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将至》


 第1章

    《凛冬将至》作者：橘粥橘橘【cp完结】
    简介：
    学长，可以给我补课吗
    一次学院交流活动，陈可对秦牧野一见钟情，他还没开始追人，对方就毕业失联了。
    陈可通过各种关系寻找秦牧野的踪迹，却得知对方放弃了麻醉师的工作，回到家乡做起了补习班老师。
    重逢后，陈可铆足了劲，把蹩脚理由和无赖行为统统都用上。
    只为让秦牧野带他回家，过上他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
    秦牧野x陈可
    固执坚韧冷静自持教师攻x热情勇敢直球富二代受
    标签：he、久别重逢、年上、剧情、救赎
    第1章 找到你
    刚下过雪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如同秦牧野这几年的生活一般压抑没有色彩。
    秦牧野收起情绪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到补习班门口。
    正低头专心开锁，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青年音叫自己的名字，“你好，请问是秦牧野吗？”
    转过头，眼前陌生的脸更是让人困惑。
    “你是？哪个孩子的家长吗？”秦牧野迟疑地开口，印象中没有一位这样的家长出现过。
    “不是，我叫陈可，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秦牧野不语，似是在回忆，皱着眉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陈可看他这副样子，连忙开口再给自己解释：“我是您学弟，有些医学上的事情想请教您，打听到您目前在这边生活，我就冒昧过来了。”
    秦牧野看着眼前人一脸认真解释着那一听就是谎话的说辞，并没有拆穿。
    “请教我？那恐怕找错人了，请回吧。”
    说完拿下门栓上的锁头准备进门。
    “别啊！我真的不是坏人！”
    看一点机会不给，陈可顾不上那么多，当即伸出手用力扣住门框。
    铁门因为两道相反的力发出“吱呀”声，正要关门的秦牧野力道没收住指尖被勾得生疼，松开手，看着那扣着门框的手，有些怒气道，“你干什么啊！”
    陈可吐着凉气说道，“学长，给个机会证明下我真的不是坏人，行吗？”
    秦牧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啊，学生证给我看一眼。”
    陈可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摸了摸，心虚地掏出一张饭卡递过来，吸了下鼻子，一脸真诚地说道：“没带学生证，饭卡行吗？让我进去吧学长，外面好冷。”
    扫了眼饭卡上的学校名字，和自己那学校一个字都不一样！又看到陈可发红的鼻尖和握在门上泛红的关节，还是满脸戒备地看着他，“那身份证呢？”
    陈可一脸委屈，“身份证丢了，学长要是不收留我，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秦牧野真的感觉自己也是有病，在这和他没完没了，补习时间快到了，他得提前准备下。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没说话，深吸一口气，他也想看看这人到底还有什么花样！侧身给他腾了个空隙让他进门。
    陈可嗖一下就钻进屋，怕晚一秒秦牧野就后悔了。
    砰，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一切外界冷气的侵袭。
    室内温暖的热气让陈可打了个冷战，这地方真的好冷啊。
    搓了搓有点僵硬的手指，想要怎么解释能让秦牧野信服自己，就听到秦牧野低沉的嗓音响起。
    “这边有暖气，过来靠一下吧。”
    听话的过去靠着，浅薄的秋裤瞬间被散发的热气浸透，陈可舒服地耸了下肩膀，就在这时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热水。
    陈可看着这杯冒着热气的水突然心花怒放，冷不冷的全抛在了脑后。
    对着秦牧野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保守估计得有十二颗牙露出去了。
    秦牧野看着这个傻子一样地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至少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陈可是吧？”
    “是的。”
    陈可突然听到点名，立马站直了身体，看过去。
    “我不知道你怎么认识我的，也不知道你来的真正目的，但是一会儿来我这补习的孩子们就快到了，我现在没空跟你纠缠到底为什么认识我。”
    “我希望你一会儿保持安静，那边有个空的椅子，可以坐。”
    陈可听着不是赶自己走的意思，还有椅子坐，只是不说话这又没什么损失，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也没有其他恶意，真的是想……”
    “好了，先不说了。”
    秦牧野刚说完，那扇紧闭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钻进来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小孩叫丁意。
    “秦老师，下午好啊！”，蹦蹦跳跳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看到靠窗位置站着个陌生人。
    小孩子总是有无尽的探索欲，看着窗前的陈可，欲言又止。
    “丁意，别看了，那是老师的同学，你老实到位置上坐下。”
    “好的，秦老师。”
    小孩乖乖地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摊开，就开始涂涂画画。
    很快补习的孩子们陆续都到了，无一例外都对窗前的陈可好奇了一番。
    主要他们来这边补习这么久也没见过一个秦老师的朋友。
    陈可感觉还是给秦牧野添麻烦了，想去别的地方躲一躲，但是这间屋子入目可及就这么大，多一个房间都没有。
    外面又太冷了，站俩小时，他就冻成冰棍了，也只能被迫接受孩子们洗礼的目光。
    秦牧野话很少，开始还会解释他是谁，后来问得多，他就不再解释，任由孩子们互相传话，他在讲桌位置低头认真看着练习册。
    没一会儿，就听到他开始让孩子们安静下来，开始补习，流程也很简单，他会带着孩子们把练习册上的题目全部做一遍，哪些错得比较多的，他会重点再讲一遍，难题也会认真地给出解答步骤。
    陈可拿出手机趁秦牧野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拍了一张，没办法啊，谁让他的板书写得这么好，值得自己学习呢。
    两个小时的补习很快就结束了，孩子们一一和秦牧野道别，只有最开始进来的那位男孩一直没走，秦牧野也没有赶人，任由孩子在座位上磨蹭着。
    陈可也不敢打扰，也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不动，毕竟答应了不能打扰的。
    秦牧野收拾完讲桌上的书本，抬头看着丁意说道：“丁意，今天家里又没人啊。”
    “是啊，秦老师，我帮你擦黑板吧。”
    “姥姥呢？”
    “去我舅家了。”
    丁意说着两步就跳到了讲台上，拿起黑板擦就开始擦起黑板，秦牧野也没阻拦，看来这样的行为已经很常见了，陈可就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秦牧野半靠在讲台上看着卖力擦黑板的丁意说：“该回家还是要回，你姥姥还需要人照顾呢，需要我送你吗？”
    男孩头也没回地说：“不用，老师，我一会儿就回。”
    秦牧野不放心地继续嘱咐着，“嗯，那你听话，别让姥姥担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丁意欢快地应下了，“好的，秦老师。”
    “行了，擦完黑板就快走吧，天都黑了。”
    听到秦牧野这么说，陈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灯都打开了，扭头看向外面发现真的黑了，他也发现这边天黑得太早了。
    回过头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关门声和扑面的冷气。
    屋子只剩他们二人了，秦牧野此时又换回坐在讲台前看书的姿势。
    陈可紧张地捻了两下手指，鼓起勇气起身来到秦牧野身旁，轻声开口。
    “那个，学长……一会儿你还有事儿吗，我请你吃饭。”
    秦牧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说：“一个小时后我还有课要上。”
    陈可慌乱地摆手，“哦好，抱歉，我不知道，那等你上完课，我去那边等你。”
    这次秦牧野终于从书本里面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诧异地说。“抱歉干什么，你本来也不知道。”
    “我就是怕打扰你，没事你备课吧。”
    没有得到回复，陈可温顺地回到了窗边的椅子上，从大衣兜掏出手机准备玩会游戏打发下时间。
    窗边并不冷，密封做得很好，靠在暖气旁，他热得都想把衣服脱掉，想了想一会儿可能还有两个多小时要等，陈可还是站起身把大衣外套脱掉搭在椅子背上。
    殊不知自己的这些动作都被秦牧野尽收眼底。
    秦牧野扯了下嘴角，还行，不算是傻得彻底，这么热衷于想起来脱外套了。
    陈可怕这边太冷，里面穿了一件毛衣，毛衣里面还有一件衬衣，衬衣里面还有一件长袖打底，为什么不穿羽绒服，那只能是为了第一面留下个帅气的印象，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陈可说是玩游戏，但是心思一点都进不去，连续输了三盘之后，关掉游戏打开微信。
    看到朋友李泊林发来的消息。

 第2章

    李泊林【怎么样，顺利找到人了吗？】
    陈可【顺利！还说上话了】
    李泊林【恭喜啊，陈少，终于如愿以偿】
    陈可【你可先别恭喜了，这人冷漠得很】
    李泊林【没事儿，相信咱陈少的手段，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二人世界了】
    陈可看着这好几米远的距离，发出无声的哀怨，这是哪门子的二人世界啊！
    突然秦牧野起身，拿着外套走了过来。
    “走吧，带你去吃饭。”
    “啊？”
    陈可一脸震惊，没反应过来。
    秦牧野看了眼时间，“别啊了，只有二十八分钟了。”
    陈可手忙脚乱地起身穿外套，“好的，好的。”
    “嗯，只能这附近吃个面，介意吗？”
    陈可连忙摆手，他怎么会介意啊。
    “不介意。”
    两人出了补习班的门，秦牧野动作利落地上了锁，看着陈可歪了下头，就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带路了。
    第2章 相信我
    走了两步陈可发现根本不用带路，面馆就在距离补习班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拉开玻璃门，掀开厚厚的门帘，陈可跟着进了店。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小秦，来啦，今天吃什么？”
    看到秦牧野身后还跟着人，“今天还带了朋友啊，小伙子，你吃啥？”
    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秦牧野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旁边是热烘烘的暖气，陈可被热气烘得感觉眼睛里都有热气了。
    秦牧野看着陈可看似是询问，实则是肯定的语气问：“时间不多，就吃汤面吧，做得快。”
    “好的，我什么都可以的。”
    陈可并没有嫌弃店里的环境，昂贵的羊绒大衣就在有些泛油的桌子上来回蹭。
    “姐，两碗热汤面就好。”
    “好嘞。”
    老板娘转身去厨房做面，陈可就盯着桌面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人，藏在桌下的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不自然地捻着。
    秦牧野轻轻地在他面前扣了两下桌面，示意抬头看他。
    陈可勉强地抬起头，依旧不敢对视，眼神飘忽不定的，只能看着嘴巴和喉结的位置。
    这两个部位也不敢多看，越看喉咙越干。
    “趁现在，我们聊下，你到底为什么来我这儿？”
    陈可桌下的手握成拳，大拇指快速地摩擦着，“我真的是有事情想请教您，我看了您的毕业论文，关于麻醉师如何……”
    “停！”秦牧野毫不客气出声打断了他。
    “首先不要叫我您，还有你既然看了我的毕业论文，那更应该知道我在医学上并不能给你解什么惑。”
    “怎么会？你那篇论文写得真的很好啊。”
    秦牧野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谎言，“你不是学医的吧，陈可。更不是我学弟。“
    陈可没说话，秦牧野的视线也一直没从他的脸上挪开，这么直直地看着他，陈可听到这句陈述的表达，心虚到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也不自然地拿到了桌子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都握成了拳。
    “学长，对不起，我……我确实不是，对不起。”
    认命地低下头，等着被赶。
    秦牧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承认，手指轻点桌面，“说吧，为什么？”
    “我……”
    “小秦，面来啦。”，老板娘上面的声音打断了陈可苍白无力地辩解。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放在桌上，老板娘看着陈可说：“小伙子，第一次来吧，尝尝姐的手艺。”
    陈可牵强地咧了下嘴角算是回应，老板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了。
    倒是秦牧野又喊住了她，“姐，给我来盘小菜吧。”
    小菜很快就上来了，是一碟拍黄瓜。
    “陈可，你是不是我学弟我不想追究，但是我想听你真实的意图。”
    陈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暗自想，真把理由告诉你，你不一脚把我踹出门外都是好的了，还会请我吃面吗。
    准备死鸭子嘴硬到底，咬紧牙关开口道：“真实就是我想请教你，我研究生想转医，会去你们学校读，所以我认为我说我是你的学弟没问题。”
    秦牧野嗤笑了一声，“你可真会啊，那抱歉了，我给不了你什么，吃完面你走吧。”
    “我不走，我就认为你写得好，我来你这儿特别难，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可倔强地给自己争取着。
    秦牧野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到补习时间。
    “吃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晚点再说。”
    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秦牧野就出了门，陈可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也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快步走到补习班门口，已经有学生过来了，这个点补习的孩子大一些，应该是高中生吧。
    “老师，你去哪啦，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秦牧野边开锁边说，“我去吃了口饭，平时也不见你们提前过来，今天可倒好。”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进了屋，到位置上坐下。
    陈可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动，秦牧野看着他说：“如果可以等还是老位置吧，两个小时。”
    说完就去讲台位置开始补习。
    陈可当然不会走，谁走谁是傻瓜好不好，让他在这等十个小时他都愿意，能这么近距离欣赏他的模样，他求之不得呢。
    今天是他来县城的第六天，就在昨天他才勉强打听到秦牧野在油田路这附近开补习班，可是这条路有好几条街道，岔路口，他就挨个街道走，挨个补习班看，等。
    甚至听说很多补习班都是开在居民楼里面的，陈可开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很快就找到人。
    他找了快两天，今天当他看到街对面那神似秦牧野的背影时，别提他有多兴奋，一天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
    听着晦涩难懂的高中数学，配着秦牧野低沉好听的嗓音，陈可竟然打起了瞌睡，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就在陈可沉浸在美梦中时，肩膀感受到一丝触碰，他瞬间清醒，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相好不好。
    “我有点累，听你讲课就睡着了，学生们都走了吗？”
    陈可慌乱站起身来解释。
    秦牧野真的被这人傻到了，“都走了，你也走吧，时间挺晚了。”
    “我不走，我没地方住。”
    “这地方的旅馆应该不至于满房吧？”
    陈可脑子高速运转着，“钱包被偷了，我跟家里说出来勤工俭学来了，手机上也没钱了。”
    说着还认真地晃了晃手机。
    界面是微信余额。
    秦牧野抱着肩膀看着他，一言不发。
    “真的，我也不好让他们给我转钱。”
    “我来这已经五六天了，钱真的没了。”
    “那你是赖上我了是吗？我还得给你提供住的地方。”
    秦牧野说出了陈可的心声，当然陈可面上还是保持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很麻烦的话就算了，我在你这补习班凑合一晚吧。”
    “那明天呢？”
    “什么明天？”
    “明天去哪，不是没钱了。”
    陈可想，明天继续看你讲课呗，蹭你吃的，到了嘴上又是另一套说辞。
    “明天不知道。”
    秦牧野看着陈可装模作样为难的样子，闭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好嘞，太感谢学长收留我了。”
    连忙穿衣服跟上秦牧野，锁好门，秦牧野带着他向下午面馆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拐了个弯，进了小区。
    县城不同大城市，这个时间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路过几辆私家车。
    整个空间安静到全是两个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陈可努力地找着话题，试图打破这份安静。
    “学长，你家离补习班还挺近的。”
    “方便。”
    没给他机会继续，秦牧野就停下拉开单元门，让他进去。
    “二楼。”
    他低声提醒。
    “哦，好。”
    老式小区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视线，避免踏错台阶摔倒。楼道两侧水泥墙壁满是手写的或是贴的小广告。
    扶手上的漆已经斑驳，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了。
    二楼很快，一共也就二十一个台阶。
    陈可到了二楼，又往上走了一个台阶，他不知道这两间房子哪个是秦牧野的家。
    秦牧野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陈可，掏出钥匙打开了201的门，歪了下头。
    陈可下了楼梯，进了门。
    房间的环境一如补习班一样，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简单的一室一厅，有个小厨房和厕所，布置也十分简单，门口放着一个简易的鞋架，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和茶几，对着阳台靠墙位置有一张书桌。

 第3章

    上面散落了很多书本，纸张，那应该是他备课用的吧。
    就在陈可还在环顾四周的时候，面前递过来一双棉质拖鞋。
    双手接过拖鞋，换下脚上的马丁靴。
    “新的，放心穿。”
    秦牧野也换好鞋子，往厨房方向走，“挂面，吃吗？”
    “吃吃吃！”陈可连忙回复，弯下腰认真地把换下来的鞋子摆在秦牧野的鞋子旁边。
    “那你客厅等我吧。”
    听着厨房传来的开火声，烧水声，打开面袋子下面声，筷子搅动面条的声音。
    还有水开了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陈可从来没觉得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能让自己安心，好似两个人就是普通的情侣，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到出租屋，他不舍得自己饿着，主动去煮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是想让自己感觉幸福又不敢。
    但是又忍不住偷偷去填补自己空虚已久的心。
    本来继续看房间其他的布置，秦牧野端着两碗面就出来了。
    面被放在了茶几上，“凑合吃吧，家里没桌子。”
    “没关系。”
    接过筷子，陈可并不饿，两个小时前他刚吃了一整碗面。
    但是看着眼前这份飘着几棵青菜，比店里简单一些的热汤面，还是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突然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陈可右眼眼睛流下来。
    秦牧野看到这滴泪，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惊呆了，这面有这么好吃吗，吃哭了都。
    第3章 田螺小陈在线接单
    “怎么哭了？”
    “没事儿，就是面太好吃了，学长。”
    陈可抹掉那滴不争气的眼泪。
    “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你看我都快吃完了，还准备把汤都喝掉！”
    秦牧野不知道说什么好，摇了摇头。
    “你行李呢？”
    陈可被秦牧野这一问，差点被嘴里的汤呛到，行李当然是在酒店……那也不能告诉你啊。
    放下手里的碗，陈可用略带悲情的眼神看着秦牧野说：”寄存在招待所了，到了县城之后，钱包被偷了，身份证也在里面，我没钱住了，但是也不能拉着行李箱四处找你，就好一顿求前台小姑娘让我放在那……“
    说完汤也不喝了，低着头沉默不语。
    秦牧野哪知道这到底是哪出，他不是慈善家，收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他做不到。
    “先把饭吃完吧。”
    刚说完，就看着陈可三下两下就把面吃得一干二净，真如他所说汤也全部喝掉了。
    撑到陈可感觉肚皮快要爆了，虽然很想维持形象，但实在太撑了，还是选择放弃靠在沙发上。
    “学长，碗我来洗吧。”
    “不用了，你吃多了，茶几抽屉里有健胃消食片，吃两片歇着消食吧。”
    陈可费力地弯下腰拿出药片，嚼了两颗，又回到了躺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听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
    他又困了，幸福就是会让人胃口大开，又犯困吗？
    等秦牧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可歪着脑袋，一手附在肚皮上，睡着的样子。
    自己本来还打算和他再谈谈。
    叹了口气，真是拿这人没办法，怎么随时都能睡着，也不管周边环境在哪。
    转身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和枕头回到客厅。
    还好他沙发没有两侧把手，不然真塞不下他这个头了。
    把陈可安顿好，关掉了客厅的大灯，轻声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灯光范围不会影响到他。
    秦牧野本想看会儿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进去，怕吵醒陈可动作轻柔地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沙发睡得不舒服还是撑得难受，沙发上的人难受地哼唧了两下，翻了个身。
    秦牧野也没动，丝毫没有偷看可能被抓包的风险。
    这人到底是谁，又到底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记得曾经的社交圈子有这么个叫陈可的人，重点还能找到这里。
    又是谁告诉了他自己这个动向。
    自己放弃麻醉师回老家县城开补习班的事儿，虽然没有刻意地传开，但是他知道在他们那届已经传开了。
    但如果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想打听也没那么容易吧。
    当初好友魏祥伟极力劝他再想想，麻醉师的发展肯定要比一个县城补习班老师要好得多。
    但是他还是拒绝了好友的好意，也被母亲不解，还有亲戚的闲言碎语，他还是顶着巨大压力终于把补习班规模做了起来。
    这人突然出现图什么呢，那件大衣够他一个补习班一学期的钱了吧。
    秦牧野怎么也想不通，真图他那毕业论文？
    看了眼时间，没再继续思索陈可得来意，努力让自己看完这张卷子，关掉台灯，简单洗漱一番，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刚躺下准备关灯睡觉，房门就被大力地打开，秦牧野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动作迅速地下床，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见门外陈可走了进来，嘴里嘟囔，“学长，沙发睡着好难受啊，我想在床上睡。”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摔进了秦牧野的床上。
    独留立在床边的秦牧野在黑暗中干瞪眼，看着陈可这副自来熟的样子，有点烦躁地顶了顶腮，还带这样的？收留他，给他做饭，床还得留给他用！
    什么事儿啊这是。
    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只能认命地把人搬到枕头位置，让他躺好盖好被子，把门带上，自己去沙发上躺下。
    想想刚刚那一出，秦牧野发出轻笑，明天一定得让他走。
    多一天都不能留了。
    第二天秦牧野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睁开眼，房间没什么动静，那人还没醒吗。
    这在沙发睡觉真够难受的，他这一晚都没怎么好好睡，起身洗漱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哪哪都疼！
    秉承着好人做到底，去厨房简单做了两个三明治，又热了两杯牛奶，幸亏他有两个杯子，不然就饿着吧。
    他一般就靠在厨房操作台吃早饭，吃完直接洗餐具，省事儿，今天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吃着早饭，刚喝了口牛奶，没咽下去呢。
    就听到巨大的一声“啊！！！！”从卧室传来。
    吓得秦牧野差点呛死自己。
    这人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有病吧，大早上就喊，自己这在厨房隔着门都听这么清楚。
    大口喝完牛奶，去卧室准备看下怎么回事。
    房门就开了。
    陈可顶着一头鸡窝头，和门外的秦牧野大眼瞪小眼，反应迅速地想关门，但是有人动作更快，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喊什么。”
    陈可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衣，小声说：“我醒来发现在你床上呢，就……”
    “你现在才知道啊，昨天晚上和我抢床的事儿都忘了？”
    秦牧野比陈可高一头，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弯下腰，一只手叉在腰上，视线和陈可齐平像是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比如愧疚？
    “我……”
    陈可不知道怎么说合适，一时也接不上话，结结巴巴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洗漱吃早饭吧，昨天你直接就睡了，看你睡得沉，我也没叫你了。”
    陈可听到这么说，立马捂住嘴巴，自己昨天晚上都没刷牙，刚还对着他说话，真是该死啊。
    这该死的瞌睡！！
    捂着嘴说：“我现在就去洗。”
    “嗯，洗漱用品给你放在洗手台上了，赶紧洗完过来吃早饭。”
    陈可捂着嘴巴点了点头，还是没敢说话。
    边洗漱边恨自己怎么这么鲁莽，昨晚和今早都一样。
    秦牧野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排班表，还好，上午只有一节化学课，还是早课，上完课回他妈那里一趟吧，好几天没回了。
    就在秦牧野在脑子里安排自己这一天行程的时候，陈可终于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了。
    “我现在干净了。”说完还呲了下牙。
    秦牧野看着他没说话，陈可识相地走进厨房开始吃早饭。
    怎么回事，他不是刚来吗，我们不是刚认识吗，这人熟络的好像跟自己认识好多年了。
    陈可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开心得想跳脚，这一趟太值了，让自己那些年的追逐好像一下子都抚平了。
    就算追不上也一点不辛苦，追上他的过程怎么会苦呢。
    陈可真恨自己没把手机带着，这不拍照留个念，再说了还想跟李泊林显摆一下，没图没真相啊。
    慢条斯理地吃着微凉的三明治，秦牧野在沙发等得干着急，这人干什么都这么墨迹的吗。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九点了，他得去补习班准备开班了，留他一个人在家应该没事吧，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人应该也不坏。

 第4章

    下了个自以为的定论，就起身一步跨到厨房门位置，看着正在喝牛奶的陈可说：“我一会儿有补习，你吃完就在家等我吧，饿了有面条。”
    陈可疯狂点头，表达自己没问题。
    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咽下去就听门口的人又说了一句，“或者和家里坦白，今天就回去。”
    陈可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关门声响起，没给自己机会。
    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陈可也靠在操作台看着眼前杯架上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喃喃自语。
    “秦牧野，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吗，但是我偏不，就不遂了你的愿！”
    把杯子洗干净，擦干，小心地放在另一只杯子旁边，满意地笑了。
    回到卧室看着被自己睡过的床，脸微微发烫，又认真地把卧室打扫了一番，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给李泊林打了个电话。
    李泊林听完他一连串的炫耀之后，苦口婆心地说道，“可儿啊，你悠着点，你这形象在人家那不说没有吧，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瞎说什么呢，他那么大度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行了，我不跟你啰唆了，我妈那边你没露馅吧？”
    “那怎么可能呢，我办事，你放心！”
    陈可显摆完觉得差不多，扔出最后一个重磅消息，“行，我出去买点菜，给他做顿饭。”
    李泊林一听这话，立马开始阻止，让这少爷做饭，别把人家厨房炸了，“你听我的，可！真别做，太快了，你这显得不矜持知不知道。”
    陈可不太爱听这话瘪了瘪嘴，“做饭怎么就不矜持啊，他补习那么累。”
    “你信我的行吗，先不说好不好吃，在人家那你俩才认识不到两天，你这会做饭，真的太快了。”
    “……”
    李泊林的苦口婆心终于有了效果，陈可想了想也是，“行，你说得也对，不说了，我去给他收拾收拾家里。”
    说完电话就挂了，李泊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可啊陈可，你真是恨不得心都掏给人家算了。
    陈可也是说干就干，一上午真就在家里当田螺姑娘，虽然秦牧野家里并没有多脏，但还是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第4章 回他的家
    大少爷从来也没干过这么累的活，干完活扶着快断了的腰坐在沙发上，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秦牧野为什么还没回来。
    突然被自己的蠢，蠢到想打自己，怎么也没加个联系方式啊，这要怎么联系他呢，出了这个门，再进可就难了。
    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
    陈可本来想给自己煮个面，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打开燃气，只能作罢，又困又累还等不到人回家，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秦牧野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他就这么困的吗？
    陈可被突然的开门声惊醒，使劲眨了眨眼睛看清是秦牧野之后，激动地站起来想喊人，又因为脖子歪着睡太久，不仅没站起来，还一下子跌进了沙发里。
    无奈扶着脖子说，“你回来了啊，我一直在等你。”
    秦牧野不解地问，“等我干什么？”
    “等你回来吃饭。”
    说着就换完鞋坐在沙发上，秦牧野看了眼时间，“你一直没吃？”
    陈可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又揪了揪身上那皱巴巴的衬衣。
    这已经三点多了，也不怕饿得低血糖，出门前自己已经嘱咐过家里有面条了。
    “我也累了，我去楼下给你买份炒饭，行吗？”
    陈可听到这个行吗，瞬间以为秦牧野是不耐烦了，辛苦一天回来还要伺候自己这个陌生人。
    “不用了，我不饿。”
    “有些事儿不适合说谎话，比如饿不饿这件事。”
    秦牧野没再多说起身就去门口换鞋出了门，留陈可一脸尴尬，自己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啊，非得在这时候叫个没完。
    也就过了二十来分钟，门被再次打开了，一身寒气的秦牧野，拎着透明的塑料袋子进来了，里面装着一只白色的一次性餐盒。
    炒饭被轻轻放在茶几上，“吃吧。”放下饭，秦牧野才去脱掉外套。
    陈可也没客气，他确实太饿了，“谢谢学长。”
    “不用谢，就当给我打扫家里的报酬了，我赚了”
    陈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你怎么知道的。
    秦牧野突然挺想笑的。
    “快吃吧。”
    陈可又低头吃起了炒饭，好好吃啊，所有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都好。
    秦牧野转身坐在了书桌旁，看起了书。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这样的氛围，莫名地让秦牧野觉得家里多了一丝他看不明的东西。
    可能是看累了，起身准备给阳台上那两盆绿萝浇浇水，余光看到饭盒已经被扣了起来，那人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游戏不出声能好玩吗？
    看到秦牧野不再看书，陈可也放下手机，又看他准备浇花，一拍脑袋，自己今天怎么就忘了阳台上的活呢。
    明天！明天一定！！
    浇完花，转身回到房间，看着陈可说，“你玩游戏不开声音，有意思吗？”
    陈可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有些愣愣地回答，“还好的。”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陷入短暂的安静中。
    最终还是秦牧野开口打破这氛围。
    “我一会儿还有两节课，不用等我。还有钥匙在门口鞋柜上。”
    陈可还没来得及思考不用等我的意思，秦牧野就又出门了。
    他怎么这么辛苦，一天要接这么多门补习吗？
    等等！不用等我是什么意思啊？
    是吃饭呢，还是睡觉呢？
    陈可望着空荡荡的玄关处，发起了呆。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外出辛苦赚钱的男朋友会帮自己买饭，太晚回家会提前告知不用等他。
    想了想，陈可都觉得自己也太不要脸了。
    在家也没事儿，他又回来那么晚，要不去补习班陪他呢，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一起吃夜宵，一起回家了。
    回家，回他的家。
    不对，他说了钥匙在鞋柜门口，这是不是点自己呢，这行李自己还“撒谎”在酒店前台放着呢。
    想到这陈可觉得不妙，自己得赶紧先去酒店办个退房，万一要是秦牧野陪自己一起去那可就穿帮了。
    再说这两天没换衣服也不是个事啊。
    陈可收拾了下自己，他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就算了，还是在秦牧野面前，套上昨天的外套，陈可赶紧拿起门口钥匙出了门，出了小区大门陈可拍了张照片，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酒店地址。
    陈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行李办理了退房，又打车回到秦牧野的小区。
    总共用时不超过四十分钟。
    回到秦牧野家里，怎么都觉得自己应该洗个澡，又觉得不太好，想了想还是没洗从行李箱里面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就出了门，还好他记忆力还不错，也幸亏小区离补习班真的很近。
    来到补习班的时候，补习已经开始了，现在贸然进去会打扰到学生们吧，自己就先在外面等一会儿，现在这会儿他还不冷，毕竟刚从温暖的环境里面出来。
    正在门口蹲着无聊玩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女声，“小伙子，怎么不进去啊？”
    陈可抬头一看，是那天面馆的老板娘，笑了一下说：“不进啦，我刚来，怕打扰他们学习。”
    老板娘也没走，站着和他说着话，“这多冷啊，去姐店里暖和暖和，别冻坏了。”
    “没事儿的，姐，估计一会儿也就下课了。”
    老板娘看着他坚定的样子，也没继续让，“那行，要是一会没结束，你可得来，这寒冬腊月的，特别容易冻坏耳朵。”
    “好嘞，谢谢您，我再等会儿，不出来，我就去您那吃碗面。”
    老板娘乐呵呵地和陈可招了下手，就走回自己店里了。
    陈可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小店，感叹着他的家乡这么朴实热情，自己好像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
    雪地写字没持续多久，陈可就冻得指尖发冷，踹进羽绒服兜里，跺了跺脚，里面还没结束。
    太冷了，他开始来回踱步，就在第十八个来回的时候，补习班的门从里推开了。
    “进来。”
    简短至极的两个字。
    陈可没敢耽误事儿，立马进去了。
    秦牧野回到讲台位置，继续，陈可看到窗前那张椅子还在，自觉地坐了过去。
    很快这节补习就到了下课的时间，送走学生，陈可等着预想中的责骂，比如为什么私自来这里，为什么影响学生们，又或者……怎么还不走？
    秦牧野看着面前低着头认错的陈可，“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多冷的天你感觉不到吗？”

 第5章

    陈可听到这句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结巴地开口道：“我……我怕影响你和学生们上课。”
    “那你在外面来回走那么多圈儿，怎么认为我看不到你的。”
    我以为玻璃上有霜，当然这句话陈可没说出口，因为当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窗户上并没有什么霜，至少看清外面有个人来回走是没问题的，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该死的先入为主，认定玻璃上有霜的啊！
    那也就是他在外面晃荡，和老板娘说话，秦牧野都看到了吗。
    陈可想到这低头又开始道歉，“对不起。”
    秦牧野也是不解，动不动就这样，“为什么老说对不起？”
    “因为总是给你添麻烦。”陈可快速地回应道。
    “那为什么还不说真正的原因。”秦牧野还是问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这次想必也得不到。
    “我能后面再告诉你吗，但是想跟你请教也是真的。”
    陈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着。
    对面的人不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好像是想把自己拙劣的演技和谎话全部看穿，然后找到那个真实的。
    陈可努力地掩饰着眼里的爱意，他生怕泄露一丝被他察觉，会吓跑他。
    还好这次他的演技应该是过关了，只听秦牧野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只要你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人就行。”
    “学长，这个我敢百分之二百保证，绝对不是，给你看的饭卡是真的，你可以去网上查的。实在不行我把饭卡放你那。”
    “嗯。”
    秦牧野收回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身走回讲台位置，分明是真的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陈可看着他这样，自己准备长住的话还是不能让他老花钱，“学长，我今天和家里坦白了，家里给我转了钱，后面我有钱了，能请你吃饭吗？”
    “有钱了为什么不回家？”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听到秦牧野的发问，陈可不用担心被看穿，信心满满地回答，“毕竟勤工俭学呢，现在回去会被笑话的。”
    秦牧野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聚精会神地看着下一场补习内容。
    陈可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已经有高年级学生过来了，他只能再次坐回“专属宝座”上看着认真教学的秦牧野。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一样。
    晚上九点，秦牧野终于从讲台前站起身，抻了抻有些酸楚的腰背，看到窗户前打着瞌睡的陈可。
    他怎么这么能睡这个想法又冒出了头。
    第5章 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
    轻声关上门，准备去面馆老板娘那里打包两份炒饭，估计他也饿了吧。
    关上门的瞬间，陈可就醒了，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教室，心里一惊，自己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快速站起身，推开门，门没锁，那秦牧野干什么去了？
    浓浓的夜色中，恍惚间看到秦牧野闪身进了面馆的背影，陈可抬起脚，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
    掀开门帘，就看到秦牧野站在收银台位置点单。
    老板娘看到陈可进来，热情地招呼着，“小兄弟，你怎么也来了，小秦帮你带饭啦。”
    听到老板娘的话，秦牧野扭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可。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扭过头看着老板娘，“姐，那就不打包了，就在这吃吧，我去锁个门。”
    老板娘热情地应下，转身进了厨房。
    秦牧野点完餐走到门口，看着还傻站着的陈可无奈地说，“别站着了，不冷吗？”，说完就要出店里。
    陈可放下抓着门帘的手一把抓住秦牧野手腕，“你去哪里？”
    秦牧野晃了晃，没晃开，无奈地又解释了一遍，“说了我去锁门。”
    陈可听完愣愣地松开了手，“哦，好，那你去，我等你。”
    看他这副模样，秦牧野也没说什么，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很快便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店里。
    陈可还是坐在第一次秦牧野带他坐的位置上，看着黑乎乎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秦牧野坐在他对面才回过神。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索性都无言。
    直到老板娘端着炒饭上桌。
    陈可便开始闷头吃饭。
    “你有这么饿吗？”
    秦牧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问道。
    “有点。”
    秦牧野没接话，也专心开始吃起饭来。
    陈可确实是饿了，他下午一直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吃得差不多，陈可抬起头，看着秦牧野握着勺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声说：“我是不是老是给你找麻烦啊？”
    吃饭的人没什么犹豫地说，“没有。”
    陈可继续追问，“今天下午我私自去补习班等你，也没有吗？”
    “没有。”
    秦牧野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还是一样的答案，陈可松了口气，说出自己另一个目的，“那就好，方便问下你明天课表是什么安排？”
    秦牧野吃完最后一勺炒饭，看着陈可有些疑惑，“怎么了？”
    陈可目光坦荡地说：“我想四处转转，我本科毕业论文想写关于乡镇经济方面的，如果你有空……”
    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不言而喻，自然不用继续再说，秦牧野没立马搭话，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边看边问。
    “不是学医吗，怎么突然论文是这个方向的？”
    “学医得是研究生方向的，而且我半路出家，也不可能是临床这方面的。”
    这几句话倒是不假，划拉了几下，秦牧野收起手机。
    “你对我的家乡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陈可听着这句意味不明又明显直击要害的一句话，目光有些闪躲。
    “学长，我都感兴趣！”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不像话，如果这时有片雪花落下，想必都能听到声响。
    陈可依旧执拗地等着秦牧野的答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对面的人薄唇轻起，说了一个字，“好。”
    那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在了安全区域，空气也开始流转，陈可大口呼吸着。
    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秦牧野双手插着兜走着走着，竟主动开口问道：“连吃两顿炒饭，不腻吗？”
    陈可踏着雪欢快地说：“不腻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出租屋，进了屋秦牧野自然看到了躺在茶几侧方的行李箱，扫了几眼没说话，陈可就默认他没看到了。
    主动说要睡沙发，并且不会再发生半夜敲门要睡床这种事，让他放心。
    秦牧野累了一天当然也想在床上好好休息下，那沙发对他来说还是有些短了，也没客气，洗漱完时间不早了，就回房间休息了。
    当陈可听到那刻意压制着上锁的声音时，还是有些懊恼自己昨晚鲁莽的行为，你看这下好了吧。
    人锁门了！锁门了！！
    你说昨晚怎么你就非得发疯。
    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全部都是卧室里的秦牧野在干嘛，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发飘，什么都开始琢磨。
    最后陈可实在受不了，还是起身，动作轻盈地拉开阳台门，打开窗户吹了会儿冷风。
    才让自己发散到无边际的思绪和滚烫的脸颊好受了些。
    当然卧室里的秦牧野毫无察觉，他太累了，明天虽然课表安排得不多，主要快过年了，补习的学生也少了，只有一节高中数学。
    快过年了这件事，陈可也知道，家里天天催自己回去。
    可是他才不想回，但是不回留在这过年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毕竟还得见秦牧野的家人。
    陈可又开始犯难了，但是这次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许是昨晚真的睡得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秦牧野打开卧室门，陈可都没醒。
    甚至秦牧野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还在睡，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这堂课是在下午，想了想，还是走到沙发前叫醒了睡得正香的人。
    陈可感受到有人在叫自己，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擦了两下眼睛，又捂住嘴巴才说话，“学长，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睡晚了？”
    秦牧野没在他这过多停留，转身走回厨房准备吃早饭，“还好，但是也该起了。”
    陈可胡乱的抓了几把不安分的头发，他这发量有点多，每天起来都是炸毛的状态，偏偏自己每天又起不来，这形象已经是被自己糟蹋的啥都不剩了。
    想到这儿，有些悲伤地去刷牙洗脸，秦牧野看着他那一脸丧气，一脸懵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陈可洗漱完就来到厨房，学着秦牧野吃起了早饭。
    一时无话。
    吃完饭，秦牧野回卧室换衣服，陈可也连忙从行李箱掏出几件衣服，快速地搭配了一下。

 第6章

    两人出了门，秦牧野的穿搭很简单，黑色羽绒服搭配着卫衣，裤子不是运动裤就是直筒牛仔裤，鞋子陈可目前就看到了两双，一双黑色雪地靴，一双黑色马丁靴。
    陈可今天也是差不多的穿搭，也不再耍帅穿大衣，不过他的羽绒服是灰色中长款的，里面穿了一件黑色毛衣。
    也没急着问去哪，跟着下楼之后就看到秦牧野拐了个弯，不是出小区的方向，走到了一辆车面前，这车陈可不太熟悉，不知道什么牌子。
    秦牧野已经坐进了驾驶室，陈可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没什么特殊的装饰，也没有女性香水的味道，着实让陈可松了口气，他真不敢想，副驾驶要是贴着个什么公主专座。
    他今天就一头栽进外面的雪堆里算了！
    “学长，这是你的车吗？”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陈可好奇地左看右看，“这是什么车，我都没见过。”
    秦牧野听到这句话，正在倒车的他抬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仿佛他只是单纯看看而已。
    但陈可并不这么想，他立马就觉得秦牧野不会是觉得自己在嘲讽他吧。
    “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没见过，我也没驾照，对车不懂。”
    秦牧野专心倒车，没说话，也没再看他。
    陈可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现在有一万根针，让自己坐立难安。
    车子平稳地上了路，看着副驾驶那变化多端的脸，秦牧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长城，这车在我家这边开得多。”
    陈可握紧的拳头终于松了松，“学长，下次你能别大喘气吗，我真的……”
    秦牧野轻轻地笑了一声，很短暂也很轻，轻到陈可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我刚只是在专心倒车而已，我驾照也没拿太久。”
    看陈可没说话，秦牧野难得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
    “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哪？”
    “这是你地盘，我当然相信你。”
    秦牧野开车很稳，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语调轻快地说，“不怕我把你卖了？”
    陈可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不怕，怕这个干什么？”
    “对我的背调做得还是挺多的。”
    陈可听到这句陈述句，略微尴尬地抓了两把头发，心想：好吧，在这等着我呢，果然当医生的男人都不简单！
    毫无底气地反驳，“我没有，我只是稍微了解了下你。”
    “行啊，那你说说都了解到什么了？”
    陈可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会说。
    当然秦牧野没听清他到底说什么。
    县城比想象中的要大，这点陈可之前就有所了解，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所高中面前。
    秦牧野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陈可听话地跟着下车来到了学校门口，这会是寒假期间，大门都是关着的，也没什么学生，只有门口保安室有个大爷在。
    第6章 我的过往
    秦牧野没等陈可，先行走到保安室，看大爷还在打盹，小声地喊了下人。
    大爷抬头看到是秦牧野，没有被吵醒的烦躁，反而爽朗地笑了两声，“是小秦老师啊，怎么来这儿了。”
    “陈大爷，我想带我朋友来学校转转，他毕业论文想写关于咱们这儿的。”
    秦牧野尽量用简短易懂的话解释着来意，他之前就是这边的学生，毕业回来干了补习班在学校也都传开了，所以大爷也都记得他。
    “小秦，这可不行，学校有规定的，放假期间不能放任何人进去的。”
    秦牧野当然知道这个规定，立即说道，“我知道，我也和王主任打过招呼了，您不信可以问问他。”
    大爷也不恼还是乐呵呵同秦牧野说着，“哈哈哈，那你打过招呼了，怎么不直说。”
    “我正好陪您聊两句，在这守着也挺无聊的。”
    “你这孩子，上学时候就老实，现在还是，行，进去吧，门开了。”
    “谢谢您。”
    秦牧野客气地道过谢，就转身准备进去，陈可在后面也跟着说着谢谢。
    大爷继续闭上眼假寐，不再管二人，他知道秦牧野有分寸，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陈可快走了两步跟上秦牧野的步伐，“学长，你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啊，保安大爷都记得您呢。”
    秦牧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嘴角，没说话。
    陈可没得到回应，但是看表情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继续乐呵呵地跟着秦牧野走。
    “这是我们这边很有名的高中，甚至连续很多年出过清华北大的考生。”
    秦牧野低沉的嗓音缓缓讲述着这所他曾经生活过三年的地方，陈可听得认真，竟然还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的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学长，你当年的分数上清华够用吗？”
    “不够。”
    简短的两个字，但陈可却捕捉到了点其他什么东西。
    秦牧野继续介绍着学校，陈可时不时地记上几笔，学校很大，走走停停两个人也花费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直到两人走到最后一排教学楼时，秦牧野却收了声。
    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这栋楼，陈可也陪着他看，没有打扰他。
    但是很快，秦牧野就收起眼里多余的情绪，又恢复到那副没什么情绪的状态介绍着。
    “这是我之前的教学楼，现在应该是新一届的高一新生在用了，学校有点不符合县城高中的标准是不是？”
    陈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呆呆地看过去。
    秦牧野又解释了一遍，“按正常的逻辑，这种配置了单独体育馆、图书馆的学校，是不是不符合县城经济，你要怎么写你的论文？”
    陈可反应了过来，抬腿追了上去说道，“我并不觉得不符合，既然是能出清华北大这种考生的学校，那证明这个县城也有它不可估量的能量在。”
    “我觉得，这更值得我研究。”
    “研究到底是何等的努力可以培养出来这么多厉害的学子。”
    陈可正在尽情地畅想着，被秦牧野一句话给打断了。“你是想说寒门出贵子吧？”
    “那当然不是了！”
    陈可连连否认，他确实没这个意思。
    “可惜这里没什么寒门。”
    陈可没接话，秦牧野也没再说话，带着陈可走到操场上，上面还有一片片没化掉冻得有些硬的雪堆，踩在上面是熟悉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雪。
    陈可跨了一步和秦牧野并肩走着，“学长，能讲讲你当年在这所学校的感受吗？”，说完又补了一句，“讲能给我听的就行。”
    此时两人正身处篮球场中央，秦牧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陈可背后的球筐。
    “这里，我打了三年球，但是球技很一般。”
    “哈哈哈，我也是，我高中爱踢足球。”
    秦牧野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这所学校，我是第一批入学的学生，你看到的体育馆、图书馆当年都还没建好。”
    “还有刚进来那个门看到的标语，都还没有，那年学生特别多，大家都慕名而来，都说这所学校厉害，如果努力的话，可以考出这座县城，走出去。”
    陈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这里确实有很多人走出去了，又选择回来也包括我，回来如果能让更多人走出去，是不是也还挺对得起自己那些年小镇做题家这个身份的。”
    “又或者也算是没白让我家出一次“贵子”？”
    没由来的心酸，寥寥几语陈可却从中听出无限的挣扎和无奈，他很想抱一抱眼前的人，但是他不能，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为什么他会回来。
    但是……
    陈可吸了吸鼻子，冻得他有些冷，“学长，我觉得你的每一步都对得起自己内心，那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所有的路都是我们该走的，包括……”
    秦牧野又望向远处那栋教学楼，眼神虚无缥缈，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仿佛又什么都没在看。
    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陈可，转身向学校门口走去。
    陈可边拧鼻涕边问，“学长，那边还没去。”
    看了一眼陈可手指的方向，是食堂和宿舍的位置。
    “那边是食堂和学生老师宿舍位置，没什么可看的，重要的都看过了，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还有学生宿舍吗？”陈可听到是学生宿舍的时候确实有点震惊，除去食堂那栋楼，还有三栋都是宿舍楼。
    秦牧野望了一眼那几栋楼，“对，学生两栋，老师一栋。但是食堂的饭很难吃。”
    说完便没再多停留，走到保安室，秦牧野照旧和陈大爷聊了两句，顺便又感谢了他一遍，两人上了车。
    陈可搓着僵硬的手指，车里的暖气让他打了个寒战。

 第7章

    突然秦牧野侧身过来，拉开副驾驶前面的抽屉，拿出一副手套递给他。
    “刚不知道你要记东西，所以没提前给你。”
    陈可感激涕零地双手接过。握紧手里的手套连忙回应，“没事的，学长，我还扛得住。”
    秦牧野没说话，启动车子，准备带他去下一个地方，勉强称得上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
    开了大概十分钟时间就到了，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但是这次秦牧野却没有下车。
    “这里除了刚刚那所，大大小小都算上高中还有两所，初中出名的有一所，其他的我不太了解，高中之前我没在这里上过。”
    “就不下去了，你眼前看到的地方就是这里最繁华的地方，电影院、商场、大型超市一般都在这儿。”
    陈可又连忙掏出兜里的笔记本，开始记了起来，但是旁边人已经收了声，陈可有点迷茫地转过头看向秦牧野。
    “不下去吗？我可以顺便请你吃个饭。”
    “走吧。”
    熄了火秦牧野就下了车，陈可也觉得自己缓过来了，握紧手套也下了车。
    “学长，我想听你介绍介绍。”
    “这没什么可介绍的，一成不变，不论多久回来，都是这样，最多是奶茶店会有更新。”
    秦牧野走到红绿灯路口站定，抬了抬下巴。
    “对面那个商场，看到了吗，里面有一个廉价卖场，衣服最便宜的九块九一件。这家商场从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在，现在还在。”
    陈可望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和那硕大的招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九块九能买一件衣服这件事，从小到大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就算是有，他也不会认为这种衣服可以穿在身上。
    看着陈可这副模样，秦牧野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这就是他生存的地方，不论他到底图的是什么，他认为陈可到此时，已经认清了两人的差距。
    那么……就走吧，越快越好。
    他没什么能值得千里迢迢过来请教的。
    但陈可却仿佛并没有感受到秦牧野的意图，邀请着他去吃饭，“学长，走吧，我们去吃饭，那边我看有家奶茶店，我请你喝奶茶？”
    “不爱喝，去吃饭吧。”
    秦牧野果断拒绝奶茶的提议，带着他过了红绿灯，来到了刚刚说的那个商场前，往左拐，就可以看到很多冒着白色热气的小餐馆，最多的是麻辣烫店，香味扑鼻。
    “去吃这个吗？”
    陈可指了指一家麻辣烫店。
    “好啊。”
    秦牧野没有拒绝，这种东西，他应该是第一次吃吧。
    “学长，你能不能别老用我是傻子进村的表情看着我？”
    秦牧野一愣，他没有吧，或者说有这么明显吗？
    “我没有。”
    陈可大声地反驳，“你还没有，我刚说吃麻辣烫，你满脸写着我肯定没吃过！”
    进了店，秦牧野没再回应陈可上一个问题。
    这家店是老式风味的麻辣烫，大部分人都直接买套餐，套餐里面会有八荤八素，很少有人会去单独选菜。
    陈可决定入乡随俗，跟着要了一碗中辣的老式麻辣烫。
    两人点完餐落了座，店里人不多，还有靠窗位置可以坐，秦牧野看着单子上那中辣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起身到冷饮柜，拿出两瓶北冰洋过来。
    “谢谢啊，学长，说好我请客的，又是你付的钱。”
    “我补习班挺挣钱的。”
    陈可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瘪了瘪嘴没敢再说什么。
    第7章 我说了我能吃
    麻辣烫很快就叫了号，还是秦牧野去拿的，陈可觉得自己这怎么让人伺候得这么心安理得啊。
    这还没在一块呢。
    不过麻辣烫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当陈可看到那碗红彤彤的麻辣烫被端上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这！就算他是个北方人，就算他不是第一次吃麻辣烫了，就算……
    辣椒搭配着麻辣烫的香气充斥着整个鼻腔，打断了陈可下一个就算。
    还没开始吃，他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但是看着秦牧野已经搅拌完让酱料充分融合，开始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不能怂。
    男人嘛！好面子是祖传的！
    硬着头皮挑起几根青菜就准备往嘴里送，舌尖刚触碰到那沾满辣油的青菜，整个口腔都开始疯狂叫嚣，要不别吃了吧！！
    看着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吃着，表情没有一丝的崩坏，陈可觉得这不对吧，怎么不也得哈两口气才对得起这碗中辣麻辣烫啊。
    秦牧野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开口劝道，“吃不了就别吃了，你再次点份清汤的。”
    清汤？ 这两个字真的不是侮辱自己吗！！
    陈可没搭话，继续咬牙往嘴里送，吃一口喝一口北冰洋，那瓶汽水很快就见了底。
    秦牧野起身又去冷饮柜拿出一瓶汽水，这次是大瓶的，又问店员要了两个杯子。
    砰！汽水盖子被掀开的一瞬间，陈可听到了救赎的声音。
    眼巴巴地看着秦牧野慢条斯理擦着杯子，然后缓缓倒入那杯救命之水。
    秦牧野把水递过去，眼睛抬了一下，看到陈可被辣得通红的嘴唇，“说了，让你换一碗。”
    “我真的能吃，学长，我爱吃麻辣烫！”
    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冰汽水，陈可觉得自己这条命都捡回来一大半了。
    刚放下杯子。
    陈可就看到秦牧野伸手把他那碗没怎么吃的麻辣烫拉到自己面前，筷子伸进陈可的碗里夹起面和菜到自己碗里。
    陈可有些呆了，他是在吃自己吃过的东西吗？
    受宠若惊一动也不敢动。
    刚好店员过来收拾旁边那桌的碗筷，秦牧野叫了下店员，“您好，麻烦帮我再做一碗清汤的，一会儿我去结账，谢谢。”
    陈可刚想阻拦，但店员已经应下去前台点单了。
    多少有点难为情地说：“学长，真的不用，我吃饱了。”
    “你几乎都没怎么吃，我一碗吃不饱，刚好别浪费粮食。”
    “是，是，我太浪费了。”
    秦牧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着麻辣烫。
    等待上餐的间隙，陈可感觉自己也缓过来了，开始找着话题，“学长，你经常来这家店吃吗？”
    “不是，偶尔。”
    “那你经常去哪家吃，下次我请你吃那家？”
    “我不怎么爱吃这个。”
    “啊？你不爱吃啊。”
    “嗯。”吃饭时秦牧野真的不爱闲聊，这次就回他一个字。
    清汤麻辣烫上来之后，陈可也开始吃，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直到吃完这顿饭。
    秦牧野去结了账，出了店，发现竟然开始下雪了。
    陈可看到雪还是很激动的，在北京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主要北京的雪根本留不住，但这里不一样。
    “学长，下雪了！”
    “嗯。”
    陈可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秦牧野不解，“这里有什么好拍的。”
    陈可听着这句明显是扫兴的话，但他并不觉得扫兴。
    “当然有，我喜欢下雪天，更何况……”
    后半句他想说，更何况还是有你在的下雪天。
    秦牧野往车停的方向走着，并没注意后面的陈可在干什么，这可给他尽情发挥的空间。
    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个不停，甚至陈可还拍了两个人的合影。
    不过镜头里只有他的脸，秦牧野是背影，但他也满足了。
    迫不及待地给李泊林发了个微信。
    陈可【我有了第一张属于我们俩的合影！】
    李泊林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那可真是恭喜陈少再次得偿所愿，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快过年了，我都没法跟你妈交代了】
    陈可【这有什么没法交代的，就说我这兼职不放假，我不回了】
    李泊林在手机那头看到这句话，要气死了，这真的是男大不中留，见了对象什么都不管了。
    李泊林【你疯了？你妈就得吃了我】
    陈可【你有的是办法让我妈不吃你，行了，不说了，我还有事】
    秦牧野看陈可还没跟上，马上要绿灯了，想看下人去哪了，刚转过身，就看到陈可低着头玩手机。
    陈可正低头回着消息，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等抬头的时候已经要撞上了，硬生生拐了个弯。
    这弯要是放平时，应该会平安无事。
    但此时雪已经下大了，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陈可就这样把自己和手机都发射了出去。
    但是秦牧野没给他这个发射成功的机会，一只手拽住了陈可，另一只手接住了飞出去的手机。
    两人维持在一个极其不暧昧的姿势。电光火石间秦牧野只来得及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回带。

 第8章

    陈可反应过来就赶紧调整自己的姿势，从秦牧野怀里跳出来。
    “学长，抱歉抱歉，我没注意你停下来了。”
    秦牧野收回手，把手机递过去毫不在意地说：“没事，你的手机，下雪注意看路。”
    “一定一定。”
    陈可尴尬地笑了一下，接过手机，过了马路很快就到了停车的位置，坐进了副驾驶。
    虽然现在也才下午五点多，因为下雪的缘故天已经黑透了。
    “一会儿我把你送到我那儿，你就不要出门找我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回去。”
    陈可听到这句话，心想，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我不可能不要。
    酝酿一番就开口道，“那个，学长，咱俩还没微信。”
    秦牧野果断没给他机会，“你现在想，一会儿告诉我。”
    陈可才没那么傻，“学长，我这刚吃饱，你让我现在想也想不出来啊，加个微信，到时候你结束了跟我说，我要是想吃就跟你说。”
    秦牧野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经过这两天近距离相处陈可发现秦牧野在犹豫或者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做这个小动作。
    陈可眼睛一转，“没事，学长，为难的话就算了，我确实对于你来说也是个陌生人，你能这么对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秦牧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没说话，雪越下越大。
    陈可有些兴奋地感叹着，“好大的雪啊！学长你这经常下这么大的雪吗？”
    “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回到了出租屋里。
    秦牧野准备提前去补习班那边，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身走回到沙发，看陈可在低头玩手机，拿出手机找到二维码界面，递过去。
    “加吧。”
    陈可手脚麻利地加了个微信，又顺理成章当着他的面改了个备注，秦学长。
    秦牧野看到这个备注也没说什么。
    点了通过之后就转身准备出门，就听身后传来陈可的声音。
    “学长，那晚点微信联系。”
    关门声响起后，陈可又等了两分钟，确定秦牧野已经走出单元门之后。
    手握成拳头大声地喊了声“耶！！！！”。
    他这次来得可是太对了，没法想自己如果不来，还要和秦牧野错过多久。
    果然还是要该出手时就出手，我要的才都会有！
    他们两个人就像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如果他不主动将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自从确认自己非秦牧野不可之后，他就无比坚定一定要认识他，靠近他。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要走多久，他都能坚持。
    也不论秦牧野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他都想一往无前为自己拼一把。
    秦牧野没什么朋友圈，陈可就退出微信在相册里面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一张自己十分满意的照片。
    照片里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右下角有个模糊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最后还加了个滤镜。
    然后心满意足地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好久不见。
    没多久李泊林就刷到了这条朋友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个赞，但是他也没去找陈可聊天。
    还在愁眉苦脸想怎么搪塞陈可他妈妈那关。
    陈可他是知道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既然说了不想回来过年，那几乎没什么能改变他的想法。
    要不是这陈可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并且还答应给自己买那双限量版球鞋，他才不想替他担这事儿。
    拿人手短，李泊林发出仰天长啸。
    “李泊林，你鬼吼鬼叫什么呢！！”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林妈听到这声吼叫，朝着李泊林卧室瞪了一眼都打扰自己看电视了。
    李泊林息了声，“没什么，妈。”
    林妈没说话，继续看电视了。
    就在李泊林惆怅的时候，陈可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喂，泊林，干嘛呢？”电话那头的有多高兴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你说呢？”李泊林怨念地说。
    “我跟你说，我今天加到他微信了！”
    “行，好，你陈大少厉害。”
    听着这敷衍的语气，“你敷衍就没意思啊。”
    李泊林立马就炸了毛，“陈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在这绞尽脑汁想怎么应付你妈，你说我敷衍你！！”
    陈可倒是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说我不回去了，让她有事找我，再说了我肯定也会跟她先打个招呼。”
    还没等李泊林反驳，陈可继续安排，“你去我家拿点茶叶，别拿太好的，但是也不能拿太差的，再买点北京特产，给我寄过来，一会儿我把地址给你。”
    “再说了，你那球鞋还要不要了？”
    李泊林已经懒得反驳了，想了想那球鞋，认命地说好。
    第8章 舍不得离开
    两人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陈可发的微信。
    李泊林又认命地问了一句，【你妈问我拿茶叶干什么，我怎么说？】
    陈可【你就说你自己要喝，和我说过了】
    看到这句话，李泊林真的感受到了活人微死的感受，好啊好啊，你去美美地恋爱去了，我在这负重前行。
    躺在床上没回消息。
    陈可也不管回不回消息，一股脑嘱咐着能想到的所有，【要是我妈给你塞别的，有好东西你寄给我知道不，我这过年不能太寒碜，回头等我回去了再补偿你】
    李泊林觉得要不让他立马就噶了吧。
    接着两人又去心仪对象家过年带什么合适聊了几句，最终陈可还是觉得那些不够，他得再网购点这边买不到的东西。
    在秦牧野还在补习的时候，他不知道今年过年家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陈可还没给他发消息，抽出空给陈可发了条信息。
    【有什么要带的吗？】
    陈可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因为过年这事忙活了这么久，连忙回复消息。
    【炒饭吧，学长，谢谢】
    收到消息秦牧野没回复，代表他已经知道了，专心补习。
    陈可一时已经不知道该兴奋哪件事了。
    是加到微信，还是留在这过年，又或是他主动关心自己？
    好像每一件都值得让他记一辈子。
    想到这些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美美地又看了好几遍今天拍的照片。
    没有美太久陈可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这已经不是有损形象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犹豫了一番又给秦牧野发了条微信【学长，我可以洗澡吗？】
    发完就感觉有点太暧昧了，纠结要不要撤回的时候，两分钟已经到了。
    陈可真想照着自己脑袋给自己一拳，说用下卫生间洗个澡也行呢，什么叫可以洗澡吗！！
    秦牧野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这条微信，没多想回了个【可以】
    看了眼时间，陈可感觉秦牧野也快补习结束了，自己得抓紧时间好好洗个澡。
    可能太兴奋也会饿得快，刚刚还觉得不饿，现在洗完澡出来肚子已经空了，不过陈可肚子没空太久，秦牧野就拎着炒饭回来了。
    陈可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手里的炒饭，是两盒，代表他也和自己一起吃。
    “谢谢学长。”
    秦牧野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手，“不用，我去洗个手，你先吃吧。”
    陈可在客厅提高嗓音说：“没事儿，我等你一起。”随后把白色快餐盒从塑料袋里面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是热的。
    看他回来有些喘，应该是怕凉了所以走得快了点，陈可自己感动地脑补着。
    秦牧野带着洗手液的清香坐在了陈可旁边，沙发瞬间感觉有些空间不够了。
    “没给你买炒饭，自作主张买了炒饼，你试试？”
    陈可当然开心，买什么都行，只要是他买的，他全都没有任何意见。
    “好啊，正好尝尝。”
    “嗯，另一家的味道不错。”
    秦牧野的时候好像不习惯说太多话，他很少会主动和自己聊天，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这也是陈可这几天的发现之一。
    他在心里默默心疼着，一个人的生活应该很孤单吧。
    看吃得差不多陈可放下筷子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学长，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秦牧野正在收拾垃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没什么意外的话和我妈一起。”
    “啊，哪有意外呢？”
    说完陈可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啊？
    秦牧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今年应该没意外。”
    “好，那我说，我想和你们一起过年，会不会很唐突？”
    说完也不敢看秦牧野，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怎么可能不唐突！！
    秦牧野手一顿，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回家？是唐突。”

