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升级灵田开始长生》 第1章 入杂役峰 “封辰,链气考核不合格,入杂役峰。” 封辰跟著一名白须老叟入了杂役峰,峰內,梯田遍布山野,高低错落,不少杂役弟子正佝僂著身子在其间劳作。 远处是几大片低矮屋舍,想必便是集体宿舍,炊烟裊裊处应是食堂。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肥料味道,与主峰那云山雾绕、仙鹤齐鸣的景象判若云泥。 白须老叟乃是杂役峰管事,负责接待每一位被分配到杂役峰的弟子。 老叟带著封辰来到山脚下一块满是杂草丛生的荒田,一眼望去这块荒田少说也足有十亩,荒田旁还有一口乾涸多年,早已满是污泥的池塘。 这便是宗门分给封辰,要他负责的地,今后每年都要向宗门上交一笔不菲的地租。 若是到期拖欠交不上地租的话,便连杂役峰都不能呆了,只能被迫离开宗门。 “封辰是吧?宗门鑑於你初至杂役峰,一穷二白,特意给你准备了开垦耕种所需的农具,还有穀子和鱼苗,这些都暂时放在了內库里,你要用到时便拿著这张条子去內库里取便是了。” 话落,白须老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条子交给封辰,隨后又是语重心长的表示: “像你这样链气考核不通过的弟子,每年都有很多,按理来说一旦考核不通过了便要离开宗门,自此与仙途再无缘分了。” “可宗门念在你等凡人一心求仙的不易,这才多给了一次机会,让你们在杂役峰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每日都能受宗门浩瀚灵气的洗礼,有朝一日或许你也能链气成功,迈入仙途。” “宗门的一片良苦用心,你莫要辜负了。” 话音落下,白须老叟再简单跟封辰交代了一番便转身离开了,渐渐走远后余光瞥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封辰,不由的摇了摇头。 唉,又是一个死脑筋的傢伙。 这般年纪,这般心气,和他当年初来时何其相似。总以为勤能补拙,人定胜天。 只可惜,这杂役峰的风,最是磨人志气。任你是什么英雄豪杰,最终也免不了被这日復一日的黄土,埋掉所有念想。 像刚刚那样的话,老叟早已记不清自己对多少弟子说过了。凡是被分来杂役峰的弟子,他从未见过有谁真能链气成功,走出这片荒芜之地。 罢了。 路是自己走的,且由他去吧。 白须老叟渐行渐远。 独留封辰一人望著面前十亩长满了足有半个人高的杂草。 看著面前这一切,封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封辰是个穿越者,两月前才穿越到了此方修仙世界,恰逢混元宗每年招收新弟子,封辰便混在人群入了宗门,在受了两月门內仙师指导外加包吃住,资质愚钝的他別说链气,连引气入体都没能做到。 由於始终找不到窍门,截止到今日链气考核依旧是没能成功。 一旦招收弟子没能成功链气,要么自行下山离去,自此与修仙再无瓜葛。 要么以宗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身份,自愿入杂役峰劳作,以换取继续在宗门留著尝试链气的机会。 封辰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过对於封辰而言,他对成为杂役弟子换取留在宗门內继续尝试链气的机会,並没有多感兴趣。 留住他的,是因为成为杂役弟子后,宗门內包分配工作还包吃住! 这点对於突然穿越此方世界、一无所有的封辰而言,太有吸引力了! 不就是给宗门当底层牛马吗? 前世他也是当牛马的,现在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当牛马罢了。 封辰看著面前的十亩荒田,一想到往后日子里这十亩荒田便是他的了,体內的种田基因就不禁为之一动。 今天时辰还早,眼看连正午都还没到,索性去了一趟杂役峰的內库。 內库是一座大石屋,里面还算是乾净整洁,堆满了各种农具、种子袋。 在拿出条子,封辰从內库管事手中顺利领取到农具后,顺带去食堂吃了顿午饭才打道回府。 晌午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封辰戴著一顶草帽找了处阴凉的大树底下乘凉,待到太阳没那么毒辣了,这才伸了个懒腰,带起了镰刀锄头这些农具上阵。 封辰捲起裤腿、擼起袖子下地干活。 隨手抓起一把枯黄杂草,一镰刀下去,“唰”的一下便尽数割了下来。 就在这时,镰刀尖“当”的一声,磕到了土里的什么硬物。 “嗯?”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一个沾满泥污的物件显露出来。 他捡起来吹去浮土,又在衣服上擦了擦,竟是一面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青铜古镜。镜身纹古朴,但镜面却浑浊不堪,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可惜了,一面破镜子。”他嘀咕著,正想隨手扔掉。 霎时间,异变突生! 那古镜竟似活物般,骤然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没入他掌心! 封辰只觉一股清凉气流沿臂直上,倏忽匯入眉心。 下一瞬,他眼前景象微晃,数行如云似篆的奇异文字,浮现於心间视野: 【荒田lv0(可升级)】 【状態:土壤贫瘠,地力流失殆尽。】 【效果:心手合一,物我两忘。】 【升级条件:完全开垦清理灵田,合理播种穀子。】 【灵田lv1效果:土壤肥沃度+20%,作物整体生长周期-20%,整体產量+20%,產出灵米机率提升至20%。】 这是……掛? 前世封辰也没少看穿越修仙小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轮到他了。 听说杂役峰成立二百多年了,来来往往的弟子那么多人,这古镜怎么就偏偏就让我捡到了? 要说是修仙界唬人的小玩意儿,也不像,这方世界怎么也不会用到百分號吧? 封辰仔细看了光幕上的文字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许是他种家底层种田dna触发了?所以这古镜只有他一人能用? 封辰越想越觉得可能。 很明显,他就是天选之子! 看著荒田升级后的效果竟然如此给力,封辰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手头上的镰刀飞舞,抄起一把杂草便是手起刀落。 【心手合一,物我两忘】 说来也奇,自那面古镜没入体內后,封辰再看向这片杂草时,感觉便截然不同了,在他的眼中,每一株杂草的根系走向、土壤鬆软程度都变得清晰可见。 封辰下意识地挥动镰刀。 手臂挥动间,身体的协调仿佛经过了千锤百链一般,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干农活的窍门。原本枯燥劳累的农活,竟让他干出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 封辰福至心灵,彻底明白了“心手合一,物我两忘”的含义。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手头上的镰刀飞舞,化身只知埋头割草的老农。 短短一个半时辰的功夫,在这奇妙状態的加持下,十亩荒田的杂草被封辰手持著锋利镰刀割了个乾净。 他回头望去,只见十亩地上原本囂张的杂草已被尽数放倒,整齐地堆在一旁,露出了下面深褐色土地。 看著先前还十亩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如今田里头就只剩下小半截深入土里的根茎了,至於那些杂草则都被封辰给收集了起来,等开垦出了荒田以后,这些晒乾了的杂草还能充当茅草屋顶。 封辰现在住在杂役峰一眾杂役弟子的集体宿舍,大通铺。那里人多口杂,鼾声震天,绝非久居之地。 封辰打算著,等开垦荒田栽种下秧苗后,便著手在田地边上盖一座茅草屋。 大通铺哪里有自己的单间小屋住得舒服。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將这十亩荒田给开垦出来。 趁著太阳距离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封辰歇息了一会儿后又再次满血復活了,扛起锄头下地,啐了口唾沫双手攥紧锄头…… 第2章 开荒犁地 眼瞅著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封辰也终於停下了锄地,杵在原地望著短短一个时辰便被自己犁了一亩的荒田,心里成就感满满。 照这个速度干下去,最多明天他便能將面前这十亩荒田都给翻上一遍,后天他便能开始播种穀子。 这古镜真是神异,原本十天的活,两三天就能干完。 待到种上穀子,荒田便可以升级了。 寻常穀子从播种到成熟,至少要一百来天。 但在生长周期-20%的效果加持下,只需要八十天左右,並且土壤肥沃和產量都相应提升,还有机率產出蕴含土属性灵气的灵米。 在凡间,一亩良田,风调雨顺,一年精心伺候两季,拢共也就能收上两百五六十斤带壳的穀子。褪去壳后,能有一百六七十斤米,自家吃用大半,再刨去田租、税赋,能结余落下三五两银子,便已是谢天谢地。 听其他杂役弟子说,杂役峰所在的宗门地界,灵气虽远不如內门弟子修炼的主峰,但终究比凡间世俗浓郁不少。在此地生长的作物,產量也比外界凡田高出不少,褪壳后得米二百斤左右,並非难事。 灵米,可比寻常穀子要珍贵太多了。 在修真者眼中,凡俗金银价值不高。他们交易只用灵石。一斤灵米便能稳稳换得一块下品灵石。 至於一块下品灵石值多少银钱?坊市间虽有私下兑换,却无定数,且鲜有修士愿换。只因仙凡殊途,灵石於修士是修行之基,於凡人却用处不大。 长期服用灵米,不仅能固本培元,温和提升修为,其中蕴含的精纯土属性灵气,对於修行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更是大有裨益,时常能助其感悟功法关窍,突破修行瓶颈。 此时此刻,封辰甚至都能想像到,自己面前的这十亩荒田到时金灿灿的一片,隨风而动。 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就在封辰畅想之际,同封辰一样因为宗门链气考核未通过,而被分配到杂役峰的同僚赵正阳在忙碌了一天后,拖著疲惫的身子来找封辰一道上山去吃晚饭。 赵正阳瞅见封辰正拄著锄头站在地里发愣,当即大声喊著:“封辰,还愣著做什么呢?还不抓紧去打饭,再晚些就要饿肚子了!” “来了。” 封辰从畅想中回过神来,赶忙將地里的农具都规整好后,大步流星的朝著赵正阳走去。 恍惚间,赵正阳那带著抱怨的喊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寄宿日子,下课铃响后,同学喊他去食堂打饭。 这错觉仅仅持续了一瞬,山风吹过,带来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怀念,有酸楚,还有一种横跨两个世界的疏离与茫然。 封辰眼神一黯,隨即恢復清明,將那点突如其来的乡愁压回心底,大步上前。 赵正阳因为入宗门前家里是郎中,从小识得一些药理,所以被分配打理四亩药田。 他接手的药田是上一任杂役弟子留下来,烂摊子也不少,但起码也比开垦荒田要轻鬆一些。 並且药田可是肥差,药材可比田里头长出的穀子要金贵的多。 赵正阳起初还在远处,当他走近些后,在亲眼看到封辰脚下的十亩荒田,竟然已经有模有样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没记错的话,封辰接手这块十亩荒田才短短一天时间吧? 一天就把十亩荒田的杂草都给除了个乾净,还规整的有模有样的。 “咕嚕。”赵正阳咽了咽口水,他来找封辰之前还想著,自己应该是被分配杂役峰这一批弟子里最勤劳的了。 谁料,封辰简直就不当人啊! “走啊,你愣著做什么呢?” 封辰规整好了农具,转头便看见赵正阳反倒是愣在了原地,当即有些疑惑的催促道。 “好,就来就来。”赵正阳心里暗暗咂舌,虽然封辰堪比十头老黄牛的勤劳程度让他望尘莫及,但他想到田里穀子的价值,终究比不上他药田里的药材,心里总算是有了一丝慰藉。 这一批被分配到杂役峰的弟子里,封辰就和赵正阳还算聊得来,两人也算是朋友了。 赵正阳也是真心拿封辰当朋友的。 所以当他得知封辰分配到的是十亩荒田的时候,还想著趁著自己閒下来的时候过来帮著封辰一起开垦荒田。 但现在嘛。 他已经全然没有这个想法了。 这真是应了,既怕兄弟过得太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此刻赵正阳就是这么个心態。 夜里集体宿舍,同一批被分配到杂役峰的同僚们开始互相说著今天自己分到了哪里,又干了什么活。 不多时,很快就有人说到了封辰。 只因他们这一批同僚分配的最差的便是,封辰。 十亩荒田都荒废了许多年了,重新开垦时累死个人,並且开垦后的土地也不肥沃,没个三五年时间的养地,就算每日辛勤劳作出来的穀子產量也肯定少得可怜。 大家猜测著,封辰或许是第一个来年因为交不起地租而只能灰溜溜离开宗门的,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大笑著。 赵正阳想要上去替封辰说两句,但却被封辰给拦住了。 封辰摇了摇头,示意赵正阳不必理会。 这些人爱说便说,反正他听在耳中也只是当乐子个来听,又不会让他少两斤肉,何必大动肝火的去理会呢。 自己那地是个什么样,他自己心里门清著呢。 翌日。 天刚蒙蒙亮,封辰扛著锄头的身影便出现在田野间,拎起锄头加油干。 转眼晌午,封辰一上午的功夫犁了三亩地,眼看就只剩下六亩地了。 他早上从食堂带了份饼子乾粮做午饭,饼子配著凉水囫圇吞下肚垫巴垫巴,戴好草帽擼起袖子埋头接著干。 日暮时分,封辰看著仅剩还未来得及开垦的一亩地,他虽然很想在今天之內將其开垦一遍,但若是再晚些去食堂的话,今晚就只能饿著肚子了。 所以封辰只能放下了锄头,照旧规整好农具后,便和赵正阳一同去了食堂打饭吃。 许是今天的辛勤劳作强度比昨天还要大得多,封辰一个人的饭量都快要赶上三个赵正阳了,胃口之大看得赵正阳目瞪口呆。 一夜匆匆而过。 晨曦时分,封辰便照例扛著锄头出现在了自己的荒田田野间。 一个时辰,封辰將最后一亩地也给好好犁了一遍。 十亩荒田,仅用两天多一个时辰,终於是全部犁了一遍。 封辰总算是可以鬆口气了,但他也知道,接下来还要將十亩地犁上最后一遍,这一遍主要是给田松鬆土,方便播种的时候,穀子要没入土壤中。 这一遍鬆土耗费的时间並不多,一个上午封辰便搞定了,眼下就只剩下播种了。 第3章 灵田Lv1 趁著吃午饭的间隙,封辰顺道去了一趟內库领了播种要用到的穀子。 內库管事的对於封辰短短三天不到就要播种的速度感到吃惊,不过也懒得查证,在叮嘱一番播种的注意事项后,便任由封辰进入內库去领穀子。 成筐的穀子被封辰搬回了自己的田野间。 杂役弟子都能申领作物,但只有入杂役峰第一次申领是免费发放的,若是没能及时播种,放坏了,內库是不管的,再申领时便都要费银两了。 所以这才是管事的懒得去查证的原因。 对於管事打的算盘,封辰並不知晓,不过他现在哪里还有閒工夫去管其他的,眼看就只剩下播种穀子便能让荒田升级为灵田了,他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动力,两只胳膊有著使不完的牛劲。 翻土、撒种。 一下午的时间,封辰是片刻都没歇息过,头也不抬一下的播种。 终於,临近黄昏时分播种完成,並且在播种前还將土壤多次鬆动,又犁了一遍,给穀子充分的生长空间。 最后,趁著太阳还未完全下山,封辰一手提著一个水桶,往返附近的溪流,提著水均匀的浇灌,给予播种在土壤表面的穀子充分的水分。 在往返了数十次后,封辰浇完了手上的最后一桶水,十亩荒田便算是全部浇灌完了。 “呼。” 封辰双手叉腰,望著被自己精耕细作的荒田,心中满是自豪。 下一刻。 眼前浮现出荧幕: 【灵田lv1(可升级)】 【状態:土壤疏鬆肥沃,灵气微縈,作物生机盎然,根系茁壮。】 【效果:土壤肥沃度+20%,作物整体生长周期-20%,整体產量+20%,產出灵米机率增至20%。】 【升级条件:五块下品灵石、一百斤草木灰养料。】 【灵田lv2效果:土壤肥沃度+40%,作物整体生长周期-30%,整体產量+40%,產出灵米机率增至30%。】 还能升级? 封辰对於已经达到lv1级的灵田竟然还能升级有些意外,只是当他看到升级条件要五块下品灵石时,当即打消了短期之內升级灵田的念头。 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五钱银子都掏不出来,更別说五块下品灵石了。 眼看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了,封辰照例规整好了农具后,赶忙跑去食堂打饭。 一夜匆匆而过。 翌日清晨,封辰照例大清早便爬了起来,直奔自己的灵田而去。 封辰所在的这一片地方,周围除了一口同样荒废了许多年的池塘,其他的也全都是长满了杂草的荒田,不远处有一条溪流。 其他同僚都不愿意来开垦荒田,开垦荒田这差事又苦又累,回报还远不及其他差事,所以自然而然这一片就只有封辰一人。 虽然只有自己一人,但胜在清净。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辰也有著自己的打算,等到自己这十亩灵田的穀子都成熟了,把灵米挑出来,卖掉换取灵石后,先升级自己这片灵田,然后再些灵石將周围的荒田都给承包下来,继续开垦升级灵田。 假以时日,他就守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也能成就一番气候! 仅仅一夜的时间,封辰蹲下身子便发现了昨日自己播种下的穀子,已经开始有冒尖发芽的趋势了,露出了小小的一小截绿芽。 这生长速度超出了封辰的想像,按理来说寻常穀子至少要三五天才会开始发芽。 但一级灵田给予的土壤增幅和生长增幅双重加持下,大大缩减了生长周期。 封辰提著水桶去溪流打水,趁著太阳才刚刚升起,將十亩灵田都淋上了一遍。 然后……就没事情做了。 灵田接下来就是等著穀子自行生长了。 眼瞅著自己没什么事可干了,封辰便將目光看向了紧挨著灵田边上的那口同样荒废了多年的池塘。 当初这口池塘也是跟荒田一样,分配给了封辰。 封辰走到池塘边上,池塘內堆满了这些年的落叶杂草,混杂著时不时的雨水,隨著时间推移就逐渐形成了厚厚的淤泥。 要想重启这口池塘,就得先將池塘內部的淤泥都清理乾净,然后还要挖一条水渠附近溪流通往池塘的水渠。 这是一项大工程,比之开垦荒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然。 封辰的眼前浮现出了荧幕,这次荧幕上的文字有了些许变化: 【废弃池塘lv0(可升级)】 【状態:淤泥大量堆积,水体完全乾涸腐坏,底部充满腐殖质与杂物,引水渠堵塞断绝。】 【效果:清淤挖渠速度+10%。】 【升级条件:完全清理池塘內部堆积淤泥並挖通引水水渠。】 【池塘lv1效果:鱼苗生长速度+20%,整体產量+20%,普通鱼苗进化为一阶灵鱼机率增至20%。】 池塘也可以升级? 看著荧幕上浮现的文字,封辰怔了一下。 池塘升级后的效果和灵田相差不大,但当封辰看到一级池塘竟然能让普通鱼苗进化为一阶灵鱼的机率提升百分之二十,顿时眼前一亮。 灵鱼可是要比带著土属性灵气的灵米珍贵的多了。 这几天封辰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瞥见了食堂后厨採购了一筐的一阶灵鱼,当时封辰便上前打听了一下,一条一阶灵鱼价值五块下品灵石。 当然了,食堂后厨进的这筐灵鱼是送去主脉给內门弟子们改善伙食的。自然是没有封辰这等杂役弟子的份。 不过封辰已经能够预见数月之后,坐拥大把下品灵石的他,一鼓作气链气成功,成功突破链气境,一脚迈入修仙行列,追寻长生证道。 晌午过后,封辰把心爱的小草帽扣在头上。烈日炎炎,多亏了它,干活不遮阳可不行。 灵田昨日已经升级,今天要攻克的就是这口池塘。 封辰把裤腿挽到大腿处,捏著鼻子跳了下去。池底残余的浅洼散发著腐气,熏得他发昏。拿铁锹试了一下,淤泥又厚又重,难以处理。 封辰没有急著继续去蛮干,而是又爬上岸,绕著池塘走了一圈,观察地势走向,心中琢磨怎样干活才能最省力、效率最高。 “得先把这些积水排出去,让太阳晒上几天,不然这淤泥稀烂,又太重,清理起来费时费力。” 他换上锄头,在池塘最低洼处开始挖掘一条引流浅沟。 【清淤挖渠速度+10%】 泥土纷飞间,一条引流浅沟飞快地向著更低洼处延伸而去。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浅沟挖通,池底那点残余的积水混著泥汤,顺著新挖的沟渠缓缓流淌出去,最终渗入远处的土里。池塘底部彻底暴露出来,只剩下厚厚一层吸饱了水的黑褐色淤泥。 封辰抹了把汗,看著这片泥泞,知道急不得。接下来需要的是太阳和时间。 第4章 清淤挖渠 等待淤泥乾涸的三五日里,封辰並未閒著。他每日清晨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照料灵田,看著那些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远远超过了寻常稻穀的生长周期,让他心中既踏实又欣喜。 古镜的能力终究只是外力,不是把种子埋在土里就能静等收穫。只有真正费心思精心照料,才能收穫满满,这道理封辰还是懂的。 这几天有一件事让封辰颇为头疼,那就是越来越吃不饱了。 杂役峰的弟子们是管吃住的,可问题是管吃不管饱。 宗门的食堂分作两处。东边是宗门自营的膳堂,凭杂役腰牌便可领一份例饭,不要银钱,只是饭食粗糙,份量也仅够吊命,他们多数还是为內门弟子服务的,给杂役们做饭,只是顺带的。 西边则是包给山下凡人商贾经营的食肆,虽要费银钱,却常有油水充足的荤菜,主食样也多。 一两天还显不出来,但七八天下来,食堂的例饭越来越无法满足他高强度劳作的身体消耗。他时常感到飢饿难耐,干活时也渐渐力不从心。 可自己身上的银钱的差不多了,偶尔赵正阳请他吃一顿,但赵正阳也不富裕,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三五日晴好天气过去,毒辣的日头终於將池塘底部的淤泥晒得半干,质地硬实了许多,也不像之前那样难闻。 封辰再次扛著铁锹跳下池塘,这一次,脚底传来的不再是湿软下陷的感觉,而是略显硬实的触感。他试著挥动铁锹,锹头轻易地撬起一大块干硬的泥块,远比处理湿泥省力得多。 【清淤挖渠速度+10%】 一锹又一锹,淤泥块被不断甩上池岸,很快就在岸边堆积起一座小山。池塘原本的轮廓和坚硬的底部逐渐显露真容。 “我的老天爷!封辰?你……你这是在干嘛?”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封辰专注的节奏。 他停下动作,拄著铁锹喘了口气,抬头望去,只见赵正阳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站在岸边,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已经堆起的淤泥小山。 胖子名叫钱程,也是这批被分到杂役峰的弟子。和封辰、赵正阳这种一穷二白的傢伙不同,他家境颇为殷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弟,据说家里是开当铺的。 同样是求仙无缘、资质不佳被分到这里,负责打理几亩药田。这批弟子里,除了赵正阳,也就钱程没对封辰冷嘲热讽,偶尔三人还会凑在一起吃饭,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封辰和赵正阳这两个“穷光蛋”结伴。 “清淤泥啊,不然这池塘怎么养鱼?”封辰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笑著答道。 “我知道是清淤泥。”钱程绕著岸边走了几步,“可这……这昨天还跟个大泥坑似的,今天你就快清完一半了?” 封辰笑著解释:“池底淤泥太湿太重,强挖费力又费时。我先排水晾晒了几天,等干透了再清,自然就省力多了。” 钱程闻言恍然,连连点头:“行啊封辰,还是你有办法,懂得这些门道!不像我,就只会闷头硬干。” 就在这时,赵正阳猛地拉了拉钱程的袖子,指著旁边的灵田:“钱兄,你快看封辰的田!” 钱程顺著方向望去,瞪大了眼睛。 只见十亩灵田中,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上竟然星星点点地冒出了嫩绿的禾苗! 这怎么可能呢?! 要说之前封辰开垦荒田速度快,还能解释为勤劳努力。可这禾苗生长速度,绝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赵正阳快步走到田埂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禾苗嫩尖展开,已经长出了完整的初生叶片,根系似乎也很发达。 他家里世代行医,对草木生长颇有了解,按常理,种子发芽到长出真叶,至少需要十天半月,可封辰这里才七八天? 七八天,光开垦十亩荒田恐怕时间都不够,更別说播种了,可封辰不但开了荒,种下种子,而且还长出了初生叶。 封辰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把古镜的事情透露出去吧。 他只好把前两个月,从仙师那里学来的名词术语一股脑儿地拋了出来,用厚土、乙木等说法搪塞过去。 赵正阳和钱程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钱程显然被这巨大的差距打击到了,哀嘆道:“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封兄你这是种在宝地上,干活又像头牛!再看看我那几亩药田,苗子长得蔫头耷脑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没法比!” 赵正阳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苦笑道:“看来我们都得加把劲才行了,不能让封兄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了。” 两人又感慨了几句各自的不如意,带著些许受挫的情绪告辞离开了。 送走二人,封辰鬆了一口气,他当然可以说禾苗长得好,是因为自己统筹规划有方,辛勤劳作得法,外加一点点外力。 但封辰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过早显露异处,无异於稚子怀璧行於闹市。若因此惹来旁人探究,乃至窥破古镜之秘…… 届时,恐怕就不是几句羡慕或质疑能搪塞过去的,若真引来修真者的注意,只怕对方弹指间便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韜光养晦,敛藏锋芒,方是存身立命之本。不急不躁,默默发育,才能走得更远。 二人走后,封辰继续埋头清理剩余的淤泥。又过了大半日功夫,厚淤泥层总算被清理乾净,露出了池塘原本坚实的石底。 接著,他开始挖掘连接溪流的引水渠。这活儿相比清淤更为简单直接,在古镜加成的帮助下,铁锹翻飞。 终於,太阳落山前,封辰最后一锹落下,挖通了连接溪流的最后一段。 清澈的溪水立刻哗啦啦地涌入新挖的水渠,奔流而下,径直注入池塘底部。 水位缓缓上升,波光粼粼的水面逐渐扩大,倒映著天边晚霞。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偶尔有小鱼从上游游了进来,在水中欢快游弋。 封辰瘫坐在岸边,望著这口焕然一新的池塘,咧嘴笑了起来。涌上心头的成就感,驱散了所有疲惫。 就在这时,他眼前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 第5章 池塘LV1 【池塘lv1(可升级)】 【状態:水体清澈,灵气微縈,適合鱼苗生长。】 【效果:鱼苗生长速度+20%,整体產量+20%,普通鱼苗进化为一阶灵鱼机率增至20%。】 【升级条件:十块下品灵石、五十斤河沙灵壤。】 【池塘lv2效果:鱼苗生长速度+40%,整体產量+40%,普通鱼苗进化为一阶灵鱼机率增至30%。】 成了! 封辰心中激动万分,尤其是看到那“进化为一阶灵鱼机率增至20%”的效果,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亮闪闪的下品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也顾不上浑身尘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空桶,快步向著杂役峰內库走去。那张条子上可是清清楚楚写著,还能领一份鱼苗呢! 趁著天还没完全黑,他大步流星地赶往杂役峰的內库。 出示了条子,內库管事正收拾东西准备下工,见又是封辰,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什么,很快便给封辰舀了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鱼苗。 封辰的池塘並不算大,领到的鱼苗也只有两百多尾,什么品种他也不认识。 提著鱼苗桶回到塘边,封辰小心地將这些承载著希望的小生灵尽数倒入新塘之中。看著它们入水后先是惊慌失措地四处窜动,隨后便適应下来,开始在新环境中悠然游弋探索,封辰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等著你们长大发財了。”到时候一条灵鱼值五块下品灵石! 接下来的十天,封辰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他第一件事便是去灵田巡视。 禾苗的长势很喜人,在【灵田lv1】的加持下,它们几乎一天一个样。绿油油的叶片舒展有力,挺拔向上,禾苗也不再只是孤零零的独根,主茎基部开始分櫱出新的枝条,叶片数量渐渐增多,变得更宽、更厚实。 封辰会看情况浇水施肥,偶尔清除冒出的零星杂草。有些地方的禾苗过於密集,他就精心挑选,拔掉那些较弱的苗子,確保优质禾苗能获得充足的养分。 照料完灵田,他便会去池塘边查看。新放的鱼苗似乎格外適应这新的环境,游动得十分欢快活泼。封辰会根据实际情况,偶尔割些塘边新长的嫩草丟进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相比於种田,养鱼的周期可就长多了。在天然水域中,普通鱼类长成需要两到三年,即使是在精心餵养的人工环境下,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长成。 不过根据【池塘lv1】的效果,封辰推算,只需要八到十个月就能长成可售卖的大小。而鱼苗在长到半斤左右时,就有机会进化成灵鱼,这个蜕变过程本身也需要大概两个月的时间。 总的来说,灵鱼比灵米的价值更高,但成熟周期更长。 无论是灵米还是灵鱼,都不是马上就能看到收益的。封辰也不著急,急了也没用,总不能去揠苗助长。 如今,已经不是最初开荒那段艰苦岁月了,隨著灵田和池塘逐渐步入正轨,需要处理的琐碎事务越来越少,封辰閒暇时间也越来越充裕。 閒来无事,封辰就去帮赵正阳打理一下他那几亩药田。 赵正阳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还打算打理完药田来帮封辰,结果反倒被先帮忙了。 其实封辰除了帮赵正阳减轻负担以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看看古镜的效果能不能在別人的药田上起作用。 结果自然是不行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古镜没有针对药田的加成,还是因为药田不是自己名下的。 不过严格来说,封辰的灵田和池塘也是宗门的產业,他只是个租户罢了。 若是有一天宗门见自己的灵田长得好,提高租子怎么办?再或者狠一点,卸磨杀驴,收走灵田怎么办? 看来终究还是需要拥有自己个人的產业,这样比较靠谱,寄人篱下,难保不会出问题。 封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干著活。他没打理过药田,一些草药不认识,习性也不清楚,要跟著赵正阳现学。不过种田嘛,万变不离其宗,翻土、灌溉、除草、捉虫等等,这些都是一样的。 以封辰的干活效率,即使失去了古镜的能力加持,依旧力大砖飞,没两天就把帮赵正阳把药田打理好了,赵正阳佩服地五体投地。 剩下的时间,封辰就开始苦苦琢磨修行的事情,尝试链气。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不尝试追求长生大道,岂不是白来一遭? 然而链气这事情並没有像种田养鱼这么顺利。即使之前听了仙师两个月的课程,他依旧毫无头绪,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不是封辰之前听课不认真,而是仙师授课时各种专有名词接连不断,听得封辰云里雾里,根本摸不著门道。 他本以为和前世看过不少修仙小说,自然对於修仙是了如指掌,但真正轮到自己了,却发现自己还是个小白。 法术?不知道怎么调转灵气。炼丹?分不清文火武火,小周天?不知道气息过哪个穴位,也不知道走哪条经脉。 果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不过说这些都太远了,因为封辰目前对灵气的感知也是时有时无,气感微弱。封辰这种已经算是好的了,杂役峰的大部分弟子压根一点灵气也感知不到。 【气感】:便是感知灵气的能力,气感越强,对灵气就越敏感。 没有气感就不用想著修仙了,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链气?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修真第一步,便是培养气感。 一想到前世看到的许多修仙小说里,主角开局就是链气期,封辰就羡慕不已,哪像自己,还要从头开始,和他们一比,封辰真正像个凡人了。 看来得找个提升气感的法子,封辰目前没有人指导,只能靠自己瞎琢磨。 听说那个接待自己的白髮老叟,也就是胡管事,在杂役峰待了五十年,应该是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提升气感的方法,以后有机会去找他一趟,看能不能求来。 第6章 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屋漏偏逢连夜雨,除了修炼困境以外,这段时间高强度的体力让封辰的精力和体能也大不如以前。 食堂那点免费的例饭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常常刚吃完不到一个时辰,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飢饿感不断袭来,手脚也时常感到发软乏力。 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原本还算结实的脸颊微微凹陷,眼圈也有些发青。帮赵正阳打理药田的时候,时常有体力不济的虚弱感,有时蹲下除草,站起来时还会一阵头晕目眩。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他去找过管事,想借贷些银两,得到的只是不耐烦的打发。这也正常,没有抵押物,谁借贷给你? 他也曾偷偷打量过其他杂役弟子,发现大家虽然也抱怨吃得差,但似乎只有他,因为同时经营著十亩灵田和一口池塘,还帮赵正阳打理药田,消耗格外巨大。 “必须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或者弄点钱……”封辰坐在田埂上,揉著咕咕叫的肚子,眉头紧锁。看著长势良好的禾苗和游动的鱼苗,这种守著宝山却要饿肚子的感觉,著实难受。 这日晌午,封辰照例和赵正阳一起去食堂吃饭。他將自己那份例饭扫荡一空,舔了舔碗底清汤寡水的粥,无奈地嘆了口气。 此时,旁边一桌几个杂役弟子的议论声隱约传了过来。 “……真扛不住了,那果园的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虫子多得要命,还得爬高爬低。” “谁说不是呢,你也知道,宗门收租只要灵石不要银钱,我负责的那几畦灵蔬,长得慢不说,要求还多,伺候得稍微不用心,灵蔬產量就跟不上,交租都困难。” “我听说租子都是长老精心计算过的,比如一亩地年產二百斤,灵米大约两斤,租子就收两块下品灵石,让你一块儿也余不下。” “那我们不是白干吗?” “哪能啊?两百斤米,刨去两斤灵米,剩下的不都归你了吗?” “哦哦,也对比在山下租地赚的银子多多了。” “唉,我听说北边药田的王老五,昨天偷偷挖了两株还没长成的凝血草,拿去山下坊市换了点碎银子,买了十几个大肉包子回来打牙祭……” “嘘!小声点!私卖宗门份例,被抓到可是要重罚的!” “嗨,这不是饿急眼了嘛……听说管事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按时交足份额,他们才懒得管这种小事。” “那也是冒险啊……”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私卖份例? 寻常灵米產出机率只有1%,而自己灵米则有20%! 是寻常田地的整整20倍!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封辰强行压了下去。不行!太冒险了。 宗门明文禁止,如果是被逮到逐出了杂役峰,得不偿失。即便管事不管,东西还没產出,空口白牙难以取信於人。 “看来,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封辰收回思绪,对赵正阳低声道。 “是啊,”赵正阳点点头,脸上也有些愁容,“这杂役峰的日子,比想像中难熬。” 两人吃完午饭,强打著精神,和赵正阳一起往回走。 路上,赵正阳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娘之前给我捎来的,就剩这点了,咱们把他分了。” 布包里竟然是一块长条状的牛肉乾! 封辰喉头不受控地滚了滚,来混元宗的这两个月,顿顿都是杂麵饃配清水煮菜,嘴里早淡得能淡出鸟来。 “怎么?捨得给我?”他知道赵正阳家境也不算好,这肉脯瞧著就是家里捎来的稀罕物,换作旁人,怕是藏著掖著自己都不够吃。 赵正阳一把抢回肉乾:“谁要给你,我说咱俩分著吃。哎,你可別光口头谢我,以后有了吃的也想著点老伙计。” 封辰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赵正阳把牛肉乾顺著纹理撕开,递给封辰一块,掉在掌心的碎渣也没浪费,一仰头就倒进嘴里。 香!真香! 封辰把肉乾含在嘴里,让肉香在唇齿间多留一会儿,二人有说有笑往田地走去。 刚走到田地附近,就见钱程正等在他的田埂上,来回踱步,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封兄!赵兄!”钱程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钱兄?你怎么又有空来?药田打理完了?”封辰有些意外。 “唉,別提了!”钱程一摆手,满脸愁苦,“我那是药田吗?那是我祖宗!” “不对,比伺候祖宗还难!那些宝贝药材,除草怕伤根,浇水怕多了少了,太阳大了怕晒著,阴天了怕不长!我这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才勉强弄完一亩不到。” “我这天天撅著屁股伺候它们,比伺候我爹娘还用心,结果呢?还是黄不拉几的半死不活!”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把拉住封辰的胳膊说道:“封兄,我想过了。看你干活是一把好手,兄弟我实在不是种地的料,再这么下去,別说交租了,我那几亩药田非得全荒了不可!”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我!帮我打理那几亩药田,也不用全包,就最费劲的除草、鬆土的活儿归你。” 他和赵正阳对视一眼,苦笑道:“钱兄,我恐怕是有心无力啊。”他指了指自己凹陷的脸颊,“你看,饿得颧骨都快露出来了,哪还有力气帮你。” 钱程一拍大腿:“报酬好说!我……我包你饭!一天三顿,管饱!顿顿有荤腥!怎么样? 管饱? 封辰闻言,猛地一愣,他正愁如何解决这燃眉之急的生计问题,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既能解决迫在眉睫的吃饭问题,又能有机会接触药田,说不定……还能测试一下古镜的生效条件。 “钱兄,此话当真?”封辰压下心中的激动,確认道。 “当真,当真!”钱程拍著胸脯保证,“只要你答应,从今天晚饭开始,你的伙食我包了!” 封辰正准备答应,但目光瞥见身旁同样面有菜色的赵正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正阳有一条牛肉乾都和自己分吃,他不能只顾自己吃饱。 他略一思索,说道:“好!钱兄,帮忙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啥条件?封兄你儘管说!” 封辰拉过一旁的赵正阳,说道:“你看,正阳兄这些日子也没少帮我,食堂那点例饭,他也吃不饱。你要包,就把我们俩的饭食都包了!这样,我俩都有力气,帮你把药田打理得妥妥帖帖,保证不比我这灵田差!” “啊?这……” 第7章 钱程似锦 钱程家里是有钱,但也不是开善堂的。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光是僱人干活包饭,好像有点亏……不如…… “成!封兄你够义气!那我钱程也不能小气了!这样,光包饭不行,显得我太计较。咱们乾脆点,我那三亩药田,直接全包给你了!地租你来交,每年的收成也全都归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得保证按时足额交上宗门的租子,別给我惹麻烦。作为交换,我不光包你们俩的饭食,我还额外再补贴你们一些生活费,如何?” 这下轮到封辰和赵正阳愣住了。这手笔可就大多了!等於是把药田的经营权完全转让,钱程只保留一个名义上的所有权。 就在刚刚,赵正阳还和封辰说有了吃的別忘了他,没想到封辰真记心上了。不但转头就解决了吃饭问题,而且还有生活费。 封辰这人真能处! 赵正阳忍不住插话问道:“钱兄,这……这多不好意思,那你做什么?” “我?我当然是提高气感,爭取早日链气成功啊!二位兄弟,你们莫不是忘了,咱们来这杂役峰,根本目的是什么?是修仙求道!不是来当一辈子农夫药农的!” 钱程心想:家里大价钱送我进来,是让我寻找仙缘的,可不是让我来学种地的!既然能用钱解决这些琐事,让我专心修炼,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封辰也明白了钱程的打算,心中不禁暗嘆:这果然是有钱人的修仙方式。但这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仅彻底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能白得三亩药田的產出!虽然地租自己交,但有古镜在,即使药田没有额外產出,他也完全有信心超额完成。 解决了吃饭问题,自己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日后也可以有大把的灵石资源供日后修炼。 这真是钱程似锦! “没问题!”封辰爽快应下,“钱兄既然志在大道,这种田的琐事,就交给我和正阳。不过,这田地的转让,咱们得去胡管事那里登记一下,明面上过得去,免得日后有什么麻烦。” “登记?哦哦,对!要走手续!还是封兄你想得周到!”钱程对这类流程显然不太熟悉,但觉得封辰说得有理,连连点头,“就这么定了!咱们这就去找胡管事?” “走!” 二人与赵正阳暂別,直奔胡管事的住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封辰之前打听过,杂役峰弟子间私下互换活计、甚至出资请人代工的都有,只要最终能按时足额上交宗门要求的份额,管事们一般睁只眼闭只眼。这次是正式转让经营权,去登记一下,明面上过了手续,反而更稳妥。 果然,正如封辰所料。在白须老叟那管事房里,听明来意后,胡管事只是慵懒地撩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扫过,最后在封辰身上停顿了片刻。 “封辰?老夫记得你。接手了十亩荒田和一口废塘的那个……怎么,那摊子还没把你拖垮,倒有閒心揽別的活了?” 封辰连忙恭敬回道:“回胡管事,荒田和池塘晚辈一直在尽力打理,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想著多出一份力,多一份收穫,也好早日攒足底气,不敢耽误链气修行的正道。” 胡管事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修行正道?嘿,你这小子,倒真是不死心。” 他没再多问,只是佝僂著身子,在一堆发黄卷边的册子里摸索了片刻,抽出一本封皮模糊的帐簿,慢吞吞地翻开,指尖蘸了点口水,捻开纸页。 “名字,原负责区,转让后负责人,报上来。” 流程简单得超乎想像。封辰和钱程依次报上信息,胡管事提笔,在纸页记录下寥寥数字,又让二人在一张契约上按了手印。不过片刻,钱程那三亩药田的经营权便正式转到了封辰名下。 办完正事,封辰却没立刻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恭敬地向老叟行了一礼。这位胡管事在杂役峰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看似昏聵,或许知道些他们这些新弟子无从知晓的事情。 “胡管事,晚辈冒昧,还有一事请教。我们杂役弟子,除却每日劳作,受这天地间灵气洗礼之外,究竟要如何才能链气成功?可还有什么……具体的法门或诀窍?” 老叟握笔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封辰,似乎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良久,他还是嗤笑一声:“小子,趁早熄了这份妄念。杂役峰立峰两百余载,老夫在此蹉跎了五十春秋,就从未见过有哪个杂役弟子能真正叩开仙门,链气成功的。” “仙凡之隔,甚於天渊。安安分分种好你的地,攒下几分银钱,待年限到了,下山娶妻生子,过个安稳日子,这才是你们该走的正途。莫要痴心妄想,徒耗光阴。”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一盆冰水,兜头淋下,让封辰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两百年……一个都没有? 难道当真仙凡两隔,毫无例外? 封辰甚至下意识怀疑胡管事是否在玩笑,可对上那双看尽沧桑、唯有麻木的眼睛,他知道,这是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能被直接招收进內门的弟子可以链气,我们却不行? 我们和內门那些弟子,到底差在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吗?就像前世小说里写的……灵根? 可他来到这世界时日尚短,从未听任何人明確提起过“灵根”二字,这或许只是他自己基於过往认知的胡乱猜测。 那是气感的强弱? 似乎也不全是。他清楚记得,同期弟子里有个气感测试时比他还微弱、几乎毫无反应的小子,还是被长老选中带走了。而自己这点时灵时不灵的气感,却只能留在杂役峰。 封辰想不明白,最后甚至开始往人情世故上猜想。 难道……我们其实本无不同?所谓的仙凡之別,不过是资源与门路的差別?那些內门弟子,不过是家里早早费了巨额灵石打点?或是宗门里有人脉关係的“关係户”?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寒意。若真相果真如此,那这仙路,未免也太过骯脏和绝望了。 但下一刻,封辰便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將这过於阴暗的猜想甩出脑海。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却也听过无数关於仙人的传说。 朝游北海暮苍梧,餐风饮露,逍遥世间。他们追求的应是长生大道,守护的该是天地正气。 仙,在他心中是无比崇高的。 若修仙之路从一开始就筑基於如此不堪的污秽之上,那最终修成的,又会是什么?是更强的剥削之力,还是更深的贪婪之念? 修仙修仙,若只修法力,不修心神,不管苍生,那还能称之为“仙”吗? 他內心深处依旧固执地相信,或者说愿意去相信,大道即便有坎坷不公,其终极之处,应有的是一份清净与高远,而非腐朽。 第8章 仙道初窥 听了胡管事的话语,一旁的钱程更是如遭雷击:“胡管事,您这话……岂不是说我们留在杂役峰,根本毫无希望?宗门……宗门明明说过会给我们机会的!” “难道宗门就是白嫖我们这些凡人劳力不成?”钱程心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虽然地租收的是灵石,一亩田每年固定上缴两斤灵米,种得多了算自己的,种得少了就得自己贴补甚至走人。可剩下的、占大头的近两百斤凡谷,可都是实实在在落进自己兜里的!宗门一个子儿税都不抽。 若只论吃饱饭、攒家当,这杂役峰確实是个顶好的去处,比在凡间累死累活给地主扛长工、还得应付各种苛捐杂税要强出十倍不止。 可他钱程不是为此而来! 他家里费重金打点,千方百计送他进来,还討了个简单差事,是为了求仙问道,搏一个长生渺茫的机会,绝不是让他来当个高级长工,混几年日子然后揣著几两银子下山去娶媳妇生娃的! 老叟似乎见惯了这种反应。“希望?”他嗤笑一声,“宗门当然愿给你们机会,可老天不给。罢了,看在你俩还算懂规矩来登记的份上,便告诉你们一事。” “再过三个月,宗门外聘的讲师会抵达杂役峰,专程为你们这批新晋杂役,讲授最基础的炼气法门。这,便是宗门予你们的『机会』了。” “讲师?讲授炼气法门?”封辰闻言,猛地抬起头,这消息对他而言,无异於久旱逢甘霖,黑夜亮明灯!他正苦於无人指点,修炼无门! 老叟將封辰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去吧。去听听也好,听过之后,或许就能明白老夫今日之言,熄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安心种地了,亦算一桩好事。”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不愿再多言。 封辰心中虽因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激动,但胡管事话里有话的態度,又让他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他按下翻腾的思绪,恭敬行礼:“多谢胡管事告知。” 说罢,他拉了一把身旁仍在发愣的钱程,將他推出了房门。 就在封辰自己也即將迈过门槛的剎那,身后传来了胡管事的声音: “等等。” 封辰脚步一顿,转过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门关上。” 门外的钱程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提线木偶般,听到“关门”的指令,下意识地就照做了。只听“吱呀”一声,隨后“哐当”一下,房门被从外面关得严严实实,將封辰关在了屋里。 封辰:“……”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白髮老叟抬起头,盯著封辰,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著,似乎是出了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封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轻声试探道:“胡管事?” 老叟猛地回过神来,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隨后,在桌上那堆旧书册里摸索了几下,最终抽出一本小册子,递向封辰。 “拿去。” 封辰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只见册子封面上用墨笔写著四个大字《仙道初窥》。 胡管事重新耷拉下眼皮,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驱赶他:“赶紧走吧,莫要再来烦老夫清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辰心中瞬间明了,对著老叟郑重行了一礼:“晚辈,多谢胡管事!” 胡管事没有再回应,只是像睡著了般,一动不动。 封辰不再多言,小心地將册子揣入怀中,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管事房。 刚一走出管事房,钱程就扯住封辰的袖子:“怎么半天才出来?封兄!你听见了吗?有讲师要来,有机会了!可是……可是胡管事他为什么又是那种態度?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封辰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但多了一份冷静:“胡管事的意思,三个月后自然就明白了。但无论如何,有讲师授课,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必须要去听!” “对!对对对!一定要去听!”钱程连连点头,暂时將胡管事的悲观拋在了脑后。 与钱程达成交易后,封辰的生活立刻发生了变化。 最大的改变首先体现在饭食上。钱程果然信守承诺,当天晚饭就拉著封辰和赵正阳去了西边食肆,豪气地点了满满一桌荤素搭配、油水十足的饭菜。 红烧肉、白切鸡、醋鱼、蒸蛋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了满桌。封辰几乎是风捲残云般將食物扫荡一空,久违的饱腹感和力量感重新回到身体里,让他差点激动得落下泪来。 临走时候他还打包了几块馒头,用来餵鱼。 有了充足的能量补给,封辰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吃饱饭后,封辰迫不及待找了间废弃的屋子,就著蜡烛微弱的光芒,郑重地翻开了那本《仙道初窥》。 《仙道初窥》並非功法秘籍,而是阐述修真之基、万物之理的道书,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直接翻到了关於“气感”的章节,书页泛黄,字跡古朴,但他读得异常专注。然而,越是深入阅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感气之性,天差地別。上者,生而神明,触灵即感,方圆十里,属性分明,浓淡皆察;中者,静心凝神,久之方觉身周微波;下者,冥顽不灵,对灵如石投深潭,波澜不生,此谓仙路绝。】 意思是说,人的【气感】天生就有巨大差別。 最好的,生下来就灵性十足,一接触灵气就能感觉到,甚至能清晰分辨出周围很大范围內不同属性灵气的分布和浓度; 中等的,需要静下心来长时间集中精神,才能勉强感觉到身边微弱的波动; 最差的,则像石头一样冥顽不灵,灵气对他们来说就像石头扔进深潭,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仙缘已绝。 封辰对照自身,发现自己大概就属於这中等偏下的资质,时而能模糊察觉到一丝,时而又什么都感觉不到,全无规律可言。 【气感之强弱,首重『经脉』。经脉者,行气之通路,法天之象,仿地之仪,连通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灵气入体,非经脉络而不达,非依穴窍丹田而不存。】 意思是,气感的强弱,首要取决於经脉。经脉是灵气运行的通道,它仿效天地的结构,连接著五臟六腑和全身。灵气进入身体,没有经脉就无法输送,不经过穴窍和丹田就无法储存。 而封辰的经脉就完全阻塞,无法运输灵气! 第9章 还好我是个种地的 【人在胎中,稟受先天一炁,脉如新浚之川,澄澈通达。迨至降生,食谷纳秽,呼吸浊气,渠渐淤塞。及至二八之年,滎卫不通,几成顽石,仙路遂绝。】 这说的是,人在胎中时候,承受著先天的纯净能量,经脉就像刚疏通的新河道,乾净通畅。若生在灵气充足之地,从小就接受灵气洗刷,经脉便不易淤堵,为日后修炼奠定基础。 若生在灵气匱乏的地方,等到出生以后,吃了五穀杂粮,呼吸了浑浊空气,河道就渐渐被淤泥堵塞了。等到长到十六岁,气血运行的通道都不通了,身体几乎变得像石头一样顽固,修仙的路也就断了。 封辰心中一沉,他年近二十,又是从那个毫无灵气的世界穿越而来,这经脉……怕是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胡管事说的仙凡两隔,没有希望,大抵就是指的经脉淤堵这件事。 封辰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有个比自己气感弱的弟子,被宗门长老看中带走了。 只因那人模样,也就十岁出头,体內的经脉还未完全阻塞,因此即使气感不如自己,依旧能够进入內门。 不过,看著架势,宗门招收弟子的標准似乎是有点低啊,应该是年轻弟子少,青黄不接,不然也不会收那人。 怪不得有杂役峰这样的制度,倒是给了我们凡人一丝希望,想从这里招收弟子,只是胡管事说,杂役峰自成立以来两百多年,从未有人炼气成功。明知道没有希望,为什么还要一直有杂役峰制度呢? 封辰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它,他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往下翻。 【然天无绝人之路。食灵谷,啖灵兽,可温和气血,滋养脉窍,於无声处润物,此乃培植气感之上法。】 意思是,吃灵米、灵兽肉,可以温和地调理气血,滋养经脉和穴窍,在不知不觉中改善体质,这是培养气感的好方法。 封辰眼中终於亮起了一点微光。 【然此法耗用甚巨,非世家子弟难以为继。且此等灵物,多为修士淬炼特定灵根、纯化灵力之本,用以奠基,犹以琼浆灌杂草,暴殄天物矣。】 但是这种方法费巨大,不是世家子弟根本用不起。而且这些东西,主要是修士们用来淬炼特定灵根、纯化自身法力的,拿来打基础,就好像用美酒去浇灌杂草,太糟蹋东西了。 看到这儿,封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甚至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別人视若珍宝、捨不得用於“奠基”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可以期待的量產之物,这个念头驱散了他心中大半的阴霾。 “还好,我是个种地的。” 多为修士淬炼特定灵根…… 这是封辰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灵根的说法。 奇怪?灵根不是天生的吗?淬炼灵根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太在意,接著往下看。 【夫灵炁分布,天地不均。山川灵脉所钟,五行地气交匯之所,其地灵炁沛然,远胜凡俗。於此修行,不待引导,灵机自浸肉身,气感滋生,事半功倍。】 这是说,灵气的分布,天地间是不均匀的。那些山川灵脉匯聚的地方,各种地气交匯的场所,那里的灵气非常充沛,远远超过普通地方。在这种地方修行,不需要刻意引导,灵气自己就会浸润身体,培养气感的速度,能事半而功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合上书,封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烛火隨之摇曳明灭。 提升气感的三条路,非常清晰。 第一条路,“打通经脉”,也是修仙的必经之路,只是他现在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只能將其搁置。等讲师到了以后,问问讲师,看看他有什么法子。 第二条路,“食补”,吃灵米、灵鱼,这条倒是好解决,自己有古镜在手,日后升级灵田池塘,再种更多的米,养更多的鱼。只是收穫需要时间,目前也没办法达成。 第三条路,“寻找灵气充沛的地方”,以他们杂役峰弟子的气感水平,最多只能感知到方圆几丈的灵气,不需要找灵气充足的山川灵脉,只需要在杂役峰,找一块灵气相对充足的地方就好。 “听说钱程是这批弟子里气感最好的……”封辰沉吟著,“明天得找他帮个忙,让他感受一下,这杂役峰哪里灵气最足。哪怕只比別处好上一丝,也是好的。” 思路既定,心中的迷茫和焦虑便被驱散大半。此时夜已深,蜡烛也即將燃尽。他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明天还要帮钱程打理药田,是时候休息了。 他將《仙道初窥》小心收好,吹熄烛火,踏著月色返回宿舍。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汗臭、脚臭以及沉闷空气的浑浊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宿舍是一间极大的通铺房,足足睡了三十来人。地上两排长长的土炕,上面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人。此刻夜深,鼾声此起彼伏,有的如闷雷滚动,有的尖锐刺耳,还有磨牙、说梦话的,环境十分恶劣。 封辰屏住呼吸,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越过横七竖八伸到炕沿的腿脚,走向自己那个靠墙的狭窄铺位。 躺在坚硬的土炕上,感受著周遭污浊的空气和鼎沸的鼾声,他心中不禁暗嘆:“《仙道初窥》所言非虚,人食五穀杂粮,呼吸浊气,经脉易堵。宿舍的浊气恐怕比凡间更为混浊,长年累月生活在如此环境下,经脉怕是堵得更死了……想要炼气,难上加难啊。” “看来要早点把搬出去住的想法提升日程了,在灵田旁边盖个小房子,不用承受这般浊气。” 虽然环境恶劣,但或许是因解决了吃饭问题,又明確了修炼方向,心中踏实,封辰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封辰也隨之醒来,虽然比平时少睡了近一个半时辰,但只是眼底略有酸涩,精神却还算饱满。 这很正常,凭藉他多年的熬夜经验,他清楚,在平常睡眠充足的情况下,偶尔晚睡甚至通宵一次,对第二日的精神影响其实不大,真正令人萎靡不振的是连续两三天的熬夜透支。 