着她两侧的两位姑娘,一个娇小玲珑,另个水灵秀气都生的不错。 不过江瑶光不认识那二位。 倒是林知晚认得,在她耳边介绍起了那两位。 那娇小玲珑是谢家二姑娘谢伊禾,水灵秀气的是孟家嫡女孟玖棠。 于是乎,她秉承着在旁人家做客要恭敬的态度,问好道:“柳姑娘,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江姑娘。” 柳烟柔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地答道。 江瑶光应了声,指着她们问道:"不过你们挡在这儿我们也没法走,不如让让?" "江愿,你别那么好说话,要我说,应该威胁一番看她们还敢不敢。" 江瑶光拦住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林知晚,劝她不要那么冲动毕竟在旁人的地盘,而且也不是跟对方很熟。 "原来你就是江姑娘,那个所谓的未来太子妃?" 一道略显嚣张的话语传进了江瑶光的耳中,她看了过去,就见孟玖棠的目光如沾了毒的针,直直刺向她。 而她并不是软柿子,直接怼了回去:"我是江姑娘没错,但至于你说的那什么太子妃并不是我自愿当的,不要搞的好像是我抢了你东西一样。” 江瑶光摊摊手表示不屑。 “你这人竟还敢强词夺理!要不是看在阿绾的面子上,我定要将你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孟玖棠说着还冲她挥了下拳头,表情恶狠狠的,像是真的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似的。 她丝毫不慌,而是拦住林知晚,自己走上前去,抬起手来,直截了当的扇了孟玖棠一个巴掌。 动作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响起,对方那张小脸上印上层厚厚的巴掌印,江瑶光静静地看着孟玖棠气急败坏地捂着自己脸的样子,笑道: "你需要看人脸色,我又不需要,自然是想打就打咯。" 她说着还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太棒了阿愿,我就知道你一定成。" 林知晚赞叹道。 她听后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江姑娘,您怎么能在我府上动手打人?就不怕太子知道后跟你退婚?"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不由得觉着有几分好笑,正准备说时就见柳烟柔目光时不时朝她身后看去,似是在想谁来。 "就是,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你这般小肚鸡肠,定会奏请陛下退你的婚!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 孟玖棠气焰更大了些,甚至听着有点儿洋洋得意。 柳烟柔眼中闪过些许不自然的神色还偷偷捅了下孟玖棠。 "哦?我小肚鸡肠?你莫不是也同柳姑娘看戏本子看多了,以为全世界人都要围着你们转还各个对你们讨好?" 江瑶光斜着眼撇了她们一眼。 "就是,搞得好像是我家阿愿倒贴太子似的,我可告诉你们,明明是太子殿下他,对阿愿。" 林知晚煞有介事地诉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她听到她这般说,吓得立马捂住她的嘴,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9章 "我又没胡说,你看看她们脸色是不是差的要死,你就装一下嘛,难道你不觉得说太子宠你,很解气吗?还有种将太子踩在脚下的感觉?" 林知晚小声道,语气中带着点儿撒娇。 江瑶光听到她这样说,才侧过头去扫了眼那三人脸色,见那三人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到似的,柳烟柔目光又起了曾水雾,她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她思索一番,当即叉着腰,一脸坏笑道: "嗯没错,确实是太子他对我穷追不舍,我想让他退婚,他就是不退啊,还动不动送我些金银珠宝,屋里都堆满了,而且你们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非我不可吗?" 她眨巴眼睛问道。 那三人摇摇头,谢伊禾站出来怯懦地问道:"如果他真的非你不可,为什么你们一见面就争吵不休?" "因为他先惹我的,我本不想搭理就与他对吵,结果吵完转头就把东西塞我屋中,我一还回去他还满脸不情愿。还说若我不收直接丢了去。" 江瑶光语声颇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则是似有若无的炫耀。 "所以也就是说太子殿下同你对骂是喜欢你?也是口是心非?" 柳烟柔试探问道。 "正是,他每次怼我,耳朵都红红的,甚至还在我醉酒时亲自抱我回府,这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江瑶光嘚瑟道,随即她感到有人在捅她,她看了眼身侧林知晚惊恐的神色和不停朝她使眼色,就连那三人都低下头,再没了方才的样子。 她见此,忽而她想到什么般,汗珠从额上流下,她咽了口唾沫,就是不敢转头。 "江姑娘。" 李轻舟冷硬的声儿在她身后响起,宛如块巨石砸在了她的心上。 江瑶光僵硬地转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时,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殿下,真是好巧啊。" 她尬笑出声,就见他一侧的左云笙对着她摇摇头,还叹了口气,似是在为她的遭遇惋惜。 而李轻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边走边问道:"你方才说,孤对你穷追不舍还,还说孤对你只是口是心非?" 他眉眼微压,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她只能被他逼得往后退去,直到被他拉住了手腕拽到身前,俯下身子看着她。 江瑶光欲哭无泪起来,她向林知晚使眼色求救,对方当即怒道: "太子殿下,阿愿好歹还未出阁,你当众与她拉拉扯扯怕不是不合规矩。" 她说着就要上手拉,可惜就是拉不动。 "规矩?"李轻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方才那样诽谤孤时候,怎么不提规矩?" 江瑶光被戳穿了心思,脸一下就红了,但还是嘴硬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又不会损你清誉,怎么,堂堂太子殿下连玩笑都开不起?” 她边说边想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出。 “哼,原是个开玩笑的主,我就说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殿下,此人当众乱扇无辜之人,甚至还口出狂言,望殿下主持公道,还民女清白。” 孟玖棠嚣张的话语又再度响起,后半段是对李轻舟的撒娇和崇拜,见连声音都软了下去。 李轻舟闻言,抬头看向孟玖棠,看得对方娇羞的低下头时,才开口: "是啊,你说的没错,来人,将其舌头拔了,喂狗。"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看着她的脸色从得意再到惶恐再到求饶时内心毫无波澜。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被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孟玖棠,就见两名宫人一上前,而对方似在冲柳烟柔求救。 "够了,殿下,这好歹是民女的府邸,让民女自己来可好?" 柳烟柔声音很轻,轻的像是被疯吹起的柳絮似的。 “柳姑娘想怎么做?” 李轻舟别有意味地问道,可目光却是看着江瑶光,江瑶光此时正跟林知晚小声讨论什么,丝毫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似的。 而现场也静默了许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将他跟柳绾撮合在一起?" 江瑶光小声问道。 林知晚点点头。 "不行,我不答应。"她毫不犹豫反驳道。 "为什么,"林知晚声音陡然大了点,转瞬又小了起来,"你不是讨厌他吗,正好将他们两个撮合在一起不是正正好。" "是这样没错,但我内心总感觉不舒服,就像是有人用针扎了我一下。" 林知晚像是明白什么,不再言语。 她久久没等到林知晚回答,刚想去看她时,柳烟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民女想请江姑娘与民女比琴,若赢了,求殿下放过孟姑娘,"江瑶光转头恰好见柳烟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磕头,声音带着颤抖, "若输了,孟姑娘全凭殿下做主,民女毫无怨言。" "哦?那江愿,你想去吗?" 江瑶光正分析着柳烟柔话语的含义,猝不及防就被他唤了声,她下意识正过头时就听见林知晚义愤填膺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比琴是吧,我跟你比,不用阿愿来。" “不,上回你来,这回我来就是。” 江瑶光拦住了她。 李轻舟也应下了。 "哈哈,你们完了,阿绾琴艺可是数一数二的,你们等着输吧。" 这话人人听着着实气的很,她握紧拳头准备骂时就见一宫女直接上前扇了她好几个巴掌,将她扇的跟个猪头似的,让她忍不住都想笑了起来,林知晚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几人一道朝比琴的地方去,江瑶光并未带琴,临了让如画去买一把来。 几人往前走去时引来了好多人,江瑶光还见某个院子里摆满了很多盆菊花,老好看了,待会练完琴她定要看看。 待到了地方,如画才急匆匆抱来一把琴,还跟她说这琴一直都是他拿没经过别人手。 她点点头。 而这琴也依旧先是柳烟柔弹,她弹还如上回一样,只不过比上回高超了些,待她弹完后,孟玖棠顶着猪头脸就来找她挑衅: "怎么样,若你此刻认输,我还可以让太子殿下饶过你。" 然而,江瑶光看着她那因为笑而变得更加滑稽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直接上场。 她看着面前较为古朴的琴,深呼一口气,才开始弹起来。她琴音如珠子落入盘中发出清脆凌厉的声儿,并不刺耳,宛若美人落泪于盘中溅起水花,下瞬又转而凄楚,仿佛人们能窥见一女子的悲惨结局。 听着无不落泪。 这就是著名的《美人泪》 也极为难弹。 一曲落,引得在场人一片叫好,甚至比柳烟柔的叫好还要高上几倍。 江瑶光鞠了弓后,骄傲地冲孟玖棠扬了扬鼻子,这顿时激的她朝她张牙舞爪地跑过来,幸好被宫人拦下拖走,拖走的时候还眼睛死死瞪着自己,口中一直说要杀死她。 她则还是淡定的很,而比琴结束后众人也散就散开了,她想去赏菊花,刚准备喊林知晚就见她正被左云笙缠着说什么,看样子不想被打扰。 柳烟柔走过来,淡笑道:“江姑娘弹的真好。” “没有没有,”江瑶光谦虚道,但内心已有点飘飘然,“对了,柳姑娘可知赏菊花的地在哪?” 毕竟最开始来目的也是赏菊。 “自是知道,不过我要寻趟母亲,就让我丫鬟带你去,可好?” 她声音很虚,虚的仿若一阵轻烟,虽着她话落,从她身后走出来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 江瑶光应了下来,与柳烟柔分别后便让那丫鬟带路,不过也让如画跟着。 几人走过几条曲廊还没到,江瑶光总觉得不对劲,毕竟这路跟来时不一样。 “为什么我感觉这路不一样了?” 她迟疑道。 “这是因为奴婢带姑娘走的是小路,自是不一样,姑娘莫急,快到了。” 江瑶光听后点点头。 几人来到一座桥上,前头那丫鬟脚步忽而慢了下来,江瑶光心中猛地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刚侧过头去看,还未看清人脸就被一股蛮劲往河里一推,她没反应过来仰面坠入河中,看着桥上那丫鬟阴狠的眼神和不见踪影的如画,还有逃跑的黑衣人,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冰凉的河水灌入口鼻,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反而越来越沉下去,渐渐地身子发沉,意识一点点被水抽走,最后彻底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而此时李轻舟正处理完孟玖棠,正准备寻江愿他们石就见桥那头围满了人,他本不甚在意,但心头却涌起一丝不安,让他下意识地停下步子时就听见有人惊呼一句: “是我家姑娘,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姑娘!” 而其余人全都无动于衷。 第10章 他听到这话后,心头猛地一惊,因这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如画。 他来不及多想就直奔桥那里去,他挤进人群来到最前头,就见河面上飘浮着一只鞋,他瞧不清河里,但能认出那鞋子确实是江愿的。 是母后给她做的鞋。 他想都没想就脱下外衣准备下水救人,却被赶来的林知晚抢先一步,她想都没想就直接跳入水中救人。 李轻舟微愣住,这时身侧传来左云笙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江姑娘怎么好端端落水了?” 他摇头,下瞬也跳入水中。 李轻舟屏住呼吸,游向已经昏死的江愿,他指尖放在她的鼻下,感受着她仅存一点儿的气息,他毫不犹豫地扣住她后颈,将她往他怀中带,他微微俯下身,吻在她的唇上,将温热的气息渡给她。 他表面淡定,实则耳朵此时红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厉害。 直到她睫毛颤抖了下才松开,他一把揽过她的腰肢,此刻她重的宛若一块巨石,让他皱了下眉,但还是拖着她出了水。 一出水,就能听见如画欣喜若狂的声音:“姑娘!奴婢多谢殿下救我家姑娘一命。” 李轻舟应了声,将她拖上岸,有人给他披上一件斗篷,他却径直披在她的身上,打横抱起,冷眼扫视在场周围: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在事情没有调查出来前,任何人都不许出府。” 他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就连眼神都像是要刀人。 众人听后也应了声后就跟着带路的宫人走了,许是要审问的意思。 李轻舟说完就大步正准备走,还唤了左云笙,却发现他根本不在。 “殿下是找左医官?方才林姑娘迟迟不上岸,他担忧她,就也跳水下救他了。” 如画这话刚说完,他就听见扑腾的水声响起,转眼去瞧,就见左云笙抱着林知晚上了岸,放下她后,还冲他嘿嘿一笑: “林姑娘脚部肌肉拘苛了,幸好被我发现。” 李轻舟听后又看向他身侧一脸红晕的林知晚。 “正是,我本想救阿愿的,谁知道会这样。对了殿下,阿愿可有事?” 李轻舟听后淡声道:“她没事。” 林知晚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换了衣裳后,左云笙给江瑶光把了脉,说她只是晕过去还有点烧,其他没什么大碍,很快就好。 李轻舟倒也放心,开始审问在府邸上的众人,结果一个都审不出来,到有人要接他们走时甚至直接扣到不肯让他们一个离开。 有几个甚至还哭了起来,他都视若无睹。 几日后,江瑶光睁开有些迷瞪的双眼,她只觉喉咙像被火燎过一样疼,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很想喝水。 “水……” 她听到塌边的人动了下并没反应,她想看却发现丝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重复要水。 接着她被人扶坐起,一碗茶水凑到她嘴边,她本能的大口大口喝水,直到喝了几口后才堪堪恢复好。 江瑶光恢复了正常,她转过头正准备向如画道谢,结果入目就是李轻舟那张满是黑眼圈的脸。 她的目光由震惊到错愕,最后挣脱开他抱紧被子质问道:“你怎么在这?这里又是哪里?” 江瑶光又扫了眼周围,是很陌生的环境。 “孤救了你,怎么不能在这?” 李轻舟将茶碗放到圆凳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于这儿,是柳府。” “你救了我?谁信啊,你那么讨厌我,不补一脚算不错了。” 江瑶光一脸不信地说道。 “你不信?” 李轻舟嗤笑一声。 江瑶光点点头,警惕地看向他。 “那你大可问问旁人是谁救了你,因为孤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救的你。” 他一字一句说道,说完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意来。 江摇光见他这副不要脸的的样子顿时信了几分,霎时间她的脸红得如同晚霞似的: “什么!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死了就没人跟孤吵架,你不是说孤对你情深似海吗?” 她听到这话,更是羞的想要挖地底下将自己埋起来。 “你这个人是疯了吗,怎么老翻旧账!” 她说完就见李轻舟附身慢慢逼近她,她见状退无可退,只好被他逼的床角: “你这是做什么?” “你看看这个。” 李轻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江瑶光接过,正准备拆开时,听见如画的声儿响起: “姑娘……” 她话语戛然而止,江瑶光一把推开李轻舟,向如画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待她讲完后如画才安心下来。 “真是吓死奴婢了,姑娘没事就好。” 江瑶光盯着如画的脸,终于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方才我落水时你去了何处?” “奴婢原本跟着姑娘好好的,谁知被打晕了,醒来时还在原地,去寻姑娘,发现姑娘竟落了水,奴婢求了很多人,可他们都袖手旁观,要不是太子殿下,怕奴婢今日瞅见的,就是姑娘的尸骨了。” 如画说着说着竟还落下泪来。 江瑶光见状忙安慰她,但安慰的着实有些笨拙。 笨拙到如画笑了起来,又说了林知晚也下水救她,但因苟柯才没法救,最后左云笙救了她。 她听后点点头,对林知晚行为感动了些,然眸光一亮,她好像发现了林知晚与左云笙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待会她可以拿着这个去调侃她一番。 “如画,你先出去,孤同你家姑娘有话要说。” 李轻舟开口打断了这较为温情的场景。 如画应了声转身离去并关上了门。 “什么事?” 如画出去许久都不见李轻舟开口,江瑶光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先看看孤给你的信再说话。” 李轻舟轻抿一口茶说道。 江瑶光虽敢奇怪,但还是拆开了信,待看到信上内容时,江瑶光眸光中透着难以置信以及气愤,到最后下了榻,将信纸一把拍在桌上: “这信上写的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父亲怎么可能做那档子事。” “孤相信江世子,所以这信被截获并没有到父皇手中。” “你信?”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这么说感到意外,心中涌起一丝感激。 “嗯,是信,但孤得去江州一趟看看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还好说,若是真的,” 他最后每个字故意拖长了尾音,还偷偷看向她,观察她的反应,“若是真的,那孤也总不能包庇。” “这绝对是假的,不如这样,我跟你一块去,一同揪出幕后黑手,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冤枉我父亲。” 江瑶光语声略带一丝激动,说到最后时候,说到最后时还用手肘撑桌,手掌咯吱咯吱握成拳,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也成,不过你莫要到时候不舍得离开江州。” 李轻舟见计划奏效,忙又开口道。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这样,不过我去的话还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江瑶光目光带着恳求看着李轻舟那双眸子。 “你说。” 李轻舟挑了挑眉,看向了她。 “我想到时候等一切结束后,你就签退婚书,放我自由,可行?” 江瑶光期待地看向他。 他彻底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想退婚?”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嗯,想,非常想,你就答应我,怎么样?” 她语气中甚至带上点儿撒娇的意味,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跟前撒娇。 李轻舟听罢刚准备应什么,门忽地被人敲响。 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谁都没有吱声。 “殿下,老奴已审出来谁推了江姑娘下水,是否要将人带进来?” 李轻舟神色一凛,声寒若冰地说道:“带进来。” 外头人应了声后走了。 江瑶光也开始好奇起来,下刻她像是想到什么般,问他:“对了,孟姑娘她真的被割舌了吗?” “你很关心她?” 李轻舟面色一沉,沉声道。 “不是,我只是好奇罢了,所以真的吗?” 她坦诚地问道。 “没有,割舌只是吓人的,但她仍受了二十杖责,不死也废了。” 李轻舟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起伏,江瑶光听到这儿时不知为何心口一跳。 这时,门被人推开,两名宫人押着一名丫鬟进来,那丫鬟还被绑住手脚,一进来就被压到地上。 那丫鬟抬起头来时,江瑶光惊讶发现这丫鬟不是旁人,正是那领路的小丫鬟。 “说说吧。” 李轻舟目光悠悠落到丫鬟身上,语带寒凉。 “是殿下,”那丫鬟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奴婢见自家主子不悦,想着姑娘这几日一直为练琴烦恼,方才江姑娘又赢了姑娘,奴婢怕姑娘想不开,所以才这样,殿下,要罚就罚奴婢,莫要罚姑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第11章 她说着说着,还冲李轻舟磕了好几个响头,但李轻舟并没有任何动作。 江瑶光则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那时候你在我前面怎么绕到我身后推的?并且我落水明明见是黑衣人推的我,难不成那黑衣人是府中人,而你,是想包庇此人?" 第10章 她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陷入一片死寂,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否认道: "不,不是的,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不关旁人的事,江姑娘定是瞧错了。" 那丫鬟说完便又低下头不再言语,可肩膀却抖的厉害。 江瑶光目光如炬,思量了一会儿后当即道:"不可能,那时我被推下后抓了那人手一把,那人手背应当被我抓了一道,而你,"她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看了眼她那光洁的手背, "手背上没有任何的伤。" 她最后一句话尾音刚落下,就见那丫鬟露出惊恐的声色来,不停地求饶:"此事真的是奴婢一人为之,姑娘,真的是奴婢一个人做的。" 她不停重复着这些话,但也足够证明她在撒谎。 "来人,将这满口胡言的丫鬟拖出去,关起来,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放出来。" 李轻舟忽而开口道。 他开口下刻,那两名宫人就要押着她出去。 "好,奴婢谢过太子殿下开恩。" 那丫鬟话语中竟有了几分妥协。 江瑶光看过去时,就见她双眼空洞,任由那两名宫人拖走。 直到那三人都走了后,江瑶光才收回目光。 "怎么,心疼了?" 李轻舟调侃的语气响起。 "并没有,"她瑶瑶头,坐在李轻舟对面,"我不会对她心疼,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她竟对那人如此忠心。" "这倒也正常,或许那人对她有恩,嗯对了,你记着回去后收拾东西,后日就去江州。" 李轻舟开口提醒道。 "这么快?" 江瑶光惊道,她还以为还要过几日。 "嗯,毕竟时间不等人。" 他冷淡着一张脸,喝完一盏茶后放到桌上。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你的吧,不过就一次。" 江瑶光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来。 "哼,到时候孤直接走不告诉你。" "你!"江瑶光听到这话刚想同他争辩,但又想到什么拼命压下来。 "我今日可不想跟你吵架。" "江姑娘。" 柳烟柔的声儿从外头传来。 江瑶光抬眼看去,就见柳烟柔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并放到桌上,她先向李轻舟行礼后才略带歉疚地冲她说道: "我听我那丫鬟做了对不起江姑娘的事,特做了些糕点来给江姑娘,望姑娘能原谅。" 她说着将放在桌上的食盒打开,露出色香味俱全的糕点。 而江瑶光则注意到柳烟柔打开食盒时露出腕间的伤痕,瞧着是被什么打成这样,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手腕上怎么有伤痕?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瑶光指了指她手腕说道。 此话一出,柳烟柔脸上顿时显现出慌张的神色来,她不停拨着自己的头发,笑道:"许是不小心磕的,姑娘还是来尝尝糕点。" 江瑶光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对劲来,神色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糕点柳姑娘还是拿回去,若我再说错了些话,被姑娘带着奴婢又记恨上,岂不是又要死一回?" "江姑娘误会了,我,我没有恶意,真的是来赔罪的。" 柳烟柔眼中又盛满泪来,在眼眶中打转,肩膀微微颤抖着,像被风吹动的落叶。 "柳姑娘你来赔罪?你觉得我会原谅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可我又不是傻子,你还是回去吧。" 江瑶光语气强硬地说道。 "江姑娘,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姑娘不原谅也是在情理之中,是我唐突了。" 她说完重重低下头,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柳姑娘还不走,是想孤送你走?" 李轻舟突然开口,声音里头透着满满的不悦。 "太子殿下,其实我也猜出来那人是谁,若我说出来,你们能放过她吗?" 柳烟柔抬起头来,眼泪滚滚流了下来,哽咽道。 江瑶光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儿,刚准备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阿绾,原来你在这啊,"从门外走进来位妇人,正是柳夫人,她走进来时仿佛刚刚发现他们般,露出歉意的笑来: "我竟没注意到原来江姑娘和太子殿下也在啊,真是失敬失敬,江姑娘好点了吗?" 江瑶光听到柳夫人的话,回道:"嗯,好些了,今日就回府去,免得父母担心。" "这么快啊,哦对,我就不同你说了,我跟阿绾还有些事要做,你们聊,江姑娘记得改日来府上玩。" "到时候再看。" 她漫不经心答道,目光落到柳烟柔时就见她面露些许不适来,她被柳夫人拉走时,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江瑶光实在是看不出来。 待她们走后,江瑶光回头问李轻舟:"你觉不觉得柳夫人她们很奇怪?" "此话怎讲?" 李轻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或许是直觉,"江瑶光思索许久后才继续道,"不如你替我去查查,其中都有什么隐情?" "孤为何帮你?" 李轻舟问道。 "你若帮我,我就给你介绍个你肯定喜欢的女子怎么样?" 她在屋中走来走去,最后凑到他眼前,目光晶亮地看着他。 "喜欢的女子,"李轻舟默念一遍,脑中似想到什么般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熟了,脑袋上甚至都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青烟,他轻咳一声,企图盖过去, "你简直是胡闹,孤才不帮你做,要做你自己做去。" "自己做就自己做,到时候我要是查出什么不得了的,就不同你说了。" 江瑶光直起身子,颇为硬气地说道。 李轻舟则颇为不自在地扭过头,两人谁也不理谁,江瑶光简单收拾下正准备去叫如画进来现在就走,结果左云笙进来了。 "下官来为江姑娘把脉。" 左云笙行礼道。 江瑶光点点头,坐了下来让他把脉。 "你这腰间上挂着的香囊挺别致的,怎么,是哪位姑娘送你的?" 李轻舟戏谑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江瑶光才注意到左云笙腰间别着一只香囊,烟紫色打底,很浅,上头绣着芍药,不像绣出来,倒像是生出来的。 而这针法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谁,正是林知晚。 "是林姑娘给我的,说是谢谢我那日救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左云笙语气中带着些许炫耀之意。 "一般。" 李轻舟缓缓吐出两个字,神色自若。 "真不识货,江姑娘觉得如何?" 她见左云笙一脸期待的神色,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确实一般,或许是时间太短所以才绣成这个样子,我可是见过她绣的最好看一件绣品,那花样那绣法比这香囊好很多。" 江瑶光颇为自豪地说道。 左云笙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开始询问那件绣品什么样的,她用极为夸张的语句讲述着,到最后他眼中有了些许羡慕之色。 直到李轻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江瑶光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笑什么?" 李轻舟摆摆手。 她干脆不管他,问左云笙:"对了,阿皎怎么没来?" "林府派人接她回去了,还让下官给你带一句话,说她过几日再寻你玩。" 江瑶光点点头,待他把完脉后,听到他说自己没事了才站起身来,朝外头走去。 刚走没几步,李轻舟叫住了她。 江瑶光回过头,就听见他说:"别忘了后日要来,不然孤可不会等你。" "谁要你等啊!" 她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去,只留那两人在屋里头。 "怎么个事,后日怎么了?" 李轻舟盯门口盯出神时,就听到左云笙这样问。 于是乎,他将所有经过都说了出来,还说他那时还叫了他去。 左云笙听完后大为震惊:"不是,那为什么你那时候不跟我说说啊,也好让我准备准备。" 李轻舟侧眸盯着他的脸看了看,看的他躲开自己的目光后,慢慢吐出两个字:"忘了。" "你忘了?谁信啊,你明明记性好的很,跟我说说,你是想先通知别人再通知我的对不对?那人该不会……" "多嘴。" 李轻舟丢下两个字大摇大摆走了出去,根本不管追出来的左云笙说了什么。 而另一边。 江瑶光回到屋子就开始让如画收拾行囊,而自个儿,也开始收拾起妆匣里的东西。 "阿愿回来了?柳府事母亲也听说了,来让母亲看看。" 第12章 姜昭那关切的语句从门外响起,使她收拾的手一顿,转而放下东西奔向门口,甜甜喊了声。 而对方满眼含泪地注视着她,问了她好多问题又上下打量了好几番,才作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母亲和你父亲有多担心你,要不是太子说你没事,母亲都要冲进去了。" 姜昭哽咽地说道。 江瑶光鼻尖一酸,抱紧姜昭一通安慰,两人顿时抱在一起。 直到如画过来恭敬地对江瑶光说道:"姑娘,行囊都已收拾妥当。" 她听到这话,身子骤然一僵,接着听到姜昭充满困惑的语句响起: "收拾行囊?阿愿,你这刚回来,又要去哪?" "我听说江州糕点是一绝特想去哪尝尝。" 江瑶光扬起头来冲姜昭笑道。 内心其实很慌。 姜昭眉头一皱,语调温和透着股冷: "阿愿,母亲不是告诉过你对谁撒谎也不可以对母亲撒谎吗?" 第11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便也知瞒得了谁也瞒不住姜昭,于是乎,她仰起头,看向她: “那母亲要答应我,不许跟父亲说一个字。” 她说完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难不成这事跟你父亲有关?” “哎呀母亲先答应我不说。” 江瑶光没成想姜昭竟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但还是语带撒娇地说道。 姜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后才点点头。 她便将事情经过粗略的讲了,其中并不包含左云笙和林知晚的事。 待说完后,她见姜昭沉思的样子,又补充一句:“母亲,我想亲自前往,就跟你那时候亲自去各地查外祖母的下落一样,母亲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再不济就拉着太子殿下当盾也行。” 江瑶光凑过去,目光中透着真诚与骄傲,最后那句话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儿戏谑。 也把原本处于纠结之中的姜昭给逗笑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温柔地笑道: “你也不怕太子殿下到时候不理你了?” “不理我才更好,我才不想理他呢。” 江瑶光一脸不服说道。 “行了行了,你父亲哪儿我会去说,你好生歇息着,注意安全。” 姜昭又跟她叮嘱了很多话,还给了她几袋沉甸甸的锦囊以及许多盒吃的,用的,直到装满了几个箱笼才好。 江瑶光见此都不禁吐槽:“知道的以为只是去外头调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整个府邸都搬走了。” 两日后的一早,江瑶光收拾妥当,在姜昭的注视下同如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着,不多时就到了宫门。 待停下后,她正准备掀开帘子准备下马车时就听见李轻舟有些抱怨的话语响起: “孤还以为江姑娘不会来,没成想倒来了,不过来的倒有些晚了。”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的话后,原本仅存一点儿的好心情瞬间败光,她重重掀开马车帘,看见依靠在马车边闭目养神的李轻舟,又瞅了眼天,阴阳怪气地说道: “现在明明才辰时,怎会晚,还是说太子殿下一夜未睡,一直在等着?” 李轻舟睁开双眼,阳光落于他的眼中,似为他增添了一份暖色,他目光转向她,正色道:“江姑娘猜的真准,真是聪明伶俐。孤给姑娘一份奖赏如何?” 江瑶光当即下了马车,立马冲到李轻舟面前,继续道:"你这是何意?反正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希望进江州后我们暂时休战,能一起去调查。" 她丝毫没有求人的态度,说的话仿佛只是在通知。 李轻舟按了按有点儿酸痛的眉心,刚准备回她,似觉察到什么,握住她的手腕往他身侧带去,又转了几个圈,带离那。 江瑶光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整个人都往他身侧靠去,头晕乎乎的,正当她想质问他怎么回事时,就听见利器穿破空气的声音,她回头看去,就见他们站的地方赫然插着几只飞镖。 她顿时大惊,看向李轻舟,而对方也看向她并点点头,似在认同她内心的想法。 "不是,怎么每次跟你出去都要遇险,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江瑶光打量着地上的飞镖,打趣地问道。 他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不清楚,大概数不清,不过你若害怕,大可不必跟着。" "我怕什么,我要是害怕早在九岁那年第一次同你遇险那次早早就不再理你,我明明是怕你若没了就没人签退婚书了。" 她语气虽强硬,可话语里头却像是掩饰什么,左手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小指。 "不过孤此次若真遇险,你该当如何?" 李轻舟问道,语气中带着点儿期待。 "我该如何……"江瑶光回头看他,继续问道,"你会在死前签退婚书吗?" “或许会……” 他低垂着头,极力隐藏眸中情绪。 “那我就要穿红衣,在你下葬当日在你坟前唱歌跳舞,还要嫁一个互相都心悦对方的人,嫁给他的路上特意在你坟前经过,年年都在你坟前说我跟他多么多么恩爱,气死你。” 江瑶光越说越来劲,可左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小指,李轻舟听她的话感到一阵不适,都想让她闭嘴,直到看见她手上的小动作,似想到什么般,眼中隐隐闪着触动。 “那孤可要长命百岁。” 她听到这话,才停止了讲述,侧头看他:“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较为嘈杂的声音,江瑶光止了话头,回头看去,就见左云笙零着几队人马走了过来。 待走近时,江瑶光才知道原来他领的正是一支专门保护李轻舟的士兵。 她就说怎么就李轻舟一人在。 “你们方才是不是又在争吵了,江姑娘,恕下官多嘴,自太子殿下收拾那孟姑娘后,孟大人疯了般次次寻殿下错处,还告到陛下面前,搞的殿下很多日都没睡好觉,只有在姑娘身边时,殿下才放松下来。” 江瑶光听到这话,又想起上回在柳府时见到李轻舟时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样子,或许那时候就有了。 “我们没吵架,左医官,是方才我和太子又差点遇险了。” 她说完又指了指地上的几只飞镖。 左云笙震惊,他走到飞镖哪儿似观察一番后,李轻舟则早已命人去调查。 “是下官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左云笙直接对着李轻舟跪了下来,态度很是诚恳。 “你起来吧,孤没有怪你的意思。” 左云笙却坚决不起,硬要他给处罚,两人拉拉扯扯很久,久到江瑶光腿都要麻了: “你们再聊下去这天可就要黑了。” 她边锤腿边吐槽道。 江瑶光这话说完,那两人才停歇,并上了不同马车,她也上了马车。 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离了城后,又遇到几次埋伏,不过都化解了,这些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马车队伍前进足足三个月后才到了江州。 此时街道被薄薄的霜雪覆盖,马车屎过时会溅起细细的冰渣,刺的马儿跑的更快。 而江州里头街道上依旧热热闹闹的,还能听到摊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透过帷裳钻进江瑶光的鼻子,使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不过幸好带了点儿干粮,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江瑶光换上冬日衣裙下了马车,却被裹挟而来的冬风冻得缩了缩脖子。 这时,一只捧炉被塞进她手心处,驱寒她全身的寒气,江瑶光抬起头,就听见李轻舟漫不经心地说: "这捧炉孤用不着,就给你,不过你愣在这作甚,是想被冻成冰雕吗?" 他的话还跟以往一样,江瑶光也呛了他一句,才不情不愿的跟他入了客栈。 一进客栈就感觉里头温度比外头暖和多了,客栈内还有人在用膳。 掌柜的是个眼眸带笑客客气气的人,不过由于眼下是冬季,客房几乎要住满了,也只剩下了两间。 "两间也行,掌柜的,给我们来两间。" 她说着还准备掏出锦囊时,忽而听到门外又有人进来,她本不在意,直到听见那人用她最熟悉的声音说道: “掌柜的,来一间房,这是银子,您点点看。” 接着响起银子方桌上的响声和掌柜和气的应答。 江瑶光抓住锦囊的手一顿,她抬起头来,就见林知晚站在身侧,她似注意到她目光般转头过来,冲她盈盈笑道: "阿愿,你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字?" “你……” "林姑娘,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她的话又又被左云笙抢了去,她不解地看着左云笙,又见林知晚同他聊的正好,而且他们之间的目光总感觉在哪里看过。 但想不起来。 直到李轻舟轻咳一声,这两人才支了嘴。 “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13章 江瑶光见此迫不及待地问她。 “早来了,一直跟在你们后面,没想到你们偷偷出来玩不叫我。” 林知晚气得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一行人。 “我们才不是来玩的,而且很危险的,要不我命人把你送回家去。” 江瑶光说完就要命人去送她回去。 "我不回去,打死我都不回去。" 她说着说这抱紧门,任谁也无法拖得动她。 她见状也不知说什么劝她。 “林姑娘若要来也行,但是,孤有个条件。” 林知晚眼前一亮:"殿下请说。" “望林姑娘务必跟紧,莫要到处乱跑,这个孤也不好向林大人交代。” “这个放心好了,绝对不会。” 林知晚拍着胸脯保证道。 “可是现在只剩下了一间房,难不成,”江瑶光惊讶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我要跟太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李轻舟听后不自然地别过眼,依旧嘴硬:"别搞得好像孤愿意似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还想说搞的好像我愿意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似的。" 江瑶光不服气,双手抱臂,头微微朝别处偏去。 掌柜的带着安慰的话语响起: "你们两个莫要再吵了,小夫妻之间那有不吵架的,吵着吵着不就这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掌柜的,极力辩解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他不是一对。”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李轻舟,还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他会意,对着掌柜点点头:"我们确实不是夫妻。" 江瑶光露出一抹笑来。 “但是,明年的今日就是了。” 李轻舟这番话让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瞪向他,眼神看上去骂得很脏。 而对方则回敬她一个笑。 “哈哈哈我就说没看错,小夫妻住一间也足够了。” “不行,还是得分开,既然这里没了,那我去别家问问。” 江瑶光态度很是坚决,说着就要走结果被林知晚拦着,她说她们可以住一间也被她否了。 “姑娘,整个江州除我家客栈外都满了,毕竟眼下正值冬日。” 掌柜那还未说完的话让江瑶光听到这话时收回了步子,就在她刚准备说不如还是与林知晚将就一晚时,就听见一道爽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你们若需要可以去下官宅子上住几晚也行。” 江瑶光听到这话,目光从李轻舟脸上转到正在开口说话的左云笙身上,见他态度诚恳样子并不像说谎。 "你还有宅子?" 她好奇地问道。 “正是。” 左云笙点头。 “那为何方才不说?” 李轻舟淡声问道。 “因为我刚刚才想起来。” 左云笙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想到左医官这么呆。" 林知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脸则慢慢染上一层红晕。 这话一出,四人哈哈大笑起来,待笑够后,江瑶光问他会不会太麻烦了,结果他当即表示不麻烦,如果被家人知道太子要来肯定高兴要疯。 江瑶光见此也没异议,其他人也是。 她见林知晚让掌柜的退了钱后,就拉着她的手,一道走上马车。 待上马车后,江瑶光问道: “阿皎,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你也不会好端端跟过来。” 江瑶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什么。 "没有啦阿愿,我真的只是想出来玩。" “那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紧张?” 江瑶光凑近她,注视着她脸上的汗珠。 就见林知晚擦了擦汗,似是在瞒着什么,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她的眼神还是什么,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父亲要给我许给一个我素未谋面的男子,我不同意,才偷跑出来,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林知晚说着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江瑶光听到后,心猛地一颤,她小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说,但是左曦他怎么办?" 林知晚思索一番后,认真道:“我会同他说清楚的。” 随着她这话落下,左府到了。 几人刚下马车,就见朱红色大门两侧各立着石狮子,那并不是常见的白色,反而是白中带点蓝,挺特别的,门口两个门房样貌也很英俊,他们见到左云笙时,原本严肃的脸上竟涌起一丝喜悦,还直接跑上去兴奋道: "公子?是公子回来了。" 另个门房欢呼雀跃的冲进府中似要通报,而这个正跟左云笙聊些什么。 外头风渐渐大了起来,她感觉更冷了,手炉里的碳火早就熄灭,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不停地搓着手似要驱散寒冷。 "不是,左云笙,你要聊到什么时候,我们何时能进去?" 李轻舟不满道。 江瑶光侧头去看时,就见李轻舟手都被冻得通红,而她像是想到什么般,朝放箱笼哪儿走去。 "抱歉抱歉,很久没见了,所以聊的有些久。" 左云笙愧疚道。 "确实,我都感觉这天比方才更冷了些。" "用这个就不冷了。" 江瑶光拿着东西走过来时,听到她的抱怨,便给了她一只粉色的暖手抄,又给了左云笙一只,他们都对自个儿表达了感谢。 而轮到李轻舟时,她边递过去一只纯白色暖手抄:"给你,看你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对方只是撇了眼后,颇为傲气地说道:"这也太丑了,谁会用?反正孤不用。" 江瑶光听了当即不惯着他,翻了个白眼,对着他啧了声:"爱用不用,我还不想给呢。" 她说着就要收会,结果被李轻舟给抽走,她诧异地抬眼,就见李轻舟很是揣着暖手抄,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你不是说你不要吗?怎么又抽走了?" 她指了指他手上的暖手抄后也揣上自己的暖手抄,问道。 "孤是怕这般丑的落到旁人手里,会丢孤的面子罢了。" 他扬起头,并不与她对视。 江瑶光狠狠剜了他一眼,小声吐槽: "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朱红色大门被打开,她抬起头,就见从门里头奔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老者,站在门哪儿唤道: "曦儿!" 声音混合着浓浓的思念与关切。 她下意识去看左云笙,见对方早已泪流满面并奔上前去,而关于左家人,她也只认识站在最前面的老者。 江瑶光几人走上前去,他们似注意到她们似的,各个露出一抹好奇带着试探的神色。 江瑶光看向那位老者,笑问道: "左大夫可还认识我?" 那老者浑浊又空洞的双眼看了她一会儿后点点头:"记得记得,你和太子幼时可没把老夫气够呛。" 江瑶光笑的更开心了。 左云笙互相介绍起来,待介绍完后,左家人差点儿就要下跪,李轻舟说他只是微服私访不需要这么麻烦。 "别愣着了,快入府歇歇。" 不知是谁提了嘴,几人很快达成共识一道入了府,一进府,她和林知晚不由感叹这府邸可真大,而且有很多草药架,使得满府都是草药味,但并不刺鼻。 而府邸的装饰也很是淡雅脱俗,连画的画都是扁鹊。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从医,是有名的医药世家,这还是一小部分,前几年我外祖父年岁大了便辞官回到这儿,由我代替他。" 江瑶光听着听着又看了眼墙上的画不由得开始佩服起来。 她们和左家人聊了很久,她很喜欢左家人,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特别的直率。 一直聊到用完晚膳后,几人才回到左家人安排的院子里去。 院子也不算大,只是就连院中也种着草药,这些草药她曾在书上见过,都是很稀有的。 不过如今只有枯萎的半点叶片,珍贵草药还是后来听左云笙说的。 她进到屋中,正准备沐浴时,忽闻一阵鸟叫,她回头看去,就见一只鸽子落到她窗上,还歪着脑袋看她。 江瑶光走上前去,将它腿上的羽管里的信抽出来一瞧,就见上头写着五个字: 明早府门见。 字迹则是李轻舟。 她看完后顺手烧掉又写了封回信塞进信鸽的羽管,将其放飞。 看着信鸽那道白色鸟影渐渐没于黑暗后才收回目光,沐浴更衣后上榻歇息。 而她回的也是五个字: 知道了,啰嗦。 次日一早,江瑶光醒来就推开门,见大地被雪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而种草药的地方也被雪覆盖,像为去世的草药盖上白布。 第14章 她走过去瞧了瞧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但仍按他说的到府门。 待到了府门口,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她还以为他们没睡醒,于是乎站在哪儿足足等了快半盏茶的功夫,他们才来。 一见他们,江瑶光有些恼怒地走过去:“你们怎么来的这般晚,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昨夜太兴奋了所以没睡着。” 林知晚抱歉道。 “我昨夜跟家人聊久了所以来的有些晚。” 江瑶光听着他们的话倒还能理解,目光又转向李轻舟:“那太子殿下呢,昨夜可是你召集的。” “孤昨夜在想,自个儿是哪儿让江姑娘觉得孤啰嗦。” “你!”江瑶光像是想到什么般,决定不与他争吵,抿了抿唇后继续说,“算了,正事要紧,你还是先说怎么办。” “首先兵分两路,左曦与林皎前去江州使附近调查附近人对江州使的印象与内情,而孤和你,则去藏书阁中寻地方志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蹊跷之处。” 李轻舟神情严肃道。 其余两人均没意见,李轻舟点点头: “那我们走,出发。” “等等,我们来江州不是要来寻江州使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江瑶光疑惑道。 “孤昨日个去过江州使那,结果发现他根本不在府上。” 他摇摇头,颇为无奈地说道。 “许是他没事不在,等查出来后再寻他也不迟。” 她这句话说完后,四个人就开始分头行动。 江瑶光同李轻舟先去问了,藏书阁在哪里,待问到后两人一到去藏书阁。 待进藏书阁后,就见藏书阁内部一至六楼都摆满了书籍,惊得她都要掉了下巴。 “你们是要找什么书吗?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她侧头去看,就见一身蓝色衣裙相貌美艳的女子来到众人面前,江瑶光当即表示要关于江州的地方志,那女子笑着点点头后转身指了指一楼。 “是那一排吗?” 她指向了那女子手指的那排书格。 “不,是这一楼都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江瑶光听这话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骤然间放大: “这么多?!” 那女子笑着点点头,她指尖扫过这一层的书格:"是的。" "若再不寻怕是天黑都看不完一本。" 这时她耳边响起了李轻舟的语声。 江瑶光点点头,对着那女子道了谢后便与李轻舟分头去各个书格上看看有什么线索。 江州虽已至冬日但藏书阁中仍有不乏习书之人但均不拥挤,有些在藏书阁自带案几后头看书,有些则斜靠着书格惬意地看着书。 不过都很是安静倒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瑶光翻了好几本地方志都没看出来任何问题,她目光投向他,他也对着自个儿摇摇头。 她抬头看看比她人还高的书格不知何时能翻完,很快便到了酉时,此时晚霞落进藏书阁恰好落进她看的书页上,她被刺得抬起头,左右看看发觉藏书阁少了好些人。 江瑶光目光落在那安静看书的李轻舟身上,目光下移落在天华贵的衣袍,想起他不喜旁人触碰他的衣袍还珍惜的很。 她想到书上说若毁男子心爱之物会遭男子不喜。 她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抽出剪子随便从书格上抽一本又随手翻看一页作为遮挡,慢慢朝他方向挪。 与其等他签退婚书,倒不如主动出击,加快进度。 江瑶光终于挪到他身侧,但殊不知自个儿的一切举动都落在李轻舟眼底。 她看了眼正在整理书格上书籍的蓝衣女子又看了眼正瞅着书的李轻舟,并没发现她。 如画和其他宫人也在寻书并没发现他们。 她弯唇一笑,放下书,一手拉着他的衣角一手用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他的袍角。 这一声后,他抬眼看到的正是满脸铁青的李轻舟: "你这是做什么?!孤的衣袍都被你毁了。" 他话语中夹杂着些许愤怒。 而她听后并不害怕,反而高高扬起那块被剪掉的衣角还摸了摸,说道:"殿下这衣袍料子可真好,我拿着绣帕子刚刚好,殿下觉得呢?" 她凑上前去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江愿!"李轻舟避开她那炙热的目光,感觉耳朵很烫。 江瑶光笑了一声: "殿下耳朵好红,莫不是……" "休要胡说,你若下次还这样,孤可要绞你头发了。" 他说着用一根弯曲的手指轻轻在她额上敲了敲还收走了她的剪子。 而江瑶光在被他敲到的那一瞬间,忽而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一窒宛如溺水。 但又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直到他收走她的剪子她才反应过来般揉了揉头,有些埋怨道:"你好好说就是,打我头作甚,打坏你负责啊?" 她见李轻舟将书一本本放回书格,还边放边点头: "嗯,孤负责。" 江瑶光自是不信,她白了他一眼,切了声后,拿起地上的书,正准备放回去时,目光扫到了一行字,双眼放大,目不转睛看着,待看完后,她将书摆在他跟前,指着上头的话,激动道: "你快看这个,上头写前年江州闹饥荒,京城给江州拨了三千两赈灾银还有几石粮食,结果当月却饿死很多人,米价上涨,但隔日又恢复成热热闹闹的景象。" 明明昨日还是民不聊生,尸横遍野,但隔了一日却又恢复往日景象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一个州怎么可能隔一隔一日就恢复?而且还是闹了好几个月的饥荒。 对方接过书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越看面色越沉重起来,到最后压抑着怒火说道:“这些事,京城哪儿竟无一人知晓,孤还以为那些灾民有救了。”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压下此事,还装热闹给旁人看,而这人,正是陷害我父亲的人?” 江瑶光小声道。 "嗯,正是,不过那年人竟一点没变也属实有些蹊跷。" 李轻舟认同道。 "什么?"江瑶光听到他最后一段话时,忍不住凑过去瞧,柔顺的发丝轻轻拂过李轻舟的手臂,让他浑身一僵。 她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看见那上头记的人竟与上一年的人完全一样,这怎么可能。 江瑶光也不信。 "二位,若还要在这看的话,要交二十五两银子。" 两人听到她的话都齐齐抬起头来看她。 "二十五两?有没有搞错?" 江瑶光惊道。 "回姑娘并没有,因为我们这个是从当日酉时看到次日辰时所以才这么多,那你们是要续吗?" "我们不续,不过想问问你这个书能借我们一用吗?" 江瑶光坚决拒绝道,并指了指李轻舟手里的书。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见那蓝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成标准的笑,还点点头: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要交四两定银,七日后归还会还与您二两定银。" 江瑶光还是觉得贵,但李轻舟大手一挥就交了。 蓝衣女子笑得更灿烂,江瑶光则觉得他是有钱没处花,但想到或许是因为饥荒原因才导致偏贵点,也能理解。 待出了藏书阁,两人步行在大街上,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又热闹的宛如京城一样时,江瑶光竟觉有一丝后背发凉的感觉。 而且她总感觉自己或许被人跟了,但她怎么看都不像。 "你在看什么?" 听到李轻舟的话,江瑶光离他近了些,看了眼身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总感觉有人在跟我。" 李轻舟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一丝异样,转眼朝身后宫人使了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立马带几人朝后跑去,而他正过头,盯着她的侧颜,说道: “你该不会想多了?怎么可能有人跟着。” "就是有,你不信就算了,如画我们走。" 她反驳道,说完后又看了眼李轻舟带着如画走了。 而李轻舟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吩咐暗卫暗中跟着保护,接着就听到派去的宫人朝他禀告: "殿下,人已抓到,该如何处置?" 他看着江瑶光身影慢慢没进人群,眼中闪过一道不忍,转而垂眸对那宫人吩咐道:“关起来,好好‘审问’。” “是殿下。” 他等人说完后点点头快步走入人群之中去。 而这头,江瑶光仍就生气,她气的想买东西但东西贵到离谱,便继续朝前走去,直到回到左府入了门后。 见里头人忙着收草药,而左大夫正看着他们。 江瑶光走过去,刚准备说些什么,却注意到左大夫左讷眼瞳还如昨日般暗淡无光还有些空洞。 她觉得有些奇怪,似想到什么般,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第15章 这也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左大夫,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江瑶光唤道。 左讷抬起头来面对她的方向,笑道:“下官在听他们干活。” “听?也就是说您的眼睛……” 她有些不忍说下去。 谁料左讷竟哈哈大笑起来: "下官眼睛在当初为救陛下就瞎了,不过很多年过去,倒也习惯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竟然有了一点儿释然。 江瑶光听到这番的秘闻更是一惊,下刻像是想到又问道: "那昨日……" "下官虽眼瞎但能想象出你们样子,不必摸,你们好就好了。" 左讷语气和蔼,还给了江瑶光一香囊说是对安神有帮助,她自是感谢,也跟他聊了很多。 "阿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知晚的声儿从府外传来,江瑶光抬眼去看,就见她跟左云笙一道回来的,她笑着迎上去同林知晚交谈,不一会儿听见左云笙带着疑惑的声音问道: "殿下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江瑶光一听这话当即瘪瘪嘴,有些别扭地说道:“谁知道,许是去哪玩了。” 随着她这话落,李轻舟才回来,他说是去买了点儿吃的回来,林知晚他们顿时围上去,而江瑶光本不想吃,然嗅到那味道时还是忍不住去吃了。 她本想叫左大夫一起吃,去看时他早回屋了,便只好作罢。 四人边吃边交换线索,林知晚他们并未找到什么线索,反而那些人一听到他们说江州使三个字时脸色煞白,避而不谈,还关起门来。 而江瑶光说完后,左云笙大声道:“前年时候下官父亲替左府给了那江州使一千两还有两石粮食结果还是死伤无数,我父亲去理论,然却见不着那江州使的人影。” 左云笙说到最后时还有点咬牙切齿。 “我觉得,江州使有很大的问题。” 她得出结论。 “嗯,这样,左曦和林姑娘去寻当年饥荒留下来的人一一询问,而孤和江愿则再去寻江州使哪里一趟。” 对于李轻舟的这个提议,几人都没有异议,都纷纷同意了,在吃完后四人便都回屋歇息着去了。 次日,四人按照计划实施。 江瑶光和李轻舟来到江州使,不出所料还是没在,两人回去路上,她不由得吐槽道: “依我看,那江州使定是在躲着我们。” “嗯不错,不过孤自有法子。” “什么法子?” 江瑶光侧过头看他,注意到前头左方很多人聚成一团,热闹讨论的人群,但她并未停留,专心听李轻舟讲话。 "那就是……" 他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一个精美的绣球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接过绣球,慢慢朝上看去。 第14章 他抬头看去,就见二楼窗子后头站着一位少女,着红衣,唇红齿白,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此时正看着他,面上虽笑,但那双眸子却没有笑意。 李轻舟正疑惑着,就听周围人议论着,议论话题竟是说怎么是这个人抢到绣球,不能是他,一直没能见到江州使千金,如今一见甚是美艳诸如此类的话。 他正疑惑不解时,身侧的江瑶光好似看懂了眼下的场景,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看来殿下是被人瞧上了,这场面我在书上看过,女子抛绣球给心爱之人,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想到竟在这儿见。” 江瑶光说着还眼泛羡慕之意,可她心里头,却总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就想逃离此地。 “孤又不喜欢她,难不成她还能强娶不可?” 她听到这话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注意到有一婢女正朝两人走来。 于是乎,她对着李轻舟朝哪儿努努嘴: "这不就来了。" 他闻言也转头去看。 那婢女走近时还颇为高傲地扫了李轻舟一眼,才道:"这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要事,需您进去,不知?" "不可。" 李轻舟朗声道。 有两名宫人挡在他们两人之间对着那丫鬟亮刀。 那丫鬟似慌了神,但气势丝毫未减: “公子这是何意?我家姑娘可是江州使嫡女,你能被我家姑娘看上那是祖上冒青烟了。” 她说着话时还高昂着头盛气凌人样子与那般的话语让江瑶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那丫鬟不满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 “没什么,你说你家姑娘是江州使的千金?真的假的?” 江瑶光带着疑问说道,毕竟她不能确定。 “这自然是真的,那还有假,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我家姑娘人美心善,整个江州都知我家姑娘的名讳。” “这样啊,不过你们抛绣球没看见他身旁站的我吗?” 她不明白地指了指自己。 然那丫鬟根本没拿正眼瞧她,反而又转向李轻舟,脸上露出一抹笑,劝道: “奴婢瞧着公子生得不错,与我家姑娘正配,而公子既已收了我家姑娘的绣球,那就是默认这门亲,就随奴婢走一趟。” 她这话落,李轻舟淡定地丢掉绣球,仍由那群人争抢,朗声道: “现在没了。” 那丫鬟脸色也顿时白了。 江瑶光见她无论怎么喊都不应,当即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也不行,他可是堂堂的太子,而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他和你们家姑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声音很大,大到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番话,还怕她不信指了指他腰间那枚金色的腰牌。 李轻舟听到这话时眸光微微动了下,而那丫鬟眼中闪过惊讶,转而对李轻舟谄媚道: “原来是太子殿下,怪不得这般气宇轩昂的,与我家小姐配极了,同这位乡野村妇不知配多少。”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甚至还略带嫌弃地看了江瑶光一眼,江瑶光听到这话顿时气炸了,她略过宫人走到她跟前,说道: “你说谁乡野村妇,我告诉你,我可是当朝江世子独女,你这嘴巴如此歹毒,依我看,应当拔舌喂狗。” 她说完还哼了声狠狠地白了那丫鬟一眼。 “有理,来人,带下去割舌喂狗。” 李轻舟淡声开口道。 这让江瑶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不,不要,太子殿下……” 丫鬟的求饶声,和众人对李轻舟和她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乱。 众人讨论的是太子竟会来此还说她与太子确实不配只跟宋婉月配,而那宋婉月,正是江州使的嫡女。 “等等。”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悄然消失,像被黑洞全部吸收一样。 江瑶光抬眼看去,就见二楼那名红衣少女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李轻舟跟前行礼道: “小女婉月见过太子殿下,也见过江姑娘,我家丫鬟不懂事,冲撞了殿下,我代丫鬟向殿下说声抱歉。” 她态度谦和又没有柳绾那种敌意,江瑶光注意到他们主仆二人似交换了下那眼神,她总觉得不对劲。 那丫鬟也开始道歉。 江瑶光见此后,很不情愿受下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完就要跟李轻舟走却又被她叫住。 “小女想请殿下来府上一叙,聊聊有关我父亲的事,可好?” 宋婉月恳求道。 “也好。” 李轻舟应下了,毕竟这是个见江州使的好机会。 宋婉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像是高兴。 江瑶光见此没多说什么,刚跟上去,然却被那丫鬟拦住。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丫鬟。 “我听闻江姑娘与殿下不合,若进府上恐发生争执,影响叙旧,故如此,还望姑娘见谅。”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宋婉月却见她正跟李轻舟聊些什么,而李轻舟也注意到他停下步子,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你们这是做什么?孤虽与她争吵但她好歹是孤的太子妃……”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您在江姑娘心中的分量吗?不想知道她,会不会因此来寻您?与小女争执?” 宋婉月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注视着江瑶光,半晌后说道: “若她不来?孤岂不是真要娶你?” “殿下莫要说笑,今日我本不想抛,是认出殿下故意丢给您的,是想借此给您和我父亲一个见面的机会。” 李轻舟听后,眸光中闪着些许疑惑,更多的是怀疑,他看向她,眼中暗藏杀意: “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婉月低头轻自笑一声,抬起头时语气柔和但眼底满是淡漠: “自然是想借殿下的手除掉江州使,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帮小女这个忙?” 李轻舟闻言没同意也没拒绝,眼神时不时看向江瑶光,默了才应下来。 “看来殿下很关心江姑娘,放心,她会没事的。” 而这一切全被江瑶光收尽眼底。 她看着他们谈话,上马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江瑶光的心里头总是有点堵,就像有团巨物堵在哪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16章 “姑娘……” 如画的轻唤唤回了她的神识,江瑶光摇摇头,转身就回了左府仿佛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而至于围观的人群早已散了去,街道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未曾有过一般。 江瑶光很快回到左府,她一进左府就见林知晚他们早回来了,她见此忙过去同他们汇报情况。 当听到李轻舟被人带走后,左云笙坐不住,站起身来,惊道:“你是说殿下被宋姑娘带走了?!” 江瑶光见她如此激动,也有点不明所以:“是啊,而且她跟宋姑娘聊的可好了,我想我很快就能被退婚了。” 她说完,百无聊赖地玩着茶杯。 “不对,殿下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左云笙将茶碗重重搁在桌上,反驳道。 “阿愿,你听我说,若太子殿下真这样,那么江州使就不可能被抓到,你父亲会一辈子背着这个罪名,因为太子娶了宋姑娘,又与你有仇,怎会帮你,就算有人证物证,只要有太子一句话的事,一切都白费。” 林知晚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可以努力,而且他成婚后也不会烦我了。” 江瑶光拖着腮,认真地答道。 “但是阿愿你,真的是这么想吗?” 林知晚试探性地问道。 她听后目光转向她,眸中似旁人看不出的神色。 另头,宋宅内。 李轻舟正坐客房同宋婉月下棋,方才他来时总觉得奇怪,没见到江州使的妻子不说,就连丫鬟也只有那一个,其他都是五大三粗的小厮还有很多侍卫,像是防止人跑出去。 “殿下,我有时也挺羡慕你们的,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自己想爱的人,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人,只是他不在了。” 她说着下了个黑子。 他听着并没多大反应,只是默默下着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有个小厮走了进来通报: “姑娘,外头有人求见,说是来寻太子殿下。” “让她进来吧,”宋婉月有些感叹笑道,“看来江姑娘,心里还是有殿下的。” 最后一句话里头有了那么一丝揶揄。 李轻舟听到这话才有了那么一丝反应,不过声音还是淡的宛若一滩水: “孤并不关心,只关心江州使什么时候来?” 他没抬起头来瞅一眼只自顾自的捡棋子下棋。 “快了,半个时辰就要到。” 宋婉月笑道。 江瑶光也正好赶到,她走进屋中,看着正在下棋的二人,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殿下竟如此雅兴在此下棋,想来是我多虑了。” “江姑娘误会了,我同太子殿下一见如故便想切磋棋艺,再说,江姑娘不是不喜欢太子殿下吗?怎眼下又来了?” 宋婉月依旧挂着笑,瞧着温柔明媚,但眼底却无一丝波澜,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当然……”江瑶光停了话头,想到林知晚的嘱托,当即道,“喜欢殿下,不喜欢我会来此吗?” “江姑娘,”宋婉月刚准备说什么,一抬头忽而顿住,目光似看向她身后之人,那双古波无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阿皎?” 江瑶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林知晚一脸不解,语气中带着迟疑: “宋姑娘认识我?” 第15章 江瑶光看看林知晚又看看宋婉月,见宋婉月眸光暗淡一瞬,语气中透着些许失落: “没什么,许是我认错了,还望姑娘莫怪,对了,江姑娘你若喜欢他,为何总是同他争吵?” 宋婉月再次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她听到这话时显然没准备好怎么回答,愣在哪儿不知想些什么,触碰到宋婉月目光时只觉她很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他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再说,若他喜欢我,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又不是接受不了。” 江瑶光说完这话后,有些心虚地看向李轻舟,见对方朝她这头看过来时快速撇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而自个儿也将她教的话全说出来了,就看李轻舟信不信。 “原是这般,江姑娘真可爱,”宋婉月笑道,笑声温婉动人,仿佛微风拂过,“不知殿下怎么看?” 她不由得看向他,就见他眸光被日头照得暖融融的,但说出口的话依旧是如往常般傲气十足: “孤怎么会喜欢,只是不想她的父亲蒙受冤屈罢了。” 他这般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适,很快撇过头去。 “宋姑娘你看看,是殿下自己说的,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指了指李轻舟又摆摆手企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那殿下眼光真高,不过既然殿下不喜欢,那么我给江姑娘许别的男子如何?” 她见宋婉月浅笑地持起棋子缓慢放了下去。 江瑶光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刚准备应,就听见李轻舟拒绝的声音响起: “不可,她既已许配给孤,那么自然是孤的太子妃。” 李轻舟拒绝的很干脆,干脆到她还没开口说话,江瑶光百思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何一定要绑着自己。 “殿下不喜欢阿愿又何必捆着她?要我说殿下就是舍不得世子府对殿下的利益。” 林知晚站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利益?”江瑶光默默念着两个字,像是明白什么般冲他囔囔: “原来殿下迟迟不退婚,是想着有利可图?好啊,图就图,若图到我算你厉害,图不到我就叫我爹爹上奏撤你的太子位去,还有,这婚我退定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都一样。 她双手叉腰,有些傲慢地说道。 “随你怎么想,不过林姑娘这般说,倒是真不怕孤治你罪。”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 “治罪?什么罪?说都说了难不成还能咽下去,你若敢治她的罪,那就先过我这关。” 江瑶光挡在林知晚跟前,余光瞥见林知晚低垂着头,而左云笙正安慰她。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都坐下来好好聊。” 宋婉月轻柔的话语响起,顿时抚平她的心口,她刚准备应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雄厚而透着几分尊敬的话语响起: “下官听闻太子殿下到访,没成想竟在此处,真是有失远迎。”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就见从门外走进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男子,身形高且瘦,白面微须,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衣袍,怎么看都不像跟三千两赈灾银有关。 李轻舟点头: “无妨,正好孤有事要寻你。” 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漠地说道。 “不知殿下要寻下官什么?” “这里说话不方便,孤同你去他处说。” 他语声还是不温不热。 江州使应了下来,江瑶光见他抬起头愣了一瞬向她行礼,江瑶光听后应了声,给他介绍左云笙和林知晚。 然当她点到林知晚名字时,留意到江州使宋兴业脸色忽而变得极其差,但转瞬之间又变回笑脸,就好像刚才的只是幻觉。 但宋兴业指尖微微颤抖的这个细节她倒是察觉出一丝异样,江瑶光感觉有人在看她,目光炙热极了,她下意识地看去就见李轻舟站起身来,朝这头走来,其余人目光也没有这样的。 这让她感到奇怪的同时下意识跟上李轻舟准备同他一块去,但却见他停了下来,说道: “你不用去,孤同江州使有事,你先回左府等消息。” 他这话说的果决,让江瑶光不由得停下步子,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后点点头:“嗯好。” 她说完转身走去时,听到宋兴业恭敬道:“不过在此之前下官有事要同阿月说,不如各位……” 江瑶光听出她话头的意思,当即带着林知晚几人出去,不过走过宋兴业时,她见他眼冒精光还舔了舔自己的唇,这让她莫名感到一阵恶心。 待几人去外头后,李轻舟先去了书房等宋兴业,此时三人边走边讨论方才发生的事。 江瑶光也将方才最后看到宋兴业的事也说了出来。 “天呐,这绝对有问题,你们说宋姑娘该不会有危险?” 林知晚捂住嘴,惊道。 “我不太清楚,或许是我看错了。” 江瑶光摇摇头,看了眼林知晚说道。 “既然如此担心不如去看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左云笙提议道。 她一听这话,当即点头,确定回去看看,好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三人一拍即合,躲着路过的小厮与侍卫朝宋婉月院子走去。 “不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走,而是非要偷偷摸摸,不觉得很显眼吗?” 江瑶光不由得迟疑地看着超前走去的两人,她这话落后,那两人才如梦初醒似的停下步子,林知晚更是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阴影处走出来,正大光明地走过去,遇到小厮便说有东西落到宋婉月院子去了,想着去寻一下。 第17章 很快便到了哪,就见大院们紧闭着,门口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侍卫看守着。 这也着实让几人感到奇怪。 她做好心里准备后就走了过去,快到院门时就听见里头传来少女的低吟与求饶还有男子粗狂的哈哈大笑声。 江瑶光大吃一惊,就想立马冲进去,结果被侍卫拦的死死的,就连她说有东西忘里面也不肯让她进去。 她听着里头声音不敢想象里面发生什么。 直到左云笙拉着她与林知晚一言不发地拽离此地。 这让她觉得奇怪,问他也不回答,她看向林知晚,见对方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直到两人被他拽到上了马车,江瑶光才注意到左云笙的脸此时阴的可怕。 “左医官,究竟出了何事?” 林知晚率先发问。 而左云笙双眼微沉,声音中带着一股劲:“不知你们信不信,我敢打赌这江州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宋姑娘也绝对不是他亲生的。” 此话一出,江瑶光感觉脑子像被雷轰炸了似的,感觉这消息太多,一时半会也消化不完。 “他不是好人这我能看出来,那你为何要说,宋姑娘不是他亲生的?” 江瑶光思忖一会儿后问道。 左云笙朝她们勾勾手指,她们凑得他更近些时,他才开口说出方才究竟是什么事。 她听后脸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气愤填膺与无语: “他简直就是个禽兽!要是我早知道,就带着宋姑娘掀了他的府邸,带着她逃走。” “哪里人太多,怕是敌不寡众,等殿下回来后,再从长计议。” 江瑶光听他这么说也没反抗点点头。 马车很快到了左府,三人一道入了府后,用了膳就歇息着去了,江瑶光倒想等着他究竟什么时候会来,就端着热了不知多少回的饭餐在府门哪儿等着。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霞光慢慢褪去,黑夜袭来时,李轻舟才回来。 她一听到马蹄声就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渍,看向已经下马车的李轻舟: “我还以为要在明年才能见到殿下,没想到殿下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阴阳。 “嗯还行,不过你站在这儿是做什么?” 江瑶光听到这话,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我想着你没吃,就留了点饭餐,不过你别误会,我是怕你若饿着,就没人签退婚书了。” 但李轻舟只是扫了眼后并未接过,只是摇摇头: “不必,孤已用膳。” 江瑶光听到他这么说,就收起食盒递给了如画并小声嘟囔: “不回来吃可以早说啊,真是的。” “对了,今夜陪孤去个地方。” 他语气不像是命令到像是通知。 “去什么地方?” 李轻舟没回答,只是朝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入了府,而他才回答江瑶光问题: “等人齐就知道。” 这话让她摸不着头脑。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林知晚和左云笙打着哈欠出现在了府门外,两人均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似的。 “殿下,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左云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的,而且很重要。” 李轻舟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来。 而江瑶光也开始对着所谓大事感到了几分好奇。 “所以太子殿下把我们叫出来只是为了说几句话吗,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睡了。” 林知晚也打了个哈欠。 “孤是想,今咱一道夜夜袭江州使书房,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瞒着孤。” 第16章 “什么!”众人皆大吃一惊,江瑶光甚至还走到他跟前,指了指他的脑子: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夜袭江州使书房?太子殿下,您怕不是脑子丢到江州府哪了?” “孤没病,是因为今日他给孤的账本有问题,且他书房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着。” 李轻舟摇摇头,认真道。 “奇怪?哪里奇怪之处?” 江瑶光点出他话中的重点,而其余两人也在这时彻底清醒过来。 “那时他跟孤看账本,边说边看孤这倒没什么,但翻到闹饥荒那年时却发现那年账目竟被人撕掉,问他也是支支吾吾说是被老鼠啃咬掉了。” “啃咬?我看未必,想来那账目上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脑中也似乎构建出一些事情。 “孤也这么觉得,至于为何是书房,因为他进书房前下意识地看向了书房某角。” 李轻舟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夸赞。 “殿下意思是说,江州使下意识看向的某处藏着什么东西?” 江瑶光思索一下后才缓缓说道。 “嗯,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孤还以为你会一直笨下去。” “那是当然我就是很聪明,”江瑶光听到他前半句话时有些膨胀起来,但听到后半句话时,笑容瞬间收起,看向他的眼中带着点儿无语: “你几个意思,我何时蠢笨过,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李轻舟并未回答,她就询问一侧的林知晚他们,林知晚笑着应了声好,左云笙轻咳一声: “江姑娘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不如等这事过了,您再跟殿下讨论此事?” 不然再不制止下去,怕是要吵到天亮都有可能。 江瑶光听了他话后点点头:“也行,不知太子殿下想如何夜袭书房?” 她并没有正眼去瞅他,而是斜睨着,眸光中带着不屑。 “林姑娘同左医官在外头接应而你,”李轻舟看向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同孤一块入书房找。” 她一听这话,略带惊讶地看向他,却恰好对上他的眸子,江瑶光迅速收起眸子,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说我?” 她见李轻舟点点头,看了眼天色后,沉吟道:“嗯,天色不早了,再不去可就要天亮了。” 他说完没等江瑶光回答就去拉她手然刚一触碰就收回:“你手怎这么冷?” 江瑶光听后,看了眼自己的手,奇怪道: “也不冷啊。” “阿愿,我带了暖手抄,给你。” 她侧头就见林知晚丢过来个暖手抄,江瑶光下意识地接过,问她怎么办,林知晚说自个儿带了手炉,江瑶光才作罢。 “你下回莫要站在外头等人,省得被人瞧见以为孤欺负你。” 他说完后还朝后头拍了拍手。 她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不舒服,刚准备回怼时就见李轻舟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大氅直接披她身上还扣好,边扣边说: “你别误会,孤只是怕你冻着后母后会怪孤罢了。” 但江瑶光却注意到他微红的耳朵还有不自然的眼睛,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生了病。 “咳咳。” 一道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她寻声看去,就听见左云笙迟疑的话语: “所以二位,咱还去吗?” “去,肯定去。” 江瑶光肯定道。 于是乎四人朝江州使府秘密出发。 路上几人避开敲锣人,很快就来到目的地,四人早已换上夜行衣,互相对视一眼后表示准备好了。 林知晚和左云笙在外墙,江瑶光则不情不愿地让李轻舟牵起她手带着她飞上屋檐,在几个房顶来回跳,最后落在了书房后头的窗前。 两人探出脑袋观察前头巡视的侍卫,待那侍卫换班时,两人才悄悄的撬开窗子,蹑手蹑脚地翻进去。 李轻舟翻时还特轻松,江瑶光由于第一回 ,翻过去时差点摔跤,幸好李轻舟精准的握住她的腕子: “小心些,若摔疼了引人来,孤可不管。” “多谢殿下好心,不过真摔我就喊殿下名字,喊得让全江州人听见。” 她阖上窗,冷笑着看着他。 “那就比比,江愿,到时候孤就说是你拖孤进书房,偷东西的,那么你到时可就赖不掉了。” 李轻舟声音压的很低还有点调戏的意味。 “你!” 这时外头忽而传来脚步声,两人顿时一惊,他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她的腰,旋身躲进书格与书格之间极狭小的缝隙。 他冲她嘘了声,空间狭小,少女惯用的香料与少年袖中的檀香相撞,江瑶光背靠着墙,鼻尖都要抵在他的锁骨处,两人呼吸交错,谁都不敢动。 那侍卫开了门也幸亏只是用灯笼扫了一圈后便离开了,等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江瑶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殿下,你手往哪放呢!” 李轻舟被推得踉跄一下,却还是压低声音: “要不是孤,你怕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嗯真是谢谢殿下了。” 江瑶光勉为其难地道了谢。 李轻舟欣然接受,掏出火折子随手丢给她,江瑶光接住点燃,就听见他说分头调查。 她应了一声,开始寻找。 