 第9章

    听着这六个字，陈可已经开始绝望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编瞎话，“嗯，不想回，这几天和家里吵架了。”
    旁边的人不语。
    “我家里非让我相亲，我不想，因为这事儿老是吵，刚好今年有机会出来，就想清静清静。”
    还是不语，陈可这下彻底慌了，嘴里开始什么都想说，也不敢抬头去看什么表情。
    “学长，我不会花你的钱的，我有自己攒的钱，过年我会带着东西过去的，你看能不能答应我？”
    “我也没什么朋友……”
    秦牧野继续收拾，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把垃圾放在门口之后，秦牧野才开口说话，“还是回去吧。”
    好吧，终究是不行，陈可丧气地垂着头。
    秦牧野没再继续说，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儿，只当他一时兴起，走到书桌前，扭开台灯，开始看明天补习的卷子，现在的学生学的东西可是越来越难了。
    一边感叹一边复习，有些沉浸在这里，没太顾得上陈可在干什么，等终于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回头，人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秦牧野感觉自从遇见了他，自己叹气的频率都变高了，起身给他放平躺下，脱下鞋子盖好被子，自己也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可能是自己打扰了他的好梦，沙发上的人不高兴地扭了扭，手还挥了两下。
    独居的这一年多，没什么特殊时期，他很少熬夜，没什么特殊原因，爸爸已经去世了，他必须要保持身体健康能照顾妈妈。
    突然想到陈可问自己过年，他的答复。
    如果没有意外。
    今年，没什么意外也不会有意外。
    但……终于还是没能团圆。
    躺在床上，秦牧野难得有些失眠，殊不知沙发上原本还睡着的人也睁开眼。
    一旦陷入回忆的漩涡，想要抽离就有些难。
    秦牧野是，陈可亦是。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两人的心境截然不同却又那么相似。
    陈可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看到秦牧野的画面。
    那天是他替人去秦牧野的学校参加交流活动，当时恰好李泊林的朋友有急事没空去，李泊林也没空，就求到了陈可这儿。
    这种自发组织的交流活动一般走个流程大家也没太认真，是不是本人也不是很重要，刚好陈可闲着没事儿，就应下了。
    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正值秋天，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片云彩。
    陈可当时在人群尾巴懒散地跟着，反正也是充数，不用过于表现自己。
    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窜动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拦住了带队的导师，伸手递过来一份文件，低声耳语了几句，人就走了。
    大家都只当作是来送资料的男生，没人当回事，同行的女生倒是议论了一句好帅之类的。
    这些都被陈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只有他，唯有他，在那次交流会之后便再也走不出来。
    无论过了多久，陈可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天气、温度，还有秦牧野第一次闯进自己视线的样子，和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大。
    如果没有那次机会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告诉身边人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后来的李泊林也曾想过，自己那天如果没让陈可去替他朋友，那事情要如何发展，陈可会不会也不会承受那么多不该承受的。
    我们都无法去掌控别人的命运，陈可反过来安慰他，说他们两个注定只要遇见的，如果没有那天，也有其他的方式、时间会遇见。
    总之，他们两个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秦牧野的失眠没有陈可持续的久，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他也得休息第二天照旧去过日复一日的生活。
    不过却难得醒得晚了点，第二天起床看了眼闹钟已经九点了。
    起床打开门，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抬腿走过去看到陈可在煎蛋，看样子应该是要做早饭。
    看他没发现自己过来秦牧野咳嗽了两声。
    陈可沉浸在煎蛋的世界里，听到声音转头才看到秦牧野过来了，他刚太认真没注意到。
    转身的同时立马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学长，你起来了，看你门关着应该还在睡，我就想着做顿早饭，你快去洗漱，我的煎蛋马上就好了。”
    秦牧野看着他那并不熟练的操作，摇了摇头，洗了把手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锅铲。
    “我来吧。”
    陈可也没争，看秦牧野做早饭，他更乐得其所。
    秦牧野的动作麻利太多了，没过多久早饭就好了，还是三明治，但是吃什么不重要，陈可不在乎。
    放下手里的早餐问陈可，“牛奶会热吧，我去洗个漱。”
    “这我会的。”
    两人吃完早饭，又是无话，秦牧野本身就是个话少的人，陈可经过昨晚的事儿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生硬地找着话题，“学长，几点去补习。”
    “下午两点。”
    “哦。”
    秦牧野去卧室收拾着卫生，陈可想了想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学长，今天我们还出去吗？”
    “县城没什么可看的了，你可以写论文了。”
    “我没带电脑。”
    “……”
    第9章 我太自私了
    秦牧野已经打算放弃问他的真实目的了，可是这人说的话处处透露着问题，偏偏每次问他都有个合理的借口。
    “那就回家吧，快过年了。”
    陈可本来还想再提提过年这事儿，没想到秦牧野竟然撵自己走。
    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学长，真的不能吗？”
    “嗯。”
    听到这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是认识才几天就要去别人家过年这个事情确实也很离谱。
    秦牧野抬头看到原本靠在门框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找到了魏祥伟的微信，删删减减打了一句话过去。
    【祥伟，想让你帮我个忙？】
    对面没有回复，应该是在做手术，秦牧野也不着急，按灭了手机把房间消了个毒，准备出门去他妈妈那里看看，顺便买点菜过去。
    出了房间就看到在沙发上出神的陈可，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饿了可以叫外卖。”
    陈可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学长你嫌我脏是吗？”
    秦牧野一晃神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消毒被他听到了。
    “我曾经是名医生。”
    说完没等陈可回复，转身穿上鞋子就出了门，今天陈可看到他没有穿那双马丁靴，穿了那双雪地靴。
    他感觉自己已经要魔怔了，总是不由自主观察着他的一切。
    陈可偷偷摸摸地来到阳台，下午两点补习现在出去肯定是别的事儿，就看到那辆停在楼下的长城车开出了小区。
    坐在沙发上的陈可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去问他到底是做什么去。
    既然他这么爱消毒，那自己就把家里都消了吧！
    去卧室拿消毒液的时候，无意间瞥到衣柜侧面的摆台上有一张合照，定睛看了一眼，竟然有秦牧野。
    照片里的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很淡，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笑。
    照片里一共是四个人，都穿着学士服，其他人应该是他室友吧。
    欣赏完这张照片，陈可又看到这张照片旁边扣着一个相框，好奇心作祟想偷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这股邪念战胜了理智。
    他拿起来那张照片看完他就后悔了，这绝对是秦牧野的家庭照。
    照片上的人有一位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是……
    这事他是知道的。
    在曾经疯狂寻找他的消息时，他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手有些颤抖地把照片按原位扣下。
    心不在焉地出了房门，也没有继续打扫的心思了。
    他只顾着一门心思追求自己想要的，却在见到秦牧野的那一刻忘了他所有的经历。
    这才多久，他现在应该还是很难过啊。
    自己好像真的是太自私了。
    可是……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深呼吸了两口，调整了下情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艺兰关切的声音，“喂，儿子啊，怎么接电话这么慢？”
    “妈，刚有事，你打电话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关心关心你呗~”陈艺兰主要是想儿子了，放了寒假家都没回就出去疯跑。
    “你让泊林来家里拿了不少东西，是怎么了，他说他要用，可是我没听说这孩子还爱喝茶啊？”
    陈可听到这句话，那股被压下去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第10章

    “妈，他爱喝就让他拿吧，怎么你还心疼了。”
    陈艺兰看陈可曲解自己意思，佯装责怪地说：“这孩子你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把你妈想得小气了啊！”
    陈可兴致不高，看没什么事就想挂电话，“嗯，妈，那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儿子， 你之前不是说过年不回来了，怎么论文不顺利吗？”
    “我回。”陈可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
    陈母一听回那她也不用继续说了，索性又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然后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爸。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陈可并不知道他妈妈因为他能回家有多高兴。
    陈可拿起手机给李泊林发了个微信，【东西寄了吗，没寄就别寄了】
    李泊林很快回了消息，【你大爷的，你干什么呢，我刚给你打完包，里三层外三层的，都要累死我了这会儿又说不寄了】
    陈可【那就别寄了】
    李泊林【不是，可是，你到底怎么了】
    陈可【没事儿，就是觉得确实有些打扰，送这么多东西也很唐突】
    李泊林【行了，我也猜不透你真实的想法，那我就不拆了，什么时候需要寄了跟我说声】
    陈可【嗯】
    秦牧野刚开到家门口，还没进屋就收到了魏祥伟的微信。
    同样简短的一句话【什么事】
    秦牧野【帮我找个人，叫陈可，自称是我学弟】
    魏祥伟这次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牧野，这人是谁啊？怎么突然找他。”
    秦牧野尽量简短地介绍了下情况，“说有医学上的事情请教我，找到我老家来了，我的事应该大部分同届的都知道，其他届的应该没传这么快吧，而且他也不是咱学校的，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人的真实来意。”
    魏祥伟听完多少是有些震惊的，秦牧野当年先不提长相，专业水平那确实是没的说，有慕名而来的请教的学弟学妹也不少。
    但是找去老家的这还是头一个，震惊之余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你这风采不减当年啊，我帮你问问，有消息给你发微信。”
    “麻烦了，祥伟。”
    “行了，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歇会儿抓紧吃口饭一会还有台手术，先挂了。”
    挂了电话，秦牧野才下车，推开小院的大门。
    李凤花也就是秦牧野的妈妈正在扫雪，看到儿子回来，赶紧放下扫帚招呼进屋。
    秦牧野看了看院子里还有不少雪没收拾，“妈，我帮你扫完。”，秦母应下，两人很快就把整个小院的积雪清理个差不多。
    “这雪下得是真大，估计下了一整晚。”秦母感叹着。
    “是啊，妈，差不多了回屋歇着吧。”
    进了屋，秦牧野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李凤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儿子，有心事啊？”
    “没，就是扫雪有点累了，中午吃什么？要不我来做。”
    “我来吧，你歇着，你这一会儿还得去补课。”
    说完李凤花转身进了厨房，秦牧野起身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真正的家在一座小镇上，从县城开车过来要三十分钟，雪天就更慢了。
    平日里李凤花早上五点多就出去卖鸡蛋灌饼，卖完早餐回来，李凤花会先忙着喂家里养的家禽，年底争取卖个好价钱。
    然后收拾着家里家外的卫生。
    如果是春天还要忙小院里面种的各种青菜，要施肥浇水除草，一干就能干到夏天。
    他一直觉得很辛苦，希望她别做这些了，但是每次秦母都会说，“妈得给你攒娶媳妇钱呢，我不累。而且这些都是纯绿色食品吃着也放心。”
    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秦牧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眼前像走马灯一样想了很多。
    最终目光定格在秦父的一张单人照片上。
    这张照片上的秦父还很年轻，穿着皮衣三十来岁的样子笑得灿烂，他之前从来没问过这张照片的由来，现在也没机会亲自问问了。
    母亲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每次在他面前都是乐呵呵的模样，从来没表现出她的悲伤，可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各自的强颜欢笑有时是有多么的僵硬。
    秦牧野就站着相框面前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秦母过来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
    李凤花看到他这副样子，试探着开口说：“儿子，你爸会保佑咱娘俩的，你别难过了。”
    “嗯，我知道，妈。”秦牧野收起泛滥的情绪，转身准备出去吃饭。
    “快过年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给你爸……”
    “好。”
    秦牧野恍惚间想起好像在哪看过一个课题：医生如何面对自己最亲的人离世。
    当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好这个课题。
    现在的他在亲身经历过之后依旧给不出一个好的答案，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也不怪魏祥伟骂他是懦夫，骂他这辈子都做不好一名医生。
    吃完饭帮秦母收拾完碗筷他就走了，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身问秦母，“妈，如果过年多个人你开心吗？”
    秦母先是一愣，随后又笑着说：“开心啊，能热闹热闹。”
    “嗯，我走了，下次回来应该就是过年前了，年货我这边买，您就别出去来回折腾了。”
    说完走出院门，开车直接到补习班，下车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了。
    那人是石头做的吗，不需要吃饭吗？
    想了想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陈可那会儿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睡着了，听到铃声的时候吓了一跳，但看清来电人的时候，立马清醒，还清了下嗓，才接了起来。
    “喂，学长？”
    秦牧野一听这语气，立马问：“睡觉了？”
    陈可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嗯嗯，不小心睡着了。”
    “那打扰了，你继续睡吧。”
    陈可连忙阻止秦牧野，“学长，我不睡了，你找我什么事，你说。”
    第10章 他关心我了
    秦牧野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问问你喝仙露了吗？”
    “啊？”陈可觉得自己这刚睡醒的脑子真是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饿？吃饭了吗？”秦牧野真觉得这人能打听到自己真是个奇迹。
    “还没，学长你这么一说我确实饿了。”陈可这肚子也识时务者，顿时叫了响亮的两声。
    “你再清醒会儿，过来补习班这边吃个饭，我就不回去了，时间不够。”
    “门不用锁，直接出来就行。”
    听出来秦牧野是关心自己的意思，陈可哪还坐得住。
    连连说了几句好，就挂了电话，起床赶紧收拾下自己就出了门。
    要不是路上有积雪，陈可真想用跑的。
    见喜欢的人就要用跑的啊！
    也就过了五分钟，秦牧野靠在窗户上就看到陈可身影出现了，他也从补习班里走出来。
    陈可在他面前站定，虽然没跑但是走得也急，现在有些喘。
    秦牧野站着门口看着陈可微微起伏的胸口，“不是让你等几分钟再来。”
    “我饿了嘛，就……”
    这次秦牧野没带他去老板娘那边，而是过了条马路去了反方向的位置，同样没走太久就到了。
    在店门口秦牧野停住了脚步，给陈可简单介绍了下，“这家是上次炒饼的店，里面还有炒粉、炒面这些也不错，你去吃吧，我要回去备课了。”
    “好的，学长！”
    秦牧野转身往补习班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响亮的一声，“谢谢你，秦牧野。”
    这还是除了第一次见面再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陈可也进了店里，点了份炒面，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他决定今天等秦牧野下课，一起回“家”。
    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上课中途陈可偷偷摸摸进了补习班，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等他下课。
    半小时后还有一节，秦牧野刚准备看看课，就接到了丁意的电话。
    没多想就接了电话。
    那边立刻传来丁意焦急的声音，“秦老师，你能来我家一趟吗，姥姥睡了很久一直没醒！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吗！！”
    手一松，原本握着的笔掉在桌子上，猛然站起身，“你叫人了吗？”
    “叫了啊，叫了，我叫了啊秦老师！！叫了很多次。”
    丁意更慌了，重复说着叫了，秦牧野一听就不对，就算睡得再沉也不会这样，他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
    不容他多想，连忙给下节课上课的孩子们群发了一条今晚临时有事取消补课的消息。
    拿起衣服急匆匆地就准备出门。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陈可就听到了一些。“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帮忙。”
    秦牧野没犹豫点了点头，两个人连忙上车，秦牧野驱车开去丁意家的方向。

 第11章

    丁意姥姥家就在挨着县城的一个村，很近，但是秦牧野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开到最快，到那边也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秦牧野下车飞快地冲进院子，突然在门口又停了下来。
    陈可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准备，也跟着停下来等秦牧野下一步动作。
    只见眼前的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伸手拉开进屋的那扇铁门。
    “秦老师，你来了！！你快过来看看！”
    丁意看清来人边哭边说话，脸上糊满了眼泪。
    秦牧野镇定地开口，“别哭，丁意，老师来了，你先起来去老师朋友那儿。”如果仔细听可以发觉话里那一丝细微的颤抖。
    丁意听话地起身来到陈可身边，给秦牧野腾出空间。
    秦牧野自己都没发觉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在颤抖。
    土炕的高度刚到秦牧野膝盖上方，老人一脸慈祥，仿佛只是还沉浸在美梦中不愿醒来，他站在土炕前看了看，还是弯下腰把手放在老人鼻下，什么气息都没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被彻底钉在十字架上。
    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
    秦牧野再次触碰了一下老人的手，发现还是温热的，时间应该很近。
    看到秦牧野试探的动作，丁意好像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挣脱陈可得怀抱冲到秦牧野身边，双手握住秦牧野的手臂，使劲地晃动，仰头看着秦牧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话。
    “老师，老师！！是不是姥姥还活着，还活着啊！！！”
    “你说话啊，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秦牧野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满是丁意痛苦的哭声。
    “我想要姥姥醒过来。老师，求求你了！”
    陈可见状心也跟着疼，虽然和丁意素不相识，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亲人，有多痛他是知道的。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陈可走过来，轻柔地拿下握在秦牧野手臂上的手，双手握住丁意瘦弱的肩膀，抬手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但怎么也擦不完，只能让他先靠在自己胸口，手一下一下顺着丁意后背，低声安慰着。
    再这么哭下去，别哭坏了，可能是陈可的安慰起了效果，丁意的状态好了一点。
    秦牧野听着自己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你妈电话给我，我给你妈打电话。”
    但此时的丁意什么都听不进去，秦牧野没办法只能找到老人的手机翻出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现在最紧要的是联系家里的大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道有些沧桑的女声传来，“喂，妈，有事吗？”
    秦牧野连忙解释，“抱歉，丁妈妈，我是丁意补习班的老师，秦牧野。”
    “秦老师啊，怎么是你打的电话，丁意那孩子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没有，您回来一趟吧，丁意姥姥刚去世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牧野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看着陈可还在安慰着丁意，“把他带出去吧，我们出去等。”
    “好。”
    陈可蹲下来看着丁意说：“小意，和哥哥出去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我不要，我想陪着姥姥，我……不想走。”
    丁意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陈可得羽绒服，眼泪更加汹涌了，秦牧野站在土炕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要走，不要走！姥姥没死，她没死。”
    “老师，你说姥姥没死，你说啊！”
    丁意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开始激动，哭到整个人开始抽搐，秦牧野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无法回答丁意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解释亲人的离去，他才能够接受。
    陈可抬头看着他，秦牧野摇了摇头。
    丁意还维持着靠在陈可怀里的姿势哭泣着，很快这间冷清的房子里就来了人，是丁意的舅舅。
    看到屋内的陌生人，一把拉过在陈可怀里的丁意，警惕地看着他们二人说：“你们是谁？”
    秦牧野开口解释，“我是丁意补习班的老师，您去给孩子姥姥收拾收拾吧，我在这看着他。”
    丁意这会好像也哭累了，一抽一抽地说：“舅舅，这是秦老师，我叫过来的。”
    丁意舅舅不认识秦牧野，看孩子这么说也就只能先这样了，没空细究，他接到姐姐电话立马就往这赶，姐姐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家，现在还在市里打工。
    看到母亲的模样，丁涛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痛楚，但是他一滴眼泪也没有，哭不出来，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让自己母亲干干净净地走。
    陆陆续续的亲戚都涌入这间屋子，丁意也被舅妈带走，没多久丁意母亲也回来了，简单道过谢就开始忙，暂时不需要陈可他们二人，秦牧野便拉着陈可出去透透气。
    秦牧野突然很想抽根烟，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烟。
    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听到陈可轻声问自己，“学长，很难过吗？”
    秦牧野愣了一下。
    “还好。”
    陈可并肩和他一起站着，静静地陪着他。
    又怕他深陷在情绪中，陈可还是找了个话题和他聊着，“丁意那孩子什么情况，方便和我说说吗？”
    秦牧野听到陈可这么问，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可被他那双盛满了浓浓悲伤的双眼震惊到了。
    但很快，秦牧野就转过头去，沙哑地开口。
    “这孩子是单亲，妈妈一直在市里打工，平时就跟着姥姥一起生活，他姥姥本来就有基础病，这次大概率是脑血栓导致的，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痛苦。”
    两个人站在小院的一角，陈可静静地听他讲着。
    “我没有他妈妈的电话是因为当时报班的时候也是他姥姥带着过去的，是不是很震惊，这种地方的老人会主动给孩子补习。”
    “没有，很好。”陈可轻声回应着。
    “他妈妈很少回来，就连家长会也没去过一次，不过也理解，要赚钱养这个家的。”
    “他爸酗酒，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妈妈就离婚了，他爸从来没给过一分钱的生活费，老人也没有什么养老保险，他舅舅也有自己一家人要养，所以他从来也不怪自己妈妈不在身边。”
    “他很懂事，学习也好。”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
    陈可没说话，像是默认又像是不忍打断他一般。
    第11章 离别这节课
    “他跟我还是挺亲近的，什么都说，你说为了托举一个孩子的成人，付出的可能是这个家的全部，是不是挺傻的，但是这样的情况在我们这里又数不清。”
    “成人，就是束缚了老一辈子的东西，他们自己走不出去，所以把全部希望灌注在自己的后代身上，希望可以走出这里，不再是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突然秦牧野自嘲了笑了一声，“所以我的补习班才能赚钱啊。”
    陈可突然很想抱一抱他，这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冲动，但他又不能，最后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后背。
    “我没事，走吧，去看看丁意。”
    从丁意家出来已经是凌晨的事了，那孩子始终接受不了姥姥从此消失变成天上一颗星星这件事。
    在他十岁出头的年纪，还是被迫学会了离别这门课。
    陈可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何等顺畅，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横插一脚进入秦牧野毫无瑕疵的人生里。
    如果把他变成同性恋，他要承受多少？还有他的家人。
    回到出租屋，秦牧野安静得可怕，陈可也自觉地不去打扰他。
    秦牧野不知道从哪找出一包烟，去阳台打开窗户抽起来。
    这是陈可第一次见到他吸烟，透过玻璃看着秦牧野模糊的背影，他好像看到了曾经像丁意一般的少年，为了走出去付出了多少辛苦。
    陈可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人的离世，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秦牧野父亲的离世。
    没一会儿秦牧野回来了，一身寒气中夹杂着烟草味道。
    陈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关门，“学长，我打算明天就回家了。”
    秦牧野关门的手一顿，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原样，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好，明天送你去汽车站吧。”
    “那谢谢学长了，我去洗漱，对了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你说。”听不出情绪地回复。
    陈可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我刚想了下，如果我来资助丁意你看可以吗？”
    闻言，秦牧野转过身看着他。
    陈可也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还是不要了，他家目前还不至于。”
    陈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然地握紧，“好，确实是我冲动了。”
    “你的好意，我会转达给他家里的。”说完秦牧野就转过身背对着他。

 第12章

    陈可见状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可以收拾，他住进来一共也就几天的时间，衣服秦牧野问过他要不要洗。
    他觉得太麻烦了，就拒绝了，现在也只需要收进行李箱就可以了。
    洗漱用品其实他是带了的，但因为秦牧野给他准备了，他也就没拿出来过。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行李就收拾好了。
    秦牧野听着身后行李箱关上的声音，觉得心里突然也咯噔了一下。
    “明天几点的飞机。”
    陈可扣起暗扣，“我还没买票呢，决定得突然，就到了机场看买哪趟吧。”
    “也行，那明天早点去汽车站吧。”
    陈可听着这个早点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根本不想早，恨不得一辈子都和秦牧野窝在这里他也愿意。
    “嗯。”
    这是陈可从见面到现在第一次表现得比较冷淡，这倒是让秦牧野有些意外。
    “饿吗？”
    “不饿。”
    “好。”
    简短的几句对话。
    秦牧野见陈可确实兴致不高，也就收了声继续备课，两人直到睡觉都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到甚至能听见对方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陈可真是知道了秦牧野的早点是有多早了，他6点多就被叫醒了。
    “起来洗漱吃早饭，七点半会有一班到市里的车。”
    陈可此时也顾不上自己那头爆炸头了，睡眼惺忪地说，“学长，不至于这么早吧！”
    “快起来吧，早饭已经好了。”
    只能认命地起床，早饭都好了，这人是几点就起床了啊。
    收拾完吃过早饭，秦牧野拿起车钥匙，另一只手拎起陈可行李箱就出了门，陈可在后面连忙跟上。
    看了眼时间已经7点了。
    陈可边走边拉羽绒服拉链，“学长，咱们还来得及吗？不行下一班也行的。”
    “我这边到那儿快，十五分钟。”
    陈可没接话暗自肺腑着，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想跟你多待会儿，巴不得我坐最早班车走吧你这是！
    确实如秦牧野所说的时间就到了，虽然临近年关但此时的车站还是很冷清，门口有大巴车司机在吆喝着目的地。
    秦牧野从后备厢拿出行李箱，让陈可拉着，又问他要了身份证，自己快步走进大厅售票处，买了一张去滨城的车票。
    看着陈可低头递过来的身份证，秦牧野笑了，“身份证找到了？”
    “啊哈哈，是啊学长。”陈可尴尬地打着哈哈。
    秦牧野没再多说转身去买票，陈可看着他的背影，想到秦牧野刚提行李箱的关节都有些泛红，又开始心疼，这个天实在太早了，又冷，说话都带着白气，就这么迫不及待送自己走。
    自己也不看看这候车室有几个人，唉。
    陈可看着排队买票的身影，他本想自己去买的，老是让他花钱自己真是过意不去，但是秦牧野也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买票的间隙，秦牧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身份证，2000年的，比自己小三岁，今年应该才大三。
    他倒是没撒谎真的叫陈可，饭卡应该也是真的了。
    拿着车票找到了在门口老实等着的陈可。
    “快去安检上车吧，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车了。”
    陈可眼神黯淡地接过车票，“哦。”
    又抬头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学长，不送我进去吗？”
    秦牧野那股躁动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觉得心又是咯噔了一下，“检票之后我就进不去了，候车室可以，走吧。”
    “好。”
    当然习惯性走在前面的人并未注意身后狡黠地笑。
    就算秦牧野陪着进去也没法再待了，发车时间越来越近，陈可一步掰成两步走也没办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最终还是被秦牧野一把推进了检票的栏杆里，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那股挥之不去的躁动，让他很难受，他想应该是昨晚的事导致的。
    陈可看着他利落地转身不免小小地难过了一下，握着车票的手紧了紧。
    很快大巴车就开出了等待区，陈可四处张望想找到那辆熟悉的长城车，半个小时前停的位置，现在已经换成了一辆别的牌子的车了。
    失落地收回视线，头垂得低低的，从背包里拿出耳机，准备靠睡眠熬过这段时间。
    可是无论自己有多困，都还是睡不着，闭上眼，眼前全是秦牧野，索性就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一望无际的白。
    几乎所有的土地都被大雪覆盖着。
    偶尔可以看到大片平原上有羊群在啃从雪里露出来干枯的草皮和这片土地特有的特产，磕头机。
    寒风中放羊人萧瑟的背影，让陈可想起昨晚秦牧野和自己说的话，为了托举一个孩子的成人，付出的可能是这个家的全部。
    掏出手机，看着备注学长的对话框，还是停留在他问自己吃什么，叹了口气，怎么也不知道问问自己到没到啊。
    他可真是块石头。
    两人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认为对方是石头，这怎么不算是天生一对呢~
    到了滨城，陈可打了辆车去机场，他可不想再坐这大巴车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回北京的飞机最快一班是十一点三十的，陈可直接买了这班，又找了个卡费店买了杯咖啡消磨时间。
    看着冷清的微信，心想算了你不问，我主动告诉你吧。
    想了想又把学长的备注改成了：秦磐石，坚若磐石。
    陈可【学长，我到机场了，十一点半的飞机】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非常符合身份的话，【好，注意安全】
    陈可闷了一大口咖啡，你这个备注我是真没改错！
    李泊林是真的没想到陈可会回家，他以为就算发生了什么按陈可在秦牧野身上的执拗劲儿也会坚持到底。
    当他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李泊林以为自己见了鬼。
    来向自己索特产来了。
    “不是，可儿啊，咋就回来了呢？”
    陈可没搭理他那茬，“想回来不就回来了。”
    李泊林这下更坚信了他的好兄弟绝对有问题，在客厅来回踱着步。幸亏这会儿他家里没人。
    “不是，大哥，你能别晃悠了吗，我这刚下飞机还得看你在这转。”
    还在踱步的人扑通一屁股坐在了陈可旁边，“跟哥说，是不是被拒了？”
    “拒个屁，我俩能进展到那步，我还回来干屁啊！”
    李泊林更不解了，继续问：“那你这是因为什么回来？”
    陈可还是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妈以为你想搬空我家，我回来镇守了。”
    傻子才信这话呢，李泊林认为自己不是傻子，所以不信，“行了，陈可，不说时候后面再让我帮你打掩护，寄东西，找情报……”
    陈可一听不对劲立马打断他的话，“你这做什么这是，我是真有点打扰人家了，而且你不是也知道他爸的事儿吗，今年应该是第一年过年，我留在那真不合适。”
    李泊林听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这么说确实，他状态还行吗？”
    “还行，就是没什么情绪。”
    看他没继续问，陈可就继续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直到陈可主动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泊林，我觉得我太自私了，所以我想离开他好好想想。”
    第12章 都在自我煎熬着
    陈可回京那天就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还有不到一周就是除夕了，到年底陈父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从陈泊林那儿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陈艺兰和保姆在家。
    刚一进门，陈艺兰就让保姆接过行李，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你爸今天不回来吃了，想吃什么，让张姨给你做。”
    陈可本来心情就不太高涨，整个人都蔫蔫的，“就正常的就行，妈我有点累了，想去睡会儿。”
    一听儿子累了，陈艺兰立马松开手，把人推进了卧室，“那你快去休息，开饭了妈妈叫你。”
    关上门，陈可终于可以让情绪继续外泄，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衣服也没换，就这么躺在床上，其实他一点不困。
    只是在李泊林家聊的话题后劲还没撤。
    吃过晚饭之后，陈父还是没回来。
    陈可多少有些不解，往年快过年的时候就算应酬多，他也是能推就推，今年这是怎么了，“妈，我爸说为什么不回家了吗”
    陈艺兰在看电视里面的音综节目，不在意地说着，“没说，可能是明年公司布局之类的吧。”
    “布局？要涉足新产业吗？”
    没听提过这事呢，而且不是刚收购了一家自媒体公司，这是不是太快了。
    “好像是你爸老朋友介绍的，具体的我没问。”

 第13章

    陈艺兰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解释着，她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看着就像三十出头一样，自从嫁给陈父之后，他妈妈就从原本位置退下来。
    其实陈可挺不解的，为什么明明事业女强人，偏偏要为了男人甘愿做到这个地步。
    更多的他没问，对生意场上的事儿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嗯，妈要是家里有什么事，你提前和我说。”
    陈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陪陈艺兰看了会儿综艺，他实在觉得无趣，找了个理由回了房间。
    打开和秦磐石的聊天窗口发起了呆。
    到底怎么做才能平衡爱情和现实。
    同一时间，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县城，秦牧野刚结束了最后一班补习，从明天就彻底放假了，他准备明天去丁意家看看，然后就回镇上住两天，顺便帮妈妈置办下年货。
    对于陈可这个人的离开他并不是毫无感觉，就算和一只小猫相处几天，突然离开自己，都会觉得不舒服吧。
    但人这一辈子最无法阻止的就是这件事。
    陈可真的很想给他发个消息，比如晚上吃的哪家店，是炒饭还是热汤面。又或者自己下的厨吗？
    可是终究还是忍住了，他需要时间冷静地去想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在床上烙了好一会煎饼，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他陈可竟然有生之年7点就自己醒了，抓了两把头发去洗漱。
    陈艺兰已经在吃早饭了，对于儿子起这么早她当然也是十分震惊的，“儿子，今天有约吗？”
    陈可叹了口气，“没有，倒时差呢。”
    陈艺兰真是差点牛奶喷出来，倒哪国时差这是。
    草草吃了两口早饭，陈可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晒了会儿太阳，就回房间窝着和李泊林打游戏。
    李泊林从打游戏里的沉默寡言就已经知道这位少爷心情不佳了，自己也不能往枪口上撞。
    想了想还是提议吃顿饭，“可儿啊，晚上咱俩吃顿饭呗，年前算是聚一波？”
    陈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确实自己也有事要问他。
    傍晚，陈可和陈艺兰打了个招呼说晚上不回来吃，见李泊林去就出门了。
    临近年关，这会哪哪儿也不堵了，但陈可却觉得有些冷清，这座城市就应该保持热热闹闹的样子。
    开车到吃饭的地儿一共就花了十来分钟，他其实有驾照，所以在秦牧野面前他是撒了谎的。
    想到这儿，难免又想到了出租屋的日子，心里酸涩得紧。
    李泊林已经先到了，陈可落座后两人点了不少吃的，东扯西扯地聊着天。
    陈可当然知道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想说什么。
    “其实吧，我是见了他面，又发生了点事，我才怂的。”
    李泊林：“……”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可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我看到了他家全家福，还有他补习班一个孩子的姥姥去世了，他状态有些不好。”
    李泊林刚吃完一口红烧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事，“对，那你是该回来。”
    对面的人沉默着，没接话。
    李泊林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口，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陈可，“可儿，我其实特别想说一句话，但是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他真的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可正在夹菜的手一抖，那块红烧肉断成了两截。
    “泊林，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声音近乎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陈可整个眉心都拧在了一起，垂下眼皮不再看他，再次开口声音满是冰霜，“不管是什么，都不许！”
    知道自己说错话，两人很久都没再说话，李泊林觉得陈可太盲目了。
    有些时候他们注定无法选择自己的爱情。
    就在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陈可主动开口打破寂静，语气依旧是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起伏，“泊林，他很好，你不了解他，而我们也未必会一直这样。我希望你不要武断。”
    “吃完就走吧，这顿我请。”
    陈可结了账，两人一起出了门，李泊林自始至终都没回应陈可的话。
    两人站在店门口，风有些大，吹着大衣鼓鼓的，二人不知道未来今天这次聊天会一语成谶。
    而现在的李泊林也不想认可陈可得护犊子。
    看到冷着脸的李泊林，陈可故作轻松地问：“怎么来的，我送你？”
    “不用了，我也开车了。”
    这是李泊林从刚刚冷场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好，那各自回家吧。”
    陈可率先走下台阶，准备去停车场，李泊林站在台阶上没动，叫了声陈可名字。
    听到他喊自己，陈可下了最后一个台阶转身看向李泊林，台阶上的他依旧面无表情，像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用那近乎神的语气说，“陈可，像你说的不要武断，我也希望你认真地考虑下我说的话。”
    他甚少见到李泊林这个样子，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陈可笑了笑，摆了摆手算作回应。回过身裹了下大衣向停车场走去。
    李泊林还是老样子，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就像他无数次说两个人的相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没用。
    他也是的，非跟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秦牧野不需要自己身边任何人对他的评价，自己感受到的，才是真的。
    回到家，陈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终究是没忍住给秦磐石发了条微信。
    【你补习班停课了吗？】
    发完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还好他应该没睡。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停了】
    陈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多聊一会儿，【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秦牧野【嗯，我今天去了丁意家】
    有些意外他竟然和自己主动提及丁意这孩子的事儿。
    陈可【这孩子怎么样，还好吗】
    秦牧野【不太好，这两天在处理后事，老家有习俗要选个好日子】
    陈可【才处理吗？】
    秦牧野【嗯】
    或许是觉得一个嗯过于冷漠无情，很快对面又补了一句【是的】
    陈可觉得自己一晚上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
    陈可【帮我安慰下丁意，我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再去看看他】
    秦牧野【好】
    两人一来一回地又聊了几句丁意，陈可觉得这话题还是有些沉重，没再继续，问了下晚饭吃什么，就结束聊天。
    关掉手机，又发了疯地开始想。
    正在犯相思病的时候，陈可突然想到自己吃饭要问李泊林的事，被这小子打岔搞忘记了，这会儿两人剑拔弩张也不好问呢。
    算了，等过年的时候找个机会问问。
    陈可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但秦牧野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路中央，不知道哪里来的鲜血，一直顺着手臂往下流，滴滴答答掉在马路上。
    地面上很快就形成了一摊血，他想动，但是双脚像是被钉在上面一样，动弹不得。
    耳旁满是你救救他，救救他呢，秦医生。
    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秦牧野想捂住双耳隔绝这环绕在耳旁的声音。
    可是他刚抬起双手，那血就流得更多，也更快了。
    痛！好痛啊！
    满头大汗地醒来，发现床单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块，手臂仿佛还留有一丝梦里的痛感。
    缓了好大一会儿，秦牧野才坐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这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多，秦牧野有些睡不着，去洗了把脸，换了个床单，躺在床上愣神。
    这个梦是有什么预兆吗，可是自己早就不再是医生了，就算是也救不了任何人，他只是个麻醉师。
    还是个只有本科毕业的麻醉师。
    又怎么配叫秦医生。
    人生所有的运气仿佛直到他考研前，就被消耗殆尽，在那之前他是小镇有名的榜样，是其他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是就算没能上清华北大，但分数也足够让自己上一所优中选优的高校。
    但……人生没有一帆风顺。
    所以最终他跟随本心放弃麻醉师，回到小镇做起补习班老师。
    苦吗？又或者说甘心吗？
    他只能平衡心里那道关于亲情的命题，至于苦和甘心吗，命运并没有给他能选择回答这两个问题的机会。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次无梦，第二天睁眼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第13章 新年好呀
    前几天忙着置办年货，今天难得有空秦牧野抽空去了趟丁意家，送了点礼品再看看那孩子状态如何。

 第14章

    还给陈可发了个微信，告诉他丁意目前还不错。
    陈可回家这几天给他发的消息不是回个嗯，就是几个字，对秦牧野这次主动给他发消息这事儿非常受用，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完美的理由，这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除夕。
    小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京城安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牧野早早就起来准备帮李凤花忙活一会儿中午的饭菜，北方的习俗是十二点左右吃午饭，晚上守岁的时候吃一顿饺子。
    他先是学着父亲之前的习俗，早起之后先放两个鞭炮，刚想开始贴对联，瞬间反应过来他家现在不能贴了。
    今年也没买对联，往年贴习惯了。
    以往的习俗是除夕这天会把还留存的旧对联撕掉，再贴上新的，也算是一种辞旧迎新的方式。
    记得小时候父亲会打面糊来贴对联，屋里的还好，屋外的就要动作迅速一气呵成，不管贴成什么样，也只能一锤定音，不然面糊干了，就要再反复重来。
    小时候的天格外冷，他现在还记得，每次都冻得嘶哈嘶哈，然后还是不依不饶跟在父亲屁股后继续贴。
    那些年，他们爷俩没少因为对联贴歪了挨骂。
    现在没有浆糊，也没有那个他了。
    李凤花一直在厨房忙着。
    看着院里十几年不变的格局秦牧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回屋暖了下手，就去厨房开始帮忙。
    “妈，速度这么快呢，我帮您收拾鱼吧。”
    李凤花正在烧柴，听完笑了两声，“你就别损你妈我了，这才几个菜啊，快什么快，往年那……”
    说着说着李凤花就收了声。
    秦牧野正抓着鱼处理着鳞片，不知道是没心思细听还是忽略话里的其他意思，没什么别的情绪说着，“往年菜更多的时候，您手脚更麻利。”
    李凤花看他反应还好，索性试探性又说了句，“那可不是，你爸打下手还是行的。”
    秦牧野处理鱼的手一顿，“是啊，之前我想进厨房，那可是难上加难，只能帮你俩回着那群发的新年短信。”
    瓦房上方的烟囱冒出袅袅的烟火气，小屋内的温馨随着李凤花爽朗的笑声从窗户缝四溢出去，顺着那烟囱的方向，随着那股烟火气，一起飘向北方。
    吃饭的时候桌上罕见地摆了两瓶酒。
    秦牧野有些震惊，“妈，你要喝点？”
    李凤花此时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头发梳成低马尾盘在脑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两把头发，看向秦牧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羞涩。
    “嗯，想跟你爸喝一杯，之前老是吵啊吵，现在吧没这个人了，还总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以前总是让他少喝点，现在我是没这个机会唠叨喽。”
    秦牧野心里一紧，眼眶酸涩得要命，拼命让眼泪不要落下，碰了下放在餐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下这杯酒。
    好似父亲还在，从未离开，还会和他说儿子你真是有出息。
    恍惚间脑海中好似听见他说，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总是自责，要和妈妈好好生活。
    他清楚母亲刻意地不提起是为了什么，也明白温馨之下流动的悲伤意味着什么。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说了很多在清醒时候无法开口的话，就在秦牧野觉得自己开始晕乎的时候，发现李凤花竟然稳如泰山！
    饭后二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秦牧野这一觉睡醒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天色暗沉，晃了两下头，感觉还是有些晕乎，这酒劲这么大呢。
    下了床，去把早些天就挂好的灯笼和彩灯打开，院子瞬间从一片死寂变得有活力。
    彩灯和红灯笼是秦母强烈要求买的，这样你爸看见咱娘俩这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他才放心。
    所以秦牧野就把院子里那棵李子树和樱桃树也缠上了彩灯。
    看着院子一闪一闪的彩灯有些慌神，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看到微信有提示，点进去看了看大部分都是客套的新年祝福，点开好友魏祥伟的微信。
    【牧野，新年快乐，我今年值班，趁现在有空就给你发个新年祝福，时间匆匆，咱俩也快一年没见面了，新的一年，希望你我都不负自己的选择】
    秦牧野回了句新年快乐，继续站在院子里看着闪烁的彩灯发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医生这条路会不会，这个家还是完整的？母亲也不用如此辛苦，又或者自己能考上研，结局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呢？
    直到寒风中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才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看了眼来电提示【陈可】
    怎么会是他，他要干什么？难道给自己拜年吗？
    调整下情绪，还是犹豫地按了接听。
    那头很快响起了陈可雀跃又焦急的声音，“喂，学长，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我在你家门口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没人开。”
    秦牧野头嗡的一下子，没听错吧，他在自己家门口，不是都回北京了吗！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陈可终于急了，“学长，你说话啊，你到底在不在家，还是不想见我啊！”
    秦牧野抬头看了眼天上闪烁的星星，认命地开口说道，“我没在那个家，等我，我一会儿到。”
    “好的好的，学长，我等你。”
    挂了电话秦牧野觉得有点意思，和李凤花打了个招呼说要出门一趟，秦母不解，这个点出门干什么，马上要除夕了。
    “去接那个要陪您过年的人。”
    这下李凤花以为是开玩笑也没管，专心和面准备包饺子。
    秦牧野喝了酒没法开车，只能去李叔家求人出趟车。
    好说歹说，又加了钱李婶才勉强同意出这趟车，大过年的，大家都图个平安。
    出发的时候秦牧野还在庆幸今天没下雪，不然回家还要耽误时间，但是这个庆幸有点太早了。
    李叔控制着油门，四十来分钟才到出租屋楼下，秦牧野和他打好招呼，十分钟之后自己就出来，辛苦等一会儿，这李叔倒是没在意，让他处理好下来就行。
    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昏暗的灯光下，陈可抱着膝盖坐在二楼秦牧野家旁边的楼梯上。
    秦牧野没想到他就坐这儿，长腿来了个急刹车，停在了陈可下方两个台阶的位置上。
    陈可看到来人后，惊喜又委屈地看着他，“学长，你可算来了！”
    秦牧野看到他这副样子，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先起来。”
    陈可听话地起身，秦牧野上了两个台阶，视线和陈可齐平，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有些难为情地缩了缩脖子，整张脸近乎一半都埋在围巾里，他想往后退一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腕被秦牧野抓住了。
    安静的楼道满是陈可慌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像是外面炸开的烟花一般。
    那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贴在耳边响起。
    “喜欢我？”
    陈可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和烟花一样炸开了，完完整整被秦牧野看了个遍。
    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没，我没有！”
    抓着自己的人也不急，就这么又跨上了一个台阶，这下他更是无处遁形，整个人仿佛都被他包裹起来。
    他想躲，至少……拉开一点缝隙也是好的。
    可是他躲不掉，秦牧野并没给他机会，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大过年的跑来我家找我做什么？”那道声音就像是有无数魔力吸引着自己靠近他，近点，再近点。
    陈可微微仰起头，像是不甘示弱，喜欢你又如何。
    我就喜欢了！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牧野下巴，眼底浓重的爱意没有丝毫的掩饰，赤裸裸展现在他面前，似乎这样已经无法满足他，像是着魔般执行脑海中唯一的指令，那就是吻向他的神明。
    秦牧野没给机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没法再进一步，又故意在他耳畔低声蛊惑，“还没回答我，不给亲。”
    这一说也把陈可从鬼迷心窍的心思里抽离出来，用力推了一把秦牧野，差点没把人推下楼。
    还好秦牧野眼疾手快抓了把楼梯栏杆稳住身体，“怎么着，得不到就毁掉？”
    “不是，不是，学长，我怎么会，我一时心急，你没事儿吧！”
    连忙把人拉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应该是没事儿，陈可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一拳，这时候发什么昏啊！！
    秦牧野看了眼窗外好像下雪了怕李叔等急，只能先作罢，“先走吧，我打车过来的，后面再说这事儿。”
    陈可不情不愿的回了个哦。
    秦牧野怎么都觉得这一声哦，有点怨气。
    提起放在楼道的行李箱，秦牧野就下了楼，出了单元门发现外面真的飘起了雪花，陈可跟在屁股后面上车，一路上也不敢说什么，生怕被司机听了去。

 第15章

    第14章 烟花好看，饺子好吃
    直到目的地，陈可才说了一句感谢的话，和秦牧野一起站在家门口送客。
    陈可没看清塞给那大叔多少钱，但是目前至少要几百，还有一盒烟，好像又让他破费了。
    “走吧，来都来了，别傻愣着了，我妈的饺子估计也快好了。”
    这次第一次来秦牧野真正的家，陈可有些好奇，四处打量着。
    本想自己提行李箱，但是这人又没给自己这个机会，连忙应了两声跟着进了院子。
    小院很干净，有一条红砖铺成的路，此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走了几步，就看到一闪一闪的小彩灯，陈可情不自禁地发出哇的一声。
    看着房檐上挂着两个红灯笼。
    但是陈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是对联，怎么新年会不贴对联呢。
    没想到这一声哇，竟然让秦牧野笑出了声，“陈可，你没事吧，没见过吗？”
    这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陈可有些沾沾自喜，真好听，叫自己名字时候语调也好听。
    被这么一打岔，陈可也忘了问对联的事儿。
    “当然没见过，我老家又不是这边的。”
    “那你在外面再看会儿？我先进去了，我冷。”
    秦牧野开着玩笑。
    “你这人！我是发自内心地好吗！”
    两人闪身进屋，李凤花正在客厅看着春晚包饺子，就看到儿子领着一个帅小伙进门。
    拍了拍手里的面粉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
    “儿子，你朋友？快进来坐。”
    陈可略带局促地站在门口，他莫名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大过年的闯进人家里。
    “阿……阿姨好！新……新年好！”
    李凤花乐呵呵地应着，“哎呀，新年好啊，别站着了过来坐。”
    秦牧野看着脚上长钉子的陈可，放好行李箱，一把拉过他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劲呢这是。
    那会儿都没见这么紧张。
    陈可当然知道秦牧野那眼神什么意思，但是他就是紧张，感觉腿肚子都开始抽抽。
    坐在沙发上也不敢坐实，纯小学生坐姿。
    “孩子，你叫什么，饿不饿，从哪来的，阿姨这饺子马上好。”
    李凤花怕他尴尬，就想和他多说点话，让他能放松点。
    “妈，他叫陈可，我洗个手和你一起包。”
    秦牧野转身进了厨房，陈可觉得自己紧张到脑子已经要缺氧了，这没事进什么厨房啊。
    不过很快，人就出来坐在了他和李凤花中间，陈可轻轻地呼了口气。
    听着两个人闲聊天，陈可也不敢轻易插话。
    突然秦牧野转头看着自己说，“诶，我妈问你哪来的，你还没说呢。”
    陈可这才反应过来，刚是问了他好几个问题，自己和哑巴一样憋到现在，这也太不礼貌了。
    “不好意思……阿姨，我刚有点冷，我从北京来的。”
    秦母一听，这么远过来的不会是和家里有矛盾吧，“和家里吵架了？这大过年的你就这么跑了，不怕家里人担心啊。”
    才不会担心，他爸今年过年就回家待了一会儿就说有应酬，晚上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他妈吃过饭也回了娘家。
    他则是，实在扛不住想见秦牧野就和他妈找了个借口，等家里没人之后拎起那没拆封的行李箱就直奔机场来追人。
    所以应该是不会，但是来的理由不能说。
    “没事儿，阿姨，谢谢您关心。”
    “哎哟，你看这孩子，跟阿姨不用这么客气，你俩聊着，我去准备煮饺子。”
    秦母刚端着饺子刚准备进厨房，又转身看着秦牧野说，“儿子，时间差不多了，你去点灯吧，妈把水烧开，和你们一起出去放烟花。”
    秦牧野点了点头，扭过头看着已经要石化的陈可，“和我一起吗？”
    好啊好啊，陈可连连点头，他急需二人世界喘息下，紧张到他觉得脑子都有些缺氧。
    点灯今年他是第一次做，之前都是看父亲弄，需要的材料他已经准备好了，去仓库拿出来用铁锹盛着，另一手用一根粗铁丝估摸着用量，在小院大门口往外的路连续撒了几处。
    陈可望着那一块一块的星星之火，好像有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点灯点灯。
    是怕回家的人看不清路吗？
    陈可沉默地看着，跟着他又去了几处地方重复着刚刚的操作，最终铁锹上的“灯”全部用完。
    看到秦牧野抬头看天他也跟着看，他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思是不是在一条线上，但此时二人看的是同一片星空。
    对于现在来说，那就足够了。
    “脖子不疼啊。”
    陈可被这句煞风景的话差点想给他一拳，“你这人！”
    “来帮我搬烟花。”
    两人把仓库里的烟花都搬了出来，还有一条直径足足有一米的鞭炮。
    陈可人有点傻。
    “这也没见过？”
    “那不是呢，就是我很久没放过鞭炮了，还是这么长的！”
    秦牧野没接话，把那一米宽的鞭炮打开，放在用秸秆堆成的火堆旁，转身去屋里喊了人。
    李凤花很快就穿着羽绒服走出来，搓着手，“今天真冷啊，这雪也停了。”
    “妈，怎么没戴手套出来，还有帽子。”
    李凤花不在意地说，“哎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没事的。”
    秦牧野扫了眼旁边站着的二人，没说话，陈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妈妈没戴手套，看自己干嘛呀。
    “妈，那就开始吧，时间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流程更是陈可从未经历过的，小院里散落着摆满了烟花，他捂着耳朵想尝试点燃芯子，但是又因为紧张，尝试了好几次也没点着，最后还是秦牧野握着他的手点燃那桶烟花。
    握手的时候，陈可那无法抑制的心跳声，还好有鞭炮声作掩护。
    很快导火索燃尽，一道道金色的光猛地蹿向夜空，在半空中炸开，红的绿的无数光点向四周散开。
    眨眼间又消失在了夜色中，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陈可看了眼秦母也在看烟花，这才放心地转过头看秦牧野。
    一阵风吹过，带着烟花燃尽的淡淡硫黄味。
    他们站在秸秆堆旁，燃烧的秸秆映着秦牧野的脸都是红彤彤的，眼睛也格外的亮。
    他好喜欢这样鲜活的秦牧野，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模样。
    院里的烟花都燃尽后，秦牧野点燃了那串巨长的鞭炮，放了足足差不多得有五分钟才停，震得陈可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一簇簇烟花升到空中炸开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兴奋。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狭窄的楼道，两人的耳鬓厮磨～
    流程都走完二人都快被冻透了，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屋，秦牧野刚准备进厨房，就被陈可拉住了衣角，把他往后拽了拽。
    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就听陈可刻意压低的嗓音说，“晚上怎么住啊？”
    原来是这事儿啊，秦牧野故作深沉，且眉头紧锁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这确实是个问题，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可一听更是急了，一共两间屋子，他都观察好了，一间肯定是秦牧野妈妈住，他又不能和他妈妈一个房间，那……
    秦牧野晃了下手臂，挣脱开他的钳制，“现在首要任务是洗脸吃饺子，快点别墨迹了。”
    无奈之下陈可也只能听话地学着秦牧野，洗了把脸，帮秦母把一盘盘冒着热气的水饺端到桌子上。
    北方的晚上虽然主菜是饺子，但是并不是只有饺子，还有卤好的猪蹄小菜之类的，一般今晚只吃前爪，寓意着，明年多多挣钱。
    “孩子，阿姨这饺子馅是我和牧野白天就准备好的，芹菜肉的，你要是不爱吃，凑合吃几个，把你爱吃的告诉我，过几天给你包。”
    陈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这种情感他好像是第一次体会到，会耐心地询问你的喜好，不爱吃也没关系，不会因为有营养就逼着你吃。
    啪嗒。
    说着一滴泪就掉进蘸料里。
    李凤花连忙放下碗筷看着陈可，她的手艺不至于啊，还是这孩子想家了，“咋哭啦，这么难吃吗，牧野你快问问。”
    秦牧野也被这滴泪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是难吃哭了，还是硬币搁到了。
    怎么又多了个吃饭就爱流泪的毛病。
    “陈可，你咋了？”
    陈可连忙抹掉眼角的泪水，放下碗筷慌乱解释，他真不是成心要哭的，“不是的，阿姨，牧……牧野，我就是饺子太好吃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从小吃得最多的就是速冻饺子。”
    秦母一听速冻那哪像话，“怎么北京那边过年晚上不吃饺子吗？”
    “吃的，阿姨，不过我妈一般都从外面定，很少自己包的。”

 第16章

    秦母听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怎么连顿像样饺子都没吃过呢。
    “别哭了，我们家这过年不能哭。”
    李凤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幸福的眼泪哭就哭了，哈哈哈，孩子看你能吃到硬币吗？放心，阿姨洗了好多遍的，还消过毒干净的。”
    陈可立即又多夹了两个饺子放在碗里，对李凤花露出一脸傻笑。
    秦牧野看着自己妈妈这副模样，无奈摇摇头，心想，我小时候敢哭一下，那巴掌下一秒都到我脸上了，现在又是幸福的眼泪了。
    不过他的内心吐槽还没完，就被李凤花一记飞刀打住了。
    行吧，他妈连他想什么都知道。
    “阿姨，我感觉好像嚼着有点硬！”
    “那你快吐啊，还嚼呢！”秦牧野觉得这人真的是傻，又傻又直。
    陈可从嘴里拿出一枚硬币的时候，秦母笑着说，“你新一年的运气可了不得哦，我就放了这么一枚一块钱的，让你吃着了，哈哈哈哈！”
    “妈，一块钱那么大，你这好悬没给人家牙搁坏了！”
    “哈哈哈哈，你没戏了，只能多吃点猪蹄补补了。”
    一顿年夜饭在无比融洽的氛围中吃完了，陈可觉得自己这肚皮堪比第一天见到秦牧野那天，撑得他都不想动。
    第15章 守岁守岁，岁岁平安
    吃完饭秦母招呼二人看春晚，准备守岁。
    这一晚，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守岁，等新年钟声敲响之后，大家互相道完新年快乐，才会去休息。
    这么多年，这个习俗在秦牧野家也没变过，陈可觉得这样可真有过年的气氛，他很喜欢，至少比自己家强多了。
    看着压轴的小品演出，李凤花乐得停不下来。
    秦牧野时不时也会笑两声。
    陈可有的地方也觉得搞笑，但是又不敢笑，生怕自己笑得太过分，影响了在婆婆面前的形象可怎么办。
    等等！！陈可突然觉得不对劲，什么就婆婆了，怎么自己就这么代入了。
    他可真是色令智昏啊。
    掏出手机给李泊林还有他爸妈都发了新年祝福，又和他妈妈聊了几句，知道她还在姥姥家，陈可就放心了，关掉手机等待新年钟声。
    随着最后的倒计时，陈可得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准备着一会儿的新年祝福。
    等主持人念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陈可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秦母看着他说着新年快乐，陈可连忙回复，说完秦母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收回视线就看到秦牧野看着他，目光真挚地说，“新年快乐，陈可。”
    陈可还有点恍惚，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切了，“秦牧野，新年快乐。”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叫自己了，后半句是很开心你可以让我和你还有你的家人一起过春节。
    李凤花这时拿着两个红彤彤的红包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孩子，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陈可被这个举动弄得有些无措地看向秦牧野，看到他点了点头，他才伸出双手接住红包。
    “阿姨，新年快乐，希望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诶，谢谢你这孩子了，你也岁岁平安。”
    秦母向左挪了一步，把红包递给秦牧野，“儿子，这是你的。”
    “谢谢妈。”
    “行啦，妈准备去睡了，你们年轻人能坚持就在看会儿，明天睡到自然醒。”
    陈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好的，阿姨，您早点休息，晚安。”
    秦母看着陈可，把人扶起来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关上门。
    秦牧野把电视声音调低，他睡不着打算再看会儿春晚，扭头看向陈可，意思很明显。
    陈可立即坐下，也选择继续看。
    “我是想问你，你不看，我就去给你铺床。”
    陈可一惊，脑子里只剩下俩字，铺床！！
    终于要同床共枕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那咱俩是一起……”
    “我睡沙发。”
    “哦。”
    一大盆凉水泼下来，不，应该是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天冻了二十分钟的冰水！还带冰碴的那种，不仅让陈可瞬间透心凉，还顺便被扎成糖葫芦杆。
    “那我睡沙发。”
    秦牧野斜了他一眼，没搭话，看似是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春晚节目。
    实则心思也没在电视上。
    眼看着李谷一老师都出来唱那首经典曲目【难忘今宵】了，秦牧野的嘴还是抿得死死的，就是不说话。
    一曲结束后，秦牧野心满意足地关了电视，“陈可，咱俩聊聊楼道的事儿？”
    “楼道什么事啊，这大过年的~”
    陈可立马坐直身子，心虚地四处乱瞟。
    “你这入乡随俗倒是快，这话我妈常说。”
    “这证明我和阿姨志同道合！”
    手指敲打在遥控机上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陈可心上就跟那打仗前的击鼓声一样，撩拨人心。
    让人热血沸腾。
    握着遥控器的手放在膝盖上，陈可余光就能瞄到那骨节分明的手。
    就在陈可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秦牧野终于开口了。
    “算了，就按你说的大过年的，我们年后再说。”
    说完秦牧野转身进了自己屋，开始给陈可铺床，他这屋是一张一米八的床，睡肯定是可以睡开两个人的。
    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和床单，边铺边说，“被子是新的，我妈新做的，床单是刚洗过的，别嫌弃。”
    陈可满足地看着给自己铺床的人，心想：这媳妇找得不错，真贤惠。
    铺完床，秦牧野拿着原本那床被子准备去客厅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家这边从除夕这天到大年初三，家里的灯都是要开的，你要是睡不着，我就把大灯关了，开个小的。”
    陈可连忙摆手证明自己不介意。
    自己这突然造访来人家过年已经是够打扰了，还拿了红包，不可能连这点习俗也受不了。
    秦牧野点了点头把门顺手也带上了，客厅本身面积也不大，所以沙发没有那种特别长的模组，最长也只有一米五，对于秦牧野这个身高，真是有些为难了。
    找了个凳子，搭在脚的位置上，总算没那么难受。
    或许是时间太晚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拍自己脸。
    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是陈可那张脸在自己面前，吓得秦牧野往后缩了一下。
    就听他压低声音说着，“学长，去床上睡吧，这太不舒服了。”
    秦牧野清了下嗓，“你干什么啊，大半夜地不睡觉。”
    刚说完就见陈可一脸羞涩的神情，略带别扭的语气说，“我想上厕所……”
    自己忘了跟他说这事了，“你等我会儿，我穿件衣服，你也去把衣服穿上，厕所在外面。”
    陈可觉得已经到生理极限了，回到屋子三下两下就穿好了衣服，出来就看到秦牧野拿着手电筒在门口，对自己歪了下头。
    推开门寒气瞬间浸透整个身体，两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厕所干净的，手电筒给你。”
    陈可动作迅速又难为情地上了个厕所，在心上人面前上厕所这件事，是在哪个设定场景都没想过的事儿，陈可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回去的路上他打着手电回去的。
    倒也不是别的，主要还是他想打……
    刚进屋，陈可又一次邀请秦牧野共眠，再次被无声拒绝之后，洗个手就丧气地回去躺着。
    这次陈可没关门，在床上把身翻得震天响。
    秦牧野实在受不了，本来这一回来睡意就所剩不多了，这陈可又在那儿不消停。
    穿上拖鞋快步走进屋内，一条腿半跪在床上，按住像年画上跳跃地鱼一般似得陈可，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陈可原本还在忘情地翻来覆去，被他这一按也吓了一跳，“不干嘛，睡不着，还不让翻身？”
    “有你这么翻的吗！！”
    陈可浅翻了一个白眼，“那怎么办学长，我就是睡不着，你把我绑起来？”
    说着还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到秦牧野脸前。
    附在自己身上的人怕是真的气到了，喘了两口粗气，一手握住陈可两只手腕，俯身贴在陈可耳边，“那我就遂了你的愿。”
    说完起身去客厅把被子抱过来，关上门，被子下一秒就被摔在陈可身侧空的地方。
    陈可还在回味手腕上残留的触感，他的手好大，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回过神的时候，身侧的床已经凹陷下去了。
    人已经板板正正地躺在了自己身侧！这一趟不要紧，哪怕是隔着厚厚的两层被子。
    陈可也觉得燥热难耐，好吧，虽然是自己点的火，并且也只有自己着火，那只能自己受着了。

 第17章

    动作轻柔地拽过被子盖到下巴，紧闭着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终于感觉差不多陈可才松口气。
    秦牧野刚躺下那会儿也没睡着，但是也不知道陈可的歪心思，他得有十多年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就算是一米八的大床，放两床厚被子现在也显得有些拥挤，折腾这一通原本以为会一直睡不着，没想到两人都没过多久就相约周公去了。
    就连陈可想问问为什么身下一直是暖烘烘的都没来得及。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快十一点了床边已经空了。
    李凤花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大年初一不能开火做菜，所以准备饭菜就比较简单。
    秦牧野出门去放炮。
    陈可在屋内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浅灰色毛衣穿上，其实屋子里并不冷，除了夜里暖气停了之后觉得有些冻头之外。
    但是秦母起床比他们早，所以等他们起来的时候，室内又恢复温暖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允许互相串门，所以秦牧野家自然也没有亲戚过来，这反倒让陈可有点焦虑，如果过几天他的亲戚过来看到自己的存在，要如何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啊。
    陈可吃过他这顿“早饭”后，有点无所事事站在窗前看窗外的秦牧野打扫院子。
    他原本也想跟着出去一起打扫的，奈何秦母不让，秦牧野也没同意让他出去。
    “孩子你就别看了，过来陪阿姨聊会天儿。”
    秦母这个屋子没有床，是一铺土炕，陈可还从来没睡过炕，他倒是觉得很新奇。
    “阿姨，我能坐在这上面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快来坐。”
    陈可坐在上面觉得热乎乎的，但是不烫，竟然很舒服，除了略微有些硌屁股。
    昨晚的雪没下下来，只是一层清雪，不用怎么费力打扫，当秦牧野收拾完院子里的垃圾回到屋内，看到的就是他妈妈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砂糖橘，陈可则是有模有样也盘着腿，嘴里吃着瓜子。
    看到他进屋，秦母招呼他进来一起聊天。
    “你们先聊，我去洗个手。”
    不知道陈可又说了句什么，惹得李凤花又大笑了几声。
    秦牧野也坐在炕上，看着陈可那样子，“你这腿没麻？”
    他不说还好，一说陈可还真觉得这两条腿开始麻了，这秦牧野的嘴有毒，说什么来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我刚跟小陈说，别盘别盘，他看我盘就非要试试！”
    听着小陈这称呼，自己就打扫个院子的功夫，两人已经到小陈这步了。
    “妈，您问过人家了吗，就叫小陈。”
    秦母看了一眼他，又是一记飞刀，“当然了，不信你问问小陈。”
    陈可傻乐着点头，“我让阿姨叫的，这样不生分。”
    突然他眼珠一转，“要不我也叫你小秦？”
    秦牧野看着龇牙咧嘴吃瓜子的人没搭话。
    嗯，有他在也挺好，至少这个家热闹起来了。
    第16章 心照不宣
    陈可觉得自从来了秦牧野家，时间都变慢了，一天好像有二十八个小时的感觉。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当然是自己睡，那位小秦同志就那一晚和自己一个床，后面每晚都窝在那沙发上。
    躲他躲得跟什么一样！
    不过光是没催自己走这点陈可就满足了，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慢慢来。
    日子一晃就到大年初三，起床后发现秦牧野在院子里打电话。
    陈可没兴趣听别人电话内容，转进了厨房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的，“阿姨，我来帮您干活。”
    李凤花正低头摘芹菜，笑了一声，“不用啦，一会牧野帮我剁个肉馅就行。”
    陈可一听剁肉馅行啊，自己这几天无处安放的牛劲终于有个发泄的地方，立即再次举荐自己。
    “阿姨，剁肉馅我超厉害的！”
    秦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等说话秦牧野就已经进了厨房，“妈，剁肉馅吗？”
    “嗯呢，不过这活小陈准备替你干了。”
    陈可这么一听，胸脯瞬间都挺了起来，他就是要干！
    意料之中的拒绝没听到，“妈，那就让他来吧。”
    这么一说，反倒是陈可心里没底了，自己根本没剁过肉馅，只能照葫芦画瓢了。
    “诶，那个…小秦，你过来，给我示范下。”
    秦牧野嗤笑了一声，把肉和菜刀洗干净放在菜板上，看了陈可一眼示意看好了，拿起菜刀准备开始切肉。
    陈可瞄了一眼秦母在切菜，悄悄拽了一下秦牧野衣袖示意他稍微低下头，在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会儿你妈妈问我吃什么馅的饺子，我说芹菜肉的，感觉你妈妈有点失望呢。”
    秦牧野切肉的动作没停，扫了一眼陈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什么时候学的腹语呢？”
    陈可真的有时候很想打死他的不解风情。
    回头看了一眼秦母已经出去了，陈可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事？”
    秦牧野如此平静让陈可更加抓狂了，“那你倒是说，到底啥意思啊！”
    故作思考了一番，看着他那傻样秦牧野语气沉重地开口道，“你担心我妈对你有意见？其实我妈就是……”
    陈可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人怎么这么会吊自己胃口。
    “就是想听你说吃个别的馅的。”
    “……”
    就这就这？陈可怎么都不信，等下次他试试如果不准，半夜趁他睡觉喊他起来陪自己去厕所！
    刚吃完饭，他就得知串门的亲戚就马上到达战场，脑子里疯狂脑补一会儿见了人，怎么问好，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
    这怎么办啊，要是藏在秦牧野那屋不出去呢。
    秦牧野一进屋就看到陈可坐立难安的样子，“你又咋啦？”
    陈可真觉得自己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都这样了，这人还问自己咋了。
    “你说呢，一会儿怎么跟你亲戚解释啊？”
    “就这事？”
    陈可眼睛本来就大，听到他这个反应瞪得更大了，“什么叫就这事啊！”
    秦牧野边收拾屋子，边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来个人到家里过年不算什么，不用太紧张，就说是同学或者朋友，他们不会追问，放心好了。”
    虽然陈可对秦牧野的很多话都不敢全信，但是这次他说的字多，暂且信了。
    秦浩伟进门的时候，陈可本能地想躲，愣是被秦牧野一把就拽过来坐在沙发上，陈可是肉眼可见的局促。
    直到秦浩伟离开，果真像秦牧野说的一般，没有对陈可这个人有过多的探究，只是问了问是不是同学。
    送走了人，李风花回了自己屋，家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陈可才真的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大伯今年过来看他们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尽量不提此事。
    但李凤花还是避免不了的难受。
    秦牧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秦浩伟带来的礼品发呆。
    陈可起初也是安静地陪着秦牧野，但看他沉重地样子，觉得自己得开口说点什么。
    “学长，要不去床上休息会儿吧？”
    秦牧野恍惚地看向他，眼神缥缈，“没事儿，我不累。”
    陈可知道他在逞能，脑细胞疯狂分裂这时候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较合适，最后嘴还是快脑子一步。
    “学长，难过的时候其实可以哭出来发泄一下的。”
    这次的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像是掉在许愿池里的硬币，溅起一圈波澜后就消失了。
    就在陈可觉得彻底没希望的时候，听到秦牧野淡淡道：“真的谢谢你，陈可。”
    没等他开口，秦牧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真的很谢谢你，让我们家今年可以热闹一点。”
    “我……”陈可想说自己根本没做什么，反而是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年味和关怀。
    秦牧野抿了下唇没有继续说话。
    突然陈可手机铃声大作，来电提示【妈妈】。
    陈可连忙跑回西屋带上门，接了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自己母亲大人的怒吼。
    “陈可你胆大了吧，过年不是说找泊林去，这几天了你野哪去了！不回家！”
    陈可压低着声音安抚着他老妈的怒火，“妈，你别催了过两天我就回了。”
    显然陈艺兰是不信这套说辞的，“别忽悠我，我还没七老八十，我不管你在哪，赶紧给我滚回家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快！”
    说完没等陈艺兰说话就挂了电话。
    秦牧野应该没听到吧，他很小声了，刚打开虚掩着的房门，就看到秦牧野半靠在门框上，淡淡地看着他。