他利落地换好那身粗布杂役服,正准备出门开始一天的劳作,目光一扫,恰好看到钱程也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正准备溜出门。 封辰立刻快走几步,在宿舍门口伸手拉住了他。 “钱兄,留步。” 钱程嚇了一跳,见是封辰,鬆了口气道:“封兄?这么早,嚇我一跳。怎么,药田有事?咱可说好,我都包给你了,有事儿我也不管的。” 封辰將他拉到僻静处,凑到他耳边,將昨夜思忖的想法说了出来:“药田无事。是我有一事想请钱兄帮忙。我昨夜研读道书,深感一处灵气相对充裕之地对培养气感至关重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我资质愚钝,气感微弱,难以辨別灵气的差別。钱兄你是我们这批人里气感最好的,能否请你平日多留意感受一下,在这杂役峰范围內,哪处地方的灵气比別处稍微浓郁一些?哪怕只有一丝,对咱们也是莫大帮助。” 这话让钱程很是受用,他摸著下巴琢磨起来。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他自己也要找地方尝试感应灵气,顺便留意一下而已,不费什么劲。而且封辰把药田活全包了,让他能彻底解脱出来专心摸索修炼,这点小忙似乎也该帮。 “行!”钱程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帮你留意著点。你就安心帮我把药田伺候好,到时候有了好地方,咱们一起修炼,速度没准都能快上一点!合作共贏嘛!” 隨即钱程似乎又有点发蔫:“只是……胡管事昨天说,杂役峰二百年也未曾有人炼气成功……” 封辰安慰道:“胡管事也是怕我们期望太大,接受不了,修真当然难,但难便不做了吗?钱兄你別想太多,咱们脚踏实地,先从培养气感开始。” 钱程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想,匆匆离去。 第10章 药田 LV1 封辰看著钱程离去的背影,心下稍安。 他不再耽搁,吃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前往钱程那三亩药田。 药田的状况比想像中还要糟糕一些。杂草几乎与药材齐高,土地板结龟裂,几样常见的凝血草、止血藤之类的药材蔫头耷脑地挤在杂草丛中,长势堪忧。 “还说打理好了一亩?这钱胖子,还真是半点心思都没在上面。”封辰摇摇头,挽起袖子,带上心爱的草帽开始干活。 作为一个农人,不戴个草帽,封辰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他先著手清理杂草。药田的除草比灵田更需要耐心和技巧,不能伤及药材脆弱的根系。封辰小心翼翼地挥动著小锄,专注地分辨著杂草和药苗的细微区別。 就在他全神贯注投入工作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手臂的动作变得精准省力,眼力也变得更加敏锐,能轻易找到杂草的根系並將其完整剔除,而对旁边的药苗秋毫无犯。 封辰心中一动,停下动作,集中精神感应。 意念深处,古镜虚影微闪,云篆文字浮现: 【劣质药田 lv0(可升级)】 【状態】:土壤养分流失,杂草侵占,植株生机微弱。 【效果】:药材生长速度+5%,药力微薄转化+5%。 【升级条件】:彻底清除杂草,合理补种【地灵薯】。 【药田lv1效果】:土壤灵蕴度+20%,药材整体生长周期-15%,整体药力+20%,產出灵药【地灵薯】的机率+15%。 “果然有效!”封辰心中狂喜。虽然加成远不如自己那lv1灵田,但这区区5%的加成,意义却非同小可! 这证明了古镜並非只能作用於荒田和池塘,而是能跟隨他本人的劳作对任何农田產生效果!这意味著其他產业譬如果园、茶园之类的也可能生效,古镜拥有著可无限扩展的巨大潜力! 如果將来有机会管理更多的灵田、药田、果园……哪怕只是微弱的加成,匯聚起来也將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灵药、灵米、灵鱼一起每天吃,顿顿吃,封辰就不信气感提不上来! 这个发现让他干劲倍增,更加卖力地投入到药田的打理中。 不过大半日功夫,一片药田便被打理得焕然一新。杂草尽除,土壤变得疏鬆透气,那些倖存的药材仿佛也舒展了不少,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封辰住著锄头,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擦了把汗。按照古镜的提示,他又去內库领了一些地灵薯的种苗,合理补种在空缺处。 接下来的日子,封辰过得充实无比。清晨照料自家灵田,上午打理药田,下午巡视鱼塘,把从食堂打包的吃食餵鱼。充足体力加上古镜加持,他同时经营三处產业也游刃有余。 而药田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种植【地灵薯】的同时,也升级了。 【药田 lv1(可升级)】 【状態】:土壤疏鬆,灵气微縈,杂草尽除,植株生机恢復。 【效果】:土壤灵蕴度+20%,药材整体生长周期-15%,整体药力+20%,產出灵草药【地灵薯】的机率+15%。 【升级条件】:成功收穫一季【地灵薯】,十块下品灵石,合理种植【活血藤】。 【药田lv2效果】:土壤灵蕴度+40%,药材整体生长周期-25%,整体药力+35%,產出灵草药【活血藤】品质提升机率+15%。 之前吃饭的时候问过赵正阳,封辰对此方世界的製药炼丹也有了一些了解。 灵药和灵米一样,种植出来的草药也有灵药和凡药,灵药一般用作君药,凡药则用於臣药。 无论是炼药还是炼丹,都遵循【君臣佐使,灵凡相济】的原则。 君药。是蕴含灵气的核心药材,作为【药引】,决定了丹药的品阶和核心功效方向。一炉丹药至少需要一株君药。 比如君药是【活血藤】的灵草药,一条活血藤的药力不够,因此需要用普通的【活血藤】靠数量把药力堆上去,而普通的活血藤在这里就被称为臣药。 当然炼药肯定不止一种药材,有时候药材的药性相衝,这时候还需要佐使药调和药性、促进融合,降低副作用。 如果財大气粗,全炉使用灵草,称之为【精炼】。成丹极品,药效纯粹,但成本骇人,非大宗门或丹道大师不可为。 若是一株君药加上百株臣药,称之为【常炼】。成丹效果稳定,性价比最高,是修真界最主流的炼丹方式。 但全部使用凡草则称之为【劣炼】。仅能炼製最低级的疗伤、辟穀丹,对修士几无大用。 在他思索间,古镜的画面又浮现出其他东西。 ----------------- 【地灵薯】 药性:厚土中性。其性敦厚温和,似大地承载万物,灵气內蕴,不偏不倚。 功效:固本培元,健脾益胃,温和滋养肉身与经脉。它能稳定而持续地补充修士的元气,长期服用,可令经脉更具韧性,丹田更为稳固,为修行打下坚实根基。虽无立竿见影之奇效,但贵在稳妥持久,无副作用。 常用丹药:培元丹、黄龙丹、流云通脉丹、戊土回气散、辟穀丹、百草丸(辅药) 种植周期:90天。 亩產量:普通地灵薯 380-420块。其中能蜕变为灵药的约 60-80块。 ----------------- 【活血藤】 药性:温和阳性。其性如初春之阳,温暖和煦而不酷烈,善於推动而行散。 功效:活血化瘀,通经活络,散寒止痛。它能温和地促进体內气血运行,化解经脉中淤滯的杂质与寒气,缓缓衝刷、软化因年久失修而堵塞的关窍。对於体寒、气滯血瘀之症有良好效果。是疏通经脉、治疗內伤的基础灵草。 常用丹药:活血散、流云通脉丹、续断膏、化瘀丸、百草丸(辅药) 种植周期:100天。 亩產量:普通活血藤 280-320株。 ----------------- 看著【地灵薯】与【活血藤】的药效说明,封辰几乎要笑出声来。 “妙啊!真是太妙了!这地灵薯长得和土豆一样,也能炼丹?” “我这里种地灵薯,正阳那里正好种的是活血藤,一者滋养,一者疏通,相辅相成!这岂不是天意要成全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地灵薯与活血藤都是炼製【流云通脉丹】的主药,届时收穫多了,再配以丹参、川芎、红、桃仁、赤芍、地龙、黄芪便能想办法炼製流云通脉丹! 虽然还需要丹参等药物,但那些都是辅药,可以不用灵药,到时候找钱程解决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这最棘手的经脉问题,岂非迎刃而解? 他再次於心中默算提升气感的那三条路: 灵气之地,有钱程去寻。灵米灵鱼,只需静待时日。而这最关键的一环,经脉阻塞,如今也有了破解之方! 三管齐下!如此一来,培养气感还有何难?有了气感,引气入体,疏通经脉,炼气期……也並非遥不可及! …… …… 可是……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书上依旧说,仙路断绝?胡管事又为什么说得如此绝对? 《仙道初窥》上的道理並非无人知晓,灵米灵药也並非无法种植。 杂役峰二百年来,竟无一人能炼气成功? 如果真的像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前人们难道都是蠢材不成?这其中,难道还有他所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困难? 罢了,空想无益,是否管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11章 老把式李四 时如溪水,潺潺而过,转眼就是大半个月。 封辰那十亩灵田,在古镜神力与主人汗水的共同浇灌下,又焕发出新的生机。 禾苗已悄然进入了分櫱盛期与拔节初期。放眼望去,再不见半点黄土,唯有一片绿意,厚实如毯,蓬勃似海。 一株株禾苗挺拔向上,茎秆也粗壮了几分,叶片宽厚舒展,青翠欲滴。分櫱出的新株簇拥著主茎,將田间的每一寸空隙都填得满满当当。山风拂过,层层叠叠的禾叶便隨风摇曳,盪起粼粼碧浪,沙沙作响。 封辰每日的活计也从前期的锄弱苗、间苗,转为了更为精细的田间管理。 他时常巡弋田埂,仔细观察著每一片叶子的顏色变化,提防著可能出现的病虫害,依据土壤乾湿及时引溪水灌溉。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却需要丰富的经验和细致的观察力。 至於从钱程那里包来的药田,在封辰种上【地灵薯】之后,便交给了赵正阳代为打理。赵正阳跟著封辰吃饱了饭,觉得受人恩惠却无以回报,封辰拗不过他,只得交给他打理。 然而,钱程带来的消息却並不乐观。 这天傍晚,钱程耷拉著脑袋,找到了刚从药田回来的封辰。 “封兄……”钱胖子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我恐怕是帮不上你这个忙了。” 封辰心中咯噔一下,递过一碗清水:“钱兄,慢慢说,怎么回事?” 钱程咕咚咕咚灌下水,抹了把嘴,嘆气道:“我这几天可是把杂役峰差不多跑遍了!从后山小林到前殿广场,从溪流边到咱们宿舍屋后,但凡觉得可能有点灵气的地方,我都静下心来仔细感应过了。” 他摊开手:“可……感觉哪儿都差不多!非要说的话,便是峰口那边,就是上次仙师给我们测试气感的地方,好像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上那么一丝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钱程越说越鬱闷:“刚入峰的时候,胡管事不是说咱们杂役峰每日都能受宗门“浩瀚灵气”的洗礼吗?说好的浩瀚呢?” 封辰接过钱程喝水的碗:“那明显是固定的话术辞令,不必当真。” 钱程又道:“我这气感……怕是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好,也许真有这地方,只是我找不到。” 封辰听完,虽然也有些失望,但並未感到意外。杂役峰若是真有明显灵气充裕之地,恐怕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弟子去发现了,早就被有关係的弟子或者管事们占据了。 他拍了拍钱程的肩膀,安慰道:“钱兄说的哪里话,或许杂役峰的情况本就如此,非你之过。峰口吗……嗯,我记下了,日后若去那边,便多停留片刻试试。” 看来,依靠钱程寻找灵气宝地是不现实了。气感提升的三条路中,“寻找灵气充沛之地”这一条,在杂役峰范围內,似乎暂时走不通了,只能指望“食补”和等待三月后的讲师授课,以及种出药材后炼製行云通脉丹。 封辰將这份失望压下,目光重新投向长势良好的灵田和药田。 好在,他最大的依仗,始终是自己勤勉的双手和那面古镜。 “走吧,钱兄,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琢磨。” “对,吃饭吃饭!”提到吃饭,钱程的精神立刻恢復了不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修炼的事,慢慢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去药田喊上赵正阳,並肩朝著飘散饭香的方向走去。寻地虽遇挫,但日子总要继续,希望也並未完全断绝,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等待。 自从寻找灵气宝地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封辰就把主要的心思放到了种田上。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几亩药田,也在封辰和赵正阳的努力下步入正轨。 钱程培养气感的事情也不顺利,似乎有些泄气,也不再琢磨怎么修炼,但也不干活,只是每天跟著封辰和赵正阳调侃逗乐。加上每次吃饭都要钱程请客,之前的双人小组,变成了三人小队。 那边药田因为刚刚步入正轨,没那么忙了,封辰这边的灵田就已经到了要紧阶段。 禾苗长势迅猛,需要有人日夜看守,防止鸟兽糟蹋,更要防备居心叵测之人。加上封辰不想再闻宿舍中的浊气。 因此,封辰要在田间盖间小屋的目標也提升了日程。 这天傍晚。弟子们结束了又一日的劳作,三三两两地从食堂出来,脸上大多带著疲惫与麻木。对他们而言,每一天都是重复的辛苦。干著永远也干不完的活,看不到丝毫改变的希望。 封辰正与钱程、赵正阳二人站在食堂门前的空地上。 封辰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勾画著房屋的大致轮廓,低声计算著搭建小屋所需的木料石料数量。 这时,同批弟子中,素来以“老把式”自居、家里曾有几亩薄田经验的李四,瞧见封辰这副模样,又想起他那十亩人人避之不及的荒田,不由嗤笑出声。 “嘖,封师弟这是在演算什么惊天大数呢?”李四的声音故意拔高,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別不是算你那十亩『宝地』,到头来能打出几斤瘪谷,够不够交明年地租的吧?” 这话周围人刚好都听见,同行的几人发出一阵鬨笑。他们分到的田地虽也需辛苦经营,但好歹是熟田,不像封辰那般倒霉。心里那点优越感,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另一人接口,语气更是阴阳怪气:“李师兄这话说的,人家封师弟那能叫『瘪谷』吗?那叫……叫仙种!说不定一夜之间就能抽穗扬,亩產千斤呢!是吧,封师弟?”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封辰並未搭理他们,只是扶了扶草帽,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继续著自己的计算。 这般无视的態度,反而让李四觉得受了轻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在眾人面前被如此忽略,让他的恼火更甚。 钱程却是个爆脾气,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行为。闻言胖脸一沉,扭过头就懟了回去。 “李四!你嘴里嚼什么蛆!” 钱程哪里会知道,他这句话,未来给封辰惹了多大的麻烦。 第12章 张滇的另一块灵田 “自己田里那几根蔫苗还没伺候明白,倒有閒心管別人?封兄那田,苗长得比你的气量高多了!早就拔节封垄,绿油油一片,风一吹跟浪似的,看得人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李四根本不信,只当钱程是死要面子硬吹嘘,当即高声反驳:“钱胖子,吹牛也不打草稿!他那地方又偏又烂,路都走不通,谁没事去看?你怕不是梦里见的吧?” “我前日才去看过!” “我不信!有本事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瞧瞧!” 眼看天色渐暗,山路崎嶇难行,封辰拉了钱程一把,低声道:“钱兄,算了。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但钱程正在气头上,又被眾人目光聚焦,哪里肯罢休。他想到这些人平日里对封辰的冷嘲热讽,心中的火气更盛。 “现在天黑了怎么看?明天!明天一早,你敢不敢跟我去亲眼看看?要是封辰的田真像我说的那般好,你怎么说?” 李四眾目睽睽之下岂能认怂:“看就看!要是你真满嘴胡说八道,又该如何?” 他眼珠一转,想到钱程近来常包封辰饭食,显然手头宽裕,心中顿时起了贪念:“你若输了,就包我一个月的晚饭!顿顿都得见荤腥!” 钱程冷笑一声:“行!那若是你眼瞎看错了,输了呢?” 他略一思忖,想起封辰正为盖屋的建材发愁,灵机一动:“你若输了,就去內库,买够价值……够我包他一个月饭的木材石料,给封辰送来!” “好!一言为定!”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都约好了明天一早去封辰田里看看。他们在杂役峰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最多就是在宿舍里摇骰子赌铜板,这种难得的热闹自然不能错过。 只是没人相信钱程的话。 开玩笑! 按照钱程说法推测,封辰的田已经到了拔节期,就算是良田,种下种子后少说也得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更何况没有养过地的荒田?而且还得开荒呢,十亩地开荒,不得个十天半个月? 人群渐渐散去,其中一个杂役却没有回宿舍,他听了赌约后心中觉得好笑,鬼鬼祟祟地绕到山后。在一处僻静的药田边,找到了一个面容阴翳的男子。 “张师兄!李四和那个新来的封辰打上赌了!就在明天……” 他將食堂前的衝突和赌约快速说了一遍。 张滇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弟子有些诧异:“张师兄,您……您好像不吃惊?” 张滇瞥了他一眼,冷笑:“有什么好吃惊的。李四那个蠢货,本就是经我挑唆去的,不过是用他来试试封辰那小子深浅的。” “啊?”小弟子吃了一惊。 “为……为什么?那封辰有什么特別的?不就是种地种得好吗?那地方我也偷偷去看过两眼……原来以为是块没人要的荒田,估摸著是荒得太久,地力自己恢復了一些,让他走了狗屎运,捡到一块看似是荒地的好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看没那么简单。”张滇摇了摇头,“走狗屎运?杂役峰荒废的田地多了,怎就偏偏他走了大运?听你描述的那秧苗长势……我看,八成是那地经过了改造,变成了一块灵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灵田?!”小弟子失声惊呼,“整个杂役峰,除了您偷偷打理的这……”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猛地挨了张滇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闭嘴!”张滇低声厉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嘴要严!我这块灵田的事,是能掛在嘴边嚷嚷的吗?你想死,我不介意让你去后山悬崖底下躺个乾净!” 小弟子嚇得浑身一抖,连忙捂住脸,低下头连声道:“我知错了!知错了!张师兄恕罪,我这张破嘴该打!我从未往外说过!真的从未说过!” 张滇冷哼一声:“知道就好。管好你的舌头,下次再犯,掉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以李四那性子,今晚必定会忍不住去夜探封辰的田地。明天一早,你准备好早饭,也跟著我去看热闹。” 小弟子试探著问:“张师兄?若……若那封辰的田真是灵田的话,我们是不是……”他做了个刨土的动作,“……给他毁了?或者,使些手段夺过来?总不能让他一个新人占了这么大便宜?” “急什么?”张滇语气淡漠,“先让李四那个蠢货去碰一碰,看看封辰的反应和底细再说。”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你先去给我挑两桶水来。” “是,是,我这就去。”小弟子不敢再多言,连忙快步去挑水了。 张滇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封辰田地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 “灵田?……不藉外物,不借阵势,自行改易地气,点荒芜为灵壤?呵,有点意思。” “若真是如此……那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谁了。” 他手指轻轻捻著一片药草叶子。 “老东西,藏头露尾几年,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当日夜晚,月隱星稀,夜凉如水。 杂役峰集体宿舍的大通铺上,鼾声四起,大部分劳碌了一日的弟子都已沉入梦乡,但李四却如同烙饼一般,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白日里钱程那信誓旦旦、唾沫横飞的模样和封辰沉稳不辩的態度,让他心里越来越忌惮。 尤其是想到那昂贵的赌注,他的心就像被野猫的爪子反覆挠抓,又痒又痛,焦灼难安。 钱程请封辰和赵正阳吃饭的阔绰劲儿,他是见过的。那可不是简单的管饱,而是让封辰隨便点,而封辰也似乎很会点菜,顿顿荤素搭配,主食也每天都变样。他一顿饭的销,抵得上他李四啃三天干饃就咸菜。 “万一……万一那田真长得不差呢?”他越想越不安,“那么多木料石料,我哪赔得起……”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悄无声息地爬起,越过横七竖八的腿脚,摸索著从炕席下掏出那把平日里除草用的小镰刀,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 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缩了缩脖子,杂役峰沉浸在无边的夜色里,只有几声遥远的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嗥叫,他借著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向封辰的田地。 山路崎嶇,碎石硌脚,本就难走,现在又是晚上。但他此刻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到那片田里! 越是靠近,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强。待他终於躥到田埂边,即便月光朦朧,那一片远超寻常禾苗、几乎密不透风的浓绿屏障,依旧给了他巨大的视觉衝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夜风吹过,沙沙作响。 “竟……竟真长得这般好?!”李四又惊又妒,想到明日即將输掉的赌注,心疼懊恼之余,恶向胆边生,“还好我带了镰刀,毁了它!只要毁了一点,明天就能赖过去!” 恶念既起,便再难压下。 他咬咬牙,瞅准一处长势极旺的禾丛,矮身准备钻下田埂,掏出镰刀就朝著那粗壮的茎秆割去! “唰。” 第13章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刀锋还未触及叶片,他持刀的手腕便被一只从旁侧阴影中探出的手死死攥住! “啊!”李四嚇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中的镰刀掉在田埂上。 只见封辰缓缓从田埂下的阴影里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等你多时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响起脚步声,赵正阳举著一根粗硬的木棍,堵住了他的退路。 赵正阳愤怒地喊道:“李四!果然是你!封兄料得一点没错!输不起的孬种,竟真干出这种断人根本的缺德事!” 李四心胆俱裂:“赵……赵正阳?封辰?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晚上睡不著,出来走走,看见田里有动静,以为是野兽,过来看看……” 封辰闻言,弯腰捡起地上的镰刀,举到李四眼前。 不等封辰开口,赵正阳已经气得上前一步,指著镰刀怒道:“放屁!你家的野兽得用镰刀砍?你散步专门带著除草的傢伙什,摸黑跑到这偏僻地方来?李四,你撒谎也先过过脑子!” 李四被懟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抖似筛糠。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我鬼迷心窍……输了赌注……赔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封辰看著他那副摇摇欲坠的狼狈模样,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一旁的赵正阳见他这般悽惨,心生不忍,压低声音对封辰道:“封兄,他看起来也知道错了。要不……这次就饶了他?教训一顿算了?” 封辰缓缓摇头:“正阳,心软需看对谁。若他只是在田边徘徊,心生恶念但最终收手,那还可念他良知未泯,放他一马。” “但他镰刀已出,恶行已做!若非我等早有防备,此刻这禾苗已被他毁去!此等行径,今日若轻饶了他,日后岂非人人都觉得我封辰可欺?” “错了,就得认罚。走吧,押他去见胡管事。” 封辰这番话,既说给赵正阳听,更是说给瘫软在地的李四听,彻底断绝了他任何求饶的幻想。 赵正阳闻言,觉得封辰说的很有道理。 “走!”赵正阳没好气地用木棍捅了李四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走不动道的李四,径直去了胡管事的居所。 深夜被吵醒的胡管事披著外衣,脸色阴沉。但见来人是封辰也没说什么,油灯昏暗的光线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更添了几分威严。 “说吧,怎么回事。” 封辰言简意賅,將赌约前后、自己的防备以及如何人赃並获的过程清晰道来,並將那把小镰刀呈上。 胡管事拿起镰刀,看了看刃口,又看了看李四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中早已明了。 “李四,他说的,可是实情?你有何辩解?” “管事,是……是实情。我李四知错了,求管事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胡管事他冷哼一声,做出了判决。 “心思刁毒,手段下作!竟敢深夜毁人禾苗,断同门生计,坏宗门產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杂役峰的规矩,罚你去矿山做苦役一个月!其间工钱抵扣,以偿你今日之过!你可有话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四听到“矿山苦役”四个字,眼前一黑,彻底瘫软下去。那可不是人干的活,每日在阴暗潮湿的矿洞里挥镐掘石,累死累活不说,还时刻有塌方的危险。但他哪敢说个“不”字,只能说道:“认罚……我认罚……” 处理完毕,胡管事挥挥手,自有值守的弟子將面如死灰的李四带下去,等待天明发往矿山。 胡管事这才转向封辰,语气稍缓:“赌约之事,乃你等私下的胡闹,宗门规矩向来不理会这等儿戏。但既然闹到老夫这里,他便理亏在先,又行此恶事,合该赔偿於你。他所欠的建材,我会记下。待他服役归来,从其工钱或產出中扣除折价给你。” “封辰,你是个能种地的苗子,心思也縝密。但需记得,杂役峰人多口杂,树大招风。今日是赌约,明日就可能是別的由头。往后,这等招惹是非的赌斗,还是能免则免,安心经营你那田地,才是正理。明白吗?” 胡管事话中虽有敲打,却也隱含著提醒,封辰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多谢胡管事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再参与这等事端。” “嗯。不过……钱程那小子,还有李四先前嚷嚷的……说你那十亩荒田,禾苗长得比熟田还好,甚至已经拔节封垄。此事,当真?” 封辰没想到胡管事会突然问起这个:“回管事,弟子不敢欺瞒。或许是那地荒废久了,地力有所恢復,加之弟子日夜不敢懈怠,精心伺候,禾苗长势……確实还算过得去。” “过得去?”胡管事轻轻重复了一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田没见过,荒田能一个多月长到“拔节封垄”,这可不是一句“过得去”能形容的。 他沉吟片刻,竟开口道:“罢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日得空,老夫也去你田边瞧瞧,看看你这『过得去』,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封辰恭敬道:“是,弟子恭候管事蒞临指点。” 事情办完,封辰和赵正阳退出了屋子。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赵正阳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总算解决了……不过封兄,胡管事明天要来看田,这……” 封辰目光看向黑暗中自家田地的方向:“无妨,长得好就是长得好,不怕看。走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封辰的田边却一反往日偏僻的寂静,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昨夜的赌约和后续的风波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许多原本不信、或是纯粹想看热闹的杂役弟子,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五成群地匯聚过来。 他们心中多少还存著质疑,毕竟那是连续三年颗粒无收的荒田,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当他们真正站在田埂上,亲眼看到那一片如同绿色海洋般旺盛的禾苗时,所有准备好的质疑和嘲笑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晨光熹微中,十亩灵田绿意逼人。禾苗植株挺拔,高度已然没过了小腿肚,分櫱出的新株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形成厚实而密集的绿毯,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果真如钱程所说,一眼望去看不到下面的泥土。 山风吹过,碧浪翻滚,层次分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势犹在眼前。 这哪里是荒田该有的景象?就算是最好的熟田,也难有如此长势! 第14章 就在这儿! 灵田旁边,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这真是那十亩荒田?” “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你看这长势,这间隙……比我那伺候了两年的熟田还要好!” 昨日还跟著李四一起嘲讽的人,此刻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神色复杂地看著田边那个沉静的青年。 这时,有人左右张望,好奇地问道:“咦?李四呢?他不是打赌最起劲吗?怎么没见他人影?” “对啊,李四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输不起,躲起来了吧?”另一人附和道。 知情的钱程闻言,故意提高了声量。 “哼!躲起来?他倒是想躲!诸位师兄师弟就別等李四了,他啊,昨夜不好好睡觉,摸黑想来封兄这田里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当场逮了个正著!这会儿嘛……” 钱程拖长了声音,“嘿嘿,怕是已经被胡管事打发去矿山,体验挖矿的『快活』日子了!” “什么?” “去矿山了?” “竟然半夜来毁苗?这也太下作了!”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他们这才明白,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不与人爭辩的封辰,並非软弱,而是有著不容触碰的底线,並且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守护自己的田地。 钱程挺著胖肚子,更加得意了,仿佛立下大功的是他一般。 赵正阳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低声对封辰道:“封兄,这下他们总算无话可说了,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封辰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同门,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胡管事来了!” 眾人闻言,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路。只见胡管事依旧那副睡眼惺忪、不修边幅的模样,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似乎也没料到田边聚了这么多人,浑浊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片长势惊人的禾苗上。 这一看,他那总是耷拉著的眼皮竟然微微抬起了几分。他走到田埂边,俯下身,伸出手指,捏起一株禾苗的叶片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那粗壮扎实的茎秆,还捻起一点田土在指尖搓了搓。 整个过程,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胡管事的反应。 良久,胡管事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能得胡管事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绿海,然后便背著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但他的到来和这句评价,无疑给封辰的“种田实力”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 人群中的惊嘆声更响了。 而在人群后方,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带著几分阴鷙的青年,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便是张师兄,在杂役峰待了十年了,凭著几分狠辣和算计,拉拢了几十號人,在杂役峰底层弟子中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便是偷偷经营著三亩灵田。正是靠著那块灵田的產出,这些年也攒了几十块灵石,他才能过得比一般杂役滋润不少,气感也比寻常弟子强上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刻,他站在封辰的田边,感受尤为明显。一丝丝微弱的灵气正从这片土地中散发出来,滋养著他的身体,让他通体舒泰。 “果然……”张滇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块灵田!” 这块灵田散发出的灵气,比起他自己偷偷经营的那三亩地还要更胜一筹,而且这块田的面积太大了!足足十亩!其价值也远非他那三亩地可比! 张滇暗道:李四毁田被抓,说明封辰这人行事还算是有些谨慎,虽然自己手下有几十號人,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抢夺灵田,此事需从长计较,眼下先谋划一番。 赵正阳在这群人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张师兄那与眾不同的气质,他悄悄拉了一下封辰的衣袖,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封兄,看到那个人了吗?瘦高个,穿灰衫那个。” 封辰顺著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看到了,气场不善。他是谁?” “他叫张滇,大家都叫他张师兄。”赵正阳声音压得更低,“在杂役峰扎根十年了,是这边一霸,手下聚著一帮人,不好惹。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总爱找茬剋扣肥料的,就是他的人。” 封辰有些意外地看了赵正阳一眼:“正阳,你我也是同期来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正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有个远房表哥,叫孙冰,比我们早来三年。他性子活络,人缘广,算是这杂役峰的『万事通』。” “上次我分给你的那块牛肉乾,其实就是我娘托他捎进来的。人多眼杂,我们平时也就装作不认识,免得给他惹麻烦。这些消息都是他偷偷告诉我的,让我们小心著点这张滇。” 封辰恍然,心中对杂役峰错综复杂的关係多了一分了解,也將张滇此人记在了心里。 赵正阳忍不住好奇,问封辰:“封兄,你怎知李四昨晚一定会来?还提前叫上我埋伏?” 封辰摇了摇头:“我並不知道他一定会来。只是昨日赌约立得那么大,李四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辛苦劳作方有今日景象,岂能因小人作祟而毁於一旦?不过是多做一手准备,求个心安罢了。” 又过了一阵,看热闹的人群见胡管事都来了又走了,也觉得无趣,加之还要忙自家的活计,便渐渐散去。 等到田边终於只剩下封辰、钱程、赵正阳三人时,钱程立刻原形毕露,得意地绕著田埂走了两圈,仿佛这田是他种出来的一般。 封辰看著他这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笑什么?都是你这胖子,与人爭强斗胜,害得我与正阳兄半夜不得安生,在此吹风餵蚊子。” 赵正阳也笑道:“你看你,旁人夸讚几句,便如此得意忘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十亩灵田是你钱大少爷亲手种出来的呢。” 钱程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凑过来一把搂住封辰的肩膀,说得理直气壮:“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楚作甚?你的田种得好,我脸上有光,高兴一下怎么了?” 他这话倒也没错,他的药田確实是封辰在种,封辰和赵正阳的饭也是他在管,有那么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味道。 “而且!我这么高兴,可不全是因为打了李四那蠢货的脸,也不只是因为这苗长得好!” “嗯?” 钱程搓著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发现了!我终於发现了!杂役峰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赵正阳一愣:“在哪?” 钱程猛地一拍大腿:“就在这儿!封兄!就是你这块田!” 第15章 以气洗脉? 赵正阳有些疑惑:“不对吧,钱兄,这田你以前也不少来?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你感应到灵气。” “嗨,以前也没往那方面想。” 封辰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早该想到灵田附近的灵气要更加浓郁。 古镜的加持,很可能就是通过增强土地的灵气来,达到减少作物周期,增加產量的效果。 自入峰以来,种田养鱼,先是靠赵正阳接济,后来和钱程交易填饱了肚子。如今也展现了自己种田的实力,立了威,加上胡管事帮自己撑了场子。可以说在种田的路上,应该没有什么其他阻碍了。 接下来就是守护好自己的灵田、药田和池塘,培养气感,静等讲师到来,寻觅长生大道了。 经李四一事,封辰盖房看守的决心更加坚定。这般惊人的长势和灵地的秘密,若无人日夜看护,不知会引来多少覬覦和破坏。 钱程也表现得格外积极:“李四那傢伙欠的料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盖房子的事不能拖。这样,缺的料我先帮你垫上,从內库买!以后你种出好穀子、养出好鱼,便宜点匀给我就成!” 封辰知他这是变相相助,心中暖流涌动。在这个人情淡薄的杂役峰,能有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实属难得。 他將这份情谊深深记在心里,也不再推辞,郑重拱手:“如此,多谢钱兄了!” 说干就干。三人立刻分头行动。钱程负责去內库交涉购买木材石料,封辰和赵正阳则清理出田边一块平整之地,为建房做准备。 但是內库的材料並不是现成的,需要向別的地方调用。 在內库调动材料的这几天,封辰三人尝试在这灵田边静坐,感受灵气,试图提升那縹緲的气感。 然而,几天下来,情况却有些出乎意料。 封辰和钱程除了感觉在此地心绪更容易寧静之外,对於“气感”的提升,几乎毫无所觉。 “封兄,这里灵气明明更浓郁,为何静坐起来,却没什么明显效果?” 封辰没有答话,思索片刻,看向一旁气感最弱的赵正阳:“正阳,你呢?可有感觉?” 赵正阳却十分欣喜:“我好像感觉不太一样了!以前我根本感觉不到所谓的『气』。但在这里,却能隱约感觉到身边有温暖水流在缓缓流动,灵气是这种感觉吗?” 钱程调侃道:“好傢伙,正阳兄恭喜你有气感了。看来这灵气也看人下菜碟、” 这段时间,封辰每天晚上都在攻读《仙道初窥》,到现在为止,整本书已经读完了,再也不是那个刚入杂役峰,啥也不知道的杂役弟子了。 对於目前封辰和钱程没有进展,而赵正阳却有了气感,也有了一番自己的理解。 正是因为封辰和钱程的气感原本就比赵正阳强一些,所以变化不明显。打比方来说就是原本封辰的气感是十,现在增加了一,十和十一,感受不到什么差距。然而赵正阳原本是一,现在变成了二,这可是一倍的差距,自然能觉察到。 钱程又提出一个问题:“封兄,除了气感提升不明显以外,还有个彆扭的地方。我尝试引导灵气入体,就感觉泥牛入海,半点动静都没有。封兄,你也这样吗?还是我练错了?” 封辰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旦存想导引之念,便觉灵气在体外盘旋,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难以撼动分毫,而且心神消耗极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辰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寻常人年过十六,又未经灵气洗礼,经脉便基本堵死。钱兄,你我年近二十,又来自凡俗之地,周身关窍,恐怕早已堵得水泄不通,因此虽有气感,却难以將灵气引入” 钱程哀嘆道:“堵死了?那岂不是说咱们这辈子都別想炼气了?一点缝隙都没有吗?” “未必是全无缝隙,否则你我也无法產生气感。但主干大道定然是阻塞严重,些许渗漏,於修炼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依我之见,在找到疏通经脉的法子前,这强行引气入体之举,还是暂且停下为妙。” “为何?”钱程不解,“我就不信,那些內门弟子的经脉生来就全是通畅的?他们难道就没点堵塞?” “《仙道初窥》提到过,对於那些天赋尚可、主干经脉未完全堵死,尚能达成微弱循环之人,另有疏通经脉的法门,名曰【以气洗脉】。” “以气洗脉?”钱程和赵正阳都好奇地凑过来。 “嗯。就好比地上有一滩顽固的淤泥,阻塞了通道,无法一次性清除它。但若能引来一丝活水,浸润它,带走最表面的一点泥污,然后再引入新的活水,如此周而復始,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总能將淤泥一点点带走,使通道逐渐畅通。” “换言之,对於经脉中有一条通路的人来说,只要能引入的第一缕灵气,便能极其缓慢地洗刷、带走经脉中的淤塞杂质,让通道渐渐宽阔。但这前提是,灵气必须能进能出,形成循环。而我们……” 钱程恍然大悟,接著封辰的话:“而我们,怕是连这丝能让灵气进出的缝隙都快没了,或者进去就堵死在里面,根本形不成循环,別说洗刷了,不自爆就不错了……是吧?” “正是此理。”封辰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强行引气入体,对我们而言凶险异常。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只练气感,暂且不去管那引气之法。待两个月后讲师到来,再向其请教是否有更適合我等情况的、安全疏通经脉的正统法门,方是万全之策。” 钱程听得一阵后怕,连忙点头:“对对对!封兄你说得对!可不能乱来,小命要紧!那就先练气感,等讲师!” 封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一旁的赵正阳自刚才起就有些异常沉默,只是低著头,用树枝划著名地上的土,似乎心事重重。 “正阳,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有什么心事?” 第16章 安居小筑 赵正阳被问得一怔,抬起头,訕訕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你们说的那些经脉、灵气循环、以气洗脉……我听得云里雾里。我气感也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干听著,也插不上话……”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看来我这修仙的资质,恐怕也是垫底的。以后你们討论大道,我在旁边给你们望风好了。” 原来他是因觉得自己资质愚钝、无法参与討论而有些自卑了。 封辰和钱程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赵正阳的心思。 钱程用力一拍赵正阳的肩膀:“正阳兄,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兄弟三人,讲究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什么资质不资质的?封兄脑子好使,我有钱,你力气大干活踏实啊!咱们这叫各有所长!” “没有你帮忙,我那药田和封兄这田能收拾得这么利索?难道討论的时候还得比谁声音大不成?你听著,能听懂多少算多少,有啥想法就说,说错了也没关係!” 封辰点头:“钱兄说得对。正阳,修仙之路漫漫长,並非只看一时领悟快慢。况且,方才你不是唯一一个气感有所进境的人吗?” 他环顾了一下眼前的灵田和远处已经初具雏形的小屋地基:“我等三人既然同行,便无需见外。无论未来如何,这片基业,总有你赵正阳的一份。以后莫要再妄自菲薄了。” 赵正阳听著两人话语,尤其是封辰那句“总有你一份”,心中那股酸涩和自卑顿时消散了大半。 “嗯!以后我多听多学,有啥力气活,儘管交给我!” 小小的插曲过去,三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更加融洽和紧密。 算算日子,距离宗门承诺的讲师前来,只有两个月的光景了。 封辰三人依旧每天盯著灵田,顺便培养气感。 然而修仙的长生之路乃是逆天而行,何其艰难,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打坐对心神的消耗,远超封辰的预期。 封辰以往干农活,拼的是体力,身体累了,饱餐一顿,酣睡一宿,第二日便能恢復个大半。 可如今这感应灵气、抱元守一的静坐,消耗的却是无形的心神之力。往往打坐一个时辰下来,竟觉得比往日耕种一天还要疲惫不堪,只觉得头脑发胀,精神萎靡,疲惫不堪。 加上还要分心筹划盖房、兼顾三处產业的农活,轮流看守灵田,封辰感觉自己的精力快要透支。 好几日清晨,赵正阳和钱程都发现他未能准时醒来,即便被叫起后,也常常需要在那棵老树下靠著打个盹,才能勉强驱散脑海中疲惫。 这修炼之路,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不仅需要毅力,似乎还对修行者的“神”有著苛刻的要求,弄得封辰都有些灰心了。 然而奇怪的是,钱程和赵正阳却並没有精力不足的烦恼,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如封辰这般用功,还是由於封辰身体底子差,或者別的什么原因。 钱程和赵正阳还私下商量,可能是封辰的脾肾有些亏虚,需得调整一下食谱,想办法补一补。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封辰的饭食里便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好东西”,有时是碗底埋著的几块燉得烂糊的猪腰子,有时是特意留下的肥嫩鱼肚,汤里也总飘著几颗红色的枸杞,而且顿顿有韭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辰吃著这些“特供”伙食,看著两个伙伴,哭笑不得,只好默默领受了这份好意。 好在內库调动资源的事情进展顺利。 在钱程充足的银两支持下,材料很快到位。 封辰本就是踏实肯干之人,赵正阳更是出力甚多,钱程口號喊得响亮,忙前忙后。不过十来日功夫,一间简陋稳固的土木小屋,便在灵田边立了起来。 封辰拿出入杂役峰第一天就准备好的长草,经过这段时间的暴晒,长草已经变干,放在屋顶上,茅草屋便搭成了。 当夜,封辰便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打算在此过夜,真正开始履行看守职责。 告別了汗臭脚臭交织的大通铺,封辰第一次在属於自己的小屋中铺开草蓆躺下。屋內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窗外是潺潺溪流与沙沙禾浪声,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禾苗的清新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与踏实感油然而生。 就在他身心放鬆,即將沉入梦乡之际,眉心识海深处,那面沉寂许久的青铜古镜再次泛起微光,道道清辉流转,云篆古字依次浮现: 【安居小筑】 【状態】:土木初成,风水未定,灵气微縈,根基初立。 【风水评定】:混沌未明。 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封辰睡意全无。这古镜,果真不凡!不仅管田管塘,竟连住所的风水与效能也能规划提升。 封辰疑惑太久接著往下看。 【风水布局:厚土载物】:屋宅为土,土能生金。疏导地气,使大地精气有“生发”之目標,流转不息,使居者筋骨强健。 【要求】:铸就“庚金眠床”,需以金属为架,取代当前木质床榻,奠定“土生金”之基。 【风水布局:藏风聚气】:“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避免直衝之风,方能將灵气留存於室內,滋养神魂,达到安神定魄之效。 【要求】:需合理摆放屏风,確保气流迴旋舒缓,避免形成“穿堂煞”。 …… 之后还有洋洋洒洒的一篇文字,封辰耐心看完,终於对风水有了一些认知。 风水,是一种玄学概念。 一个人长期居住在风水场中,会影响人的运势,以及给人带来一些增益或减益状態,並且这种状態可以短暂地带出门。 就像是温泉一样,人泡在温泉里能持续充分地享受其全部效果,而离开温泉后,身上还带著温热,风水的影响不会立刻消失,而是隨著时间衰减。 风水的评定分为六个等级:大凶、小凶、未明、小吉、吉、大吉。 而风水的评定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受到三个方面的影响。 首先是外部环境,比如靠近坟地会带来阴煞之气,影响修行。 其实风水的效果因人而异,与居住者的功法、体质、甚至当前状態密切相关。比如对於一个修行金属性功法的人来说是大吉,而对於火属性功法的人来说就可能降为小凶。 最后风水气场会隨著季节、节气甚至每日时辰的变化而变化。比如一个依靠“向阳纳气”的大吉格局,在连续阴雨的季节,效果可能会暂时降至“吉”。 而自己的安居小筑地面是土,土生金,因此床要使用金属建造,长期居住可以强健筋骨。如果不想要强健筋骨的效果,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需要,自行设计房间的格局,从而达到增益的效果。 比如【青木长生局】可以延年益寿,【乙木燃火局】则可以提升对炼丹的理解。 封辰最近的精神萎靡,当选择一些能够加快精力恢復的风水格局。 他思索一阵后,根据自己需求和达成条件的难易程度,决定做一个【蛰龙眠藏局】。 第17章 小吉,蛰龙眠藏局 【蛰龙眠藏局】属小吉。 此局重点在於【锁精藏神】,可以让自己的睡眠质量更好,快速恢復精力。 风水布局也比较简单,只需將床榻直接安置在泥土地面上,在床北侧坎位放置一个黑色的布幔,再將门窗內侧悬掛艾草做成帘子或掛件,【蛰龙眠藏局】便达成了。 封辰打算明天就试试,他不停地查看其他布局,看有没有更加合適的。 这次的安居小筑没有提到升级的事情,想必是不能升级,只能更换风水布局了。或者以后盖个大点的房子可能会有不一样的风水布局。 然而,最初的兴奋过后,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浮现的文字,与以往有些不同。 之前的灵田、药田、池塘,其效果描述清晰无比,皆是“土壤肥沃度+20%”、“生长周期-20%”、“机率+20%”这般精准的数字量化。 但这次的安居小筑的风水布局,用的却是“小幅提升”、“轻微改善”、“略微提升”这般模糊的、带有主观感受性质的词汇。 两种风格並不一样,与这次的文字比起来,之前灵田、池塘的加成效果,不像原始的规则呈现,反倒像是某种东西经过了二次翻译,变成了这种似是而非、力求让他能理解的“说明文字”,一个……半成品?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回得到古镜的那一刻,那面锈跡斑斑、镜面浑浊並且带著几道细密裂纹的青铜古镜。 “裂纹……难道是因为这个?古镜本身有损,所以它呈现的信息也出现了偏差或者……翻译上的缺失、失真?” 他想不通其中关窍,这远超他现在的认知范围。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將这点疑虑暂且压下。 “罢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无论描述是精准还是模糊,只要升级后確实有效果,那便是好事。” 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没必要在暂时无法验证的细节上过度纠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一早,封辰找到了赵正阳,听说他有个表哥叫孙冰,是杂役峰万事通,请他帮忙找些艾草和黑色布幔,好让自己完成【蛰龙眠藏局】。 孙冰不愧是万事通,没过多久就把封辰需要的材料给了赵正阳。 封辰把布幔掛在床北,门上又掛上艾草,这蛰龙眠藏局就算是成了。 之后的十来天,封辰的生活节奏放缓了许多,照例巡视灵田、药田,去池塘边投餵些草料,成了每日固定的功课。產业步入正轨,反而让他有些“閒得慌”。 可能是灵田中灵气的浓度还是不够,气感提升不明显。没有反馈,就像是在做无用功,封辰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下去,索性也不再瞎琢磨了,等讲师来了跟著听讲就是了。钱程也是这样想的。 自从【蛰龙眠藏局】布成后。封辰在安居小筑中休息得很好,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劲,又有钱程包饭,產业都蒸蒸日上,除了不能炼气以外,再没有让他头疼的事情了。 算起来,来杂役峰已经两个月了,讲师大概还有一个半月就会到来。 与此同时,封辰在杂役峰弟子中的名声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十亩长势骇人的灵田和李四的下场,让再无人敢小覷这个沉默的青年。 走在路上,时常有面熟的、甚至不面熟的弟子主动与他打招呼,语气带著明显的客气,甚至是一丝討好。更有不少人寻到田边,靦腆地请教种地的“诀窍”。 封辰对此倒是来者不拒。他深知底层不易,只要有人来问,无论是除草鬆土的技巧,还是引水灌溉的时机,他都倾囊相授,绝无藏私。 只是,他隱去了古镜的存在,將一切归功於“地气特殊”和“精心伺候”。眾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见他如此大方,感激之余,对他的观感也更好了几分。 自从將药田交给了赵正阳打理,封辰基本上就没在操过心,药田的变化並不明显,不过赵正阳说一切都很顺利,应该在穀子收穫后几天,也就能收成了。 池塘里的鱼苗还在缓慢生长期,同样暂时看不出太大变化。反倒是那十亩灵田,再次迎来了蜕变。 禾苗停止了拔高,茎秆变得异常粗壮硬实,叶片的顏色转为深沉的墨绿色,油亮厚实,充满了力量感。封辰行走其间,能清晰地感受到整片田地瀰漫著一种內敛而蓬勃的孕育张力。 他知道,这是质变的前夜,收穫的序曲即將奏响。他巡视得更加仔细,確保灌溉均匀,防范著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天傍晚,封辰刚给灵田施完肥,正准备回屋歇息,却见一人负手而立,正站在他的【安居小筑】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间茅屋。 来人正是张滇。 他今日未穿杂役服,而是著一身青色便袍,面色也很温和,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过茅屋的每一处细节,最终落在刚刚走来的封辰身上。 “封师弟,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是越发有滋有味了。”张滇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连这棲身的茅屋,都暗合几分自然之理,不简单啊。” 封辰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道:“张师兄谬讚了,不过是胡乱搭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滇呵呵一笑,踱步上前,目光越过封辰,投向那片灵田。 “指教不敢当。我今日来,是真心想与封师弟谈一笔合作。”他收回目光,看向封辰,“我看师弟你这十亩灵田,著实是块宝地。但耕种之事,最是耗费心神,师弟你一个人忙里忙外,既要顾田,还要顾塘,难免有疏漏之处。” 张滇观察著封辰的反应:“不若这样,师兄我这边人手充足,经验也丰富。由我派人来帮你打理这灵田,浇水、施肥、除虫,一应杂事皆不用师弟你再操心。你大可安心修炼,或去经营其他事务。待到收穫之时,產出我们五五平分,如何?” 呵?买卖?早不谈晚不谈,偏偏在快要收成的时候谈? 一旦让张滇的人插手进来,这灵田姓封还是姓张,可就由不得封辰了。 封辰闻言,说道:“多谢张师兄好意。只是师弟我閒散惯了,就喜欢自己摆弄这些庄稼,这其中的乐趣,实在不忍假手他人。况且还有钱兄、赵兄相帮,打理起来也不怎么费劲。再者,此地贫瘠,收成如何尚是未知之数,岂敢劳动师兄大驾?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 “封师弟,”他声音微沉,“不过既然师弟心意已决,为兄也不勉强。不过我可提醒封师弟一句,在这杂役峰,多个朋友,总好过多堵墙。改日天气好了,为兄再来探望。告辞了。” 说罢,张滇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转身,拂袖而去。 封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屋。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多了几片阴云,一阵凉风卷著地上的尘土吹过,封辰深吸了一口带著土腥味的凉气,转身走进安居小筑,轻轻关上了门。 第18章 神人李二狗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天。 这十来天风平浪静,张滇也没有动静,封辰眼见钱程和赵正阳一天恨不得往自己这儿跑八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手头富余的材料,加上钱程的財力支撑,又在自己的小屋旁搭了两间同样规格的【安居小筑】,也简单布置了助益安眠的格局。 “反正那大通铺住著也不舒服,你俩乾脆搬过来得了,地方宽敞,也方便照应。” 钱程和赵正阳自是求之不得。搬进来没两天,两人就明显感觉出不同。 “怪了,封兄,在这儿睡一觉,第二天起来感觉浑身是劲,干活都不那么累了?”赵正阳发问。 钱程也摸著下巴嘀咕:“是啊,感觉心里特踏实,倒头就睡,连梦都不怎么做。” 