然两人在书房内将所有书都寻了遍都毫无任何收获,江瑶光开始怀疑起李轻舟: 第18章 “殿下,你确定这书房藏着东西?” “确定,你记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江瑶光一听这话,忽而想起来,“方才我背靠墙壁时觉得那处墙壁声音很空,就好像,那墙是空的。” 她说出口,像是想到什么般睁大眼睛看向李轻舟,对方也朝她点点头,似乎在肯定她的想法。 两人来到方才她背靠墙壁的地方,来到这儿刚刚的记忆再次涌上她的脑海,她拼命摇头甩开了杂念。 李轻舟敲敲墙壁,果然是又脆又亮,然敲敲旁处却是实的,像是明白什么般,手按在空的那处墙壁,轻轻一压,就听“咔”的一声,那处墙壁竟内陷半寸,而前方书格左侧宽阔的地方,竟无声降下去,露出一个入口来。 江瑶光惊住了,她走上前去,用火折子打量里头,就见里头有条长长的台阶,一直向下延伸仿佛见不到底。 看起来诡异极了。 她咽了口水,看向走过来的李轻舟,问道: “我们真要下去吗?” “都走到这了自要下去,江姑娘莫不是怕了?” 江瑶光一听这话,顿时直起身子,一脸傲气:“谁说我怕了,去就去。” 她说着就举着火折子踏上台阶,李轻舟则跟在她身后。 里头潮气很是严重,还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还有铁锈味,而凝结的水珠一下一下落着发出啪塔的声响,使得台阶处沾满了水渍。 尽管江瑶光再小心可脚下一滑,身子朝后倒去,李轻舟下意识接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眼,离的很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下瞬,她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来,有些别扭地道了谢后继续朝前走去,可耳根早已红了起来。 一路上两人无话,直到走到尽头,瞧着四个角长出的霉花还有发霉结出蜘蛛网的书格外还有一个似乎关着犯人的暗牢。 两人在书格上找寻,江瑶光发现一本书上似被贴了符咒,黄色的符纸上画着红色的咒语,完全看不懂,江瑶光撕烂下来,打开一瞧,果然发现了那残缺的页数。 “我找到了。” 她兴奋地说道。 待李轻舟走近后,她指着那残页说道: “你看这儿,说是用三千两买了粮食还有几石粮食,账平了,那几石粮食说是发了,但却没写发给谁发了多少。” 李轻舟接过,细细打量一番后说道: “这怪就怪在价与量上,账上的米贵一成,每石又少一升,至于粮食怕是早已吞了,这些不仔细瞧瞧也看不出什么。” 江瑶光认同地点点头。 这时,“咚”地一声轻响,她侧了侧耳发现没动静以为看错,正过头时,就听见一慢而长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铁链。 江瑶光侧头看向那暗牢,余光瞥见李轻舟也看向那儿,许是也注意到了,他们走到暗牢前头,火折子往里照去。 就见里头蹲着一人,蓬头垢面满身是伤,双腿反折成畸形,瘦得宛若一根木头,肩膀被锁链洞穿血和衣裳混合在一块分不清血,衣裳烂得只是一块烂布,要不是那人起伏的胸膛,她真以为他死了。 江瑶光呼吸一窒,侧头看向他,语气中是止不住的雀跃: “这人看起来能帮我们证明江州使的罪证,得救他。” 李轻舟嗯了声,用匕首探锁孔很快打开锁,两人一道进去,只觉潮腥气铺面而来,他们来到那人跟前,李轻舟解开困住他的锁链,江瑶光指指他又指指李轻舟: “你背他上去。” “让他自己走。”他侧身让路。 “你看他这样子像是能走吗?”她白了他一眼,蹲在那人跟前作势要背,“你不背我背。” “你背有碍颜面,还是孤来。” 他拉开她,自己半蹲到那人跟前,江瑶光得逞一笑,托着那人轻轻放到他背上,自个儿拿着火折子往前头开路。 刚出密室,就听见远处传来喊声: “不好了,宋姑娘不见了!” 第17章 她听到这话,被吓得左右瞧瞧,直到李轻舟手搭在她肩上,耳边也适时响起他的声音: “宋姑娘被孤派人给带走了,毕竟她留在这只会凶多吉少。” 江瑶光闻言,原本有些烦躁的内心才稍稍好了些,她牵住他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目光却越过门缝处那越来越近的灯笼光: “那就行,不过我们得赶紧走了,不然迟早会被发现。” 她说完,李轻舟应了声,接着两人带着一人飞出书房,略过各个屋檐后才飞出整个府邸,稳稳落下。 “阿愿,你们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了意外,正准备进去声东击西救你们。” 她刚落地就听见林知晚关切的话语。 江瑶光冲她摆摆手还凑到她跟前转了个圈: “你看我没事,而且我和殿下除了找到账目外,还救出一名被江州使折磨快要死的男子。” 她说着用手点了点李轻舟背上的男子。 那两人也往她指的方向看去,旋即就见左云笙走上前去接过那名男子,又细细把脉后,眼中泛着些许震惊: “这人肋骨几乎全断,且双脚怕是长期这般已恢复不了,而且虚弱的很,倘若殿下你们今日没救他,怕是他今日就得逝去。” 江瑶光一听这话,只觉有些庆幸,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不如咱回府慢慢说时,一道刺耳的推门声,透过风声传了过来,很是诡异。 几人瞬间一惊,想都没想便直接转身回了左府,待到左府上后,头几人分开后,江瑶光换下夜行衣,换上常用的衣裳,她有些睡不着随便走走,见客房还亮着就走了进去。 江瑶光入内时就见榻上那男子身上的血污全部清洗干净,脸上虽有伤但还是能瞧出俊秀的模样来,他伤口也包扎好了,她见左云笙站在榻前,她走上前都没反应。 “没想到他生得也挺不错的,而且还同左大夫有些像,你说会不会你们是亲兄弟?” 她这话含有戏谑的成分在里头,其目的是缓解此时稍微有点僵的气氛。 左云笙转过脸,露出他那张泛红的双眼时,江瑶光微微张开嘴,呆愣了会儿,吃惊道: “你怎么还哭了?” 左云笙却并不言语,只是眉眼微垂,不知想些什么。 “左医官,你心情好些了吗,我做了些吃的来吃点东西。” 林知晚清脆的声儿传了进来,江瑶光偏了偏头就见林知晚端着一碟吃食走了进来,两人目光相接时,她眸光一顿,随机笑着问道: “阿愿来了,是睡不着吗?” “嗯是,你怎么在这,还有他刚才好像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瑶光边走边说,待走近时,顺手拿起碟中的一块糕点咬了起来。 “又哭了?” 林知晚面露疑惑。 她见此觉得他们之间总有些事儿瞒着自己。 “又哭了?难不成天刚刚哭过?” 江瑶光凑近她,紧盯着她的脸。 “嗯是,你知道你和殿下背回来的男子是何人吗?” 林知晚点点头并朝她抛出个问题。 “不知道,难不成他跟左家有关系?是左家远方表亲?” 江瑶光摇摇头并提出了这个猜想。 “比这个还严重,他就是,失踪了三年的左大公子,左洵字司晏。” 林知晚凑到她耳边悄声道。 她目光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惊讶的光芒,下瞬,她指了指榻上的男子结巴道:“你说他他就是同你表姐私奔结果缺失踪了的左大公子?” 林知晚点头。 江瑶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关于左大公子带着林家二房大姑娘出逃的事儿早已闹的满城风雨,各种说的都有。 她看了眼榻上的男子又看向林知晚,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时,注意到林知晚头上那支木兰钗。 “你这钗子怎么没见你带过?” 她说完就见林知晚脸红了起来,还羞涩地摸了摸头上的钗子: “是左医官送我的,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你逃婚的事同他说了吗?” 江瑶光点点头转瞬拽着她的衣袖,又瞅了眼左云笙见他没看过来,才继续道。 “我说过了,他说没订亲不算逃婚,我还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他,于是我两就……” 她头垂的更低,江瑶光则完全听不下去,连忙用糕点堵住她的嘴。 “你们在聊什么?” 江瑶光侧头去看,就见左云笙不知何时来到身侧拿起糕点来,这让她吓了一跳,转眼间摇摇头: “不过殿下睡着了吗?我不是关心他,只是觉得若他一夜不睡会影响审问江州使。” 她说完又下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你说殿下啊,他有事出去了,你寻他有事?” 左云笙答道。 第19章 “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今天快亮了,我先去补会觉就先走了。” 她说完又拿起几块糕点夸了林知晚做的好吃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迫不及待地逃离此地似的。 而另头,某处废弃宅院内,李轻舟走进屋中,看向里头的少女,冷然道: “这儿不会有人来,你大可放心。” 而屋里头的少女,正是宋婉月。 她清冷的眸子罕见地涌起了泪,甚至来到李轻舟跟前跪下,感激道: “多谢殿下救民女,日后若有需要民女的,都可差遣,民女绝无半分怨言。” 说完她深深磕了磕头。 李轻舟冷冷地瞧着,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待她跪了第三回 时,他才开口,语气冷的像冰: “你不必如此,毕竟孤这么做,只是想某人开心些罢了。” 他边说着边把玩手中的香囊。 “民女明白,殿下所指之人,定是江姑娘。” 宋婉月莞尔一笑,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幽幽光亮,瞧着清如郎月。 李轻舟喉结微动,半晌才开口道: “莫要胡说,孤做事同她根本没半点关系,若你敢乱说,小心孤要了你的命。” 最后一句话带着隐隐的杀意。 “嗯,民女明白。” 她嘴角牵扯出一抹笑来,却未带动眼底的波澜。 “你清楚就好,不过孤倒有个问题问你。” 李轻舟问道。 “殿下请说。” “你怎么成为江州使的女儿?据孤调查,他虽有妻女,女儿虽长的跟你一样,但你们性子却完全不一样。” 他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并不关心。 “他是有妻女没错,可在三年前,他刚刚上任江州使时,他的妻子同他和离只留下一个女儿,而他们和离的原因,是因为我。” 宋婉月声音平稳,尾音没有丝毫上扬,但眼神中却隐隐折射出恨意。 “你?” 李轻舟挑了挑眉。 “正是,”宋婉月肯定道,“彼时我同夫君刚刚来到江州,竟被他看上,他对我强夺后囚于深宅,日日受折磨,他的妻子因瞅见此事想报官被他拦下,还让她成为帮凶,她受不住就递了和离书。” 她声音很轻又平和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经历是旁人的。 “那孤明白了,你为何不想逃跑?” 李轻舟又问道。 “我又何尝没试过,每次都试了,都被抓回来,他对我的看管也更严厉,而他的女儿因心疼我帮我逃跑途中被他失手杀死,尸骨正埋在院中树下。” 她说到此处时,仿佛用尽了气力,声音虚的厉害。 李轻舟则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下刻,继续道: “孤知道了宋姑娘,也就是说那日你抛绣球是他的恶趣味,结果正好撞见孤?” 宋婉月点头。 “至于我这张脸,是江州使定的面具让我戴上假装是他女儿,而我的夫君,他如今在何处我并不知道。” 她怅然若失地摸了把自己的脸,语气中难得有了一丝失落。 李轻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嗯,孤会送你回家,这段时日你先待在这儿,到时候会带你出来。” 他说完收起香囊转身离去,临走到门口时听见她的道谢,他并未停留,出去就吩咐人看好这里,切莫让旁人进来后才缓步走进黑夜。 这几日左家众人都知晓了左司眼的事,各个都恨不得冲去找江州使算账,江瑶光同李轻舟安抚众人情绪,告诉他们将其交给大理寺由大理寺看管,若私下动刑恐怕会入天牢。 大部分人也就此冷静下来,唯有小辈仍是不服气,而左司晏也通过这几日的治疗好了些许,但脚仍就不行,每每看道此处,江瑶光都有些不忍心。 “我不服,为何大哥受那人欺凌我们却没有任何的作为?” 说话的是左既白,是左云笙的弟弟刚满十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而他这一席话何人不想?左云笙安慰好一阵子那少年才消停。 林知晚和左云笙找人也很不顺利一连几日也才找了区区三人,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来。 很快,明日就到了岁首,江瑶光很着急因为明日就是她母亲的生辰,她还是第一次没陪着母亲,二来是到现在都没进展。 “殿下,要不咱现在就去摊牌,我觉着三人已经足够了。” “不可,再等等。” 李轻舟断然拒绝道。 这听的江瑶光皱起眉来正要质问他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一道尖利的声音: “姓左的,我劝你将我女儿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 是的没错,今天是三章的大肥章!等入v后,就可以日九了!现在是攒收藏!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被更多人看见的,我会继续加油! 第18章 这动静顿时引起了二人的注意,江瑶光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来到大堂,就见左家众人站在另侧,当中站着个眸光如刃,鬓发斑白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是愤怒。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林御史?你怎么在这?”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林知晚的父亲,林御史林柏霜。 “江姑娘,老夫没心情同您叙旧,我来此的目的,是接我女儿回家的。” 林柏霜前半句话还带着尊敬,后半句话更是白了眼左家众人。 那左家几人也更是不服输当即同他争论起来,他们争论声震的她耳朵很疼,她侧头去看结果发现李轻舟又不见了踪影,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但仍大声道: “你们能不能先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众人因她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都将目光看向她。 江瑶光见此,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将这茬接下来: “我觉得我们好好聊聊,林御史,你也不能一上来就吵,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没好好说?江姑娘,我若再晚来一步,怕是我女儿就被姓左的给拐跑了!” 林柏霜说着还唾了左家人一口,这让左家人与林柏霜再次发生争吵。 无论她如何说,两方都没有收手的样子。 “父亲!” 正当江瑶光快要欲哭无泪的时候,一道少女的呼唤让众人诡异的安静下来,江瑶光侧目去看,就见林知晚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左云笙。 “阿皎!” 她感觉身侧一道劲风刮过,反应过来时看见林柏霜和林知晚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江瑶光见状正疑惑她不是该跟左云笙出去问人时,就听林柏霜说: “跟为父回家,为父给阿皎做好吃的好不好?” 语气带着父亲的和蔼。 “父亲,我不想嫁给旁人,我如今也有了喜欢的人。” 林知晚站起身来,坚定地站在了左云笙身边。 除了江瑶光外,其他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江瑶光走上前拍了拍林知晚的肩膀,心里满是对她方才行为的赞赏。 “阿皎,你跟谁在一起都好,跟王爷也好,平民也罢,但唯独不能跟姓左的在一起!” 林柏霜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江瑶光浑身颤了下,她转过身就见林柏霜双眼布满红血丝脸因生气红的吓人。 “为什么?” 林知晚质问道。 “因为他们左家从前拐了林家的姑娘,失踪了,为父不想你也被拐去,你若被拐了,为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时竟有了那么一丝哽咽。 “父亲……” “停!家事你们回去再论眼下事当下解决。”江瑶光叫停了父女两的谈话,她看向林御史,说道: “御史大人,您不能因为左家一人过错就怪到整个左家头上,再说我觉得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头。” 江瑶光话语中含着些许暗示,林柏霜也因此话陷入了沉思。 “我大哥才不是这种人,依我看定是林家嫡女的错,是她害的我大哥。” 一道有些执拗又幼稚的话语在左家人里头响起,江瑶光打眼儿这么一瞧,正是左既白。 左家人也因为这话陷入骚动,林柏霜也怒道: “休要胡说,我们林家是大家族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事!” “我们左家还是中药世家,世世代代都从医怎么可能做这事!” 两方再次吵了起来。 江瑶光也劝不住走到左云笙身侧悄声道: “我该给你弟喂哑药的,我好不容易劝好,眼下又吵了起来,怎么办?” “不好意思啊江姑娘。”左云笙歉疚道。 “现在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你看就连阿皎去劝也没有用,要是他在就好了。” 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也不会像她这般劝好又吵的景象了。 “大伯。” 一道冷月映泉的女声传了过来,争吵声也在这时停下,众人目光朝外科看去,就见从门外走进个肤色冷白,眉眼冷淡,唇角虽够但眼泛寒霜的女子。 第20章 江瑶光总觉得很眼熟,拼命想后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林青黛。 正是跟左司晏私奔的那位。 而她见林柏霜不敢相信的冲上前去: “你是,阿砚?” “是我,大伯。” 林青黛同样泪流满面。 江瑶光抬眼看见林知晚同样惊讶的眼神,余光瞥见李轻舟走了进来。 她先冲林知晚摇摇头后来到李轻舟的身侧,问他:“你去哪了?林姑娘怎么在这儿?” “此事说来话长。” 李轻舟说着将事情全部真相都说了出来,江瑶光从一开始的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捏紧拳头咯吱咯吱作响: “太可恶了,那江州使竟是如此的禽兽!” “不过你方才是问孤去哪了?” 听到这话,江瑶光连忙摇头,将头都摇成拨浪鼓: “没有的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才不是担心你!” 她说完又摸了下小指。 “他竟如此对你,别怕我这就替你报仇。” 江瑶光一听这话见对方真要冲去,忙拦住: “御史大人,您若真这般可是犯了规矩,轻则杖责二十重则贬官。” “那江姑娘,您说怎么办?” 江瑶光听到这话一时语塞毕竟她还真没什么好法子。 “不如这样,等孤审完后,留给您一盏茶的功夫进去审问,在此期间孤全当没见过,他出了何事孤都有法子。” 李轻舟稍微平和的话语在她身侧响起,江瑶光忙附和一声就见林青黛随左云笙出去朝左司晏的院子走去,许是看他。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左家人也正议论方才的事,或许是想明白了。 “臣谢殿下也谢过江姑娘。” 林柏霜很恭敬地说道。 江瑶光连连摆手,正准备询问题要不要审问江州使时,就见一宫人走了进来,对李轻舟恭敬中说道: “殿下,江州使逃了,不过已抓住,该如何处置?” “抓到了?太好了,快抓到这儿来,正好可以审问。” 江瑶光兴奋地说道。 然那宫人却没任何的反应。 她见状笑容瞬间凝固。 “就按她说的办。” 李轻舟话一出口,那宫人才应了声好出去。 “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要是我日后能使唤这么多人那该有多好。” 江瑶光眸中带着些许期望。 “日后有的是机会,毕竟你是要嫁与孤的。” 她听到这话彻底炸了,她看着他后退几步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番:“不是,谁要嫁给你了,我就算嫁头猪也不会嫁给你。” 江瑶光嫌恶地说道。 “依孤看未必。” 李轻舟又回道。 “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退婚。” 她看起来势在必得的样子让李轻舟不由得觉着好笑。 这时有两名宫人押着江州使走了进来,此时的江州使浑身发抖,吓得磕头在地连连求饶: “殿下,老臣不知做了何事惹了殿下不快,还望殿下莫要怪罪于臣,给老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说着说着还老泪纵横起来。 江瑶光拦住想冲上去理论的林柏霜,自个儿走上前,对着宋兴业说道: “改过自新?宋大人需要我好好数数你的罪吗?”江瑶光边说着边掰着手指, “先是强掳少女又囚禁折磨少年还杀害亲女,伪造账本诬陷朝廷命官,这一件件一桩桩都不是您宋大人的杰作?”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质问他。 每说一个字他脸色就白几分到最后更是吓得整个人跪都跪不稳差点儿就要摔了。 “姑娘莫要乱说,下官何时做过这事?”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 江瑶光还未开口就听见身后人群传来义愤填膺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错事还不承认?” “要不是你,我大哥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左家会跟林家闹矛盾?” “还诬陷朝廷命官?我就说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钻进她的耳中,她实在是受不了大声喊道: “都安静,我知道各位很急,但目的都是一样的不是吗?等问完后再讨论这个。” 她说完后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江瑶光这才满意,她侧头去看李轻舟,他冲她点点头表示证据已备好。 江瑶光这才冷笑道: “是吗?看来宋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她说完接过那残页,怼到他跟前说道:“这上头账目写的清清楚楚那年荒年时你做了什么贪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这上头就是你的字迹不会有错。” 江瑶光说出这账目上的差错以及跟编年史两者怪异之处,说到最后宋兴业的脸色也愈发差了起来。 “这,这确实是下官不对但其他事下官真的没有做。” 她见他仍就死不承认就叫回林青黛,她一来,江州使就更害怕了,林青黛每说一个字他就止不住发抖说到最后直接身子一歪软倒在地。 “而且我还在你府上院中挖到一具白骨,你猜是谁的?” 江瑶光见此满脸的冷漠,面对这种畜生就不需要任何感情。 “什么,江姑娘,您挖了下官府上的地?” 江州使有了一丝反应但也只是抬头。 “是啊,那具白骨不就是被你活生生掐死又埋起来的女儿?你该不会忘了吧?” 第19章 她俯下身,眸光中透着一股子狠厉,而江州使也在她这话落下去片刻,状若疯癫般抓着自己的头,还不停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阿月她没有死没有死。” 江瑶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掏出密信摆到他跟前继续道: “这信上字迹你还敢说不是你的,你竟敢将那三千两诬陷到世子头上还说他谋反?江州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方才说朝廷命官也是故意炸炸她,此时她眼含恨意死死盯着他,而宋兴业依旧摇头说不是他干的还求到李轻舟跟前: “殿下,下官,下官是被冤枉的,求殿下还下官一个清白。” 李轻舟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江州使,你说你冤枉?那这一些都是有人诬陷你咯?” 江瑶光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 “正正是如此,下官怎么会会做出此等事。” 她没想到宋兴业竟然还会借坡下驴,不由得讥笑,如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让她眼前一亮继续道: “来人,呈上信件,一封封读,让江州使好好听听。” 江瑶光最后一句话尾音渐渐拉长,说到最后转过身,看向递上信件的如画。 这信件是刚刚在江州使房内寻出来的,刚刚递到她手中并未拆开。 她现下才拆开,一封封念着读着,每封信都像一根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自己的心口,读到最后连拿信的手都带着颤。 因这信上写的正是有关如何密谋陷害她父亲的所有罪证而且极为详细。 “江州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轻舟见江瑶光情绪激动,快要爆发似的,便询问道。 “下官无话可说,但那人下官真的不认识只知道每封信都有股淡淡的菊花香,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了。” 宋兴业此时脸色白的跟墙似的,毫无半分血色,就连眼神都变得懊悔以及那点点的胆怯。 江瑶光听到宋兴业提到菊花香时凑近闻了闻,信上早已没有了菊花香,却而代之的则是淡淡的沉香。 怕是早就散去。 眼瞅着唯一线索将要断开,江瑶光不服气,将信递给如画冲上前去质问道: “你胡说,定是有其他东西对不对!对不对!” 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着却倔强的不流出来。 “阿愿……” 林知晚的话让江瑶光冷静下来,她退了回去,转过头对一侧的李轻舟道: “殿下,我问完了,该您审了,您记得要好好审问,不要放过一点细节。” 江瑶光特意咬重“审问”二字,还冲他露出个笑来只是那笑中夹杂着些许诡异。 “就算你不说孤也会这么办,因为这是孤的职责罢了,来人,带下去好好审问,其余人,算证人跟孤走。” 他说完吩咐宫人将其押下去,其余人都跟着李轻舟走,除了林知晚。 “阿愿,你有没有事?” 林知晚围上来关切地询问。 “我?怎么可能有事,我在想究竟是何人害我父亲的罢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结束今儿个也是岁首也算是迈进新的一年了!” 江瑶光依旧乐呵呵的丝毫没有一点儿不开心。 “是啊,新的一年等于新的开始,愿我们都好!” 林知晚说出了心里话。 “那是自然。” 第21章 审讯一直到快戌时才结束,江瑶光见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宋兴业,又看见众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才凑到李轻舟身侧问道: “问的如何?” “此事涉嫌皇室,孤无法跟任何人说。” 李轻舟双手抱臂,淡然道。 “不愿意就不愿意,扯什么哑谜,我还不乐意听呢。” 江瑶光切了声别开头去。 “不过孤倒是问到有关江世子的。” 江瑶光一听这话当即眼眸中闪着希望的光,转头,急切问道:“什么啊,快说快说。” 李轻舟轻笑一声,抬手捶捶自己的肩,边锤边故作委屈: “孤这审犯人审着审着这肩膀疼的要命,要是有人给孤捏捏肩就好了。” 他说完还朝江瑶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 江瑶光也立马明白怎么个事,后退好几步后指着他又羞又恼: “你竟想让我给你捏肩?做梦去吧!我又不是你东宫中的宫人。” “既然江姑娘不愿意那就算了。” 李轻舟说完作势要走,江瑶光见状转念一想就又答应下来,李轻舟这才不动,还笑盈盈地看她。 这笑容在她眼中纯成了挑衅,她也笑了回去,那笑容中带着无语。 江瑶光左右看看,见众人都已回去,如画也识趣地背对她。 她硬着头皮走到李轻舟身后,挽起袖子: “那我就好好给殿下捏捏。” 江瑶光说着抬手用力放到他肩上再大力一捏,只听咔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般,就听李轻舟痛呼出声,宫人们瞬间警惕涌上来,他只是淡淡地挥挥手。 “江愿,你谋杀亲夫啊!” 李轻舟揉着肩说道。 “什么亲夫?我们还未成亲别乱说好吗?还有,不是殿下让我捏吗,既然我捏好了是不是该告诉我问到什么?” 江瑶光得瑟地笑着还歪头看着他。 “从他身上搜到这个,”李轻舟掏出一个物件丢向她,江瑶光稳稳接过,见是个瓶子,又听他继续道, “他还说那人给的这个是毒药,专门让他,服毒自尽。” 正准备打开瓶塞的江瑶光一愣,旋即点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我瞧着这瓶子做工是京城的手艺还是定做的,回去一查就知道了。” 江瑶光说完又将这瓶子递还给李轻舟,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般朝他伸手。 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江瑶光提醒道: “退婚书啊!你不是答应过我,等事情结束后就签退婚书吗,那退婚书呢?” 她昨日可是亲手交给他的,还在上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轻舟走上前,瞅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撕了。” 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后转身离去,江瑶光听到这话后恶狠狠地冲他背影挥了挥拳头。 她下一次,定要成功! 今日是岁首故整个左家都异常热闹,所有人除了被关在角落的江州使外都做在大堂外头的空地上,喝着酒,看着天上的烟花,畅想着未来的事情。 天上的烟花绚烂无比,宛若一朵凋谢的花,花开的那刻即是花谢,有种凄美感,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在众人的眼中,绚丽夺目,宛若人生。 “对了,阿愿,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景吗?” 江瑶光此时正坐在桌边喝着酒,听她这么一说,放下酒盅,想了想说道: “我想退婚,其他的等退好婚再谈。” 她说完后又饮一杯,毕竟她这婚退的很难。 “原来是这样,那太子殿下呢?” 江瑶光听到这儿,下意识地看向斜对面的李轻舟,就见他脸色微沉,眸光如一黑石般紧紧盯着她。 她仅看一眼就又将目光回到林知晚身上仿佛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孤的愿景,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不要再有江州使那种人了。” 他语调冰冷,让在这个季节都能感到一点彻骨的寒意。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四人最希望看到的。 “这真是很伟大的想法殿下。” 林知晚像是听出李轻舟的不愿,匆匆结束了话头。 “那阿皎又是什么愿景?” 江瑶光眼瞅着气氛微僵,忙出来打了个话头。 “我吗?”林知晚笑了起来,双眼眯成一个月牙,“父亲已经同意我跟左医官在一起,想必等过了及笄不久,就要与他成婚了。” 她说的很是自信一点儿娇羞都没有,反而有种这本该如此的感觉。 “真的?那真是要祝贺你了。” 江瑶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端起酒盅同她碰杯一饮而尽。 “多谢。” “等后日就出发回京城,你同你父亲说一声,林姑娘。” 李轻舟淡漠而疏远的声音在江瑶光耳边响起。 “那么快啊?” 她不解问道。 “这已经很慢了。” “可是江州百姓……” “今日事有人传了出去,江州百姓早已知晓。” 江瑶光这才放下心来,同林知晚继续喝酒。 很快烟花散尽,众人也都回去,江瑶光已醉的不醒人事,但还是精准拽住李轻舟的衣袍: “李祈,为何要撕了我的退婚书,你明明就不喜欢我。” 李轻舟没有抽回,只是弯下腰想扶他却被弹开,他冷着脸,坐到她身侧用指腹慢慢擦去慢慢她嘴角的酒渍: “谁说孤不喜欢?是你太笨看不出来罢了。” 他话音落下,慢慢朝她靠近,两人唇将要贴上时又迅速挪开,耳根红的厉害。 然他一扭头,就撞见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的林知晚,还端着醒酒汤。 “你……” 李轻舟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 “太子殿下,我只是来给阿愿送醒酒汤的,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她重复了好几遍甚至还要朝他跪下。 李轻舟闻言很淡地点点头,又问: “那今日事……” 他故意拖长尾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真的!” 李轻舟点点头。 “殿下?!您怎在此,还跟江姑娘?” 第20章 李轻舟闻言朝左看去,就见左云笙提着灯笼走了过来,面露疑惑。 随机就见林知晚跑了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连连向他道歉后便将其一同带离。 而林知晚手中的醒酒汤此时正在如画手中。 李轻舟看了如画一眼就想去抱江瑶光,谁知这时,江瑶光竟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见是李轻舟,脑中的那股迷糊劲儿瞬间散去,她抬起头,扫了圈四周后惊道: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 他收回手,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早回去了,孤见你酣睡还说了什么话,故想听听你是不是在说孤坏话罢了。” 他将方才的事瞒的很好,几乎没有显现出一点儿破绽。 “你以为我会信?我想太子殿下竟是趁人之危,结果我醒了。” 江瑶光很是傲娇地说道。 “你?”李轻舟轻轻挑眉笑了声,“江姑娘想的未免有太多了些,且不说你婢女在这,若孤敢越界,你觉得你还会在这?” 他说到最后时让这有些冷肃的氛围染上一丝暧昧。 “你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样,是个孟浪子。” 江瑶光站起身来,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如画跟前饮下那碗醒酒汤脑子瞬间清醒。 “江姑娘若真想看孤这样,那孤可以让江姑娘好好看看,孤是怎么做的?” 江瑶光差点就将嘴里的醒酒汤给吐了出来,她再一看如画,那头低的恨不得戳地里去,一回头正好撞进李轻舟那双黑瞳。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嘴上仍就硬的很: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这里还有人,你若再这样我就就大声囔囔说太子殿下非礼!” 她话语中含着几分威胁。 “若江姑娘敢,那孤不介意在江州完婚,省得江姑娘天天想法子与孤退婚。” 李轻舟丝毫没有当她的威胁一回事,反而笑了起来,笑容中似含着几分无奈。 江瑶光听后气的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子!混蛋!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休想!” 她说完下意识摸了下小指,提起裙摆转身就跑,裙摆在夜空下翻飞着仿佛一只迷路的蝴蝶。 如画也追随她的身影而去。 李轻舟也自然是注意到她下意识的动作,低低嗤笑道: “小骗子。” 他说完后,从袖中掏出那只香囊,这还是去年生辰时江瑶光送他的,那时的他一脸嫌弃碰都没碰却趁不注意时偷偷藏了起来,只留他一人看。 “殿下,事情都已办妥。” 身后传来宫人的禀告声,李轻舟点点头,收回香囊转身融入黑夜之中。 第22章 两日后,四人收拾好行囊准备上马车时,林青黛叫住了他们。 江瑶光回头,就见对方推着左司晏出来,郑重道: “江姑娘,你们是不是要回京城,我也想回去,不知可不可以?” 她对上林青黛期待的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困惑,她看向林知晚悄声道: “你没告诉你表姐咱也要带她回去的消息?” 林知晚面露为难: “我收拾行囊怕忘了就告诉左医官了。” 她指了指身旁的左云笙。 江瑶光两人又看向左云笙。 “下官本想去的,结果碰到林大人他问在下做什么,我就把找林大姑娘的事告诉他了,结果他说他要自己去。” 左云笙无奈地耸耸肩。 江瑶光这才发现林柏霜不在了,她左右寻不见后决定告诉林青黛实情。 “哈哈哈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做什么,不上马车?” 待她说完后,就听见林柏霜的声儿传了过来,她看了过去,就见他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还朝他们打招呼但下瞬脸上笑容不见,疑惑问是不是出什么事。 “爹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林知晚使了个眼色,林柏霜朝林青黛方向看了眼后当即一拍脑子: “哎哟哎呦我跟太子殿下聊公务,聊着聊着竟忘了喊你和司晏上马车了。” “不打紧的伯父,江姑娘都同我说了。” 林青黛很是体面地笑了声。 江瑶光听后点点头,面对林柏霜道谢她只说快些上马车,再不上可就真的要完了的话。 经早上这么一出闹剧,众人心情倒也平和许多也没有了对回程感到的激动。 马车缓缓驶着,江瑶光掀开帷裳看着越来越远的江州,心里涌上一丝复杂,但最气的,就是李轻舟竟然没签和离书,没签也就罢了,竟还撕了,下回她定要扳回一局。 她气愤地重重放下帷裳,开始闭目养神可越想越气根本睡不着。 马车队缓缓超前驶着,途中竟无半点儿埋伏,就连刺杀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直到回程的十日后的夜晚,江瑶光睡的正香,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江瑶光以为外头护卫正跟刺客缠斗,毕竟搁以前也是常有的事。 她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忽地睁开眸子察觉出一丝不对来,因为没有刀剑的相撞声。 江瑶光坐起身来,理了理发髻,问外头的如画: “外面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太子殿下不见了!” 江瑶光听到这话,原本还有困意的脑子忽而清醒起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把掀开马车帘看着四处寻找的众人,以及如画那同样着急的脸时,她才意识到不是假的,是真的。 “如画,快带我去太子马车前。” 江瑶光跳下马车,径直朝前走去。 如画点头,两人一道来李轻舟马车前头,江瑶光一来此地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人身上的臭汗味臭烘烘的还有点儿迷药的成分。 江瑶光看向一侧的宫人,上前询问他怎么个事,宫人似不愿意回答,然在江瑶光三次重复下他还是说了: “今夜江州使突然闹出动静来,殿下让我等去哪儿守着结果赶来时见候在太子马车旁的护卫昏倒,太子也不见了踪影。” 宫人说到最后时竟有了那么一丝难过。 “原来是这样,他走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他就烦。” 江瑶光说着,拿过如画递过来的灯笼朝后头走去,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带来到自己马车前时,江瑶光让如画去休息,自己也要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待她走后,江瑶光提着灯笼,找到弓弩和羽箭,独自走进竹林中,风儿掠过竹林发出令人感到牙颤的声响,江瑶光浑不在意,她四处寻找,终于寻得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下意识抬起头,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见竹林枝条被人踩了下,风儿掠过她,让她闻到了那股汗臭味。 看来她的猜想没有错。 她顺着这点儿线索慢慢朝前走去,拐进一道羊肠小道后来到山上,却见此处有一山洞,洞口处有两人看守。 “你说那太子殿下长的这样好看,不知他那太子妃怎么样?” “哈哈哈,你就别想了,只可惜那太子妃过了今日可要守活寡了!” 那两看守哈哈大笑起来。 江瑶光听不下去,放下灯,对准其中一个直接射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另一名看守顿时警惕地看向四周,并未发现她,然她勾唇一笑,又一箭射死。 她跳了出来,左右看看后才冲进洞口,对里头的敌人一一射杀,就算面对夹击也丝毫不慌侧身躲过,就算满身血污青丝微乱也依旧朝山洞深处走去,仿佛有执念。 江瑶光也同样从那群人身上闻到汗臭味看来没来错。 这头,李轻舟缓缓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山洞里,自己浑身都被绑了起来,他想使劲却发现自个儿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劲来。 “别挣扎了太子殿下。” 此时,对面的黑暗处响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李轻舟看过去,就见从哪儿走出来个颇为凶悍的男子脸上还有道长长的伤疤。 “你,是何人,为何绑孤?” 李轻舟有气无力地说着,眸光一直看着那人。 “我是谁?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太子殿下?” 那人非但没回答反而很是讥讽的笑了声。 “要杀要剐随你,但孤很想搞清楚究竟是何人,想害孤。” 李轻舟见那人手来还提起大刀丝毫不畏惧,反而特硬气,背地里偷偷的挣脱绳索。 “好,我就让你死也死个明白,”那男子桀桀桀地笑了起来,“因为殿下您得罪了某人,那人特命我杀了太子您,好了也说完了,您该上路了。” 他说完就要砍下,然李轻舟似想到谁般,冷声开口: “是江州使,对吗?” 毕竟江州使闹出的动静的太不是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而且声音却如此大,大到像是故意让他听见。 那男子似顿了下,他注意到他眼中暗藏的杀意。 “殿下,您未免话有些多了。” 他说着又举起大刀来就要落下,李轻舟看向洞口方向。 “这儿不会有人来,殿下还是安心上路吧!” 李轻舟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然他并没有感受到刀落到自个儿身上的痛觉,只听闷哼一声响,那人应声倒地,鲜血有部分溅到他身上,他诧异地低头,见那人额间似被利箭穿透。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甘,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满脸血污的江瑶光,李轻舟眼里有了抹震惊。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透了,正准备回去放鞭炮庆祝,没想到你竟还没死,害我白高兴一场。” 第21章 江瑶光说完跳了下来,差点摔跤,她单手撑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李轻舟疑道。 “我在笑堂堂的太子殿下如今这般狼狈真的很好笑。” 她嬉笑着走过来,轻巧地解开李轻舟的绳索。 “你放心好了,孤命硬的很,就算死了也不会像这样狼狈。” 江瑶光听到这话,解开绳索的动作停了下,接着双眸微弯彻底解开绳索丢到一侧边拍手边站起身来: “我看倒未必,行了,殿下可以站起来了,我们赶快走。” 李轻舟听了她的话仰起头望进她那双琥珀眼瞳中,摇了摇头:“孤现在中了药,还没法起来。” “真是麻烦。” 江瑶光边说着边扶他起来,拽着他手朝洞口跑去。 一路上都是满地的尸体还有那较为浓烈的血腥味。 “你,为何要救孤?” 李轻舟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江瑶逛停下步子,目视前方,严重带着坚定: “还不是因为你撕了退婚书,没有签,所以我才来找你,毕竟若你死了我可就要守活寡了。” 江瑶光说完继续拉着他往前跑去。 李轻舟眉眼微垂,似想到什么般,摇了摇头: “孤还以为江姑娘会见死不救,没想到如此仗义,待回去后你想要什么孤都能满足,除了退婚。”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说什么都满足时还特高兴地想一蹦一跳,结果听到最后几个字时整个人又沉了下来: “我开始有些后悔救你了,要不你自己回去?” 她侧头看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不行,你既救了孤该救人救到底,难道你不想百姓一见到你就称赞你,歌颂你救孤于水火吗?” 江瑶光本没有兴趣,但听他这么一讲倒来了兴致,拉着他朝前奔去,边跑边说: “那殿下可要好好跟他人讲我救你的事。” “看姑娘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第23章 江瑶光听着李轻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非但没来气反而笑的很甜。 她一直拉着他来到洞口外没几步远时两人才停下步子,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正准备伸懒腰时,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接着感觉脚下像是地震般摇来摇去,身后的巨响使的两人回头去看,就见山洞坍塌,巨大的气浪裹挟着他们,李轻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一把抱住她扑倒在地。 还将她的脑袋按在怀中,哑声道: “别乱动,不然你那身血污都要沾到孤身上了。” 这时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正正砸在他脑袋上,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瑶光很想骂人,然抬起头来,见到的就是他头流出来的鲜血部分滴在了她的脸上。 粘稠还带着血腥气。 “李祈!你别晕啊快醒醒,再不醒就把你丢去喂狼。” “吵死了。” 李轻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江瑶光那张有些慌张的脸,他笑了起来,笑容惨白无比: “这还是孤第一次见你这样的慌乱,怕是最后一次了。” “你休要胡说,以后还有机会,你若再说一句……” 话还未落,李轻舟晕了过去头靠在她的肩上,他头上的石块也落了下来,江瑶光推着他不停唤道: “李祈你醒醒,不要再装死了!你快醒来不然我就将你丢在这里仍由你自生自灭。” 可无论她怎么说狠话,怎么说他都不会有回应也不会在她说了很多话后回她一句吵死了。 江瑶光强压情绪,轻轻推开李轻舟,用匕首割下来一条裙摆给他包扎伤口后,拿起藏在草丛里的灯,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不过管你了,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她提着小灯一步步走下山。 待到了目的地,江瑶光抬起头,看着他们还在找寻李轻舟,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阿愿,你怎么回事,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林知晚的惊呼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她一个劲的摇摇头,待缓过劲后,才述说起方才的所有事。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几人照着她说的方向去找李轻舟,待她说完后,她只觉一身轻松。 “阿愿,太子殿下他定会没事的。” 江瑶光听到她那关切的话语,忙摇摇头: “你关心我干嘛,我又不会担心他,只是他还没签退婚书,就死了有些可惜罢了,我先去换身衣裳,你也早些睡吧。” 她说着拍了拍林知晚的肩,迎上她担忧的神色更是笑了起来,笑容中似不含虚假,可下意识摸小指的动作依旧暴露了她。 她转过身去上了马车换上干净的衣裙后就听见有人同她说太子已经回来了,左云笙正在把脉,江瑶光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江瑶光下了马车,爬上了太子的马车,她一进马车就见左云笙正给一侧的李轻舟把脉,而李轻舟此时脸色惨白无光头上伤口处也换了新的布条。 全身衣裳也换了身干爽的。 “殿下怎么样了?” 江瑶光满不在乎地问道。 “回姑娘,殿下只是头部受伤,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很快就会修养好,姑娘莫要担心。” 左云笙很是敬重道。 这话让江瑶光顿时炸毛: “谁关心他了?而且他还欠我退婚书,我只是等他醒后让他签罢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江瑶光双手叉腰,说道。 谁知左云笙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她颇为不解。 “姑娘方才的反应让下官想到上回姑娘落水被救回时,殿下也是这样的反应。” 江瑶光觉得左云笙笑容很刺眼,刺眼到让她觉得不适。 “喂,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同他一样?” 江瑶光感到羞愤难当并狠狠指了指李轻舟。 “那就是下官看错了,下官先告退,姑娘早些歇息。”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可江瑶光并没有退出去的打算。 从这天起,江瑶光日日夜夜守在李轻舟旁边,就连吃食都要先试过再让人喂他。 马车也继续行使着,江瑶光也继续留着并且还会帮助左云笙给李轻舟换药边换她就边想李轻舟什么时候会醒,他可不想守活寡。 这些事也被众人看在眼里却没有人说话。 很快江瑶光因睡眠不足熬上了两个黑眼圈,还动不动打着哈欠。 “姑娘,您该回去歇着这里有下官几人看着就够了。” 谁知她并没有因此而走相反摇摇头,说道: “不用我不困,我就想等他醒,等到他醒后,我就让他签退婚书,仅此而已。” 江瑶光摆摆手。 “江姑娘跟太子殿下还真是相象,就连日日夜夜守在人身边,说的话也大差不差。” 除了江瑶光口中的退婚二字并没有被李轻舟挂在嘴里,除此之外就连行为都很像。 “都说了不要说我和他很像,我就是我,还有我守他是有目的的,他守有目的吗?” 江瑶光对于左云笙的话颇为不满,甚至都想好好敲敲他的脑壳看看里头装着什么。 “还真有。”左云笙想了想,开口说道。 “是什么?” 江瑶光突然来了兴致,不过依照他的性子也只会是将密信给她。 “等姑娘醒来。” 左云笙简洁意赅。 “没了?” 江瑶光摆摆手,疑惑问道。 “没了。” 他点点头。 江瑶光忽觉有些无趣,正准备让左云笙退下时,听见身侧人动了动,她转眼一瞧,就见李轻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那双漆黑的双瞳此刻竟死死盯着她。 江瑶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空的地方挪了几下。 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殿下您醒了!下官这就叫人来。” 左云笙表现的很激动甚至都要去喊人。 可江瑶光却注意到李轻舟目光扫过他们时,眼中有了那么一丝清澈和陌生,感觉有点奇怪。 “你们是谁?孤怎么会在这?” 这两句话让在场人瞬间愣住了。 江瑶光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打量着李轻舟,企图从他身上看出一点儿破绽。 “殿下,下官是左曦啊,您的贴身医官。” 左云笙冲上前来,李轻舟却警惕害怕的缩在角落,江瑶光看着猜想此时的左云笙定是宛若五雷轰顶定在原地,因为他站在哪儿许久都未动弹。 直到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向她致歉: “姑娘,依下官所见,殿下大概是因那石块撞击导致记不住事了,不过放心,过段时日就会好。” 江瑶光一听这话,想笑却努力压着,看了李轻舟一眼问道: “你是说他记不起来我是谁?” “正是。” “那太好了!” 江瑶光小声嘟囔,面对左云笙的询问,她敷衍过去并将其劝下马车,再次面对李轻舟时,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了: “咳咳,你别害怕,我家姑娘呢是你的债主,你辜负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很伤心特命我来让公子你签退婚书还她自由,”她说着从袖中掏出退婚书又研磨沾笔递给他,笑颜如春风, “所以公子,签吧。” 谁知下刻,就见李轻舟眸色一沉,目光看着那退婚书后直接拿起来撕掉了。 这吓的江瑶光厉声尖叫起来: “喂,你怎么给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江瑶光尖叫着想要阻止他,可还是晚了一步,她那好不容易写好的退婚书又再一次撕成碎片。 还是在她跟前。 这让江瑶光气的只想打他,她翻了个白眼,瞧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更气了: “你别装了!你若真失忆就不会不签这个,好啊你,竟然给我玩失忆。” 她气得推了他一把,恨声道。 李轻舟眸色由清澈转回了深沉,他握住她的手腕,迎上她恼怒的神情后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吵我这是在咱们中有没有内鬼。”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冷静下来,但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找内鬼跟你装失忆有什么用?” “当然有啊,因为在孤心智不全的情况下寻下手的机会更加容易。” 李轻舟又恢复成了一贯的语调。 “有道理,不过你为什么在左曦跟前演?他不是自个儿人吗?” 江瑶光表示不理解。 “只有自己人信才是真的信。” 李轻舟沉声道。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人们的议论。 他对着她使了个眼色,江瑶光虽不愿,但还是应了下来,等结束后她要由此当做把柄让他签。 反正她有好几份。 第24章 想着想着,外头人便走了进来,一进来李轻舟就切换成担惊受怕还缩在角落里的可怜虫。 连江瑶光都不由得佩服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都在安慰着李轻舟,江瑶光则默默观察,还真让她查出有个人眼神一直很不对劲。 但仅一瞬又消失了,而且也面生,不知哪儿见的。 这时,左云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过来,众人都给他让出一条道,眼中带着警惕生怕被烫到。 他走近,声音柔的宛若小鸟在歌唱: “殿下,该喝药了。”他这声音让江瑶光都觉得很不舒服。 “不,孤不喝这么苦的药,孤不喝,不喝!” 李轻舟忽地发起疯来,他偏过身子躲着左云笙的那碗汤药,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 “殿下,”左云笙有些心疼道,“您还是喝吧,这药对您身子好。” “不,孤不喝,都拿走,拿走!” 李轻舟声嘶力竭地吼着。 “殿下乖,您只要喝了下官给你蜜饯好不好?” 左云笙非但没生气,反而很耐心的哄着。 江瑶光都要佩服他,要不是她知道李轻舟在装怕是也要被骗去。 “蜜饯,是什么味道的?” 李轻舟忽而转过脸,眼中泛着好奇的光。 “蜜饯啊,等殿下喝了药,下官给殿下喝好不好?” 他说着又递过去汤药,李轻舟害怕地躲开,目光落在了正在看好戏的江瑶光身上。 江瑶光浑身一僵,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果然,下刻就见他指着自己撒娇道:“那孤要漂亮姐姐喂,不要你喂。” 他说完还耍起小性子来,就算左云笙递到嘴边也不喝。 而她听到他喊自个儿“漂亮姐姐”四个字时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都很想拆穿他。 她正过头正好迎上左云笙有些为难的神色,江瑶光只好朝他伸出手,勉强挤出一抹笑: “我来吧。” 她说完接过左云笙手里头的汤药,在众人面前轻轻吹凉,递到李轻舟的唇边: “殿下,来,我喂你喝。” 她没有错过李轻舟那抹得意的笑,这让她更气了,趁他张嘴要喝时直接灌下去,灌到他咳嗽说够了够了才将汤药拿开,看着他剧烈咳嗽的模样,说道: “怎么,殿下还要我喂吗?” 她说着凑上前去,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 “不,不要了,孤,孤自己喝。” 他说完胆怯的拿过她手中的碗,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江姑娘,您这?” 左云笙困惑的话语响起。 江瑶光看向左云笙摊摊手,一脸无辜: “不是他让我喂吗,又不是我要喂,而且他如今心智不全,我这样他也会更好的躲着我不是吗?” 江瑶光说完,李轻舟又适时的开口: “你们还还在这里做什么,都走开,走开!” 他说完狠狠将碗砸了,碗落到地上碎的四分五裂,发出巨响,一小片碎瓷划伤了江瑶光的手背,晕出一小道血痕来。 她“嘶了声用另手包住这手,看了眼李轻舟,见他被长发掩盖的双眸中藏着心疼,她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江姑娘,您,您受伤了!” 他砸碗后众人还愣了下,直到左云笙惊呼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左云笙,摇了摇头: “我没事,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我们还是赶紧走莫要再惹他了,让他静静。” 江瑶光说完站起身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李轻舟是什么瘟疫一样。 她下了马车面对左云笙的关切她摇摇头说自己会包扎。 “阿愿,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林知晚的声儿传了过来,她侧头过来,就见对方小跑着来到她跟前抓着她受伤的手看来看去。 “我没事。” 她抽出手,安慰她。 “都这样还没事?左医官,究竟出了何事?” 林知晚疑道。 左云笙将事情一五一十都给说了,他说完后江瑶光总觉得林知晚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她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偷听后才悄悄地将李轻舟的做法给说了出来。 “其实下官待在殿下身边许久,早知道他是装的。” 她说完后就听见左云笙这样说。 “什么,你早知道?” 江瑶光惊道。 “是的,只是配合殿下罢了,那汤药其实是糖水装成的。” 左云笙点头应道。 她听后想起李轻舟喝完后确实没有说苦,原来是这样。 “不过有个宫人说要留下照看殿下,我见他很认真的样子就应了下来。” 江瑶光原本落下来的心在这刻又悬了上去,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震惊: “你说什么?那人长什么样?” 左云笙显然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说了出来,江瑶光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起来,待他说完后,她装作镇定道: “这样啊,我记得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毕,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留下林知晚两人。 江瑶光先回了马车上拿上匕首,而后下了马车,吩咐如画喊几名宫人一道去太子马车后,才自个儿前去。 而这头,李轻舟,仍就装着,马车内那名宫人也不停地试探他,李轻舟看在眼里,也靠装疯卖傻瞒过去,眼睛转了个圈,想出个好法子。 他先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脆生生的喊了声: “所以大哥哥,你能带孤见母妃了吗?” 他眨了眨堪称无辜的双瞳紧盯着眼前人。 眼前那人眼眸微惊下刻压低嗓音说道: “太子殿下,这儿荒郊野岭的哪里有您的母妃?” 李轻舟像是听不懂般歪了歪脑袋,伸手扯了扯他的腕子,声音宛若幼童: “可孤听见母妃在叫孤,就在外头,大哥哥你骗人,你听她现在也在喊。” 李轻舟忽而对他嘘了声: “在喊哥哥。” 他笑了起来,笑的是那样天真无邪,可这时哪里有声音,有的只是风声。 那人被吓得脊背发凉声音还算稳定: “殿下您听错了,皇后娘娘还在宫中等殿下回家。” 李轻舟却摇摇头,勾勾手指让他低下头,待他低下头后,李轻舟轻声道: “母妃说,让你带孤去见他,孤要见母妃。” 他又开始闹了起来,那人眼中怀疑慢慢消散转而狠厉: “好,那奴才这就带太子去见皇后娘娘。” 李轻舟开始欢呼雀跃地转身似要收拾行囊。 他余光瞥见那人掏出匕首正欲朝他刺来,他丝毫未慌,侧身躲过攻击,又转身抬手打重他的手腕让他吃痛导致匕首掉落接着反手扣出他的双手。 此时他脸上再无半点儿痴傻。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苦笑道: “原来你竟没疯?” “孤怎么会疯?” 李轻舟说完手上力度加大,这时江瑶光提着匕首又带上几人冲了进来,一进来就见这副情景: “殿下,您有没有事?” 他回头看她,揶揄道: “怎么,江姑娘也开始关心孤的安危了?” “别耍嘴皮子,我只是想着他若伤着你,该让他赔你些什么。” 江瑶光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只让李轻舟觉得好笑。 “好了二位,不过殿下,为何那人这么久了都不说话。” 左云笙的问题让两人瞬间一惊,李轻舟低下头去,看向那人时竟发现那人悄无声息地死了,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血腥气很淡,但钻进他的鼻腔很不舒服。 左云笙上前把那人脉搏得出结论是死了,而且仅一瞬间。 “死了?!” 江瑶光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没开始审问呢。 李轻舟点点头,并命人从他身上搜出东西来,宫人走上前去搜出一个令牌,檀木做的,上头只刻了一个字: 死。 “原来是死士。” 江瑶光也注意到那令牌,恍然大悟地说道。 接着她像是闻到什么怪异的东西般,朝他伸出手: “这令牌给我看看,殿下。” 她说完李轻舟就将令牌,递给她,江瑶光接过,细细打量后又仔细闻了闻,一股颇为熟悉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浑身一颤,眸光看向那令牌时带上了深究: “这,竟然是菊花香?!” 第23章 江瑶光脑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想但很快否决了,只因眼下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事。 “你怎么了,是这菊花香有特别之处?” 李轻舟的疑问将她给拉了出来她看向李轻舟,又左右看看旁人,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令牌上的味道很熟悉,就像,柳府菊花宴上的菊花。” 第25章 江瑶光说这话时是凑到李轻舟身侧说的,待说完后又迅速地弹开,似乎要保持距离。 “你的意思是说,此事跟柳尚书有关?” 李轻舟眸色微暗,脑中开始回想起柳尚书的所作所为,但寻不错一点儿错。 江瑶光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这或许是我的猜测,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 语气中带点儿漫不经心。 但若他真是,那么也就是说父亲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划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她袖中的手在这时不自觉地握成了一个拳。 他则走出马车外,看着外头那些宫人和护卫,语气冰冷道: “嗯,来人传孤命令暗中调查柳尚书,而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李轻舟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倘若日后被孤听到半个字可别怪孤手下不留情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很浓的杀意,那些宫人齐齐跪了下来,还请太子恕罪。 李轻舟很受用,忙让他们起来,马车内的宫人同左云笙将那人尸首搬走,而江瑶光在所有人都按李轻舟吩咐去办事时走到她跟前,朝他伸出手: “太子殿下,我可救了你两次,你难道就没什么表示的吗?” 江瑶光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激动。 “哦?那江姑娘想孤给什么赏赐?” 李轻舟侧眼看她,那双幽深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的她避开他的目光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还问。” 她最后几个字很小声但足够让李轻舟听清。 李轻舟笑出声来,那双眼瞳中也迸发出笑意来: “那孤就勉为其难的跟父皇说一声让他收回成命。” 他说完后还摆出一脸为难的神情来。 “什么,你确定没诓我?”江瑶光听到这话时顿时喜笑颜开看向他,生怕他脸上露出那令人讨厌的神情。 “真的,不过就是要看看江姑娘的诚意了。” 李轻舟摆起架子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的江瑶光简直心痒痒。 “什么诚意,只要殿下说的,我一定能办到。” 她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孤想要的所有姑娘都会给?” 李轻舟收起了漫不经心,颇为认真的问道。 江瑶光自然是看不出他的异常,当即点点头,扬起鼻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是自然,无论殿下是想要金银珠宝还是美食,我都能给殿下搞来。” 李轻舟听后勾唇一笑但还是摇摇头: “孤要的并非是这些。” 她听后颇为奇怪地问道: “那殿下想要什么。” 李轻舟俯下身,定定看了会江瑶光,她被这么一看只觉奇怪,连连后退。 “孤想要的,你到时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回到马车上。 江瑶光没想到最后他竟还给她卖了个关子,这让她觉得有些无语,对着他那马车就小声吐槽起来: “不想说就不说,至于卖关子吗?” 她说完大大咧咧地上了自个儿马车。 经过这两月的调养,李轻舟身子骨也要好的差不多了,同时也快要到京城了,江瑶光特别开心。 而江州使经过“审问”后也变得安分很多,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她也没什么机会见李轻舟说是整理圣上给他寄的信,她也没心思看他,自己也有信要看。 信上姜昭说没有告诉父亲此行的哭的,不过他们很担心她,想让她快到时回信。 她也立马回了一封。 马车一进到京城,江瑶光就迫不及待地掀开帷裳,瞧着外头熟悉的街道听到小贩的叫卖声时,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叹自个儿可总算回家了。 待送完林家人走后,左司晏并不打算跟,而是决定同左云笙一道入宫,还说虽然脚坏了但脑子没坏。 而林青黛抱了下他就跟林知晚走了。 江瑶光面对此类问题没有任何的异意。 很快就来到江府,江瑶光急不可耐地跳下马车,看见门口等着她的姜昭夫妇时冲上前去抱住。 丝毫没注意到李轻舟探过来的眼神。 “太子殿下,如今已至午时,不如来府上用膳再走?” 江瑶光听到姜昭关切的话语,狐疑转过头正好对上李轻舟的目光。 而他仅仅看了一眼,就悠悠道:“不必了,孤还得回宫一趟,就不麻烦江夫人了。” 他说完放下帷裳走了。 江瑶光只觉莫名其妙,姜昭却让李轻舟下回来。 待他走后,姜昭才同江瑶光说了好一会儿的体己话,江瑶光热情回应,侧头去看时,正巧就见江席玉正命人搬箱笼。 “阿愿,去哪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我看你们马车队后头还似乎关着一人。” 江瑶光听后,点点头,将在江州的事除了太子遇险和抓内鬼外其他都一五一十说了。 待她说完后就见姜昭面色凝重起来,她轻轻扯了扯姜昭的袖子,对方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冲她露出最温柔的笑: “母亲没事,今儿个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排骨,你瞧你瘦的待会可得多吃几块。” 江瑶光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一把抱住姜昭: “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 “你这孩子。” 姜昭颇为无奈又宠溺的说道。 江瑶光听到这话,笑得更甜了,挽着姜昭的胳膊死不撒手,直到到了用膳的桌前,才有些不舍地撒了手,并在用膳时吃了好几块排骨和几大碗饭。 直到吃的走不动路才作罢。 姜昭则在一旁温柔的笑着,并让如画做些消食的吃食给她。 而此后几日她一直在等,等李轻舟的回音,可一连几日都没有回音,反而从外头听到有关江州使的事还有江州使案被移交给大理寺很快就会出结果。 不过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个,毕竟如今退婚是最为要紧的事。 她也去过东宫,李轻舟总是笑着让她再等等,可她仍从那笑中察觉出不对,与他怼了几顿后才泄气的回府。 阿祈自她回来后变得更黏她了,一刻也不能分开,与上回样子简直是像两只猫。 她颇为满足,见着它原本还气着的样子刹那间化为乌有,变成了一道笑脸,一连好几日都忙着撸猫,它很可爱,一想到可以退婚,她脸上的笑意更加足了些许。 还不停跟它讲李轻舟是如何如何的坏,日后见到他,可要直接抓他的脸。 阿祈喵呜喵呜的叫,也不知有没有听懂。 直到十日后的清晨,江瑶光正准备又去东宫时就见一宦官模样的人捧着圣旨,后头还有提着红色箱笼的几名宫人。 江瑶光见此以为是退婚圣旨,当即大喜过望,命如画去喊府上所有人来,自个儿喜滋滋地围到那宦官身侧问道: “这上头是有关我的吗?” 那宦官斜睨了她一眼,神态似有几分不屑,还轻哼一声回道: “待会姑娘听了自然知晓。” 江瑶光忙点头,等全府上下人都齐,都跪在大堂外头的空地上等着宣读圣旨。 此时的江瑶光正喜不自胜时,就听见宦官开始宣读圣旨,便跪好,听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阳安王世子嫡女江氏幼时与太子李轻舟缔婚,今江氏嫡女将及笄,故及笄后三月完婚,于礼部奏闻,所有事物都由内府办妥,钦此。” “什么!”江瑶光抬起头,满眼的震惊,但只得眼睁睁看着江席玉接过圣旨。 “不是退婚吗?,我得去找他。” 然下刻,就听见,那宦官接着说: “陛下念在姑娘不会针绣,特命老奴派来绣娘为姑娘绣嫁衣,而姑娘只需待在家中待嫁即可。” 江瑶光没想到啊就连皇帝也这么说,一下站起身来不顾姜昭眼神劝导,反驳道: “我不同意,谁要嫁给他了!” 然她这话刚出,就见从宦官身后走出来几名绣娘先朝她行礼后拿软尺给她量身。 “你们你们这时做什么,你们放开我。” 江瑶光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些绣娘们环绕她的颈一量又绕腰一勒,足足量了好半个时辰才堪堪量好,江瑶光脸早已红的不行。 “江姑娘的身量奴婢已记录在册,三月后嫁衣就可绣制出来。” 江瑶光听后不耐烦的挥挥手,她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又听那宦官说: “姑娘,殿下有令,您身子金贵,以防有闪失,即日起不得出院子半步,凡衣食茶水,都由专人送。” 他说完后头还走出来十二名禁卫军并朝她做出请的姿态。 “你们这是做什么?” “是啊,阿愿她怎么会遇到危险?” 她和姜昭的话语同时响起,而那宦官只是行礼: “老奴只是受殿下旨意,江姑娘,请吧。” 第26章 “既然是圣旨,那咱只能应下。” 江席玉忽而开口道。 江瑶光见状只好认命,她愤愤地回到院子在路过红箱笼时命人将这些统统都给扔了。 这事说好听点是保护其实跟禁足没两样。 颇为不甘回了屋。 被关在屋中几日,她闹过绝食,装过病,放过狠话,砸过东西但这些统统没有用,那些外头的禁卫像是块木头一样都没任何反应。 她甚至开始骂李轻舟都没有用。 那些个禁卫跟个木头似的,简直是气煞她也,她愤怒不堪,就连姜昭也来劝她: “阿愿啊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说,你就从了吧?” 江瑶光听到这话简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当即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指着外头的守卫怒道: “我凭什么从?是那狗太子不讲诚信,说好的事结果变了卦?谁要嫁给他啊,我呸!” 她说着还朝外头实实在在的翻了个白眼,还吐了口唾沫。 姜昭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来轻轻地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 “阿愿别这样,母亲听到这话时也是吃了一惊,但想来那太子也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主,也就顺其自然了。” 江瑶光一听这话,被吓了一跳,她忙不解地看着姜昭,烟中划过一丝陌生。 “母亲,你跟我说,是不是那狗太子拿钱财贿赂你了?” 她这话一出,就被姜昭捂住了嘴,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似是让她别乱说。 “阿愿,这根本就没有的事,别再瞎猜了。” 江瑶光看着她有些慌张的面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般伸手指了指她捂着自己的手,她忙拿走,并从带来的食盒中端出一碟糕点: “母亲听他们说,你饿了许久,饿肚子滋味可不好受,来吃点东西。” 她将那碟糕点端到江瑶光眼前,江瑶光面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实际上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甚至在看那碟糕点时,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 但她仍是轻哼一声,满脸得不屑: “我不吃!除非他放我出去!” 她态度坚决,并转过头去,不去看那碟勾得她心痒痒的糕点。 “阿愿当真不吃?” 姜昭没气着,反而耐心地哄着。 江瑶光闻言,忙点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点点头: “对,打死我也不吃。” “太子妃可真是好样的,如此美味的糕点都不吃,可真是执着。” 一道略微带着戏谑的话语传了过来,江瑶光一听这话就气的不行,转过头去恨瞪那人。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轻舟。 不知是不是多日未见着的缘故,只见眼下的李轻舟着一身淡青色长袍,模样相较于之前多了几分俊美,反正将他衬得竟然有些芝兰玉树起来。 但眼下她心里头根本没有被惊艳的感觉,反而极度气愤,她不顾姜昭还在场,冲上去同他理论: “李祈!你既然还敢出现,你不是同我讲你会跟你父皇说退婚吗?那如今是什么情况?” 江瑶光眼下宛若一只炸毛的猫般,仿佛下一刻就要上去抓他。 “这你可说错了,孤同父皇提过,没想到他竟然会误解。” 李轻舟一副受害者架势,让江瑶光觉得他好装,她当即不屑地开口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胡话吗?” 李轻舟干脆得耸耸肩,一副无所谓地神情: “你既不信那孤也没法,你如今好好待在这儿,等着嫁给孤吧。” 他说完转身离去,江瑶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起来: “嫁给你?倒不如嫁给一头猪,李祈,你给我等着!” 李轻舟则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吩咐禁卫好生看着江瑶光就走了。 她见他不为所动更是气得不轻,然而肚子却在这时咕噜的响了起来,目睹一切的姜昭适时的将糕点递了过去: “阿愿,来,吃点东西吧。” 江瑶光听到这话,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心中慢慢浮起一丝计划来。 让她唇角微微上扬。 姜昭走后,她作势安抚起阿祈来,实则是找寻计划,终于她发现,那些禁卫交班有个半盏茶的空隙。 于是乎,江瑶光开启了逃婚计划,她先安抚好阿祈,背上行囊,趁禁卫交班从窗口翻下,找到早已封好的狗洞,她眼下顾不得体面,直接钻出去。 钻出去后利用地形躲过禁卫的搜查,找到府中那棵院墙边的大树时面上一喜。 她轻巧地爬上了树,翻上院墙,看着脚下那黑黢黢宛若深渊巨口般的地面,想着出去就自由后,她一咬牙,径直跳了过去。 然想象中的痛觉却并没袭来,反而落入一人的怀中,正当她正疑惑时,就听见一道低笑,声音很是熟悉: “孤的太子妃,是想跑去哪儿,不如来东宫坐坐,省得你乱跑。” 第24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感觉自个儿如坠冰窟, 她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来, 借着皎洁的月光仰起头看向李轻舟。 入目的正是他那含着笑意的双眸,还有他那宛若美玉般的面孔,两人呼吸很近,近的能感受对方的鼻息。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动自己腰还被他揽住。 江瑶光见状脸一沉,抬起脚来狠狠往他靴子上一踩,李轻舟立马松开她。 她也得已高傲着脑袋一脸困惑加恼怒的看他: “太子殿下, 您为何在这?难不成是来抓人的?” 江瑶光说这话时竟无半点儿心虚,反而还理直气壮。 “孤才没这闲工夫,只是路过此地偶听有只猫在翻墙, 停下来看看罢了。” 李轻舟只觉好笑。 “你, 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不是说要跟陛下说让你我退婚吗,怎么如今成这样了?” 江瑶光气得直跺脚。 “孤说了, 结果父皇以为是孤心急于是就这样了。” 李轻舟一脸无辜地朝她解释道。 “你看我信吗?若是如此你打可据理力争而非这般,而且还派人一直看着我还不许我跑。” 江瑶说着说着还指着他,脸上写着两个字:不信。 “因为江州使他越狱了。” 李轻舟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江瑶光有些不淡定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 她见李轻舟点点头, 想起正是自个儿审问他也是自己亲手送的, 若他真的…… 江瑶光摇摇头, 反正她又没做错。 “是嘛,我可不信你说的, 若是真他怎么不寻我?” 她说完还不顾阻拦地向往林知晚方向走去,李轻舟则一把攥住她的腕子问她去哪? “我去哪跟殿下没有关系!” 她奋力甩开他手。 “有关,你得随孤去东宫, 只有在东宫,你才安全。” “我不去,你的东宫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去做什么?” 江瑶光并不想顺从他的话,只瞪向他,眼中满是固执。 “你不愿随孤去东宫那就好好待在府中,莫要出来。” 李轻舟冷声道。 “我不回去,去哪里继续被软禁吗?太子殿下,有时候你真让我琢磨不透。” 江瑶光也冷笑道,眼里头都是倔强。 “你若不回去,跟孤耗到天亮那么你府上所有人都要治罪,你确定你不回?” 李轻舟撇过脸,咬咬牙说出这些话,但胸口处却隐隐作痛。 “李祈!你竟敢拿全府上下威胁我?好啊,我回去也可以,那你敢看着我再说一遍吗?” 江瑶光忽而笑了下,盯着他的侧脸。 李轻舟指骨缩紧,仍是别过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好啊,原来殿下也是个胆小之辈,我就先回去了,今日这账日后我们慢慢算。” 她说话足以让李轻舟听见,使得李轻舟眸色微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瑶光转身,想翻城墙却因太高根本爬不上去,最后没法子想着从正门入时,被李轻舟抓住腕子,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他几个轻功就带她回到院子。 她收回手,向他道谢后就直接回屋中了。 而李轻舟则目光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许久,才准备走,走时被禁卫拦住去路。 “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利,竟让江姑娘逃走,还请殿下责罚。” 李轻舟听罢摆摆手,冷声吩咐: “不必,日后江姑娘可以不只是待在屋中,可以府中随时走动,但不能出府,外人给的食物一律检查。” 他说完余光瞅了眼那房屋,听到禁卫肯定的答复后,才点点头,飞身越出院子,回宫去了。 而次日当江瑶光得知自己个儿可以在府上走动而不是关在屋中时,很是开心,解除软禁的时候就跑去找姜昭,将这些天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姜昭则心疼地抚摸她的脸。 待在姜昭怀中还没一会儿,如画就走进来,跟她说林知晚来了,说有事要说。 第27章 江瑶光从姜昭怀里出来,整理了下微乱的头发后,就让如画带过来。 姜昭让她和林知晚好好聊聊,自个儿却离了这院子。 待林知晚来时,江瑶光上前接待,她本想调侃下她跟左医官的事,但见到她唇色发白,脸色上的血管都走时,她才开口解答:“江州使,他越狱了!” 江瑶光准备喝茶的手一顿,看向他,声音中带着点儿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他被抓到了吗?” “也就这几日的事,不过圣上已命禁卫去寻,相信不久后就能抓到。” 林知晚回答道。 江瑶光点点头,想着昨日李轻舟对她说的话。 看来是真的。 “不过你府上人怎么多出好几个?感觉我都喊不出名字。” 江瑶光听到她的困惑便将那日圣旨的事还有逃婚的事都一字不落的说了。 待说完后,就见林知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几乎要扑出火来: “他竟然这样!要是我早跟他拼命了。” 她说着还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江瑶光倒被她这样子逗笑了,接着两人又聊了许久,江瑶光还调侃起她和左云笙的关系,搞的林知晚羞涩极了。 待聊的差不多林知晚将要走时,问了她一个问题: “对了,阿愿,你,喜不喜欢太子殿下啊?” 她这话中虽带着困惑但更多的则是试探与好奇。 “我吗?”江瑶光竟犹豫了起来,下瞬她摇摇头,回道, “不喜欢,一点都不。” 说着下意识摸了下小指。 “当真?” 林知晚凑的更近了些,笑意也更浓。 “真的,比金子还真。” 江瑶光忙不迭地点点头,但眼中的慌乱和下意识的动作,却暴露了她。 “行吧。” 林知晚像是知道什么般直起身子,语气带了点儿平静,“我这么问你是我认识一个人,她和对方互相喜欢,但两个人都不愿意承认,还互相恶语相向,你说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 江瑶光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着的弦松下来了点儿,然听到她的问题,江瑶光总感觉在哪儿听过,但就是不记得了。 “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江瑶光看向林知晚,见对方朝自个儿点点头,正等着她回答。 “简单,你暗示她不就得了。” 她只觉很简单,随即拿起如画递过来的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要是那人连暗示都看不懂?” 江瑶光听到林知晚这话时不禁也好奇起来,她拉了拉林知晚的手腕: “你说的人是谁,我认识吗?” “您认不认识都一样,我觉得那人怕是看不出我的暗示,我就先走了。” 林知晚说完还走了。 江瑶光听着她话总觉得很奇怪。 而且林知晚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的宛若天上的星星多的数不清。 但江瑶光并不打算深究。 很快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月都过去了,结果江州使还是没抓到,就像是被人悄咪咪的给藏了起来。 府上也只有林知晚进来,其他人哪里还敢进,连路过瞅一眼都会被门外禁卫军吓个半死。 时间一长很容易惹人非议,但她也习惯了,而今日也是嫁衣来的日子。 很快,嫁衣被绣娘保护着来到她跟前。 江瑶光见这么多人只保护嫁衣感觉很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护重要财物。 她当着所有人期望打开了箱笼,拿起那身嫁衣,那身嫁衣瞧着平平无奇,可被日头照到时,竟折射出如霞光般绚烂的色彩,那丝线在精美的云纹,凤纹上快速流转,荡漾,并不刺眼反而耀眼夺目。 这嫁衣很长,长的宛若银河倾落。 她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姑娘,这身嫁衣是由绣娘们用上好的单宫蝉与极品闪光缎绣成,不知可称姑娘的心意?” 江瑶光听罢,放下嫁衣,故作矜持地说道: “一般,你们将这嫁衣抬我屋中去,等过段时日我再穿。” 那些绣娘们应了声好后就将拿放着嫁衣的箱笼给抬走径直走到她房中。 待放好后,又命人给那些绣娘些许赏赐看着她们喜笑颜开的样子。 她像是想到什么般,吩咐如画去寻,一名工匠,让他过来,目的是为了在一个月后给太子做生辰礼。 一个月时间也够多了。 那些禁卫检查完那工匠又听了江瑶光请求后也没阻拦,终于在太子前一天晚上,那生辰礼才做好。 江瑶光很开心,她开始期待起明天来,也知道最近的事定会被李轻舟知晓,所以做的格外小心。 不过她并没有原谅他,只是借此机会实行计划而已。 江瑶光满意地将生辰礼放进配套的小长方形锦盒中,才睡了过去。 次日她便上了马车,来到了宫门外,她一下马车,就听见林知晚高兴地话语传来: “阿愿,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啦。” 她转过脸就见她小跑到自个儿面前,拉着她手说道。 “我干嘛不来,我还要丢他的脸让他吃瘪呢!” 江瑶光恶狠狠地说道。 “有理,我们进去吧。” 江瑶光点点头,然刚迈出一步,就闻到一股颇为熟悉的味道,她转过头,恰好看见柳烟柔站在身后,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勾起一抹笑,声音轻得宛若一阵风: “江姑娘,好巧,又见面了。” 第25章 江瑶光见是她, 脸上霎时间就没了笑意,见她走来, 也是不情不愿地回道: “好久不见啊柳姑娘。” 然当柳烟柔走近时,她却闻到她身上那股很熟悉的香味,她脑子一转登时想到是在哪儿闻到了。 就上次令牌的味道跟这个一模一样。 “喂柳绾,你是又想跟我们吵架博太子同情?” 林知晚挡在江瑶光身前,大声道。 “林姑娘误会了,我今日来不是想跟你们吵架,而是看太后的。” 她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仿佛受到了惊吓。 “见太后?”江瑶光疑道,“你好端端的见太后作甚?” 当朝太后虽人好相处但常年青灯伴古佛,连面都见不上两次, 就连她都只在幼年时见过唯一一次。 “父亲说太后常年在佛堂念经, 会有些孤单,故命我多陪陪她老人家。” 柳烟柔仿佛颇为不自在般,绞着手里的帕子。 “柳尚书他, 何时这么关心太后了?” 江瑶光眼神一凛,抱着怀疑的态度打量着眼前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总觉得有蹊跷。 “阿愿, 依我看, 柳绾她定是有阴谋, 我想她定是要靠太后接近太子殿下。” 她手指了指柳烟柔, 瞧着义愤填膺。 “不,不, 我没有。” 柳烟柔颤着身子,泪花盈满眼眶却迟迟不落一滴。 “嗯确实有可能,不过柳姑娘, 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江瑶光并没否决林知晚的猜想,反而向柳烟柔提出个问题。 “江姑娘但说无妨。” 柳烟柔微微福身,动作自然且带着娇媚。 “你身上用的是何种香料既像菊花香但香味却维持这般久。” 若真是菊花香,按道理不会这么久。 “回姑娘,这并不是菊花香,而是我府上特有的香料,名为霜华,不过佐料里头有菊花,怎么做这倒并不知晓。” 她说完还轻轻摇摇头,唇边露出一抹笑,那笑容中藏着些许无奈。 “霜华香……” 江瑶光默念这三字,直到林知晚问她怎么了,才反应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 “上回那个死士身上的令牌上的香味同柳绾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完全一样。” “你的意思就是说……” 林知晚被吓了一跳。 江瑶光点点头像是肯定她脑中的猜想。 她转过头时,正好看见孟玖棠气势汹汹地走到柳烟柔身侧,还白了他们一眼。 “怎么,你们今日不会还想着如何欺负阿绾吧?” 孟玖棠这话中含着浓烈的恶意。 “你!” 林知晚当下就怒了,江瑶光拦住她,看向孟玖棠: “孟姑娘,你怕是误会了什么,我有没有欺负人,你问问柳姑娘就知道,如今个兴师问罪像个专门来挑我错处的。” 江瑶光也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看向另侧的柳烟柔。 “江姑娘确实没有为难我。” 柳烟柔声音虽小,但却让在场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江瑶光又将目光转向孟玖棠,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看,连她都没说我欺负她,你凭什么说。 “你,定是你欺负阿绾,还威胁她不敢说出口来,像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怎配做太子妃!” 第28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面上慢慢覆上一层寒霜,看向孟玖棠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寒意。 “你怎么说话的,我家阿愿都说了我们没欺负她,柳绾也说没有,你怎如此听不进半点话,你既然如此喜欢太子殿下,那就去跟他讲让你做太子妃,别搞的我家阿愿愿意似的。” 林知晚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你,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告诉你们,阿绾今日可是要跳舞,到时候一舞惊艳住了太子殿下,你们就等着哭吧!” 孟玖棠气愤地指了指江瑶光和林知晚,话语中是止不住的得瑟与傲慢。 “你别说了。” 柳烟柔似要制止她,却被孟玖棠一下挥开,江瑶光清楚看到柳烟柔腕上的伤更深了些。 “照你这样说,太子既嫌弃我,那为何要下旨让我及笄后三月就完婚?”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想着赶紧完婚赶紧把阿绾接进东宫,到时候你跟阿绾一入进东宫,殿下到时候只会往阿绾的院子跑。” 孟玖棠说完后狠狠剜了眼江瑶光,而江瑶光几乎没认输,反而嗤笑道: “接入东宫?孟姑娘,这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江瑶光话语中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感觉。 “就是就是,大白天做什么美梦。” 林知晚附和道。 “你们!” “孤竟不知柳姑娘有如此大的魅力让孤夜夜进你院子?” 一道平静的可怕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她见孟玖棠和柳烟柔害怕的行礼就知道站在身后的是谁。 她转过身去,见身后的李轻舟面色凝重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怒气。 “殿下,这都是孟姑娘乱说的,殿下莫要怪罪于她。” 柳烟柔道歉的话语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孟玖棠不安的声音传来: “是啊殿下,小女只是在跟江姑娘说笑,并未做什么。” “哦?说笑?” 李轻舟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却泛着阵阵冷意, “原是这般说笑吗?那孤也说笑,赏孟姑娘二十大板如何?” 他并不是在说笑,因为说完后就从他身后走出两名宫人朝孟玖棠走去。 “不,不要殿下,我知错了,殿下!” 孟玖棠求饶声回荡在空中钻进每个人的耳中可她还是被带走了。 “殿下,此次是孟姑娘的不是,但望您能从轻发落。” 柳烟柔跪了下来。 “你在替她求请?好啊,你跪在此地十二个时辰,说不准十二个时辰后,孤就改变想法了。” 他说完走向江瑶光: “你愣在这儿作甚,不进去了?” 江瑶光闻言大手一挥,点点头:“进,当然进,我不管要进,还要丢你的面子!” 她边说着边拉过林知晚走了进去。 而李轻舟在后头摇摇头,斜斜看了眼仍跪在地上的柳烟柔,便吩咐人看着她,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许放她走。 待宫人应下后他才朝前走去。 另头,林知晚问她: “阿愿,我瞧着太子殿下对你挺上心嘛还动不动就帮你怼那些人,我瞧着他莫不是……” “别乱说,”江瑶光打断了林知晚的话,“他才不喜欢我,做这些不过是皇后命令他这么做的。” 江瑶光边说边点点头,似在确认脑中的想法。 “我看未必吧,你说太子殿下不喜欢你?有什么证据?” 林知晚并不认同江瑶光的观点并提出自己的。 “反正哪哪都没有,你别说了。” 江瑶光忽觉一阵心烦,连脚下步子都快了许多。 “唉,你等等我啊。” 听到林知晚的呼唤江瑶光还是停下步子,转过头去看她时,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李轻舟,正静静看着她,还一步步走来。 “你怎么了,咋还站在这儿?” 林知晚声音也传来但一瞬就没了,许是也瞅见了李轻舟。 待李轻舟走近,江瑶光不满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江瑶光话语中带着些许吐槽。 “为了能好好吓吓你。” 李轻舟回道,眸中含着浓浓笑意,在她看来纯属挑衅。 江瑶光见此从袖中掏出个银制的长方形锦盒,上头还纹了一路的铃兰花,雕工很是精美。 “这个给你,是我随便买的,你看看。” 李轻舟接过细细打量起来,他先按住上端的底盒,下端底盒便会滑出来,滑出来瞬间,就见里头躺着一只小铃铛,小铃铛大约指节大小,通体银色,铃腹一圈刻着铃兰,栩栩如生,并没有缺胳少腿。 想来雕工出神入化。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艳,拿起那铃铛上头系着的银索轻轻摇了摇,铃铛声儿清脆悦耳,宛若琉璃瓦坠落地面发出的声音。 并不觉得刺耳。 江瑶光见他喜欢,便得意地笑出了声: “看来殿下很喜欢,不如就带上,免得每次出现都没声音,吓我一跳。” “谁说孤喜欢,孤只觉这铃铛声音像东宫檐下的风铃一样。” 他边说着边往腰间系上铃铛。 江瑶光见状,用手点了点他腰间的铃铛,颇为不屑地说道: “你既不喜欢,那系上去做什么,还给我。” 她说完就要来夺,李轻舟边躲边让她来追他,林知晚则在旁,眼眸微深地看着这一切。 铃铛声响彻在三人耳中。 几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东宫,李轻舟生辰宴就在这儿举行。 江瑶光见过很多次东宫所以并不敢到好奇,只顾追着李轻舟,直到三人都落了座才消停。 不过这回他并没有跟她坐一起而是跟圣上和皇后,毕竟是生辰宴自然是要这样。 江瑶光也安心了些。 人渐渐齐了的时候,江瑶光还以为开席时,外面宦官突然通报一声: “太后来了。” 一听这话,殿中众人皆惊,毕竟太后鲜少出门都在宫中佛宫处,怎会出现在此? 江瑶光也这么想,就见从外头走进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太后拄着手杖以及她身旁有些瘸腿的柳烟柔。 江瑶光顿时一惊。 太后早已领着柳烟柔走到圣上跟前,语气中含着怒意: “轻舟,今日你为何要让烟柔跪在外头?你知不知道这样有损她女儿家的名节!” 第26章 太后尾音拖得极长, 像是冰锥落地,清晰中带着点儿寒彻, 让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李轻舟闻言站起身来,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响声,在这静默的大殿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轻轻扫过柳烟柔那张胆怯的脸,又落回太后脸上,冷笑道: “回皇祖母,因为她该跪。” 接着他说出了所看到的一切。 “大胆!你今日生辰宴哀家本不想为难,可你却空口无凭, 信口雌黄,还有阿愿,哀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怎么连你也变得乱咬人起来?” 江瑶光注意到太后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失望。 她但当即站起身来为自己辩解: “太后, 臣女当真没做过什么, 当时还有阿皎在场,您不信可以问阿皎。” 她说完后一旁的林知晚也站起来替江瑶光说话。 “够了,”太后用手杖敲击地面, 敲的让众人目光都围到她身上去,“你们一个两个都替她说话,可知柳尚书他将亲女儿送到哀家跟前替哀家解闷, 可你们, 一个两个都因政务繁忙不来看哀家, 到头来都没一个尚书孝顺!” 众人被太后批的鸦雀无声起来都不敢应话, 她见柳烟柔替太后顺背,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抱歉。 江瑶光还未搞懂她眼神含义就听见她跪了下来,声音虽小,但字字句句都落在众人的耳中: “是我失仪, 不关江姑娘的事。” 她虽看着是求情可泪水却簌簌落了下来,跟不要钱似的。 “好了快起来吧,姑娘家家的名声最重要,你又怎么会好端端失议,既受了委屈那哀家替你做主。” 太后扶起柳烟柔边心疼地为她擦眼泪边放狠话。 江瑶光一时觉得这太后顽固之极就算自个儿再怎么说,都不会信。 “太子今日生辰也到了该成婚的年岁,但东宫并未有侍妾,柳氏温顺,由哀家做主,留在你身边做个侍妾,也算哀家的一番心意。” 她这话一出,无人敢应话,殿中此时静的仿若落针可闻。 “太后,我只是想陪在您身边,哪里敢配的上太子殿下,求您,收回成命。” 这时柳烟柔声音响起,带着哀求。 “傻孩子,哀家说你配你就配,谁要是敢说一句不是,看哀家撕了他的嘴。” 太后语气温和,却在说到最后时带着狠劲。 “皇祖母好意,孤心领了,但孤的东宫从不收废物,再者,就是怕某人吃醋,又与孤争吵。” 第29章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住地往她身上飘去。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眉心猛地一跳,原来李轻舟竟然是拿她当挡箭牌! 然却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目光中有好奇,疑惑,羡慕等复杂情绪,看的江瑶光一时间心里咯噔一声,觉着他们怕是误会了什么。 “原是这样,哀家没想到你们小两口如此用情自深还以为你们……” “太后,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怎敢吃太子的醋,是太子殿下自幼有个红颜知己,藏于心中多年,所以,臣女愿意退婚,成全殿下与那位姑娘。” 江瑶光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声音清亮。 然一话落,众人却倒抽一口凉气。 “江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轻舟一步走到她跟前,银铃被撞的叮当作响,他眸色黑的吓人。 江瑶光像是没发现般又继续说了一遍,再用只有李轻舟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又怎么不敢,你都敢拿我当挡箭牌,我又为何不能造一下谣?反正各取所需嘛。” 她说的很是理直气壮,李轻舟语塞,指尖却猛地攥了起来,冷笑道: “你给孤等着。” “是嘛,皇孙的红颜知己是何人,何不领进宫来让哀家来见见。” 李轻舟眸光依旧黑的可怕,周身气压很低,低的像是能冻死一只蚂蚁: “她死了。” 他从牙缝中抛出这三个字。 “那太子殿下节哀。” 江瑶光惋惜地说道。 “你,罢了,孤不想跟你多说。” 他气冲冲地返回位上,铃铛响了一路,每一下都恰好都在她心上。江瑶光忽觉有点难过,但为何这般她说不清楚。 “既如此,那么朕来替太子做决定,”李景图开口打起了圆场: “阿愿是朕自小看着长大的,今日既然自请退让,保全皇家颜面,那么朕就赐你个郡主当当,封号昭宁,食邑千户,赐丹书铁券,与太子婚约照旧。” “什么!”江瑶光诧异地抬起头,恰好捕捉到李轻舟眼里的得色,她没想到还是不能退!可恶啊。 “阿愿啊你还不速速接下。” 江瑶光听后极度不情愿的俯身,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叩谢道: “臣女谢主隆恩。” 她抬起头来时就见李轻舟眼角泛起的傲气: “以及,没有孤的准许,不许退婚。” 李轻舟说的话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江瑶光恨的都想打他,碍于还在众人面前只能作罢,她回到自己位上,听到林知晚的关心时也只是摇摇头。 “既然皇帝给了昭宁体面,那么,哀家也不能小气,自今日起,就让阿绾入东宫照顾太子起居,待日后你成婚当日一并抬了做良娣如何?” 太后声音温温凉凉的,像是在闲聊。 “不可,孤身旁有太子妃一人即可,若再抬一人为良娣,孤怕那人无福消受。” 李轻舟斜睨了眼柳烟柔,柳烟柔被吓得跪了下去,再不肯起来。他眸光中满是冰冷。 “哀家倒不这么认为,昭宁自小懂事也不会善妒,再者太子身旁太冷清可不好。” 江瑶光心口一沉,原来太后竟在这儿等着她。 “太后,柳姑娘也是尚书府嫡女,入东宫当个良娣着实委屈了她,不如这样,赐她个女官当当也是极好的。” 她说的很是情真意切,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哀家倒不这么认为,若太子真心喜欢阿绾,可抬个做平妻,当太子平妻可比当个寻常人家妻要好的多。” 太后并没打算放弃,反而不急不缓地说道。 “皇祖母就别费心了,孤直说了,孤永远都看不上柳姑娘。” 这一句话仿佛没有半点儿回旋的余地,江瑶光听到这话时,注意到柳烟柔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然下刻她就听见太后哈哈大笑,还朗声道: “你还嘴硬,幼时嘴硬说不要那只蝈蝈,说不喜欢,结果却捡回来好生养着碰都不让碰一下。” 太后语气中带着点儿纵容,李轻舟面色一沉,下意识看了眼江瑶光,刚准备开口,就听“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眼去看,就见江瑶光脸色微变还故意弄掉一副筷子,引得众人朝她看去。 “陛下,皇后娘娘,太后,臣女不胜酒力,就先行告退。” 她站起身,行了礼后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便转身离去,谁都没有应。 她走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郡主莫不是生气了?” “肯定气啊,知道太子喜欢旁人还利用她让柳姑娘吃味能不气吗?” “我看郡主脸色差的要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脸色,啧啧啧,殿下完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钻进李轻舟的耳中,他一时心乱如麻,站起身来,向圣上皇后告辞后就要走却被太后拉住袖子: “阿愿只是闹闹脾气,你去作甚,不如好好留下来陪陪阿绾?” 李轻舟甩开太后说了句抱歉,就急匆匆的走了。 那杂乱的铃铛声似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那头,江瑶光已经出去,她此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反正想静静,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忽闻身后响起悦耳的铃铛声,她回身,就见李轻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殿下追出来做什么,不陪陪你那未来的良娣了?” 江瑶光嗤笑道。 “孤看不上她,因为孤从头到尾,看的都是郡主一人。” 她自然是不信,又后退几步,继续道: “殿下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太后可说殿下嘴硬,说不喜欢就是喜欢,既然看不上我,那就别拿我当幌子了殿下。” 她说完转身就走,李轻舟再次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腕子: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孤吗,孤哪里是拿你当幌子,孤恨不得……” 接下去的话像是卡进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恨不得什么?” 江瑶光盯着他那越来越红的耳朵,问道。 李轻舟实在说不出来,干脆别过头去,说道: “只是因为孤的太子妃只能是你,也只有你一个,旁人做不得,也不许动。” 李轻舟说的倨傲又理所当然,但江瑶光听着眼眸微眯还是不信,她一把甩开他手,语尾上扬带着一贯的娇纵: “殿下说完了?就这么一句话就想我信,未免也太蠢了些,等殿下什么时候拒干净了,再来跟我说只能,现在别拿你那酸掉牙的话哄我了。” 她说完扬起下巴颇为高傲地往前走去。 李轻舟却低低咬牙: “孤迟早让你信。” 她仍没回头,直到李轻舟大喊危险,她都没有,可下刻,竟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贴背而出,一手反折她双腕,另手用寒刃贴着她的喉间,声音压得很低: “江姑娘,真是好久不见。” 第27章 江瑶光也听出了那人是谁, 浑身一僵,但话语仍是平稳有力: “宋兴业?我不找你, 你倒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说着边从他身上闻到熟悉不已的菊花香,她心头猛地一跳,似是想起什么。 江瑶光余光见宋兴业此时已然有些疯疯癫癫,但身上却干净异常。 她袖中藏着的暗矢慢慢冒出头来,准备随时射他。 “少废话,要不是你,下官至于躲躲藏藏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吗, 只要杀了你,大人就会原谅下官。” 他说着那寒刃离江瑶光脖颈更近了些,还割出一条红色的血痕。 “宋兴业, 孤劝你放开她, 不放别怪孤不客气了。” 李轻舟也认出了宋兴业,他眸带慌乱似要上前,但对方却将匕首离的江瑶光脖颈近了些, 深深在她脖上留出一道血痕。 “放了她?”宋兴业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殿下可真是天真,若殿下在往前一步, 下官保证殿下看到的只有江姑娘的尸体。” 他说到最后时竟有了种抓到别人把柄的意思, 还有点儿癫狂。 江瑶光听到这话, 抬起脚, 狠狠往他靴子上踩了一脚,然宋兴业却并不松手, 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既然江姑娘如此想跟下官共赴黄泉,那么,下官就满足姑娘这个心愿。” 他说完, 高高扬起手中的匕首似要刺来,然江瑶光非但没害怕反而冷哼一声: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到觉得你今日杀不死我。” 江瑶光边说着,袖中暗矢正准备射出时,忽闻铃铛声骤响,下一刻就只觉身子往左歪去踉跄好几下后再抬起眼,就见李轻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此时正用手握住刀刃,鲜血从指缝流出,顺着掌心滑落。 看着触目惊心。 “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重情重义,只怕那江姑娘根本就无福消瘦咯。” 他嗤笑道。 他正说着,江瑶光默默将箭对准他手腕,一箭射穿他腕子,让他吃痛松开匕首,而李轻舟几招就将其制服。 第30章 “你说她无福消受?要孤说,是你无福消受柳大人的恩情才对。” 李轻舟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道,声音宛如地狱般的恶鬼。 他这话说完,就见宋兴业愕然瞪大双眸,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殿下可还好?” 江瑶光走了过去,问道。 “好极了,话说方才江姑娘是算救孤吗?” “我这个人向来不爱欠别人,如今你救我一次,那么我也救你一次,如今扯平了。” 江瑶光边说着边拿过他手,瞧着掌心处鲜血淋漓,血肉翻起,很是可怖。她掏出绣帕狠狠往他伤口一按,他吃痛想收回却仍旧被他按住: “你明知道我有机会脱身的,为何要救我?” 江瑶光看向他,满心都是对他的疑虑。 李轻舟冷哼一声说道: “那孤倒是要问问你,方才孤推开你时你明明有机会逃跑,为何不逃?” 她被这问的一时语塞,但还是缓过来,淡淡开口: “因为太子殿下若死了,可就没有人签退婚书了。” 她点点头,像是很认同自己。 “你到现在还念着退婚?” 李轻舟只觉好笑。 “这是自然,好了殿下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江瑶光又一次把话头转了回来。 “因为孤嫌麻烦,你若死了,他们换旁人岂不是更麻烦?” 李轻舟别过脸去,冷声道。 “只是嫌麻烦?” 江瑶光撇撇嘴,还是有些不信。 李轻舟忽而脸一红,硬生生地说道: “还有孤不舍得你死,行了吗?” 他说这话时,江瑶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位,不如你们直接结果了下官吧,下官真的听不得这些话。” 江瑶光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人,便轻轻咳嗽了几声,刚准备说话,就见左云笙朝这头跑来,还带着几名宫人。 待他们跑近后,左云笙更是惊呼: “太子殿下,您这手怎么回事?”左云笙甚至还拿着李轻舟的手左看看右瞅瞅结果被李轻舟不耐烦地甩开,并冷声吩咐道: “来人将宋兴业带下去关入大牢,择日问斩。” 他话落,就有两名宫人将还在挣扎的宋兴业给带了下去,而江瑶光也将方才所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待说完后,就见左云笙很着急的给李轻舟把脉并检查伤势,带一切好后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下官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江瑶光闻言噗嗤笑出声来:“放心好了,你家殿下命硬的很,任谁都伤不了他。” “这倒确实,殿下他自小运气就好。” 左云笙肯定地说道。 “不过倒还真有一人能伤孤,就是江姑娘,她伤孤伤的老深了。” 他说着还装作心痛的样子用手捂住自己胸口。 江瑶光见状,用帕子死命按着他的伤口,按的李轻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 “轻点。” “殿下现在知道疼了?那下次若再这般,当心没了命。” 李轻舟看着她,忽然低头轻笑一声,声音有点哑: “好,都听太子妃的。” 江瑶光刚准备应但转念一想不对劲,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不是,谁是你太子妃!不要乱说好不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拿走她的帕子。 李轻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失笑,目光从她背影又落回掌心处那沾满血的帕子,摇摇头。 “殿下,不如先回东宫让下官好生为您包扎一下?” 他听到左云笙回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回了东宫。 此时宴会已散所有宾客都走了,东宫也恢复成了往日的平静。 但李轻舟却早已习惯,他仍由左云笙包扎伤口,边不经意的问道: “孤走后,大殿可有发生什么?” “殿下走后,太后硬要将柳姑娘塞您这儿,圣上没辙,只好让柳姑娘先当女官试试,若太子喜欢再抬为平妻才就行。” 左云笙还说太后本来在犹豫,直到圣上说不会亏待柳烟柔,还赐她宫殿住,才肯罢休,不过怕是日后有的闹了。 他明显注意到他在说着话时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他,而李轻舟却一脸的不在乎: “皇祖母果然很任性,传孤旨意,除江姑娘还有父皇母后以及你外,任何人没有孤的准许都不许见孤。” “下官明白。” 左云笙恭顺道。 待包扎好后,李轻舟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孤有一好友,他让一个少女误会了一件事,该如何解除误会?” “您是说您,”左云笙呸了声,继续道,“您的好友伤了一人的心,问怎么办?” 李轻舟点头。 “这您可问对人了,下官包让让江姑娘对您不再有误会。” 左云笙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轻舟闻言,冷冷看他: “孤有说是孤自己吗?” 左云笙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话,忙又改了话头: “您好友,下官说的是您好友,”左云笙,按了按额上的虚汗,干笑道,“您到时就装作痛苦的样子引江姑娘前来,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凑到李轻舟耳旁讲,讲着讲着李轻舟脸上露出一抹笑来,似被勾起了一抹兴趣: “有趣。” “那殿下咱……” 左云笙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成就这么办。” 李轻舟点点头说道。 这时外头走进来个宦官,一进来就对着李轻舟行了个礼说道: “太子殿下,外头有人求见。” “是谁?” 李轻舟捏了捏眉心,像是快要没耐心。 “是柳姑娘,也是今日刚封的女官。” 李轻舟听到这话时抬起头来,瞅了眼那宦官,眼神虽平静但却让人脚底生寒。 “叫她出去,日后没有孤的准许谁都不许她来。” 李轻舟声音很低沉也听不出一点儿起伏。 那宦官刚应是,一道柔弱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殿下,民女是奉太后之命来瞧瞧殿下伤势。” 她走了进来,却一直站在哪儿,似在等着他说话。 “丢出去。” 李轻舟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淡漠地说道。 “殿下,民女,民女真的只是关心殿下,其他什么都不想。” 柳烟柔身子微颤,眼眶中满是泪,似要落下来,连声音都被带上了哭腔。 “孤说了,丢出去,你们全当没听见吗,日后没孤吩咐,见她一次丢一次。” 他冷喝道,就连脸色都冷了三分。 他话落,宫人们才上前将柳烟柔拖走,而柳烟柔在被拖走时,柳烟柔还不停求饶,似在期望他能看她一眼。 可惜他连个眼神都懒的给。 “殿下,下官觉得您可以到时候在江姑娘面前将柳姑娘给丢出去,这样既解了误会,也能让江姑娘明白你并不喜欢柳姑娘,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轻舟闻言倒觉得是个好法子,但还是咳了几声装矜持: “你怎么说话的,都说了是孤的好友不是孤,你怎又扯到孤身上了?” “是下官的错,该罚。” 左云笙笑嘻嘻的说,李轻舟决定明日白日就这样做,很快到了次日,江瑶光正在用膳时,就见如画走了进来,说道: “姑娘不好了,殿下他,出事了!” 第28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 仍旧坐着,悠然自得喝着小粥, 问她: “殿下是出了何事?” “来的宦官说殿下伤口复发,都渗出血了。” 她闻言将碗放在桌上,有些不解问道: “他们东宫是没人治吗,找我作甚,我又不是治病的。” 说完继续打算喝着粥时就又听如画说: “他说是因为不想叫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遇上就叫我担心?”江瑶光气的将碗重重搁下,碗与桌面发出重重一击,“这个挨千刀的, 找谁不好偏偏找我!” 她气的恨不得现在冲去东宫撕了他的伪装。 “姑娘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如画宽慰道, “那宦官说是他擅作主张让姑娘去的, 因为殿下说不想让姑娘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他那破东宫应当早就发现此人出来怎么现在都没消息,我看啊是苦肉计。” 江瑶光嗤笑道。 “那姑娘咱要去吗?” 如画问道。 她慢悠悠地喝完粥后,才拍桌而起, 眼神里满是不屑: “去,自然要去,正好看看弄了什么把戏。” 她说完站起身来, 命旁人收拾好碗筷后正准备走时, 阿祈喵呜喵呜跑了过来, 江瑶光一把抱起, 捏捏它的小鼻子,若有所思地说: “你啊莫要乱跑, 担心得了风寒又要我照顾,旁人照顾都不行,好了, 去玩吧。” 第31章 她说完放下阿祈,带着如画就来到府门口。 一道府门口,就见一宦官焦急地站在外头,她一走近,那宦官便赶忙上前拱手道: “在下见过郡主,郡主,太子殿下他旧伤复发……” “我已知晓,带我去就行。” 江瑶光打断了那宦官的堪称关切的话语,冲他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江瑶光也认出那宦官正是李轻舟身边的,没想到竟如此下血本。 马车缓缓行驶着,很快就到了宫门,那宦官跟看守的提了嘴后就屁颠屁颠跑到她这来,拱手道: “郡主,可以进去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下了马车后又看向那宦官,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后,便已有了猜想。 几人走过长长的宫道,很快就到了东宫,江瑶光刚准备进时,却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殿下,殿下!我真的只是奉太后之命前来送糕点,其他什么意思都没有!” 下一秒,江瑶光就见柳烟柔被扔了出去连同她带的食盒,食盒里头的糕点散落一地,柳烟柔慌乱的捡起。 “殿下有令,见一次柳姑娘就丢一次柳姑娘,属下也是听命殿下罢了。” 那禁卫的声音冷而淡反而一切都同他无关。 “为什么,殿下为什么这么做?” 柳烟柔似要爬到东宫内却被禁卫以刀逼退: “殿下说了,姑娘爱告那去告那去,他还是这种态度,柳姑娘回去吧。” 禁卫依旧站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柳烟柔仿佛心灰意冷般,收拾糕点。 江瑶光则一直看着,想着会不会是李轻舟故意想她看到这一幕的。 就在这时,柳烟柔像是注意到她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垂下头,哆哆嗦嗦道: “见过郡主。” 江瑶光听后扬了扬眉问道: “你这是被殿下赶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柳烟柔身子开始抖了起来,是出口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颤: “正正是,不过殿下或许因为受伤心情不好,郡主还是莫要进去。” 江瑶光听后点点头,直接走进了东宫,那禁卫还朝她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她走进后一转身就捕捉到柳烟柔眼中的错愕,她仍想近一步,却还是被逼退。 江瑶光觉得无趣就朝前走去,瞧着东宫虽大景色虽然宜人但却少了几分热闹,昨日头那热闹劲一过,东宫静的连风过风铃都能听见。 她走进殿中时,就见李轻舟做在桌边面对着他们疯狂咳嗽,她一走近就听见李轻舟冷斥道: “都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没听见吗?” “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不过是得了伤竟还叫人请我。” 她说完,就见李轻舟不再咳嗽,他回眼看她一眼,问道: “你怎么在此?” “不是你利用苦肉计让我来吗,怎么还不承认?” 江瑶光一想到他这苦肉计就很想笑。 “什么苦肉计,孤不知道。” 他撇过头,企图将这话题就此终结,但江瑶光不干,她拉过李轻舟受伤的手,见那手上并没有复发的样子,感到一丝无语。 李轻舟抽回自己的手,还未开口解释什么,就听江瑶光继续道: “还有,方才东宫外你命人赶柳绾的场景,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对吗?” 江瑶光问题越来越犀利,浑身上下都透着对他的不信。 “孤不喜她,留她在跟前只会碍眼。” 李轻舟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嗓音微凉,带着点儿冬日的寒气。 “殿下爱扔谁就扔谁,与我何干。”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说喜欢二字时神情微顿,但很快恢复一贯的作风。 李轻舟抬头眸色带着不可思议,问她: “你当真不知道?” 他眼神很是认真,认真到江瑶光选择避开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不知情也不知道你做这些究竟图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图我家给殿下带来的利益?” 江瑶光眉眼微低,警惕地看着他。 “那时不过是权宜之策,你府上也没什么好贪的,至于今日,自然是图你不再误会孤省得乱猜疑。”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只觉脸很烫,烫的可以煎饼。 “而那柳绾,从未近过孤身,日后也不会。” 她听到这话时,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嗯,谁知道真的假的,太子殿下若无事,那我就走了。” 她说完,不顾李轻舟劝阻就要走出去,结果迎面走来个女官。 那女官模样清雅着一身淡红色官服,行礼时轻盈仿若无骨: “殿下,郡主,太后邀你们入寿康宫一趟。” 江瑶光一听这话,侧头看向李轻舟,李轻舟摇头表示不知道,她正过脑袋问她: “那太后可说了何事?” “太后并没说什么,只是命二位去寿康宫一趟。” 那女官摇摇头依旧重复着那话,想来太后此次召见目的很不简单。 江瑶光跟李轻舟面面相觑,随后两人暂时达成共识,决定去一趟寿康宫。 “嗯,我们去,烦请女官带路。” 她点点头说道。 那女官应了声就带着他们往寿康宫方向走去,路上江瑶光猜想太后此番喊他们过去定是跟柳烟柔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也只是猜想。 寿康宫位处偏僻,几乎都要靠近南天门,理由是太后喜近也方便拜佛。 两人一进寿康宫就觉庭院花开的很好,路过的宫女宦官随脚步匆匆但却没发出一点儿响声,甚至还时不时看向寿康宫似乎在惧怕什么。 随着通报的宦官回来,两人一道入了寿康宫内,一进殿内,扑面而来的是沉香很浓,呛得她直想咳嗽,正堂非常空旷仿佛轻声说的话都能有回音。 江瑶光抬头看去,只见太后身穿素色佛袍,面色严肃,身边正站着哭泣的女子,正是柳烟柔。 “孤见过皇祖母。” “臣女拜见太后。” 江瑶光和李轻舟一同向太后行礼。 然太后并未应话殿中除了柳烟柔的哭声外就再无旁的。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后,江瑶光腿都要站麻时,太后才缓缓问道: “太子,哀家听阿绾说,她进东宫两次都被丢出来了,确有此事?” “回皇祖母,是孤不喜外人近身,省得闹出些许误会。” 李轻舟回答的很是得体。 “外人?”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中皆是不满,“阿绾是代表哀家的意思去的,怎么会是外人?你莫不是嫌弃哀家多管闲事?” 她这话说完,现场气压骤降,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遁入地狱一样。 “孙儿不敢,只是东宫向来不喜外人入内,皇祖母也是知道的,若皇祖母下回再派人送东西,大可派名宦官来,不必入东宫。” 李轻舟撇的很干净,明里暗里都在暗讽柳烟柔没资格入东宫。 “那殿下还让昭宁郡主入东宫,难不成她就不是外人?” 柳烟柔的哭诉如同一道炸雷,响在江瑶光的耳边,她侧头看他,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昭宁郡主乃孤的太子妃,何时成了外人?倒是柳姑娘三番五次接近孤到底有何目的。” 李轻舟说到最后一句时竟带着一抹狠厉。 柳烟柔哭的更凶了,江瑶光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好了好了,下回阿绾你就将东西给禁卫,让禁卫交给太子。” 太后安慰道。 柳烟柔才哭的小声些。 李轻舟勾唇一笑,声音冷若寒蝉: “那孙儿就将柳姑娘送的礼统统丢出去。” “你这是要气死哀家吗?” 太后生气道。 “孙儿不敢。” 他嘴上虽这么说,可态度却像是下次还敢的样子。 “殿下竟如此不喜我,太后,您还说他不是嘴硬,我瞧着他分明是不喜。” 柳烟柔抽泣道。 “行了行了,昭宁,你身为郡主,要好生劝太子莫要对阿绾如此凶,这是你的职责,明白吗?” 第29章 江瑶光一听这话就明白这是冲她来了, 当即微微福了福身,声音清朗: “太后教诲, 臣女自是明白,但臣女尚未过门,若此时指手画脚的,反倒越礼了些,而殿下您也知道性子极傲,臣女越劝他越逆反,不若让他自己领罚也知道些教训。” 江瑶光将这担子又移到李轻舟身上, 自个儿却瞥干净摆出一副为难的架势。 她微微抬眼去看,就见太后眼眸微沉,目光从她身上转到李轻舟身上: “太子有何想说?” 李轻舟抬手一拱, 声音冷冽:“孤认为郡主说的在理, 孙儿自会去领板子,但日后无论皇祖母赐孙儿多少人,孙儿都会照扔不误。” 李轻舟说到后半句话时态度很是坚定, 像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一样。 第32章 “太后……”柳烟柔带着哭腔跪在太后身侧,江瑶光只觉她好装。 而太后此时脸色铁青,手重重拍向椅子到底是没开口, 只挥手道: “罢了, 你们都出去, 莫要碍着哀家的眼了。” 江瑶光听后顺着话头说道: “那臣女这就带着殿下去领罚, 保证不让他气着您。” 说罢,她站起身, 恰好对上柳烟柔眸中的悲戚,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就走。 而李轻舟也借坡下驴: “郡主说的在理, 孙儿这就去,就不打扰皇祖母休息。” 说完也转身而去追江瑶光。 江瑶光出来没多久,李轻舟就追了出来。 两人一道走在宫道上时,江瑶光垂眸掩笑随口问道: “这回殿下可又欠我个人情,不知殿下想怎么还?” “孤向来不欠人情。”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个金色的小物件丢给她, “这是由金子做成的小狸猫,你日后若需要孤的就拿这个来寻孤,这个可是独一无二的。” 他说完对这个想法相当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江瑶光看着手里不过指节大小的小狸猫,问道: “你这东西太小了,若日后掉了可是寻也寻不见,还不如我那个铃铛还有银索。” 那银铃铛可是她颇为用心做成的,怎么就换了这个? “听郡主的意思,是觉着此物容易没?” 李轻舟停下步子,转过身看她。 江瑶光便点头边小跑到前,摊开掌心给他指了指那只小狸猫: “是啊你瞅如此小,要不你还是拿回去,我不要什么,只要退婚书,你不如把退婚书给签了?” 她抬眼一脸憧憬地看着他,结果就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根红绳,拿过她掌心处躺着的狸猫,往狸猫上头一小圆传过去后对她吩咐道: “手给孤。” 江瑶光虽不理解,但还是将手伸过去,只见他双手分别拿着绳两端,往她手腕上系去,动作很是认真,江瑶光一抬眼都能见他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皮肤很白,但却透着一抹红晕,她很快又低下头去。 他手指掠过腕骨时只觉很痒,但却仍未动。 “好了。” 随着李轻舟话落,江瑶光抽出手来东看看西瞅瞅,就是没出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李轻舟特满意地点点头。 “太丑了,这该不会是你刻的吧,离远看还行离近看,这猫眼一只大一只小。” 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那只狸猫。 他闻言也跟着看了眼,但就是死不承认: “不是,这并不是孤所刻,定是旁人所刻,待孤受刑后回东宫定要好好罚他。” 他说着还义愤填膺地指了下空气。 江瑶光非但没有被他逗笑,反而白了他一眼: “太后怎么可能真的对你用刑不过说说罢了。” “这确实,不过今日事,郡主该信孤拒干净了吧?” 李轻舟侧眸看她,声音低而带着点儿少年人的心气。 江瑶光闻言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平视前方: “看你表现咯。” 李轻舟听罢,当即三指并拢,抬手指天,发誓道:“若柳绾再敢踏进异城半步,就让孤在异城深重巨毒,尸骨无存,一辈子,都让郡主见不着孤。” 江瑶光闻言点点头,侧眸望向他双眸子: “还有此等好事,殿下若真这样,那我岂不是自由了,那殿下就不由天天来烦我吵我了,太棒了!” 江瑶光欢呼雀跃地说道,然转瞬才发现李轻舟脸色颇为不好时,又咳了咳,缓和了语气: “若真是这样,那我就天天坐在东宫里头等着殿下回来,还去异城寻你,怎么样?” 她已经很努力地缓和语气了,可唇角仍向上翘着,似憋不出那股喜悦。 而李轻舟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直勾勾盯着她: “孤不信,依孤看,郡主是巴不得孤没。” “你知道就好。”她脱口而出,下刻忙捂住自己嘴,笑着看向李轻舟。 李轻舟则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银铃叮当作响,仿佛他此刻的内心。 江瑶光则以为还会像上次一样几日就好,就直接回府了,没想到的是,李轻舟这回是真的动了怒,一连几周都不找借口来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也不用见着就烦不过觉得不得劲罢了。 时间如潮水般流动着翻滚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江瑶光快及笄的前一日。 她明白过了明日自个儿真要成婚了,于是变得有些焦急不安。 另头,李轻舟此时正命人第三十次丢柳烟柔出去。 “殿下,您托人打造的头面今日打好了,明日就可以送给郡主当及笄礼了。” 左云笙的声儿由远及近传来,李轻舟懒懒抬了抬眼皮,就见左云笙捧着一个正方形的锦盒走了过来,满脸堆笑。 “明日你去,孤就不去了。” 他说完冲他挥挥手。 “这是为何殿下,您手伤都已好,为何不去?” 左云笙自然地坐在李轻舟旁边,问道。 “因为孤不想,还有孤去与不去都与你没干系。” 他语声冷漠显然是动了气。 “那行吧,”左云笙微微叹了口气,抿了口茶后说道,“下官还听闻柳姑娘也要去,说是太后吩咐,要柳姑娘同郡主打好关心。” 李轻舟本来没什么反应,一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心问道: “你说什么?” “确实如此,方才您眼线亲口说的,您瞧这不是来了。” 左云笙说完,冲着李轻舟一侧努了努嘴,下刻,他派去寿康宫的眼线就出现在面前,说的话也跟左云笙说的一样。 待那人说完后李轻舟命那人继续看着有情况禀告后,就听见左云笙的话: “你看我就说是真的。” “孤的眼线为何要向你禀报??” 李轻舟带着疑问道。 他斜眼了他,眸中透着些许警惕。 “殿下忘了?我与殿下一块长大,那个宫里有眼线我都一清二楚,这不是正常吗?” 左云笙一脸无辜。 李轻舟缓和了下脸色,应了声,端起茶碗准备饮茶。 “那殿下,明日郡主的及笄?” 他喝了一口,垂眸盯着茶碗里的茶水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 “去,但是莫要让柳绾知晓,孤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是,殿下。” 左云笙应了声。 李轻舟一饮而尽,掏出那干净的帕子递给左云笙: “你命人将这帕子递还给郡主,省得她要说孤又拿她帕子。” “哦好,殿下,郡主绣的这只雀儿可真别致。” 李轻舟听到这话,脑中似想到什么般,笑了起来: “你也看出是只雀儿了,可惜,某人却看不出来。” 左云笙表示听不懂。 次日。 江瑶光醒来时打开窗,发现窗口摆着一帕子,她拿起来一看,就是她那块给李轻舟止血的帕子。 她抬起头,左右看看,哪里还有人,这时如画进来,她就将帕子收起让如画为她梳洗。 待梳洗好后,江瑶光欢喜地跑了出去,迎着太阳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便朝举办及笄宴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盈盈,廊下都悬挂着降纱灯,风吹过时,灯儿四下摇晃瞧着好看极了。 她继续朝前走着,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举办及笄的正堂,此时正堂内已来了不少人,正中铺着一条长长的地衣,地衣上头绣着百蝶踩上去步步生姿。 地衣两侧乌木长案一字排开,角落里摆着名贵花束,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沉水香,闻着竟不觉一点冲突反而格外好闻。 “阿愿!” 林知晚的呼唤让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见对方着新衣裙,满脸开心地跑过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这些日子我和父亲以及左医官在过六礼所以有些繁忙,不过还是抽空给你做了这一对耳坠,老好看了,快打开看看。” 江瑶光听到她这话,接过她手中的锦盒,打开一瞧,就见里头躺着一对金色蝴蝶耳坠,蝴蝶是镂空的,翅膀比纸还要细,上手摸着那翅膀上的脉络时,只觉温和并不冷。 “怎么样,好不好看?” 林知晚问道。 “好看,我很喜欢。” 江瑶光边说着边迫不及待地让如画为她带上耳坠。 “那是自然,我命工匠打造的肯定要比某人打造的好。” 她说这话时有些沾沾自喜地高扬起下巴谁都不服似的。 这让江瑶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昭宁郡主,这是太后命我来送郡主的一份礼,望郡主笑纳。” 第30章 说这话的正是柳烟柔, 她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回眼看她时就见柳烟柔一袭素白衣裙, 妆容清丽脱俗,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儿惹人爱怜。 第33章 江瑶光却白了一眼,询问道: “柳姑娘怎么来了,我记着我从未向柳府以及太后哪儿递过请帖吧?” 这话是自然是将柳烟柔放火架子上烤,明里暗里都在说她私自来的。 “是啊是啊,柳绾,你与阿愿性格不合是公认的事, 你怎么还自个儿来了?莫不是听说太子殿下要来?” 林知晚嗤笑道,还轻轻拿帕子捂住嘴。 “不,不是的, 我真的是奉太后之命来给郡主送礼, 其他什么目的都没有。” 柳烟柔说着说着,眼眶又泛起泪花,她微微摇摇头, 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若被不知情人瞧见定是以为她欺负柳烟柔了。 “哼,柳姑娘, 太后从未送过我生辰礼, 又怎会在今日送, 您怎么都不好好问问太后?免得说出来丢人现眼。” 她见到柳烟柔这般就有种没由来的厌恶, 故态度也变得恶劣了些,若柳烟柔从未在她跟前做出那样的姿态, 她也不会如此对她。 柳烟柔更像是听到什么震惊的话般瞪大眸子,泪水从她眼眶中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了下来,说出的话轻而带着委屈: “我, 我不知哪儿得罪了郡主竟叫郡主这般羞辱我。” 她说完还低下头去低低啜泣。 这时也围上来许多人,皆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除了林知晚一直帮她解释帮她说话然并没有用。 “你说本郡主羞辱你?”江瑶光听到这话只觉好笑,“也不知是谁任由好友对我谩骂还假意阻拦也不知是谁接近不了太子就跑去太后那边哭诉,柳姑娘,需要我一一举例吗?” 江瑶光边说着边朝她走去,柳烟柔被逼地节节后退,她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少女的固执。 “我,我不知道郡主说的是谁。” 柳烟柔干脆低下头,拼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你不知道?柳姑娘您还要装给谁看?” 江瑶光勾起一抹嘲讽,看向柳烟柔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郡主,之前是我多有得罪但这回我确实是真心的,您看这礼是我精心挑选物,要不您瞧瞧?” 她说的很是诚恳,但江瑶光根本不信,接着就见柳烟柔带来的宫人递给她一个锦盒。 柳烟柔在她跟前打开了锦盒,里头躺着一对白玉镯,通体雪白透亮无一丝杂质,瞧着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 “这手镯,是我,我精心挑选,望郡主喜欢。” 她说着还递了过来。 江瑶光见那镯子并没动弹而是瞧了眼柳烟柔,忽而感觉这等场景,她于话本上见过。 于是,她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想伸手接过锦盒,当她指尖刚触碰到锦盒边缘时,那锦盒忽而朝左侧翻去,江瑶光眼疾手快抓住了掉落的玉镯并用袖子掩上,直起身来时看见掉在地上的锦盒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玉镯。”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实际上是想看看柳烟柔究竟是想搞什么鬼。 现场静的可怕,谁都没有出声,所有人都只听见了锦盒掉落发出的沉闷声,至于玉镯?八成也是碎了。 江瑶光看向柳烟柔,就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嘲笑下刻那抹嘲笑化为震惊,就连语气中都是难掩的惊讶: “郡主,您,您怎么把玉镯给摔了,这,这可是太后亲手赏给您的御赐之物。” 她甚至低下身子就要去捡,声音细细的几乎要听不见。 在场人皆是一惊。 江瑶光听到这话中藏着些许指责的意思,却并不感到惊讶,而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语带张扬: “御赐之物?柳姑娘,你方才可没说这是御赐之物,说的可是你自己亲自挑选,难不成,你在诓我?” 她边说着边慢慢摩挲着袖中那对白玉镯,触感很舒服,她也其实一眼就认出御赐之物了,毕竟李轻舟以及皇上皇后给了她过这么多次礼,她又怎么可能分辩不出来。 “因为这是我跟太后一点点,挑出来的,也是她老人家吩咐要亲手交给郡主,如今它碎了,若传回太后耳中,是,是要掉脑袋的。” 她说出的话似很为江瑶光考虑的样子,就连眸中都是因心疼江瑶光盈满了泪水。 “哦?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瑶光眉毛高高扬起,那玩味的笑意转瞬间化成了轻蔑。 “我,我听说城外有间破庙,平日几乎没人去的,郡,郡主若不嫌弃,就去哪儿避一避,等,等过了风头再回来,可好?” 柳烟柔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站起身来还局促地后退一小半步,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些许不安,这些都被江瑶光收尽眼底。 “哦?我懂了,不过我看是你该望那破庙上避避风头才对。” 江瑶光点点头,目露鄙夷之色。 “郡主何出此言?” 柳烟柔低垂着脑袋似不敢抬头。 “因为你办事不利,害玉镯打碎,所以太后只会怪在你身上,毕竟太子,圣上,以及皇后都派人送来御赐之物,可为何偏偏是你送就出了差错,你说他们不会怪你吗?” 江瑶光最后一句话是凑到柳烟柔说的,说完后还怪笑一声,目不转睛地看向看着她。 “郡主,我,我没有这样做,您相信我。” 柳烟柔害怕地直接都想跪下来,江瑶光冷眼旁观。 “你这种人竟如此恶心想用这事吓唬阿愿,我告诉你,我家阿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林知晚的话语让她拦住了她接下去的话,并对她嘘了声,叫她暂时别说话。 她又看向柳烟柔见对方脸色微微有点难看,身形还踉跄了一下,似被风儿一吹就倒。 而江瑶光见状,嘲笑道: “原来柳姑娘这么好骗?” 她这话说完就见柳烟柔摆出不解的神情来,而她适时掏出玉镯,凑到她眼前: “因为根本没有碎啊,是我骗你的。” 她语气中含着深深的嘲讽就连那抹笑中带着挑衅仿佛在说,你也配跟我斗。 “郡,主郡主,既如此,那就恭喜郡主了。” 柳烟柔恭贺道,但听上去怎么都别扭。 “太好了,我就说阿愿精明吧。” 林知晚欢喜道。 “嗯,好了都散了吧,席要开了,不能因为一只小老鼠坏了大家的兴致。” 江瑶光驱散了人群,并有些指桑骂槐。 这时她就见柳烟柔还杵在哪儿一动不动,刚准备叫如画送客时,就听见外头响起一道声音: “太子殿下到。” 江瑶光寻声望去时,只觉头皮一紧,鬓边一空,她低下头竟发现鬓边的那支木兰钗竟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 “郡主簪子怎么掉了?”柳烟柔弯腰捡起,起身时指尖暗转,簪尾尖端正好对到自己腰部。 江瑶光眉心蹙起,伸手去拿,然指尖刚摸到簪头,还未来得及握紧,柳烟柔猛地迎上,噗的一声,银尖没入她的腰部半寸,鲜血顺着簪子倒流一滴滴落在地上。 柳烟柔低低抽气,朝江瑶光露出抹势在必得的笑后倒在地上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她听见后头传来女眷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江瑶光愣了一瞬,似被烫到般松开手,后退几步: “柳烟柔,你疯了!” 她声音极高,高过了所有女眷,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轻舟进来时,就看见江瑶光站在已倒地的柳烟柔身旁,眼里头满是慌乱。 “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轻舟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只觉眉心一跳。 “殿下,不要怪郡主,是我,我不该对郡主说重话。” 柳烟柔气息微弱却字字清亮。 他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柳烟柔,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冰冷。 “不,我没有,是柳姑娘自己撞上来的。” 江瑶光胸口剧烈起伏着,说完这话时她发现自个儿手都在抖,可明明她也算是杀过很多人。 “孤知道,莫要哭了,哭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他说着递过去一块帕子。 江瑶光眸光一顿,她下意识地摸了自个儿的脸竟是湿的,转瞬间却别过头去,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依旧高傲: “谁是小花猫了,真是的。” 她随手摸了把自己的脸,发现竟是湿的。 “阿愿,这是怎么一回事,柳姑娘她怎么了?” 江瑶光侧头正好迎上林知晚的目光,她摇摇头,并不打算说话,却被林知晚一把抱住连声安慰,才将她逗笑。 而这时,她才发现女眷们一个个又围到这儿来,此时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她又看向李轻舟,此时李轻舟正静静地看着柳烟柔,柳烟柔似要抓住李轻舟的袖子却被他躲开还嫌恶的拍了拍锦袍似乎很避嫌。 “好一出自导自演,竟敢污蔑当朝郡主,孤的太子妃,押下去,听候发落。” 第34章 他声音虽小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语气淡的宛若寒霜。 待柳烟柔被抬走后姜昭夫妇也过来安慰起江瑶光,她也这才好。 而今日的及笄宴竟发出此等的事,是想都不敢想,各女眷都想回去时,却被禁卫挡住了去路。 李轻舟莞尔一笑,笑容透着阴冷: “在此事未结束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江府,若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第31章 此话一出, 现场安静的可怕,李轻舟命左云笙去查看柳烟柔伤势, 而自个儿负责审问现场女眷。 他伸手指向林知晚: “就林姑娘,说说,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殿下。” 林知晚应了声,并站起身来,江瑶光看过去时对方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自个儿独自迎了上去。 “回殿下, 臣女今日是来参加阿愿的及笄,谁知柳姑娘到访还出言欲挑衅,故意打翻御赐之物想陷害阿愿, 阿愿聪慧自然没上当……” “说重点。” 李轻舟忍不住打断道。 林知晚应了声, 说了句抱歉后就继续道: “臣女同各家女眷回里头时听见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就见那柳姑娘倒在血泊中,阿愿就站在旁边。” 李轻舟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 眼神犀利地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笃定郡主无罪?” 他说完这句,眼神扫过那群女眷,那群女眷目光都落在江瑶光的身上, 有不解, 疑惑, 愤怒, 就是没有信任。 “因为臣女同阿愿自小一块长大,她什么为人臣女比谁都清楚, 难道太子殿下不信阿愿?”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李轻舟身上,包括江瑶光。 “孤若不信怕是郡主如今在大理寺而非还在江府, ”李轻舟轻描淡写道,“倒是你身后那群女眷,各个面露不信,有几个甚至都想吃了郡主替柳姑娘出气。” 李轻舟话语说的很淡但却仍就吓人,江瑶光回头看去,看到的唯有一张惊惧的脸,便再无其他,而此时江瑶光气性也慢慢缓和了些。 “孤说的对吗?孟姑娘。” 他缓缓吐出一个人来,并抬手指向人群中那唯一低着头的少女。 宫人应声过去,从人群中提上来个不起眼的少女,那少女害怕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我,我没有想害郡主一下啊殿下!” 江瑶光也认出那人正是孟玖棠,也瞪大了双眼: “孟姑娘,本郡主记住也没发帖给你啊。” “你确实没害,你与柳姑娘同是不请自来说是没商量过孤不信,还有,为何柳姑娘被刺时你依旧这么淡定的站在哪儿,一声不吭?”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是尾音上扬,看向孟玖棠的眼神中愈发冰冷。 “因为,我,我那时过于惊吓,所以被吓着了,对被吓着。” “被吓着?”李轻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似的,唇边露出一抹泛着冷意的笑,“孟姑娘是觉得孤傻什么都信吗?那为何林姑娘就没被吓着偏偏是你?” “对啊,你方才不是跟我们说郡主脾性不好,恶意伤了柳姑娘,说她不配为太子妃。” “是啊是啊,而且还说柳姑娘性情温良最讨太子欢喜,是郡主横刀夺爱,抢走了太子。” 女眷们七嘴八舌的低语声渐渐响彻整个庭院,江瑶光越听越愤怒,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烂她的嘴却被姜昭拦住。 “孟姑娘,本郡主何时横刀夺爱过,她自己喜欢自己去争取啊,害人算什么本事。” 到最后也只能无能狂怒。 而林知晚突然上前给了孟玖棠一巴掌,气愤道: “孟玖棠!我家阿愿何时招惹了你们这种害虫,竟敢毁了她的及笄礼!我要跟你拼命!” 她说完伸手就要掐她脖子,却被宫人拦住,可她目光却似冒出火来还不停挣扎,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 李轻舟看着面前混乱的局面,摇摇头,看着因恐惧而颤抖着的孟玖棠,继续道: “所以孟姑娘,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下,我,我是被冤枉的啊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殿下!” 她声嘶力竭地辩解,还伸手想抓住李轻舟的衣袍,却也是扑了一空。 他听着孟玖棠无力的辩解,眸光中似含了一整个冬日的冰雪,被人稍稍看一眼就似要被冻住,语气也是格外的冰冷: “来人,送孟姑娘回府,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让她出现在孤与太子妃跟前,省得碍眼!顺便告诉孟大人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他说完后,就有两名宫人过来拖走了孟玖棠,而孟玖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一直到被拖走都在恳求李轻舟,都在说她是被冤枉的。 而李轻舟则是抬手弹去衣袍上的灰,仿佛被什么脏东西触碰了似的。 “呸,活该。” 江瑶光看着被拖走的孟玖棠暗骂一声,林知晚则白了一眼。 这时,左云笙堪堪检查伤势回来,李轻舟命他回答问题。 “是殿下,”左云笙拱手道,“柳姑娘伤口上深下浅,呈斜坡状,若是外力所控,那么伤口应当反过来才是,还有就是柳姑娘这血很不对劲?” “是怎么个不对劲法?” 江瑶光也好奇起来。 “回郡主,若是被人所推那这血很快就凝固,但这血到现在还是呈水滴状,这种情况除非外力那就不知道了。” 江瑶光虽不明白,但听着是对她有利的样子点点头。 “嗯郡主可否手伸出来让在下瞧瞧?” 她听到这话,侧目去看李轻舟,见他也点头,虽不理解但还是摊开手来手心朝上,下刻,掌心被塞进一支簪子: “再将这簪子握个三息再松开。” 她不明所以但照做。 所有人都盯着,似不愿错过这个大事。 过了三息后,她松开簪子,让左云笙去看,左云笙看毕后双眸一亮,拿过簪子呈到李轻舟眼前,说道: “柳姑娘身上插的那根簪子上有明显的汗印,而柳姑娘手上都是血无法辨认,方才下官观察了下郡主,发现郡主掌心干净异常,握住簪子后簪子上头没有一点儿汗印。” “这又能代表什么?说不准郡主掌心的汗渍散掉了。” 一个女眷质疑道。 “姑娘言之有理,但是,常人手汗几息就干,然而,若是死命攥着或心虚者,汗才会一直有一直亮。”左云笙说着又指了指江瑶光干净的掌心: “然而郡主掌心干净,且不心虚自然是没有的。” “那是自然,本郡主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并不像某人。” 江瑶光洋洋得意地说道。 “所以综上所述,郡主非但没害人,反而,被人诬陷。” 他一锤定音,现场也没有人反驳一句,都低声说着话,有几个胆大的当场就问李轻舟能不能回府去。 李轻舟瞥了一眼,沉声道: “今日事事关皇家,若敢泄露半句,格杀勿论。” 各女眷均被吓得后退一步,连连磕头谢恩后就离开,李轻舟又一挥手,那押着林知晚的宫人才放开她,林知晚埋怨地目光投向李轻舟,身子却奔向了江瑶光。 “阿皎,我还在这呢。” 左云笙有些不满地说道。 “眼下阿愿重要。” 林知晚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瑶光则抱歉地看着左云笙: “今日先陪我一日,明天再还你。” 说是商量,其实听起来是通知。 左云笙哦了声,低下头去。 这时,外头宫人走了进来向所有人行礼后对着李轻舟说道: “殿下,柳姑娘醒了,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江瑶光就站了起来,双手抱臂,认真道: “我去会会她。” 刚走没几步就被姜昭拦住: “阿愿,你今日还是好好休息,莫要再去。” “不,母亲,孩儿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江瑶光固执地轻轻抽出自己手来转身就走,林知晚也跟着去,路过李轻舟时,就听见他说: “孤同你们一块去,毕竟还要看看她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李轻舟话语中带着些许轻蔑。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嗯了声,旋即道谢: “今日事谢谢殿下信我。” “不用谢,因为孤信太子妃。” 李轻舟缓缓说道。 “那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江瑶光侧目,同他并肩走着,心中满是好奇。 “因为,孤的太子妃一心只想跟孤退婚,那有别的心思与人争风吃醋。” 她听到这话,气性就涌了上来,她朝他伸出手,问道: “那我的退婚书呢?” “不签。” 李轻舟朗声吐出两个字朝前快步走去。 江瑶光听到这话,忙又追上问他何时给她,李轻舟不敌,又与她争论一番后就来到了安置柳烟柔的院子。 第35章 是间很小的院子,平常也无人来,几人推屋门,就瞧见柳烟柔坐了起来,唇色惨白。 她似注意到这一群人般侧头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但那笑很快散去,转而变为恐惧。 “太子殿下,还有郡主。” 郡主两字说的很轻带着怯懦。 “哼,怎么,冤枉了本郡主还做出这副模样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心疼你?” 江瑶光不屑地说道。 “我,我不是……” “柳姑娘,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轻舟眉眼间含着怒气,见柳烟柔还想狡辩,更气了,她含泪说道: “我,我那时候只是不慎摔跤真的不知道……” 左云笙则打断了她说的话,开始举例出所有证据,江瑶光注意到柳烟柔的脸色更加难看,眼中夹杂着些许慌乱。 待左云笙说完后,李轻舟语如刀锋无情地说道: “所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32章 柳烟柔眸色泛着盈盈水光, 欲落未落的眼眸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那怕是我不记得了,殿下, 郡主,这是个误会,你们听我解释。” 柳烟柔边说着边从榻上站了出来,还特不经意地倒在地上,又爬起来跪着。 这些都被他们几人看在眼里但没人去扶。 “柳姑娘,你一会说,是摔跤, 一会儿又说是不记得了,你难道就不觉得很矛盾吗?” 江瑶光听着她的话,眼中的鄙夷更甚。 “不, 不是这样的, 殿下,殿下!” 她欲手刚碰到李轻舟的衣袍,就被他厌恶地拿开, 他边拍拍衣袍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边冷声吩咐: “看来柳姑娘还是这么执迷不悟,来人,柳绾欺君罔上陷害当朝郡主, 即日起夺去一切封号, 贬教坊司贱籍, 终身为伶。” 李轻舟大手一挥, 霎时间从他身后走出几名宫人朝柳烟柔去。 江瑶光觉得这个惩罚不错也不拦,但却见柳烟柔像是崩溃般连连后退躲开那两个宫人, 最后又跪在李轻舟跟前,连连磕头: “殿,殿下若能保小女活, 小女就就供出,我的父亲也就是尚书大人,是如何诬陷世子,派人暗杀太子的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露惊惧,江瑶光也是很吃惊,她还以为要审问她几个时辰才肯说。 结果她为了保全自己就这么说了? “孤凭什么信你?” 李轻舟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自然,自然就在我父亲的书房里,而且也是他,他用小女的母亲做威胁,要,要小女干这些的,小女做这些事,根本,根本不是小女想的。” 她声泪俱下地哭诉着,甚至还撩起袖子,露出一臂的伤痕, “若小女,小女无法办到,就会惩戒我,打我,骂我,殿下,你,你要为小女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又磕下头。 江瑶光看着柳烟柔那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由得心口一跳,便不忍去看。 “若是真的话,你大可以说出来,又为何遮遮掩掩的,不敢说?” 江瑶光奇怪地问道。 “因为,因为父亲的眼线无时无刻盯着我,小女不敢,只要殿下,殿下肯放过小女,小女发誓此生绝不踏进京城半步,落,落有违抗就叫小女被万箭穿心而死。” 柳烟柔做出发誓的样子来,但仅一瞬又害怕地低下头。 江瑶光则是不信她所说的话,眉眼微低,盯着她说: “那为何……” “那为何你今日敢说,不怕你父亲眼线看到吗?” 林知晚先她一步将她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因为,因为,”柳烟柔眼带慌乱,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见状不由得“切”一声: “这么快就晕了,该不会是装的吧。” 江瑶光扫了眼晕过去的柳烟柔,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我看啊她就是装的。” 林知晚也在后头附和道。 李轻舟冷眼看着柳烟柔,眸中一丝情绪都没有,只是吩咐道: “来人,泼水。” 他话毕,就见宫人提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毫不犹豫地往柳烟柔脸上泼去,下刻柳烟柔咳嗽着坐了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水,瞧着狼狈不堪。 江瑶光见此也是无感,然而却听身后传来林知晚嘲笑声,她回眼看过去,林知晚立马止了笑。 “殿下,我如今已无话可说,你们若信小女,就信,若不信,小女只好以死明志。” 她说罢竟站起身来似要朝床柱冲去。 “拦住她,押下去,此事没清楚前,任何人都不许看,要好生看着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李轻舟看都没看柳烟柔一眼,冷着一张脸发号施令。 那两宫人拦住了她,柳烟柔哭着说让自己去死去死,很烦,烦到江瑶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掌劈在柳烟柔脖劲处,下刻,她脖子一歪似昏了过去。 “可算安静了,真够烦的。” 她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心中更是对柳烟柔产生了不满。 她不明白一个人泪水竟然这么多。 那两宫人拖着柳烟柔走了。 “事情即已结束,那孤就先回去了。” 李轻舟轻了轻嗓子说道。 江瑶光见他转身欲走忙叫住: “等等,殿下是不是忘记什么?” “什么?” 李轻舟疑道。 “今日是我及笄,殿下不是该送个礼吗?” “哦?”李轻舟回过头,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眉梢也微微向上扬,“可孤今日是空手来此并没备什么礼。” 李轻舟低低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嘛,那太子殿下今日是来这是作甚?” 江瑶光嘴角微扬,眉毛轻轻往下压,似笑非笑地说道。 “孤来这只是用膳罢了,毕竟上回江夫人不是让孤来府上用膳?” 李轻舟郑重其事地说道。 “只是来用膳?” 江瑶光表示不信。 李轻舟点点头:“嗯只是。” “那正好,我还不稀罕要呢。” 她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殿下,您要送给郡主的头面落马车上了,幸好被下官发现拿了过来,殿下您看。” 左云笙的声儿传了过来,带着点儿庆幸。 江瑶光听罢,那双眉眼慢慢展现出一抹戏谑,转头就见左云笙捧着锦盒跑了过来。 待他跑进后,江瑶光看见那锦盒,问道: “这就是殿下要送我的及笄礼?” 她边说着边用余光瞥下李轻舟,对方眼中的光冷若寒霜连周围都变得有些冷了。 “正是。” 江瑶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接了过来,甫一打开就被里头的东西闪花了眼。 再定睛一瞧,那是一套赤金头面,像初雪里头升起来的朝阳,璀璨夺目,叫人挪不开眼,她轻轻触碰着,暖烘烘的,宛若阳光落在她身上。 “这头面可真好看。” 江瑶光不由得夸赞道。 “就是就是,阿愿带上去也一定好看。” 就连林知晚也不由得夸道。 “哼,这头面是母后的心意,孤方才忘了这茬,眼下瞧见了才想起来。” 李轻舟傲慢地说道。 “幸好不是殿下送的要不然我连碰都不带碰的。” 江瑶光不屑地哼了声。 “郡主,这套头面正是殿下亲自督促工匠做的,甚至啊每日三回都要找借口去工匠哪儿看看,生怕出了差错。” 江瑶光一听这话,侧头去看李轻舟,不可思议道: “原来真是殿下送的,那我,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左,云,笙!” 李轻舟强压怒气,看向左云笙的眼神都像是要将他抽皮扒筋。 “殿下,您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阿皎救我,殿下要吃了我。” 左云笙害怕地躲到林知晚后面,江瑶光见此情景忍不住偷笑。 “你莫要误会,孤只是随便走走,没成想竟走到哪儿去了而已。” 李轻舟慢悠悠地解释道。 江瑶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嘛,每日三回都走到哪儿去,可真是顺路啊殿下。” 她侧头看他,双手叉腰,扬起鼻子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正是。” 李轻舟即使被戳穿也强硬地说道。 江瑶光只觉好笑。 “姑娘,尚书大人求见。” 如画在这时走了进来,对着江瑶光说道。 “什么,尚书大人?走去看看。” 她边说着边将锦盒递给如画要她保管后转身要走,余光见李轻舟也要跟来时停下步子,说道: “殿下就不用跟了,眼下尚书大人在这也定会带着柳夫人,你不妨趁这个时候派人潜入尚书府调查?不过你没有搜查令怕是不妥。” 第36章 “这个不用你说孤也知道,还有,搜查令,孤早在调查柳府时就有,只是一直想寻个由头罢了。” 他说着朝空气挥挥手, “好了。” 李轻舟笑了下,继续朝前走,江瑶光则表示不理解,但眼下见柳尚书要紧。 几人一道前去,途中林御史派人来接林知晚回去,她虽不舍但还是回去了,如画则给了她一只香囊,说是给她的及笄礼,里头有安神香。 她表示感谢。 几人一道入了正堂,就见正堂一侧坐着尚书大人,他面容瘦削,鼻梁挺直,那双眸子跟柳烟柔很像,倒不如说是柳烟柔像他。 而他身边正站着柳夫人。 几人踏进正堂时,尚书大人站起身,朝着李轻舟行礼对她也只是问安。 江瑶光只觉奇怪,但压下那股怪异,问道: “尚书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 “是这样,下官见小女眼下还未归家故来此寻找,不知是不是留在这儿用膳了?” 他神情虽透着和气,可江瑶光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轻蔑。 “并不是,只是确实是出了事。” 江瑶光慢慢地讲诉今日发生的事,说完后就见原本还稳重的尚书大人脸色难看,拍桌而起冷喝道: “阿绾绝不会做出此等事了,难不成是郡主故意诬陷于小女,望太子殿下能够调查清楚,还小女一个清白。” 他说着还朝李轻舟深深拜了个礼。 “是啊是啊,还望殿下明鉴。” “郡主说的都属实,怎么,连孤的话都不信了?” 李轻舟漠然道。 “没有,没有的是,只是实在想不通为何她要这般做而已。” 尚书大人头垂的很低,都快低到地上,柳夫人则被吓得跪在地上。 “是吗?” “殿下,小的在尚书大人书房内搜出一样东西。” 第33章 江瑶光听罢回头看去, 就见一宫人给李轻舟呈上几封信件,以及, 一块私玺,上头刻着国泰民安。 他慢慢拆开信件一封封看过,江瑶光侧头看去,就见尚书大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这信不是从他府上搜出来一般。 “柳大人,私印玉玺, 诬陷当朝世子还与他国私通这事你是不是要好好跟孤解释?” 他说着将信件甩到地上,江瑶光凑过去一瞧,其中有几封是和江州使的来往信件, 然有几封竟跟敌国有来往! 江瑶光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殿, 殿下,老臣承认,这玉玺确实是下官私印, 但诬陷当朝世子与敌国暗通曲款真不是下官所为啊殿下,但殿下私自搜查老臣宅邸是否不合规矩?” 尚书大人哭诉道,声音极为恳切, 但最后一句话又恢复了一贯的稳定。 “是啊殿下, 虽说我家大人不算什么好官, 但实实在在不会做出此等事啊。” 柳夫人则在一旁求情。 “因为殿下有搜查令, 自然可以。” 左云笙解释道。 “你们意思是说孤冤枉你们?那你们倒是说说这当头的字迹为何同尚书你的字迹一样?”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是慢慢吐出来的,像是把凌迟的刀, 割的人生疼。 那尚书大人手脚并用过来,拿起李轻舟脚边的书信看了眼后,那脸色是越看越差, 到最后竟直接瘫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殿下,这是敌国诬陷,老臣从未做出此等事。” “殿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是何人同您说的,竟如此心肠歹毒。”柳夫人在旁哭喊着。 李轻舟只觉无趣,江瑶光刚想说话,余光瞥见又来了几名宫人向李轻舟禀报: “太子殿下,小的又在尚书大人地窖里发现了藏着的一千万两白银,且都是官印。” 此话一出,江瑶光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千万两,这得是什么概念。 “殿下,老臣是被冤枉的啊殿下。” “冤枉?”李轻舟蹲下身,与柳尚书平视着,他眼含无情甚至冷的吓人,“柳尚书,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吗?” “殿下,老臣知罪但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殿下怎知道如此多的事,是谁,告诉殿下这事的。” 柳尚书不再挣扎,毕竟现如今什么证据都摆在自个儿面前,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柳尚书很想知道?” 李轻舟歪着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来,带着些许调侃。 “还能有谁,自然是柳尚书您的女儿柳烟柔,除了她还会有谁?” 江瑶光率先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坦然。 “不,这不可能,阿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柳夫人第一个反驳道。 “是啊郡主,莫不是搞错了。” 柳尚书也不信。 “你们爱信不信,带她上来就知道了。” 江瑶光懒得同他们解释。 “确实如此,”李轻舟轻声道,“不过你们该谢谢她,要不是她,你们尚书府还能多活一阵。” 他似笑非笑道,说这话时眼里充斥着鄙夷。 她倒是听出来李轻舟意思,就是说要没有柳烟柔告密,尚书府也蹦跶不了多少时日了,想来李轻舟是查到什么了。 她看向柳尚书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似下一息就要晕过去一般。 “来人,送柳尚书,柳夫人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卿彻办此案。” 他话落,就又有几名宫人上来带走了柳夫人和柳尚书,柳夫人被带走时还喊着冤。 “事情总算结束了,没想到竟如此顺利,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江瑶光伸了伸懒腰,感叹道。 “确实,孤也觉着总有些事没办妥。” 李轻舟认同道。 “这还是殿下第一回 认同我,不过今日是我及笄,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争了。” “难不成,郡主今日跟孤吵的还算少?” 李轻舟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一声,带着点儿无奈。 “算少了,对了,我还没问问我小字是什么,如画,你送殿下出府,我先去寻母亲了。” 她说完没有等任何人回答提着裙摆就往外小跑去,留下了李轻舟几人。 李轻舟倒是已经习惯了江瑶光这般,对着左云笙道: “回去吧,孤得将今日事汇报给父皇。” 他见左云笙应了声后,就转身走了。 另头,江瑶光去找姜昭路上想起来,他仿佛对触碰他的人很反感,甚至有点爱干净就是轻轻碰一碰都这样,不如利用这个开始下一个计划。 江瑶光想着想着便找到了在整理东西的姜昭。 “母亲!” 她一把冲过去抱住她。 “母亲在,阿愿是都处理好了吗?” 姜昭温和地话语传来,还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瑶光点点头,幸福地笑了: “嗯,都处理好了,对了母亲,我可有自己的小字?” 她好奇地问道,还歪着脑袋看她。 “自然是有的,叫瑶光怎么样?” “瑶光?为什么要叫这个?” 她疑惑不解。 “因为这个是来形容美玉的珍贵,而你是母亲最宝贵的,自然是要用上最好的。” “嗯,我明白了,谢谢母亲。” 她说完在姜昭脸上落下一吻。 “你这孩子,今日要不是太子你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你送太子什么,回报回报?” 姜昭的话让江瑶光陷入沉思,她下一刻就想拒绝,但又转念一想,姜昭说的倒还有理。 “那只恐怕我是热脸贴那冷屁股,人家怕是不领情。” 江瑶光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 “怎么会,你每次送的东西,太子殿下那次不是表面嫌弃实则收了去的?” 她听到姜昭的话,仔仔细细在脑中回想一番后,点点头但仍旧撅起嘴: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送来他不知多少小玩意,他也送了我不知多少,我就差把我自己送出去了。” 江瑶光说着窝进姜昭的怀中,语气带着撒娇。 “可你不是还没有做糕点给他不是吗?” 她转念一想倒还真是,而且送糕点也正好可以接近他,嗯就这么般。 她从姜昭怀中抬起头来,甜甜地应了声后,转而问道: “不过母亲今日为何如此关心我与太子?” 姜昭摸了摸她的小脸,笑容宛若春风: “这个啊,你以后就知道了。” 姜昭这明显是不想说,江瑶光也不逼问点点头后同她说了几句话就去做糕点了。 然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坐的缘故,她竟被烫伤了手,疼得她要浸泡冷水好一会儿才敢端上来,待做好糕点后又舀了一勺盐,洒在糕点上,眼神凶狠: “我看你这回还不签退婚书。” 然一不小心洒多了,她立马抹均匀,并吩咐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如画备马,自个儿将糕点放进食盒后心情颇好的朝府门哪儿走去。 第37章 待到了府门,江瑶光上了马车,看着里头的糕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发现后才放下心来。 马车缓缓朝前走去,很快到了宫门,她下了马车,跟禁卫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去了东宫,到了东宫后,守在门前的守卫不用她说就让路来,还朝她行礼。 江瑶光很享受这种感觉,然进到东宫才发现李轻舟竟不在殿中,她拉过路过的一名宫女,问道: “你可知殿下去哪里了吗?” “回郡主,殿下眼下正在书房内,要不奴婢给您叫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摇摇头,转身朝东宫书房走去,低头看向那食盒时竟不知为何又笑出声来。 很快走过几个曲廊以及亭子后终于来到东宫书房,在书房侍卫进去通报时,江瑶光竟还有些紧张。 直到那侍卫走了出来,说她可以进去时,江瑶光便当前去一把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张很大的书案,书案后头正坐着认真看书的李轻舟,左右两旁皆是书格。 她走了进去,就见李轻舟头也不抬地问道: “郡主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江瑶光刚想回答,忽而想起话本上有一男子举止轻浮后惹女子不快,那女子本与那男子有婚约因此事后就断了婚约,眼下正是个好时机。 她径直走过去,走到书案前,放下食盒后双手撑着书案,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殿下一个问题。” 李轻舟这才抬起头,问道: “是何问题需要郡主亲自来问?” 江瑶光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来,她一抬手抽走李轻舟看的书卷一把扔到地上,接着抓起他的手,伸到自己脸边,还轻轻磨蹭,眉眼如丝地看向李轻舟: “殿下,看书多闷啊,看我不好吗?” 她见李轻舟脸色僵硬如石块般,心里已经开始庆祝了,还磨蹭的更厉害。 然下刻,却见他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又急又厉: “你,你,江愿,你竟如此不知廉耻,竟对孤做此等无耻之事,你给本孤出去,孤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虽话这样说,耳根却红的厉害,江瑶光见状心里暗恼这怎么失败时却见他先挺不住站起身来跑了,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剧烈的响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江瑶光见状,一想他还没吃自己糕点,这不行,便转身追去: “殿下,殿下!哎呦,我的腿!” 第34章 江瑶光蹲在地上抱着腿正哭着, 只听一银铃从远及近很快来到她跟前,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都会摔跤, 快些去寻医官,免得跟别人说是孤害的。” 然她实际上是装的,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见他来,又听见他这话,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她仰起头, 指了指李轻舟: “哈哈哈你被骗了吧。” 李轻舟一征,旋即有些恼怒道: “你竟然骗孤,好啊江愿你能耐了, 那就赶紧走, 莫要碍孤的眼。” 他说罢又准备转身就走,江瑶光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把扯过他的袖子: “别走啊殿下, 我做了些糕点,你难道不想尝尝?” 她去书案边又提起那食盒提到他后头问道。 “不用,孤不喜甜, 你拿走就是。” 即使李轻舟耳朵已经红透但仍就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是是是, 殿下自然是看不上我做的, 那本郡主回去好了。” 她说完提着食盒就走出去, 但走的很慢,像是想让人叫住她。 然走到门口都无人叫, 江瑶光觉得他是认真的正打算离去时就听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 “郡主,你来了,咦?你这手是被烫到了吗?” 左云笙的话让江瑶光低头去看, 就见自个儿的双手手指被烫的起了很多小水泡。 “应该是给殿下做糕点时弄到的,只可惜殿下并不领情,不喜欢这糕点罢了。” 江瑶光说到最后时,还深深叹了口气并摇摇头,做出一副懊悔的样子。 “你是说殿下他,不喜欢?” 李轻舟站在江瑶光不远处,见左云笙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咳嗽了声,而江瑶光也在这时肯定地点点头: “嗯,正是,你看,他若喜欢我,早就关心我手上的烫伤了。” 她话语中有了几分埋怨。 “这个,郡主啊这伤膏你拿着是殿下用过,不过这是新的,很好用你且试试。” 左云笙说完递给她一个药膏。 江瑶光点点头应道。 “自己受的伤孤为何要安慰?下回注意不就行了。” 李轻舟嘴上这么说,实则早注意到她这伤可碍于没有药膏罢了。 “殿下可真是除了一皮囊好看,其他都不行。” 她认认真真想了想好像就这样。 “你说什么?” 李轻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江瑶光一时间还以为他生气时谁料他一把夺过药膏,将食盒递给左云笙后若无其事地拉起她的手,轻轻涂抹: “你下回再烫伤孤可不管,下次留疤可别寻孤,你涂好后自行离开。” 他嘴上虽说的那么狠,可东西却轻柔的很,涂完后还轻轻地吹了口气,那股气似透过她的骨头,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珍宝。 药敷上去时有股麻木的凉她倒觉着还好。 江瑶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发芽开花但她并不理解,只是仰着头问道: “殿下刚才不是说不管我了,怎么现在又管了?” “孤是怕你这伤口溃烂到外头说是孤害的,有损孤的名声。” 李轻舟冷哼道。 “哦,殿下原来是为了自己名声着想,”江瑶光故意拖长了音,“那殿下为何还抓着我手不放?” 此话一出,他像刚刚回过神般松开她的手,声音低哑: “孤还以为抓的是左医官的手,没成想是你的。” “殿下,我这,你不能又把下官当挡箭牌啊。” 左云笙哀嚎道。 “想待就待不待出去。” 李轻舟冷冰冰地抛下一句。 “哦好吧。” 左云笙选择噤声。 