 第18章

    对视了两秒，秦牧野就推开门走进来，陈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关上门也跟着走过去。
    秦牧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陈可干巴巴站在他面前。
    看到他跟等着被训话的学生一样，笑出了声。
    “你干嘛啊，等我训话呢？坐床上去。”
    陈可听话地走到床上坐着。
    偷瞄了一眼秦牧野的表情，弱弱地开口，“你听到了？”
    “没有。”
    “那你这是干嘛呀？”陈可摸不透他的心思。
    秦牧野从椅子上换了个方向，变成正对着他。
    “想说，你回家吧。”
    陈可一个激灵就站起来了，有点激动地说：“那你这不还是听见了吗！”
    秦牧野看着他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两下眉心，又摆了两下手让他坐下，这次陈可没坐。
    “我听到了一句你的回答，大概就能猜出电话那头的意思了。”
    陈可负气地抱着肩膀站着。
    气鼓鼓地看着秦牧野。
    “想听故事吗？”
    听到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陈可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神情有些愣愣的。
    秦牧野又重复了一遍，“听我的故事吗？”
    陈可点了点头，想想还是坐下了。
    没什么铺垫，秦牧野开口直奔主题。
    “我父亲去年大年初四那天出的车祸，人当场就没了，我当时还在医院上班，赶过去的时候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我妈知道这事当时就崩溃了，整个人状态特别不好。”
    陈可不知道故事是这段，他心开始跟着一揪一揪地疼，秦牧野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看着地面继续讲。
    “大车保险赔了八十万，一条人命只值这么多，我妈说只有我娶媳妇的时候才能动这钱，平时她早上就出摊卖早点，一个月收入不到一万，年底卖点家禽，可能大概一共也就几千块吧，我的补习班刚起步不到一年，目前倒是够养活自己。”
    陈可不知道他说这些是做什么，竟然生出一丝害怕，他怕接下来的话让他没法承受。
    “我和我妈用了很长时间，还没能接受我爸的离开，你说呢，陈可？”
    这一声陈可尾调拖得有些长。
    “我想换作我也一样。”陈可想了想才给出答案。
    秦牧野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是吧？所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回家去吧。”
    终于听到这句话，陈可丧气地垂下头，下巴贴在胸口，有些炸毛的头发就这么支棱着。
    闷闷的声音从胸腔发出，”不讲信用，说好了过完年再说的，我不要！我想留在这儿。”
    看他还是这么固执，秦牧野继续不留情面地说，“不论是我们的家庭背景，还是现状，你不觉得我们都很不配吗？我妈一年的收入能买你那件大衣吗？还有我补习一年的收入抵得过你一个月的花销吗？还有……”
    “别说了！”
    他真的不想听这些，不想听秦牧野这么比较自己和家人。
    陈可近乎祈求的语气说着，“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秦牧野清楚陈可想要什么，他给不了，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无视陈可的情绪站起身，语气冷漠地说，“那就回家吧，也不要再来了，这里不适合你。”
    回家，回家，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个机会，只会把自己往外推。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那么多难捱的日子他都过来了。
    可是秦牧野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三言两句就轻易放弃的人吗。
    看陈可还是低着头不想说话，秦牧野转身出了门，他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第17章 和丈母娘联络感情
    秦牧野心里没由来地烦躁，穿上外套出了门，小镇还有些冷清，很多门店都没开门。
    秦牧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县城带他吃麻辣烫的时候，明明辣得嘴唇通红直冒汗，还嘴硬说自己能吃的样子。
    漫无目的地停在一家卖早点的小店门口，这家店竟然还开着。
    门口大娘在昏昏欲睡，看到秦牧野过来热乎地招呼着，“小秦老师，来买吃的？”
    秦牧野本来并没有想买什么，一想到陈可要走就改了口。
    “是啊，大娘，您这炸糕还有吗？给我来十块钱的。”
    “还要别的不。”
    大娘生意挺不错的，秦牧野看玻璃柜里面已经没剩什么了，看了几眼，“那个芝麻球您也给我拿三个吧，还有豆沙饼也是三个，其他就不用了，多少钱。”
    “十三块钱就行，芝麻球就当大娘请你的啦，这大过年的。”
    秦牧野没继续推脱客气，小地方过年熟人之间买东西，多少都会送点，道了谢，秦牧野没继续溜达，转身往家走。
    没想到刚走一半，就碰到李凤花了。
    “妈，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凤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说道：“我这不也想着出来给小陈买点吃的，要不天天吃我做的鱼鸭肉的，人啥没吃过啊。”
    “我看看你都买什么了。”
    行吧，娘俩意外想一块去了，秦牧野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举高给秦母看。
    秦母看了一眼就知道都有什么了，“哎呀，你怎么就买了这个，你刚看到卖黄米的老陈家开门呢吗，我去买点黄米，给你俩做点黄米饭怎么样？”
    秦牧野还真没顾上看开没开门，一路上心思不知道在哪呢，看他没说话，李凤花就说：“你别傻站着了，我自己去看看吧，你赶紧回家陪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在家的道理。”
    秦牧野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家走。
    刚进门，就看到陈可向自己投来幽怨的眼神。
    秦牧野连忙举了下手里拿的吃的，脱了衣服换了鞋子，把吃的放在茶几上。
    “出去给你买吃的去了，我妈也是。”
    陈可本来还怨念十足，听他这么一说气立马全没了，感觉浑身软绵绵的，热气从四肢百骸传到心口来。
    “谢谢哦，让你妈妈别买了。”
    “买吧，你马上回家了，她想让你尝尝特色小吃。”
    一听回家陈可又开始泄气，“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秦牧野没说话，手指碰了碰炸糕，感觉有些凉了，拿起炸糕准备去热一下。
    没想到陈可突然抓住他手腕，秦牧野一个趔趄倒在了沙发上，疑惑地看着陈可。
    “对不起，学长，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买好票了，后天走，这两天能不能别再提回家了？”
    秦牧野点了点头，看着陈可的手还在握着自己，“松开下，我去给你热一下。”
    “我现在不饿，不想吃。”
    陈可还是没松开手，秦牧野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陈可拗不过他松开了手。
    “学长，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也不喜欢男生？”
    秦牧野感觉陈可的思路转变有时候比自己都难琢磨，从哪就分析出来自己又讨厌他了。
    “我没有讨厌你，但也不喜欢你，咱俩注定没结果我不希望你陷得太深，仅此而已。”
    陈可不想说话，觉得秦牧野真讨厌，他太懂怎么让自己难受了。
    是不是太上赶着反而遭人嫌弃啊！
    “还有，明天上午我和我妈要出门回来时间不确定，是去给我爸烧周，你到时别多想。”
    陈可听完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一时无话，直到秦母拎着一袋黄米进屋，两人才恢复状态。
    陈可起身去接米，“阿姨，您太客气了这么冷的天还出去买这个。”
    李凤花拍了拍他的手，又从陈可手里把米接了过去，手指冰凉，但是人却笑呵呵地和自己说：“这有啥的，这个今天吃不上，估计要明天了。”
    “不着急呢，阿姨，真的谢谢您！”
    “好孩子，就不说谢谢了。”
    李凤花去厨房泡米突然想起来件事，把秦牧野叫到厨房说需要烧柴，小声对他说，“对了，儿子，你带小陈去滨城玩两天啊，天天窝在妈这算咋回事，这大过节的。”
    秦牧野觉得他妈这个提议有些突然，觉得大可不必，两人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刚准备开口就听李凤花接着说，“大老远过来的，年都没在家过，你就当送他回家了，听妈的。”
    秦牧野听完还是想拒绝，一起旅行这件事他觉得还是有些亲近了，刚委婉地拒绝了他，这就带他出去玩，就怕适得其反了。
    看他一直没说话，李凤花刚想继续劝，“妈，要不一起吧，顺便带你也去玩玩。”
    秦母连忙拒绝，她才不想折腾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挨冻，再说年轻人的事她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看自己妈妈拒绝的这副样子，秦牧野抿紧嘴角又是一副不想答应的样子。
    李凤花叹了口气，“那孩子到底是你朋友吗？”
    秦牧野被这一问，心一惊难道他妈发现什么端倪了？不可能，两个人没有表现出异常行为啊。

 第19章

    李凤花有时候也不知道她这儿子怎么性格就这样了，“你这孩子，动不动就不说话，闷葫芦一个，妈又没老彻底呢。”
    秦牧野有点不敢往下听了，生怕他妈说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的话，想了想还是应下了，“行，那我俩后天上午就得出发，他后天回……”
    李凤花一听，这后天就要走，明天还有事。
    “哎哟，怎么这么突然啊，那我今天就把这黄米饭做了吧，咱今晚就吃！”
    秦牧野依旧是闷头烧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可知趣地留在沙发，心情烦躁地刷着手机，李泊林这几天估计忙着走亲戚，也没怎么和自己聊天。
    正好这会儿陈可正需要个人打发时间，就发去了消息【干吗呢，我后天回去】
    没一会李泊林就回了消息【这么快？】
    陈可【快什么啊，我妈都要炸窝了】
    李泊林【我都懒得说你，每次就知道用我当借口，你妈估计讨厌死我了现在】
    陈可刚要回复，下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李泊林【对了，我家里今年和江家莫名其妙就攀上关系了，我爸带我去吃了顿饭，听说最近你爸好像有动作？】
    陈可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了，这刚过了年就开始了折腾什么呢。
    陈可【从哪听说的】
    李泊林【江涛】
    江涛？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如果真是江涛家传出来的消息，多数八九不离十了。
    陈可【你还听到什么消息了没】
    李泊林【那我不知道，没准你爸这两年已经不满足当下了呢，急需为你扩张版图】
    陈可才不信这个【别贫了，糊弄傻子呢，回北京咱俩吃个饭】
    吃饭这事李泊林当然没意见，他刚好也想八卦八卦呢。
    因为江涛这人的出现，两人又随口闲扯了几句当年一起住的那大院其他人，最后发现大家好像一个比一个牛。
    闻到一股不一样的米香味，陈可就适时地终止了话题，说自己先去忙，回京再细聊。
    就去厨房准备看看，老窝在沙发上也不是个事。
    进去后那股米香味更加浓郁了。
    “阿姨，好香啊！您手艺真好。”
    秦母正在弄一个他不认识的食物，“哈哈哈，一会吃起来会更香呢。这时间太赶了米都没泡透。”
    秦牧野背对着自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往灶台里填着柴火。
    “有我能帮忙的吗？”陈可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地说。
    秦牧野也不说话，还是埋头干活。
    还是秦母乐呵呵地接话，“没有啦，你快去客厅等着，再有一会儿就好了。”
    陈可看着那只会烧火的木头，尬笑了两声，“那行，阿姨。”
    吃饭的时候，陈可吃什么都夸，这也好，那也好，给李凤花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秦牧野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冷哼了两声，他总觉得这人是在拿下他妈。
    陈可不仅无视他，桌子底下还给他了一脚，心想：让你多嘴打扰我和我丈母娘联络感情。
    黄米饭撑得陈可直打嗝，这黄米饭吃多本来就容易积食，尤其是还有好几种吃法，陈可从来没吃过，他每一种吃法都吃上了一大碗。
    秦母为了解腻还熬了一锅碴子粥，陈可又觉得很爽口喝了一大碗。
    下午秦牧野买的炸糕他也惦记每个都吃一点。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秦牧野塞给他六片健胃消食片，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第18章 一起旅行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秦牧野所说，他们二人早早地就出了门，虽然刻意减少声响，但是陈可还是醒了，和这些无关。
    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又想起昨天秦牧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直到关门声响起，陈可才下床，收拾好床铺看着书桌前的照片发呆。
    肚子的抗议让陈可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刚一直盯着照片看，这会儿才发觉眼睛有点酸，
    看到微信上秦磐石的留言，告诉他吃的在厨房保温着，饿了可以去吃。
    吃完饭，刚把家里打扫完卫生，就听到大门有动静，穿上外套跑出去果然看到秦牧野的车开回来了。
    秦牧野降下车窗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陈可没动，等他停好车和二人一同回了屋。
    李凤花情绪看着不太好，红肿着眼睛，和陈可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屋房门紧闭。
    秦牧野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陈可就坐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凤花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上午的情绪此时已经被掩盖得七七八八。
    扯着笑脸问陈可中午想吃什么，陈可当然不傻，这个节骨眼还让秦母给自己做饭，那就是天大的傻子了。
    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阿姨，我还不饿，要不我和牧野去街上买点吃的吧，我们今天就不做饭了。”
    李凤花也没推脱，她确实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做饭，转身又回自己屋。
    秦牧野本想说他来做吧，但是看到母亲这样，估计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就拉着陈可出门去街上转一圈。
    刚出门，就发现开始下雪了，没走多远陈可就看到一位女孩对着他们招手，秦牧野也看到了。
    女孩跑了两步，“秦牧野，真的是你！”
    秦牧野也有些意外，自从高中毕业他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许慧慧了，“是啊，好久不见。”
    许慧慧眼珠转了转，看向陈可，“你朋友？”
    自从遇见陈可，秦牧野已经不知道被第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淡然道，“是的。”
    “听说你回老家办了补习班，你可真厉害，上学时候就那么厉害！”
    “还好，没什么的。”
    陈可听不出这两人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许慧慧举了下手里的相机，“我回家拍点老照片，我给你俩拍一张？”
    说完狡黠地看着二人。
    陈可看秦牧野也不说话，但他超级想拍张合照，有些腼腆地说，“你好，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许慧慧环顾了下四周，这会儿雪已经下大了，天色有些昏暗。
    “要不你俩去路灯旁边站着，随意摆个姿势，自然些就好。”
    秦牧野本来就不爱拍照，这陈可又先答应了，他也只能听这位老同学的话去站好，像根木桩一样，僵硬得要命。
    陈可看他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让你那会儿狠心拒绝我，这会难受死你。
    许慧慧看着取景框里跟站军姿一样的二人，“你俩干嘛呢！到底是不是朋友啊？”
    一听这话，陈可用肩膀怼了一下秦牧野，随后自己绽放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被怼的人转头看到陈可的瞬间，原本还蹙着的眉心自己都未发觉舒展开来，眼角带着笑意。
    对面的许慧慧看到这一幕立马按下快门键。
    招呼二人过来看照片，陈可自然是很满意的，秦牧野他不想管，“小姐姐，谢谢你啊，拍得真好。”
    “你俩喜欢就好呀，还挺有感觉的，回头我把照片发给他，你记得问他要哦。”
    秦牧野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完全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手插在裤兜不说话，许慧慧瞄了一眼秦牧野，“我们的秦大帅哥就别耍帅了，天寒地冻的快带人回家，我准备趁着这会儿天还亮，再拍一会儿。”
    刚走了两步又转头笑盈盈地说，“刘洋也在家呢，有时间我们吃个饭。”
    看到秦牧野点了点头，许慧慧又看着陈可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可。”
    “名字真好听，我叫许慧慧，不过你旁边那位真的很高冷，你多努力哦~拜拜。”
    说完挥了挥手就走掉了。
    飞舞的雪花，空荡的街角，只剩他们二人，陈可想到刚自己的行为突然有点后怕，但没想到秦牧野并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
    只是叫他继续去买吃的，有家老式麻辣烫开门了，这个天气确实也适合，秦牧野走个神的工夫让他抢到了付钱的机会。
    秦牧野走神是真的很恍惚，他从来没觉得父亲已经离开一年了。
    仿佛那个有些朴实憨厚的父亲的身影还停留在昨天。
    还有一点，许慧慧是怎么看出来的，对于这个插曲他没空细想。
    回到家，秦牧野去喊秦母出来吃饭，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牧野，你跟小陈吃吧，妈妈不饿。”
    秦牧野应了声，转身走到厨房，把买的吃的都放下，陈可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双手撑在灶台上，垂下头，声音闷闷地说，“抱歉，今天我们家可能有些压抑。”
    陈可不忍看到他这副模样，低声安慰道，“学长，你不需要和我说抱歉，我明白的，要道歉也该是我。”
    陈可恍惚间好像看到一滴泪水滑落，落在塑料袋子上，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第20章

    他终究是没忍住，走向前，轻轻地抱住了眼前人。
    怀里的人身形一顿有些僵硬，还是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任由自己抱着，陈可趁机贪婪地吸取着他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可听到开门声，立马弹跳松开秦牧野。
    秦牧野也抬起头，整理了下情绪，收拾着打包的麻辣烫。
    李凤花走了进来，声音还是略带沙哑，“孩子，不好意思啊，阿姨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凑合吃一顿吧。”
    这顿饭是陈可有史以来最难受的一顿饭，一家人已经很难过了，还要照顾自己的情绪，他真不是个东西。
    时间的流逝会带走很多东西，譬如情绪和记忆。
    秦牧野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当自己不再难过的时候，是不是也证明自己已经遗忘了很多事。
    那么就趁现在，最浓烈的时候尽可能地多去怀念吧！
    饭后，李凤花问什么时候的票，陈可支支吾吾就一直说是后天的票，其实他根本没买票，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
    陈可本想开口劝劝秦母，又觉得很唐突，最终还是当做不知道。
    初五一大早李凤花就过来问他想吃什么了，陈可今天也有机会试验一下上次秦牧野的说法对不对，没想到还真让他说着了，他说想吃个别的馅儿的时候，明显感觉秦母开心了一下。
    好嘛取悦了丈母娘，自己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
    两人磨磨唧唧快到中午才出发，主要是陈可一个人磨叽，就差把不想走这三个字写脸上了。出发前秦母打包好足足三袋吃的准备给陈可带回去，陈可乐得像个傻子一样，他一边道谢，秦牧野一边拒绝。
    拉扯了好半天，任凭秦牧野怎么说都没用，主要有的东西根本没法带上飞机。
    最后在李凤花和陈可的夹击下也只能无奈妥协，放进后备箱。
    道过别之后，秦母就挥手让秦牧野开车走。
    陈可从倒车镜看秦母身影越来越小，突然鼻头一酸，他真的好舍不得。
    到县城，秦牧野看时间还够用就拐了个弯开到了他出租屋楼下，把那些大包小包全部准备拎下去。
    陈可这一看，立马不乐意了，这是秦母给自己的，这人怎么全要私吞啊！
    连忙下车拦住秦牧野，“你干嘛？这些都是阿姨给我的！”
    秦牧野看着横在自己胸口那只护食的手。
    “这些都带不上飞机，还有你不用白费力带回去。”
    言外之意陈可当然听出来了，这人又在这见缝就钻贬低自己一下是什么毛病。
    “不能带的你留下，能带的我要带走！”
    秦牧野看他这不放弃的架势，就准备先上楼看看里面能不能拆出来能带走的。
    “先拿上去，拆开看下。”
    陈可这才作罢，收起拦在秦牧野身前的手。
    两人提到二楼，陈可已经开始累了，过年他一定是太幸福长胖了，怎么这点东西都提不动了。
    出租屋大概有个十来天没人住，刚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灰尘的味道，秦牧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东西放在茶几上就开始拆包。
    挑挑拣拣最后也只能给陈可带回去一包榛子和一包黑木耳。
    陈可看着那些熟食也觉得实在是没办法带，又怕坏掉，也只能忍痛放弃。
    把榛子和木耳塞进行李箱，两个人就打车往车站赶，其实陈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牧野会同意带自己去滨城玩，他也不敢问，问了怕答案过于扎心影响了这来之不易的旅行。
    毕竟之前能和秦牧野一起出去旅行这个想法，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哪怕是做梦。
    后来的陈可万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追问下原因，也不至于又多走几年弯路。
    第19章 玩得开心吗？
    去滨城的大巴已经恢复，车次也比较多，到了车站秦牧野买了最近的一班车，两人终于能在候车室喘口气了。
    一路紧赶慢赶，秦牧野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了秦母的电话。
    “喂，妈，我们到车站了，怎么了？”
    秦母压低了声音问：“你和小陈在一起了吗？”
    秦牧野这一听应该是有事，起身给陈可打了个手势，就走远了几步才回秦母，“嗯，现在方便了，您说。”
    李凤花叹了口气，“唉，你说这孩子，偷摸在沙发那塞了三千块钱。”
    秦牧野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可，只见陈可立马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转过身才对李凤花说，“妈，你先收下一会儿我微信转给他。”
    “行，这钱咱可不能收，你俩出去玩你也别太小气了，这孩子和家里吵架没准这是身上最后的钱了。”
    秦牧野应下，又嘱咐了李凤花几句，就挂了电话。
    坐回到原先的位置，看着陈可摆弄手机。
    陈可越玩越不自在，这人老看自己干嘛啊，他脸上也没花。
    刷帖子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滑好了。
    “学长，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啊！怎么突然发现我是你的天菜了？”
    陈可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机控诉秦牧野的行为。
    秦牧野语气淡淡地回道，“天菜算不上，白菜倒是勉强算。”
    陈可自认为这张嘴还算是厉害，但是到了秦牧野面前真的是吃得都比前二十二年都多！
    他想选择闭嘴，但是秦牧野没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妈塞钱了？”
    秦牧野一脸戏谑地看着他，陈可真是觉得自己这怎么干什么都瞒不过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那就只能认了，立即点了点头。
    “我在你家打扰了好几天，还有之前在你那边也是，我挺过意不去的。”
    “你让我妈也挺过意不去，她差点就认为那是你全部的身家了。”
    “啊……”
    陈可没想到秦母会这么想，搞得他更过意不去了。
    “这钱我转你微信，我们家不需要。”
    说完秦牧野就掏出手机，找到陈可微信转了三千块钱过去，陈可看到弹出来的微信转账提示他才不会收，就不信他不收秦牧野能强迫他收。
    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盯着候车室外面的街道。
    秦牧野也不急，现在不收早晚会让他收。
    没一会儿车站喇叭就开始广播他们这趟车开始检票了。
    只见秦牧野气定神闲道，“不收，我就不上车了。”
    陈可蹭一下站起身，要被他气死了，原来在这等自己呢。
    秦牧野抬头就看到他那耸搭着的侧脸。
    陈可捏着手机怄气了几秒钟不甘地点了收款。
    随后就负气地使劲甩了一下行李箱就先去检票口排队，让秦牧野准备拉箱子的手扑了个空。
    快步走了两步赶上陈可，跟在他后面按顺序检票。
    在他头顶低声道，“真不怕我不来啊。”
    陈可冷哼了一声。
    这个时间出门的人不多，上车发现大部分座位都空着，靠窗位置陈可已经坐下了，秦牧野也没什么意见，坐在了他旁边。
    到滨城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在秦牧野刚坐下的瞬间陈可感觉自己周围都充斥着他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难道是用了香水吗？
    可是自己都没看到他家里有香水呢。
    当自己明恋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要如何自控，陈可真的很想找李泊林求救，这种感觉和其他都不相同。
    疯狂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
    跟着大巴车的节奏两个人并排的肩膀偶尔还会挤压在一起，那种触感，让陈可得心都漏了一拍又一拍。
    路过一个小镇望着家家户户都贴着对联，猛然间想起秦牧野家，侧过头压低声音问秦牧野家为什么没有贴。
    秦牧野也偏过头低声告诉他，“老家习俗家里有人去世，三年不能贴对联的。”
    陈可觉得自己真的是话题终结者的一把好手，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索性选择假寐，心里想起昨天许慧慧说的话，他的演技这么差吗。
    两人一路无话到滨城客运站，秦牧野本身就不是主动聊天型，陈可则是觉得自己老是问错。
    下了车，秦牧野掏出手机刚准备叫网约车随口问，“你几点的飞机？”
    就是吧……陈可尬笑了两声犹豫着开口，“那个，学长我还没买票呢，不急。”
    秦牧野闻言看了他一眼，陈可心虚地低下了头。
    “行吧，那我们就住中央大街那边吧，晚上挺漂亮的，吃得也多，离大世界那边也不远，来得及就去一下。”
    “肯定来得及。”
    陈可当然没问题，他极其享受被秦牧野安排的快感。
    酒店不大，但是很干净，双床房，看到双床房陈可还是小小地可惜了一下。
    不过这会儿正值滨城旅游旺季，这酒店的位置应该不便宜，陈可暗自想着，到时候再往你包里塞五千！让你给我转账。
    让你逼着我收款！

 第21章

    还好这次出门他学乖了，取了不少现金带身上。
    秦牧野没给他太多休息时间，放下行李就带着陈可出去吃饭了。
    选了附近一家特色铁锅炖，怕陈可吃不惯，秦牧野点了一个排骨锅，除了自带的配菜，又多加了两份。
    上来的时候陈可有点震惊，这么多两人吃得完吗。
    秦牧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吃不完打包晚上回去当夜宵。”
    店里这会儿很热闹，听口音很多应该都是游客，气氛有些吵两个人也没怎么聊天，陈可边打量着心上人边等铁锅炖熟了开吃。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周遭都是陌生人，陈可可以肆无忌惮地不用在意会不会被人发现。
    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排骨。
    怎么会有人这么禁欲，不知道为什么，陈可脑子里瞬间蹦出来这么个词。
    下一秒，一个穿着大白褂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秦牧野就出现在陈可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麻醉针，要往自己脑子里扎。
    陈可赶紧甩了甩脑子，这可不能扎，自己还没看够还不想被麻醉呢。
    秦牧野正低头专心干饭，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是坐公交还是打车过去，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心思。
    吃完饭果然剩了不少，秦牧野也没有真的打包送回酒店。
    拥挤繁华的街道，陈可看着秦牧野的背影，与周遭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永远是沉稳的，踏实的。
    回到酒店，两人商量了一番行程，陈可想先去大教堂那边看看，顺便拍拍照，然后再去大世界，还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台拍立得。
    秦牧野对于行程没问题，反正机票没定，但不知道他还带了这东西，怎么这会儿突然掏出来了。
    陈可看了他一眼，弱弱地解释，“在你家我也不敢提拍照的事，我就没拿出来。”
    秦牧野毫不在意地回，“没事，反正我也不拍。”
    陈可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这要是以后一起过日子，天天这么不解风情，两个人也不用七年之痒了，半年就得开始痒！
    陈可还在继续从行李箱掏东西，一条围巾，一副手套，耳包，充电宝，还有几贴暖宝宝。
    秦牧野就站在边上看，这行李箱他真不知道能掏出来这么多！
    终于陈可觉得需要的东西差不多了，一股脑又把这些都塞进了背包里，忽略了秦牧野的眼神，开心地说：“走吧，差不多了。”
    秦牧野挑了下眉，拔出房卡就出了门。
    回头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陈可，莫名有种喜感，想笑又忍住了。
    酒店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大教堂，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周围灯光闪烁，映衬着这座古老神圣的教堂宛如一座梦幻的城堡。
    陈可掏出手机拍了个够，又拿出拍立得给教堂拍了张单人照。
    秦牧野也拿出手机拍了张，看到陈可在拍教堂，走了过去对他说：“我帮你拍张合影吧？”
    陈可一听立刻傲娇地把拍立得递过去，“那就勉强实现你想给我拍照这个愿望。”
    秦牧野没跟他计较，选了个角度拍了一张，他拍照没什么天赋，不知道陈可会不会喜欢。
    现在天气太冷了，成像很慢，陈可把照片塞进兜里，准备晚上回酒店在一起看。
    “要买票进去看看吗？”，秦牧野提议。
    陈可觉得来都来了，去看看也行，就点了点头。
    但是这次他抢先跑到了售票处，得意地伸出手问秦牧野要身份证。
    没承想却看到秦牧野晃了晃手机，走过来看着他说，“这都是网上订票的，身份证信息给我。”
    陈可不想放弃，还是执拗地伸着手，拿到手的时候在心里得意地想：可算让我抢到一次付款机会了。
    输入信息的时候，瞄了好几眼秦牧野身份证照片，感叹这男人怎么这照片也这么好看啊，五官又立体，眉毛好浓密。
    尤其是嘴唇，太性感了，不愧是他的天菜。
    教堂内部穹顶很漂亮，由于他俩时间不多，没办法等演出了，出了门秦牧野问陈可想怎么去冰雪大世界，陈可最终选了公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拉长和秦牧野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滨城的夜市很漂亮，隐没在明暗中的欧式建筑，让这座古老的城市更加有韵味，随处可见的冰雕又与亮起的冰灯形成独特的气息。
    虽然很冷，但那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味又让人从心里开始暖和。
    第20章 冰天雪地里的温情
    公交车上人很多，大部分目的地都是和他们两人一样。
    下了车和秦牧野排队去买票，成人票价三百六一张，最后陈可还是没拗过秦牧野，他付的钱。
    陈可默默在心里的小账本又记上了一笔。
    刚过了检票口，陈可就感受到了扑面的寒气，这比外面的环境冷太多了！打了个冷战裹紧围巾。
    里面很大，有很多标志性的冰雕建筑，每一处冰雕都有专属的灯光，有的甚至会随着音乐变幻，陈可每一处都特别好奇，都要停下来拍拍拍。
    身旁每一个人也都和陈可一样，把自己裹成粽子。
    嘴里都是呼出的白气。
    秦牧野就这么陪着他一处接一处地走，看到有滑梯陈可兴奋地拉着秦牧野就去排队，“我想玩这个，你陪我。”
    “这我从小玩到大，不玩。”秦牧野冷漠地拒绝，说出口的话比零下三十多度的天都冷。
    陈可掐住他的手臂就是不松手，固执地坚持着。
    秦牧野无奈地指了指右侧那条更长的冰滑梯，“那边有个更长的，五百米要不去玩那个吧。”
    陈可才不上当，“玩完这个再去那个，不急。”
    这个冰滑梯虽然短，但是后面也已经开始排了几个人，这种活动排得也快，很快就到他们俩，放轮胎的大哥，看是两个小伙子站在一块就问：“一起的？”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大哥又问：“那是分开滑还是一起滑。”
    陈可：“分开。”
    秦牧野：“一起。”
    大哥甩轮胎的手停了下来，“到底怎么滑？”
    陈可这次收了声，就听秦牧野开口，“一起吧，快点。”
    每次这人都是在不该亲密的时候跟你整这么一出，大直男都这样的吗？？
    秦牧野让陈可坐在了前面，他在后面，还好轮胎够大，不然真是放不下他那两条大长腿了，陈可一边鄙夷着自己怎么老是被男色吸引转头就忘了他直男的一面。
    另一边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又让自己的脸颊温度升了好几个度，重点这人也不把手放自己腰上，不怕滑倒吗。
    真是不为自己安全着想。
    还没等陈可脑补完，轮胎就到了目的地，陈可被缓冲带撞了一个后仰，就听“咚！”的一声，他的后脑勺倒是比他的嘴先一步吻上了秦牧野的下巴。
    秦牧野吃痛地“嘶”了一声，陈可连忙起身想看看什么情况，秦牧野站起身一把就把他拉到旁边空地上。
    人刚过去，下一拨人的轮胎就到了，还好秦牧野动作迅速。
    陈可也看不清撞肿了没，想伸手摸一把，又被无情地拍开了，“没事儿，不疼，走吧去排旁边那条。”
    陈可也没跟他计较，还是乐呵呵的趁着秦牧野在前面走悄没声的拿出拍立得拍了一张他的背景。
    又跑到秦牧野前面用手机假装录这风景，把秦牧野也录了进去，入镜的人抬起眼皮看了眼镜头，吓得陈可手一抖，立马换了个方向。
    这条滑梯的人就比刚刚那条人要多，但是速度也还可以，不过陈可还是冻得直吸鼻涕，太冷了，冷风在他们身边呼呼地吹，秦牧野递给他一包纸巾，就在陈可转身擤鼻涕的时候，听到他说：“我帮你把暖宝宝贴拿出来吧？”
    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背包拉链打开了。
    秦牧野从他背包里拿出了那几贴暖宝宝，撕开塑料包装袋，让陈可贴在羽绒服内侧。
    陈可贴完暖宝宝舒服地眯了下眼睛，随后又开始嘴硬，“其实我不冷，你也来两贴吧，还有呢。”
    “我不用。”接过陈可手里剩下的暖宝宝，留了一包剩下的又给他塞回包里。
    那一包被他拆开强行塞进陈可手里。
    又等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轮到两人，这次的滑梯只能是分开，又紧急买了两个滑梯屁垫。
    陈可先滑的，滑完在出口处等秦牧野下来。
    这个游玩项目结束，又玩了雪地滑车，秦牧野见他整个人冻得直哆嗦想带他去餐厅缓一缓，但陈可就是嘴硬说不冷，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服输。
    最终还是秦牧野败下阵，说他冷， 陈可才答应去餐厅。
    一进门就被热气包裹住全身，二人都觉得终于能缓口气了，这会儿人很多，餐厅已经没什么位置了，找了半天才和一对情侣拼了一桌。
    秦牧野让陈可在这儿等他，他马上就回来。

 第22章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陈可就看到秦牧野手里捧着两颗烤红薯向自己走来。
    红薯的热气侵的冻僵的手指暖烘烘的。
    还有陈可的心。
    最后陈可又玩了两遍短的冰滑梯才罢休，答应秦牧野回酒店。
    回去秦牧野打了辆车，一上车陈可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那里面实在是太太太冷了，司机大哥热情地和两个人搭着话。
    陈可发现这里的人有着独一份的热情好客，面馆的老板娘，秦牧野的妈妈，还有这司机大哥，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关切着你，哪怕只是和你有一面之缘。
    回到酒店，秦牧野让陈可自己先上去，他说有点事，本来陈可想一起去的，但是又怕是私事，还是拿着房卡自己先上楼了。
    本来是想买两杯热饮就回去，转身就看到旁边的小店在卖滨城的周边，秦牧野还是停住了脚步推门进去，店里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老板娘说她马上就要关门了两件给他七折，最终秦牧野选了一个雪花形状的冰箱贴和一张印有中央大街街景的明信片，一共付了十八块钱，转身出了店门。
    摸了摸热饮，快步走回酒店，陈可开门看到秦牧野手里的喝的，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是去给自己买这个去了。
    “太冷了，喝点这个吧。”秦牧野放下热饮，又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陈可，“路过看到在打折，感觉你会喜欢。”
    陈可欣喜地看着手里的小礼物，什么也说不出口，不敢想能收到他送的礼物。
    “不值钱的小玩意，喜欢就留着，就当是谢谢你让我和我妈这几天过得很开心。”
    “你不要老是谢我呢，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的。”
    秦牧野却终止了这个话题，“饿吗？不饿就洗澡睡觉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可确实感觉浑身不太得劲儿，“我还好，那我先去了？”
    “我也不饿，你去吧。”
    秦牧野家没有单独的卫生间，陈可除了每天洗个脚之外，就是让秦牧野找了条毛巾擦擦身子。
    陈可也没好意思问秦牧野是怎么解决个人卫生的。
    陈可洗澡的时候，秦牧野收到了魏祥伟的电话。
    “牧野，有空吗？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秦牧野看了眼浴室，“祥伟，我现在不太方便，打字可以吗?”
    魏祥伟略带疲惫的声音传过来，“我长话短说。”
    “好，你说。”
    魏祥伟就快速地说了遍关于打听到的消息，“除夕那天晚上下了手术我们和值班护士一起吃了个饭，我当时就是饭桌上提了下你，那护士就说有个人向她打听过你。”
    秦牧野没说话，默默地听着。
    “当时饭桌上我也没好细问，过两天我又问了下，和她打听的人确实叫陈可，但实际上她也不认识陈可这个人，不过她说这位陈可和她说的是他一个朋友喜欢你很多年了，一直忘不掉你，所以这姑娘才告诉他说你回老家当补习班这事，其他的她也不清楚所以就没说。”
    秦牧野压低声音，“谢了啊祥伟，回头我去北京请你吃饭。”
    “牧野，这你就太客气了，你这一回头就是一年出去了，我可不信你的，还有你这桃花不浅啊！”，魏祥伟打趣道。
    这会儿也不方便，和好友调侃几句就挂了电话，秦牧野食指烦闷地敲击着桌面，自己就职的医院护士都能找到，虽然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层关系介绍了。
    但是这人心思真有表现出来得这么单纯吗？
    陈可还在浴室美美地清洁自己，根本不知道秦牧野已经找到他曾经打听过的一位中间人了。
    躺进被窝的时候，秦牧野在洗澡，陈可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心里直痒痒，美男在侧只能看不能摸。
    这真是活受罪啊！
    脑补着浴室里的画面，陈可心想千万不能被秦牧野发现自己这龌龊心思。
    秦牧野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陈可一脸红润，被子盖到下巴尖那儿，疑问地问：“这酒店温度没那么低吧？还有你脸色不太对，发烧了？”
    说着就要过来试试体温，陈可自己心明镜儿似的，发什么烧。
    清了下嗓子说：“我没事儿，可能外面冻的。”
    还好秦牧野是穿着整套睡衣出来的，但是他凑过来的一瞬间那扑鼻的沐浴露香味融合了秦牧野身上特有的味道，充斥着陈可整个鼻腔。
    坏了，好像又开始了。
    尤其是那滴从头发上滴落在脖子上的水珠，顺着凸起的喉结滑落到锁骨上，陈可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别再散发了，不然我真的要发烧了。
    可惜他的内心独白秦牧野听不见，看着他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还是伸手探过来，温热的手轻轻触碰在了陈可额头上。
    叮！！
    陈可愣愣地看着他把手又放在自己额头比了比温度，又喃喃道：“好像确实不烧。不过长期在温度低的户外一回到温暖的环境确实会冻得脸发热。”
    “对对，是的！我就说我没事的。”陈可立马虚张声势地接着话，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到他没事，秦牧野问他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陈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买票，从被窝里面伸出手拿起手机开始看票，他想买个最晚班的走，这样又能多待好一会儿。
    最终买了一班明晚九点多从滨城出发的。
    秦牧野多少有点震惊，没想到变成明晚了，一整天的空闲那他的行程安排已经不够了。
    许是真的太累了，陈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秦牧野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有些睡不着，在床上打量着陈可，这人明显知道的信息不止这一点，那他是打听了多少人。
    怎么打听消息也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第21章 冰火两重天
    翌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秦牧野睁开眼看陈可还在睡，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早。
    昨晚没想明白的问题秦牧野暂时也懒得继续想，他得目的已经知道了，再去纠结如何找到自己的也没太大意义。
    打开微信给秦母报了个平安，说今天晚上回家，就起床洗漱。
    陈可昨晚玩得实在太嗨了，秦牧野什么动静他都没听见，睡得特别死，直到秦牧野叫醒他去吃早饭。
    简单收拾一下，秦牧野就带着他出门，七拐八拐到了一家早餐店，点了几份特色早餐。
    陈可在等待上餐的间隙，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学长，我实在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睡这么晚的。”
    秦牧野正在处理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头也没抬地说，“没有啊，就是再不叫你早餐店很多小吃都吃不到了。”
    陈可抓了两下炸毛的头发，他怕耽误事儿就没抓头发，还是有些难为情。
    “学长，这家店你之前来过吗？”
    秦牧野没犹豫地说，“没有，只是看排名比较高。”
    陈可看着冒着热气的玉米饼、小笼包和豆腐脑，还有几样他不认识的，差点又要眼含热泪。
    “那味道肯定不会差。”
    就在这时，秦牧野及时阻止，“不要再吃着饭哭了。”
    陈可那热泪这次没机会落下了。
    吃完早餐，秦牧野就直接带着陈可继续滨城两日游的第二日游。
    话不多说直奔铁路大桥，滨城标志性打卡点。
    陈可吃了一肚子的早点，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直接就被塞进了车，还好他不晕车，不然真就坏了。
    到达目的地陈可还是被这座桥和整个景象的融合惊艳到，坚硬的钢铁和皑皑的白雪让整座桥更加冷冽。
    秦牧野是从反方向带着陈可走的，可以顺路去纪念塔。
    陈可故意放缓脚步慢悠悠的逛，但是这座桥很快也到了尽头。
    下了桥，两侧都是公园，看到一些标志性路标时陈可就会掏出手机拍一拍。
    纪念塔人有点多，陈可就在人群外围拍了两张照片。
    这座古老的北方城市，既有欧洲风情的浪漫，又有历史的厚重和深沉。
    陈可心里暗暗想，如果能一直在这里和他漫步在街头那该多好啊。
    秦牧野看已经快十二点了，“去吃个饭吧，然后你去机场，时间就差不多了。”
    陈可应下，两人没走多远，秦牧野就在一家俄式餐厅门口停下。
    “这家餐厅味道还是不错的，可以尝尝。”
    “好啊，我之前很少吃这种口味的菜。”
    秦牧野扫了一眼陈可，想从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端倪，但并没有。
    这家餐厅不同早上的早餐店，人比较多需要排队。
    轮到他们二人的时候，陈可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拉练了一上午，早餐已经消化成渣都不剩了。
    点完餐，陈可主动聊起天，“学长，我真的特别感谢你和你妈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就在昨天……很抱歉，还让你今天带我出来玩。”
    秦牧野摆好餐具，抿了口白水看向窗外说，“没关系，你不知情哪有道歉的道理。”

 第23章

    陈可还是觉得很抱歉，“但还是很抱歉。”
    “我知道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但是学长，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
    似乎是在措辞，陈可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让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秦牧野听到朋友两个字牵起嘴角，似乎是在判断陈可这两个字的可信度有多少。
    又或者根本没在意陈可这个注定是过客的人说出要做朋友的话。
    “好啊，你这也没少让我破费，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对了，以后不要再打听我的消息了，我的消息不值得你如此大费周折。”
    陈可心一惊，瘪了瘪嘴，叉子戳着牛排没再接话，两人都不再说话 。
    沉默到吃完饭，秦牧野在门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二人回了酒店。
    “机场我就不送你了，这里也不要再来了。”
    陈可没说话，拉着行李箱的手攥得死死的，倔强地抬起头看向秦牧野。
    冷风肆意地穿梭在二人中间。
    眼前的人似乎如同这北风一般不近人情但又会围着你缠绕旖旎。
    身旁热闹的街景和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僵持不下时候，陈可手机铃声打破这一宁静。
    是网约车司机的电话。
    上车前陈可执拗地自己把行李放后备箱，拒绝了秦牧野的好意，就在要关门的时候，一股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
    陈可抬头看去，就见秦牧野弯下腰看着司机，“大哥，再说两句话。”
    说完转头注视着陈可。
    “陈可，我现在可以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工作，有时间陪我妈，我觉得这就是我目前很满足的人生状态，所以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回应，以后不要再来，也不要再打扰我，你会有该有的幸福，但一定不会是我。”
    “砰！”得一声闷响，车门被关上，陈可得心也被震得七零八碎。
    一扇车门隔绝了陈可和秦牧野之间的距离，这段明明开个车门就能解决的距离。
    陈可此时却好似失去了所有勇气。
    阴沉的天仿佛和他的心情一样，只剩灰暗。
    无尽的落寞涌上心头。
    颓废地靠在靠背上，“师傅，开车吧。”
    司机师傅多少也听明白了点，霎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陈可提醒，才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秦牧野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内的车子，深吸一口凉气，准备回家。
    这样也好，不论是对谁，都好。
    直到落地陈可都觉得这段时间的日子太过梦幻，虽然很难过很难过，但他想终究是幸福占据了上风，他不亏的。
    那个嘴硬的男人他要定了。
    调整好情绪，刚进门，就看到陈艺兰坐在沙发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陈可谄媚地笑了一下，“妈，这么晚了还等我呢？”。
    放下行李箱一屁股坐在陈艺兰身旁，见她还不说话，陈可伸出食指戳了戳陈艺兰脸颊，“哎呀，妈，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实话实说，原谅我行吗？”
    陈艺兰见状也不再绷着脸，“就知道先斩后奏！你过年跑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可一听这话把早就想好的说辞立马背出来，“电话里确实是胡诌的，还是为了我那论文又跑了一趟，妈，你也懂，平时上班哪儿有空啊。”
    陈艺兰一听还是在忽悠她，但是也懒得计较了跑都跑了，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儿子，你谈女朋友了吗？”
    一听这话陈可立马坐直，犹豫怎么说比较好，如果说谈了那就方便了以后去见秦牧野，他还不想放弃呢，如果说没谈，他妈这么问肯定是有话在等着他。
    见陈可一直没说话，还一脸凝重的神情，陈艺兰更疑惑了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儿子，到底有没有啊？这也要想这么久吗？”
    陈可边叹气边摇头，一脸悲伤地对上陈艺兰那不解的眼神，“妈，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了！”
    陈艺兰抬抬下巴。
    “我过年就是去追人的！”
    “什么！！”
    这下轮到陈艺兰说不出话了，什么样的姑娘让他儿子过年都得去追。
    陈可又迅速地切换到一脸遗憾的表情，“是的，妈妈！”
    他这些表情也不全是装的，一想到秦牧野那些话，他哭出来也不过分。
    陈艺兰试探性地问，“那追上了吗？”
    “没有啊！妈妈，这不是刚去就被您催回来了吗！”
    说完陈可表情更是难过，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右手遮住双眼。
    陈艺兰确实着了陈可这一操作的套，刚准备开口安慰下，就听陈可略微颤抖地嗓音说，“妈妈，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起身就往房间走去，身后沙发上的陈艺兰于心不忍地说，“那你快去休息，妈妈不怪你了，方便的时候给妈妈看看照片啊！”
    陈可点了点头就连忙闪身进了房间，不过他也没说错，确实是在追人，反正他也没说是男是女。
    日子很快，陈可回京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遵守着离别前秦牧野的诀别词，不再打扰他。
    原本和李泊林定好的聚餐也推迟了，他实在提不起劲儿去吃这些饭。
    陈艺兰也不再打扰他，让他自己缓冲下心情，但还没等她开心太久一条短信打破了这个家原本美好的“假象”。
    短信只有张孕检单，但是所有内容都打着马赛克，唯独诊断结果那被留了下来。
    陈艺兰手指颤抖地放大照片。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超声孕周：孕8周10天）
    建议：定期复查，不适随诊。
    上面那清晰可见的字仿佛在告诉她，她这辈子有多么愚蠢，林杰不会轻易给她发这种东西。
    陈艺兰的世界天旋地转又转瞬坍塌，眼前一黑，栽进了沙发里。
    张姐听到声响连忙从厨房跑出来，“夫人，您怎么了。”
    陈艺兰按灭手机，扶着额头，挥了挥手，“ 没事儿，张姐，就是有点低血糖你帮我弄杯糖水。”
    趁着张姐离开的间隙，陈艺兰又看了一遍照片内容，彻底心死，简短回了条短信，“师兄，我知道了，谢谢。”
    她心里地怒火在翻腾，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她原本以为周泽最多只是玩玩，一切都有迹可循，大年三十原来是在忙小三的孩子。
    陈艺兰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她不能，至少是现在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周泽发现自己有所察觉，她恐怕得到的东西会更少。
    张姐把糖水端过来的时候，陈艺兰面色已经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22章 想见你只想见你
    陈可在卧室翻来覆去地看着他和秦牧野的聊天记录，全然不知客厅发生的事。
    等他准备出门赴约看到的还是一如既往温柔体贴的陈艺兰笑着和自己说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疯玩。
    陈可并没从李泊林那问到更多关于他爸收购的事。
    后来聊起他追人过程让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
    李泊林看到陈可被拒言语间都是希望陈可放弃的意思。
    这话他是一点不爱听。
    怪不得他这兄弟这么多年也没见追到一个女孩儿，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那是他的精神。
    可不是他陈可的。
    话虽这么说，回家后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都没能给秦牧野发出一条消息。
    最后仰天长啸一声准备豁出去了。
    又抓耳挠腮好半天，才舔着脸发了一条。
    【学长，上次去忘记看丁意了，他现在怎么样？】
    发完就扔了手机，被子蒙住头不敢看，直到呼吸不畅才掀开拿起手机。
    果然聊天界面冷冰冰，心比石头还硬，不过还好没有红色感叹号。
    秦牧野今天忙着做家教和补习班复课，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这会儿刚排完后续课程表，还有过来咨询的家长都没顾上回复。
    合上电脑揉了几下眉心，闭眼休息，所以自然没看到陈可发的消息。
    陈可也理所当然地误会成他真的是不想理自己。
    但当秦牧野再次拿起手机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确实选择了无视。
    想了想又把陈可的微信设置为免打扰。
    最终陈可得错判也并不是误会。
    陈可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给秦牧野发着消息。
    学长，今天吃的什么？
    你那边天气好吗，我这里是晴天。
    今天有没有下雪，雪天注意安全。
    丁意还在继续补习吗？他还好吗？
    学长，我想你，理理我呢？
    快要开学了，我是真的打算报考你学校的研究生哦，其实我学习还是蛮厉害的，不比你差呢，到时候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学弟了！
    学长，你同学拍的照片有发你吗？可以发我一张吗？
    学长，有这么忙吗？还是真的讨厌我，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第24章

    明天就要开学了，虽然学校离家不远，但还是有些惆怅，学长，你上学的时候也会这样吗，学校离你家那么远。
    学长，真的真的很想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明白这样的行为其实挺讨人厌的，可是他控制不住疯长的想念。
    从开始的期待收到回复到痛苦纠结怀疑所有。
    就在李泊林觉得他终于快放弃的时候。
    在开学第二周，那个原本应该在京城的人，此时却出现在了秦牧野补习班门口。
    他想见一面吧，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看着上锁的门，陈可耐着性子在门口等人出现。
    三年他都等过来了，现在算什么。
    甚至中途还跑去面馆吃了碗面，老板娘还让他去自己店里等人。
    秦牧野刚拐过弯就看到补习班门口站着的陈可，两只脚愣是来了个急刹车。
    怎么又追过来了？
    秦牧野躲在路口墙角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陈可，像是想确认什么般死死盯着那免打扰的标识看了好几秒。
    最终补习时间让他不情愿地出现在陈可视线范围内。
    标志性的笑容和爽朗的声音同时出现在秦牧野的眼里和耳朵里。
    “学长，好久不见！”
    初春的北方，刺骨的冷风席卷全身。
    秦牧野看到他通红的脸颊和僵硬的嘴角，他好像有些瘦了，最终赶人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如两个月前，开门，放人进去。
    刚进屋，陈可就主动从兜里掏出学生证递过来，“学长，这次我特意带啦。”
    秦牧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陈可的出现证明他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要是自己换个地呢。
    秦牧野还在神游，他从来没遇到这么执着人。
    看他迟迟不说话，比第一次见面还冷淡。
    陈可又问，“学长？你在听吗？”
    听到他在叫自己，秦牧野收回思绪，视线下移看了眼面前的学生证，“嗯。”
    陈可听到这个嗯，更是捉摸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学长，你怎么话这么少了。”
    秦牧野从进门到现在就说了一个字，“你怎么又过来了？”
    陈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什么叫又，当然是想你了！你不理我，我只能……”
    话说一半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面表达这种感情他也是第一次。
    秦牧野更是被这直白的回答弄得脸微微热。
    这人……真的是不知道遮拦，还好现在就他们俩。
    叹口气，连忙阻止陈可生怕他再说点什么，“好了好了，吃过饭了吗？”
    终于不是冷冰冰的话，陈可又扯开一个笑脸，“在旁边大姐面馆吃过了，但是等你等太久了，好像又饿了。”
    秦牧野看了眼时间，“那刚好，陪我吃个饭。”
    陈可乐呵呵地跟在秦牧野身后，又出了门。
    跟着他拐了两个路口走进了一家石锅拌饭。
    在陈可吃什么都行的殷切目光下秦牧野“贴心”地给他点了一份自己的同款拌饭。
    陈可就美滋滋地等着拌饭上来。
    两个人像是陷入无限流剧本似的。
    秦牧野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也就几个小时。”
    “陈可，说实话。”
    秦牧野的声音有一种压迫感，让陈可不自觉地就想象那些补习的学生一样。
    夹紧双腿坐直腰板，喊老师好。
    “真没多久，我不觉得累。”
    说完抓了抓头发，侧过头像蚊子一样哼哼唧唧地说，“就是从早上九点等到现在而已。”
    秦牧野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大点声。”
    陈可环顾了下周围店里没什么人，咬咬牙闭着眼放大音量。
    “我说，我太想你了，今天没课所以坐了早班机，早上九点就到门口等你了！”
    这一下给秦牧野说得愣住了，让他大点声就真这么大声，真想回到两分钟前抽自己一巴掌。
    看对面的人显然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微张的嘴唇紧皱的眉头。
    陈可心想：完蛋了！自己这次绝对要被扫地出门了，或者一会儿那锅拌饭就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直到吃完饭，也没出现陈可脑补的画面。
    但秦牧野也一直保持沉默。
    陈可也不急，不说话的时候太多了，他能等。
    回补习班的路上，陈可看什么都顺眼，眼尖的他竟然看到有一家小花店。
    这么美好的天气，就应该送一束花给心上人呢。
    “学长，你先回吧，我想自己转转。”
    秦牧野巴不得和他分开待一会儿，接二连三地听他说那些话，他总觉得不自在。
    “嗯，好。”
    陈可站在路口看着秦牧野消失在拐角，才走进花店。
    虽然是在县城，但是花店里面日常的花竟然都有，陈可看着看着突然瞟到一盆小雏菊。
    陈可问了句抛开关于秦牧野的问题，人生中最傻的问题，“您好，想问下送喜欢的人小雏菊是不是不太好？”
    店员正在浇花，没太听清，“您说什么？”
    陈可羞涩地摸了把脸，“没事儿，那盆小雏菊帮我包一下吧，谢谢。”
    等待的过程陈可心里忐忑又兴奋，第一次送礼物给他，他会是什么表情，还会和今天听到自己说想他露出来的表情一样吗？
    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一声。
    店员正在包花看到他这么开心，就搭着话，“您这是送给女朋友吗？”
    陈可微笑着摇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小雏菊茂盛的枝叶语气坚定，“是送男朋友的。”
    店员正在绑麻绳的手一顿，震惊地看向陈可，但在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在胸口竖了个大拇指。
    陈可回了一个礼貌地微笑，走出店门。
    回到补习班的时候里面已经开课了。
    把花放在窗台悄悄坐回专属宝座上，有些迷恋地看着写板书的秦牧野，目光里的占有不加掩饰。
    这节课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秦牧野收拾完补习班卫生就看到陈可又在窗户那打着瞌睡。
    突然就想起来他说今天九点就到这等着，真是个傻子，不是知道自己住的位置，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等。
    是不是又想让自己可怜他。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脑袋，走了过去把人扶正，因为这一动作陈可也就醒了。
    “学长，抱歉，又睡着了。”
    秦牧野自然看到窗台上的花，“嗯，没事，这花是怎么回事儿？”
    陈可听他提到这个立马就清醒了，笑呵呵的双手捧起那盆小雏菊伸到秦牧野脸前。
    花还没开全，满盆的花苞和一两朵绽放的小花。
    秦牧野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两下。
    “送你的学长！我觉得很适合放在这里，添点生机嘛。”
    看他还是没反应，陈可换成一只手托着盆底，一只手拉过秦牧野的手附在花盆。
    “学长，回神了，用点力我要松手了。”
    闻言秦牧野听话地用力抱住那盆花。
    “为什么？”
    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可光顾着看秦牧野的反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秦牧野盯着那盆花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送我花。”
    “想送就送了，就像你不理我，也不喜欢我，但我想见你，我就来了。”
    陈可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着，“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讨人厌，但是……”
    “别说了。
    ”秦牧野打断了他，面色复杂，神情里有一丝不可察的崩裂。
    “好。”
    陈可也不恼。
    室内一片安静。
    秦牧野维持着双手捧花的动作，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注入新鲜的血液，充满活力地跳动着。
    陈可转身穿衣服，“快放下吧学长，手不酸吗？走我请你吃夜宵。”
    秦牧野挪动有些僵硬的腿来到讲台，把花放在上面。
    又定睛看了几眼才走。
    吃饭的时候陈可突然就心痒痒，嘴立刻就不受控制。
    “学长，你刚刚是不是感动了，开始有那么一丝喜欢我了，那我今天能住你家不？”
    秦牧野没抬头，差点被嘴里那口面条呛死。
    第23章 不要不理我
    可能是夜色太浓，一个人太久，那晚陈可没费力气就如愿以偿地住进秦牧野的出租屋。
    不过还是老规矩睡沙发。
    以及……反锁的卧室门。
    一夜好梦，陈可甚至睡到自然醒，睁眼就看到秦牧野端着杯子站在阳台向外望去的样子。
    陈可像在自己家一样，打了个哈欠才坐起身。
    “学长，这么早。”

 第25章

    闻言秦牧野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十点多了。”
    陈可心里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这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形象当回事了。
    “那个……学长，我就是吧……”
    秦牧野转身坐在书桌前，“没事儿，昨天确实累了。”
    “厨房里有早饭，你去吃吧。”
    陈可心花怒放地起床洗漱，美美地吃了个早饭。
    看到秦牧野在备课，陈可在背后探过头小声问，“学长，现在白天都没课了吗？”
    “对，学生们都开学了。”
    “那我想去看看丁意，可以吗？”
    秦牧野从课本里面抬起头转身看向他，“怎么突然想去看他？”
    抓了抓爆炸的头发，“之前好几次都没去上，这次也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得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所以想看看他。”
    秦牧野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翻了翻。
    陈可以为是不方便，“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他过得好就行。”
    “可以。”
    “啊？”陈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微信问她妈妈了，说可以。”
    “那太好了学长，什么时间去。”陈可语气里充满开心，他莫名觉得和那孩子很投缘，不自己看看老是不放心。
    “十一点吧，他就在县城上中学。”
    等陈可收拾完他那爆炸头，二人出了门，秦牧野开车提前去学校门口等着。
    放学铃声一响，没一会儿学校门口全是学生。
    陈可正踮起脚努力寻找着，就听到一声秦老师，扭头一看秦牧野怀里已经多了个人，正是丁意。
    “秦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秦牧野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来看看你，还有上次的哥哥。”
    “小陈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来请你吃饭。”
    丁意有点犹豫，不回家的话会被妈妈骂的。
    “跟你妈妈讲过了，中午带你吃饭然后去我那休息。”
    一听这话丁意就一扫刚刚的情绪，立马开心起来。
    丁意最终选了一家寿司店，一路上听着二人打闹秦牧野嘴角牵起一丝笑。
    店里人不多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秦牧野依旧是沉默着干饭，倒是陈可没怎么吃，一直在关心陈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可，不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有些小心思，此刻的他只有赤裸的真诚。
    听到聊得差不多，秦牧野看向丁意，“有没有想过来老师这儿继续补习？”
    丁意放下手里的寿司，不敢抬头看人，“老师，我就不去了。”
    “要是每周你去我那帮忙打扫卫生，就可以免费听两节数学课，你愿意吗？”
    闻言丁意瞬间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秦牧野，疯狂点头，“老师，我愿意！”
    “好，那我和你妈妈说，你不用害怕。”伸手摸了摸丁意的头，秦牧野心里松了口气。
    午休过后二人又把丁意送回学校，回来的路上陈可还是没忍住问，“学长，为什么要那么做才肯去补习，我可以……”
    秦牧野从后视镜看了眼陈可，“我和他妈妈沟通过，也免过一些学费，但还是觉得负担有些重。”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想赞助的想法我有隐晦地提过，也被拒绝了。”
    陈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学长，你是为了让丁意能正常补习所以才给了他一个打扫卫生的理由吧。”
    “算是吧，这孩子在数学方面有天赋，只是有些调皮需要人管。”
    多余的话秦牧野没再继续说，陈可也没追问。
    沉默地回到出租屋，秦牧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
    陈可也悄悄坐在沙发上，轻声问，“学长，那能聊聊咱俩了吗？”
    秦牧野偏过头看向他，“你想聊什么？”
    “聊……”就在陈可努力地想给秦牧野一个非聊不可的话题，听到秦牧野声音响起。
    “那就聊为什么送我那盆花吧。”
    “这不是昨天聊过了吗？”
    “再聊。”
    陈可心想这人可真是的，不配合他就开始惜字如金，那副老师的威严立马端上来。
    “学长，你想听什么？”
    “为什么送我。”
    陈可本来还想说，就送了，但话到嘴边突然又拐了个弯。
    “我就是希望它可以给你的生活带来点生机，向前看有奔头。”
    秦牧野抿紧嘴角没说话，陈可想更进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
    “学长，那能不能看在那盆花的面子上，不要不理我。”
    “为什么不理你，还要来见我？”秦牧野继续追问。
    陈可差点脱口而出那句因为喜欢你控制不住想见你，又硬生生憋回去。
    现在这个时机还不合适。
    换了个说法开口道，“学长，你没喜欢过人吗，全身心喜欢他的时候不论他做什么，都能给自己找个台阶，比如这次我们的又一次见面。”
    说完房间彻底陷入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牧野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
    “陈可，谢谢，但真的很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说，我以为上次已经够了。”
    听着一次又一次残忍地拒绝。
    陈可想他不难过，这不是早就设想过无数次的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胸口这么闷，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紧咬下唇，努力压制着情绪，喉结滚动眼眶泛红。
    过了许久。
    陈可还是扯了一个僵硬的笑脸，“学长，我没有要你的答案，只是想见你，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拒绝我。”
    声音沙哑中带着些清冷，听不出一点情绪，仿佛秦牧野说的话对他没有一丝副作用。
    “还有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没有拉黑你。”秦牧野不解。
    陈可觉得脸有些酸，试图笑着说，“你那比拉黑的还可怕呢，我意思是回应我。”
    “还有照片能不能发我？”
    秦牧野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没反应过来什么照片。
    “就是你同学帮忙拍的那张呢。”
    听他这么说秦牧野想起来了，当时没过几天许慧慧就把照片发他了，拍得挺不错。
    拿起手机把陈可得免打扰取消后，又把照片发给他。
    刚准备起身去补习班，就听陈可说，“学长，还有个事……”
    “陈可，可以了。”
    好吧，陈可听到这句话就适可而止，又在心里嘀咕，才几件事就多了，这话不能听，那话不能说的。
    我都被你弄成这样了，一句软话也不会说。
    哼，等有一天你落我手里有你好受的。
    交代了几句秦牧野就出门了。
    关上门的瞬间，陈可也卸下所有伪装，无力地把自己窝进沙发，双手抱头其实他难过得要死掉了。
    眼泪无声从指缝滑落，他想擦，又怎么也擦不干。
    过了许久，外面天色已经昏暗，陈可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通红的双眼，又用冰水洗了好一会儿。
    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才出门。
    那会儿就出门的秦牧野，其实根本没到补习时间，只是他需要单独的空间冷静冷静。
    坐在讲台上，抬头望向窗台那盆小雏菊。
    心里刚压下去的波澜又开始伺机翻涌。
    自己不理他这儿的一个月里他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做了怎样的决心过来找自己。
    刚刚明明已经很难过了，却还是能做到不受自己影响。
    又低头翻看着和陈可的聊天记录。
    这让秦牧野有些失神。
    这么直接浓烈的感情他真的有些畏惧，扣下手机不再看那些扰人思绪的文字。
    冬天会周而复始地迎接春天，如同那盆小雏菊，有花开就有花败地循环着。
    感情也会如此有浓烈就会有淡薄。
    这是第一次秦牧野补习之前没有提前备课。
    直到下课收拾完卫生，才缓冲好那股情绪。
    推开门，原本以为不会来的人就站在门口对着他灿烂一笑。
    “学长，我来接你去吃饭。”
    秦牧野倒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就这么喜欢蹲守在门口。”
    陈可这下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学长，我在你这成什么了，我就是来的时间刚刚好，就没进去。”
    “你想吃什么？”秦牧野转身锁门。
    “都行呢，大姐家的汤面，路口的炒饭，或者……”
    陈可还在兴奋地数着吃什么，秦牧野已经转身走了。
    “唉，学长，怎么不等人呢。”
    陈可跑了两步和秦牧野并肩，侧过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抿紧的嘴角，用肩膀撞了下。
    “干嘛冷着脸，和我吃饭这么难为情哦。”
    这一声哦陈可拉长语调。
    像是故意撩拨人心，落在秦牧野心上痒痒的。