封辰心中瞭然,这必然是【蛰龙眠藏局】的风水发挥了作用。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道:“离开了那汗臭脚臭的大通铺,呼吸的是田边灵气,听著的是风声稻浪,自然睡得好,精神足。” 自从二人搬来后,赵正阳深知笨鸟先飞的道理,日耕不輟地在灵田边打坐,提升气感。 而封辰和钱程则放鬆许多,他们觉得效率太低,等日后讲师来了,请教明白提升气感的门道,再行修炼不迟。眼下不如先享受生活。 没了修行的压力,农活也不繁重,封辰閒来无事,便用木料削薄打磨,精心刻画,製作了一副扑克牌。 於是,田间地头、小屋檐下,时常响起“对三”、“要不起”、“王炸!”的吆喝声。 起初赵正阳还好奇参与,玩了几天后,便以修炼为由不再掺和。 三缺一的窘境下,封辰便招手叫来了常在不远处张望的李二狗。 李二狗是个孤儿,平日里朋友寥寥,常远远看著封辰他们打牌,眼中满是羡慕。封辰瞧见了,便招手叫他一起来玩。李二狗受宠若惊,很快也沉浸其中。三人打牌,日子过得更是愜意非凡。 要说李二狗这个人,干活確实是一把好手,心思也颇为活络。他从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为了报恩,啥杂活都干,硬是把农活流程摸得门清。 村里人出殯都往外面撒纸钱,这些纸钱他平时都捡起来藏在身上,用来抵御风寒。还有地上没有点著的鞭炮,也都收集起来。 村子里有些淘气的小孩儿,时常欺负他,说他没爹没娘。李二狗就不干了,时常和別人打架。但对方人多势眾,多数都是没打贏。 他没打贏的时候,就去那孩子家里,趁欺负他的人上茅房的时候,点著鞭炮隔著墙头往茅房里扔。等那人出来寻找他的时候,他早就跑没影了。 那家大人也挺觉得晦气,经常清晨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有一小撮灰。他蹲下看了看,然后村里就时常传出“哪个傻逼在我家门口烧纸”的咒骂声。 那是李二狗气不过,把御寒的纸钱都在人门口烧了。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直到有一次,那家真死人了,於是就把他打了一顿,赶出了村子。他四处流浪,终於到了混元宗,於是在这里当起了杂役弟子。 封辰听闻这些事跡,是哭笑不得,嘆一句“二狗真乃神人也”。 这天中午,封辰的小屋前香气四溢。赵正阳从表哥孙冰那里搞到了一口简易的小铁锅,熬製了一锅骨汤做底,三人又凑了些鲜蔬、肉乾,正和李二狗围坐一起吃著热腾腾的火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程捞起一筷子菜,吹著气:“要我说,天冷的时候还是这么吃痛快。” 封辰捞了一块肉给李二狗:“二狗,別客气,吃。”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响了。 钱程指挥道:“二狗子,去开门。” 话音未落,门却自己开了。 “哟,都在呢?” 张滇不请自来。 封辰抬眼一看,心下明了来者不善,面上却依旧客气:“张师兄?吃了吗?坐下一起吃点?” 李二狗见状,腾地站起来,连忙將自己的位置让了出去:“张师兄,您坐,您坐!” 钱程和赵正阳看著李二狗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张滇竟真的坐下,拿起一副閒置的碗筷,夹了一大块肉,放入口中。 “这肉煮的挺烂,入味了。” 一时间,桌上无人答话,只剩下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气氛十分尷尬。 最终还是张滇打破了沉默,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道:“我这次来,是有事商量。” 封辰夹起一筷子菜,淡淡道:“先吃,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赵正阳直言道:“张师兄,如果你要是还为了这十亩地的事儿,那就请回吧。话我们早就说清楚了。” 钱程也立刻帮腔:“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要还是这事儿,我劝你免开尊口,省得影响胃口。” 张滇也不生气,目光在钱程和赵正阳脸上扫过,笑道:“二位师弟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找封师弟,是来找你们的。” “我那边药田正缺得力人手,若二位愿来,每月二两银子,年底还有一块下品灵石。如何?” 二两银子?一年就是二十四两,这可是一户三口之家约莫两年的开销,张滇这手笔可真够大的,而且还有灵石。 钱程闻言,嗤笑出声:“张滇,你看小爷我像是缺你那仨瓜俩枣的人吗?想挖墙脚,怎么也得私下一个一个来找吧?这么大张旗鼓的,蠢不蠢?” 赵正阳也说:“张师兄,谁不知道杂役峰的租子都是算好的,灵石剩不下来,张师兄哪儿来的灵石?” 张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捞了一块肉:“这大锅饭可不好吃啊,要是米蒸著吃,每人还能捞到一口,可要是放到这火锅里,可就没影了,谁都捞不著。” 赵正阳笑道:“不劳张师兄费心,我们可以把汤喝完,再吃捞饭。张师兄想离间我们四人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张滇笑道:“四人?你们现在真是四个人吗?我看是三个人,加一个人。” 钱程被他这故弄玄虚的话逗乐了:“又来了!你的意思是封兄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快別逗了,我笑的肚子疼。” 张滇不再理会他:“二狗。” 李二狗浑身一激灵,连忙应声:“在,张师兄。” 张滇淡淡道:“我那边药田还缺个细心人。每月二两银子,你可愿意过来,帮我打理?” 李二狗身子一颤,偷瞄了一眼封辰,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愿……愿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二狗!你……”钱程霍然站起。 张滇满意地笑了,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人各有志,莫要强求。封师弟,灵田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告辞。” “妈的!大中午的跑来噁心人!”看著张滇带李二狗离去,钱程一脚踢开李二狗的凳子:“狗娘养的张滇!李二狗也不是个好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赵正阳嘆了口气:“算了,钱兄。其实也没什么损失。二狗他从小穷怕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明確请他入伙,在他心里我们最多算是牌友,现在有更好的机会,他选择离开,也很正常。我们应该为他高兴。” “狗屁!这就是见利忘义!你看著,二狗绝对拿不著钱,还得灰溜溜回来求咱们,到时候我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钱程怒气未消,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吃著菜的封辰。 “封兄,你说句话啊!要我说,李二狗走了也是好事,省得以后关键时刻在背后捅刀子!你说是吧?” 封辰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拿起筷子,往翻滚的锅里又下了几块肉。 “吃饭。” 钱程和赵正阳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依旧愤懣,但还是坐了下来。 只是这顿火锅,註定再也吃不出之前的滋味了。 第19章 长生,是为了什么呢? 又过了一段时日。 封辰和钱程依旧没有修炼,只有赵正阳每日风雨无阻地在灵田打坐,苦心提升气感。 自从二狗走后,封辰也不再碰那幅牌了,赵正阳还以为封辰回心转意,终於打算继续修炼了。 谁知道封辰上山砍了一批韧性极佳的翠竹,削制打磨,又做出了一副精美的竹製麻將牌!牌面刻著清晰的“万、筒、条、风”,手感温润光滑,比扑克牌更是別有一番趣味。 只是缺少人手,一直和钱程玩二人麻將。 见封辰如此颓废,不思进取,赵正阳內心也不好受,他私下找过封辰两次,劝说封辰好不容易找到了灵气宝地,当努力修炼才是,別白白浪费这块宝地。 封辰倒也听劝,重新尝试打坐了一两次,但很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以心神耗费太大为由,又停了下来。 赵正阳无奈,只得转而劝说钱程。钱程却一直打哈哈,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去矿山服苦役的李四也回来了。 他整个人黑瘦了一大圈,眼神里曾经的跳脱和戾气被磨去了不少,多了些沉静和畏缩。他找到封辰,默默交出了一个月的工钱。 “先给你这些,剩下的日后慢慢还。” 封辰看了看那点微薄的铜板,又看了看李四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摇了摇头,將钱推了回去:“工钱你自己留著吧,买点吃的。以后別再赌了,更別因赌生妒,做傻事。” 封辰又从怀里拿了一两银子,交给李四:“这一两银子你拿著,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李四愣住了,脸上闪过惊讶、羞愧、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激。 他对著封辰深深鞠了一躬,低声道:“封辰,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似乎怕人看见他眼眶的发红。 幸好钱程不在,不然又要嚷嚷封辰“慷他人之慨”之类的云云。 钱程其实是去峰口了,因为钱母心疼儿子,背著严厉的钱父,偷偷来杂役峰探望,同时还带来一大笔银子,给快完钱的钱程补充了资粮。 封辰得知后,主动请示胡管事,好说歹说,破例將钱母请进了山。 钱母看著儿子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十足,不仅有了独立整洁的小屋,还和封辰、赵正阳等朋友相处融洽,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问起药田,眾人更是异口同声,把钱程夸得上天,说他干活努力、心思灵巧,药田打理得如何如何好,夸得钱程自己都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封辰热情招待,拿出新做的竹製麻將牌,又请来胡管事,耐心教会了钱母和胡管事规则。牌桌上其乐融融,清脆的洗牌声和笑语声交织在一起。 钱母起初只是觉得新奇有趣,但几圈下来,她作为商贾之家的主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小小麻將牌背后巨大的潜力。这玩意儿规则简单,却极有意思,既能打发漫长时间,又能联络人情,若是能推广开来…… 封辰见状,顺势將那副竹麻將赠予了钱母,钱母许诺,日后得钱有封辰两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程看著母亲脸上欣慰满足的笑容,心中对封辰的感情更深了一层。 不知不觉间,封辰已然成了这个小圈子里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连胡管事对他都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態度。 胡管事看到封辰似乎不再执著於虚无縹緲的炼气,而是安心於此地生活,感到几分失落,但又庆幸封辰早些认清了现实,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他对麻將倒是真生了兴趣,嘱咐封辰有空再做一幅给他送去。 日子仿佛就在这打牌、閒聊、招待亲友中平静地流淌。 直到这天清晨,封辰推开屋门,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灵田,再次迎来了蜕变。 一夜之间,仿佛收到了统一的號令,青绿色的稻穗从顶端紧裹的叶鞘中钻了出来,起初像少女一样含羞带怯,很快便舒展开来,露出密密麻麻的淡绿色小。微风拂过,淡黄色的粉簌簌飘散,一股沁人心脾的稻香瀰漫在整个田地上空。 封辰站在田埂上,望著这片孕育著希望的稻,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灵米正在那小小的房中开始灌浆结实,丰收真正在望了。 俗话说,乐极生悲。 就在这喜悦达到顶峰之时,一股莫名的空虚感,却悄无声息漫上了封辰的心头。 他独自一人站在田边,看著那绚烂的稻,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似乎……太閒了。 种田有古镜规划,建房有图纸,甚至连娱乐,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那种为了生存而拼命劳作的充实感,在渐渐远去。 可他一尝试打坐,就觉得昏昏欲睡,静不下心,心神消耗极大,只能就此作罢。 但封辰的內心其实很焦虑,整日的无所事事,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著他的意志。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开荒,能建房,能製作出扑克和麻將……但它似乎,还能做更多的事。 长生…… 此刻,他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修仙界永恆的命题。 长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看尽世间风景?若心如枯井,再多的风景也不过是过眼云烟,重复的日出日落,看千年万年,与看一天有何区別?最终只会沦为时间的囚徒,在无尽的流逝中麻木。 为了拥有无尽的力量和权势?站在权力之巔,俯视眾生,然后呢?征服、统治、占有一切……欲望的沟壑永远无法填满,不断与更强者在无休止的爭斗中提心弔胆?那样的长生,岂不是命运的奴隶? 亲朋尽化黄土,独存於世,与亘古顽石何异?此等永恆,是赏赐还是极刑? “眼下这般,不也很好吗?” 的確,安身立命,好友在侧,温饱无虞,这正是前世梦寐的寧静。 可是…… 为何仍感空虚? 闭上双眼,他感受到此刻呼吸著的自己,正在真切地活著。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的自己依然会在这里,看著这片灵田。 恍惚间,时间的界限模糊了…… 他觉得在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拥有了长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永恆…… …… …… “封辰!封辰?” 赵正阳的声音將封辰从一片混沌中唤醒,封辰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 “我……我怎么了?”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茫然问道。 一旁的钱程凑过来:“你昨天站在灵田边上,看著稻,然后一声不响就直挺挺倒下去了!可嚇死我了!” 封辰撑著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居小筑】的床上,窗外已是天光微亮。 “昨天?我昏迷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了吧。”钱程答道,“正阳懂些医术,帮你瞧过了,说你只是太累了,精力透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累了?精力透支? 封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有【蛰龙眠藏局】的风水加持,他近来睡眠极好,而且既未刻苦修炼,也未从事重体力劳作,怎么会突然精力透支到昏倒? 第20章 小吉,四合锐金局 说起来赵正阳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坐修炼,却似乎並不消耗心神,每日精神抖擞。而自己之前打坐的时候,比种田还累,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钱程催促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吧?赶紧起来修炼气感了,这段时间咱俩没打坐,正阳现在能感受到周围一丈的灵气,气感范围都超过我了!” 封辰扶著床头,转向赵正阳,挤出一个笑容:“正阳,恭喜你了。” 赵正阳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封兄,我看你气色还是不太好,脉象也有些虚浮。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和钱兄去食堂给你带些吃食回来。” 说完,他便拉著还想再说什么的钱程出去了。 小屋內安静下来。 封辰靠在床头,赵正阳气感提升的喜讯,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停滯不前。那是日耕不輟、努力坚持才换来的成果。 反观自己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做。 可念头虽强,身体却著实虚弱,思绪渐渐模糊,他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赵正阳和钱程轻声唤醒。热腾腾的米粥和清淡小菜下肚,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他才觉得僵冷的身体真正舒缓过来。 之后他又安心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无比深沉踏实,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欞洒下光斑。 封辰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明,昨日那种疲惫欲死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精力充沛。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挥动了一下手臂,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力量,忍不住在心中讚嘆:“这精神才对味!【安居小筑】的【蛰龙眠藏局】真是太神了!” 充沛的精力带来了清晰的思维,是时候认真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灵米收穫还要一段时日,张滇虽一直覬覦他这片田地,但一直都只是些小打小闹,这种平静反而让封辰內心惴惴不安。 眼下,已有的產业似乎遇到了瓶颈。再去包田?封辰怕再引起轰动,之前种植效果惊人,还可以说运气好,遇到了看似荒田实则肥沃的好田,要是再包了田,又是同样长势惊人,你再怎么说?那就再怎么解释都说不过去了。 可要是升级现有產业,封辰目前也做不到。 无论是灵田、鱼塘、药田,下一阶段的升阶都明確指向了这个修仙界最基础的硬通货。 灵石。 灵石,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牢牢扼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封辰盘膝坐在自己茅屋中的床上,房中摆放的艾草,心中与古镜的玄妙联繫愈发清晰。 既然连这棲身的小屋,都能通过风水布局產生增益效果……那…… 炼丹房、工坊,甚至……练功房?是不是也全都有增益效果?或者能升级?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若真如此,这面古镜的潜力简直浩瀚如海!他目前所开发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思绪回归现实,眼下最紧要的,是確保一个多月后灵米能够顺利收穫。 宗门禁令虽在,但人心鬼蜮,他从不將安危全然寄託於规矩或善念之上,必须武装好自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手中无剑,与有剑不用,是两码事。 他必须拥有保护自己劳动成果的力量。 “得先建个工坊!看看製作出来的工具,有没有加成。再尝试打造些防身的武器。万一真到了图穷匕见的那一天,我也得有拼死一搏的资本!” 这个念头刚落,脑海中的古镜便自行荡漾起清辉,一道全新的、结构复杂的光幕主动浮现於他的意识之中。 【可建造建筑:简易工坊院落】 【状態】:未建造 【风水格局】:锐金院 院落朝向:整体院落须坐西朝东,迎纳朝阳锐金之气,利於工兵之事。紫气东来,驱散晦暗。 核心功能分区布局: 融金区(金):须设於院落西北乾位。在此处砌筑融金火炉,炉火得金位之助,焰色纯青,熔炼事半功倍。 锻造区(土):须设於院落中央中宫。在此安置重型锻铁砧,以厚土之德镇守全院,使锤炼根基稳固,器物不易崩裂。 切割区(土):紧邻锻造区,共享中宫之气。设置硬石切割台,用於处理石料与硬木。 精工区(木):须设於院落东南巽位。搭建一凉棚或工作案,用於工具组装、打磨开刃等精细工作,借东南和风使匠人心思灵动。 淬火池(水):须设於院落正北坎位。砌一小型石池,引入活水或每日换水。金生之水,於此淬火,可敛器物锋芒,增其韧性,完成金水相生之循环。 【达成效果】:若严格遵循以上布局,可成【四合锐金局】之小吉相,工坊產出物品至少为下品,耐久度+50%。 封辰凝视著脑海中那详尽无比、还標註了风水方位的【简易工坊院落】蓝图,心中先是一喜。 “竟如此详尽?” 更让他感到不寻常的是,这与之前建造屋舍时,须得一砖一瓦垒砌成型,古镜才给出评定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图纸是他刚刚动了建造工坊的念头,古镜便似有所感,主动將这份完整的规划呈现在他意识之中! “奇怪……最近这古镜,似乎愈发通人性了?”封辰若有所思,“莫非是使用日深,我与它之间的联繫也越发紧密,乃至心意渐通?” 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隱隱有些不安。兴奋在於,古镜的功能似乎远不止眼前所见,仍在不断“解锁”之中。不安则在於,这种“通灵性”背后,究竟藏著什么?是福是祸? 他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了初得古镜的那天。 “那面镜子埋在土里,但土层並不深,不像是埋藏了数百年的古物。倒像是……最近几年,才被人遗落或丟弃在那里的。” 这古镜,之前是有主人的?! 那么,它的前主人是谁?为何会將如此异宝遗弃在杂役峰一块无人问津的荒田里?是意外陨落,还是……故意为之? 一个在无数话本传说中耳熟能详的桥段,猛地跳进封辰的脑海。 “难道说……这镜子里,其实住著一个沉睡的老爷爷?此刻与我联繫加深,便是他即將甦醒的徵兆?” 这个想法让封辰心头一阵火热。他立刻收敛心神,尝试著在心底轻声呼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镜老?前辈?您在吗?” “若您能听见,可否现身一见?” 意识之中,唯有那【锐金院】的蓝图静静悬浮,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几次三番,皆是如此。 “看来是我想多了。或许,这只是古镜本身的灵性吧。” 封辰又尝试在脑海中接连观想“聚灵阵”、“炼丹房”、“灵膳厨房”等等建筑,甚至想像了一把神兵利器的模样。 然而,古镜再无动静,依旧只有那份工坊蓝图散发著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路要一步一步走。 反覆尝试无果后,一阵深沉的疲惫感袭来,封辰也只好带著满腹的疑惑沉沉睡去。 …… “封辰?” …… …… “封辰!封辰!快醒醒!別睡了!” 天刚蒙蒙亮,封辰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赵正阳那带著惊惶的喊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赵正阳性子还算沉稳,如此失態,定然是出了大事。 他披衣下床,刚打开门,赵正阳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色发白:“还睡呢!出、出大事了!你的池塘……你快去看看你的池塘!池塘里的鱼……鱼都死了!” “什么?!” 第21章 鱼塘灾祸 封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也顾不上细问,拔腿就朝池塘狂奔而去。 这些天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將成熟的灵田上,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池塘下手! 池塘边,景象悽惨。 原本清澈的池水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水面上漂著一层白的鱼肚皮,大小不一的鱼儿翻著肚皮,双眼外凸,鳃盖大张,毫无生气,死状悽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封辰蹲在塘边,看著自己辛苦养殖了两个月的鱼苗全军覆没,心里一阵绞痛。 这些鱼再过半年多就能长成,一条灵鱼可以卖上五颗下品灵石,二百多条灵鱼,虽然只有一部分能进化成灵鱼,但只要一直养著,都进化成灵鱼,也是迟早的事。 算下来,怎么也能卖个一千多下品灵石,是他规划中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赵正阳跟过来,轻轻拍了拍封辰背:“封兄,別太难受了……好在灵田里的稻穀没事。死了……唉,就当是意外吧。鱼的养殖周期长,也不差这两个月。” “意外?哪来那么多意外!”钱程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肯定是张滇那个王八蛋乾的!” 赵正阳问道:“何以见得?” 钱程分析道:“这还不明显?张滇就是想噁心封辰,立威!他要是再不交出灵田,这种噁心事只会越来越多。你和我的药田都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他不好下手。这十亩地他做梦都想弄到手,捨不得毁庄稼,就挑这池塘下手!又阴险又下作!” 钱程喘了口气,接著说:“我已经让人去请胡管事了,一会儿非得参他一本不可!” 正说著,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儿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这么热闹?”只见张滇带著两个跟班,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他看到池塘里的景象:“呀!封师弟,你这池塘是怎么搞的?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餵食不当,把鱼都给撑死了?” “张滇!我操你大爷!”钱程的火爆脾气一点就著,衝上去就要揪张滇的衣领。 “住手!” 就在这时,胡管事的声音传来,钱程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愤愤地鬆开了手。 张滇整理了一下被钱程抓皱的领子,冷笑道:“莽夫。” 胡管事走上前,面色不悦地看著眾人:“怎么回事?杂役峰禁止私斗,规矩都忘了?” 钱程抢先道:“胡管事,主持公道!张滇这廝把封辰池塘的鱼全毒死了!” 张滇摊手道:“胡管事明鑑!我可刚过来,也是才知道封师弟池塘遭了灾。钱程他这是血口喷人。” “就是你!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你!”钱程气得满脸通红。 “空口无凭,证据呢?”张滇反问,“谁看见我投毒了?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 钱程顿时语塞。 胡管事上前仔细查看了池塘,又问了封辰几句日常管理的情况,最后皱著眉道:“池塘死鱼,原因有很多。没有真凭实据,只能暂定为意外,与张滇无关。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钱程不服,又朝著张滇抡起拳头。 胡管事瞪了他一眼:“我说了,杂役峰不能动手,你没听见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程不忿地放下拳头。 张滇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胡管事英明。要是能隨便打架,我手下几十號人,还会怕你一个胖子?” 胡管事又转向封辰:“封辰,我早说过,让你莫要惹是生非,你看现在怎么样?” 封辰抬起头:“胡管事,我没有……” “好了!”胡管事似乎不想多纠缠,挥了挥手,“你好自为之吧。我还得回去研究我那副麻將呢。”说完,竟真的转身走了。 胡管事一走,张滇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凑近封辰:“封师弟,你看,守著几亩地多不容易,意外频发。不如咱们合作,合作以后,这样的『意外』肯定就能避免了。” “这样,我退一步,我拿四成,你拿六成,这总行了吧?” 封辰看都没看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张滇不怒反笑,拍著手道:“呵呵,有骨气!可惜啊,在杂役峰,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告辞了,封师弟,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扬长而去。 钱程看著满塘死鱼,胸中堵著一口恶气,又想再安慰封辰几句,却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人。 “誒?赵正阳呢?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钱兄。”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赵正阳提著一个硕大的木桶,从田埂那头快步走来。 钱程凑过去一看,桶里竟是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新鱼苗。 “正阳,你……你这……你还养啊?这刚被人毒完!” 赵正阳將鱼桶放下,擦了把汗:“鱼死了,塘还在。总不能因为被人使了坏,就真的把塘荒废了吧?日子总得过下去。我刚去內库,了些银子又弄来一桶。” 这时,封辰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起铁锹,走到池塘边,將之前为了防止肥水流失而堵上的排水渠重新挖开,池水哗啦啦地开始向外流。 “封辰,你这是?”钱程不解。 “这水不能要了。”封辰一边挖,一边沉声道,“水里不知道被下了什么毒,不彻底换掉,新鱼苗放下去也是死。” 赵正阳放下鱼桶,找来工具:“没错,得把死鱼都捞乾净,再把塘底清理一下,换上活水。”说著,他便开始动手打捞水面上漂浮的死鱼。 钱程看著忙碌的二人,一个放水清淤,一个捞尸准备新苗,心里五味杂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你这……他……唉!” 最后,他也破天荒擼起袖子,准备上前帮忙清理池塘。 “钱兄。”封辰却拦住了他,目光沉静地看过来,“清理池塘的事,我和正阳来做。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钱程一愣。 “你去內库一趟,想办法弄些铁锭、木料和石料来。数量越多越好。” “要这些做什么?”钱程更加疑惑。 封辰抬起头,望向那片在晨曦中安然无恙的灵田: “我要建个工坊。” “然后……打几口好刀。” 钱程先是一怔,隨即重重一拍大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早他妈该这样了!等著!我这就去,就是把內库搬空,我也把东西给你弄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胖的身躯此刻却异常矫健。 封辰和赵正阳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挥动了手中的工具。 池塘边,只剩下流水声和清理淤泥的声响…… 待到钱程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封辰直起身,对著田埂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喊了一句: “下来吧。” 树冠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李二狗,钱兄已经走了,下来吧。” 第22章 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话音刚落,树冠一阵窸窣,李二狗有些狼狈地抱著树干滑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和灰尘,訕訕道:“封兄,钱兄脾气暴,若是在这儿,我怕他活吃了我。” 赵正阳眉头紧锁:“二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张滇答应你的好处没兑现?” “不是不是!”李二狗连忙摆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我……我其实是偷摸打听消息去了。但张滇那傢伙看得紧,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溜出来。直到今天他出门办事,我才瞅准空子跑来找你们!” 他喘了口气,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张滇!张滇他自己也有一块灵田!” 这消息倒是让封辰十分意外,他一直以为自己培育出的灵田是独一份。 为什么张滇也会有? 难道这世上並非只有一面古镜?还是说……有別的培育灵田的方法? 若是在修仙界其他灵山大川有灵田,他丝毫不奇怪,可在这灵气稀薄的杂役峰,同时出现两块灵田,这就极不寻常了! 赵正阳听得云里雾里:“也有?意思是我们这块也是灵田?啥是灵田?为什么二狗知道,我却不知道?” 封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赵正阳摆摆手:“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他又看向李二狗,“你还打听到什么?”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张滇藏得很深,他那块灵田位置很偏僻,听说经营了好些年,偷偷攒下了一百多块灵石。还有,他打算……他打算今夜子时,带人来偷袭,毁掉你的灵田!” 赵正阳立刻反驳:“不对啊!刚才钱兄分析过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张滇想要这块田,怎么会捨得毁掉穀子?” 李二狗急道:“张滇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上次吃火锅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吗?要是把米放到锅里,谁都捞不著。” “他今天早上来找封兄,就是最后商量一次。要是封兄还不同意,他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寧可把田毁掉,让封兄也竹篮打水一场空,谁也得不到好处!” 他说完,紧张地东张西望:“我得赶紧走了,出来太久会被怀疑的!”说罢,也不等封辰回应,便像只兔子般,匆匆钻进小路消失了。 赵正阳看著李二狗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封兄,不管李二狗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日夜轮班值守,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封辰点了点头:“嗯,从今晚开始,我们三人轮流休息,寸步不离灵田。” 却说李二狗离开后,一路紧赶慢赶,偷偷溜回张滇的住处,见附近没有人,鬆了口气。 回屋后,刚悄悄插上门閂,身后就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干嘛去了?” 李二狗猛地回头,只见张滇正阴沉著脸,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张师兄?嗨,嚇了我一跳。”李二狗一屁股坐下,然后倒了碗水,“今天也不知道吃的哪里不对劲,肚子疼,我上了八趟厕所。嘖,这水怎么是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张滇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是去给封辰通风报信了吧?” 话音刚落,不等李二狗辩解,张滇猛地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旁边两个小弟立刻衝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二狗只能抱著头蜷缩在地上,时不时发出闷哼。 一个小弟打红了眼,抽出匕首:“师兄,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宰了他算了!” 张滇却摆了摆手,制止道:“够了。宗门门规森严,杀了他,事情就闹大了,还怎么在宗门混?”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鼻青脸肿的李二狗,冷冷道:“滚吧。別再让我看见你。” 李二狗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出了门,一溜烟,不见了。 屋里,小弟不解地问:“张师兄,为什么放他走?而且李二狗已经报过信了,封辰他们肯定有所防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咱们弟兄们都叫上,来个硬碰硬,谅他们三四个人也没法子。” 张滇闻言,反手拍了下小弟的后脑勺:“糊涂?去的人越多,越容易传出去。虽说我们號称有几十號人,但其实信得过的也就你们十几个,去的人多了,指不定谁嘴不严就传了出去,去的少了,万一僵持不下,不仅事儿办不成,反而容易留下把柄,后患无穷。” 小弟揉著脑袋:“那……那怎么办?他们现在肯定严防死守,我们今晚还怎么动手?” 张滇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阴笑:“慌什么?告诉你吧,是我故意卖了破绽,试探他的,就算是他去报信了,也无妨。” “啊?”小弟更加糊涂了,“为什么啊?他们有了防备,我们还怎么去毁田?” 张滇慢悠悠地坐回摇椅上,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呷了一口: “你別著急。好菜不怕慢热,豆腐就怕心急。做事情要两条腿走路,这条腿走不动了,还有另一条腿。” “若是二狗没有去送信,那就证明他是可以信任的。我们按照计划夜袭灵田。” “若是他送了信,也好。让他们严阵以待,绷紧神经守上几夜吧。等他们熬的精疲力尽,放鬆警惕之时,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好机会。况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还有另一个计划。” 小弟伸出大拇指:“张师兄高!实在是高!” “可是……李二狗对咱们这里的情况颇为熟悉,若是告诉了封辰,我们可就被动了。不如把他关起来,等事成之后再放出来。” 张滇轻笑一声继续说:“你也不必把他放在心上,你看著吧,李二狗迟早还会再回来的。” 小弟不解:“啊?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肯定去投靠封辰了,还会回来?” 张滇闻言,嗤笑一声。 “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李二狗真正想要什么。” 他慢悠悠地品了口茶,继续说道: “入门检测时,执事私下说过,李二狗根骨清奇,神识敏锐,尤其是对金属性灵气有著天生的亲和,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 “什么?!”小弟惊得目瞪口呆。 “很惊讶是吧?”张滇吹开茶沫,冷笑一声。 “李二狗?是修真奇才?明明就叫李二狗……为什么会是……” 张滇讥讽道:“那该叫什么?李傲天吗?” 小弟仍是难以置信:“张师兄,我还是不敢相信,李二狗他……真有这么厉害?” “厉害?”张滇冷笑一声,“厉害有什么用?你可知如今內门当权的是哪位长老?” “是……是葛长老?” “没错!葛长老一脉,修行的是至阳至刚的《赤炎真诀》。” “可李二狗呢?他是天生是修炼金系功法的绝顶苗子!若让他进了內门,去壮大那个早已式微的金殿一脉,將来成长起来,岂不是要动摇葛长老一系的根基?” 小弟恍然大悟:“所以……是葛长老那边……” “心里明白就行。”张滇打断他,“所以不是宗门不想收,是有人不想让他上去。李二狗没办法,这才来杂役峰碰碰运气。”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人主持公道?” “要不说你就不如二狗聪明,他要是敢把此事宣扬出去,怕是不到三日,就会被失踪。” 张滇继续道:“李二狗今年已经十五,再过一年,经脉定型,仙路便彻底断了。他必须在这一年內突破到炼气期,而这需要大量灵石来支撑。放眼杂役峰,手头能拿出灵石结余的,除了我张滇,还有谁?” “所以他迟早会回来找我。”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弟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可封辰不也有块灵田吗?” 张滇嘴角一勾,“可他现在还没有灵石,况且等我把他的灵田搞到手,他不就没有了么?” 第23章 守田刀 “也对,也对。”小弟訕笑,接著问,“师兄,咱们宗门如今不是正缺人才,青黄不接吗?白宗主难道不管这种事?就任由葛长老如此行事?” 张滇脸色骤然一沉“长老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小弟嚇得一颤,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岔开话题:“师兄,您说咱们杂役峰,真有人能成功炼气吗?” 张滇笑道:“如果杂役峰只有一个人能炼气成功,那这个人就是我,张滇。” 他站起身来:“到那时候,再现张真人当年突破仙凡两隔的神跡!我张滇,就会成为第二个张真人,整个混元宗就会把我当成是宝贝一样供著。” 小弟不合时宜地弱弱地说:“张师兄,气感还好说。只是人过十六,经脉阻塞,仙凡永隔,这可是常识……” “闭嘴!”张滇脸色一沉,厉声打断,“这话以后不准再提。杂役峰上下所有弟子,都以为只要不断提升气感就能炼气成功,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经脉阻塞的真相,怕是立刻就要走掉一半人!到时候,我们还使唤谁?压榨谁去?!” 小弟被嚇得一缩脖子,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不说,绝对不说!”他犹豫了一下,凑近些小声问:“那张师兄……您怎么就……就有信心炼气成功?莫非您找到了破解经脉阻塞这千古难题的法子?” 张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具体法子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关键……就在封辰身上。你只需助我拿下他,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个內门席位。” 小弟连忙躬身:“张师兄放心!我定效死力,助师兄早日功成!” 却说李二狗挨了揍,带著一身的伤痛,也不管许多,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张滇的住处,朝著封辰灵田的方向跑去。 恰逢封辰刚把池塘清理乾净,换上了活水。 虽然池底可能依旧有毒素残留,但经大量新水稀释,已难影响新投入的鱼苗。 赵正阳正將一桶鱼苗倒入水中。 做完这些,赵正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只巴掌大小、壳上带著奇异纹路的乌龟。 他轻轻將乌龟放入池塘边缘的浅水处,那乌龟先是缩著头不动,片刻后便试探著伸出四肢,慢悠悠地划入水中,沉入池底。 封辰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些许不解。 赵正阳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笑道:“我听坊间的老人说,池塘里放一只龟,能镇水安宅,有个好寓意。龟寿绵长,也盼著咱们这儿,能安安稳稳的。” “你有心了。” 钱程风风火火地领著两名內库的弟子,推著三辆堆得像小山似的独轮车来到田边。 车上满载著上好的松木、青灰色石料,以及用草绳綑扎得结结实实的铁锭。 他转身对两名內库弟子笑道:“辛苦两位师弟了,就把材料卸在这棵大树下吧。” 赵正阳见状有些诧异:“钱兄,上次支取材料还需调动几天,这次怎如此快?” 钱程嘿嘿一笑:“嗨,这不是外聘的讲师就快到了吗,宗门要为讲师修建一处清净小院,內库正忙著调配物资,我正好借这个由头,把咱们需要的材料一併『借』过来了,手续从简,畅通无阻!” 有了这些材料,工坊很快就能建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说著,钱程一眼瞥见躲在一旁、鼻青脸肿的李二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好你个李二狗!还敢来!”说著就要衝上去理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封辰忙伸手拦住,赵正阳也劝道:“钱兄息怒,你看二狗这模样,显然是已经吃过苦头了。” 李二狗这才耷拉著脑袋,把自己通风报信、如何被张滇识破、如何挨了一顿毒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钱程听完,怒气消了大半,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二狗子,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误会你了。” 他这一巴掌正好拍在李二狗的伤处,疼得李二狗倒抽一口冷气,“嘶——”地一声,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赵正阳轻轻撩开李二狗的衣衫,仔细查看。 只见李二狗背上、胳膊上布满青紫交错的淤痕,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皮下渗著血点,看著触目惊心。 赵正阳伸出手指,在几处关键的筋骨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一边按一边问:“这里感觉怎么样?是钝痛还是刺痛?骨头疼不疼?” 李二狗忍著痛一一回答。 仔细检查一番后,赵正阳舒了口气,对眾人说道:“万幸,都是些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他转向李二狗,“走吧,去我屋里,我那儿有跌打药膏,给你敷上,活血化瘀,几天就能好利索。” 李二狗在赵正阳的搀扶下站起身。 眾人见伤势无碍,也各自鬆了口气,纷纷散去,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 是夜,月明星稀。 封辰四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按照原定计划,两人一组,轮流巡视灵田,可谓严阵以待。 时间在风声与虫鸣中缓缓流逝,直至子时,田边除了风声虫鸣,並无任何异动。 封辰看著平静的田野,开口道:“他们今夜应该不会来了。” 赵正阳点头,分析道:“嗯,张滇知道消息泄露,我们有了防备,他八成是不会来自討没趣了。不过,以防万一,晚上还是留个人值守为好。” 李二狗立刻主动请缨:“我来值夜班!” 钱程却皱了皱眉,心里对二狗总归还存著一丝疑虑,开口道:“还是我来吧。你白天干活也累,而且还受了伤,晚上我精神头足。” 二狗知道这是信不过自己,却也无法,爬上灵田边上的大槐树,就要睡觉。 “你就睡这儿?”赵正阳目瞪口呆。 二狗笑著说:“我从小就流浪,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村子,若是在村里,便找个破庙住下,若在野外,就得住树上,不然半夜遇到野兽就惨了。” 封辰见了,说道:“不必如此,你和之前一样,还在我屋里打地铺吧。” 二狗知道这是重新接纳了自己,当下从树上下来,进了屋,他还有事情要与封辰商议。 第二天一早,封辰推开屋门,就见钱程顶著两个黑眼圈,坐在门槛上打著哈欠。 “辛苦了,钱兄。”封辰递过一碗温水。 钱程接过碗一饮而尽,没好气地抱怨道:“辛苦倒是不怕,就是忒熬人!干坐著不能睡,还得支棱著耳朵听动静,比干活都累!这张滇王八蛋,最好別落我手里!”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回屋补觉去了。 然而,白天的辛苦劳作才刚刚开始。 在钱程“借”来的物资支持下,封辰和李二狗赵正阳三人全力投入工坊的建造。 李二狗倒是勤快,他知道封辰最近精力不佳,重活累活抢著干。 钱程睡醒起来瞧见了,私下对赵正阳嘀咕:“正阳,你有没有觉得,二狗子对封兄……有点好得过头了?真像只狗一样,围著封兄转?” 赵正阳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別胡思乱想,二狗这是知恩图报。专心干活。” 到了夜晚,李二狗更是主动顶替封辰值守灵田,让封辰能安心休息。 钱程虽然不放心李二狗,但自己也不是铁打的,不能每夜都值班,也只能作罢。 夜幕降临,李二狗正靠在一块大石后闭目养神,忽听得灵田东南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李二狗一个激灵,立刻疾呼:“有动静!西边!” 小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封辰、钱程和李二狗已提著之前准备的简陋棍棒冲了出来,动作迅捷,显然都和衣而臥。 “哪儿呢?几个人?”钱程沉声问。 “就刚才,西边草丛哗啦一声”李二狗指著黑漆漆的方向。 钱程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除了摇曳的草影,什么也没发现。他狐疑地转过头,盯著李二狗:“二狗子,你是不是眼了?还是故意耍我们?这哪有人!” “我真听到了!” 封辰按住快要发火的钱程,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黑灯瞎火,听错看错也难免。小心无大错,都警醒点。”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后半夜几人再也难以安心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况变本加厉。 四人就在这种极度疲惫的循环中咬牙坚持。 白天顶著睏倦赶工,夜晚则在真真假假的惊扰中勉强休息。 有时確实是张滇派来的人弄出的动静,有时却只是风声鹤唳或野鼠跑过。 而每次虚惊,几乎都发生在李二狗值守的时候,这让钱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看到李二狗更是几乎不眠不休,晚上主动值守,白天还抢著干活,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肉体疲惫、精神紧绷、信任备受考验的巨大压力下,坐西朝东的【简易工坊院落】终於被四人顽强地建成了! 当最后一块石料垒砌完毕,封辰清晰地感觉到,院落內的气息为之一变! 一股锐利而凝聚的气场自行运转,尤其是西北乾位那尚未点燃的融金火炉,竟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皮肤微刺的意蕴。 【四合锐金局】已成,工坊產出物品至少为下品,耐久度提升五成! 工坊落成,第一要务便是锻造防身兵刃。 封辰虽从未学过锻造,但在古镜神异的“心手合一”状態下,他拿起铁锤便如臂使指。 他选用最好的铁料,在中央的石砧上反覆锻打,钱程鼓风,赵正阳备料,李二狗负责淬火,四人配合默契。 几天后,四把形制统一、寒光闪闪的长刀终於出炉! 封辰为它起名:【守田刀】 第24章 青松针 在【四合锐金局】的加持下,这四把原本只能是大路货凡品的长刀,也提升到了下品境界! 在此方世界,器物由低到高划分森严。 【凡品】:最大路货的等级,凡间铁匠铺的水准,採用世俗金银精铁,凭凡火与人力锤炼而成。灵气全然不通,是为凡夫利器。 【下品】:此品级,乃是仙凡之別的第一道门槛!虽名“下品”,却已非凡俗之物。不仅锋利坚韧远超凡品,更关键的是,它是未来炼製成真正法宝的胚子。 【中品】:属於正式法器,材质开始融入少量低阶灵材,製作工艺更为精湛。 【上品】:属於优质法器,以精炼的灵材为主,工艺更是登峰造极。 …… 在四合锐金的风水格局下,只要在这工坊里,哪怕封辰用最普通的材料、最笨拙的手法,作出来的任何东西,至少都是下品。 下品,那可是法宝的胚子,是正式踏入修仙器物门槛的標誌! 寻常杂役弟子,辛苦数年也未必能弄到一件下品器物。 而现在,他竟然拥有了一个可以稳定產出下品器物的工坊! 这已不仅仅是“加成”,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跡! 后续其实还有很多品级,只是对封辰现在来说,那些品级还是太过遥远,他也没太关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得先试试这“下品”的成色! 封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拿起一把新出炉的长刀,走到工坊角落堆放的一根用来测试的硬木桩前。 “都闪开点。”他示意了一下。 钱程、赵正阳和李二狗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封辰將长刀举过头顶,大喝一声,手臂一挥,朝著木桩斜劈而下! 唰! 一道寒光闪过,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阻力,刀身便已没入木桩近半!断面光滑如镜,远非寻常柴刀能比。 “我的乖乖!”钱程第一个衝上来,摸著那平滑的切口,又抢过封辰手中的刀,对著阳光仔细看,“刃口一点事都没有!封兄,有了这宝贝,咱们今晚就摸过去,先下手为强,砍了张滇那廝!” 封辰闻言,立刻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不可!造这刀是为了防身、守田,不是让你去逞凶伤人。” 钱程一愣,梗著脖子反驳:“不砍人?那费这么大劲做这么好的刀干什么?难不成真用来砍柴啊?” “防身!守田!张滇若再来犯,我们有刀在手,便能叫他付出代价,不敢轻辱。但主动寻衅,性质就变了,宗门规矩不是摆设。我们的根基是这片田、这个工坊,不是好勇斗狠。” 钱程望著寒光凛冽的刀身:“防身?守田?那鱼塘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封辰见他情绪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张滇不是说过吗?来日方长。等我们这季穀子丰收,仓廩充实,根基稳固之后,有的是机会和手段,慢慢跟他算清楚这笔帐。到时候,连本带利,一併討还!” 钱程看著封辰严肃的表情,又瞥了瞥寒光闪闪的刀锋,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还是悻悻地收起了架势,嘟囔道:“行行行,你说得对,防身、守田……可惜了这好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正阳也上前劝道:“钱兄,封辰所言极是。刀利更需心稳,方能长久。” 这时,封辰拿起最后一把刀,递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李二狗。 “二狗,这把是你的。” 钱程见状,虽然心里对二狗还有疙瘩,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闹彆扭的时候,便粗声粗气地说:“以后守夜的时候机灵点,別辜负了这把好刀!” 李二狗接过刀,那沉甸甸的手感似乎瞬间唤醒了他肌肉深处的某种记忆。他下意识地手腕一抖,挽了个刀,隨即脚步一错,身形展开,竟是当场舞了一套刀法! 只见刀光霍霍,如流云般绵密,劈、砍、撩、抹之间章法严谨,攻守兼备,把封辰三人都看傻了! 一套刀法练完,李二狗收势站定,气息微喘,脸上竟多了几分平日罕见的彪悍之气。 “二狗……你、你还会使刀?”赵正阳看得目瞪口呆。 钱程也张大了嘴:“耍得真有模有样!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李二狗挠挠头,嘿嘿一笑:“小时候在村里,帮打铁的老铁匠淬火,他无儿无女,看我还算机灵,就教了我几手防身的把式,说是乱世里能保命……好久不练,都生疏了。” 封辰看著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发愣的钱程,打趣道:“钱兄,你之前不是整天嚷嚷著要揍二狗吗?现在可以去试试手了。” 钱程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呸!你可別造我的谣!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二狗兄弟,好样的!” 说著,他立马凑到李二狗身边:“那啥,二狗兄弟,你这刀法……能不能教哥哥两招?就刚才那招回身劈,太颯了!” 赵正阳也忍不住上前说:“二狗,若方便,也请指点我一二,日后守夜,也多份依仗。” 一时间,李二狗成了香餑餑,被钱程和赵正阳围在中间。 封辰看著这热闹的景象,欣慰地笑了笑,悄然退到工坊一角的石凳上坐下。伙伴们有了自保的能力,关係也更融洽,这让他肩上的压力轻了不少。 而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工坊建成、风水局激活的剎那,他脑海中除了关於品质提升的信息,还浮现出了一张更为复杂玄奥的图纸。 【青松针】:雪崖一粒松,未老先藏锋。刺破三寸滯,方知路未穷。 【类型】:辅助冲关宝物。 【效果】:引气冲关。將青松针刺入特定穴窍,可於冲关时构筑临时的“灵窍通道”,引导灵气流向,帮助衝击经脉淤塞。 引气入体后,若灵力鬱结、衝击穴窍受阻,可引导鬱结灵力沿此针导出体外,极大降低冲关风险,提升冲关成功率。针尾散发微弱松香,亦可减轻冲关时的疼痛感。 【製作】:取青灵玉为材,粗砂磨出针形,针身刻一道浅显松纹,浸泡於松脂中七日,取出后阴乾即成。 引气冲关!! 看到这“青松针”的说明,封辰的心臟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资质低劣、不敢轻易引气入体的人量身打造的神器! 他一直以来的顾虑就是:引气入体后,灵气进去却因为经脉堵塞出不来,最终在体內越积越多导致爆体而亡。而这“青松针”,竟然能人为製造一个灵气疏通的通道! “通了……路通了……” 他喃喃自语。 刺破三寸滯……方知路未穷…… “修真界紧闭的大门,好像真的要为我打开一条缝隙了!” 第25章 疲兵之计 灵田即將丰收,那蕴含灵气的灵米能提升气感。药田的药材也到了快能收穫的时候,到时候可以想办法炼製【流云通脉丹】。在灵田边打坐,气感可以提升更快。届时,以此青松针为钥,刺开淤塞的穴窍,引导灵气贯通经脉……再加上宗门讲师的点拨…… 清晰可行的炼气之路,就如此真切地铺展在了他的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衝上鼻尖,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他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封兄,你怎么了?”李二狗第一个注意到封辰的异常,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封辰心中一惊,立刻背过身去,假借咳嗽用袖子擦掉。幸好李二狗还未近身,没察觉他的失態。 不能再拖了,要赶快解决张滇这个隱患,保证灵米的收成,然后打听青灵玉,製作青松针,打通经脉阻塞,引气入体,然后炼气,仙道还是有望的! 他稳了稳心神,立刻找来赵正阳,询问关於“青灵玉”的事情。 赵正阳听后,沉吟片刻:“这东西听起来就非比寻常。封兄放心,我表哥孙冰人脉颇广,我这就联繫他,请他务必打听清楚。” 说完,赵正阳就转身走出工坊,可刚走两步,便是一个踉蹌,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苦笑道:“不行……脑子都木了。今晚前半夜轮到我值守,我得先抓紧时间补一觉,不然真撑不住了。我写封信,钱兄帮我转交一下吧。” 