江瑶光忍不住想笑却被凉的“嘶”了一声: “怎么现在这么凉了。” 此刻寒意慢慢爬上整只手来,还钻进骨头里去。 让她只觉这手仿佛被放在冰天雪地里好几日似的。 李轻舟眸光一沉,伸手摸了下她的手,寒凉如冰: “都敷了这么久才喊凉,郡主莫不是反应慢?” 江瑶光很想辩解,却被左云笙打断了话头: “回殿下,这药本就寒凉,是专治烫伤,解决法子……” 他剩下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去。 因为李轻舟竟拿起江瑶光的手,将她掌心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很烫,热意顺着她的掌心滚落在心尖上,她下意识想收回,却听见他说: “别动,孤只是怕你冻坏了没法解释。” 李轻舟眼睛朝别处瞥去。 “真的?那为什么殿下脸这么红?” “闭嘴。” 李轻舟耳朵红的厉害,一盏茶功夫后才将捂热的手放下。 江瑶光低头看着自己能活动的手,忽然抬起眼,眼底闪过促狭: “太子殿下,您这是涂药又是捂手的,您如此金尊玉贵的,竟这般舍身,该不会,是看上本郡主了吧?”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郡主,您只是手烧坏了又不是脑子。” 李轻舟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那样是最好,本郡主求之不得。” 她却下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她说着轻轻冲他笑了笑,笑声里头带着一股子满足,走出书房殿外时,看了一眼食盒,冷哼一声: “哦对我今日起有小字了,字瑶光,比你的轻舟好听的不止一倍!”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下,您方才为何这般做,明明下官就可以给郡主擦药。” 左云笙耸了耸肩,表示不理解。 “因为郡主蠢,连做个糕点都蠢的人,自然要这般。” 但他仍旧正面不回答江瑶光方才的话语。 “这下官明白,但是殿下,您当真不喜欢郡主,您耳朵都红了。” 李轻舟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左云笙: “不该你问不要问。” 他有些不耐地说道。 “是,殿下。” 左云笙满口答应,下刻他指了指手中的食盒问道: “那这个食盒——” “都给你吃。” 李轻舟点点头。 “当真?”左云笙两眼发光。 “真的,只要你吃完不要乱叫唤就行。” “怎么可能殿下,您把郡主想的也太坏了些。” 他说着拿起食盒又夸赞一番: 第38章 “哇殿下您看这糕点做的好漂亮。” 李轻舟看着他端出来的一碟精致糕点淡定地嗯了声没有做反应,只是看着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后,面容瞬间扭曲: “啊,好咸!这得是放了多少盐!” 左云笙放下糕点跟食盒开始找水喝。 李轻舟则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说道: “孤都提醒过你了,你偏要吃,果然送糕点别有用心啊小骗子。” “殿下!别说了,您这里有没有水喝?” 他看着李轻舟一副难受的样子,眉眼低垂,似在想些什么,半晌,抬眼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 “那您有必要思考这么久吗!” 左云笙表示很想骂人但碍于他是太子只好跑出去找水。 李轻舟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笑了起来: “因为孤也需要想。” 这头,江瑶光回府上后,开始想李轻舟吃下那碟糕点后是不是慌得来不及找水喝,真是可惜,早知道,她就待在哪儿久些看着他吃。 那应该很有趣。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下次,就做辣死人的糕点吧!” 江瑶光摩拳擦掌,眼中泛着期待的光。 几日后,她才从外头得知柳尚书的案子圣上感到震怒,摘掉了他的官帽,还是三台会审铁证如山,最后柳尚书被砍头,家产全被没收,成年男丁全流放三千里外。 而女眷,全入教坊司。 至于柳烟柔或许也入了。 “阿愿!特大消息。” 江瑶光正做着白日梦,就被林知晚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出了何事?” “你知道柳尚书吧?” “知道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还以为是什么,就又打了个哈欠,靠着椅子上准备睡去。 “柳尚书之女柳烟柔她并没入教坊司,而是被悄悄送出京,当了尼姑。” 她最后一句话是凑到江瑶光耳边说的,然她一听这话,困意瞬间没了,她抬起头来,双眼亮的吓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知晚肯定道。 “不过送她出京的是柳尚书这倒让我很惊讶,我还以为她和柳尚书因为这事儿闹掰了。” 江瑶光听到这话,是彻底睡不着了,就连呼吸都感觉停了会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可是我派去打听的人告诉我的。” 林知晚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颇为自豪地说道。 “我知道了,阿皎。” “哦对我过几日及笄你一定要来。” 江瑶光听后应了下来,林知晚也就走了,她也继续睡。 几日后,林知晚生辰那日,很顺利,顺利到林御史宣布林知晚婚约都没有一个人阻止,仿佛都很祝福。 结束后她送给林知晚一个她亲手做的糕点,就是左云笙一直拦着不让林知晚吃,但林知晚依旧吃了,还说很好吃。 左云笙却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她表示不理解。 时间很快流逝,一转眼,她只觉府里头贴的红喜字愈发多了起来,婚期渐渐逼近,她逃跑数次结果都被抓了回来,她那个气! 又过不知多久,她正睡着,却被人推了下还有人唤她。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声: “让我再睡会。” “可是姑娘,今日是您出嫁的日子,再睡下去可就要错过吉时了!” 第35章 “你说什么!”这回江瑶光是彻彻底底睡不着了。 如画又重复一遍后, 江瑶光才看出自己的房屋早装扮的喜气洋洋,就连那嫁衣都放在床头。 “姑娘?” 如画又唤道。 “行行行, 来吧。” 她不情不愿地下了塌,任由如画摆弄,甚至还穿上了嫁衣,然如画一个不慎扯疼了她的发丝,江瑶光忍不住“嘶”了一声,如画慌忙放下梳抱歉道: “姑娘是奴婢的错,不小心弄疼您了, 不过奴婢是怕耽误了时辰才这样,所以……” “耽误时辰更好,他娶不了我才最好!到时候让他跟空气拜堂去。” 江瑶光大声囔囔, 声音大的都听见回声。 “姑娘……” “阿愿啊, 你都是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江瑶光侧头去看,见见姜昭捧着一方喜帕走了进来。 “母亲!”她唤了声, “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他。” “都要成婚了才说?你啊就是要这样说,等日后太子真要跟你退婚那日,可有你后悔的。” 姜昭无奈地笑道。 “我才不会后悔, 而且特别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江瑶光笑的宛若春花般明艳。 “你啊, 不过我家阿愿今日可真好看。” “那是, 我每日都很好看。” 江瑶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少女今日着这一身嫁衣为她增添了几分娇媚, 头上的花钿衬得她雪肤花貌,宛若仙子下凡。 然下刻, 就有人来禀告: “夫人,郡主,殿下马车队伍就在外头侯着。” “这么快?” 江瑶光还嫌没跟姜昭相处久, 真的很想跟姜昭再待一会。 这让她嘟起嘴来一脸的不悦。 “好了阿愿,该盖喜帕了。” 姜昭话毕,江瑶光只觉面前的姜昭被红色的绸缎所代替,低头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鞋尖以及姜昭递过来的手。 她将手递了上去,姜昭带着她过了花廊又过了曲廊路上姜昭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外头传来乐声以及百姓们的议论声时,江瑶光就明白已经出了江府。 李轻舟在外头,他身穿一袭喜服,被日头一照,喜服上的玄色云纹耀眼夺目,衬得他模样俊秀,一侧的左云笙劝他开心些。 这时他听见喜婆喊了声新娘到,李轻舟打眼儿这么一瞧,就见江瑶光由姜昭搀扶着走了出来,此刻阳光落在她那身喜袍上,宛如七彩的流光于喜服上流动着,晃得众百姓们纷纷晃了眼去。 李轻舟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江瑶光似迟疑了会儿后,才将手放到他掌心处,他握紧,却握的很是克制,又听到姜昭叮嘱后点点头。 他眸光一直盯着喜帕,眼神中不自觉有了几分温柔。 然没走几步,就听江瑶光一声娇叱: “太子殿下,您踩到我的裙摆了!” 江瑶光另手提着裙摆,脸上露出一丝不服。 “哦?”李轻舟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些许纵容: “孤怎不知道郡主笨的连路都走不稳。” “你说谁呢,你若嫌我笨倒不如你来抱我上花娇?” 江瑶光更加的不服并且开始开启玩笑来。 “郡主,你莫不是……” 李轻舟耳尖飞红,但偏要冷笑。 “莫不是什么,莫非殿下不敢?” 江瑶光吊儿郎当地说道,毕竟她也知李轻舟最在乎礼数,谅他也不敢。 她便愈发得意起来。 谁知下刻,李轻舟竟当街将她拦腰抱起。 江瑶光感觉到身体腾空的那瞬间抓住他的衣襟,惊呼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郡主让孤抱吗,怎么不承认?” 李轻舟微微低下头,发出低沉的笑来。 “谁说不敢,本郡主告诉你,若你敢将我抱摔了去,我就跟你拼命。” 江瑶光开始放狠话,然李轻舟根本不怕,抱着她还掂了掂,吓得江瑶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询问他这是做什么。 “孤是试试郡主重不重的,嗯还好,跟金麒麟一样重。” 她听出李轻舟调侃的语气,当即更不好了,她抱住他的脖颈力度加大,愤愤道: “李,轻,舟!” “郡主,眼下可是在成亲,而且姜夫人还在后头看着。” 李轻舟好心提醒道。 江瑶光一听这话,怒气顿时消了一半,语气虽放软了些,但仍旧带着狠劲: “你给我等着!” “好,孤就等着。” 李轻舟戏谑道。 江瑶光就这么被他抱进了花轿中去,他出花轿时江瑶光还能听到一声铃响。 江瑶光以为是幻听,当轿帘落下来的那刻,喜婆喊了声: “起轿!” 轿子离地半寸,轿内寂然无声,她只能听到外头传来百姓们的议论声: “没想到太子妃竟与太子如此恩爱,上花轿都是太子抱着上去的。” “是啊是啊,你是没看见太子方才看见太子妃的神情那眼神温柔的似的掐出水来。” “难道只有我在意太子妃婚服吗,感觉我回府口述后妻女会觉得土,但只有真正在现场看见才知道这嫁衣,简直是绝无仅有!” “哈哈哈你也太夸张了些,虽然好看,那也只是嫁衣,只能穿一次而已,难不成你想太子妃再穿一回?” 第39章 “不用,她跟太子好就是真的好。” …… 诸如此类的话透过轿帘传了进来,然而江瑶光却只听清楚了第一句话,其他话都当听不见。 她双手五指并拢,紧紧握成一个拳,耳朵因怒意泛了些粉。 很快喧闹声渐渐远去,花轿也在宫门处停下,她由李轻舟扶了下花轿慢慢朝东宫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江瑶光只觉盖头闷热至极,想掀开要命,而这条宫道她却总觉得好长。 “还没到吗?脚痛死了,到底有多长。” 江瑶光直喊累。 “你每日都来,怎么不知道,快了快了。” 她本就烦,听到李轻舟轻松的话语后,更觉烦闷。 终于又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东宫正殿,她看不清路只能听见周遭也是热闹的,直到她听到内侍的声音传来: “跪,拜——” 江瑶光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李轻舟轻轻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她跪下。 她也这才跪了下来。 而后就听见李景图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处传来: “太子,阿愿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你日后莫要欺负人家,要好好的敬着护着,别把人家吓跑了。” “太子妃,日后东宫有你本宫很放心,不过若太子要是闯祸,你同本宫说,本宫护你。” 李轻舟一本正经地说道: “儿臣遵旨。” 她听他这么说也照猫画虎地说了句: “臣妾也遵旨。”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内侍话落,江瑶光便被簇拥着去了太子寝殿,而李轻舟,则去跟其余人喝酒。 江瑶光端坐床榻上,等那些个七七八八的妇人走后才放下心来。 “阿愿,她们走了,现在没事了。” 林知晚的话语透过薄薄的喜帕传了进来,江瑶光这才掀开盖头,抬眼就对上林知晚眼里的惊艳。 “你这花钿谁给你画的,可真好看。” “是如画画的。” 江瑶光指了指一旁的如画,如画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确实好看,我偷偷带了些糕点,你饿不饿,快吃。” 江瑶光本来不觉得饿,经她这么一说,竟还真有些饿了,她拿过糕点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她的手艺。 林知晚也统统的收下,江瑶光也要她吃,她也只好陪她吃,两个人从幼时讲到大时,直到林知晚贴身丫鬟走了进来,说道: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此话一出,江瑶光忙咽下最后一块糕点慌里慌张盖上喜帕,而林知晚也翻窗离开了此地。 很快门被人推开,李轻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李轻舟面带红晕,身上散发出清甜的酒气。 “殿下,不如……” 李轻舟朝身后挥了挥手,单道: “那些礼数不必做,直接掀盖头吧。” “是,殿下。” 那女官依旧很开心。 下一刻,一根喜杆递到了李轻舟手边,他看了眼后接过,走向江瑶光,而江瑶光此时紧张地摆弄着嫁衣。 他走上前去,用喜杆挑开帕子,就见少女额间花钿宛若雪中点朱,那双琥珀眼眸映的烛火的光此时正蹬着他: “太子殿下你怎么愣在这儿了?” 李轻舟这才反应过来,而身后的女官无不夸赞江瑶光的容颜将江瑶光夸的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 她更是羞的不行,然而李轻舟却板着一张脸说道: “花钿歪了。” 可他耳朵却红的厉害。 “殿下可真没眼光。” 江瑶光话语中含了几分埋怨,甚至还白了他一眼。 “孤没眼光会娶到你?” 李轻舟轻轻嗤笑一声,眼底却透着几分温柔。 “殿下也只有在这件事上才算有眼光,毕竟娶到本郡主,那是殿下三生有幸。” 江瑶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得意的光芒。 “是嘛?” 李轻舟不置可否。 “正是,难道殿下不这么觉得?” 江瑶光凑近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泛着光亮如夜明珠。 李轻舟滚了滚喉结,一挥手,所有女官知趣的离开并贴心关上了门。 李轻舟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只: “喝了,你就是孤的太子妃。” 江瑶光听到这话像是应激的猫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我不喝,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瑶光听到这话,从袖中掏出一退婚书递到他跟前: “签了他,我们一拍两散如何?” 李轻舟沉默接过,正当江瑶光以为成了时,却没想到他竟给烧了,下刻,李轻舟反握住她手腕,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听他冷如薄冰般的声音响起: “若孤不允呢?” 第36章 江瑶光见他眸色透着些许寒凉握着腕的手愈发重些时, 忽而噗嗤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李轻舟神色微微有些松动。 “殿下该不会以为本郡主就只有这一张退婚书吧。” 她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对着他有些错愕的神情, 眉头轻轻朝上挑了挑: “我还有。” 李轻舟一把夺过,又烧了一次,冷声道: “这回没有了。” 谁知江瑶光又又掏出一张,还露出一抹狡黠地笑: “并不是哦太子殿下。” 这气的他哭笑不得只好又夺过又烧,结果江瑶光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 就这样,江瑶光掏,李轻舟烧, 不知烧了多久,李轻舟累得气喘吁吁但仍镇定道: “你到底,有多少张?” 他看向她, 眸色带着些许疑惑以及无奈。 江瑶光听到这话, 伸出手指开始数了起来,数到最后,她摇摇头, 喊了声外头的如画: “如画啊,我写了多少张退婚书,你还记着吗?” 下刻就听见如画的声儿自外头传了进来: “回姑娘您写了足足有几千张。” 江瑶光听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侧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李轻舟时, 咧嘴一笑: “你可听见了, 足足有几千张, 殿下每天烧一张都绰绰有余。” “孤是不是该夸郡主写的好?” 李轻舟眸色带着些许暗沉,撇了她一眼迅速收回, 可眸光却并未来得及收回,仿佛是猎人在看一盘待宰的肥羊。 江瑶光像是没注意到般,一脸自豪: “这是自然, 我可是老厉害了,不过你今日得好好休息,瞧你满头大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虚了。” “江瑶光,你说孤虚了?”李轻舟眼眸中透着些许阴冷,他步步朝她走去,江瑶光见状害怕地被逼止墙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江瑶光躲着他那堪称灼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告诉你别过来。” 然李轻舟却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道: “那你就不想试试孤有多虚?” 这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些许磁性仿佛是蛊惑她有那不该有的想法。 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侧头,看着面前放大的脸,以及身上的酒气,虽不难闻但也足够熏人,她吓得闭上眼睛,连连摇头: “不要,我,我还没准备好。” “怎么,郡主这是害羞了?” 李轻舟语气里多了几分轻佻,他轻轻咬了下,她红红的耳垂,江瑶光顿时觉得浑身窜起一丝电流,酥酥麻麻的。 她脸更红,就连脖子处都染上绯红时就听见他低笑一声: “孤的太子妃,可真可爱。” 李轻舟长指捏出她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就将她那张透红的脸掰正,他俯身欲吻,却被江瑶光用手挡住: “太子殿下!你不是一向最是讨厌我,最是不喜欢我吗?那就别这样,等明日我们一块向圣上退婚不更好吗?” 江瑶光冲他眨了眨眼,企图得到支持。 然而,他却一把拿开她的手,又是嗤笑道: “退婚?江瑶光,你可听好了,孤这辈子只有不要别人,就没有别人不要孤的份。” 李轻舟又顿了顿,语气依旧冷硬,但耳朵红的厉害: “所以,你不能走,也不许离开孤半步。” 他这番话中又带上了他惯有的矜傲。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时,有了一丝惊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冷笑着看他: “听殿下这意思是想强留,但本郡主并不属于你,只属于我自己。” 江瑶光说完还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 李轻舟却低下头似犹豫什么,半晌后,才开口,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并不是,是孤,不,习惯没有你。” “不习惯?”她轻轻念着三个字,眸色带着些许诧异,“原来殿下还不习惯本郡主,不应该是本郡主不习惯你吗?明日我就去圣上跟前说你一点都不习惯本郡主,求他退婚。” 第40章 她说完一把推开他,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拽回,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阵恼怒: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李轻舟像是没看见她恼怒的神情般将她往怀里带,另手则不安分地牢牢扣住她后脑,江瑶光眼瞅着他离自个儿越来越近,想伸手去打他却被他死死抱着,就在他离自个儿唇仅有0.43寸时只听咕咕一声。 李轻舟僵住了,而江瑶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是肚子饿了,毕竟一日都未吃,该不会偌大的东宫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吧?” 他松开她,别过脸去,嗓音不知是不是发了狠变得有些嘶哑: “自然是有,也不知郡主喜欢吃何物?” “什么都行。” 江瑶光随口问道。 接着就见李轻舟走到门边打开门,一开门就有一人从门外摔到地上,还不停哎呦哎呦喊疼: “殿下,您下次开门时候能说一声吗,摔疼了。” 江瑶光一见来人,顿时惊喜道:“是左医官?你怎么在这?” 而李轻舟则一脸不善。 左云笙从地上爬起来,利索地拍拍身上后才回道: “下官是奉皇后之命来送汤药的。” “什么汤药,非得现在送?” 左云笙的话彻底激发了她的好奇心,然却见左云笙左右看看,一脸为难的样子,更加好奇了。 接着就见左云笙凑到李轻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李轻舟瞪大眼睛看着左云笙,目光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就压下了。 江瑶光见状,目光从李轻舟与左云笙二人跳来跳去,最后停在左云笙身上: “所以,究竟是什么?” “啊,没,没什么储妃娘娘,只是有些事找太子而已。” 江瑶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难受要命。 左云笙慌张地差点就要跪下,而这一行为也引起了她的疑惑,但江瑶光又想到什么般,边往外走边说: “既然如此,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去偏殿住了。” 她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头也不回似的逃走了,就跟后头有人在追她似的。 李轻舟看着她离去的目光,眼底的眸色更加浓了,盯着她就像是猫儿盯鱼势在必得。 “殿下,您跟储妃娘娘如何了?” 左云笙小心翼翼地说道,但话语中藏着些许好奇。 “因为某人饿了,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李轻舟阐述道。 “谁饿了?储妃吗?” 左云笙又问。 李轻舟并没说话,但这也算默认了。 “依下官看,储妃貌似还没接受殿下,不如殿下追储妃,让储妃娘娘接受你?” “你让孤放下身段去追她?” 李轻舟指了指江瑶光离去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 “并不是放下身段而是慢慢来。” 左云笙解释道。 “那你且说说怎么做?” 李轻舟面带微笑,眉毛却微微挑起,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简单,下官见储妃娘娘这般喜欢吃食,不如殿下做些吃食?” “孤做?孤那有闲心做。” 左云笙这个提议被李轻舟一下给否决掉了。 “不不不,下官意思是殿下先哄好娘娘的嘴,这样,才能将她的人给留住。” 李轻舟这才听懂了些,侧头看向他点点头: “这孤倒明白,明日就试试。” 左云笙则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若这个不行,下官还有其他的法子,争取殿下赢得娘娘的芳心。” 左云笙最后一句话倒是有几分鼓励的意思。 他听后应了声,甩了甩袖子,沉声道: “嗯,你回去吧,顺便告诉母后,今夜无事,也叫她莫要送此类药来,”李轻舟顿了下,语气中却带着点儿不好意思,“以及,孤不虚。” “下官明白,殿下好眠。” 他说完识趣地走了出去。 而李轻舟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也躺了上去。 次日一早,江瑶光早早起来,她刚起来见自己在东宫偏殿时还没缓过神来,带缓够了才反应过来,她下了榻,坐在铜镜前,唤来如画,让她梳妆。 然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当她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被梳成一个妇人发髻时,脑袋木了下,下刻她无意识抬手轻抚发髻,问道: “怎么是这个发髻,以前的不好看吗?” “姑娘如今成了太子妃,自然不能梳回从前的发髻,而且这发髻姑娘梳的也很好看啊。” 如画笑着解释道。 “可是你不是还喊我姑娘吗?” 江瑶光迟疑道。 “因为奴婢已经习惯这么叫了,若姑娘不习惯奴婢这么叫,那奴婢日后都叫娘娘。” 如画回道,语气中有种顺从的感觉。 “可别,”江瑶光拒绝道,“别人喊也就罢了,你喊的话我就感觉怪怪的,要不这样,你私下还是喊本郡主姑娘,在人外头呢,喊本郡娘娘如何?” 江瑶光这话虽像是在询问,但仔细听着更像是在通知。 “也行,就听姑娘的。” 如画顺从道。 江瑶光这才应了下来,待梳好后,她抬头摸了下额间,又道: “本郡主还挺喜欢你昨日给我画的花钿,不如如后天天画可好?” 她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像是只要拒绝她就会做什么似的。 如画应了下来,她正准备画时,门外忽而响起一宫女的声音: “储妃娘娘,储君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想早些见到您。 ” 第37章 这是江瑶光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 浑身猛地一颤,她指指门外, 对如画说: “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一直听不习惯。” “好好好姑娘,奴婢日后肯定不这样叫。” 如画虽这样说,可眉眼低垂肩膀一抖一抖的全落在江瑶光眼中。 “唉,你偷笑?” 如画抬起头来坚定地摇摇头,此时外头又响起宫女的催促声,一下又一下。 江瑶光忍着不适应了下来, 带着如画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一模样秀丽穿着一袭青色衣裙,还特规矩地行礼: “储妃娘娘,奴婢名为翠喜, 是储君让奴婢来照顾您的。” 翠喜声音缓和, 人又长得不错,江瑶光应了声,旋即往李轻舟方向走去。 然翠喜却将她带到一处小亭子前, 江瑶光正觉哪里不对劲,直到见着小亭子中有个背对她的人影时,眉眼微抬。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李轻舟。 江瑶光悄悄地走到李轻舟身后, 想着吓唬他, 谁知他突然转过身, 结结实实吓了她一大跳: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她微微皱起眉来, 问道。 “孤在看日头罢了,太子妃昨夜可睡的可好?” “日头?”江瑶光踮起脚来透过他肩膀看着他外头发灰的天幕,哪里还有日头, 连云都没有,“可这样的天,怎么会有日头。” “自然是躲在云后头的日头,孤正同它捉迷藏。” 李轻舟被戳穿非但没有暴跳如雷,反而特淡定的继续说,就仿佛在说他真的在和太阳捉迷藏。 “哈哈哈这样,那殿下继续,我就先走了。” 江瑶光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就准备离开此地。 “等等,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 李轻舟忽而叫住她,正色道。 江瑶光闻言仔细想想,回过头敷衍道: “嗯睡得极好,谢谢殿下关心。” 她说完又打算走时,就听见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愿。” 她侧头看去,就见林知晚和左云笙过来了,林知晚还同她打招呼。 “阿皎!” 江瑶光惊呼道,随即立马跑过去迎接, “你怎么了来了。” “是殿下喊我来的,说是有好吃的。” 两人抱在一起,江瑶光听到这话时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见李轻舟依旧站在哪儿,目光与她接触瞬间就转了过去。 “你现在不能叫名字应该叫储妃娘娘。” 左云笙好声提醒道。 “管她呢,我还是喜欢叫阿愿。” “别,你可别喊我什么娘娘,我会很别扭的。” 江瑶光听到左云笙的话摆手拒绝。 林知晚更是傲气的看了眼左云笙,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 江瑶光带着林知晚又回到亭子中,不过她还是好奇李轻舟究竟要搞什么猫腻所以离他还是远的。 待那两人行礼后,李轻舟才开口: “嗯,都坐下。” 李轻舟寒声道。 四人一道围着小圆桌做了下来,接着就见他拍拍手,下刻,几名宫女端着吃食走了过来,顷刻间,这张不大的圆桌上竟摆满了吃食,还有几副碗筷。 “哇这些都是殿下做的吗?” 第41章 林知晚不由得夸赞道。 李轻舟点点头: “正是,孤随便做的。” “那我可不敢吃,谁知道有没有吃。” 江瑶光别过头去不再去看。 “对孤确实往里头下毒了,还是专门给太子妃下的毒。” 李轻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你,好啊好啊,堂堂太子竟给太子妃下毒,你难道就不怕我告到陛下跟头吗?” 她眼中闪烁着不满正扭头看他。 “所以,太子妃一定得吃,这样你就没法去。” 李轻舟闻言笑了下,接着端起她的碗,轻轻吹吹粥,舀起一勺粥来,趁她欲开口说话时塞了她一口。 江瑶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粥呛的直咳嗽,边咳嗽边指着他骂道: “你,你这是存心想呛死我好找个新的对吗?我告诉你没门,我就是要退婚,就是要离开你。” 不过幸好那粥是凉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话一出,李轻舟依旧笑着,只是眸子里头寒气不由得冒了出来,使他周身被笼罩一层寒气,就连周围都感觉到一股冷意。 “你,再说一遍。” 李轻舟声音很冷,又配上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脸,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我……” “好了好了,都别吵,阿愿你不东西要是饿坏了我会心疼的,吃点吧。” 林知晚劝解道。 江瑶光听到这话,才勉为其难地从李轻舟那头抢回自己的碗,边抢边说: “我告诉你,我是为了阿皎才喝的,要不是阿皎我连碰都不带碰的。” 她说完,还哼了一声,开始用起膳来,此时的粥被他吹凉,但口感也巨好,她喝了一口后双眼放光连喝了很多口。 一盏茶后,就听李轻舟说: “太子妃觉得孤做的如何?” 江瑶光一听这话含含糊糊地说道: “一般,我觉得还没有我做的好。” “那是谁喝了这第三碗?” 李轻舟迟疑道。 “反正不是我就对了。” 江瑶光放下空碗,心满意足地用绣帕擦了擦嘴。 “我也吃饱了,谢殿下款待。” 林知晚一脸惬意地说道。 “孤做的不好,都不及太子妃的十分之一,不如下回让太子妃做一顿?” 李轻舟询问,还故意地拖长音调。 江瑶光则仿佛听到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一样,冷冷地哼着笑侧头看他,眼泛无语: “这就不必了,毕竟本郡主的吃食,殿下还不能吃,毕竟我也不知道里面会放什么。” 这话明显不是一个玩笑话,由江瑶光说出来异常的认真。 “哦?孤命硬,不怕死,太子妃尽管来。” 李轻舟手撑着头,眸中满是不屑。 两人谁都看不来谁,直到林知晚开口两人才妥协。 此时饭菜都被撤了下去,圆桌也擦干净了,这样聊天也方便许多。 四人聊得甚欢除了李轻舟和江瑶光还会争吵一番后,不过林知晚倒觉得这是他们感情好。 这时,一名宦官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一走过来就跪下,朝李轻舟和她行礼后才道: “左医官,不好了,左大公子怕是不行了。” “什么!”左云笙拍桌而起,面露惊恐,转而下瞬仿佛是觉得自个儿不妥,又坐了下来。 其余人也表示不可思议。 “你且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李轻舟把握住局面,冷声道。 “回太子殿下,今早见着时还好好的,他还同奴才们谈天说事,还说他还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可惜再也见不她,奴才几人不忍看他伤心难过,于是奴才就通过他口中女子的下落开始找,结果就发现一个,奴才喊她过去时还不信,直到亲眼看见才信。” “说重点。” 李轻舟忍不住斥道。 “就是那女子跟左大公子聊完天后,左大公子才突然这个。” 那宦官肯定地说道。 “你说的那女子是谁?” 江瑶光觉得那女子有一定的嫌疑。 “那女子正是林御史二弟的女儿,林大姑娘林青黛。” 她一听这话,下意识地侧头看去,正好就见林知晚双目惊恐还有些站不稳般踉跄了下,左云笙则在一旁扶着。 下刻她抬起头,目光相接那一瞬时,江瑶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侧头对那宦官说: “带我们过去。” “是。” 李轻舟倒是没什么异议。 四人出了东宫,一路往宫外左宅去,左宅是前些年时候圣上赐给左云笙的。 他说这话时还有些难为情。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左宅,一入府,就见府邸不甚宽,但却有一派官家清贵的样子,还有股淡淡的药草香。 几人路过培育药材的地方又路过研磨制作药材的药厅最后才来到一间较为偏僻的院子。 一入院子就有股浓烈的药草味,甫一推门,那股药草味更是烈的很,烈的她很想咳,但在听到一女子低低地啜泣声以及那到弱的不能再弱声音时硬生生地给憋住了。 “青娘,是我对不起你,待我走后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听人说,云城晚霞美若云烟世间难得,但我此生已看过最美的,其他事物在我眼前都不及你一人。” 这声音虽弱,却透着宠溺。 四人慢慢走过去,江瑶光就见林青黛早已泣不成声,而左司晏仍旧安慰着她。 “林姑娘,您还是莫要难过,他定会好起来的。” 江瑶光张了张嘴,还是干巴巴的安慰道,然而抬起头看向已为左司晏把脉的左云笙摇摇头时,忽而有些无力起来。 “他心愿已料,仇怨已报,此生最放不下的人就在跟前,但可惜已回天乏术。”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当场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但好在林青黛听到这话时倒没说什么,仿佛早已料到。 “云笙,”左司晏说出这话时费了一番力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谢谢你们大家所做的一切,我此生无以为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青娘。” 她见左司晏那对眸子扫了眼他们后又落到了林青黛身上。 “大哥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嫂嫂。” 左云笙保证道。 “不,我想说,日后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吧,不用照顾她,她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左司晏摇摇头,最后将脸放在林青黛脸上,温声道: “青娘,我要走了,你记着寿终正寝才能来见我,不然,我就不认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彻底咽了气,但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第38章 江瑶光见到这场景时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上次死在她跟前的还是她表姨夫也就是圣上的弟弟李寒诀。 那时候表姨也像林青黛一样哭的几乎出不来,花了小半年时间才堪堪走出来, 但她仍不知该如何安慰。 此时就见林青黛此时不断摇着已经了无生息的左司晏,哭的几乎整个京城都能听见: “司晏,司晏,你醒醒啊,不要吓我……” 她哭着趴在他身侧却再也唤不回来。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生死有命,嫂嫂莫要难过。” 就连很会安慰人的左云笙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林青黛像是没听见般仍就哭着。 “走吧,让她静静。” 李轻舟语调淡漠地说道。 江瑶光盯着林青黛总能想到她的表姨, 心痛的感觉也随之涌了上来,也应了下来。 她转身跟李轻舟走了出去时还喊了林知晚,三人出去后只有左云笙还在屋内。 “这意外业来的太快了, 明明昨日头好好的。” 她想起来表姨夫也是这样, 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就这么没了去。 “因为死亡很快的仅一瞬间。” 林知晚叹了口气惋惜道。 江瑶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快左云笙从屋中出来,几人围上去, 林知晚焦急地询问情况,他轻轻点点头,眼里满是疲惫: “眼下情况是好些了, 她需要静静, 我们走了。” 他说完后江瑶光抬起头来, 见太阳已经西行是时候该回东宫了。 然她一想到昨日的场景就浑身发怵, 连李轻舟都不敢看一眼。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阿愿改日再见。” 林知晚语带着些许不舍。 她听到这话,一把拉过将要走的林知晚,急声道: “不, 你今晚跟我回东宫睡吧,我的衾被老暖和了。” 她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紧张。 江瑶光注意到林知晚听后刚准备应下,然一瞬间,那目光转为惊恐,她竟甩开自己手,边走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用,我就不打扰你和殿下了,就先走了不用挽留我!” 第42章 她走了没几步竟开始跑了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似的。 不一会儿功夫就没了人影。 江瑶光简直欲哭无泪起来。 “太子妃。” 李轻舟的声儿从她身后响起,带着点儿克制。 她听到这话,全身像被钉子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只剩下脑袋僵硬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哈哈,怎么了殿下。” “跟孤回东宫,去做昨日未尽之事。” 他边说着边走过来,最后一句话还是凑到她耳边说的,还带了一□□惑。 这让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失声尖叫起来,那张白净的脸霎时间红了起来,甚至都要冒起烟。 “不!不行!你如果敢对我做那样事,我一定饶不了你,还要告诉父皇你轻薄我!” 然李轻舟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是伸手拽着她往外走去,仍由她如何反抗,如何往内拉甚至向如画求救都无济于事就这么被他拖走,而且他还边提哦边朗声道: “轻薄?还没有怎么知道?” 李轻舟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玩笑。 这让江瑶光吃了一惊,瞪大双眸看向他仿佛不敢肯定这话是由他说出来的: “李轻舟!你这个孟浪子!” “说对了。” 李轻舟笑道,将她拖进马车,自个儿也跟着进去。 马车内,江瑶光拼命挪开与他的距离,反而让他得寸进尺。 “太子妃离孤这般远,莫不是害怕孤?” 李轻舟挑眉问道。 “答对了,我怕殿下吃了我。” 她朝他露出个礼貌的微笑继续往侧挪。 “哦?吃了你?太子妃莫不是开玩笑,孤又不是什么都吃的下。” 他嗤笑一声淡漠道。 江瑶光闻言,才敢偷偷看了一眼,但看见他那要吃人的目光时,问道: “你说你又不是什么都吃不下,不如不吃我?我今日没沐浴,身上臭的很。” 她说着还做出捏鼻子扇风的动作来。 “确实,但你洗洗就行,还是说,太子妃想跟孤洗?” 李轻舟轻声笑道,话语显得有几分暧昧。 “滚蛋!我我自己洗就好,不用劳烦太子。” 她将自己给缩了起来心里暗骂怎么没早点看出来这李轻舟竟是如此变态的一个人,自己可不能被他得逞,得快些退婚才行没错没错。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江瑶光快速下了马车,先他一步到了东宫偏殿,一到偏殿她加紧速度卸妆,沐浴最后躺到榻上对如画叮嘱道: “待会殿下过来,你就说我睡了,不方便,再不济就讲我来葵水了明白吗?” 她说着冲如画眨眨眼。 如画点点头,就退出殿外并关上门。 而江瑶光则蒙上衾被开始催眠自己睡觉。 很快也就睡了过去。 这时,李轻舟才堪堪到偏殿。 如画伸长手臂,拦下他,并轻声道: “太子殿下,我家娘娘已睡去,不如您明日来?” “睡着了?”李轻舟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如画,眸色慢慢变得晦暗起来: “她这么早就睡了?” 李轻舟瞅了眼外头的天色,只见日头已彻底沉下,天空一半黑一半蓝显然没有到睡去的时候。 “正是。” 如画肯定地点点头。 “孤不做什么,只是某人一日不吃东西,饿坏身子母后怕是要责怪于孤。” 他说完,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如画: “你递给太子妃让她多吃点,孤明日再来。” 他说完领着宫人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偏殿冷笑一声。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过她这样子也真是可爱,再等等吧。 这头江瑶光感觉有人在唤自己,于是乎睁开眼睛,见是如画,嘀咕道: “怎么了?” “姑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瑶光做起来,揉揉肚子,有点尬笑道: “还真是饿了。” “殿下方才送来了些许吃食,说是姑娘饿了这么久也该饿坏了,看来殿下很关心姑娘。” “太子送的?”江瑶光彻底不睡了,她看向桌上的食盒,“他可进来?” “没有,只是给奴婢食盒让姑娘吃东西外就没说什么。” 如画如实说道。 江瑶光听到这话才点点头,穿上外裳打开食盒用膳。 这膳食都是她爱吃的,她吃的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光。 “不过殿下说明日他还要来。” 在江瑶光吃光后刚想上榻,就听见如画冷不丁地提了嘴。 江瑶光动作僵硬,错愕地看向如画: “你说什么?” 如画又说了一遍。 江瑶光听后觉得到肚子里的饭菜也不香了,她还是先想想怎么躲过李轻舟吧。 于是乎,她明日说来葵水七日后又说自己感冒,三天一感冒,五天一发烧,十天一风寒,就连林青黛走出来了她还这样。 直到一个月后,她再次装病,谁料李轻舟不顾如画阻拦冲了进来,一见到正在用膳的江瑶光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孤还以为你日日生病病死了,结果你竟在此处躲着,你在躲什么?孤吗?” 李轻舟这声音压的很低像是从喉咙里头发出来的,带着不肯示弱的哑。 江瑶光听到他这么说,又看向他的眼睛,他很快别过脸去,只剩下眼尾处有一丝泛红。 她吞下最后一口吃食肯定道: “对就是在躲你,因为我害怕你不喜欢你,想立刻马上的与你和离。” 江瑶光也来了脾气,一脸固执地看向他,却下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你想跟孤和离?孤告诉你,你就算死也是孤的太子妃。” 李轻舟声音变得硬了些,但是眸子却往她那看。 “好啊太子殿下,你竟然威胁起我来了,我告诉你,这婚必须退,你不退也得退!” 江瑶光一拍桌子,怒视着他,就连嘴唇也因太过用力而颤抖着。 谁知下刻就见李轻舟走了过来,他眸色阴沉宛若恶鬼,逼得她连连后退但还是保护自己的嘴。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轻举妄动。”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子妃这样挣扎还有些好笑,无论太子妃想怎么做,孤就是不退。” 他俯身,轻轻亲了口她的额头,又站起身来,看她,眸光中有了几分温和。 江瑶光摸了下被李轻舟亲了的额头,一脸的嫌弃,但却觉得胸口处砰砰直跳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起来。 “储君,储妃娘娘,原来你们在这?” 左云笙的话儿在身后响起。 两人齐齐看去,就见左云笙今日心情颇好,再无前几日失魂落魄的样子。 “是出了何事?” 李轻舟冷漠地问道。 “储君是我家嫂嫂要出发去云城了,说是要替我大哥去看看云城。但临终前想见你们一面说是以表感谢。” 江瑶光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毕竟眼下躲开李轻舟是绝佳的选择。 而李轻舟沉默半瞬,说道:“孤对此不敢兴趣,不过城门哪儿有官兵寻孤有事,孤就顺道去瞅瞅。” 他高傲地说道。 江瑶光看着他,啧了一声。 几人即刻启程,很快到了城门哪儿,就见林知晚正热切地跟林青黛说着话,她冲她挥挥手: “阿皎,我们来了。” ----------------------- 作者有话说:林青黛去的地方是本文最后的一张地图也是到大结局了那地方 第39章 她话落, 就见林知晚转过头来,与她目光相撞时也露出笑容挥挥手, 还提醒了江瑶光。 几人一道上前,林青黛给她和李轻舟行了个礼,江瑶光见她此时面色虽惨白但比起上回见还要好了些许。 “要不是您和太子,小女怕是此生都无缘见着司晏。” 林青黛感激地说道,就连眸光中都盛着感动的泪水,还有些落了下来。 江瑶光并不反感,反而牵起她, 毫不吝啬地夸赞起自己:“那是自然,要不是我耳朵灵也发现不了他,好了你莫要哭了, 我相信你们总有一日会再见的。” 她说到最后时, 一向娇纵的性子第一次软了下来。 就连一旁的林知晚也安慰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林青黛福了福身子, 并从袖中掏出几只护身符来递给她们: “这些是我在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听说很灵,就给你们也求了。”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 江瑶光拒绝道。 “就拿着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林青黛将护身符塞进她手里头, 转身上马车走了。 江瑶光看着远去的马车, 轻声说了句祝平安后就将剩余的护身符递了过去。 当论到李轻舟时, 他跟故作傲气地撇了那眼护身符: 第43章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孤才不要。” “你爱要不要。” 江瑶光直接不惯着他,准备收回护身符时被他一把抢走: “孤话还没说完, 若是孤太子妃所送的,孤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他说着还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那可还真是难为殿下了,若殿下不喜大可还我。” 她朝他伸出手, 扬起脖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若孤不给太子妃岂不是要来抢?” 李轻舟面无表情但唯独那眉毛轻轻挑起。 “爱给不给。” 江瑶光说完直接干脆不理他了。 “阿愿,不如我们也去庙里拜拜吧,我也听人说过那庙很灵也在哪儿许过愿,如今愿已实现是时候该还愿了。” 林知晚激动中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传了过来,江瑶光回头看她,疑惑道: “你还许过愿?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话一出,就见林知晚看了她身后一人又羞涩地低下头去,扭捏道: “很久之前的事了,谁会记得。” 她一见她这样,只觉一阵寒颤裹挟全身还她抖了下,她转身一眼就看见左云笙,此时他正跟李轻舟说些什么,似注意到她目光般朝她看来。 江瑶光迅速收回目光,又看了眼一脸羞涩的林知晚,点点头,应道: “好,我们去吧。” 毕竟只要能躲开李轻舟就躲。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她说完就要来拉她。 “你们要去哪儿?” 这时她身后突兀的响起李轻舟询问的话语。 江瑶光浑身一个激灵,忙在林知晚将要回答前,开口道: “没,没什么,只是想去阿皎府上看看林御史罢了,毕竟林姑娘离开,御史大人定是难过的很。” 她面不改色扯谎道。 “是吗?” 李轻舟一脸不信。 “不是,我们是去……” 林知晚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瑶光捂住嘴,抢她一步道: “你说什么,御史大人也想见我,哎呀这不就巧了吗?” 江瑶光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轻松就是林知晚要被捂死了,她凑到她耳边解释道: “我跟太子殿下吵架了,不想跟他在一块,你配合我一下。” 随着林知晚点头,她才松开手,见林知晚咳嗽几声也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是啊,我父亲因为姐姐的事心情不好,我想阿愿陪我去府上陪陪他。” 她说的很是情真意切,就连左云笙都信了,忙让她去。 江瑶光见此就拉着她对着两人说声不好意思后就拉着她往马车去时,就听身后响起李轻舟的声音: “等等。” 江瑶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李轻舟此人不知好歹,脚步却仍未停,只要停下他就会找法子要一起来。 她拽着林知晚往马车走,眼瞅着离那马车只有一步之遥时,只听一阵杂乱的银铃声传来,下刻,李轻舟站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孤说了等等,怎么,太子妃是耳朵不好?” 他眸光从她脸上慢慢爬到了她的耳朵上,还用指腹轻轻蹭了下唇。 这让江瑶光想起了那成婚夜他对自个儿做的事,顿时脸又红了起来,忙摆手强装镇定: “不不不,我听得见自然听得见,你说。” 她虽这样说,可语气中却有了那么一丝敷衍。 “孤也有事要寻御史一趟,想着顺路一起去。” 李轻舟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这样,殿下先去,我和阿皎有事,过会再去如何?” 江瑶光面上像是在商量,实则恨死了。 李轻舟沉默了一会儿,眼眸微垂,几人就这个干巴巴站在这儿,总感觉有些尴尬。 终于,李轻舟开口说话了: “不行。” 江瑶光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竟然只等到这两个轻飘飘的一句话,当下质问道: “这是为何?” “因为太子妃是想躲着孤不是吗?” 李轻舟眸色微深,看向她时似乎能从中读出心中所想似的。 江瑶光见被拆穿,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似的,但仍嘴硬道: “那到没有,殿下爱信不信。” 她说完白了他一眼准备绕过去却还是被拦着。 最终,林知晚说出了她们要去寺庙还愿的消息,李轻舟这才作罢并决定一起去,任凭江瑶光如何拒绝也无济于事,她也只好跟林知晚坐在一辆马车也不愿意跟他坐。 左云笙上了马车。 马车出了城,往寺庙方向而去。 马车内,江瑶光仍就不开心,但林知晚问她时仍会回,不过须臾,马车就到了寺庙门口。 几人下了马车,就见一座庄严肃穆的寺庙在几人跟前,此时正值寒冬,寺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和尚和几名香客,这时一名小和尚热情地接待了几人,正往里涌时,一位瘦得只剩下袈裟的和尚走了过来。 江瑶光见那和尚对那老和尚很尊敬,还喊他住持时有些惊讶,毕竟话本子里住持可不长这么瘦。 那位老住持扫他们几人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江瑶光身上,声音沉而稳: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远道而来,贫僧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各位几句诗:空篮承露归犹杳,飞花著始知春。药烟迷烛花终暗,柳阴并影,共余尘。”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江瑶光听后表示根本听不懂,看了看其余三人都是不知的样子,于是问那住持: “住持,请问这诗是什么意思?” 那住持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心情颇好: “这位施主,等日后你就知晓了。” 他说完就走了,步履轻盈,宛若一团轻烟。 “住持他就是这样,或许要坐化了,不过住持他老人家说事很灵待有机会各位施主可以试试问问。” 那小和尚开始解释道。 江瑶光耸耸肩几乎没把这事当回事,带着林知晚去还愿,只有李轻舟一直在想那诗的意思。 “殿下,或许那住持做的诗只是诗不是其他意思?” 左云笙提醒道。 李轻舟闻言却摇摇头,很是认真道: “孤感觉不是,不知为何,总觉着其中有什么含义。” 他看着住持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而另头,江瑶光和林知晚跟着小和尚来到佛祖跟前,每人拿着三根香开始跪拜,待跪好后,江瑶光看着面前那尊金色大佛仿佛想起什么道: “我记着三年前也来过这儿,那时候那住持也说了奇怪的话,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在意。” 那时好像说她真命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保持自己眼下的性子。 “是的,三年前我虎口脱险,你跟我一块在这寺庙祈福愿日后能平平安安。” 林知晚肯定道。 江瑶光略一思索,刚准备说些什么,自己手上的红绳突然断开,那只金狸猫掉到地上一下子滚到佛祖后面阴影里,她转头就听佛祖后头有什么动静,一声又一声像是水滴又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阿皎你可有听见什么?” 她问林知晚。 对方摇摇头表示没听见。 江瑶光决定走过去,毕竟那只狸猫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先向林知晚做了个嘘的手势后才往哪儿走去,然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一声呼喊: “姑娘,还是让奴婢去吧。” 她听到这话转过身,正好看见如画提着贡品来。 “你?不怕危险吗?” 江瑶光迟疑道。 “不怕,奴婢答应过夫人要保护好姑娘,前几次没能保护好姑娘是奴婢失职但这回,让奴婢去吧。” 如画摇摇头,并坚决道。 她见如画一脸坚持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匕首递给她: “那你速速回来,我和阿皎就站在这儿等你。” 如画接过那匕首冲江瑶光点点头,随机朝佛祖后头走去。 江瑶光看着她走了进去,捡起地上的红绳继续同林知晚聊,但是她还是时不时看向那处。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如画还是没回来,江瑶光开始有些慌张,开始唤如画,这时,从佛祖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如画,她手拿着金狸猫,朝她莞尔一笑: “储妃娘娘,这东西过于小,所以找的时候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总算寻得。” ----------------------- 作者有话说:这首诗也代表了整个故事的结局与走向 第40章 如画眉眼依旧温和, 可落在江瑶光眼中却总觉得怪异。 她上下打量了番如画,见对方走上前来恭敬地还给她那只金狸猫时, 她才缓缓开口: “你方才喊我什么?” “储妃娘娘。” 她看向如画的眼神中忽而变得凌厉起来,直到身侧的林知晚推了下她问道: 第44章 “可是出了何事?她喊的是对的。” “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佛门禁地有些无趣罢了。” 江瑶光朝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行吧,我们把太子的贡品放上去再拜拜就走。” 林知晚提议道。 江瑶光芒点点头。 两人将贡品摆上又拜了会儿后江瑶光将金狸猫穿好又带上腕子。 “你看起来好担心此物没了,该不会是殿下送的吧?” 林知晚凑到她跟前,揶揄道。 “才不是,你莫要乱讲。” 江瑶光矢口否认道, 但耳朵却红红的似乎暴露了她的内心。 然她感觉一道怪异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察觉不对回头看去,对上的只是如画温和的眼睛时, 觉着或许是自个儿看错了。 “你怎么了?” 林知晚关切问道。 “没什么, ”然她又想到什么,弯唇一笑,凑到她身边说道: “那你和左医官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调侃, 这下林知晚羞愧地摇摇头一下子跑了出去,江瑶光见此偷笑一声也跟着跑出去。 待跑了外头,见到李轻舟和左云笙时, 那抹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孤还以为太子妃要在里头待一天。” 李轻舟看向江瑶光, 语气中带着点儿戏谑。 “没错, 我确实是有此意, 不如我们就在这儿住一晚如何?” 江瑶光扫了眼在场几人问道。 林知晚和左云笙倒没意见,轮到李轻舟时, 只见他摇摇头,面色微沉: “不行,孤不住这儿。” “殿下怕不是觉着这儿配不是您的身份所以才不住吧。” 江瑶光冷笑一声, 阴阳道。 “并不是,是明日乃母亲生辰,作为太子理应参加。” 李轻舟难得露出一抹严肃的目光。 “哦?母妃生辰不是……”她刚想开口说话,突然顿住,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般,指了指自个儿,问道: “你说的,是我的母亲?” “正是。” 李轻舟点点头。 那江瑶光就不能待了,她又换了个话题说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山上夜晚蚊虫多,我不怎么经咬。” 她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方才说待这回又说不待,太子妃,你不觉得矛盾吗?” 李轻舟面上露出抹淡淡的嘲笑,眸子还是较为温柔。 “要你管,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江瑶光直接硬刚回去,语气也是特别的强硬。 “孤随你。” 他说完三个字径直往外走去,江瑶光几人也准备走时,就听见那小和尚说有午膳,江瑶光几人顿时两眼放光起来。 几人准备用完午膳在走就连李轻舟也给叫了回来。 寺庙的午膳虽为素食但味道极佳,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江瑶光都觉得这菜比东宫的好吃。 待吃完后几人又准备踏上旅程,江瑶光回头时却发现如画又不见了,正当她感到奇怪时,如画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歉疚道: “奴婢方才去更衣了,毕竟毕竟有些急,没耽搁储妃与储君的路程吧?” 她说着说着还低下头来绞着袖子,江瑶光总觉得她动作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江瑶光摇摇头,几人才得以上了马车。 在跟林知晚和左云笙依依不舍道别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东宫。 其实马车到林府时,她就特别特别想下马车,结果,却见林知晚脸色不好,还摆手拒绝头也不回逃了,不然她真要在哪儿留宿。 待到了东宫,江瑶光轻车熟路地回了偏殿,下意识地吩咐起如画: “你去门外看着,若是殿下来了,你就说我睡了明白吗?” “奴婢都听储妃娘娘的。” 江瑶光动作一顿,她回身,满眼疑虑问道: “你方才叫我储妃娘娘?” 这回她终于明白是哪儿怪了。 然如画却一脸的坦然: “奴婢不叫您储妃娘娘叫什么?” 江瑶光目光凝了几息,木着脸挥她推下,待她退下后自个儿凑到门边听听她会说什么。 很快,李轻舟又来到了偏殿。 “怎么,你家娘娘是又睡下了?” 李轻舟沉着脸说道,眸光中透着几分无奈。 “回殿下,娘娘确实已睡下,不过殿下要进去的话可随时进。” 如画恭敬道,却并未制止。 李轻舟凤眉一挑,满眼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看着如画,明明前一个月每日她都是想方设法的阻拦,这回怎么就不阻拦了。 “回殿下,您跟储妃娘娘是夫妻,您跟她相处也是应该的。” 如画继续道。 李轻舟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些,他并未朝前一步,而是一脸傲气: “孤不知你们耍什么花样,只是孤没兴趣对你家娘娘做什么,让她明日跟孤去一趟江府。” “是。” 如画应下。 屋内,江瑶光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后,更觉得如画奇怪,等明日再看看。 她这样想着就上了榻入睡。 睡梦中,她仿佛出现在一悬崖之上,崖边有一看不清脸的少女似乎在大声对她说些什么,衣着轮廓都跟她认识一个人有关。 她走过去,就听见那少女喊了声: “姑娘。” 下刻她跌落崖下,江瑶光也听出那声音分明就是如画的声音。 她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左右看看四周,发现天已大亮。 江瑶光下了榻,照例唤了如画进来,如画为她梳洗时动作如往常般温和,却处处透着诡异。 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待梳洗好后就跟李轻舟一道参加了姜昭的生辰宴。 一月未见到母女两相拥在一块儿久久不放开就好像分隔了许多年。 只有李轻舟沉默地注视着,内心却像是被打翻了醋坛一样,酸涩极了。 这日也正好是岁首,两人在江府过岁首。 夜晚时把酒言欢好不快活,不过李轻舟不知抽了什么风喝了好多酒。 但当姜昭心疼问她时,她装作不在意。 “阿愿今晚跟我一块睡,我们好久都未曾一起睡了。” “好啊好啊。” 江瑶光满口应下,靠在姜昭肩上,仿佛又回到儿时。 然却没注意到李轻舟看向她们眼神中带着点儿侵略。 “不知太子殿下会介意吗?” 姜昭突然问向他。 李轻舟收起情绪,转而露出礼貌的笑: “自然不介意,孤今晚自个儿睡就行。” “哈哈哈太子殿下可真是大方。” 李轻舟听着这话心口好不是滋味,总觉有一团火。 江瑶光则沉默着不愿回他。 宴毕,烟花散尽,大部分人已走光,江瑶光准备起身走时,却被李轻舟拽着往外走去。 “唉唉你怎么了?” 她被他拽的酒醒了点,还时不时朝后头看去。 李轻舟却并没有回她,只是沉默往前走去。 她嗅到从李轻舟身上散发出的酒气,比上回浓烈了些,她问道: “你倒是喝了多少酒?” 她边说着边拿手扇扇空气的风。 很快李轻舟站停,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哪儿。 江瑶光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他又搁那站着不出声,便觉着不对劲起来,忙抽出自个儿的手,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江瑶光,”李轻舟开口,声音透着股冷意中却夹着其他,“陪你母亲用膳还陪睡,怎么轮到孤就不行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跟我母亲睡自然是我们关系好,我和我母亲可是……你!” 下刻,质问的口吻被堵到喉咙里,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手将她按进怀里,轻轻往她额上落了一吻: “今日一整日你都没看孤一眼,再有下次就……” 他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 听着他急促又压抑的喘息声,下刻江瑶光仿佛听见了如画的声音: “储妃娘娘,您在哪儿啊,夫人喊您过去。” 如画的声音由远及近,江瑶光猛地一颤想推开他却根本推不了,急声道: “殿下,有人来了。” 然李轻舟根本没打算停 放手只是旋身拐进转角处,银铃发出“叮”的一声响。 “储妃娘娘?” 如画声音再次响起这回离的很近,当那灯笼光照亮她裙角时,她一时提心吊胆起来,但很快,那灯笼光消失了,如画也不见了踪影。 “你今日发了什么酒疯!” 江瑶光气得踹了他一脚,只觉他属实是醉了。 “我只是陪我母亲罢了,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却被李轻舟给拽了回来: “凭孤是你的夫君,再说,你一整日都看你母亲若再有下次,孤就将你锁在东宫,日日……” 第45章 他话到一半猛地刹住,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日日什么啊殿下?” 江瑶光挑挑眉,追问道。 “日日只能看着孤。” 她像是明白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 “原来殿下这是吃味了。” “孤才不是吃味只是你既嫁了孤自然眼里就,就只有孤。” 李轻舟硬邦邦地说道。 江瑶光闻言,心口砰砰直跳,像是棒槌在耳边敲着。 “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两人顿时静了一瞬,静的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接着一道灯笼光照亮了两人,从灯笼后头传来了如画激动的声音: “储妃娘娘,原来您在这啊!” 第41章 江瑶光回头, 下意识伸开五指透过指缝看向灯笼后头的如画,下刻她像是做贼心虚般将李轻舟拉到身侧如画看不见的位置, 才冲她挥手: “嗯我马上来。” 然如画却步步走来,询问道: “储妃娘娘,你方才跟谁说话,奴婢好像听到有男子的声音。” 也不知是不是江瑶光听错了,她觉得如画这话中,竟藏着些许兴奋。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刚这样说出口, 一旁的李轻舟却不安分的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上去,带着些许深情在里头。 这让江瑶光脸顿时红了。 “姑娘你脸怎么红了?” 如画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迅速抽开自己手, 瞪了眼李轻舟后就朝如画走去: “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她说完径直朝姜昭院子走去。 待灯笼光远去后,李轻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向离远了的主仆两, 低低笑出了声: “孤的太子妃可真可爱。” “殿下,您这是?” 左云笙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李轻舟回头, 轻而摇摇头道: “无事, 可是出了何事?” “回殿下, 有侍卫寻殿下寻不见特寻下官来跟殿下禀报, 说是寺庙下的山坡上发现一具无脸女尸,经调查, 是柳绾。” “柳绾?”李轻舟默念这个名字,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几个场景,嗓音冷成平常的样子, “同孤说做甚,孤又不管这案。”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无趣。 “禀殿下,是尸体有问题,那是个裸体女尸,全身没有一点线索还是距离寺庙不远处的尼姑庵说柳绾不见了,且尼姑庵内只有柳绾一人有头发,故推测是她。” 左云笙低声道。 “嗯,孤知晓了,不过明日你,算了孤亲手做些太子妃喜欢吃的糕点。” 李轻舟想起方才的情景,嘴边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殿下,可是方才出了何事?” 左云笙似注意到他的异常,开口询问道。 “没有,孤甚好。” 李轻舟自是不承认。 他说完朝前走去,徒留左云笙一人在风中凌乱。 李轻舟回去后派人去调查了下如画,他总感觉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这头,江瑶光被如画扶着走,然而却始终没有到姜昭的院落,姜昭院落离哪儿是最近的,怎么好像到现在都没到。 “如画,怎么还没到?我明明可以自己走去的。” 江瑶光疑道。 “储妃娘娘,是不是醉糊涂了,自然要由奴婢搀扶去夫人哪儿,至于还没,是您喝多了,误以为的罢了。” 她听到这话确实感觉自己脑袋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感觉好困好困,迷迷糊糊间,她吩咐如画: “等会到了母亲那记得喊我,我好困。” 说完她靠在如画肩上,沉沉睡去。 “嗯,睡吧储妃娘娘。” 很快,如画就将她扶到了姜昭的院落,她还是没醒,姜昭笑着捏捏她的脸,抱着她吩咐如画离开。 如画应了声,姜昭就帮她脱衣睡觉去了。 江瑶光这晚睡的很踏实,醒来是被姜昭喊醒的,江瑶光睁开眼看见自个儿在姜昭怀里时别提有多开心了,恨不得待在姜昭怀里一辈子。 于是她往她怀里蹭蹭不愿起床。 “你啊,再不起殿下可就生气了。” “他生气就生气,我无所谓。” 江瑶光继续抱着姜昭不撒手。 “你啊。”姜昭是彻底拿她没辙。 这时外头传来如画的声音: “储妃娘娘,储君命您过去一趟,说是想你了。” 江瑶光一听这话,回想起昨日的场景更觉得害臊起来,耳朵一下就红了。 “既然太子寻你,那就去吧,你们小两口好好相处。” 姜昭语气中有了几分调侃。 这让江瑶光更是羞得不行: “母亲休要瞎说。” 她边说着边起身穿好衣裳唤来如画梳洗,一切好后,她看向姜昭,朝她行礼: “那女儿就先走了,母亲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她语带尊敬,眸光中都是对姜昭的不舍。 “去吧,改日再来。” 江瑶光没回答她会再不舍,于是乎,只是点点头就离了屋子。 在与姜昭道别后,她跟如画去寻了李轻舟,李轻舟正坐在亭中,着一身玄色衣袍,肌肤胜雪,唇色很淡,清秀的像是女相,那双墨色黑眸看向她时,还带着笑。 江瑶光一时间只觉心口猛地一颤,她竟感觉李轻舟变好看了! 自己果然是疯了! 她走过去,发现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食物,坐了下来,结果李轻舟往他旁边拍了拍,冷声哼了一声: “你离孤如此远,难不成是怕孤对你做什么?” 江瑶光见此由坐到他身侧,点点头: “是啊我就是怕殿下做什么,不过眼下在外头,借你十个胆也不敢。” 她也抬起下巴冷哼道。 “嗯,这不一定,毕竟昨夜……” 李轻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瑶光塞了口菜: “吃你的菜去,没人把殿下当哑巴。” 她着实不想再回忆起昨夜的事了。 李轻舟边吃边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好笑。 待吃完嘴里的菜后开始正色道: “昨夜,左曦告诉孤,柳绾死了。” 他这话说完,突然听到咣当一声脆响,两人齐齐看去,就见如画不慎将一汤勺掉到了地上,整个人呆呆的像是听见了什么震惊的话。 “如画,你怎么了?” 江瑶光的询问仿佛让如画回过神来,她先向他们说声抱歉再去处理地上的碎瓷。 她让她小心点后侧目去问李轻舟: “你继续说,柳绾她怎么死的?” “或许是失足,具体左曦没说不过说了柳绾尸体怪异之处。” 李轻舟喝了一口粥后继续道。 “怪异之处?” 江瑶光吃了口菜含糊不清地问道。 “说是柳绾全身没有一件衣裳,还没有脸,要不是尼姑庵认出是柳绾,还真要成为一具无名女尸。” 他解释道。 江瑶光点点头喝了几口粥,忽而眼眸一亮,戳了戳李轻舟,待他看向他时问道: “那是怎么肯定那具女尸就是柳绾,有没有这种可能,柳绾她代替一个人身份,割下那人的脸皮和自己脸换了,又不想被别人发现就将那脸和衣裳全部烧了,让别人发现不了。” 李轻舟闻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如画,见如画虽面色如常,但手指却轻轻颤着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侧目,用手轻轻戳了戳江瑶光的额头: “你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离奇的事?” 江瑶光听到这话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委屈怒道: “我也只是猜测自然做不了数,不过毕竟人世间离奇的事这么多,多一件少一件又何妨。” “确实,谁又说的准。” 李轻舟又看向如画,眸色微沉。 “喂,殿下,你不是说要我日日看你吗,你怎么日日看别人?” 江瑶光见李轻舟时不时看向如画,竟不知怎的,有些生气。 李轻舟收回目光落到江瑶光身上,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挑衅: “原来太子妃吃味了?那孤日后每时每刻看着你,一刻不分开好了。” 江瑶光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声音又尖又利: “你莫要胡说,我才没有吃味,也不会对你吃味。” 她看向一旁,却无意识地摸了下小指,像是泄露出她心中的慌张。 “是嘛?”李轻舟一脸不信。 “这自然是真的。” 江瑶光肯定道。 “可昨夜,孤好像听到太子妃的心跳声了。” 李轻舟声音压的几乎耳语,还带着点儿蛊惑。 “没有!你莫要胡说!” 她最后一个字破音上扬宛如一只尖叫的老鼠。 “可为什么太子妃脸红了?” 李轻舟单手撑着下颚,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弯成半月。 第46章 “哪里哪里脸红了,你莫要乱说,我不理你了。” 她说完随便吃了几口就走了,李轻舟注意到她耳尖的绯红一路烧到了锁骨处时,轻轻笑了一声: "小骗子。" 这头江瑶光已走远,正准备回去时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她回头看去,就见阿祈喵呜喵呜的跑了过来,她一把将它抱起,阿祈亲昵地舔舔她的脸,她直觉好痒。 "阿祈,好久不见,想没想姐姐啊,姐姐带你回东宫好不好?" 下刻,阿祈从她坏里挣脱,对她身后人嘶哑咧嘴起来,那眼神中似带着一丝仇怨。 江瑶光回头看去,正好就见如画站在身后,一脸深沉地盯着狸猫。 "如画,你昨儿头是不是欺负阿祈了,为什么它看起来对你有仇?" 江瑶光有些茫然,毕竟初次见面时,阿祈对如画很温和还对如画喵呜喵呜叫,怎么现如今? "或许是多日不见有些生疏罢了,储妃娘娘,咱该回宫了。" 如画轻声解释道,话语中还带着点儿催促。 江瑶光闻言心中涌起一丝不舍,她低下头想抱阿祈,却见阿祈躲开,跑到如画跟前,脊背都弓成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见状像是明白什么般冲如画道: “看来阿祈不想我抱,你抱吧如画。” 见如画还愣在哪儿她又一次催促: “再不快些可就来不及了。” 下刻如画点点头弯下腰想抱阿祈,结果阿祈一个飞扑,抓伤了如画的手,她手背上瞬间有了五道血痕。 “阿祈怎么会抓伤人?” 第42章 江瑶光话语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如画。 她弯下腰一把将阿祈抱住, 转身对如画冷声道: “你这伤待会回宫我让医官给你看看。” “不用姑娘,不过奴婢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如画摇摇头并从袖中掏出一把土荆芥, 继续道: “昨日跟储妃娘娘去寺庙时采的,因见娘娘近日因殿下睡不安稳故采了些,眼下奴婢才想起来,这东西,回让猫应激。” 江瑶光见她诚恳的样子,忽而有些半信半疑起来,但也没全信。 “那行, 你煮了这草后再来抱阿祈吧。” 她说完自顾自抱着阿祈上了马车,还用手轻轻安抚着怀里的阿祈。 很快它渐渐安静下来,而她却还是心存怀疑。 过了半个时辰后, 李轻舟也上了马车, 他一上马车见是她又开始调侃: “没想到太子妃回程时竟会同孤坐一处,孤还以为被太子妃嫌弃了。” 江瑶光一听着话,轻轻啧了声满脸不耐还站起身来: “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说, 那我就换一辆马车不挨着殿下坐。” 她说完抱着阿祈就要走,却又被李轻舟给拉了回来,拉坐到位子上: “孤并没嫌弃, 而且孤还想太子妃, 好好看看孤的眼睛。” 李轻舟朝她俯身过来, 薄唇轻轻贴着她的耳珠, 压低声音道。 江瑶光放下阿祈并一把推开他,瞪了他一眼, 咬牙道:“我今日找你是为了如画,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李轻舟闻言,懒懒地拖长了调子还夹杂着轻笑: “孤还以为太子妃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没成想竟这般聪明。” “那是自然,谁让我是最棒的,”她夸完自己,下刻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转过头怒道: “等一下,你方才是说我笨的意思吗?” 江瑶光眼神微眯,眼中透着你等着的意思。 “还不算太笨,说吧,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这回语气温柔的像是哄孩子,但江瑶光却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正经点。” 她梗着脖子,别过脸去,却被他掰正: “孤说了,你眼里只能有孤。” 李轻舟俯下身往她额上又落了一吻。 她感到自己脸更烫了,一把推开,调整好有些杂乱的呼吸后,开始说起如画的怪异之处。 李轻舟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江瑶光似有所觉般一回头,他早已收回目光,一正过头他又开始看她。 比那太阳还要黏人。 后面她实在受不了,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而李轻舟却似笑非笑地让她继续说。 待她说完后,李轻舟点点头: “言之有理,不过孤倒是有个好法子。” 李轻舟讥笑道。 “什么法子?” 江瑶光好奇地追问道。 李轻舟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凑过来,江瑶光立马会意,凑的离他近些,他贴着他她耳朵缓缓道出计划。 她越听越觉的有趣,待李轻舟说完后,她一拍大腿,肯定道: “就这么办不过这计划能行吗?” 江瑶光还是表示怀疑。 “怎么太子妃是不信孤?” 李轻舟左边眉峰轻轻一提,说道。 “是的,很难相信。” 江瑶光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是嘛,太子妃,”他牵起她手又是要亲,她被吓得忙抽了回来,点点头: “是是是信了,那这事过了你能给我什么吗?” 江瑶光看着他困惑道。 “这得看太子妃要什么。” 李轻舟低低嗤了一声,眸光沉的发黑。 江瑶光弯唇一笑,朗声道: “那我要和离书。” “除了和离书。” 两人异口同声道。 江瑶光一听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住了: “你说什么!不是说好什么都答应我的,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此时就连她那双琥珀眼眸中都盛满了怒气。 “你明知孤的……” 李轻舟顿了下,耳尖忽而红了起来,却再也说不下去。 “我确实是知道,但我不喜欢殿下,无法对殿下负责,所以殿下若是真心也应当放开我才是。” 江瑶光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然却被他扼住手腕,她被迫抬眼看他,瞧见他眼里的怒气也丝毫不畏: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江瑶光,你有种再说一遍。” 李轻舟声音压的很低,却字字清晰的落进她耳中。 “说就说,我要向圣上退婚,哦不和离,就算圣旨已下,也成了你太子妃那我也要……” 她话到一半不知怎的看见他眼睛就说不下去了。 “也要什么?是离开孤?” 他尾音轻轻的,却带着自嘲。 “是,就是就是要离开你。” 江瑶光不停地点点头,胸口涌起一丝烦躁。 “理由。” 李轻舟冷声问道。 她顿时感觉周遭的气压低了些,嘴里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马车缓缓停靠,在宫门哪儿,她瞅准机会一把甩开李轻舟,抱着阿祈忙往东宫跑去,李轻舟看着她逃窜的样子,就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江瑶光一下马车就直往东宫偏殿去,关上偏殿的大门,江瑶光总觉得不对劲,推开门说道: “如画,你去熬药,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如画应了声就去熬药了。 而江瑶光却那那都觉得不对劲,干脆不睡了,抱起阿祈就去寻李轻舟。 待到了书房,经过侍卫通报后,她才得以进去,一进去就听见李轻舟语调微冷地问道: “怎么,太子妃今日来是来告诉孤理由?” 江瑶光点点头,走到李轻舟跟前说道: “正是,因我不喜欢殿下,这个就是理由。” 她话语中还有些理直气壮。 “这理由不充分,否决。” 李轻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凭什么啊?” 江瑶光不解,就连她怀里的阿祈也不甘的喵呜喵呜起来。 “因为没有为什么,太子妃。” 李轻舟淡声道。 “我不管,你必须同我和离,不然我就让母后往你宫中多塞几个女子。” 江瑶光见行不通当即使出她以为的杀手锏。 “江瑶光你敢这样试试?” 李轻舟依旧未动,只是捏着书册的手越来越紧。 “敢就敢,我现在就去。” 他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她勾唇一笑,转身就要走时,被他喊住。 “等等。” 江瑶光转过身,就见他从书案后头走了出来,大步走到她跟前,身上银铃不断发出声音。 “孤可有准你走?” “我爱走就走,殿下管不着。” 江瑶光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 她回眼瞪他,想甩开却怎么也甩不开。 “放手!” 江瑶光娇嗔道。 李轻舟却摇摇头。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外头传来一宫女的呼唤: “储君,偏殿哪儿走水了,听那边的婢女说,储妃娘娘还在里面!” 第47章 外头宫女焦急的声音传来,这使得江瑶光和李轻舟浑身上下一震。 她听到偏殿走水时很惊讶当听到自个儿还在里头时有些困惑地打量起自己。 那宫女说自个儿在偏殿,那眼下的自己该不会…… 她都不敢细想。 江瑶光看向一侧的李轻舟,拼命抽出手来说道: “你没听见吗,偏殿走水了,我们快去。” 她转身就要走去时就听李轻舟在身后悠悠道: “怕是这回走水是你那奴婢干的。” 他话语中带着点儿嘲讽。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忽而想起自个儿方才确实是让如画熬药了,该不会,真是吧? 这样想着,江瑶光头也不回往偏殿去,边跑边说: “那殿下好生待着,我去就是,免得那火啊将殿下给烧着了。” 她眼尾一飞,笑声从鼻子里出来,声音拖的极其长。 “是嘛,太子妃的让孤现在就想去瞅一眼。” 李轻舟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江瑶光一噎,小声嘀咕道: “随便你。” 话落就往偏殿而去,这话也通通落进了李轻舟的耳中,他略一抬头,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待两人来到偏殿,就见偏殿已是一片火海,火光冲上天际将白昼的天照的更亮了些,许多宫女宦官捧着一盆盆水去泼,火势已然被控制,江瑶光也并未在人群中看出如烟。 她刚想拉过一人询问时,就见滚滚浓烟中,抬出来了一人,正是如画。 如画已然晕过去,狼狈不堪,身上还残留些许火星子,手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像是又复发了,然她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就见她睫毛轻颤,颤的不像是晕过去。 江瑶光心生奇怪,伸手探她鼻息,只觉她鼻息很稳,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凌乱。 翠喜恰好走了过来,向她禀报道: “储妃娘娘,要不是刚才如画姑娘一直在殿外呼救,我们也发现不了,而且她一直说您在里面,所以,奴婢才去寻殿下的。” “是啊是啊,这如画姑娘为救储妃娘娘险些葬身火海是何等的忠诚。” 她一听这话,眸光中的疑惑更浓,觉着她都没开门怎么知道自个儿还在里头? 而江瑶光见她仍装晕,又瞥了眼她鞋底白白净净的,她下意识地撩起她后脑长发,见后脑头皮雪白连红痕都没有,不由得嗤笑道: “原是这样,这般的忠诚怎么没见她受到一丁点伤?就连脚底都白白净净的,想来装的好啊。” 因为她记得幼时如画为保护她曾在后脑处有一伤疤,一直到长大都还有,即使被厚厚的长发盖住稍微掀开也会有。 “既然她这么爱装晕就一辈子晕过去。” 第43章 一侧的李轻舟也很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江瑶光侧头看他时听见一很微弱的咳嗽声,还带着点儿沙哑。 她寻声看去, 见如画虚弱地睁开眼睛还轻轻咳嗽几声,声音很微弱: “储妃娘娘,您没事就好。”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江瑶光见她这样子,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脱口而出: “柳绾?” 江瑶光说出口后再见如画却见她浑身似抽了下,下刻又满脸笑容答道: “储妃娘娘, 您在胡说什么,奴婢,奴婢是如画啊。” 她边咳嗽边说着, 身体虚弱地仿佛稍微一咳就要散了去。 “是啊储妃娘娘, 您是不是认错了?” 就连一侧的宫女也提出了疑问。 “不,我不会认错,如画后脑那里有道疤, 长大后还在,你后脑处却没有,你跟我说说你的疤去哪里了?” 就连江瑶光怀里的阿祈又对如画呲牙咧嘴起来, 她拼命安抚也没用。 “因为殿内火着实大, 给, 给烧没了储妃娘娘。” 如画脸色骤变, 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嘛,火势太大, 那为何你这满头青丝没烧着,却独独烧掉了头皮的伤疤?” 江瑶光语带嘲讽,侧目又看向李轻舟问道: “殿下, 您看的火多,可有见过如此会挑地方的火?” 李轻舟闻言低低嗤笑一声,配合的冷哂一声: “这倒没有,孤只听过鬼火,专挑那种特别爱装的人。” “是嘛殿下,对了,柳绾尸身可检查过了?” 江瑶光很想问问那尸体的情况,竟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 而如画此时却支吾的说不出口来。 “这你得问,”他抬头看了一眼,“左医官。” 江瑶光回头看去,就见左云笙走了过来,待走近时偏殿的火被浇灭,只剩下灰烬还有几根被烧得雀黑的柱子。 左云笙先向江瑶光和李轻舟行了一礼后,李轻舟开口道: “你来是说那具女尸的事?” “殿下怎么知道?” 左云笙惊讶道。 “哎呀左医官,你就别兜圈子了,快说。” 江瑶光急声道,就连眉头都深深锁起来。 左云笙略一点头,回道: “下官听大理寺验尸官说,那具女尸后脑有道旧疤,有许多年,都成了月牙形状的红痕,像血沟一样嵌在头皮上,以及十指处均有后茧,许是多年劳作,且喉骨处有掐痕想必是掐死后抛尸。” 江瑶光听后指尖微顿,呼吸都顿了半息,毕竟她跟如画已是十几年的主仆,怎么会没感情,即使她早知道这个如画是假的,可听到实情后心口也猛地一颤。 “你的意思是说,那具无名女尸身上有道疤,那我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指了指如画,眼中泛起了一层薄雾。 “或许真被你今日说中了,她真的是偷了她的脸。” 李轻舟态度温和,像是哄孩子,但此时的江瑶光已听不进去。 她眼睛死死盯着如画,像是要将她盯出窟窿来。 “储妃娘娘?” 如画轻唤道。 江瑶光听后放下阿祈,抬手放在如画的下颚,如画似惊了下想制止,却被李轻舟派的宫人给死死压住。 