 第26章

    秦牧野扭头看了他一眼，“我冷。”
    陈可瘪了瘪嘴心想：能不冷吗，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都能冻死人。
    秦牧野选择了隔壁大姐家的面。
    吃饭的时候陈可好奇地问，“学长，你总是这么晚吃饭，为什么都不见你胖的？”
    “我健身。”
    陈可大眼睛瞬间瞪大，“我都没见过你去？”
    “你来我就不去了。”
    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佯装不满，“干嘛这个也怪我身上。”
    秦牧野低着头吃面，“不好意思。”
    陈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越想越好笑，竟然还有他不好意思的事情。
    秦牧野无声地看着他嘲笑自己。
    虽然陈可一直情绪高涨地聊着天，但秦牧野无法忽视他眼角那明显哭过的痕迹。
    从面馆回家的路上陈可继续搭着话，“学长，你学习这么好怎么没近视呢？”
    “你不也是。”
    陈可踢了两下脚边的石子，“没你学得好呢。”
    “学长，考研不懂的题能问你吗？”
    “可以。”
    “学长，记得给小雏菊浇水呢。”
    “好。”
    “学长。”
    “到家了。”
    陈可心里被那句到家了塞得满满的，哪怕是他三番五次冷脸拒绝自己，一个月不理自己，就在刚刚全部都被冲散了。
    他爱他。
    三个字就把自己哄好了。
    抬头看着楼梯上的人，目光贪婪，秦牧野你这辈子注定是我陈可的，也只能是我的。
    秦牧野余光看到他还站在楼梯下看着自己，灯光昏暗看不清神情。
    “愣着干嘛呢？”
    陈可收起情绪道，“来了，学长。”
    第24章 牧仔，记住这是妈妈
    翌日，陈可没等秦牧野开口赶人，就主动说自己下午就走。
    搞得秦牧野一时都没话说。
    临行前，陈可嘱咐道丁意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和自己说。
    秦牧野应下，把人送走之后这次他没再执着还会不会来这个问题。
    陈可住校周末不回家很正常，家里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这给了陈可很大一个便利。
    可能喜悲要平衡，就在陈可还在琢磨两个人老是异地不行的时候，李泊林就和他说他爸公司出现了资金问题。
    陈可本来还不信，他李泊林怎么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家的事。
    给他爸打了通电话之后才确认这事是真的，就连忙回家。
    原本这周去秦牧野的计划只能泡汤了。
    “妈，你在家吗？”
    陈可拉开门就叫人，陈艺兰此时还在午睡没想到陈可这会儿回家，披上外套从卧室里出来。
    “怎么今天回来了。”
    陈可气喘吁吁有些慌乱道，“我爸说他公司出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艺兰揉了两下太阳穴，不紧不慢地坐在沙发上，“对，你爸也是的怎么不瞒着你点。”
    “要不是泊林说，你们真打算瞒我啊？”
    听着陈可抱怨的语气。
    陈艺兰叹口气，伸出手拍了拍陈可手背。
    “慌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爸又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问题，不用担心。”
    陈可显然不信，他直觉这次没那么简单，“妈，过年那会外面都传我爸有动作，我总觉得有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持续并购，但是这么频繁现金流肯定撑不住。”
    说到这陈可停下，看着陈艺兰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妈，你对这些真的一无所知吗？”
    听他这么问陈艺兰笑了，“我这个挂名懂事都多少年了，早就不怎么过问那些事了，你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别着急，等等看。”
    陈艺兰这么说并没有安抚到陈可多少，他反而觉得更加奇怪，他妈淡定得要命，反观他爸却相反。
    先不说他自身是否感兴趣，他们家有个规定就是他大学没毕业前不能插手公司的事。
    最终陈可只能作罢，当作是一场简单的危机。
    没过两天也确实如陈艺兰所说他爸就解决了。
    所有人都当这只是一个生意上偶尔出现的小插曲，唯独除了陈艺兰。
    当她看到周泽因为资金链的问题整夜失眠的时候，她的心终于得到一丝喘息。
    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她还要等，要忍。
    陈可认为家里没事后，又开始全身心想怎么追人。
    这周李泊林好不容易约到他打场球，看到他一直提不劲儿有些看不下去，“陈可，你大四了，这么来回折腾考研的事怎么弄啊？”
    陈可喘着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我没问题的。”
    李泊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球看似无意道，“你家真能允许你转医？对了，我可能下半年就出国，留学两年回来就接手家里的生意。”
    陈可有些意外道，“这么突然吗？”
    “对，我爸和江家开始合作了，需要我。”
    李泊林看着还在喘粗气的陈可喉咙一紧。
    “你会想我的吧，陈可。”
    陈可立马笑哈哈地怼了一下李泊林，“这话说的，兄弟出国了，能不想吗？”
    李泊林扯了扯嘴角，“那就行，走啊，继续打球，想约你可是真难啊。”
    打完这场球陈可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回宿舍洗了个澡，躺床上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没在补习就给秦牧野发了条消息。
    【今天和朋友打了场球，好累好累啊学长】
    过了五分钟，陈可收到回复。
    【你少来我这两趟，多练练体能就不累了】
    陈可切了一声，见缝插针地挤对自己。
    秦牧野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是提醒了陈可。
    他翻了下课表，周五就上午一节课，那他坐下午的飞机去他那刚刚好。
    这课表都如此懂事，怎么那块磐石就那么不近人情。
    又硬又冷。
    四月的京城，天气渐暖。
    陈可抽空回了趟家拿了几套春装，想着秦牧野家那边天气也没那么冷了，自己一展好身材的时候到了。
    当秦牧野已经连续两周，周五在家和补习班门口都没看到陈可的时候，他暗暗松了口气。
    每周都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高兴太早，晚上下课吃过饭秦牧野一如往常地回家，上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陈可怨念的眼神盯着自己。
    “大哥，你干什么呢，在这儿吓唬人！”
    陈可想起身，但是坐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滑下扑进秦牧野怀里。
    秦牧野本能地先接人，然后又立刻把他推开。
    那炙热的温度短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让陈可有些留恋。
    他本来想去补习班门口等人的，但是穿太少，实在太冷了。
    手握着栏杆，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无辜道，“学长，腿麻了。”
    秦牧野无奈地叹口气，伸出手把人扶上二楼。
    “没崴着脚吧。”
    冷淡的语气说着关心人的话。
    陈可真是百听不厌。
    “没有没有，小问题。”
    秦牧野换完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怎么又来了。”
    陈可不太乐意道，“学长，怎么叫又。”
    “我家里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两周没来而已。”
    秦牧野听到这话脱口而出，“什么问题，不要紧吧。”
    听着如此关切的语气，陈可连忙解释，“不是什么大事，我爸处理好了，让你担心了学长。”
    手伸进包里，犹豫了好几秒才掏出一个相框递给秦牧野，“学长，送你。”
    秦牧野低头看了眼相框里的照片。
    “这好像不用你送吧？”
    “怎么不用呢，感谢你解答我的问题，我还送自己一份摆寝室了。”
    秦牧野诧异地看向陈可。
    “别慌，学长，我放床上的，没人能看到。”眼睛里满是戏谑。
    “再说了，有人问我就说是我学长。”
    好啊，玩上回旋镖了，秦牧野心想。
    科学说二十天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晚上看着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陈可，秦牧野真的很想把他摇醒。
    问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养成这个习惯。
    现在哪怕他直接站在自己老家门口，说又见面了，秦牧野觉得自己都不会诧异。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可都保持着高效的执行力，周五没课那就早班飞机飞到滨城，打车到秦牧野出租屋。
    有课就视情况换周六早班飞机。
    周日下午再飞回京城。
    其他不能去的时候会和秦牧野请假，弄得他哭笑不得。
    李泊林如何劝阻也没用，得到的回应要么是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懂我的感受，要么就是我不看着他，他跑了怎么办。
    季节的变换在陈可一沓沓机票上。
    厚厚的一摞。
    小雏菊开了又败，陈可后来又送了一盆满天星，说好事成双，花哪有单着的道理。

 第27章

    在陈可得诡辩之下秦牧野还是收下了，放在补习班窗台另一侧。
    当第十二次踏上这座县城的时候，吹在脸上的风已经不再扎人，路面的积雪开始融化，大姐面馆厚重的门帘已经换成了串珠款。
    目前的温度还不允许他穿t恤，但陈可也尽可能地打扮自己。
    牛仔外套搭配竖纹衬衣和白色内搭，黑色工装裤配卡其色阿迪面包鞋，头戴棕色棒球帽。
    陈可得长相没什么攻击力，大眼睛双眼皮，眼睛颜色偏棕，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笑起来的时候一口大白牙，很有感染力。
    就在他和路边一只小奶猫散发魅力的时候，秦牧野推开了补习班的门。
    小猫似是被吓到了，躲在陈可脚边一动不动，奶声奶气地喵喵叫。
    陈可伸手挡住猫脸，抬头看着秦牧野说，“学长，你吓到他了。”
    秦牧野看了下今天的天气，确实太阳太大了，不然自己怎么觉得他的牙有些晃眼。
    补习班的孩子们对于陈可这个人也已经习惯了，他们都知道秦老师有一个帅气的朋友，叫陈可，他们关系很好几乎每周都会过来接他下课。
    等学生们都走完，秦牧野才问，“哪里来的猫。”
    “不知道呢，我就在这儿等你它就跑过来了。”
    陈可也不怕被抓，双手把小奶猫抱进怀里站起身。
    “学长，你喜欢猫吗？”
    秦牧野看向那只小猫崽，无情地回答，“不喜欢。”
    陈可倒是很喜欢，他想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牧野。
    “学长，他好可怜，都没有妈妈了。”
    秦牧野本能地开口拒绝，“不要，可以给他找个领养。”
    “养了吧，学长，还和我有缘而且我觉得丁意也会喜欢的。”
    这段时间陈可和丁意成了好哥们，当然这是陈可自封的。
    隔三岔五就让秦牧野把丁意叫出来吃饭或者带他去玩，然后再回出租屋。
    不过丁意也是越发开朗，丁意妈妈也很感激二人。
    看他一直沉默，陈可继续发起攻势，“学长，所有的花销都我来，你只需要帮忙铲个屎，怎么样。”
    秦牧野抿着嘴角，还是不说话。
    陈可也不和他说了，神情委屈地看着猫崽，故作可怜地说，“唉，咱们俩都是被赶的命呢。”
    “我要照顾你的花，现在还要照顾你的猫。”
    陈可听到他这么说噗呲笑出了声，好像也没说错。
    欣喜地抬头，“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学长，我们带他去做个检查吧，你一会儿应该没课。”
    又抱着猫转了两圈，“你有家啦！”
    秦牧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命地回家开车带一人一猫去宠物医院。
    至于陈可为什么知道他一会儿没课，那当然是秦老师“主动”发的。
    这还能有假（陈可咬牙切齿地语气）。
    从医院回家，后座已经多了一大堆猫用产品，县城条件有限，但该有的都有，其他的玩具陈可就打算网购。
    小猫没什么问题，陈可取名牧仔，对于这个名字陈可差点被扫地出门。
    猫是有家，他差点失去家了。
    最后还是看在牧仔的面子上才能留宿。
    趁秦牧野洗澡的间隙，陈可悄悄地在牧仔耳边嘱咐着。
    “牧仔，记好了，我是你爸爸，洗澡那个是你妈妈，妈妈呢有点小洁癖，但爸爸可没有哦，爸爸会每周过来看你的，你先跟妈妈一起生活……爸爸会努力尽快结束这不平等关系的。”
    还没等他啰嗦完，卫生间门就拉开了，陈可赶紧闭嘴。
    秦牧野出来就看到陈可跪在沙发前，趴在上面对着牧仔。
    “你在干什么？”
    陈可尴尬地起身，“啊，没什么，就是和他玩一会儿。”
    秦牧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走向卧室，准备换身衣服，一会儿还有课呢。
    第25章 我也爱你，深埋心底
    年轻的牧仔被疯狂灌输了一堆他听不懂的道理，很快就舒服地睡着了。
    陈可没跟去补习班，留在家里照看牧仔，顺便把家里全部消了毒，又拍了张牧仔睡着的照片发给秦牧野。
    “学长，你看他多可爱，还有家里我都消过毒了。”
    又配了一张翻白眼的表情包。
    秦牧野没回。
    这段时间，他好像变了，就连每次回家李凤花都说，感觉他开心的时候多了。
    具体哪里变了，秦牧野捉摸不透。
    只觉得自己没那么抗拒每周陈可得不打自来。
    还有不问自己意见就胡乱送自己东西，更别提家里那只猫了。
    就在秦牧野还在琢磨自己哪里变的时候，李凤花已经脚踩二楼最后一个楼梯，准备敲门。
    是的，陈可和秦牧野都不知道这事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可还以为秦牧野有东西落家里了。
    开门也没看清人，就说话，“学长，你怎么回来了？”
    刚说完，陈可呆住了，门外的李凤花也愣住了。
    “小陈？”
    “阿姨！”
    二人双双震惊，陈可连忙侧身让秦母进屋。
    关上门，尴尬地搓着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抱歉啊，阿姨，没看清是您。”
    李凤花无所谓道，环顾了一圈屋内，“这有什么的，站着干嘛快过来坐，牧野没在家吗？”
    陈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哎呀，那我去补习班吧。”
    陈可也不好意思问是什么事，自己这突然出现在秦牧野出租屋已经够过分了。
    试探性地劝道，“阿姨，他这会儿估计有课，不然您在家等他回来吧，微信留个言。”
    李凤花觉得在理，说完话她才注意到沙发上有只睡着的小猫。
    太小了刚都没注意，摸了两下，“牧野养的吗？我都不知道。”
    陈可这下更尴尬到爆炸，在想怎么解释比较合适。
    李凤花一抬头看到陈可脸色涨红，一副快缺氧的样子，连忙问，“小陈，哪不舒服吗？”
    陈可疯狂摆手，“没事儿，阿姨我有点热。”
    “应该是牧野养的，那个阿姨我也是刚来不知道，我有点论文上的事需要请教他。”
    说完自己都察觉到语气里的心虚。
    “有问题你就找他，这孩子给人补习从高中就拿手，当时给楼下那小姑娘补数学，可有耐心了。”
    陈可立刻捕捉到重点，耐心？楼下！小姑娘！
    “这么厉害的吗？”
    李凤花有些自豪，“可不是吗，就是那姑娘叫什么我忘了，什么慧慧，和他发小比较熟。”
    慧慧？这么巧的吗，不会就是那天帮两个人拍照的许慧慧吧。
    李凤花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和陈可聊起了别的，还惦记着过年那钱收了没，和家里和好了吗？
    陈可不涉及秦牧野的问题倒是回答得顺畅多了。
    和丈母娘畅聊了两个小时，李凤花就准备去买菜做饭。
    陈可自告奋勇地陪李凤花去菜市场。
    秦牧野下课就看到李凤花给他发的消息了，卫生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往家赶。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二人的笑声。
    “妈，我回来了。”
    李凤花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行，儿子你赶紧洗手马上开饭。”
    吃饭的时候，看着地上乱跑的牧仔和沙发上的陈可。
    秦牧野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闹腾了。
    饭后已经九点多了，秦牧野本想让李凤花就在他这睡，陈可也跟着胡乱地劝着。
    但李凤花坚持要去他婶婶家。
    “你这点大的地方，我就不跟你们俩挤了，多不方便。”
    秦牧野也不再坚持，“行，那我送您去婶婶那儿。”
    李凤花答应了，她事儿还没说呢。
    秦牧野让陈可在家，自己开车去送人。
    路上，李凤花开口说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儿子，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让妈抱孙子啊。”
    秦牧野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妈，再等等吧，我爸这才多久。”
    李凤花听到又是这套说辞叹着气，“不要老想你爸，又没让你明天就结婚生孩子，他也希望看到你成家。向前看。”
    “好，我尽量。”我已经在努力向前看了，妈妈。
    秦牧野有些茫然，“您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话的吧。”
    “当然不是了，你婶婶有个亲戚，家里是个女孩和你年纪差不多，想介绍你们认识。”
    一听是相亲，秦牧野立马开始抗拒，“还是算了吧，别耽误人姑娘。”
    李凤花不解，“什么就耽误啊，见都没见呢。”
    秦牧野想继续劝李凤花打消念头，“我这工作也不正规，人姑娘跟我都不踏实。”

 第28章

    李凤花却下定决心，“我把照片发你微信上，你先看看，合适就约个时间。”
    “妈，你听我说话了吗？”
    “我就是听了，才任由你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秦牧野不再说话，一路沉默着。
    回去的路上有些烦躁，紧绷着一张脸。
    李凤花的出现，打破了最近二人的乌托邦。
    秦牧野不想伤害她，如果告诉她也会承受不住。
    如果没有陈可的出现，事情会是另一条故事走向吗？
    他无法去设想未曾发生的事情，也无法阻止将要发生的。
    刚到家，陈可就抱着牧仔焦急地问，“学长，你妈妈什么事，是不是发现什么？”
    秦牧野情绪已经调整好，“家里的事，顺便过来看看我。”
    陈可稍微放下心，“今天你妈妈问我牧仔是你养的吗？”
    秦牧野接过牧仔放进猫窝，抬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应该是你养的……”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秦牧野没再继续闲聊就进了卧室，陈可能察觉到秦牧野情绪不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不想说，自己问也问不出来，他也没资格。
    这让从昨天就压抑的郁闷情绪又一次爆发出来。
    人真是贪心啊。
    原以为只要能找到人，无论什么结果自己都能接受。
    找到人，就又开始奢望他能回馈自己的感情。
    他给不了，哪怕只和他一墙之隔，可以陪他下课，一起吃饭，痛苦也大于幸福。
    看着睡着的牧仔，陈可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都让这一切不同了。
    最后所有事情好像还在原地打转。
    李泊林的电话在第二天一早就打了进来。
    陈可昨晚失眠到凌晨，刚睡着没多久，烦躁地接起电话，“干嘛啊泊林，这么早。”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犹豫，“你还没醒？”
    陈可太困语速加快，“快说吧，什么事。”
    “我出车祸了，不严重，但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陈当即从床上跳起来，瞌睡瞬间没了，压低声音说，“卧槽，你这必须要和我说啊，这么大个事儿，我一会儿就回去，医院病房号发我。”
    电话那头语气特别不好意思，“没事儿，可儿，真不用特意早回来。”
    “别啰嗦了。”
    陈可边穿衣服边打电话，这会儿才七点出头秦牧野都还没醒。
    收拾好自己，秦牧野也起床了。
    看着他，“要走？”
    陈可正在和牧仔道别，“对，我哥们出车祸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他。学长，下次再来看你。”
    秦牧野没说话，“你这哥们还挺多。”
    陈可太着急了以至于他没听出来这话有点不对劲儿，还认真解释道。
    “就这一个过命交情的，不多了学长。”
    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靠在墙上抱着肩膀看向自己的人，“学长，我走啦，拜拜。”
    秦牧野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陈可等不及坐大巴到滨城，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到李柏林病房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人在睡觉，只有王慧玲在门外坐着。
    陈可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也坐在她旁边，“王姨，怎么不进去休息，他怎么样，还好吗？”
    王慧玲有些疲惫，“没什么大事，就是骨折了。”
    陈可皱着眉不解，“好端端的，怎么会骨折呢？”
    王慧玲顺了下额前的碎发，憔悴地笑了下，“不知道好好地玩什么摩托。”
    他从来都不知道李泊林有这个爱好，难道就是自己追人这段时间发生的吗？
    最近好像确实跟他不怎么见面，连微信都经常隔好几天才会说话。
    骨折要不是他打电话给自己……
    又想到他马上要出国这事儿，陈可有些自责。
    不过持续到秦牧野的微信消息，就消失的差不多开始心痒痒。
    是一张牧仔伸懒腰的照片。
    实在是太可爱了，陈可真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李泊林醒了就看到陈可坐在床边对着手机笑开花。
    脸色一沉，敛起情绪语气平静地开口，“说了不用回来的。”
    陈可看到他醒就收起手机，起身把床摇到合适位置，“这样舒服吗？”
    “你都住院了，我哪有不来的道理啊。”
    李泊林面色依旧，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别耽误你的追夫之路啊。”
    陈可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他那条吊起来的腿。
    “泊林，什么时候开始玩的。”
    李泊林不说话了。
    “说话，你妈都和我说了。”
    叹了口气，他妈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就最近，刚好无聊。”
    陈可俯身敲了敲石膏，发出咚咚的声响。
    又扭头看李泊林，“这样就爽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是粉碎性骨折？”
    “你妈多心疼你，你不知道吗，干什么搞这些玩命的东西。”
    李泊林听着这些关心的话，堵在胸口。
    “以后不玩了，还不是你老不在，我太无聊了。”
    他重复说着自己的无聊，好似能让眼前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陈可没听他这些无赖的借口，继续教育着，“你马上要出国了，我们终究要分开，去了国外会更无聊，你不照顾好自己，等着谁照顾呢。”
    可能也觉得话稍微有些重，又缓和下语气道，“泊林，你家容不得你有什么事。”
    闷闷的一声知道了，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信了李泊林的玩机车的理由。
    四下无人的深夜，等不到爱人的身影才最可怜。
    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他就是那个天底下最大的可怜虫。
    第26章 秦老师请个假
    养牧仔的第二周陈可像往常一样来补习班门口等秦牧野下课，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束花。
    秦牧野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捧着花的陈可。
    “怎么又买花。”
    “学长，自作多情了哦，这不是买给你的。”
    陈可收起花束。
    “是给牧仔的。”
    听到他说自己自作多情，秦牧野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没有。
    陈可紧接着打趣道，“当然知道我们高冷的秦老师，没有自作多情，反而还很嫌弃我送的花。”
    秦牧野适时地打断陈可的发散性聊天，“好了，走吧。”
    一周时间不见，牧仔明显长大了一点，之前踩在陈可手掌上软绵绵的，现在明显感觉有劲儿多了。
    “学长，感谢你的照顾。”
    趁秦牧野不注意又低头对着牧仔耳朵嘀咕。
    “你妈妈没亏待你啊，不错不错。”
    “不谢，这一周你的快递要把驿站堆满了，不要买了。”
    没等陈可说话，秦牧野就拆穿了他。
    “还有不要老对着猫耳朵说话，它不喜欢。”
    陈可侧过脸偷偷鄙夷了一下，才想起来把那束桔梗花揪下一朵给牧仔玩。
    “我听说猫猫都很喜欢桔梗花，所以买束给牧仔，学长下次给你买，不要失望。”
    秦牧野语气平淡道，“从哪听来的。”
    “帖子刷到的，你看看他多开心。”
    秦牧野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连续翻滚的牧仔，无奈地摇头。
    “差不多就好，他还小。”
    “知道啦，那我把其他的花插起来，后面你还可以给他玩几天。”
    花是陈可买的，花瓶也是陈可买的。
    自从遇见了陈可，他的世界多了太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讲台上的解压捏捏乐，窗台上的小雏菊和满天星，家里的花瓶，收养的猫猫，散落满地的玩具，阳台的富贵竹。
    他一点点填补着空荡的补习班和出租屋，也塞满了他的心。
    只是这块磐石才悄悄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什么时候能开出花，陈可也在等待着。
    秦牧野看着插话的陈可突然问，“你朋友好了？”
    陈可专心地插着花，头也不抬地说，“骨折，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秦牧野又问，“那你不要照顾吗？”
    陈可觉得这句话有点逗，笑着说，“他家恨不得给他请八十个护工，不差我这一个毛手毛脚的。”
    把桔梗花放到牧仔目前够不到的地方。
    陈可又和牧仔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和秦牧野说个事。
    “对了学长，我可能一个月左右没法过来了，跟你当面请个假。”
    秦牧野正在看书，漫不经心地回，“不来不用和我说。”
    “当然要说了，我骨折那朋友要出国，我得送送他，还有两节讲座我想听听，关于医学的。”陈可不管他，自顾自地解释，“主要讲座都在周末呢，唉。”

 第29章

    他得说明白，不能让秦牧野误会在这种小事上。
    “你考研有把握吗？”秦牧野突然话锋一转。
    “啊？怎么突然说我了。”
    给牧仔顺着毛，想了想说，“应该有六成。”
    秦牧野说了句专心学习就又开始看书。
    突然想起来祥伟一直跟他说同学聚会的事，好像就在这个月，地点在京城。
    陈可看着他那又拿出老师的威严开始管教自己。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秦牧野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得体西装上课的模样，上好的面料包裹着秦牧野紧致的大腿，若隐若现的衬衣固定夹。
    想着想着就有点歪了。
    两个人各揣心腹事，房间除了牧仔的呼噜声外只剩时不时地翻书声。
    陈可有些按捺不住，自从遇见他之后除了那次，再也没有这么久不见面的日子。
    他想让秦牧野陪自己多说说话。
    “学长，你每天都是这么生活的吗？”陈可轻声问。
    正在看书的人嗯了一声。
    “话一直这么少吗？”
    听出来他想闲聊，秦牧野放下书，扭头看着他。
    “想聊天？”
    陈可有些羞涩，“是的。”
    “聊什么？”
    一听秦牧野这么说，就是有戏，陈可立马往他那个方向凑了凑，“我想听你和你那同学许慧慧的事儿。”
    秦牧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闲聊嘛，我就想起她给咱俩拍的照片了，拍得真的很好看想认识认识，万一以后有需要拍照的地儿呢。”
    陈可胡乱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才不会说是李凤花提起他的往事，自己好奇。
    秦牧野思索着，表情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我俩其实不熟，没什么故事，他跟我发小一个班的，关系很好。”
    “你发小，就是她当时提的人吗？”陈可连忙问。
    秦牧野扫了陈可一眼，意味不明道，“你这记性倒是好。”
    陈可嘿嘿了两声。
    “对，我们俩一起长大的，他和许慧慧是高中同班，不过你说想认识她的话，估计不表明身份不太可能。”
    陈可疑惑，“为什么？”
    秦牧野难得说了句八卦的话，“我发小喜欢她很多年了。”
    陈可很配合地哇了一声，这确实没想到。
    “学长，还有吗？”
    “你八卦了。”
    陈可现在只想听故事，顾不上别的，“学长，是你先勾起我好奇心的，不能怪我。”
    秦牧野挑了下眉，“那还是你先说聊天的。”
    陈可差点跳起来给自己辩解，不带这样的。
    没等他躁动，就听秦牧野说，“其实没什么，就是刘洋喜欢她很多年不敢表白，怕许慧慧会不理他，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可听完愣愣地说了句，“比我怂。”
    说完赶紧捂住嘴巴，又没过脑。
    没想到秦牧野反而认可地说，“这点他确实不如你，回头我和他说下你的勇敢。”
    “别别别，学长，这可不能说啊。”
    陈可当然知道秦牧野不会出去乱说。
    夜色渐浓，听着秦牧野低沉的嗓音讲到故事的结尾，陈可听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想这样的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最后陈可问，“学长，那你们一起吃饭了吗？”
    秦牧野如实说，“吃过了。”
    陈可又问，“学长，那下次能带我一起吗？”
    秦牧野这次没说话，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临睡前陈可又问了遍能不能加许慧慧微信，秦牧野没说可不可以，只是说回头问问她。
    当然陈可也有自己其他的小心思，他想通过许慧慧了解更多秦牧野的过往。
    陈可听到这么说自然就放心了，秦牧野只要答应的事，就都会办。
    他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靠谱踏实~
    没想到第二天陈可就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就在他还沉浸在他男人靠谱又速度的时候，秦牧野点了点他手机。
    “不是你要的。”
    陈可连忙先点了通过，然后激动地说，“学长，你怎么这么厉害。”
    秦牧野也被他逗笑，扑哧笑了一声。
    “陈可，不要硬夸。”
    陈可本想继续夸，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许慧慧say hi的表情包。
    随后就是一句【听说你想认识我？】
    秦牧野看陈可开始聊起来，就自顾自地忙自己的。
    陈可【是的，有没有打扰到你】
    许慧慧【当然没有啦】
    许慧慧【你想问什么？听说你大赞我的拍照技术】
    陈可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又打了一句话过去【其实我是想问问那天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面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一句话【因为爱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哦】
    陈可看着这句话，不知道如何回复。
    秦牧野看了会儿书，听他那边一直没动静，扭头看他一直呆呆地看着手机，“不聊天可以陪牧仔玩会儿。”
    陈可回过神，“哦哦，好。”
    给许慧慧说晚点聊，现在有点事，就听话地去陪牧仔。
    牧仔是一只狸花猫，虽然才几个月大，但看着虎头虎脑的，陈可越看越喜欢。
    手机里的照片已经快要被它占满了。
    和秦牧野的聊天也因为牧仔变多了，这让他很开心。
    原本是周日下午的飞机，被陈可愣是改成了周一早班机。
    理由是他想多陪陪牧仔，怕一个月不见会想他。
    秦牧野也习惯他这些口不对心的理由，选择了默认。
    但每次看到陈可这么固执地来自己这里，秦牧野都很想问他，自己值得他这样吗？
    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沉默，不再是他们相处的大多数日常。
    偶尔也会拌几句嘴，聊起身边人。
    秦牧野最终也没选择去相亲，他想哪怕目前无法给陈可一个答案，但至少不想做伤害更多人的事情。
    李凤花也拿他没办法，又不想逼得太紧。
    日子就这么“理所当然”平淡温馨的过着。
    陈可说没办法过来就是真的没办法，请假的第一周忙着参加讲座和关爱“残障人士”李泊林的恢复情况。
    又抽空回家陪陈艺兰和周泽吃了顿饭，陈艺兰说是他爸强烈要求的，说想他了。
    让陈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多年了也没他爸说过这么腻歪人的话。
    但是忙碌之余也没忘记向秦老师查岗和报备行程。
    请假的第二周，陈可继续忙着学业和“关爱”李泊林的腿。
    陈可连续两周没跑去滨城让李泊林开心地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程度，甚至觉得下周他就能拆石膏活蹦乱跳了。
    两周没见到秦牧野和牧仔，陈可心里的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终于在某个夜晚，鼓足勇气拨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倒是很顺利，很快就接通了，但是画面里面没人，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陈可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你在干嘛？”
    水声瞬间消失，但还是没人，画面外传来秦牧野低沉的声音。
    “洗澡，什么事？”
    陈可听到是在洗澡，瞬间脸红脖子粗，慌乱地说，“没事没事，你先洗，我……我挂了。”
    正在洗澡的男人看着那挂掉的视频通话，无奈地摇头，水珠顺着身体缓缓滑落。
    陈可从来没打过视频他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
    所以接了。
    这么看他应该是没有。
    第27章 美男洗澡幻想图
    挂断电话的陈可，脸烫得能煎熟两颗鸡蛋。
    他在诱惑自己？
    明明可以关掉花洒再接电话，偏要自己问了才说。
    转念一想，秦牧野会费尽心思勾引自己吗？
    这一晚陈可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秦牧野洗澡的画面和那乱人心志的水声。
    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室友还以为他是熬夜攻克了什么学术难题，熬成这样。
    请假的第三周。
    当陈可接到秦牧野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参加李泊林的出国派对，吵闹的音乐让他听不清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和李泊林打了个招呼，转身出去接电话。
    但是这通电话一直接到派对结束，陈可都没回来，李泊林自然知道是谁的电话。
    他自嘲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真是个废物。
    做什么都留不住他。
    垂下眼皮，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可是真的没想到秦牧野会来京城。
    “学长，你怎么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第30章

    听着陈可雀跃的声音，秦牧野说了个位置。
    “我来这边有点事。”
    “好，那你等我，我马上。”
    没等他反驳陈可就挂了电话。
    电话里的人有多开心，他听得出来，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老家待久了好像已经融入不进这种环境了。
    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祥伟的邀请。
    同学聚会难免各种寒暄，敬酒，又顺便聊起各自的往事。
    也就才过了几年，大家好像都变得不似从前，祥伟也一样，说着圆滑不出错的话。
    不过大家都在，就比什么都好。
    已经尽可能地推掉好多杯酒，但还是喝了不少，秦牧野站在风里醒酒，越等越觉得头晕。
    等陈可到的时候就看到秦牧野靠在墙角上，紧皱眉心看着鞋面。
    突然怀里一凉，秦牧野低头一看是一杯柠檬茶。
    抬头茫然地看着陈可不说话。
    “天热，请你喝的。”
    “怎么一头汗。”
    摸了摸额头，确实出了点汗，刚打车过来的，又堵，怕冰块都化了，就让司机提前把自己放下来，他跑着过来的。
    陈可眉眼都是笑意，无所谓道，“可能天气太热了。”
    看着秦牧野，陈可又惊又喜，原本以为要一个月后才能再见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异常兴奋，“学长，你来京城怎么没提前和我说，我去接你。”
    秦牧野摩挲着柠檬茶壁，酒精让他有些愣神，“临时决定参加的。”
    陈可得心扑通扑通地跳，仿佛要冲出胸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学长，你喝酒了。”
    “嗯。”
    微醺的秦牧野嗓音更加低沉性感，萦绕在陈可心头。
    平日里紧绷的脸，此时也变得柔和，微翘的眼角带着几缕柔情，那双丹凤眼此时更加勾人。
    鼻梁挺直，嘴角微翘，嘴唇红润， 显得更加饱满。
    微风吹起额头上方的刘海。
    太迷人了，陈可都怀疑这是他故意的，提前摆好姿势和动作。
    然后勾引自己！
    陈可咽了咽口水，压下想亲一口的冲动。
    “学长，送你回酒店还是？”
    秦牧野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可别让他看穿自己龌龊的心思，陈可连忙低头从他怀里拿起柠檬茶，插进吸管又递给他。
    看到秦牧野捏住杯底，刚想缩回手，就眼看秦牧野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还挺凉的。”
    并未回应他的问题，反而是评判起柠檬茶来了。
    陈可更加不知所措，今晚的秦牧野和其他任何时间都不一样。
    浑身散发着蛊惑，像一颗带毒的青苹果。
    吃下去他就是扑倒亚当的夏娃。
    每次秦牧野主动又无意地做点什么亲密行为，陈可都心猿意马想干点别的。
    “学长……”
    像是不曾发觉陈可的反应一般，秦牧野自然地松开手又重新握住杯底。
    陈可慌乱地缩回滚烫的手。
    秦牧野安静地看着他，“我们去哪？”
    陈可也摸不准他到底有几分醉，“学长，你酒店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刚好路上醒醒酒。”
    “还没定。”
    一听还没订酒店，那不是住哪都可以了，可惜不能住进自己家。
    陈可看了一圈周围环境，挺热闹的，再往前走应该就到了一个可以逛很久的街区。
    但是秦牧野喝醉了也不适合一直逛，带着他走到一处背风长椅上坐下。
    “学长，喝了多少，难受吗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不用，陪我坐会儿？”
    秦牧野伸手拉住要起身的陈可。
    陈可就算在秦牧野老家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有些无助，有些悲伤，又有些魅惑？
    陈可晃了晃脑袋，希望甩开一些别的东西，看向本质。
    就在他被秦牧野的美色迷惑时，秦牧野突然把脸凑过来看着他。
    陈可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老是这种频率跳动下去他觉得自己快得心脏病了。
    疯狂回想自己来之前吃了什么，嘴巴会不会有味道啊！
    万一一会儿有进一步发展他不能掉链子。
    看了能有一分钟，秦牧野才轻声道，“为什么你就如此纯粹。”
    陈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纯粹？
    是指哪方面？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秦牧野说了第二句话，“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说完秦牧野就恢复原来的坐姿。
    陈可彻底懵了，他完全不懂秦牧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好在已经进入夏夜的京城夜晚没有很冷。
    此时的市区更加热闹起来，年轻的男女穿行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中。
    远处喧嚣的街景，不同于这里的宁静。
    秦牧野轻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把自己困在了那里。”
    陈可这点听明白了，侧身看向他，“没有的，学长。”
    秦牧野也偏过脸，平静地看着陈可，丝毫看不出他醉了。
    “我觉得有。”
    没等陈可接话，他自己先给出了答案。
    “有的，陈可，是我把自己封闭起来。”
    陈可思考着秦牧野说的话，反问道，“你真这么觉得吗？”
    秦牧野点头，眼里有些迷茫。
    陈可握住秦牧野的肩膀，强迫让他看着自己。
    “学长，我知道曾经的一些事，让你觉得很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我能理解，是真的能。”
    秦牧野不语，静静地听他说。
    “人生很漫长，每个阶段回看以前走过的路，会有质疑，这很正常，不要否定自己。”
    看秦牧野低下头，一言不发。
    陈可有些担忧，试探性地询问，“学长，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秦牧野微笑着摇摇头。
    “我没事儿，今天喝了点酒，说这些让你困扰了。”
    陈可也学着秦牧野刚刚的样子，松开手，把脸凑近些。
    “学长，你是不是打算永远和我这么礼貌下去，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或者不仅是朋友。”
    秦牧野这次却不呆了脱口而出，“只是朋友。”
    陈可低声笑了，“不……”
    秦牧野眯起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似乎在等陈可继续说。
    陈可像是故意一般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还是牧仔的家长。”
    秦牧野听到答案后松了口气。
    看他紧张的那副样子，陈可转移着话题，“你来京城，牧仔怎么办。”
    “我妈在帮我照顾。”
    秦牧野转过头不再看向陈可，他有些乱，第一次不敢面对陈可的目光。
    陈可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学长，这附近我帮你定个酒店吧。”
    他选择拒绝，自己掏出手机准备定酒店，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通知。
    【您已成功预定xxx酒店……】
    陈可晃了晃手机，“学长，别看了，你忘了我记性很好的。”
    秦牧野这会儿又不想信他记性真的这么好。
    把秦牧野安全送回酒店后，陈可才想起来自己不告而别李泊林的派对。
    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泊林，抱歉啊，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李泊林没什么情绪，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平淡地说，”没事儿，知道你忙。“
    闲聊了两句，陈可让他早点回家，腿还没好呢。
    到最后也没说是秦牧野过来了。
    挂了电话，这个点宿舍已经关门了，刚准备回家，又不放心秦牧野，最后开了间隔壁的房间。
    爱会让人变得敏感又脆弱，多疑又自卑。
    但他也会让你幸福、满足。
    比如现在。
    陈可有些累，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
    隔壁房间，秦牧野洗了个澡，酒差不多就全醒了，其实他那会儿也并没有多醉。
    更多像是趁着醉意说一些自己平时无法说出口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会不会更加伤害陈可。
    当看到一头汗跑向自己的他。
    他承认。
    他被这样的陈可吸引了。
    纯粹又勇敢，热烈又执着，都和他完全相反，他从未设想过自己的爱人会是这般性格的人。
    站在酒店阳台望着窗外繁华的京城，这是他的世界。
    他想如果也勇敢一次给自己一次机会。
    会不会也会走向幸福。
    会吗？
    相差甚远的两个人会幸福吗？
    每当想起李凤花渴望地看着自己说希望他可以结婚生子，说这也是你爸爸希望看到的。

 第31章

    刚燃起的一丝勇气瞬间熄灭。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去破坏陈可美好的人生。
    而他属于这里，不是那座常年一个模样的县城。
    这晚他做了好多个梦，梦到他父亲看着他说你可以去过自己的人生。
    梦到曾经医闹的家属，说一个贪污受贿的人凭什么幸福，你有什么资格幸福，活该你当不成医生。
    梦到填报志愿时对可以改变命运的兴奋，转瞬又被自己亲手摧毁。
    从梦里惊醒，秦牧野想起晚上陈可对自己说的话。
    人生很漫长，会有质疑，这很正常，不要否定自己。
    垂眸怔怔地看着手心里的汗。
    陷入沉思。
    第28章 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翌日清晨。
    秦牧野并不知道陈可昨晚就睡在自己隔壁，起床后就看到陈可微信留言说在楼下大堂等他。
    没多停留，吃过酒店的早餐自助秦牧野就准备回家。
    补习不能等已经请过一天假了，还有牧仔要照顾。
    所以陈可也没多做挽留，二人都认为马上还会再见的。
    他起得很早，总觉得心神不宁，又怀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导致的。
    之前和秦牧野说过自己不会开车，所以只能含泪叫网约车送他去机场。
    路程有些长，一路陈可都在低声和秦牧野闲聊。
    “学长，小雏菊和满天星怎么样了？”
    “还不错。”
    “学长，回去记得给我拍牧仔的照片。”
    “好。”
    “学长，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会记得。”
    陈可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说。
    不说心里就是不踏实。
    每一句秦牧野都耐心地回应着。
    不过“学长，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这句话直到分别陈可也没能问出口。
    他想下次见面吧，一定当面问你，亲口听到你的答案。
    不舍地送走秦牧野，陈可准备先回家洗个澡，再回学校。
    刚一进门，源源不断的争吵声就钻进耳朵。
    陈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靠近陈艺兰卧室的时候声音逐渐变大。
    周泽压低嗓音怒吼着，“当年，我怎么不好意思提当年，我亏待过你吗？”
    陈艺兰也不让步，“让儿子姓陈是你主动说的，现在怪我？怪我家里太强势，你说你凭什么提当年。”
    “你跪在我妈面前求她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强势？”
    虚掩的房门像是知道他不会突然回家，压低的声音又像是为了家丑不外扬，张姐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房间里的二人还在吵，陈可在门外听得一惊又一惊，有些事他从来都不知道。
    直到最后周泽说出那句，“谁知道，这儿子是不是我的儿子”时，陈艺兰真的忍不住。
    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周泽，你没有心了。”
    卧房内的争吵还在继续，歇斯底里，再也没了人前的体面，两个人说着最难听、最直戳痛处的话。
    就差骂爹骂娘了，直到陈艺兰说出那句，“你以为你在外面有个儿子我不知道吗！”
    陈可呼吸一滞，终于忍不住推开门愤怒道，“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房间内的二人被陈可这一动作吓了一跳。
    陈艺兰想解释，但为时已晚。
    周泽想掩盖，也来不及。
    看陈艺兰不说话，陈可看向周泽，他引以为傲的父亲，双眼满是痛苦和挣扎。
    “我妈说得是真的吗，爸。”
    二人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鼻腔被一股强烈的酸楚占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突然吵架。
    原来是有人背叛了家庭。
    原来陈艺兰早就知道。
    如果不是这次突然撞见，他或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从小就知道家里有钱，但爸妈却教育他，赚钱不容易，当年妈妈陪着爸爸白手起家，很辛苦，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现在却从他妈嘴里听到他爸出轨的消息。
    一切都是妄想，所有的幸福都是假象，在推开门的瞬间就成为幻影、泡沫。
    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多傻。
    周泽看到陈可突然想起昨晚那通电话内容和秘书发他的照片。
    他原本尚存的一丝愧疚瞬间幻化成怒火。
    开始狂轰乱炸。
    “陈艺兰，你终于说漏了，就是你查的我，还跟我装？”
    “还有你陈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不是你喜欢男人，我会再有一个儿子吗？”
    “有你这种儿子我觉得恶心。”
    陈可愣住，陈艺兰也惊了。
    她一时间已经无法分辨周泽的话是不是在为自己出轨找借口。
    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她希望看到陈可摇头。
    一样的沉默。
    陈可不知道周泽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从未在家里表现出一点迹象。
    这件事也只有李泊林知道。
    陈可想不通他想相信李泊林，但内心却在动摇。
    陈艺兰只用了几秒钟就认为是周泽在发疯，冷下脸。
    “别为你那些下作的行为找这些不着边的理由，他不可能喜欢男人。”
    周泽冷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
    “不可能？我秘书拍到了大把照片，你要看吗？陈艺兰这就是你给我生的好儿子。”
    说着周泽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陈艺兰面前，照片上是昨晚二人坐在长椅上陈可凑近秦牧野的样子。
    照片上陈可的眼睛有星星，那不是朋友之间的眼神。
    陈艺兰不想接受这件事。
    陈可还没回过神，耳边不断传来周泽聒噪的咒骂，骂他被养成一个喜欢男人的废物，陈艺兰用更难听的回骂。
    到底是谁给周泽透露了信息。
    “你搞我时候的脑子呢，陈艺兰，不是差点让我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这会儿又傻了。”
    陈可听着一句接着一句，哪怕下一秒从周泽嘴里听到他不是他亲生的他都不奇怪了。
    他突然轻笑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陈艺兰听到这声笑收回视线恢复镇静，“一张照片而已，证明得了什么。”
    周泽收起手机，看着陈可的眼神有厌恶，也有挣扎。
    “我和你妈有些事要解决，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我就当你玩玩，不要再去见他，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一个最底层的蝼蚁。”
    蝼蚁？
    陈可以为他听错了，周泽此时像个残忍的屠夫，眼中不屑毫不掩饰。
    握紧拳头，他不敢相信这是他平日里儒雅的父亲。
    愤怒地冲过去，揪起周泽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敢动他，我就让你没我这个儿子。”
    周泽倒像是无所谓，用力拽掉陈可的手，死死捏住手腕，任由陈可挣扎，转头看向陈艺兰。
    “看到没有，敢威胁他老子了，你弄死了我儿子，这个儿子就交给你改正，公司如果你想以后一分钱也拿不到，就继续搞我。”
    陈艺兰也毫不示弱，“周泽，你还不配当我的对手，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从蝼蚁变成如今这副人模狗样的！”
    周泽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陈艺兰。
    “那我就等着你怎么搞我这只蝼蚁。”
    说完狠狠地甩开陈可的手，走出卧室，很快就传来巨大的关门声。
    陈艺兰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栽进床上，陈可连忙上前查看。
    “妈，没事吧。”
    陈艺兰闭着眼摇了摇头。
    握住陈可的手，近乎祈求的语气，“儿子，你不喜欢男人吧。”
    房间内安静到能听见陈可沉重的呼吸声。
    陈艺兰面如死灰，“妈妈知道了，先别去找他了。”
    陈可此时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根本没有听进去陈艺兰说的话。
    “妈，你早就发现他出轨了是吗？”
    陈艺兰点头。
    “他外面还有个儿子，你给弄掉了是吗？”
    陈艺兰点头又摇头。
    哪怕再坚强的人，此时也有些硬撑不住，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下。
    “是她自己没保住，早产了。”
    “你知道多久了。”
    陈艺兰哽咽地说，“几个月了。”
    陈可颤抖的声音问，“那您这几个月就自己扛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装作和他恩爱的样子演戏给我看！”
    陈艺兰说不出话，一切都是正常按计划进行，那个孩子的离开让周泽开始暴走，刚回来就是和自己撕破脸。
    看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陈艺兰索性承认知道，她也想看看这个曾经的爱人究竟会无耻到什么地步。
    “不想让你分心，我自己可以。”
    陈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妈，对不起。”

 第32章

    轻轻抱住陈艺兰，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她瘦了好多，有些硌手。
    过了很久，陈艺兰才沉沉睡去，陈可起身让她躺好盖上被子，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掏出手机给秦牧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学长，我家里出事了，对不起，我可能要继续请假了】
    按灭手机，又陷入痛苦的自责中。
    秦牧野看到那句家里出事了，控制不住地担忧。
    自从他爸出事后，他对家里出事了这几个字有本能反应。
    立马回复【什么事严重吗？】
    对面第一次没有秒回他的信息，陈可其实看到了他的消息，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讲家里的这堆事。
    还要让他陪着一起担心。
    索性回了个【没事，学长，不用担心我快处理好了】
    如果陈可能提前预知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聊天，那他无论如何也会讲清楚。
    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没过多久陈艺兰就从卧室出来，陈可起身想叫人。
    却发现嗓子沙哑到说不出话。
    陈艺兰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陈可，“一会儿陪妈妈去趟姥姥家。”
    陈可点了点头，他和导员请了天假。
    想多陪陪陈艺兰。
    晚饭过后，陈可在客厅陪陈艺兰看着她爱看的音综节目。
    直到播完才被陈艺兰赶回房休息。
    陈艺兰卧在沙发上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已经麻木了周泽这几年背着自己没少出去干风流事。
    张姐端来一杯安神茶后陈艺兰也让她去休息。
    如今已经撕破脸，她需要安静地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不仅是为自己，还要为陈可。
    几乎一夜无眠，陈可一早起床就看到陈艺兰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睡在沙发上。
    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陈艺兰憔悴的面容，无声地叹了口气。
    帮她理了下额前的刘海，又把薄毯往上盖了盖。
    动作轻柔地起身出门，准备晚上再回家陪陈艺兰，他也需要空间整理情绪。
    张姐看陈艺兰在睡也没敢打扰她。
    门刚关上，陈艺兰就睁开了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谁都不曾想，这是母子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第29章 我也爱你，你不知道
    陈可出门太早本想开车回学校，想了想车是用出轨爹的钱买的，愤怒地打了辆车。
    清早的京城还没开始喧嚣的一天，人和车都不多，陈可望着车窗外发呆。
    手机震动才想起自己昨天就回了一句，后来一直未回秦牧野消息。
    看着那句有事一定和我说的时候，眼眶又开始酸涩。
    一时竟不知该回什么合适，是父亲出轨了，还是自己原本美满幸福的家一夜间破碎了。
    这些都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是此刻无法开口的事。
    直到在学校门口碰到李泊林。
    李泊林看到他那恍惚的神情关切地问，“可儿，怎么了，还在忧愁追秦老师那事呢？要我说……”
    陈可皱起眉头出声打断他，“够了泊林，和他没关系。”
    李泊林立刻息了声，示意司机帮忙推轮椅，追上陈可的脚步，“怎么没开车啊？”
    陈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坏了。”
    “那你开别的，或者我带你过来也行啊。”
    “我有些累了。”陈可不想多说，如果真是他，那这人还能做到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自己聊天。
    李泊林看他状态真的很差，也不再多嘴，“行，那我送你回宿舍。”
    陈可扫下他那条腿，“咱俩谁送谁啊？”
    “我来办手续，过几天就走。”
    陈可家里已经一团乱了，随口应付了两句，“好，到时候给我信息，去送你。”
    李泊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瞬间阴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死死的。
    秦牧野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收到陈可的回复，他有些慌了，如果不是大事他一定会回复自己。
    眼看这堂课马上要开始，匆忙又发了一条消息，就开始补习。
    家教课是许慧慧给他介绍的，家长这段时间算是考察一下他，如果可以会选择长期，秦牧野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补习的时候会更专心，几乎不会看手机。
    补完这节课，他立马掏出手机，看到还没消息又发了一遍【说话，真的没事吗？】
    这次的消息彻底石沉大海。
    陈可在种种情绪攻击下他的心已经快碎了，终于还是没扛住当天就发起了高烧。
    李泊林吓坏了，慌张地叫人送去医院，还好医生只是说精神压力太大，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
    挂了两瓶水，但这烧却迟迟退不下去。
    病床上的陈可时不时说着胡话。
    李泊林听着他嘴里蹦出来的秦牧野。
    又是他，说胡话都有他！
    李泊林心中怒火中烧，一拳砸进轮椅扶手，一丝狠戾从眼眸中划过。
    那就让他更卑贱吧，又如何。
    陈可。
    是你逼我的。
    陈可晚上刚退烧，就让李泊林回家了，没过多久周泽带着两名保镖冲了进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啪”的脆响，响彻整个病房。
    陈可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巴掌印，本就没彻底清醒，这一巴掌打得头更是晕。
    口腔弥漫着血腥味，陈可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侧脸。
    下手真够狠的。
    周泽看着陈可侧着脸不说话，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散发着寒光，发出一声冷笑。
    “别这副表情看着老子。”
    随后扬起下巴，示意保镖过来，两个彪形大汉立马过来按住陈可。
    周泽伸手捏住陈可下巴，低下头在陈可耳边咬着牙说，“我说了，不许再找他，既然你不让我动他，那我就只能动你了。”
    陈可挣扎着甩开他的钳制，阴冷地看着他已经完全不认识的父亲。
    “那你就动。”
    周泽嗤笑一声，轻蔑地点点头，起身拨了个电话。
    “给陈可定一张去英国的票，再找一所适合的学校，让他去读，四年不许回国。”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问什么，只听周泽暴虐地吼道，“这些你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秘书，给你两天时间办好。”
    挂了电话，转身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注视着陈可。
    “如你所愿，我给你四年时间，回来你还是我儿子，生意还是你的，让你妈不要瞎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为了给你折腾出个位子吗？”
    周泽手里把玩着陈可的手机，“不折腾也有你的。”
    “回来如果你还能看上那穷酸的补课老师，我也不管你了。”
    周泽自顾自地说着“善解人意”的话。
    陈可瞳孔收紧，伸手想抓手机，被周泽闪身躲掉了，保镖更加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胛骨，疼得他没忍住撕了两声。
    “周泽，你到底要什么！你这么做我妈不会同意的。”
    周泽拎起窗边的椅子坐下，“好儿子，你妈太多年不在公司了，那些老东西有几个还听她的，她不过是仗着你姥姥才能和我抗衡。”
    “是不是这次也回去找你姥姥了。”
    说完装作思索的样子，“你觉得她会什么都知道吗？”
    陈可真的要疯了，快要气疯了！
    胸口剧烈起伏，呼啦啦地喘着气，本就刚退烧，突然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周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终究是他儿子。
    但又想到陈艺兰对自己做的事，很快压下那抹情绪，还是狠下心什么都没说。
    陈可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怒意，眼角划过一滴眼泪，说话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爸，你之前就是这样吗，短短几天我竟不认识你了。”
    “如果不爱了，和我妈和平分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陈可知道周泽不是在吓唬自己，他需要冷静地想怎么能让他放松警惕，“还有我没有联系他，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的消息，但他一定是骗你的。”
    周泽自然是不信这套说辞，又觉得自己儿子真可怜。
    “是个绝对可靠的人，真羡慕他家能有这么厉害的继承人。”
    陈可心彻底凉了，如果是他那一切都说得通，只是他不敢相信。
    周泽接了个电话就准备走，刚到门口被陈可叫住。
    “什么事？”
    “你是怎么拍到我和他的。”
    周泽冷漠一笑，“我还能拍到更多。”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两名保镖看着他。
    陈可手机在他们刚进门的时候就被收了起来，任由陈可如何引诱，这二人都充耳不闻。
    从开始的期望逃出去，最后慢慢变得绝望。

 第33章

    还什么都还没帮陈艺兰，就被周泽玩弄于股掌之下。
    他还没有机会告诉秦牧野，自己要离开了，让他能不能等等自己。
    不要爱上别人。
    他就快成功了啊！
    陈可躺在床上麻木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流泪。
    他又一次错过了秦牧野。
    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还会再见吗。
    周泽说两天，就真的是两天。
    第三天陈可就被带上车，直奔机场依旧是那两位保镖“保护”坐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陈可此时还在想他总是有机会的，去了英国他拿到手机有无数种办法逃回国内。
    替陈艺兰反击，找回自己的爱人。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以为。
    陈可出国后的一个月，李泊林独自坐上飞往法国的航班。
    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那一堆年前给陈可打包准备邮寄的礼品，自嘲地笑了。
    告诉王慧玲，这些东西就放在这，不要扔。
    他失败得很彻底。
    秦牧野这两天时不时就给陈可发条消息，他原本以为只是在处理家事比较忙，并未多想。
    可就算再忙，也不想牧仔吗？
    报个平安呢？
    一周后，聊天界面还是静悄悄。
    两周。
    三周。
    一个月。
    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未收到任何陈可的消息。
    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从未出现过在他的世界里。
    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一切都是幻想。
    他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每周没有突然出现接自己下课、回家的陈可，和丁意、牧仔一起玩的陈可。
    桔梗花已经腐烂，但还是被固执地插在花瓶里放在阳台。
    补习班窗台的小雏菊也开始落败，大部分叶子都枯萎了。
    明明每天都有浇水呢。
    丁意也经常好奇地问小陈哥哥为什么不来了。
    甚至是李凤花都会时常问起陈可的近况。
    每一次，秦牧野都盲目机械地重复着。
    他快要毕业了在忙，有空就会来了。
    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被抛弃体面的理由。
    麻痹着自己。
    时间久了，秦牧野也信了。
    只有牧仔日渐长大长胖的身材印证着时间的流逝到底有多久。
    他有时会胡思乱想，想他终究还是腻了，找个借口甩开自己。
    可是，他刚准备迎接他住进自己心里。
    是太迟了吗？
    是太迟了。
    但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最后放不下的却是我。
    陈可你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嘲笑我。
    算了，你应该不会知道了。
    讲台上的捏捏乐开始掉色，满天星和小雏菊连根部都腐烂了，秦牧野不得不把他们都铲除。
    两个空花盆叠一起，摆在窗台上。
    他的补习班也越做越大，却执拗地还在那间小房间。
    县城又下起了大雪，秦牧野抬头望着飞舞的雪花，回过神已经站在十字街口。
    走进一家麻辣烫店，点了两碗中辣套餐，离开的时候桌面上其中一碗丝毫未动。
    出门看到街对面的奶茶店，抬腿走去。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温热的奶茶。
    站在街角拿起吸管戳开一杯，皱紧眉头下次得点不加糖。
    转身没入漫天飞雪。
    这次，他是一个人。
    回到家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只绿色小恐龙。
    牧仔热情地迎接着他进门。
    看到恐龙发出迫不及待的喵喵叫。
    秦牧野拂去袋子上的雪，蹲下身递给牧仔。
    “爸爸给你买的，去玩吧。”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把夜色衬得很静，路灯下泛起白雾，小屋被暖气烘得暖洋洋，室内的翻书声，牧仔开心的咕噜声。
    似乎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馨。
    唯独少了一个他。
    第30章 回归，重逢，拜你所赐
    四年后，京城机场。
    一身黑色机车服，破洞牛仔裤，头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从人潮汹涌的机场拐进贵宾通道走进停车场。
    一辆车牌尾号0819的劳斯莱斯低调驶入，稳稳地停在男生面前。
    男生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李泊林看到连行李都没有，微微皱起眉。
    “行李呢？”
    副驾驶的人戴上卫衣帽子一副拒绝说话的样子。
    李泊林也不恼，平缓地把车开出去，又问，“陈可，我问你行李呢？”
    这次懒洋洋的一句话传来，“没有。”
    李泊林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回我消息。”
    陈可不耐烦的闭上眼睛，“上了你的车不就行，回不回重要吗？”
    李泊林轻笑一声没再继续问，陈可巴不得他闭嘴让自己清静。
    开出去没多久就开始堵，听着旁边车道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路上行人嘈杂的交谈声。
    街边柳树早已抽出嫩芽，空气中开始吹着热风。
    陈可收起车窗，看着眼前盛开的月季发呆。
    这一切，让他陌生，也让他无法适应。
    阳光从车窗照射进来，一半洒在陈可脸上，一半隐没在阴影处，李泊林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是维持着侧脸的姿势，没有情绪地说着，“这么贵的车也不贴个膜，晒着我了。”
    李泊里立刻应着，“明天就去贴。”
    “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李泊林无奈地说，言语间都是讨好。
    陈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应该得挤对他。
    “不敢说喽，怕了。”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下闻着。
    李泊林眉头控制不住皱得更深，“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可自嘲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吸烟了，只是闻闻而已。”
    闻了几下，陈可轻声说，“不能印象更差了。”
    李泊林清楚地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深吸口气又开口，“可儿，见面这么久你都没看我一眼。”
    陈可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回道，”不看了，不就才四年吗？“
    “还有，以后叫陈可吧。”
    李泊林心如刀绞，他想过陈可会恨他，怨他，甚至是从此不理自己。
    他没想过是这般清冷疏离，这更令他无法接受。
    死死捏着方向盘。
    看他一直没说话，陈可终于舍得扭头看看他什么表情。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李泊林就恢复如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其他情绪。
    陈可嗤笑一声，“不愧是李总了，看看这大背头真有那股子精英范儿。”，说完看着李泊林右手手表继续嘲讽，“哇哦，百达翡丽，真牛李总。”
    李泊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痛到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过了两个路口，才听他开口，“可儿，别这样，行吗？”
    陈可收回审视他的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李泊林变得太多了，比之前更加内敛，想让他情绪外泄，太难了，自己就不讨没趣了。
    他也变了，他们都变了。
    那……他呢。
    突然面前递过来一部手机，陈可疑惑地看着。
    “你那部手机，现在物归原主，没人动过。”
    陈可很想笑，下一秒他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开始泛酸。
    “你们一个个的，真他妈行啊都，现在还给我了，又像恩赐一样。”
    “我陈可这辈子就应该被你们玩是吗？”
    李泊林刚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看向陈可，他想解释。
    可是又觉得说出口的话太苍白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
    陈可愤愤地打断他的自以为是。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和周泽承诺再也不去找他，是吗？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是玩玩？对不起太迟了，李泊林。”
    “拜你所赐，我在国外跟狗一样活了四年。”扬起手里的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导师。”
    “我连加谁我都决定不了，聊天记录要被定期检查。”
    “你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我回不回重要吗？有谁还在乎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吗？”
    “我就是条被人忘记的狗，李泊林！别他妈在我面前假惺惺了行吗？很恶心！”
    “你他妈让我恶心！”
    骂完最后一句话，陈可也没能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丝缓解，不够，还不够。
    在国外的这四年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就没有气了，也没有恨。
    只想划清界限。
    见面看到他刚那副恶心人的样子，他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道歉给谁看，是给他自己图个安慰吧。