一旁的钱程看著赵正阳疲惫的样子,又瞅了瞅封辰和李二狗眼中的血丝,重重嘆了口气。 “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唉,封兄,咱们一直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啊!张滇手下几十號人,可以轮番来折腾咱们。咱们就四个人,就算铁打的也经不起这么耗啊!再这么下去,怕没等到穀子收成,咱们就先累病了!” 李二狗摆摆手:“没有那么多,亲信也就十几个,其他的都是名义上的。穀子收成就在这两天了,咱们再加把劲,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穀子落袋为安,存到胡管事那里,就万事大吉了。” 封辰的目光扫过几人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心中凛然。 钱程说得一点没错,张滇用的就是“疲兵之计”。 他沉声道:“钱兄所言极是,不能总这样被动挨打,必须得想个办法破局才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復精力,他让钱程去食堂打饭,並顺便帮大家带一份回来,自己则叫上李二狗回了屋。 看著封辰和李二狗一同离开的背影,钱程凑到正写信的赵正阳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正阳兄,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被排挤了?封兄怎么老是带著二狗单独行动?” “难道……封兄他有那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可二狗长得……也不如正阳兄你俊俏啊?” 赵正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笔都没停:“钱兄,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赶紧干正事!封兄自有他的道理。” 他飞快地写完信,將信笺折好递给钱程,並把与表哥孙冰接头的方法仔细交代清楚,“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钱程收了信,正要出门,却看见李二狗又从封辰的安居小筑里走了出来。 “钱兄,”李二狗开口道,“封兄怕你来回奔波太累,让你专心去打饭,送信的事交给我去办。” 钱程一愣,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疑虑:“真的假的?我去问问他……” 李二狗连忙拦住他:“我还能骗你不成?封兄这段时间精神不好,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睡著,你可別去打扰他休息。” 钱程將信將疑,但看二狗说得恳切,只好把接头的地点和暗號告诉了他。 李二狗揣好信,转身就匆匆离去了。 钱程看著二狗远去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立刻衝到一间小屋,摇醒了刚刚躺下的赵正阳。 “正阳!快醒醒!” 赵正阳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钱兄……怎么了?” “情况不对!”钱程急声道,“二狗说封兄让他去送信。我得跟上去看看!你先別睡,起来盯著穀子,记住了吗?” 他也不等赵正阳完全清醒,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赵正阳坐在床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里一团浆糊,只隱约记得“穀子”两个字,嘟囔著“哦……穀子……” 他忽然清醒过来,披上外套,拿起守田刀,出门去灵田巡视去了。 钱程心里装著事,远远吊在李二狗身后,借著田埂和树木的掩护,跟踪得极为小心。 只见李二狗一路上果然有些鬼鬼祟祟,不时回头张望,这让钱程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藏得越发隱蔽。 一路跟到主峰山脚下的一处僻静凉亭,钱程伏在草丛中,屏息凝神。 只见李二狗在亭外徘徊片刻,一个穿著普通杂役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两人低声交谈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由於距离太远,钱程一个字也听不清。 隨后,李二狗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那个男人。男人接过信,揣入怀中,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自始至终未曾回头,钱程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整个过程除了李二狗略显紧张外,似乎並无异常。 钱程满腹狐疑,又跟著安然返回的李二狗回到了灵田附近。他仔细观察,灵田完好无损,李二狗回来后也一如往常,帮著整理工坊工具,並无任何可疑举动。 钱程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找到强打著精神值守的赵正阳,將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正阳,接头的方式、地点是对上了,可我根本没看到那男人的正脸!我怎么知道那人是不是你表哥孙冰?万一二狗他把信交给了別人呢?而且交一封信,需要用得了半个时辰吗?” 赵正阳听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道:“钱兄,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按你所说,接头的暗號和流程都分毫不差,信应该是安全送到了,我们耐心等回音便是。” 话虽如此,钱程心里的疙瘩並未完全解开,只能按捺下疑虑,盼著孙冰那边儘快有消息传来。 第26章 丰收 张滇正半眯著眼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手边的矮几上摆著一壶清茶。 一名小弟轻手轻脚地进来,提起茶壶续上热水,犹豫片刻,嘆了口气,转身欲走。 “药田都浇完水了?”张滇眼皮微抬,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回师兄,药田都按您的吩咐打理妥当了。”小弟连忙站定回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忧色,凑近了些低声道:“张师兄,还有件事……外面有风声,说封辰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口好刀,可不是普通的铁片子,寒光闪闪的。” “钱程那胖子现在整天提著刀在田埂上转悠,耀武扬威的。有弟兄亲眼看见,他隨手一刀就把胳膊粗的硬木桩子给劈断了,切口光滑得像镜子!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凭这几口刀守田了。” 张滇闻言,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淡淡道:“嗯,知道了。” 小弟见他反应平淡,有些著急:“师兄,不可不防啊!有了那等利器,他们如虎添翼,咱们要是还按原计划硬来,弟兄们难免会有损伤……” “蠢货!”张滇放下茶杯,训诫道。 “宗门规矩第七条补充款写得明明白白:弟子若为守护自有田產,或为追索被夺財物,因而动武者,查实后可不究其责。” “他们现在手握利刃,占著『守护田產』的理,我们若去强攻,岂不是正给他们递刀把子?到时候他们就算砍伤几个,宗门也只会认为是我们挑衅在先。” 小弟反而更急了:“师兄,这都多少天了?按说他们日夜被咱们的人骚扰,精神早该垮了!可邪门的是,那几个傢伙,好像只要回去睡上一觉,第二天又能硬撑著干活,精神头恢復得还挺快。” 张滇放下茶杯:“那是借了风水之力。上次我去他们那儿吃火锅,就觉著那屋里的布置有点门道。” “风水之力?”小弟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法门?从来没听说过啊。” “哼,”张滇瞥了他一眼,“別说你了,就是內门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也未必有几个能瞧出名堂。要是连你都懂了,这老大的位子,岂不是该你来坐?” 小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这话茬,转而问道:“那……要是他们一直这么硬撑下去,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风水之力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张滇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点,“让弟兄们再加把劲,骚扰得再勤快些。耐心点,再等等。” “还等?” “等!” 却说封辰工坊这边,几人各自忙碌著。 赵正阳代为打理的药田,地灵薯的藤蔓开始泛黄,块茎应该也快长成了,估摸著,和这片穀子的成熟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李二狗则默默地在角落擦拭著工具,他身上的淤青已经渐渐消退,虽然还有些痕跡,但行动已无大碍。 这天下午,一个面生的杂役弟子来到灵田边,左右张望了一下,瞧见赵正阳,便快步上前,说是受他表哥孙冰所託,带了封信来。 將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赵正阳手中后,那弟子便匆匆告辞离去,片刻未多停留。 赵正阳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最终化为一个宽慰的笑容:“钱兄,看来確实是你多心了。我表哥在信中说,他已查明,『青灵玉』在宗门珍宝阁確有售卖,作价两颗中品灵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还特意叮嘱,近来杂役峰不甚太平,让我们务必谨慎行事。” 白纸黑字,言辞恳切。钱程看著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看来真是我错怪二狗了……这小子,办事还挺牢靠。” 两人立刻將这个消息告诉了封辰。 “两颗中品灵石?那岂不是相当於两百颗下品灵石?”封辰闻言,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材料有了確切的著落,忧的是这价格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李二狗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从田埂那头跑来,声音都带著颤:“封兄!快!快来看灵田!” 眾人闻言,立刻赶至田边。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潮澎湃!灵田迎来了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阶段。 先前盛放的稻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谦逊地低垂著头。 整片田地正上演著一场色彩的蜕变,从边缘开始,浓郁的绿色被大片灿烂的金黄浸染,在秋日阳光下,犹如铺了一地的流动碎金,空气中瀰漫著令人沉醉的成熟稻香。 丰收,近在咫尺! 封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冷静。 他亲手扎了几个简陋却有效的稻草人立在田间,巡逻的次数更加密集,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天空,严防任何鸟雀偷食。 同时,他不断观察著天色与稻穗的成色,精確估算著最佳的收割时机。 “最多再有两日,就可以开镰。”封辰深吸一口带著稻香的空气,沉声说道。 李二狗凑近几步,脸上忧色重重:“封兄,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有丝毫鬆懈。我了解张滇,他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丰收……这两天,他必定会有动作!” 封辰目光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杂役峰一处偏僻的药田旁,有座不起眼的旧木屋。 屋內,一名心腹小弟搓著手道:“张师兄!底下兄弟看得清清楚楚,封辰那田里的穀子,金灿灿的,眼看著一两天就能收了!” “嘿嘿,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我看那个钱胖子,昨晚值班时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看来是真到极限了。咱们再不动手,煮熟的鸭子可真要飞了!” 张滇闻言,点点头:“嗯,火候確实差不多了。他们能撑到现在,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也好……” “原本只打算给他们个教训,把田毁了。现在嘛……既然他们辛辛苦苦把穀子养得这么好,这份厚礼,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直接摘果子!” 小弟眼睛一亮:“师兄,您的意思是?” “通知下去,让所有信得过的兄弟准备好。”张滇霍然起身,“明天就动手。” “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小弟连忙追问。 “白天。”张滇吐出两个字。 “白天?”小弟愣住了,满脸不解,“师兄,虽然封辰那块地处在偏远位置,平常没什么人,但毕竟是白天,难免会有人看到,不好下手啊!” “要的就是有人看到。”张滇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这次,我们不仅要稳稳噹噹地把灵田抢过来,我还要趁机,让那封辰……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第27章 中计 清晨,天色刚亮。 封辰四人便已守在田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丰收在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与此同时,在杂役峰后山一个废弃的大仓库里。 十几条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静立,一个领头的压低声音说:“该怎么做,都清楚了吗?” 底下人齐声回应:“清楚了。” “好,现在分成两队,一队佯攻吸引注意力,另一队收割,准备出……”领头人的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仓库內的寂静。 领头人猛地回头:“谁?” ----------------- 將近午时,日头升高。 封辰这边,气氛愈发凝重。果然,日上三竿时,远处一个人影朝著灵田方向快步走来。 钱程立刻警觉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守田刀上。 来人在几丈外站定,是一名面生的弟子,他扬声喊道:“封辰师兄在吗?胡管事有令,宗门讲师不日將至,需紧急修建一座清净小院以供使用。胡管事请封师兄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钱程眉头紧锁,立刻反问:“修建院落向来是工殿的职责,为何单单指名道姓要封兄去?” 那弟子答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许是胡管事见封师兄自己建的屋舍和工坊別具一格,想请封师兄去帮忙设计或者督工吧?” 赵正阳闻言,侧身低声对封辰说。 “封兄,张滇再囂张,料他也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强抢灵稻。此事关乎讲师接待,若真是胡管事召唤,不去恐怕会落下口实,日后麻烦。我们三人守在此处,严加防范,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李二狗也附和道:“是啊封兄,讲师的事是宗门大事,得罪了胡管事,以后在杂役峰怕是寸步难行。” 封辰沉吟片刻后,郑重地对钱程和赵正阳叮嘱:“事关宗门,我不得不去。你们切记,无论发生任何事,绝对不能离开田地半步!我儘快回来!” 李二狗此时凑近,压低声音说:“封兄,我脚程快,不如我偷偷跟在你后面,看看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对劲,我也好立刻回来报信。” 封辰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小心,切勿暴露。”说罢,他便转身,跟著那名传话弟子匆匆离去。 封辰一走,李二狗也隨即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旁的草丛小径。 灵田边只剩下钱程和赵正阳二人,气氛更加凝重,两人背靠背,目光如炬,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钱程越发焦躁,忍不住嘀咕:“怎么去了这么久?正阳,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太巧了?” 赵正阳刚想开口,就见李二狗连滚带爬、神色仓皇地从小路尽头跑来,他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不好了!中计了!封兄……封兄他刚走到半路的山坳,就被张滇带著十几號人给堵住了!张滇放话说……说要是我们不立刻交出灵田,他就……他就当场打断封辰的腿!” “什么?!”钱程又惊又怒,血往头上涌,“他敢!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门规了!胡管事难道不管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二狗急道:“我哪知道啊!他们人多势眾,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根本不敢靠近!钱兄,赵兄,快想办法救封兄啊!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钱程急得双眼通红,猛地一跺脚:“妈的!欺人太甚!你们俩在这里守著,千万別动!我过去看看,跟他们理论!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宗门里无法无天!” 说完,他不等赵正阳劝阻,提著守田刀便朝著李二狗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胡管事的居所位於杂役峰的核心区域,距离封辰那片偏僻的灵田颇有一段距离。 钱程一路疾奔,起初被怒火和焦急驱使,並未察觉异常,但跑著跑著,他心头渐渐升起一股疑虑。 封辰的灵田虽偏,但连接主路的这条小径,寻常这个时辰总有三两杂役弟子往来。 可今天,路上竟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四周静得让人心慌。 “人都死哪儿去了?”钱程嘀咕一句,更加不安。 他按照李二狗所指,衝到那个所谓的“半路山坳”,却只见草木杂乱,哪里有什么张滇和封辰的踪影? “糟了!”钱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绝对不对劲。 他不敢耽搁,咬紧牙关继续朝著胡管事居所的方向猛赶。 可他体胖,这一路狂奔早已气喘如牛,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恰在此时,他看到两个杂役弟子神色匆匆地往左边跑。 其中一人催促道:“快点!去晚了汤都喝不上了!” 另一人將信將疑:“玩个捉迷藏真能给一两银子?別是唬人的吧?” “別废话了,快走!听说好多人都去了!” 钱程喘著粗气,此刻哪有心思关心什么捉迷藏赏银,他满脑子都是封辰的安危。 歇了两口气,他不敢再停,连忙继续往前赶。 终於,在快到胡管事那座小院时,他远远看见封辰的身影一闪,正好推门走了进去! 钱程心中稍定,至少封辰人没事。 他拼尽最后力气衝上前,一把推开院门,正好看见封辰揪著一个值守弟子的衣领。 封辰厉声问道:“胡管事呢?不是说他急著找我吗?” 那弟子一脸惶恐:“在……在里屋呢。” 封辰眼神锐利:“你,跟我一起进去!” 两人闯进里屋,只见屋內烟雾繚绕,胡管事正和几名弟子围坐打麻將,战况正酣。 “二条!” “胡啦!哈哈!”胡管事大笑,推倒手中的牌,“早就跟你们说过,卡二条绝好型,你们非不信!” 他一抬头,看见封辰,有些意外:“嗯?封辰?你怎么来了?快坐下,陪我打两圈,他们几个臭水平实在不行。” 封辰没理会麻將,盯著那带路弟子,声音冰冷:“你不是说,胡管事有急事找我,商量给讲师盖院子吗?” 胡管事一脸茫然:“嗯?我什么时候说的?” 那弟子也慌了:“是……是您托李四告诉我的呀?” 此时,钱程终於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封……封兄……田……田……” 封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不好!中计了!” 第28章 调虎离山 钱程想说话,却喘得一时接不上气。 封辰立刻转向胡管事,语气急促而沉重:“胡管事!我有要紧事,请您立刻隨我去一趟田地那里!” 胡管事显然牌兴正浓,有些不情愿:“啊?我这……牌局还没完呢……” 封辰急道:“回头我教您一套新的麻將玩法!” 胡管事眼睛一亮,立刻把牌一扣说:“都不许动!等我回来再打!” 他站起身,对封辰道:“行!你们先去,我换身衣服,隨后就到!” 封辰与钱程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衝出院子,全速朝著灵田方向奔去。 可怜的钱程还未曾休息,就又要跑回去。 灵田边上。 自从钱程走后,田边只剩下赵正阳和李二狗两人。 赵正阳望著钱程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感攀升到了顶点,他紧握刀柄,全神贯注地戒备著四周,生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引开的这一剎那。 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看似同样惊慌失措的李二狗,猛地抬手,一记蓄力已久的手刀,精准又狠辣地砍在了赵正阳毫无防备的后颈之上! “呃!”赵正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李二狗看著倒在地上的赵正阳,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抬起头,朝著远处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打了个尖锐的唿哨,做出了一个明確的手势。 顿时,如同早已埋伏好的蝗虫过境,从附近的田埂、沟渠、土坡后面,瞬间涌出三十几名手持镰刀、扁担、棍棒的杂役弟子,快步来到灵田旁边。 为首那名身材精干的弟子身穿黑衣,瞥了一眼地上的赵正阳,隨即皱眉看向李二狗:“不是让你收著点力吗?怎么下手这么狠?” 他边说边蹲下身,將赵正阳扶起,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颈。 李二狗低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收著力呢,只是让他昏过去,不会伤到筋骨。” 那黑衣弟子確认赵正阳呼吸平稳,只是暂时昏迷,脸色才稍缓:“还行,看著確实没大碍。” 他立刻站起身,朝著身后眾人用力一挥手,压低声音喝道:“快!趁现在,赶紧把穀子都收了!快!” 话音未落,这三十多个人如同饿虎扑食,瞬间衝进那片金灿灿的灵田,挥舞起手中的工具,收起了穀子。 那黑衣弟子不停地催促:“快点。” 镰刀飞舞,稻穗纷纷倒地,动作熟练而迅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整片田地的稻穀便被收割一空,早有准备的人推来几辆小车,將堆积如山的金黄穀子匆忙装车,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田间小径。 李二狗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田地,冷笑一声,跟著那伙人一同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正阳扶著剧痛的后颈,挣扎著坐了起来。 当他模糊的视线终於聚焦,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昨日还金浪翻滚的灵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成熟的稻穗被劫掠一空,只剩下参差不齐、东倒西歪的稻茬,如同战后荒凉的战场。 显然那帮人只顾著抢收,手法粗野杂乱,不少谷穗被扯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有小片未被顾及的区域,稀稀拉拉地立著几株残穗,在萧瑟的风中无助地摇曳…… 整个灵田就像被蝗虫过境般啃噬过,那沉甸甸的丰收景象,已然荡然无存! 他踉蹌著向前扑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所及,儘是破败,无数个日夜的期盼,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缓缓蹲下身,颤抖著拾起一截被踩进泥里的断穗,放在掌心看了又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唉……这、这真是……造孽啊……”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田埂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只有风吹过空荡稻茬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却漫长如同一年……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封辰和钱程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正向这里狂奔而来。 钱程跑在最前扭头喊道:“快走啊,怎么看你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还不如我跑的快?” 他刚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空荡荡的田地,以及瘫坐在地的赵正阳。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瘫倒在地,反覆嘶喊:“灵米……灵米……” 而封辰也是猛地一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怔怔地望向那片狼藉。 赵正阳强忍著眩晕,踉蹌走到封辰面前,愧疚万分:“封兄,我……” 封辰如同彻底失了魂,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赵正阳又颤抖著转向几乎崩溃的钱程:“钱兄,你……你没事吧?” 钱程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嘶吼:“灵田!灵米啊!” 赵正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灵田灵米?” “我们这十亩是灵田!能產二百多斤灵米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了这十亩地,至於拼死拼活,跟张滇这种人槓上吗?!” 赵正阳彻底惊呆了:“啊?这……真有这么多?” “废话!”钱程的理智已被愤怒和损失衝垮。 “胡管事呢?我们去找胡管事主持公道!” “胡管事?”钱程惨笑一声,混乱的思绪让他更加口不择言。 “胡管事一会儿就来!他根本就没喊封辰!全是假的!我跑到半路就觉出不对了!是调虎离山!是李二狗那个叛徒和张滇串通好的!” 说罢,他彻底失控,猛地扯开发带,长发披散,状若疯狂,提起守田刀就要往外冲:“李二狗人呢?!老子今天非砍了他不可!” 赵正阳见状,急忙上前死死抱住他,奋力夺下他手中的刀:“钱兄!冷静!別衝动!” 正在纠缠之际,张滇带著一个小弟和李四,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整片灵田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住。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心下却有些诧异:奇怪,明明事先通知了一些人来看热闹,怎么今天这田埂附近,一个閒杂人影都没有? 不过这丝疑虑很快就被压下,刚才远远听到钱程说胡管事正在往这边来! 想到此节,他心中反而更踏实了。 这齣苦肉计,能让胡管事亲眼目睹,效果可比通过閒人传话要好上十倍! 第29章 好小子,真敢动手? 想到这儿,张滇惊讶地大声道:“哎呀呀!这是咋了?李四刚和我说你们的田好像出事了,我还不信,特意过来看看。这……这真被人抢了?” 他话音未落,钱程已怒不可遏地指向躲在张滇身后的李四骂道。 “李四!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上次你打赌输了个精光,被发配去矿山,连赌注都还不上!是封兄心善,不但免了你的债,还倒贴了一两银子让你安顿!” “你不是说要好好报答我们吗?就是这么报答的?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李四只是瞥了钱程一眼,没有回话。 张滇立刻上前一步,將李四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钱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四如今是弃暗投明,幡然醒悟,跟了我了。过去那点小恩小惠,也好意思整日掛在嘴边?” 就在这时,封辰终於缓缓站起身,眼神寒霜,死死盯住张滇。 钱程更是气得一脚踹开试图阻拦的赵正阳,衝到张滇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你也少他妈放屁!就是你乾的!” 张滇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加嘲讽:“你这话说的,可真是不讲道理。田被抢了,隨便路过个人,就是別人干的?那要是你哪天不小心怀孕了,是不是也得是我乾的?” 这粗鄙不堪的类比让钱程瞬间憋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你……!” 张滇见状更是得意,竟主动把脸凑了过去,用手指点著自己的脸颊,挑衅道:“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来啊,打!朝这儿打!让你张爷爷看看你有几个胆子!” 身后的赵正阳急忙喊道:“钱兄!封兄!不可!杂役峰严令禁止私斗,无故殴打同门,重则要被逐出杂役峰的!” 张滇歪著头,阴阳怪气地接话:“听到了吗?规矩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钱师弟,我理解你丟了收成心里急。可这胡乱攀咬的毛病,可得改改。按你这逮谁咬谁的架势,赶明儿你发现自己生不出儿子,是不是也得怪我们杂役峰的风水不好,耽误了你传宗接代啊?” 这句话恶毒至极,不仅暗讽钱程无能,更诅咒他断子绝孙,对於极其看重尊严和家族香火的人而言,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就在这一瞬,封辰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右手猛地挥出,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滇那凑过来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张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颊还没反应过来,封辰的右脚又携著风声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张滇惨叫一声,胃里翻江倒海,痛得弯下腰去。封辰顺势一口唾沫啐在他面前。 张滇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 “不过了!今天这杂役峰,老子不待了!”钱程见封辰已然动手,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他狂吼一声,和封辰一起扑了上去,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张滇身上。 “好小子!你们真敢动手啊?!” 张滇的小弟失声惊呼,可见到封辰和钱程那完全豁出去、不要命的疯狂架势,心生胆怯,不敢上前阻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张滇蜷缩在地上,雨点般的拳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每一记都带著真实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然而,在这副狼狈不堪的皮囊之下,他的心神却异常清明。 这顿打,本就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岂会白挨? 他早就料到封辰等人被逼到绝境后必然情绪失控,方才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正是他精心计算好的挑衅。 他需要激怒他们,需要这顿实实在在的殴打,需要自己成为无可爭议的“受害者”。 他咬紧牙关,將喉头涌上的腥甜硬生生咽回,心中发著狠: “对!就这样!打得更狠些!” “现在有多痛快,待会儿就有多后悔!” “这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钉死你们的铁钉!这满地的狼狈,就是你们滚出杂役峰的状书!” “哎哟!救命啊!真不是我乾的!快住手啊!”他表面上抱著头,发出悽厉的哀嚎,在泥地里翻滚,將“无辜受难”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跟他来的小弟何曾见过这等不要命的场面,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面面相覷,两腿筛糠般发抖,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好!好!你们等著!”张滇一边承受著击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断续却清晰的狠话。 “我……我非到胡管事那里告你们不可!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封辰!你小子听著!现在停手……把灵田交给我打理……还来得及!否则……否则就等著被逐出杂役峰吧!” “你做梦!”钱程怒骂著,又是一脚踹来。 剧烈的疼痛让张滇齜牙咧嘴,但他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阴笑:“嘿……好好好……没事……反正……结果……都一样。” 这阴笑声如同火上浇油,钱程眼见数月心血被毁,兄弟受辱,又被如此嘲弄,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双目赤红,猛地抽出腰间的守田刀,寒光一闪,就要不管不顾地朝张滇劈去! “钱兄!不可!”赵正阳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守田刀何等锋利,这一刀下去还了得?! 几乎在同一瞬间,封辰脸色剧变,心知这一刀下去万事皆休,他来不及出声,猛地扑上前去,用尽全力一把死死抓住钱程握刀的手腕! 钱程手臂被阻,刀锋悬在半空,他怒极挣扎,封辰则咬牙死死按住。 “住手!” 一声威严的断喝骤然响起。胡管事带著两名面色冷峻的执法弟子,恰在此时出现在田边,將封辰和钱程殴打张滇的场面尽收眼底。 赵正阳和钱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直沉谷底。 私斗乃是宗门明令禁止的重罪,更何况他们是將张滇往狠里打,人证物证俱在,简直是铁案如山。 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要被逐出杂役峰了。 第30章 孙冰 胡管事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封辰和钱程身上,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滇立刻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晃著身子,都站不稳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钱程如此暴躁,若不是封辰拉著,这苦肉计可就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他指著自己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淤青,又扯开衣襟露出身上的脚印,抢先说道: “胡管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弟子今日只是路过此地,见封辰他们田里似乎有异状,好心过来查看。没招谁没惹谁。” “谁知他们二话不说,衝上来就是一顿毒打!您看看,您看看我这身伤!宗门规矩在上,岂容如此横行霸道?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钱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滇的鼻子:“放屁!你分明是故意的!每次我们一出事,你怎么就那么『巧』地路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钱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没出事的时候,我张滇难道就没来过吗?上次诚心找你们谈买卖,被你们拒绝。再上次还一块儿吃了火锅,不都好好的?怎么今日田里出了事,就一定是我的过错?胡管事明鑑,他们这分明是怀恨在心,血口喷人!” “胡管事明察!”钱程急忙上前一步,“就是他!就是他指使人抢了我们的灵田!” 张滇早有准备:“钱大少爷,你说我指使人,空口无凭,可有真凭实据?” “我亲眼所见!”情急之下,钱程脱口而出。 张滇闻言,转向胡管事,摊开双手:“胡管事,您听听!他说亲眼所见?难不成是亲眼看见我张滇,一个人在这十亩地里,亲手抢收了所有稻穀?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我一个人,收这十亩地的穀子,得收到什么时候?这分明是诬陷!” “是你派人干的!还有上次鱼塘的事情,也是你下的毒。”钱程怒吼道。 “证据呢?”张滇有恃无恐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逼问。 “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同门!按照门规,罪加一等!” 他猛地转向胡管事,指著自己脸上身上的伤痕:“胡管事,您也亲眼看见了,他们刚才还在行凶殴打弟子!证据確凿!杂役峰规矩森严,无故殴打同门,依律当逐!请胡管事为弟子主持公道,秉公处理!” 胡管事目光在双方之间扫视,看著张滇一身刺眼的伤,和封辰等人空口无凭的指控,眉头紧锁,沉吟道:“嗯……” 钱程见赵正阳和封辰一直沉默,急得额头青筋直跳,衝著他们喊道:“你们都哑巴了?说句话呀!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吵吵,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封辰,忽然抬起了头,他向前一步,开口道:“胡管事,且慢。杂役峰规第七条补充款明確写明:弟子若为守护自有田產,或为追索被夺之收成,因而与人发生爭斗者,一经查实事出有因,可不记过惩处。” 张滇没料到封辰在如此劣势下,竟对宗门规矩如此熟稔,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规矩是没错!但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抢了你的田?!” 赵正阳忍痛插话,试图搅浑水:“你……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就不是你做的!” 张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笑话!按你这说法,杂役峰没有证据的人多了去了!眼下胡管事也没证据,你能说是胡管事乾的吗?简直荒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了!”胡管事一声低喝,如同惊堂木落,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目光如炬,扫过双方,心中似乎已有权衡。 “事情本管事差不多清楚了。”胡管事缓缓开口,“封辰的田地被抢,颗粒无收,这是事实。至於张滇你挨揍的事……” 他话锋转向张滇,“要不要处理封辰他们,还需查证田地被抢是否真与你有关。若无关,他们自然要受罚;若有关,则另当別论。” 封辰立刻抓住话中的关键,追问道:“胡管事,那若是最终查找到確凿证据,证明確是张滇所为,又当如何处置?” 胡管事瞥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张滇:“若证据確凿,自然是他赔偿你的全部损失。而你等揍他之事,便属事出有因,守护產业,不予追究,汤药费也免了。” “按照杂役峰沿袭的规矩,若查实抢夺,適用『反坐』之律。也就是说,张滇抢了你多少,不但要原数返还,还需额外赔偿你同等数量的收成。” “但,反之,若最终查明不是张滇做的,你今日便是诬告。诬告者,同样適用反坐!你不仅要赔偿张滇相当於你灵田全部產量的穀物,还需承担他的全部汤药费。並且,你將被立即逐出杂役峰,你的田地则由宗门收回处置。” 胡管事此言一出,一旁的赵正阳心头猛地一紧。 完了! 封兄这次太衝动了!我们根本没有铁证!这“反坐”之律,简直是为张滇量身打造的陷阱! 宗门收回? 以张滇在杂役峰经营多年的势力和人脉,这田地即便暂时被宗门收回,日后无论分派到哪个弟子名下,恐怕最终都难逃被他实际掌控的命运。 到时候,他不仅毫髮无伤,反而能名正言顺地吞併封兄的灵田,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我们,这次之后就要被逐出杂役峰,从此仙路断绝。 钱程更是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却又不敢在胡管事面前造次,只能死死瞪著张滇。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张滇面带得意之色,而封辰这边,则被一片绝望的阴云所笼罩。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隱约的呵斥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现场的僵持,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精壮汉子,正拽著一个被反绑双手、衣衫凌乱的杂役弟子,大步流星地朝著田边走来。 那汉子脸色紧绷,目光如电,声若洪钟地对著身后厉喝道:“磨蹭什么!走快点!还想挨揍不成?” 赵正阳闻声望去,待看清那精壮汉子的面容时,眼睛顿时一亮,心中却是一惊。 “表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押著一个人……” 来人正是孙冰。 第31章 你还是太嫩了 孙冰拽著那个垂头丧气的俘虏,径直走到胡管事面前,鬆开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胡管事!我方才在后山巡查,撞见这廝鬼鬼祟祟,身上还沾著新鲜谷屑,形跡可疑!弟子上前盘问几句,他便漏洞百出,只得动手拿下,特押来请管事发落!” 说完,他踹了那人一脚,喝道:“当著胡管事的面,你自己说!” 那被绑的弟子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张滇师兄指使我们去割……割穀子的……” “我们到了以后,打晕了看守的赵正阳,然后……然后了半个时辰,把田里的穀子都割走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绝望的眾人心中炸响! 赵正阳看向孙冰,在这最危难的关头,竟是这位平日里联繫不多的表哥,如神兵天降般带来了扭转乾坤的可能! 他激动得嘴唇微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封辰顺势上前一步,对著孙冰深深一揖:“这位师兄!多谢您仗义出手!” 钱程一听,瞬间像被打足了气的皮球,腰杆挺得笔直,他指著张滇的鼻子怒喝道:“张滇!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张滇立刻跳脚骂道:“放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是血口喷人!” 那弟子哭丧著脸,抬头望著张滇:“老大,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 张滇根本不理他,转向胡管事:“胡管事明鑑!我手底下压根就没这號人!此人面目生疏,绝非我的弟兄!” 胡管事开口道:“孙冰,我素来知你平日为人,只是今日为何日次凑巧?” 张滇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胡管事,这分明是个『托』!是封辰他们眼看诬陷不成,自己找来演戏的!” 胡管事盯住那被绑的弟子,沉声道:“你若现在说实话,指认是谁指使你在此作偽证,本管事或可念你被胁迫,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待查清真相,定严惩不贷!” “老大,你別怪我把实话说出来啊……那穀子……穀子就藏在后山那个废弃的獾子洞里!现在去还能找到!” 此言一出,张滇先是瞳孔微缩,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衝垮他的面部表情! 他赶紧低下头。 獾子洞?根本不是他安排藏谷的地方!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彻底暴露了这是个拙劣的局! 他心中瞬间大定,刚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 这果然是个漏洞百出的圈套! 我就说怎么那么巧,孙冰就刚好抓到俘虏。 封辰啊封辰,你还是太嫩了! 张滇立刻冷笑一声,转向胡管事:“胡管事,您都听见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藏匿地点都报出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去那个獾子洞当场查验!” “若洞里空空如也,便证明此人纯属诬告,封辰等人更是其心可诛!请胡管事按规矩,严惩不贷!”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辰立刻上前一步,逼视张滇:“要是洞里真有穀子呢?” 呵?还想炸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是洞里真有穀子,那就算是我张滇乾的!我认打认罚,绝无二话!怎么样?” 封辰见状,当即就要应下,赵正阳却急忙从旁拉住他的胳膊。 赵正阳压低声音,急道:“封兄,慎重!此人面生得很,绝非张滇的核心手下,很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不起眼小角色,甚至是张滇故意拋出来引我们上鉤的诱饵!那獾子洞位置明显,八成是空的!我们一去,就中计了!” 钱程此刻也冷静下来,细想之下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附和:“没错!赵兄说得对!张滇这廝阴险得很,他就是在用话激你,设好了套让我们钻!洞里若是空的,我们可就百口莫辩,真要被他逐出杂役峰了!绝不能上当!” 张滇见他们窃窃私语、面露犹豫,当下喊道:“怎么了?不敢了?眼看就要穿帮了是吧?胡管事,您都看见了,这人明显就是他们找来的托,现在阴谋败露,他们自己先露怯了!” 封辰冷笑一声,开口道:“好!就去看看!我倒要亲眼看看,那洞里到底有没有我们的穀子!” 眾人不再多言,当即开拔,朝著后山那处废弃的獾子洞走去。 山路崎嶇,气氛压抑。 路上,钱程故意放慢脚步,凑到赵正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正阳,听我说。今天这事儿彻底栽了。动手打人的是我和封兄,主要责任我们俩扛著,不牵连你。你若是还想留在杂役峰,就想办法周旋,看能不能保住这片田的根基……” “要是,要是你觉得留下也是受这窝囊气,没意思了,那就……就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鬼地方,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 赵正阳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钱程的肩膀,再无多言。 张滇冷眼瞧著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心中暗道:死到临头还演什么兄弟情深? 他只觉得这山路走得格外缓慢,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洞口。 一行人各怀鬼胎,终於来到了那处隱蔽在灌木丛后的獾子洞外。 洞口幽深,透著一股凉气。 胡管事面无表情地示意了一下,孙冰应声而动,率先弯腰进入昏暗的洞內。 就在孙冰与赵正阳擦肩而过的瞬间,赵正阳嘴唇微动,几乎要脱口喊出“表哥”。 但看到孙冰面色冷峻、目不斜视,全身心专注於执行胡管事命令的模样,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形势微妙,绝非敘旧认亲的时机。 洞里立刻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什么人?!” “是我。”胡管事沉声应道,隨即迈步而入,其他人也鱼贯跟进。 借著从洞口透入的光线,只见洞里一名杂役弟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大堆胡乱堆积、还带著长长秆子的金黄稻穀旁边。 那些稻穀显然是被仓促割下,连秆子都未来得及处理,有些甚至还带著新鲜的叶片。 那弟子看到胡管事和身后涌进来的一大群人,当场傻了眼,战战兢兢地缩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孙冰二话不说,上前从那堆带著秆穗的稻穀中隨手抓起一把,伸到张滇和胡管事面前。 那沉甸甸的穗头、熟悉的品种,正是封辰田里被抢的那些穀子,连割断的茬口都还新鲜! 第32章 你咋不说两千块灵石? “这……这不可能!!”张滇眼珠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失声尖叫起来。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绝对不可能!!” 钱程更是与赵正阳面面相覷,不知作何解释。 胡管事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张滇:“张滇,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讲?” “这绝对不可能!”张滇像是陷入了癔症,只是机械地重复著这句话。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张滇身后的李四,深吸一口气,看了封辰一眼。 然后向前迈出一步,朝著胡管事和眾人朗声道:“胡管事,我有话要说。”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弟子身上。 “胡管事明鑑!早在两个月前,张滇师兄就找到我,说有一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他说封辰师兄傍上了钱程师兄,財力雄厚,只要我按他的吩咐,去和封辰师兄打那个关于田產的赌,就能贏下一大笔钱,事后还能正式加入他的团伙。” “当时我鬼迷心窍,没细想其中的蹊蹺,就答应了。” “后来,大家也都知道,我被罚去矿场干了一个月的苦役。等我熬完苦役回来,张滇师兄还算是说话算话,又找到我,给了我二两银子作为安抚,说要让我正式入伙。” “可我入了伙才发现,他们平日里琢磨的,根本不是正经修炼或经营,全是些如何巧取豪夺、如何算计封辰师兄那块田地的阴损勾当!” “直到今天,他的计划终於得逞了。抢割穀子得手后,是我跑回去向他报的信,他才故意带著我们一群人过来,假意关心,实则就是为了看笑话,並趁机落实封辰师兄他们动手打人的罪状!” “其实,自从那次苦役完以后,我心里早就厌烦了这种缺德事,但我知道,就算我不干,张滇也会找別人干。我就想著,不如由我来做,暗中留意,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我还能站出来当个证人,也算是对过去的过错有一点弥补。” “还好,苍天有眼,没让这阴谋彻底得逞!” 钱程心头猛地一震,看向李四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原先的愤怒和鄙夷转变为惊讶与敬佩: 好个李四!当初他说要报答我们,我还只当是句空话,没想到竟是这般言而有信!忍辱负重,只为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是条真汉子! 张滇听得目瞪口呆,指著李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他妈的!李四!你早就憋著害我了!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咬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杂役峰混了!” 胡管事冷哼一声:“张滇,你还有何话说?先前找来的人证,你一口咬定是托。现在,连你身边的人都站出来指证你,前后脉络清晰,与此处確凿的物证完全吻合!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张滇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还想硬撑说李四也是被收买了,可目光扫过胡管事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又看到孙冰擒来的那人、洞中实实在在的穀子,以及李四这个“自己人”的倒戈…… 所有退路似乎都被堵死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张滇像只斗败了的公鸡,颓然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喃喃道:“好,好……你们厉害……我认栽……” 他无奈地朝身边小弟挥挥手:“去……去我床下那个木匣里,取二十颗下品灵石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连素来知道张滇在杂役峰有些势力的胡管事,听到他隨口就能拿出二十颗下品灵石,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钱程立刻一个箭步站出来,怒声道:“二十块?张滇你打发要饭的呢!我们的田预估能收二百多斤灵米!按杂役峰反坐的规矩,你抢多少就得赔多少!你至少得赔二百块灵石!” 张滇怒极反笑:“二百块?钱程,你咋不说两千块,岂不是更痛快!” 胡管事闻言,眉头紧皱,开口道:“钱程,休得胡闹!那块地长势虽好,但终究是杂役峰的田,灵气有限。一亩田年產两斤灵米,那是按精心照料、分两季收成算的总数。” “这不过一季的收成,按理说,十亩地赔付十颗灵石已是顶天。念在你这些穀子长势確实优於常例,张滇提出的二十颗灵石,已经不少了。” 赵正阳见状,心知硬爭数额恐惹胡管事不快,便上前一步,恭敬地提议道。 “胡管事明鑑。既然被抢的穀子都完好在此,空口爭论无益,我们何不现场查验?当场脱壳分拣,看看这些穀子究竟能打出多少灵米,多少是寻常米。” 胡管事眉头微皱,看著那几大袋穀子:“难道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分拣完吗?” “无需全部脱壳。”封辰从容应答,思路清晰,“只需隨机取一两斤穀子现场脱壳分拣,计算出灵米与凡米的比例,再按此比例折算总產量。该赔多少,一目了然,最为公允。” 胡管事略一沉吟,此法既免去了全部脱壳的繁琐,又能快速得到公允的结果,確实是个好办法。 “嗯,”他点了点头,“此法妥当,就依你所言。” 眾人当即在洞外空地上忙碌起来。 取来工具,將部分穀子现场脱壳,然后仔细地將莹润剔透、蕴含灵气的米粒与普通米粒分拣开来,仔细称重计算比例,再根据谷堆总量推算出灵米的总產量。 经过一番紧张核算,得出的结果让胡管事都吃了一惊,这些稻穀中灵米的比例远超寻常,折算下来,总產量竟高达六十斤灵米! 六十斤灵米,就是六十块下品灵石。 胡管事看著计算结果,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他不由得深深看了封辰一眼,心中暗道:这封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杂役峰的田產出如此之多的灵米? 这產量,已远远超出寻常杂役田的范畴了! 钱程对这个结果仍不太满意,偷偷扯了扯赵正阳的袖子,压低声音嘀咕:“不对啊,封兄之前明明篤定地说,咱们这灵田能產二百多斤灵米的!这怎么算出来才六十斤?差得也太多了!” 赵正阳赶紧拉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更低:“你少说两句!六十斤已经远超胡管事的预期了!这结果足以证明张滇抢的是巨额財物,性质严重!能拿回六十块灵石的赔偿,已是天大的幸事,万万不可再节外生枝!” 第33章 审判 此事至此,证据、產量均已核实清楚。 胡管事当场肃容宣判:“张滇,抢夺同门財物,且数额巨大,证据確凿!依杂役峰规,判你上缴相当於一年收成之所值,或服苦役一年以抵罪过,你可认罚?” 张滇面色灰败,权衡片刻,上交一年收成虽然肉痛,但总比失去一年自由、去做苦工强,只得咬牙道:“弟子……认罚,愿上交收成抵罪。” “既如此,便按方才核算的六十斤灵米价值,折合六十块下品灵石,即刻赔付!”胡管事命令道。 杂役峰的租子都是算好了的,即便是最细心的杂役弟子,悉心照料农作物,撑死了也不过一年结余一两颗下品灵石。 一个普通杂役弟子,即便有些实力,能否立刻拿出六十块灵石,他心中存疑。 张滇不敢违抗,自己不能离开现场,只得转头对身边一个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又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 那小弟接过了钥匙匆匆离去,一段时间过后,便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跑了回来。 张滇接过布袋,手指都有些颤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將布袋递给了封辰。 胡管事看著那满满一袋灵石,眼中再次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六十块下品灵石,对於一个外门弟子都不是小数目,这张滇在杂役峰,竟能轻易拿出…… 此人背后的水,看来比想像的要深。 胡管事处置完毕,目光转向孙冰,语气缓和了些许:“孙冰,你今日能擒住贼人,並及时將人赃带回,使此事真相大白,有功於宗门律法之公正。念你处事机敏,秉公任直,本管事记你一功,日后自有考量。” 这便是一种不公开的、留待日后兑现的嘉奖。 不过这种嘉奖一般也是落不到实处的。 孙冰抱拳:“谢胡管事。” 隨后,他看向被孙冰抓来的那名弟子,以及洞里看守穀子的弟子,沉声道。 “你二人虽为从犯,但能迷途知返,配合查证,说出实情,按律可从轻发落。此番便小惩大诫,各罚没本月收成,以儆效尤,望你等日后洗心革面,莫再行差踏错!”