她撕开了那张脸,其实是张薄皮,撕开后露出了里头另一张脸。 那脸不是别人,正是柳绾。 众人皆是一颤。 “如画呢,”江瑶光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你究竟是如何猎杀的她,又为何假扮她?” “猎杀?我要杀的人明明是你!” 柳烟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又凄厉。 “那时在佛堂后,我明明要杀的是你,谁知道那丫鬟竟过来,我也只好杀了她,扮成她的样子,谁知道竟会被你识破。” 江瑶光听到这话,猛地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宛若红印子深深地烙印在哪里。 “柳绾,你明明在昨日就有机会下手为什么?” “为什么不敢?”柳烟柔嗤笑道,“因为殿下派人跟踪我哪里敢,不过你怎么还生气了,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死了就死了。” 柳烟柔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更加刺激到她了,她很想冲上去打死她,却被李轻舟一把拉住,小声提醒: “若太子妃今日打死了她,那么明日,整个世子府可就没了。” 李轻舟并不是危言耸听,一个人,如若在人前被打死比在人后被打死入狱的可能性更高,毕竟在人后又有谁知道那人死没死。 江瑶光点点头,平复了下心情但仍是愤愤不平道: “一个丫鬟?那是一个陪我从出生入死十余年的贴身丫鬟,我早已认她做姐妹,可你却残忍的杀了她,你并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江瑶光指着她,眼中满是恨意,像是要将她给吃了。 结果就见柳烟柔非但不害怕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扭曲,宛若恶鬼:“那你呢,江愿,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一人被迫入尼姑庵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明明是柳府有错事在先怎么,你还觉得自己有冤了?真是好笑,柳绾,你莫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江瑶光唇边勾起一抹讥讽,冷眼看着她。 而柳烟柔像是意识到什么般,慌了一瞬后开始求饶不过不是对她: “不,不,殿下,殿下救我,我不是有意要害储妃娘娘的。” 李轻舟负手而立,眼睛只看向江瑶光,连柳烟柔一个眼神都未给,只淡声吩咐: “来人,将这杀人欺君之人拖去大理寺,听从发落。” 他话音落下,就有两名宫人,押着她走了,她被押走时还不断的求饶,后面实在不行开始放狠话: “殿下,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您就饶了我这一命吧,只要您饶过我,我就将我背后之人供出来殿下……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敢杀了我,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们!” 然江瑶光两人就这么看这她被拖走一点儿动静都没。 待她彻底没影子后,江瑶光才凑到李轻舟身侧问道: 第48章 “唉,你说那柳绾说的是真的吗,她背后该不会真的有人吗?” “太子妃莫不是怕了?” 李轻舟侧目看着她。 “谁,谁怕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江瑶光说完偏过头去,傲气道。 “即使有又何妨没有又何妨,反正都一样,最终只会落到孤的手中。” 李轻舟笑声从鼻子里出来,似带了一丝宠溺。 “殿下就这么信任自个儿吗?” 江瑶光用那审视的目光看向李轻舟,而李轻舟依旧冷淡着张脸,俯下身来,问道: “怎么,太子妃是不信任孤?” 她被他这一举动都被吓得有下意思地后退和瞥过眼了: “是,因为殿下总是会骗人。” “哦?那太子妃说说,孤是如何骗你的。” 李轻舟眉眼微微舒展,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江瑶光被他看的不耐烦些,随口胡诌道: “比如,你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结果勒,你说的是反话,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她说着说着就有几分理直气壮起来。 李轻舟一听这话,忙咳嗽几声,直起身来,又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 “因为孤,懒的跟你说。” “哦,”江瑶光像是明白什么,拖长了音调,围着李轻舟走了一圈,“我明白了,殿下这是口是心非不敢承认。” “孤才没有。” 李轻舟急着否认。 可耳他耳尖的红却暴露了自个儿。 “是是是谁知道呢。” 江瑶光又一次阴阳,双手抱胸。 “江瑶光!” “我在,殿下有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道。 “二位,若无事,下官就先回去了,还有活干。” 一旁沉默许久的左云笙终是开了口,江瑶光侧目看向左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有事,你跟大理寺人说那具女尸的真实身份后,就将,这个给交给大理寺少卿,就说,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份生辰礼。” 其实今日,也是如画的生辰,当年她收她也是因为她生辰就在姜昭生辰后一日,感到有趣才收了她。 江瑶光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哽咽,并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 “她生前没画过,但也好奇,我想给她,她却一直不肯,赐给她也不要,如今她走了,也算,了却了她的心愿吧。” 她目光盯了一瞬那盒胭脂,直到被左云笙接过道声好后,才收回目光。 江瑶光看见李轻舟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转头看向已经彻底住不了的偏殿,摇摇头: “这偏殿怕是住不了人了。” “也只有主殿能用,见太子妃可怜,孤就勉为其难的让太子妃住一晚吧。” 李轻舟一脸傲娇道。 江瑶光侧目,满口回绝: “既然殿下如此不情愿那我就回江府睡去,我要睡在母亲香甜的怀抱中。” 李轻舟冷哼一声,故意撇过脸去,颇为傲气地回答: “那太子妃慢走不送。” “嗯那我就去了。” 她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然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他拽住,直接拽到主殿,期间她如何挣扎只能听他说: “天色已晚,太子妃就勉强在主殿睡下,明日再去。” 她看着天上大亮的天光,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眼睛瞎了。 待入了主殿,两人用了午膳和晚膳期间,李轻舟都没搭理她,她无论如何逗弄都不行,还故意绕开她不理她。 这让她感到奇怪。 很快夜幕降临,江瑶光睡主榻,李轻舟睡小榻,他还在主榻上挂一个铃铛,并没说话,不过江瑶光倒是明白过来轻轻说了谢谢,但他仍是不理。 很快,两人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江瑶光被一阵寒意裹挟全身,她抬头看去,就透过床幔顶端处看到瓦片破开,哪里有双眼睛在正静静地看着她。 第44章 江瑶光还以为是自个儿睡糊涂了, 然下瞬,“哗啦”一声巨响, 琉璃瓦炸裂开来碎的宛若细雨般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名刺客。 她迅速反应过来,翻身下床拿上桌上的弓弩而另侧李轻舟也醒了过来,一把将她挡到身后: “躲孤身后别动。” “我不!”江瑶光边说着边射穿一个提刀杀过来的刺客,她说完还从他背后站了出来,放箭射向刺客,箭无虚发。 而李轻舟见她这样, 反手夺过一命刺客的刀,另手劈向那刺客的腕骨,听到骨头断裂声时夺过刀, 刀背横扫, 那刺客被震的倒地但还能站起,李轻舟侧身躲过反手杀了。 当解决完几个时,李轻舟眼角余光注意到江瑶光见她箭箭致命, 刚想笑时却见一名刺客从房梁而下一把大刀似要穿她的后心。 李轻舟暗道一声不好,此时的江瑶光正对付面前刺客根本没注意,他猛地旋身, 那闪着寒光的刀没入了他的肩, 血当时就溅到江瑶光的侧脸上。 江瑶光这才注意到这里, 她转头由于还未点灯她并不知道李轻舟伤势如何只能借着月亮看到那刺客的大刀硬生生刺穿了他的肩。 一时间, 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着,她怒气上来, 用弓弩射穿了那刺客的眉心。 下刻那刺客应声倒地,手的刀也因惯性被抽了出来,她听见李轻舟闷哼一声, 竟不知怎的,心里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你怎么样?” 江瑶光边说着边想去点灯,然却被李轻舟拦住,她感受到他手上粘稠的液体时浑身一颤。 “孤没事,只是不愿孤的太子妃被旁人欺负罢了,毕竟你,只能孤欺负。” 她听到他笑了下,却像是吐出了什么,江瑶光竟不知怎的眼睛红了起来。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家里不声,霎时间,殿门被大力推开,江瑶光见被人推开以为是刺客正要用弓弩射时,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储妃,储君,奴婢方才听到殿中有打斗声,故喊人来此,不知二位可有受伤?” 江瑶光一听到翠喜的声儿,才放下弓弩,想了想回道: “我没什么大碍,倒是殿下,殿下他受伤了!” 此话一出,她听见跪地所发出的咚声还不止一声。 “是奴婢护驾来此,没能保护好殿下,是奴婢的失职还请殿下,储妃责罚奴婢。” 而剩下的都是禁卫跪地求罚的声音。 江瑶光听着身侧李轻舟愈发虚弱的呼吸声,当即拍了拍桌子厉声道: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你们快去请左医官来快去,还有几人收拾刺客尸首,翠喜,你跟我点亮主殿拿包扎的来为殿下包扎。” 她眼下只能冷静,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江瑶光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后,所有人都按她的吩咐去办了。 主殿被点亮后,江瑶光就见李轻舟躺在血泊之中,他的左侧被染了一大半的血,脸色白的吓人。 她身侧的翠喜尖叫了一声。 江瑶光走过去,有些吃力的架起了他,她看向愣在原地的翠喜,唤了她一声: “愣在哪儿做什么?” 她见翠喜才反应过来,走到李轻舟右侧帮她一起架,她这时又想起如画了。 但可惜人已经死了。 两人合力将李轻舟放到榻上,江瑶光耐心地处理伤口,毕竟若翠喜,江瑶光觉得她会不敢,因为这伤口属实有些触目惊心。 边处理伤口她还边吐槽: “你这人谁让你替我挡刀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我更要离开你。” 待包扎好后,她泪水无意识地滚落下来,但仍小小声道: “你可要快点醒,你不醒就没人跟我吵架了。” 而刺客尸体也被禁卫处理掉了。 “这大晚上的找下官过来是何事啊储妃娘娘?” 她身后传来左云笙的声音。 江瑶光回头看向他时却见他一脸惊恐地指着自己,声音里头是难掩的惊惧: “储妃娘娘,你,你脸上身上怎那么多血,你受伤了?” 她侧头看向他身后的禁卫问道: “他们来找你时没说是什么事吗?” 江瑶光声音中含着一丝冷,目光时不时朝李轻舟哪儿看去。 “就说殿下来寻我,其他的就没了。” 左云笙思考了下后才回道。 她听后点点头,语气淡然道: “刚才有刺客来了,殿下为了替我受了伤。” 她低下头拼命压抑着,手死死攥着,就连指甲嵌进肉里也像感觉不到痛。 “什么!” 左云笙惊道。 她余光中见他冲上前来,语气中带着激动: “储妃娘娘,您能详细说说当时的场景吗。” 江瑶光整理好情绪,高昂着头,一字一句道: “说就说,毕竟他死不死都与我没有任何关心。” 第49章 她无意识地摸了下小指,缓缓道出了今夜所发生的所有事。 她语气也恢复成平日里的娇纵,江瑶光话落后,左云笙才给李轻舟把脉。 但他越把脸色越差,到最后吓得迅速收回了手。 “左医官,你把出什么了,他该不会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 江瑶光半开玩笑说道。 然却见对方僵硬着脑袋看着她,还点点头,似肯定了她的说法。 她笑容瞬间收起,看向李轻舟的眼中只剩下了惊骇: “这样最好,我就可以离开他做自己了,左医官你说他中的是什么毒?” 她没有看向左云笙,只是默默注视着李轻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是寒渊蚀,会慢慢腐蚀身体,短则三月多则半年,中毒者会感觉自己身体里面像是结了冰一样,身体也会越来越差,直到死亡时,全身上下冷的跟块冰一样,目前京城还没有解决这法子的解药。” 江瑶光越听这药越感觉熟悉,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她才想起来: “这症状和我当初表姨夫一模一样,当年若不是表姨夫替我和殿下挡下一箭,怕是我们早没了。” 江瑶光自嘲一笑地摇摇头,她想起那时候表姨夫吃了宁西山草药后虽活了下来,但也只短短活了三年,三年后就撒手人寰了。 也没给表姨留下一儿半女。 “储妃娘娘,既然您和殿下经历过此事那一定知晓是何人所为。” 江瑶光一听这话,思绪渐渐飘远,飘回来时,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实是知晓,因为这毒是沅州特有的,不过在几年前我们已跟沅国使臣谈过,但他们具不承认,还说没证据。” 不过她们那时只有毒知道是沅州特有,其他都没有。 “沅州?这下官倒是有点印象了,那时父亲因为陛下胞弟得了此症焦头烂额,最后也没能挽回,这一直是我父亲的心病。” 左云笙有些叹息道。 江瑶光并不想回答,她站起身,却差点儿踉跄了下,幸好一侧的翠喜扶住了她。 “储妃娘娘,您要不先去休息?” 左云笙建议道。 她听后笑了下,伸手指了指顶上的大窟窿: “这主殿被人弄出这么大的窟窿出来,偏殿又被烧毁,我能睡那?” 她有些好笑得问道。 “储妃娘娘……” 左云笙想安慰却说不出话来。 “罢了我还是在这守着,免得某些人见不着就说我离他而去了。” 她不屑笑道,看向榻上的李轻舟眼神中带着点儿深究。 “储妃娘娘,我们几人在那群刺客身上发现一样东西。” 这时,禁卫的声儿打破了她的沉思她侧头看去,就见一名禁卫手拿黑色令牌,上头没有任何图案,上头的系绳结成一个半月结,这个结很眼熟,她好像在沅国使臣身上腰牌看到过。 “还有,属下在那群刺客身上发现月牙形的印记,看起来像是天生的。” 江瑶光一听这话,眸光一凛,当下吩咐道: “那你们将这些好好保管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还有,明日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告知给父皇。” 她说完,那禁卫应了声后转身就走了。 “储妃娘娘,下官发现,您跟殿下还挺像的,特别是发号施令的样子,啧啧,要不是殿下还躺在哪儿,下官还真以为站在眼前的是殿下了。” 江瑶光听到这话,不悦地皱起眉眼,双手叉腰: “不是,我哪里像他了,我才不要像。” 她只觉像他是一个耻辱。 “没有,下官也只是乱说。” 左云笙挽回道,又寻了个由头走了。 其余人也走了,翠喜想劝说江瑶光去休息,她却摇摇头: “没事,我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醒,等他醒了让他签和离书。” 翠喜也就走了。 殿内也只剩下了她和李轻舟两人。 次日,李景图得知此事后颇为大怒,还来东宫看了李轻舟,劝了她很久,她都没怎么听。 最后李景图决定派人去交涉,不应的话直接开战, 而柳烟柔则处以绞刑。 而江瑶光一直在李轻舟榻前不断说着狠话。 企图刺激他。 可一连几日他都未醒,林知晚也来看她,安慰她,而她只是摇摇头: “我难过做什么,我只是看看他什么时候醒来签退亲书。” 林知晚也叹了口气走了。 半月后,江瑶光依旧坐在李轻舟榻前昏昏欲睡时,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太子妃,你,怎么在这?” 第45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瞬间惊醒, 她抬眼看向榻上的李轻舟,就见他睁开双眼正看着自个儿, 那双眸子中又是盛着笑。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被傲慢取代,就连语调都与平常无样: “我?自然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死的,若是死了,我还得假惺惺的哭一下,若是没死,那就算你命硬。” “太子妃放心,孤命硬的很, 绝不会抛下太子妃一人。” 李轻舟虚弱地说道。 江瑶光瞬间站起来,指着他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抛下就抛下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没了殿下我还更开心。” 她不屑地哼了声。 “那孤可就成全不了太子妃心愿了。” 李轻舟摇摇头却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 眼带错愕,眼眸盯着她问道, “孤得的这是什么病, 怎么一点动不了。” 江瑶光听到他前半段话时还很气愤,当听到后半句话时,双手叉腰, 眼里带着担忧, 唇边却勾起一抹坏笑: “左医官说你这是中毒了, 还是沅国的寒渊蚀已经没有多少活路了哦。” 她还伸出一根手指, 凑到李轻舟跟前轻轻摇了摇。 李轻舟侧惊道: “寒渊蚀?!想来沅国这两次都是冲孤来的,不知这次可有线索?” “没想到殿下还挺聪明的, ”江摇光点点头,学着他的腔调,“自然是有。” 她开始说起那夜是如何寻得令牌还有印记的, 还有左医官如何说她病情的。 说到最后时还有点儿傲娇: “所以,要不是我,也查不出他们的身份。” 江瑶光很是自豪。 “太子妃只有在孤的事情上才会这么聪明。” 李轻舟摆出了看透一切的目光。 江瑶光听到此时,又连着后退几步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心思的心虚后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点儿期期艾艾: “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我在其他事情上也很要强也很厉害!不像殿下,三番五次受伤。” 她说到最后时还轻轻的切了声。 “是嘛,那替孤包扎的是谁?” “左医官。” 江瑶光负手而立。 “那替孤疗伤每时每刻守在榻边的是谁?” “左医官。” “那谁扶孤到榻上还喂药?” “左医官。” 无论李轻舟问什么,江瑶光统统说了左云笙的名字,而背后的手也都无意思的摸了下小指。 李轻舟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那太子妃在其中扮演什么?” 他语气中似带了几分好奇。 这回江瑶光沉默许久,才缓缓道: “我放了鞭炮,谁知道殿下您还活着。” 她又摸了下小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点点头,眼底似闪过一丝失望。 “殿下醒了!” 身后忽地响起翠喜的声音,这让江瑶光忽地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回过头去看向端着一盆水进来的翠喜,指着她说道: “哦对殿下,我还记得那时翠喜也扶你去榻上,你可得好好奖赏她。” 江瑶光语气中透着兴奋。 “嗯,待孤能动时再赏。” 李轻舟显然兴致缺缺。 而翠喜却很高兴地对着江瑶光跪了下来: “奴婢谢过储妃娘娘,不过储妃娘娘,既然殿下醒了,您也去休息,毕竟这一月内,您日夜照顾殿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翠喜说到最后有点担忧。 而江瑶光听到她说“殿下醒了”这四个字时已经有点要死了,当全部听完后,更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很快整理好,指着翠喜相暗爽的某人解释道: “这这丫鬟瞎说的,因她照顾殿下许久,头晕眼花记错事也是应该。” “奴婢并没有说错,殿下受伤那夜时,是储妃娘娘和奴婢一同扶殿下上榻也是娘娘一人给殿下抱炸,嘴上说狠话可眼睛却红了起来,还哭了,而且也是自那夜起每时每刻守在殿下身边还亲自喂药说别人喂会毒死殿下。” 江瑶光听到这么羞耻的话,感觉自己灵魂死了,如今站在这儿的只是一具躯壳。 第50章 “原来太子妃那么关心孤。” 身后又传来李轻舟低低的笑声还带着别样的情绪。 江瑶光转过身,指着她朗声道: “我,我才没有好不好,是这个丫鬟瞎说的,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奴婢若有半句谎话,就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刚说完就听见翠喜发的毒誓,她当时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哪儿似的,动也动不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翠喜。 “你就别装了,你个小骗子。” 身后又响起李轻舟的嗤笑声。 江瑶光转头,听到他给自己的绰号,当时就不服了: “你说谁是小骗子,你还是个撒谎精!” “小骗子!” “撒谎精!” 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李轻舟睡着了为结束,江瑶光则喘着粗气,说出的话都带着哑意: “撒谎精,没话说了,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江瑶光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一脸自傲的说道。 “储妃娘娘,吵累了来喝杯茶。” 翠喜也在这时恰好递过来一杯茶。 江瑶光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后就感觉嗓子一点儿也不疼了,就将空了的茶碗递给她,随口说道: “阿祈呢?” 猫在住主殿时就交给了翠喜照看,毕竟它夜晚还会叫,她虽然习惯,但李轻舟不习惯。 如今一月有余,也许久没见着阿祈怪想的。 她侧头看见翠喜脸色惨白,她先将茶碗放回去,默不作声的端来盆,江瑶光自然接过,给李轻舟擦手臂。 “阿祈没了,奴婢找遍东宫都没找到。” 翠喜语气中染上几分哭腔。 江瑶光擦着李轻舟手臂动作一顿,转瞬间又继续擦: “何时发现不见的?” 她极力保持平稳,这猫若没了她也没法向林知晚交代。 “回储妃娘娘,就是在殿下遇刺那日发现不见了。” “过了一月才跟我讲?” 她听到这话,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不悦。 “因为奴婢想着它或许是逃到哪儿去了,那那都未寻见,想着仔细找找就能找到,没成想一月了都寻不见。” “找不到就去宫外头找。” 江瑶光语气中有些无奈。 翠喜也应了声好。 这时,她听见一声猫叫传来,江瑶光回头看去,就见左云笙提着只满身血污的小猫走了进来,那只猫正是阿祈,正在挣脱他的束缚。 “这猫可是储妃娘娘的?” 左云笙开口询问道。 “正是,”江瑶光点点头,朝翠喜使了个眼色,对方却并没会意,直到她小小声让她接时,翠喜才像如梦初醒般接过阿祈带它去洗了。 “不知左医官从哪里寻得我的猫的?” 江瑶光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天牢狱卒发现的它,那时它正在柳绾那,又抓的柳绾满身是血,以至于身上也沾着血,他们赶到时柳绾晕死过去,这只猫儿则在她旁边,弓起身子似要吃了她。” 左云笙慢慢解释道。 她听到这话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吐出三个字: “说重点。” 说完后她见他愣了半瞬,似想到什么,下瞬才满口应下: “好,下官那时也听说这回事去天牢看,一见那猫就觉得很熟悉,就特别像储妃娘娘您养的那只,于是就带过来让您瞧瞧。” 左云笙说道。 “没了?” 江瑶光疑惑地看向他问道。 左云笙点点头。 她觉得没什么线索刚想叫他可以走时却见左云笙忽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般,一拍脑门: “还真有一件,听狱卒说,那柳绾醒来时嘀咕一句话,说明明我是你的主人,你却认仇人为主人,真是太令我生寒了,玲黄。” 江瑶光一听这话,也有了些许猜测,看向他目光时就知道他的猜测跟自个儿的一样。 “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 “那殿下可醒了?” 左云笙问道。 “醒过了。” 她只讲了他醒了,并没讲他醒之后的事,因为属实太太过于羞耻了。 “嗯醒了就好,沅国使臣还有两月就来,望殿下那时会好。” 左云笙摇摇头叹气道。 “左医官医术高明自然是可以。” 江瑶光夸赞道。 这倒把左云笙搞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为李轻舟把脉一番后给他扎了针灸又开了药房就又走了,江瑶光开始没日没夜照顾他。 有时实在困的不行睡着时候,李轻舟就恰恰好在这时醒了过来,看着她睡着的脸想伸手触摸却被她眼睫轻颤的样子给缩了回去,也只好看着她入眠。 渐渐地,李轻舟能动了些,最开始是双手,因为可以碰到,接下来是双腿,但还不能下地,最后才是四肢百骸。 不过由于许久未下地,他差点摔跤,江瑶光开始说他是不是虚,李轻舟一听者话就气,不到三月就会绕着东宫走一圈还会同她争吵。 那破掉的屋顶也修补好了。 这时也到了接见使臣的时候,江瑶光本想让李轻舟休息,但他说什么也得跟去,江瑶光也只好作罢。 两人从东宫出发来到接待使臣的坛华宫前。 随着宦官通报声后,两人一道入了坛华宫。 殿内精致奢华,但她认为仍不及皇后生辰宴的宫殿。 两人向首上的李景图与贺寒云行了礼两人则询问起李轻舟的状况,李轻舟对答如流还说自己没事,他们也问起江瑶光的状况。 她也说自己没事,接着那两人才给他们和使臣互相介绍。 然当他们向使臣介绍自己后,那使臣竟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这使得江瑶光从他腰间那系月月牙结的令牌慢慢往上看,最后落到他脸上。 她也这才发现,这使臣竟看的是自己,眼中带着震惊和疑惑。 第46章 江瑶光见这位沅国使臣露出这样子来也是有些几分错愕, 这位使臣其他没什么特点就是那双眼瞳暮灰中带青,仿佛蒙了一层灰的铜镜, 看不出里头具体的情绪,只觉一股冷意往外冒。 这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这位使臣,你这么一直盯着孤的太子妃做什么。” 下刻,李轻舟就这么挡在了她跟前,像是威胁使臣,更像是挡去她投过去的目光。 江瑶光收回目光,就听到使臣歉意的声音传来: “外臣听人说殿下的太子妃貌若似天仙,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使臣态度很是友好,李轻舟见此也只好应了下来,但转过身时却拽走江瑶光, 让她坐到他旁边去。 然她坐下去时, 还能感受到使臣时不时朝她投来的目光,很让她感到不适。 “真希望快点结束,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位沅国使臣。” 但碍于人前, 她并不打算在众人面前发脾气,只敢偷偷的吐槽。 “要孤说,若这使臣不同意和解, 那就直接攻城去, 反正打得过。” 李轻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这时就见那位沅国使臣站起身来, 径直走到堂上向众人行礼: “外臣沅国使见过各位, 也知陛下所求,乃寒渊蚀的解药, 不过,解药并不在外臣手中,而在沅国。” “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带解药谈什么?” 江瑶光一拍桌子,怒道。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她,但没有人出言训斥。 “因这解药只能在沅国,去其他国都存不了多长时间就散了去,所以若想救人,只能前往沅国。” “不是,凭什么,难不成这药还能跑了不成?” 沅国使面相平静,声音也很平和地说道: “回储妃娘娘,因这解药里有一味药名为雪蚕髓,离沅国三尺就化,化为的毒水比寒渊蚀还要毒上百倍千倍,为了殿下性命,我等不敢冒险。而且这药只有沅国雪山有。” 他说的很是诚恳,说着说着还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他腰间的令牌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在这安静吓人的宫殿中显得有几分突兀。 “有这么吓人?管他是什么山统统搬来不行?药必须带,人也必须活。” 李轻舟嗤笑一声,看了眼一脸娇嗔的样子,又转向使臣说道: “不行的话,孤还知道江州有座雪山不知哪儿行否?” 他看向使臣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嘲弄。 “回殿下,这雪山只是存药而真正的地方,乃万年冰层底下的水,若是您京城的雪山或许没有。” 沅国使站起身来,朝李轻舟就是一拜。 他这话一出现在又陷入一片死寂。 江瑶光思考半瞬后站起身来,朝首上的李景图和贺寒云行了一礼: “既然没有任何法子,那父皇,母后,儿臣愿赴沅国一趟,但倘若在路上出了事故,我大蜀数十万铁骑定要踏破你这沅国!” 第51章 她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沅国使说的,而且声音脆亮,让整个殿内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而当她瞪向那沅国使时,竟发现他眸中闪过一丝得逞,像是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李轻舟侧头看她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收起傲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父皇,母后,儿臣也愿意和太子妃一同前往。” 他脸色白的吓人,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 李景图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默了片刻,才沉声道: “既无别的法子,那朕就准了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前往,不过,每赶三十里路就得设一驿,皆设禁军,若去时返回时少一人,那休怪大蜀的铁骑踏平整个沅国。” 江瑶光闻言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李景图朝这投来关切的目光和紧握的手。 她心里也不好受若是有别的法子就好,其实江州那雪山曾听表姨说起过,她跟表姨夫去那山上时都是雪连个冰湖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冰层。 “陛下,但去之前,您先前答应我等的条件……” “朕想了又想,开互市,设沅馆,十年免税都行,但你要向朕保证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 李景图桑音低沉还有些许威胁的意思。 “陛下放心,我等定会护好太子和太子妃绝不会让他们在沅国受半点儿伤。” 李景图这才点点头,又抬起手来沉声唤道: “太子妃。” “儿臣在。” 江瑶光毫不犹豫地回道。 “此行照看好太子也照看好太子妃,朕会派出一队兵马护着你们,若出事,那队兵马将会代替大蜀向沅国开战。” 江瑶光心中一暖,福了福身谢过。 “沅国下雪期长,那里寒凉,你莫要贪玩,当心些,莫要摔了跟头。” 贺寒云声音温和,笑容和蔼。 江瑶光一时间鼻头微微酸了下,却仍是带着笑: “父皇,母后,放心好了,我和太子定会完完整整的去又会完完整整回来的,若回不来,我拖也要拖着殿下回来。” 她说完只觉手被人握住,冰凉刺骨,她侧头去看,恰好撞进李轻舟那一双笑眼中,而声音还是那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样子: “父皇母后放心好了,孤的身子金贵的很,太子妃想必不会这样做。” 江瑶光抽出手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我会。” 她说完又见李景图眉眼微松唇边露出一抹笑来,但很快散去,声音也陡然冷沉下去: “既然如此,那沅国使……” “陛下放心,外臣都记得,三日后就启程,到时跟太子和太子妃一路,也想必沅国上下都会欢迎太子和太子妃。” 李景图才点点头。 这场与沅国使的谈话也就此结束,散场后,江瑶光伸伸懒腰,正准备走时却感受到一探究带点欣喜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瑶光再次看过去,却只能看见沅国使离去的身影。 “怎么,那沅国使有孤好看?” 她侧头,看向李轻舟有些吃味的样子不禁好笑,随即摇摇头: “这倒没有,不过,太子殿下也长得不好看。” 她坏笑着一下跑走了。 李轻舟站在原地听到前头这话时,他还有些洋洋得意,然听到后面时,他竟觉得有点儿耻辱,忙追着她身影跑去。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东宫没多久,贺寒云就派人送了好几箱的东西,领头的那名宫女朝两人行礼,温顺道: “储君,储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御寒的衣物都是由上好的皮毛制作而成的,往二位喜欢。” 江瑶光打开其中一箱就被里头那上好的狐狸毛大髦迷住了眼,她伸手摸了摸只觉毛老顺老舒服比在自个儿府上用的还要舒服。 “你替我向皇后娘娘道谢,说她送的我都很喜欢。” 那女官也应了下来转身走了。 “真没见识,这不是很平常之物吗?” 李轻舟一脸不屑地说道。 江瑶光听罢放下狐毛,转身瞪向他: “什么叫平常之物?这只是在你眼中而已,而在外头,这一件大髦,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十年才有可能买的起。” “这孤倒是知道,不过确实平常啊,孤每次送你的大髦都是这种料子。” 李轻舟认真地点点头,几乎每一件都是,那她为什么一副像第一次见过一样。 这话让江瑶光给噎住了,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默了半刻后,才缓缓问道: “你是说你随手丢在我窗前,屋子里,桌上那大髦是送我的?” 她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她还以为是太子殿下不要嫌弃之物毕竟送回去又送回来,于是就给有需要的人了。 “正是,你没看到吗?” 李轻舟眼眸微狭,疑惑地看着她。 “当然看到了,不过就是没皇后买的好看罢了。” 江瑶光仍要嘴硬。 “嗯,那行,”李轻舟看穿了她,但懒的拆穿,“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孤吗,巴不得退亲?为什么愿意远赴沅国去?” 李轻舟走了过来,俯下身问她。 眼眸中似透着一丝期待但很快闪过。 “因为,因为你还没签和离书,你签和离书我不就不管了。” 江瑶光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几个月前写的和离书凑到他眼前,笑嘻嘻地问道: “要不,你签一签?” 她眼神炙热地望向他。 而李轻舟轻笑一声,拿过那退婚书,撕碎,毫不犹豫地往上撒去: “你休想。” 说完一脸高傲地走了。 江瑶光只觉他真的是有些毛病,她回头看去,就见翠喜欲哭无泪的看着地上的碎屑,仿佛在说她好不容易扫好又要重新扫了。 她一脸尴尬地挠挠头。 很快,与沅国使的谈话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就连孩子都知道了。 江瑶光听到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反而正指挥着翠喜收拾行囊,她本想帮忙的翠喜却不让。 姜昭夫妇也来过,她一把抱住她安慰着,江席玉则给了江瑶光一大锦囊的盘缠,还说让她尽情花。 姜昭却是一脸不舍,但江瑶光很是坚定的样子也只能作罢。 他们陪了她很久还给了她好几个大箱笼说有用处,姜昭临走前神神秘秘地给了她一个瓷瓶,让她遇到危险在拿出来,说是她表姨给的。 江瑶光点点头。 待送走姜昭他们后,她刚准备松口气,林知晚就跑了过来,问道: “你们两日后不是要去沅国了吗,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第47章 江瑶光乍听这番话, 整个人被愣在哪儿,指尖微缩, 然只停了一瞬,那双秀眉蹙起,像湖面上的涟漪: “什么?阿皎,沅国不是京城哪里好几个月都在下雪,寒冷刺骨的,你这身子怎么能去。” 她语气中带了点儿薄怒。 “不,阿愿, 我要去,我们不是说好,四个人都要在一块吗, 而且我听左医官说那个沅国使瞧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得护你。” 林知晚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带坚定之色。 “可是阿皎, 你也只是个弱女子拿什么护我,还有你跟左医官婚期渐渐逼近,怎么能随我一同前去, 而且就算我同意林御史也不会同意。” 江瑶光语气中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劝哄, 而林知晚的婚期其实在李轻舟受伤时她亲口跟她说的, 说是今年的七月份。 “可是, 可是阿愿,我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这么长时间, 我舍不得你,想哭。” 林知晚哭着扑进了她的怀里,江瑶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她见过林知晚嘴硬心软的样子也见过她顶嘴的样子,见过她翻白眼以及各种样子。 但唯独没见过她落泪的样子。 那一刻,她显得有些慌乱就连给她撇去眼泪的指腹都显得有些无措: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呢就好好做你的待嫁娘好不好?” 她耐心地哄着。 但林知晚却哭的更厉害了,她低垂着脑袋,声音更低: “可是你没有说何时回来。” 江瑶光闻言喉咙一紧,低下头再抬头时脸上重新恢复成一贯的样子: “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等到时候拿了解药我就走,就立马跟李轻舟回来。” 林知晚这才止了哭泣,唇边浮现出一抹笑来。 “你笑的样子也挺不错不过比起我来,还是差太远了。” 江瑶光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脸上全是自豪。 “那有,说不准你到时候,长得比我丑了呢。” 她说完两人互相笑出了声,气氛也从哀伤转为了轻松。 待聊到一半时江瑶光又想到什么,命翠喜拿来两个金雁,她拿过金雁递给了林知晚: 第52章 “这对金雁送给你当新婚礼,愿你和左医官百年好喝,只可以你们喜酒我是吃不上咯。” 她说着说着就见林知晚又脸红了,还羞答答地回道: “待你回来可以补嘛。” 语气虽强硬可脸上表情却暴露了一切。 “有理,那这也拿着也算我和殿下的一片心意。” 她将这对金雁塞进了林知晚的手里,又故意将手背到身后,像是不想她还回来。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林知晚有些为难道。 江瑶光点点头。 “储妃娘娘,下官已将几个月的草药放到了专门放草药的箱笼,这是药方,请您过目。” 这时,左云笙的话语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两人都往后看去,就见左云笙站在不远处行礼,低垂着头并没发现林知晚。 “好,你交给翠喜。” 江瑶光吩咐道。 左云笙应了声抬起头来时竟错愕了几分,旋即说道: “阿皎,你怎么在这?” “我来此送阿愿的。” 林知晚热情地说道。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想跟她们一起去沅国。” “也?” 江瑶光捕捉到了话里关键的信息。 “是的,下官其实也想去,但碍于和阿皎的婚期将近只能作罢。” “你若真去了,那阿皎得嫁给谁?你们放心好了,有某人在,定不会出差错。” 她前半句话有了几分调侃,但后半句话,却带着几分保证。 那两人也同样对她点点头,表示信任。 “太子妃说的某人怕不是指得是孤?” 李轻舟慵懒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下一刻,他便手抱阿祈走了进来。 左云笙和林知晚行礼,江瑶光则一脸的轻蔑: “殿下可还真是自恋,我说的自然不是殿下。” “哦?那太子妃说的是何人?” 李轻舟摸着怀里的阿祈,颇有兴趣地问道。 而阿祈在他怀里安静的很,还懒懒地伸出前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那个人不是你就对了,”江瑶光走上前去扫了他一眼后径直走了,徒留李轻舟三人。 “殿下,那您和储妃娘娘如今……” 左云笙话至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孤同她倒是很好,倒是你,日后孤不在东宫,你有空没空来瞅瞅,看看孤的东宫,会不会被人搞臭。”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阿祈,当听到左云笙应下来时,似想到什么般抬起头,扫了眼林知晚和左云笙,干巴巴地祝福道: “愿你和林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说的话很硬,硬的就像一块块石头被丢进衣裳里硌得难受。 “下官谢过殿下,我和阿皎定会如殿下所希望的那样百年好合的。” 他听后僵硬地点点头,左云笙和林知晚也告退了。 只留下李轻舟,而他看着怀中的小猫,似想到什么般,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两日后,正是启程的好时候,江瑶光和李轻舟正准备上马车时,她听见身后传来阿祈的叫声。 江瑶光回头看去,就见阿祈宛若兔子般朝她冲来,在她跟前乖巧坐下,眼中似不舍。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阿祈的小脑袋时听到翠喜懊恼的话语: “储妃娘娘,奴婢本喂着它,可谁知它竟偷跑出来,奴婢一时没拦住就……” “我知道了,阿祈就交给我母亲吧,你就跟我们一块去。” 翠喜应了声。 而江瑶光则注意到阿祈似乎对她手腕上红绳感兴趣,于是乎便摘下来,系在阿祈脖子上,又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你啊,怎么总是爱乱跑,等我回来定要好好罚你。” 她话语中带着点儿责备。 江瑶光抱起阿祈,转身时刚好捕捉到李轻舟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下瞬他放下帷裳,似想当这一切都没发现。 她也并不在意,她抱着阿祈上了马车就不理他,直到将狸猫送到世子府后,江瑶光才松了口气。 “原来那狸猫竟比孤还重要,让你日日抱着,难不成比孤还好抱?” 李轻舟尾音微扬,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锋利。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又吃味了?吃味就吃味我又不会笑殿下。” 江瑶光冲他笑眯眯地说道。 “吃味?”李轻舟像是听到笑话般,语气透着凉薄,“孤才没必要吃一只猫的醋,不过是嫌它掉毛,沾了你一身罢了。” “也不知昨儿个是谁抱阿祈抱的那么勤,你昨天怎么不嫌它掉毛?” 江瑶光眼尾一挑,满脸的不信。 “孤明明是教它规矩,省得它再让你抱。” 李轻舟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是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前后话矛盾的很,怕是殿下都不信自个儿嘴里能崩出此类话。” 江瑶光噗嗤一笑道。 “太子妃如此牙尖嘴利,不妨让孤亲自教教太子妃,什么是规矩。” 他忽而俯身,用手戳了戳江瑶光的额头,声线低而沉。 江瑶光听到这话又见他这副样子,立马推开了他,厉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左医官可说了你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会加速毒素蔓延。”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左医官的话?” 李轻舟冷嗤一声不以为意。 “当然,因为你不听要死,死了就没人给我签退亲书,没人签退亲书我就不能离开你了。” 江瑶光点点头,并低下头开始细数起来。 然下刻,她手腕被人握住,整个人都往李轻舟怀里带去,她被迫抬起头来,对上的证是他那双幽黑深邃的双眸。 此时那双眸子里头,含着些许怒意: “你告诉孤,孤是谁?” “是大蜀的太子殿下。” 江瑶光虽不明白他这样问的目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所以你能放开我了吗,很疼唉!”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拼命地挣扎却被李轻舟抓的越来越紧,根本挣脱不开。 “那你告诉孤,为何要听那左医官的话都不愿意听孤的?” 李轻舟这话里含着丝丝怒意,而江瑶光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腕骨的手越来越冷了,于是乎抬眼看去,就见那双手指正冒着丝丝冷烟。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瞧。” 江瑶光说着还指了指李轻舟那已经冒了冷烟的手指,李轻舟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顿时吃了一惊,他松开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个儿的手。 她则一副了然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外头有人在唤她,江瑶光掀开帷裳探出头去,就见林知晚和左云笙站在城墙上冲她挥手,林知晚还让她早点回来。 江瑶光大声回知道了,也朝她挥挥手,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时才放下来,侧头一看李轻舟显然没消化完。 她也乐得自在因为这样,李轻舟就不会怎么搭理他了。 然他思考半晌就让她等着,等喝了解药试试,这才让她慌了神。 马车在路上行驶足足三月有余,路上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沅国使看向她的眼神怪怪的。 而离沅国越近,就能感觉越发冷了起来,幸好她带了厚衣裳也穿了起来,不过李轻舟倒是穿的比她多却还是觉得很冷,或许跟体内毒有关。 很快,就来到了沅国。 刚到沅国边境时就能隐隐约约看见远方那常年不化的雪山,过了边境只觉有些喘不过来气,入沅国后这种感觉才缓和不少。 沅国内街道短而直,街道两旁酒肉飘香还有胡姬招揽客人,行人来来往往,白雪覆盖整个国家,使得那白色的雪白的发亮将整个城衬的热闹中带点清冷。 几人在一家客栈前下车,江瑶光下了马车后打量了周遭,正准备入内时就听一名老者用嘶哑的嗓音喊道: “公主殿下,是您回来了吗?” 第48章 江瑶光初听这话只是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 见那老妇眼眶中泪花闪闪,那双暮灰带青的眼眸中满是激动和震惊。 她回过头去, 继续朝前走去时却被人扯住了衣袖,她被迫回头,又是那位老妇,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以及哪股酸臭味。 她看着自个儿,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公主殿下, 老奴总算等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我是照顾您的奶娘啊。” 她声泪俱下地说着很快引来一群围观的人。 她这才意识到这位老妇是在喊她, 江瑶光拼命地抽回袖子, 边抽边说: “这位老人家,我真的不是什么公主殿下,您认错人了。” 江瑶光抽出自己袖子时李轻舟几个箭步来到她身侧, 目光不耐地看向哪位老妇: “这位老人家,她是孤的太子妃并不是您口中的什么公主。” 此话一出,周遭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来: 第53章 “唉你瞧哪位姑娘像不像临……” “你疯了, 哪位是不能谈的, 你脑袋不想要了?” “要是要, 不过她真的好像简直堪称一样!” “别说了!” …… 诸如此类的话语传进两人的耳中, 江瑶光觉得他们口中那不能说出口之人,定是暗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位老妇在沉默许久后突然双手抱头, 痛苦地喊道: “不,不,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明明我从小看你到大,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她似乎透过李轻舟看向自个儿,江瑶光一脸无语: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何谈认识?” 这毕竟是她第一回 来沅国。 “不会的不会的,你明明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不,她死了,她死了……你不是她……” 那位老妇疯了般抓着自己的头,而后蹲在地上喃喃自语起来。 “让让都让一让,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人群后头传来沅国士兵的呵斥声,人群霎时间让出一条路来,江瑶光看过去,见沅国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士兵。 那沅国使似瞅了眼当下的局面,开始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惊吓到太子和太子妃了,是外臣的不是。” 他态度谦和,又朝后似给了点儿眼色,哪位老妇就这么被人拖走,拖走时还喃喃自语,人群也作鸟兽散去。 “有事,你国哪位老妇吓到孤的太子妃了,你说该怎么处理。” 李轻舟依旧不依不饶,眼神中透着傲慢。 “这样,今日事是外臣的不对,各位在此客栈歇停几日好好看看沅国景色,这几日的费用都由外臣付,不知太子觉得如何?” 沅国使头垂的更低了些,态度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孤觉得一般。” 李轻舟漠声道。 “这……” 沅国使似被李轻舟说的噎住了,过了会儿才说道: “那殿下觉得该如何?” “孤觉得,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李轻舟说着侧头看向江瑶光,她见他看着自个儿立马明白了其中意思,出来问道: “没错,比如你告诉我,那老妇说的公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查看沅国资料时也没查出沅国还有位公主。 她这话一出,就见沅国使面色掠过一丝惊讶,接着一脸为难的说道: “这……殿下和储妃娘娘要不换个条件?其他条件都行。” “不不不,就要这个。” 江瑶光摇摇头,见他这样子更加斩钉截铁地想要知道。 “没错,孤见沅国使如此没诚意,那还是打道回大蜀算了,不过是宣战的事,你觉得呢?” 李轻舟颇为轻松地瞅了眼那沅国使,见他还不愿意说,他转过身,对江瑶光说道: “太子妃,收拾行李,咱回大蜀去。” 李轻舟说完,转身就要走,而江瑶光则点点头也似要转身就走。 “等等。” 就在他们要走进客栈的前一脚,沅国使叫住了他们。 两人转过身,江瑶光眉眼透着些许不耐,语气不善: “沅国使还有什么事?” 两人目光看向沅国使,见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走上前来,小声道: “二位,咱先进里头,我等好好跟你们说说沅国公主的事怎么样?”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既然沅国使这么说,那孤勉为其难的接受。” 李轻舟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我还以为可以回去了,害我白开心一场。” 江瑶光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 “不用担心,若沅国使的回答并不能说服你和孤,照样回去。” 李轻舟答道。 江瑶光点点头,就见沅国使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几人入了客栈,来到一间较为安静的厢房,其余人则负责将箱笼搬屋里去好好的放好。 两人一入坐,就听见沅国使轻叹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十几年前,沅国打败过一个小国,名为昭阳,那国为表诚意,特送来个和亲公主,只可惜那位公主不过短短三年就香消玉殒了。” 他说完还重重叹了口气,惋惜道。 但江瑶光总觉得哪里不对,若只有短短三年为什么那位老妇竟是说生活了十六年?总感觉有蹊跷。 她侧头与李轻舟对视一眼,从他眼中也看出了同她一样的疑问。 “你说只有三年,那为什么那老妇说是十六年?” 李轻舟端起茶碗,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位老妇是哪位公主的奶娘,自公主死后也就疯了,其余人说什么也都是从她那听来的,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江瑶光听着他这么说,抬眼看去,就见他面前的茶碗上方的热气盖住了他的脸,却只能落隐落现看个轮廓,此时她惊讶发现他唇边竟露出一抹笑来。 那抹笑不是其他,而是得逞,这让她对他的怀疑更加重了几分。 那沅国使说完后站起身来,朝他们行礼: “这就是我等所能知道的,若殿下无事,那外臣就先退下了。” 江瑶光侧头见李轻舟点点头,随机她余光瞥见沅国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儿像是躲着什么。 “你觉不觉得,沅国使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 待沅国使走后没多久,江瑶光对着李轻舟提出个问题。 “确实,总感觉那所谓的公主不是只待了三年这么简单。” 李轻舟点点头似认同的她的观点。 “没错,而且我也听到那老妇说什么公主,什么我不是她,若我不是长得和那公主有几分相似的话,那老妇也不至于认错人。” 江瑶光低头沉思了几瞬后,又继续道: “再结合沅国使方才看见那老妇的神色推断,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没想到孤的太子妃是越来越聪明了。” 李轻舟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着夸赞。 “瞧你这话说的,我再怎么笨也没有殿下笨,好端端的替我挡什么刀?” 江瑶光瞪向他,语气中带着点儿埋怨,若没有这回事她也不会来此。 “若孤不挡刀难不成看着你在孤面前死去吗?” 李轻舟一不小心将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他忙捂上自己嘴,又转了个话头说道: “咳咳,孤不过是见你要死了没人跟我吵架罢了,你莫要乱想。” 可前头那话确实实实在在的被江瑶光听了去,她听着这话,忍不住嗤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 “切,也不知前后矛盾的是谁,不过眼下我得去寻那老妇问问,得好好问问她有关公主的事。”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你一个人去,若弄丢了,孤没法跟母后交代,不如孤陪你一道去。” 江瑶光回头就见李轻舟艰难地站起来,还剧烈咳嗽,便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殿下不用陪我去,省的走路咳一路,我都怕殿下被我给害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去时吩咐禁卫好生照看李轻舟,自个儿走了。 李轻舟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微深。 他低声吩咐道: “来人,跟着太子妃,若太子妃少了一根头发,为你们是问。” 他说完将茶碗重重搁到桌上,这时从角落里跳出名暗卫,朝李轻舟行了一礼便转身就走。 徒留李轻舟坐在哪儿不停地咳嗽,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头,江瑶光走了出来后,外头并没官兵,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她后才朝着那些官兵拖拽老妇的方向走去。 走了许久也没寻见,这时她听到路过之人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有个疯了个老妇不知怎么惹了那些官兵,竟被那些官兵活生生打死了。” “听说了,我还听说那老妇是过去哪位的奶娘,害可真是可惜咯。” 她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转过头去问那两百姓可知那老妇现在在何处,那两人并不知晓怎么个事,只是指了个地方说在乱葬岗处,江瑶光道谢,朝那人指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到了乱葬岗,她一眼就瞧见满身是血的老妇,她走了过去,发现老妇还有一口气,心中有些窃喜,忙推了推那老妇,那老妇睁开眼睛,惊喜道: “临安公主,是你吗?” 江瑶光为打听情况点点头说道: “是我。” “临安公主,老奴就知道不会认错你,不过你快走,莫要莫要被陛下看见,不然……不然……” 第49章 “不然?” 江瑶光听到这个词立马明白过来肯定有隐情。 “不然什么?” 她急切地看着那老妇, 那老妇张大嘴,似在说话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低下头去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字: 第54章 “陛下……会……锁,锁。” 她还没说完就不再说话,江瑶光疑惑地看过去,顿时瞪大眼睛,只因那位老妇人此时瞪大眼睛,正看着她, 里头瞳孔已经扩散开来,但唇边却诡异地扶起一抹笑。 江瑶光站起身来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若她真不知道什么, 又何必活生生的给打死? 这偌大的沅国究竟藏了什么。 “储妃娘娘,要不咱先回去?” 身后传来翠喜的询问。 江瑶光缓了缓,点点头: “咱回去吧。” 她找到自己声音转身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 江瑶光才注意到来往行人看自己的目光都透着奇怪,就跟沅国使看她的目光一样。 还带着几分惊奇。 然要是她上前询问,无一例外的都会被吓得脸色惨白, 仓促逃走, 像是躲着什么, 她今日除了问路那两个百姓以及老妇人外其他人像是刻意躲着她。 她很快回到客栈, 一进客栈就见李轻舟坐在哪儿用膳,她走过去直接坐了下去。 “孤还以为太子妃要在外头待很久, 怎么样,可有寻到什么?” 李轻舟表情平和就那双眉微微往上挑。 “别提了,那老妇寻是寻得了, 不过那老妇被士兵打得只有半口气,我过去时她只说了句让我莫要被圣上发现不然什么什么的,她就彻底的咽了气。” 江瑶光夹起菜,吃了一口后险些就要吐出来,因这菜实在是苦涩难咽,她艰难咽了下去后又灌了一碗水,抬头见李轻舟依旧吃着一点儿不适都没有的样子,不禁问道: “你不觉得这菜很苦吗?” 李轻舟抬眼,摇摇头: “不觉得,怎么,你觉得这菜苦?” 江瑶光听他这么问,点点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果然只有米饭还算好吃: “没错,该不会你,”她不敢往下想下去,“看来这解药得快点拿到才行。” “怎么,太子妃就这么舍不得孤死?” 李轻舟鼻尖轻嗤,眼中满是她被苦到的样子,感觉很可爱。 “你可别贫嘴了,我还不是为了退婚书,不然我也不会来。” 江瑶光摇摇头,极力否认道,还转头吩咐翠喜: “你去外头买点吃食,记住不要苦的。” 她边说着边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交给翠喜,她立马应下走了。 她正过头去时就听见李轻舟说: “你花那银子做什么,说不准沅国的吃食就是这样。” 李轻舟边说着边往嘴里塞几口菜。 江瑶光听着则满脸不信: “我就不信这沅国菜竟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 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引起其他食客频频往这儿侧目,她只好抱歉地点点头,旋即狠狠地瞪了眼李轻舟。 很快,吃食便被买了回来,江瑶光吃了一口,就觉得难吃,太难吃了,她就直接推到另侧去。 然这时李轻舟直接拿了过来,开始吃。 “唉,不是,那是我的。” 她见他拿过去就吃,忙错愕道,还伸手要抢。 “可你又不吃,浪费又丢孤的脸面,孤也只能这样,你莫要乱想。” 李轻舟特意咬重了莫要乱想这几个大字。 江瑶光闻言,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面子?殿下的面子能得几分?我不吃也要倒,你自个儿身子顾不好,还抢我吃的,殿下,您害臊吗?” “孤为何要害臊,倒是你,若不吃省得被别人说是孤苛待你,说连自己的太子妃都照顾不好。” 李轻舟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谁是你太子妃,殿下莫要乱讲,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菜没有大蜀的好吃罢了,又不是故意饿肚子。” 江瑶光皱起眉头,语气娇纵,她听着肚子咕咕叫,看着桌上的菜色一点儿都不想吃。 这时,碗筷发出的声音引得江瑶光看了过去,就见李轻舟站起身来,朝掌柜那儿走去,忽而不解起来,站起来问道: “殿下,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轻舟并未停下步子,仍旧背对着她,声音低低的: “坐好,孤有事要处理。” 她见没她事就又坐了下来,小声嘟囔: “殿下如今也敢命令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街道上百姓渐渐少了许多,她饿的都快眼冒金星时才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木勺碰碗发出的声音。 她转过头来,就见李轻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什么走了过来,待将那碗东西放到她桌前时,江瑶光才发现原来这是一碗面汤。 这面汤很香,香到她直流口水。 “尝尝。” 江瑶光一脸傲慢地说道: “这面汤看上去一般,不过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一口吧。” 她说完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放入嘴中,下一刻,她双眼放光,不知是不是一天都未吃东西,只觉这面汤竟格外的好吃。 “怎么样,孤做的吃食不错吧。” 李轻舟问道。 江瑶光将嘴里的吃好咽下后,小声骄哼: “也就勉强入口。” “勉强入口?”李轻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干脆伸手触碰碗沿,“若太子妃如此不想吃,那孤只能拿去喂马。” 他说着就要拿过碗来,却被江瑶光一把躲开,护住碗,大声道: “不必,我都喝的差不多了。” 她说着仰头一饮,下瞬将空碗推到他跟前: “殿下下次努力,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她说着直接站起身来时却听见他说: “你不是不爱吃吗,怎么一下就吃空了?” “我,我只是怕浪费而已,你莫要乱说。” 江瑶光强装镇定道。 “哦?那是谁方才说勉强入口的?” 李轻舟显然不信她这番说辞,语调慢条斯理却藏着笑意。 “是我说的又怎么了,反正你再怎么难吃也不会比这里难吃就行,你说他们这里是不是没有糖。” 江瑶光仍就不服输一样,最后一句话就开始提出了疑问。 要不然为什么这些菜都是苦的。 “并不是,孤方才进他们哪儿时发现一桶发霉很久的糖,问厨子他说不知道,但孤觉得其中有隐情。” 李轻舟用手指轻叩着桌面,眸色微冷。 “你的意思是说,有糖但不放糖,这其中该不会藏着什么?” “具体的只有见着这个国的圣上才能知晓。” 李轻舟眸光微微暗看一瞬当即唤来暗卫让他去查。 “也只能这样了,天色不早,我就先去睡了。” 她说完转身上了楼,前往自己的客舍里头,而李轻舟则睡在隔壁。 几日过去,终于到了要去往宫里的时候了,这天,李轻舟也从暗卫哪里得知了这里流传的一首童谣: 糖霜落,糖霜崩。一跳碎成满天糖,拾糖者,断头刑,从此人间不敢甜。 “其实还有前半段,不过他们只唱后半段,只因前半段说是跟沅国皇帝有关,有人一唱就会被砍头。” 李轻舟听到这话,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瑶光,问道: “不知太子妃有何高见?” 此时的江瑶光正思索这童谣里的意思,甫一被点名,下了一跳,她看了眼李轻舟,用手指了指自个儿: “殿下是在问我?” 他点点头。 “我猜想,这里头定是讲一个爱吃糖的男子或者女子,持糖路过时失足不小心掉了下去,皇帝震怒,命沅国上下不得贩卖糖。” 江瑶光手拖着腮兴致缺缺。 “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李轻舟却有不同的见法,他眉眼微扬,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实则依孤看来,那位坠楼者的身份并不简单。” “依殿下的意思,就是说前半段话是这童谣的关键?” 江瑶光略一思索,道。 李轻舟没说完只是端起茶碗,他像是默认了她方才的意思。 “我们眼下还是拿解药为主,什么童谣都与咱们无关。” 过会儿她摇摇头,毕竟眼下还是入宫拿到解药最重要。 “没想到……” “太子,储妃娘娘,咱得入宫面见陛下了。” 这时,沅国使的声儿从外头传了进来,李轻舟止了话头,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江瑶光见他这样,不由得小声道: “殿下如今连起身都费劲,莫不是待会入宫要我搀扶殿下进去?” 她嘴上嫌弃,但实际上却走过去一把扶起他,扶着他朝门哪儿走去。 “太子妃不是嫌弃孤,怎么眼下又扶孤了?” “要你管。” 江瑶光干脆不解释,耳尖也红了起来。 两人出去同沅国使会面,沅国使照例询问李轻舟的身体情况,李轻舟说没事他才笑起来,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到江瑶光身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第55章 很快几人聊了几句便上了马车,一同朝宫中而去,马车于宫门前停了下来,江瑶光先下又扶着李轻舟下了马车。 “哎呀太子和太子妃真是恩爱有加看得我等真是羡慕不已。” 沅国使羡慕的话语传了过来,江瑶光闻言感觉他说的话怪怪的但具体是什么说不出来。 “那有,孤同太子妃才成婚不过几月,不过太子妃倒是日日黏着孤,一刻都不肯离开。” 第50章 江瑶光听到这么肉麻的话, 全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她狠狠瞪他一眼, 刚想反驳,却见他给了自个儿一个眼神。 她顺着他眼神看去,就见沅国使正皮笑肉不笑的观察他们,那双瞳孔里头似泛着薄冰。 她当下就懂了,下瞬伸手亲昵地揽过李轻舟的胳膊,笑着道: “是啊是啊,我一刻也离不开太子殿下。” 她说完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你给我等着。” 江瑶光边说边用另只手去掐他的手臂, 李轻舟吃痛,但面上装作镇定般抬手打掉她大只不听见的手: “那太子妃等拿到解药后最想做什么?” “想回家,想见到母亲。” 她听到这话双眼放光起来, 情绪很是激动, 其实她还想见林知晚,想告诉她在沅国的经历。 “说起来,孤也有点想大蜀了。” 李轻舟也难得露出一副惆怅的表情。 “哈哈哈, 殿下和储妃娘娘放心,今夜一过,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沅国使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吗, 终于可以回家了。” 江瑶光懒懒地伸伸懒腰, 李轻舟则看着她, 笑意微深。 几人进了宫门, 看着宫道还是寻常的青石铺地,许是他们来沅国时恰逢春雪刚停的时候, 也只余宫道两旁的小雪堆。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霜华殿前,霜华殿离雪山很近,仿佛就在山上建的一样, 殿上的顶是黑瓦,黑瓦下则挂了一排乌鸦。 她后退一步显然被吓到了。 “储妃娘娘莫怕这只是弄的装饰罢了。” 沅国使宽慰道。 “怎么,太子妃怕了不成?” 一侧的李轻舟问道。 “是,而且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入这个殿内会万劫不复一样。” 江瑶光罕见的没有怼他,反而很担忧的样子让李轻舟愣了会儿,随即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莫怕,有孤在,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 江瑶光这才安心地点点头,而沅国使则说可以进了。 几人一道入内,殿内地面上全铺着白玉石,踩上去直觉暖烘烘的,像是下面灌了热水似的,整个殿内一片死气沉沉,要不是白天她还真以为已经天黑了。 殿内两旁都坐着文武百官,打量着他们,与其说是打量他们倒不如说是打量她,因为她注意到他们目光都是黏在自个儿身上,眼中透着几分古怪。 很快沅国使停了下来,江瑶光见他单膝跪地,声如碎冰: “陛下,大蜀太子,太子妃已带到,有关解药之事,还请圣上定夺。” 他话语落下就听见一道冷冷地嗯声,江瑶光抬眼一扫,就见首上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雪肤冷目,一身银白狐裘,最打眼的是那双暮灰带青的眸子,想来是沅国特有。 这时他听见身侧的李轻舟发出清朗中带着傲气的声音: “大蜀太子李祈见过陛下。” 他说完江瑶光立马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大蜀太子妃江愿见过陛下,我和殿下千里迢迢赶来,正是为解药一事,如今来此想问陛下,解药在何处?” 两人拱手之礼做的是那样敷衍且张扬,尽显傲气。 “嗯礼已收到,不过朕听闻二位样貌不凡,不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沅帝声线带着一丝凉薄。 两人虽不解但都直起身来,抬起头看向沅帝,然江瑶光注意到沅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赫然瞪大了眼睛,失声喃喃道: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他目光似钉在她脸上仿佛像见鬼,殿内也顿时安静下来。 江瑶光听到这话有些愕然,侧头与李轻舟对视,而李轻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觉着此事有蹊跷。 她正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疑惑道: “陛下方才说我像谁?能否将话说清楚,我可不想做谁的影子。” 她话落就见沅帝失神一瞬后又恢复一贯的冷淡,语气又恢复成淡薄: “只是一时晃了眼认错人罢了。” 江瑶光左右看看,表示不信: “不,陛下,您方才说我很像还一模一样。” 她脑中也浮现出一个人:临安公主。 如果只是和亲公主是不可能让沅帝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沅帝声音平静地却像是雪面: “朕说了,太子妃是认错了,赐座。” 然两人却还是未动弹,李轻舟更是直言: “陛下还没回孤的太子妃问题,其实孤也想知晓,她像谁?” 他声音极大,大到整个殿内都能听见,还带着点儿倨傲。 “太子殿下多虑了,朕不过是初见贵客风华一时,晃了眼罢了。” 沅帝显然不愿多说,摆摆手声音淡的像雪沫。 江瑶光见他这样子还是想追问,却被李轻舟抓住手腕,她侧头就听见他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你再怎么问他都不会说,反正我们只是拿解药,关心其他事做甚。” 她一听觉得有理倒也不说,同他一块儿入了座。 待入座后,就听沅帝冷漠地说道:“你们要解药可以,待用完膳后朕自然会给,那至于沅国开的条件?” “应,只要陛下给的爽快,我们自然都应。” 江瑶光爽快地答道。 沅帝点点头,开始传膳。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上了案,江瑶光看着案上的吃食有些无从下口,她怕还是像外头一样,苦涩难咽。 “怎么太子妃,是不合胃口吗?” 沅帝关切问道。 江瑶光忙摆手说不是,对上他有些疑惑地眸子咬咬牙夹起一口菜吃了。 然刚入嘴却并不是苦涩的,而是甜滋滋,还点儿菜本来的味道,很好吃。 她惊了一瞬,转而大口吃了起来。 沅帝哈哈大笑,一挥手,说道: “各位远道而来,朕已在城外南郊处设长棚,赐宴招待你们带的十几万大蜀军,而你们所带的仆从,朕也已让人招待。” 他话落就有几名宫人带走了翠喜他们,江瑶光看着翠喜,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陛下可真体贴,连我带的丫鬟都要招待。” 江瑶光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面上却表现出一副羡慕的架势。 “是啊,孤替那十几万大军谢过陛下。” 李轻舟也同样意思到了不对劲。 “不打紧不打紧,各位吃好喝好才最重要。” 他目光很淡,落到她身上时又仿佛震了下。 “陛下可真是阔气,但若有人赖着不走吃光了沅国的粮仓,陛下莫不会怪罪于大蜀?” 她边吃着菜边问道。 “不打紧,沅国粮仓足足有三十万石陈粮供各位享用,各位吃好,喝好,才最重要。” 沅帝微笑着说道。 她一听倒觉得沅帝有些过分热情,热情过头了,不是说这样不好,是让她觉得怪的很。 殿内众人推杯换盏间,又上来几名宫人给他们斟酒。 “这是沅国特产,雪酿清冽,太子,太子妃不妨尝尝?” 江瑶光喝了一口,放下杯盏,将杯子推给李轻舟: “这味有些淡,跟水一样,你喝。” 李轻舟端起就轻轻尝了尝,声音压的很低: “显淡就喝甜的,你的孤喝。” 他说完一饮而尽。 “不是,我想喝烈酒。” 江瑶光摇摇头,说道。 “甜的就不错了你还搁这挑三拣四,若喝了烈的母后怪罪孤,怎么办?” 江瑶光眼睛瞪的老大,小声炸毛: “我不要甜的,要烈酒,比较痛快。” “不行,”李轻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抬起头来唤道: “换甜酒最甜的那种。” “取雪蜜酒。” 沅帝吩咐道。 内侍也很快去办。 “什么人嘛,连酒都不让人选择。” 江瑶光小声嘟囔。 很快雪蜜酒被端了上来,入了江瑶光的杯盏中,她看着里头的甜酒,有些不情愿地抿了口,旋即放下杯盏: “甜丝丝的,没劲。” “再嚷连甜酒都没有。” 李轻舟哼了一声,他指尖轻轻地握住江瑶光的手算是哄人。 江瑶光轻嗔一声将甜酒一饮而尽,重重搁到桌上,抬头时竟看见沅帝正看着他们,眸色微动,唇边竟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第56章 她骇了一瞬,转头见李轻舟也喝起雪蜜酒来又转头时见沅帝恢复原状,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很快宴毕,两人刚准备站起身行礼时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起来,四肢乏力,全身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江瑶光瞥见沅帝那张得意的脸,下一刻,彻底昏了过去。 她又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秋千上闷闷不乐,身侧还有几名宫女,江瑶光走近时听那女子叹道: “皇兄什么时候回来?” “公主放心,殿下很快就会回来,他不是答应过公主,若晚来让公主随意处置吗?” 一名宫女安慰道。 江瑶光听到公主这个字眼心口猛地一跳,不知怎的她第一反应就觉得那公主正是临安。 “也是,等皇兄回来后,我要给他个大大的拥抱!” 临安似乎很开心,开始荡着秋千。 “临安,我回来了。” 这时江瑶光见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走向临安,临安也跳下秋千朝男子扑去,那男子一把抱起临安。 他们互诉衷肠,模样并不像兄妹,反而像一对什么猛然间,临安转过头,露出一张跟她一样的脸来。 她猛地惊醒,竟发现自个儿身处一陌生的屋子里,她下了榻,腿间却传来“哗啦”一声,她低头去看,就见自个儿脚踝处被箍着一锁链,另头正扣着床住。 江瑶光慌了大声喊道: “李轻舟!你在哪里!” 空殿也只有她的回声,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江瑶光抬头看去。 第51章 她抬起头来, 入目就是沅帝那张脸。 此时他那张脸上褪去冰霜满是柔和,他走过来, 在她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似要去碰她。 江瑶光一把躲开,问道: “陛下,你怎么在这?殿下,还有文武百官呢?” 她左右看看,却听见沅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只让人毛骨悚然, 让她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你还想着你的殿下?临安,你怎么还是那么不乖啊?” 江瑶光听到这话还以为听岔了, 但听他认真的语气, 以及那痴迷的眼神都告诉她并没有听错。 “临安?”江瑶光冷笑一声,“陛下莫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大蜀太子妃, 是是江世子嫡女也是大蜀皇帝亲封的昭宁郡主,唯独不是临安。”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沅帝, 她倒是明白了眼前的景象, 这人怕不是在跟她玩那什么扮演吧? 然而沅帝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语气中透着些许怪异: “你就是临安啊,你跟她长得这么像怎么会不是?别骗朕了, 好不好?” 他说着还伸手过来想去碰她脸,江瑶光眼露鄙夷之色,在他凑进那瞬间, 直接往他虎口处一咬,鲜血瞬间给咬了出来。 沅帝吃痛收回手,但他面上仍笑着,还舔着那处伤口,她见状只觉反胃,怒道: “呸什么临安不临安的,我就是我自己,我劝陛下快些放我回去,不然,休怪大蜀的铁骑踏平踏平整个沅国!” 她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殿内都是她的回声。 沅帝听到此处,反而没有丝毫恐慌,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凌厉: “你是说你们带来的十几万大军,恐怕他们现在跟太子一起共赴黄泉了。” 江瑶光听着他的疯言疯语,当听到李轻舟时,她双眸瞪大,看着他摇摇头说道: “你说什么,你敢残害大蜀储君,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甚至想上前杀了他,沅帝侧身躲过,而江瑶光因为惯性整个人跌到地上,只得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要那么生气,他还没死不过朕没给他解药,他也确实离死不远。” 沅帝风轻云淡的说出这般残酷的事。 江瑶光冷笑一声: “说吧,你想要什么?” 沅帝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用什么东西交换。 “临安真聪明,朕想要的,自然是临安在朕身边,只要临安同意,朕立马把解药给太子,让他活下来,反之,则让他死的更快。” 沅帝又蹲了下来,眼中满是柔情,说出的话却让江瑶光感到一丝寒意。 “你想让我留下?做梦,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而且你要的不是这张脸吗,那就将这脸毁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想都没想就要往脸上割去,却被沅帝一掌拍飞。 江瑶光看着被打落的匕首,想去捡,却被沅帝一把抓住腕子,往他那带去,接着听到低吼: “你这是想伤害自己,来让朕妥协吗,朕告诉你,你休想,你就算死也得跟朕死在一块。” 他说着攥着她腕骨的力道愈发大了起来,大到江瑶光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后,沅帝才松开手,她知觉力道一松忙收回手,看着他满脸慌张地想要牵起她的手,她一下给拿开,就听见他状若疯癫的话: “临安,临安,皇兄不是有意的,只是皇兄害怕你再一次离开皇兄,那你答应朕不会离开,朕就让你见太子好不好?” 沅帝眼圈发红,语气还软了下来,似乎似跟她商量。 江瑶光暗骂一句疯子,刚想继续骂却想到现在最主要的是救李轻舟要紧,毕竟他那毒,拖一分都会跟危险。 而可气的竟然是她弓弩忘在客栈没带来,要不来直接将这沅帝杀了去。 于是乎,她硬着头皮,朝沅帝笑道: “好啊。” 她应了下来,声音却是透着几分凉意。 江瑶光说完就见沅帝颇为高兴地笑了起来,然转而又阴下脸,语气平淡却像是裹了一层冰: “那临安该叫朕什么?”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几分寒意。 她咽了口唾沫,装作乖张又有些迟疑道: “皇……兄?” 说出这两个字都费了她好大的气力,她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待她能出去后,定要将这人碎尸万段。 她说着狠狠握紧拳头。 “临安真乖,皇兄这就带他来,等着。” 他又伸手想去摸她,江瑶光下意识去躲,却看见了沅帝眼中的惊愕,她忙找补: “我还没准备好。” 她低下头,在旁人眼中是害羞,可实际上她巴不得去送他死。 “那朕等着临安准备好,但临安答应朕不许割伤脸。” 语气淡淡的却又透着疯狂。 江瑶光忙点头,待那脚步声远去,她才松了口气,抬手看时,竟发觉自己的匕首竟被那人拿走,不过没关系,她边想着边抽出鬓边的簪子,用簪尖捣鼓着锁孔。 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出去。 另头,李轻舟醒来时听到了哭声,时有时无,他还以为是江瑶光,嘟囔了一嘴: “太子妃,孤还没死……” “殿下,是奴婢,储妃娘娘不见了。” 他听到这话,一下就清醒了,李轻舟坐了起来,看向周遭暗无天日还潮湿不堪,睡的还是稻草床。并且左侧还有栅栏时,明白这是在暗牢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哭泣之人正是翠喜。 而墙角正蹲着他贴身的侍卫炽阳。 “奴婢也不知晓,昨儿个就用了会儿膳,只觉头晕就睡了过去,醒来就在此地了。” 翠喜如实道。 “奴婢也不知储妃娘娘在哪里,不知她有没有挨欺负,若是挨了,奴婢如何向殿下和陛下皇后交代。” 翠喜哭的更大,这让李轻舟有些头疼,但并不打算安慰,而是问向蹲在墙角的炽阳: “你说眼下是怎么个事?” 炽阳回过身来,朝李轻舟行礼: “殿下,小的去勘察过,此暗牢关押的人都是殿下带来的还有储妃娘娘带来的人,不过那十几万大军倒是一个人都未见过。” 炽阳顺从地说道。 李轻舟点点头,努力回想着昨夜的情景,恍惚间记起那时沅帝曾看着她脸说好像一个人。 他脑中也正思索会像谁时,外头忽而传来嘈杂声,像是有人来,而且不止一个,李轻舟侧头看去,就见一群人提着灯走了过来,那些灯儿宛若夜里头的萤火虫,格外显眼。 那群人在他的牢前听了下来,接着他听到一人用粗犷的嗓音说道: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让您跟杂家去见皇后。” 李轻舟一听这话,脑中轰然一惊,问道: “你们沅国还有皇后,孤怎不知?” “是新娶的,殿下要不要去,若不去,杂家好跟陛下说一声。” 那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像是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一样。 炽阳挡在他跟头拔出刀威胁。 “新娶的?” 李轻舟默念着,忽而想到什么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抬起头,郑重答道: 第57章 “嗯,孤应了。” 他说完跟炽阳对视了下眼神。 那人也不说废话,一下就将门给打开了,李轻舟走了出去,炽阳跟随其后将其余宫人也统统杀光,那人眼瞅着要跑,李轻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几下就将那人制服在地。 “告诉孤,孤的太子妃在何处?” 他声带寒凉,手中动作更是不减丝毫。 “杂家就是个带路的,哪里知晓这么多,还有殿下难道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那人语带惶恐,但仍就嘴硬,李轻舟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道: “你在说慌,孤的太子妃究竟在何处!” 他边说着边接过炽阳递过来的刀架在那人的脖子处。 “若你不说,孤现在送你上西天,若说了,孤心情好,可以放你一马。” 李轻舟语气中透着威胁,就连眸色都带着几分晦暗不明。 “杂家当真不知道!” “啪啪啪。” 这时,从阴暗处掌声骤起,李轻舟打眼看去,就见从阴暗处走出来一人,正是沅帝。 “想不到太子殿下尚在病中还如此勇猛,真让朕佩服。” 沅帝脸色阴沉,面上带笑,却还是透着一丝诡异。 “沅帝,你告诉孤,孤的太子妃究竟在何处?” 李轻舟死死盯着沅帝的脸,在暗牢处他瞧不清他的脸色,只觉一股寒意直达四肢百骸,让他觉得体内毒更上涌了些。 “她?日后可不是你的太子妃了,而是朕的皇后,朕也会书信一封给大蜀,若大蜀执意发兵,那朕只好同她同归于尽。” “你找死!敢动她一下,孤就让十几万大军踏平你这沅国!” 沅帝似笑非笑,声音狠厉: “你说城外南郊的士兵?昨夜被朕毒死了。” “孤不信,”李轻舟死死握紧拿着刀柄的手,下刻他直接杀了被他押着的人,朝沅帝而去,“就算信了,你也同孤那十几万大军陪葬!” 然沅帝却不躲也不退,仍他来,待他即将砍到沅帝时忽感一阵风刮过,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他也迷住了眼。 下刻他只觉双膝一软,似要跪下,他指节撑地才得已缓和。 “殿下!” ----------------------- 作者有话说:女主没有被削弱,因为沅帝就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一个不听话的替身他想杀就杀,而且这是别人的地方,要假装示弱! 第52章 这时, 李轻舟听到身后传来炽阳的尖叫,下瞬余光中见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但很快,被沅帝踹翻在地。 “要不是临安说要留你一命,朕还真想将你挫骨扬灰。” 沅帝蹲下来,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李轻舟呸了一声,冷哼道: “什么临安,她是孤的太子妃,她心里也只有孤一人, 陛下这般夺人妻行为不觉得可耻吗?!” 他看向沅帝眼中充满了恨意,然沅帝轮廓却怎么也瞧不清楚。 “太子妃?”沅帝眸色透着些许癫狂,他那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那双灰青色的眼底翻涌着暗潮, “什么太子妃,她是临安,是朕的临安!” 他边说那指节猛地收紧, 让李轻舟感到窒息,但他仍不屈服,还挤出一抹挑衅的笑: “不, 她一辈子都是孤的太子妃, 你也根本抢不走。” 下刻, 沅帝手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被重重摔到地上,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还不停咳嗽。 “你想见她?行啊,不过这是最后一面,再之后你们永远也见不着对方。” 沅帝说完吩咐几名宫人押着他往江瑶光哪儿去, 李轻舟在被拖离此地时,还讪笑一声: “陛下未免也太自信了些,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孤?说不定她连做梦都在喊孤的名字。” “那就让临安亲自告诉你,她梦里人究竟是谁。” 沅帝冷冷道。 另头,江瑶光正在努力搞锁孔,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时不时就有人进来看她个一柱香时间,眼里都是好奇,搞得好像在看什么新鲜事一样。 