 第34章

    惺惺作态只会让人作呕。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啊，可儿。”李泊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崩坏，反复重复着对不起。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开车吧，我想我妈了。”陈可收起情绪。
    李泊林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可儿，我真的没有想过会这样。真的对不起，让我怎么弥补都行。”
    陈可冷淡地开口，“开车吧。”
    李泊林还是没动。
    陈可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李泊林连忙追了出去，拉住陈可手腕。
    “别走，我送你。”
    陈可使劲甩了一下，甩开李泊林的手，皱着眉头冷冷地说，“你早就该想到我们有这一天的，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李泊林望着空荡荡的手心，抬头痛苦地看着陈可，“我知道我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回到从前。”
    陈可一个字都不想听关于四年前，“那还在这废话干什么？”
    微风吹动着陈可额前的碎发，李泊林望着有些陌生的脸，那张好看的脸有些扭曲，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厌恶。
    瘦了很多，机车服有些空荡，裤腿也有些空，棱角分明不似四年前的娃娃脸，显得眼睛更大了。
    “李泊林，不要装出这幅心疼我的表情，你搞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过得怎么样吗？”
    冷冰冰的话从嘴里吐出，李泊林也置若罔闻。
    只要还能和自己说话，还会和自己愤怒。
    那就是好的还有转机，收起情绪，拉开副驾驶。
    “走吧，你不知道兰姨现在住哪？”
    陈可站在原地胸膛浮动，又是这套，他家的事一个外人都比自己清楚。
    上了车，一路无话。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一处小区门口停下。
    如他所说，自己确实对这个小区很陌生，也根本不知道陈艺兰什么时候搬到这儿了。
    真够可笑的，当儿子的不清楚，他却一清二楚。
    似是看穿了陈可的心思。
    李泊林开口解释道，“兰姨，两年前成功和你爸爸离婚了，这是我朋友家开发的，小区风水还不错隐秘性也好，兰姨也同意买在这儿了。”
    陈可无情地嗤笑，“我妈知道她儿子是因为你才被迫出国四年吗？”
    李泊林沉默着低头刷卡，随即十三楼亮了起来。
    陈可从英国出发就已经知道李泊林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周泽的掌控。
    再加他一个也无妨，但看到他如此轻车熟路地来自己家，心里还是难过。
    李泊林应该是提前打过了招呼，陈艺兰已经在门口等着。
    见到陈可一瞬间就把他抱进怀里。
    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
    哽咽地说，“儿子，辛苦你了，是妈妈的错啊。”
    陈可拍了拍后背安慰道，“没事儿，妈，进去再说吧。”
    陈艺兰捧起陈可的脸，一脸悔恨道，“是不是在怨恨妈妈，对不起。”
    陈可听着不知道从落地到现在第多少次对不起。
    没由来的烦闷。
    “妈，不用对不起。”
    他不是不难过，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但他无法原谅李泊林，甚至看到陈艺兰住着他牵线买的房子，他觉得她们都是一起的，包括四年前。
    唯独把自己排除在外。
    三室一厅比原来的房子小很多，但陈可现在却不在乎这些了，房子大小又有什么用呢。
    环顾了一圈，坐在沙发上，张姐端上几杯水。
    “房子挺不错的，妈。”
    陈艺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表达想念的情绪，她觉得陈可变了好多。
    “还好，得亏泊林了，这房子是内部价买到的。”
    陈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着李泊林，“那真是太感谢了，帮我们家这么多忙，还帮我照顾我妈，不愧是我发小。”
    陈艺兰察觉到气氛不妙，开口缓和道，“这些年，泊林确实没少费心，公司目前也在他手下帮忙管理着，他说等你回来就交给你。”
    陈可愣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公司都在他手里，太可笑了。
    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向陈艺兰，“妈，你说的是真的？”
    李泊林抬手看了眼时间，适时地开口，“兰姨，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走了，您和可儿好好聊聊，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公司交接的问题。”
    说完就起身出了门，没看陈可一眼。
    陈可觉得大家演技都更加精进，他更加看不懂了。
    四年，真够久的，又真够快的。
    他有些累了。
    第31章 是爱还是算计
    李泊林刚走，陈艺兰就拉着陈可问这些年的生活。
    陈可避重就轻地讲着。
    越说陈艺兰哭得越凶，“都是妈妈的错啊，当年都是我无能，不过妈妈现在已经彻底和他离婚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陈可问了一个迟到四年的问题，“妈，最后你俩谁赢了？”
    陈艺兰沉思了许久才开口，“两败俱伤。”
    陈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送他走的前几天就已经体会过周泽的手段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去动秦牧野。
    摸到兜里那部四年前的手机，翻了翻相册关于秦牧野的照片都消失了，陈可露出嘲讽的笑容，这就是他说的没动，真够他妈变态的。
    和陈艺兰说自己出门去买个手机，一会儿回来，就出了门。
    陈艺兰看着刚重逢就出门的陈可，心里五味杂全。
    当年的事她并不是一点都不知情，她想就让他出去忘记那个男人，也是件好事。
    她始终无法接受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
    但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他。
    陈可出门没开车，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车都在不在，也不知道新车位在哪儿。
    他就像个外人突兀地来到了陈艺兰原本温馨的生活。
    家里的氛围让他有些坐不住。
    掏出那部国外一直用的手机，鼓捣了几下才刷卡进地铁。
    看着眼花缭乱的地铁线路图，陈可不知道该坐哪条线。
    国外的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
    为了摆脱那两个年糕一样二十四小时监视，只要出门要么坐公交要么坐地铁。
    或者走路，至少这样不用和他们二人同处一个密闭空间。
    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谷歌了下位置，又辨认了好一会儿自己所在位置怎么去，才上车。
    到了店里，陈可理所当然地用周泽的钱付款，是个又当又立的寄生虫。
    又如何呢，这一切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
    出门又办了新张电话卡，用新手机注册了个微信。
    又把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导进这几年在用的那部手机里。
    然后扔掉四年前那部手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喘口气，这种感觉太好了。
    随便你们监视吧，反正这部手机不会再用来和他说一个字的。
    想到旧微信里的消息让陈可有些害怕，他怕看到秦牧野的消息，手指颤抖地找到秦牧野的微信。
    在门口台阶坐了很久，才咬紧嘴唇点开。
    最新的记录停留在三年前。
    陈可，牧仔有些想你了。
    我也是。
    鼻子瞬间一酸，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已经不敢再往上看了，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那天，艳丽的夕阳下，是小店门前哭到抽搐的陈可。
    直到暮色降临。
    陈可也没去赴约，他看到了李泊林给自己发的消息，短信微信都有。
    还有陈艺兰的。
    但他很累，只想休息。
    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附近一家酒店。
    把自己缩在床上，空洞地，绝望地望向窗外。
    此时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背叛自己，秦牧野也被自己弄丢了。
    心好痛啊，他无法想象这几年秦牧野的生活。
    浑身也疼，像是被剥了层皮，只剩鲜嫩的血肉。
    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想要不就这样结束算了。
    李泊林已经约好了餐厅，腾出时间准备去接二人吃饭，到了陈艺兰家里才知道，陈可从下午出门一直没回家。
    没说什么，让陈艺兰不要在意，就下楼走人了。
    “就这么厌恶我吗？”
    给陈可手机拨了通电话提示关机，压下情绪回到公司。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戴在无名指上，秘书赵凯刚好敲门。
    “进。”
    “李总，今晚还要另行安排别的行程吗？”
    李泊林低头不悦地揉着眉心，“不用了，让你办的事呢？”
    赵凯识相地走近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秦牧野在机场等人的照片。

 第35章

    李泊林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行，照片发我，其他的全部销毁，你下班吧。”
    赵秘书立即应下，“好的，李总，您放心。”
    等他出了门，偌大的办公室恢复安静，只剩李泊林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杯里的冰球已经化成水，才起身让司机送他回家。
    陈可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了。
    退了房，吃了个早饭，才准备回家。
    突然就忘记陈艺兰住在哪了，最终还是找到昨晚的地铁记录。
    才堪堪想起来。
    回到家，陈可就说累了，想休息。
    陈艺兰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有些无措，母子二人竟落到这般田地。
    她也想给自己解释一下，但陈可一直不给自己机会。
    看着紧锁的房门，深深地叹口气才转身离去。
    张姐看到陈艺兰安慰道，“少爷会理解您的，您注意下身体，不能太操劳了。”
    陈艺兰摇摇头，“张姐，是我的问题，不怪他。”
    “做点他爱吃的，一会我去叫他吃饭。”
    张姐应下，转身准备去做菜。
    直到晚饭，陈可才出来。
    看着一桌子饭菜，陈可看了一眼陈艺兰。
    “妈，以后别做这些了，我都不爱吃了。”
    陈艺兰原本准备说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时间无法倒流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当听到陈可这么直白的话，也只能苦涩地回句，“好，那做你现在爱吃的。”
    陈可轻笑，“妈，那你就不用做了，我现在爱吃汉堡。”
    这下陈艺兰彻底说不出话，无声地吃了顿饭。
    饭后陈可坐在沙发上没走，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未直达眼底的笑，“妈，我们聊聊吧，我想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陈艺兰说了个好，也坐了过去。
    陈可看了几眼面前的人，岁月依旧没怎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仍是光鲜体面，对自己温柔关怀的那个陈艺兰。
    陈可直截了当地问，“公司为什么会给李家？”
    “当年你被周泽送走后，他就彻底和我撕破脸了，之前在我这边的董事开始倒戈。”
    陈艺兰回忆着当年的事，抬眼看他表情继续说。
    “但此时我和他还没分出输赢，为了一个空壳公司争得头破血流是不是也很蠢。”
    陈可嗯了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眼睛盯着茶几。
    陈艺兰叹口气继续说，”这时泊林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夺回公司，让周泽一分钱也带不走，但条件是公司给他代理到你回国，他一分钱也不要。“
    “你姥姥当时因为这件事，气到住院，我开始也并不信，后来实在分身乏术，最后还是答应了。”
    “妈妈是不是做错了。”
    陈艺兰轻声问。
    陈可终于抬头注视着她，微笑着说，“公司我查了，比周泽在的时候还好，你没错，妈，有人免费给咱家打工，坐着数钱不好吗？”
    陈艺兰欲言又止，“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当年我实在是没法接受……”
    陈可抬了下手不想再听了，“好了，妈，不用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公司我就不接回来了，也不是我的，这些年在国外我也没怎么学到东西。”
    陈艺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陈可起身准备回卧室，“妈，那些年谁对谁错，真的不重要了，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周泽留给我的钱还有一些，过几天我就搬出去住吧，这些年习惯了。”
    陈艺兰呆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
    喃喃道，“妈妈也可以给你的……”
    陈可连件行李都没有，说是搬家更多是换个地方住。
    周泽虽然对他够狠，但在钱上这几年没怎么亏待自己，至于钱怎么来的，他已经无暇关心。
    随便吧，都随便了。
    这里的一起他都不在乎了，除了那个人。
    找了家酒店办了个长住，就开始看飞往滨城的机票。
    他这次回来是请了假，硕士快毕业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主要目的是找回秦牧野。
    虽然直到这次会比以往更艰难，那他也要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人。
    现在终于没有任何人束缚自己了。
    坐上飞机那一刻，陈可的心就开始忐忑。
    如果见面了，他会理自己吗？
    会不会装作不认识。
    他还会在那座县城吗？
    哪怕过了四年，陈可跟着肌肉记忆在天黑前顺利地来到了县城，出租屋门口。
    轻声敲了几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陌生的脸。
    “有事吗？”
    陈可看到这张脸不死心地问，“您好，我找秦牧野。”
    “你找错了。”
    砰的一声，门被死死地关上。
    陈可想住的地方换了，补习班可没那么容易吧。
    他俗套又固执地想着。
    快步走到原来补习班位置，这里已经换成了一家早餐铺。
    此时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
    陈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甚至连一面都见不到。
    老板看着店门口一直傻楞着的陈可热情地问，“小伙子，要进来吃点吗？”
    陈可还是没动，他明白的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
    隔壁面馆老板娘出来倒水，就看到隔壁一个模糊的身影。
    很熟悉，走近看了几眼。
    猛然想起，这不是之前总是来找小秦老师的小陈吗？
    “是小陈吗？”老板娘试探地问。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可才回过神，转头看过去。
    老板娘一看还真是，激动地说，“真是你啊，快来姐这吃碗面，不收钱。”
    陈可机械式地跟着走进店，店里环境没有什么变动，一如四年前。
    点了碗常吃的热汤面，“姐，那补习班搬走了吗？”
    老板娘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去年搬走的。”
    陈可愣愣地点头，扯着嘴角说，“这两年我们俩不怎么联系。”
    老板娘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就坐在陈可对面和他聊天。
    “来找他吗？”
    “是的。”
    老板娘也不知道秦牧野具体搬去了哪里，只是和他说后来秦牧野的补习班人越来越多，最后不知道怎么就选择搬走了。
    去了滨城，临走前也来她这吃了碗面。
    第32章 我一直如此是你太单纯
    陈可当晚就睡在了县城，他想如果不行就去他老家看看。
    虽然上次没记住路，但秦牧野在这边补习这么久，肯定能打听到老家位置的。
    他还有时间，只是真的去了……那他妈妈该怎么想。
    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可收到了导师的信息，说论文内容有问题需要他明天就回去一下。
    陈可不明白当初回国的时候明明没问题的，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李泊林的手都能伸到英国学校？
    这些年和这两个人折腾的已经够累了，为什么已经放自己回国了，还不安生。
    他李泊林到底要怎样才能收手。
    或者说他到底要得到什么才会罢休。
    想了想，陈可用旧手机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传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陈可冷哼一声，真够装的。
    “说吧，跟我导师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一顿，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此时语气已经听不出刚刚的情绪。
    “既然你选择暂时不接受公司，就先回去把硕士读完吧。”
    陈可真是被气笑了，他的人生随便一个人都能拿捏是吗！
    “你他妈有病，你到底什么条件能不再监视我。”
    李泊林听着这句简单直接的话，没着急回应，好像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迟迟得不到回应，陈可再次开口，语气不耐烦。
    “别装傻，说话。”
    李泊林轻笑，“我在思考啊，可儿。”
    陈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说了别这么叫我，想好了吗，没空和你啰嗦。”
    李泊林一只手托住下巴，食指缓慢地敲击着脸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可机场值机的照片。
    又过了两分钟，在陈可耐心耗尽前道，“回来接手公司，先不许找他，不然……”
    陈可屏住呼吸没说话。
    李泊林再次发出轻笑，有些阴森的声音传来，“不然，我可能会亲自去那个鬼地方，把你找出来，带回京城。”
    “又或者，让他那点事业没法继续？”
    “总之，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好了，你慢慢想我要去忙了。”

 第36章

    陈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真的要崩溃了。
    明晃晃的告诉你我就是在监视你，那又如何。
    这人怎么变得如此可怕阴暗，他从未想过这些话能从李泊林的嘴里说出来。
    这么多年的好友，怎么就变了。
    就像周泽，人怎么会这么快就不像自己了。
    他想不通。
    这个问题想了四年都没有个合理的答案。
    陈可当然不会那么听话，给导师解释了一番，就把那部手机彻底关机。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准备去出租屋附近打听下秦牧野老家。
    还没等他出门，新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陈可，时间到。】
    照片上是秦牧野在小吃摊前吃早饭的照片，侧脸有些消瘦。
    他过得不好吗？
    陈可咬紧牙关，完全不顾形象蹲在街边大笑起来。
    把脸埋进膝盖，一只手用力锤着头，痛苦地大喊：来啊，李泊林除了这些手段你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除了能监视我威胁我，还会干什么啊！
    他妈的，你疯了就想把所有人逼疯。
    终于发泄够了，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把短信里的照片存下来。
    李泊林送上门的位置，自己不要白不要啊。
    站起身，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水。
    他想再好好看看这里，再看看，再吃一次大姐面馆的面。
    路口大爷家的炒面，没喝上的奶茶。
    还想再去隔着补习班两条街的花店买束花。
    陈可花了一上午，去做了上面的事，吃到想吐。
    花店已经不开了，那花还会再开吗？
    在花店门口坐了许久，才慢悠悠坐上开往滨城的大巴，陈可留恋地看了又看这座县城的景色，想把它刻进脑子里。
    他不信李泊林会这么快动秦牧野，他会知道自己回去的消息。
    不出意外落地之后陈可收到了一条短信。
    “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让赵凯去接你。”
    陈可看着一如往常的陈述句，自己仿佛是他养的金丝雀，任何事情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征得你的同意。
    不屑地按灭手机，想接就成全你，来到”老地方“上了赵凯的车。
    依旧是副驾驶，赵秘书有些难为情。
    陈可不在意，摆了摆说让他赶紧开车。
    甚至连目的地都没问，赵凯也不墨迹，脚踩油门开到了公司楼下。
    陈可撩起眼皮看了眼，程亮的玻璃反光刺痛眼睛。
    懒洋洋地问，“接下来去哪？”
    赵凯恭敬地下车开车门，“去总裁办。”
    陈可撇了撇嘴，了然地点了点头，嘴里嘲讽的语气重复着总裁办三个字。
    赵凯先行走到门口表明来意，得到回应后开门让陈可进去，自己则退出去把门关严。
    守在不远处，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可一进门，就看到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的李泊林。
    依旧是背头，金丝框眼镜，笔挺的西装三件套。
    陈可也不急，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着他看完。
    一杯茶快要见底，终于听到李泊林的声音响起。
    “让你等很久了吧，这份文件有些重要。”
    许是许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哑，清下嗓才继续说。
    “你不过来看看吗？”
    陈可真的对他这多年的发小刮目相看，威胁完自己能做到和没事人一样又说起另外的事情。
    “不看了，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李泊林皮扯了下嘴角，勾出一抹笑，“这不是别人的事，是你的事，所以我才看这么久。”
    看到陈可眼里满是疑惑。
    “公司交接的事儿。”
    陈可闻言起身走到李泊林对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说说看，什么条件。”
    李泊林靠在椅背上，身体向后倾，视线刚好和陈可齐平。
    两只手搭在胸前，手指轻点手背。
    有些玩味，“没条件，你签了兰姨的公司立刻回到你手里。”
    陈可冷漠的表情像是戳痛了李泊林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觉得这么简单还给他，会不会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了。
    他突然有种想反悔的冲动。
    陈可轻蔑地笑了，“你有达到你的目的吗？没有你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又像是故意地喊了声泊林，“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李泊林原本还胸有成竹的笑此刻僵在脸上。
    陈可收起手，转身踱步到落地窗前，喃喃道，“坐拥权利的感觉确实不错，从这儿俯瞰人果然如蝼蚁一般。”
    说完转身看向李泊林，“公司我接，但是条件你开好，我也相信出尔反尔不是你李总的作风，对吧，泊林？”
    又一声泊林，这是从回来到现在他第二次这么亲密地称呼自己。
    他有些不适应，却又让他产生莫名的快感。
    压抑着心底的兴奋，“无条件，还是那句话，你签公司下一秒就是你的。”
    陈可无所谓道，“好啊， 那你别反悔。”
    拿起桌上的文件陈可翻了翻，没什么特殊的，大部分是公司业务说明，股权分配，近两年财税情况。
    拔起桌面上的钢笔，唰唰两下签下了自己名字，又露出一副假笑。
    ”那李总的字签好了，寄到我公司？“
    李泊林点了点头，“能一起吃个饭吗？还没给你接风。”
    陈可收起笑容，“接风就不必了。”
    说完起身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身后李泊林的声音响起，“吃顿饭，别逼我行吗？”
    陈可伸手握住门把手，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李总，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继续纠缠真的没意思，老是用这种手段也真的很没新意。”
    没再过多停留，果断出了门。
    那句“我一直都是如此，是你太单纯了。”也被夹在风里没有钻进陈可的耳朵。
    赵凯看到人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我送您？”
    陈可有些累，“不用，忙你的吧。”
    赵凯也没再坚持，老板的命令里面也没有这一条，没做应该也不会挨骂。
    陈可刚出门，银行卡就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xxx银行于5月21日向您账户汇款50,000,000元整】
    看着这条短信陈可抬头往刚在的楼层望了望，收起手机，咒骂一句神经病，抬腿走进人流。
    他才不会信李泊林嘴里的无条件，只要他一脚刚踏出京城，下一秒那条件就会立马跳出来。
    既然他这么慷慨公司说不要就不要，那自己又何必三番五次拒绝他的好意。
    哦对，还有陈艺兰的。
    回到酒店，网上联系了个黑客，付了笔钱让他找出来秦牧野那张照片拍摄的具体位置，时间。
    陈可又立马开始看这几年他家公司的情况，自从李泊林接手后公司确实做得很厉害。
    公司从之前的亏损濒临倒闭到江氏注资起死回生。
    第二年就开始盈利，虽然不多。
    他在国外的时候自己有意去忽略一些国内的新闻。
    刚恶补了很多条关于公司的新闻报道，直到角落里关联江氏的一条新闻，引起了陈可注意。
    点进去是一篇娱乐新闻稿，通篇在说江氏千金两年前大婚的事情，但新郎新娘连张正脸图都没有，全都模糊处理。
    陈可扣下电脑，这么巧的吗？
    两年前江氏联姻，两年前公司被江氏注资。
    照片实在太模糊，他根本辨认不出来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第33章 对，我就是疯了
    回到京城他就把那部手机开机了，新手机虽然被李泊林查到，那又如何？
    只是一个号码，总不能隔空给他手机装个定位器吧。
    就在陈可还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陈艺兰的电话来了。
    刚接起电话就是陈艺兰掩盖不住的开心，“喂，儿子，你在哪儿？听说你同意接管公司了。”
    陈可一句话没说，就听陈艺兰激动地说个不停。
    淡淡的一句，“是的。”
    陈艺兰立刻收了声，“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但是终究还是得你来继承。等你适应了，再说其他的事儿。”
    陈可明知故问，“其他事是什么呢？”
    陈艺兰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也不小了，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
    陈可轻轻地笑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冷淡的语气仿佛不像是和自己妈妈说话，“妈，不要再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了，你是故意的，还是失忆了，不过周泽当年那一巴掌倒是差点给我拍失忆了。”
    陈艺兰是故意的，她也想知道这四年陈可到底有没有改变。
    可是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只听陈可的嘲讽一句接一句地传来。

 第37章

    “又或者，你信任的同伴没和你说我刚从他那回来。”
    “您看，您儿子就是这么低贱，刚回来就追过去了。”
    陈艺兰觉得有些刺耳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没等她缓过神，陈可竟然回拨过来。
    再次接起了电话，那头轻佻的语气传来，“妈，话没说完，怎么挂了？”
    陈艺兰还是说不出话，她现在彻底明白了陈可对她是有多怨，甚至是恨吧？
    “没有，刚妈妈不小心按错了。”
    “那就好，那我接着说。”
    陈艺兰脸上早已爬满泪水。
    这几年好像太过于执着他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四年前我就喜欢他，是您儿子巴巴地过年都追过去，追了很久人都没答应，你们不是都觉得四年之后我就应该忘了他，回来改邪归正吗。”
    讲到这，陈可又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她们。
    “如果你们四年前让我如愿，没准我俩早分了，或者我早放弃了，非让我狠狠地记住了他四年，怎么办妈妈，我现在更喜欢他了。”
    陈艺兰耳朵嗡嗡作响，有些听不清陈可那些刺耳的话。
    “妈妈，公司是当年你为我争的我不会让他落在外人手里，是吧？”
    直到陈可挂断了电话，陈艺兰都未曾说出一句话。
    她的心被陈可反复凌迟。
    可是陈可无暇顾及，买了第二天飞英国的机票。
    李泊林当然知道，他恨不得掌握陈可每分每秒的动向。
    过了两周陈可才回来，这期间倒是没收到李泊林的骚扰。
    回到京城，陈可和陈艺兰打了个招呼还是住进了酒店。
    李泊林三番五次要吃饭，都被陈可拒绝了。
    当年那些老东西大部分都还在，自然是不信陈可的能力。
    耽误他们躺着收钱那是不行的。
    每天干到十二点都忙不完，有看不完的文件、合同。
    推不完的应酬，他忙到连找秦牧野的时间都要挤。
    只有深夜才能抽空想一想他的爱人，去英国前找的那人后来给他回复是，这照片不是近期拍的，是四年前拍的。
    陈可想了下，时间跨度这么久继续挖位置意义不大。
    选择暂时放弃了这条线。
    直到李泊林海外一家公司出了问题，陈可才有了一丝转机，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来到秦牧野之前在的县城。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里会比滨城更快找到他。
    陈可又一次去了大姐面馆。
    老板娘看到陈可又来了，热情地上前，“小陈，上次你走了之后姐突然就想起来他走之前好像给我留了名片，最后还真让我找到了。”
    陈可激动又惊喜地看着她。老板娘回到前台拿着名片过来，“姐就多嘴一次，之前小秦老师好像说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我不确定他去了滨城地址有没有变，你试试看？”
    陈可连忙点头，流着泪道谢，老板娘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哭了，安慰了几句就忙着去接待客人。
    陈可把一碗面都吃了，汤也都喝完，付了钱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去滨城的大巴已经没了。
    他要抓紧时间，李泊林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京城。
    陈可路边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不愿意这个点去。
    最后还是面馆老板娘帮忙找了个人，陈可加了价，才坐上前往目的地的车。
    一路上陈可都死死地捏着那张名片。
    他害怕，如果这里还没有，那他应该去哪里。
    他还能去哪里。
    也想过提前给名片上号码打过去，可心里忐忑又害怕。
    万一是空号怎么办。
    所有源头都来自他不确定四年时间，那个人是否还如他当年判断的一样，是否会等自己。
    如果等，自己要怎么面对他。
    他这段时间有尝试过用他新注册的微信加好友，一直都没收到回复。
    就算他表明了自己是陈可，也一点音讯没有。
    或许是真的有怨恨自己。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陈可终于按捺不住，按下了拨通键。
    听着嘟嘟嘟的声响，心瞬间提起。
    咚咚咚的声响在静谧的出租车内尤为明显，浑身激动地都在颤抖。
    脑子走马观花的略过无数个开场白。
    哪一种都觉得不合适。
    握紧手机等着命运的宣判。
    秦牧野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
    他怕万一是学生家长又或者……
    会是他吗？真的那个他。
    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就在接听的同时陈可所在的出租车瞬间被追尾，手机被甩到前排座位，大力的撞击让陈可陷入昏迷。
    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了那熟悉的嗓音对自己说着喂。
    他想发出声音却无能为力。
    又是只差一点点啊。
    秦牧野喂了好几声，也没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话。
    刚想挂断就传来一声巨响。
    又是什么人对自己的恶作剧吧。
    还有那自称是陈可的微信，反反复复地加他。
    李泊林甩了甩头，从车上下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凶悍，暴虐地拉开陈可后座车门。
    看着陈可额头往外渗血昏迷的样子，浑身的戾气又瞬间消散。
    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还有司机赔偿问题。
    抱起陈可，开着那辆尾号0819的车子飞速驶入夜色中。
    滨城一家私立医院。
    李泊林看着床上睡着的陈可，他让医生打了一针镇静剂。
    这样他才能好好看看他，四年了，他都没让自己好好看看他。
    怎么就对自己如此心狠。
    赵凯立在他身旁，小声提醒，“李总，您也去处理下伤口吧。”
    李泊林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
    当他从英国得知陈可又来滨城找秦牧野的时候。
    他要气疯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他回来。
    至少不能是现在就让他见到那个该死的秦牧野。
    简单处理完事情坐上最近一趟航班，到了京城直接从机场开车直奔陈可位置。
    他其实不知道陈可又去了县城。
    直到半路上他才从手下查到的消息得知，他又跑过去了，现在再去滨城路上。
    他那会儿已经没有理智了，他不想伤害他的。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要一想到马上见到那人，他就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这样谁也夺不走他了。
    他们两个就能永远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快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四年了为什么还是忘不掉，那再来四年呢？
    李泊林眼里满是病态的偏执，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赵凯难得从自己老板身上看到颓废的神情。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不受宠落水的狗，疯狂在主人面前摇着尾巴，哪怕用最低级的手段，但就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赵凯深知自己只是打工人，无法去批判老板的作为，但他想这么做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永失所爱。
    陈可即使打了镇静剂，也睡得不安稳，痛苦地皱起眉使劲地摇着头。
    李泊林想伸手为他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
    看到手上干涸的血迹又立即收回手，起身压低声音，“你看着他，我去处理一下。”
    赵凯点头应下。
    也就几分钟，李泊林就重新坐回到陈可床前，可是那褶皱却是怎么也抚不平。
    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翌日清晨，陈可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见床边椅子上打瞌睡的李泊林。
    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不想看见他。
    怎么那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怎么就不能再多给自己几小时。
    李泊林却已发觉陈可醒了，一夜未眠喉咙有些嘶哑。
    “醒了？”
    陈可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李泊林也不管，“那我让小赵买点早点过来，你没什么大事，明天回京城。”
    床上的人依旧缄口不言。
    “英国的事你弄得？就为了来见他吗？”
    陈可听到这句话，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仍不愿放在李泊林身上。
    “是不是我重要吗？”
    李泊林略带宠溺的语气，“不重要，对我来说是小问题。”
    陈可已经不知道是麻木到没有感觉，还是生气的那根神经被撞断了，内心一片荒凉。
    “究竟是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李泊林起身给陈可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喝点水吧。”
    陈可有一丝愠怒，“我再和你说话。”
    李泊林温顺地说，“我知道。”
    陈可终于受不了扭头看向他，“那为什么不回应。”

 第38章

    李泊林对上陈可的视线，眸子里一片阴霾，“答案在你心里，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没有昨晚的病态，此时李泊林变回“正常人”，坐回原位把水递过去。
    陈可嗓子干涩得要命，夺过水杯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那就人命都不顾，是吗？撞了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泊林低头按着手机，头也不抬，“对不起，昨晚是我的不对，那司机没什么大事，已经给了一大笔安抚费。”
    陈可呢喃了几句他的对不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轻飘飘一句不对，对不起，就能掩饰你做的事是吗？去伤害无辜的人是吗！”
    “你真的太可怕了，李泊林，你就是个疯子。”
    李泊林也从手机里抬起头，神色平淡，仿佛这些话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我也去让他撞我一次，算不算两清。”
    陈可真的无法和不是人类的物种沟通。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二字让李泊林提起了兴趣。
    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可点了点头。
    “如果接下来和付家的合作，我拿到了，你就放手。”
    李泊林托着下巴不说话，目光专注地看着陈可，眼底有一丝痴迷。
    陈可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没有，那我不会再来找他。”
    李泊林耐心地听完，噗呲笑出声，“可儿，这交易有点小儿科了，不在我考虑的范畴内。”
    陈可刚想继续说，赵凯就敲门说早饭买好了。
    李泊林让他送进来，关于交易的话题自然也就终止了。
    陈可只是想用这个方式试探下李泊林，他太疯了。
    疯到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无论他做什么反击，都和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越表现自己想见到秦牧野，李泊林就越疯。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让他这样。
    吃完饭陈可问，“现在是在哪里？”
    赵凯马上就回应，“陈总，在滨城。”
    自嘲一笑，好啊，近在咫尺都无法让他见到秦牧野一面。
    第34章 如果跳下去会解脱吗？
    休养了一天，第二天李泊林的车也修好了。
    回去是赵凯开的车，陈可很老实，哪怕已经身处滨城，也什么都没做。
    任由李泊林带自己回京城，车子并没有开到自己常驻的酒店。
    而是在一处别墅停了下来。
    陈可等着解释，李泊林也没拐弯，“送你的，看你回来一直住酒店。”
    “如果我说不呢？”陈可没什么情绪地问。
    “看你心情我不干涉。”
    似乎是这一路让他有些累，单手撑着头语气是藏不住的疲惫。
    “行。”
    陈可推开车门，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子，明晃晃的车牌号，他真的很想认为是巧合。
    赵凯从后视镜扫了一眼，估摸着老板的心情。
    “送您回家？”
    李泊林还是维持那个姿势，“先回公司，事情还没解决完。”
    “可是您很累，已经一天多没怎么休息了。”赵凯有些犹豫。
    李泊林强硬道，“送我回去。”
    赵凯没再说话明白老板说什么做什么，以及他现在需要安静。
    直到凌晨，英国那边的事情才算是彻底解决掉。
    李泊林办公室内，赵凯看着老板那副欣慰的表情，一时语塞。
    被虐疯了？
    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泊林只是在想，陈可真的天生就适合经商，这种合同上的漏洞都能被他找到。
    他真的有些意外，是和自己能力匹敌的人。
    所以更不应该被一个男人缠住，想到那个男人李泊林的眼中立刻浮现出寒意。
    赵凯还在神游，他最不理解的就是老板的精力，前两年刚接手自家公司又非要去救陈家那烂摊子，又给陈艺兰承诺了那么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要多强大的人才能做到。
    抛开对陈总做的那些事，他觉得老板简直就是个商业奇才，怪不得江家无论如何都要拉拢他。
    “送我回家吧。”
    李泊林打断了赵凯的脑补。
    深夜，江家。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前院，李泊林让赵凯附近酒店休息下，费用报销。
    转身进屋，江珊竟坐在沙发上看着偶像剧。
    李泊林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江珊莞尔一笑，“不困，顺便等等你。”
    李泊林解着领带往楼上边走边说，“休息吧，我洗个澡也睡了。”
    江珊听话地关掉电视跟过来，抱着李泊林胳膊轻声说，“哥哥说明天一起吃个饭，你记得早点下班。位置我提前发你。”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夜里李泊林怎么也睡不着，把胳膊从江珊禁锢中抽出，轻声来到书房。
    看着手上空荡的手指，如果有一天能戴上一枚和他情侣款的戒指，那他做的一切都值了。
    脑海中全是这两天陈可对自己说的话，烦闷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
    他再难的时候都不怎么靠吸烟来缓解情绪。
    点燃一支夹在手指，看着它不断燃尽，想起陈可回国那天闻烟的动作。
    按灭手里的烟，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
    神色一片寂寥。
    陈可回到酒店，准备再次拨通那通电话，就在按出去的瞬间，还是收了手。
    该死的李泊林到底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去的滨城。
    如果真打了这通电话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现在也快成为一个疯子了，满是对未知的恐惧和无奈。
    翻开相册里那张照片，反复摩挲着，像是把所有的思念都化在了此刻。
    照片？许慧慧！
    陈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她呢。
    连忙翻出许慧慧微信，用新微信加了一遍，特意说明，之前的微信出了问题没法用了，自己是真的陈可。
    许慧慧正在公司加班呢，电脑微信突然显示红点。
    还以为又是哪个不懂事的客户这时候加自己来找存在感。
    点进去竟然说他是陈可，她俩上一次联系四年前了吧。
    好端端的微信不用，不会是诈骗吧，最近可是太多冒充好友加微信的了。
    许慧慧暂时没理这条好友申请。
    陈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通过，又加了好几遍。
    怎么回事儿，自己这四年回来谁都联系不上了，包括京城一些当时还凑合的朋友。
    起身环顾着房间，不会这里也被装上摄像头了吧。
    怎么都觉得不放心，决定明天要换个酒店住。
    翌日，陈可看了眼微信，还没通过好友，就起床换了一家酒店，才稍微放下心去上班。
    刚坐进办公室不到五分钟，秘书就敲门进来汇报行程。
    听着秘书滔滔不绝像是海水一样倒不完的行程。
    陈可真的感觉这什么总裁，比上朝的大臣都苦，刚出完车祸，头顶纱布就要来应付这些老东西出的难题。
    一群乌合之众。
    从众多信息中，陈可敏锐地抓到一条，晚上和江家应酬？
    “停，再重复一遍刚刚那条，”陈可摆手打断了她念经。
    “好的，陈总，今晚八点您要去赴江家的约。”
    陈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替我答应的？”
    李笑莹立马低头，道歉，“抱歉，陈总，是之前李总安排的。”
    陈可会心一笑，“你明天你去他公司报到吧。”
    李笑莹差点没站稳，她也是被迫的。
    那位李总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但她也不敢再说话。
    陈可不想为难她，但是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听他，真让他恼火。
    “继续后面的。”
    李笑莹看了眼行程安排，“这就是您今天最后的安排了。”
    这李泊林真是他妈的够体贴自己。
    摆了摆手示意李笑莹出去，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高耸林立的大厦，如同身边解决不完的麻烦。
    让人感到窒息。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对手身后有着千军万马，自己这光杆司令也不知道能斗到什么时候。
    就连最亲的人也不理解自己，他真的好累。
    要是从这里一跃而下，是不是会彻底解脱，消除所有烦恼。
    李笑莹出门就拨通李泊林的工作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
    刚接通立马恭敬地报家门，“喂，李总，我是天可集团的秘书李笑莹”
    电话那头是传来冷清又有压迫的几个字，“知道，说。”
    “今天陈总非常不悦，后续我真的没办法……真的很抱歉李总……”
    李泊林听完她的话，只是平淡地说，“知道了，后面全力帮他。”就挂了电话。

 第39章

    李笑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李泊林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电话页面，当初李笑莹就是他为了陈可特意培养的，并不是给自己图方便用的。
    如果换做自己主动邀请肯定会被拒绝，所以才帮忙让她操作下，既然不高兴了那以后就不这么做了。
    但这顿饭的价值陈可不会后悔的。
    陈可没空想那么多，连寻死都没有机会，马上就被叫走去开会，和付家合作的事儿。
    这个合作是他接手以来第一个经手的业务，他不仅想办得漂亮给那些人看看，也想让李泊林在这上再栽个跟头。
    拿不到付家的合作，李家那些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他的。
    会议很长，直到中午才结束，吃了份快餐就继续看文件。
    直到晚上七点半，李笑莹缩着脖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脸，进来问陈可一会儿要不要去。
    陈可看着文件头也没抬，“去，让司机等我，你下班吧。”
    李笑莹彻底松口气，出去安排好后续行程，就准备下班。
    陈可看了眼位置，这个点开到那边应该会堵车，那就刚刚好，等他吧。
    八点，陈可才慢悠悠地从办公室出来，坐上赴约的车。
    餐厅离自己公司很近，路上确实如陈可所料，十五分钟的行程愣是开了快半小时才到。
    八点半陈可推开包厢门，里面的声音顿时消散，都扭头看向他。
    出乎意料，包厢里只有江涛和李泊林二人。
    陈可嘴上说着抱歉抱歉，公司有事耽误了，江涛也没在意。
    让他自罚一杯红酒就算了。
    陈可欣然喝下，他本来就是故意的，这会儿不用再逞这点面子。
    落了座，江涛就开口似是无意道，“陈总，真是难请。”
    陈可微微一笑，不露破绽，“真的抱歉，江总，最近在忙和付家的合作。”
    江涛勾起嘴角，眼神落在李泊林身上。
    “泊林，你最近是不是也在忙这事儿？”
    李泊林点点头，“不过付家和我合作的意向不大。”
    江涛眉毛一挑，玩味的看着李泊林，“是你不大，还是付家不大。”
    “确实是付家意愿不大。”李泊林认真地说。
    陈可看着这一来一回，有趣。
    江涛又把视线转移到陈可身上，“陈总，说来咱们小时候就认识的，今天本来说和泊林单独吃个饭，他说你刚回国没什么朋友，就一起。”
    陈可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是啊，一去四年回来竟一个朋友都没了，还好有你们。”
    江涛滴水不漏，“如果后面有需要江氏的地方，随时开口。”
    “当然，江总当年及时出手的恩情我还没能及时感谢，下次我做东。”
    江涛低笑一声，就继续和二人聊着枯燥的商业话题。
    这顿饭吃得陈可烦躁无比，饭桌上满是虚与委蛇，他不明白李泊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强迫自己和江涛吃饭给自己介绍人脉？这是打自己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有这李泊林难道是给江家当的赘婿？
    为什么二人之间这么客气，难道真不是他吗？
    快结束的时候江涛看着李泊林左手漫不经心地说，“泊林，送你回去？”
    李泊林拒绝了，说自己开车过来的。
    第35章 真正的重逢
    陈可本以为江涛走后，李泊林还要和自己纠缠一番，意外的是他只说让陈可注意安全，就上车走了。
    陈可只喝了一杯酒，其他的都被李泊林说他刚出完车祸不适过量饮酒给推了。
    吹了会风头竟然有些晕，让司机把自己送到酒店楼下时险些没站稳。
    扶着头回到房间，抱着空荡荡的手机，默默流泪。
    额头伤口这会儿也开始痛。
    止不住的想他，自己就这么软弱。
    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开始分不清哪里痛。
    醉酒会让人把情绪放大，平时刻意压抑的情感此时再也控制不住。
    京城怎么就离滨城这么远啊，远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触碰。
    顾不上会不会被监听，陈可抹了把眼泪拨通了那心心念念的电话。
    哪怕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但至少让自己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又或许他也还在等自己呢。
    秦牧野自从去年来了滨城后，相当于重新开始。
    他拼得有些厉害，原本已经不怎么亲自做大班补习了，但那会什么课都上。
    现在稳定些他就只接一些老顾客的家教班，陈可打电话的时候秦牧野刚好在孩子家里做补习，手机放在桌面上静音。
    他在客厅和家长沟通孩子目前最近的情况。
    刚好被卧室里的小孩儿接起。
    陈可迷迷糊糊听到电话被接起，刚准备一吐自己这些年的感情就听到稚嫩的孩童声响起。
    “喂，你是找……”
    还没说完电话立马就被陈可挂断，愣愣地看着手机。
    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那点就彻底醒了，干坐到深夜都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不加自己微信是有原因的，那天为什么又接自己电话。
    可是他说了想自己，秦牧野你不能这么对我。
    瘫坐在床上，负面情绪又开始占据上风，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愿选择回英国，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痛苦的挣扎。
    像沼泽地般陷进去就无法脱身。
    他想是时候挣脱所有束缚，为自己努力一把了。
    不一会儿，深夜京城某斯汀酒店大堂走出来一人，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卫衣浅色直筒牛仔裤。
    出门直奔附近租车点，不多时一辆黑色大众缓缓驶入车流中，开往滨城。
    陈可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他太害怕李泊林早起发现自己跑出来，又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必须抓紧时间。
    问清楚所有的疑问，不能再等了。
    捏着名片一路飞奔到滨城的时候，那张可怜的名片已经快要断了。
    陈可下车抬头看了下位置，是在一栋大厦里，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多，大厦几乎没什么人。
    按下八层电梯按钮，放在兜里的手已经出汗了。
    屏住呼吸看着电梯跳动，直到“叮”的一声，提醒他八层到了。
    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迈出电梯找到803，门开了一侧。
    陈可在门口站定，脑袋有些发蒙，这次是真的要见了。
    胸膛剧烈起伏出卖他到底有多忐忑。
    眼角不自觉地抽搐着，抿紧双唇直到感觉痛楚才放开。
    可怜的名片已经彻底断成两截，陈可终于踏进去那扇门。
    里面没人，室内构造很简单，一如当年那间小屋，只不过多了间办公室。
    陈可看着虚掩的房门，闭上双眼再次深吸口气，睁开眼的同时推开那扇门。
    陈可已经准备好把全部都说出口。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又瞬间回落到心里。
    正在迟疑，突然背后响起那道刻在脑子里的声音。
    “你是找我吗？”
    他明白自己要转身，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可他的脚死死钉在地面，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陈可，转身。”
    秦牧野看着有些发颤的背影，无奈地说。
    握着门把的手更是湿滑到攥不住，腿也开始发颤，听到秦牧野叫自己名字，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响。
    身后的人似乎是等不及了，放下手里的水桶，上前两步伸手拽过眼前的人。
    陈可被迫面向秦牧野，低着头，目光闪烁，不敢看人，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胸膛。
    “抬起头，是来找我吗？”秦牧野又问了一遍。
    这次身前的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哭，你看起来比我还悲伤，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秦牧野面容露出苦笑，酸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知道来找我。”
    陈可还是低着头，眼泪汹涌地往外流，像是开了关的水龙头。
    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他不知道该问什么，有大堆问题想问，但是真的见了面，他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他瘦了，本就消瘦的手更加骨节分明，一晃而过的脸也没什么肉趁的鼻梁更加硬挺。
    换了发型，三七分更帅了。
    衣服还是爱穿黑色。
    他过得不好。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问那些话。
    秦牧野想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却被一把推开。
    看着被推开的手，秦牧野的心又落到原点，嫌弃自己了？
    陈可抬起糊满泪水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悲伤，“学长，你有孩子了？”
    秦牧野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二人第一句话是有没有孩子。
    哭笑不得，抬手给他擦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对，是有了。”

 第40章

    陈可也不知道他一准备抱自己这话就问出口了，像是给自己消失这么久，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找个答案。
    如果有孩子那是不是心里会好受一点，不会这么难过啊。
    至少他过的好，没有一直等。
    看到他点头陈可内心并没有得到一丝缓解。
    “恭喜你啊，学长。”
    秦牧野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拉过陈可，把人拽进办公室，反锁上门。
    二人靠得太近，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秦牧野一手撑在门板上，一手握着陈可手腕。
    “在难过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陈可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也就是昨晚才知道的，说得好像自己应该知道一样。
    再近一点睫毛就可以扫在秦牧野脸上了。
    陈可不合时宜地咽了下口水。
    “我想看看？”
    秦牧野低头轻笑，“看什么，看和我像不像吗？”又抬起头注视着陈可。
    陈可说不出话，抿紧嘴角，鼻翼微张，他此刻心情复杂到找不到形容词。
    “亲我。”
    听着秦牧野冷静地说出这两个字，陈可瞳孔剧烈收缩，忍不住微微侧头。
    握紧双拳，强装镇定道，“学长，这么做不对。”
    秦牧野撑在门板上的手收紧，转而捏住陈可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亲我。”
    怎么四年不见，秦牧野也变得这般霸道。
    看他还是不动秦牧野深深叹口气，把头埋进陈可颈窝里不说话，陈可迟疑地抱住眼前的人，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像是在告别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无疾而终，给自己最后一个拥抱。
    陈可刚要松开手，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别松手，抱紧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
    “学长，我不能这样。”陈可内心比任何人都挣扎，这样算不算诱导秦牧野出轨，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秦牧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递过来，“这就是我的孩子。”
    陈可看到照片上是牧仔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闭眼”
    秦牧野轻声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陈可紧闭的眼睛上，他看不到此时秦牧野的表情是如何的虔诚。
    下一秒嘴唇上就附上两片柔软。
    大眼睛瞬间睁开满是错愕，秦牧野是在吻他吗？
    这不是被李泊林撞出的幻想对吗？
    看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秦牧野停下嘴上的动作，舌尖舔了两下嘴唇惋惜道，“不想就算了。”
    转身想往办公桌方向走。
    陈可一把抱住，不加掩饰，渴望地说，“学长，别走。”
    秦牧野看着胸前的手，温柔地拽开转身用力地抱住。
    二人不再说话只是拥抱着，确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这几年曾无数次幻想过二人重逢的画面。
    直到前段时间收到那条短信，就在陈可回国的前两天。
    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提到陈可回国的航班信息。
    回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提示空号。
    这人很聪明留给了自己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要不要去见他。
    见那个四年前突然就断联的人。
    秦牧野不敢确认这条信息的真假。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他的消息。
    他终于等到了。
    他想就去试一试吧。
    那天，他以为会是他幻想四年终于有结果的时刻，他等到了天黑，也没能从出口等到那个人。
    那天他在京城机场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坐了早班飞机回了滨城。
    后来是那通电话，冥冥中他觉得一定是陈可，可是当他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就关机。
    直到昨天他再次看到那通电话来电却被补习班的孩子接过的时候。
    他是怪的，但回拨过去又是关机。
    他开始绝望，绝望地想陈可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认为自己就是被戏耍的傻子，彻头彻尾。
    直到今天看到陈可的身影，他才终于在那无数次的幻想里面抽丝剥茧，感受到一丝真实。
    是真的，是他回来找自己了。
    陈可把头埋在秦牧野胸口，看他一直不说话，闷闷地说，“学长，对不起。”
    头顶响起秦牧野低缓深沉的声音，“不用对不起，是我应该说抱歉。”
    陈可想挣扎出来看着人，但秦牧野禁锢得太紧，他没挣脱开。
    费力地扬起脖子，亲了下秦牧野下巴，又把脸埋进去。
    “学长，你过得好吗”
    秦牧野轻声回应，“还好，只是在等一个人回头。”
    陈可惊慌地给自己解释，“不是的，学长，我没有……没有不喜欢你，只是……”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打断了陈可的话。
    秦牧野掏出手机看一眼，短信内容是【不管你俩在干什么，告诉他立刻回来】
    陈可自然也看到了这条短信。
    从他怀里跳出来，有些惊恐地看着秦牧野快速说，“对不起，学长我得马上走了，等我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我欠你的后面都会补给你，等我！”
    转身就要走，又像是担心回头又嘱咐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微信记得加！”
    人转瞬就消失在视野里，看着空荡荡的怀抱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秦牧野恍如隔世。
    第36章 说好的，你放手
    陈可最快速度冲回车里，手机开机拨过去那个该死的电话。
    刚接通就传来李泊林阴森的声音，“为什么还要去？”
    陈可也不甘示弱，“你他妈有病，你招惹他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泊林冷笑一声，语气更冷一分，“这才几天就又跑过去，是不是我还是对你太放纵了，陈可。”
    陈可他妈的都已经骂不出口了，这人无耻至极，道理根本说不通。
    自己到底哪值得他这样啊。
    出口又是另一番话，“关你屁事！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疯起来不比你差。”
    李泊林冷哼两声，完全不把陈可的话放在心上，如今的京城能撼动自己的屈指可数。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反击，希望不再是小儿科，隔靴搔痒的那种。”
    陈可愤愤地挂断电话，猛捶方向盘，抬头望上去。
    真是该死的，这李泊林在自己身上安定位器了，眼睛长天上去了，自己干什么都能知道。
    犯法他不知道吗，捡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
    【不许动他】
    那边也配合地回了条短信。
    【看你表现】
    手机狠狠砸向副驾驶。
    不多时又叮叮当当响了起来，陈可拿起来一看。
    又是一条短信【飞机回来，车子不用管，不舍得你太辛苦】
    陈可看完差点吐在驾驶室，他找死吧。
    五月滨城的天气渐暖，可陈可的心却凉得彻底。
    最后留恋地又看了一眼八层，才启动车子出发。
    李泊林为了找到陈可推了一个会。
    员工纷纷震惊，拼命三郎什么时候连这种重要的会议都能推。
    李泊林趁着休息的间隙也在反思怎么自从陈可回国后，面对他时自己的情绪总是不可控，今早知道他又偷跑过去的时候。
    他甚至生出不如就把他关起来的想法。
    关起来，独属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会和自己分享他。
    后面的会议实在没办法再推，任由陈可自己开回来，让赵凯有变故随时向他汇报。
    陈可开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李泊林就耐心地把车停在酒店楼下等他，看到他车子驶过来的时候，迈开长腿下了车。
    赵凯识趣地坐在车子里等。
    车子刚停稳，李泊林就上前开车门，陈可翻了个白眼，咽下怒火才解开车锁。
    一把就被李泊林大力拉了出去，弄了个趔趄。
    “不是，你干什么！疯也要有个限度。”
    李泊林带着慌张的语气，“对不起，我只是确认下真的是你吗？”
    陈可听着他这些疯言疯语已经快做到可以平静交流了。
    “你在我这插了多少眼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这会儿又整这出。”
    又在心里嘀咕：真他妈够神经的，这老李家知道出了这么个疯子吗？
    李泊林迎着风，眯起眼看着他没说话。
    自从陈可回国，二人似乎除了针锋相对，已经很久没有静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这一切真的都是拜自己所赐吗。
    随即语气温柔地说，“陈可，我们能吃顿饭吗？”
    陈可脸上的拒绝已无须多言。
    “求你，行吗？”
    陈可难得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有太多他看不清的东西了，两人就这么站在酒店门口，谁也不说话。

 第41章

    陈可突然想起几年前那晚二人吃完饭也是这么站着。
    那会儿的二人说的话，放在彼时也算是一语成谶。
    晚风最是柔情，带着温润的凉意掠过眼角，发丝，又穿梭在银杏树间。
    风里是熟悉的气息，眼前是熟悉的人。
    但回不去的昨天就如同眼前吹来的风。
    不做停留又让人怅然所失。
    最终陈可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就去之前常去的那家吧。”
    “好。”
    李柏林让赵凯帮忙去处理还车问题，他开车带着陈可去吃饭的地方。
    路很熟，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怎么走，临近餐厅会有几个路口，红灯时间多少秒。
    这些年他只要想他了，就去吃。
    陈可总是骂他四年前那么决绝把他送走。
    但自己何尝不是痛苦着，他曾无数次偷偷去看他。
    看他上学抱着书本步行的样子，站在路边等公交发呆的样子。
    太多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也曾无数次后悔当年的决定，可他又无法劝自己接受陈可扑向另一个男人怀抱的样子。
    留学回来接手家族生意处理陈可家的事，他只能很久才去一次。
    每次去都发现他越来越不快乐了。
    比今天还要不快乐。
    那为什么就不能忘记那个男人呢。
    四年时间还不够吗？
    餐厅已经提前预留好位子，无需等位，服务员客气地带着二人入座。
    或许是刚刚陷进回忆的缘故，李泊林褪去了狠厉的外表，多了些柔软。
    整个人竟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陈可这样想着。
    气氛安静到只剩李泊林翻菜单的声音。
    陈可看着他特意点了很多当年自己爱吃的菜。
    有些恍惚，二人从前无话不谈。
    还记得当时和李泊林说他喜欢上秦牧野时，李泊林开心的笑脸，帮自己托关系找人。
    还有自己刚找到秦牧野那会儿，他比谁都开心。
    帮自己出谋划策
    难道那一切都是伪装吗？
    不多时，开始上菜打断陈可的思绪。
    陈可看着一桌子菜也没说什么。
    李泊林又处理了几条工作邮件，抬头就看到陈可还在发呆。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陈可摇摇头，“只是觉得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李泊林拿起筷子的手一顿，不着痕迹地给陈可夹了块红烧肉。
    “可儿，没什么能保证一直不变。”
    陈可认同地点头，他也知道这顿饭李泊林并不想单纯只是吃饭。
    “我们谈一谈？”
    “好。”
    李泊林眼里满是柔情。这种眼神让陈可很不适，认识太多年了，突然这样转变真的没办法接受。
    李泊林看着他躲避的眼神，笑着说，“要我先说吗？”
    陈可闷头吃饭，算是默认。
    “我总觉得在这儿不算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但是如果你希望，那我后面补给你。”
    越听越不对劲，陈可皱起眉，“咱俩要谈的不是一个事吧？”
    “怎么不算呢。”
    陈可放下筷子，打算直接点，“泊林，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很想放过我自己，但是你还有我妈，总是不想让我过去，不论你什么心思我真的只会把你当朋友。”
    “但是你这些年做的事，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当了。”
    陈可看他没什么反应，正如他所说准备好好谈，就准备继续说。
    “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发生了什么，我很感谢你帮我打理公司，照顾我妈，但这些我都没办法用感情来回馈你。”
    李泊林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有了反应。
    “我知道，我会试着放手的，我希望你能变回四年前那个陈可。是我错了这么多年。”
    陈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李泊林说的话。
    有点迟疑，“真话吗？”
    李泊林没给他答案。
    “李笑莹不是我的亲信，她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回国帮你的人，你可以放心用，上次只是怕你不答应的一次意外。”
    他耐心地解释着，“还有，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也是。”
    陈可低头吃了口饭，像是想起什么又抬头问，“我爸周泽呢？他怎么样了。”
    李泊林喝了口柠檬水，视线斜着看过去，意味不明。
    “他当年拿到一笔钱，就和情人移民了，具体去了哪个国家我没关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查。”
    陈可摇摇头，这倒是不必了，他并不好奇。
    只是这和陈艺兰说得不太对得上。
    “我妈说当年你说让他一分钱也拿不到，怎么你又说拿到一笔钱。”
    李泊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杯壁，慢条斯理地说，“周泽是个聪明人，知道用你威胁我，不过你放心这笔钱是我这边给的。”
    陈可脱口而出，“为什么要给？”
    李泊林似乎被陈可的单纯可爱到了，依旧耐着性子解释着。
    “他用你威胁我，我会给他的前提是保证不能再伤害你。”
    陈可瘪了瘪嘴，不敢再提。
    “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对于李泊林问的这个问题，陈可不知道该怎么讲。
    “这些年我过得怎么样你应该都知道吧，你们所有人都问我过得怎么样，但是又袖手旁观，所以我说我过得好，你信吗？”
    李泊林眸色晦暗，“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自己静静。”
    和李泊林分别后，陈可有些恍惚，不知道他是否会按自己所说，真的不再插手自己的事，又或者这又是他迷惑自己的假象。
    掏出手机就看到秦牧野已经通过了好友。
    这次陈可重新换了个备注：秦老师。
    微风吹拂在脸上，陈可难得感受到一丝心安，戴上耳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传来秦牧野压低的嗓音，“等我会儿，这堂课马上结束，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陈可乖巧地回了个“好。”就挂了电话。
    果真没过一会儿秦牧野就回了电话过来，陈可接起就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在干嘛？”
    秦牧野长舒口气，“怕你等急了，跑着下楼的。”
    陈可止不住笑起来，“这么说，秦老师不是也急了。”
    原本以为秦牧野不会接自己这无聊的梗。
    没想到隔了几秒钟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陈可的心脏被击得砰砰作响，耳朵里都有回声。
    按下心里猛烈的悸动，“一会儿还有节课吗？”
    “没有了。”秦牧野上了车，戴上耳机，“你在哪呢？怎么有风声。”
    “在散步呢，学长。”
    不知为何，二人突然就都不说话了，耳机里满是对方的呼吸声。
    陈可调整着呼吸和秦牧野保持在一个频率上。
    秦牧野的导航声响起，陈可听到他在开车。
    “学长，你先开车吧，注意安全。”
    秦牧野却没答应，“没事儿，马上到家了。”
    第37章 不难挨的四年
    就这样迎着月光陈可散步回了酒店，秦牧野才挂断电话，让他休息。
    陈可觉得，哪怕是这样再日常不过的事情，在他这儿都成了奢侈。
    无法掌控的人生，像是牢笼禁锢着自己。
    什么时候能被释放，要看掌控者的意愿。
    挺可笑。
    也挺真实。
    洗澡的时候想起挂断电话前，秦牧野问自己想他吗？
    竟生出一丝羞涩，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理工男开了窍都这么会的吗？
    以后再也不吐槽他是直男了。
    还有那天那个吻。
    差点没招架住。
    连续几天无事发生让陈可差点以为李泊林真的在试着放手。
    但他也不敢离开京城，付家的合作到最后阶段了。
    李笑莹这个人他暂且不敢全部信任。
    谁知道会不会背后再捅自己一刀。
    每天忙到只能晚上给秦牧野发几条消息表达思念之情，在第二天一早看回复。
    明天就是和付家签约的日子，陈可今晚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加班。
    回去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来签约。
    第二天，陈可在约定地点等到十点，已经到签约时间付家的人都没来。
    李笑莹面色难看地进来在陈可耳边低语。
    “陈总，听说江家临时调低报价，付家那边说要重新考虑。”
    陈可眉心蹙起，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走吧，回公司。”
    刚出门付家的致歉电话就过来了，假模假式地说着抱歉，陈可语气轻快丝毫听不出被放鸽子的气愤。
    “和江家的合作，谁人不想，理解的付总，祝你们合作愉快。”

 第42章

    回去的路上，陈可看着副驾驶的李笑莹若有所思。
    他的报价单只给她一个人看过，在临签约前毁约，江家除非破价才会让付家做到这等地步。
    李泊林又真的没有参与竞标。
    这让他有些看不懂了，江家不缺这门生意，临插一脚是为了谁呢？
    陈可有些受挫，让司机送他到酒店。
    又让李笑莹把所有行程都取消，准备回酒店睡一觉。
    还没下车李泊林电话就过来了，陈可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可儿，签约还顺利吗？”
    陈可摩挲了两下手指，“你不知道吗？被江家截胡了。”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像是真的不清楚这回事儿。
    “江家？怎么回事儿，我真不清楚。”
    陈可手掌搭在大腿上手指快速敲击的 “嗒嗒” 声格外清晰。
    “没事儿，不就是一门生意吗，丢了再谈就是了。”陈可说得很轻巧，仿佛他真的一点不计较。
    李泊林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他会去了解情况就挂了电话。
    陈可眼里满是讥讽，真会装。
    洗了个澡，陈可烦闷的情绪感觉好多了。
    倒杯红酒，站在阳台吹风，望着窗外摇动的树枝。
    电话又响了，来电秦老师。
    陈可放下酒杯，调整下情绪，才接起电话。
    “喂，学长。”
    秦牧野以为他在忙，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忙？”
    陈可笑了两下，“你说巧不巧，刚好不忙。”
    “那就好，你在哪？”秦牧野松口气。
    不想让他担心，陈可准备编个谎言，“我在公司上班啊，怎么了学长。”
    秦牧野像是猜透陈可话里虚假，
    “我在京城。”
    这下轮到陈可震惊了。
    “你在哪！”
    秦牧野抿紧嘴角，“机场。”
    陈可兴奋地说，“我去接你，等我。”
    “不用，地址给我，我去找你。”秦牧野拒绝了。
    陈可想了想自己要是贸然这么出去接人，指不定李泊林的眼线怎么汇报。
    这样也好。
    报了另一家酒店名字，陈可一饮而下酒杯里的红酒，换上衣服出门。
    他先是去附近商场逛了一圈，随后又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紧急叫了辆网约车。
    直奔公司转了一圈，陈可就从公司地库跑出去打车去和秦牧野说的那个地址。
    陈可自以为这番演技足以骗过那些眼线了。
    事实证明确实成功了，直到两天后李泊林才知道秦牧野竟然来了京城找陈可。
    陈可掐着时间过来的，戴着口罩进大堂环视一圈没看到秦牧野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才放心去开了间房，房间号发给秦牧野。
    他就先行上去了。
    秦牧野看着那一串门牌号，心里有些异样，怎么约在酒店了。
    陈可一杯红酒一口就喝完了，又在外面兜了一大圈。
    这会儿开始有些上头，秦牧野到的时候敲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起身开门，门刚裂开够一个人过的缝隙，秦牧野都没看清里面人是谁。
    就被一把拽进房间，门刚关上秦牧野胸口就堵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低着头看着陈可问，“你喝酒了？”
    陈可也乖巧地点点头。
    秦牧野打横把人抱起，陈可就感觉世界一片眩晕，双手不自觉攀上秦牧野脖子。
    房间昏黄的灯光投射在秦牧野头顶，洒落在身体各处，映着整个人更加柔软。
    陈可眼睛眯起一条缝隙看着他微红的耳垂。
    把头靠近他脖颈处。
    真好闻啊。
    猛吸了几口。
    秦牧野没管他这耍酒疯的行为，但心底某处悄悄开出一朵小花。
    把陈可放床上就准备出门买解酒药或者买杯柠檬水也行。
    他这副样子是喝了多少，皱着眉看着床上的人。
    刚准备起身就把陈可抓住了手腕，“别走，学长，有间谍。”
    秦牧野听得一头雾水，间谍是什么？
    看来真是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甩开他的桎梏，秦牧野索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伸手拂去额前的刘海，让整张脸都暴露在外。
    手指一点点向下描绘。
    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眉毛，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湿润的嘴唇。
    他比以前成熟了，但总觉得眉宇间是挥不去的踌躇与不安。
    手指停在嘴唇上没有再动。
    秦牧野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感觉手指下的柔软在动，眼睛聚焦就看到陈可好像是在吮吸……
    秦牧野慌乱地收回手指，又一把被陈可抓住放在胸口。
    睁开的双眼明亮，看不出醉意。
    “你没醉？”
    陈可听完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你让我更醉了，学长。”
    秦牧野一时有些头大，那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陈可挣扎着想起身，秦牧野俯身想扶他起来。
    又忘记自己一只手还在陈可怀里。
    砰。
    秦牧野重重地砸在了陈可身上。
    嘴唇擦过脸颊。
    陈可伸手揽住他，让他没法起身。
    只能侧着头看着自己亲过的脸颊。
    自己没有用力，怎么脸就红了，只能怪他太白了。
    两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此时交叠在一起，仿佛要奏出一曲最动人的曲子。
    陈可静静地听着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在秦牧野耳边呢喃。
    “学长，咱俩像不像偷情的公爵。”
    秦牧野扑哧笑出了声，“像两只别扭的螃蟹。”
    陈可疑惑地扭头看他。
    秦牧野刚好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你看我的姿势，不像一只横着趴下的螃蟹吗？”
    陈可瞄一眼，确实有点像忍不住笑了起来，松开秦牧野，又捂住嘴唇。
    “学长，不能老亲我。”
    秦牧野用手指摸了两下嘴唇。
    装作醒悟道，“哦，我以为你也喜欢。”
    陈可笑得更大声，“学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牧野扳起陈可笑弯的腰，看着他眼睛说，“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陈可认真地想了想，“嗯，严肃的，认真的，就那种往讲台一站，下面所有学生都把手背过去挺直腰板听你讲课，谁敢走神谁就不想活了的那种。”
    秦牧野低笑，“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这样？”
    “对啊，你那脸一拉下来，猫都得立正站好。”
    说完陈可自己都忍不了了，笑得更加放肆。
    秦牧野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和肆意的笑，他空荡的灵魂好像终于有了归处。
    以前拼命抗拒的东西此时好像怎么也不够。
    等陈可笑够了才想起来问秦牧野为什么突然来京城。
    “因为你说想我了。”
    陈可那张脸更红了，微张着嘴唇。
    他从没想过自己只是随口的一句想念，会有人记在心里，在某一天直接来见面。
    “那……那补习班那边怎么办啊。”陈可想到这有些着急。
    “今天晚上我没补习，大班有其他老师，可以陪你到明天下午。”
    秦牧野说话间握过陈可的手把玩着，一下又一下。
    他有这么多时间可以和他相处。
    “接下来我们做点什么？”秦牧野把手握在胸口，向前一拉，陈可往前踉跄了一下。
    二人差点鼻尖相撞的距离。
    陈可开始紧张，本就有些上头，此时像是有无数根尾巴草在扫荡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看着秦牧野漆黑的眼睛，不自觉忘记了呼吸。
    “陈可，呼吸。”
    直到秦牧野出声提醒，陈可才用力地喘口气。
    “你当年那股劲呢？”
    陈可话到嘴边又停下，转而问了一个略微破坏气氛的问题。
    “学长，不想听我的解释吗？”
    秦牧野放下手，二人距离放开了些。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和我说。”
    陈可抬眸，“就这么相信我？”
    秦牧野看着他，抿了下嘴角点点头。
    陈可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四年怎么等过来的？”
    秦牧野嘴角抿得更加用力，似乎是在想怎么表达。
    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从四年前五月十八号那天开始，你没回我，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有，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真的相信你或许不会回来了。”
    “但，等着等着就习惯了，不难挨。”
    说完伸出手摸了摸陈可用发胶定型的头发。
    反问道，“你呢？”
    陈可愣愣地看着他，一句不难挨概括了这四年。
    开口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好，我过得也还好，只是少了你的日子，心也像是缺了一块，我也不难挨。”