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谢恩。 处理完眼前这些人,胡管事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烦差事,略显不耐地挥挥手,对张滇吩咐道。 “至於其余参与此事的从犯,名单你自行釐清,明日之前,统统给本管事带到执法堂来听候发落,一个都不准漏!” 他这话说得威严,实则给了张滇操作的空间,具体哪些人算“从犯”,罚多重,都有了迴旋余地。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想把整个杂役峰搅得天翻地覆。 更何况,麻將还没打完,他得赶紧回去。 事了,胡管事便带著执法弟子先行离去。 李四迟疑了一下,怕张滇等人报復,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默默跟在队伍末尾,背影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眾人后,李四才紧走几步,凑到胡管事身旁,面带忧色地低声道。 “胡管事,弟子今日说了这些话,算是把张滇往死里得罪了。他日后难免……难免会寻机报復弟子,弟子心中实在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胡管事脚步未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能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站出来指证首恶,总算良心未泯,也为此案立下关键一功。宗门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这样吧,杂役峰执法堂正好缺个巡查库房、记录出入的杂役。此职虽无品阶,也算是个正经差事,无需在外奔波,便由你补上吧。” “每月例钱四钱银子,年节另有赏赐,每年可领两块下品灵石作为修炼补贴。你意下如何?” 李四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吃上了公家饭,就算是张滇也不敢动他,这一切还都得感谢封辰,不对,更应该感谢自己。 好人有好报啊! 虽然银子不如杂役弟子挣的多,但这差事清静、安全,远离纷爭,最重要的是每年有两块灵石的固定收入! 这笔收入,对於绝大多数杂役弟子而言,意义非凡。 大家辛苦一年,收穫的穀物换成银子,確实能落下不少,但灵石却很少有能结余两颗的。 除了张滇那种颇有势力、能盘剥他人的人,普通弟子谁能结余下灵石? 而眼下,宗门外聘的讲师快来了! 李四早就听说,內门弟子的讲师授课,可不只是动动嘴皮子,时常会要求弟子们准备些蕴含灵气的材料辅助修炼,或者现场演示一些小法术,没有灵石可是不行的。 虽然不知道这位外聘的讲师讲课是什么风格,但是万一到时候万一讲师说要用到什么东西,需要弟子们各自尝试,自己要是因为没有灵石,跟不上进度,那可就等於自绝於仙路了。 想到这里,李四更是下定决心:“对!今天回去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执法堂支取我一年的灵石份额!有了这两块灵石垫底,心里才算踏实!” “多谢胡管事!多谢胡管事恩典!弟子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负管事厚望!” 李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连躬身道谢,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感觉自己终於走上了一条安稳且有希望的正道。 胡管事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忍,也不知道这些杂役弟子什么时候才能参透经脉阻塞的问题,兀自做著什么成仙做祖的春秋大梦。 山洞里。 封辰、钱程、赵正阳三人,加上帮忙的孙冰,默默地將獾子洞里的稻穀一袋袋搬出,堆放在简陋的小车上。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脚步声和麻袋摩擦的沙沙声。 他们推著满载稻穀的小车,沉默地朝著自家灵田的方向缓缓走去。 另一边,张滇在小弟的搀扶下,步履蹣跚、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那间还算宽敞的住处。 刚一进门,他便挥开搀扶的手,踉蹌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被踹中的腹部和挨了拳脚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小弟见状,赶紧翻箱倒柜找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小心地撩开张滇的衣衫,將乌青发紫的淤伤处涂抹上药膏。 冰凉的药膏触及伤口,激起一阵刺痛,张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第34章 李二狗哪儿去了?! 小弟一边抹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四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竟敢临阵反水,出卖师兄!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废了他!让他知道厉害!” 张滇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闻言猛地转头,伤口被牵扯又是一阵齜牙咧嘴,骂道:“去!去啊!你杀过人吗?整天就知道胡咧咧,要不就是吃!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小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手上动作却没停,訕訕道:“我……我这不是想替您出出这口恶气吗……再说了,在宗门地盘里,谁敢真闹出人命啊……” 张滇似乎骂得有些累了,胸口的闷痛和身上的伤痛让他失去了继续喊叫的力气,他颓然地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算了……不要再管李四了。” 小弟又蘸了些药膏,涂在另一处淤青上,不解地问:“师兄,这……这就放过他了?这口气您能咽下去?” 张滇踉蹌走到椅边,重重坐下,避开伤处,揉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腹部,眼神晦暗不明。 “李四……他是个明白人。眼见大势已去,选择站在贏家那边,给自己谋条出路,趋利避害……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错。”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自嘲:“只怪我用错了人,看走了眼。我本以为他丟了矿场的差事,会对封辰怀恨在心,谁想到……” 话锋一转,他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我现在最想不通的是……那批穀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獾子洞?我明明吩咐他们,得手后立刻运到后山废窑洞分散藏好,怎么会跑到獾子洞去?” 小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继续默默上药。 张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著扶手,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回放著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 从李四跑来报信说事情办妥,到封辰和钱程那失控的愤怒,再到獾子洞里那堆刺眼的、带著秆子的稻穀……他总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串了起来。 烟! 为什么没有烟? 他原计划是亲信分成两队,一队携带火油,负责在灵田东头点火製造混乱。剩下的收割队,趁乱从西头抢收穀子,能抢多少抢多少。再由自己出面上演苦肉计,一举將封辰逐出宗门。 可是为什么没有烟呢?那队点火的人去哪了?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李二狗哪儿去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也顾不上了,对小弟厉声道:“你去!把今天安排去动手收割的那些人,都给我悄悄叫来!一个都不准漏!我要亲自问问,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小弟见张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应声,匆匆离去。 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张滇一人,和他心中那越滚越大的不安疑团。 没过多长时间,那名小弟便领著十几个今天参与行动的核心亲信,鱼贯进入了屋子,挤满了原本空荡的空间。 眾人见张滇脸色阴沉如水,身上还带著伤,都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张滇目光如刀,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穀子放到废窑洞分散藏好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穀子会出现在獾子洞?!” 张滇的低吼在屋子里迴荡,十几个亲信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一时间屋內死寂。 “说话啊?都哑巴了?!”张滇的耐心耗尽,猛地一拍桌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 他指著负责这次行动的小头目:“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头目脸色发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张师兄,我等无能,没能收割穀子。” “什么?!没收割穀子会出现在獾子洞?”他又確认了一遍计划。 小头目硬著头皮说道:“其实……” ----------------- 却说封辰几人回到安居小筑,关上门,封辰与孙冰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孙冰抚掌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封兄,此计甚妙。” 封辰亦是心情大好,挥手道:“今晚吃火锅,庆祝一下。” 赵正阳却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上收拾,连忙拉住孙冰问道:“表哥!你快说说,你今天怎么会像神兵天降一样,来得这么巧?” 钱程好奇地看向赵正阳:“表哥?” 赵正阳这才反应过来:“哦对!钱兄,封兄,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孙冰,在杂役峰人面广,消息灵通,是万事通。” 孙冰笑著对封辰和钱程抱拳道:“钱师弟,封师弟,老听正阳提起你们,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对我这表弟的照顾。” 钱程爽快回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己兄弟!” 他接著便迫不及待地转向封辰:“封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给我们讲讲,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封辰笑了笑,指向孙冰:“你让孙兄说吧,他是执行人,最清楚不过。” 孙冰也不推辞,笑道:“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钱程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把生米:“话长不怕!穀子都收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边吃边聊!” 封辰接过话头,解释道:“之前张滇的疲兵之计,確实让我们疲於奔命。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一直防守下去,总有守不住的一天,与其坐以待毙,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刀子,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他看向赵正阳:“正阳,还记得我前些天让你写信给孙兄,托他打听青灵玉的事吗?” 赵正阳立刻点头:“记得!后来我把信交给钱兄,让他帮忙送出去。” 钱程连忙附和:“对对对!我是交给了……妈的,李二狗!李二狗那个狗东西呢?!” 这时,李二狗正好从屋里端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走出来,锅里是满满一大盆燉得烂熟的肉,香气扑鼻。 “我在这儿呢。” 钱程一看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联合张滇誆骗封兄,又把我引走,还打晕赵兄!” 第35章 捉迷藏? 李二狗赶紧护住锅:“钱兄!钱兄別!肉要洒了!好不容易燉上的,吃不上了多可惜!” 钱程气得直跺脚,但看封辰没有反应,还是强行压下火气:“行!你小子!等吃完了再跟你算帐!” 孙冰见状,哈哈一笑,继续揭秘道:“上次二狗来给我送信的时候,二狗就把封辰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我了。我表弟在杂役峰多蒙封辰照顾,这个忙我肯定要帮。” “何况,封辰还答应事后分我几块灵石当辛苦费呢。” 钱財说道:“怪不得,我就说为什么二狗送个信要半个时辰,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正阳好奇地问:“表哥,你快仔细说说,你这次到底帮了什么忙?” 孙冰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说:“其实上午,去抢割你们家穀子的那帮人,是我组织的。” “什么?!” “啊?!” 钱程和赵正阳同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二狗在一旁补充道:“是这样的,之前假传命令叫走封兄,后来谎报军情引走钱兄,还有趁机不备打晕赵兄,都是计划里安排好的。” 孙冰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李二狗一眼:“哼!我都说了让你下手有点分寸,把我表弟打坏了怎么办?” 李二狗委屈地辩解:“孙兄,我真收著力了!用的都是巧劲,看著嚇人,其实伤不著筋骨。不然赵兄哪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钱程在一旁听著,却有些闷闷不乐地插话:“哦……合著就我是个外人唄?我说二狗子最近怎么像认了主似的,整天围著封兄转悠,原来是私下里憋著这么大个计策。搞了半天,就我和正阳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似的干著急。” 封辰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別急著委屈,你就说你揍张滇的时候,爽不爽吧?” 钱程回想起拳头砸在张滇身上的感觉,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找到了出口,不由自主地觉得畅快:“爽!贼爽!特別爽!” “那就对了。”封辰这才笑著详细解释道,“钱兄,你可別多想。这事儿不瞒著你们不行啊。你这脾气一点就著,要是提前知道了,在张滇面前能绷得住?只怕戏还没开场,你就先露馅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差点拿刀把张滇砍了,好悬我没嚇出一身冷汗来。” 眾人皆笑。 “正阳嘛,”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正阳,笑道,“虽然沉稳,但为人太实诚,心里藏不住事,让他演戏,怕是比让他打架还难。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局,一步错满盘输,只能出此下策了。” 钱程摆了摆手问:“然后呢?” 孙冰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我找了一批信得过的兄弟,事先埋伏在附近。等二狗这边一发信號,我们就衝出去,迅速把穀子割了。” “然后立刻运到早就选好的獾子洞里藏好,再留两个人守著。我则带著一个『俘虏』,在远处盯著这边的动静,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押著人登场。” 钱程奇怪:“既然我们能找得到信得过的人,为什么当初不雇几个人来帮忙看场子呢?这样岂不是更省事?” 封辰解释道:“那样就没有这么多灵石了,而且无法打击到张滇,终归属於被动防守,总有防不住的一天。就算正常收了灵米,张滇后续可能还有手段,必须利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消息,主动进攻,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正阳听得仔细,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啊表哥。照这么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张滇的人根本没参与进来。那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最后还认罪了?这说不通啊!” 钱程也猛地反应过来,用力一拍大腿:“对啊!这孙子当时那副嘚瑟样,可不像是装的!他凭什么那么肯定?” 封辰微微一笑,揭晓了关键:“別急,这正是整个计划最妙的地方。张滇他……確实派了人去抢收灵谷。” “什么?!”钱程和赵正阳再次愣住了,这和他们刚才听到的完全矛盾。 李二狗嘿嘿一笑,补充道:“没错,张滇的確派了人。只不过,他派去的那些亲信,在赶到灵田之前,就『意外』地被另一件有趣的事情给缠住了,根本没能抵达现场。” “孙师兄耍了个小招,把他们全给拖住了。” 孙冰拍了拍钱程的肩膀,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派人以张滇的名义,在杂役峰撒了个消息,说搞个『捉迷藏』的活动。” “捉迷藏?” “对,捉迷藏。” “谁能找到张滇手下那十几个亲信,每找到一个,带到指定地点,就能领一两赏银。”孙冰衝著钱程笑道,“这笔开销,钱兄你得给出了吧?” “钱好说!”钱程恍然大悟:“怪我不得我去找封兄的路上没看到几个弟子,原来都去捉迷藏了。” 他隨即又起了疑问:“可杂役峰那么大,就算发动所有人,也不一定找得到啊?万一找不到,咱们这戏不就演砸了?” “划范围啊。”李二狗接口道。 “划范围?”钱程没明白,“怎么划?杂役峰那么大?” 封辰笑道:“说你不如二狗机灵吧?这叫投石问路。还记得上次你担心他们几十號人骚扰,我们扛不住的事情吗?” 钱程点头:“记得,二狗还说真正的亲信就十几號人。” “对啊!”李二狗分析道,“那几十號人里,大部分是凑数的。我们这『捉迷藏』的消息一放出去,那些不知情的外围弟子,要么贪银子主动去搜,要么知道点內幕,会跑去给那十几个人报信。” “其他参加活动的弟子,只要盯著这些报信的人,顺藤摸瓜不就找到了?人多力量大,只要调动起足够的人,没有找不到的。” 钱程还是摇头:“太牵强了。你怎么知道行动组只有十几人呢?万一他们行动组上了所有人呢?这样就没有外围弟子带路了。人多点,割穀子时间短,风险也小啊。” 李二狗坚持道:“肯定是精干的十几號人。人多嘴杂,目標大,反而不好行动,容易走漏风声。而且外围人员不如亲信嘴严,以张滇的性格肯定就是只派亲信。” 李二狗顿了顿又说:“不过也没差,就算他们有几十人,只要大致范围被圈定,等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黑压压一大片人,也一样能被揪出来。” “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想,我还是觉得不稳妥,太依赖运气了”钱程直撇嘴。 封辰见钱程钻了牛角尖,笑道:“好了,別逗他了。其实这事儿能成,多亏了李四。” “李四?”几人都是一愣。钱程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个赌输了去矿场的李四?他能有什么用?” 第36章 仗义多是屠狗辈 “你再说一遍?!你看我像是傻逼吗?”张滇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 那小头目都快哭出来了:“师兄!真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实在是来人太多了啊!我们刚集合完,还没出门,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堵了!” “我一开门,好傢伙,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百来號人,个个眼睛发亮地盯著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嚷嚷著要把我们全都抓了送到摊子那儿领赏钱!” “我们十几个人,被堵在门里,好不容易有几个跑出来的,被那一百多人追得满山跑,哪还顾得上什么纵火抢收啊……” “捉迷藏?”张滇重复著这三个字,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衝头顶。 他精心策划的计谋,竟然毁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躲猫猫”游戏里? 那苦肉计不是白用了吗? 白白挨了一顿毒打,正想著,伤口更疼了。 旁边小弟更是震惊地说:“捉迷藏都不会?!你藏门后啊,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闭嘴!”张滇扭头一声怒吼,嚇得那小弟一缩脖子,赶紧捂住了嘴。 “一个捉迷藏!”张滇转回头,指著小头目,手指都在颤抖。 “一个他妈的三岁小孩儿玩的把戏!就把你们这十几號大活人给制住了?!你们还能干点什么?啊?!” 那小头目被骂得抬不起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混日子唄,一年到头才见著一颗灵石,玩什么命啊……” “你说什么?!”张滇没听清,但感觉绝不是什么好话,厉声追问。 小头目嚇了一跳,连忙抬头,急中生智改口道:“张师兄,我是说……我是说,以前封辰他们日夜看守田地,严防死守。现在穀子都被『抢』了,他们肯定以为万事大吉,撤去了值班看守。” “我们……我们是不是找个身手好的弟兄,趁夜去封辰那边探听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把事情的原委摸清楚?” 张滇正在气头上,也无计可施,觉得这算是个办法,烦躁地一摆手:“那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机灵点,別又被人家当『迷』给藏了!” “是是是!”小头目如蒙大赦,起身溜了出去。 张滇看著屋里剩下这群垂头丧气的手下,越想越憋火,没好气地宣布:“行了!都滚吧!今年出了这档子事,今年灵石停发!都喝西北风去吧!” 底下顿时哀嚎声一片,眾人愁云惨澹地散去。 ----------------- 封辰说道,“上次矿场的事后,我免了李四的债,还给了他一两银子。他说要报答我,就暗中给我递了些消息。就这么简单。” 钱程更疑惑了:“李四为什么帮我们?张滇难道没给他好处?” 封辰意味深长地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从他两次来找我们合作,可以看出,张滇是个十分注重利益的人,他认为人都是靠利益绑定在一起的。” “他觉得李四穷,没见识,用点钱就能牢牢控制住。” “但其实呢?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四是需要钱,更需要尊重,张滇从头到尾就没把李四当过人。所以李四的反水,再正常不过了。” 李二狗接著补充:“不过也幸亏李四没进入核心圈子,像我之前就被盯得很死,很难传递消息。” “李四是外围,行动反而方便。他探听到行动的大致方向和时间,虽然不知道具体埋伏点,但有了这个大致范围,孙师兄再一『投石问路』,找到那帮人就轻而易举了。” 赵正阳也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大的活动,肯定有人会去报告张滇吧?他不会起疑吗?” 封辰讚许地看了赵正阳一眼:“问得好!这事儿还是靠李四。” “由於亲信都被调去行动组,所以他需要一个传递消息、协调行动的外围做事,这个人就是李四。” 钱程疑惑道:“那张滇为什么不在行动组少排一个人?这样岂不是更稳妥?” 李二狗笑道:“钱兄,少一个人,割穀子的时候就少一分力,灵米到手就更少了。” 钱程又问:“那为什么恰好是李四討到了这个差事?” 封辰解释道:“张滇自以为拿捏住了李四,觉得李四因为矿场的事对我怀恨在心,比一般外围更可靠,所以把传递消息、协调行动的差事交给了李四。” “其他人的信息都匯总到李四这里,就被卡住了,传不到张滇耳朵里。等底下人觉得不对劲,起了疑心的时候,张滇早就被李四用『计划成功』的消息,兴冲冲地拉到我们田边看『成果』了。” 说到这里,赵正阳忽然想起一事,语气有些低落:“那……为什么田地是灵田的事,二狗知道,钱兄也知道,唯独瞒著我呢?” 封辰看向赵正阳:“正阳,那是因为你的气感是我们几人中最弱的。我担心你一旦知道这是灵田,会心生依赖,反而疏於自身打坐练气的苦功。” “钱兄气感天赋好,他可以偶尔偷懒,根基仍在。但你不一样,你需要比旁人更加专注和刻苦才行。” 孙冰听完,欣慰地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对封辰等人说道:“正阳,看来你是真的交到了几位为你著想的好朋友啊。” 钱程猛地一拍大腿,又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追问道。 “对了!还有个最要紧的事!封兄,你之前明明说过,咱们这灵田肥力足,至少能產二百多斤灵米!可刚才算来算去,怎么才算了六十斤?” 孙冰闻言,与封辰相视一笑,接过话头解释道:“钱师弟,別急。穀子没事,都好端端的分藏在两处地方呢。獾子洞里被张滇『赔』掉的那一堆,只是其中一部分,算是咱们明面上的收成。” “啥?分开放了?”钱程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更加不解了,“为啥不全都算在张滇头上?让他照二百多斤赔!那咱们不是发大了?” 封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分析道:“钱兄,帐不是这么算的。我粗略估计,这批灵米总產大概在二百四十斤上下。” “先不说钱程没有这么多灵石,就算是有,若一次性全暴露出来,六十斤已足以让胡管事震惊,若说出二百四十斤这个数目,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嚇了。” 第37章 一百灵石?! “寻常的杂役峰田地,十亩地一季约產十斤灵米,而我们却產出二百四十斤,这消息一旦传开,那才是真正的树大招风,后患无穷。” “六十斤,已经是一个能让张滇肉痛到刻骨铭心、又不会过於引人注目的数字。见好就收,闷声发財,才是长久之计。” 钱程愣了片刻,仔细琢磨著封辰的话,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恍然,最后嘿嘿一笑,冲封辰竖起大拇指:“高!封兄,还是你想得深远!是这么个理儿!咱可不能学张滇那个棒槌,有点家底就恨不得全抖搂出来!” 孙冰也罕见地问了个问题:“封兄,你这块地,为什么能產这么多灵米?是寻常的二十四倍?” 封辰摆了摆手说道:“不过运气好遇到了块好地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赵正阳沉吟片刻,看向李二狗,语气诚恳地问:“二狗兄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你別往心里去。” “封兄,我很好奇,二狗来得最晚,他之前的很多行为细想起来也確实引人怀疑,钱兄就不止一次怀疑过他,你是怎么断定他可以信任的?” 钱程一听,立刻在旁边摆手,一副要撇清关係的样子:“哎哎!正阳你可別瞎说啊!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二狗兄弟了?我一直都是最信任他的!”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之前那个整天嚷嚷要揍二狗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二狗看著钱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正色道:“赵兄问得好。与其说是封兄一开始就信任我,不如说,是我想办法让封兄信任我。” 他顿了顿,反问道:“其实,我倒想先问问,赵兄,钱兄,还有孙师兄,你们当初又是凭什么贏得了封兄的信任呢?” 钱程抓了抓脑袋,回忆道:“我啊?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我出钱,他出力种田,各取所需。后来嘛……处著处著,就觉得这人可交,是真心换真心。” 赵正阳接口道:“我也差不多。最开始就是分了他一块牛肉乾的情分,后来封兄在和钱兄谈合作时,就没忘拉上我一起吃上饱饭。” 孙冰拍了拍赵正阳的肩膀,爽快地说:“我就更简单了,纯粹是因为我表弟正阳。他信得过的人,我自然愿意帮一把。” 李二狗听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我的理由,可能比各位都更直接一些。” 他看向封辰,又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眾人,缓缓道:“因为封兄当初,亲口许诺了我一百块下品灵石。” “啥玩意儿?!” “一百灵石?!!!!” 钱程和赵正阳几乎同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就连一向沉稳的孙冰,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对於杂役弟子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钱程猛地灌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指著李二狗,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封兄!一百灵石?你许诺的时候,灵田还没收成呢!你这不是画大饼吗?!” 封辰闻言却笑了:“这可不是画饼。只因二狗兄弟气感超群,远非我等能及。他早已感知到我们那片灵田的不凡,知道其必定能產出价值不菲的灵米,故而之前才时常在田边徘徊,其实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诸位可能不知道吧?”封辰的目光扫过眾人:“二狗气感超凡,神识敏锐,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 “什么?!” “李二狗?是修真奇才?”钱程和赵正阳感觉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这个消息比一百灵石本身更具衝击力。 钱程下意识地喃喃道:“可……可他明明就叫李二狗……这名字……” 李二狗本人倒是很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封辰瞥了钱程一眼,打断道:“怎么,不以貌取人,开始以名取人了?叫李二狗就不能是天才了?” 钱程有些不服气道:“可……可你不是说,咱们这批弟子里,我的气感是最强的吗?” 封辰解释道:“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二狗的情况不同,他不仅能清晰感应到方圆十丈內的灵气流动,更能直接引气入体。” “只是因为资源匱乏,才迟迟未能突破。” 孙冰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关键问题:“封师弟,若他真是如此不世出的奇才,为何內门选拔时未被选中,反而流落到我们这杂役峰来?” 封辰看向孙冰,略带调侃:“哦?孙兄號称杂役峰万事通,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孙冰连忙摆手苦笑:“都是底下弟子们瞎传的虚名罢了,內门的水深著呢,那些长老们的考量,岂是我能揣测的。” 李二狗这时低声开口:“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检测时执事明明私下称讚过我,可最终名录公布却没有我的名字。等我反应过来,想再去寻其他机缘时,已经来不及了。” 孙冰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二狗,既然內门无望,当时为何不果断去其他宗门碰碰运气?留在杂役峰,想要出头,难如登天啊。” 二狗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各大仙宗的招新时节都有定规,错过便是错过。等我弄清原委,早已时不我待,没有另一个一年可以浪费了。” 赵正阳追问:“为何如此著急?修行之路,漫长悠远,何须爭这一时?” 封辰接过话头,语气转为严肃:“因为二狗今年已经十五了。修仙之人都清楚,十六岁是道坎,过了这个年纪经脉基本定型,仙路就算断了。他必须在这一年內突破到炼气期,而这需要大量的灵石支撑!杂役峰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李二狗却在这片沉默中,露出笑容:“不过这样也好。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漂泊无依,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归属。能在仙路將断的最后关头遇到你们,或许……这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这话让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冷场。 封辰適时打破气氛,继续说道:“其实,从我邀二狗打牌的那晚起,他便將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並点明知晓了我灵田的秘密。正是基於这份坦诚,我才许下百颗灵石的承诺。” “后来张滇闯入吃火锅,带走二狗,属实意外。但二狗当即向我递了眼色,所以去张滇那里探听消息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二狗自己决定的。” 第38章 此事我已有计较 李二狗点头接口:“后来张滇指使人祸害鱼塘,我便偷跑回来报信。再后来我被张滇识破,然后驱逐,再次回归。我与封兄商议后,便定下了这请君入瓮之计,既要守好灵田,也要藉此扳倒张滇,再获得我们急需的灵石,同时报那鱼塘之仇。” 赵正阳仔细梳理著这环环相扣的经过:“所以,最初是二狗因灵田与封兄结缘。他察觉张滇的野心后,自愿臥底,歷经波折回归后,便与封兄联手布下此局,最终一举功成。” 李二狗郑重点头:“对,正是如此。” 赵正阳思索片刻,又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二狗,我还有个疑问。你既然急需灵石,当初为何不直接投靠张滇?他势力大,灵石是现成的,岂不是更稳妥快捷?” 李二狗被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心中暗想: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眾人自己確实暗中观察比较过,发现张滇那边的灵田远不如封辰这片有潜力,张滇其人的格局气度也更逊一筹,自己权衡利弊后才最终选择了这边吧? 若是这样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过於精明算计,最初並非真心投靠,而是待价而沽?这印象可不好。 略一沉吟,他找了个更模糊却也更能引人共鸣的理由:“是直觉。”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进一步解释道:“所有的妖兽动物,包括我们人类,都有一种直觉。” “你们应该见过,有的人天生就招猫狗喜欢,有的人则没有这种『体质』。动物们就是依靠这种直觉来分辨善恶吉凶。” “我当时靠近封兄这边,心里就觉得更踏实。靠近张滇那边,则隱隱感到不安。我相信这种直觉。” 钱程听著这番解释,虽然觉得有点玄乎,但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二狗,你刚才说你是孤儿,可你懂的这些道理,还会耍刀,这些东西都是哪儿学来的?” 李二狗看向钱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钱兄,你是在安稳家庭里长大的。等你真正独自一人,在世间流浪求生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很多本事自然而然就会了,很多道理也就能看明白了。环境逼人成长。” 这番话透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让钱程一时无言,也让赵正阳和孙冰暗自点头。 赵正阳沉吟片刻,还是將心中最大的忧虑说了出来:“封兄,还有个问题。” 钱程嘟囔道:“你的问题怎么比我还多?” 赵正阳正色道:“我始终想不通。张滇之事,人证物证俱在,为何最终只是小惩大诫?还有上次封兄鱼塘被毁,甚至连查都不查,就那么不了了之。若宗门能严厉约束此等行为,杂役峰眾人岂不都能安心劳作,整体產出岂不更高?” 李二狗嗤笑一声,他经歷更多,看得也更透:“宗门不是凡间的县衙,天天给你断鸡毛蒜皮的案子。” “基本上只要按时、足量地把宗门要的租子交上去。別闹出人命,或者几十人上百人械斗这种会让他们脸上无光的大事。” “只要在这两条红线之內,弟子之间为了爭田產、抢资源,使点绊子、动点阴私手段,在长老们看来,不过是低烈度的內耗。他们非但懒得管,说不定还觉得这样能汰弱留强,省了他们的心思。反正无论如何收上来的租子都是一样的。” 赵正阳闻言,非但没有释怀,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他看向封辰,沉声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二狗此言,恐怕才是真相。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担忧。此次我们虽让张滇受挫,但他根基未损,人脉犹在。宗门这套『默许內耗』的规矩,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 “他日后的报復,恐怕会更加不择手段,恐怕到时候连宗门规矩都约束不了他。” 封辰淡淡道:“此事我已有计较,不必多言。” 与此同时,屋外窗下,一道黑影屏息潜伏,正是张滇派来窥探的心腹。 他將屋內关於李二狗选择立场的原因、以及封辰“已有计较”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惊,赶紧把耳朵贴得更紧,生怕漏过一个字。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窗户“啪”的一声被猛地关上,差点夹到他的耳朵,嚇得他浑身一激灵,险些叫出声来。 屋內传来封辰朗朗的笑声,驱散了刚才的凝重:“好了!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饱肚子!万事不急这一时半刻!” 顿时,小屋內的氛围活络起来。 火锅重新沸腾,浓郁的骨汤香气伴隨著辛辣的底料味道瀰漫在整个房间里。 眾人围坐在一起,涮肉的涮肉,倒酒的倒酒,暂时將所有的烦恼都拋到了脑后,欢声笑语阵阵传出。 窗外月色清冷,寒风刺骨。 那道黑影蜷缩在角落里,听著屋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热闹动静,闻著那勾人馋虫的火锅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咕咕直叫。 “这鬼天气吃火锅可真舒服……妈的,冻死老子了,我也想吃啊!” 但他不敢离开,只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寒风中继续坚守,將这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向张滇添油加醋地匯报。 酒足饭饱,屋內蒸汽氤氳,每个人都吃得面色红润,额角冒汗。 封辰用衣袖擦了擦嘴,神色一正,道:“好了,吃饱喝足,是该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了。” 他说著,將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提到桌上,袋口朝下一倒。 只听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几十颗闪烁著温润光泽、约莫半个掌心大小的淡蓝色晶石,便堆在了木桌上。 除了李二狗和见多识广的孙冰,封辰、钱程、赵正阳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么多灵石,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钱程,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拿起一颗。 那灵石触手温凉,內部仿佛有氤氳的光华在缓缓流动,煞是神奇。 “乖乖,这就是灵石啊?摸著挺舒服。”钱程掂量著,又凑到耳边听了听,“这玩意儿……真能吃?”他一脸怀疑地看著孙冰。 孙冰被他这外行话逗笑了,解释道:“钱师弟,此『吃』非彼『吃』。不是让你用牙啃。” 他拿起一颗下品灵石,指著说:“你看,这其实就是用特殊法门,將天地灵气高度压缩,外面再用一层【凝脂玉壳】包裹住,锁住灵气不散。” “修士需要时,要么握在手中缓缓汲取其中灵气,要么就是修为高深了,能直接吞入腹中,以自身灵力慢慢化开吸收,相当於持续补充灵气。” 他顿了顿,继续给这群新手科普:“至於中品灵石,据说里面封存的已是灵液,灵气更为精纯磅礴。而上品灵石,更是將灵气压缩成了固態。” 孙冰伸出两根手指:“一颗上品灵石,约莫能换一百颗中品灵石。而一颗中品灵石,又能换一百颗下品灵石。” “一百颗?!”钱程看著桌上那堆下品灵石,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那一颗上品灵石,岂不是能换一万颗下品的?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第39章 分赃不均 封辰也是心中震撼,对修仙界的財富等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收敛心神,取出四十颗下品灵石推到孙冰面前: “孙兄,这次多亏了你和各位弟兄鼎力相助。这四十颗灵石,是答应给你的酬劳,请务必分给各位出手的兄弟,我封辰在此谢过!” 孙冰也不矫情,痛快收下,拱手道:“封兄客气了,就算是没有灵石,有正阳这层关係,我也会出手相帮的。” 封辰暗道:“果然就算是修仙界也是人情世故,而非打打杀杀。” 他收好灵石,又关切地问:“封兄,那二百四十斤灵米,你打算出手多少?” 封辰早有打算:“先换二百斤,也就是二百颗灵石。” 孙冰点头:“好,这事包在我身上,过两天我亲自把灵石给你送来。” 接著,封辰深吸一口气,看向满脸期待的李二狗:“二狗,至於你那一百灵石……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次没有你的份。”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为什么?” “封兄,你明明答应过的!我出了多少力,你是知道的!” “二狗,你听我说。从张滇那里赔来的这四十颗灵石,必须立刻支付给孙兄的弟兄们,这是事先约定好的酬劳。剩余二十颗灵石要留作田地的租子。”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的灵米,我计划出售二百斤,换取灵石的首要用途,是购买青灵玉。此物对我们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我们整个团队能否在杂役峰站稳脚跟,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是生存之本。” “最后剩下的四十斤灵米,留作我们日后修炼的口粮,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一份,绝不会短了你的用度。所以,”封辰看著李二狗的眼睛,“你的一百灵石,只能等下一季灵米收穫后再支付了。” 李二狗吼道:“我也出了力,冒了险!为什么先紧著结算他的?如此厚此薄彼,岂不是言而无信?” 封辰平静地看著他:“我並非言而无信。我许诺了你一百灵石,此诺依旧有效。但我確实未曾言明必须在第一次收穫时便全额交付。” “什么意思?和我玩文字游戏?” 一旁的赵正阳觉得此举確实有失公允,开口劝道:“封兄,此事恐怕不妥,毕竟二狗兄弟情况特殊,又在此次事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若资源实在紧张的话,我们可以分批次给二狗兄弟,先给二狗兄弟十颗灵石,让二狗兄弟先用著,租子也可以等下一季灵米出来再交,然后……” 封辰打断他:“正阳,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必多言。” 钱程则是挣扎了一会儿,站队封辰:“封兄说得在理!当然要先顾全大局!怎么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孙冰则是不说话,毕竟他算是个外人,不便参与其中。 李二狗看著眼前几乎一边倒的场面,心凉了半截,惨笑道:“好,好!好一个大局!亏我还如此信任你,以为终於找到了可以託付前程的依靠!” “下次一定,你再等几个月,下一季灵米下来,优先给你。”封辰再次承诺道,又补充了一句。 “二狗,即便……即便你日后真的经脉阻塞,我也有办法,助你重新打通关隘。” “等?我怎么等!”李二狗积压的情绪终於爆发,对封辰的承诺更是嗤之以鼻。 “你帮我打通?封兄,若是经脉尚存一道通路,自然有许多解决办法。譬如以气洗脉、流云通脉散、开脉丹等等,可若经脉全部僵化阻塞,没了周天循环,怎么重新打通?” “这可是修仙界千古难题,多少天骄止步於此!就凭你……就凭我们这几个杂役弟子,你拿什么解决?” “我只有一年!就一年时间!晚一天,经脉就僵化一分,仙路断绝的风险就大一成!封兄,就不能先让我突破吗?我实力强了,难道不是更能保护大家吗?” 封辰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二狗,我理解你的急迫,感同身受。但诚如正阳之前所忧,我们相识日短,知人知面难知心。我若孤注一掷,赌在你一人身上,风险太大。” “我必须先確保我们整个团体的生存和稳健发展。抱歉,这次只能先委屈你了。” “真的……不能通融一次吗?”李二狗做著最后的挣扎。 “不能。”封辰的回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无法保证,你在获得力量后,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个风险,我冒不起。” 李二狗连连点头,死死盯住封辰:“好,好,好!封辰,你够狠!算我李二狗瞎了眼!” 他后退两步,环视屋內眾人,赵正阳面露愧色,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钱程虽挺著胸膛,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孙冰垂眸盯著自己的脚尖。 他將每个人的表情都刻进心里,一字一顿:“在杂役峰,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你们今日断我仙路,就是不让我活!” “你们不让我活……”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守田刀,雪亮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封辰咽喉,“……我让你们都得死!” 屋內空气瞬间凝固。 封辰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就这么直直地看著李二狗。 “二狗!你疯了!快把刀放下!”赵正阳急声喝道,却不敢贸然上前。 钱程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李二狗!把刀放下!听到没有?!” 李二狗的刀尖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封辰毫无惧色的眼睛,数息之后,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手腕一翻,收刀回撤,刀锋在最后一刻险险擦过封辰的衣领。 “今日先不取你狗命。”他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刀,算是恩断义绝。” 他缓缓后退,目光扫过屋內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封辰身上,字字清晰: “日后再见面,就是敌人。”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屋內炸开,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钱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愣了一下,下意识嘀咕道:“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这句话,好像是张滇的口头禪……” 第4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屋內的气氛十分凝重。 孙冰见状,立刻拱手道:“封兄。灵米之事既已说定,我便先告辞了。”他匆匆开门离去。 而屋外黑暗中,那道潜伏已久、几乎冻僵的黑影,则带著窃听来的惊人消息,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去,急於向张滇稟报。 “哈哈,这次冻没白挨,没想到听到这么一齣好戏。” 杂役峰一处偏僻药田旁的屋內。 “嘶——轻点!”张滇齜牙咧嘴地趴在木板床上,一个小弟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背上涂抹治疗瘀伤的膏药。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小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冷风瞬间灌入。 张滇和小弟都嚇了一跳,小弟立刻警惕地站起身:“谁?!” 待看清来人,张滇愣住了:“李二狗?!” 李二狗走进屋內,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桌前,自己倒了杯冷茶,“我是来给你送答案的。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儿了吗?” 张滇眼神阴鷙地盯著他,没有接话。 他有选择地將整件事情的原委讲述清楚,如何与封辰合谋自导自演,並且把脏水泼到张滇身上,以及最后封辰过河拆桥,拒绝支付他应得的一百灵石。 张滇听完,脸色变幻不定:“我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见你露面,原来是这样。这都是你和封辰策划的?” 李二狗冷笑一声:“当然,没有我,封辰那点心思能玩得转?” 张滇气得胸膛一鼓一鼓,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李二狗堵住嘴。 “你现在对我发火有什么用?能帮你把灵田搞到手吗?能帮你洗刷冤屈吗?现在行动还不晚!”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要找到被转移的穀子,揪出孙冰安排抢穀子的那几个人,再去找胡管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开!到时候,封辰吃进去的,都得给你吐出来!还得搭上灵田,也会被逐出杂役峰。” 张滇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李二狗,从你来我这儿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主,总有一天会再回到我这里。怎么样?不到一个月,你就又滚回来了。” “所以当初我才会直接把你纳入核心圈子,不然你和李四一样,只是个跑腿的外围。” 李二狗面无表情:“少废话,你干不干?” 张滇却摇了摇头:“可是你总是反覆横跳,先是背叛了封辰,然后又背叛了我,今天又背叛封辰,明天是不是也能再卖我一次?我很难信任你啊。” “信任?”李二狗嗤笑一声,“现在是你需要我!我比你更了解封辰,没有我,你斗不过他。他的手段,他的弱点,我一清二楚。” 张滇摸著下巴,似乎在权衡利弊:“我知道你的能力,可我还要再等等。” “等什么?”李二狗皱眉。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另一个小弟缩著脖子溜了进来,正是刚才在封辰屋外窃听的那个黑影。 李二狗见了,笑道:“原来你心眼也不少。” 张滇直接问道:“打听到什么了?” 那小弟看了看李二狗,又看向张滇,得到默许后,连忙匯报:“张师兄,我听到了!封辰他们因为分赃不均,李二狗和他们闹翻了,摔门走的!而且,封辰这季收成的灵米,真有二百多斤!” 张滇一听,和李二狗说的都对的上,喃喃道:“原来钱程那小子,还真没漫天要价……” 他现在心中无比確定,封辰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只要干掉封辰,自己就能炼气成功,成为第二个张真人! 张滇顿了顿,又转向李二狗:“二狗,你打算怎么办?” 二狗嗤笑一声:“我可不是白乾的,和封辰当初许诺的一样,一百下品灵石。少一颗,免谈。” 张滇沉默了片刻:“好!如果你真能帮我把封辰的灵田和灵米搞到手,我就给你一百灵石!” 但他隨即又提出疑虑:“只是,你说的去找胡管事这个法子,恐怕行不通。胡管事上次明显是向著封辰的。” 李二狗摇了摇头:“胡管事是向著封辰,但更向著公正。” 他接著分析道。 “上次证据对你不利,他自然偏向『苦主』封辰。但如果我们能拿出铁证,证明封辰才是幕后黑手,欺诈同门,诬陷他人,你觉得胡管事会为了一个名声扫地的骗子,毁了自己的威信和『公正』吗?他更在乎的是杂役峰的稳定和他自己的名声!” 张滇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背叛自己、如今又主动找上门来的李二狗,终於下定了决心:“好!李二狗,你说怎么办?” 二狗眼中寒光一闪,吐出几个字:“我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继续分析道:“杂役峰规矩森严,封辰上次能成功,就是因为他巧妙地利用了胡管事维护『公正』的这块招牌。对我们双方来说,胡管事都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所以,这场爭斗的关键,就在於谁能更好地『利用』胡管事,谁能站在规则的制高点上,谁就能取得胜利。” 张滇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牵动伤口又是一咧嘴:“二狗,行啊你!还真有点东西!” 李二狗不受奉承,直接切入核心:“我知道他们藏匿灵米的地方,也认识那两个作偽证的傢伙,还知道收割田地的那三十人藏在哪里。” “我们直接派人去,找到全部灵米,控制住那两个人。只要人证物证都在,连夜敲开胡管事的门,就能当场翻案!”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但你上次这个优势上次没发挥出来。当扬长避短,不要玩心思,那是弱者才做的事情,我们直接用实力碾压。” “他们现在有三十几个人抱团,而且封辰还把守田刀借给了孙冰增强实力。我们人去少了,肯定打不过,还会打草惊蛇。所以这次,必须倾巢而出!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也多一份震慑!” “打?动了刀兵,难以善后,此事不妥。” 李二狗闻言,指著张滇满身的淤青:“呵呵,封辰不是先打了个样吗?洗刷冤屈后,经查实,事出有因,可不记过惩处!” 张滇想到上次的憋屈,担忧地问:“那三十多个人,万一都死咬牙不招供怎么办?铁板一块可就难办了。” “铁板?”李二狗嗤之以鼻,“若是三个人,或许还有可能同心。三十多人?心思各异,总有人扛不住!” 第41章 狠辣的二狗 “只要我们把人分开,单独审问,连哄带炸,许点好处再威胁重罚,总会有软骨头先招供的!” “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剩下的人心就散了。到时候真相大白,不仅能还你清白,封辰的灵田和灵米都是你的战利品,他自己也得滚出杂役峰!” 他凑近张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狠戾:“你要是不解气,等他成了丧家之犬,滚出杂役峰的地界后,在外面找个机会……把他给做了……” 张滇听得有点发愣,他重新审视著李二狗,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能忍辱负重的傢伙,心思如此縝密,手段如此狠辣,真真是能屈能伸。 李二狗不给张滇多想的时间,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必须动手!封辰这人很精明,说不定已经开始转移灵米或者安排那两个人躲藏了。拖到明天,可能就什么都晚了!” 张滇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对!夜长梦多!” 他赶紧对旁边的小弟吼道:“快!去把咱们所有人都叫来!不管是在睡觉还是在干嘛,全都给我集合到药田这边来!快去!” 小弟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偏僻的药田边渐渐聚集起黑压压的一群人。 深夜的寒风颳得人脸颊生疼,人群里怨声载道。 张滇的十几个亲信还好,虽然也抱怨,但更多的是对行动的不满: “妈的,张师兄这事没完没了了?一年到头就指望那一颗灵石,真把我们当驴使唤了?” “就是,大半夜的,搞什么突袭……” 而数量更多的外围弟子则更不客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搞什么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就是,我们又不是卖身给他张滇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鬼风真能冻死人,到底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不堪。 一个小头目见状,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高声喊道:“肃静!都肃静!” 人群的骚动暂时平息了一些,但不满的情绪依旧在寒风中瀰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小屋前的张滇,以及他身边那个面色阴沉、让人捉摸不透的李二狗。 张滇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封辰跪地求饶、灵田易主的画面,兴奋得浑身发热,迫不及待地一挥手:“兄弟们,走!” “等等!” 李二狗连忙一把拉住了他,“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衝过去?” 说著,李二狗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套黑色的紧身衣物。 张滇愣了一下:“夜行衣?” “以防万一。”李二狗將衣服塞给他,“黑灯瞎火的,穿上这个,身形不容易被发现,真有什么事也好藏身脱身。”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张滇一边好奇地问,一边笨手笨脚地就要往自己厚厚的外套上套。 