那眼神让江瑶光很不舒服。 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她脸上露出抹笑,刚准备松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声儿: “见过陛下,以及大蜀的太子殿下。” 江瑶光听到这样的话,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殿门被人推开,她收起簪子,抬眼去看,就见沅帝慵懒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宫人正押着李轻舟。 她心中一惊,站起身来就要过去,结果却被脚链束缚住。 “殿下这是怎么了,你这是对他做了什么!” 江瑶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流出泪来。 “临安莫哭,朕只是给他一个教训,他没事,只是你下回,除了朕以外,都不许当别人面哭了。” 沅帝温柔的说着话,在江瑶光眼里觉得恶心,就见他竟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江瑶光别过头去,声音都带着怒火: “别碰我,我嫌脏。” “难道临安不想要解药了吗?” 他轻轻笑着,眼中却毫无半点儿波澜。 “解药我要,但是不要你碰我,你若碰我一次,我就毁了这张脸!药给我,我就同意留在你身边。” 江瑶光眼圈发红,坚定地说道。 她见沅帝眸光刹那间冷了下来,声音发狂: “好,药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朕留在此地永远不许离开朕。” 这话很像是一道强压在她身上的诅咒。 江瑶光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李轻舟,见对方拼命对自己摇摇头,口型喊着不要二字,似劝她不要这么做。 “怎么样临安?你留,他就可以活,你不留,那朕只好将这解药给砸碎了,他也活不成。” 沅帝冷笑道。 江瑶光将目光落到沅帝身上,见他摆弄着一个小瓶子,眼神时不时得往她这扫来,她不由得嗤了一声: “你威胁我?好,我答应,你们先放开他。” 江瑶光拿过药来,冲着那两宫人说道。 那两宫人却毫无一点动静的样子,转头瞪向沅帝。 “放开他。” 沅帝冷冷说道。 她又看向那两名宫人,见他们放开李轻舟还往她哪儿一推,江瑶光接过他。 “太子殿下。” 江瑶光忍不住哭了。 “你这人怎还哭了起来,孤命硬的很,不会死的。” 李轻舟调侃道,只是声音很虚弱不堪。 江瑶光听后摇摇头,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将药给他: “你快喝,喝了这个,你就能活下去。” 她将药递到李轻舟唇边,看着他说道。 “孤不喝,孤不想你因为孤留在这里,我们,得一起出去,你不是说想回家了吗?” 江瑶光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下刻,她看着李轻舟惨白的脸色,顿了下,声音发颤: “你都这样子了怎么能跟我回家?李祈,我告诉你,我之前说的不喜欢全是反话,只是懒的告诉殿下,其实我最喜欢殿下了,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你死是我的鬼生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准许不许死。” 她说完看了眼想要冲上来的沅帝,打开瓶塞,喝了一口后,直接吻上了李轻舟的唇。 李轻舟赫然瞪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想推开她,却因软骨散推不动,他慢慢闭上眼睛,唇瓣勾起一抹笑。 药汁也顺着他的舌尖入喉,他只觉全身轻松很多,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注入了热意全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临安!你怎可当着朕的面跟旁人拥吻!” 两人正吻的难舍难分时,就听到沅帝怒吼的声音,结果两人根本就不停。 下刻,江瑶光只觉整个人被人朝后拽走,江瑶光惊愕地睁开眼,想伸手去牵李轻舟,那手却被沅帝抓住,江瑶光看向沅帝,见他眼底翻涌着狂怒与嫉妒,声音嘶哑: “临安,朕让你们见面已是仁慈,可你们竟然,竟然当着朕的面亲吻!” 他被气的胸腔都一起一伏,还指着他们两个。 江瑶光则看了眼脸色慢慢恢复的李轻舟,傲然开口: “我问我的夫君这天经地义,陛下若再这般对我,小心我毁了这张脸!” 她说着伸出手来就要去抓脸。 “临安,你既然威胁朕?你明明是朕的皇后,你的一切都该是朕的!” 他声音低而狂,带着一丝笑。 沅帝不可置信地说道,伸手要去摸,江瑶光又再一次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鲜血瞬间这回他还是没生气,鲜血瞬间又流出来,他笑了笑得很骇人: “临安又跟皇兄闹别扭了,别怕,皇兄这就将他关起来,关起来你就不会怕了。” 他声音柔和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古怪。 “孤不许你的手去碰她!” 李轻舟见此刚想冲上前,可奈何药效没够,伸出去的手又重重垂下,心里头只想将他碎尸万段。 第58章 “来人,将太子殿下押入暗牢,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放他出来。” 沅帝冷声吩咐道。 她眼瞅着李轻舟又要被人押下去时忽而大声道: “不用再将他关进去。” “哦?临安是想替他求情?” 他声音带着几分诡异又有几分危险,像是她只要说错一句话,李轻舟就会死掉似的。 江瑶光紧紧攥着拳头,语气中带点慌乱: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我只是不想他留在宫里,不想回到牢中,若你不答应,我就现在毁了我这张脸!” 她说着直接往脸上抓了一道,脸上瞬间起了几道红色的划痕。 “临安!” 沅帝惊道,瞪大双眼。 “所以,你应还是不应?” 江瑶光丝毫不畏,瞪向他的眼中带着嘲弄,先前那么配合他不过是装的,想找机会逃出去和找李轻舟。 如今李轻舟已找到,自己也没必要装下去。 “好,只要你愿意留在孤的身边,孤就答应你。” 沅帝语气软了下来,但步步朝她逼近,她后退着,眼神透着怨恨。 沅帝站定又再一次冷笑起来: “成,从今日起,殿下就留在宫内,药膳食宿依旧,但没朕准许不得靠近朕的皇后。” 江瑶光听到这话只觉恶心,见他背对自己,掏出袖中的发簪,猛地冲他刺去,然沅帝侧身躲过打掉他的发簪,而她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她虽疼但仍站起来,对上李轻舟震惊地目光。 “沅帝,你有本事冲孤来,冲她来算什么!” 李轻舟喊道。 沅帝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用手捏住江瑶光下巴: “临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他低低一笑,声音透着疯癫的寒意。 江瑶光别过头去又听见他猖狂地说道: “你再动一次手,朕不介意在你的殿下面前吻你,让你的殿下听的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李轻舟想挣扎却被人押的死死的,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撕烂沅帝。 “你敢动她个试试!” 李轻舟怒火盛着眼眶时,江瑶光听到这话,抬起手来狠狠给了沅帝一巴掌。 沅帝脸上立马浮现出巴掌印来。 “陛下想亲我,也得问我巴掌同不同意。” 谁知沅帝还是不生气,不怒反笑,反而更加的兴奋起来: “临安的性子跟从前是一点没变,不过没关系,朕对这样的临安更喜欢了。”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渗人。 江瑶光皱着眉头看着他,更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真令我恶心。” 她呸了他一口,沅帝站起身来时依旧笑着: “朕等你后悔的那天,不过朕相信你没过几天就会回心转意了,至于太子殿下,就让他好好跟你聊聊,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却也足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起来,他说完后就走了,而李轻舟则被那两名宫人随意地丢到地上不管了。 殿门被关上,但她知道沅帝定会在某处默默看着他们。 但江瑶光眼下顾不了多久,她想过去却被锁住,只好冲着他大声道: “太子殿下,您没死也得吱个声,你若死了,我,我该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 她学着李轻舟从前的语气说着,下刻,就见他动了下,抬起头来时,眼泛些许傲气: “放心,孤,命不该绝。” 第53章 江瑶光见他没事的样儿, 才放心下来,一抬头就看见那窗子缝隙后头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瞪着他们, 灰青底翻涌着难掩的疯狂。 她陡然一惊。 “孤的太子妃,可是出了何事?” 李轻舟的询问将她唤了回来,而她也不会认错,那人也正是沅帝。 果然啊。 江瑶光看向李轻舟,冷哼一声: “谁是你的太子妃,我方才不过是演戏看看在沅帝心中我的地位罢了,我真正喜欢的人只有沅帝。” 她说的残酷无情, 就连那双琥珀瞳中都折射出些许不屑与冷漠来,然她却也无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他听到这话时还怀疑是不是自个儿听错了,直到偏过头去, 用余光瞥见那躲在窗子后头的眼睛时才明白了过来。 李轻舟勾唇一笑, 抬起头来时,俨然一副娇矜的样子: “原来孤只是你试别人的棋子?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竟是这样的人!” “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跟陛下情投意合,今日所为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为我疯!” 她想起那场梦,那梦中的少女, 或许跟她的皇兄, 有段说不清的情愫, 所以她这是在赌。 江瑶光说完后, 偷偷撇了眼沅帝,见他流露出激动, 爱慕的神情时她知道她赌对了。 “江瑶光!你究竟有没有对孤动过一丝真情!” 他极为愤怒的说道,面上却稍微平和些,无声地对江瑶光说起计划: 分头行动, 寻得时机,放信鸽告知二十里外的禁军。 江瑶光默认了下后,抓起一旁的凳子往旁边一摔,凳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也同样发大了她的声音: “我真的是受够你了,你每次都让我学什么琴棋书画,我腻都要腻死,你还让我学!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心!” 她又摸了下小指。 李轻舟冷笑道:“学?你嫌腻了可以直说,要不是父皇让孤监督你学,孤还不乐意陪!” “不愿陪你就走啊!”江瑶光爬过去一把推开李轻舟,“你就去找你的解语花同我和离就是!你看和离书我都带来了!” 她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让李轻舟签。 李轻舟看着那张和离书,见到上头写着江摇光时,面上笑了起来,但语气却含着怒意: “好啊你,你竟真想跟孤争吵,撒泼耍赖,看除了孤还有谁要你!” 他却指着上头的名字暗笑她连名字都写错了。 江瑶光听到这,双手抱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我啊,有的是人要!” 她眼中弥漫着些许傲慢。 “好啊好,但愿你不会后悔!” 李轻舟开始放狠话,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他感到软骨散正慢慢褪去,气力也恢复了些。 江瑶光眼中泛着得意之色,更是摇摇头,说道: “我绝不后悔。” 此话刚落,就见殿门被人推开,一名宫人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还直接放在了李轻舟的身侧。 两人见此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出了沅帝指派来的,还能有谁。 李轻舟拿起毛笔在和离书上,大手一挥,在上头留下三个字:李轻州。 他写完站起身来,声音冷冽: “从今以后,你和孤就此两清!孤就当太子妃在沅国就病死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子狠劲,说完后拂袖而去,江瑶光则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 李轻舟走出殿外没几步,就听见沅帝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挑衅: “太子殿下,你们和离已签,那从此之后她就是朕的皇后她所有的一切都归朕,包括她自己,不过殿下一身病骨还望静养,别耽误了朕册封皇后的日子。” 李轻舟转头看向沅帝,唇角冷嗤,傲气却依旧不减: “你让孤看你册封孤的妻子为皇后?不,孤想看的,是陛下死去的样子。” 他见沅帝笑意更深,那双眸子中的疯意也更浓: “殿下真是痴心妄想。” “那孤就拭目以待。”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黑甲,他明白是监督他的,不过,他有的是法子甩掉他们。 这头,江瑶光低头时忽而听见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跟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沅帝疯狂的眸子。 “陛下?” 江瑶光装作很惊讶地唤了声。 “你方才同殿下说的话,朕都听见了,想不到你为了朕竟休了那太子,真是让朕感动。” 沅帝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情来,还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江瑶光这回没躲,主动迎了上去,沅帝更兴奋了,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忍住甩开的冲动,声音轻轻的却带了娇纵: “陛下竟全部看见了,那陛下打算怎么接我回去?是册封还是凤袍加身?” “只要临安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都愿意给你摘来。” 沅帝眼中偏执越来越浓烈,甚至还低头想亲他,江瑶光抬手止住了他的唇,声音又娇又横: “可我要的不止这些,我想你证明,我比江山还重要。” 江瑶光心中真的很想打他。 沅帝偏过头,凑到她耳廓处,江瑶光下意识地避开,但他仿若未觉般,声音低且疯: “江山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朕可以证明给你看。” 第59章 说完他欲打横抱她,江瑶光惊呼出声: “等等,我,我来了葵水不方便,还是下下次吧。” 她赶忙制止他的行为,毕竟这不能,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子。 “好,那等你葵水结束,好好休息临安。” 沅帝停下动作,改摸脸,江瑶光看着他眼中痴迷且带着危险的眼神,总觉得不安,不过好在,他跟自个儿聊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后就走了没做其他事。 这让江瑶光很安心,殿门关闭后她又等了许久又看了许久,确定没有人会来时,才撬开锁孔,也总算是得以解脱。 她看着被锁的脚踝处青紫一片,站起来时还有点儿疼,她忍住疼痛打量着整个殿内,这个殿内看起来很是精致,紫檀木床榻在当中上头是挂水绿烟沙幔,帐角挂着小铃铛,风儿摇过时如碎玉响。 左侧就是梳妆匣还有柜子,里面上面都没东西,香炉里没有燃烟都是黑色的碳火。 想来这里就是临安住的地方,说不准还有些线索,她轻手轻角的开始在四周查看,但就是寻不见,最终她想到了江州书房内的墙壁,于是乎,开始疯狂得敲敲墙壁,或者其他东西,终于,在某个柜子侧边敲到一个暗匣。 江瑶光双眼一亮,想必藏在此处定是个有用的东西,她从暗匣中掏出一本书册,翻开这么细细一瞧,竟是一本记录日子的书册! 她惊住了,这可是个大发现,可是这么看别人的秘密会不会不好? 管他呢,到时候她烧纸告诉她,让她别这么生气就是实在不行就让她托梦。 江瑶光翻开那书册,里头内容更让她大为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头是写了她爱上自己皇兄一开始觉得恶心,再慢慢的控制不住再后面得知皇兄也对自己的情意,也慢慢走到一起,可后来,她知道了一件让自己无法容忍也无法接受的事…… 江瑶光越看后面越感到心惊看到最后时,她想,若她遇到这样的事,或许会跟他们同归于尽也不会就此将自己性命赔上。 她合上书册,重重吸上一口气时,突然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江瑶光想都没想,将书册塞进袖中,又将暗匣归于原位后,开始翻窗跑路。 她攥紧衣裙拼命朝前跑去,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她都能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要断了,但她不能停,身后的追赶声,宛若滚雷般滚近。 “临安公主,别跑,只要回来,我等定不会同陛下说的!” 身后宫人劝解的声音化作一道风更加快了她的步伐,她没有停下左右看了看见左斜方有座荒废已久的宫殿,又斜了眼有些远的人群,她想都没想加快速度一下跑进宫殿里头关上门,背靠着门,按住乱跳的心脏,手死死攥住。 她听着那群宫人跑过了的脚步声,才松开紧攥的指尖,重重叹了口气。 江瑶光打眼儿这么一瞧,就见殿内离她三尺远处有一台子模样瞧不清楚,只见上头白着三盏灯,灯芯是暗红色的,照着一小片画轴,除此之外,周遭都是一片漆黑,瞧不真切。 瞧着诡异极了,周遭还有时不时呼呼而过的风声,宛若婴儿哭泣啼哭,但她仍是不惧。 她掏出火折子点亮,就见那台子是白色的,上头还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咒,台子另侧摆着书格,里头的书也已经泛着黄。 江瑶光走过去,用烛火一遍遍扫过那些书,发现里面都是写有关怎么复活怎么找寻轮回转世之人。 她也明白沅帝为何要执着于寻她。 可江瑶光却仍不是临安。 这时她听到左侧传来一声细想,她警惕地侧头去看,只得看见一只老鼠窜过去再无其他。 江瑶光松口气,用烛火转向那台上的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双眼瞪的老大,似震惊于她看到的东西。 第54章 只见那画上有一女子身穿青色萝裙, 眉眼带笑,那双琥珀色眼瞳中盛着满满爱意, 可这女子样貌分明就是她自己,简直跟自己堪称一样,而那女子旁边有人写了几个字,字迹娟秀: 吾妹临安已是吾此生挚爱。 但这副画显然已经年代久远,还积上一层厚厚的灰,而台上的灯,也应该是所为的招魂灯。 难不成, 她死后还被她那皇兄一直招魂?他一直想复活他的妹妹同她再续前缘?实在是太过于惊悚了。 江瑶光后退几步,即使她再胆大也会被吓一跳,说不准这画中人也被困住那一缕的魂魄。 她后退几步不知碰到什么, 只觉脚下一空, 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整个人掉了进去,她慌乱地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一空。 她朝后看去也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也再无其他。 江瑶光只得暗骂一声该死, 毕竟也不知自个儿究竟要掉到什么时候,她拔出簪子想用簪子固定周遭的墙体却发现由于距离太远根本够不到。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落进一人怀中, 打眼那么一看, 正是李轻舟。 “瞧瞧孤这是接住了谁,这不是沅帝将要娶的皇后娘娘吗?” 李轻舟调侃的语气将江瑶光心中的一丝感激也消了去, 她推开他,从她怀里跳了下来,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问道: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该在上头观察吗?” 这地下并不算黑反而很亮堂, 一排排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有一冰床,冰床上躺着的女子很是眼熟。 而蜡烛周围则是累累白骨想来死去多时,看着诡谲又荒诞。 “孤是无意间走入此的,倒是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 他边说着边伸手指了指上方,疑惑道。 “因为这儿只有一个出口,不然我怎么会掉下来?” 江瑶光怒道。 “其实那个殿内还有另个入口,顶上那个孤猜想许是陷阱。” 李轻舟推测道。 “陷阱?”她目光扫了眼那累累的白骨,最后将目光落到李轻舟身上,“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 李轻舟摇摇头,散漫地问道: “你可看了那些有关复活轮回转世的书?” “看了,而且觉得这人还挺变态的。” 江瑶光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谁知就见他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本书册,递给自个儿: “你且看看这个,看完你就知道他不只是变态这么简单。” 江瑶光狐疑接了过来,打开这么一瞧,就见上头写着需寻十六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十六岁少女,骗到此地来活生生饿死,再用捆魂灯捆住她们的魂魄,拘于阵中养魂,最后寻个跟公主容貌一致,将其引至阵眼,与魂魄相合,再刺破她的血脉,放尽鲜血淋灌阵眼。 这样,就能让公主魂魄归位,肉身得以复活。 她看的很是震惊,没想到那些白骨不是自个儿落入此地而是被关进来活生生给饿死的,而且饿死他们的人正是沅帝。 原来,他之所以执着她,是因为她是最重要的祭品。 “这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 她看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将书册扔到地上,可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他怎么敢的,是将人命视为草芥吗!” “或许在他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的临安。” 李轻舟摇摇头,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惋惜,或许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少女所惋惜。 “临安?”她气愤不已,指着冰床上死去的少女骂道: “就为了她将人命看成跟蚂蚁一样,我想临安在九天之下听到此话,也是在想,她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要喜欢上他了!” 她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激动到都很想上前去破坏阵法。 江瑶光撸起袖子刚要冲上前去,就被李轻舟拦住: “这阵法一旦开启,若执意破坏,或许会遭反噬。” 她一听这话停下步子,转头看向李轻舟: “成,但我觉得临安她就算真的复活也不会接受。” 她退了回去,远远望着冰床上的少女,明明是死了十几年的少女,可却一点儿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只是面色惨白,就跟睡着了似的。 好像她下一刻会醒过来。 “你为什么这样的断定?” 她听到李轻舟这样问,江瑶光从袖中掏出那本书册,递给了李轻舟: “因为我看了她记录的事,她勇敢乐观,爱护动物,别人一受伤,她就会心疼的落下泪来,你说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 里面也说了临安喜爱甜食如命,每道菜都必须放糖,或许禁糖令也是因为临安死了才做的。 “那倘若她是演的?” 李轻舟又问。 “演一刻是演,若演了十几年,演到死了,都是假的吗?” 江瑶光有些不信。 “那按你给的这书册上这么说,孤猜,临安她,死的时候或许是当着沅帝的面,不然沅帝也不会这么疯狂的想复活她。” 第60章 李轻舟看完后将书给了江瑶光,思索片刻后说道。 江瑶光认同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后,也觉得自己方才话太冲动,可话都说出来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理。 “所以,若他真的这样,那么这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那童谣前半段也应该是说沅帝和临安那种禁忌之恋以及死亡真相,被沅帝听去自然是不同意,这前半段也就被禁了。 “那么我们离真相也更近一步,若能成功传信致二十里外,那我们就可以走了。” 李轻舟唇角一勾,语气中带着兴奋。 “是啊,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江瑶光也开心起来。 这时,两人听到有阵脚步声正往这儿走来,两人面上笑容僵住,下一刻江瑶光捡起地上的书,而后被李轻舟拽到一处石壁后面,那石壁有个小洞,似乎能出去。 但眼下再观察观察。 两人默契地躲在石壁后头,心照不宣地探出脑袋看看究竟是谁。 很快,江瑶光就见走进来了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沅帝。 沅帝左右看看,似乎在寻什么人,当目光接触到江瑶光时,她不由得浑身一颤,手死死扣着石壁就在她以为被发现时,他目光偏了过去落在冰床上的少女。 江瑶光这才松开扣着石壁的手,看着他小心地跨过蜡烛,一步步走上冰床少女。 “你说他要是发现我们在这会不会觉得我和你在偷情?” 李轻舟戏谑地说道。 江瑶光瞪了回去,还抬手掐了他一下,咬牙道: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推出去说是你硬要拉我的。” 她掐完见李轻舟还要说,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自个儿抬眼看去,就见沅帝已经走到冰床前头,牵起临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声音轻轻的透着疯狂: “临安,皇兄又来看你了,你好不好?皇兄很快就能见到你了,放心,几日后,在跟那人成婚之时皇兄就杀了她,复活你,因为只有临安才能穿上嫁衣,嫁给皇兄,临安……临安……” 他低下头,亲了口临安的手明明看起来温柔专注可在江瑶光看来这是多么的惊悚。 即使她早已明白这一切可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就连呼吸也是一窒。 沅帝背对着她,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江瑶光想着,或许是偏执中带着占有,巴不得她活起来的样子。 “临安,你知道吗,那人跟你很像,竟也想用自残威胁皇兄,不过要不是她长的跟你一样的脸,皇兄都懒的跟她吵,我临安的脸,是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伤痕这样我的临安就不完美了。” 沅帝抚摸着临安那早已凉透的脸,语气柔和的都能滴出水来,江瑶光听到这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时顿时眼睛放大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刻,她就见沅帝俯身亲上了临安公主的唇!江瑶光捂住嘴,李轻舟才得已呼吸,他差点就要被捂死。 而沅帝就像是亲吻一件易碎品般,动作轻柔且虔诚,亲了没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语气软得发颤: “临安,皇兄我啊每天都在等你醒,等你醒来,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江瑶光以为亲手已是惊悚没成想还有这茬,吓得她慌乱地后退几步然却不慎踢到了脚边的碎石。 “哗啦”一声脆响,在这时显得格外刺耳,她瞬间僵住,下刻就见沅帝转头朝这边看来,他眼中闪烁着不耐以及审视。 他慢慢朝这头走来,语气带着怒意: “谁在哪?是临安吗,那出来,朕不会伤害你。” 他尾音拖的又细又长,还大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捉弄猎物的快感。 然江瑶光并不打算出去,这时,李轻舟一把拉过她,眼神示意她钻洞。 江瑶光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在沅帝步步紧逼时,两人早已钻洞跑路。 那洞恰好能钻两个人两人钻了没一会儿就能听到沅帝咆哮的声音传来: “究竟是谁!临安,你可千万别被朕抓住。” 他声音中带着些许威胁让两人爬的越来越快,过道很多灰,呛得两人想咳嗽又憋着。 很快便爬出洞口,江瑶光窥见天光时,才咳嗽: “总算结束了。” “不,并没有,这个你拿着。” ----------------------- 作者有话说:为何人死十多年尸身不腐?因为那冰床的功劳,有让尸身不腐的奇效 第55章 江瑶光拍拍身上的尘土, 接过李轻舟递过来的纸条,而后听见他说: “这是孤写的纸条, 那儿的亭子中有只鸽子,你扮成临安获取沅帝信任,再亲手放飞那只鸟。” 江瑶光瞅了眼身后那荒废的宫殿又将目光落在李轻舟身上,指了指自己,问道: “你是说让我去?那殿下为什么不去?” 她指了指,眼中闪烁着疑惑。 “因为孤去哪里被发现了,他们问孤在此地做什么, 孤说随便走走,他们就说此地沅帝是不让人进,除了沅帝和临安公主, 而你又跟临安公主长得一样, 也只能你去。” 李轻舟无奈地耸耸肩说道。 江瑶光则看向他,脑中忽而浮现出书册里头也记录了临安见鸽子被关在笼子里,让她想到了自个儿, 于是伤春悲秋的,恰好这时沅帝来此她跟他说了这事后沅帝心软,让临安放走了那只鸽子。 “也成, 但我不怎么会演, 演的不像他莫不是要将我就地处决?” 江瑶光表示怀疑, 若真这样, 她还不如与他拼命落个同归于尽下场。 “你怕什么,你不是试过吗?今个儿态度这般差他不是也照样, 没生气?” 李轻舟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这倒确实,”江瑶光这才放心, 不过又像是想到什么般转过头来,用手指轻轻点点李轻舟的脸: “不过我这么演,殿下该不会生气吧?”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并不会,因为孤相信太子妃,难不成太子妃不相信孤?” 李轻舟抓住她乱动的手,眉眼微挑问道。 江瑶光收回手,冷哼一声: “这倒未必,行了,我们该走了,毕竟这天色将晚,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她轻轻地说道还伸手指了指天,眼下的日头逐渐西沉下去,若今日一过,她被抓住,可就彻彻底底的没有机会了。 “那走吧。” 李轻舟朝她伸出手。 江瑶光看着他掌心都是灰尘,看上去脏的要命,还有股怪味,不由得皱起眉来: “不是你这手不洗洗吗,好臭。” 她说着还捏起鼻子。 “孤都没嫌弃你还嫌弃上孤了。” 李轻舟故作生气地说道,他说完不顾她怎么想,直接拉着她,朝外头走去。 江瑶光被他拉着小小的惊呼一声,随即就被他给拉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很快就来到那被关着鸽子的地方,就见那亭子周遭都是黑甲卫,还有人巡逻。 看起来很宝贝。 “喏,那就是鸽子,就这么关着笼里头。” 李轻舟轻声道。 江瑶光看过去,远远看去她勉强能看见那鸟笼中有一片白色的物体还在动。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其他,这鸽子那么小,真的能行?” 她摇摇头困惑道。 “孤说能就能,怎么,你连孤的不信?要不是你救了孤,孤还不乐意同你说。” 李轻舟哼了一声摆着一张臭脸。 “谁稀罕了,你就等着我成功吧。” 她说着侧头捏了把李轻舟的脸,手感超好!捏完后也不顾他那想吃人的目光直接高昂着头走了。 “你可别得意,等这事结束,看孤怎么收拾你。” 李轻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傲然道。 江瑶光走到快离亭子几步远时,换了一副表情。 她摆出一脸忧愁的样子走了过去,那黑甲卫向她行了一礼问道: “临安公主,您不是该在殿中休息吗,怎么?” 江瑶光抬起头来,恰恰好露出一双担忧的神色来,语气中都透着几分忧愁: “我在殿中待的闷了些,皇兄又不在,我只好出来走走。” “公主去了哪儿为何下属如何寻都寻不见?” 那黑甲卫很是担心地说道。 她抬起眼又垂下,叹着气摇摇头,显然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公主但说无妨。” 江瑶光点点头,一脸为难道: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个儿被锁着,于是解开,想出去走走,却发现这儿变得不一样了,后来有一群人追我,我很害怕,越跑越快,后来就迷了路。” 她说着掩袖哭着,实际上是她快要笑了出来,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第61章 江瑶光见那黑甲卫眼神中的惊疑慢慢消退转而柔和起来: “殿下莫怕,您且在里头歇息着,属下这就将陛下给您请来。” 她听到这话,猛地后退几步,摇摇头,眼中透着几分恐惧: “不,我不想见父皇,只想见到皇兄。” 她怕得竟浑身发颤起来,那黑甲卫也是一愣,转瞬像是想到什么般,哄道: “好,属下不叫陛下来,叫大皇子来,好不好?” 江瑶光身形才不至于颤抖。 她连连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他的话: “好,我想见皇兄了。” 待黑甲卫走后,江瑶光才走进亭中,由于还有三名黑甲卫一直看着她,导致她还得演。 江瑶光看向笼中的鸽子,见那鸽子瘦骨嶙峋,顿时眼泛怜悯之色,开了笼子一角看似是在抚慰鸽子实则是在将那信偷偷地把那信藏进它稀疏的羽毛中,又关起来,叹气道: “真可怜。” 不知说的是鸽子还是真的临安公主。 “临安?是你吗?” 一道带着试探与兴奋的话语在亭外响了起来,江瑶光一听就知道是沅帝,但她仍装作困惑地看向沅帝,困惑道: “你是谁啊,不是说好是叫我皇兄来吗,我,我皇兄在何处?” 江瑶光急切地左右看看,不知是她行为还是陌生的眼光刺痛了沅帝,他一下子走上前来,声音低哑: “我,是你的皇兄,你不记得皇兄了吗?” 她先被他举动下得退了三步,而后听到他话时,先是狐疑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后眸底渐渐亮了起来,唇边弯起极浅的弧度,声音透着欣喜: “皇兄!真的是你!我,我醒来时发现你不见了,我还被锁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雪鸢了!” 江瑶光一把扑上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而她抱着他,感受着他身形微僵了瞬,又喃喃道: “雪鸢,雪鸢,你真的是雪鸢吗?” 他唤了两遍,一遍带着疑惑,另遍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雪鸢这个名正是临安公主的真名,夙雪鸢。 在她书册最后一页是她写给沅帝的遗书里头有她的真名也有沅帝的,夙雪照。 她那时一见着就觉得这老适合出现在话本子里了,结果,偏偏是现实。 江瑶光抬起头来,看向夙雪照,温柔地笑了起来: “是我,皇兄,我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来了,雪鸢,我们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夙雪照语气中透着激动与狂喜,他抱的很紧,紧到她都快喘不过气来,还嗅了她的发丝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想推开却发现根本推不了,只好咳嗽一声,夙雪照才算反应过来般松开她。 “雪鸢你有没有事?” 夙雪照温和的话语响起,让江瑶光感到一丝不适,但还是忍住,笑着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看见那鸽子被关在笼中同我一样,都没见过外面的天光有些伤感罢了。” 江瑶光眼神瞥向那笼中的鸽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看向夙雪照,见他眸色微颤像是听到什么让他感到惊讶的东西,下瞬,他眼神柔和下来,问道: “别想这么多,若雪鸢想出去,也可以出去走走。” 夙雪照语气中带着些许哄的感觉。 江瑶光摇摇头,眼含泪花,连连否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将它放出去,放走,它留在这里太可怜了皇兄,你瞧它瘦成什么样了。” 她边说着边颤着手指着笼子里半死不活的鸽子,眼泪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了下来。 “好,皇兄答应你,只要雪鸢不哭,皇兄什么都答应你。” 他说着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 江瑶光没躲,反而泪眼汪汪地看向夙雪照,下刻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她笑起来时很弧度很浅,搭配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就像是易碎的琉璃不敢触碰,就怕碎掉。 江瑶光见夙雪照点点头,她就转过身去往鸟笼哪儿走,余光注意到亭外宫墙后头那一小角一袍,忽而弯唇一笑。 她将鸟笼开口摸着瘦弱的鸽子,感受到鸽子颤抖,她轻声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江瑶光低头似对鸽子说了什么,又走出亭子,将鸽子往上一抛看着它飞上天空。 “去吧,去替我看看这美丽的世界。” 她仰起头来看着它心里头却是另一种愿景: 去吧,去飞到二十里外的地方,告诉他们这里的遭遇。 她低头也是说的这事。 江瑶光抬起头,眼眸含着笑意,这时她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 “雪鸢你还是如往常那样,纯善又怜悯众生。” 夙雪照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江瑶光侧头看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从前?皇兄说的好像过去了很久,不过皇兄倒是变得更以前不一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的样子,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那又如何,只要我爱你,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侧过头,眼中又闪烁着疯狂与柔情。 江瑶光“像”是被吓着似的连连后退,语带害怕: “皇兄……” 夙雪照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收敛了神色,语气放软: “皇兄太激动了,不过你方才,低头跟鸽子说了什么,能否跟皇兄说说?” 第56章 江瑶光一听这话, 淡定地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 “我是在给它唱皇兄曾在我睡不着时唱的曲, 怎么,难不成皇兄忘了?” 她又将问题抛给了夙雪照,对方明显一愣,接着目光温和,语气也透着股暖意: “皇兄不会忘,如今天色将晚我们回去吧。” 江瑶光点点头,跟着他离开这儿时侧头看了眼方才位置, 哪里已无衣角许是李轻舟已走。 而这时,夙雪照忽而对她十指紧扣,吓得她真的想立马撒开, 但碍于还在演只得忍住恶心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 她看着他的后脑, 眼神中透着怨毒,然当他转过头时又露出一副轻柔的笑。 他牵着她走时还说了好多话,江瑶光都没耐心听, 直到回到那宫殿前停了下来,她站定,与他对视: “到了, 皇兄明天见。” 她福了福身, 正准备回去时被他拦住: “等等。” 江瑶光停下步子,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回头时又露出澄澈的笑来: “怎么了皇兄?” “方才在路上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嫁给我吗,我想将我们的婚礼安排在几日后怎么样?” 夙雪照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炽热与期待,让江瑶光不由得瞪大双眼仿佛是听错了一般。 他什么时候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怎么, 难不成雪鸢不答应?” 他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其他情绪统统化成了阴冷以及探究。 江瑶光咽了口唾沫,轻轻地笑道: “怎么会啊皇兄,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觉得太快了些。” 她低下头,装作害羞实则疯狂吐槽。 “好,只要雪鸢答应,一切都不是问题,你的婚服我也准备好了,而你只需嫁给我,这就足够了。” 他说的诚恳且带着点儿狂热,就像是一切都准备好只差她了一样,江瑶光认为,或许这一天,他等了整整十六年。 江瑶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又恢复柔情的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还是觉得太仓促了,要不皇兄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准备准备,一月,一月就行,好吗?” 江瑶光没有撒娇而是用几乎真诚的语气诉说着,她抬起头,眼睛像是染上一层雾气,却没有丝毫泪水,但依旧明亮。 而夙雪照却像是钉在哪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脸上笑容已经僵住,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江瑶光都在想自己演的真的那么像?不过是将夙雪鸢写的祈求那篇演下来罢了。 “皇兄?” 她见他许久没动静,还是问出了声,对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般,低低笑道: “没事,只要雪鸢在我身边,就够了,一月就一月,不过沅国传统是夫妻成婚前都不得见面,那这次只能一月后见了,要想我。” 他说到最后时竟染上了几分委屈,到最后那双眼睛都红了起来。 江瑶光心里头一阵腹诽起来,面上还是点点头,满口答应: “好。” 夙雪照像是得了糖的小孩般,眼睛亮了起来,牵起她的手亲了一口,说了句等我就走了。 而在他走后,江瑶光神色才慢慢放松下来,走进殿中时还悄悄地擦去手背他亲过的地方,甚至还有点儿想吐。 她也只好继续擦着手背,这时她身后地下传来捣鼓的声音,像是在捣鼓什么,江瑶光警惕地回头看去,抽出发簪,做出防御的架势,往捣鼓的位置而去。 第62章 待江瑶光走近时,只见面前的大理石地板被人推开,并露出一只手来,她想都没想拿起簪子就去插那手却被手的主人给抓住。 她被吓了一跳,想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她拼命地往外拔时,那人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灰头土脸的李轻舟。 江瑶光见是他,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后,哈哈小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偷东西的贼,没成想竟是太子殿下。” “别笑了,要不是孤方才反应快一下抓住你的簪子,现在孤的手可就废了。” 他声音低低的又像是从牙缝里抛出来,江瑶光听出他的无奈,笑的更欢: “早知道是你,我就应该,使劲扎下去。” 她说着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描写。 “不是,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吗?你今日还亲了孤?你难不成忘了?” 李轻舟似笑非笑道。 “你这人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江瑶光气鼓鼓地说道。 李轻舟见状跳了上来,边拍身上的尘土边说道: “今日孤发现这地道以为通向那的,结果一条通往宫外头,一条竟是通往你这。” 李轻舟正色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下面是条密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瑶光打量着李轻舟,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李轻舟见她这样子可爱,于是乎在她额上轻轻一戳。 江瑶光愣住,下刻,她嘴角一撇,故作嫌弃地啧了声,抬手揉了揉被戳的地方,小声嘟囔: “你有话就说话,又戳干什么。” 李轻舟从袖中掏出个弓弩,丢给她,见她接过露出满脸惊喜的表情时,咳了声,声音有些硬邦邦地: “孤今日偷溜出去,潜入客栈时拿的,那房里东西没人动,还有几个侍卫是孤带来的人都没吃那些东西,孤跟他们说明情况后,他们也放飞了信鸽,至于这个,是顺手拿的。” “那殿下可真是顺手,连箭都备好了。” 江瑶光吐槽道。 “那是,不过你今日如何,他可有对你做什么?你别误会,孤只是随便问问。” 李轻舟问道,眼神时不时打量着江瑶光。 她刚想全部都说出来,但看着李轻舟的样子,心念一动,唇角慢慢勾起,坏笑道: “他今日说要娶我,而我答应了。” 这么个话彻底将李轻舟给炸的不成样子,甚至还凑近她低声凶道: “你竟然应了?你可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怎么能应那人?” 江瑶光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亮得像是刚洗净的琉璃: “太子殿下该不会生气了吧,吃味了?” “孤没有。” 李轻舟否认道,耳根却红的仿佛要出血。 “那太子殿下耳朵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李轻舟嗓音低压似在忍着什么: “孤这是晒的。” “可是今日的天不刺眼啊,而且,我为何没有被晒?” “别闹,孤,孤只是怕你被他给拐跑了,这样,孤可就没法向母后交代了。” 他眼神胡乱瞟着,就是不正眼看她。 江瑶光闻言噗嗤笑出了声来,她亲上他那通红的耳尖,又看向眼中闪过震惊的李轻舟,笑道: “现在呢,殿下还认为我会被人拐跑吗?” 李轻舟浑身一僵,下个吐息间,他一手揽住她的后腰,把人稳稳扣在怀里,声音低哑透着股狠劲: “太子妃再这样,孤可就忍不了了。” 他呼吸炙热,就连落在江瑶光身上的目光都变成宛若饿狼盯着兔子,像是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咬。 江瑶光丝毫不怕,反而扬起下巴,脆生生地说道: “那殿下也得憋着。” “不,孤不忍了。” 他声音都有些发烫,说完就俯下身去,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两人呼吸交缠,整个殿内仿佛只剩两人的心跳声。 笃,笃,笃。 殿门被人敲响,像一桶冰水浇到两人的头上,李轻舟猛地停住,只差一点点点就能亲到江瑶光了,他眼底那簇火也灭了半寸,只觉额角青筋直跳,他松开江瑶光,声音低低的: “这可真会挑时候。” “原来没想到殿下竟还怕这敲门声。” 江瑶光唇角弯的像是一把小钩子。 “孤才没有,等事情结束了,再来收拾你,省得太子妃又得寸进尺。” 他说完又跳进地道之中还将大理石又重新盖上。 江瑶光愣了半晌则就此笑弯了腰,她搬开大理石,冲地道中的李轻舟喊道: “殿下可得走慢点,地道黑,别摔了。” 地道内传出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嘴!” 她听到这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盖上大理石。 这大理石并不是真的,而是做成大理石样子的厚木板,并不重,而且不注意看也发现不了。 这时殿外还是穿来敲门声,一声又一声还夹杂着人声: “公主,您在里头吗,奴婢听见里头有其他声音,您可还好?” 江瑶光一听这话,暗道一声不好,下瞬,她打开门瞬间又浮现出那纯真的样子: “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见外头的宫女面露担忧之色,又像是透过她看她身后的样子,又松了口气。 “陛下让奴婢来给公主送糕点,说是公主一日都未曾用膳。” 江瑶光这才注意到那宫女手中提着一糕点。 她接了过来,打开食盒一瞧,就见里头摆着几碟很甜的糕点,饶是她爱吃甜也不会喜欢这么甜的。 她刚想说自己不饿回绝时,却注意到那宫女看自己眼神中,带着满满的试探与审视时。 江瑶光就明白过来,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后,只觉甜的都想吐,但还是装出一副很爱吃的样子,那宫女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转身说要汇报给夙雪照。 她这才松了口气,将糕点埋进窗后头的土囊里时,才上榻,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竟做了个有关夙雪鸢最后死亡真相的梦。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因为夙雪鸢的遗书被人篡改,里头大部分内容都写成非常爱夙雪照,是谁改的呢,好难猜哦~ 第57章 她梦见夙雪鸢坐着榻沿, 手里握着一支素雪簪子,泪水不断流出, 最后颗颗砸向那簪子上。 烛火在她周身跳动着,却将她整个人映衬的更加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去。 夙雪鸢坐了许久,像是想到什么般,摊开书册写上了那遗书后又放回了暗匣之中。 看来这就是夙雪鸢的记忆不过自个儿为何有她的记忆?难不成她的魂魄真的被锁在宫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让江瑶光更感一阵恶寒。 就见夙雪鸢放好后掀开一块大理石,想都没想直接跳了进去,她跳进去后, 一直往前走去,身后不断传来追逐声,追着她朝前跑去, 就算被地道磨出了血也要跑。 很快夙雪鸢跑出地道来到宫外时, 她脚踝处磨出的血一滴一滴落下,还被磨烂一大块,手指节都江瑶光见着都觉得疼, 可她却像芳若未觉般不停地跑,身后还传来夙雪照的声音: “临安!临安,是我, 你的皇兄, 我们回宫好不好?” 她眼神似有半刻的动容, 然却不顾任何劝阻执意逃跑,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她拐进偏巷, 推倒铜灯,建起一道火墙就继续朝前跑去,很快来到城墙。 江瑶光想拦下追兵却发现他们似乎都看不见自己。 夙雪鸢好像有些体力不支般走上每一阶都要大喘气, 还皱了下眉似乎被疼到,她仍朝前走去。 来到城墙上时,江瑶光就连呼吸都忘记了,她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死亡真相而感到悲伤。 夙雪照不出意外的追了上来,声音中带着点儿担忧还朝夙雪鸢伸出手: “雪鸢,快回来,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夙雪鸢泪水盈满眼眶,抬起头来,嗤笑一声: “在一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一个踏破我国门,虐杀我父皇将刚出生的我带回去养整整十六年只为了知道真相的我会不会恨他的儿子在一起!夙雪照,你想多了!” 她泪水如不要钱般颗颗落了下来,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 默了片刻,就见夙雪照脸色瞬间惨白,他想伸手去擦夙雪鸢的脸,却被她一下子给躲开: “雪鸢,没事的,只要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一起走,去一个永远没人知道的地方好不好?” 夙雪照声音柔和,还要上前几步,夙雪鸢拿起匕首,对准自己,吼道: “别过来!” 夙雪照后退几步眼神中透着几分担忧。 夙雪鸢笑了下,眼睛却满是泪水: “你听好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更不会嫁给你,我希望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要再遇见了!” 第63章 她说着踏上城垛,仰面闭上眼睛倒了下去,夙雪照大喊一声不要!扑过去抓她只能抓住她的袖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虽然知道比你早,但,但我是为了不让你受伤才不说的,只要你回来,我愿意为你弑父。” 夙雪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笑着摇摇头,掏出匕首割断袖子,说道: “永别了,皇兄。” 她整个人仰面倒去,夙雪照大喊一声不! 江瑶光虽然知道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想接住夙雪鸢,却扑了一空,她身子坠到雪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她那身青色衣裙像是一只蝴蝶般在雪地里展开,脑后的血慢慢流了出来,流到雪上成了整个天地间最刺眼的白。 她感到一丝无力,她不是夙雪鸢不知道她今日是什么感受心里又是怎么样想的,她走到她尸体旁,轻声道: “我想,是我答应了你皇兄的求爱,你就让我做这样的梦吧,毕竟,你到死,都没有原谅他,更没有说要嫁给他,而我,竟替你答应了?” 她声音很哑,哑的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但她没有哭,她要为夙雪鸢为那十六名少女报仇。 至于报仇的方式? 江瑶光见夙雪照踉跄地跑过来抱着夙雪鸢尸首痛苦,疯狂摇着她时。 她想到个好法子,就是让夙雪照再一次失去挚爱的同时让沅国也被大蜀大平,在双重压力下他肯定要自戕,那她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她要折磨,让他体会到夙雪鸢的感受! 梦醒时,江瑶光发现这枕都被自己泪水濡湿了一大半。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继续演。 一连几日,江瑶光都没有等到李轻舟,她不知怎的,为他担心起来,常常在殿中走来走去。 直到半月后,李轻舟才来。 他一上来看见她这样子时忍不住调笑道: “太子妃这是在担心孤,那孤可是荣幸之至。” 他从地道跳了出来。 江瑶光打量着李轻舟,见他没一点儿伤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可别误会,我是怕你就此丢下我,自个儿跑回大蜀去,让我一人留在这儿罢了。” “孤怎么会是哪种人,只是有事耽搁了,顺路来此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李轻舟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倨傲。 “顺路?那殿下可还真是顺路,都连进地道都算顺路了。” 江瑶光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李轻舟的脸颊,语气虽软但字字带刺: “殿下放心,我呢最懂自作多情这四个字怎么写,专写给像殿下这种撒谎精的。” 她摇头晃脑地说道。 李轻舟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孤撒谎?孤只是这回撒的慌又不是这一次。” 江瑶光感到掌心处的心砰砰直跳,顿时脸一红瞥过头去: “那殿下说的可就多了……” 她开始举例子,就见李轻舟从最初的傲矜到震惊再到脸上身上全是红,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孤还要面子!” 江瑶光听后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拿开他的手,长长的哦了声: “原来殿下还要面子啊,那我下次少拆穿点就是了。” “少废话,若下回太子妃再拆孤台,孤就……” “就如何?” 江瑶光凑上去,看着他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拉近。 最终李轻舟撑不住,一下转过身去,结巴道: “就,就记到账上等日后再算。” 他别过头咬牙切齿道。 “好啊殿下,话说殿下顺路过来究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自然是有,孤收到了二十里外禁卫军的信,他们通知了其他驿的禁卫军,将于半月后攻打沅国,而孤也收到左医官的信,说是他同林知晚已成婚,还问孤和你何时回去。” 李轻舟顿了会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前半段话时惊讶于速度之快,当听到左云笙和林知晚已成婚时,脸上更是难掩的笑: “真的吗?那可真是恭喜他们了,我想着或许等这事结束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江瑶光开心地蹦起来,她都等不及想看看姜昭了毕竟这一别就是小半年。 “嗯,或许。不过你这可有什么线索?” 李轻舟唇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江瑶光一听这话,收敛起神色来,对李轻舟讲起半月前所做的怪梦,以及自己的打算。 她话毕后,就见李轻舟沉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殿内一片寂静,静到就连浅浅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的刺耳。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轻舟才慢慢开口: “照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沅帝再度承受哪种痛苦,那你从城墙上跳下来会不会太偏激?”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怀。 “我又能如何,要照夙雪鸢的方式死去,我想她或许杀不死任何人,试过也失败了,所以,才会选择这么偏激的方法。” 江瑶光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她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实在是愚蠢至极,反正孤不答应。” 李轻舟手无意识地握紧,声音像是命令她不许这么做般。 “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傻,自然是让太子飞身一跃接住我咯,再你让禁卫军趁他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时趁虚而入,打个沅国束手就擒。” 江瑶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发现李轻舟并没回话,当即问道: “怎么,太子殿下难不成是舍不得我跳?” 江瑶光笑容瞬间收起,眼尾微微朝上一挑,眼睛亮的像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孤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到时候接不住,岂不是要带着你尸体回去?” 李轻舟冷声道。 “若真接不住,我就化成怨鬼夜夜爬殿下的窗,钻你被窝,索命索到殿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李轻舟冷嗤一声,伸手又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 “太子妃放心,孤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牢牢接住你的,省得你化鬼来吵孤睡觉,麻烦。” “原来太子殿下怕鬼啊!” 江瑶光故意地拖长腔调,眼眸中带着点儿得瑟。 “孤怕鬼?笑话,孤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你成鬼后吵的孤耳根子不清静罢了。” 李轻舟声音拔得有些高但仍透着心虚,江瑶光怕被人听见忙捂住他嘴: “你疯了,声音这么大?” 她盯着那殿门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进来,才松开手。 “看来太子妃很怕沅帝。” 李轻舟声音又变得欠欠的。 “胡说,我只是怕她推门看到你和我,让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罢了。” 江瑶光瞪了他一眼,仍就嘴硬道。 “是是是,太子妃说的事,不过孤该说的已说完就先走一步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然这时,殿门却被人给推开。 ----------------------- 作者有话说:遗书(篡改版):夙雪鸢绝笔: 夙雪照: 皇兄,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这些日子里,我总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梦到七岁那年的上元灯,你背着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我吃着你送的糖葫芦,你说,以后绝不会把我弄丢了。 可是,皇兄,我们终究是走散了。 我在皇家书阁找到了记录昭阳的书卷,是我碰巧打开的,因为那机关,只有我能打开。我原本不信的可那是父皇的笔迹,让我不得不信。 原来我这双琥珀瞳是昭阳皇室独有,就连我手心的红痣都是被灭国的烙印。 我不能嫁给你,因为你是我的仇人之子,这种认知一直痛苦啃食着我,让我愈发想死,但是皇兄,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的。 这算是我的夙愿。 我还在那张纸下面发现了父皇的另一番话,他说,养我十六年,宠我纵我,甚至成全我和你的婚事都只是为了看一出戏。 看我知道真相后,在血海深仇与悖论之间的挣扎好戏。 我也曾试过杀他,可脑海中全是浮现出他对我的爱护,让我迟迟下不了手。 那些虚假的温情,仿佛最为坚韧的丝线捆住了我的手。 不过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不想你难过,你哭我就会难过伤心,这朱红宫墙困住了我十六年,而这十六年,我尝尽了世间最甜的糖也饮下了最苦涩的毒,如今我才懂,最痛的不是生或死,而是裹着蜜糖的谎言。 而我,则要向那只我放飞的鸽子般,用生命撞破困住我已久的牢笼。 如果有来世,愿你我还会,也愿你我生在寻常百姓家或者我的国不会再被灭的时候,那时,没有国仇没有家恨,有的只是我和你过的平淡日子,我们本该在一起的。 第64章 该有多好。 别了,皇兄。 我这辈子下辈子只会爱你一人 夙雪照之妻,夙雪鸢 绝笔 这遗书是篡改版,实际版本在番外可看,具体的夙雪鸢故事也在番外! 第58章 江瑶光听到这声顿时吓了一跳, 忙招呼李轻舟跳进去,自己迎上前去, 李轻舟则立马跳进去盖上了大理石板。 她走上前去就见原来开门的是夙雪照,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女,宫女们手上都捧着什么。 “方才是什么动静,你这里头有人?” 他语气很轻但其中却藏着一丝疯感,江瑶光僵在原地半晌,摇头,声音发颤: “没有, 这里面一直是我一个人。” 她见夙雪照在屋子里头打量了一番,又细细闻了闻,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那雪鸢怎么那么急着迎上来, 是心虚还是什么?” 他语气中透着怀疑, 眼眸中的审视也更浓烈。 江瑶光只觉汗毛直竖但暗中掐了把大腿,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因为我以为是皇兄,我想见到皇兄, 所以,才迎上来,为什么皇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那眼泪说来就来, 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惹得对方就是一怔, 下瞬, 就见他眼底的疯狂尽数散去,只余柔情, 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又恢复成温柔的语调: “别哭,是皇兄不好, 不该凶雪鸢。” 夙雪照眼里刺被江瑶光眼中的泪水刺了下,生了一丝慌乱。 江瑶光听到这话,呜咽了一声,一把抱住夙雪照,带着哭腔说: “只要有皇兄在的地方,那么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抽泣着感受到夙雪照身形微微僵住时勾唇一笑。 笑中带着点儿计谋得逞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夙雪照才抱住她,声音有种诡异的温柔: “好,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会在你身边。” 江瑶光点点头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笑了起来。 “对了,我今夜带来了你的嫁衣,你看看喜欢吗?” 夙雪照指了指身后的宫女,眼中泛着期待的光。 江瑶光似刚刚听到般疑惑道: “嫁衣?我听他们说嫁衣要半年才绣好,如今一月不到,这么快吗?”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惊讶。 “原本想慢慢绣,可皇兄我啊等不及想看临安穿上嫁衣嫁给我的样子,所以命人绣的快些,来看看,喜欢吗?”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小孩子睡觉又像是怕提高一点儿声音会吓跑面前人。 夙雪照拍拍手,就有名宫女,捧着那嫁衣凑到了她眼前,江瑶光装做好奇的样子,看看夙雪照又看看那宫女手中的嫁衣,言语中是掩盖不了的惊喜: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我的临安。” 他声音温和中透着浓浓的爱意,就连目光,都含着温柔,像是下一刻就要化掉去,江瑶光注意到就连他瞳孔中都含着她,不,准确来说是他的临安。 江瑶光装作激动的样子,将手伸向那嫁衣时,忽像被针扎了下瞬间弹开,她踉跄地后退半步,双手抱头,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我的头,好痛,皇兄。” 她痛苦的呢喃着,就连汗都从她额穴处流了出来,实际上是她指节狠狠掐着大脑,又加上心里疯狂想着什么,才能整出这种效果。 “临安,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夙雪照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接着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夙雪照忙接住,无论怎么唤都没应。 江瑶光仍装睡,她有演,演出恢复记忆来的样子。 她被夙雪照抱上榻,她感觉到他在跟自己讲话不过喊的都是夙雪鸢,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没能查出原因他愤怒的要他们全部人陪葬,江瑶光也真的累了她真的想现在就到半月后。 他一连在她榻前呆了足足十日还不待睡的,还说了很多肉麻的话,江瑶光实在是挺不住睁开眼睛看着他惊喜的目光面露惊恐之色,一把抽出他抓着的手,缩在角落里: “我,我怎么会在这,不是死了吗?你,你做了什么?” 她被吓得浑身发抖,甚至还急促的喘。 然夙雪照却面露兴奋: “雪鸢,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皇兄啊?” 他笑容很大,大到似要一口吃了她死的。 江瑶光闻言,点点头顿了片刻回道: “我知道,可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不理解他竟然会这样做。 “因为,我爱你,皇兄只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有错吗?” 夙雪照不容置疑地回答,眼神中带着几乎偏执的温柔,还一步步靠近似要触摸她。 “别,别过来,出去,都出去!” 她拔下簪子用簪尖抵在喉间处: “我让你出去!” 江瑶光声音很大但也带着颤,她看向他的目光中竟还带了几分胆怯与怨恨。 “只要你不伤害自己,我,我这就出去。” 他说着连连后退极力安抚她,直到退到殿外,江瑶光才将簪子又插了回去。 她侧头又看到柜子上的那嫁衣以及凤冠霞帔时,只觉必须是要给他个教训。 她知道夙雪照还在外面偷看,于是,装作恢复记忆的样子,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结果他在外头唱着歌,这让江瑶光更觉得头疼。 很快,他离开此地,还让宫女留下了糕点。 江瑶光吃着糕点,想着该如何继续下一步时,李轻舟又来了。 “太子殿下还真不怕被他们发现啊。” 她咬了块糕点,阴阳道。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孤在不在,毕竟孤这出来这么久,他们都没找过。” 李轻舟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来,左右看看后又咬了块,甜的他直发腻。 “不是,太子妃,这么难吃的糕点你也吃得下去?” “难吃?我倒觉得还好,毕竟我不吃不得饿死啊,你不爱吃就不要吃,省得浪费粮食。” “若你想吃孤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做,你也不用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是是是,殿下最厉害,说吧,今日又有什么事?” 江瑶光敷衍道,并猜测他找她肯定又是来寻她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太子妃你莫不是真喜欢上那沅帝了吧?” 李轻舟眸光微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江瑶光被他这么一说呛的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不是你能不能别胡说,而且我还要回家,最主要的是要办好和离。” “退婚?你竟然还敢提?不是你都说喜欢孤了?还提和离?” 李轻舟只觉一阵好笑,也不知道前几日是谁哭嘤嘤的说喜欢他还亲了他。 “是啊,确实亲也亲了,也告白了,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种,我想要的是你抛开赐婚,抛开门当户对,亲口说娶我。” 江瑶光说的很是坦然,毕竟这样不清不楚而且也不是他亲口说,总觉得吃亏的是她。 “娶?都成婚了说什么娶?” 李轻舟对此嗤之以鼻。 “那我问你,若没有这些,你还会喜欢我?还会愿意娶我吗?” “没有这些孤也会绑着你,毕竟你这性子没有孤谁都会受不了的,还有一点就是省得太子妃出去给孤惹麻烦。” “原来太子嫌我麻烦,那就趁早和离,免得碍太子的眼。” 江瑶光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张和离书递给他,并抬起下巴。 “想跟孤和离好去祸害人?你就做梦吧。” 他拿过和离书,收了起来,对上江瑶光稍显平和的眸子,并不感到意外,但声音却有些别扭。 “对了,忘记说了,孤拖人调查了下,发现十六年前,临安公主出逃那日,所有商铺都关门,所有人都闭门不出都怕惹上祸事,这些都是问了好些人从一个二十四岁妇人口中得知。” 李轻舟语气平和了些。 “你确定没调查错吗?” 江瑶光语气中透着几分怀疑,但她想起做的梦中也确实没有一个百姓,她那时就感到奇怪了。 “确定,且那日正是沅国的赏雪节,怎么可能在那天一个人都没有。” 她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转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说,在夙雪鸢逃进地道的时候是那时候的夙雪照提前命人支开了人群?” 江瑶光声音陡然间拔高了点儿带着点儿难以置信。 “嗯,那妇人也说是她母亲得到那时的沅帝命令躲进屋中。” 李轻舟点点头。 “不是这也太气人了些,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她被气得重重拍了了桌子发出的巨响引来殿外宫女的询问。 江瑶光面不改色地扯谎: “无事,只是撞了桌角罢了。” 第65章 “需要奴婢喊来医官给您瞧瞧吗?” “不用,我休息一下。” 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进来。 “太子妃如今扯谎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竟然都面不改色撒起慌来,可惜还是被孤一眼看穿。” 李轻舟尾音拖的老长,眸光斜挑了下。 “拆穿?那太子殿下可真厉害,不过眼下并不是吵架的时候,很快就要到那天了,殿下可准备好了?” “当然,就怕太子妃到时候害怕不敢。” 李轻舟撑着脑袋看着她欠欠地笑道。 “只要殿下敢,我就敢。” 江瑶光坚定道。 送走李轻舟后,她又躺到榻上开始规划今后的路,后面几天她再也没梦到夙雪鸢了,等一切完成后就找个和尚超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夙雪照说要娶夙雪鸢的那日,这段时日他也来找过她,但江瑶光就是不见,并且他一过来,就会跟他进行激烈的争吵。 一直到这天,她梳着头,夙雪照就直接推门进来,想要抱她,她恰好瑟缩了一下,夙雪照只好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沉声道: “雪鸢,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第59章 江瑶光闻听此话, 配合的颤抖了下,她暗中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又调整好袖中的弓弩, 只要他敢做出格的事,那么她就敢现在就杀了他。 她终于掐出泪水时才转过身去,眼含哀怨地看向他: “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皇兄。” 江瑶光语气中都似带了点儿哀求。 “不,临安, 皇兄不会放手,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也该是我的, 今天好好的穿上那身嫁衣, 那么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她过去的事,可可江瑶光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沉与偏执, 就连语气中都是占有欲满满。 江瑶光觉得他这并不是原谅,而是审问就像是她欠他一样。 她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凉, 抬起头来时眼中似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 声音发颤: “原是这般, 那你能先出去吗, 等我换好后,你再进来。” 她像是妥协了似的站起身, 走向那放着嫁衣的托盘前。 “好,朕等你。” 夙雪照虽应了下来,可目光却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江瑶光注意到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侧头问道: “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 夙雪照摇摇头,终是出去了,可眼中却透着不舍。 她冷笑一声,换上那身嫁衣后看了看,只觉这嫁衣样式并不是这些年该有的,反而像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样式而且格外难穿还有点紧,但还是穿上了。 江瑶光穿上嫁衣,给自己随便梳了个头,插上发簪,毫不犹豫地掀开大理石板,想都没想直接跳进去。 由于落地太猛,膝盖撞到了潮湿的石头,她感到一阵刺疼还顺着上头蔓延开来,但她仍是半蜷着身子往前走去,地道内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她走了不知多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咆哮声: “临安!你哪里!不能离开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等被我抓到,我就要让你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 他话毕就发出那令人感到胆寒的笑声,这笑声仿佛是催命符,催着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朝前疯狂走着,就算嫁衣被勾住也毫不犹豫地破开那一角儿,继续超前走去。 不一会儿她走出地道,地道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人都没有,而她因为那股疼痛,一站到雪地上就一下跪到地上。 “抓住临安公主!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黑甲卫的声音,支撑着她站起身,拼尽全力地朝前头跑去,而这会儿原本是热闹的人群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想起李轻舟的话,决定试试。 江瑶光跑到一位妇人身边,急声道: “后面有人追我,大娘,您能帮帮我吗?” 那位妇人面色和蔼,形态稍微有些圆润,她脸上露出半刻惊愕后露出宽和的笑容,还伸手揽着她: “好,我帮你。” 江瑶光露出满意的笑。 然下刻,当追赶声越来越近时,那妇人突然将她牢牢抓住,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就见那妇人大声朝那群黑甲卫道: “老妇抓到临安公主了,你们记得回去要多向陛下替老妇美言几句。” 那位老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任由江瑶光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她向其余行人求饶,但其余人都避之不及。 只有几人说: “十六年前临安公主也是这么逃的,若是那时候能抓到那我们一家肯定吃喝不愁。” “你想什么呢,凡是有外人敢碰临安公主一下那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除了陛下,没有人敢动她一下,不过这妇人还真勇,竟然死抓不怕。” “或许是刚嫁进来不懂规矩吧哈哈哈哈。” “是啊,还真有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哈哈哈。” 人们的议论声传进了江瑶光耳中,她神色微深,那副柔弱向已退却,看向那老妇的眼神中透着股寒意: “大娘,您是要将我交给陛下吗?” “这是自然,只有陛下才会护着你,别闹了临安公主。” 下一刻,只听骨头碎裂声响起,那老妇惊呼出声,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既然……” 江瑶光挣脱束缚,朝逼近的黑甲卫咻咻飞出几箭,那几名黑甲卫应声倒地,而她看着远处跑过来的夙雪照,毫不犹豫地拔下黑甲卫身上的箭,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继续朝前跑去。 她一路上一有人逼近就射箭又把箭收回来自然是费了点儿功夫,毕竟她只有这么点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瑶光腿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了,甚至蔓延了整个四肢百骸,她稍微一动就痛,想来是伤到了骨头,她顾不上疼痛朝前奔去,很快来到黑甲卫。 她没听看守军说半句话就将他们一一射穿,再径直上了城墙。 一上雪阶就感觉自己好像走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痛苦至极,眉毛也拧成一团,她扶着城墙的壁走着,也想明白夙雪鸢为何上雪阶时露出这么痛苦的神情来了。 她终于费劲千辛万苦爬上了城墙顶端,她透过城垛看着外头,见远处似有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朝这儿跑来还喊着杀这个字。 江瑶光眼神一凛,知道援兵终于到了。 “雪鸢,跟朕回去,当朕的皇后,一辈子跟朕在一起,好不好?” 她身后响起了夙雪照恳求的话语,可分明那话中还带着强势。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当一个杀父仇人儿子的皇后?皇兄,你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些。” 江瑶光话中略带嘲讽之意,她转过身,眸色中,透着一丝鄙夷。 “你想起来了,你听朕解释,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夙雪照语气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 “没什么好说的,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瑶光打断他的话,愤恨道,眼中透着一股怨毒。 “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朕雪鸢,朕就是怕你得知后离开朕,但朕目的是好的,不想你受伤。” 夙雪照似被她眼神刺的偏过头去,又开口解释道,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偏执。 “目的?夙雪照你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你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困在这儿永世不得出沅国半步,可我,想回家了。” 她声嘶力竭地诉说着,但到了最后语气忽而轻了下来,不知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替夙雪鸢说出。 “大胆,你即使是公主又怎可以直接喊陛下名讳?” 一名黑甲卫怒斥道,她抬起头就见夙雪照怒气冲冲地一脚揣翻那黑甲卫,对她劝哄道: “这里就是你的家,是我和你共同的家,你先过来好不好?” 他说着又像是要走过来。 江瑶光掏出簪子,对准自己,威胁道: “别过来。” “好好好,朕不动,你先过来好不好?” 夙雪照停下步子,企图安慰她。 江瑶光摇摇头,踩上垛口,面对着他,笑道: “可惜,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 说完她用余光撇了眼底下已经到了的禁卫军,闭上双眼仰面倒了下去。 她宛若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整个人急速往下坠去。 “不,不要,你不能当着朕的面再跳一次!” 他直接扑了过来,抓住了江瑶光袖子,她睁开眼,看着一脸震怒的夙雪照,惨然一笑: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拔下簪子毫不犹豫地划开袖子,整个人又往下落去,耳边除了风声就是他的怒吼她不能这样对他。 江瑶光弯唇一勾,看着他想跳下来却被黑甲卫拦住的样子真的很想笑。 第66章 她闭上眼瞬间落入一人的怀抱,她睁眼就见李轻舟那双慵懒的笑容,而且他今日还穿着一身铠甲,白色的铠甲与红色嫁衣交缠着,仿若燃尽的落日坠入初雪,天地间忽而沉默只有李轻舟的声音响彻耳中: “怎么样,孤就是厉害,一下子就接住你了。” 话语中,无不透着自豪。 江瑶光哼了一声: “也就一般吧。” “这还一般?” 李轻舟不解道。 明明他一次就接到了。 “对,一般,殿下既然身子好多了,任务也完成了,那么答应我的事……” 江瑶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时两人已落到一旁的草丛中,李轻舟将她放下,拍拍手,眼中泛着深意: “孤答应过你什么?” 她一听这话,原本感激的话堵在喉咙中,化作了怒气,江瑶光瞪向李轻舟,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说事情结束签和离书的,我也是怕你噶了没人签,我不得守活寡吗?” “那只是孤生病时说的胡话罢了。” 李轻舟轻哼一声将责任推到了生病身上。 “你!下次我就再也不救你了!” 江瑶光也轻哼一声: “你今天要是不把和离书给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殿下,如今正是攻打沅国的好时机啊。” 禁卫军的话似将他拉了回来,但也让他陷入了两难,最终,他咬咬牙,冲那禁卫军道: “现在就杀。” 说完他冲了过去,带领士兵朝城门处进攻。 江瑶光看着他的背影,才想起这等重要的事,那等事情结束,再向他要奖励。 她正准备走时忽而感到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还带着刺鼻的味道,她心中暗道不好,是迷药,她下意识地抬手掰,却被人握住手腕反剪住。 江瑶光双脚慢慢离地胡乱扑腾,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她仿佛听见了那堪称疯子般的言论: “那就再复活一次,希望这次复活的临安,能够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第60章 江瑶光醒来时, 发现自个儿竟又出现在之前废弃宫殿的地下,她双手双脚被绑起来, 就连嘴也堵了起来。 而她躺则躺在冰床边,冰床上的少女依旧沉睡着,再往正看时,她被夙雪照突然发大且扭曲的脸吓个半死,她想说话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不是,他怎么把自个儿给绑到这儿来了,怎么回事这究竟是。 “雪鸢, 朕没有沅国了。” 夙雪照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挫败感,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目光带着侵略与疯狂。 “所以我只有你了, 可你怎么能不要我?不要我的雪鸢就是假的就是冒牌的,你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他语气从平淡到喃喃再到癫狂最后甚至还掐着她的脖子! 江瑶光只觉脖子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她想发出声音但最终也只有呜咽声, 她拼命晃着脑袋,却听到他丧心病狂的话语: “别动,乖, 很快你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她看着他温柔且残忍的脸庞, 眼前阵阵发黑。 “放开她!” 李轻舟声音中带着点儿不耐, 从不远处传来, 江瑶光只觉终于可以得救了。 夙雪照放开了她,她整个人摊倒在冰床边, 气流钻进鼻腔整个人才得已缓过来,她抬眼瞪他,嘴里呜咽声化作了无声的谩骂。 而夙雪照却背对着她看着李轻舟。 “哦?原来是太子殿下, 怎么,不好好庆贺沅国归大蜀,来这做什么?” “孤来此,自然是带孤的太子妃回家的。” 李轻舟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太子妃?”夙雪照似看了眼江瑶光,眸光森冷,像一把薄刃贴着她的喉间,她心里头猛地咯噔一下,但还是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已跟你签和离书,已是朕的人,殿下莫不是忘了?” 夙雪照嗤笑一声,甚至还摸了她的脑袋,这让江瑶光很想冲上去咬死他并拼命示意李轻舟直接射死他,不用在乎她的感受。 李轻舟看着眼前极具冲突的一幕,面上镇定,实则心里头已然乱想起来。 “孤说了,放开她。” 