 第43章

    秦牧野伸手揽过陈可，一只手放在陈可脑后抚摸着。
    陈可环着秦牧野的腰身，这是他们第几次拥抱？
    应该是第三次。
    可为什么每一次拥抱都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第38章 酸涩的柠檬
    直到酒精散去，他们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我们要一直在酒店待着吗？”
    陈可想到外面那些该死的狗腿子就烦，又不想告诉秦牧野，不想他跟着一起担心。
    “我就想和你一直待着，心里踏实。”
    秦牧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多说，他想做什么都依他。
    “那定个外卖？早上着急没吃早饭。”
    陈可一听没吃饭立刻起身看了眼时间，好家伙，自己这酒疯发得有点久。
    立马愧疚地点开外卖软件开始挑晚上吃什么。
    秦牧野就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忙。
    一顿操作点了好几份外卖陈可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抬头就看见秦牧野盯着自己看。
    以前吧，他不看自己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看自己一眼也行。
    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又总是难为情是怎么回事啊。
    耳垂的红晕扩散到整个耳朵。
    “丁意怎么样？”
    陈可就在这缠绵的氛围中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
    秦牧野一愣，“你还记得他。”
    陈可哼了一声，傲娇地说，“当然，我记性好你不是体验过？”
    秦牧野帮他整理下有些凌乱的刘海，弯起嘴角。
    “他很好，现在上高一，还记得我之前说他数学有天赋吗？”
    陈可点点头。
    “这几年带着他参加过一些比赛，有一些成绩。”
    陈可有些激动，“真的啊！”
    秦牧野挑了下眉，“怎么不问牧仔怎么？”
    陈可突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扁扁嘴嘟囔道，“怕他怨恨我呢，当年一走了之。”
    “没事儿，他不会的。”
    陈可随即拉着秦牧野问牧仔这些年的事，什么时候绝育的，有没有留一窝孩子。
    有没有想他，现在多少斤了。
    听到秦牧野说一岁就绝育了，陈可愤愤地给牧仔打抱不平。
    “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咔嚓了，你太不人道了。”
    秦牧野微笑着不说话，无视他的打抱不平。
    外卖陆续都到了，陈可起身去拿外卖。
    点得实在有点多，机器人身上的餐盘已经堆满了。
    秦牧野望着这堆外卖一时语塞，“你确定吃得完？”
    “都尝尝嘛。”
    吃完饭，陈可躺在秦牧野腿上消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学长，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再回来。”
    “好。”
    陈可翻了个身正对着秦牧野。
    一只手垫在脸下，挤得侧脸有些肉肉的。
    “学长，为什么搬去滨城？”
    秦牧野眸光微闪，“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陈可顾不上细想，一阵困倦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看着沉沉睡去的陈可，秦牧野叹口气把人扶正，盖好被子。
    起身出门，给魏祥伟打了个电话。
    “祥伟，今晚有手术吗？”
    “今天没有，怎么了？”
    秦牧野低声说，“我在京城，想约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很快就应下了，二人约了个小酒馆，秦牧野微信给陈可留了个言，就打车去赴约。
    魏祥伟见到人后还是有些震惊，抿了口酒。
    “怎么突然过来了，平时几年也不见你来一次。”
    秦牧野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好啊，这么多年咱俩也见不到几面，今晚不醉不休？”魏祥伟听他这么说倒是没多想。
    秦牧野跟他闲聊了几句，就入了正题，“还记得之前你帮我留意的事，你现在知道那人叫什么了吗？”
    魏祥伟平日滴酒不沾，今天要不是秦牧野他也不会来这小酌几杯的。
    这会儿几口酒下肚就有些晕晕乎乎。
    “你说说你，和你那个追求者这么多年还纠缠呢，四年了。”
    秦牧野听他开始胡扯，连忙拉他回来，“你先说打听到没有。”
    魏祥伟眯着眼睛，大舌头道，“听说叫什么李泊林，时间太久了，都记不清了。”
    李泊林？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默默记下，又和好友闲扯了一会儿最近的生活，就准备结束送人回去。
    魏祥伟虽然还没尽兴，但确实职业不允许他太放肆。
    分别的时候嘱咐道，“牧野，其实我对你的喜好没有任何意见，你喜欢女人我就祝你早生贵子和和美美，喜欢男人，我就祝你这辈子可以长长久久。”
    “但那位姓李的，京城没几个敢惹的，我不知道你打听当年那些事是要做什么，有我能帮得上的你就开口。”
    秦牧野笑了笑，让他放心，“知道了，快回去吧。”
    刚走两步，魏祥伟还是不太放心，又拔高声音说了句，“牧野，希望你幸福，我也是。”
    “好，你一定会。”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
    这次魏祥伟才安心地转身，秦牧野也把自己没入夜色中。
    回到酒店插上卡，廊灯有些突兀地亮起来。
    陈可早就醒了半靠在床头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看过去。
    秦牧野换好鞋子，轻声走进来看到坐起来的人影伸手开了灯，就看到闷闷不乐的陈可盯着自己。
    “去见个好友，你醒了？”
    陈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微信有给你留言的。”
    “我知道，我没有不高兴。”
    秦牧野坐在床尾矮凳上，“那是？”
    陈可霍地扑过来，秦牧野用尽力气才勉强接住他。
    “你和我差不多高，你知道吗？”
    陈可搂紧秦牧野脖颈，把头也埋进去。
    “知道，就是怕你回不来了。”
    秦牧野不解，但还是伸手给他顺着后背，“什么叫回不来了？”
    “没什么。”闷闷的声音从耳根传来，有些酥麻。
    他知道秦牧野说了就会做到，但是他不确定其他的外力会怎么做。
    一旦被李泊林的人发现他来了京城。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保护好他。
    连自己最爱的人也保护不了，只能和他窝在这狭小的酒店里。
    陈可真的没办法开心。
    直到秦牧野的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足，才蹭了蹭一直窝在颈边的头，出声说，“你去床上，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感受到陈可在点头，秦牧野拖起僵硬的腿把人抱到床上。
    又顺了几把炸毛的头发，才起身去卫生间。
    陈可目光一直望着门口，听着哗啦啦的水声。
    心里的酸楚越发强烈。
    像一颗又一颗爆开的青柠，势必挤满整个角落才肯罢休。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光明正大地与他在一起。
    突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联系的那位黑客，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如果我需要你帮我查下我身边有几个跟踪的人，能做到吗？】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这个不行，我不是侦探】
    陈可想了想又问。
    【那如果帮我查一个人的行程呢，比如什么时间的飞机之类的？】
    黑客的消息下一秒就过来了。
    【这个可以，但很贵，我还需要看具体人在考虑接不接单】
    陈可看到后半句头就疼，这谁看到是他会敢查啊。
    【好的，我考虑考虑】
    关掉手机，自嘲一笑，原来自己在他面前能做的反击几乎为零。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当年在秦牧野老家那一晚一样，两个人各睡各的。
    陈可暂时还没空去想那些想入非非的事。
    也包括李泊林。
    第二天一早，陈可就准备出门，和秦牧野说一会儿就回来，让他除了自己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自己回来也会和他微信提前说。
    秦牧野不知道陈可为什么如此警觉。
    直觉是他有很多事在瞒着自己。
    陈可刚走，秦牧野听他的话把门反锁，又加了一道防盗链。
    才掏出手机搜索昨天那个人名。
    这一搜不要紧，秦牧野确实有些震惊，竟然是京城有名的企业家。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人有些耳熟。
    他和陈可是朋友。
    那陈可呢？
    秦牧野换了个名字搜索，果然和他所想大差不差。
    陈可出门后像昨天一样，过了两个小时又偷溜回酒店。
    还顺路买了份甜品回去。
    秦牧野在陈可回来之前就收起思绪，所以陈可并未看出异样。

 第44章

    陈可像做贼一般，四下环顾没人跟着自己一起到这个楼层，才敲门。
    进门就扬起手里的甜品，“我特意去买的，说很好吃。”
    “谢谢。”
    陈可佯装生气，“学长，怎么同床共枕一个晚上，还变生分了？”
    秦牧野微笑着聊起了另一个话题，“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一会儿陪你吃个饭，就准备去机场。”
    陈可看了眼时间，自己这一顿折腾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那还有几小时的相处时间了，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放下手里的甜品，陈可连忙说，”学长，那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秦牧野倒是没争论点餐的问题，让他点自己想吃的就行。
    等餐的间隙，秦牧野让陈可休息会儿，随口问，“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
    陈可正在拆甜品，没回头秦牧野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到他语调缓慢地说，“去公司打了个卡，然后溜出来陪你。”
    秦牧野追问，“不怕被查到记你旷工？”
    “不怕呢，那是我自己公司。”
    陈可自然地说出口这让秦牧野有些意外，虽然之前他也并未刻意隐瞒过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可眼珠一转，像是在回忆。
    “就回国后没几天。”
    秦牧野说了个日期问他是那天回国的吗。
    陈可点点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那天回来的。”
    秦牧野没回答，倒是说起陈可接手公司的事，陈可倒不以为然，“学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新闻上看到你了。”秦牧野语气平静。
    陈可反倒有些震惊，“真假的，我这么快就上头版头条了？”
    “说你和一个公司的生意被截胡了。”
    陈可郁闷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叉子无情地戳着那块毛巾卷，快戳烂了。
    秦牧野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摧残。
    “很厉害，你真的很棒，陈可。”
    陈可听到秦牧野夸奖自己，眼睛明亮地看着他，“学长，要不你来京城吧，把阿姨也接过来，我养你们，我现在可以的。”
    秦牧野松开手，有些宠溺看着陈可笑了，“咱俩一步到包养这个关系，是不是太快了。”
    陈可抓了抓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脸微微一热。
    嘴里嘀咕，“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呢。”
    秦牧野不怎么爱吃甜食，为了不让陈可失望还是尽量吃完一整块蛋挞，有些腻。
    但看他陈可开心的样子，又有些甜。
    第39章 单方面情敌见面
    饭后，秦牧野让陈可回去上班，陈可说什么也不同意。
    偏要送他出门，秦牧野无奈答应了。
    陈可戴上来时的棒球帽口罩，刚去前台办完离店。
    转身就听到李泊林那阴魂不散的声音。
    秦牧野听到声音也猛地回头。
    “好巧啊，可儿，你也住这儿？”
    陈可无声骂了一句，卧槽***。
    快速瞄了一眼旁边的秦牧野和眼前的李泊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魔鬼会堂而皇之当着秦牧野的面出现。
    眼珠快速转动，“是挺巧，你不回家来这住酒店？”
    李泊林礼貌一笑，“家里住腻了，来这儿换换心情，你不也一样？”
    秦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泊林，目光深邃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李泊林像是刚看到陈可身旁站着的人。
    一脸诧异地看向秦牧野，伸出手，又扭头看着陈可。
    “可儿，你朋友？抱歉抱歉，刚看见，怎么也不介绍下。”
    陈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忍着怒火咬着牙道，“不用介绍了，你俩不需要认识。”
    拍开李泊林的手，“行，你继续体验酒店吧，我就先走了。”
    李泊林收起标志性的笑容，眼里不见一丝笑意。
    “是秦先生吗？久仰久仰。”
    秦牧野撩起眼皮正视李泊林投过来的目光，“李泊林？同样久仰。”
    “认识我？”李泊林听到秦牧野叫自己名字感觉有点意思，玩味的语气，眼里投射出一抹不屑。
    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秦牧野忽略了他的神情，“嗯，听陈可提起过你。”
    陈可在旁边听着这二人的对话，他没记错的话，他一次没在秦牧野面前提过李泊林的名字。
    他是怎么知道的根本来不及想。
    当务之急是让二人赶紧分开，在酒店大堂弄这出“老熟人”见面。
    他没空陪李泊林过戏瘾。
    一个箭步横插进二人中间，对李泊林低声道，“不管你想干什么，和他无关，先让开。”
    说完拉着秦牧野快步走出酒店。
    李泊林也没阻拦。
    秦牧野顺利地上了网约车。
    陈可知道李泊林的出现，自己只能送到这儿了。
    捏着车门叮嘱道，“学长，再给我点时间，照顾好自己。”
    秦牧野点头，“你也是。”
    关上车门，陈可想这次应该不会是再也不见，是一定会再见。
    目送着车子离开，才准备回酒店。
    没等他转身，就被大力拉走拽上一辆车。
    一阵眩晕后陈可扶着脑袋开了几下车门，不出意外紧锁着。
    熟悉的内饰，看来又是那辆车，他到底演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
    车上只有他和李泊林两个人。
    挣脱开他的桎梏，“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人格分裂吗！傻逼。”
    李泊林露出从未有过的狂躁，无视陈可的咒骂。
    “你俩干了什么？”
    陈可无所谓道，“去酒店，你说呢？”
    李柏林再次死死捏住陈可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才解气。
    “你再说一遍！”说出口的话语气带着瘆人的寒意，陈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说睡了！可以了吗？”
    “陈可，你找死？”李泊林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反手捏住陈可脖子。
    陈可看向李泊林像是在看一条发疯的野狗。
    无视他所有情绪，继续挑衅，“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
    看着陈可慢慢涨红的脸色，李泊林还是松开手，一脚踹向前排座椅，像是不够泄愤般又猛捶了好多拳。
    座椅后背肉眼可见地瘪下去，才停止那无能狂怒的行为。
    陈可就静静地看着他疯。
    他真可怜。
    李泊林眉头狠狠一拧，整张脸阴沉得可怕，眼睛猩红转头看向陈可。
    喘了几口粗气，一字一顿问出的话又和暴戾的形象相反。
    “就非他不可是吗？”
    陈可安静地点了点头。
    李泊林怒极反笑，咬紧腮帮，口腔里散发着血腥味，但却抵不过胸口疼痛一分。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抬起发红的右手托住下巴，手指死死嵌入脸颊。
    眼里的怒意丝毫不减。
    再次开口的语气平静到可怕。
    “好，那我就成全你，我说到做到。”
    陈可撩起眼皮看着他额角狂跳的青筋。
    “李泊林，你的话能信几分，如果我真信了，那我才是真正的傻子。”
    李泊林冷笑一声，“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不要由你，五分钟给我答案。”
    陈可闭上眼，不想再看他那张脸，车里狭小密闭的空间让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口气，发胀的脑子快速地思考。
    信，就可能会伤害到秦牧野。
    不信，这个疯子就会彻底斩断他和秦牧野的联系。
    看似是给自己选择，实则哪条路都可能是死路一条。
    阴森冷静的声音钻进耳朵，“时间到。”
    陈可睁开眼，“好，我要。撤掉你所有的手段。”
    李泊林没再说话，摆了摆手。
    陈可一刻没停光速下车。
    在远处留守的赵凯看到人下来，等了几分钟才过去敲了下车窗，得到指示后，坐进驾驶室。
    那辆尾号0819的劳斯莱斯又过了一会儿才驶出陈可视线范围。
    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陈可的视野中。
    “这辆车送去保养，后面见他开其他的。”
    赵凯虽然疑惑但不多问是他职责所在，立马应下。
    “老板，送您回公司？”
    后排座位的人发出很轻的声音，“送我去南湾那套公寓，今天所有会议全部退掉。”
    陈可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才是好的。
    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能去哪，不想回酒店，那里只有自己没有他。
    也不想回家，家里更让自己压抑。
    最后发现竟然只有公司这一个去处。
    那些人意外地对丢了付家合作没什么怨言。
    李笑莹很快递上来一份江家公司的合作企划书。

 第45章

    陈可提起精神翻了几页，“江家什么意思？”
    李笑莹给出适当建议，“您可以再看看这份企划书，我倒是觉得比付家那份更有分量。”
    陈可真的有些烦了，回国这段时间，不是李泊林就是这江家围着自己转。
    就不能再来个别的吗，真他妈要烦吐了。
    怎么如今的京城只剩这几家公司了。
    陈可没再问企划书的内容，倒是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当年江氏注资是什么情况，你讲讲。”
    李笑莹把当年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陈可不着痕迹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两年前江氏刚联姻，就同意通过子公司注资？“
    这事儿李笑莹当年也不清楚，李泊林并未让她知道得那么详细。
    “当年只是听说李总和江总达成了某个约定，细节我没有参与，抱歉，陈总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
    陈可看着她又问，“你知道江家千金是和谁联姻吗？”
    李笑莹连忙摆手，“这个我更不清楚了，豪门联姻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陈可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无意看到的，顺嘴问问。”
    李笑莹没在意，以为陈可确实只是一时兴起，倒是想起当年一则八卦。
    “据说当年某个报社不知死拍到了一张新郎官的侧脸，拿这张照片去威胁江家，后来听说那家报社第二天就倒闭了。”
    陈可抓住了重点，有人拍到，那就好办了。
    随即打趣道，“这江家真是手眼通天的。”告诉她和江家合作他会考虑便让她去忙。
    自己得找找线索，他直觉这个人一定就是李泊林。
    一切都太巧了。
    但是他到底承诺给了江家什么，能让江家如此为他妥协。
    如果他找不到彻底扳倒李泊林的办法。
    他有预感。
    李泊林不会善罢甘休放过他们俩的。
    就这么在办公室忙到深夜，拿起手机看到秦牧野的报备微信，说他已经到家。
    陈可心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快速回了条消息【一直在忙，吃饭了吗？】
    秦牧野看这时间，他都结束一堂补习了，这人是还在忙？
    【怎么还在忙？】
    陈可捧着脸，呆呆地看着手机，有些不敢接受这份幸福。
    用一根手指敲了条消息【已经忙完啦，马上准备回家！】
    秦牧野【开车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
    陈可快速敲击着键盘【收到，我的秦老师~】
    看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牧仔在腿上咕噜咕噜舔着毛，秦牧野伸手给他顺了两把。
    得到牧仔一记不悦的眼神，又重新舔舐刚被摸过的地方。
    拍了段牧仔沉浸式舔毛的视频给陈可。
    陈可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了保存。
    刚到酒店楼下，就和秦牧野报备着行程。
    一进房门，就拨过去一通电话。
    对面接通的速度也很快。
    “秦老师，在干嘛呢？”陈可腻腻歪歪地问。
    “在撸猫。”秦牧野如实回答。
    陈可一个激灵翻过身趴在床上，“我想看看牧仔，我给你打视频行吗？学长。”
    “好。”秦牧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视频一接通就是牧仔胖出天际的大脸盘，陈可震惊道，“怎么这么胖，照片上是不是美颜了。”
    秦牧野在画面外笑了几声，才说话，“还好，本猫没视频这么胖。”
    陈可也跟着打趣，“学长，你不会想说上镜显胖吧。”
    “是的。”秦牧野认真地给牧仔找着理由。
    “你太溺爱了，慈母多败儿。”陈可吐槽着。
    秦牧野怎么听都不太对，“是慈父吧，但是我不是。”
    陈可眼珠一转，心思就歪了，“你不是什么，是不是慈父，还是~”
    故意留了半句，让人遐想。
    秦牧野摸了几下牧仔的胖头，低沉的嗓音说，“都不是。”
    咦，陈可有些捉摸不透这个都不是另外一次是指什么。
    难道他想当慈母，想到这儿陈可没忍住笑了。
    秦牧野随他去了，只是宠溺一笑。
    又聊了一会儿秦牧野看时间不早了，就催陈可去休息。
    陈可又墨迹了好几分钟，像个“慈母”一样叮嘱牧仔要少吃点注意身材管理。
    才恋恋不舍地挂了视频。
    一夜好眠。
    第40章 突然的变故
    最终陈可还是签下和江家合作的协议，送到手的钱不赚是傻子。
    陈艺兰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主动打电话过来。
    陈可刚好结束和江家的会，顺手接起。
    “喂，妈，怎么了？”
    陈艺兰关切的声音传来，“没事儿，妈妈就是想叫你回家吃顿饭，有点想你了。”
    陈可听着想他了愣了一下才说，“行啊，您看哪天？”
    “就今天吧，我让张姐做了不少菜。”陈艺兰立马说了时间，生怕他拒绝。
    “好啊。”
    陈可答应得超快，吃个饭而已他无所谓。
    签下和江家的合作，陈可也可以喘口气，当晚没加班，到点就开车回家。
    刚拉开家门转进餐厅，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坐在那儿和陈艺兰聊天。
    随即嘲讽道，“说你是我妈儿子都没人不信。”
    陈艺兰笑着起身拍了拍陈可，“儿子快坐，妈妈想着一直没能和泊林吃个饭，好好感谢下，就把他也叫过来了。”
    陈可看起来一点没所谓，“还得是你啊，妈，考虑得周到。”坐下来就开始吃饭，一个眼神也没给李泊林。
    李泊林也不恼，在陈艺兰的催促中也开始吃饭。
    陈可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地问，“江家合作是你给我的？”
    李泊林笑着说，“可儿，我还没那么大能耐左右江家的决定。”
    陈可继续问，“和付家的生意被你搞黄了，然后补偿我一个江家？”
    李泊林听他这么说，也放下碗筷看着他。
    “付家这几年生意每况愈下，之前伯母有意让付家二小姐和你联姻，但是最终没成，付家本就想攀上江家，只是苦于没机会，至于江家为什么出手，我是真的不清楚。”
    “行吧，看在你这么认真解释的份上，我就信了”陈可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陈艺兰听李泊林又提起和付家的事，心里一惊，她害怕陈可再说点什么。
    “至于江家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选择把这个橄榄枝抛给你，我只是简单给江涛分析了下利弊而已。”
    陈可嗤笑一声，心想：那刚还说什么自己不能左右，还不是左右成功了。
    “行，那就谢谢我这多年的好朋友了。”
    陈可特意加重好朋友这几个字的音。
    李泊林笑笑没说话。
    倒是陈艺兰总觉得陈可总是针对李泊林。
    “儿子，泊林对咱家挺尽心的，你别老是对他说话带刺儿。”
    陈可一听，有意思。
    “好啊，妈，我以后改正。”
    陈艺兰没敢再多说，转而提起陈可姥姥的身体问题。
    “最近有空陪我去看看你姥姥，她身体不如从前了，最近还老是念叨想你了。”
    陈可应下，无论陈艺兰说什么，只要不涉及底线他都维持那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的状态。
    有时让陈艺兰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是他能接受的模式。
    李泊林也关切道，“兰姨，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陈艺兰又是一番感谢，这顿饭才算是吃完。
    李泊林说一句，陈可就嗤笑一句。
    又一边在心里骂他虚伪。
    陈可没想到隔天刚到公司就接到陈艺兰电话。
    说他姥姥突然心脏骤停已经送去医院了，让他也尽快赶过去。
    陈可挂了电话和李笑莹交代了几句就火速开车过去。
    到了医院已经送去抢救了，陈艺兰焦急在门外踱步。
    看到陈可来好像抓住了稻草，一把拉过陈可，手攥着陈可手腕不撒手。
    陈可这么多年一直对他这位女强人姥姥，很佩服。
    来的路上都不敢相信，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抢救室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紧绷着脸眼神空洞，有人不停地在祈祷眼泪横流，有人打着电话顶着嘈杂的背景音在凑着手术费。
    还有人明明自己也快站不稳却还在安慰亲人，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话。
    陈可听不见，但大抵能猜到。
    按捺不住地心慌，陈可扶着陈艺兰找到一处空位，让她坐下休息会儿
    等待抢救的间隙，想转移下陈艺兰注意力，陈可开口问，“妈，其实我挺好奇的，姥姥当年怎么会同意你嫁给周泽？”
    没等陈艺兰回答，急诊的门就大力拉开，护士快速地大喊：哪位是王红英家属，哪位是，快点过来。

 第46章

    陈艺兰和陈可立马迎了上去。
    护士简短又快速地说了一下王红英的情况，目前人暂时被抢救过来了，但还需要手术……需要家属签病危通知书等等。
    后面的话陈艺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耳边都是轰鸣声。
    战斗站不稳了。
    陈可伸手扶住她，和护士沟通，让陈艺兰配合签字。
    签完字就看到王红英被快速地推出来。
    陈可二人跟着匆忙地上了楼上手术室。
    直到手术中那三个字亮起的时候，陈可才缓过神，刚刚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陈艺兰更是瘫软在椅子上，流着泪。
    看着她痛苦难过的样子陈可心一动，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安抚道，“没事的，妈，别担心，姥姥一定会没事的。”
    陈艺兰哽咽着，“都怪我，要不是我这婚姻走到这个地步，你姥姥也不需要跟着我操心。”
    “前几年就被周泽气到经常住院，原以为和他离了婚一切都会好的。”
    “我以为都会好的，把你也盼回来了……怎么就……”
    陈可一下下地拍着陈艺兰后背，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哭诉。
    他也在想，大家都觉得会变好的，怎么结果都和当初背道而驰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中三个字才变成灰色。
    就在刚刚陈可大伯一家也到了，二伯常年在国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一群人快速起身围过去，医生摘掉口罩十分沉重的语气开口。
    “真的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支架手术过程中病人心脏再次停跳……抱歉没有抢救回来，请节哀……”
    医生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着造成死亡的原因。
    陈艺兰死死地掐住医生手腕，无法面对事实，“不是说可以吗！不是说可以抢救吗？”
    陈可想拽开，让陈艺兰先把话听完，但没用。
    “医生，你说话啊。”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随后递过来一张死亡通知单。
    陈艺兰绝望地别开脸，不忍看那几个黑字。
    陈可也心痛如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姥姥的离世。
    太突然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他走了四年，回来忙于和李泊林周旋，一共就见了一次。
    竟然成了永别。
    陈可忍着眼眶传来的巨大酸楚。
    所以谁来告诉他，他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后续的流程，陈可尽可能打起精神拖着陈艺兰完成。
    只是陈可没发现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在看到他的瞬间愣住了。
    李泊林得知这个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兴师动众要把所有参与手术的医生全部叫过去。
    他要一个结果，怎么人就没抢救回来。
    院长看到来人是李泊林的时候，诸多无奈也只能照做。
    会议室内的低气压让人窒息。
    魏祥伟进来的时候真后悔没戴个口罩。
    快速地看了遍视频，主刀医生操作及麻醉计量等所有操作都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李泊林突然视线一扫落在了人群末端魏祥伟身上。
    开口冷若冰霜，“麻醉计量如何自证没问题。”
    魏祥伟压下心中不悦回答，“李总，我们所有出库药品都有签字手续，尤其是麻醉相关的更是严格，视频里已经证明我的操作没问题。”
    李泊林若有所思，过了一分钟才开口，依旧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我怎么听说贵科室曾经出过麻醉师收受贿赂自己离职的事？这让我对你们科室的专业性抱有高度的质疑。”
    会议室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魏祥伟一听这人故意的吧，这个节骨眼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说到底有何想干什么。
    “这个我们从未听说，也从未发生，请李总不要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耽误后续的手术安排，其他病人还在等。”
    李泊林放下手机，歪头嗤笑，这声笑很突兀，也很刺耳。
    魏祥伟真的很想给他一拳打歪那可恶的资本家嘴脸。
    院长适时出来打圆场，再三重复所有流程确实都没问题，李泊林又拖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只是临走前又特意看了眼魏祥伟。
    事发突然，陈艺兰硬撑着和陈可大伯，二伯选了个墓地。
    王红英的骨灰暂时放在灵堂，选好日子后再下葬。
    陈艺兰这几天的精神状态都很恍惚，陈可不放心她，就上午忙完公司的事，下午回家陪她。
    王红英去世的这几天，陈可对很多事都看淡了许多。
    在和陈艺兰的相处不再像个仙人掌，说一句不对就扎一下，让她难受自己就开心。
    他没瞒着秦牧野，不想二人再因为这些事让秦牧野有自己又要消失的错觉。
    秦牧野原本想过来陪陪他，但还是被陈可狠心拒绝了。
    如果这会儿再用这件事刺激下陈艺兰。
    他怕后果自己无法承担。
    秦牧野明白这件事的后果，自然没有意见。
    二人每天保持着至少一通电话的频率让秦牧野知道陈可情绪没问题，他才放心。
    李泊林自从那天帮忙安排后事和出席葬礼就再也没出现，果然像他所说一般，真的回归到朋友身份。
    陈可也听说他对那天主刀医师的行为，又去道了歉。
    只是这人真正的想法他目前真的无暇顾及。
    除去几年前丁意姥姥的离世，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开。
    恍惚间有些理解了秦牧野当年说不出口的感受。
    一切都需要自己承受，自己调节。
    第41章 这次换我见你
    魏祥伟自从和李泊林交锋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第二天休息才有机会给秦牧野打电话说这事。
    没想到秦牧野听完也只是平淡地说了句，“不用担心，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魏祥伟云里雾里，这人怎么这么平静？
    当年那件事纯粹就是个乌龙，哪个科室当真那才是傻子。
    秦牧野让他别担心好好做好分内工作就行。
    挂了电话，秦牧野给和陈可重逢那天发来短信的号码，拨了个电话。
    电话直到快要挂断才接起。
    一声故意拉长语调的“喂？”传来。
    秦牧野眉头紧蹙，“李总是吧。”
    李泊林发出几声轻笑，“对，我应该叫你秦老师，还是秦医生？”
    “无所谓。”秦牧野冷淡的声音传来。
    李泊林真烦这股劲，说什么都激不起你的情绪是吗。
    “那秦老师找我什么事？”
    秦牧野抿紧嘴唇，快速说出自己的目的，多一个都不想和他废话。
    “祥伟和你应该没什么过节，有事找我。”
    “真可惜没有秦老师这样的朋友。”李泊林看似惋惜，语气里满是戏谑。
    “不过，祥伟是哪位？”
    秦牧野被他的无耻恶心到了，“阴阳怪气就免了，李总。”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泊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屑地嗤笑。
    把赵凯叫进来，“他在滨城有个补习班是吗？”
    赵凯不知道老板又想做什么，这个他应该是自己理解的那位，索性点点头。
    “是的，李总。”
    李泊林半阖双眼靠在椅背上，左手丝滑地转着钢笔。
    “你说，摧毁一个人最直击要害的点是什么？”
    赵凯心里一紧，不敢轻易开口。
    “您指示。”
    李泊林像是来了兴趣，又换了一种问法。
    “一个底层的穷人最紧要的是什么？”
    赵凯如实说，“生存？”
    李泊林睁开眼，“还行，脑子还在线。”
    赵凯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那么摧毁滨城那个碍眼的钉子。”放下手里的钢笔，手放在嘴边握成拳头，下一秒又快速张开。“之前查到的一些事情，让它放大，放大，再放大。”
    李泊林那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尽情地让它绽放。”
    赵凯从未见过如此阴狠的李泊林，不禁后背一凉。
    试图劝道，“最近陈总好像没做什么，而且刚有亲人离世，是不是……”
    李泊林嘴角的假笑倏地消失，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沉了下来，“做得干净点，我只是在放养我的笼中鸟而已。”
    赵凯无奈应下，转身出门。
    独留李泊林一个人病态又贪婪地看着抽屉里一沓又一沓照片。
    他想，他彻底把自己放逐没有回头路了。
    陈可根本不知道李泊林的动作，又在忙着处理王红英遗嘱问题。
    遗嘱明显偏向着陈艺兰，他大伯首当其冲不愿意。
    最近的日子焦头烂额，有时候只能抽空和秦牧野说两句话。
    回到家倒头就睡。
    秦牧野也尽可能地安慰他。
    平静美好的日子如果没有李泊林这颗定时炸弹，一定会按那四个字继续过下去。

 第47章

    但秦牧野知道他不会罢休的。
    从李泊林的眼睛里他能看到无尽的占有。
    对陈可的。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机场无尽地等待，接通却无人说话的电话。
    对祥伟没缘由地针对，对他刻意地挑衅。
    陈可嘴里的“好哥们”。
    世人眼里年纪轻轻的商业奇才。
    却在他面前展露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是真觉得自己随时都能被拿捏，还是不屑和自己争。
    秦牧野不想深究，但无论是陈可还是伤害他身边人，他不会让步也不允许。
    陈可经历了两周昏天黑地的日子，终于能喘口气。
    最近他一直住陈艺兰这儿，看到她睡去后回到房间给秦牧野打了个视频电话。
    秦牧野刚接通，就看到陈可丧丧地看着自己，头发还滴着水珠。
    “怎么不去把头发吹干？”
    陈可叹口气，“累了，不想动，最近又要忙公司又要忙着争家产，真的好烦啊学长，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秦牧野低笑，“又想见我了啊。”
    陈可不满地反驳，“什么叫又，距离上次都多久了。”
    “现在不是见着呢。”秦牧野抱起牧仔说。
    陈可发出哀嚎，“你学坏了学长，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真人！真人啊！”
    “陈可。”秦牧突然低声认真地喊了下他的名字。
    “嗯？”陈可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秦牧野放下牧仔看着屏幕里的人，”以前，见不到我的时候你都怎么过的。“
    陈可有些恍惚，是这四年，还是四年前两个人还能见面的日子呢，又或者是更前的。
    二人都不说话，空气陷入安静。
    秦牧野等着陈可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陈可才开口，“以前啊，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会期盼着见到你，真正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找各种理由见面，你都忘了你当初怎么拒绝我的了！”
    说完佯装生气地哼了两声。
    “那会很累吗？”秦牧野又问。
    陈可这次回答得很快，“不会！不论是见你还是找你，我都没觉得累过。”
    秦牧野往屏幕前靠了靠，柔声道，“最近暑假了，我这边忙不开等忙完这一阵，换我去见你，好不好？”
    说着把牧仔往上提一提，能让陈可看到。
    “这么说还行，那我有盼头，但是现在让我吸两口你俩的气息，提提劲儿。”
    “赛博动力？”秦牧野冷不丁地说出这么几个字。
    惹得陈可笑个不停，边笑边说，“学长，你这都在哪学的啊。”
    秦牧野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跟你。”
    陈可才不上当，“那都怪我喽。”
    不过陈可并不想让秦牧野这会儿过来，他还想再等等，眼神有些闪躲。
    装作不经意地说，“学长，暑假忙就别来了，过了这一阵再说，我能等。”
    自从重逢，等，这个字，几次三番从陈可嘴里说出。
    秦牧野想不通是要等什么。
    又或者到底在犹豫什么，如果是李泊林的话那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野第一次烦闷地认识到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股无力感从心里蔓延开。
    面色如常地说着“好”。
    挂了电话，陈可才发觉这段时间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
    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陈可摸起手机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选择接听。
    一道优雅甜美的女声传来，“您好，请问是陈可吧。”
    已经叫出自己名字了，再次确认是什么意思，神经。
    听他不说话，女生自顾自地说，“我想约您明天在辣鱼火锅店见个面。”
    陈可终于开口，“你是谁？”
    女生像是没听到，“我是可以帮你的人，明天我会等你一整天，三叶鱼包厢。”
    电话挂断，陈可琢磨这女生到底是哪位，还说可以帮自己。
    第二天直到下班陈可都没去赴约。
    一整天他都在纠结，这会不会是李泊林给自己的陷阱，或者找的人引诱自己套话之类的。
    进入盛夏，雨季来临，京城的雨总是下个不停。
    陈可不喜欢雨，在英国那几年，总是看雨。
    他喜欢雪，但英国的雪却总少点什么，久而久之他竟不希望看到雪了。
    接到秦牧野电话的时候陈可正从便利店出来，准备撑伞回酒店。
    按下接听键歪着头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喂，学长。”
    秦牧野听到他应该还没回酒店，“还在外面？”
    陈可痛快地嗯了一声，说自己刚买了点吃的准备回了。
    陈可自从秦牧野走就一直把那间房续住着。
    陈艺兰稳定后他就回来这边继续住着。
    秦牧野只是让他回酒店再聊就挂了电话。
    陈可倒觉得有几分古怪，平时秦牧野话虽然也少，但今天明显他觉得情绪不对。
    打算到酒店再打个电话问问。
    打了好几通电话才接听。
    “到酒店了？”
    陈可放下手里的伞，“是啊，在忙？”
    秦牧野刻意掩盖着自己声音里的疲惫，却还是被陈可察觉到。
    “今天几节课怎么感觉这么累？”
    “老师请假了，就都我来了。”秦牧野清了几下嗓，也没能好太多。
    “怪不得。”陈可了然，“阿姨最近还好吗？”
    “还好的。”声音还是沙哑着。
    陈可有些郁闷，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自己和丈母娘的感情还在不在了。
    “学长，你说你妈妈还会记得我吗？”
    秦牧野想起四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可拉着自己说东说西的样子。
    那会他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也预感到了什么，才会如此。
    他闭口不提的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牧野第一次迫切地想知道。
    甚至这段时间无数次想问出口。
    “陈可。”秦牧野突然叫他的名字打断了陈可的跑题。
    “嗯？学长你说。”
    秦牧野犹豫了几秒，“如果我说，我可以去京城陪你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陈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真的吗？补习班怎么办。”
    “我可以安排好。”
    不知怎么陈可总觉得不对劲，但为了不让秦牧野失望，还是拔高声音兴奋地说，“那你能来我当然开心了，但是不能影响工作这暑假还没过呢。”
    “好。”秦牧野应下。
    挂了电话，秦牧野看着手机里源源不断的退课消息。
    用力揉搓了几下脸颊，打起精神继续处理。
    第42章 妈妈的爱是无条件的爱
    深夜消息才渐渐变少，秦牧野统计完名单除了几名老生，其余所有学生都退课了。
    甚至有的家长还要求赔偿。
    原因是这种品德败坏的老师万一带坏自己孩子怎么办。
    自始至终秦牧野都未曾给自己辩解过一句。
    第二天，给那几位没退课的家长打了通电话，解释下自己暂时打算休息一阵，后续如果有需要回来的时候会联系几位。
    这几位家长算是比较明事理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谣言迷惑。
    又给了补习老师一个月工资赔偿。
    秦牧野看着803门上大大的几个红字。
    失了神。
    收受贿赂的人配做老师吗？这样的人也配当老师，不要脸！
    这几天这句话秦牧野已经听到麻木了。
    但此时再看这几个字，胸口传来钻心般的疼。
    门上的字自己擦掉一次，第二天就会再写上新的。
    后来秦牧野索性就不擦了，不用白费力气。
    房东唯恐影响自己的生意，秦牧野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来和他退了租，勉强给了几天宽限时间。
    回到屋内，提起水桶拿起抹布，仔仔细细地把门玻璃擦干净。
    一点印迹也看不出来。
    屋内的设施本就没多少，秦牧野叫了一辆车就全部拉走卖掉。
    锁上门，把钥匙放在地毯下的那一刻。
    秦牧野想，那就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自己这几年一直在向前走，像是努力挣脱肩膀上的束缚。
    向前走这三个字，成了这几年支撑他的动力。
    李凤花看到秦牧野一夜未归脸色也很难看，不免有些担心，看到人进屋连忙上前询问。
    “儿子，怎么回事啊？”
    秦牧野不想让李凤花担心，“没事妈，就是最近学生有些多，我忙着排课。”
    李凤花这才放下心，提起个事，“儿子，最近妈老是收到那种陌生电话，接了也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第48章

    秦牧野心里一紧，这人这么没底线。
    让李凤花不用理会，后面不认识的电话不要接，就进了房间。
    拨了个电话，照旧是快要挂断才接通。
    “喂，秦老师？忙完了。”
    “你就这点能耐吗？无耻又无能。”
    李泊林倒是不生气，笑了，“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线，如果你敢伤害她，李总也不希望喜欢男人这件事上个新闻头条吧。”
    电话倏地被挂断。
    李泊林嘲讽话一个字也没说出口，难得有些气急败坏。
    秦牧野用力地捏着手机，真让人恶心。
    还没等从情绪中抽离，就听到李凤花开始敲门。
    “儿子，开开门，妈有事问你。”
    秦牧野连忙打开门，就见李凤花双眼含泪震惊地看着他。
    手里举着手机，画面停留在短信页面，上面是秦牧野和陈可上次从酒店出来的照片。
    自从父亲去世后秦牧野第一次在李凤花面前肉眼可见的无措。
    李凤花带着哭腔问，“儿子，这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手机被递到秦牧野脸前，他不敢看短信内容。
    嘴角抿成僵硬的直线，固执地不说话。
    “妈，求你了，你说话啊。”
    秦牧野想开口，但嗓子干涩，发不出一个音节。
    咽了下口水，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妈，你信我吗？”
    李凤花此时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短信里不止那一张照片，还有四年前两人在长椅上的照片。
    角度拍得很微妙，看起来两个人像是接吻一般。
    还有很多很多。
    一阵眩晕，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秦牧野伸手扶住想把她搀到沙发坐下。
    李凤花同样固执地站在原地，在等他的回答。
    秦牧野不敢注视她的眼睛，偏过脸，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对不起，妈，我现在需要出个门，晚点回来给您答案。”
    说完侧身避开李凤花，快步出门。
    李凤华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她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哪怕现在秦牧野亲口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
    她也想信，只要他说。
    她就信。
    流着泪失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到底怎么了。
    秦牧野下楼上车就给李泊林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都无人接听。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开到秦国伟墓地的时候，太阳正好。
    秦牧野把墓地仔细地打扫了一遍，又拔了野草。
    蹲下身把墓碑擦得反光，才拿出水果和酒摆好。
    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小酒杯。
    倒了两杯酒，撒在墓碑前。
    跪着磕了两个头。
    起身摩挲了几下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永远定格在四十岁的样子。
    “爸，好久没来看您了，今天来是想和您聊聊天，我就不管您意见直接说了……”
    又倒了杯酒，抬头望了望天，明明是个大晴天，却只觉周身冰冷，“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叫陈可是个男生，您是不是无法接受这件事。”
    “我知道对不起你和妈，真的对不起，配不上你们对我的期望，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孝，放弃做医生也是我懦弱，是我不够坚定，是我困住了自己。”
    泪水噼里啪啦滴在手背上，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散在四周。
    “但我真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我试图拒绝过，四年前我以为他抛弃我了，我甚至还生出一丝庆幸，是不是我可以一直放在心里，不去伤害你们，可当他回头找我的那一刻，我真的……没办法放不下他啊。”
    “爸，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悲痛的呜咽声回荡在空旷的墓地。
    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影子越来越长。
    墓碑前的人还在呢喃着不知道第多少次对不起。
    也没能让心里好受一分。
    头顶盘旋的大雁一圈又一圈不知疲惫地盘旋。
    那天，秦牧野直到暮色降临才离开。
    回到家，一片黑暗，只能看清李凤花模糊的背影。
    似乎不曾发觉有人进门。
    沙发上的人纹丝不动。
    秦牧野开了灯，走过去看着她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
    眼泪干涸的痕迹，轻声道，“妈？去休息会儿。”
    李凤花两只眼空洞无神，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秦牧野从蹲在李凤花面前变为跪着。
    双手握住李凤花有些冰凉的手。
    心被狠狠揪起，嘴角微微抽动。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开口，“妈，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承受这些。”
    “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
    李凤花眼珠转动，落在秦牧野身上，视线却没有焦距。
    不知道再看什么，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秦牧野抿了下嘴唇继续残忍地说，“我喜欢他，妈，是我喜欢他。”
    李凤花厉声阻止，“别说了，不要说了。”
    手被一把甩开，秦牧野呆呆地望着手心。
    “来滨城，也是因为他是吗？”
    秦牧野明知道说实话会再次加重对李凤花的伤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不起所有人。
    “妈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吗？让你喜欢男人？”
    秦牧野疯狂地摇头，“妈，这件事和任何人无关，求你别这么想自己。”
    李凤花突然起身，有些魔怔地说，“都怪我啊都怪我，你们老秦家这样都是我的问题啊。”
    跌跌撞撞进了房间，紧锁房门。
    任由秦牧野跪在地上，牧仔用尾巴扫着他低垂的头。
    第二天清晨，昨天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此时却打了过来。
    秦牧野跪了一晚上，声音沙哑到有些难听。
    李泊林听到却心情大好，“昨天找我什么事，秦老师。”
    秦牧野嗤笑一声，“低级。”
    “秦老师怎么证明这些事是我做的，同理这样的话我也会说。”
    秦牧野不想和他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
    准备挂电话，就听李泊林压抑着兴奋说，“如果现在知难而退，你还有活路，秦老师。你是个聪明人。”
    秦牧野直接挂断电话，挪动僵硬的双腿，又重重摔回地板上。
    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没等秦牧野去敲门，李凤花就打开房门走出来。
    红肿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秦牧野有些不忍地别开目光。
    李凤花同样哑着嗓，“一会和妈聊聊？”
    秦牧野哽咽道，“好。”
    简单熬了点粥，配了点咸菜。
    李凤花端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的秦牧野，眼眶又泛起泪花。
    直到秦牧野坐下，李凤花大力地抹了几把脸试图把残留的泪水擦干。
    “儿子，吃饭。”
    秦牧野低着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祈求得到原谅。
    李凤花喝了两口粥，就放下碗筷。
    柔声道，“很辛苦吧。”
    秦牧野震惊地抬起头，瞳孔收缩，眼里满是惊讶。
    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凤花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妈知道，一定很辛苦。”
    秦牧野使劲眨着眼睛，嘴唇颤抖喃喃道，“还好。”
    李凤花收回手，深吸口气，露出笑容。
    “昨天是去你爸墓地了是吧，回来你那一身的味道我就知道。”
    秦牧野刚想说话，就被李凤花抬手打断。
    “你先听我说，从小你就听我俩的话，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每次刘洋他妈和我说刘洋多调皮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儿子咋就这么听话呢。”
    说到这李凤花脸上露出释然又怀念的笑容。
    “你从小喜欢什么都不是一时兴起，所以你喜欢那孩子也不是现在的事，是吧？妈不懂为什么，但是妈希望你能幸福，这几年你总是把自己压抑着，你爸没了你怪在自己身上，不当医生了也怕我跟着丢人，这么些年也没让自己喘口气，努力拉着妈向前走好好生活。”
    秦牧野想说点什么回应，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昨天晚上我就想啊想，越想越觉得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图过好日子？图儿孙满堂？还是图个活得自在啊。”
    李凤花抬手摸了摸秦牧野脸颊，擦去眼角那滴眼泪，随后掏出手机又翻出那条短信，放在秦牧野面前。
    “妈没能耐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才会给我发那些照片。但我知道他想摧垮我，还有你。”
    秦牧野颤抖地喊了声“妈”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李凤花扬起笑脸说，“可惜他错了，现在啊，妈希望你跟着心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自在地活。”

 第49章

    砰的一声，秦牧野手里的碗砸在桌面上，溅出几滩粥渍。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脑子一片空白。
    李凤花看到他傻愣着，提高嗓音，“别愣着了，快吃饭，小陈那孩子现在在哪呢。”
    秦牧野愣愣地又开始喝粥，还是不敢相信。
    “在京城。”
    “那你俩在一起没？”李凤花问得直接，惹得秦牧野呛得直咳。
    竟有些羞涩不敢看人，“没呢，妈，你这太突然了。”
    李凤花爽朗地笑了几声，“这就又嫌弃我突然了。”
    “小陈那孩子一看家庭就好，钱不够和妈说。”
    秦牧野难为情的同时，又无法想象骨子里传统的李凤花，是如何劝自己他突然喜欢男人这件事。
    他有些恍惚，不敢信。
    抬起头望着李凤花一夜间花白一半的头发，眼泪倒流回了心里。
    心酸愧疚至极。
    第43章 我也在努力向你靠近
    滨城也开始下雨，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陈可好奇着怎么突然秦牧野的时间变多了。
    自己无论什么时间找他，他都在。
    补习班的谣言还在持续扩散，有些家长依旧不依不饶。
    直到秦牧野松口赔偿才算是作罢。
    李凤花每天看他愁眉苦脸知道是有事瞒着自己，便以为是没追到人导致的，每天催着秦牧野去京城。
    望着砸在窗檐上的雨滴，秦牧野掏出手机买了飞京城的机票。
    并未告诉李凤花实情，能拖一日是一日。
    就让她这么误会也挺好。
    临行前，对着李凤花反复叮嘱，一定要注意身体，自己会很快回来的。
    在他飞往京城的路上，李凤花也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心里有些堵，她也想找人说说话。
    飞机落地那一刻，秦牧野竟生出一丝茫然，他竟不知陈可家具体住哪。
    只知道他一直住在当初那个酒店。
    坐上机场专线又倒了三趟地铁，秦牧野来到了上次酒店位置。
    这里能等到陈可的概率应该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但他却固执地就想在这儿。
    京城也下着雨，不同滨城下雨时的凉快，这里即使下着雨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闷热。
    秦牧野一件简单白t配黑色休闲裤，脚踩一双匡威帆布鞋。
    打着伞站在酒店一旁静静地等着，路过的人忍不住投过去探究的目光。
    下午三点半，秦牧野想这个时间陈可应该不会下班。
    索性拐进便利店，伸手拿了一包糖。
    苹果味的。
    他很少吃糖，甚至几乎不吃。
    含在嘴里口腔瞬间充满青苹果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撑伞青年却一点也不急。
    阴雨天本就天黑得早，直到暮色降临也没等到陈可的身影。
    青年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消失在雨中。
    不知道去向。
    秦牧野再次出现是在李泊林公司楼下，赵凯已经提前等着了。
    见到人就打了个招呼，带他拐进内部，电梯一路直达二十八层。
    很快就被带到李泊林办公室。
    秦牧野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和简单会客区，李泊林头也不抬。
    “先坐，赵凯倒茶。”
    一股强大的气场蔓延开来，像是故意释放一般。
    赵凯倒完茶就出门在外守着。
    李泊林也终于舍得抬起头，摘掉鼻梁上的眼镜，疲惫地揉了几下。
    “秦老师，又见面了。”
    “说吧，和我见面是要聊什么，我时间比较紧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可能只有十分钟。”
    秦牧野忽略他这些示威，开口道，“李总，一直都是如此吗？”
    李泊林愣了一下，或许是秦牧野的话题来得有些生硬，他一时不知道在说的是他还是……
    “有话直说。”
    秦牧野撩起眼皮，目光赤诚，“我说李总一直都是这么虚伪吗？”
    李泊林嗤笑两声，“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我想在我们有喜欢同一人这一点上，我是有资格的。”
    李泊林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眨眼就消失了。
    “秦老师是家里的事解决完了，来我这逞口舌之快了？”
    “你的手段还是那句话，不过如此，打不倒我，也得不到他。”秦牧野对他的刺激没有丝毫反应。“不如放弃吧。”
    李泊林原本并未把秦牧野放在眼里，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争，如果现在连赚钱的碗都碎了。
    秦牧野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提家里对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的态度了。
    为什么这人还能坐在这儿波澜不惊地对着自己说出放弃这种话。
    到底是为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秦牧野难得勾起嘴角，“李总，你又有什么资格呢？”
    李泊林舌头顶了顶腮双手交叉放在嘴边，“秦牧野，你今天就算是消失在京城，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牧野起身走向李泊林办公桌前，“当然了，这些我都清楚，不过如果权势能得到一切，想必你也不会浪费时间和我说这些，不是吗？”
    “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应该也不允许你喜欢一个男人。”
    秦牧野俯身和李柏林视线齐平。
    二人眼里截然不同的情绪撞击在一起。
    一时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欲.言.又.止.　李泊林率先挪开视线，低头大笑起来，“威胁我？”
    秦牧野直起身，“只是说了一个可能困扰李总很久的问题。”说完转身想走，又被李泊林叫住。“你真的什么都不怕？”
    秦牧野脚步一顿，没回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说，“如果我因为某些未知的事就放弃他，那今天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而你的爱里有太多杂质和算计。”
    “走了，要去陪他吃晚饭。”
    门被带上那一瞬，办公桌上所有物品被李泊林大力清理干净。
    用力拽了两下领带，整张脸气到扭曲。
    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爱有杂质和算计。
    他懂什么！他知道什么！
    靠着那张脸横插一脚，现在反过来嘲笑自己的爱！
    该死！全部都该死！
    赵凯送走人，顶着压力敲门进了屋，室内一片狼藉。
    李泊林脸色阴沉恐怖，难看得瘆人。
    “装什么清高，草。”
    赵凯第一次看见李泊林骂脏话，竟在他面前失了体面。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却发丝凌乱地耷拉在额头上，手里的眼镜挤压变形，隐约有鲜血渗出。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嘲笑我的感情不值钱，他的值钱！我看他没饭吃了还怎么保持那副清高的样子。”
    赵凯不敢说话，此时也不应该说，闭着嘴听着李泊林的发泄。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李泊林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扔掉手里破碎的眼镜。
    厉声说道，“做了他。”
    赵凯原本还想提醒他先处理下伤口，闻言满眼震惊地看过去。
    “老板，真的不必这样的，您不能沾上人命，一旦被外界察觉到风声，所有一切都会毁于一旦的。”
    “老李总和王夫人知道的话后果会更重，您冷静。”
    李泊林被赵凯这番话稍微劝回一丝理智。
    想起当年帮陈可追人的一些事儿。
    那会儿如果早知道陈可会陷得如此之深。
    他会早早地就从源头斩断这段孽缘。
    脑海中又浮现今天秦牧野说的那些话，他极力不想面对的问题就被秦牧野赤裸裸地摊开，放在阳光下。
    让他无法接受。
    赵凯不想让李泊林步入深渊，只能提起最近查到的一件事。
    “李总，最近好像江小姐有些动作，您看要查吗？”
    李泊林双手抱头，闷声问，“她又干什么了。”
    赵凯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似乎和陈总的联系有些频繁。”
    李泊林猛然抬起头，拔高声音怒吼道，“都在挑战我的底线是吗！”
    “告诉她，如果再敢去找陈可，协议明天就作废。”
    赵凯看他再未提及针对秦牧野的事儿，应下后连忙出了门。
    到底是多深的执念才会这般。
    江珊那边的动作他其实都查清楚了，但是他并未想好此时汇报上去会不会让结果更加失控。
    赵凯想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多高地位的人都在渴望着被爱。
    一个两个争相上演你爱他，他爱他的戏码。
    陈可临近下班又收到一条彩信，发信人是最近老约自己见面，说能帮自己的那个人。
    点开短信的时候陈可在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原始了。

 第50章

    没事就发短信，点开瞬间原本烦躁的情绪瞬间变为惊恐。
    秦牧野在李泊林公司大堂和赵凯交谈的模样。
    竟然被这人拍了下来。
    但为什么秦牧野来京城竟没和自己说，反而去见了李泊林。
    原本拒绝的话到嘴边收了回去，问她在哪见面。
    对面很快回复，还是辣鱼火锅，三叶鱼包厢。
    陈可看着和秦牧野的聊天记录有些出神。
    直到晚上七点，陈可才拿起手机搜索辣鱼火锅最终起身拿起车钥匙开往火锅店位置。
    位置有些偏，幸亏这家店不是连锁店，不然真不知道是哪个辣鱼了。
    刚一进门，店员就问他是不是去三叶鱼包厢。
    看到陈可点头，店员就开始带路。
    包厢在最里侧位置，陈可进门后看着眼前陌生的脸。
    不说话。
    女生主动打破尴尬，“你好，陈可，快过来坐。”
    陈可坐在靠门位置，“还不介绍下自己吗？”
    女生听着他语气里的防备发出悦耳的笑声，“我以为你查我是谁了。”
    陈可没由来地有些烦躁，一个两个的。
    “没查，不说我就走了。”
    江珊立马叫住他，“等等。”随后起身来到陈可身旁，伸出一只手，“我叫江珊，终于见面了。”
    听到名字后陈可有些傻了，竟然是江珊。
    她竟主动来联系自己，陈可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下。
    江珊回到原本位子，“先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等你太久我都饿了。”
    陈可怎么也没想到神秘的江家千金，会约自己在这种火锅店见面。
    又似乎是想调节下气氛，调侃道，“想不到您还挺接地气的。”
    江珊又笑了，“我应该比你小吧，按我的身份约在哪里合适？”
    陈可没搭话，这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菜品像是已经准备好，很快就全部上齐。
    江珊对着店员低声吩咐了几句，人立马就出去了。
    第44章 青苹果味的糖果是诱惑吗？
    包厢再次恢复安静，只剩火锅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江珊一边下着菜，一边和陈可搭话。
    陈可面色平淡道，“不好奇，江小姐有事还请快点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奇个屁，自从回国后他这点隐私谁想查都能查到。
    “李泊林，是我丈夫。”
    江珊扔出重磅炸弹，陈可也只是佯装吃惊了一下就恢复原样。
    “您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江珊抬眸就撞进陈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让她有些意外，这个消息都不能让他震惊吗？
    “我只是想表明我的诚意，这样咱俩才能继续，不是吗？”
    陈可点点头，“诚意确实足。”
    江珊继续盯着他说，“他喜欢你，对吧。”，终于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丝慌乱，但也只是一瞬。
    陈可抱起双臂在胸前，“江小姐，不妨直说，不用说这些来试探我的反应。”
    江珊轻笑，像是嘲笑自己的愚蠢，“抱歉，是我把你想简单了。”
    陈可到现在也不清楚她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江小姐不必担心，我有喜欢的人，至于您丈夫的行为，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您管一管他，倒是给我造成了不少困扰。”
    江珊自嘲道，“我俩本就是利益下结合的婚姻，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找你来，是可以帮你摆脱他的掌控。或者我们联手。”
    “不明白您的意思，江家和付家的合作不是您背后要求的吗？”，陈可真是不太明白这江大小姐到底要干什么了。
    江珊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很疑惑我怎么知道是你？”陈可并未解释，“现在还要帮我吗？”
    江珊盯着冒泡的火锅皱起好看的眉心，“要。”
    陈可来了兴趣，“怎么帮？”
    江珊不再说话陈可也不急，反而是挽起衬衣袖口准备吃火锅。
    “搞垮李家呢？其实你早猜到和我结婚的人是他了吧。”
    陈可差点被嘴里的青菜呛到，“江小姐，这么狠？”
    “这样他会完全属于我吗？”
    听着她说出口的话，陈可心里想：怎么豪门这么爱出偏执怪啊。
    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江小姐看来并没想好，只是想见见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吧？”
    “那你现在见到了，我也吃饱了，就先走了。”
    江珊再次开口，“我婆婆王慧玲，想必你很熟，”
    陈可听到王慧玲的名字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很希望我们有个孩子，协议结婚这事儿她多少知道，但是她依旧这么想，最近更是频繁。”
    江珊眼里多了一丝悲痛，“我从来没有可以选择幸福的机会，但是恰好我也喜欢上了他，可悲又可怜，所以我可以帮你是真的。”
    陈可双手交叉抱住肩膀，“江小姐，我和王姨认识的年头比你久太多，如果你想通过告诉她来逼迫李泊林，我去说会比你说更有威慑力。”
    “又或者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一家狗仔，说您丈夫喜欢男人，买点水军什么的发酵发酵，你觉得能彻底摧垮他吗？你让我觉得我白跑一趟。”
    江珊说不出话，陈可却依旧耐着性子和她说，“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算不得什么，王姨还有你哥就不会允许他出事的。”
    江珊脑子一片混乱，他说的这些自己也清楚，可是内心的挣扎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她原本觉得自己还能忍，忍住不见陈可。
    忍住对李泊林日渐增长的爱意。
    忍住对李泊林的行为视而不见。
    这样两个人还是人前“恩爱”的夫妻。
    她还能守住他。
    江珊独坐到关门，才起身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以为又要独自熬到天亮。
    殊不知李泊林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很久了。
    刚一进门，就听到那道冷漠的声音传来，“去哪了？”
    江珊顿时愣在原地，他怎么在家不是说今晚要加班。
    “见了个朋友。”
    “下次见朋友的时候约早点。”，李泊林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淡漠。
    江珊乖巧地点头，心虚地转身上楼，并未看到男人看向自己阴沉的表情。
    秦牧野离开李泊林公司就给陈可微信留了个言，那边很快回复说自己也快到酒店了。
    回去路上秦牧野打了辆车，先一步到酒店门口等着。
    顺便整理着有些烦闷的情绪。
    雨已经停了，树叶挂着水珠，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清香，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星空在高处挂着。
    映着地面的水洼泛着光晕，大大小小的。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时，酒店门童看着下午等待的青年背着双肩包踩着水坑快步迎了上去。
    陈可的车直接开到酒店门口，刚把钥匙给门童让帮忙停车。
    就看到秦牧野走了过来，有些急。
    “学长，怎么没打个招呼我去接你？”
    秦牧野微笑着打量了几眼陈可，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西裤笔直妥帖地垂在一尘不染的黑色薄底尖头皮鞋上，搭配白色竖条纹衬衣和同色系横纹领带。
    许是下班开车的缘故衬衣袖口挽上去两圈，布料自然地堆叠在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一截手腕，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手肘处，透出几分松弛的利落。
    有点不一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可。
    成熟中有着矜贵优雅又透着一丝独有的清爽。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心狠狠一动。
    陈可看到他开始发愣，伸出手在秦牧野眼前晃了晃。
    “被我帅到啦？别在这傻站着。”
    伸手拽过秦牧野手腕，拉他进了酒店。
    上了楼，秦牧野看到还是熟悉的门牌号，问道，“你一直住这里？”
    陈可接过他手里的伞，放在门口伞架上，拉着他往里走，一脸神秘地说，“你猜？”
    秦牧野反手握住，捻了几下陈可细长好看的手指。
    “今天很帅。”
    陈可似乎是被他这副认真夸奖人的模样逗到，笑得特别开心。
    “那你还没说有没有被我帅到。”
    秦牧野如实说道，“有。”
    陈可撅了下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大眼睛眨巴了几下。
    “就一个字，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秦牧野抬起被他握着的手，把人拉近后放在嘴边啄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陈可耳边炸开。
    脸快速发热发红，顾不上其他的连忙把手抽出来别过脸问，“你就一直在楼下等我，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第51章