李二狗嘆了口气:“我五岁就开始在底层摸爬滚打,闯江湖了,这点傍身的东西算什么。” 他看不下去了,上手帮张滇脱掉臃肿的外衣,“夜行衣是束身的,讲究轻便利落,不是像你那么穿的。穿上是为了行动方便,你裹得跟个球似的,怎么动手?怎么追击?” 张滇被剥得只剩单衣,冷得打了个哆嗦,这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冰凉的夜行衣,嘴里嘟囔著:“嘶……真冷啊……你这衣服也不保暖。” 李二狗嗤了一声:“你的手下平时干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怕是没少挨冻受累,你也该体会下民间疾苦了。” 张滇被噎得没话说,只好紧了紧衣襟,催促行动。 大队人马在李二狗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深夜的杂役峰小径上,寒风凛冽,队伍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哈欠声和忍不住的喷嚏声。 张滇一路紧张地低声呵斥:“小点声!都给我小点声!別惊动了人!” 李二狗在前方引路,他对这条路似乎异常熟悉,七拐八绕,避开可能有人值守的地方。 快到目的地时,他示意队伍停下,指著前方山壁下一个被枯藤半掩著的、很不显眼的洞口低声道:“就在这里面。” 张滇眯眼看了看,啐了一口:“藏得够深的,真不怕麻烦搬进搬出。” 他示意手下分散包围,自己则带著几个亲信和李二狗,躡手躡脚地朝洞口摸去。 洞內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张滇屏住呼吸,刚往里走了几步。 “什么人?!”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警惕的厉喝! 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一把长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寒光,直劈张滇面门! 张滇嚇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紧跟在他身侧的李二狗眼神一凛,猛地拔出自己隨身的长刀,一个箭步上前! “鐺!” 火星四溅!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 李二狗手腕发力,与那突然出现的守卫在狭窄的洞穴內迅速过了几招,刀锋碰撞声在洞內迴荡。 双方似乎都对彼此的身手有些意外,各自向后跃开一步,暂时对峙。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李二狗这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 正是孙冰! “守田刀?你是李二狗?!” 孙冰显然也认出了李二狗,尤其是看清了他手中那把长刀,他失声低呼。 “封兄当初送你这把刀是为了让你守护灵田、安身立命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背信弃义、引狼入室的事?!” 李二狗眼神冰冷如霜:“背信弃义?孙冰,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封辰那王八蛋先对我出尔反尔!要不是我李二狗出谋划策、冒险行事,他这二百多斤灵米早就被张滇抢光了,还能安稳藏在这里?” “事成了,他就过河拆桥,拿什么狗屁大局搪塞我!我的仙路就不是路?我的付出就可以隨意践踏?” 这时,惊魂初定的张滇也从阴影里跳了出来,指著孙冰骂道。 “孙冰!你他妈少装好人!你们和封辰设局坑老子,害得老子被胡管事责罚,名声扫地!今天老子就是来拿回属於我的东西,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第42章 夜袭 孙冰面对两人,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张滇,那是你抢田在先,不过是咎由自取!你若不惦记封兄的灵田,封兄也不会算计到你。” “至於二狗,封兄確有难处,资源有限,需权衡轻重。他並非不给你,只是延后支付,你何必如此极端,与这等人为伍?” “延后?”李二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等得起,我的经脉等不起!他封辰的青灵玉一刻不能耽误,我李二狗的仙路就可以隨意搁置?少跟我提什么大局!他的大局里,从来就没有我李二狗的位置!今天这灵米,我要拿回我应得的一份!” 张滇在一旁不耐烦地吼道:“二狗,跟他废什么话!孙冰,识相的就赶紧把灵米和那两个作偽证的傢伙交出来,不然,老子身后几十號兄弟,踏平你这破山洞!” 孙冰横刀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过洞外隱约晃动的人影,毫无惧色:“哼,想要灵米和人?就问过我手中的刀。” 李二狗眼神一寒,再次挥刀上前。 剎那间,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在昏暗的洞穴入口处织成一片寒网。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张滇和他身后的几个亲信看得咋舌不已。 “这两个傢伙,怎么都这么猛?”一个亲信低声惊嘆。 他们的刀法又快又狠,招式精妙,尤其在这昏暗的夜色下,几乎看不清出刀的轨跡,只能听到凌厉的风声和碰撞的火星。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两人再次硬拼一记,各自被震退两步,微微喘息。 李二狗盯著孙冰,语气带著一丝意外:“孙冰,没想到你一个做情报生意的万事通,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孙冰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呵呵,我也听说你是百年一遇的修真奇才,可惜,这刀法却显得平平无奇,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张滇在后面看得心急,忍不住喊道:“二狗,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拿下他?” 李二狗头也不回地说:“你带人进去搜,这里交给我挡住他。” 张滇闻言,自己不敢去,立刻对身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刚试探著向前迈出一步,孙冰便厉喝一声“休想!”,身形一动,刀锋直取那小弟,意图阻止。 然而李二狗反应极快,侧身一刀精准地格开孙冰的攻势,巧劲一拨,差点將孙冰的刀挑飞。 张滇见状,大声道:“孙冰,別挣扎了!我们这里几十號人,你一个人能挡多久?不过是浪费时间!” 孙冰持刀稳守洞口,语气沉著:“这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易守难攻。只要拖住你们,时间一长,等到换班的人过来,或者惊动了其他人,你们的阴谋就別想得逞!” 张滇听闻“换班”和“惊动”二字,脸色一变,回头对自己带来的人群吼道:“都愣著干什么?一起上啊!” 然而,后面那些外围弟子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玩命的事儿,凭什么让我们先上?” “就是,才给几个钱啊……” 张滇气得大骂:“一群废物!”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李二狗眼珠一转,忽然收刀后退半步,对孙冰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兄,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不想看你最终被乱刀砍死。这样吧,咱们找个空旷的地方,堂堂正正单挑一场。我贏了,你让开路;你贏了,我李二狗二话不说,立刻带人离开。如何?” 孙冰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剎那! 李二狗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徵兆地猛然突进! 他刚才那番话竟全然是为了麻痹孙冰! 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孙冰猝不及防,只听“鐺”的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刀竟被李二狗全力一击直接打飞出去,旋转著插在几步外的地上! 李二狗的刀锋隨即架在了孙冰的脖颈上,同时侧身让开了洞口。 “进去吧!”他对张滇喝道。 张滇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二狗,干得漂亮!够狠!” 他立刻带著十几个亲信,迫不及待地衝进了山洞。 然而,就在李二狗因张滇等人涌入而稍稍分神看向洞內的一瞬间,孙冰抓住机会,一个敏捷的滚地,迅速捡起了被打飞的守田刀,再次横刀而立,虽然略显狼狈,但战意不减,死死盯著李二狗。 李二狗只得再次提刀应对,两人在洞口重新形成了对峙之势,刀光闪动间,战团逐渐从洞口移开,给张滇等人让出了通道。 洞外张滇的一些手下看著两人精妙的刀法交锋,忍不住低声讚嘆:“真是好身手,这刀法绝了!” 却说张滇带著十几个亲信衝进山洞深处。 洞內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只见二十多人正围坐在地上,埋头分拣著堆成小山的米粒。 他们身后,整齐地码放著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显然是已经分拣好的灵米。 混合的米粒被铺在平坦的大簸箕上,那些真正的灵米,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隱隱泛著极其微弱的青色莹光,颗粒更为饱满圆润,握在手中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灵气。 而掺杂的凡米则色泽暗淡,形状普通,毫无灵性可言。 分拣者需要极好的眼力和耐心,將这两种米一粒粒分开。 张滇等人衝进来,人多势眾,又手持棍棒,而那二十多人大多手无寸铁,瞬间就被控制住了局面,惊慌地缩在一起。 他本以为有三十人,却只见到二十人,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张滇伸手从尚未分拣的米堆里抓起一把,仔细一看,果然里面既有微泛青光的灵米,也有普通凡米。 他心中大定,冷笑道:“果然在这里!都给我扛回去!”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著那二十多个惊惶失措的人,喝问道:“今天去封辰田里割穀子的,就是你们这帮人吧?” 那二十多人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结结巴巴反驳道:“什、什么割穀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这里干活分米……你、你们这是强闯,我要到胡管事那里告你们!” 第43章 我们冤枉! 张滇不耐烦地打断他:“少他妈拿胡管事嚇唬我!说,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那人被张滇的凶悍嚇得一哆嗦,老实交代:“是……是孙冰大哥给了我们报酬,让我们连夜在这里把灵米和凡米分拣出来,他……他在外面监工。別的我们真不知道啊!” “哼,人赃並获!都给我带走!”张滇下令。 “你……你这是绑架!”有人惊恐地喊道。 “绑的就是你们这些帮凶!少废话!”张滇对身边小弟吩咐,“去,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外围都叫进来,两人押一个,都给老子押回去看管起来!剩下的人,把这些分好的和没分好的米,统统扛回去!” 看著手下开始忙碌,张滇暗自庆幸:“还好这次听了二狗的,把人都带上了,不然人手不够,还真不好收拾这局面。” 洞內一片混乱,张滇的手下们两人一组,粗暴地押解著分拣工人,同时开始搬运那些珍贵的灵米麻袋。 而洞外,李二狗与孙冰的打斗声仍隱约可闻。 张滇带著人和“赃物”走出洞口,只见李二狗和孙冰还在不远处刀来剑往,打得难分难解。 他朝那边喊了一嗓子:“二狗!人赃並获,我先押回去了!” 李二狗闻言,架开孙冰一刀,急声道:“我的报酬呢?一百灵石!” 张滇一边示意手下加快速度,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等你回来再说!少不了你的!”说完就要带队离开。 “別走!张滇!你也要过河拆桥吗?”李二狗想要追上去,却被拼尽全力的孙冰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孙冰此刻战意正浓,刀法愈发凌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张滇看著那边纠缠的两人,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俩大傻蛋,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隨即带著俘虏和灵米,满载而归。 当张滇志得意满满地回到自己居住的那片区域时,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他那简陋的屋舍门口,静静地站著四个人。 四人手中都提著灯笼,为了抵御夜风都戴著兜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其中一人的身形和气度,像极了胡管事! 胡管事似乎正在等他。 张滇心里先是一惊,隨即一喜,暗道:“李二狗办事效率真高!看来他已经提前联繫了胡管事来主持公道了!” 他连忙吩咐手下暂停,让他们先把灵米藏到旁边隱蔽处,然后遣散外围弟子,只让亲信押著那二十多个垂头丧气的俘虏,快步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灯笼的光晕照亮了那为首者的脸,果然是胡管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胡管事?您怎么来了?”张滇挤出一丝笑容,恭敬地问道。 胡管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被押著的一群人,问道:“张滇,这么晚了,兴师动眾的,干嘛去了?” 张滇立刻挺直腰板,激动说道:“回胡管事,我这是去洗刷冤屈去了!” “哦?冤屈?”胡管事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我白天判得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敢不敢!”张滇连忙摆手,“胡管事您明察秋毫,当时是证据对他封辰有利。您也是受了封辰这帮小人的蒙蔽和陷害!我现在找到了真凭实据!” 说著,他让开身子,示意手下將那群俘虏带上前。 胡管事看著这群惊慌失措的人,语气沉了下来:“张滇,你还真敢绑架同门?” “胡管事明鑑!这可不是绑架!”张滇解释,“这些人,就是今天下午抢夺封辰穀子的那帮贼人!人赃並获!” 胡管事转向那群人,平静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今天抢穀子的人?” 那群人早就嚇坏了,纷纷喊冤: “不是啊!胡管事!” “我们冤枉!我们是孙冰大哥雇来分拣灵米的!” “对对,我们只是干活拿钱的,什么抢穀子,根本不知道啊!” 胡管事看向张滇,眼神意味深长:“张滇,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滇见他们抵赖,气得牙痒痒,但对胡管事还是恭敬地说:“胡管事,这帮人死鸭子嘴硬!我建议,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单独审问!验证一些细节,这样他们没法串供,肯定能问出实话!” 胡管事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张滇,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亲自审吧。把你的屋子腾一下,把他们分开看管,不要让他们交谈,我一个一个问。” 张滇大喜过望,连忙让手下照办,將俘虏分別隔开。 他凑近一步,小心翼翼地问:“胡管事,我……我能不能在旁边看看?绝对不是不相信您!就是想见识学习一下您老人家的审理技巧,以后也好明辨是非。” 胡管事轻笑一声,看了张滇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可以。你就待在旁边,听著就好。” 张滇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点头哈腰:“多谢胡管事!您请!” 审讯隨即在屋內开始。 胡管事向隨从要了杂役峰的人员名单,命人將俘虏逐一单独带入,他端坐中央,不急不躁,问题细致而反覆,时而温和劝导,时而严厉施压。 张滇起初还精神奕奕地在一旁听著,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夜色渐深,胡管事似乎不知疲倦,只是不停地喝著手下递上的热茶。 俘虏被一个个带进来,又一个个带出去,隔离看管。 张滇从最初的满怀信心,变得焦躁不安,因为他发现,无论胡管事怎么问,换谁来答,得到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胡管事对著人员名单:“叫什么名字?” 胡管事:“你们今夜在洞中所为何事?” 俘虏甲:“回管事,孙冰大哥雇我们分拣灵米和凡米,按斤两算工钱。” 胡管事:“可有人指认你们是今日午后抢夺封辰灵田的贼人。” 俘虏乙:“绝无此事!我们一整日都在各自住处或干活,到了晚上才接到孙冰大哥的僱佣,从未去过封辰的灵田!管事明鑑!” 第44章 李二狗是谁? 胡管事:“那灵米从何而来?” 俘虏丙:“孙大哥运来的,我们只负责分拣,不敢多问来歷。” 胡管事:“若有人证物证指认,你们可知诬陷同门兼盗窃是何等重罪?” 俘虏丁:“管事,我们说的句句是实啊!是张滇带人强行把我们绑来的!我们才是受害者!” 类似的对话反覆上演。 张滇在一旁听得额头冒汗,他几次想插话,都被胡管事用眼神制止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胡管事终於审完了最后一个人。 他放下已经喝淡了的茶杯,揉了揉眉心,看向脸色发白的张滇,语气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张滇,所有人都眾口一词,说是受僱分拣灵米,並指控你绑架。你,作何解释?” 张滇也彻底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这……这不可能啊!他们明明就是……对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胡管事,我的亲信!我带去的人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 胡管事缓缓摇头,目光如炬:“他们皆是你的手下,与你利害相关,其证词,难以採信。还有別的证据或人证吗?” “还有……还有李二狗!”张滇猛地想起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对!李二狗!他知道全部內情!是他带我去的!他也是证人!” 他急忙环顾四周,这才惊觉,从昨晚回来到现在,竟然一直没见到李二狗的踪影! “李二狗呢?!”张滇失声叫道,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他……他应该早就摆脱孙冰回来了啊?怎么一晚上都没见人?!” 胡管事闻言,缓缓走近张滇:“李二狗?” 张滇连忙点头:“是啊!胡管事,李二狗!就是他告诉我一切,带我们去山洞的!他可以作证!” 胡管事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李二狗?李二狗是谁?” 张滇愣住了,急切地解释:“就是……就是请您来的那个人啊?难道不是他提前找您来说明情况的吗?” “请我来的?”胡管事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请我来的明明是孙冰!他说你张滇带人夜袭,打伤了他,抢走了灵米,还绑架了这么多分拣灵米的无辜弟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滇如遭雷击,脱口而出,“那时候孙冰正和李二狗在山洞口打得难分难解呢!他怎么可能去请您?” 胡管事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张滇话语中的关键:“哦?酣战?这么说,你承认了?的確是你深夜带人袭击了孙冰看守的山洞,打跑了他,抢走了灵米,绑架了这些同门?” 他伸手指著那些被扣押了一夜、此刻正用怨愤眼神盯著张滇的俘虏们。 张滇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慌了神,语无伦次:“不是啊……算是吧……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胡管事厉声喝道:“到底是不是你带人动的手?” 张滇心一横:“是李二狗!是李二狗告诉我们藏灵米的地方,然后我才带人去的!我们到的时候,孙冰在洞口守著,死活不让进,李二狗就上去和孙冰打起来了!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打!孙冰怎么可能去告状?” “胡说八道!”胡管事拂袖怒斥,“明明是孙冰来向我稟报!你还敢狡辩,编造出一个什么『李二狗』来推卸责任?!” “真的是李二狗!他全都知道!您把他找来问问就清楚了!”张滇急得满头大汗。 胡管事似乎被他的“执迷不悟”激怒了,他朝身边一名戴著兜帽的护卫沉声道:“把人员名册给我?” 那护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封面磨损严重的册子,恭敬地递给胡管事。 胡管事接过名册,当著张滇和眾人的面,一页一页地仔细翻查起来。 空气中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张滇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胡管事猛地合上册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张滇!杂役峰上下所有在册弟子,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二狗』的人!你编造谎言,戏耍本管事,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不可能!”张滇捡起名册,双手颤抖著疯狂翻找,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生怕看漏了一个字。然而,他翻遍了所有页码,確实找不到“李二狗”这个名字。 “好了!別再装模作样了!”胡管事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下令道。 “把其他被绑架的弟子都放了!根据杂役峰规矩,张滇,你犯下夜间聚眾斗殴、抢劫同门物资、绑架拘禁三项大罪!按杂役峰规矩,先重责三十大板,再送交戒律长老处置!”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张滇肩膀。 张滇面如死灰,仍不甘心地嘶喊:“真有李二狗这个人啊!胡管事!昨天……昨天就是李二狗打晕了赵正阳,才让封辰有机会诬陷我的啊!” 话音戛然而止。 就在这绝望的吶喊中,张滇的脑海里如同闪电划过一道亮光,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李二狗,从头到尾,竟然真的从未在胡管事面前正式出现过! 所有的接触、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他张滇之口转达的! 而唯一可能间接证明李二狗存在的赵正阳被打晕事件,也因为赵正阳的昏迷和封辰的指控,变成了对他张滇不利的证据! 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淹没了张滇,他明白了,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无比恶毒的圈套之中。 这个“李二狗”,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封辰安排来引他走向毁灭的诱饵! 眼看著就要被护卫押走,张滇急声喊道:“胡管事!我记得葛长老修订的《杂役规例》补遗第三条写过,弟子受刑,可用灵石抵过!” 胡管事脚步一顿,斜眼看他:“规矩记得倒挺熟。是有这个说法,不过,三十板子需九十灵石,一板子三块灵石,这买卖,可是亏大了。你……还有灵石吗?” 第45章 梅开二度 三块灵石换一板子,確实血亏。 然而张滇此刻浑身旧伤未愈,若再结结实实挨上三十板子,恐怕半条命就没了。 贿赂行刑弟子已来不及,这是唯一能减轻皮肉之苦的路。 “我有!”张滇咬牙道。 胡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挥挥手,执法弟子暂且放开了他。 只见张滇挣扎著爬到他那简陋的床铺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里面立刻传出哗啦哗啦的清脆碰撞声。 胡管事耳朵微动,这声音……里面起码装著一百多块灵石!他心下诧异,这张滇,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深藏不露? 张滇伸手在身上摸索钥匙,摸了半天却掏了个空。 他猛地想起,出门前换上夜行衣时,李二狗帮他脱下了旧衣…… 钥匙还在那件旧衣服里! 他慌忙找出换下的衣物,果然从內袋里翻出了那枚黄铜钥匙。 他嘆了口气,在胡管事和执法弟子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张滇將钥匙插入锁孔,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箱盖—— “咔嚓。” 箱盖开启,张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胡管事探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哈哈哈哈哈!灵石?这就是你的灵石?一箱麻將牌!哈哈哈哈!” 只见箱內整整齐齐码放的,根本不是想像中莹润生辉的灵石,而是一块块冰凉光滑的竹製麻將牌! 其余执法弟子也忍俊不禁,鬨笑起来。 “不……不可能!胡管事,我真的有灵石!就放在这里的!”张滇语无伦次,几乎要崩溃。 忽然,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是李二狗!一定是他!是他帮我换衣服的时候偷走了灵石!胡管事,我要报案!李二狗偷了我的灵石!” 胡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张滇!事到如今,你还敢编造谎言,用这莫须有的『李二狗』来糊弄本管事?!看来这板子是非打不可了!带走!重责三十,打完立刻送往戒律堂!” “胡管事!真的有李二狗这个人啊!是他偷了我的灵石——!”张滇被两名执法弟子粗暴地拖拽出去,绝望的吶喊声在院落中渐行渐远。 处理完张滇,胡管事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十几个噤若寒蝉的张滇亲信,宣布:“尔等附逆,罚没半年收成,各自散去,不得再聚眾生事!日后安分守己,专心劳作,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那十几人如蒙大赦,却又心疼即將失去的收成,心中对张滇更是怨恨,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咒骂著张滇的无能和愚蠢。 这时,一名护卫上前请示:“胡管事,那些从山洞起获的灵米如何处理?” “通知封辰,让他自行领回。” 护卫有些疑惑:“按规矩,张滇诬告反坐,还需赔付封辰等额损失,这……” 胡管事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一脸疲惫:“赔付?你看张滇那样子,还赔得起吗?难不成把他那块药田抵给封辰?” 护卫眼睛一亮:“管事,这……倒也是个办法。” “你看著处理吧。”胡管事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一夜未眠的睏倦袭来,“我一宿没合眼,乏了。剩下的事,你们按章程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背负双手,踱著步子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执法弟子们开始清理现场,收缴物资,登记造册,一切又恢復了秩序,只是这杂役峰的格局,经此一夜,已然悄然改变。 …… …… …… “哗啦!” 一袋子灵石倒在桌子上,清脆的撞击声悦耳动听。 李二狗打著哈欠,慵懒地靠在桌边,眼袋深重。 “一宿没睡,困死我了。” 钱程看著桌上那一百四十多块莹润生辉的灵石,眼睛直放光,用力拍著李二狗的肩膀:“二狗,可以啊!真有你的!这张滇的老底儿都让我们给掏来了!” 李二狗摆摆手,语气带著疲惫:“別捧我,钱兄。这都是封兄运筹帷幄,我不过是个跑腿的。” 赵正阳勤奋好学,跟了封辰这段时间见识了不少手段,此刻更是心痒难耐,他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封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讲讲!” 封辰笑了笑,指著那堆灵石:“之前不是算过帐吗?咱们灵石缺口很大,处处捉襟见肘。所以,许诺给二狗的那一百灵石,还有咱们后续发展的本钱,著落就在这儿了。” 赵正阳还是没完全明白:“可……这怎么就从张滇那里……” 钱程打断他:“哎呀正阳,问那么明白干什么?只要知道灵石到手了,二狗是咱们的自己人,这就够了!” 封辰耐心解释道:“其实,昨天那场决裂的戏码,是我和二狗早就定下的计策。昨天我们在屋里吃火锅商议时,我就察觉到外面有人在暗中偷听。” 钱程连忙摆手:“你等一下!你怎么能確定张滇一定会派人来偷听?” 封辰摇摇头:“我不能確定,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预先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他不派人来,我也会想办法让这场『决裂』在张滇面前上演。还记得昨天吃火锅前,我特意去关上了窗户吗?” 钱程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那是我和二狗约定的信號。”封辰缓缓道,“关窗,则启动『决裂』计划。若窗户一直开著,则按兵不动。那个位置是偷听的最佳地点,我一直在留意。当我发现那里果然有人潜伏时,便去关了窗。” 赵正阳追问:“然后呢?” “然后,二狗就按照计划,与我激烈爭吵,愤然『决裂』。同时,孙兄趁机离开,来了个『先奏后斩』直接去找胡管事,在张滇行动之前,先稟报『李二狗带人绑架同门、抢夺灵米』。” “胡管事年事已高,从住处走到张滇那里路程不近,步履缓慢。而张滇已经失了智,等胡管事赶到时,二狗应该已经『说服』张滇,带著大队人马出发前往山洞了。” 李二狗接口道:“而且,我在帮张滇换夜行衣的时候,趁机摸走了他存放灵石的箱子钥匙,然后把真钥匙丟在了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位置。” 第46章 珍宝阁 钱程兴奋地补充:“然后我就去捡了他的钥匙,只因二狗把所有人都调走了,住所空虚,我便开了他箱子,取了他的灵石,还特意给他换了一副麻將牌进去!再把钥匙塞回他换下来的旧衣服口袋里。嘿嘿,他摸到钥匙的时候,肯定以为宝贝还在呢!” “只可惜我没在现场,看不到张滇那精彩的表情。” 封辰点点头:“二狗则带著张滇前往那个偽装好的『藏米山洞』,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孙冰演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斗』。张滇趁乱带人闯入,控制了里面那些『分拣灵米』的人,自以为人赃並获,得意洋洋地押著人和『赃物』回去了。” 钱程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挠头问道:“可是……为什么胡管事审了一晚上,那二十多个人愣是没一个招供的?嘴巴都这么严?” 封辰看著他,无奈地笑了笑:“钱兄,別光问,你也动动脑子。” 赵正阳此刻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哦!我明白了!” 钱程连忙问:“赵兄,你快说,怎么回事?” 赵正阳看著迷惑的钱程,解释道:“很简单,换了一批人!” “山洞里被张滇抓走的那二十几个,根本就不是孙冰原来安排抢穀子的那批!恐怕是胡管事到场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被掉包成了真正的、只负责分拣灵米、对抢穀子一事毫不知情的普通杂役!” “所以无论胡管事怎么审,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就是被雇来分拣灵米的!” 封辰讚许地看了赵正阳一眼:“正阳说得对。张滇自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命脉,实际上,他知道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 屋內一时寂静,钱程消化著这环环相扣的计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封辰和李二狗,喃喃道:“你们……真是……太狠了……” 封辰看向赵正阳,语气平和地问道:“赵兄,还记得你昨日担忧张滇后续报復之事吗?” 赵正阳连忙点头:“自然记得,封兄当时说『自有计较』。” 李二狗嘿然一笑,接口道:“现在赵兄可明白了?这次张滇数罪併罚,还挨了板子,少说也要关上大半年,就连他那块药田也归了我们。” “他那帮亲信也被罚没半年收成並勒令解散,树倒猢猻散,已经彻底失势,没了药田就没有灵石,没了灵石,就不会再有人为他卖命,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就在眾人以为所有谜团都已解开时,钱程却猛地一拍大腿,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紧紧盯著李二狗: “杂役峰的人员名册上,为什么根本就没有『李二狗』这个名字?胡管事亲自查的,总不会有假吧?二狗,你……你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连赵正阳也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封辰和李二狗之间来回移动。 李二狗咧嘴一笑:“我就是李二狗,如假包换。名单上没有我,是因为我压根没去登记。” 钱程眼睛瞪得溜圆:“为啥不登记?那可是领田地、拿身份腰牌的唯一途径啊!” 封辰代为解释道:“因为以二狗的修真天赋,本不该通不过內门测试。他怀疑有人在暗中针对他,为了不暴露行踪,便索性將自己隱藏起来,没有去杂役峰登记造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正阳恍然,隨即又生出新的疑问:“没登记就没田没住所,那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吃什么?” 李二狗耸耸肩:“住嘛,后山哪棵大树舒服就住哪棵,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吃的嘛,东边宗门食堂要查杂役腰牌,我没有,就去西边食堂,捡些別人吃剩的,或者帮人跑跑腿换口吃的。” 钱程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同伴生出了几分敬佩。 这傢伙,真是能屈能伸,心思縝密,骨子里透著一股打不垮的韧劲。 赵正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那二百多斤灵米,万一被张滇藏起来或者转移了,我们找不回来,岂不是亏大了?” 封辰闻言,走到墙角,轻鬆地拎起一个麻袋放在桌上,解开袋口:“你说的是这个吗?” 只见袋口露出的,確实是饱满微泛灵光的灵米。 但封辰伸手往下一掏,抓上来的却大多是普通凡米。 “这袋只有上面薄薄一层是灵米,底下都是凡米。剩下袋子里的,全都是分捡出来的凡米。” “真正的灵米和其余为分拣的,都藏在別处,所以张滇抢走的米,就算是找不回来也不亏。” “孙兄一直盯著分拣的事情,现在应该差不多弄完了。” 钱程恍然大悟,指著封辰笑道:“封兄,你可真是……太滑头了!张滇要是知道他自己拼死抢回去的是一堆凡米掺灵米,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赵正阳也笑道:“这段时间风声鹤唳,精神总是紧绷著,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眾人都有些欢喜。 正说笑著,孙冰推门而入。 封辰笑道:“说孙兄,孙兄就到。” 孙冰脸上带著风尘僕僕之色,眼中却难掩兴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只见盒內衬著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著两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灵石。 让屋內几人都精神一振。 它们不像下品灵石那样只是略带莹光,而是整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质感。 伸手靠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能量。 “中品灵石!”钱程的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封辰眼中也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太好了!” 他环视屋內眾人:“诸位,我们在杂役峰的基业已成,灵田、药田、鱼塘、工坊皆已步入正轨,没了张滇这个拦路虎,潜龙勿用之时已过。” “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启程,离开杂役峰,去主峰的【珍宝阁】!” “此行为我等仙路之新起点,诸位,且隨我去看一看这主峰的风光!” “去珍宝阁?!”钱程几乎跳了起来。 那地方,他们平日连想都不敢想。 只有赵正阳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吧,我想先睡一觉,缓缓精神,药田里那批地灵薯这两天正是关键时候,我得去看看。” 钱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道:“哎呀,正阳!张滇已经伏诛了,地灵薯又不会长腿跑了,晚一两天没事!这等大事,少了你怎么行?走走走!” 第47章 清灵玉 说著,钱程和李二狗一左一右,架起赵正阳,欢笑著朝门外涌去。 封辰与孙冰、李二狗相视一笑,收起那两枚珍贵的中品灵石,也迈步跟上。 三个月了,来到杂役峰三个月了。 从在十亩荒田里挣扎求生,连饭都吃不饱,到如今灵田、药田、工坊俱全。 从同门冷眼观瞧,不看好交的上租子的杂役,到让张滇伏诛,贏得这立足之基。 流云通脉丹、开脉丹、灵米、灵田、还有最关键的青松针。 仙路,近在眼前!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主峰的山路尽头…… 【珍宝阁】 珍宝阁坐落於主峰半山腰,云雾繚绕间,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此地通常是內门弟子及以上修士流连之所,阁內交易皆以灵石结算,功法、法宝、符籙、丹药……各类修真资源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柔和的光线自穹顶洒落,映照著以灵檀木打造的柜檯和货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与灵材特有的清冽气息。 一件件宝物或被妥善安置在透明的水晶罩內,或悬浮於微光之中,静候有缘之人。 封辰几人正要迈步进入,却被门口一位身著执事服饰的弟子伸手拦住。 那人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杂役服饰,眉头微蹙,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几位师弟,此地需验看资財方可入內。” 封辰神色不变,只是將手中的木盒“咔噠”一声打开。 霎时间,两枚拳头大小、內里仿佛有氤氳灵液流转的中品灵石,便呈现在那执事弟子眼前。 那执事弟子瞳孔猛缩,脸上的平淡瞬间化为错愕。 “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封辰平静地问。 “能……能!几位师兄请!是在下眼拙了!”那执事弟子连忙侧身让开。 钱程跟在封辰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那执事弟子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杂役峰……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 封辰几人刚走进珍宝阁,一位身著青缎道袍的执事便迎了上来。 见他们衣著朴素,执事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淡了几分,只隨意地一引:“几位隨意看看,一楼都是炼气期常用之物。” 钱程、赵正阳几人却已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快不够用了。 看著货架上標註的惊人价格,不时发出压抑著的低呼。 “封兄,快看这个!”钱程指著一枚赤红丹药,“『凝火丹』,据说能短暂提升火系法术威力!” 旁边的赵正阳也指著一道金光流转的符籙:“还有这个,『金刚符』,说是能硬抗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那执事见他们只围著普通货架惊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隨即又掛上热情的笑容,指向大厅中央一处灵光更盛的展台: “几位道友好眼力。不过,那些都是一般货。若要求真品,不妨看看这边……” 他引著眾人来到一座白玉展台前,只见三枚紫气氤氳的符籙悬浮其中,表面隱有雷纹流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乃本阁秘传的『紫霄雷符』,”执事语气带著几分傲然。 “激发之下,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雷法一击。便是炼气后期的前辈,也常备上一两张防身。只需八十块下品灵石。” “八、八十?”钱程倒吸一口凉气。 封辰看著兴奋又窘迫的伙伴们,笑了笑,平静地开口:“多谢道友引荐。我们还是先办正事,之后再慢慢逛不迟。” 他目標明確,对那价格高昂的雷符並未多看一眼,径直走向角落处售卖灵材的区域。 那执事见他如此镇定,目光微动,收敛了几分轻视,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很快,封辰在一个独立的玉台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玉台之上,静静地躺著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石,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碧之色,內部纯净无比,仿佛一汪凝固的清泉,隱隱有灵光在其表面流动。 此物正是【青灵玉】。 一直留意著他们的执事適时上前,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道友慧眼,此玉品质上乘,灵气中正醇和,是內门师兄们修炼木系功法,或是炼製安神、疗伤法器的首选。”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封辰几人的杂役服饰,语气虽客气,但话里也带著一丝委婉的提醒,暗示此物价格不菲,通常並非杂役弟子能够消费。 他话语顿了顿,目光扫过封辰,还是报出了价格:“作价两百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封辰仿若未觉,只是专注地感受著玉石中传来的气息。 古镜的反馈確认无误,此物正是炼製【青松针】的核心主材,足以引导他堵塞的经脉,完成引气入体的关键一步。 他直接取出那两枚珍贵的中品灵石递过:“我要了。” 这杂役峰的油水这么大吗? 执事见他竟真能拿出灵石,还如此爽快,態度更为恭敬,小心地將青灵玉取出交割。 封辰將其郑重收起,怀中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中一定。 引气入体的关键一环,终於备齐。 了却心头大事,封辰转身便將一个布袋递给李二狗,神色郑重:“二狗,这是一百下品灵石,你应得的。” 李二狗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重重地点了下头。 隨后,他也开始了自己的採购。 他经脉並未完全阻塞,尚能勉强运转灵力,故而目標明確,径直走向几个货架。 执事见状,刚想上前介绍,李二狗却已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头:“有劳,我知道需要什么。” 那执事微微一愣,见他神色篤定,不似寻常杂役弟子那般茫然,便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摆脱了执事,李二狗先费二十灵石买了一个【清心蒲团】。 他解释道:“此物由三十年静心草编织,能寧神静气,对初学者稳固道心、延长有效修炼时间颇有裨益。” 接著,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丹药货架上逡巡,最终停在了几瓶標註著一阶的丹药上。 他先是拿起一个翠绿小瓶。 “此乃【通络引】,取月光灵蚕津液辅以温和药材炼製,能细微滋养经脉,提高引气冲关时的效率。” 第48章 善后 然后,李二狗又拿起一个装著淡蓝色丹药的瓶子。 “这是【盈气丸】,服用后可短时间內略微提升身体对灵气的感知与容纳上限,於冲关时或能起到奇效。” 最后,他指向一个装著褐色丹药的瓶子:“这是【饥饉丹】。” “饥饉丹?”钱程挠了挠头,“这名字听著就不像好东西,买它干嘛?” 李二狗笑了笑:“吃了它,会让人在几天內感到异常飢饿,增加食量,加快体內灵气的消耗。” 封辰也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二狗,你若想节省吃饭时间用来修炼,为何不直接买【辟穀丹】?” 李二狗摇了摇头,正色道:“封兄,那是世俗的偏见。修炼,与心境息息相关。” “这就和你读书学习一样,若你心中烦躁,枯坐再久也是徒劳,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所以,不能只看修炼时间的长短,更要看修炼时的效率。” 他拿起那瓶丹药,解释道:“这『饥饉丹』配合灵米,於我而言便是提升效率的法子。在飢饿状態下可以多服用些灵米,身体对灵气的吸收会更为专注、彻底。这比我按部就班一日三餐,效果更佳。” 他看向封辰,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封兄,往后我多吃你几粒灵米,你应该不会小气吧?” 封辰心中瞭然,笑道:“无妨。反正张滇已经不在了,库房里灵米充裕,再过一段时间,新的一季又会长出来,你儘管吃便是。” 一旁的孙冰一直默默观察著李二狗,此刻忽然开口:“二狗兄,我看你对这些修行门道,无论是蒲团还是丹药,都颇为熟稔,挑选起来目標明確,可不像是个毫无根基的新手啊。” “你之前……真的只是个流浪孤儿?” 李二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带著点混不吝:“孙兄说笑了,我当然是孤儿,如假包换。” “那……”孙冰继续追问,“你这些东西,这些关於修炼的『见解』,又是从何得知的?”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四个字:“这是我的秘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钱程见状,连忙打著哈哈岔开话题:“好了好了,谁还没点小秘密呢!二狗,你这堆宝贝一共了多少灵石啊?可別一下子全造光了!” 李二狗收回目光,算了算:“清心蒲团二十,通络引十五,盈气丸十二,饥饉丹最便宜,八块。一共五十五块下品灵石。”他將剩下的四十五块灵石小心收好,“剩下的,足够我用到下一季收成了。” 封辰看著李二狗那些丹药和蒲团突然想到,是时候该升级一下灵田、药田,还有那个池塘了。 採购完毕,眾人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杂役峰。 一行人回到安居小筑后,孙冰便拱手告辞,言明尚有琐事需处理。 钱程目送他离去,隨即凑到封辰身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抱怨:“封兄,你看,二狗得了灵石,买了这许多修炼用的好东西” “孙兄先前也得过你的资助。如今就我和正阳两手空空,你这做老大的,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李二狗闻言,笑著插话:“钱兄,孙兄情况我不知,但你与赵兄经脉阻塞,眼下与寻常杂役弟子无异。便有灵石,也不过是买些『养气丹』之类聊胜於无的丹药,缓慢温养气感,见效甚微,这钱得不值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是此理。”封辰点头,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钱程与赵正阳,“眼下张滇这颗毒瘤已除,杂役峰风气为之一清。依我看,如今峰內能称得上势力的,除了我们,便是孙兄那一脉了。” 他顿了顿,说出思虑已久的想法:“我们这安居小筑附近土地尚有空余,不如再起两间屋舍,正式邀请二狗和孙兄搬来同住。往后大家毗邻而居,无论是修炼还是应对杂事,都能相互照应,拧成一股绳。” 此言一出,眾人皆抚掌称善。 计议已定,便各自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李二狗自是在新得的清心蒲团上闭关,藉助新购的丹药,开始引气入体,力求最短时间內突破到炼气期。 钱程也一改往日偷懒的性格,与干劲十足的赵正阳,內库调拨,伐木取石,在封辰原有的屋舍旁,又建起两座格局相仿的木屋。 封辰则一头扎进了他那简易工坊之中,心无旁騖地开始製作关乎自身道途的关键之物,青松针。 在古镜“心手合一”的神异加持下,选取的青灵玉被迅速打磨出雏形。 这青松针严格说来並非法器,无需祭炼,其形上宽下窄,窄端锋锐,用以刺入穴位,宽处则需雕琢繁复的松纹,以导引气息。 这方寸之间的雕琢,成了最难之处。 一枚细针,再宽又能宽到何处?却要在其上刻画下蕴含道韵的松纹。 然而捨弃这一步又不行,据古镜的介绍,这松纹才是最关键的,没了松纹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 封辰凝神静气,耗费了数日光阴,方將最后一道云纹刻划圆满。 放下刻刀的那一刻,他望著掌心那枚精致得不像凡俗產物的青松针,心中不由感慨:若非古镜神力,世间凡人,谁又能製成此物?难怪其效用堪称逆天。 当然,他所思的乃是凡俗匠人,至於那些修真界的大能,或许自有其他玄妙手段。 成型后的青松针,只需浸泡於特製松脂中七日,便可大功告成。 也正是在这等待的几日里,眾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资源”对修行意味著什么。 封辰与眾人商议后,定下了一个精打细算的规矩。 他们根基尚浅,经脉脆弱,若是將灵米当普通饭吃,非但无益,反而可能虚不受补,淤塞元气。因此,每日饮食,只在普通米饭中掺入少量灵米。 而衝击炼气期的李二狗,因肩负重任,每日食四两灵米。 李二狗情况特殊,他经脉並未完全阻塞,尚能勉强运转周天,加之他手头还有能加速炼化药力的饥饉丹辅助,这才敢多用一些。 第49章 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而封辰、钱程、赵正阳、孙冰四人,则每日共分六两,细细掺在饭中,只为那一点滋养之效。 如此算来,五人每日仅耗一斤灵米。封辰估算著那剩余的四十斤灵米,约莫能支撑一个多月。每一粒都金贵无比。 这灵米,口感与凡米差別不大,只是更加清甜软糯。 初食几日,並未感觉有何不同,想必需要长期服用。 与此同时,钱程与赵正阳负责建造的两座新居也近乎完工。 封辰亲自为两座新居布置了风水格局。 给孙冰的那一间,与他自己的相同,布下了【蛰龙眠藏局】,旨在温养精神,加速精力恢復。 而给予李二狗的那一间,则布下了【藏风聚气局】。 【风水布局:藏风聚气】:“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避免直衝之风,方能將灵气留存於室內,滋养神魂,达到安神定魄之效。 他已踏足修真门槛,对於天地灵气的匯聚与吸纳更为迫切,此局正合他用。 夜色深沉,李二狗盘膝坐在清心蒲团上。 他先將一枚通络引纳入口中。丹药化开,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主动疏导、软化著他那尚未完全阻塞的经脉,为接下来的冲关铺平道路,减少阻力。 紧接著,他又服下一颗【盈气丸】。此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气流,涌入丹田,短暂提升气感。 是时候了! 李二狗凝神內守,开始全力运转家传的入门心法,引导著被【盈气丸】壮大的、沛然气流,向著小周天路径上的一个重要关隘【中脘穴】,发起了衝击! “轰!” 气息与坚固的穴窍壁垒狠狠撞在一起,带来一阵强烈的胀痛。 若非有通络引事先软化经脉,光是这一下反震就足以让他气血翻腾。 他心神紧守,操控著气流,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持续不断地衝击著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关卡。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 “噗!”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自体內传来,仿佛某个塞子被猛地冲开。 中脘穴,通了! 积蓄已久的气流瞬间涌入新打通的路径,运行顿时顺畅了数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沟通都隱约敏锐了一丝。 打通了中脘穴,等於在小周天的路径上凿开了一个关键节点。 然而,李二狗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修行之路,绝非往瓶子里灌水,水满则溢,然后突破那么简单。 真正的道途,讲究的是“厚积薄发”。 修仙的每个境界,並非到了所谓的“圆满”才能突破。 就如同盖塔,你完全可以只把地基打到三米深,就急著往上盖起十层高楼。 比如炼气四层,確实可以凭藉丹药或秘法强行筑基,筑基初期,也未尝不能侥倖进入结丹期。 但这无异於竭泽而渔。 三米地基的十层楼,一阵狂风便会地动山摇,此生再无加盖的可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炼气四层筑基的修士,其道基之浅薄,几乎註定终生无望结丹,而筑基初期侥倖结丹者,更是自断化婴之路,金丹的品阶也会更低。 这,便是仓促突破的代价。 李二狗深知,若能稳扎稳打,在进入炼气期之前將经脉拓展到自身极限,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但是,他没有这个时间! 每晚一天,凡人的身体机能就在缓慢衰退,经脉就在无形中淤塞一分,这是天地规律,非大机缘难以逆转。 更何况,眼下团队里连一个炼气期修士都没有,虽然在杂役峰受到庇护,但行事多少有些不方便。 照目前这个『既求速度,也儘可能打磨根基』的进度,最多再有半个月,他就有七成把握,在不过度损伤潜力的前提下,完成小周天循环,一举踏入炼气期! 这已是他权衡利弊后,在残酷现实与飘渺未来之间,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正阳的声音:“二狗,睡了吗?我找你拿本书。” 李二狗缓缓收功,沉声道:“门没栓,进来。” 赵正阳推门而入:“打扰了。我爹传我的那本《经络详解》我记得上次放你这儿了,这两天食灵米感觉气感似有增长,想对照著经脉图再揣摩一下。” “在墙角那个木箱里,你自己找吧。”李二狗说完,便重新闭上双眼,不欲中断这宝贵的修炼状態。 赵正阳依言走到墙角,打开那个陈旧木箱翻找起来。 书籍杂物不少,他翻动了几下,指尖忽然触到一物,那並非他熟悉的医书质感,而是坚韧皮质。 他好奇地將那东西抽出。 这是一本材质奇特的册子,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兽皮,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凌厉无比的剑痕! 赵正阳心中一跳,下意识地翻开。 开篇赫然是几个杀气腾腾的古字。 《七煞剑诀》! 再往下粗略一看,儘是“杀意炼心”、“影隨剑动”、“破灭无生”等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配著的人形图谱,姿態也儘是狠辣绝伦的搏杀之技。 这绝非医书,更绝非一个普通孤儿能拥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李二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怎么样,找到了吗?” 赵正阳猛地合上册子,转过身,將它举到李二狗面前:“二狗,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一个孤儿,从哪里得来的这等剑诀?別告诉我,是你在哪里捡来的!” 李二狗看著那本《七煞剑诀》,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赵正阳:“你打算怎么办?” 赵正阳被他这反常的镇定弄得一怔,但依旧坚持道:“我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若说不出个合理的由来,我身为同伴,不能当作没看见。” 李二狗向前一步:“我如果说了,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赵正阳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那要看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屋內,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第50章 升级 孙冰听闻封辰特意为他建了一座安居小筑,並布下了传闻中能滋养精神的【蛰龙眠藏局】,顿时喜出望外。 他早就从赵正阳那里听说过这风水格局的神异,当下毫不推辞,爽快地搬了进来。 作为杂役峰消息最灵通的“万事通”,他依旧忙碌非凡,每日早早出门,直至夜色深沉方归,身影飘忽得连钱程都打趣他“比宗主还忙”。 然而,住进这小筑后,其效果立竿见影。 无论白日里如何奔波劳碌,只要在局中安然睡上一晚,次日醒来便觉神清气爽,前日的疲惫尽数扫空,精力恢復得远比以往要快。 他私下里曾对封辰感嘆:“封兄,你这风水之术,当真了得!往日我这般忙碌,次日难免精神不济。如今有了这【蛰龙眠藏局】,竟似多了半条命一般。” 这也使得他虽然依旧行踪不定,但精神状態却比以前好了太多,处理起各方信息和人脉关係来,更是如鱼得水,一些以往难以触及的隱秘,似乎也有了探寻的底气。 也正因如此,他这几日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据赵正阳透露,他这位表哥,似是探听到一条关乎眾人前途的、极为重要的消息,正在动用一切关係,反覆確认消息的来源与真偽。 安居小筑刚刚建造完,便又有好消息。 药田里的地灵薯已然成熟,可以收穫了。 杂役峰没了张滇这块绊脚石,行事便利许多。 赵正阳也不用再假装与孙冰素不相识,直接托这位人脉通达的表哥,找来几位信得过的杂役弟子,支付了些许报酬,便去收割了。 炼製【流云通脉丹】最大的障碍已然扫清,只差最后炼製了。 只等建起丹坊或是委託主峰的炼丹师,便能炼那【流云通脉丹】了。 这边如火如荼地收著药材,封辰也没閒著。 灵田该升级了! 他凝神內观,古镜清晰地映出条件: 【升级条件:五块下品灵石、一百斤草木灰养料。】 准备工作早已就绪。 他早在山坡田埂处收集了足量的枯草杂枝,小心焚烧后,得到了一大堆细腻的草木灰。 