他声音冷峻,接过禁卫递过来的弓箭,拉弓对准了夙雪照,“不然,可就休怪孤不客气了。” 他嗓音冷得刺骨,仿佛下一刻就要射穿夙雪照的心脏。 忽而李轻舟就见夙雪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也愈发疯了起来。 李轻舟正狐疑他究竟要做什么时,下刻就见他竟拽起地上的江瑶光,拉到身前,一手掐着她脖子一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阴测测地说道: “她这辈子下辈子只能是我的,就算是死也只能跟我死在一起。” 他边说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江瑶光被掐的又皱起了眉,若她是夙雪鸢肯定也是要逃的。 这种人不逃做什么。 她远远望见李轻舟眼中泛红,握着弓的手都似在发颤但迟迟都不下手。 “射箭啊,只要你射箭了,朕和她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夙雪照则在挑衅。 江瑶光眼神示意他快些射箭,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下刻,李轻舟仿佛下定了决心,松开了拉着箭的手,那支箭羽破空而来,她听见身侧的夙雪照低低笑道: “朕终于……” 他话还没说完,那支箭羽险险擦过江瑶光的耳垂,直射进夙雪照的心口,而她只是被溅到了一点儿血。 她喉间束缚也就此没了,整个人站定,斜着眼看着夙雪照疯魔般抚摸着夙雪鸢的脸,喃喃说了什么后,趴在她身上彻底没了动弹。 而江瑶光则放下心来,这时,她见李轻舟丢下弓箭,越过白蜡走到她跟前,一边帮她解绑一边吐槽: “孤只是一瞬不在,太子妃就这么被人掳走,果然,没孤不行啊。” 他说着拿走了堵住她嘴的东西,江瑶光得以放松下来,下刻,她瞪向他,语气中透着不屑: “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谢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她就着冰床站起身来,又对夙雪照的尸首呸了一口。 “这就不必了,只要太子妃不乱跑,孤就谢天谢地了。” 李轻舟别过脸去,用侧脸对着她。 “什么?没想到堂堂的太子殿下竟连这个也不要?而且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句不必就想打发我?” 江瑶光声音透着娇蛮。 “那太子妃想孤做什么?” 李轻舟偷偷瞥了她一眼,语气傲娇。 江瑶光低头看着红色裙摆下的那双脚,那脚上青紫遍布,动一下仿佛牵动全身,她又抬起头来,坏笑道: “我想太子殿下背我出去,如何?” 李轻舟仿佛听错话般,愣了一瞬,旋即背对着她,声音冷硬: “太子妃是没脚不会走吗?” “我也想走,可是我好疼,还不是夙雪照这个家伙搞的。” 她语气中带着埋怨,并无半点儿委屈。 李轻舟低哼一声,半蹲下来,动作轻柔: “自己上来,不然孤可就丢下你自己走了。” 江瑶光见此,满意地笑了笑,欢欢喜喜地扑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殿下当真舍得丢下我离开?” 她表示不信。 “别说话,再吵孤可就真丢下你了。” 李轻舟站起身来,手拖着她的膝弯,站起身来跨过白蜡,步履稳而慢。 江瑶光百无聊赖地玩着他鬓边的碎发,听着他胸腔不停跳动的心脏,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太子殿下。” “怎么了太子妃?” 李轻舟脚步没有停,继续朝前走去。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想了很久,上次说的那些话好像拿圣旨套你的头还有上次表白是因为换的你的解药,但是我,我如今我那天见到你那样我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中毒,我见到你时候烦,不见到更烦了,我肯定是病了。” 她还是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其实也一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李轻舟停下步子,冷嗤一声: “病了就闭嘴,等回了东宫,就再成一次礼,八抬大轿绕京城三圈,孤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不是什么太子妃,而是孤唯一的妻。” “那,看殿下的表现咯。” 即使李轻舟没回答第一个问题,江瑶光也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呢,就是无论她如何作,他也依旧待她如初。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傲娇的意味来。 “表现?”李轻舟轻笑一声,语气又欠又傲,“那太子妃可就看好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求孤。” “殿下放心好了,我敢落一滴眼泪,随殿下怎么罚都行。” 第67章 江瑶光抬起头来拔了下他透红的耳朵,声音娇蛮。 “那太子妃可就得好好想想怎么被孤罚吧。” 他语气中又透着那与生俱来的傲气。 “殿下看起来很自信。” 江瑶光表示根本不信。 两人打闹着出了那废弃的宫殿。 江瑶光回头看去,见那宫殿又想起夙雪鸢,不由得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样的脸,怎么结局却是不同。”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惋惜。 “即使相貌一样又如何,有一点细微不一样的都不是太子妃,所以不用看,孤都会一眼认出你。” 李轻舟傲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可别这么自信,下回可没这么幸运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最终沅国灭亡,夙雪照被随意埋在乱葬岗里,而夙雪鸢则被埋在昭阳的山头,也算是回家了。 “不过,可惜的是,最终都没有找到她本来的姓氏,若是找到了该有多好。” 江瑶光看着那带着夙雪鸢的尸首渐渐远去的马车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回家。” 李轻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儿催促。 江瑶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马车渐渐远去彻底没了影子后,才转过头对着李轻舟说道: “好啊回家,那些礼一个都不许少哦。” 她提醒道。 “可以,不过,”李轻舟走过来,俯身在江瑶光耳边继续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次怎么够,下次,下下次都要如此。” “太子妃可真是得寸进尺。” 李轻舟冷声嗤笑,想都没想打横抱起。 江瑶光被这行为吓得惊呼出声,娇嗔道: “你这是做什么!” 她狠瞪他一眼。 “不做什么,是带着某些蛮横之人回家罢了。” 李轻舟轻描淡写说道,往马车那儿走去。 江瑶光也听出了李轻舟话里的意思,当即脸一红,边掐他的胳膊边骂道: “好啊你,这是什么意思?竟说我蛮横,我还说殿下是个撒谎精口是非心的家伙!” 她说罢还轻哼一声。 李轻舟低低笑了起来。 两人正沉浸其中时,一名禁卫军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殿下,储妃娘娘,这是云城的信,说是那边闹了瘟疫,死伤无数,如今这沅国离云城近,不知殿下可愿前去?” 江瑶光一听这话,当场惊道: “什么云城,我记得林姑娘在哪里,阿皎不会已经去了吧?”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 毕竟林知晚这人也是看不得家人受伤的,若真前去,后果不堪设想。 “回储妃娘娘,属下并不知晓,不过京城哪儿也得到此消息并派人前去。” 江瑶光一听这话,才稍稍安心了些。 “那父皇派去的人何时会到云城?” 李轻舟问道。 江瑶光听到他这么问,凑上前去,声音又急又脆问道: “那我们这离云城又是多远?” ----------------------- 作者有话说:即将进入倒计时了,还挺不舍的 第61章 江瑶光说完看着面前的禁卫, 见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 陛下派去的人有小半年才会到云城,而沅国离云城较近,一月的路程样子。” 李轻舟点点头: “嗯,孤知道了。” 江瑶光听后当即摇摇头: “看来又得晚点回家了。” 她心中愈发对京城思念浓烈了些。 “怎么,太子妃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孤八抬大轿娶你?” 他在一侧若有所思地说。 “闭嘴。” 江瑶光作事要踩李轻舟几脚都被李轻舟躲开。 “我看殿下是越来越皮了,一点儿太子的样子都没有了。” “太子的样子?不是早被太子妃气没了吗?” 李轻舟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竟然怪到我头上来?”江瑶光声音急急的: “你既然还怪到我身上来,明明是殿下变得越来越欠, 还赖到我头上?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江瑶光更是双手叉腰,瞪向他。 “那既然太子妃嫌孤太欠,就烦劳太子妃亲自管教, 什么时候将孤管到有太子样, 什么时候再放孤出来,如何?” “你这个无赖。” 江瑶光怒道。 “太子妃若还想跟孤真,就真的要到不了云城了。” 李轻舟抬起手掐了掐她脸上的腮帮子。 江瑶光一把甩开他的手, 看向此时的天空,就见此时的天被晕染成了橙红色,而太阳已然西沉。 她于是瞪向他, 无声让他等着, 便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李轻舟则在身后笑着摇摇头也上了另辆马车。 马车缓缓行使着, 江瑶光掀开帷裳看着那越来越远的皇城心里头没有什么滋味。 其实从宫里出来后, 并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就连百姓都不见少几个, 只有宫里头死了许多黑甲卫,至于那外臣也是扣押听从李景图发落。 或许是沅国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彻底死去,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靠出售毒药过活罢了,但至于为何派人去东宫行刺,目的应该是找借口让她去沅国。 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线索。 至于翠喜回来时吓坏了,整个人呆愣许多,或许过几日便会好。 江瑶光最终放下了帷裳,朝着云城进发,至于草药……左云笙给了,而且是满满一整个箱笼,来沅国也只吃了面上那一层,去云城也用得上。 她又拿出姜昭临行前曾给她的小瓶子,她打开这么一瞧,只见上头写着三个大字:清戾散。 江瑶光皱紧眉头,她不知道这药有什么用,不过是姜昭给的,那妥善保管就是了。 很快,马车停了又使,使了又停,一月后,两人来到了云城。 江瑶光掀开帷裳一瞬间,风卷着焦土和药渣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她见云城门前,守卒跑了过来,他衣袍也早已褪色。 “禀太子殿下,疫报已于一月前递京,也在那时收到殿下要来的消息,故遵令未将城门关上,专候太子与储妃娘娘驾临!” 那守卒人单膝点地,抱着拳头,声音因久渴而有些沙哑,但江瑶光能听出来他很努力的将话说的铿锵有力。 她下了马车,与她一同下马车的,还有李轻舟。 两人走到守卒人跟前,她见李轻舟负手而立,语气也是平日那淡淡地声音: “起来,城中药粮可还够?” 他说这话时,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顺势的将江瑶光往身后一拦。 “回殿下,城中已三月无新粮,草药也只够两天的。” 守卒人说这话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什么,就两日?情况如此危机,我们还是进城看看吧,殿下觉得意下如何?” 江瑶光转头询问起李轻舟的意见。 “也行,进城看看具体情况。” 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引得守卒人又是行了一礼。 几人进了城,马车队在后头缓缓跟着,一进云城,江瑶光就瞅见街边没有沅国那热闹繁华,反而是一排又一排草席,上头躺着已经去世的人们,还有些是等死瘦得不能再瘦的人。 她的耳边,是孩童的哭声,宛若破掉的锣鼓,刺耳又带着凄惨,她下意识地攥紧李轻舟的袖子。 “别看,”李轻舟嗓音冷了下来似带着不忍,“他们,已经……” 他却再也说不出来。 可江瑶光却见一小女孩,瘦得已然脱相,她手中拿着饼,看着眼前两具一男一女的尸体,他们路过她时甚至能听见她的呢喃: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还没醒,我今天可厉害了,找到了一块饼,你们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她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她看着那可怜的女孩,不过才五六岁般大。 那女孩见没人回,想吃霉饼,江瑶光见状忙走过去,一把拍开那霉饼,看着女孩露出困惑的目光,江瑶光从袖中掏出一块玫瑰酥递过去: “那个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吃我这个。” 那女孩愣愣的,江瑶光鼓励她接,下一刻,她听见有人喊道: “这里有吃的,有吃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宛若火星点燃木材,她听见一堆人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时就见一群人宛若饿狼扑食般跑了过来。 江瑶光被吓了一跳,李轻舟挡在她面前拔出禁卫的长刀厉声道: “孤看谁敢上前。” 然那群人却根本不怕长刀般,不顾生命的冲过去,李轻舟也不会杀百姓,只得牵住江瑶光的手,推搡间,那块玫瑰酥掉到地上,那群人疯了般在地上抢夺。 第68章 “给我!” “那是我的!” 不一会儿那玫瑰酥就连一点儿渣都不剩了。 她瞪着那群同样骨瘦如柴的人,眼眶气得发红,却依旧强撑着: “都听好了,谁再敢抢这孩子的口粮,我就克扣他们全家口粮!” 但江瑶光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云城,已经断粮许久。 李轻舟将她护在怀里,轻声道: “太子妃,你若真心疼那幼童,自然可以带到县令这儿,而不是留在这儿让他们抢她的口粮。” 他语气没有一点儿埋怨的意思,目光落在她那已然脏了的裙摆上,眼神都有些发沉。 “为什么不能,我爱往哪里发就往哪里发,不像太子殿下这么冷漠。” 她说着心疼揽起那小孩,李轻舟一把握住她腕子,声音压的很低也带着灼热: “孤不是冷漠,只是怕你受伤,更觉得如今这场景,离易子得食怕是不远了。” 他目光看向那疯抢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怕?怕就是不是要等到他们真的吃上人肉的时候我和殿下就上城墙上看戏?如今这般情景,除了发粮别无他法。” 江瑶光说着很是慷慨激扬,声音中更是透着蛮横。 “太子妃想发粮?成,那不妨去县令哪里看看,到底可不可以发。” 他目光从她脸上扫向那群饿的发疯的百姓,声音愈发沉了下来: “不然你一发粮他们一窝蜂全上,你救不了任何人,所以太子妃,你得先把命保住,再谈善心,莫要给孤添乱。” “添乱?我能添什么乱,你不是要去县令哪里吗,我也要去,不过是带着这个孩子一起,你到时候爱怎么查粮册怎么查,但是孩子必须救,你若不救我就走了。” 李轻舟冷哼一声,将那小女孩从江瑶光怀里拎了出来,单手稳稳牵住,他扫过女孩脸上的错愕,对着江瑶光说: “一起就一起,省着你到处乱跑还要孤救,跟紧,你若再被人推搡孤可不管。” 他说完牵着江瑶光的手就往前头走去。 “二位聊好了?县令已在前头等着二位。” 一直沉默着的守卒人在这时开了口,语声诚恳带着尊敬。 江瑶光点点头,嗯了一声,对着那还在发抖的小女孩安慰道: “不要怕,日后有我一口吃的,保证不会饿死你。” 那女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语声胆怯中带着些许颤抖: “谢,谢,姐,姐。” 她还欲伸手朝江瑶光伸来,却被李轻舟一把拍开并投过去一道恶狠狠的眼神。 那女孩瑟缩了下,收回手。 幼童那带着稚嫩与天真的话语让江瑶光心中一颤,但她仍是轻哼一声: “空着手谢什么,到时候沐浴别哭就当谢我了。” “对孤都没这么细心,对着孩童竟还要带她沐浴?江瑶光,没见你这般偏心的。” 李轻舟斜斜地看了她一眼,言语中透着些许不满,低声嘟囔却恰好被她听见。 江瑶光听到这话也不惯着他,抬手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 “太子殿下若真要人伺候,自个儿洗去,少跟一个小孩子争宠,丢不丢人?” “孤觉得不丢人,只是怕你累着罢了,谁知道你竟还误会上了。” 李轻舟轻哼一声装作毫不在意。 “我误会?哼也不知是谁在吃飞醋。” 她说完再也不搭理他,很快县令府到了。 县令府门口破败不堪,红色的门都掉了漆,门口两个石狮子更是缺抓断角歪颈看人,看起来滑稽的很,门口台阶破了一个角,台阶上还坐着位老者,脸干瘦,眼袋乌青,身上的衣杉都老旧的发白。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哪儿仿佛没有了生气。 江瑶光甩开李轻舟的手走过去询问道: “老人家,你知道县令大人还在府上吗?” 那老者抬起头,张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指着自己: “我就是县令,这位姑娘找在下有何贵干?” 第62章 “您就是县令?”江瑶光上下打量了那老者一番, 见眼前这老者的样儿无论都不符合她印象里那县令的样子。 也不会这样落魄。 “正是,下官乃云城县令苏向明, 敢问二位是?” 苏向明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想来是没认出来。 “县令大人,这二位便是太子殿下与储妃娘娘。” 守卒人恭敬地说道。 江瑶光见那苏向明被吓得浑身一抖,接着哆哆嗦嗦站起身来,躬身道: “是下官有眼无珠,竟没认出二位, 是下官有失远迎,是下官的不是。” 他说着说着又跪了下来,溅起了一些泥水。 江瑶光躲开, 瞧着裙摆处的泥泞, 小声嘟囔: “这认错倒还认的挺快,只是可惜了我这身衣裙,不过, 还是找人要紧。” “行了,起来回话。” 李轻舟声音淡淡的,下刻伸手将江瑶光拉离哪儿。 “衣裙脏了就换一身, 不过日后弄脏衣裙的日子多的是, 难不成太子妃每一次都要换一身?” 江瑶光无所谓般抖了抖裙摆, 侧眸嗔他: “那就脏着, 反正我穿给你看,你若让我一直跟个泥猴似的, 就尽管让我沾上泥泞。” “再沾泥孤就抱着你走,免得太子妃裙摆上沾上泥泞,还要怪孤。” 他边说着边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行了行了, 先办正事,”她转头看见苏向明站起身来,那衣衫一大半都沾上了泥水还往下淌水,他却芳若未觉,“苏大人,如今县衙存粮多少,药草多少,户籍册子可还在?” 一连串的问题砸着苏向明,让他一时间默了下去,江瑶光见他如此倒有些不耐烦: “怎么,难不成这县令府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没有,只是小的可怜,望二位莫要嫌弃。” 苏向明慌里慌张地说道。 “小?孤见许多官员都说他府邸小,实则……” 李轻舟话至一半就不再开口,眼神微微眯了起来,看向苏向明。 江瑶光从他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忙点点头长长地哦了声。 “没有的事,二位里面请,不过这小女孩是?” 苏向明指了指那小女孩问道。 江瑶光问言指了指那小女孩又指了指自个儿笑着说道: “这是我在来此路上捡到的,我见她无父无母可怜的紧,所以就带来了,县令大人不会觉得麻烦?” “不会不会,里面请。” 苏向明低着头,擦着脸上那不存在的虚汗。 她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同李轻舟走了进去。 然两人一进去,才发现苏向明说的竟然不是瞎话。 这府邸是真的小,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到了正堂,江瑶光看着这正堂总觉得怪怪的,感觉异常低矮,就连踩着的青石砖都发出咯吱的轻响来。 “二,二位先在正堂等着,下官这就去书房为二位拿东西。” 苏向明有些卑微地说道,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瑶光则同李轻舟点点头,她让翠喜带这女孩去沐浴后才走进正堂,一进正堂,就看到蛛网从墙角一直挂到匾额,上头的明镜高悬歪了半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砸到人。 “太子妃可得当心些,若砸到孤可不管。” 她身后传来李轻舟轻飘飘地话语,但却不动声色的将她拉了过来。 江瑶光撇撇嘴,切了声: “不用殿下操心,我也知道。” 案牍就堆到角落里,仿佛许久都未有人翻阅,都有些蜷曲发黄。 看起来这正堂都有些破败不堪。 “如今这云城,哪里还有半点烟火气的样子,不过怎么不见他的妻女?” 按道理来讲此时应该已经出来了? “谁知道,或许像宋兴业一样金屋藏娇了吧。” 李轻舟耸耸肩,摸了把椅子,结果全是厚厚的一层灰。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江瑶光想起了林青黛,她也是曾经被金屋藏娇过,到了云城也该问问她的近况。 “下官内子于早年间离世,也未曾留下一儿半女,这些年除了一老仆跟着下官外,其余人,走的走,死的死。” 苏向明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江瑶光转过身,见苏向明抱着一堆册子而来,身侧跟着一位大约五六十岁,衣衫单薄,面容严峻的老仆。 “我方才也只是猜测罢了,县令大人请节哀。” “确实,孤的太子妃属实不大会说话,待孤好好管教一番,她定能舌灿莲花。” 李轻舟低低笑了声。 江瑶光侧目狠狠地瞪上他的眼睛,小声道: “你几个意思,在外头竟如此不给我面子?” “可是孤的面子也被太子妃败光了。” 第69章 李轻舟摇摇头。 “你!” “哈哈哈不打紧的,人自出生来注定会有一场离别,越是害怕离别,越会来,还不如,坦然面对。” 苏向明和蔼的话语响起。 让江瑶光转过头,眼里有了一抹欣赏,语气仍是傲: “嗯,看来苏大人很有见识,不过那些都是粮册,户籍,还有药草册吗?” 她指了指苏向明和那老仆手中都快遮住他们脸的书册问道。 “回储妃娘娘,正是。” “这么多?!” 江瑶光彻底惊住了。 “看来孤还得跟太子妃看到一夜了。” 李轻舟故作为难地摇摇头。 “那可还真是为难殿下了,殿下若不愿,可以去歇息。” 江瑶光斜睨了他一眼,走向苏向明哪儿想接过来,被李轻舟一把抢过,她无语地望向他。 “孤只是说,这么多书册得看一夜,又没说不跟太子妃看。” 他理直气壮地将书册抱走,江瑶光像是想到什么般低头笑了下,接过老仆手里的书。 苏向明给他们两人安排好了院子还提醒他们要早些睡,想帮忙却被阻拦,只好走了。 两人开始看起这些书册,看了好一会儿,看到江瑶光只觉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抱怨道: “这些册子都没话本子看着有趣。” “太子妃若累着可以不看,毕竟话本子只是个解闷的,若想看,孤可以大发慈悲让下属给你买回来几本。” 他语气依旧冷淡,说完后就吩咐起身后的禁卫军: “你们几个去买几本话本子,太子妃想看。” 还未待那些个禁卫应声,江瑶光当场拒绝: “这就不必,我也只是嘴上说说,毕竟这可是关乎整个云城百姓的。” 江瑶光忙阻止他的行为。 李轻舟微微挑眉,轻哼道: “孤还以为太子妃此时想看话本子,不想看粮册。”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江瑶光不满地反驳道。 这时,她听见翠喜的声儿传来,扭头一看,就见她拎着已经洗干净了的小女孩走了过来,那女孩脸蛋红扑扑,眼神明亮: “姐姐,我,我洗好了。” 江瑶光眼前一亮询问她怎么样饿不饿,见她点头就让翠喜带去吃东西,而自己回去时,肚子也咕咕叫了。 她这才发现自个儿,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怎么那么快饿了?殿下,你哪有吃的吗?” 李轻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饿了?孤身上也没吃的。” “啊,你有没有良心,刚才拦着我分食现在我饿了你好歹……”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他递过来一块糕点,语气依旧懒懒的: “不过,孤刚才想想,还真有一块,待会晚膳记得吃。” 李轻舟嘴角微微勾起,见她接过去,眼神有些宠溺。 “这还差不多。” 江瑶光刚想咬,却想到李轻舟也没吃,故掰了一半,将另半个递给他: “你别误会,是我吃不下这么多。” 她找了个借口,但显然这借口让李轻舟压根不信,他接过糕点,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接过糕点后声音低而缓: “那就多谢太子妃了。” 两人正准备咬时,苏向明才来送午膳,是两碗野菜汤。 “真是抱歉,是下官忙昏了头。” 苏向明略带歉意地说道。 两人接过野菜汤,江瑶光看着那一汤面上飘浮着有些发焉的菜叶,语气有了那么一丝无奈: “苏大人,这就是你们午膳?全靠野菜过活?连一点点米面都凑不起?” 苏向明一脸尴尬,但还是躬身行礼道: “回储妃娘娘,如今城中粮荒,连树皮都被人啃光了,如今留下的,也只有这野菜了。还请殿下,储妃娘娘将就些。” “这我也看到过,百姓比我们苦的多,但这点汤喝下去怕是半点儿气力都恢复不了。” “这……储妃娘娘,下官知您良善但如今这局面……” 苏向明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就着吃,这粮册就不必看了,如今这情况看不看都一样,孤还记得从沅国还有京城带回来几辆粮车,先将就着用。” 李轻舟话语中都染上了一丝无奈。 “下官谢过殿下。” 苏向明重重地磕头谢恩。 但江瑶光又想到其他,忙接着他的话头说道: “对了,这粮得一批一批发,若全部发,恐怕会遭疯抢,连一点粮都守不了。” 江瑶光苦笑一声。 “就按太子妃说的办。” 李轻舟认同地点点头。 “下官这就去办。” 她点点头低头瞅着碗里的野菜汤,想到饿的快要死了的百姓,竟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江瑶光将野菜汤放到桌上,像是想到什么般,问苏向明: “苏大人,你可认识一个叫林青黛的女子吗?” 第63章 江瑶光如今的事儿不知为何已从和离变成了找林青黛以及和李轻舟解决瘟疫。 不过若回京后李轻舟并没兑现诺言那她照样和离, 这只是暂时的。 她问完后就见苏向明默了瞬,半晌后才回道: “启禀储妃娘娘, 您所说的那位林姑娘如今,正在城西荒废的寺庙里,跟郎中一道治那得了瘟疫的人。” “什么,你既然将一个弱女子就这么跟着他们一道去治染了瘟疫的人?还不止一个?” 江瑶光气得都要拍桌而起,李轻舟则拍拍她的肩头,说是安慰实则傲气的语声一点儿没减弱: “别急太子妃,先听听苏大人怎么回。” “回殿下, 储妃娘娘,下官也极力劝住过,只是林姑娘说, 她死去的夫君也是个郎中, 她也继承了她夫君的一些医术,想为云城做些贡献,这样, 她心头也不算太难过。” 江瑶光听着这话,脑中又回想起那时的林青黛在左司晏榻边痛苦的样子,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如今这人还跟着一群郎中去救人。 她属实佩服。 “那药草可还充足?” 她问道。 “药草只有十石大概能撑个半月有余, 就连棉衣也紧缺的紧。” 苏向明又行了一礼, 他眼眶微红, 似要哭了出来。 江瑶光心头一颤,转头对李轻舟说道: “太子殿下, 那些草药就送到城隍庙中去,我还有御寒的衣裙,可以……” “草药可行, 但衣裳你全给人家,自己穿什么,太子妃若冻着了孤怎么向母后交代?” 李轻舟打断了江瑶光的话,并严厉拒绝。 他说完后还吩咐人去将城外的粮车和药材运到这来做些遮挡避免争抢。 “可如今夜里头如此冷,冻僵了身子可怎么办?我又不是全部给,我可以多留几件自己穿,或者可以拿殿下的应急。” “军中还有些旧棉絮,虽然没有你的御寒衣裙软,但也足够了,凑合着能做成垫子,比你用御寒衣裙好的多。” 李轻舟声音偏软,手想摸江瑶光,但落到半空中时还是停了下来。 “可是我还是想帮忙,殿下。” 江瑶光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嘟囔。 “孤就知道太子妃心善,到时候你就在棚外施粥即可。至于那些旧棉絮,孤命人送过去。” 李轻舟语气中带着点儿傲娇的劝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去城隍庙,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去瞅什么热闹,回头若染上瘟疫,孤可不会治病。” 李轻舟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我才不怕,而且我之前看望过几名得了风寒的百姓也没得,再说,不是有殿下在吗,我想殿下一定不会让我得瘟疫的,对吗?” 江瑶光揉了揉被他戳过的地方,瞪了他一眼。 “可是那是风寒不是瘟疫两者不同,你若出了事,孤可担待不起。” 李轻舟还是拒绝地摆摆手。 她沉默了一瞬,下刻她牵起李轻舟的手,对上他错愕的目光,赌气道: “这样吧,你牵着我进去,到时候那病气传给你也传给我,到时候殿下可不会不管了吧?” “太子妃真是好计谋啊,如此想去,莫不是真的只是想看看林姑娘在那?” 李轻舟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温度,语气软了下来,但始终嘴硬。 “没错,我就是想看看林姑娘在哪里有没有挨欺负,没想到这一眼就被太子殿下发现了,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江瑶光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冲他颇为敷衍地笑道。 “成,那太子妃这手牵着了可不要松,不然孤可不管。” 他嘴上这么说,实则握的更禁了些。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不放手,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第70章 江瑶光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殿下,储妃娘娘,粮车与药材已运至此处,该如何处置全凭殿下发落。” 禁卫军的话打断了二人的话语,两人都咳嗽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似的。 “你且去将药材以及一辆粮车运到城西那荒废的城隍庙,交给哪里的郎中。” 待那应了声后。 江瑶光才开口: “那我们走吧殿下。” 她说着松开他手朝前走去。 “等等。” 李轻舟喊住她。 江瑶光回身看向李轻舟,有那么一丝不解。 就见他看着她的手,语气中有了那么一丝倨傲: “太子妃方才还说一辈子都不会放手,怎么现在到还先放开手了?”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这话,莞尔一笑,朝他伸出手: “嗯,因为我忘了,太子殿下这般大度,想必不会怪我吧。” 他握住她的手,几步向前走到她身边,冷声道: “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孤怎么会不大度,走吧。” 他说完牵着江瑶光就走。 “殿下,储妃娘娘,哪里危险,下官跟你们一道去,也好护着你们。” 苏向明开口说道,语气中加点儿视死如归的样子。 “这就不必了,”李轻舟背对着他,觉察到江瑶光再挠他手心,侧头阴测测地笑了笑,继续道,“孤同太子妃一道去就行,你就跟禁卫军在这府前设棚施粥,注意点别她让他们乱来就行。” “是,下官定按太子所言办妥。” 李轻舟没回答,牵着江瑶光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两人手也没放开,李轻舟凑到江瑶光耳边说道:“太子妃方才挠孤手心,难不成是吃味了?” “并没有,只是想催促你快些罢了。” 江瑶光感到一丝无语并推开李轻舟。 “太子殿下想多了,现在不是吃味的时候,等这场瘟疫挺过去,我们再这样才行,如今这般,置那群百姓如何?” 她说的言之凿凿,让李轻舟也难得收敛了些: “太子妃果然最是明是理,不过这样,就怕那些人不领情。”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让江瑶光都听不清了些。 “殿下在说什么?” 她疑道。 “没事。” 李轻舟摇摇头。 很快,马车就听在了城隍庙山下。马车刚停稳两人一同下了马车,往山上望去时,就瞧见这整座山都光秃秃的,一点儿绿意都没有,就连树皮都被剥个精光,只剩惨白的树干,风一吹都没一点遮挡。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待缓过劲来,两人一道上山。 一进山,竟连一点儿枯叶都不见半点。 “我感觉不对劲殿下,这很不对。” 江瑶光另只手攥着李轻舟的袖子,语气急切中又透着笃定。 “太子妃请说,有何不对?” 李轻舟停下步子低头看她。 “我进城就感觉不对劲了,若只是病了一个月,怎么会成那样子,分明是熬了三四个月的样,而且,就算缺粮也不至于将这山上的叶子树皮全部吃了。” “太子妃果然厉害,其实孤也瞧出来,才让苏大人搬来粮册瞧瞧,但眼下不是去质问他的时候,太子妃,你别想乱跑。” 李轻舟话语中带着点儿傲然,甚至还哼了声,握着江瑶光的手更紧了。 “我不乱跑,我们先去城隍庙看看情况,等看好,就去好好问一问苏向明,如何?” 江瑶光也回握住李轻舟,下刻她就见李轻舟的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来,一闪而过,她刚困惑不已就听见他为难地点点头: “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孤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他说完牵着她继续朝前走去。 而江瑶光见他这副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小声嘟囔道: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太子妃在说什么?” 她侧头,正好撞进他那双困惑的眸子,她当时就强硬了起来: “没什么,反正不是关于殿下的。” 江瑶光扬起下巴。 李轻舟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眼,继续朝前走去。 两人来到城隍庙前,就见庙前两旁躺满了人,各个的哀嚎声混杂着药味裹挟着涌来,就连江瑶光都快要受不了。 而那群人瘦骨嶙峋,身下都只垫着破席子,几个郎中忙着脚不沾地,可是咳嗽声却依旧此起彼伏。 江瑶光见此心像被揪紧了一样: “他们如今这般忙碌,那里头该有多忙。” “或许,就是里面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搬到这儿来了。” 李轻舟话语中透着几分残酷的意味。 江瑶光心有不忍,转过头时就瞧见,那粮车与药材正一箱箱搬山来时心里有了几分慰藉。 “我们……” “殿下,储妃娘娘?你们怎么来了?” 少女疑问声传了过来,江瑶光正过头去看,就见一名穿着灰布短衫的女子走了过来,她连上挂着布条上头还有药汁和泥土,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头有着湖水般的平静。 她看了那女郎中好几眼,忽而认了出来,惊喜喊道: “林姑娘!原来是你!” “没想到林姑娘真在这,孤还以为苏大人说谎了。” “是我,二位,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林青黛言语间也是透着几分激动。 “我和太子来此一来是来看看你,二来是在京城振灾粮过来前,帮你们一把。” 江瑶光说着指了指身后正搬上来的口粮与药材。 林青黛双眼放光拉着江瑶光感激地说道: “这简直太谢谢你了,我代表……”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眼眸一震,捂着嘴侧过身去。 江瑶光心生疑虑问她怎么了,却见她指缝里渗出来的血,竟是黑血! “你怎么,流了黑血!” 第64章 江瑶光尖叫了一声, 这时一个瓷瓶从她袖中掉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她低头去看时, 听到林青黛的声音: “我没事,或许只是累了。” 她捡起那瓶子,看向林青黛那张惨白的脸,疑惑道: “累了?你这样子可不像累着。” 她狐疑地眸子打量着林青黛。 “怎么会,储妃娘娘,您这瓶子上的字好生眼熟,能借我瞧瞧吗?” 林青黛有些僵硬地转了话头, 江瑶光听后也没多想,将药递给了林青黛。 “孤瞧她这症状怕是得瘟疫,你当真还想搁这待着, 不回去?” 李轻舟将她拽入怀中, 语气虽欠欠的,但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她被他这么一拽差点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 侧头看他,坚定地摇摇头: “不,我不后悔, 若殿下害怕的话, 大可以自个儿回去, 不用一直陪着我。” 她说罢又松开李轻舟的手, 看向林青黛的脸由疑惑转为了惊喜。 “谁说孤怕了,”李轻舟再次牵上了江瑶光的手并与其十指紧扣, 他凑到她耳垂处轻声道,“倒是太子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松开孤的手是想做什么?” 江瑶光无言地瞪了他,想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了。 “储妃娘娘, 这药是专门用来治瘟疫的,是何人给您的药?” 林青黛兴奋的声音险些吓到了江瑶光,她侧过头去看向林青黛,思索一番后答道: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既然能治这个,倒是令我没想到的。” 江瑶光是真的没想到。 “这真是太谢谢您了,虽然这些草药与口粮不能维持多久,但你们如此好,我,我真的无以为报。” 林青黛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来,江瑶光忙扶住林青黛,言语中有了一丝慌乱: “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我可就反悔了,就将这些药全带走。” 她语气中仍是藏着几分傲气。 “是啊林姑娘,这也算太子妃一份真心,你若不收下,怕太子妃回去又要哭了。” 李轻舟在旁补充道。 “殿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瑶光压抑着怒气扫了他一眼。 “那也得谢谢你们,瘟疫爆发五个月后,我们实在是没法子,才去求助,因为我们之前以为,只是普通的瘟疫,没想过会这么久。” 林青黛感激地说道。 “你说什么,瘟疫持续了整整五个月?” 江瑶光捕捉到了话中的重点。 她与李轻舟对视一眼,想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正是,”林青黛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那时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风寒,但后来越来越多人得了,也根本没人往瘟疫那方面想过。” 林青黛诉说着,忽而口吐黑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林姑娘!” 第71章 江瑶光尖叫一声,忙扶助她,却扑了一空,她甩开李轻舟的手,蹲到她身上连唤好几声都没应,她伸手摸了下她的脉搏,是热的。 “你这样喊她听不见,还不如喂药。” 李轻舟的话彻底点醒了她,江瑶光想都没想打开瓶塞,倒出里头的一颗药丸子,塞进林青黛的嘴里,再捏着她的下巴模拟咬合,最后见她喉结滚了滚后才放下心来。 江瑶光站起来,却踉跄了下,被李轻舟一把扶住。 “没想到太子妃连这个都会。” 李轻舟的话听不出是赞扬还是担忧,但江瑶光当他是夸奖她,当即拍拍胸脯,颇为自信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什么都会,不像殿下,整天都黏着我。” 她夸自己的同时也不忘提一嘴李轻舟。 “那里头你自己进去?” 李轻舟只觉好笑。 “不行,殿下得给我一起进去。” 江瑶光冲着他摇了摇手指。 “行吧,既然是太子妃说的,那孤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李轻舟耸耸肩,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两人又命人来照顾好林青黛后就继续朝里走去。 城隍庙里头更像是地狱。 就见里头供桌被砍掉一半当临时的诊脉的地方,神像的头颅滚落在角落里,似乎看满地草席,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百姓们蜷缩在草席上头,各个瘦的仿佛只剩下了一张皮,有的剧烈咳嗽有的一点儿声都没有。 三四个郎中忙里忙外不断的走动,还有不少百姓的亲人在旁伺候着,根本没落脚的地方。 空气中还弥漫着苦药味汗臭味以及人死去的腐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块直冲她的天灵盖,让她下一刻就想呕出来。 但还是忍住了。 “我们跟那些郎中说一声,毕竟这么多人,药材也不好拿进来。” 江瑶光语气并不像询问,反而是肯定她自个儿的回答。 “嗯,也行,就勉强听太子妃吧。” 李轻舟点点头,下意识地牵的更紧了。 江瑶光没在乎这个,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潮推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朝斜后方倒去,后腰也恰好撞上了一块断木,疼得她直抽抽。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下一刻她被李轻舟往他怀里带去,语气带着点儿急: “太子妃,这里这么多人,还是看点路吧,不如你出去,孤自个儿进去?” 李轻舟手指触碰着她的后腰,轻轻地揉了揉,江瑶光却摇摇头,执拗着说道: “多谢殿下关心,但我又怎么能亲眼看着百姓深陷困境而不顾?” “你别误会,孤只是担心你。” 李轻舟哼了一声说道。 江瑶光侧头看向他,觉得后腰的伤也好了些许,忙笑着说道: “是是是,我懂,殿下也是心系百姓。” 李轻舟仍是不承认,只是他耳朵红的厉害。 “这是我的药你给我!” 这时传来一阵争吵声。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江瑶光抬头看去,却也根本看不见。 “是一个汉子跟一个老人家在争药。” 李轻舟简言意骇地复述一遍。 “抢药?” 江瑶光侧头看向李轻舟,见他点点头,与此同时传来了那老人家的哭喊: “这是我排到的,我孙子他快要不行了。” 老人家的哭泣声以及孩童的声音让江瑶光心口一颤。 她想冲过去,却被李轻舟一把按住: “莫要过去,这人太多,你出了事儿,孤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这回李轻舟直接搬出了姜昭,这才让江瑶光停下步子,但她仍是不服。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 她正思索对策时,哪里又传来几道声音。 “这是老子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给你?你有孙子要治,老子就没有吗?老子的女儿现在进气多出气少了,难道老子女儿不是人?” “可是,可是那是我买的药。” …… 争论声不断,江瑶光实在是忍不了了,于是乎拿出袖中的那瓶药来,大声道: “都别抢了,我这里有药。都不用抢了,各位,还有粮车和药材已经运上来了,大家都有得救。” 众人静默了一瞬,目光都汇聚在江瑶光身上,她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李轻舟眼里也有了几分欣赏。 “我不信,穿这么好的料子,来说话,指不定是什么达官贵人说出来哄人的!” 这时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一瞬间,人群再次沸腾起来,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啊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乖的姑娘竟然在这哄人,怕是连死人都没见过,还是洗洗睡吧。” “没错,而且站在她身边的说不定是她的丈夫,没想到现在为了哄人,竟连自己夫君都要搬出来。” …… 一时间民情激愤,他们的目光宛若刀子般一刀接着一刀往她身上割去,饶是江瑶光遇见过不止一次这种,也是有些害怕,李轻舟将她挡到身后,却被她拦住,她自己站了出来,声音陡然间拔高: “都闭嘴,我若是哄人犯得着将药拿出来给你们看吗,你们若不信,那好,现在粮车与药材就听在庙门口,你们若不信,大可意出去看看,我没必要撒谎。” 江瑶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瓶身也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在外头,我去瞧瞧。” 这时,人群中一个精瘦的汉子开了口,说完就往外头走去。 那汉子从两人身侧走了出去。 江瑶光静静地站在哪里,掌心因紧张而冒出了些许的汗珠。 李轻舟轻轻握紧了她的手,江瑶光侧头看他,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都安静,想活命的,就先静下来,等那人看完后回来,再说。” 也组建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那精瘦的汉子总算回来,声音都带着激动: “外头真有粮车,还有很多的药材!” 众人才彻底信服,纷纷为刚才的事道歉。 江瑶光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众人一个个排好队在外头领口粮还有药材,而她也跟李轻舟一道出去。 “刚才那么怕都想着往前冲,你就不怕出了事?那孤可不管。” 李轻舟虽是这么说,但却抬起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胡说,我哪里怕了,我明明很勇敢的好吧,而且我那明明是后腰疼的才发抖。” 李轻舟没拌嘴只是用眼神示意着禁卫军,两人走出城隍庙,见禁卫军已设了个棚,分别分口粮以及药材,所有事都似乎上了正轨。 就在这时有个孩子往旁边一歪似要摔倒,而旁边则是一块尖锐的石头。 “小心!” 第65章 江瑶光忙冲过去, 不过幸好李轻舟先她一步扶起那孩子,不然可就遭了。 “太子妃, 你怎么又乱跑?哪里很危险。” 李轻舟又将她给拉了回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傲气,眼神却有着些许宠溺: “难不成孤的太子妃还是个劳碌命?” 他说着还似笑非笑般摇摇头。 “我才不是,只是瞧见那人差点摔了而已。” 她满不在乎地哼了声,但仍由他牵着。 她抬头看去,见队伍中有一老者和一汉子互相谦让, 声音很像方才争吵的二人,她顿时惊喜道: “殿下你看,他们不争了。” 江瑶光兴奋地指着他们。 李轻舟没去看, 只是用帕子一下一下地吸着她手心的汗: “待会他们领好粥了, 你记得也领一碗,免得被别人瞧见说孤亏待你,还有, 不要总想着别人,要想着自己,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殿下你变得越来越啰嗦了。” 江瑶光嘴上嫌弃着, 实则乖乖站在哪里让李轻舟擦汗, 关键是她想挣扎也挣扎不了。 “多谢这位公子以及夫人, 这些粮和药材当真是救命的,俺刚才不该怀疑你们, 真是对不住!” 一道带着愧疚与感激的话语在二人面前响起,江瑶光看过去,见正是那先前探路的汉子, 便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也没多大点事,毕竟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这话时感到特别的自豪。 而一侧的李轻舟微微颔首: “嗯确实是,你先快些去领粥,家里人也该等急了。” 江瑶光听李轻舟这样说,看向那棚里,见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已烧好,香味也不断地钻入她的鼻子里,让她只觉胃里的那条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她见那汉子也跑过去排队时,朝李轻舟问道: “殿下,你说等瘟疫结束后,我们还能帮忙吗?” 江瑶光侧头看他,眼中满是憧憬。 李轻舟沉默了会儿,摇摇头: “不行,他们好了,我们就得走,你不会忘记你答应孤什么事?” 第72章 他慢慢拖长尾音还特意咬重事这个字眼,江瑶光听到他这话脸微微红了起来,正过头看着那群排队的人,说道: “我说了看殿下的表现,到时候再看。” 她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换了种说法。 “怎么,难不成太子妃还想嫁给别人?” 李轻舟疑惑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瑶光笑得更甜,但侧过头去不看他。 “不,没有孤的准许你谁也不能嫁。” 李轻舟轻声道。 江瑶光并没回话,因她瞧见一郎中捧着两碗糙米粥走了过来笑着递给他们: “这是刚煮好的两碗糙米粥,如今快入冬,二位快尝尝暖暖身子。” 两人接了过去,江瑶光得以将自个儿手给抽了出来,她向那郎中道谢,那郎中则笑着摆摆手: “是我该谢谢二位才对,要不是没有二位云城恐怕难以渡过这个难关。” 江瑶光见那郎中感激的样子,忙摆摆手: “哪有啊,我们……” “我们带的这些也只够云城挺过三月,三月后京城哪里派来的人也该到了。” 李轻舟喝了一口粥打断了江瑶光的话。 她侧头嗔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你这般说不是在给云城下一剂毒药吗?还是慢性的。” “总比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瞒在鼓里好。” 李轻舟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 “这我也知道,虽说也就挺得过三月,但也足够了,还是谢谢二位。” 那郎中话语中仍旧透着感谢,甚至还想跪下来,江瑶光忙拦住说不必道谢,待那郎中走后,林青黛走了过来,眼下她脸色已好了许多。 “二位,我当真是无以为报,我愿意一辈子为你们二位当牛做马!” 林青黛也是一跪,江瑶光忙扶住她,惊道: “怎么连你也这样,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阿皎成婚了,还是跟左医官。” 江瑶光将此等好消息说出口时,就见林青黛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多了一丝亮光,笑容也更深了些。 “当真?我还以为要很久,竟也没准备什么。” 林青黛笑得跟尴尬。 “不用准备什么,阿皎那时跟我说,只要你祝福她也会很开心,不过我想着,她若是得知你们的情况,也肯定想赶来。” 江瑶光说的也并非假话。 林青黛点点头: “谢谢,不过我想,云城这关算是过了。” 她抬起头似仰头看着天。 江瑶光也抬起头来看天,就见天边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仿佛预示着雨过天晴。 两人同林青黛聊了几句,江瑶光让林青黛好好注意身体后就下了山回到县令府上,跟苏向明说是,苏向明脸上都是露出一抹喜色。 至于瘟疫如何染病两人倒也知晓,也不再过问,接下来,每天天不亮李轻舟疯了般喊她起床: “不是我说太子妃,你自己讲要帮助他们,结果自己搁这赖床?快起来了。” 江瑶光揉揉眼睛,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暗恼道: “不是殿下,这都没天亮至于这样吗?” “很至于,你不想回家吗?早治早好,可以早点回家。” 江瑶光每次一听这话就会立马起来,前去照料。 而她带来的小女孩有时候会同她一块帮忙,有时他们吵架时她会拿来一块蜜饯递给他们,笑着说道: “你们不要吵了,这个给你们吃,你们要百年好合。” “你这话谁教你的,怎么能这样说?” 江瑶光被这话整得不好意思。 “孤倒是觉得这话说的颇为有理。” 李轻舟唇瓣微勾说道。 就这样过了三月,三月内,李轻舟会带着禁卫军巡视安济坊,将每个得了瘟疫的百姓都隔离起来,而江瑶光则跟林青黛以及一众郎中照料百姓,连他们喜好都给记住,那些带来的吃食与药材也已所剩无几,不过那些百姓们瘟疫也渐渐好了起来,很快就能等到京城派来人了。 江瑶光这三个月内一改娇纵每天泡在百姓哪里,见过死人也见过半死不活的,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就连那衣裙脏了也是不会在意,不过待瞧见他们一天天好起来时,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然,变故总是有的。 江瑶光回县令府时已是晚上,李轻舟要比她晚些回来,江瑶光累的只想睡觉,故去沐浴,但路上却碰见了焦急的翠喜。 “储妃娘娘,不好了,豆豆她突然上泻下吐,还有点烧,奴婢想去找郎中,但她说不想麻烦你。” 她听了她这话,原本还有些困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她抓着翠喜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豆豆她怎么了?” 她怀疑自个儿是听错了,但听她再说一遍这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豆豆是她给那小女孩本来的小名,她说她出生那天恰逢大豆丰收就取名叫豆豆,她还没来得及去名字,父母就相继去世。 “怎么了,都站在这儿?还有太子妃,你脸色怎么差成这个样子?” 李轻舟走到了江瑶光面前,盯着她脸问道。 “殿下,豆豆突然发烧还上吐下泻的,我想带她去看看郎中。” “这个可以,孤跟你一同前去。” 江瑶光没有阻拦冲她点点头。 三人一道快步走着很快来到豆豆屋子前,刚来到屋子跟头时间就能听到里头传来那压抑的闷哼声,江瑶光想都没想冲进去一瞧,就见豆豆躺在榻上捂着肚子打滚,脸上扭曲成一团,垫子也被濡湿了大半。 “豆豆!” 江瑶光惊道,忙跑上前去伸手想一把抱起她,却被李轻舟拦住: “让翠喜跑去,我们一道去瞅瞅就是。” 李轻舟说着拽着她离了床榻,翠喜也得了吩咐手忙脚乱地抱起床上的豆豆。 “不是,你为什么拦着我?” 江瑶光侧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因为她这症状跟瘟疫最初的差不多,而你刚从得了瘟疫百姓那回来,又有些虚弱怕又传给你,若是真的,那孤可就不管你了。” 李轻舟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豆豆她得了瘟疫?” 她目光落到翠喜怀中的女孩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孤说是有这种可能,或许不是。” 李轻舟沉声回道。 “若要是假的,那我等回京就不再搭理你了,你个骗子。” 江瑶光轻啧一声扭过头去。 “原来小骗子也会喊别人骗子,”李轻舟戏谑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郎中,怎么样?” “好,走就走。” 她不服气地往前走去,李轻舟瞧瞧地握住她的手,美其名曰怕她逃了。 这让江瑶光不由得冷嗤了一声。 由于瘟疫没有过去,所以整个日夜都会有郎中轮流看守防止复发,所以他们去时还是有两个郎中在哪儿的。 今夜轮班的正好是林青黛。 他们走进去看着宽敞多了的城隍庙内,不由得心里一阵欣慰。 “你们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林青黛迎了上来问道。 江瑶光指了指翠喜怀中女孩的情况,并把李轻舟的猜测一并告知,结果就见林青黛也是长久的沉默,默了她说: “这也是有可能的。” 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给豆豆诊脉后确定是瘟疫初期,喂了点药后,豆豆好了些,能正常答话了,江瑶光就问道: “你还记得你吃了什么吗?怎么会肚子疼?” 豆豆摇摇头又点点头,那双眸子里满是泪花: “我出去玩时口渴了,附近也没茶水,我见那些大人都舀城中的井水喝,就喝了一点,其他就没喝了。” 江瑶光听后猜测是那井的问题。 “那孤问你,你还记得有多少人喝了那口井吗?” 第66章 “大概, 大概半个城都有了,我我说这水没有人看不能喝, 他们嫌我啰嗦就灌了我一口,我尝着没什么也跟着喝了。” 豆豆越说头越低下去,就连声音都愈发轻了些。 江瑶光一听这话,大喊不好,转头就对李轻舟骂道: “太子殿下,你整天带着禁卫军巡逻全城竟连这都没发现?” 她气不打一处来。 “那井禁卫军查过,里头有只染了瘟疫的死老鼠, 都已处理,孤怎么知道那群人竟要喝那染了瘟疫的老鼠?” 李轻舟的声音有些大,让江瑶光更不服起来, 急声道: “不是太子殿下, 你冲我吼什么,你有本事调查出那群人究竟是谁,究竟还有多少人得病再说, 我不管你是什么死老鼠还是活老鼠。” “孤也明明吩咐了人抽干水井,”李轻舟有些纳闷,回头喊道, “炽阳, 你说, 孤不是今儿个又吩咐你们赶快处理那口水井吗, 怎么回事?这都第几回了。” 第73章 他三个月前就发现了,还让人处理, 结果过了这么久还没处理?反倒让江瑶光与他吵。 “回殿下,属下确实是按殿下办,但那群百姓不让, 还说没了这井水他们怎么喝水,并说如果要抽干这口井就要从他们身上踩上去,还各个躺在地上不让下属们抽,咱赶也赶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还说不过是只死老鼠。” “死老鼠?”李轻舟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太子妃,你可听见了,不是孤不肯,是那些百姓不让。”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并没理会而是沉默着,突然豆豆的咳嗽声将她给拉了回来,她抬眼看向李轻舟,眼神中透着焦急: “是啊殿下,看来瘟疫又要爆发了,而且这回,我们又要晚些回家了。” 她本以为不出意外可以在京城那批人来了后就可以回家,可如今看来,京城哪儿迟迟不来人,这里,却又要爆发了。 “太子妃担心什么,还孤,反正最艰难的时期都挺过来了,还怕这点吗?” 李轻舟故作镇定地说道,并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江瑶光点点头。 次日,果然如她所说般,云城上下再次发生瘟疫,瘟疫这回来势汹汹,云城再度成为炼狱。 江瑶光又开始忙里忙外了,而李轻舟则看着人抽干水井,另寻他处再挖个井。 不过幸好,那井水不是地下的水,而是山上流下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轻舟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街道撒石灰,按一勺石灰兑两桶水的比例,并让病患的衣物,被褥全部蒸上一炷香时间。 她照顾好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后回到县令府,又开始熬药给豆豆喝,毕竟城隍庙已经挤不下了人了,只有这里还稍微空点,但还是有很多百姓住这里。 江瑶光熬着熬着就爬在桌上睡了过去。 李轻舟回来时就见她这个样子,灶上的药罐子发出咕嘟的响声还冒着烟,他命人将熬好的药去给豆豆以及百姓们送去,自己则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她睡着的侧颜,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江瑶光那有些瘦下去的脸,看起来只有一层皮了。 然一戳她就动了下身子,李轻舟又收回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瑶光迷迷糊糊醒来时就见李轻舟在她旁边,她含含糊糊地喊道: “殿下回来了,我熬药前又命翠喜给你备了些粥,现在还热着,趁热吃。” “孤不饿,倒是太子妃,要睡就去榻上睡,这里夜凉,得了风寒,孤可分不了那么多心思管你。” 他说着摸了下她的额头,发现是凉的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的殿下,倒是殿下每次这么晚回来,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跟我吵架?” 李轻舟亲了亲江瑶光额头,又捏了捏她的脸: “孤说过了,孤命硬,死不了。还得陪着你撑到云城好起来后一道回京。” “回京?是啊,我好久没回家了,下月算来,足足就有半年了。” 江瑶光忽而感伤起来。 李轻舟没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把拦腰抱起江瑶光,让她惊呼出声,那点疲惫也就此没了踪影: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她惊愕地看着他。 “抱你回屋睡觉,这孤自己看就行。” 他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哎呀,殿下你还是先放我下来,被人瞧见可不好。” 她拼命挣扎但由于虚弱倒也挣扎不了还咳嗽了一声。 “太子妃,你该不会是得了瘟疫吧?可别传染给孤。” 李轻舟略一皱眉,扭过头说道。 “太子殿下这般嫌弃我,那就放我下来!”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这么说,原本心里头还有一丝的感激全部都烟消云散,并挣扎。 “别急,等抱到榻上就放你下来。” 李轻舟没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些。 她听到这话,脸更是一红,更是掐了李轻舟好多次还是下了死手: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放我下来。” 李轻舟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她来到了屋子里放下她后,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 “太子妃可还真是吓死手,等事情结束了,咱们慢慢算账。” 他说完唇边浮现出一抹邪笑来,转身就走了,江瑶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抓起榻上的簪子朝他丢去,然而并没丢到。 随着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江瑶光闷头睡去。 这一小插曲过去,两人继续忙自己的,不过豆豆情况很不好,江瑶光见她神色越来越差,就连头也是退了烧,烧了退,反反复复。 每当这时,豆豆就会用她那滚烫的手拍拍江瑶光的手,安慰道: “姐姐我没事,不要难过,我,我想父亲母亲了,姐姐前几天说,他们去了海的尽头,那姐姐,海是什么样的?” 江瑶光看着豆豆懂事的样子,以及稚嫩的话语,忍住酸涩,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海啊很好看,而且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太阳升起的时候,海面上像是洒满了金色的光芒,很好看!” 她没见过海,也只是乱说的。 “哇,那姐姐等日后有空了,替我去看看好不好?” 豆豆那双眼里头洒上了亮光,还伴随着咳嗽,剧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去了似的。 江瑶光看在眼里,咽了口唾沫断然拒绝道: “不行,这海得自己看,我若看了是断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所以想看自己看去。”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傲慢。 但豆豆仍就咳着,似乎要将整个肺给咳出来。 江瑶光见她这样顺着她的背问她怎么样。 “太子妃,粥都要熬干了,要不是孤,锅都要被你熬穿。” 这时,李轻舟的声儿从身后响起。 江瑶光侧头去看,就见他手端着一碗走,一脸不忿地走了过来,将粥递给她: “你也真是的。” 他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 “是是是,太子殿下最厉害了。” 江瑶光敷衍地说道。 她拿过粥,喂向豆豆,然豆豆剧烈咳嗽拼命不要,甚至还欲朝榻沿挪去。 江瑶光见豆豆挪开手,往吐出一大口黑血,一些血溅的很高,好在李轻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那些血只溅到了他的手背和袖子。 “血,这是黑的血,怎么会这样,我不是一直在喂药吗?” 江瑶光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地上一大摊的黑血以及不停喘着气的豆豆。 “孤看着并不像,若是真的,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好?” 李轻舟这话彻底点醒了江瑶光,她喊来翠喜而李轻舟喊来禁卫军处理地上的黑血,她问李轻舟有没有事,他摆手是自己无事。 “翠喜,你告诉我,你不是亲眼看到她喝了药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瑶光质疑道,接着就见翠喜惶恐地跪在地上,一直认着错,还说: “储妃娘娘,是这样的,豆豆她出恭时见一孩童比她还小,也得了瘟疫,生得像是比她还重,可那人没有父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哪儿,她让奴婢接济她,还让奴婢将给她的汤药给了那孩子。” 江瑶光听了她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向榻上虚弱的豆豆,问道: “豆豆,翠喜说的是真的吗?” 她见榻上的豆豆点点头,她感到一丝无语: “那你可以跟我说啊,我可以安排去,而不是让你去,你自己都生着病结果还要接济别人?” 江瑶光第一次看到这么傻的。 “因,因为,我不想,麻烦姐姐,我,我想姐姐好好休息,不要再被我拖累了。” 豆豆说着说着,泪水如叶上的露水一颗又一颗砸在衾被上。 江瑶光见状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一半,她坐了下来,拉起她的手说道: “我不觉的你是拖累我,你很好,要好好休息。” 江瑶光见豆豆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好好喝药,侧头就见李轻舟不知何时跑了。 她心道奇怪,但也没多想。 自那日后,她鲜少能看见李轻舟了,见到他时都是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听炽阳说他都一直歇在柴房,有时路过时还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 江瑶光去过柴房,结果门被锁上,而窗户又建的老高,她够又够不到。 敲门更是没人应,她只好将准备好的紫苏叶煎成的水等遇到他时硬塞给他,问就是对治风寒有用。 终于有次江瑶光拦住他,问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都不见你人影,而且我见你就跑,怎么,我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她走过去,李轻舟就退几步,她见他摇摇头说道: “不,孤只是最近得了风寒,怕传染给太子妃罢了。” “你还得了风寒?我不信,你必须跟我走!” 她说着伸手拉过他那有些烫的手听到他说: 第74章 “如今药材所剩不多,不能,也不可以……” 他说完,手抽了出来,才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不可以什么?”江瑶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去,就见他倒在地上,脸上的神色转为惊愕: “李轻舟!” 第67章 江瑶光蹲到地上, 扶起他,却发现他浑身上下都烫的出奇。 “这这怎么会?你别怕, 我这就,就去找人带你去看郎中。” 她说完仿佛才找回自个儿声音般站起身来,刚转身就被李轻舟抓住腕子。 他掌心滚烫如开水,甚至还比开水还要烫些,这让江瑶光不由得浑身一颤。 “不,不要,如今草药已所剩不多, 不用为孤,破例。” 李轻舟虚弱不堪的声音穿老,这让江瑶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忍出眼里的泪花, 转过头看向李轻舟: “你给我听好了,每个人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会抛弃任何人, 也不会放弃人,你也要挺住等我回来。” 她说完,抽出自己袖子, 看了她一眼, 就朝外头跑去。 待到了外头, 就见苏向明正跟翠喜商量着什么, 她走了过去,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是翠喜。 “储妃娘娘, 您怎么还哭了?” 翠喜走了过来,还想用帕子给她擦脸,江瑶光摇摇头拍开那方帕子, 淡淡地说: “我没事,是殿下,殿下他得了瘟疫,快去找郎中,快去。” 她抬起头,尽力维持着平和去跟翠喜说,但还是忍不住声音大了些。 而翠喜显然被江瑶光吓了一跳,但下刻连连点头后,便跑了出去。 江瑶光见翠喜离去的样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储妃娘娘,殿下怎么会好好得瘟疫了,莫不是弄错了?” 苏向明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急切。 江瑶光看向苏向明,指了指李轻舟的方向,想都没想拽着苏向明就往那去,边跑边说: “苏大人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唉唉唉,储妃娘娘,跑慢些,慢些。” 苏向明惊慌失色的话语响起,但这非但没能让江瑶光放慢一点儿,反而跑的更快。 “还慢就真的不能从阎王手里抢过太子殿下了。” 她跑的很快,脑中似乎浮现起什么。 很快,江瑶光带着苏向明来到李轻舟晕倒的地方,见此时的李轻舟依旧倒在哪里,身上全都发起了红。 江瑶光松开苏向明,看着他被惊得长大嘴的样子,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李轻舟身侧,想都没想就将他的半边身子扶起来,她看着苏向明仍占站在哪儿,更是心急如焚: “你站在哪里做什么,快来帮忙!” 她这话一出,苏向明像是才听懂般,帮着她扶起李轻舟。 两人扶着李轻舟一道回了他屋子,待将李轻舟放到榻上时,江瑶光才松了松自己的肩膀。 “没想到太子殿下比上回重了点。” 江瑶光吐槽道。 “殿下要是真出了事,就是下官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苏向明在一旁哭道。 江瑶光恨瞪他,目光中带着些许阴测测的感觉,语气更是冷的彻骨: “莫要胡说,太子殿下会好的,你去端一盆温凉的水,里面再放艾草,我要给殿下擦身子。” 她说的很是冠冕堂皇,就像是擦过很多次一样。 “您给殿下擦身子,会不会不方便?” 苏向明犹豫地问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跟他难道不是夫妻?他不是我夫君?” 江瑶光只觉这话怪怪的,很不好听,当即质问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没有,下官这就去办。” 苏向明低下头躲避着江瑶光的目光,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她见此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一会儿,翠喜请的郎中到了,那郎中给李轻舟诊着脉,越诊脸色越差。 江瑶光看着郎中脸色,只觉胸口剧烈跳动着,但还是试探性问道: “殿下他这是怎么了?” 那郎中站起身来回道: “回储妃娘娘,殿下这是得了瘟疫,不过好在不算严重可以治,不过如今城中的草药怕是不够殿下吃了……” 那郎中说的话从最初的稳定到最后声音小的宛若一阵风,吹过江瑶光耳中时,她是压根不信。 “这不可能,你定是骗我的对不对?要不再找找肯定还剩一点。” 江瑶光摇摇头,其实她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云城的草药是不多了,只有口粮还是稍微多一些。 “储妃娘娘,如今这草药若给殿下,他醒来后可能会怪罪,眼下该如何是好?” 郎中问道。 “自然是救人最重要,”江瑶光坚定地说道,恰逢这时苏向明端来水,她接过,看向床榻上的李轻舟,继续道,“你们先出去,我自己照顾他就行。” “储妃娘娘,这万万不可啊,您还是让郎中照顾,您若也病倒了,那下官可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苏向明第一个反对。 “是啊储妃娘娘,奴婢听说得了瘟病的人贴身照顾特别容易被传染,您还是让郎中来。” 就连翠喜都劝道。 江瑶光听着他们说的那些话语,低下头,笑了起来: “我的人我自己救,我又不是没救过,救了三个月,不是都好的很吗!” 江瑶光语气异常坚定。 “可是储妃娘娘,这简直是在冒险,您那时是带了口布,如今,可没有。” 郎中提醒道。 “那现在带就是。” 她说着带上口布,将那三个人全部赶了出去: “接下来我自己来就行。” 她准备关门时,苏向明的疑问传了进来。 “储妃娘娘,您这是何苦呢,下官见您日日同殿下争吵,如今又这般救他,这是为何?” 江瑶光听了他这话,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榻上的李轻舟,见那原本傲气的眉眼如今紧闭着,那干裂的唇瓣以及纤弱的身形更衬得他如今没有最初那个的强大了,反而弱小了些。 她看了许久,半晌笑了起来,笑声没有一点儿的情感在里头,就连那双眼睛,都毫无波澜: “因为他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回家,没有他跟我回家,我路上,会感到无聊的。” 她说完,竟直接关上门,背靠着门坐下。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一个人站起身来,替他擦身子边擦边说: “你看你又变成了病秧子,你还不起来?那就看我怎么折腾你,到时候你死了,我定要放一城的鞭炮让全云城人都知道我的开心。” 她一遍遍擦着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又笑着开口: “你不是说了,等回京了要八抬大轿绕京城三圈吗?我看你现在,怕是连半圈都没办法了。” 她看着他,笑着笑着泪水不由得从眼眶中流出,颗颗砸向李轻舟那滚烫的手背。 这时,有人敲门,江瑶光瞬间收好情绪,给李轻舟盖好衾被,才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外正站着林青黛。 “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江瑶光对于林青黛的到来感到意外。 “我来这是将这个给你的。”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个瓶子递给江瑶光,她仅仅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正是他们上回出城隍庙前给林青黛的,让她去治百姓。 江瑶光狐疑地看着她: “这个给我?林姑娘,都用完了给我也没有用了,你还是拿去丢了吧。” 她没有接过那药瓶,而是直接推了过去。 “储妃娘娘,”林青黛轻声道,“这里有药,还是我,我自己做的,不过你放心,我给自己还有其他郎中都吃过没毒可以放心使用,不过对治疗瘟病有一定的效果。” 江瑶光听林青黛这样说,才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还会做药?” 她边说边接过那瓶子摇了摇,里头是满的,又打开闻了下,跟她上回给的一样。 “只是一些皮毛罢了,有些草药是昭阳给的,是个新国,不知如何。” 林青黛笑着应道。 “你说昭阳?” 江瑶光听到昭阳这个地名时忽而想起了夙雪照。 “嗯,正是听说十几年前被灭国时逃出来个小皇子,小皇子流离失所,但始终想复国,现在终于成功,所以才得已建起来。” 林青黛点点头说道。 江瑶光一听这话也觉得几分奇怪,便又问林青黛: “你说是昭阳给的,他们跟云城又没关系,又怎么会救云城?还给草药?” 她说着还摇了摇手里的药瓶。 “其实我也不知,不过那人眼睛很好看,就像储妃娘娘一样的眼睛都是琥珀色,我那时还差点以为是储妃娘娘您家的远房表亲。” 林青黛又摇摇头,平静地说道。 第75章 江瑶光向她道谢,关上门后边喂李轻舟药边想着林青黛方才的话,要说她有没有个人跟她一样的琥珀瞳。 那还真有,是她外曾祖父,她外曾祖父听说是远方小国的一个冷宫皇子,在被陷害时被外祖母所救,两人逃到大蜀定居下来。 她也没见过外曾祖父带过什么人回来,就是有个一直锁着的小院子,听说里头有老虎,说不定还真有。 不过外曾祖父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但唯独那双琥珀瞳,却依旧清亮宛如洗净过。 笃笃笃。 这时外头又传来敲门声,江瑶光喂好药又看了眼李轻舟的状态确定没有事后,才去开门,一开门就见豆豆站在门外,满脸都是泪水,就连眼眶都红红的,明显哭过。 “豆豆,你怎么来了?” ----------------------- 作者有话说:是夙雪鸢的亲哥,被女主母亲的母亲的父亲给救了,所以没死,之所以一直这样是找机会复国 第68章 江瑶光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且还有那么一丝胆怯。 “我, 我没事就是想来看看姐姐,还有这个给姐姐,我不知道该该如何做,但我阿娘说心情不好就吃一颗糖,吃糖就不苦了。” 她说着还递给江瑶光一颗糖。 那糖有些发霉,显然是放久了不能吃。 她见状接了过去道谢,见豆豆依旧是扭扭捏捏的样子, 忙问道: “怎么?是出了何事?” “我想问问姐姐的哥哥怎么样了,要不是我那天吐了血也不会这样子。”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看起来很愧疚。 江瑶光见豆豆这样, 忙安慰了几句, 才哄着她离去。 她关上门,叹了口气,又坐到榻边, 见他脸色好的差不多时,才发觉那竟真的是有用的。 但江瑶光想到方才的场景,看了眼手里那块糖, 摇摇头: “小孩子好难哄。” “那日后, 孤来管孩子。” 恍惚间,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轻哼的话语, 她抬起头来,见榻上的李轻舟已经醒来, 面容还是有些憔悴。 “你醒了!” 她惊喜地说道,抬起头又摸了下他的额头,触碰时那块宛若开水沸腾的额头此时更像是放凉了的开水但也没凉多少。 “烧是退了点, 想来那药确实是有效。” 江瑶光小声嘟囔。 “什么,药?” 李轻舟虚弱地说道,这话仿佛用了他最大的气力说,使他额上出现很多的汗珠。 江瑶光听到这话,刚想说实情却起了玩闹的心思: “这个啊,是旁人送我的,听说是昭阳新上任的陛下。” 她边说着垂下头去,做出一脸羞涩的样子,实则已笑疯: “他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还说若你救不活就让我改嫁给他。” 江瑶光低低笑道。 “你说什么!”李轻舟声音大了些,但却因此引起了剧烈的咳嗽,咳的让人心惊,“孤不许你改嫁,等孤好了要亲自会一会那个昭阳的皇帝,那你,不准走,省得乱跑。” 李轻舟伸手握住江瑶光的手,她见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被骗了,这药是林姑娘做的,她可会了,但部分药材确实是那昭阳皇帝给林姑娘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哦。” 李轻舟神色淡了些,松开了江瑶光的手,她见状一把抓住李轻舟的手,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将他手伸到自己脸边,还磨蹭起来: “不过,殿下真的要快快好起来,不然,就没人跟我吵架了。” 她笑了起来,眸中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其他的情绪。 江瑶光见李轻舟撇过头,那耳朵不知是真红了还是因病红的。 “怎么,太子殿下难不成是害羞了?” 她不由得调侃道。 “才没有,不过孤在想自个儿身上的袍子怎不见了,难不成你给孤擦身子了?” 李轻舟转过头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中满是惊骇。 “自然不是,是苏大人给你擦的,你睡吧,我得出去看看。” 她的话让李轻舟放下心来,下刻就见江瑶光放下他的手起身走了,他忽而想抬手牵住,可实在是没有半点气力,最后落了下来,整个人再度睡了过去。 江瑶光走出屋子后,从袖中掏出李轻舟经常带的银铃,此时银铃在日头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在他怀里摸到的,江瑶光还以为他根本没带来。 “储妃娘娘,殿下可行了?” 苏向明的声儿传了过来,江瑶光看了过去,见他面带焦急还来回走动,俨然是不放心。 “醒了,”江瑶光将银铃放回袖中,点点头说道,“不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殿下平安无事就好。” 苏向明站定,用手轻拍胸口后又做祈祷的手势向天左拜拜右拜拜。 挺滑稽的,但她笑不出来。 “对了,苏大人,这个你拿去给城隍庙和安济坊哪里,他们更需要这个。” 江瑶光从袖中掏出那个瓶子,从瓶中倒出十颗药丸后,将瓶子递给了苏向明。 “这……” 苏向明显得有些为难,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瓶子。 “拿着吧,殿下用了这十颗也定会好起来,但哪里,若不服,死的怕是更多,等殿下醒了,看到伤亡惨重,心中也会不痛快。” 江瑶光劝道。 苏向明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朝江瑶光道谢道: “下官替那些百姓谢过储妃娘娘和殿下。” “不打紧的,我也不是没有要求,若他们再发生上回争吵,就扣半天药。” 她语气中又带回了从前的那份娇纵。 “是,储妃娘娘。” 苏向明应了下来并走了。 江瑶光抬头看天,明明早已入秋却一点寒意都未觉着,反而格外的热。 她转身继续照料李轻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瑶光日日夜夜守着,有时候李轻舟夜里病糊涂了会踢被,江瑶光也会盖好。 那十颗药丸也用了只有五颗。 终于半月后,李轻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声音很哑,哑的仿佛被火烧掉: “孤还以为,太子妃会趁孤这段时日走了,回京去。” 他虽依旧虚弱不堪,但仍是调笑道。 “京城的人还没到我又怎么会走?再说,我答应过父皇,就算是你的尸体我也要搬回去。” 江瑶光见他这么乱说话,直接伸手掐了把他的胳膊,让他莫要乱讲话。 “对了,这银铃你为何不好好带着,非要放怀中?” 她掏出银铃,轻轻扬了扬,银铃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度,铃声悠扬仿佛两人此刻的心。 “这自然是因为孤认为挂在腰间会掉,所以才放怀中,你莫要多想。” 李轻舟这么说着,但江瑶光仍从他脸上察觉出一丝异样。 “我没说什么,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江瑶光收敛起神色认真地问道。 “什么事?” 李轻舟咳嗽了几声,手伸过来时颤的很。 “我想你日日将这银铃挂在腰间,不能再放回怀里,免得你何时出现不告知,白白的吓我一跳。” 江瑶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成,孤答应太子妃,不过太子妃可得答应孤,要好好的。” 李轻舟这话很轻,像是在道别,让江瑶光听着很不舒服,见他低垂着头,不由得浑身发颤,问道: “你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你别乱想,再乱想我真去改嫁了。” 江瑶光说着作势要走,被李轻舟给拉住。 “有孤在,你都不许走。” 李轻舟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但也转瞬即逝。 江瑶光笑着点点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刚想回答,门却被人敲得啪啪响。 像是有什么急事。 “谁在外头?” 她开口问道,见李轻舟脸上浮现出一抹不适。 “是下官,储妃娘娘,不好了,豆豆她,她……” 苏向明断断续续的话语让江瑶光心头一惊,抽出自己手来站起身时,只觉有些头晕,站都站不稳,还伴随着一声咳嗽。 “太子妃,你该不会……” “没有,我只是照顾你很久得了风寒罢了,殿下莫要多想,而且我几日前就这样了。” 她刚准备去开门就听见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瑶光转身看去,就见李轻舟竟穿上衣袍要下榻。 江瑶光走过去一把按住他: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问问不是说要管你。” 但她语气中却染上了几分关切。 “孤想跟你一块去,太子妃放心,孤身子好多了,可以去。” 李轻舟固执地说道。 “不行,你得好好的,放心,我就出去看一看,马上回来。” 第76章 江瑶光坚定地摇摇头,并执意将李轻舟按回榻上,自个儿快步走到门边,看了眼还在乱动的李轻舟出言威胁: “若太子殿下执意这般,我出去后就不回来了。” 她说完吐了吐舌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李轻舟在屋内,而他,直勾勾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穿衣袍的手一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头,江瑶光走了出来,就瞧见苏向明又露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叫住了他: “苏大人,可是豆豆出了什么事?” “储妃娘娘,豆豆她被一些人绑去后山上,说是她又带来的瘟疫,要将她献祭给山神,以求庇护。” “什么,”江瑶光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想都没想就往前冲去。 冲到府门口就见炽阳守在马车边,她一走过去炽阳就向她行礼:“储妃娘娘,下属奉殿下之命保护好娘娘。” 江瑶光点点头,随即上了马车,吩咐马车夫快些。 终于在她不断地催促下,马车终于感到了山脚下,江瑶光下了马车,就见山上有人头攒动的样子,还有火把,不止一个,仿佛凑成一个献字。她忙往山上去。 江瑶光上了山,越往里走越听到那群人的念叨声,她指节攥的发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她心顿时悬了起来。 她走的近些时就见眼前亮起一把又一把火把,透过那些火把,她看见最前头的木桩上,豆豆被绑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耳边不断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这小女娃才六岁,我看不像是那种人。” “你懂什么,她爹娘是头批瘟疫死的,而要不是她告诉江姑娘水井的事我们也不会得病,要我说,就是她带来的。” “对,没错,不献祭她,咱们都得死,难道你想看你家爹娘或者娃儿死了吗?” …… 江瑶光听着这些话,手死死攥着,人群越来越激愤,囔囔着要烧死豆豆。 眼看着一个人举着火把走向豆豆,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都住手!” 第69章 江瑶光这一怒吼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原本激进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朝她这看来。 “江姑娘, 你怎么来了,不是该照顾您的夫君吗?” “是啊,江姑娘,您回去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小心伤着自己。” 众人的劝诫声在江瑶光耳中都成了笑话,她走上前, 怒道: “我不来难道是让看你们眼睁睁烧死她吗!” 她说着指着豆豆。 结果她就见那走向豆豆的人虽然站定了,但那火把直直地扔了过去,火把落在豆豆木桩下的那堆柴火上, 火焰瞬间窜了上来。 “不要!你们放开, 放开我!” 江瑶光想去阻止他们,但她手被死死的拉住,还一直说那里很危险, 不要去。 “江姑娘她可是个灾星,去了染上瘟疫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 “不,豆豆她不是灾星, 就算烧死了瘟疫也不会结束。” 她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忽而心中一紧, 脑中想起豆豆送她糖安慰她的画面。 