    “不想打扰你。”秦牧野他抽离的手凑近一步，眼神赤裸地看着陈可说。
    陈可感觉房间内的气温电光火石间就升高了好几度，又闷又热，伸手拽了几下领带。
    刚好一点，又瞄到秦牧野的眼神赶忙又解开两粒扣子。
    原本就松散的衬衣，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挂在肩膀上。
    舔了下干燥的嘴唇，“那什么……万一我不住这儿呢。”
    秦牧野伸手把领带帮他拿下，手指有意无意擦过陈可涨红的耳垂。
    语气又是不咸不淡的随意，“那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可总觉得这次的秦牧野和上次又不同了，更加蛊惑人心。
    哪怕他只是随意地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发型也没有精心打理。
    但是落在陈可眼里哪哪都好，一如初见让他心动。
    他想问为什么来，嘴里为什么会有糖果的味道。
    怎么不把书包放下，吃饭了吗？
    一撞进那深邃的眼眸里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忘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这个人致命的气息围绕着自己。
    帮陈可解领带这个动作，让陈可最后一道防线差点没守住，咽了咽唾沫，“学长，你今天怎么了？”
    秦牧野轻笑，“没怎么，之前答应你的陪你段时间。反倒是你又喝酒了？”
    领带几下就被秦牧野卷好递给陈可。
    “现在我来赴约。”声音里裹着柔情，尾音拖得有些长。
    手指触碰的瞬间，陈可感觉自己好像十八岁的愣头青。
    心里毛毛躁躁地想干很多事。
    比如现在立刻扑倒他，来个法式热吻，然后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
    越想越燥热，说话都开始结巴，“没……没喝，学长，那……那补习班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临时请个老师。”秦牧野却依旧淡定。
    陈可犹豫着又问，“那你准备待多久。”
    秦牧野身体微微前倾，二人之间的距离密不透风。
    单薄的t恤和衬衣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惹人心悸。
    热气透过浅薄的布料迅速蔓延，交替。
    视线落到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耳垂下方有一颗小痣，声音很轻地说，“看情况。”随即伸出手按了按。
    陈可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个看情况到底是指什么，脖子上突然出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一抬头就落入秦牧野侵略的眼神里。
    心里那缕烟花，砰砰砰地炸开了。
    说出口的话更是结巴得厉害，“你饿吗，学长……要不……要不我叫个外卖吧。”
    秦牧野从兜里摸了两下，掏出一包糖果。
    “吃了这个，还好。”
    陈可急需换个空间呼吸，再待下去他就要晕厥了。
    “我去换个衣服……那个……你等我下。”
    匆忙看了一眼那糖果，就转身往衣帽间走，差点左脚绊住右脚，摔在半路上。
    尬笑了两声，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了。
    陈可贴在门板上大口呼吸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点定力都没有。
    明明秦牧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对着自己什么都做了。
    秦牧野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着摇摇头。
    打开包装袋又含了一颗糖。
    第45章 青苹果味的延续
    点开外卖软件下单了几份陈可爱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可才磨蹭着从衣帽间里出来，已经换上一身家居服。
    秦牧野对他招了招手，陈可听话地过去。
    坐在距离秦牧野一米左右的位置。
    看到离自己这么远，秦牧野侧过脸看着他有些空档的衣服。
    “怎么瘦这么多。”
    陈可往外拽了拽衣服边，“没瘦呢。”
    “过来我看看。”秦牧野再次招手，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陈可犹豫着挪了下屁股，几乎是原地弹跳了一下。
    位置几乎没拉近一分。
    秦牧野嘴角弯起弧度，“再来。”
    陈可又弹跳了一下。
    似乎是等不及了，秦牧野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满足地叹息一声，下巴抵在陈可头顶。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陈可伸出手环住秦牧野腰身，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闭上双眼，也感受着秦牧野给自己的力量。
    这段时间他每个夜晚都在想，如果秦牧野能陪在自己身边，会不会就没这么累了。
    可是靠近他，就会给他带来伤害。
    他真的很想问出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就这么去见那个疯子。
    就在陈可昏昏欲睡的时候，秦牧野低声问，“什么时候学得开车？”
    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紧绷起来，“啊，就是在英国那会儿。”
    “嗯？”头顶低沉性感的声音从陈可大脑皮层传遍整个身体。
    陈可咽口唾沫才回了个，“是的”。
    秦牧野没追问，只是说，“国外的驾照我还没见过。”
    “明天送你上班吧。”
    陈可原本还想拒绝，怕太过招摇再被李泊林那边知道就麻烦了，虽说小心点应该也没事，但就怕万一呢。
    看着秦牧野期盼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一旦从秦牧野在幸福的世界中抽离，就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常伴自己。
    他也很想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成了这世间最难最难的事。
    晚饭后，陈可短暂地抛开那些负面想法，里里外外收拾好自己准备二人深入地谈谈心，但不知是不是秦牧野在的缘故，他总是特别容易困。
    刚躺在床上没说两句话，眼皮就重重地粘在一起。
    秦牧野看他睡着了帮他掖了下薄毯也准备休息。
    无论怎么酝酿都没有一丝睡意，听着枕边绵长的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着陈可，家居服有些不安分守己，上蹿了一大截。
    秦牧野伸手想帮他拉下，窗外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内，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的后背。
    线条优美，就是肋骨有些明显，一根一根的，都能看清形状，视线一直延伸到股沟位置停住，睡裤阻止了他继续向下探索。
    秦牧野心里有些躁动，竟然觉得它有些碍眼，身体有些发热，像是背影无法满足他，动作轻柔地下床蹲坐在床边，帮他拨开有些不懂事的刘海。
    一只手撑着下巴，耐心又克制地描绘着陈可的眉眼，指腹移到他消瘦的锁骨时顿住，怎么就这么瘦，以后要把他养胖些。
    不想提及的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想到这些年秦牧野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别过头，一滴泪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无人知晓。
    翌日一早，陈可刚睡醒就闻到了饭香味。
    走出去就看到茶几上摆了好几份早餐，秦牧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自己。
    依旧是t恤搭配休闲裤，怎么这么简单的穿搭放在他身上就这么耐看呢。
    再配上那张天生冷峻疏离的长相，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神态。
    陈可怎么也看不够，靠在门框上欣赏完这赏心悦目的一幕才惊讶道，“学长，你怎么起这么早，还买了这么多吃的。”
    秦牧野闻言关掉手机起身走到陈可面前，伸手圈了下他腰围。
    一股冷冽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
    “你太瘦了。”
    陈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秦牧野就收回了手。
    “我两只手差不多能圈出你的腰了。”
    陈可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反驳道，“那我这好歹也是个老板，不得保持下身材。”
    秦牧野坐回沙发上，“去洗漱，吃完早饭送你去上班。”
    “好嘞，学长。”陈可就差蹦着去卫生间了。
    送完陈可，秦牧野不想折腾，索性在车里眯了会儿，醒来就看附近的餐厅打发时间。
    陈可今天事情原本就比较多，陈艺兰还莫名其妙说要来公司。
    说来这边逛街顺路，非要和他吃午饭。
    陈可看到秦牧野微信留言说在楼下等他吃午饭的消息时，大脑飞速运转如何不让二人碰面的方案。
    这会儿让陈艺兰和秦牧野碰面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就在陈可准备直接下楼把陈艺兰拦在车里的时候，陈艺兰已经到楼下了，刚下了车走到路边就看到陈可的车停在路边车位上，驾驶室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人影。
    陈艺兰走过去敲了下车窗，秦牧野正专心看着手机，被吓了一下，疑惑地放下车窗。
    他转头的一瞬，陈艺兰心头狠狠一震。
    这是？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她没看错这就是四年前照片上的另一人。
    精致的妆容有一丝崩坏，身子一抖用力捏紧包带。
    秦牧野并不知道这人就是陈可母亲，看到她不太舒服的样子，以为是需要帮助连忙下车，热心地问，“您是哪不舒服吗？”

 第52章

    陈艺兰无力地摆摆手，“抱歉，我认错车牌号了。”转身回到自己车里。
    给陈可发了条微信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楼上的陈可看到这条消息松了口气，全然不知楼下刚发生的事。
    秦牧野也只当是一个小插曲根本没往心里去。
    看到刚那人不舒服的样子，又想到李凤花一个人在家，不太放心，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直没接通，秦牧野有些疑惑平时李凤花很少这么久才接自己电话的。
    又打了一通，这次倒是很快就接起来了。
    李凤花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喂，儿子，妈现在在车上，有事吗？”
    秦牧野问，“没事儿，您去哪了。”
    李凤花倒也没瞒着，“我也回了趟老家，看看你爸又去收拾了下老家房子，现在回去路上呢。”
    秦牧野刚想说话，李凤花就抢先一步。
    “牧仔自己住一晚应该没问题，你别担心，到家给你拍视频。”
    秦牧野抿了下嘴角，叮嘱让她注意安全，到家和自己说就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发呆，自己这么贸然跑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那些谣言有没有传到李凤花那里，还有补习班关门的事。
    陈可忙完手头的事就提前下来和秦牧野去吃饭，刚下电梯就接到江珊来电。
    犹豫片刻还是选了接听。
    江珊看到电话被接起，“喂，陈可，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二人为什么见面吗？”
    陈可原以为她是能说点自己感兴趣的，一听这种不痛不痒的瞬间没了兴致。
    “江小姐，昨天我们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至于见面那件事我会自己问清楚。”
    江珊不想放弃，“如果我说他对他来北京这件事很生气呢。”
    陈可单手插进西裤兜，“他生气的只是这一件吗？江小姐，我既然能查到一些你做的事，你应该也是同样的，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江珊咬紧嘴唇，为什么陈可就是不肯和自己合作。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说话，陈可望了眼门外怕秦牧野等太久。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挂断电话，小跑两步打开车门。
    秦牧野倒是没想到他这会儿就下来了。
    嘴巴里的糖还没吃完。
    “提前下来没事？”
    陈可雀跃地点点头，“学长，我们去吃什么。”
    秦牧野想起那会选到一半的餐厅，一时有些尴尬。
    刚刚自己光顾着发呆，把这事给忘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
    秦牧野看着陈可不同昨天那身成熟稳住，今天这身更松弛随性，纯白色衬衣剪裁流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白皙干净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黑色哑光皮带勒紧那纤细的腰身，由于坐姿的缘故，黑色西裤下被皮鞋边缘包裹住的骨节分明的脚腕。
    让他疯狂想占有他的冲动，不想让任何人窥探他这一面。
    尤其是李泊林。
    明明早上亲眼看着他选的穿搭，为什么此时再看竟生出更多的遐想。
    疯狂的，不受控制的。
    眼眸里像是有火苗在跳动。
    抬眼盯着陈可红润的嘴唇看了几秒，喉结剧烈滚动。
    陈可侧过身看他，刚准备问他想吃什么，还没开口，人就被拽过去撞进秦牧野滚烫的怀里。
    唇瓣碰触的瞬间青苹果的香气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嘴巴。
    有东西在掠夺他大脑里的氧气和口腔内的领地。
    糖果外皮不知融化在哪里，露出柔软的汁水。
    紧接着，陈可发蒙的脑袋只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嘴角，向更深处扩散。
    秦牧野伸手扶住陈可后颈，让他更加贴近自己。
    不同于前几次的吻，这次的吻力道更重，带着克制又隐忍的深情。
    车内二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分不清是谁喘息得更重。
    唇齿间交融的水渍声格外清晰。
    陈可被亲得发软身体不由得向下滑，下意识地攥紧秦牧野的衣角。
    隔着中控台秦牧野另一只手用力托住他的腰身，没有结束的意思。
    陈可微微仰起头努力地回应这个苹果味的吻。
    直到苹果气息消散，秦牧野才结束这个炙热又缱绻的吻。
    陈可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丝银线。
    没等陈可收拾下自己的样子，秦牧野伸手重重捻了一把他的嘴角。
    就把自己埋进陈可颈窝，温热的气息洒在锁骨上。
    扶着他的头更加用力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低沉性感又有些哀怨的声音在陈可耳边响起，“陈可，我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闻言，陈可身体一僵，随后又立即放松下来伸手紧紧抱住胸前的人。
    轻声说道，“学长，就快了，相信我。”
    怀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46章 喜欢你，也爱你！
    一记长吻的后果就是二人没时间吃点“隆重”的午餐，只能就近找个还不错的餐厅快速解决战斗。
    陈可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为了掩饰皱巴巴的衬衣，陈可一下午都穿着西装外套。
    又让李笑莹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度，冻得一行人哆哆嗦嗦好几个小时。
    李笑莹仗着胆子试图把温度调高，最终以失败告终。
    会议刚结束陈可就跑了，众人也解脱了。
    飞奔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秦牧野坐在门口圆柱上发呆。
    风吹着衣角微微扬起，宽大的t恤有些贴身，明明自己也很瘦，偏只说自己。
    陈可暗暗想着，又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怎么这会儿就下来了。”
    陈可走得太快有些喘，“想带你去个地方。”
    秦牧野深邃的眼眸充满疑惑，“能出去了？不用继续待酒店了吗？”
    陈可笑开怀，“学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牧野转着车钥匙，“你老说以前，那我以前到底什么样啊？”
    陈可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笑着拉起秦牧野的手，往停车位置走，又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
    “不过这次要换我开车了。”
    “好。”
    陈可上车就立刻脱掉穿了一下午的西装，今天真是被它禁锢坏了，解开袖口又往上卷了两圈。
    秦牧野坐在副驾驶盯着他看，陈可动作越来越不自然。
    “学长，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啊。”
    秦牧野轻笑两声，“为什么不能看？我就想多看看。”
    陈可脸上又爬上两朵红晕。
    导航了个位置，就启动车子出发了。
    陈可戴着耳机秦牧野一开始并不知道要去哪。
    直到路越开越熟悉，这难道是去他学校方向的？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他这才确定是真的来这儿了，转过头，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来这儿干什么？”
    陈可没说话一脸神秘拉着他下车，往学校里面走。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会天还亮着，几抹夕阳挂在天边，映着云朵都是粉色的。
    秦牧野就看着陈可比自己还熟悉他的学校，陈可拉着自己走了几分钟，就在一处学院路停下，头顶是一棵银杏树。
    这一条路其实都是银杏树，为什么停在这里，秦牧野想可能只是随机停在这儿了，并没有其他含义。
    陈可话不多说，刚到就开始摆弄秦牧野，让他站在路边斜对着银杏树。
    这是一条步行路，这会儿学生也不多，所以陈可可以放心地还原当年的场景。
    就算有人路过也只是好奇地看几眼，并没有多做停留。
    弄了好一会儿陈可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嘱咐道，“千万不要动啊，学长！”
    秦牧野点头答应，随后就看陈可倒退着往后走了几步，然后又向秦牧野侧后方挪了挪。
    手上比划着大概是在找位置，站好后又歪头眯眼看了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秦牧野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陈可看着秦牧野那张和八年前重叠的侧脸，此刻他们站在当年初见的位置。
    一切好像回溯到那个平常又深刻的下午。
    参观的交流队突然停了下来，挂在队伍尾巴的陈可往前看了一眼，秦牧野就闯进了他的视线。
    阳光穿过银杏树的枝叶，无数细碎的光斑撒在地上，站在树下的男生身上像是罩着一层朦胧的金色。
    光与影的交界处，是爱意滋长的温床。
    亦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或许，在越过人群再看向他的那一刻，陈可就栽进去了。
    又或许只是当时他一时无法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53章

    总之，这张脸从分别后就再也没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那时候的秦牧野是自信沉稳鲜活明亮的，是不同于再见时的怀揣心事深沉压抑。
    陈可收起回忆的思绪，深吸口气，双手放在嘴边，大喊道，“学长，我喜欢你！”
    秦牧野还在听话地按照陈可摆的姿势没动。
    耳边忽地传来这句简单直接的告白，整个人猛然僵在原地。
    心开始狂跳不止。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可要做的是这件事。
    陈可向前走了一步，继续真挚地喊道，“学长，我喜欢你！”
    秦牧野驱使着大脑偏过脸看向陈可，手脚都失去力气。
    像是丧失了一切人体功能。
    顾不上旁边是不是有人经过，驻足，或者讨论。
    整个空间只剩下他和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陈可。
    陈可又迈了一步，“学长，我喜欢你！”
    一共走了三步，停住脚步，没再动。
    目光明亮温柔地注视着秦牧野，“学长，你听到了吗？”
    秦牧野转动着僵硬的身子面对陈可，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攥着，潮湿的汗液很快浸透整个掌心。
    “嗯。
    我听到了。”
    陈可听到他有些发颤的回应，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但同样握成拳头的手证明他也没有看起来的放松。
    舔了两下干燥的嘴唇，深吸口气，眼神变得更加认真专注。
    “学长，这是我认识你的地方，是八年前一个平常的下午，我就是站在这个位置看你来送资料，大家都讨论你，我就不信邪地看了你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我就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哈哈哈。
    你说，是不是咱俩注定就要在一起，就这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其实我也不信一见钟情这种有些虚无缥缈喜欢上一个人的方式。
    后来我就怎么也忘不掉你，忘不掉那天的场景。
    但……很可惜，我光有了遇见你的时机，却没有认识你的机会。
    刚刚向你走过来的三步，是我寻找你的三年，你以前不是老问我用什么手段找到你的吗？其实能用的我都用了，甚至求李泊林帮我，但还是浪费了三年，以至于我和你分开的那些年我都在懊悔，当年如果手段再低劣点，我是不是就能加速认识你，然后……”
    说到这儿陈可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再接着那句话往下说。
    “可是，命运这个操盘手，让我注定不是所有事都能得偿所愿，分开的这几年你没放弃我，才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陈可说到这语气一顿，“学长，我是不是有些啰嗦啊？”
    秦牧野拼命地摇头。
    陈可说完有些腼腆地抓了两把头发，但反而更加坚定地又迈了一步。
    距离秦牧野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
    “学长，我喜欢你！”
    这次的喜欢不再像前几次充满激情澎湃的直率，多了一丝温情。
    秦牧野就这么愣愣地听着，看着。
    听他讲着自己的爱，却闭口不提其中的艰难。
    陈可背过手，走一步说一句学长我喜欢你。
    再次走了四步站定在秦牧野面前。
    一眼不眨地看着秦牧野的眼睛，语气笃定地说，“秦牧野，现在，我爱你！”
    秦牧野听到自己宛如鼓点的心跳声和陈可缱绻的声音缠绕在一起。
    他说他爱他。
    他有些慌乱，却更多的是欢喜。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份爱比他想得还要重。
    他的每一句喜欢都装满了厚重的坚定，诚挚和深情。
    陈可亮晶晶的眼睛盛满忐忑，他不确定这样的方式会不会让秦牧野反感。
    但现在他只想听他的答案。
    秦牧野看了眼头顶的银杏树和刚陈可走过来的位置，垂下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按捺住要冲出胸膛的心脏和止不住发颤的手指。
    开口的声音有些哑，“走了八步，代表了八年对吗？”
    陈可抿嘴一笑，眉宇间都是惊喜和期待。
    “很辛苦对吗？”
    陈可笑着摇摇头，秦牧野伸手附在陈可头顶，轻轻地拍了拍，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低声在他耳边虔诚地说道，“你说谁能不爱太阳，还是一颗只属于我的太阳。”
    陈可伸出手拥住眼前的男人，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心里残缺的部分开始长出血肉，一颗完整的心脏重新在胸膛里跳动。
    秦牧野侧过头，在耳垂下方那颗小痣上轻轻一吻，郑重地说，“陈可，我也爱你，以后不管是八年还是十八年又或者八十年的路都换我来走好不好。”
    风流转在二人之间，带着银杏树的香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情。
    八年时光，恍如昨日，仿佛他们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他们。
    风顷刻停止流动，头顶的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静止。
    把这一刻的柔情和美好都定格在了空气里。
    陈可睁开眼看到路过学生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挣脱开秦牧野的怀抱。
    “有人在看。”
    秦牧野毫不在意拉起陈可的手，“没事儿，我带你去吃我大学时候爱吃的食堂怎么样？”
    陈可当即答应，“那好啊。”
    秦牧野转身刚准备走，就感受到一股阻力从身后传来。
    扭头就看到陈可委屈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秦牧野心一动，他最看不得陈可这副样子。
    陈可不确定地问，“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秦牧野笑出声，“对啊，我都亲了好几次了，得对你负责。”
    陈可再也抑制不住嘴角，勾起秦牧野手指笑得灿烂。
    “那我也得对你负责呢，我也亲你了。”
    “好啊。”
    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光，没有他人的威胁阻拦，只有温馨幸福的他们。
    陈可偷瞄着身侧的男人感慨着，还好，他们还有爱人的能力。
    二人在食堂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陈可又拉着秦牧野去操场上逛着。
    美约其名饭后消食，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晃晃告诉秦牧野他还不想离开这儿。
    这个点正是操场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
    还有学生在唱歌，周遭围了很多人，陈可也拉着秦牧野去凑热闹。
    秦牧野偏过头，“怎么这么了解我的学校，以前常来？”
    有些吵陈可没能听清秦牧野的话。
    让他重复一遍，秦牧野却摇摇头说没什么。
    陈可也没当回事儿，看着身边人倒生出些恍惚，自己就这么和他一起漫步在校园里，这是那些年他最羡慕旁人的事。
    此刻竟然成真了。
    第47章 喊秦老师不是挺起劲
    看了会儿演出有些累，陈可就拉着秦牧野到跑道上散步。
    身边偶尔有三三两两跑步的学生路过。
    陈可背着手倒着向前走，看着夜色下沉稳的男人。
    “学长，你还记得当时你带我去你高中的事吗？”
    “记得，当时你还找了个写论文的借口。”
    秦牧野视线紧盯陈可，怕他摔倒秦牧野伸手想拉他，又被陈可躲开了。
    陈可抿嘴微笑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怎么就是借口，你怎么知道没写？”
    这下倒是让秦牧野说不出话了，半晌才说，“那你发我看看？”
    陈可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好啊，到时候可别被我的才华折服了。”狡黠地看着秦牧野说，“那我真写了有什么奖励？”
    秦牧野跟着也笑起来，还是没忍住把他拉过来让他正常走路。
    “我倒需要被你的才华折服一下，来挽救你当初各种无赖行为。不过……奖励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奖励给谁的。”
    陈可撇了撇嘴，只顾着反驳前半句说他耍赖忽略了后半句的深意。
    “合着我们秦大老师，对我当年的印象很差喽。”
    秦牧野竟停下来认真思考了几秒，郑重地回了个“嗯。”，随后又说，“哪有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就先睡着的。”
    “还有骗我说身份证，钱包都丢了没地儿住。”
    “好啊，你个秦牧野！心思太深沉了你！这点小事记这么多年！”
    秦牧野假装震惊，“哦？这都是小事？”
    看他这副模样陈可佯装生气对着秦牧野小腿就是一脚。
    视线不自觉对上，对于这幼稚行为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天，是陈可这几年来最快乐，最满足的一天。
    这天他什么都没想，抛开一切，和最爱的人接了吻，表白了心意，说了埋藏心底很久的情话，做了很多情侣之间的事。
    他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就让他得偿所愿吧。
    这一晚陈可在秦牧野怀里睡的比哪一晚都香。

 第54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秦牧野还没醒，陈可就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
    心想：这人这么帅，然后又这么老实，这天底下真有这样的？转念一想这怪就怪在太老实了，怎么之前也不搂自己睡觉，这确定了关系就能了，但是你说老实，他又老亲嘴，想到这儿多少有些羞涩。
    一个姿势维持得有点久，硌得哪都疼陈可刚收起发散的思维准备动一动。
    秦牧野就睁开眼，眼神明亮，“难受了？”
    陈可捂着嘴说，“你早醒了？”
    秦牧野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更深处带了带，又伸手拿下陈可死死按住嘴巴的手。
    “不想打扰你。”
    陈可不满地嘟囔，“学长，你太坏了。”
    秦牧野撅了下嘴在陈可嘴巴上啵了一下。
    “昨天不是喊秦老师喊得挺起劲儿，怎么又叫上学长了。”
    陈可挣扎着给自己辩解，“我没有喊得起劲儿。”
    秦牧野话锋一转，“为什么昨天要和我表白。”
    陈可原本还剧烈蠕动的身体立马消停下来，“哪有问得这么直接的，你这不解风情的毛病还是要改。”
    秦牧野低声道，“好，后面一定改，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陈可又小声嘀咕着吐槽，“大直男都这么承诺”，沉吟片刻后抿了抿唇，扬起下巴亲了口秦牧野嘴角，“不想让你再等了，已经等了四年，再等下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秦牧野闻言心跳漏了一拍，扫过陈可光滑白净的胸膛。
    一只手从陈可脖子下穿过，扣着他的头，半开玩笑地说着，“嗯，这样啊，我的小学弟终于知道了啊，所以昨天想通给我名分了。”
    “不怕李泊林吗？”
    陈可身形一僵，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秦牧野轻柔地抚摸着后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陈可把脑袋缩进秦牧野胸口，闷声说道，“嗯，好奇，需要秦老师解惑。”
    秦牧野下巴抵在他头顶，“那你可要认真听讲，老师是会随时提问的。”
    这句话惹得陈可又笑了好一会儿。
    等他笑完秦牧野才开口耐心地解释，“那次酒店见面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还有因为你姥姥去世的事他差点问责我一个好友，我和他联系上了，威胁过我几次，不过算下来我也没吃亏。”
    陈可一听威胁就想把脑子拔出来，撞得秦牧野上牙碰下牙。
    疼得秦牧野“嘶”了好大一声。
    这倒也让气氛没那么凝重了。
    陈可一听威胁就顾不上别的焦急地问，“所以，你俩见面了？他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嗯，过分的事倒没有。”秦牧野并没有隐瞒这件事，随后说道，“见面是我主动约的他，我想让他放弃你，他也同样这么想，但目前看起来我俩的效果都不明显。”
    听他这么说陈可并没有放松反倒有些惶恐。
    如果李泊林真这么有人性，自己就不会处处受制于他，导致两个人错过这么多年。
    他和周泽不同，周泽是根本不屑于用伤害秦牧野来获得什么。
    说白了，当年周泽觉得弄秦牧野这件事让他很跌份儿，并且那会儿自己没那么大价值，所以秦牧野的存在让他无所谓。
    但那个疯子的执念如果真的如此深，他怎会轻易放过秦牧野，怕是已经做了什么事，秦牧野没和自己说。
    感受着怀里的人越来越紧张，秦牧野问，“怎么了，担心我？”
    陈可诚实地点头，“他很疯，能干出来很多出格的事，我被迫出国和他也脱不了干系，还有回国之后的一些事，包括你收到的那条短信，都是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口。
    “我家实力原本就不如他家强，还记得断联前我和你说家里有事吗？”
    秦牧野安静地听着，陈可知道这是秦牧野痛苦的开始，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继续说。
    “那会儿我爸出轨被我妈发现，俩人闹离婚争公司，又被人告密我喜欢你，后来我就被送出国，这当中不知道李泊林用了什么手段，替我抢回公司给了我妈，公司虽然发展不错，但终究是……”
    这些话说出口陈可发现自己释然了很多，过往无法轻易说出口的种种，现在竟能这么自然地讲给他听。
    所谓的面子，自尊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如果再回到当时呢，自己会在秦牧野问什么事的时候，都告诉他吗？
    不要想了，珍惜当下向前看，陈可在心里想着，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
    “所以，学长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抬眼目光紧紧盯着秦牧野，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秦牧野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四年前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忽略陈可最后一句话只是平淡道，“那我能和你一起面对吗？”
    陈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了。”
    秦牧野打趣道，“给了名分就是不一样。”
    陈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秦牧野胸口一拳，这人找到机会就挤对自己两句的毛病也要改！
    不同于陈可这边轻松美好的氛围，李泊林家里压抑沉闷。
    江珊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一角，王慧玲坐在主位上，李泊林站在王慧玲面前，一手拎着西服，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妈，你怎么来了我还要上班。”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王慧玲近些年气质越发温婉端庄，哪怕李泊林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眉头都没皱起分毫。
    只是抬眼扫了一下李泊林，就用平淡温柔的语气说，“来看看你，顺便问问珊珊情况？”
    李泊林倒是瞬间眉头紧锁，“这个时间你来了解什么？她病了？”
    王慧玲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李泊林顺从地坐在她旁边。
    “瞎说什么呢，不是生病，是小宝宝的事。”
    李泊林得到答案后眉头皱得更紧，“我们不会有孩子，你是知道的，妈。”
    王慧玲莞尔一笑，拽起江珊的一只手握在手心。
    “什么事都不是死的，当年是当年，难道你希望我和你爸绝后吗？”说完又笑着看向江珊，“你说呢，珊珊。”
    江珊虽然很想附和王慧玲，但是在李柏林面前她还是怕的。
    不敢说话也不敢点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泊林看着这二人嗤笑一声，“妈，那我去上班了，你俩继续讨论？”
    王慧玲看他这副你说什么我都当没听到的样子，再结合那人和自己说的事，越想越不对劲。
    但没表露出一分，“你这孩子，行，那我回家了。”
    松开江珊的手就起身出门。
    江珊想送人，被先一步的李泊林按在沙发上。
    李泊林紧随其后，“妈，怎么今天突然过来说这些？”
    王慧玲放缓脚步，“你二叔最近蠢蠢欲动，李家需要孩子，泊林别怪我逼你。”
    李泊林冷着脸不说话，王慧玲倒对他什么态度无所谓。
    “所以不要让外界那些影响了你的地位。”
    李泊林听完这句停住了脚步，王慧玲还在前面低声念叨着，反应过来对着他招手，李泊林抬脚跟上。
    送走王慧玲，掏出手机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下最近王慧玲行踪，重点是都见了什么人，才转身回屋。
    第48章 小陈多水灵
    江珊维持着刚刚姿势没动，听到关门声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李泊林双手撑在沙发后背圈住江珊，如果这时有旁人进来甚至会以为打扰了二人亲密时刻。
    但如果凑近一点，就能听到李泊林低头在江珊耳边说话的语气有多阴森。
    “江珊，你为什么不满足？当年要不是我需要你哥的帮助，你早就嫁给霍家那失宠的大儿子了吧。
    所以，你到底是哪里不满足，还妄图想要个孩子？”
    江珊强装镇定，“妈今天过来，真的和我没关系。”
    “我没说和你有关系，你急什么？”
    松开圈住江珊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似笑非笑地转身看着沙发上的人。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我可能会可怜你给你一个孩子。”
    说完不顾江珊的反应，果断出门。
    江珊听到关门声后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也没想到今天王慧玲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他应该只是怀疑，没有发现吧。
    陈可今天上班任谁都能看出心情大好，李笑莹汇报的时候哪怕听到今天要开一天的会，都没见陈可皱下眉头。
    不过他拒绝了秦牧野继续送他上班的要求，低调点还是好的。
    虽然已经做好和李柏林对抗的决心，但他还是不想殃及秦牧野。
    至少，伤害越小越好。
    陈可这间房是个套间，配了个小厨房基本设备都有，秦牧野明白陈可的意思，所以就听话地窝在酒店门都没出。

 第55章

    时间多到还和李凤花打了个电话报备进度，李凤花听到他一点进展都没有的时候差点气背过去。
    “怎么你除了学习好，别的都这么不行！再说了谁能看得上闷葫芦，一脚踹不出一个屁来。”
    秦牧野听着李凤花中气十足的骂声，算是彻底放心了。
    身体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暂时先保密他和陈可已经在一起的事，事情还没解决完，回头带陈可正式见一面再说也不迟。
    “妈，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李凤花听完更是着急，“人小陈长得那么好看，多水灵，你不抓紧哭你都找不着调。”
    “我知道了，妈，我一定努力。”秦牧野看着窗外说。
    李凤花听他这么说才算作罢，和他说了下牧仔情况秦牧野就挂了电话。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他得定菜了，晚上简单做两个菜，老吃外卖也不是个事儿。
    没有电饭煲，只能在外卖平台上定个米饭，为了凑起送秦牧野特意点了两份小菜。
    晚饭是清炒西蓝花，葱油莴笋丝和红烧排骨，还烧了个冬瓜玉米汤。
    做完看了眼时间，刚好到陈可下班点。
    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个微信，就看到十分钟前陈可和自己说晚上有事，要晚点到酒店，饿了让他先吃。
    回了个好的，忙完记得早点回来。
    秦牧野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忙了好几个小时，他现在一点都不饿。
    在餐桌前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碗筷，吃了几口饭。
    等到晚上八点，还不见陈可踪迹，手机倒是收到一条短信。
    【荣记餐厅，十号桌】
    看到发件人，他心里已经有预感陈可今晚是因为什么没回来了。
    换了身衣服秦牧野就出门准备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堵车，从陈可酒店位置出发，也就半小时的时间秦牧野就到了短信上的位置。
    让司机停在街对面，他站在街对面望着好一会儿餐厅招牌才抬腿走过去。
    门口服务员非常有礼貌，看到秦牧野走近就连忙招呼着。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十号桌在哪个方向？”秦牧野问道。
    服务员一听是找十号桌那几位的，连忙告诉着方位。
    秦牧野只是走了几步就停住了，店里人不多，足以让他看清桌上的人。
    一共三人，陈可背对着自己单独坐着，对面一人是李泊林另一人秦牧野不认识。
    单从那人的神情上看明显不太对劲儿，应该是在和陈可争吵？
    二人面容有些相像，难道这是陈可父亲？
    李泊林本想插进话题里，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秦牧野。
    随即转换姿势单手托着下巴望过去，目光满是挑衅，像是赤裸裸地在告诉秦牧野，他比不上他。
    他发短信的时候不确定秦牧野是否会上钩，但事实他赌对了。
    看着他意图明显的眼神，秦牧野不屑地勾起唇角。
    故意坐在这儿应该也是他的刻意为之吧。
    真是和他这个人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低级又无趣。
    四年时间，周泽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狠辣，如果不是说出的话依旧本性难改陈可差点就信他改过自新了。
    他和陈艺兰的爱恨纠葛，最终落得个如此惨败的下场自己也算是受到报应了，东西怎么拿的就怎么还回去。
    这次回国也是李泊林促成的，至于为什么选择回来，周泽也说不清。
    当然也无人在意。
    后来陈可想，可能是想给自己洗白吧，又或者年纪大了需要孩子才想起他。
    总之，莫名其妙又很傻逼。
    陈可余光就看到几眼李泊林的样子，不想看他到底在搔首弄姿什么玩意儿。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让人恶心的饭局。
    要不是周泽冲到公司陈可不想弄得太难看，根本不会答应和他吃饭。
    刚到这儿没多久，就看到李泊林假模假样坐过来说有人放他鸽子，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吃。
    真是开玩笑这京城谁敢放他的鸽子，陈可真是对这拙劣的借口嗤之以鼻。
    饭都没吃几口就听周泽磨磨唧唧地说着这几年国外生活多么无趣，闭口不谈之前对自己做的坏事，一句道歉都没有。
    现在这会儿周泽正在满嘴正义地问自己怎么就非得喜欢男人，他老周家在他这要断了。
    陈可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想说，真是没话找话。
    “你到公司大闹一通，来这和我说这些的意义在哪儿？四年前你不就知道了，如果你找我不是来道歉的，那这饭就吃到这儿吧。”
    “浪费时间！”
    周泽噎了一下，不想放弃继续喷，”我知道那些年你受了不少苦，但是我也没亏待你不是，你可以结婚，就像泊林一样，然后再找一个情人之类的，男女无所谓，至少颜面保住了。“
    陈可看着对面这两个人没有掀桌子就走，已经是保住所有人的颜面了。
    “周泽，你没病吧，你说的是人话吗？颜面？谁的颜面，你的颜面我会在乎吗？”
    李泊林还在那儿不知道折腾什么，陈可起身刚准备走，肩膀上就传来一双手把自己按回座位上。
    扭头一看，眼睛瞪大一圈，怎么是秦牧野。
    瞬间反应过来又是对面那疯子搞的鬼。
    “你到底要干什么才能收手？”
    李泊林自然地接着话，“可儿，怎么什么事都怪我呢？”
    陈可不想管，拉着秦牧野就想走。
    周泽看清来人，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
    闭着嘴不说话眼睛在这三个人面前流转。
    陈可懒得废话这两个人的嘴脸他一刻也不想再见。
    “周泽，不要再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再见，姥姥的死你有一半的责任，你又有什么脸面和我讲那些大道理！”满脸不耐烦地说完转向李泊林，“还有你，不要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只要你伤害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牧野还没说话，就被陈可推了一把，二人刚出门，周泽就随后跟了出去。
    陈可让秦牧野在门口等会儿自己，他去开车过来。
    秦牧野站在餐厅门口，安静地等着，很快一辆不是陈可的车停在自己面前，他刚想让路。
    车窗就降下来，里面的人正是周泽。
    “秦牧野对吧？我是陈可父亲。”里面的人明明是在和旁人说话，但是视线却一直落在前方。
    他有猜测这是陈可父亲，得到印证后惊讶之余又想到刚刚陈可的态度。
    还没想好措辞，车里的人就再次开口，“你和我料想的一样，穷酸无能，帮不了他任何事。”
    秦牧野手不自觉握成拳，瞳孔瞬间收缩。
    “三十了还一事无成，陈可到底看上你什么了？我辛苦打下的家业，不是让他来养一个男人的。”
    秦牧野从未想过第一次和陈可家人相遇会是如此难堪的场面。
    任由周泽嘲讽自己，他也没开口反驳一句。
    直到车里人收起车窗准备离开，秦牧野才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周叔叔，如果所谓你们这个阶级的人都如此傲慢无礼，那想必陈可也不会被我喜欢。”
    周泽发出一声冷哼，摆手让司机开车。
    他刚走，陈可的车就开过来了，秦牧野刚坐进副驾驶，“你刚和谁说话呢？”
    “你父亲。”秦牧野看向窗外，神色有些寂寥。
    陈可没忍住骂了句“卧槽”，“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牧野摇摇头，“没说什么。”
    陈可扫了一眼副驾驶明显情绪低落的人，这就不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我爸他也是个疯子，这些年越发没人性了， 如果说了什么你一定不要在意，学长，真的，他们都不正常。”
    秦牧野发出轻笑，似是被后半句逗笑了，扭过头看向他。
    “怎么个不正常法？”
    陈可看到他笑，终于松口气，“都是伪君子，表面上标榜正义，实际上什么脏干什么。”
    “这么说自己父亲吗？”秦牧野语气很轻。
    “那天没有和你说后半部分是他不仅出轨，还有了孩子，并且认为那孩子是我妈弄掉的。”陈可握紧方向盘气愤地说着，“都是没有心的人，所以都不正常，真的不要在意。”
    刚好碰到绿灯，秦牧野伸手在陈可头顶摸了两把。
    “知道了。”
    陈可看他情绪好一些，有些撒娇的语气说，“学长，我都饿了，晚上一口没吃就看那两人演戏了。”
    “回去吃？我给你做了晚饭，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你还给我做了饭！”陈可一脸震惊，早说就算周泽把房顶掀了他都不会去吃那顿饭的。
    刚说完秦牧野感觉车速明显不太一样，连忙开口，“别着急，注意安全。”

 第56章

    “想早点尝到学长的手艺呢，嘿嘿。”陈可有些不好意思，但车速是一点没降。
    第49章 风里有你的味道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陈可以最快速度下车，拽着秦牧野飞奔上楼。
    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转身抱住身后的男人，“学长，对不起，因为那俩疯子让你独守空房等我这么久。”
    秦牧野拍了两下后背，表示没事。
    “我去给你热一下。”
    陈可不情愿地松开怀里的人，看着忙碌的男人。
    他想他们有太多时刻被旁人扰乱。
    总是紧绷着神经，不能在阳光下放肆地做着想做的事。
    陈可有些感慨，“学长，要不我们喝点吧，我这儿还有瓶红酒。”
    秦牧野刚把一盘菜放进微波炉，撩起眼皮看着他。
    “你确定你的酒量可以？”
    一提到这个陈可又有些退缩，万一没忍住干了点啥呢。
    转念一想现在都名正言顺了干点什么又怎么了！
    秦牧野看着他那调色盘一般的脸没说话，微波炉“叮”的一声拉回了陈可跑远的思绪。
    随后就听到他斩钉截铁地说“喝！”转身就去拿酒杯和开酒器。
    他有很多话想问出口，说出口，今天是个合适的机会。
    秦牧野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一桌子家常菜，这要怎么配红酒。
    如果现在煎两块牛排还来得及吗。
    没等他继续想，陈可迅速地换好衣服拿着红酒走过来。
    “你确定，我们要用这些配红酒？”秦牧野还是不死心地问。
    陈可用力地点头，“哪有那么多讲究，谁说红酒就要配牛排！”倒了两杯红酒陈可坐在秦牧野对面。
    眨巴的眼睛里有无数星星在闪，星星背后又是一抹浓重的散不开的忧郁。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下厨，我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一餐，为了我的失礼，我先自罚一杯！”
    陈可说完没给秦牧野说话的机会，一口就干了。
    秦牧野本想说，别喝这么急一会儿又醉了。
    但没想到陈可下一秒就话锋一转，“学长，聊会儿天吗？”
    秦牧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点点头。
    “今天为什么要去？”陈可放下酒杯有些犹豫地问。
    话题转变的太快，空气中骤然弥散出紧张的气息。
    秦牧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平静地说，“想去就去了，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会做更过分的事，也会去吗？”陈可问。
    “会。”秦牧野答。
    “如果他会伤害你，依旧会吗？”陈可又问。
    “无论什么，都会。”秦牧野坚定地答。
    得到答案陈可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模糊，内心剧烈震荡，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很轻的几个字却是重重地砸在他心头。
    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回过神更是酸楚。
    近乎于本能地冲破喉咙说出那句“自己哪里值得你这样对我”硬生生变成，“对不起，是我又没保护好你。”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如潮水般包裹着自己的爱意。
    不再是克制的，隐忍的。
    “为什么要保护我？是觉得我没能力对抗吗？”秦牧野问得有些直接。
    陈可慌乱地摆手解释，“不是的，学长，只是他们都太……我不希望你和他们纠缠，算了，要不我们别聊这些了。”
    说完就有些后悔，这话题过于突兀又不合时宜。
    秦牧野看着陈可懊恼的样子。
    柔和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秦牧野周身萦绕着清冷的气息，像是在思考陈可的回答。
    又像是在措辞自己的答案。
    一下一下地摇晃着酒杯，红酒沿着杯壁旋转，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气氛凝重，陈可有些喘不上来气。
    一口口抿着酒，很快又喝完一杯。
    “陈可，你看着我。”秦牧野突然开口说。
    陈可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我。”秦牧野又重复了一遍。
    “好。”陈可低声说，抬眼看向秦牧野，目光闪躲。
    “不要担心我会因为他们几句话就被打倒在地，我没那么脆弱，至于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在乎你是不是快乐的，是不是只属于我的。”秦牧野放下红酒不紧不慢地说着。
    陈可看着他眼里的坚韧和深情，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但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你的这份……”
    秦牧野抿紧嘴唇，“陈可，还记得当年在长椅上你对我说的话吗？”
    陈可嗯了一声。
    “你说人生很漫长，不同阶段回看以前走的路，会有质疑，这很正常，但不要否定自己。”
    陈可又嗯了一声。
    秦牧野放下酒杯，靠近餐桌探过身，伸出手抬起他的脸。
    “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还给你，要允许自己有不擅长应对的事情，这是人之常情。”
    陈可愣愣地看着秦牧野一张一合的嘴唇，明明是个开心的夜晚，好像又被自己搞砸了。
    “我都明白，但我还是接受不了，看着别人羞辱自己男朋友，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很失败，学长。”陈可轻声说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秦牧野听到了，却没继续回应。
    出神地看着眼前难过得要碎掉的人。
    之前的开心都是伪装给自己看的吗？
    松开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陈可碗中，“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陈可听话地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排骨伸手抹了下眼角。
    “是得尝尝，不然你白辛苦了。”尝了一口惊喜地说，“好好吃啊，学长你真厉害。”
    “那你多吃点，不是晚饭都没吃。”秦牧野轻声说着。
    看秦牧野没动，陈可就催着他和自己一起吃。
    “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呢。”
    “好。”秦牧野再次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青菜，“如果累了，很多事是可以讲给我听的。”
    陈可咽下嘴里的排骨，明明很好吃，也很想吃，但怎么就是吃不下了呢。
    “我不累，我很好的学长，就是刚被他俩刺激到了。”
    气氛被秦牧野这一打岔缓和了不少。
    秦牧野放下筷子，看着陈可说，“不是说聊天吗？那我想听你这几年发生的事，可以吗？”
    陈可没想到秦牧野会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什么？”
    “听我可以听的。”
    秦牧野抿了口酒，桌上热好的饭菜除了那道排骨，其他几乎没动。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年陈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让他变得如此敏感忧郁。
    陈可身体里的酒精开始发挥疗效，大脑反应开始迟缓。
    怎么也听不出秦牧野话里的意思。
    “那你问。”
    “好。”
    秦牧野思索了几秒钟再次开口，“出国的具体原因是？”
    陈可放下碗筷，拿起右手旁的水杯漱了个口。
    似乎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他很快就开始讲起。
    “是李泊林告诉了我爸我喜欢你这件事，还偷拍了照片，我爸因为各种事的加持下恼羞成怒，切断我和所有人的联系，直接把我送到英国，给我四年时间，认为我回来就可以忘记你，做一个正常人。”
    秦牧野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握起，喉咙发涩的“嗯”了一声。
    “所以，我不是故意连一句都没有就消失的。”
    “我知道。”
    亲口听他说出这些话秦牧野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不松手，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难过百倍，千倍。
    “那几年过得好吗？”秦牧野又问，说完又补了一句，“要实话。”
    听到这个问题陈可有些恍惚，四年时间说短不短，但他这四年又是能轻易就概括出来。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喝了一大口酒，用力握着杯柄，眼里满是挣扎。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过得还好，还顺便读了研，只是没有自由，什么自由都没有，日子每天都一样，上课，发呆，睡觉，不允许联系任何超出范围的人，包括我妈，你更是被列入最高等级戒备。”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知道你们都过的好不好，没人告诉我，也没人想告诉我。”
    其实他很抗拒回忆那几年的日子，没有盼头，哪怕数着日子倒计时也没盼头。
    刚回国的时候，面对李泊林和陈艺兰的追问，他要么选择避而不谈，要么针锋相对。
    麻痹自己不去主动回忆那段日子。
    可是秦牧野不一样，他不想对他说谎。
    也不想对他隐瞒，但说出来又会让他难过。

 第57章

    他总是这样纠结，最后酿成一个大的再抛给他承受后果。
    要不，就都告诉他吧。
    关于这些年的全部。
    秦牧野听到陈可有些突兀地笑了一声继续说，笑声里是藏不住的苦涩，无奈。
    “想我妈，也想你，后来想你想得发疯我就去瑞士看雪，那里的雪真的好大，有种你家乡的感觉，吹在脸上的风也有冬天的味道，每次看雪的时候我都在想，你过得还好吗？你那边也下雪了吗？”
    说到这儿陈可目光变得柔和，看向秦牧野时带着一丝笑意。
    秦牧野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陈可此时的情绪。
    视线却有些虚焦，望着被晚风轻轻吹动的窗帘，好像又回到那些个苦等的夜晚。
    想他再过什么样的生活，却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痛苦，不堪。
    耳旁断断续续传来陈可清晰的声音。
    “想你有没有忘记我，有没有怪我，有没有开始新生活，后来看的次数多了，我就想你一定不要等我，等我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多浪费时间啊，你要开始新生活才算是对我的报应。”
    “明明那么喜欢冬天，现在却觉得这个冬天怎么也熬不过去。”
    说完这些陈可有些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想到什么笑意扩散至嘴角。
    一字一句敲击在秦牧野心尖上，整个心都开始酸胀，张了张嘴，“不……”开口又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长，不用安慰我。”陈可看穿了秦牧野的心思。
    秦牧野望向他的眼睛神情复杂，他们只是想要“爱”，为什么会如此艰辛。
    第50章 挥不去的阴霾
    “回国后呢？发生了什么。”一饮而尽杯中酒，秦牧野哑着嗓又问。
    陈可嘴角瞬间勾起自嘲地笑，“回国后，算是噩梦的开始。”
    同样喝光剩下的酒，陈可托在腮盯着桌上的饭菜。
    “他开始更加变态地监视我，只要我去找你，他就发疯，有一次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我已经听到你的声音了，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就出现斩断了那点希望。”
    秦牧野突然想起那通接起却无人说话的电话。
    有些急切地问，“他用了什么办法？”
    陈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着睡裤，有些踌躇，抿紧嘴唇不说话。
    秦牧野喘着粗气等着答案。
    他迫切地想证实自己的猜想，语速飞快地说着，“那通电话后来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我听到了，但是后来突然被挂断了，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陈可！说话啊！”
    陈可惊愕地抬头，他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这些事深埋心底的时候，仿佛有把生锈的刀，一点点来回拉扯他的血肉。
    痛，但能承受。
    现在准备说出口，让他也承受这些，痛到几乎无法承受，呼吸间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咽口唾沫轻描淡写地说，“嗯，是他用车撞了我坐的出租车，当时我也没想到。”
    “不过我没事的，他还有分寸。”陈可连忙补上。
    但这对于秦牧野来说无济于事。
    三言两语就让秦牧野脑子里最后撑着的那根弦，猛然断裂。
    巨大的作用力崩得他头痛欲裂。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秦牧野双手撑在桌面上，弯着腰盯着陈可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为什么！”
    身体摇摇欲坠，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才勉强站稳。
    按在桌面上的指关节泛着白，“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语气是近乎崩溃的嘶哑，尾音带着浓浓的哀求。
    没等陈可扶他，秦牧野就颓废地坐回椅子，后背和椅背相撞发出闷响。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能说，学长，真的对不起。都过去了。”陈可声音发紧，发颤。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安慰，秦牧野明白了。
    为什么陈可一直不曾和自己说关于李泊林的事。
    为什么他说来京城见他，他那般模样。
    为什么一直让自己等。
    陈可红着眼眶，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反复说着“对不起”“都过去了”。
    试图证明这件事真的没什么。
    秦牧野麻木地发出的声音，遵循本能问，“还有什么？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陈可拼命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学长。”
    秦牧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在来找自己的路上被人故意制作了一场车祸。”
    陈可指尖攥得发白，知道说出这些会让秦牧野带来怎样的心理负担。
    他知道，他都知道啊！
    可是不说。
    不说会怎样？
    这些只会像道密不透风随时都在加厚的墙。
    隔绝着二人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就像秦牧野也绝口不提李泊林对他做的事。
    陈可没管秦牧野是否还在听，思忖良久又开始自顾自的说。
    “后来我想给他生意上弄点麻烦，但这人我做什么他都有办法解决。我又担心他会对你出手，所以我不敢再去找你，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没忍住再次拨通你的电话，是个孩子的声音，以为你结婚了，我想给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交代，就硬着头皮偷偷去找你了。”
    秦牧野眯着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大拇指不停扣着掌心。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能为力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啊。
    他能知道的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藏在海底深处还有多少是自己无法窥见的。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他发现了，用你来威胁我，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只能让你等我，这一等就是等到现在，他们变本加厉地对你。”
    陈可头越来越低，和重逢那天一般像是要嵌进胸膛才作罢。
    “所以一切的根源都在我，没能力又总去招惹你，害你……”
    “让你自己承受这么多，我真的很对不起，陈可。”秦牧野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着苍白无力的话。
    很快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啊，学长。还有我们之间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好不好？”陈可听着他的道歉更加难受。
    秦牧野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陈可无法从情绪中抽离，忍不住站起身，把人拉进怀里。
    陈可伸出手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地呼吸，紧绷的情绪开始慢慢缓解。
    室内一片寂静，两颗心都在寻找着陆点。
    彼此小心翼翼地靠近，再靠近。
    可好像，那道墙变成另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都在寻找着跨过去的办法。
    幸好这次是两个人结伴。
    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轻轻拍着陈可后背，秦牧野安抚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一个人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勇气才能做到这个地步，我惊叹于你的勇敢，那是我所没有的，包括现在，我也依旧这么想，你独自面对的这些，换作我可能做不到想你一样。”
    周围只有秦牧野轻柔的声音和温和的气息。
    秦牧野低头看着怀里人，语气坚定地说，“你真的很棒！但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我们一起面对，不许耍赖，还有瞒了我这么多事，要罚。”
    陈可闭着眼，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过了好久，才从秦牧野怀里探出头，像是所有阴霾都消散了，陈可伸出手举起酒杯。
    “学长，我们干一个，希望今天的不愉快明天醒来就忘掉，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秦牧野伸手按住他握住酒杯的手，“好，我答应你，但是慢点喝好不好，我们不急。”
    或许是聊天内容有些沉重，这顿中式饭菜配西式红酒竟然吃得也凑合。
    陈可又连喝两杯之后，许是彻底醉了说话也不似刚才那般克制，开始碎碎念。
    “学长，为什么我老是做这种让你伤心的事啊，四年前是，四年后还是，我想对你好，可是又怕伤害你，最后结果还是伤害了你。”
    秦牧野听着他醉酒后还是念叨这些事，明明就是在故作坚强还装作自己无懈可击，心里又酸又疼。
    “陈可，你没做错任何事，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秦牧野喝了口酒才说出这句话。
    其实他父亲今天有些话也没说错，确实自己帮不了他，还需要他的保护。
    “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陈可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没听秦牧野说什么，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又不知道几杯酒下肚了，那瓶酒也见了底。
    这会儿脸红扑扑的，说话更是越来越不利索。
    眼里闪烁着水光，有些激动。
    “要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啊，公司不是自己夺回来的，就连我妈都认为他对我们家很好，我还要接受原来父母并没有那么爱自己这件事。”
    “我好痛苦，那四年我无数次想找你，可是我真的没机会，学长，你其实是怪我的吧，要不你怪我吧，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你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地理解我，好不好……好不好啊。”

 第58章

    “很多事我都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陈可眼里含着的泪终究是没忍住，连成串涌出划过消瘦的脸颊，滴在桌面上。
    微弱的啪嗒声，听在秦牧野耳朵里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秦牧野本想开口说不要说了，都过去了。
    听着那句近乎呢喃的好不好。
    他心如刀绞。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原来他还承受着更大的负担。
    抬起手试图帮他擦干泪水，连成串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陈可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歪着头蹭着秦牧野掌心。
    “学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秦牧野柔声回道，“现在就很好，我很知足，真的，不要勉强自己。”
    不清楚他略显无力的安慰是否会起效，可除了这个他竟什么都做不了。
    又或许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在陈可不知道的情况下秦牧野暗自下了个决定。
    是时候绕出这团迷雾了，他想。
    喝下去的酒，迅速上头让陈可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荡然无存。
    突然想到这顿饭最开始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用力地敲了几下头才模糊地想起，他一开始惦记着和秦牧野来一场浪漫的仲夏温存夜来着。
    后来因为什么没来，陈可怎么想也没想明白。
    秦牧野看他醉得厉害起身把人抱到床上，俯身帮他擦去泪痕。
    陈可酒品倒是不错，安静地盯着秦牧野在他身旁忙来忙去。
    秦牧野起身又去拿了条毛巾打湿敷在眼睛上，让他休息。
    自己去收拾餐厅，回到卧室就看到陈可握着手机发出绵长均匀的呼吸。
    秦牧野走近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毛巾，又把踢开的薄毯搭在陈可身上。
    刚准备把手机拿起来帮他充电。
    一扫而过看到页面内容，秦牧野再定睛一看。
    这什么东西这是！还有画面这人是什么姿势，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他今晚喝了两杯酒，脑子有些乱，思维也有些不受控。
    愣了几秒钟后手机差点扔出去，慌乱地插上数据线，也顾不上到底插没插。
    就连忙跑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终于体会到那天陈可的落荒而逃，甚至比那天的陈可还狼狈。
    还好陈可睡着，他想。
    第51章 认真好学的秦老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牧野带着一身冷气才躺回床的另一边。
    和陈可中间隔着一个银河的距离。
    夜色勾出陈可的轮廓，随着呼吸胸口缓缓起伏，眉头舒展，像是做了个美梦。
    秦牧野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梦里是否会有他。
    他以前觉得他们之间的阻力会是父母，或者是陈可不再爱他。
    再后来阻力里面加了一条李泊林。
    想起陈可说的话，怎么也睡不着。
    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在眼皮上落下一吻。
    无声说道，“这个冬天就快要过去了，相信我。”
    第二天一早，秦牧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起床给陈可准备早饭。
    始作俑者还在呼呼大睡，睡衣又撩起一角。
    秦牧野不由得又想到昨晚手机上的内容。
    早饭没准备，倒是又给自己准备了个长达十分钟的冷水澡。
    陈可迷迷糊糊想看看时间，手机怎么按都按不开。
    瞌睡都快急没了，他才发现数据线插在了手机壳里。
    一拍脑门，不是吧！
    自己昨晚怎么醉得这么厉害啊，翻了个身看到秦牧野手机在枕旁。
    看了下时间就连忙下床准备去洗漱。
    秦牧野下半身裹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就撞上陈可。
    一个装模作样捂眼睛，一个不知道捂哪里合适！
    陈可主动缓解气氛，“学长，你这个点洗澡啊。”
    秦牧野用力拽着浴巾打结处，点点头，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卧室走。
    陈可看着似曾相识的步伐，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
    竟然能看到秦牧野逃走！
    在他面前逃走！
    史无前例！
    没一会儿秦牧野就穿戴整齐出来了，“今天起晚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陈可想也没想就说，“我公司楼下对付一口就行，学长你别跟我折腾到公司了。”
    秦牧野没意见，现在他顾不上想李泊林那层，只想尽快和陈可分开。
    不然他总是忘不掉那些东西。
    陈可看着秦牧野一言难尽的脸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刚准备要解释。
    秦牧野就催他去换衣服，不然一会上班要迟到了。
    陈可摸不着头脑地到了公司，一路都没想明白秦牧野到底怎么了。
    昨晚他也没断片啊，两人清清白白一晚上，自己什么遐想都没顾得上就睡着了。
    而且昨天自己还说了那么一大堆。
    难道是那些话让秦牧野想多了？
    开始躲着自己了吗。
    看着不像呢。
    感觉跟自己要流氓他一样。
    进了办公室，给手机充电准备看看今天的行程。
    刚解锁，手机页面显示的内容直冲天灵盖。
    陈可腾一下站起身，手机被大力摔在办公桌上。
    什么！他昨天看了什么！
    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一样，里里外外红得彻彻底底。
    他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点开的这套情趣内衣。
    陈可想破脑袋都没想起来。
    绝望地闭上眼，脚趾疯狂作业。
    转念想到今天秦牧野今早的反常行为。
    这不会被秦牧野看见了吧，昨天那数据线是自己插的吗？
    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现在只想确认秦牧野看没看见。
    深吸口气打开微信，点开和秦牧野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琢磨了十分钟才勉强发过去一句不那么明显的问话，当然这是陈可自以为的。
    【学长，昨天手机是你帮我充的电吗？】
    秦牧野刚喝了口豆浆，看到这句话又控制不住想到……
    呛到咳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记忆又袭来，放下手里的包子，秦牧野无奈地叹口气。
    感慨着：陈可啊陈可，你是真知道怎么勾引我的，不过倒是给他解锁了一件新事物。
    陈可那边迟迟收不到消息，急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停在想这要是看到了得怎么想他啊。
    他是正经人，天地可鉴啊！看那种东西并非他真心所想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昨天那种气氛下自己还有心情看这种东西。
    这怎么解释估计秦牧野都不会信自己没想法吧。
    一边感伤一边想上他？
    这！太不对了！
    当然，如果他假设一下秦牧野愿意穿给他看，让他尽情摆弄的话。
    他也能当一会儿“不正经”的人。
    手机传来振动打断了陈可的想入非非。
    【好像是，我也忘了】
    陈可看到这句话就知道，一定是他！
    完了，自己这形象，在他这老实人心里彻底坍塌了。
    捏着手机，陈可第一次感受到和秦牧野说话词穷的感觉。
    【哦，那是我自己插的】
    秦牧野怎么看这个插都有点不对劲儿。
    【估计是，是手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陈可看着这句话，难道秦牧野真没看到？
    还是在明知故问，欲擒故纵啊！
    面红耳热地回着信息【手机好像屏幕坏了，老是误触呢】
    秦牧野很快就回了消息。
    【啊，质量这么差吗？要不晚上重新买个】
    陈可刚准备继续措辞试探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李笑莹敲门进来就看到陈可叉着腰，火急火燎的样子。
    “陈总，您怎么了这是？一会儿还有会呢。”
    陈可听到还有会，稍微回过来一点理智，咳了一声佯装无事。
    “还有会是吧。”
    李笑莹看他口不对心的样子，皱了下眉不解道，“是啊，我就是过来叫您过去的，您是有急事要处理？”
    陈可胡乱搪塞了个理由，拿起手机只能紧急给秦牧野说自己要去开会，晚点聊。
    秦牧野看着这条信息都能想象到陈可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想还挺有意思。
    不过能让他有个事忽略昨晚那些不愉快也好。
    整个会议陈可都心猿意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如何挽救自己濒危的形象。
    刚结束，陈可迅速冲回办公室，刚掏出手机准备给秦牧野发微信。
    李笑莹又凑巧进来和他汇报和江家合作进度的事儿。
    她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
    陈可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你今天是故意的？”

 第59章

    李笑莹无辜道，“陈总，今天的行程我和您汇报过的，您不是还说没问题。”
    “哦，是吗？那你继续说。”陈可尴尬地咳了两声，其实他根本就没看。
    至于怎么回的没问题，他都不知道了，连忙摆摆手让她继续。
    陈可一心好几用，耳朵听着李笑莹说话，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着。
    狠狠心，咬咬牙。
    还是引用秦牧野说买手机那句话。
    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我看行，那什么，学长，嗯……就是昨天……你什么都没看到是吧】
    说完又觉得太刻意了，又发了一条。
    【害，你都说这手机真的得换了，我这跟你打字都费劲】
    秦牧野嘴角不自觉勾起，过了一会儿才单手打了行字发过去。
    陈可聚精会神盯着手机怕错过消息，完全没听到李笑莹在叫自己。
    “陈总？陈总您在听吗？”
    陈可猛地回过神，放下手机握住鼠标一脸认真，甚至还眉头紧锁地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我听着呢，你继续。”
    李笑莹微微欠起身，撇了撇嘴，“陈总，您那是看什么呢？”
    陈可定睛一看，特娘的，电脑屏幕上显示他那花花绿绿的屏保。
    清了两下嗓，“那什么我刚用手机再看。”
    “行，那我继续和您说。”
    陈可又心不在焉地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停留在和秦牧野的聊天页面，最底端安静地躺着秦牧野的回复。
    【我觉得很适合你，尺码也是】
    陈可小腹一紧，蹭一下就开始四处乱窜。
    他看的这么仔细？
    哐的一声可怜的手机再次被扣在桌面上。
    这次估计真的要换了。
    李笑莹看着今天明显“身体欠佳”咳嗽变多的老板，以及那张以非正常速度发红的脸。
    “额，您确定您没事吗？”
    陈可终于忍不住，“你没别的事儿就先出去吧。”
    李笑莹临走还关切地说，“您要是生病了，一定及时吃药啊。”
    手机再次振动，那条消息下面又来了一条。
    【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可心里邪恶的念头立马跳出来，这个吃什么真是太诱惑了。
    看着看着回过神，不对劲自己怎么老想着那档子事，扣下手机。
    心想：不对不对，不能老想这个，晚上还得找机会证明自己是正经人，不是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还有！他怎么做到刚调完情就问别人晚上吃什么的啊。
    陈可让自己尽量忽视上面那句话，强壮镇定。
    【你做的我都爱吃】
    秦牧野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不由得扬起。
    李笑莹前脚刚走，陈艺兰电话后脚就打过来了。
    陈可咬着牙接了电话，“喂，妈，什么事儿？”
    陈艺兰听着语气还以为是在忙，便说，“我没事儿，你忙的话就晚点说。”
    陈可倒是想说自己没事儿，自从姥姥去世后陈可不再执着于和陈艺兰之间的对错。
    绝对的是非对错，他已经不在乎了。
    如果不是秦牧野在，他甚至会一周回家吃顿饭。
    “没事，我不忙，你说。”
    陈艺兰这才放心，握着电话有些讨好的意味问，“听说周泽回来了，你们见面了？”
    陈可心里一紧，“妈，你听谁说的？”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听你王姨说的，说泊林见到周泽了。”
    “妈，放心吧，我不会和他怎么样的。”陈可安抚着。
    陈艺兰笑了一声，“我就是担心，他又对你做了什么，妈妈现在连这种消息都需要别人告诉我了。”
    陈可听完鼻头一酸，“这没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呢。”
    陈艺兰顺势问道，“晚上回来和妈妈吃个饭？”
    陈可想到秦牧野刚问自己晚上想吃什么，想想还是拒绝了。
    “妈，晚上有个应酬，改天吧。”
    陈艺兰也没说什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少喝酒，就挂了电话。
    被这通电话一弄陈可倒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第52章 爱，不能解万难
    晚上下班陈可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走。
    到房间门口还做了下心理建设，才羞涩地敲开房门，刚进门，就闻到饭香味。
    秦牧野面色倒是没什么异常。
    看着他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人夫感拉满的样子，陈可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才走进去。
    秦牧野不解，“干嘛拍我？手机又好了？”
    陈可神情尴尬地把手机揣兜里，“当然是因为你帅了，再说我都没你什么照片。”
    秦牧野浅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小厨房，红烧排骨最后收个汁，就可以出锅了。
    靠在操作台看着门口的人，“那手机没坏的话，以后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收到这样的答案陈可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又是咔嚓几声。
    “好啊。”
    拍完立马给自己找补，“我手机拍照没问题！学长你不用老提这个。”
    秦牧野戏谑地看着陈可抿嘴点了点头。“哦。”
    陈可瞪了他一眼，没接茬，专心看着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男人。
    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换衣服，出来时饭菜已经摆好。
    “按我的口味来的，不爱吃和我说，下次不做了，排骨昨天看你爱吃但没吃多少，又做了一次。”秦牧野摘下围裙看着陈可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陈可立刻举双手表明态度，“学长，你做的我哪有不爱吃的，还有阿姨的！我都超爱吃的。”
    秦牧野宠溺地笑，“好啊，我会转达给她的。”
    陈可快速地洗了个手，坐下美滋滋开吃，“那你可得多提提我，别让阿姨忘了我这人。”
    “那倒不会，她一直记着你呢，还记得你长得好看。”
    “真假的！看来我之前付出的努力都没白费啊。”陈可听秦牧野这么说，有点沾沾自喜。
    秦牧野看着他那翘上天的尾巴，泼了盆冷水，“这就未必了。”
    陈可一听他这语气连忙问，“不能够吧，那我以后还能进你家门吗？”
    秦牧野看着他傻得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转念想起今天收拾房间看到的烟，随后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陈可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菜，“我不抽，学长，我就是烦躁的时候闻两下。”
    显然秦牧野没信，但他身上确实没烟味，不然自己不会发现不了。
    “我真不抽，学长，不信你闻呢？”
    说着就把手伸过来让他文，差点戳进秦牧野鼻孔。
    秦牧野抬抬下巴，无奈地说，“我知道了，你赶紧吃饭。”
    陈可犹豫了几秒，还是准备再解释下，“本来想抽的，但是怕万一我还能再遇见你，破坏了你对我原有美好的形象怎么办，我就硬生生给忍下了。”
    “定力十足。”
    秦牧野给出肯定，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我得出门一趟，想给我妈买点特产带回去。”
    陈可跟着思维跳跃，大脑高速运转，“你要走了吗？这才来几天啊。”
    秦牧野伸手拍了拍陈可手背，“我不走，就是单纯去买点东西。”话音刚落，陈可就听秦牧野压低声音说，“现在还舍不得。”
    陈可感觉自己今天这张脸，就没白过，头埋在餐桌上吃饭。
    秦牧野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陈可嘀咕道，“你们理工男反差都这么大的吗？”
    被耳尖的秦牧野一字不落地都听了去。
    不满地说道，“你除了我，还有哪个理工男？”
    陈可又是一顿慌乱地解释，最终也没能让秦牧野信服只有他一个。
    并且扬言这些他都记下了，他记忆也超好。
    陈可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果然啊，这理工男反差就是太大！
    秦牧野没过多计较，饭后就连陈可主动说收拾残局，他都没让。
    陈可刚好手机弹出消息，看了一眼就连忙掏出电脑。
    秦牧野以为工作上有急事，就开始忙着收拾餐厅和自己没注意到陈可的脸色。
    等他已经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陈可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秦牧野看他一脸凝重地盯着电脑，索性坐在沙发另一侧看手机等他忙完。
    陈可从秦牧野出来就已经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了。
    但他急于求证只是偷偷瞄了几眼。
    确认得差不多，从电脑里抬头就看到秦牧野托着下巴盯着自己。
    “学长，怎么了？”陈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秦牧野按灭手机，“你周末有事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陈可盘着腿听到要出去玩，啪一声合上电脑，力道有些大震得腿都有点疼。