隨后,他按照古镜的玄妙指引,將五块下品灵石分別埋入灵田的五个特定方位,接著,他提起装满草木灰的木桶,將足足百斤灰白色的养料均匀地扬撒在十亩灵田的每一寸土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识海中古镜文字悄然变化: ----------------- 【灵田 lv2(可升级)】 【状態】:灵气滋养中,地脉缓慢强化,土壤结构优化。 【效果】:土壤肥沃度+40%,作物整体生长周期-30%,整体產量+40%,產出灵米蕴含土属性灵气机率提升至30%。 【升阶途径】: 地脉节点:需寻得一处天然地脉灵气节点,或以九块中品灵石,引地气深层滋养。 灵肥滋养:需施加由百年腐殖灵土五十斤、一阶土属性妖丹粉末三颗、月华露十滴混合而成的特製灵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灵植共鸣:需于田埂四角种植【厚土芝】,以其根系沟通地气,稳定灵田环境。 【灵田 lv3效果】: 蕴灵百分:此田所產,皆为灵米,再无凡谷。且灵米品质稳定,蕴含灵气纯度提升。 ----------------- 產出的……皆为灵米?! 封辰看到最后的预鉴效果,呼吸猛地一窒! 虽然关於土壤肥沃,作物生长周期,產量等加成没有了,但单单“皆为灵米”这四个字,其蕴含的意义就已重若千钧! 这意味著一旦达成,他的十亩地將彻底蜕变为真正的灵田,每一次收穫,都將是百分之百的灵米,其价值与先前那种良莠不齐的收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现在一季的穀子收成不过是二百四十斤灵米,三级灵田岂不是一季收成就成了一千斤灵米,那可是一千颗下品灵石,十颗中品灵石啊! 但当他看到那苛刻的升阶条件,“百年腐殖灵土”、“一阶妖丹”、“月华露”……每一样都不是他现在能轻易触碰的资源时,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 这些资源,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这个杂役弟子的能力范畴。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三级灵田是一个宏伟的目標,绝非现阶段可以企及。 他转身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项同样亟待升级的產业,池塘。 自从上次被张滇毒死了里面的鱼以后,封辰就把池塘围上了围栏,让其他杂役弟子也难以入內。 一级池塘。 【升级条件】:十块下品灵石、五十斤河沙灵壤。 这灵石还好说,只是这河沙灵壤就连孙冰也打听不到,看来只能暂缓了。 封辰將目光从池塘移开,落在了並排而立的两块药田上。 一块是钱程转让而来,如今已成功收穫了一季地灵薯,另一块,则是赵正阳先前打理、已收穫过活血藤的药田。 封辰与赵正阳商议,將这两块药田都正式归於自己名下统一规划,赵正阳对此並无异议,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提出疑问,封辰也会说上一句:“此事我自有计较”之类的云云。 如此一来,封辰便拥有了两块基础药田。 他首先將那块刚收穫完地灵薯的药田作为目標。 十块下品灵石依古镜指引埋入特定方位,隨后,他亲自將新一批活血藤的种苗,合理栽种下去。 当最后一株藤苗植入灵土,识海中古镜文字如期流转: 【药田 lv1(可升级)】 【升级条件】:成功收穫一季【地灵薯】,十块下品灵石,合理种植【活血藤】。 条件已然满足,光华一闪,信息隨之蜕变: 【药田 lv2(可升级)】 【状態】:地气流转,灵蕴內藏,药香隱现。 【效果】:土壤灵蕴度+40%,药材整体生长周期-25%,整体药力+35%,產出灵草药【活血藤】品质提升机率+15%。 【升阶条件】: 木气匯聚:于田埂埋入青木晶五颗。 药性循环:需成功轮作三种不同属性的一阶灵草,形成简单的药性互补。 灵植守护:需移栽月光苔或守宫草于田边,以其灵性调和环境,驱避害邪。 【药田 lv3效果】: 百草皆灵:此田所產,皆为灵草,再无凡药。 第51章 张滇的灵田 药性纯粹稳定,用於炼丹时,可大幅降低因药材品质不纯导致的失败率,且作为“臣药”、“佐药”时,能更好激发“君药”药性。 皆为灵草,再无凡药! 封辰看到这预鉴效果,心中瞭然。 这与三级灵田的“蕴灵百分”有异曲同工之妙,意味著一个质的飞跃。 届时,他炼製丹药,將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普通药材去堆砌药性,行那常炼之事,可以直接使用纯粹的灵草,精炼,成丹率和丹药品质都將获得巨大提升。 说来也好笑,一个从未炼过丹的人,竟然已在规划如何精炼丹药了? 封辰摇摇头,將这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暂且压下。 当然,那“青木晶”、“轮作三种灵草”的条件,也指明了下一阶段需要努力收集资源和探索的方向。 他將这长远目標暂存心底,转头开始升级第二块药田,並同样种下了地灵署。有赵正阳从旁指点打理的经验,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对了,还有张滇那块药田。 封辰忽然想起,这块从对手那里贏来的战利品,是他最新纳入名下的產业,也得去看看,儘快升级起来,才能形成规模。 他信步来到原本属於张滇的那块药田边。单从外表看,这块田打理得相当不错,土壤黝黑,植株整齐,远非普通杂役弟子可比。 他凝神內观,藉助古镜查看其状態: 【药田 lv1(可升级)】 【状態】:土壤肥沃,灵气充盈,地脉节点已初步激活。 【效果】:土壤灵蕴度+18%,药材生长周期-12%,药力+15%。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升级条件】:成功收穫一季【地灵薯】。 “嗯?”封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这条件未免太简单了,竟然只需要收穫地灵薯? 他升级自己那两块药田时,明明还需要十块下品灵石和合理种植【活血藤】。 为什么张滇的药田,升级条件如此简单?难道这块田的“底子”格外好? 心中带著这份疑惑,他决定先完成升级。 封辰按照最稳妥的方式,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准备依循之前的自己药田升级的记忆,埋入特定的方位。 然而,当他挖开第一个方位点的泥土时,锄头却“鏗”一声,碰到了硬物。 封辰心中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泥土,只见一块灵气尽失、布满裂纹、近乎风化的灰白色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废弃的下品灵石?! 看其残存的模样,至少已在此处埋了数年之久。而它们所在的位置,与古镜此刻指引他埋放新灵石的位置,分毫不差! 封辰的呼吸几乎停滯,他立刻將其余几个方位点全部挖开,果然,每一个坑里都躺著同样数量的废弃灵石! 他瞬间觉得如芒在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多年前就以同样的姿势,在这块药田里进行著同样的操作。 他甚至下意识地猛地回头低喝:“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药田的细微声响。 封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田埂上,泥土的气息也无法让他平静,开始飞速思索。 第一种可能:古镜透露的灵田培育方法,並非独创。修真界广博,有其他能人异士知晓类似法门,甚至古镜本身的知识也是源自某处上古传承。 这个想法让封辰心下稍安,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第二种可能:古镜透露的灵田的培育之法是唯一的。 那就意味著……在他之前…… 有人也曾拥有並使用过古镜!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张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封辰下意识地摇头低语,他更倾向於第一种。 若张滇真有古镜,以其心性,杂役峰早该是他的私產了,何至於此? 如果张滇真有过古镜,无论哪种可能,他都像是只得到了一半的法门,或是根本没能理解透彻。 否则,以他在杂役峰经营这么多年的根基,这药田绝不可能仅仅是一级的水平,早该气象万千了。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矛盾点:古镜对药田的升级条件,和灵田完全不同。 灵田只需改造土壤环境,譬如埋灵石、撒草木灰等等,即可升级。 而药田,却硬性规定必须种植固定的【地灵薯】和【活血藤】。 为何药田必须绑定特定作物? 这不像改造,更像是一种……验证? 或者说,这些作物本身就是升级“仪式”的一部分? 一个更关键的疑问浮上心头:张滇这块药田,这么多年,难道一次地灵薯也没种过吗?如果种过,並且成功收穫了,那它为什么没有升级?是方法不对,还是……缺少了古镜的最终“確认”? 想到这里,封辰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找到更多线索。 他转身走向张滇那已被搬空的小屋,仔细地翻找著每一个角落,床底、柜隙、甚至鬆动的地砖都敲了一遍。 然而,一无所获。 屋子里十分乾净,看来,是有人提前清理过了。 是张滇自己? 还是……別的什么人? 站在空荡的屋子里,封辰非但没有找到答案,反而觉得眼前的迷雾更浓了。 那块药田,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谜题,而所有的线索,都被人为地掐断了。 就在这时,封辰再次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自己,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汗毛立起,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 “谁?!” “封兄?”赵正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喝和凌厉的眼神嚇了一跳,愣在门口,有些无措,“你……你怎么了?” 见是赵正阳,封辰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態:“没什么,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有些疑神疑鬼。” 他顺势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似乎要將那屋內的诡异和窥视一同关在里面。 “你怎么到这儿来找我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兄,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看药田啊!让我一阵好找!” 封辰心头一紧,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莫不是鱼塘又被人下了毒?” “哪儿啊!”赵正阳连连摆手,“是讲师!宗门的讲师来了,马上就要开讲炼气法门了!我找了你老半天,没想到你猫在这儿。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什么都听不清了!” 封辰一拍额头,这才恍然。 这些时日忙於升级灵田、药田,製作青松针,竟將这件对所有杂役弟子而言都堪称头等大事的日子给忘了。 “快走!”他不敢再耽搁,那药田的谜团和莫名的窥视感被暂时拋到脑后,此刻没有什么比聆听炼气法门更重要。 他立刻跟著赵正阳,朝著半山腰那处临时讲堂匆匆赶去。 第52章 葛长老 杂役峰刑房內。 板子带著风声,一下下砸在张滇的臀腿之上,皮开肉绽,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碎的衣物。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牙齿几乎咬碎,心中除了剧痛,便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封辰!都是你!若非是你,我张滇何至於此! 此仇不报,我张滇誓不为人! 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身旁负责行刑的弟子恭敬甚至带著畏惧的声音:“葛长老。” 葛长老?! 张滇猛地抬起头,这个名號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忍著剧痛,奋力扭过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位身著赤红长老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於房中。 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清癯,一双眉毛竟是赤红之色,宛如两簇跳动的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开闔之间,仿佛有熔岩在眼底流淌,目光所及,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 正是宗门內掌管刑律、权势赫赫的葛长老! “你们下去吧。”葛长老开口,声音平淡。 “是!”行刑弟子躬身退下,並轻轻带上了门。 空荡的刑房內,只剩下葛长老和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张滇。 张滇强忍著身后火辣辣的剧痛,用尽力气撑起身体,踉蹌著跪好,额头触地:“弟……弟子张滇,拜见葛长老。” 葛长老的目光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扫过。 “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 “回……回长老,弟子……弟子在杂役峰,被人……阴了。”张滇咬著牙,屈辱地匯报。 “好了,”葛长老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我来,只问你一件事,【两仪镜】的事也查了好几年了,进展如何?” 张滇不敢隱瞒,连忙道:“回长老,已有些眉目了!弟子怀疑,那镜子……很可能就在杂役峰一个叫封辰的弟子手中!” “怀疑?很可能?”葛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张滇甚至感觉自己的头髮都传来了焦糊味。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滇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长老息怒!弟子不敢欺骗长老!原本只是怀疑,想先试探他一番,没想到此子奸猾异常,反將弟子算计,才……才弄成了这副模样!但弟子以性命担保,他的嫌疑最大!” 他俯下身,那双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滇:“你该不会……是为了报仇,故意编造些话来哄骗於我,想借我之手,替你除掉对头吧?” 张滇忍著剧痛將头磕得砰砰作响:“长老明鑑!弟子不敢!弟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此等大事上欺瞒长老!”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那封辰身上確有诸多疑点,行事诡秘,弟子……弟子正是因此才著了他的道!请长老明察!” 葛长老闻言,眼中赤芒闪动,沉默了片刻,那骇人的威压才缓缓收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其烙印在脑中。“废物,连个杂役都收拾不了。” 他袖袍一拂,一个小玉瓶落在张滇面前。 “这是『生肌化瘀散』,滚下去养伤。伤好之后,给我盯紧那个封辰。我要的是確凿的证据,而不是你的『怀疑』!若是打草惊蛇,或是查错了人……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敲在张滇心头。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谢长老赐药!”张滇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然而,他並未立刻退下,而是抬起头,壮著胆子继续说道。 “只是……长老明鑑,那封辰向来狡猾诡诈,弟子不过是想试探他一下……就已经在他手上连吃了两次大亏,药田被夺,手下也被遣散。如今势单力薄,形单影只,只怕……非但无法接近探查,反而会误了长老的大事。” 葛长老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对其无能感到不耐,但【两仪镜】的消息优先级过高,他必须利用好张滇这颗棋子。 “告诉你也无妨,杂役峰明年就要解散,此事已在长老会定下。” “杂役峰……解散?!”张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那我怎么办?不是……为什么?!” “为什么?”葛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本长老推动此事,正是为了彻底清查杂役峰上下,找出【两仪镜】。” 葛长老眼底赤芒流转:“待到杂役峰解散,所有產业收回、人员清退之时,便是彻查之机。那镜子若真在此地,绝无可能逃脱。” “你的任务,便是在此之前,確认镜子是否在封辰手中。若在,便盯紧他,莫要让他在解散前將镜子转移或藏匿。” 张滇闻言,强忍伤痛,壮著胆子问:“长老……为何不亲自出手搜查?以您的神通,岂不是……” “蠢货!”葛长老一声冷喝,空气中热浪翻涌。 “那讲师是白宗主亲自请来的人,来歷不凡,此刻就在杂役峰坐镇。白宗主极为重视,我若此刻亲自下场搜查,岂不是明著打宗主的脸?” “一切,都需等那讲师离去,白宗主正式闭关结丹之后,才是我出手之时。在这之前,你必须確认这条消息,盯紧封辰,绝不能打草惊蛇!” 张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叩首:“弟子明白!弟子定不负长老所託!” 葛长老袖袍一拂,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落在张滇面前,里面传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面是八颗中品灵石,供你暗中活动之用。记住,不许再招摇地组织手下,那太显眼。先去珍宝阁购置些疗伤、隱匿、探查所需的物品,低调行事。”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在杂役峰解散前还查不出结果,你便连同这废峰,一併被清扫出去吧。” 张滇心中剧震,恐惧与不甘交织:“长老!那……弟子这经脉阻塞之事……您当年曾说,若能找到两仪镜的线索,便为弟子……” “你倒是记得清楚。”葛长老冷哼一声,“不错,本长老手中確有一门【赤阳破脉诀】,可引地火精粹,焚尽经脉淤塞。” 第53章 吾名云婉 张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隨即又浮现疑虑:“长老,此法……当真可行?弟子听闻,这经脉阻塞乃是千古难题,那张真人也是耗费百年才……” “你不信我?”葛长老声音陡然转冷。 不等张滇回答,他並指如剑,一缕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火线自指尖跃出,炽热却丝毫不外泄。 张滇大叫一声,只觉得性命休矣。 恰在此时,一只误入刑房的飞蛾扑棱著掠过。 葛长老目光一瞥,那缕火线如灵蛇般电射而出,瞬间没入飞蛾体內。 飞蛾身形一滯,悬停半空,体外毫髮无伤,但其透明的翅膀內侧,几条细微如髮丝的脉络,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灰黑转为通透! 仅仅一息之后,飞蛾仿佛脱胎换骨,“嗖”地一下化作残影,以远超同类数倍的速度消失在窗口。 张滇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无尽的狂热! “看到没有?”葛长老收回手指,语气淡漠,“焚其芜杂,留其精华。区区经脉阻塞,何足道哉?只要你找到【两仪镜】,我保你踏入仙门,届时,你便是第二个张真人!” “弟子万死,定为长老取回宝镜!”张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他却不知,葛长老心中冷笑。 【赤阳破脉诀】?解决经脉完全阻塞? 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只是寻常修士的经脉淤塞,灵力运行不畅,修真界自然有无数丹药功法可以温养疏通。 但若是经脉完全闭锁,灵气能入不能出,无法形成周天循环,此乃真正的仙凡天堑,是困扰了修真界万古的绝症! 他葛明修炼数百载,於火系道法上造诣匪浅。 即便是张真人那等传说中的存在,也是以无上毅力另闢蹊径,方才觅得一线生机。 古往今来,何曾听说过有谁能以外力强行打通这等绝脉? 他方才对那飞蛾所为,不过是凭藉其精微的控火之力,暂时驱散了飞蛾经脉中微不足道的后天浊气,营造出的假象。 那飞蛾生机瞬间被点燃透支,迴光返照,不消片刻便会化为飞灰。 这等取巧伎俩,如何能用在人身之上? “滚吧。”葛长老漠然转身,身影渐渐融入阴影,“记住,你只有一年时间。” “弟子谨记!”张滇抓起灵石,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这时,他想起一事,连忙补充匯报,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对了长老,弟子还查到一则消息。那个叫李二狗的小子,如今也在杂役峰,並且和封辰混在一起了。” “李二狗?”葛长老赤眉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气感超凡,本该进入內门,却被您……操作了一番,未能如愿的修真奇才。”张滇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哦,是他。”葛长老想了起来,“一个有点天赋的小辈罢了。如今既已有了【两仪镜】的线索,他便无关紧要了。” “你只需留意,莫让他碍事即可。眼下一切行动,皆需为探寻【两仪镜】让路。有什么进展,隨时向我匯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张滇彻底领会了意图,又叩下头。 等他再抬起头时,葛长老的身影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灼热气息,以及身前那瓶丹药。 张滇紧紧攥住那个玉瓶,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封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讲堂坐落在杂役峰的半山腰上,平常除了吃饭,很少有人上山。 这讲堂是胡管事派人仓促搭建的,虽简陋,倒也还算宽敞,只是屋內並无座椅,所有弟子都需站著听讲。 杂役峰弟子逾千,这小小讲堂如何容纳得下? 因此,唯有封辰这一批最新入峰的九十多名最年轻的弟子,才被允许进入屋內。 至於像孙冰这样早来几年的,此刻也只能与其他数百人一同挤在屋外,拼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门內、窗內张望。 然而,封辰注意到,人群中並未见到孙冰的身影。 他心下有些诧异:“孙兄去了何处?他消息最为灵通,不可能不知今日讲师开课。宗门讲师亲临,对杂役弟子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听讲更重要?” 不过封辰也没有太在意,外面几百人,自己没看到孙冰也很正常。 而李二狗因身份未曾登记在册,索性並未前来。 当封辰和赵正阳亮过杂役牌子,进屋后,屋內已是黑压压一片,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杂役弟子。 除了少数几个实在臥病在床的,几乎所有新晋弟子都匯聚於此。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闷热污浊,令人喘不过气,汗臭味、泥土味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体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然而,没有人在意这些。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著,一双双眼睛紧紧盯著那尚且空无一人的讲台。 在这令人窒息的浑浊中,唯有求道之心,澄澈如初。 不多时,一位身著淡青色流仙裙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入,悄然踏上了那临时搭建的木台。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绝俗,肌肤莹润胜雪,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远离尘囂的仙灵之气。 说来也奇,自她踏入这讲堂的瞬间,屋內那原本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污浊气息便悄然冰消雪融。 並非是被驱散,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清灵之力所替代。 空气中再无汗臭与异味,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冷香,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连思绪都清明了几分。 “各位弟子,”她轻启朱唇,清脆悦耳,並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连挤在屋外、拼命伸著脖子的人,也听得一字不落。 “吾名云婉,受贵宗宗主所託,於此开设讲坛。”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將眾人脸上的惊愕尽收眼底,却並无解释之意,只是继续道:“自即日起,由我为大家进行炼气之道讲解。” 第54章 三百年?! 受宗主所託? 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弟子们心中炸开。 他们本以为前来授课的,最多是宗门內某位资深执事,或是外聘的散修,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竟是由宗主亲自委託! 她究竟是什么来歷?拥有何等身份与实力,才能劳动一宗之主? 云婉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惊疑,她並未多言,只是素手轻抬,对著身后空白的墙壁隨意一挥。 剎那间,那面粗糙的墙壁之上流光闪烁,无数细密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交织、组合,化作清晰无比的文字与一幅幅动態的经络行气图景! 其效果远超凡人界的投影之术,光芒流转,道韵自成,玄妙不可言喻。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术法,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杂役弟子,原本存有的些许疑虑和轻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狂热。 云婉讲师施展的【玄光术】在墙壁上投映出清晰的经络图案,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 “今日讲《炼气》。” “你们皆是未能通过炼气考核的弟子。宗內仙师所授的炼气法门,是针对已能引气入体之人的修炼法诀。你们连门槛都未曾踏入,听不懂,实属正常。” 这简单一句话,先卸下了眾人心中“资质愚钝”的巨石,让所有弟子精神一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杂役峰近三个月,他们太清楚自己与那些能御剑飞行的正式弟子间的云泥之別。 封辰站在人群中,听著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云讲师,不仅修为高深,言语间更透著一股难得的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想像中宗门上位者的姿態截然不同。 这份平易近人,让他心生好感,也让他对后续的讲解更多了几分专注。 “那我们便从头开始。”云婉目光扫过全场,“你们先回答我,何为炼气?” 不知者无畏,立刻有性急的弟子嚷道:“讲师,何必讲这些虚的!直接告诉我们怎么练就行了!时间宝贵啊!” “就是,太枯燥了……”有人小声附和。 云婉闻言,不气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你们日日將炼气掛在嘴边,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晓,如同欲建高楼却不知砖石为何物,岂不可笑?” “不就是修真的一个境界等级吗?”台下有人不以为然地回答,“炼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这谁不知道?” “说得对,但你们只知其名。”云婉頷首,“炼气是境界,元婴也是境界,为何这修真第一步,不是元婴,不是金丹,偏偏是『炼气』?” 台下顿时哑然,有人低声嘟囔:“老祖宗定的规矩唄,就跟猫叫猫、狗叫狗一样,哪有什么道理……” 站在人群中的封辰,死死拉住了身旁跃跃欲试的钱程。 他听过封辰类似的讲解,知道答案,但封辰用眼神制止了们,在此刻出风头,绝非明智之举。 反倒是赵正阳,听著讲学却有些神思不属,目光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谓『炼气』,其核心在一个『炼』字!乃是將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灵力的过程,而非一个空洞的境界名號!不解此本质,如何修行?而炼气之前,首要便是『引气入体』。尔等连灵气都无法引入体內,滯留於外,谈何『炼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引气入体”! 此言如一道惊雷,在绝大多数弟子脑海中炸响! 他们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原来一直卡住他们的,並非后续复杂的行功路线,而是这最基础、也最关键的第一步! 钱程激动地凑到封辰耳边,用气声道:“封兄,她讲的……跟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封辰目光依旧紧盯著云婉,只是微微摆手,低声道:“静心,细听。真正的乾货,恐怕还在后面。” 云婉讲师耳朵微微一动,朝著钱程这边看了一眼。 云婉继续:“你们无法通过炼气考核,多数是因为没有【气感】,感知不到灵气。因此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更別说炼气了。” “气感多数天生。”云婉淡淡地说道,“有人生来气感强烈,一接触灵气就能感应到,有人微弱,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察觉,还有人完全没有,对灵气毫无感应。” 听到这话,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我们这些天生没气感的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能后天修炼出来吗?” 云婉摇头:“一般来说很难。虽然你们在杂役峰每日接受灵气洗炼,但效果微乎其微。据我推算,大概需要三百年的时间,才能让一个完全没有气感的人拥有最基础的灵气感知能力。” “三百年?!”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奶奶今年七十二,已经算是村里的长寿老人了。三百年……那不是早就化成尘土了?” “原来宗门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希望!” “怪不得胡管事说杂役峰从未出过炼气弟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被骗了!彻底被骗了!” 愤怒、绝望、不甘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甚至开始咒骂起来。 云婉也不恼,连喝数声,才压下骚动:“安静!天无绝人之路!气感虽然多数天生,但亦可后天滋养提升!长期服食灵米、灵鱼等蕴含灵气之物,可以缓慢增强对灵气的亲和度,从而孕养出一丝气感!” 这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光明,让眾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但很快,这火苗又熄灭了。 他们都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作为杂役峰弟子,辛辛苦苦种一亩田地,一亩地年產约两百斤粮食,即使是在灵气较为浓郁的宗门中,也只能收穫两斤灵米左右,只能换取两颗下品灵石,而宗门的田租也恰好是一亩地两颗灵石。 算下来,能攒下几两灵米自己食用已是极限。 至於灵鱼?那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天天吃灵米?顿顿有灵鱼? 这些东西都是炼气弟子食用,用来感悟法术的,谁会这么奢侈拿来给凡人培养气感?那是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能奢望的吗? 封辰心中暗自窃喜,別人或是绝望,或是茫然,但他不同。 第55章 灵气从何而来? 云婉讲师所说的最大难题“资源”,对他而言,反而恰恰是最有希望解决的!。 他越想越兴奋。 杂役峰的土地与凡间不同,作物一年四季都能种植生长,自己的灵田已经达到二级,刨去养地的时间,一年能种三茬,再算上產量的加成,產出是…… 一千二百六十颗下品灵石! 三级灵田一年可產两千斤穀子,也就是两千颗下品灵石。 就这还没算上药田种植的草药和池塘的灵鱼產出。 云婉讲师所言的这条“后天之路”,所需的种种苛刻条件,对他而言,竟已悄然齐备! 仙路未绝,而且,就在他的田间地头! 想到这里,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別人视若登天的资源难题,在他这里,竟然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这极致的反差,让他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然而,在这全场一片愁云惨澹、唉声嘆气的沉重氛围中,他这一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讲台之上,云婉的目光瞬间扫来。 “你,笑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封辰身上,有困惑的,有愤怒的,还有不解,在这种绝望的时刻,还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封辰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拱手回道:“回讲师,弟子方才想到,讲师既然能一针见血地点明我等困境,必然也已洞悉其中关窍,或许早有解决之道存於心中。” “弟子思及此处,只觉得仙路虽难,却並非一片漆黑,心中豁然开朗,充满期盼,一时激动失態,望讲师恕罪。” 云婉闻言,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她並未深究,只是顺著话头淡淡道:“我能有什么妙法?无非是告诫你们,努力做好杂役峰的活计,收成好了,积攒的资粮多了,自然能將那一丝气感慢慢温养起来。” “不过,”她话锋一转,“即使你们有条件天天吃灵米,日日食灵鱼,光有气感依旧不能修炼……” 她隨后便开始讲解经脉阻塞之碍。 大意是,十六岁之前,经脉尚存一丝先天活性,若有足够资源衝击,或可冲开些许通路。 但年岁一过十六,经脉逐渐定型、淤塞,便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纵有气感,灵气也无法在体內顺畅运行,更遑论炼化了。 这些道理,封辰早就在胡管事给的那本《仙道初窥》中读过,並且结合自身情况反覆揣摩过。 此刻再听,便觉得有些老生常谈,失了新意。 他还能保持专注,是出於对讲师的尊重,以及对细节的反覆印证。 而一旁的钱程,则是听得眼皮开始打架,他对这些理论向来兴趣不大,只觉得枯燥,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偷偷瞄了一眼讲台,见云婉没有注意这边,才鬆了口气。 “那……那可还有解决之法?” 封辰忍不住踏前一步,脱口问出。 这个问题牵繫著他全部的希望,儘管古镜所示的【青松针】似是一条明路,但此法终究未经亲身验证,玄奥莫测。 他迫切地想从这位高深莫测的讲师口中,探听到一丝確切的、来自正统仙道的消息,以求双重印证,安定己心。 讲堂內再次寂静下来,所有弟子,包括那些原本绝望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封辰和云婉之间来回逡巡。 云婉的目光落在封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吐出一个字:“有。” 云婉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渴望的眼睛:“你们可曾想过,天地间的灵气,从何而来?” 台下弟子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这仿佛是天地生成就存在的,如同日月星辰,谁又会去追问其源头? 云婉並未期待他们的回答,她素手轻挥,身后玄光术构成的画卷隨之变幻,显现出混沌初开、巨人撑天的古老图景,声音清越,仿佛带著远古的迴响: “凡间传说,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闢,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於天,圣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 “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 “此乃世人皆知的故事。然,我辈修士所知更深一层。” “盘古大神,未曾真正逝去。” “他的身躯,化作了脚下的山河大地,你们所处的杂役峰,乃至头顶所见的日月星辰,皆在他的躯壳之上。” “而他的呼吸……那维繫天地、开闢寰宇的生生之力,便化作了瀰漫於此方天地之间的——灵气。” “名山大川,是他仍在搏动的『灵脉』;洞天福地,是他身躯的『窍穴』。这些地方,正是『圣呼吸』最为悠长强劲之处,故而灵气充沛,为我辈修士所钟。” 云婉的目光再次落回台下目瞪口呆的弟子们身上: “因此,修行之始,並非天爭地斗。” “而是去聆听这天地呼吸,去契合这生命律动,去感受那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磅礴伟力,並引导一丝流入己身,化为我等求索长生的资粮。” “若有一日,你能真切地『听』到这山河的呼吸,感受到那脉搏的跳动……” “那么,你便算是……真正摸到了修行的门径。” 整个讲堂內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弟子们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世界,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似乎都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神圣意义。 然而,现实的困境很快压倒了这片刻的玄妙感悟。 一名弟子壮著胆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讲师,您说的……太玄妙了。可这……这和我们经脉阻塞,无法引气入体,又有何关係?盘古大神呼吸再强,我们吸不进来,也是枉然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眾人。 是啊,道理再高,解决不了他们最根本的难题。 云婉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微微翘起,那眼神,仿佛就在等这个问题。 “谁说一定要从外部引入灵气?” 第56章 亘古未有,便不能吗? “问得好。”她声音清亮,“正因明了灵气源於『盘古圣呼吸』,我才要告诉你们……” 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盘古大神以呼吸化生灵气,便是给了这天地眾生一条最根本的启示!” “他告诉我们,呼吸本身,便是一种力量!” “盘古大神宏大无边,其呼吸可化生天地灵气。” 云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那我等生灵,为何不能以自身为天地,效仿於他……” “让我等自身的呼吸,也生出【灵气】来?!” 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整个场面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譁然! “自……自身生出灵气?” “这怎么可能?!!” “疯了……云婉讲师还真是敢想啊!” 这想法太过大胆,太过离经叛道,简直顛覆了他们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自古以来,谁不是从外界吸纳灵气? 自身產生灵气? 闻所未闻! 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立刻有弟子忍不住高声反驳:“讲师,这……这根本不可能!生灵自身渺小如尘,如何能与盘古大神相提並论?自身產生灵气,闻所未闻,亘古未有的道理!” 这质疑代表了在场几乎所有弟子的心声。 云婉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名弟子身上,並未因质疑而动怒,反而像是早已预料。 “亘古未有,便不能吗?” 她轻轻摇头。 “况且,並非亘古未有。” 仅仅几个字,如同定身法咒,让那激动的弟子僵在原地,也让全场的喧囂瞬间平息。 在所有弟子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云婉的声音清晰传来: “已经有人,做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轰! 刚刚平息的譁然再次爆发,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如果说刚才的理论是异想天开,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石破天惊! 有人做到了?! 是谁?! 难道世上真有如此逆天之法?! 无数疑问在弟子们脑海中疯狂盘旋,他们的眼神从怀疑瞬间转变为极致的渴望与震惊。 云婉並未立刻解答那人是是谁,而是趁此机会,將那玄奥的法门缓缓道出: “人身虽小,暗合天地。体內自有阴阳,循环不息。心火为阳,肾水为阴;吐纳为阳,吸纳为阴;动则为阳,静则为阴。” “此法之要,便在於调和体內阴阳,使其于丹田气海之中,如磨盘般相抱旋转。阴阳摩盪,无中生有,便可自体內提炼出一股生生不息之气,谓之【偽灵气】。” 她的话语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將所有人的心神牢牢抓住。 “此气虽非真正的天地灵气,无法用以施展移山倒海的大威力法术,但其运转路径,与正统炼气法门一般无二,同样由丹田出发,循经走脉,通达周身,足以让你们提前熟悉【周天运转】,锤炼经脉韧性。” “更重要的是,此气源於自身,归於自身。若经脉淤塞,无法形成周天循环,它也不会淤积於体內造成危害,而是会自然通过五穀轮迴之地,排出体外。” “因此,”云婉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修行此法,完全无需担忧灵气爆体之险。” 源於自身,无害排出! 封辰听得心神剧震,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绝对安全,能够让他提前模擬、冲刷、温养经脉的方法! 【青松针】是外力引导,精准破障。而这【偽灵气】则是內生动力,绵绵不绝。 二者若能结合……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云婉接下来將要吐露的每一个字上。 这才是他今日来此,所能获得的真正无价之宝! “然而,此法艰难万分,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古往今来,修真界有明確记载,凭此路成功叩开仙凡之门者……” “唯有一人。” 死寂。 整个讲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屋外拼命伸著脖子的弟子们都仿佛被扼住了呼吸。 万古以来,只有一人成功?! 这比天生没有气感更让人绝望! 但云婉並未结束,她的神情变得庄重而肃穆,描绘著一幅尘封的史诗画卷: “此人出身微末,曾是边军一马前小卒,若无意外,本该如草芥般湮灭於某场无名的战事。” “然,时也命也。漠北狼族举族南下,兵锋直指雁门关,围城三日,血流成河,守军十不存一,城破在即。” “就在这万马齐喑、生灵涂炭之际,他,一人一剑,独自走出了即將崩塌的城门。” “一人,独战三千狼族铁骑!漠北荒原,黄沙蔽日,剑光如龙啸,身影似鬼魅。血战十日十夜,剑下无一合之敌!十日之后,城外伏尸遍野,三千狼骑尽数授首,而他……竟毫髮无伤!” “此一战,打出了边关三十年太平,狼族闻其名而胆裂,再不敢南下半步!其威名,顷刻间响彻九州!” 台下眾人听得心驰神摇,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旷世一战。 “此后,他仗剑江湖。”云婉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沉淀后的平静,“手中仅一柄凡铁,却败尽天下英豪,剑试四海,未逢敌手。曾孤身踏上藏剑山庄,逼得时任庄主当场封剑,立誓庄中百年不铸剑、不言剑!” “未至不惑之年,他便已被天下武者,共尊为【人间武圣】!” “然,凡俗虚名,非他所愿。他弃剑不用,远遁海外,寻觅仙山踪跡,追求武道极境。百岁归来时,已將毕生所悟融会贯通,创『两仪衍化』之道,阴阳轮转,动静相生,不仅实力臻至化境,寿元亦隨之大增。” “归来的七十年间,他凭藉自身浩瀚如海的內息,反哺肉身,以水磨工夫,硬生生温养、磨礪出了一丝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其气感之强,已至人间极致!” “又六十载寒暑,他催动体內偽灵气,如大江冲沙,如滴水穿石,一寸寸,一窍窍,生生冲开了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贯通了人体七百二十处大小穴窍,达成了传说中肉身圆满无瑕的【无漏之境】!” 第57章 张真人 云婉的声音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带著无尽的敬仰: “终於,在他二百三十岁高龄之时,於问道峰顶,仰观星河,俯察內腑,以无上意志与积累,硬生生衝破了那道横亘於仙凡之间的天堑,引气入体,踏入炼气境界!” “他,成为了万古以来,第一个以凡人之躯,叩开仙门的存在!”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已是目瞪口呆、如听神话的眾人,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出了那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 “后世武者,共尊其为武之始祖” 【开元武祖】,张自然,张真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张真人?就是那个不依靠任何仙家法门,只靠自己摸索出武道的传奇宗师?” “我的天!我还以为那只是说书先生编出来哄小孩的故事呢!” “二百三十年的坚持……这得是何等坚韧的道心!” “简直就是活著的传说!”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震撼,有敬佩,也有不和谐的音符。 只听得有人低声嗤笑,语气充满不屑:“嘖嘖,说得那么惊天动地,吹得那么神乎其神,结果二百三十岁才炼气一层?我表哥他们宗门里的天才弟子,二十五岁就炼气三层了。这点微末成就,有什么好吹的……” 云婉的目光倏地扫过,如利剑般精准地钉在那发声之人身上。 她没有出言呵斥,甚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著。 那人瞬间如同被扼住了咽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所有的不屑和嘲弄都硬生生噎了回去,悻悻地缩起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封辰同样被这个传奇深深震撼,但与其他人的纯粹惊嘆或质疑不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极其不寻常的细节。 刚才云婉讲师在讲述这段跨越两百多年的史诗时,那种语气、那种神態,太过……自然了。 没有丝毫讲述古老传说时应有的疏离感与夸张渲染,字句清晰,细节分明,尤其是描述那“十日十夜”的血战和“冲关破窍”的艰辛时,情感饱满,仿佛亲身经歷。 更让他在意的是,作为一位正统的修真者,云婉在提及这段在修真者看来堪称“笨拙”与“低效”的事跡时,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轻视,反而如此郑重其事,眼神深处甚至……隱约闪烁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与……自豪? 张真人的事跡,说到底,是为凡人爭命,却是从修士碗里夺食。 “正如那嗤笑之人所言,在真正的修真者眼中,二百三十年才臻至炼气一层,效率確实低下得不值一提。” 封辰望著台上那清丽绝俗、仙气縹緲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疑竇丛生,“为何云婉讲师提及此事时,不仅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表现得如此……崇敬,甚至……感同身受?” 那种感觉…… 就好像…… 就好像她並非在转述一段歷史,而是在回顾一段属於自己的、波澜壮阔的过往。 这个念头一出现,封辰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张自然张真人是几百年前的的传奇人物,而且史料记载明確,乃是男性。 而眼前这位云婉讲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位年纪极轻、姿容绝世的女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可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以及云婉讲述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她那年轻外表截然不符的沧桑与厚重感,却如同鬼魅般,在封辰的心头縈绕不去。 就在眾人仍沉浸在“开元武祖”的传奇中,心潮澎湃之际,云婉讲师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仿佛刚才那段激昂的讲述从未发生过。 “不过,”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瞬间將所有人的心神拉回。 “张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超脱此界束缚。据我所知,他已三百年未现踪跡,宗门典籍亦无记载。有传言说他已勘破大道,飞升上界。也有传言说他於某处秘地闭死关,寻求更高境界。” “所以,他留下的这条路,理论上可行,但无人指引,无人护法。其中关窍、凶险,全靠自身摸索。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气血逆冲之下场。” “因此,对你们而言,想修仙,只有效仿张真人。” “你们……”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基本上,算是没救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彻底踩灭。 讲堂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寂静。 云婉讲师收起了和善,板起了脸:“法门,我已告知。路,在你们脚下。”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现在下山。宗门念尔等数月劳作之苦,赐下安家费,每人五两纹银。拿了钱,安然离去,前尘旧事,一笔勾销,做个凡人,安稳度日。” 接著,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留下。” “若你们此刻选择留下,便视同自愿放弃安家费,与凡俗做了断。从后堂领取《周身经脉注》后,宗门会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是给你们的机会。效仿张真人,於自身体內,炼出一缕【偽灵气】。”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查验。炼出偽灵气者,方有资格继续留下,进入下一阶段的修行。” “届时,需至『引气阁』静坐,接受灵气灌输,以真灵气砥礪自身,加速修行。” “而一个月后,未能炼出偽灵气者……” “证明你与此路无缘,届时须无条件下山,且分文没有。” “现在离开,你们还有五两银子,可做安身立命之本。” “若选择留下,搏那一个月后的渺茫机会,代价就是……你可能將一无所有地离开。”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油锅,瞬间炸开了!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一个身材高壮的弟子猛地站出来,满脸不服。 “张真人都用了上百年的时间!你凭什么要求我们一个月就摸到门槛?这根本就不可能!” 第58章 选吧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並將矛头指向了云婉的权威。 “还有,你谁啊?杂役峰向来是胡管事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来讲师定这种规矩了?你说的话算数吗?” 面对这尖锐的质疑和隱隱的敌意,云婉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她既没有解释张真人的传奇与他们的不同,也没有阐述修行的道理,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看著那名带头髮问的弟子,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你们白宗主,亲自请我来的。” “你说,我说的……算不算数?” 宗主之名,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的不服、质疑和侥倖,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那带头的弟子脸色瞬间由不服涨得通红,又转为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婉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全场,对於“一个月是否可能”的质疑,她只给出了最简洁、也最残酷的回应: “若觉得不可能……” “你可以选择放弃。” 她没有劝说,没有激励,只是將选择权,连同那沉重的代价,一起冷冷地拋回给他们。 紧接著,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说出了踏上修行路后,最为残酷的后果: “这尚且只是开始。即便你们炼出偽灵气,通过了第一关,也莫要高兴太早。” “一旦开始接受『引气阁』的灵气灌输,便如同逆水行舟,再无退路。” “若你中途忍受不住痛苦,或心生懈怠,或是进展缓慢……那些已纳入你脆弱经脉中的灵气,便会如同无根之水,淤塞其中。” “它们无法被炼化,也无法被排出。日积月累,便会侵蚀你的五臟六腑。” “轻则心脉受损,时常绞痛咯血;肝气鬱结,双目昏黄;肾源枯竭,未老先衰。” “重则……灵气蚀体,病痛缠身,寿元至少减去半甲子!” “届时,莫说仙道,你连做个健康长寿的凡人,都是奢望!” 她看著台下那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弟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是拿著看得见的银子,去换一个安稳的现世,寿终正寢?” “还是赌上这一切,乃至未来的健康和寿命,去搏一个万中无一的仙缘?” 她轻轻抬手,指向门口与通往后堂的路: “选吧。” 这一次,抉择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 仙路的尽头或许是长生,但中途放弃的代价,是比凡人更加悽惨的晚年。 很快,人群中出现了更大的骚动。 “我放弃!我不要变成短命鬼!”一个弟子脸色惨白地喊道,几乎是抢过银子就跑。 “我也放弃!修炼不成还要折寿,这谁敢练啊!” “走走走,这仙,我们不修了!” 原本一些还在犹豫的弟子,在听到“寿元减去一甲子”、“绞痛咯血”、“未老先衰”这些具体而恐怖的后果后,也彻底断了念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完了!全完了! 谁能想到,杂役峰的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什么仙缘,什么长生,不过是镜水月,底下竟是万丈深渊! 一些怀揣著飘渺仙梦而来的少年,此刻梦碎当场,脸色惨白,眼中光芒彻底熄灭。 另一些只求在此安稳度日、赚取些银钱补贴家用的弟子,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仙没修成,反倒要折寿重病? 这哪里是仙缘,分明是索命的阎王帖! 走!必须走!立刻就走! 成群结队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发放安家费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人群仓惶散去,偌大的讲堂內外,瞬间变得空旷,只余下稀稀落落几十道身影,还僵立在原地。 许久,不知是谁先挪动了脚步,如同一个信號,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默然转身离去。 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低垂著头,步履蹣跚。 下课后,弟子们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地各自散去。 云婉讲师给了他们三天考虑的时间,三天后就要做出关乎前程,乃至性命的抉择。 封辰带著神情恍惚的钱程和沉默不语的赵正阳,在散去的人群中寻找孙冰的踪影,只是寻了半天也没找到。 或许孙冰真的没来听讲,或许他已权衡利弊,先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钱程终於打破了沉默,哭丧著脸。 “一个月练出偽灵气?这怎么可能!连张真人也是百岁悟道,才炼出的偽灵气!还有那什么引气阁,简直就是催命符啊!” “封兄,赵兄,我们……我们怎么办?留下来赌这一把吗?还是……拿著那五两银子……” 他说不下去了。 封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內心同样翻江倒海,五两银子?那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真正在乎的,是他在杂役峰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根基! 下山? 下山之后,这十亩二级灵田、三块药田、池塘工坊怎么办? 这些他赖以生存和修炼的產业,宗门会允许他变卖带走吗? 显然不可能,就算是可以,算下来也是亏的。 