这时人群忽而退散, 松开抓住她的手,江瑶光侧头看去, 就见炽阳拔出刀对着那群百姓恶狠狠道: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他那架势和语气,彻底威慑住了其他人。 江瑶光冲他点点头,才得已冲进人群, 钻到最上头,想拿到水泼上去,却见不着一滴水,这时,人群中有人响起: “江姑娘要救灾星了快拦住她!” 可没有人有动作,因为炽阳挡在了她跟前,阻拦那些百姓跟她接触。 这时她见豆豆睁开眼睛,眼眸亮了一瞬,露出一抹惨白的笑: “姐姐,别管我,快走。” “我会救你的,你要信我。” 江瑶光拒绝说道,准备拿衣裳扇灭火。 “不要姐姐,你快走,他们不是故意的,我我就先去见阿爹阿娘了,姐姐,再见。” 她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江瑶光抬起头看着她的样子,左眼睛不由得露出一抹泪来: “不要,你再忍忍很快就好!” 她手忙脚乱地想冲过去却被炽阳拦住,他那冷静带着恭敬地话语: “储妃娘娘,不要过去,您若出了事殿下定要责罚。” 她侧过头,拼命地挣扎,看着木桩上的豆豆,泪水止不住地流: “难不成你要我亲眼看看她死在我眼前吗?” 她声音不算大,因为江瑶光知道,这事不怪他,她微微低垂着头,隐忍不发。 “储妃娘娘,我们来了!” 这时,她听到人群外有人喊她,江瑶光寻声看去,就见人群外,翠喜带着一群百姓来了,那其中正有林青黛。 “储妃娘娘,我们准备水和工具,所以来的晚了些。” 林青黛站了出来提着一桶水。 他们身后百姓有的提着水有的拿着工具,拿着工具的百姓在她们话语落下瞬间冲上来跟那些百姓缠斗替拿着水的百姓开路。 翠喜和林青黛就这么跑了过来,一下又一下往那柴火上泼去,江瑶光也去帮忙,途中她问林青黛这是怎么回事。 林青黛指了指翠喜,说道: “是您的奴婢唤我们来的,跟我们说有人在献祭孩子祭山神保佑瘟疫早日走,我们一听这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瘟疫,来势汹汹,靠的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江瑶光听了林青黛的话,目光缓缓落在了正在同百姓泼水的翠喜身上,觉得她跟如画还是有点像的,但可惜不是她。 两者是截然不同的。 江瑶光这么想着,很快火被扑灭,还被风卷起阵阵黑烟,呛的人直咳嗽,身后传来那群百姓气急败坏的声音: “可恶,火被扑灭了,那黑烟代表着山神发怒了,我们全完了。” 那人话一出,其余百姓叫苦连天起来,除了翠喜喊来的百姓。 “都安静,你们个个求山神如此庇护它,那么它在你们最需要时候出现了吗?那些粮食草药是它送的吗?还不是我们送的,而且瘟疫来的最凶那几个月你们祭拜山神时候,它有回应吗?” 江瑶光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的众百姓都是无言以对,毕竟江瑶光说的也在理。 “可是,不祭拜山神靠什么啊?” “靠自己,让自己走出困境,所以大家,一道团结起来,共同面对瘟疫,将瘟疫打跑!” 这话说的虽然很亢奋,但她说完见无人回应,倒是有几分尴尬。 “团结一心,共赴困难!” 这时林青黛喊了起来,江瑶光侧头看她,眼中有了一丝惊讶。 “团结一心,不怕困难!” 这次喊的是翠喜,接着慢慢有人跟着一道喊了起来,最后是一群,江瑶光也跟着喊了起来。 直到苏向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储妃娘娘,豆豆她……” 江瑶光经他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转过身去,跑去木桩上解开绑着豆豆的绳子,百姓们也不喊了,开始议论纷纷。 她解开绳子,将烧得雀黑的豆豆抱在怀里,拼命喊着她的名字,在场众人都慢慢地沉默下来。 喊了不知多久,她怀中的小人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起来,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姐姐不哭,豆豆想跟阿爹阿娘去看大海了,姐姐难过的,就,就吃我给的糖,很甜,我,我一直没舍得吃。” 她说的很吃力,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声音更是弱的不可闻,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缓缓闭上了眼睛,就连摸着她脸颊处的手都慢慢地垂了下来。 “豆豆!豆豆!” 江瑶光抱着她哭喊着,可惜她怀里的豆豆却不会再回答她了,她身子也慢慢得变得冰凉起来。 她泪水颗颗砸在豆豆的小脸上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储妃娘娘,您莫要伤心,生死有别,我们还要进去前进。” 林青黛安慰的话语传来。 “是啊储妃娘娘,其实也怪奴婢,要不是奴婢来的太晚,豆豆也不会这样。” 翠喜那带着愧疚的话语响起,一时间,其他百姓也因此哭了起来。 江瑶光慢慢站起来,轻轻地对怀里的女娃说道: “豆豆不怕,姐姐带你回家。” 她说完抬起头来,面对众人摇摇头: “这事不怪翠喜但要怪你们,若不是你们愚钝又怎么会害一个幼童被活活烧死?” 她面对着那些百姓都纷纷低下头来。 “其实这确实得怪我们,江姑娘您说,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绝不含糊。” “是啊,绝不含糊。” 百姓们纷纷回应着。 “我想将这孩子埋在靠海的地方,病好的人负责帮助郎中照顾得了瘟病的人,不过记住不要贴身接触就行。” 第77章 “行都听江姑娘的!” 有的人实在是愧疚不已给江瑶光送来吃食或者草药,她都没收,只是摇摇头: “你们也辛苦自己留着,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干卖力点就行。” 她转身就走,带着林青黛他们。 “苏大人,你们这山头那边较为靠海?” 她走到一半,侧过头去问苏向明。 苏向明思索了会儿后,才说道: “靠近海倒是不知,不过靠近京城的方向倒是知晓,想必豆豆她想跟储妃娘娘回去。” “不用就靠海,”江瑶光拒绝了苏向明的提议,毕竟她答应过的一定要完成,“若没有,那我自己去寻。” “这……” 苏向明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储妃娘娘,这苏县令一生都没出过云城自然不知,但我知道一处。” 林青黛走了出来,悠悠地说道,声音平和宛若春雨落下的沙沙声,不紧不慢。 她听到林青黛的话,原本浮躁的内心好了些许,笑容也重新浮现在脸上。 “那林姑娘说说看,哪里有?” 江瑶光看向林青黛疑惑道。 “云城往南处有靠海的山,储妃娘娘若信的过我,就将豆豆交给我,我去埋。” 她说着还指了指远处。 江瑶光听到这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确实能看见哪儿隐隐约约有山的影子。 她目光收回,落回豆豆那张漆黑的脸上,摇摇头,说道: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我答应她……” “可是储妃娘娘,殿下还在等着您回去,您若不回去,他该担心了。” 林青黛打断了江瑶光接下去的话。 “是啊储妃娘娘,殿下还在等着您。” 苏向明也这么说道。 江瑶光抬起头来,目光扫向三人,最后点点头: “好,我回去看他,你们一起埋好她,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江瑶光将豆豆抱给林青黛,林青黛正准备接过时,江瑶光像是想到什么般又收了回去。 “储妃娘娘请说。” “你怎么知道哪里的山靠海,你之前不是没来过吗?” 江瑶光疑惑道。 “因为我去哪里采药研制药,所以去哪里过,不过哪里的草药全被采光了,剩下的都是有毒的。” 林青黛那双素来平和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涟漪,微微抿了抿唇。 她没说什么,将豆豆抱给她后,就走了,只是下山时一步三回头,直到彻底瞧不见。 江瑶光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不过推开门,看着李轻舟正在喝粥时默默地走了过去。 “太子妃回来了,怎么,跟别人吵架了?”李轻舟瞧见她不好的脸色,忽而顿住,“但孤猜,以太子妃的性子,定能吵赢,毕竟跟孤都吵的有来有回。” 李轻舟继续说着,但江瑶光依旧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太子妃?你该不会是又想家了?你怕什么,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此时的江瑶光抬起头来对上李轻舟担忧的目光时,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她一把抱住李轻舟,说道: “豆豆死了,就这么死在了我的怀里,前几天还给我糖吃,你说死就死呗,为什么非招我这么心疼。” 第70章 “别哭了, 整得跟天塌下一样,孤最讨厌看到你哭的样子, 若太子妃还这样说,孤可就真生气了。” 李轻舟这话虽然冷但却细心地擦去江瑶光脸颊的泪水。 “殿下生气就生气呗,我就要哭,殿下能拿我怎么样,又不是为殿下哭的,到时候若殿下这样,我绝不会哭而且还会放鞭炮庆祝。” 她说着说着泪水还是坚持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要是真敢这样, 孤也要化作个怨鬼来吓你。所以太子妃,孤觉得若真有那一天,你会比现在哭的更难受, 所以, 你就别在这里哭省得孤心有点烦。” 李轻舟无奈地说道。他其实心已经乱了,就连给她擦眼泪的手都微微颤抖。 “不,我才不会, 我到时候定要气死你,到时候我就直接跟别人在一起,在你坟前唱曲!” 江瑶光恢复了往日的娇纵, 并从李轻舟哼了一声。 “改嫁?”李轻舟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一般, 冷冷地笑了一声, “还要站在孤坟前唱曲?孤告诉你不可能, 孤的命可是连算命师傅都说硬还说孤能活个百岁,你就瞧好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离开孤。” 李轻舟说完咳嗽一声后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来,甚至还牵起她的腕子往他怀里带。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 无缘无故地升起一丝寒意来,但仍是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倔强: “没想到殿下竟连死了都要管我,那我更要这样做,看殿下能奈我何。” 她这般说着,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温和来。 “那太子妃尽管试试,别以为到时候孤不在了,你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了!到时候就让太子妃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说着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李轻舟唇角微微上扬,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 江瑶光问言摸了摸被李轻舟戳了的地方,不服气般反驳道: “试试就试试,等着瞧吧太子殿下。” “太子妃敢试,那孤到时直接从坟里爬出来!” 他说着瞪了她一眼。 江瑶光毫不示弱当即反怼道: “我就要!” “太子妃现在不想哭了吧,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哭的像只小花猫一样。” 李轻舟见她这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江瑶光的脸蛋。 江瑶光被捏得有些疼,一下拍飞他的手,怒道: “是,我确实不想哭了,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气话,而已,又不是又不是真的想你死。” 江瑶光别过脸,眼神有些闪躲。 “孤知道,孤的太子妃是最喜欢孤的。” 李轻舟摸了摸她脑袋,语气软了下来。 “自作多情!” 江瑶光忍不住又怼了过去,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那就算是孤自作多情,可是孤的头好疼,好像又复发了。” 他说完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江瑶光听到这话忙去看他,见他捂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瞬间慌了,站起身来触碰他的脑袋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江瑶光眼中泛着焦急,结果就见李轻舟忽而笑了下,抬起头来时,哪里还有痛苦的样子。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太子殿下,你竟然骗我!” 她说着就要抬手去打,却被李轻舟一下给抓住手腕,她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别生气,孤这也算好转了。” 江瑶光仍是不服,边挣扎边说: “那你还骗我,我还真以为又复发了。” 她刚挣脱出来就听见李轻舟轻声道: “孤就是想试试太子妃是不是真的不关心孤,没想到真的关心孤。”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这话,眼神闪躲,耳垂也红了起来: “谁关心你了,太子殿下,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 “不不不,孤知道其实太子妃心里一直在乎孤,不然不会这么说。” “殿下再这么说,我就再也不理殿下了。” 她这么说着忽而被李轻舟往他那里一拽,江瑶光下意识地低头撞进他那双眸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殿下?” 江瑶光有些不明所以时候,李轻舟忽而在她额头亲了亲,她脸霎时间红了起来,耳边传来李轻舟故作镇定的声音: “所以孤的太子妃还有异议吗?” 他嗓音低沉幽冷,宛若在她耳边低语。 “没有了,我明日再看你。” 她说完挣脱出李轻舟的束缚,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轻舟看着江瑶光出门差点摔跤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失笑起来。 这头,江瑶光走出来只觉脸在发烫,可是明明已经被他亲额头不止一回了,怎么这回这么烫? “储妃娘娘,昭阳的国主要见您,不过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翠喜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欲朝她走近,江瑶光忙叫住她,低下头,说道: “这,这是因为今天太热,热出来的罢了,昭阳的皇帝叫什么?在哪里?” “今天的太阳也不怎么毒啊?”翠喜小声嘀咕道,半晌,回答她的问题,“回储妃娘娘,您就喊昭帝就成,此时正在正堂。” 江瑶光听了她这话,点点头,当做没听到翠喜前半段话似的,便往正堂去。 待到了正堂,她就见正堂里外都站满了人都穿着仆从的衣袍而里头围着中间那个生得那叫一个漂亮。 昭帝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如松,剑眉斜插入鬓,那双眸子也是琥珀色的,深邃且锐利,似秋夜冷月,清冷淡雅。 第78章 但给江瑶光一种熟悉感总觉着在哪里见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而且这昭帝看起来竟跟沅帝差不多大。 她走上前去,围着他的人群都散开给她让了一条路。 江瑶光福了福身说道: “大蜀太子妃江愿拜见陛下。” “嗯,朕知道你,今日寻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变化。 “陛下请说。” 江瑶光淡然开口道。 她在思考若提出强硬的条件自个儿该如何出去是好。 她忽而有些紧张起来。 “朕想要,”昭帝拖长了音调让江瑶光也有些紧张起来,“想要用这一箱金叶子跟你外祖父也是朕的叔父见个面。” 江瑶光听到这话,有些狐疑地抬起头来,觉得是不是自己个儿听错了。 “陛下您是我外曾祖父的侄子?” 她觉得这一点都不像,毕竟一个三十多,另个都快七十了。 “是这样,朕是在父皇四十岁左右出生的,出生时国家被灭,是表叔救的朕,但随着朕得知真相一直想报仇,表叔说日后会有人替朕报仇,朕那时不以为然直到十五岁那年预言到有一少女与少年会在十四年后的一日灭掉沅国,而朕也可复国。” 他声音低沉且稳重,目光也冷静并不像是在撒谎。 但江瑶光只觉这个实在是离奇的要紧,而且偏偏这种事还被她遇上了,按他的说法其实自己跟夙雪鸢也有一层关系? “陛下还会预言?”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其他的她也没多少想问的,但这个属实好奇的紧。 “嗯,正是,我们家族每隔几代都会有一人会预言未来所发生的事,无论男女,但年龄越大这种能力越会消失,因朕预言了你们云城有了危机才施以援手,但可惜的是,昭阳刚建不久,也没有多少的草药与食粮,所以只能这般。” 昭帝眉头一紧,微微拧了起来,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江瑶光听了这话,所有的一切也都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姜昭要给她瓶子也怪不得一个新建起来的国家竟会跟不相识的云城送草药来。 “所以你能答应朕,让朕见叔父吗?” 昭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江瑶光一听这话,便从思索中抽离出来,她看向昭帝,有些不解地问道: “陛下想见我外曾祖父见就是,为何要问我?” 而且还用一箱金叶子做交换。 她这话一出,就见眼前人身形僵了一瞬,低下头,声音虽平静但却有着其他的情绪在里头: “因为朕对另国公主一见钟情,努力考中状元后娶到了公主,叔父以为朕不想复国,所以才不愿见朕。” 江瑶光通过他这些话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感觉不止这么简单,但面上咳嗽一声,应了下来: “既然昭帝如此诚恳我也不好拒绝,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她见昭帝抬起头来,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你说,只要是朕能力所能及的一定能帮。” “我想知道太子殿下最后会如何,还有云城的百姓,以及我的母亲就是那预言者吗?” 她一口气问了整整三个问题,还用期许的目光看过去,见昭帝迟迟不回应,以为是不愿,刚准备告辞却听见他说: “天机不可泄露,朕也只能透露一点,太子殿下命很硬,云城会渡过难关,但不是现在,而您的母亲并不是预言者,真正的预言者需要您自己找到答案。” 他动作缓而从容,语气更是平静中透着威严。 江瑶光也听出来这是昭帝能告诉他的最多的消息了,再多可就真的是天机了。 她朝昭帝道谢,并说这箱金叶子就不要了,结果昭帝硬要给,江瑶光也只好妥协。 跟他说完后江瑶光也跟李轻舟说了,李轻舟听完后调侃一嘴: “没想到你堂舅公这么有实力,听他这么一说那孤就不怕了。” 江瑶光则点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轻舟也慢慢好起来,江瑶光很开心这种变化,结果又过了半月,云城草药和食物彻底没了时,京城派来的人还没到,但旨意下达说云城封城,任何人无令不得出,她就有点不对劲起来,就连城门口都开始有人抗议: “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来人,草药和粮食全没了,难不成京城的人真的想让咱饿死在这?” ----------------------- 作者有话说:这个皇帝很厉害,而且这个是遗传的,不是传男不传女,是随即遗传,本来想单独开他的一本皇帝和异国公主的故事,目前没想好 第71章 江瑶光听到这个消息时, 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看看,却被李轻舟拽住。 “孤跟你一块去, 你别误会,孤只是看看。” 她听到他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穿好衣袍随时打算出去的样子不禁笑道:“那殿下可要跟紧了,乱跑我也管不到。” 她说罢朝前走去,下刻手被人牵住,她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谁。 “放心,孤牵着太子妃那里都不会走。” 说罢, 她听到身侧传来清脆的铃响。 江瑶光听罢点点头,眼神看向他处。 “你洗手没,不会又没洗吧?” 她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孤想洗就洗跟太子妃无关。” 他说着又握紧了些。 两人出了屋头, 一道往城门口那儿走去。 他们在途中还碰到了苏向明, 她边走边问: “现在什么情况?” “回二位,百姓们下官已说通部分,另部分固执的仍守在那儿。” 她听后颔首。 李轻舟轻声道: “待会你实在不行莫要逞强, 不然孤可就保不了你。” 他话语中含着些许的劝诫意味,但江瑶光反驳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太子殿下若实在害怕, 就躲到我身后就行。” 她侧头瞪了他一眼。 “谁说孤害怕了?孤就从来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 李轻舟不屑地说道。 江瑶光笑容变得很是勉强, 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就请殿下闭嘴。”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跑出来的。 李轻舟却依旧喋喋不休, 江瑶光懒的理他,看向苏向明时见其瞪大了眼睛。 几人到达城墙下时就见那里围了一堆人, 都在讨要说法: “所以京城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难道真的打算将我们给饿死吗?” “是啊是啊,而且这守城军跟个木头一样, 无论我怎么说都只会那一句话,让我们耐心等待,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 百姓群情激奋起来。 江瑶光见此情景想甩开李轻舟的手自己走上去,然却被他牵着走到了人群最前头。 “都安静,”李轻舟沉声道,“孤乃大蜀太子,相信大蜀不会放弃每一位百姓,所以各位稍安勿躁。” 他声音清亮又透着一股寒意,但也足够威慑,百姓们也瞬间安静下来。 江瑶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爱意,又正过头将神色收敛起来,正色道: “没错,我也正是大蜀太子妃,我相信大蜀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说你是储妃娘娘我倒是信毕竟上回有人喊你,但你身旁这位穿着跟我们一样的衣裳,怎么看都不像太子吧?” “就是就是,还跟储妃娘娘牵那么紧,怕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拐走储妃娘娘,我们应该给太子讨个公道。” “不对,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像太子吗,那神态那模样怎么可能是寻常百姓家有的?” 总有几个提出质疑又有几个开始反驳于是乎越吵越严重,吵到江瑶光都忍不住喊了停。 “都别吵,你们不信那可以问问苏大人,他守在云城半生,而且我们是在他那里住,让他告诉你们,他究竟是谁。” 百姓们也都被她这一嗓子给震的安静下来。 李轻舟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你是说孤要证明孤是孤?难道你不觉得这些百姓脑子坏了吗,怎么连人都分不清?” 他最后一句话是凑到江瑶光耳边说的,毕竟常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是谁啊。 “你试试发烧烧个快半年,你也会被烧坏脑子,但好在他们心智健在,这已是好事。” 江瑶光同样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再扫了眼人群,发现苏向明压根不在,这让她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还没来吗?” 百姓们也发出同她一样的疑问来。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瞅见苏向明往这头急匆匆跑来,不一会儿来到两人跟头。 “苏大人,你这是去哪里了?难不成是去歇息了?” “储妃娘娘,下官没逃是去寻信了。” 苏向明对着她做了个长长的一个揖。 第79章 “信?” 江瑶光有点想不起来是什么信,只是她从来到这儿就感到头晕,眼下更是晕的厉害,就连眼前都开始发黑。 “太子妃是不是累了?那孤勉为其难将肩膀借给你,或者孤命人去熬药,孤那儿还有些。” 身侧传来李轻舟的话语,她摇摇头,又咳嗽几声。 “我没大碍,这种状况都持续半个月了,许是染了风寒,休息就行,草药还得留给百姓。” 江瑶光边说边咳嗽起来,她那张脸不知何时白了些许,但她目光又扫向了苏向明,见他对众人展示信,还说这是他写给太子的信,也证明他就是太子殿下,百姓们这才信了话。 她走上前去,对百姓们郑重道: “所以,大家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往侧歪去。 “江瑶光!”李轻舟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另手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只觉烫的厉害,他瞳孔骤然缩了起来,嘴上却依旧强硬: “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你非逞强,这下好了,自己都病了。满意了?” 他转头看着想要围上来的人群,摇摇头,而一旁的苏向明才反应过来般冲李轻舟道: “太子殿下,下官这就去叫林姑娘过来为储妃娘娘把脉。” 李轻舟点点头,打横抱起江瑶光,在百姓们的注视下走了。 他抱着她一路走到了县令府,在路上他听着她梦呓: “母亲,我想回家了,想吃你做的吃食,还有和……和殿下一起。” 她说完还咧开嘴笑了,语气软的像是在撒娇。 李轻舟听了这话,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但说出的话却依旧硬的很: “你别乱说话,小心孤会把你丢下去,让太子妃自己走回家去。” 李轻舟话语中有了那么一丝不耐烦,但眼眸中始终带着笑意。 “你才不敢也不舍得丢我,殿下喜欢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丢我。” 江瑶光迷迷糊糊地反驳,却始终闭着眼睛,环抱在他颈脖的手抓的更紧了些,整个人更是窝在他的怀里。 李轻舟耳尖唰得一下红了起来,他低下头,瞪向怀中的人,见怀中的江瑶光依旧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时,无奈地摇摇头: “就你什么都知道。” 他抱着她进了县令府上的屋子里,他小心地将她放在榻上,然却被她拽住袖子: “别丢下我。” 她呢喃道,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显然是梦到了什么。 李轻舟抽出袖子,故作为难地说道: “既然太子妃这样劝孤留下,那孤就勉强答应太子妃这个条件,不过,孤要先收个利息。”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随后俯身将要落下一吻时,门被敲响了。 李轻舟收回动作,转头看向门,冷声道: “谁?” 他眼神中有被打断了的不耐烦。 “是我,太子殿下,我奉苏大人的命令来给储妃娘娘把脉。” 他听出了林青黛的声音,便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眼江瑶光才走过去看了门。 待开门后,林青黛向她行了礼便走了进去,而李轻舟则关上门默默地走到榻边看着榻上的少女。 此时的少女再也没有往常的傲气,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就连脸上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这让他想到她上次溺水时也是这样,看的正出神时,林青黛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储妃娘娘这是操劳过度导致的风寒入体,又没及时服药,才变得越来越严重,还染上疫气,不过服用金银花就能差不多好起来,可是现在……” 林青黛清冷的嗓音到一半时忽而噎住,李轻舟也明白,此时云城已经没有草药了,连口粮都所剩不多。 他侧过头对炽阳吩咐道: “孤记得还留了点草药,去拿。” 然炽阳并没半点儿动,就连脸色都变得异常差起来。 李轻舟意识到不对劲,问道: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炽阳纠结一番后竟直接跪了下来,拱手道: “殿下息怒,是储妃娘娘说,您如今痊愈了,可百姓还有很多没好,所以就让属下将那些草药给,给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李轻舟声音陡然放大,“有多少?” “全,全部。” 炽阳有点结巴地回道,甚至还直接头点地。 “全部!不是孤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你怎么听她话了?” 李轻舟怒道。 “是殿下说,让属下也听储妃娘娘的话,还有要保护储妃娘娘。” 炽阳这话里头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轻舟一听这话,仔细回想一下后发现确实有此事。 “那你也不能全送,留一点都不会吗?” 李轻舟语气中的怒意越来越盛。 “殿下……” “好了殿下,为今之计是寻得草药给储妃娘娘喝。” 林青黛的话让李轻舟的神色稍微好了点,他点点头,狠狠地瞪了眼炽阳,无声说下次再收拾你后转过身去,结果又有人敲门。 李轻舟走了过去,一开门就见一壮汉站在门口,手里头拿着几根金银花,李轻舟扫过那金银花,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壮汉脸上: “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了想觉得对不起储妃娘娘,若是我们听她话就好了,所以我们一群人想着凑草药给储妃娘娘,但凑了很久,最后只有几根金银花,以及一,一颗鸡蛋。” 那壮汉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的红晕,还将手里东西直接塞进他手里后急匆匆地逃走了。 李轻舟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神沉思起来,随后关上了门。 他告诉林青黛事情经过时,她说这些只能让她稍微缓过来,并不能完全好,李轻舟当时眼神一凛,想都没想答道: “那孤自个儿去寻,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整个云城的百姓。” 他说着就要走,遭到了林青黛和炽阳的阻拦,就在这时,苏向明推门进来,急声道: “殿,殿下,京城派的人来了!” 第72章 李轻舟一听这话, 脚步微顿,看向闯进来的苏向明, 也不说他为什么不敲门进来,而是询问道: “你是说京城派来的人来了?现在在何处?” “正是殿下,此时那位大人正在正堂。” 苏向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回道。 李轻舟颔首,转头看着榻上的江瑶光,话却是对着林青黛说: “那就麻烦林姑娘照顾孤的太子妃,孤就先走一步。” “不打紧的太子殿下, 这都是民女应该做的。” 林青黛回答的很得体。 李轻舟嗯了一声后就带着苏向明走了,炽阳也想跟着,李轻舟让他待在屋中看好江瑶光, 炽阳也只好留了下来。 他跟苏向明走到离正堂不远的时候, 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抱怨: “不是,你们这云城怎么这么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遭袭击了。” 这声音让李轻舟感到熟悉, 紧接着是苏向明老仆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恭敬: “左大人,这可是瘟疫, 也等同于被袭击了, 但这也是常有的, 若瘟疫平安过去, 那小的自然会跟县令大人一起重新建造起这县令府。”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但我想知道的是,这里这么破,太子殿下是怎么住的下来的?” 李轻舟从话里捕捉到了左大人这三个字眼, 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待听到那人发出那样的感叹时,更是直接走过去,赶在老仆说话前开口对里头两人说道: “自然是正常的住下来,不然怎么住?你说呢,左大人?” 李轻舟话语中透着几分嘲讽。 背对他的两个人忽而浑身一颤,转过身来时他看到了左云笙那张惊惧的脸,以及发颤的话语: “太,太子殿下,您怎么也开始叫下官左大人了?” 他话语中带着点儿局促,比几个月前见到时还要圆润些。 “你胖了,”李轻舟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跟之前比胖的都有些不认识了。” 李轻舟嘲讽意味更足。 “太子殿下,您怎么能这样说下官,下官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来此的,结果您既然如此说下官。” 左云笙凑了过来,言语中透着些许委屈。 李轻舟皱起眉头来,往后退了几步,对他嫌弃道: “你别靠这么近,孤嫌丑。” “下官很臭吗?” 左云笙狐疑地问问自己,抬起头来纳闷地说道: “不臭啊。” “是丑,罢了罢了,说正事,你就是父皇派来的人?口粮与草药呢呢?” 李轻舟懒得同他解释,直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 “是,下官正是陛下派来的,”左云笙很实诚地说道,然听到粮草二字时眼神闪烁了下,“至于粮食与草药嘛,路上马车侧翻洒了点,但分给眼下百姓那是刚刚好。” 第80章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李轻舟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黑的跟个锅盖一样: “你的意思是,没有多余的粮食与草药了?” 他声音中是冷,冷到只觉这冬日比以往还要冷些。 “正是殿下,现已将草药分发了,刚刚够,不过粮食倒是有很多,想必您和储妃娘娘回到京城都还有剩,不过,储妃娘娘在哪里?” 左云笙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左右看看,但根本没有江瑶光的影子。 李轻舟听着他的话语,脸色更加沉了下去,都要沉到谷底了,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她因为操劳过度,累病了,现在急需用草药。” “什么!”左云笙惊道,“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根本就不相信。 李轻舟手紧紧攥成一个拳,正当要说话时,身侧的苏向明站了出来。 “左大人,太子殿下并没说谎,确实如此,如今又封城,不过下官听说云城有座神山,四季如春,山上有根神草,说不定能治好储妃娘娘的病,不过……” 苏向明最后还提到了一座神山,不过说到一半就不愿意说了。 “苏大人,说话不要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李轻舟转头看向苏向明,眼神中的阴冷透着股寒意慢慢爬出扩散至整个脸庞,使他看上去仿佛他人只要说错一个字就像是要捏死似的。 “回殿下,那座神山蹊跷的紧上去后或许寻得见又或许寻不见,且那山常年迷雾笼罩,山间道路又七拐八拐恐会有危险。” 苏向明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似的,李轻舟低头去看时,就见苏向明站着的那个位置上都有些湿。 “嗯,有线索也是极好的,炽阳你带队人马前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轻舟抬起头来吩咐炽阳道。 “是,殿下。” 待炽阳应了声后李轻舟才点点头,看着苏向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来时,转头就走了,没有多做停留。 “殿下。” 他走出来时,左云笙喊住了他,但李轻舟还是没回头。 “殿下!你等等我!” 左云笙直接跑到他身侧来。 “有事说事。” “确实有,其实部分草药寻回来时有些潮湿了,下官怕没效果。” 李轻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 “那你觉得,这云城还有的救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有的,只等炽阳回来,不过殿下,这云城百姓的瘟疫确实看上去好了不少,我也让守军不必封城了,不过还得注意外来人进入。” 李轻舟嗯了一声,入了屋内,一进屋中就闻到了浓烈的药味,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榻上的江瑶光。 “太子殿下,我给储妃娘娘擦了下身子,又煮了些药但情况很不好。” 林青黛上前来诉说道。 李轻舟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眼神都没给过她。 “嫂嫂,原来你在这啊,”这时,李轻舟听到身侧的左云笙发出惊叹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看去,“我家阿皎还想着来,我跟她说,她怀着身孕,不方便,于是就我一人来了。” “什么?你说她怀孕了?” 这让李轻舟感到意外,毕竟他都还跟江瑶光没圆房呢,结果左云笙这家伙成亲就算了,竟然还怀孕了? “正是殿下,您跟储妃娘娘要加油。” 左云笙的话语中加了几分调侃的意味来。 “放心,孤会努力的。” 李轻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眼下不是时候。 林青黛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吃惊,也对此表达了祝贺。 “但是我跟你大哥还没成婚你也不必喊我嫂嫂。” “这怎么行,你是我哥哥一直想娶的,这自然是要喊的。” …… 他们话语李轻舟自动屏蔽掉了,他走到榻边,看着榻上依旧沉睡着的少女,静静地看着她。 “殿下,下官相信储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醒的。” 他身侧传来左云笙的声音。 “出去。” 李轻舟冷冷地说道。 “殿下,这……” “孤让你出去听不见吗?” 李轻舟转过头来,冲左云笙冷声道,眸中都裹满了红血丝。 “是,殿下。” 左云笙自觉地走了出去,包括林青黛,他们出去时还关上了门,屋内此时只有了李轻舟和江瑶光两个人。 他蹲下身来,静静地看着她。 微风从窗子的缝隙中溜进来,拂过他的脸庞,仿佛有人在摸着他的脸,他渐渐地有了困意,正当要合上眼时,他听见有人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水,我要水。” 李轻舟一瞬间醒了过来,他见她像是要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站起身来,倒了杯温茶,再用帕子沾了点水,轻轻地擦她那有些干裂的唇瓣。 然那锦帕刚触碰到她的嘴角,她立马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他动作放轻嘴上却说: “烧得这么厉害,乱动什么,再动孤可就不管了。”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轻地怕弄碎,带搞好后,他正准备站起身来时,江瑶光醒了。 她一醒来见他在身边有些惊讶,惨白的脸上面前扯出一抹笑来: “殿下,你在啊,我还以为太子殿下背着我偷偷逃回京城去了。” 江瑶光学着李轻舟上回说的话,说完后还看着他,江瑶光眼前似蒙上了一层薄雾,瞧不真切,之所以认出他是靠的直觉。 “太子妃真会说笑,孤既然答应你要一同回家,那就是要一同回家,少一个人那是回家吗?” 李轻舟嗤笑道。 “确实如此,京城派人来了吗,殿下?” 江瑶光费力地说道。 “嗯来人了,还是左曦,而且还有一事,就是林皎她有身孕了。” 李轻舟先是慢慢扶起她让她靠着床柱,再去桌上端来放凉的汤药,坐到她身边,一勺一勺喂着。 “殿下说的当真?” 她听到这话激动万分,激动到咳了好几声,她觉得脑子又混沌起来了。 “别说话,好好喝药。” 李轻舟声音冰冷,但喂药的动作却温柔的很。 “不用,我,我自己喝。” 这还是李轻舟第一次喂她,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下更是想夺过来自己喝。 然手刚抬起来却又被他压下: “不用,孤喂,你身子早点好,我们可以早点回家。” 李轻舟声音中透着严厉,话中的回家更是又让她想起了姜昭,忙点点头: “没错,到时候我要吃多点。” 江瑶光又恢复成往日的神态了,两人又吵闹一番后,江瑶光睡去了,而他也站起身来走。 接下来他一直照顾着她,左云笙和林青黛也来看过她,直到有一日他为她喝粥时,门忽地被人一把推开,两人齐齐看过去,李轻舟见是左云笙时,都有些想气笑了。 下刻,就听左云笙急声道: “殿下,不好了,草药不够,炽阳他他也出事了!” 第73章 屋内的两人听到左云笙这话霎时间都愣住了, 李轻舟更是直接放下了粥碗疑惑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够?” 李轻舟疑惑道, 而江瑶光神色也较与之前平静很多。 “左医官,这是怎么回事,草药怎么会不够?” “回储妃娘娘,是这样的,炽阳被殿下派去神山哪儿,寻神草,回来时深受重伤还染了疫气所以那些草药也给了炽阳他们点自然是不够了。” 左云笙思考片刻后说道。 “一群废物, 还是由孤自己去。” 李轻舟骂道,站起身来,江瑶光见此忙拽住他袖子: “殿下去做什么?” 江瑶光此时没有了往日的俏皮, 只剩下了担心。 “孤要去那神山上寻草药, 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轻舟转头,抬手将江瑶光耳前的碎发拢到后头去,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这是个寻常事。 “什么草药, 难不成是为了我?” 江瑶光一把攥住李轻舟的袖子,声音有些发紧。 “别多想了太子妃,孤才不是为了你, 而是为了全城的百姓, 而你, 只需要好好的待在屋头扛扛这病说不定一下就被你扛过去了。” 李轻舟微微一愣, 随即冷笑一声,轻哼说道。 江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知道怎么样都劝不回李轻舟,于是乎,抬起头来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 那太子殿下若真能成功,我就夸殿下厉害,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没那么娇气,这点小病我一下子就能扛过去,不过殿下想去就去,别拿我当借口。” 李轻舟听罢眼神一暗,却强行压下心中的愧疚,冷笑道: “这样是最好的,太子妃,你也别惦记孤采的草药,那些草药自然是给百姓准备的,孤也告诉你,你的病,孤一点都不操心。” 第81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眼眶忽地红了,但仍就别过头去,低声嘟囔: “谁稀罕,你爱去逞英雄就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但她攥着李轻舟的袖口却更紧了些。 “那太子妃可要答应孤好好养病,不许乱跑,孤最多三日就回来。” 李轻舟轻轻叹了口气却依旧嘴硬。 江瑶光沉默了许久,始终没回应。 “殿下,哪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让下官前去?” 这时左云笙开口提议道。 “你去个什么劲,待孤回来一道回京城去。” 李轻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耐道。 “是殿下。” 左云笙选择闭嘴。 “殿下,”江瑶光沉默很久后终是开了口,“那要是殿下敢失约,我就一辈子,不,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连外头的翠喜都能听得见。 “放心好了太子妃孤会回来的,”他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且让人安心,“等孤回来,就再娶你一遍,绕整个京城三圈。” 江瑶光一听这话,愣了一瞬,下瞬直接一把推开李轻舟,面上带着嫌弃声音中却有着一丝哽咽: “我才不稀罕你娶,你要是敢死在哪儿,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李轻舟笑了,笑的很是勉强,但还是低声说道: “你忘了,孤的命硬的很,你就乖乖待在这儿,等孤回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她听后点点头。 “还有,你若不放心,就听铃响,银铃一响,就代表孤,回来了。” 他说着摆弄了下腰间的银铃,那银铃被他拨弄发出阵阵的声音。 江瑶光笑着应了声好: “希望我能如约听到这个声音。” “一定会,孤保证。” 李轻舟哄睡好江瑶光后,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待出去后,就听见左云笙问他: “殿下,你真的要去吗,哪里不是很危险?要是出了意外,下官怎么跟陛下交代。” 左云笙的担忧并无道理,这点李轻舟也明白,他顿了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如实回答就是,还有,”李轻舟声线忽而压低,目光落在江瑶光的屋子前,“若孤回不来,你就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让她回京,她不属于这里,只属于她自己的母亲。” 李轻舟将目光上移,看着那湛蓝色的天空,恍惚间,仿佛想起自己初次跟她见面的场景,脾气也顽劣,但也只有她一个人陪他玩了。 而左云笙,只是长大时,左医官走了后顶替来的。 “殿下莫要乱想,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左云笙肯定地说道。 李轻舟收回目光,笑着摇摇头: “或许吧。” “殿下,左大人,您二位站在这儿是?” 苏向明的话语在两人对面响起,李轻舟抬起头来,看向苏向明,淡淡道: “孤明日打算去一趟苏大人说的神山,眼下是交代左大人一些事。” 他神色平和,就连语气都是毫无波动,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什么,太子殿下,您要去神山!”苏向明惊地凑到李轻舟身侧,劝道,“万万不可啊殿下,哪里危险的很,就算是云城人也鲜少去哪里,就连下官都是幼时好奇去那玩过。” 他语气中有着鲜少的慌乱和担心。 “苏大人意思是说,你幼时去那里玩?” 李轻舟像是获得什么线索一样,挑了挑眉,声音中带着一点儿调侃。 左云笙像是明白什么般,想要制止,却被李轻舟一把拉住,他朝左云笙投去一记眼刀,吓得左云笙都不敢说话。 “那是,殿下你别看下官现在胆小懦弱,搁从前,下官也皮的很,那座神山也只是偶尔去过一次,那时还上了瘾儿,动不动就去。” 他边说着脸上边露出一脸怀念的表情来。 李轻舟是越听笑容越深,待他说完后,更是一脸肯定地说道: “既然县令大人去过哪里,就由县令大人带路吧。” 他这话不是命令反而是通知。 这吓得苏向明愣在哪儿很久才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殿下,您的意思是让下官带路?” 他话中略微有些迟疑,像是怕听错了答案。 “正是,怎么,苏大人不愿意?” 李轻舟尾音慢慢拉长,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被吓得差点跪下来的苏向明最后哼了声。 “下官,下官方才是乱说的,还望殿下莫要当真。” 苏向明慌忙地开始找补。 “可是孤信了怎么办?就这么办吧,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李轻舟走过去,抬起手来一下一下拍着苏向明的肩不轻也不重,却吓得苏向明整个人跪在地上,连连求绕。 他浑不在意,径直走了过去,就连眼神都没给一点,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则发出那刺耳的声音。 李轻舟走了不知多远,侧头看见左云笙不断地回头看去,似在看苏向明。 “怎么,你在担心他?” 他嗤笑道。 “不是殿下,是下官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我们赶来时,其实还有道圣旨来了,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反正是让你们回京。” 左云笙急声喊道。 “这不是更好,”李轻舟点点头,唇角微微往上勾起,“这样,圣旨一道,孤和太子妃也能回家了,也包括你。” 李轻舟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左云笙一眼。 “是啊,那下官就在此等候殿下归来。” 左云笙长长一拜。 他见状轻轻地嗯了声。 次日,除了江瑶光外其余人都送李轻舟,江瑶光知道今天是李轻舟出发的日子,但她却不想面对离别,且感到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发闷。 她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似想透过哪儿看到李轻舟的样子,而李轻舟也默默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两人仿佛隔空对视。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该出发了。” 苏向明催促的话语响了起来,李轻舟最终收回目光,对着苏向明以及来送行的左云笙和林青黛点点头后,就钻进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使着,李轻舟没有挑开帷裳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能看见江瑶光跑出府门口的样子。 江瑶光其实在屋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下了榻,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府门口,可终究,只差了那一步。 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缩成黑点再也看不见时,江瑶光才收回了目光。 “储妃娘娘,您身子还未好全,怎能出来,还是快回去歇着。” 左云笙关切地说道。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担忧的脸上来回跳动着,最终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出来走走散散风罢了,毕竟瘟疫已经快要过去了,我也要祈祷我自个儿好起来,这样,我就能回家见我母亲了!” 江瑶光又恢复一贯的娇纵,只是无意识地摸了下小指,她开心地一蹦一跳地回了屋中,丝毫没在意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没有问李轻舟一句话。 她回到屋中后,只觉全身乏力,很想睡觉,于是乎,又上了榻睡觉去了,仿佛根本不在乎似的。 时间终究是不等人的,三日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的过了去,这日她还当往常一样过,只是在跟林青黛聊天时,目光时不时的落到门哪里。 可临近黄昏,那铃声与口是心非的少年却始终没有出现,她感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刺了下,很疼。 但她面上仍装作镇定。 自这日后,林青黛和左云笙像是商量好般,每隔半个时辰就来看她,就算她说了很多次她没事,他们依旧这么做。 直到七日后,苏向明来了,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无光,一见江瑶光就跪下来,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带血的护身符: “这是下官在山上寻得的,太子殿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74章 江瑶光听到这话时, 身子猛地一颤,她看着那沾了血的护身符, 又看看一脸悲痛的苏向明,摇摇头道: “苏大人,你怎么也跟太子殿下一样爱开玩笑了?你叫他出来,就说游戏结束了。” 她表面镇定自若甚至还露出一抹掌握一切的笑来,可心里头却不时地往哪里看。 而这护身符她自然是认得,正是李轻舟的。 “储妃娘娘,这, 是真的。” 苏向明很轻,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 江瑶光笑了,笑着笑着, 泪水不由得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她一把摸去泪水,拍开那护身符,说道: “我不信, 还有别拿这么脏的护身符给我,我嫌恶心,出去!别碍我的眼。” 她最后一句话是完后就指着那门, 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是储妃娘娘, 您早点休息。” 苏向明离开了, 还关上了门, 屋内也只剩下了江瑶光一人。 第82章 她转过头,看着那被打落的护身符, 走过去捡了起来,对着那护身符喃喃自语起来: “李轻舟,你这个骗子,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所以你要快点出来,说不定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可惜,无人回应。 江瑶光盯着那护身符看了许久,终是放了下来,她唤来翠喜去洗,洗干净晒干再给她。 翠喜去做了,而江瑶光则眺望远方,最后走出屋内,大步走向府门口。 “储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她身后传来左云笙的询问,还带着点儿关切。 江瑶光停下步子,并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说道: “我要去那什么山上,将他带回来,告诉他下回别这么吓我了。” 她眼中满是不信,只要没见到尸体她是百分百不会信的,江瑶光说完,没等到左云笙的回答就要走时,他喊道: “储妃娘娘,您不能去,太子殿下已失踪,但您若也失踪了,下官更没法交代,所以,您不如回京?好好养病。” “我回京?”江瑶光嗤笑一声,摇摇头,“没找到他之前我绝不回京,就算是圣旨,我也敢违抗!”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不知想到什么。 “可是储妃娘娘,阿皎也在等着您回去,她想见您。” 左云笙搬出了林知晚。 江瑶光听到林知晚的名字时,微微愣住,她明白,如今的林知晚早已有了身孕,可还是会站在城墙上等着她回来。 “阿皎吗?”江瑶光神色有些微微的松动下来,她转过头见左云笙点点头,还说姜昭也在等着她回家。 “母亲……” 她听到姜昭时神色有些思念,是啊她已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所以,储妃娘娘,您得回去,她们还在等着你回京,倘若你实在放心不了,下官可以代替您去寻殿下,等寻到在跟您说也是一样的。” 左云笙劝说道。 “可是我答应过父皇,绑也要把他绑回来,所以,左大人,你还是让我去吧,我要找到他哪怕是具尸体,我也要寻到为止!” 江瑶光目光中的犹豫之色变为了坚定与固执。 “我相信母亲和阿皎一定会理解我的。” 这话看似是对着左云笙说实则是对自己。 “或许吧储妃娘娘。” 左云笙尴尬地笑了笑。 江瑶光见此刚准备走,就见翠喜去而复返,跑到她跟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储妃娘娘,有圣旨到,还让您和太子一块接旨。” 她说到太子两个字时说的很轻,但江瑶光听见了,听的很清楚,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嗯,我们走吧。” 江瑶光转过身,经过左云笙时就听见他嘟囔了一声这圣旨怎么那么快到,这让她觉得左云笙怕是早就知道了圣旨的存在。 她没多大在意,很快来到一手捧圣旨的宦官跟前,那宦官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女排成两排。 江瑶光跪了下来,准备接旨,接着就听宦官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城瘟疫已除,太子李轻舟与太子妃江瑶光协力除疫,功不可没,今着太子与太子妃即刻回京领赏。钦此。” 她听到他时手指不直觉的颤了下,待宦官说完后她高举双手接过,说道: “臣妾不愿遵旨,还请您同父皇说一声,让臣妾等太子回来,让我跟太子一道入京城。” 江瑶光明白这是不能违抗,但她不愿。 “太子殿下?怎么只有储妃娘娘一人在?” “殿下去了城外山上失踪还没寻回来。” 左云笙赶过来,叹了口气说道。 江瑶光则站起身来对着那宦官点点头: “确实是如此,麻烦您在父皇跟前说一声,就说我没遵旨是我自己的失职但我会回去的,只不过要找到殿下,等回去就仍由父皇处置。” 她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地拒绝。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不知道太子殿下已失踪,只以为他仍在,如今这殿下不在,这圣旨如何收复?” 江瑶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建议,这还是她难得有耐心,也知道李景图根本不会惩罚她只会骂,而且骂的话也不算太难听。 自己也不是没有挨骂过。 “储妃娘娘,如今圣旨已下,您还是先独自回京,陛下不会怪罪于您反而会派沈将军带领禁军将整座山翻一遍,这难道没有您独自寻来的快吗?” 宦官叹了口气,也在劝道。 江瑶光仔细地想了想,倒觉得他说的确实在理,一个人寻找结果总归是较为渺茫,但若是李景图派沈将军带禁军去,那寻找的可能性那是大大的有。 也希望能快些,她可以等。 于是乎,她浅浅地吐出一口气,在做了一番纠结后,开口道: “那行,我就……” “储妃娘娘,下官斗胆请娘娘回京,不回京陛下也虽不会怪罪娘娘,但也会怪下官监管不周,那下官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她听到苏向明宛若要赴死的话语,转过头,就见苏向明拖着受伤的身躯又重重地跪下,语气中恳求中带着点儿胆怯。 许是怕她发怒。 江瑶光盯着他面露不解,沉声道: “怎么,苏大人,你是在用自己当作威胁,好让我回京?”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 “下官不敢。” 他又重重地跪了下来。 “储妃娘娘,您回京后记得告诉阿皎说下官会晚些回京,理由您不必说,免得她担心。” 左云笙的声儿又在她身后响起。 没有丝毫威胁,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江瑶光回声应了声,便接过那圣旨,说了句她后日回京后就直接回屋里去了,甚至路过苏向明时只说了句让他放心,他脑袋不会掉后就走了。 待回屋后,左云笙和林青黛来安慰她,江瑶光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没事,还说也没多大,只是少了个碍眼的罢了。 次日,那护身符晒干,江瑶光将其放进袖中,这一整日除了林青黛,左云笙,以及翠喜外就是一些来告别的百姓送了许多东西,她不要,他们硬是要她收,还说这是感谢她这个大英雄的。 她听到大英雄这个字眼,仿佛想到什么般摇了摇头。 苏向明没有来看她就连送别都没,不过江瑶光本来就不想看,她讨厌有人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毕竟这种人,无论他之前做的有多好,都不会想。 江瑶光离开这里时,手握着护身符还将李轻舟的物品也搬了上去。 她上了马上,对林青黛和百姓告别,在跟左云笙说时,叮嘱道: “你记得寻得后要通知我,我会好好照顾阿皎的。” 她话语中带着点儿嘱咐。 左云笙点点头应了下来。 江瑶光才放心地扫了眼众人,上了马车,她没有掀开帷裳,就怕掀开后自己会忍不住。 而昭帝也是同她一道回京见她外祖父。 几个月时间一闪而过,江瑶光白天就这么一直看着护身符,夜里头安稳的睡觉,她身子好了不少但未好全。很快就到了京城。 京城百姓早就听说了她和李轻舟的事夹道欢迎,而她听着喧闹声与欢呼声却再也没有一看究竟的兴趣。 很快,马车,就停在宫门口,她下马车前看着手中的护身符,轻声道: “殿下,我们回家了。” 江瑶光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里头也不知为何有了些闷。 “阿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知晚的惊呼声将她的视线落在林知晚身上,见她如从前那般成熟了些许,腹部也已微微隆起,而她身边,则站着姜昭。 江瑶光眼眶微微湿润,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们了。” “我们来看看你,还知道太子殿下的事了……” 林知晚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透着一丝怜悯。 江瑶光听后微微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头,困惑道: “你说他干嘛,我又不喜欢他,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她却下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你不知道,陛下知道后立马派沈将军带禁军去云城了,若你不喜欢,那等找回来,你就跟他和离如何?” 林知晚问道。 “此话正合我意。” 江瑶光嘴硬道。 “好了好了,回东宫去吧,母亲给阿愿做了很多好吃的。”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吃到母亲做的饭了,母亲都不知道,我有多馋这一口。” 她高兴地抱着姜昭撒娇,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好好,那走吧。” 姜昭轻声道。 江瑶光用力点点头露出抹灿烂的笑容。 几人一道去东宫,在路上江瑶光和林知晚好像回到了从前,一直聊啊聊,而姜昭则在一侧微笑着看着他们。 第83章 很快到了东宫,江瑶光像是听到什么般站在那儿,冲远处喊道: “阿祈,快来我这里!” 第75章 她喊完就见远处跑来一个黄色的物体, 还伴随着喵呜的叫声。 “阿愿,你怎么看到阿祈的, 我怎么没看见,你该不会是想殿下了?” 林知晚故作惊讶地说道。 “没有,我想殿下做什么?”江瑶光笑容明媚如春光,她弯下腰,一把接过奔过来的阿祈,手指不停拨弄着它脖颈处的那坨金狸猫,“我只是想阿祈了, 你们看它多可爱。” 江瑶光边摸着阿祈边让她们看。 “阿愿,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 林知晚眼中泛着心疼。 “阿愿, 有什么事可以跟母亲说或者皇后娘娘她们, 不用憋着。” 就连姜昭也同样这样说,他们眼中皆泛着心疼还想上前来拍拍她的肩头。 江瑶光迟疑了一下,看着她们的目光笑出了声, 边摸着阿祈,往东宫里走: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反正我只知道我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 身后的两人都没回答, 江瑶光也没再理会, 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们露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很快, 三人来到了东宫的亭子处,江瑶光望着亭子里头的饭菜, 不知想到什么般,摸阿祈的手越来越快,快到就连阿祈都开始喵呜喵呜抗议起来。 “阿愿,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知晚关切的话语响了起来。 江瑶光摇摇头,直接进去坐了下来,并放下阿祈,小声道: “就在我脚边就行阿祈,不许乱跑。” 她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尖才开始用膳。 姜昭做的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她吃了很多很多,姜昭和林知晚一直问她在哪里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事,她则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在沅国和云城的经历。 待说完后就见她们脸色差的难看,江瑶光忙安慰道: “不过事情全都圆满结束,不用露出这样子来,我不是回来了吗?” 江瑶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跳动。 很快,她们才点点头,应了声。 “是啊都结束了。” 姜昭感叹道。 林知晚刚准备开口忽而呕了起来,忙站起身离了座去吐。 江瑶光担忧地看向林知晚,姜昭解释道: “孕反罢了,我还记得我怀你时候吐的也厉害呢。” 这话逗得江瑶光哈哈大笑起来。 待林知晚回来后才缓了过来,江瑶光问她如何,她也只是摇摇头,轻道: “我没事,不过阿愿,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左府去住?左云笙走后,我哪里可冷清了。” 林知晚恳求道,话语中还夹杂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来。 “不用我不会去哪里,我想待在东宫,我觉得东宫挺好的啊,母亲也别劝我去哪里,我想我可能早就睡不习惯了。” 江瑶光拒绝道,而且一句话直接拒绝了两个人。 “那也没事,不过岁首总要出来吧,这可是江夫人的生辰,我还听说在岁首这日许愿可灵了。” 林知晚仿佛不放弃般继续说道。 “我看未必吧,你邀我去参加我母亲生日宴就直接说,不必拿这话来哄骗我。” 江瑶光轻哼一声,无情地拆穿。 林知晚也只好转移起话题,两人又恢复往日的情景,她们吃完饭陪到她黄昏接近才走,江瑶光想去领赏时皇上和皇后来了,安慰了她几句话,被她说是没什么事,还给了她很多东西,还说让她出去好好走走,看看,而她都拒绝,摇摇头说道: “儿臣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东宫待着好好待着。” 这话引得贺寒云只想哭,抱着她就说: “好孩子,委屈你了。” 江瑶光却有些不明所以地说道: “我怎么会委屈,我很好很开心。” 她又笑了起来。 皇上皇后却还是很伤心的样子,送走他们后,江瑶光抱着阿祈坐了很久,直到夜幕深深翠喜催她时,她恍惚喊道: “如画,我们回去吧。” 她转过身入眼就是翠喜惊讶的神情,这时她会摇摇头说她认错了。 她回了寝殿坐在小榻上,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很久,直到听见了阿祈的呼噜声才会抱着阿祈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瑶光跟往常一样,对人依旧谈笑风生,将人逗得嘎嘎笑,其余相熟的人都会来看她,陪她坐到黄昏,很正常,但正常过了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轻舟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 有时候她在听到铃声时那双眸子会亮起来,结果出去一看是风吹的,会有些失望但只一瞬间又恢复过来,盯着阿祈看很久,夜晚抱着它睡生怕它逃走。 她也参加了姜昭的生日宴,性子还如往常一般叫人挑不出毛病,但姜昭能看出来,江瑶光眼中那暗藏的悲凉,很淡让人瞧不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两个月过去,林知晚生了,是个男孩,叫左修,林知晚很开心,她也是,不过云城很久没传消息回来了,她在左修满月时还送了一份大礼。 很快六个月就过去了,林知晚这天抱着已经六个月的左修告诉她: “阿愿,你知道吗,左云笙要和沈将军一道回来了,不过他们两个样子……” 林知晚话没说完,但江瑶光已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端倪但她还是摇摇头说着没事。 不过那天竟鬼使神差地去左府门口接了。 她就这么站在左府外头看着来往的马车,耳边充斥着林知晚兴奋的话语,心情很复杂。 终于在一个半时辰的等待中,左云笙终于来了,他在看到自己时眼中不是感激而是空洞的,直到听到她声音时才有了那么细微的反应,是震惊,那空洞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身后的马车: “储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他满脸堆笑企图将自己努力恢复到平静。 但江瑶光看出了端倪,笑着走向那马车: “我怎么不能来,难不成你金屋藏娇不想被我和阿皎瞅见?” 江瑶光轻哼一声,正过头看着眼前的马车,似乎还能听见里头浅浅的呼吸声,她忽而想到什么般抬起头来就要掀开。 下一刻,她听到了左修撕心裂肺的哭声,抬起的手一顿,转身走了过去,看着他哭的小脸通红的小模样只觉一阵心疼。 “阿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尿了?阿愿我们别管他了,要是他真敢,我立马就和离!” 林知晚啧了声似白了左云笙一眼就哄着左修进屋了,而她转过头看了左云笙,轻啧一声也一同进了屋,而左云笙却诡异地吐出一口气来。 江瑶光和林知晚给左修换好尿裤后,左云笙也走了进来,愧疚地说道: “储妃娘娘,真是不好意思,下官没能寻得殿下。” 她看着他对着一张桌子行礼不由得觉得好笑起来: “左医官,你怎么一直对着张桌子说话,难不成眼睛瞎了不成?” 江瑶光半开玩笑地说道,却见他低下头,一副默认的样子,顿时挑了挑眉,不敢相信。 “左医官,你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知晚一把攥住左医官的肩膀,还伸手轻轻地在他眼前挥了挥,还真没反应。 她惊讶地捂住嘴后退几步似难以接受,江瑶光抱着左修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阿皎,我看不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左云笙开口了,话语中是难掩的失落。 “不会,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林知晚抱住左云笙,左云笙也回抱。 江瑶光默默地用手盖住左修的眼睛,说道: “你们许久未见是该好好见一面,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没等他们回话,自顾自地将左修交给奶娘后,就回了东宫去了。 不过她记得左讷医官也是瞎了眼不过他是为了救李景图,而左云笙瞎眼是为了什么? 她想着下次再问。 不过没过几日左云笙来看她时告诉她眼睛是寻李轻舟时摔下山坡摔瞎的,江瑶听后故作惊讶地点点头给了他很多赏赐但她不信,并让人去调查。 两年零六个月过去了,李轻舟已经没希望了,在外头百姓看来,李轻舟已经死了,但江瑶光怎么会信,她也去过云城但也是无功而返,不过云城变化倒挺大,变得她都差点认不出来。 李景图他们也从最开始不同意她去云城到妥协不过派人跟着。 她在东宫里头种了很多颗竹子,很绿也很好看,不过有时候她总觉得有道熟悉的目光在暗中窥探她,她转身却发现并没有。 她总会坐在庭院总,看着竹影摇曳,轻声地哼唱着曲调,脑中不知在想着谁出了神,直到有人来才恢复正常。 左修长大了,会说很多话,常常喊的林知晚他们心中欢喜,林青黛成了云城第一个女医者,专治百姓,苏向明则为百姓做好事当了个好官,昭帝从见过她外祖父后就特别高兴还时不时跟她们一家聚一起,她也看见了昭帝的妻子是位很美艳的女子。 第84章 就连江瑶光外出多年的小姨都回来了。 而皇帝和皇后则以李轻舟和她的名义帮助了很多孤儿。 他们好像一下子就走出来似的。 仿佛如今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只有她,还留在原地。 她一天比一天还要开心,在被左修叫阿姨时还会捏捏小脸告诉她该叫姐姐。 只有夜晚,她才会默默地看着护身符和已经胖的不成样子的阿祈,失声发笑。 直到她又要前往云城的前一天,林知晚突然来了,一来就神秘兮兮地对她说: “阿愿,你过几天再去也是一样的,你明日可是生辰唉,真的不在江府过吗,等过了这个生辰再去云城,好不好?” 林知晚眼中闪过一丝恳求。 江瑶光看着林知晚的话语和神态,才恍惚记起原来明日是她二十岁生辰了,故点点头,揶揄道: “好啊,不过你打算送我什么礼?” “这个啊,是秘密哦。不过包你喜欢。” 林知晚笑嘻嘻地说道,还冲她眨眨眼睛。 江瑶光一听就来了兴致,轻哼一声: “反正,不要是什么奇怪的礼物就行。” 她说完朝前走去。 “你放心好了,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知晚在她身后喊道。 江瑶光点点头唤翠喜去送客。 待到了次日,江瑶光上了马车来到江府门口,其实姜昭这几年一直想她住,就连江席玉也来,但江瑶光摆明了要留在哪儿,但他们却根本也没放弃。 所以她认为,是又想叫她留在这儿的,她深吸一口气,跑进府中,穿过曲廊,一片落叶随风落下,稳稳地落在她脚边,她并没管,朝前跑去,眉间盛着笑。 她轻车熟路的跨进一院中,待见到除林知晚夫妇,姜昭夫妇外,还有外租父和昭帝,甚至就连皇上皇后和林青黛都来了。 她微微有些讶然,并不知晓发生的事。 “阿愿来了,母亲我啊还以为你不会来,还想着让彩霞去喊你。” 江瑶光听到这熟悉不过的话语还是有些不解: “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坐在首上笑脸看着她的姜昭表示不理解。 “没什么,母亲只是想给阿愿过生辰罢了。” 姜昭依旧笑着。 “过生辰……”江瑶光心中一热,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撒娇道: “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母亲放心这次是最后一次,等寻不得我就再也不找了一辈子陪着你怎么样?” “好好好,回去吧,都嫁人了还这个样子。” “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母亲的孩子。” 她继续撒娇着抱住她,不顾任何人的目光下来正准备回位置上时,林知晚喊道: “就怕到时候你见了你的生辰礼就走不动道了。”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 江瑶光摇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银铃声,清脆而悠扬,仿佛跨越了整整三年,直接戳中她心中柔软的地方。 她身形微微一僵,回过头去,就见李轻舟身着一身青衫,模样相比较于三年前虽然仍是一样,但却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 江瑶光心口猛地一颤,眼神变得炙热且专注,看着他走过来时,眼中还盛着些许泪花。 “这不是太子殿下嘛,怎么,现在才记得我生日?”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孤今日来确实是给你送一份生辰礼的。” 他语气还如以往般倨傲,仿佛一切都没变。 “送礼?太子殿下,三年不见,你就是拿着这话来搪塞我的?”江瑶光轻哼一声,嗤笑道,“那礼呢?拿来。” 她朝他伸出手。 李轻舟将自己手放了上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 “就是孤。” 江瑶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甩开他的手,故作娇嗔说道: “我可是等了你三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轻舟听后没生气,轻轻握住江瑶光的手,声音中有着几分冷峻: “那孤答应太子妃,以后都不让太子妃等,孤会一辈子留在太子妃身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得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许让我等。” 江瑶光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微微笑了起来。 “好,孤答应你,一辈子不分开。” 李轻舟语声中带着点儿坚定。 “嗯!” 江瑶光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是的,感谢大家三个多月以来支持和追更,现已正文完结,番外马上送到!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夙雪照的故事,还有两个女配的故事[撒花]最后,就是我们的男女主啦,是压轴啦!也谢谢大家喜欢我的作品,最后,让我们番外见![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我叫夙雪鸢, 是沅国最受宠的公主,封号临安, 我的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父皇说,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我甚至还喜欢上自己的皇兄。 可我后来才知道,我的父皇,没有表面上那么爱我,他爱的只有自己的江山, 而皇兄,他知道一切却不愿意告诉我,我仿佛生活在痛苦中。 (一) 我叫夙雪鸢, 是沅国最受宠的公主, 自出生起,我便已经在这朱红的深宫中,一刻也出不了, 不过我身边有宠我如命的父皇和爱我心切的皇兄,让我一时觉得其实不出宫也很好。 我的皇兄夙雪照是沅国最年轻的储君,他大我两岁, 是我一生中最为温暖的存在。 自我有记忆起, 夙雪照就在了, 他仿佛水一般无时无刻地出现在我左右, 以及每一个角落,我甚至觉得, 就算我出现在哪里哥哥都会找到我。 这事还要从七岁那年说起,那年的上元灯会,宫中设宴, 万灯璀璨,我趁着宫人不备,独自逃出宫去,因为我想看看宫外头的世界。 而当我挤入熙攘的人群中,想看看那外头的灯是不是跟宫中的灯有区别时,人潮将我和随行宫人给冲散了,那时我被困在陌生的巷子口。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恐惧瞬间涌了上来,我蹲在地上,将脸埋埋在膝盖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瞬间涌出眼泪来,无助地哭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脑袋上,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夙雪照温柔的青灰色眼眸中,他眸中含着温和,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几分焦急。 我见他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墨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就连那身太子常服下摆都有些脏了,显然是找寻了很久。 我心中有了一丝感激,见他轻轻吐出气,用绣帕给我擦拭泪水根本不顾他太子的身份。 “雪鸢别怕,皇兄找到你了。” 我抽噎着,伸手擦去他额上的汗水,一把扑进他的怀中哭了起来,而夙雪照只是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待哭够后,我从他怀里出来,抽噎地说: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怎么会,雪鸢日后无论在何处,皇兄我,一定会找到雪鸢的好不好?” 他摸着我的脑袋,动作轻柔地芳若还如往常一般。 我重重地点点头,说道: “那我,只跟皇兄走。” 我眼中的光越来越亮,那时候以为会跟皇兄一辈子在一起。 “真乖,来,看看这是什么?” 夙雪照说完从袖中掏出个糖葫芦给了我,我双眼放光,一把接过: “这是只给我的吗?” 我一脸惊喜地看向皇兄,就见他点点头,温柔的宛若这夜的风,不刺骨反而透着处处温和: “嗯,给雪鸢的,雪鸢可喜欢?” 我咬了口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山楂仿佛在我舌尖上跳舞,还伴随着雪的清香。 我用力点点头,对夙雪照说: “好吃,皇兄买的就是好吃。” “你这只小馋猫,来,让皇兄背你回去。” 夙雪照说完后在我跟前蹲下,让我爬上去,我那时还没有养成男女大防而且皇兄也说,不必在乎这些。 我一下子扑上夙雪照的背脊,他背起我,走在大街小巷内,此时天空仿佛下起了雪来,那些雪粒子在我看来就像是糖块,毕竟都是白花花的,我扬起头看着落下的小雪,那鲜红的糖葫芦上也沾了雪粒仿佛是血红色的绸缎上有了的白点,我并不感觉突兀,反而更喜欢了。 夙雪照边背着我,边往前头走去,一路上还给我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我很喜欢夙雪照讲的故事,觉得那是我没见过的天地。 我渐渐睡了过去,回宫中时,父皇夙帝并没有责罚我们,反而说我们身上都是雪,快些洗了,免得染了风寒,我开心极了! 因为我知道,父皇是不会惩罚我的。 第85章 后来的日子里,夙雪照总是陪我,他知我爱吃甜的,就会送甜食给我,还变着法子搜罗起来,使得我的寝殿里常年飘着甜香。 我跟他说,这些糖我怕是一辈子都吃不完,夙雪照就说,一辈子吃不慢慢吃,还说这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手也很巧,会编各种好看的花环给我,还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种东西。 还会在出去时给我搜罗各种有意思的东西,还会在我玩闹时默默陪他,有一次他在御书房内习字睡去了,我偷偷溜进去,用毛笔在他脸上画了只乌龟,还偷笑起来。 我的笑声使得夙雪照醒了过来,然而他瞧见脸上的乌龟时并没生气,反而无奈地笑了起来: “雪鸢真是调皮。” “那皇兄不喜欢?” 我故作生气地说道。 “喜欢,皇妹做什么都喜欢。”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是看不懂的情愫。 (二) 后来,岁月如同那宫中池水静默流淌着,悄然无声,却从不停歇,也不从何时起,那份纯粹无瑕的兄妹之情,开始在不经意间悄然发酵,变质,如同埋进泥土中的种子,终要破土而出。 夙雪照凝望我的目光虽然依旧温柔似水,但其中却不知为何藏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炽热与占有,而我对夙雪照的依赖深入骨髓,却在不自觉中竟对夙雪照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悸动以及期盼。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皇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包括夙雪照,我开始躲起他来,每次他一来,我就吩咐宫女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可一直下去也没办法。 终于有一次,他逮住了我,问我为什么躲着他。 我看着夙雪照,发现他眼神隐隐有点儿受伤,像是被人伤到了,不过我知道,伤他的人,正是我。 “因为我真的是不舒服,皇兄莫要多想。” 我躲避着他的目光,祈求他快些离开,不然再多看一眼,我就怕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然而事与愿违,夙雪照并没有走,反而让我直视着他的目光,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眸,见他那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我来时脸红了起来。 “雪鸢,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皇兄真的很担心你,你已经三个月没见皇兄了,真的不能告诉皇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夙雪照眸色带着几分真诚,他看着我,竟是这般认真。 我感觉我的心跳的很快,快到连我都不能压制它,我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去,调整好心情后又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皇兄,我是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说完后露出了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颜,转身就要走,可手腕竟被人一把攥住,我转过头,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失落,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雪鸢,其实,皇兄想了很久,但还是要告诉你,皇兄喜欢雪鸢,那雪鸢呢,喜欢不喜欢皇兄?” 其实我在被他攥住时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当这层布真的被掀开时,我内心忽而平静起来,我开始装傻: “我也喜欢皇兄就跟喜欢父皇一样。” “不,这不一样,雪鸢,皇兄是爱恋之情。” 我心中猛地一震,甩开他手拼命摇头: “不皇兄,我们是兄妹啊,兄妹怎么可以在一起?”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脑袋,即使心里头也知道,我也爱着夙雪照,可也明白,他是自己的皇兄,是沅国的太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皇妹厮混在一起? “孤不在乎,雪鸢,只要有你在,孤可以不顾任何身份,不顾旁人的目光,因为,孤爱你这就足够了。” 夙雪照声音带着哽咽,但仍旧透着坚定。 我不敢看他,怕再看就会陷进去,但我仍旧摇摇头,声音中还染上了哽咽: “别说了皇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可我们毕竟是兄妹啊,这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这也是我们的身份!” 我想,我都说了那么绝情了,夙雪照也应该放弃,然而,他并没有,反而语气更加坚定: “雪鸢,给皇兄一个机会,让孤和你去证明,证明我们的爱可以超越一切。” “不要再说了!”我后退了几步,也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心中更是痛苦不堪: “皇兄别说了,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皇兄,你要寻就寻一个真正与你携手一生的人,而不是我,你忘了我,好不好?” 我转头看向夙雪照,就见他似被钉在那儿般一动不动,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痛苦,但仍是不低头,依旧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不,雪鸢,孤做不到,孤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不过,孤会等到你明白自己心的那一天。” 我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就怕再对峙我会心软下来,我跑了,一股脑跑回自己的宫殿里重重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一切都关在门外了去。 我背靠着殿门,努力安抚着我那跳动的心,在宫女问我怎么时我只是摇摇头,努力安抚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我脑海里全是夙雪照的影子,从小到大的全都有,我原以为只要自己克制点,就一定能不去想这些,然而,却愈发想了,而且这种感情越来越深,好像不见他一刻就不舒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