一旦离开,这一切都將拱手让人,他三个月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凡人。 古镜呢? 这最大的秘密,离开了杂役峰,去了凡俗世界,古镜还能发挥作用吗? 凡俗之地灵气比杂役峰更稀薄,会不会没有灵田让它升级,没有资源让它解析,它会不会就此沉寂? 封辰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这样,失去了古镜,他和一个普通的、经脉阻塞的凡人又有何区別? 这条路,几乎等同於自断仙路! 留下? 留下,就意味著要直面云婉讲师描述的那条九死一生的险路。 一个月內练出偽灵气,后续还要忍受引气阁每日的煎熬,確实希望渺茫,险象环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 封辰的思绪飞速转动。 云婉讲师描绘的前景固然可怕,但她所言的困境,是基於他们这些经脉阻塞的凡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硬闯那条绝路。 可他封辰,並非毫无准备! 他想到了即將大功告成的青松针! 此物正是为了衝破经脉阻塞、引导气感而生。 云婉讲师说的是普遍情况,而他,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变量。 与其在这里空想恐惧,不如回去亲自验证! 第59章 要解散了? 只要青松针能起到预期中哪怕一部分的效果,能让他提前感知甚至引导一丝气息,那么云婉讲师口中的绝路,对他来说,就可能变成一条生路! 风险依旧巨大,但希望,却实实在在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个念头一起,封辰翻腾的心绪瞬间平復了大半。 他有了清晰的行动步骤:先验证,后决定。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然理清了头绪。 封辰正想开口回答,目光却瞥见一旁的赵正阳。 从讲堂出来到现在,赵正阳就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钱程的抱怨似乎都没听进去。 这很不寻常。 “正阳,”封辰开口打破沉默,“从讲堂出来你就魂不守舍,是不是被云讲师的话打击到了?” 赵正阳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封兄,不是这事儿。是……我表哥孙冰前几日带回一个消息……我本不敢確信,但越想越觉得可能。” “哦?何事?” 赵正阳略显迟疑:“还是等我表哥亲自与你说吧。” 他抬手一指前方,“你看,他就在那儿。” 只见孙冰正在安居小筑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李二狗则抱著臂,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 见他们回来,孙冰立刻迎上前。 “出大事了!” “我刚得到確切消息,咱们这杂役峰……明年就不再招收新人,后年可能就要彻底解散了!你们就是最后一批杂役弟子!” 原来这几天孙冰早出晚归,就连今日开讲也没去,就是去打听这个消息去了。 “啥玩意儿?”封辰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被震惊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又立刻意识到失態,强压下来。 “后年就解散?!为什么?”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刚刚还在为仙路的艰难而权衡,转眼间却连安身立命之所都要没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十亩长势喜人的灵田、那口池塘、那三块药田,以及工坊里即將完成的青松针…… 这一切倾注了他无数心血、承载著他全部仙路希望的根基,难道在短短一年后就要被连根拔起,化为乌有? 一种比面对修炼难关更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个人的努力,在宗门高层的决策面前,竟如此渺小。 “封兄,你先別急,听我细说。”赵正阳按住他的手臂,让他稍安勿躁。 “讲师方才所说的张真人在问道峰突破,你还记得吗?” 封辰不解:“张真人在问道峰衝破仙凡天堑,踏入炼气境。此事刚听闻,岂会忘记?但这与杂役峰解散有何关係?” “关係大了!”赵正阳苦笑一下,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云雾繚绕、气势非凡的山峰,“你看那边,那座便是问道峰。” “什么?!” 封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山峰与杂役峰的贫瘠截然不同,山势崢嶸,灵秀內蕴,自有一派仙家气象。 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脑海,惊愕道:“难道……我们混元宗竟是张真人传下的道统?不对啊!咱们宗主不是姓白吗?” “你想岔了!”赵正阳连忙摇头。 这时,一旁沉默的李二狗忽然开口:“混元宗在此地,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听闻宗主他老人家苦修多年,也仍在结丹境界徘徊,未能凝聚金丹,踏入那真正的金丹大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混元宗之所以还能在这片地界立足,靠的就是这个。” 二狗也指向那座问道峰。 “就因为当年张真人,是在宗门的问道峰顶,迈出了那逆天一步!此事成了混元宗对外最大的一块招牌,也让歷代宗主心里都存了个念想,这才定下规矩,设了这杂役峰,指望著虚无縹緲的奇蹟能再次降临。” 封辰恍然大悟:“所以宗门才默许我们这些凡人在此耕种,汲取微薄灵气,等待那近乎不可能的机缘?” “正是如此!”赵正阳重重嘆气,“若放在其他任何稍有底蕴的宗门,是绝无可能浪费灵地资源,让我们在此空耗岁月,去等待一个万古唯一的传说的。” 孙冰重重嘆了口气:“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宗门这几年光景一年不如一年,根本招不到像样的弟子,眼看就要断了传承。听说连宗主都时常亲自下山,想去寻摸几个有气感的好苗子直接带回山门。” “几位掌权的长老早就看杂役峰不顺眼了,觉得这就是在浪费资源!” “他们联名上书,要求废除杂役峰,把所有灵田、药田、池塘全部收归宗门,统一改成专门种植高价值灵草的『灵植园』和圈养低阶灵兽的『兽苑』!” “长老们已经算过帐了。这里的土地如果全部用来种植筑基期修士需要的凝神、固元果,一年下来,收益能翻五倍不止!” “是宗主力排眾议,才勉强又把杂役峰保了一年。但也就是最后一年了。明年不会再招新的杂役弟子,这里就要动工改造,杂役峰……將不復存在。” “等等!”钱程猛地打断,他恍然大悟,却又带著愤懣,“我明白了!我说那云婉讲师上来就把路说得那么绝,把后果描绘得那么恐怖!” “她哪里是来讲课的,她分明就是宗主请来,专门唱白脸赶人的!” 经钱程这么一说,其他人似乎都觉得有道理。 钱程看向封辰和赵正阳:“这样一来,大部分弟子自己就嚇跑了,宗门既不用背负强行驱赶的恶名,又能顺顺利利地收回土地去搞他们的灵植园!好歹毒……不,好精明的算计!” 赵正阳闻言,喃喃道:“若真如此……那所谓的『偽灵气』之路,莫非也只是个让我们知难而退的幌子?” 封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信息太多,衝击太大,此事绝非三言两语能在外面说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色凝重地一招手,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屋再说。” 第60章 除非…… 五人鱼贯进入安居小筑,关上门,將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屋內气氛凝重。封辰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同伴。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封辰率先开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件生死攸关的大事。第一,云婉讲师的路,走不走?第二,杂役峰要散,我们何去何从?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必须有个决断。” 出乎封辰意料,最先开口的竟是赵正阳。 “封兄,这还用选吗?” “孙兄的消息,加上钱程之前的推断,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云讲师就是宗主请来唱白脸赶人的,那『偽灵气』就是画出来的大饼,为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难而退。” “就算我们硬著头皮留下,也成了宗门眼里的钉子。他们既然决心要改造杂役峰,到时候总有別的法子让我们待不下去。我们何必在这里,白白浪费一年光阴?” 他这番言论,立刻得到了孙冰的认同,连钱程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二狗忽然开口:“讲师说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了。不过我认为偽灵气並非子虚乌有,张真人的传说我听说过,虽然不如云讲师讲得详细,但確实提到他另闢蹊径。” “若这真只是一个赶我们走的骗局,她何必把张真人的事跡,偽灵气的原理讲得如此详细?直接断言此路不通,岂不更省事?” 赵正阳摇摇头:“二狗,你没有亲耳听到云婉讲师讲述时的语气。她在说到张真人的时候,眼神发亮,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嚮往。” “就像村里的说书先生讲到心目中的大英雄时那样,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栩栩如生。这份真情实感,不像是装出来的。” 钱程却摇头:“二狗说得有道理,虽然这条路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我们下山去,可能就此永远失去了修仙的机会!” 赵正阳诧异地看著他:“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刚刚还说要走呢?折寿,脾肾受损,你不怕死吗?” “我钱程是怕死,但我更怕回去被我爹念叨,说我这辈子就只会靠著家里混吃等死!云讲师说的路可能是条死路,但好歹是条往上走的路!下山回去?那我这辈子就真看到头了!不如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个死。” 赵正阳说“钱兄,你家底丰厚,自然搏得起。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不测,家里也能照应,替你善后。” “可我……我爹只是个走乡串户的郎中,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著我將来有点出息,能安稳下来奉养他们。这要是有个万一,我……我让他们怎么办?我这不仅仅是赌自己的命,是赌我爹娘的后半生啊!” “正阳的顾虑在理。”孙冰接过话头。 “云讲师既然明言来去自由,想必宗门不会在去留上为难我们。关键在於我们自己的选择,以及……能否承受选择的后果。” 钱程厉声喝道:“赵正阳,我这就写信让我娘把你父母接过去,照顾他们下半生。如此,你敢留下吗?” “你!”赵正阳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够了!”孙冰厉声喝止,隨即看向李二狗,“二狗,你怎么看?” 这时,抱著臂的李二狗平静地开口:“我自然要留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们也能留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正阳正处在內心的煎熬中,听到李二狗这话,尤其是联想到他不同的处境,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二狗!你当然说得轻鬆!你的经脉本就没有完全阻塞,尚有修炼之基,也不用修习那偽灵气之法,你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可我们呢?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李二狗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將抱著的双臂收紧了些,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赵正阳又扫了一眼眾人。 “退一万步来讲,真有偽灵气之法。那留下,就有仙缘了?云讲师说得够清楚了。万古一人,张真人。” “你们谁觉得自己是第二个张真人?” 钱程摇摇头说道:“凡人一生不过匆匆数十年,病痛、灾荒、战乱,哪一样不能要了我们的命?那种命不由己、浑浑噩噩的日子,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赵正阳不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封辰:“封兄,你是怎么想的?” 封辰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划,似乎根本没听见。 钱程见他久久不语,伸手想碰他肩膀,却被李二狗抬手拦住。 李二狗摇了摇头,低声道:“他在想事情,別打扰他。” 几人一时噤声,屋內只剩下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封辰忽然抬起头。 “我有个问题。按照孙兄的意思,长老想改造杂役峰来增收,宗主却想保住杂役峰的传统……所以宗主才会力排眾议,再保一年,才会去请云婉讲师来!” “如果宗主已经彻底放弃,只想应付了事,何必大费周章去请一位据说『讲课很好』的讲师?隨便找个外门弟子来照本宣科,走个过场,不是更省事省钱吗?” “请人来,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一种还没有完全放弃,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的態度!” 钱程道:“这不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吗?何必再言?” 李二狗眼神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转向孙冰问道:“往年……也有讲师来杂役峰讲法吗?” 封辰接过话:“恐怕没有。如果这是常例,讲堂就不会是临时搭建,弟子们也不会来得这么齐整,如此轰动。” 孙冰连连点头:“封兄说得对,往年从没有过讲师来杂役峰。” “既然往年没有,那么,”封辰缓缓站起,目光扫过眾人,“云婉讲师就一定是宗主特意请来、试图『拯救』杂役峰的关键人物!” 眾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有理。 “可她一上来就把所有弟子打击得体无完肤,心灰意冷,这岂不是在加速杂役峰的解散?这么做,倒像是长老派来的人……” “除非……” 第61章 呼之欲出 李二狗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除非云婉讲师手里,真正有能让凡人炼气、打通经脉阻塞的特殊法门!” “但这法子要么需要耗费海量资源,要么修炼条件极为苛刻,或者法不可轻传!或者其他原因,总之不能留下那么多人。” 封辰点头,接著说:“所以她才会先来个『当头棒喝』,用最残酷的现实筛掉那些心志不坚、只想碰运气的人!人少了,她才能集中有限的精力,去辅导那些即便希望渺茫也道心坚定、愿意搏上一把的弟子!” 孙冰也反应过来,击掌道:“或者,就是这法门需要巨大的资源投入,人少了,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避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內耗!” 封辰点点头:“言之有理。否则就只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云婉讲师想从杂役峰找到第二个张真人,那她的期望未免也太高了,不做此想。” “至於宗主的心思,就更好揣摩了。如果孙兄说的都是事实,宗主又默许了云婉讲师的行为,那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只需要一个成功的例子!” “只要云婉能在杂役峰培养出哪怕一个成功炼气的弟子,就足以证明这条道路仍有价值,就能成为他反驳长老们最有力的武器,从而保住杂役峰。” 钱程猛地吸了一口气:“封、封兄,你的意思是……其实云婉讲师手里,真的有能让我们这些凡人炼出气的方法?只是她还没说出来?” 封辰沉稳地点了点头:“从宗主请她来的用意,以及她这番反常的手段来看,应该是这样。她並非断绝我们的路,而是在找真正能走上这条路的人。” “太好了!”钱程一拍大腿,兴奋地转向赵正阳,“赵兄,你听到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下山了!我们都有机会!” 封辰见眾人情绪稳定下来,马上做出决断:“然而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想,事实如何,仍旧未知。” “事不宜迟,空想无益。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云婉讲师那里探探口风。”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安居小筑,径直朝著云婉讲师落脚的那处独立小院走去。 他走得很快,山风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杂役峰的路径他早已熟悉,但此刻走在通往东侧竹林小院的路上,每一步却都觉得格外漫长。 两旁是熟悉的田埂屋舍,一些选择离开的弟子正背著行囊,神情各异地与他擦肩而过。 那座独立的院落渐渐映入眼帘,与弟子们拥挤的居所截然不同,院墙是低矮的青竹篱笆,爬著些许翠绿的藤蔓,透过缝隙能窥见院內一角。 院中似乎种著几株不知名的灵植,散发著极淡的清气,环境颇为清雅幽静,与杂役峰整体的粗朴氛围格格不入。 封辰到了那清雅的小院门外,並没有急著敲门,而是故意在门口踱步,来回晃悠,显得犹豫不决,心神不寧。 以云婉讲师的境界,感知到他一个凡人前来,应该易如反掌。 这是他的一次试探。 若对他有兴趣,或肩负著宗主的秘密使命,必会察觉。 若等上一刻钟仍无动静,再敲门请示也不迟。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內便传来了那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门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门外徘徊许久,所为何事?” 封辰心中一凛,更是確认了自己的几分猜测。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应道:“弟子愚钝,心中困惑难解,恐冒然敲门惊扰讲师清修,故而在此踌躇。” 屋內沉默了一瞬,再次传来声音:“倒是个知礼的。进来吧。” 封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只见云婉正坐在桌前翻阅著一枚玉简。 她抬起头,看到是封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是你?何事?” 她在讲堂內对此人那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颇有印象。 封辰恭敬地行了一礼,“讲师,弟子……弟子心中惶恐,冒昧前来,想请教一事。” “讲。” “弟子想请讲师……为弟子探查一下资质根骨。”封辰顿了顿。 “若弟子日夜苦修不輟,以偽灵气破玄关之法,需要……需要多少年,方能有望引气入体?” 云婉看了封辰一眼,唇角微扬:“哦?你如何有这样的信心?就一定会认为自己能修炼出偽灵气?难不成你自视比那张真人还高明?” 封辰早有准备,立刻接口道:“讲师明鑑,弟子资质駑钝,岂敢与开元武祖张真人相提並论。张真人之伟绩,乃是以大智慧、大毅力,为我等凡人开闢出一条前所未有之道路,弟子心中唯有万分敬仰。”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然,张真人是全凭自身摸索,披荆斩棘。而弟子等后人,却是站在了前辈的肩膀之上,讲师您深諳此道,学究天人,若能指点正法,想来……总不该仍需二三百年之久吧?” 云婉闻言,重新打量了一下封辰,轻笑一声:“倒是伶牙俐齿,有几分急智。不错,我手中確有秘传法门,可梳理气血,锤炼內息,较之盲目苦修,效率倍增。” 封辰暗道果然如此,云婉讲师倒是坦荡,並未刻意隱瞒,一派仙家气度。 关於云婉的身份,封辰心中早有猜测。 其一,云婉提及张真人时,语气中那份崇敬发自內心,不似寻常修士谈及传说那般疏离。 其二,她手中握有能让凡人炼气的特殊法门。 其三,古往今来唯有张真人一人成功走过此路,说明此法並未广为流传。 这三点结合,云婉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即便不是张真人的直系后人,也必定是其隱秘道统的传承者。 而云婉讲师手中的法门,很可能就是张真人的真传! 至於张真人的后人为何不普遍使用此法,原因也显而易见。 他们自幼修炼,经脉通畅,气感卓绝,自然用不上这等为经脉阻塞的凡人准备的、近乎逆天而行的“笨”方法。 这法门於他们而言,或许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传承,或是专门用来甄选、培养像他们这样身处绝境却心志不凡的凡人弟子。 第62章 白宗主 云婉微微頷首:“上前来。” 封辰依言上前,正要抬手请讲师探查经脉,却见院门被一道清风无声推开。 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而入,广袖垂落,步履从容。其人面容温润如玉,眉目间自有一股沉淀多年的书卷气,偏生周身道韵流转,明明气息內敛如古井无波,却教人不敢直视。 “白宗主。”云婉起身,执了个平辈礼。 白宗主?混元宗宗主! 封辰心中剧震,连忙深深躬身行礼,不敢直视:“弟子封辰,拜见宗主。” 白宗主目光如水掠过封辰衣角,转向云婉时唇角含笑:“云道友见谅,冒昧叨扰。关於此次讲学布道之事,尚有些许微末细节,欲与道友参详。” 他语气虽客气,但那不容打扰的意味已然分明。 封辰岂能不识趣,当即会意,执礼更深:“弟子告退。” “等等。”云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看向白宗主:“白宗主,不妨让他在一旁听著吧。我看他,颇有些意思,心性还算沉稳。” 白宗主闻言,目光再次落到封辰身上:“哦?莫非这便是云道友初步看中的『苗子』?” 云婉轻笑摇头:“宗主说笑了,初步印象罢了,尚需观察。只是他是第一个听完课后,不来问能否成功,而是来问需要『多少年』的人。” “让他听听也无妨,或许能让他更早认清前路艰险,知难而退,也好安心规划下山后的生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封辰听到这番对话,心中豁然开朗,自己之前的推测已被基本印证! 更让他心生波澜的是白宗主。 “苗子”这两个字,是宗主先开口点破的! 作为一宗之主,他在云婉面前毫不避讳地提及此事,无论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在向云婉强调:此子可留意。 同时,也是在暗中提点封辰,確有“苗子计划”存在,你好自为之。 经宗主这么一“点名”,云婉於情於理,都会对自己多加几分关注。 这个无形的名额,自己几乎算是提前占下了一个先手! 白宗主缓缓頷首:“善。既然如此,尔便於旁静听,勿扰勿议。” “是!谢宗主!谢讲师!”封辰的心臟砰砰狂跳,强压下巨大的激动和紧张,赶紧垂首退到角落阴影处,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宗主並未避讳封辰的存在,直接望向云婉,开口问道: “云道友,依你看来,此番……最终能留下几人?” 云婉端起茶杯,眼帘微垂,轻啜一口:“不知。或许十数人,或许三五人,或许……一人不留。”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白宗主:“白宗主,您既然请我前来,想必也清楚,这条路从来不是靠人多就能走通的。心性、毅力、乃至一丝运气,缺一不可。” “与其让一群庸碌之辈空耗资源,不如將所有力量,集中在少数几个真正值得一搏的『苗子』身上。” 白宗主点了点头:“道友所言,乃是正理。宗门现状,你我也皆知。只是……时间终究不多了。若是最终……一人未成,那杂役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便是天意如此,强求不得。”云婉的声音依然平静,“道途之上,从无侥倖。” 角落里的封辰听得心惊肉跳,手心沁出冷汗。 这番对话彻底证实了孙冰的消息和他的推测,但也让他意识到,这场“筛选”比他想像的更加残酷和现实。 这不是普惠的讲学,而是一场优胜劣汰的生存竞赛,甚至可能……无人合格!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无意识地盯著地面,脑中却如同沸水般翻腾。 不对! 一个巨大的疑点猛然浮现。 若云婉真是张真人的道统传人,手握这等能为凡人逆天改命的无上秘法,那对於混元宗这样一个小小宗门而言,最合理、最迫切的做法,难道不是想尽办法,挑选一批心性上佳的弟子,恭恭敬敬地送去云婉的宗门,请求她师门代为培养吗? 或者直接要些资质差的弟子过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反其道而行之,將云婉这尊“大佛”请到杂役峰这座“小庙”里来? 这炼气法门的价值,不可估量,不是十个、百个普通炼气期弟子可以比擬的! 混元宗凭什么能请动她? 又付出了什么样的、难以想像的代价? 除非…… 封辰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线索。 除非,这法门本身有著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限制! 或者……混元宗与张真人之间的渊源,深厚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第一个可能是法门的限制。 这法门或许並非万能钥匙,它可能对修炼环境、资源消耗、甚至修炼者本身的某种先天特质有著极其苛刻的要求,必须在特定的地点,比如问道峰,才能进行。 因此,不是“送弟子过去”,而是必须“请老师过来”。 第二个可能,也是封辰更倾向的猜测:渊源的深度。 当年张真人选择在混元宗的问道峰突破,绝非偶然! 他与混元宗的开派祖师,或者某位先辈,定然有著极深的交情,甚至可能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这份香火情,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了一道必须偿还的“债”或必须履行的“诺”。 云婉此次前来,主要目的或许並非帮助混元宗解决弟子问题,而是为了偿还祖师当年欠下的人情!是来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承诺”或“任务”! 因此,她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帮助,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负责搭建舞台,制定规则,进行筛选,但最终能否有人抓住机会,走上舞台,混元宗能藉此保住杂役峰,则不在她的保证范围之內。 所以她能如此平静甚至冷酷地说出“一人不留”、“天意如此”。 若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混元宗凭藉祖上余荫,换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云婉前来,是出於责任而非情愿,这也解释了她为何採用这种“挫锐气”的极端筛选方式,她只想最快地找到那极微小的可能,完成任务,了却因果。 第63章 弟子封辰 想通了这一层,封辰背后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是捲入了一场跨越数百年的因果漩涡之中。 机遇的背后,是冰冷的原则、沉重的承诺和巨大的压力。 这也意味著,他若想真正抓住这次机会,就必须展现出足以让云婉认为“值得为混元宗费这份人情”的价值! 这个“种子”的名额,远比他想像的要沉重和珍贵得多。 这时,云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法不可轻传,我打算分阶段传授。有人达到了我预期的目標,方能获得下一阶段的功法。若是无人能达到要求,亦是天意,届时,还望宗主莫要见怪。” 封辰在角落里屏息凝神,他知道,这分阶段传授的法门,应该就是偽灵气的修行之法,以及打通经脉阻塞的关键所在。 白宗主嘆了口气:“宗门现状如此,诸位长老们盯得紧,眼下也確实无法提供额外的灵石丹药助益,一切……还需靠弟子们自身的缘法和毅力。” 这话像是说给云婉听,也像是说给角落里的封辰听。 云婉淡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这本就是虚无縹緲、难於登天之事,白宗主,你我也不必抱太大希望,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白宗主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到封辰身上:“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前方的路艰难无比,且资源匱乏,你更要加紧努力,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刻苦隨云道友修炼,莫要辜负了你自己的这份向道之心。” 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枚材质特殊、触手温凉的玉符,符上用硃砂绘製著极其繁复的纹路,中心一点灵光氤氳,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此乃一枚【傀儡符】,其中封存了一道『驱物化形』的傀儡术法。”白宗主將玉符递给封辰,“或可助你处理些日常杂役,节省下的时间,便用於修炼吧。” 封辰心中大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一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弟子叩谢宗主厚赐!只是……方才宗主言道,长老们对此事颇为关注,若弟子使用此符,灵力波动被长老们或其门下察觉……会不会反而给宗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宗主闻言,与云婉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和讚赏。 白宗主不由轻笑摇头,对云婉道:“云道友,你看中的这个人,还真是有些意思。心思之縝密,虑事之周全,远超寻常杂役弟子。” 云婉也来了兴趣,重新审视著封辰:“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封辰。”封辰恭敬回答。 “封辰,好名字。”白宗主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重视,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的木製令牌,令牌古朴,上面只有一个苍劲的“凭”字。 “这枚令牌你收好。凭此令,你可自由出入杂役峰內库,支取其中所有普通材料,如木材、石料、寻常铁器等。若有人盘问,你便说是为布置云婉讲师的居所、打理讲学环境所需。” 封辰明白,这是提醒自己,若是遇到长老门下弟子为难,只需说是为云婉讲师做事即可。 白宗主说著,扭头看向云婉:“云道友,如此安排,可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云婉唇角微扬,自然是顺水推舟:“自然可以。我这住处也確实简陋了些,有个人帮忙打理操持,正好省我不少琐碎心思。” “如此便好。”白宗主最后看了封辰一眼,眼神中含义深远,“你自去吧,好自为之。” 封辰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和玉符,深深行礼:“弟子定不负宗主和讲师厚恩!必勤修不輟!” 他正欲躬身退出小院,白宗主却忽然再次开口:“且慢。” 封辰立刻停下脚步,垂首恭立:“宗主还有何吩咐?” 白宗主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温声道:“你上前来。” 封辰依言上前几步,在宗主面前站定。 “放鬆心神,莫要抵抗。”白宗主说著,並未见其有何大动作,只是並指如剑,虚点向封辰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难以抗拒的暖流瞬间涌入封辰体內,沿著其周身经脉缓缓游走。 封辰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水中,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舒泰,但同时,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片刻后,白宗主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他並未立刻点评,而是看向封辰,考较般问道:“封辰,你可知,何为『根骨』?” 封辰略一思索,谨慎答道:“弟子愚钝,只听人常言根骨资质,具体为何,並不深知,恳请宗主解惑。” 这时,一旁的云婉清冷的声音响起,代为解释:“所谓【根骨】,乃是修行之基。简而言之,关乎经脉与体魄的先天稟赋。” 她见封辰凝神细听,便继续详述: “根”,主指经脉。 乃灵气运行之路径,如同树木之根系,负责汲取、输送天地灵机。其宽度决定了灵气流通的量,韧性关乎承受灵气冲刷的极限,而通畅度则直接影响运行效率,少有滯涩。此三者,八成由先天决定,两成后天可改。 “骨”,则泛指周身筋骨血肉构筑的体魄基础,是承载经脉、蕴藏气血的『鼎炉』。骨骼之清奇、血肉之灵秀,亦属此列,决定了你能承载多少灵气而不伤己身。 她语气平淡,却道出了修行路上最残酷的现实:“隨著年龄增长,尘俗浸染,后天浊气会逐渐淤塞经脉,令先天潜力流逝,此乃常理” “后天功法、灵丹药石,或可略微拓宽、滋养,如同疏导河道、加固堤坝,却难改其先天格局。一旦引气入体,经脉经灵气初步塑形,此生命限,便基本固定。” 白宗主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回封辰身上:“云道友所言无差。不过,你的根骨確实与常人有异。寻常凡人经脉细若游丝,而你虽完全淤塞,形同绝路,但其天生宽度,却比常人宽上一倍有余。” 第64章 拜师 他话锋一转:“福兮祸所伏。此等宽阔经脉,一旦打通,未来或可承载远超同阶的灵气,修行事半功倍。但正因其宽阔,淤塞亦更为彻底坚固,欲要疏通,所需付出的代价与承受的痛苦,也必將远超常人。” “以此根基,欲走通张真人之路,难,难如上青天。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你……可明白?” 封辰心中凛然,正欲开口,却听白宗主轻“咦”一声,目光中透出些许疑惑:“嗯?你这神识……似乎也与常人不太一样。凝而不散,隱有韧性,不似从未修炼的凡人那般涣散脆弱。” 一旁的云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哦?如何不一样?” 白宗主淡然一笑:“云道友何不自行查看一番?” 云婉点点头,对封辰道:“你上前来。” “是。”封辰依言上前几步,靠近云婉。 然而,自从踏入云婉周身三尺之內,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气息便悄然笼罩了他。 这气息並非刻意施为,却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温和力量,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 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意识却迅速模糊,身体微微晃动。 云婉並未在意他的状態,只是伸出纤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比白宗主更为精纯凝练的灵光,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 封辰只觉得最后一丝坚持也被那温暖的气息融化,双眼不受控制地彻底闭合,身体一软,竟直接向前倒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而云婉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在灵力探入封辰识海的瞬间骤然一变!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美眸中充满了惊愕! 封辰向前倾倒的瞬间,云婉另一只手指尖轻抬,一缕柔和云光凭空浮现,將他稳稳托住,隨即轻缓地移至她平日休憩的云床之上。 白宗主见状上前一步:“云道友方才为何如此失態?” 云婉目光仍停留在昏睡的封辰身上,轻嘆一声:“无他,只是此子神识確实异於常人。” “虽如宗主所言,凝而不散,隱有韧性,但其神识本源似乎长期处在一种缓慢的消耗状態,若换作寻常凡人,早已精神萎靡,乃至伤及根本,他却还能保持清醒,仅是易感疲惫,著实奇怪。” 白宗主頷首:“正是察觉此点不同寻常,才请道友一观。依云道友看,此子如何?” 云婉沉吟片刻:“倒是个有心思的。观其言行,有些小聪明,但不算奸猾,心性底色尚属纯正。” “他这异於常人的经脉宽度与神识韧性,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希望。然而,其经脉阻塞之严重,亦远超常人。即便我將那秘传法门倾囊相授,想在短短一年之內,打通小周天,引灵气入体……是绝无可能的。” 白宗主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唉……尽人事,听天命吧。全当是……为这杂役峰,留个念想……” 就在这时,云婉忽然后退半步,向白宗主敛衽一礼,姿態端庄。 白宗主连忙虚抬手臂,一道柔和气劲阻住她下拜之势:“云道友这是何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有何事,但说无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云婉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白宗主,云婉有个不情之请。此子封辰,虽是混元宗弟子,但我观其心性根骨,確与我有些缘分。不知宗主可否允准,让我將他收归门下,亲自教导?” 白宗主闻言,抚须沉吟片刻,面露难色:“此子毕竟是我杂役峰弟子,若就此转入道友门下,恐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惋惜,“只是若不拜在云道友门下,以其特殊的根骨经脉,恐怕日后也难成气候,平白浪费了这天生的资质,著实令人为难。” 云婉似是早有准备,从容接道:“既如此,我便以客卿长老的身份收他为记名弟子。他仍算混元宗之人,却可得我秘法真传。如此两全,宗主以为如何?” 白宗主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頷首道:“如此甚好。只是让道友以客卿之尊收一杂役弟子为徒,只怕委屈了道友。” “无妨。”云婉目光扫过榻上昏睡的封辰,语气平和,“我观此子,甚觉有缘。” “那杂役峰这边,就暂时拜託云道友多费心了。” 白宗主神色一正,“不瞒道友,我近日感应到结丹契机已至,材料丹药也已经准备妥当,需闭关衝击金丹大道。在此期间,杂役峰事务还望道友能代为照看一二,莫要让其他长老……过多干涉。” 云婉微微頷首,素手轻抬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宗主放心闭关便是,此处有我。” 白宗主深深看了封辰一眼,不再多言,自行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封辰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多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立刻从那张带著淡淡清香的云床上坐起,见云婉正静坐桌旁,连忙下床躬身告罪:“讲师恕罪!弟子不知为何竟昏睡过去,实在失礼……” “无碍。”云婉语气平淡,打断了他的请罪,“方才白宗主已吩咐,著你拜入我门下,由我传你道法。你,可愿意?” 封辰心头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拜师? 方才白宗主在场时,云婉讲师明明还说自己只是“初步印象,尚需观察”,言语间甚至带著让他“知难而退”的意味。 怎么自己昏睡片刻,醒来后竟直接变成了收徒?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宗主对她说了什么? 眼下绝非深思之时,无论原因为何,这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仙缘! 封辰心头一震,恭敬回道:“既是宗主之命,弟子不敢不从。” 云婉闻言,轻哼一声,眸光微冷:“哦?若非宗主之命,你便不愿拜我为师了?” 第65章 太虚引 封辰顿感压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弟子绝非此意!能得讲师青眼,是弟子天大的造化!弟子只是……” “只是担心自身资质鲁钝,经脉淤塞难通,若拜入讲师门下,却迟迟无法寸进,只怕……只怕会辱没了讲师清名,令师长蒙羞。” 听他言辞恳切,云婉神色稍霽。 她起身走至屋內一侧的香案前,案上除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外,並无神像牌位。 云婉取出一支细香,指尖一捻便无火自燃,青烟裊裊升起,散发寧神清气。 “既入我门,需知规矩。”云婉转身,面向封辰,神色肃然。 “我这一脉,溯源甚古,不敬神魔,只尊『道理』与『本心』。今日於此,一切从简。” 她声音清越,继续说道:“吾名云婉,今日收你封辰为记名弟子。你需谨记:入我门下,不得恃强凌弱,不得背信弃义,不得同门相残。” “需持身以正,勤修不輟,明心见性,以求大道。你可能做到?” 封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依著模糊记忆中的礼节,正了正衣冠,隨即跪拜下去,行了三叩首之大礼。 “弟子封辰,叩见师尊!”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尊教诲,弟子谨记於心!定当恪守门规,勤勉修行,绝不敢有负师恩!” 云婉受了他的礼,微微頷首:“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记名弟子。在外仍可称我『讲师』,私下唤『师尊』即可。” “是,师尊!”封辰再次一拜,这才起身。 至此,拜师之礼算是完成。 云婉神色依旧清冷,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你既入我门下,便不可有丝毫懈怠。我现在传你根本法门,此法名为《太虚引》,乃是一切根基所在,绝不可外传。你需立下心誓,若有违背,道途尽毁,我亦绝不饶你。” 封辰心神一凛,感受到话语中的分量,当即肃容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绝不外传!”隨即依言在心中立下重誓。 云婉见他態度端正,微微頷首,隨即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灵光凝聚,不似寻常灵气,反倒带著一种內敛而厚重的意蕴。 她轻轻一指点在封辰眉心。 “凝神静心,仔细感悟!” 封辰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大量玄奥晦涩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文字、图形、行气路线、心法要诀纷至沓来,最终匯聚成三个古朴大字,《太虚引》。 这信息流虽庞大,却条理清晰,深深烙印在他意识深处,仿佛与生俱来。 片刻后,云婉收回手指。封辰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与明悟,这竟是一部直指偽灵气修行根本的完整法门,远比想像中更为精妙深邃。 “此乃全本的偽灵气修行之法,你需好生参悟,勤加修持。”云婉叮嘱道,“务必在一年之內,以此法打通自身小周天经脉循环,奠定道基。否则,后续一切皆是空谈。” 封辰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困惑与赧然:“师尊,弟子愚钝,只知小周天之名,却不知具体何为小周天循环,还请师尊指点。” 云婉看了他一眼,知他確是凡人底子,便耐心解释道:“小周天,亦称任督周天,乃人身气血运行之根本路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边说,边以指尖灵光在空中虚划,勾勒出一道清晰的人体行气图。 “你且记好:灵机起於下腹丹田,下行过会阴,绕至尾閭尾骨,沿脊柱督脉上行,冲命门,穿夹脊,过玉枕,至头顶百会穴。此为『逆升』。” 她指尖灵光流转,路线变化。 “继而由百会穴向前,经额前神庭,过印堂,至上唇齦交,沿胸前任脉下行,过膻中,復归下丹田。此为『顺降』。” 灵光最终在丹田处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此循环,便是小周天。打通此循环,方能令內息自行运转,生生不息,便能引气入体,转化真灵气。” 封辰目不转睛,將这幅行气路线图与口诀心法深深印入脑海,心中对前路终於有了清晰的轮廓,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一年时间,打通这看似简单实则关隘重重的小周天,绝非易事。 不过,若是青松针真能起到作用,应该不会这么久。 “弟子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传法之恩!”他恭敬回应,心中却念头飞转。 坏了!我此来本是为了探听口风,回去好与钱程、赵正阳他们商议对策。 如今口风虽然探到了,却也直接拜了师! 若是回去,他们问起“封兄,讲师怎么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希望?”,我该如何回答? 这《太虚引》乃是师尊秘传,严禁外泄。 难道说“讲师已收我为徒,传我无上法门,但此诀不能外传,你们……自求多福”? 这岂不成了独占仙缘、过河拆桥的小人? 钱程、赵正阳他们会如何看我? 孙冰、李二狗又会作何想法? 刚刚凝聚起来的团队,恐怕顷刻间便要分崩离析。 以往封辰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无论做什么,只要不太过火,便无人关注。 可如今,他已是云婉的弟子,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落入师尊眼中。 若是师尊閒来无事,总是用神识探查我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更要命的是,我之前在屋內那番关於“苗子”、“筛选”的推测,若是被师尊知晓…… 她此刻就在杂役峰,神识感知之下,我与同伴的交谈,未必能瞒过她。 若她听到我早已將她的意图、宗主的谋划揣摩得七七八八,才前来“探口风”,会如何看我? 一个心机深沉、算计师长之徒? 刚刚拜师,就在师尊心中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日后还如何求得真传? 还有,既然拜了师,意味著云婉师尊必然会时常查探他的修行进度。 届时,他体內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恐怕都难逃她的法眼。 若是自己回到安居小筑,动用青松针辅助冲关,由此產生的气息变化,会不会被师尊察觉? 第66章 师尊 可若是隱瞒师尊,自行其是,这岂不是欺师之行? 仙缘已握在手中,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复杂的处境与更沉重的顾虑。 封辰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 云婉將他的沉默与挣扎尽收眼底,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悄然散去,又恢復了初见时那般温和的模样。 “我虽是你师尊,”她语气放缓,如春风化雨,“但修行之事,终究靠的是自身悟性与毅力,而非倚仗外力。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可隨时来问我。” “弟子谨记。”封辰应下,脚下却未移动。 云婉似是看穿他心中仍有万千沟壑,主动问道:“你还有何事?” 封辰深吸一口气,既然已拜师,许多事情註定无法隱瞒,与其日后被察觉引来猜忌,不如主动坦诚一部分,方能换取真正的信任。 “师尊,”他执弟子礼,语气恭敬中带著探寻,“弟子蒙您收录门墙,心中感念,却不知我们这一脉道统渊源如何?该如何称谓,弟子日后在外,也好表明师承。” 云婉闻言轻轻摇头:“我收你,並非让你承袭本派道统。你日后学有所成,大可自开山门,另立道统。至於师承来歷……时机未到,你暂且不必知晓。”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封辰的意料,这是私下收的弟子,不打算摆在面上吗? 他心中疑团更甚,忍不住追问:“师尊恕弟子冒昧,杂役峰弟子眾多,您为何……独独选中弟子?” 云婉凝视著他,目光深邃:“你我有缘。”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縹緲,“或许在未来,为师……亦有需要你相助之时。” 这个答案让封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师尊,弟子修行浅薄,但近日研读功法时,偶得一念,不知是否可行,想请师尊指点。” “但说无妨。” 封辰斟酌著语句,决定將青松针的原理稍作透露:“弟子在想,既然经脉完全阻塞,灵气有进无出,易生淤积。” “那……是否存在一种方法,能在不损及经脉根本的前提下,人为地暂时开闢一个『通路』,辅以引导,令那无法排出的灵气得以有序疏泄?如此或可减轻经脉负荷,实现偽周天之法……” 他將青松针“刺穴导气”的核心思路说了出来,隱去了古镜与具体器物。 云婉听完,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凝视他良久,似乎要將他看穿。 封辰被她看得心中忐忑,脸上不禁有些发热,暗自思忖:莫非这个想法太过离奇荒谬,惹得师尊不悦了? “此法……”云婉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封辰垂首,答得毫不犹豫。 古镜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对外人言。 云婉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直看得封辰后背几乎要沁出冷汗。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际,云婉终於开口:“此念……看似剑走偏锋,其內核,却与《太虚引》的至高义理暗合。” “《太虚引》所求,乃是在自身这片『太虚』之內,无中生有,衍化灵机。然混沌初开,清浊未分,这衍化之初的『浊气』,正是阻碍亦是资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依你所言,能以外力巧妙引导,为这太虚开闢一隙,使浊气得以宣泄,混沌得以分明……那么,修炼《太虚引》时,诞生于丹田的初生偽灵气,其纯度与凝练速度,將远超依靠肉身自然缓慢排浊之法。” 她看向封辰,目光灼灼:“內以《太虚引》衍化灵机,外以此法疏导浊气,內外交济,相辅相成。若真能实现,修行效率……或可倍增。” “然而,欲行此法,那用以引导的『针』,其材质却是关键中的关键,亦是难处所在。” “其一,它须足够坚韧,能承受气息衝击而不崩碎;其二,又须极度亲和灵气,方能引导而非阻滯气息;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必须能与人身经脉完美相融,不可有丝毫排异或毒性。” “寻常金铁,灵气阻滯;玉石之属,虽则亲和,却又过於脆硬,易伤经脉;而那蕴含生机的灵木,韧性虽佳,却又难以承载锋锐之意,无法破开穴窍关隘。” “放眼世间,能同时满足这三者的材料,可谓凤毛麟角。具体是何物,为师一时也难以断言。也许世间並没有这种灵材。” “不过……你此法確实另闢蹊径,倒是给了为师一个全新的思路。” 她沉吟片刻,看向封辰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期许:“待你正式入门后,为师或可搜寻几种性质特殊的灵材,与你一同参详试炼。或许……真能找到一条可行的路径。” “弟子谢过师尊!“封辰心中振奋,恭敬行礼。 能得到师尊如此重视,甚至愿意亲自帮他寻找材料,这已是远超预期的收穫。 但其实封辰心里清楚,这种材料就是【清灵玉】,自己的青松针就是用此物製成的。 他將《太虚引》的行功路线牢牢记住,正欲再次行礼告退,云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且慢。” 封辰立刻驻足:“师尊还有何吩咐?” 云婉说道:“你昏睡时,我探查过你的情况。像今日这般毫无徵兆地昏厥,或是平日里精力不济、心神过度消耗的情况,在你身上发生过多少次?” 封辰心中一震,这个问题確实困扰他许久。 他转念一想,既然已拜师,此事或许瞒不过师尊法眼,不如坦诚相告,说不定真能寻得解决之道。 他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恭敬回道:“回稟师尊,此事確实困扰弟子已久。弟子是三个月前入的杂役峰,起初按《仙道初窥》之法打坐,试图提升气感时,便发觉此事极其耗费心神,往往修炼片刻便觉精神疲惫。” “但观察其余同门,似乎並无此感。这算是……最初的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弟子依据一些残篇,在居所布置了一个名为【蛰龙眠藏局】的风水阵,睡眠质量得以改善,精力不济的情况有所缓解,安稳了一段时日。” 第67章 为师自有储备 “然而,月前灵田丰收,弟子于田埂上思索『长生为何』,心绪激盪间,竟昏睡了一整日。” “自那以后,虽不常昏厥,但每隔七八日,总会有一两日觉得心神疲惫,精力难以为继。今日在师尊面前失態昏睡,则是近来最严重的一次。” 封辰说完,深深一揖:“此事古怪,弟子亦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师尊解惑。” 云婉听完后,似乎有些面露喜色。 “没想到,你竟还涉猎了风水之力。此道玄奥,许多炼气弟子都不得其门而入。你且带我去你房中一看。” “是。”封辰心中微动,应了下来。 他便在前引路,云婉则落后半步,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杂役峰的山道上。 沿途偶尔遇到的其他弟子,在看清云婉的身影后,无不面露惊骇,慌忙避让到路边,躬身行礼,直到二人走远才敢抬头,又是难以置信,又是好奇。 封辰无暇他顾,心中仍在飞速思考著师尊此举的深意。 不多时,安居小筑已近在眼前。 推开房门,钱程、赵正阳、孙冰与李二狗四人都在屋內等候。 钱程性子最急,立刻迎上来:“封兄,你可回来了,打听得如……”话未说完,他便瞥见了封辰身后那道清丽绝尘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四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敬畏:“见过讲师!” 唯有李二狗,动作慢了半拍,见过其余人弯下腰,才跟著行礼。 “免礼。”云婉目光淡然地在屋內扫过,最终落在房间布局上,微微頷首,“確是【蛰龙眠藏局】,虽显稚嫩,但格局已成,属小吉。能凭自身布下此局,已属难得。” 她说著,竟十分自然地走到封辰的床榻边,拂衣坐下。 底下五人,包括封辰在內,都规规矩矩地站著,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封辰看著站在一旁的李二狗,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二狗资质绝佳,却在杂役峰没有名分,身份尷尬,若能被师尊看中…… 他当即开口:“讲师,这位是弟子的好友,李二狗。” 云婉闻言,目光转向李二狗:“上前来。” 李二狗依言上前一步。 云婉伸出纤指,隔空虚点李二狗眉心,一缕精纯灵力探入其体內。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问道:“你经脉尚未完全阻塞,尚能勉强运行小周天,为何会来到这杂役峰?” 李二狗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得垂下眼,含糊道:“弟子……仰慕仙道,奈何资质鲁钝,又无其他机缘,眼看年近十六,便想来杂役峰……碰碰运气。” 封辰见状,连忙帮腔:“讲师,您看二狗的资质……如何?” 云婉看了封辰一眼,说道:“资质上乘,百年一遇。” 她转头堆李二狗说:“你气息凝而不散,已聚于丹田,沿督脉上行之势初显。若我所料不差,神闕穴关隘已松,短则三日,长则十日,气归丹田,小周天自成,便可水到渠成,踏入炼气期。” 她略一沉吟,给出建议:“破关之时,需心无掛碍,神与气合。切忌急躁冒进,亦不可畏首畏尾。谨守丹田一念,引导气息冲关即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二狗身体微微一震,深深一揖:“多谢讲师指点!” 封辰心中一喜,立刻顺势提议:“既然如此,讲师您不如……”他不再说了,想来师尊应该知道自己的意思。 “不可。”云婉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我既已收你为弟子,便不可再收他人。他资质虽佳,却与我无缘。” 封辰愣住了,心中顿时涌起两个巨大的疑问。 其一,百年一遇的资质,师尊为何毫不犹豫地拒绝? 气感、根骨、神识皆是上乘,这放在任何宗门都该被抢著要才对。 其二,更奇怪的是,之前在院中,师尊明明暗示不让他对外宣扬师承,明显是想將此事暂且压下。 怎么此刻在眾人面前,却又如此自然地承认了已收他为弟子的事实?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端坐於床榻之上的师尊。 只见她青丝如瀑,身姿挺拔,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虽气质清冷如仙,但那眉眼间的鲜活…… 莫非师尊她,当真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心思单纯,行事全凭本心,並无太多杂想? 云婉目光扫过屋內简陈设,又透过窗户望了望不远处初具规模的工坊和长势喜人的灵田,微微頷首。 “看来你於此地,倒是经营得颇有章法。”她语气平和,隨即话锋一转,“只是,为师如今身为杂役峰讲师,眾目睽睽之下,不可厚此薄彼,为你提供的助力有限。”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封辰身上:“但你那心神过度消耗之事,关乎道基,却是怠慢不得。” 她略一沉吟,似在推演,隨即吩咐道:“你於此地,依工坊之侧,另建一丹房。规制不需阔绰,长五丈,宽三丈,高需一丈八尺,务求方正,以合『地方』之象,利於气场稳定。” “內设聚火之台需以黑曜石垒砌,置於离位,辟药架需用百年寒檀木,列於坎位,以水气涵养药性;通风之口需开於巽位,引生生之气入內涤盪;地面则以青玉板铺就,刻录『敛息』阵纹,防止药力外泄。” “待房舍落成,你於其中布下【地脉融火局】。此格局非为奢华,核心在於引动地脉深处一丝沉静火力,均匀分布于丹房之內,不仅能提升炉火稳定性,使丹药品质更上一层。” “待一月之期届满,留存弟子尘埃落定之后,为师便在此丹房,亲自为你开炉,炼上一炉『定神安魂丹』。此丹应能缓解你心神耗损之症。” 封辰听得心潮澎湃,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立刻想到关键问题,面露难色:“师尊恩德,弟子感激不尽!只是……您方才所言青石、沉阴木等物,皆是珍贵灵材,弟子也没听说过,恐怕……” “无妨。”云婉轻轻打断他,“这些材料,为师自有储备。” 言罢,她不再多留,身姿飘逸地起身,逕自出门而去,留下屋內面面相覷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