 第60章

    “要去哪里？”有些犹豫地问。
    “先保密吧，你要是不忙就去，忙就算了。”秦牧野倒像是真的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只是他临时起意的一个想法。
    “倒也不忙。”陈可扯着嘴角尴尬地说。
    “那如果不忙，我们偷偷地，你看好不好。”秦牧野把陈可的担心放在明面上说。
    陈可看向秦牧野，他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
    自己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哪怕是失去自己的事业。
    就在刚刚他收到秦牧野补习班的情况。
    根本不是他和自己说的有别的老师在上课，而是整个补习班都关门了。
    至于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他真的很想装作无事发生，可是心上的痛楚时刻提醒着他。
    这事是因他而起。
    捏着电脑边缘的手指有些发白。
    “学长，你为什么喜欢我？”
    似乎是问题不在当前考虑范围，秦牧野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可弯腰放下电脑，腿麻了只能半靠在沙发扶手缓着。
    无声叹了口气，轻声说，“就是一直都想知道答案。”
    秦牧野伸手拉过陈可脚踝搭在自己腿上。
    手掌力道适中地捏着陈可小腿。
    陈可顺势躺下，如果秦牧野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会不会更好一些。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秦牧野捏了一会儿，才说话，“你这么一问，倒是让我原本想脱口而出的答案显得有点草率。”
    陈可顺着秦牧野视线看过去，“那你这个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那盆小雏菊。”秦牧野说。
    陈可有些震惊，收回脚坐起身，仰头看着秦牧野，“小雏菊？”他再次确认。
    秦牧野低头在陈可微张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对。”
    陈可顾不上这个亲吻，他还是不明白，眼睛里都是疑惑。
    他怎么也没想过会和那盆小雏菊有关系。
    秦牧野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还记得送那盆小雏菊之前发生的事吗？”
    陈可点点头，语调里满是抱怨，“记得，那是我的伤心往事。”
    秦牧野低声笑了起来，陈可用力捏了两把硬实的腹肌。
    “你还好意思笑！”
    伸手握住乱摸的手，秦牧野笑着说，“逗逗你，你刚忧郁得像只苦瓜。”
    “秦牧野！你才像苦瓜！”陈可迅速跪起身作势要打人。
    “好，我像，你这么好看就算是苦瓜，也只能是光滑的苦瓜。”
    “那不成西葫芦了？”陈可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怎么还在。
    秦牧野连忙把人按在怀里，避免再挨打。
    “拐弯抹角说我是苦瓜，坏死了！”陈可嘟囔道。
    秦牧野闻言收了收手臂，把人裹得更紧。
    开玩笑的语调说着，“那么这位不苦瓜先生还要不要听？”
    陈可不死心地又想伸手给他一拳，被拦在半空，陈可也不恼顺势就把手掌放在他胸口。
    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勉为其难地说，“听吧。”
    秦牧野看着他有点可爱的小动作，嘴角挂着笑。
    “当时你把那盆花差点杵我脸上的时候，我心上那层厚厚的茧就被你撞开一道裂缝，你就像这晚风一般包裹着它，最终它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陈可愣愣地说不出话，他没想过秦牧野会从那时开始。
    这是他从未敢设想的，胸膛里轰隆隆犹如火车穿过。
    听他这么说又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听秦牧野这么文绉绉的说话。
    “其实，喜欢上你，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陈可埋在秦牧野颈窝，“为什么？”
    “谁会不爱只属于自己的太阳呢。”秦牧野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
    陈可没想到问题又抛回到自己身上。
    “我的，都和你讲过了。”陈可有些难为情地说。
    “我还想听更多。”秦牧野紧追不舍，不给陈可逃跑的机会。
    陈可挠了两下秦牧野胸口，“你有点贪心了，学长。”
    秦牧野没有反驳，反而是用力地点点头，“我承认。”
    陈可犹豫着起身，还是决定问出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牧野说，“这个后面讲给你听，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补习班的事……”
    秦牧野松开手，抿起嘴角，“你知道了？”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所以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为你这么做？对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秦牧野又问。
    接二连三的问题，陈可一个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此刻会这么想他也不清楚，他心底深处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他从未怀疑过秦牧野对自己的喜欢。
    可……果然让他经历这些。
    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学长，是不是我们在一起的代价太大了，我让你失去太多太多东西了。”
    秦牧野蹭地蹿上一股火，他第一次面对陈可产生这样的情绪。
    “陈可，现在说这些，那我们这段日子算什么？刚刚你在我怀里算什么！”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他又很怕，怕陈可会因为这些退缩。
    他们好不容易才向前迈了一步。
    陈可也不知道怎么所有事情都被自己弄砸了。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明明可以不问出口当做没发生的。
    “学长，对不起，但如果你是用这种代价来换取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我无法接受，也没法认同。”
    秦牧野抿着唇不说话，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
    语气有些生硬地说，“所以，你是想分手吗？”
    陈可瞬间愣在原地。
    第53章 听好了，我说我爱你
    过了许久，陈可都没能缓过神，分手？
    他从未这么想过，也从没要这么做过。
    秦牧野盯着地面空气安静到可怕。
    陈可舔舔干燥的嘴唇，似乎准备说点什么。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看着秦牧野起伏的胸膛陈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
    攥了两下手指看向秦牧野紧绷的侧脸，声音发紧，“我从没这么想过，也没想提分手。”
    秦牧野拧着眉心扭头看过来，声音克制又急促，“那你是要？”
    陈可不自觉地握着双手，“我就是觉得……觉得你为了我……”
    秦牧野冷声打断，“陈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
    陈可踌躇着，移开视线望向别处，他不敢再看秦牧野的眼睛。
    “你从来没有！”
    陈可伸手想握住秦牧野手臂，试探了下又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有！真的有！”
    秦牧野看着他的动作，“有？如果有，那我们现在在争论什么？”
    陈可落寞地垂眸，喃喃道，“学长，对不起，只是我真的有些怕了，我不再是四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怕的陈可了，四年时间教会我太多，争不过斗不过的权利，我明白两个人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可我还是怕。”
    胸腔发出的声音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我知道我现在变得拧巴，一边害怕他对你做什么，一边舍不得放弃你，我贪心，我无能，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对我的感情。从来都没有！”
    秦牧野心里疼得要命，拼命克制住想拥抱陈可的冲动。
    他知道如果不逼陈可把心里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他们二人永远不会真正地在一起。
    随即嘴上生硬地回道，“你再说一遍你没有？那昨晚说的都是骗人的。”
    陈可抬起头双眼盛满悲伤，嘴上却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只是我昨天还不知道你发生的这些事。”
    “陈可，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你来告诉我。”秦牧野低声问。
    “我……”陈可说不出话来。
    秦牧野自嘲地笑了，长舒一口气才让烦闷的胸口好受一些。
    “你认为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无法接受，那我呢，我昨天才知道你出了车祸，甚至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我连对抗他的力量都没有。”
    胸口清晰地传来刺痛，秦牧野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又问了一遍。
    陈可大脑一片空白，急促地呼吸着，张了张嘴。
    “我应该躲在滨城，所有事都由你来承担，解决，我只需要等你通知，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在执行这个指令，是这样吗，陈可。”秦牧野陈述的语气让陈可无法辩驳。
    “学长，我说不是，你会信吗？”陈可说着苍白无力地辩解。
    秦牧野扯了下嘴角，手指快速敲击膝盖，“事实就是如此，我信不信不重要了，或许从来都不重要。”

 第61章

    横在二人之间的深渊像是停止摆动的钟表。
    停滞不前。
    秦牧野在陈可身后努力推着他向前。
    让他不要放弃，就快了。
    他们就快搭好通过的梯子了。
    “我……”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看，我们总是这样，浅尝辄止地聊，就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们永远只能做到求解后的第一步，再往下不是不会解，而是你不想写了。”
    陈可浑身瞬间泄了力，瘫坐着，他又何尝不知道。
    就算昨晚二人聊了很多，知晓了各自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依旧解不开他心里那个结。
    就像现在他依旧不敢袒露心声。
    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再次开口声音发颤，“我们都有些自以为是，总以为闭口不提就是在保护对方，我错了。抑或是我们都错了。”
    身体像是插了把利剑不断来回搅动，痛得他说不出话。
    利剑加速搅动，很快身体被掏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秦牧野不忍再看他的神情，站起身走到阳台，拉开窗户。
    有些闷热的晚风瞬间涌了进来。
    吹着人更加燥热。
    呼啦啦的风穿堂而过陈可身上的血洞。
    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除了这件还替我向我妈出柜了，这就是他对我做的所有事，你现在全都知道了，你要怎么做？”
    陈可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瞳孔瞬间收缩。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泊林竟然这么无耻！
    “阿姨……她还好吗？”
    声音断断续续传进秦牧野耳朵里，他有些恍惚，是该回答好，还是不好。
    最后用陈述的语气说了句，“她接受了。”
    接受了的意思是什么？
    要怎么做才会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怪他，是他亲手把秦牧野变成一个同性恋，一个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怪人”。
    脑海中不断有声音响起，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想过的问题吗？现在为什么开始圣母。
    你在装什么？让他爱你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知道他母亲接受了，你不应该开心吗？陈可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出口，慌乱地想站起身，但跪坐得太久又重重摔回沙发。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发黑额头冒着冷汗。
    “我从未想过伤害阿姨，学长，你听我说好不好。”发出近乎祈求的声音。
    秦牧野听到闷哼忍住没动，手掌下的把手发出痛苦的咯吱声。
    陈可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依旧苍白无力，“我对不起阿姨，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你觉得是你把我变成同性恋的是吗？”秦牧野冷声说道。
    陈可重重地嗯了一声，指甲用力地扣着掌心，死死咬住下唇，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崩溃的情绪让他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你从来没问过我。”
    陈可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本能地反问，“什么？”
    “我说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你先入为主认为我喜欢女人。”秦牧野又解释了一遍，声音依旧有些冷。
    陈可颤抖的嘴唇，“我以为，我以为……”
    “所有事情，都是你以为，然后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眼神空洞地看向秦牧野，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个男人。
    什么都不对，什么都弥补不了自己对他的伤害。
    微风吹动着秦牧野宽大的t恤，背影满是寂寥却依旧挺拔，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压垮他的脊梁。
    “对不起。”陈可知道他应该说些别的，但开口却只能说着抱歉。
    窗前男人身影一僵，依旧保持沉默。
    “真的对不起。”陈可再次重复。
    男人听着他反反复复地道歉，终是忍不住关上窗，走过来。
    “除了对不起还有别的吗？”
    陈可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秦牧野的眼睛。
    秦牧野叹口气，低垂着眼眸看着紧闭双唇的陈可，“我妈从来没怪过你，我也没有，自始至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看他还是沉默，秦牧野落寞地说，“除了对不起，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说了吗？”
    “就这么怕他吗？”没等他回答秦牧野又一次反问。
    陈可没犹豫大声说道，“没有，我从来都不是怕他。”
    “那是什么？”秦牧野步步紧逼，“你告诉我。”
    面对秦牧野的追问，陈可低头盯着指尖，露出拒绝回答的神情。
    “说话，陈可！”
    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笼罩着秦牧野的气息。
    “没什么。”陈可感受着他带来的压迫感，咬紧牙关还在坚持。
    秦牧野嗤笑一声，“好，那我如你所愿。”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陈可见状立马伸出手，拽住男人手腕。
    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大声喊道，“怕你会离开我！”
    感觉不够，又一次开口，“怕你对我只是一时好奇，怕你会因为诸多外力因素不再选择我，所以我一直都只是怕你会随时离开，哪怕……哪怕你说你爱我。”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连自己都没底气。
    秦牧野欣慰地笑了，终于听到了。
    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瞬间消散。
    陈可听到笑声，有些不明所以。
    睁开眼就看到秦牧野转过身，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说道，“那你听好了。”
    陈可闻言抬头看着他，一立一坐的姿势让他有些费力。
    努力仰头也只能勉强看到他下巴位置。
    秦牧野弯腰一眼不眨地盯着陈可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坚定。
    “陈可，我爱你，我说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我爱你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在他耳边炸开，不停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浑身发麻。
    他怀疑是不是外面真的打雷了，甚至扭头看了眼窗外。
    秦牧野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看着他僵硬地转动脖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
    “很震惊吗？我说我爱你，我秦牧野爱陈可，无论发生什么这辈子都会爱，很震惊吗！之前不是说过爱吗。”
    陈可看着他眼里坦荡的爱和坚定的语气，愣了神。
    第55章 只有月亮看得见
    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几句话。
    不同于银杏树下的温馨浪漫。
    此刻是热烈滚烫的。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他以为秦牧野从未察觉过这些。
    却不曾想他什么都明白。
    秦牧野似乎怕这些还不够，继续说道，“所以，抛开你那些自以为的担忧，我比你想的要更爱你，请认真地和我在一起。”
    陈可怔怔地点头，只觉呼吸停滞，眼眶发热，看着秦牧野。
    秦牧野伸手一把钳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向后闪躲的动作。
    得不到回应的男人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思，重重地压下嘴唇，粗鲁地吮吸着。
    力道很大，陈可有些痛，想躲，身体却被死死地按在秦牧野身前。
    秦牧野再次用力地咬着他的嘴唇，陈可吃痛的“嘶”了一声。
    唇齿间溢出秦牧野不容置喙的话，“说你也爱我。”
    陈可一遍又一遍呜咽地说着，我也爱你。
    都揉碎在这个霸道的吻里。
    唇齿厮磨间，陈可竟感受到脸上有一滴滚烫落下。
    他是流泪了吗？
    因为他哭了，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浑身就酸胀得要命。
    “你哭了？”陈可推开秦牧野迫切地想确认，伸手触碰秦牧野眼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一丝温热。
    男人皱起眉，对陈可打断这个亲吻有些恼。
    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可，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陈可额角。
    “如果我承认，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情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二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陈可回望过去，“不会，只会让我更爱你。”
    说完伸手回抱着男人主动亲吻他湿润的嘴唇。
    感受着他的热情秦牧野更加放肆地掠夺。
    直到陈可有些窒息才伸手推了推秦牧野。
    男人不舍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侵略和占有。
    都是男人，陈可当然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秦牧野是否准备好了没有。
    眼神里那一丝抗拒的神情被秦牧野敏锐地捕捉到，低声耳语，“不想？”
    陈可刚想摇头，又立刻反应过来准备点头。
    秦牧野手掌捏着陈可后颈，嘴上却没停，不停轻啄陈可耳垂，脖颈。

 第62章

    “那刚还说爱我？那我躺下呢？”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秦牧野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窗帘飘动的细碎声响。
    话是这么说，嘴上却没停亲的陈可浑身止不住地战栗，使坏的人还在说，“为什么会抖？”
    气氛开始变得黏腻，暖黄的暗灯打在秦牧野后背，陈可被笼罩在阴影处。
    他想解释，一开口竟是一声沙哑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他立马伸手用力地捂住嘴巴。
    那声“不可描述”丝滑地钻进秦牧野耳朵，像是一道小皮鞭抽在他脑子里。
    “那套衣服很适合你，穿给我看好不好，我的男朋友？”低头耳语，嘴唇无意识地擦着陈可耳廓，弄得陈可心尖发痒，忍不住发出声。
    根本无暇听秦牧野在说什么，双眼盛满雾气看着秦牧野，下意识点头。
    得到肯定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看你这么乖，那我就满足你，好不好？”
    抬起头，看着陈可微张的嘴唇，小腹猛地窜上一股热气。
    伸手在他红肿的嘴唇上来回揉搓。
    随即轻轻咬了一口陈可耳垂，舌尖在那颗小痣上来回临摹着。
    位置过于敏感，陈可就算捂住嘴巴依旧从指缝溢出断断续续的引人遐想的声音。
    他看不清眼前男人的神色，但毫不掩饰的眼神充斥着狭小的客厅。
    衣服被高高蹭起，夹在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中央。
    秦牧野的大手不安分地开始四处游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牧野已经跪坐在沙发前，伸手就准备拽掉陈可那碍事的睡裤。
    陈可勉强恢复一丝理智，抬手按住，“不要啊，学长。”
    秦牧野伸手拽下陈可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仰头看着陈可潮红的脸颊。
    “还说不要吗？要不我抱你去浴室看看你现在样子，嗯？”慵懒低沉地说着话，上挑的尾音像是在调情。
    “不去，不要去……”陈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在唇齿间。
    “好，那就只给我看。”像是不忍破坏这旖旎的氛围，秦牧野声音放得很轻，但足以让陈可听见。
    秦牧野看了看陈可上卷的衣服和性感的脚腕。
    下一秒，陈可感觉有东西在一件件失去，但他不想也没有力气去制止。
    酥麻的吻不由分说地落在陈可嘴角，脖颈，锁骨。
    惹得陈可光滑细腻的肌肤泛起一片片细小的颗粒。
    罪魁祸首还在不停地向下……在向下。
    就是不肯停下。
    陈可扭动着身体在秦牧野眼里，却像是在说还不够，需要给予他更多才能满足。
    陈可感觉胸前像是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银线，勾着他向秦牧野靠近。
    明明秦牧野在安抚着它，陈可却还是觉得不够近。
    陈可想再靠近一点时就感受到周身一片清凉。
    最后一片布料也消失了。
    半靠在沙发后背上，感受着秦牧野滚烫地注视着自己，让他有些难为情，脸又红又烫。
    陈可简直要疯了，这男人怎么和穿衣服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啊。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
    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却不像自己这般青涩稚嫩。
    轻笑着亲吻两下后陈可瞬间再也无法保持思考，无法言说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拼命想控制却无济于事。
    零零碎碎的声音像是鼓励。
    男人却停了下来，陈可有些急。
    焦急地寻找着，手臂想挣脱束缚把男人的头按向更深处。
    秦牧野眯着眼睛看着他意乱情迷的神情。
    “你不专心。”
    手腕被抓住放在头顶，陈可不好意思低头看他，使劲地摇头。
    男人还是没动。
    陈可只能抬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
    努力仰起头往秦牧野手掌方向蹭了蹭。
    温热急促的气息拂过手腕。
    这个举动无异于给本就旺盛的火堆。
    又添一把干柴。
    话都没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
    陈可有些不敢相信他是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
    垂眸迷离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听着细细碎碎的声响，羞耻到想钻进沙发缝。
    秦牧野身上很烫，滚烫的温度强势地袭来。
    呼吸声重新在耳畔响起的时候。
    陈可听到秦牧野沙哑着问自己，“现在可以吗，陈可？”
    一开口就是断断续续连不成句的话，“别问了，学长……你……”
    似乎是对学长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秦牧野有些不满。
    惹得陈可又是一阵战栗，秦牧野侧过脸眸光缱绻地看向他，“叫秦老师，不然就惩罚你。”
    “老师……”陈可呢喃着。
    秦牧野含着一颗水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对。”
    “秦老师，我喊了！”
    回答错误会得到老师的惩罚。
    秦牧野不再说话继续着。
    “秦……秦老师，我这次答对了。”
    得到正确答案老师会给予奖励。
    秦牧野忙活着不可描述，随后重重吻上陈可红肿的唇瓣。
    沙发有些小，秦牧野调整着姿势，一条腿搭在地上，一条腿贴近沙发靠背，尽量给陈可腾出更多空间。
    后背顷刻传来密密麻麻的细吻。
    他只知道自己双手无力地撑在秦牧野厚实的胸肌上。
    再次回过神，一切都为时已晚。
    或许此刻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的时候，是他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刻。
    大汗淋漓的时候陈可感觉自己漂浮在云层之上。
    感受到眼角的泪珠被轻柔地亲吻着。
    耳畔传来秦牧野性感低沉的轻语。
    “是你招惹我的，是你先看那些的，是你说可以的，陈可。
    只有当你看到我的期待时，我才能释放我的期待。
    所以，你不能说停。”
    他努力地听清秦牧野再说什么，但却什么都听不清。
    喘息和气息交融直至深夜，才消散。
    只有月亮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真是件让人沸腾的事，陈可想。
    陈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感受到自己被清洗干净，清爽地进了被窝。
    随后被一股冷热交加的气息包裹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不出意外陈可起晚了，日上三竿才睁开疲惫的双眼。
    刚想起床，刚一用力就瘫软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丝滑的薄毯从胸口滑落陈可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痕迹。
    “怎么醒这么早。”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陈可看了眼窗外大太阳，心想这还早吗。
    转念又想到昨晚二人做了什么，耳朵噌地一下就开始发红。
    靠在秦牧野怀里，扯起被子拉到脖子下缓着。
    “咳咳，就……就醒了。”声音是掩盖不住的沙哑。
    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陈可恨不得回到昨晚，用胶布粘住自己的嘴巴。
    秦牧野看到他涨红的耳朵，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始作俑者就是他。
    动作轻柔地把人翻了个面对他，轻轻在额头印上一吻。
    眼底带笑，温柔地说道，“今天就好好休息？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陈可没回答，反而是盯着秦牧野思虑良久，才郑重地说了句，“学长，谢谢你。”
    第56章 忘记我学习好还是学医的吗
    秦牧野听到这声谢谢，扑哧笑出声，宠溺地说道，“哪有人事后第一句话是谢谢的，不想听谢谢呢。”
    随后就把自己埋进陈可颈窝处，喷洒的热气弄得陈可有些痒。
    听着他孩子气的语调，伸手揽住秦牧野肩膀，拍了拍，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那以后只说你爱听的，好不好？”
    “好啊。”秦牧野搭着话，手上力道适中地给他揉着腰。
    陈可觉得他这一按舒服多了，也没阻止就让他继续按着。
    虽然还是很羞耻。
    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秦牧野起身给他掖被子。
    但他实在太累，太困了，也记不得昨晚几点才结束。
    再次睁开眼时，秦牧野已经不知去向。
    房间静悄悄的陈可轻声推开房门。
    就看到秦牧野斜靠在沙发上打盹儿。
    陈可睡得有点久，浑身不舒服想去冲个澡，怕吵醒他刚蹑手蹑脚走到沙发把手位置。
    秦牧野就睁开眼，“你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陈可清了下嗓，手指不自然地捻了两下，“还好，我去冲个澡啊，学长。”
    “那你省省力气，我来？”秦牧野立即起身，一把抱起陈可走向浴室。
    陈可惊呼一声，双手抱住秦牧野脖子，身体上的疼痛不容他多做挣扎。
    把脸搭在秦牧野肩膀上，“你抱我去，我自己洗，好不好。”

 第63章

    秦牧野看着他涨红的脸，没忍住偏过头亲了一口。
    “好，那我去帮你拿衣服。”
    陈可点点头，又睡了这么久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略感不适。
    花洒喷下的热水让陈可舒服地叹着气，昨晚的记忆渐渐清晰。
    低头又看了看胸口，仰天长啸。
    好嘛，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事，最后还是把自己送进秦牧野嘴里。
    意乱情迷的夜晚，狂野温柔的他。
    陈可想，他要收回自己说他老实的话，这人一点都不老实，坏得很，也不知道都从哪学的，怎么什么都会呢。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打断陈可的回忆。
    “你洗得有点久，没事吧？”门外响起秦牧野关切的声音。
    陈可连忙关掉花洒，大喊道，“没事没事，这就出来。”
    “那你开门，把衣服给你。”
    陈可听话地把门打开一道缝隙，藏在门后，伸出一只手接过秦牧野递过来的睡衣。
    “谢谢，学长。”
    秦牧野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和紧闭的浴室门轻笑一声。
    “好了就出来，给你订了午饭。”
    “好。”
    陈可连忙应着，一个没注意穿衣服的动作有些大，扯到了某个部位没忍住“嘶”了一声。
    秦牧野立刻直起身语气焦急地说道，“不要急，慢点穿。”
    得到陈可回复后才走开，去卧室包里掏出一支药膏。
    陈可走到餐厅的时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吧，不用多说，不是很舒服。
    不坐，站着吃饭和老师罚站一样。
    一想到这儿，陈可又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晚……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秦牧野握着药膏走过来。
    “对不起，昨晚是不是……”
    陈可连忙伸出手捂住他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千万不要替他回忆啊，拜托了，他也是要面子的。
    秦牧野看着陈可眼睛里传来的讯息，无奈地拽下他的手，反手握住又顺势在陈可掌心亲了一口。
    “我想说对不起，昨天我冲动了，要不要上点这个，会舒服些。”
    陈可视线移到那药膏上，恨不得像当年一下，嘎巴栽进雪堆里算了。
    “不了吧，学长，我没事的。”
    他嘴硬地选择拒绝，他是个男人。
    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就屈服的。
    秦牧野看他那一脸倔强的样子，也没勉强把药膏放在餐桌上。
    一把抱起陈可，随后他坐在椅子上，又让陈可打横坐在他腿上。
    陈可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抱着自己吃饭，就开始剧烈挣扎。
    这成何体统！他坚决不要。
    他是男人，是男人啊！
    抱着吃饭更是岂有此理啊！
    一扭动就开始胀痛。
    不扭作为男人的面子又该何去何从。
    “别动，你会痛。”秦牧野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身体。
    陈可难为情地说道，“学长，你快放我下去吧，这样实在是像什么样子。”
    秦牧野圈住他开始拆外卖盖子，“那不然你又不想擦药，椅子又硬，会让那里更不舒服。”
    陈可真是后悔刚没答应擦药，虽然被他抱着的感受也不算坏。
    “要不我还是擦药吧，学长，我现在就去擦！”
    秦牧野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啊，那你自己还是需要我帮你。”
    陈可高举双手，像是三好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般积极，“我自己，我自己可以的。”
    秦牧野微笑着让他下去，拿起药膏递给陈可。
    “慢点走，多涂一点，我再次道歉。”
    陈可接过药膏，胡乱在秦牧野嘴上抹了一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上药！”
    两条腿快速地轮着小碎步进了浴室。
    看着外卖秦牧野陷入沉思，他技术有这么差吗，让他这么不舒服。
    趁着陈可上药的间隙秦牧野开始疯狂反思，复盘。
    最后得出结论，这么痛的话，不行下次让他来吧。
    陈可在浴室龇牙咧嘴地抹着药，全然不知道秦牧野的心理活动。
    擦完药感觉确实舒服些，磨磨蹭蹭出了门，在来到餐桌旁的时候陈可发现，他的位置已经被垫上秦牧野的衣服。
    心里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看朋友的眼光不行，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凑合坐，没有更合适的了。”秦牧野看着陈可缓缓坐下问，“今天还去公司吗？”
    陈可看了下时间，又结合了下身体情况。
    “不去了吧，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一会儿我和李笑莹说一声。
    说完陈可又觉得不对立马解释，“李笑莹是我秘书，女的。”
    秦牧野明白他的意思，夹了颗青菜放进陈可碗里。
    “不用解释，我不是那种人。”
    陈可没什么太多胃口，把秦牧野夹给他的菜吃掉就戳着碗里的米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牧野看着他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陈可抬起头，托着下巴郁闷地看着秦牧野。
    “学长，你怎么做到的。”
    这问题倒是问住秦牧野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可指的是什么。
    陈可问完也觉得自己问的什么问题啊这是，“没事没事，我瞎问的。”
    秦牧野没继续深究，让他再多吃点菜，吃得太少了。
    饭后，陈可给李笑莹打了通电话，交代了下自己临时有事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了，秦牧野就听陈可突然拔高声音说，“什么，他来找我做什么？告诉他我不在，让他走吧。”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就听陈可不耐烦地说了句，“愿意等那就让他等吧。”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牧野从陈可背后拥住他，“怎么了？为什么发火。”
    陈可把头靠近秦牧野颈间叹口气，“李泊林，去公司找我了，神经。”
    “找你做什么？”秦牧野问。
    陈可没犹豫地说，“没说，不想看见他。”
    “不想见就不见，抱你去休息会儿？”秦牧野双手放在陈可腰间，吸了两口他发间的气息。
    “好啊，你说学长以后我在家是不是都不用走路了。”
    陈可反手圈住秦牧野脖颈，把整个身体都挂在秦牧野身上。
    秦牧野伸手接住，抬手就把人扛在肩膀上。
    陈可吓了一跳，紧紧抓着秦牧野睡衣，“学长，你干嘛啊，搞突然袭击。”
    屁股被轻轻拍了一掌，“老实点，掉下去摔疼了别怪我。”
    陈可反应过来其实就放松了，任由他扛着自己，到卧室的距离一共也没几步路。
    他刚被放到床上，下一秒秦牧野就倾身压了上来。
    双臂撑在陈可身侧，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陈可鼻尖。
    “我想好答案了，你要听吗？”
    陈可被眼前放大的帅脸迷惑得有些走神，睫毛轻颤。
    “啊？”
    秦牧野亲了一口陈可嘴唇，提醒他。
    “吃饭的时候，你问我的。”
    陈可稍微回过神，又“啊。”一声。
    秦牧野这次没再等他的反应，直接说道，“你忘记我不仅学习好，还是学医的吗。”
    陈可瞬间明白过来，秦牧野再说什么。
    脸颊瞬间泛红，耳根滚烫。
    支支吾吾地说，“又显摆上了。”
    秦牧野翻身躺在陈可身侧，抓住他一只手放在胸口。
    “倒也不是，学习再好医生也没当成。”
    秦牧野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陈可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儿。
    翻了个身，侧躺着。
    “学长，有个问题其实想问你很久了。”反手握住秦牧野掌心，轻声问。
    “什么？”秦牧野挑眉疑惑。
    陈可扣了两下他的掌心，抿了下嘴角，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不当医生了？”
    秦牧野一怔，没有立刻回应，“其实没什么，还记得在我老家和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记得。”陈可轻轻点头。
    秦牧野也翻了个身，二人面对面躺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可手指。
    陈可静静地等着答案。
    第57章 都过去了吗？
    秦牧野看着落在床尾耀眼的阳光，缓缓开口，“故事的后半段是，我爸觉得我不在家过年，他想多赚点钱，就答应接那单生意，然后去的途中……”
    还是没能说完，脊背僵硬着，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平静地讲完。
    没说完的后半句陈可已经明白了，用力地握着秦牧野的手想给他力量。
    “我知道了，不用再讲了，学长。”陈可看着他微微下垂的嘴角柔声说。

 第64章

    秦牧野感受到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收回视线看向陈可明亮的眼睛。
    “这只是一个由头，更多的是和我想做的医生有些背道而驰了，过度医疗，高昂的医保药，内外的各种勾当，让我突然对自己热爱了这么久的职业突然失去了坚持的信念。”秦牧野突然话锋一转，“我是不是很懦弱？”
    陈可摇头，坚定地回，“没有的！”
    秦牧野怔了一下，继续说，“对了，你知道李泊林是拿什么造我的谣吧？”
    “嗯。”陈可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那台手术我现在还记得，是很常见的心脏冠动脉手术，她家里人可能就是太担心，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红包，包括我这个麻醉师，最后很可惜，抢救失败，家属接受不了闹开了，医院出面压下了这件事。”
    秦牧野坐起身，靠在床头，陈可侧卧在他怀里，听着他缓缓道来压在心底的过往，眉心越皱越紧。
    “以他的能力查到这件事不奇怪，但是用来威胁我，可惜没什么用，就算他有变白为黑的能力，无非也就是让我补习班办不成罢了。”
    “学长，补习班我会帮你重新办起来的，相信我！”陈可承诺着。
    秦牧野伸手揉了两下他炸毛的头发，嗯了一声。
    气氛说不上来，秦牧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哪怕一丝悲伤都没有。
    陈可听到的只有平静，又像是刻意的。
    又或许他真的已经都不在乎了。
    “很抱歉，学长，阿姨，知道吗？”陈可不忍问。
    秦牧野微微摇头，“医院的事不知道，我爸的知道。”
    陈可仰起头，眼里满是心疼，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认为你父亲的离开，你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吗？”
    眼前的人没说话，有些失神的眼睛飘向窗外。
    “都过去了，不重要了。”秦牧野声音很轻。
    陈可没再继续追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再继续深究。
    就太过了。
    翌日，陈可没再睡懒觉，闹铃一响就立马起床。
    昨天白天二人都睡得太多，导致晚上失眠到凌晨好几点才睡着。
    所以秦牧野早上也没能起来给陈可准备早饭，看陈可这么积极就也起床准备送他去上班。
    他目前的状态，秦牧野不太放心让他自己开车去公司。
    虽说在他的坚持下陈可按时擦着药膏。
    倒是陈可一反常态没再拒绝秦牧野送他上班的事儿。
    二人在陈可公司楼下吃了个早饭，秦牧野目送陈可上了电梯才转身出大厦。
    本来说昨天给李凤花买东西的，因为点意外耽搁了，秦牧野准备今天去采购下。
    陈可刚一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在会客区沙发上坐着。
    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道真是神经病，阴魂不散的。
    李泊林见到自己等的人立马起身，“终于等到你了。”
    陈可拍开拦着他的手，坐到办公桌后。
    毫不客气地说，“等我干什么？”
    李泊林愣愣地看着陈可刚拍打的位置，抬起头，“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陈可理所当然地说，“咱俩没事最好不要见面，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最好尽快给我处理了。”
    李泊林疑惑地问，“什么事？”
    放下手里咖啡陈可直视李泊林眼睛，严肃认真，语气不容置喙。
    “我知道耍手段玩不过你，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觉得会有其他人去散播那些谣言，让他补习班关门吗？”
    李泊林看着他没出声，陈可捏着咖啡杯勾起嘴角。
    “我当然知道李总多强悍，不过我也有烂命一条，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碰一碰了。”
    “是不是很不习惯这样的我？”
    李泊林听他说这些竟一点也不激动，反倒是平静地发问。
    陈可听着这傻缺问题，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这还用问吗？我以为从回国第一天开始我们相处的每一秒钟，我都表现得很清楚了。”
    李泊林闻言端起李笑莹准备的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香在口腔里扩散，眯起眸子看不出喜怒。
    今天他没戴眼镜，依旧是背头，整张脸都透着严肃和威严，但此时，如果有旁人在，一定会诧异从李泊林身上竟能看出几分柔软。
    “你知道，我几岁开始知道自己以后要继承家里的生意吗？”
    听他在那东扯西扯，烦都要烦死了。
    “我不想听这些，如果你没话说了，就走吧。”
    李泊林像是听不见一般，继续说，“六岁，我遇见你的时候是八岁，在那之前我就需要知道和哪些孩子玩，可以给我家助力。”
    抬眼看向陈可，神情意味不明。
    “很俗套的故事，是不是，所以，我很幸运我小时候遇到了你，也正因为遇见了你，我才会经常徘徊在痛苦和幸运之间，不知道哪个才是我的形容词。”
    陈可闷了一大口咖啡，他认识李泊林满打满算也小二十年了。
    从未听他提及这些，小时候只发觉他身上总是透露小大人的感觉，后来长大了，在他身边的李泊林永远是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
    他不主动说，他也没主动问。
    他以为他们的成长经历重叠那么多，人生轨迹也会是类似的。
    在陈艺兰对他要求不要乱花钱的时候，陈可甚至在很多时候也同样认为王慧玲会克扣他的零花钱。
    所以在后来帮他找秦牧野去向时陈可给了他很多好处。
    想到这儿，陈可突然想起几年前那双在购物车自己许诺却一直没下单的球鞋。
    而现在，他们也都不再打篮球。
    还有那个会傻笑着对自己说“可儿啊，放心大胆去追吧，有我呢。”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有些唏嘘，又有些惋惜。
    命运会推动着所有人走向各自的结局。
    或者从此来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他们二人最好的因果。
    李泊林知道陈可并不想听他说这些，识趣地起身，“那我就走了，改天再来请你吃饭。”
    没等陈可拒绝，就快速闪身关出了屋。
    陈可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摇头，也不想浪费时间想他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何。
    一连好几天，秦牧野不仅陪着陈可上下班，还又一起去给李凤花买了一大堆礼物，理由是陈可觉得秦牧野买的实在太少了，不够表达他的诚意。
    虽然秦牧野不理解为什么要带着陈可的诚意。
    不过他说了那就听他的。
    甚至周末二人还来了一场久违的约会。
    陈可跷着二郎腿躺在野餐垫上，闻着青草香，舒服地眯着双眼。
    “学长，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晒太阳呢？”
    秦牧野抱着膝盖坐在陈可身侧，给他遮着照在脸上的阳光。
    “科学上说，阳光照射可以促进大脑分泌一种血清素，可以缓解焦虑，让人产生愉悦感。”
    陈可笑着又问，“那不科学的呢？”
    秦牧野故作思考，语气认真地说，“我觉得你需要进行下光合作用。”
    陈可翻了个身，看着秦牧野阳光下的侧脸，“为什么？”
    秦牧野偏过脸，“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那你这是废话文学吗，学长。”
    “人类需要废话。”秦牧野依旧一脸认真。
    陈可被他逗得止不住地笑。
    “那你得论文呢，现在都没发我。”伸手捏了捏陈可脸颊，“顺便把你硕士论文发我看下，我可能也看得懂。”秦牧野又补了一句。
    陈可锤了下秦牧野腰窝，“你这人怎么当老师当出瘾了，这么美好的时间你提这茬。”
    秦牧野捉住陈可作恶的右手，“有没有瘾的，你先别管。”
    陈可收回手，垫在脑袋下，继续翻身晒着太阳。
    “回头发你，不过为什么磨了我这么久，只是来这里晒太阳。”陈可轻声问。
    秦牧野没立刻回答，反问道，“磨了很久吗？”
    陈可连着嗯了好几声，表达是真的久。
    秦牧野听着耳边嘈杂的背景，又过了一会儿才说出原因。
    “其实没什么，只是带牧仔和你一起晒太阳这件事，我想做很久了，之前在老家租的那套房子里，阳光好的时候，就会抱着牧仔在阳台里面看会书，晒晒太阳，仿佛你还在身边，现在我想先提前实现下我这个愿望。”
    微风吹起秦牧野衣角，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都是太阳的味道，时间流逝都在变慢。
    陈可盯着空中缓慢移动的云朵，“好，以后都补回来。”
    秦牧野微眯双眼看向远方，同样回了个“好”。
    二人就这么过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陈可从繁忙的工作和杂乱的情绪中抽出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65章

    第58章 曾经，现在，礼物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可听李笑莹念经式汇报都多了份耐心。
    听着听着他总觉得这里不对劲，出声打断李笑莹，手指指了一处。
    “这里，之前给我的那份资料里没有。”抬头看向李笑莹，“为什么？”
    李笑莹连忙解释，“这是今天江家临时和我们沟通说可以延期交付。”
    陈可叉起双手不轻不重地说道，“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处理不就好了？”
    李笑莹摇摇头又立即点头，无奈道，“问题是不大，但是我们确实排期非常紧张。”
    陈可看着那条会议记录琢磨着，这么巧的吗？
    按理说江家和他的这个合作算是卖了李泊林的人情。
    一直都不重视这个项目的，这江家不会沦落到给李泊林打工的份吧。
    李笑莹一时也说不出话，突然搞这么一出她也没猜透。
    “你先去和项目负责人明确说明不需要，其余的先不用管。”
    李笑莹连忙应下去和项目部的人沟通。
    陈可窝在椅子上沉思，下午陈可竟然接到了江涛的电话。
    “喂，陈可啊？听说咱两家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江涛语气听不出好坏，像是只是单纯在阐述一个问题。
    “江总，您这消息听得倒是快，如期交付没问题的。”
    陈可跟着客气了几句，话茬又扔了回去。
    江涛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道，“陈总越发有当年周总那风采了，这个项目明年会作为我们公司重点项目推进的。”
    陈可依旧维持着客气的语气说，“明白江总的意思，不过我刚和秘书对完项目细则，确认过了没问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去忙了江总。”
    刚准备挂电话就听江涛说，“等等。”
    陈可再次换上那副客气的口吻，“您还有事？”
    “其实这个项目我本身不在意的，倒是泊林老在我面前提起这项目前景不错，既然陈总承诺了，那我们就按流程走了。”
    江涛语速很快，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陈可看着手机界面，无声骂了句，装货。
    就知道和他脱不开干系。
    他有些头疼，上午他就在想李泊林能具体掌握到他公司的开发周期问题。
    又故意露出这么大破绽让自己察觉到，他兜这么大一圈子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找他是不是太没必要了。
    如果不是那更没有合适的理由。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可儿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泊林慵懒低沉的嗓音传来，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陈可听到这鬼动静浑身都不舒服，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得了，卖弄什么呢这是。
    开口明显能感到说话人有多不耐烦，“你到底在搞什么，有病吗？找江家说可以延期交付。”
    李泊林毫不在意，依旧耐心地拨弄手里那只青蛙玩具，漫不经心地回着。
    “我好像做什么，在你那都是别有用心，可儿，不至于吧？”
    陈可不想听他这些陈词滥调，“说吧，不说我就挂了。”
    “倒是也没什么事，顺手帮你解决下麻烦，还有就是我妈最近老念叨你，说好多年没见了，看有时间想和你吃个饭。”李泊林说话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王姨想吃饭怎么不找我妈？需要用你绕这么大个圈子吗？”陈可倒是不上当，反驳道。
    “兰姨说你最近特别忙，她不确定，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李泊林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了句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但是你……又太忙了。”
    陈可捏着手机思索着怎么拒掉这个饭局，还没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地说。
    “你哪天有空和我说，我来定餐厅，那就先这样，回见。”
    没等陈可拒绝电话就被挂断了。
    回见个大头鬼。
    挂了电话，陈可盯着手机有些发愣，什么时候和曾经最好的朋友吃饭，都变成如此为难抗拒的一件事。
    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多到陈可数不清，后来也懒得数。
    包括陈艺兰和他之间的感情。
    在国外的时候，他经常想为什么陈艺兰有足够的时间找到自己，但偏偏不。
    就让他这么一直苦等下去，他几度怀疑是不是周泽下死手。
    再后来他想，难道她也和周泽一样看不起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吗？
    直到回国后的种种迹象，虽然陈艺兰足够克制，也并未在自己面前袒露出太多东西，但很多细枝末节也都印证了当初的猜想。
    虽没达到周泽那么浓烈的厌恶，但……终究是无法接受。
    他明白是自己太自私了，竟然在这件事上妄图得到她的认可和祝福。
    可就算抛开这些他也无法接受陈艺兰明知道李泊林对他的一些所作所为后，还这么信任他，偏袒他。
    甚至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的人。
    他想做到和陈艺兰没有间隙地生活，回到以前。
    但终究也是被时间长河推着走向岔路口。
    如果不是姥姥的意外去世，想必二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回过头，发现身后只有那人还停留在原地，伸出手随时准备迎接自己。
    想到秦牧野陈可就恢复了一大半的元气。
    抛开那些烦闷的情绪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陈可直接选择下班去附近商场。
    在一起这么久，也那个过了，竟然连一件礼物都没送给他。
    心满意足地给秦牧野挑了块不太贵重的手表作为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礼物。
    不，应该是相遇到现在的第一个礼物。
    就欢喜地直奔酒店，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早，秦牧野晚饭还没做完。
    听到敲门声，看到人还有些懵，“怎么提前回来了。”
    陈可抬手晃了晃礼袋，“因为这个。”
    “这是什么？”秦牧野疑惑地问。
    “送你的。”陈可兴奋地说。
    秦牧野看着那灰色的包装盒抿了下嘴角，想到厨房的菜，顾不上说话连忙快步走回厨房。
    轻轻搅动两下汤里的食材，听着锅里咕咕冒泡的声音。
    秦牧野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盯着自己的人，“谢谢你，陈可。”
    陈可勾起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伸出手，掌心向上。
    “学长，那我的礼物，不能就那么算了，要补给我的。”
    秦牧野眼神满是温柔，用力点头。
    最后一个汤端到餐桌上的时候，秦牧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陈可就拉着到沙发上坐下。
    陈可迫不及待打开表盒说，“学长，快来试试。”
    秦牧野刚一凑近，那股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就钻进陈可鼻子。
    陈可觉得好神奇做了饭身上还有这种香味。
    没忍住问出口，“学长，你是偷偷喷香水了吗？”
    秦牧野啊了一声，满是疑惑，“没有啊。”
    陈可没再继续纠结，拉过秦牧野左手。
    “怎么突然送我礼物了？”秦牧野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一条黑色皮带，银色表盘的手表。
    陈可正在扣表带，头埋得有些低，秦牧野只能看到他黑乎乎的头顶。
    看着和秦牧野超级适配的手表，握着秦牧野手腕反复欣赏着。
    “想送就送了，再说了，我们都在一起了，我当然要送你个礼物纪念一下……”
    下巴猛然被抬起，秦牧野裹着香气的嘴巴堵住他的唇。
    被亲得晕头转向时，陈可好像听到秦牧野说了一句“那下次戴着你送的手表做，好不好，可以计时。”
    他想，一定是他精虫上脑听错了！秦牧野就算再不老实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亲完，秦牧野就立刻拉着他吃饭，“快吃，不然饭菜就要凉了。”
    陈可差点着了他的道，这大热天有那么快凉吗。
    这么一打岔也就忘了问刚才的话。
    深夜。
    李氏大楼，安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唯独顶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泊林看着办公桌上越来越多二人亲密无间的照片。
    恨不得立刻当场去撕碎秦牧野，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赵凯吓了一激灵，深夜加班也就算了，这哪天心脏再吓出点毛病可是不划算。
    没等他继续在心里吐槽，随后就听李泊林暴怒的声音传来。
    “当初直接做掉，现在我他妈就不用看这些了，草！”
    赵凯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刚准备开口劝说。
    就听李泊林露出阴鸷的笑容，嘴唇几乎没有开合地吐出一句，“现在做了也不晚，你说呢？”
    赵凯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李总，您要不就放手吧，您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有些事，放手会更好。”
    “怎么放？”李泊林站起身狂躁地质问，怒极反笑，“赵凯，你告诉我这么多年被别人横插一脚我应该怎么放？”

 第66章

    赵凯并不清楚李泊林早些年的事，他也不好评判。
    倒是被李泊林问住了，但脑子一转，“我知道这对于您来说很难，但眼下太多人不安分了，包括江家。”
    李泊林负气地坐回老板椅，手指扶住额头，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太阳穴。
    其他的事他都有解决的办法。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在陈可这件事上都在和自己作对。
    他从未想过和他真正在一起，他只是不想看着他走向别人。
    江珊是，他母亲也是。
    他已经如愿和她挑选的人选结了婚。
    也如愿地把家里的生意做到更上一层，让他二叔无法撼动。
    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二人还妄图联手逼他生孩子。
    他真是给她们脸了。
    想着想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想解决了所有人，然后自己也去陪葬，这样所有问题都消失了，也不再是问题。
    第59章 早安，陈可
    刚吃过饭，就收到李笑莹电话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陈可连忙掏出电脑就开始忙起来。
    秦牧野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陪他一起，专注地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手机突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秦牧野慌忙调成静音。
    打开微信一看是李凤花的消息。
    【儿子，在京都还好吗，人小陈答应你了没】
    秦牧野快速地回了条消息。
    【就快了】
    李凤花抱着牧仔看着今天家里莫名被塞进来的传单，眉心拧成一根麻花。
    收到秦牧野回复的消息，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才打字回复。
    【那你人没事吧，我和牧仔都好你就放心吧，不着急回来】
    秦牧野看着这句话说不上来的别扭。
    【没事的妈，你放心，我快回去了】
    李凤花没再回，愣愣地看着茶几上传单内容。
    上面鲜红的大字写着秦牧野收受贿赂被停职开除的字样，竟还配了张照片。
    她当然是不信这些的，只是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什么都不说和他爹一个样子。
    连连叹气，放下怀里的牧仔，扶着腿去卧室休息。
    陈可又过了一会儿才忙完，凑过来看着秦牧野手机，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学长，谁啊？”
    秦牧野收起手机，“我妈。”
    陈可吃了个瘪，还是自己给自己吃的，尴尬地清了清嗓，“那阿姨有问到我吗？”
    秦牧野偏过头盯着陈可眼睛说道，“问我追到你了吗？”
    看着他红红的耳垂，笑了。
    陈可尴尬地起身，“啊？阿姨这么直接哦，那你们聊，我去洗澡了！”手忙脚乱地冲进浴室，连睡衣都忘了拿。
    二人收拾完时间不早了，陈可还不困，就窝在秦牧野怀里和他闲聊。
    “学长，你说我这几年有没有变老啊？”陈可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没有呢，很帅很年轻。”秦牧野认真地说。
    “我现在吧，特别害怕见到阿姨，你说她会不会嫌我丢下你好几年啊？”陈可又问。
    “不会呢。”秦牧野耐心地答。
    陈可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不行，明天开始我要保养起来，再见面至少形象要维持住。”
    秦牧野闻言微微侧过头，亲了两下陈可头顶，“在保养，我这年纪怕扛不住了。”
    陈可没反应过来，“扛不住什么？”
    “你说呢？”秦牧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在陈可耳边响起。
    不用说他也知道答案了，连忙伸手捂住屁股！
    秦牧野看他这一套动作低声笑起来。
    越笑陈可越害羞，把脸埋进枕头缝不说话。
    秦牧野伸手把陈可脸拔出来，抬起手摸了两下红润的脸颊，眼里的爱意就快溢出来了。
    翻身躺在陈可身侧调好空调温度，把还在害羞的人抱进怀里。
    “睡吧，我的小学弟，我也困了。”
    陈可愣愣地点头，他发现秦牧野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是因为自己吗？他这么想会不会自作多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散落在卧室满地。
    陈可没有立即起床，而是半躺在秦牧野臂弯里伸了个懒腰。
    感慨道，“学长，真想和你每天都这样。”
    “那谁来养我？是不是又要签订某种协议。”
    背后的人发出低沉性感的声音，酥酥麻麻，让人心尖都不自觉发颤。
    陈可笑得身子发抖，“诶，学长，你有发现你现在特别爱开玩笑吗？其实也不是玩笑，就是怎么说呢……”
    秦牧野把玩着陈可修长的手指，“就是我像个人了。”
    陈可捏了下他掌心，“也不是这个意思呢。”
    “可是我觉得你是这个意思。”秦牧野倒是不以为然，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陈可思考了几秒钟，认同地拍了拍秦牧野手背说道，“嗯，那你要坚持这个意思的话，我就不跟你争了。”
    秦牧野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二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像是故意般压低嗓音，用更加磁性的声音说，“并且是因为你，我才变回这样。”
    陈可哪遭得住，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才说话。
    “不过你冷冰冰的时候，还挺酷的，就绷着个脸双手插兜，话也不说一句，不过也就我了，敢往你那冷屁股上贴。”
    秦牧野听到这些突然就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和我说什么吗？”
    陈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了！“
    “是什么？”秦牧野反问。
    陈可挣扎着起身，换了个姿势，跪在床上面对着秦牧野，手掌握成拳放在嘴边故意咳了两声。
    “你好，请问是秦牧野吗？”说完伸出手抿嘴笑着。
    秦牧野眼里也充满着笑意，“我是。”随后握住陈可伸过来的手，“算是弥补当年第一次见面没有第一时间握住你的手。”
    说完又把他拉回怀里躺着，问道，“就没想过，那天要是没遇到我呢。”
    陈可扭过脖子看着他坚决又固执地说，“不可能，我都打听到了，你就在那片儿开补习班，只要我想找，我总能找到的，而且……”
    接下来想说的话让陈可有些犹豫。
    “而且什么？”秦牧野想继续听，追问着。
    “而且，那会儿我总觉得咱俩这辈子，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说完把头转回去，“这么想其实对你很不公平，你说那会儿你都不认识我，就被我这么想了。”
    秦牧野收紧手臂，柔声道，“不会，也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下巴抵在陈可头顶，“我反而庆幸那会儿你的‘倏忽而至’，才有了现在的我们。”
    陈可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其实好多事他都还没能问出口。
    “那你这么说对阿姨不公平了。”
    “一码归一码，你怎么老提我妈？”秦牧野不解地问。
    陈可开口就想反驳，“我哪有！”
    秦牧野握着陈可手腕举起，右手按着他指关节，“让我给你数数，我才来几天，你一共念叨了几次，我们看看一只手数得完吗？”
    “幼稚！秦老师，你一直这么幼稚的吗！”陈可嘴上说着嫌弃，手上却十分配合秦牧野数数。
    最后一整只手握成了拳头，还没数完。
    陈可不好意思地说，“一只手都不够啊，嘿嘿。”
    秦牧野猛吸了几口陈可颈窝气息，就准备起床。
    “不想动就再赖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陈可把自己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头，明亮的眼睛看着秦牧野厚实的背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学长。”
    刚走两步的男人又回过身，俯身在陈可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早安，陈可。”
    或许是这么郑重的早安还是第一次，陈可竟生出一丝羞涩。
    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地捏着薄毯，不自然地回了句，“早安，秦牧野。”
    说完猛地拉起薄毯盖在头上。
    秦牧野看着他无奈地摇头，转身出门。
    陈可听到关门声响，才掀开毯子大口呼吸着。
    这几个字怎么说出口这么羞耻呢。
    比那晚都让他热血沸腾。
    像是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着心窝。
    痒痒的。
    照旧送陈可上班，原本正常车子是留给陈可下班回来开的。
    但今天秦牧野想还他一个礼物，就准备过来接他下班，回去的路上车子突然被截停。
    秦牧野耐着性子下车，准备看下发生了什么，刚一下车，人就被反手按在车窗上立刻被带走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半推半搡地把他推进一辆保姆车，秦牧野看着车里坐满的保镖，无声地笑了。

 第67章

    这架势，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了。
    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等着车子到达目的地。
    过了没多久，就在李泊林公司地库停下。
    双手依旧被控制着，前前后后都围着保镖“护送”他上楼。
    赵凯此时正在胆战心惊地给李泊林看完今早新鲜出炉的照片。
    这会儿办公室的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都变得稀薄。
    赵凯正琢磨说点什么转移下李泊林注意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赵凯心想，这是哪个艺高人胆大的敢在这时候敲门。
    李泊林从照片里抬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晃动了两下，示意赵凯开门。
    他则放下平板，转动座椅，背对着门口。
    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赵凯刚打开一个缝隙看到来人他就后悔了，这门关上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人没给他后悔的机会，门口保镖看清人后立刻说道，“和李总汇报下，人我们带来了，让他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赵凯绝望地闭上眼睛，门内的人也听清来人是谁。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低头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满意道，“动作挺快。”
    赵凯立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背后顷刻就传来李泊林平静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赵凯，放人。”
    老板放话，赵凯只能应下，点点头，把门彻底拉开，保镖识相地留在门外。
    秦牧野擦肩而过时赵凯连忙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小心。”
    人已经进去了，赵凯对着李泊林弯了下腰，“李总，那我门外等着，您有事叫我。”
    李泊林双手交叉，垂眸，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凯关上门，站在老位置看守着。
    看着门口那几个彪形大汉，替秦牧野捏了把汗。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赵凯就见领头地看了眼手机就带着另外三位保镖进了门。
    赵凯急切地想上前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奈何这膈应效果太好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第60章 不是早就料想过吗
    赵凯没办法一直在这儿停留，只能无奈地回到原位，忧心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希望李总能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毁了自己的人生。
    为了不耽误晚上的约会，陈可一上午都开足马力地忙着。
    直到午饭陈可才反应过来，秦牧野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回他消息。
    他开始以为他在补觉，但就算是休息他也会提前打招呼，也不大可能消失这么久。
    又发了一条，还是无人回应。
    越想越不对劲，心突然一紧，一股凉意瞬间窜上脊背，脑子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连忙把秦牧野手机号发给那人查最后的定位信息。
    扔下手头上的文件，以最快速度跑到楼下，原本停车的位置空荡荡。
    陈可猛拍脑门，太着急他给忘了，车子秦牧野开回去了。
    嘴上疯狂念叨着，一定没事的，又连忙掏出手机给秦牧野打电话。
    电话一遍又一遍播放着：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去哪，甚至不接电话的情况下。
    又拨通一个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笑莹，放下你手里所有的工作，现在立刻马上查下我常开那辆车的行车轨迹，查到了立刻发我！要快！”
    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秒钟也不敢多等，直接打车直奔李泊林公司。
    路上收到李笑莹消息，说还没等她查到，就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李泊林公司】
    黑客的讯息传来得也很快，陈可看着秦牧野最后消失的位置是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手机应该就是他的人在抓到秦牧野的第一时间就给关机了。
    陈可死死地捏着手机，祈求着秦牧野的安危。
    知道李泊林一定会忍不住动手，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答应秦牧野这个办法的。
    那个疯子逼急了，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刚到公司楼下，陈可就飞奔进了大厦前台都没看清来人，就感觉脸前吹过来一阵风。
    陈可什么都顾不上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是陈可，找你们老板，开门！”
    前台当然认识陈可，也没敢拦，连忙按下按钮。
    陈可又一阵风地跑走，狂按电梯按钮，如果不是楼层太高，他真的等不了这傻逼电梯下来。陈可疯狂控制住自己往坏的一面想，但他迫切地想知道秦牧野到底怎么样了。
    一旦出问题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颜面对他的家人。
    赵凯原本有些无聊又忐忑地站在李泊林办公室门口不远处。
    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能控制其他人靠近。
    这个其他人，特指陈可，其他员工没那么大胆子，没事来总裁办公室门口转悠。
    陈可刚从电梯拐过来，他就看到了，按照职责上前伸手阻拦。
    “陈总，李总在忙。”
    陈可一把甩开他的手，赵凯立刻又拦上来，陈可看着胸前的手臂怒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拦我！让我进去！”
    赵凯依旧恪守本分，眼神无声地扫了眼头顶的监控，“李总真的在忙。”
    陈可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小动作了，在赵凯面前站定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厌恶，仿佛是在告诉赵凯，你和你的主子一样，是非不分让人恶心。
    再次开口声音冷若冰霜，“我也说了，你没资格拦我。”
    赵凯心一动，刚准备继续挣扎下。
    办公室里就传来巨大的抨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门上才能发出的声音。
    陈可趁赵凯分神的间隙打掉那条碍事的胳膊，大步狂奔过去，捏着门把手大力扯开。
    门内的景象让陈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牧野蜷缩成一团侧躺在门口，背对着自己，身子不停地颤抖，挣扎着要起身。
    屋内至少四名黑衣保镖分别站在李泊林身侧和秦牧野身前。
    秦牧野身侧那名保镖的一条腿刚从他肚子位置拿开，准备蹲下控制他下一步动作。
    就见陈可突然蹿进来，这一突发情况，李泊林也没想到，烦躁地啧了一声，赵凯真没用。
    既然来了那自己也就不用辛苦暗地操作那些小把戏了。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话放在明面上说了。
    摆了摆手，身侧的两名保镖立刻走过去把陈可拽进来，门再次被关上。
    门外的赵凯又一次被隔绝在外面，只能无奈地再次站回原位，恪守本分。
    掏出一部手机，再次发了一条短信。
    陈可被大力拉拽才回过神，颤抖着蹲下身。
    手指轻轻触碰着秦牧野脸颊，眼神里止不住地疼惜，“学长，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咬紧腮帮，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夹着秦牧野双臂想把人往沙发上带，秦牧野浑身用不上劲，陈可拖得有些吃力。
    保镖想阻拦，被李泊林一个眼神阻止了。
    李泊林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可满心满眼都是秦牧野的样子。
    “你们先出去。”
    保镖听话地退了出去。
    李泊林随后起身走近距离二人一米远处，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可满是泪痕的脸和二人紧握的双手。
    秦牧野原本已经陷入短暂的昏迷，听到陈可的声音试图睁开眼抬手安慰他。
    可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安慰又能有几分作用。
    “一定要在我面前这样对吗？”李泊林阴冷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陈可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眼里满是愤恨地瞪着李泊林，愤怒到整张脸都有些扭曲，怒斥道，“你他妈敢动他，是不是你真的也不怕死啊，啊？李泊林，我操你妈的。”
    李泊林没说话，终究走到这一步。
    后悔吗？
    他想，他未曾后悔过。
    仰视的姿势让陈可很难受，拍了两下秦牧野，就唰地站起身。
    跨了一大步迈到李柏林身前。
    “我他妈和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李泊林轻笑一声，双手插兜，“如果能和你一起死，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陈可真是被气笑了，一拳打在李泊林脸上，发出闷响，“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还想让我和你一起死，你自己怎么不去死啊，李泊林。”
    李泊林被打得身形一晃，舌尖顶了顶腮，“嘶”了一声。
    挨这一拳也好，能让自己更清醒。
    秦牧野听到声响挣扎着起身，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陈可回过身，趁着还清醒把秦牧野扶到沙发上坐下休息，示意他不要乱动，低声说，“学长，你千万别睡着，让我来解决。”

 第68章

    秦牧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都疼，他已经尽量避开要害了，肋骨应该是断了。
    咬紧牙关不想让陈可发现，点点头，开口安抚着，“我没事儿，别担心。”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呼啦啦地有些难听。
    陈可听到秦牧野的声音，更是痛心。
    泪水无声地滑落，秦牧野睁开眼，喘着粗气抬手给他抹去那滴泪。
    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陈可捂住嘴，拼命地摇头。
    “马上就送你去医院，学长。”
    李泊林伸手扶了下被打歪的眼镜，不想看他俩你来我往的样子，转身抽了张纸巾吐出一口血沫。
    似乎是看够了，又或许脸上的胀痛让他回过神，嗤笑一声说道，“他死不了，想报警的话就抓紧，趁这点时间我们聊聊。”
    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陈可更是气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不是人。”
    李泊林笑了，骂他什么都无所谓，“说说我们之间怎么办？”
    陈可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人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你从来没想过，一直不需要怎么办？我他妈不喜欢……”
    “可是，我他妈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李泊林怒吼着打断了陈可的话。
    陈可瞳孔瞬间收缩，哪怕之前心里已经清楚，但亲耳朵听他说出口。
    他还是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猛地起身拦在秦牧野身前。
    李泊林看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自嘲地笑着。
    “在你喜欢上那个废物之前，我就爱上你了，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维持朋友这个身份直到我们各自结婚生子，再到老去，可你偏偏遇到了他，又喜欢上他！我又让你找到了他，你让我怎么办，你们所有人都只会说放手，放手！”
    李泊林嘴里一直念叨着放手两个字，回过身，拿起办公桌上那只青蛙，对看着它苦笑一声，继续拔高音量输出。
    “我他妈能放，早在我发现喜欢上你的那天我就放了！就像这只青蛙，如果当初没有找到就好了。”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嘲讽。
    陈可愣愣地听着，也没抬眼看看那只青蛙，大脑迅速地从李泊林话里分析着，紧皱眉头。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伪装的，包括你帮我查线索也都是假的？”
    李泊林吼完这些话，终于觉得好受多了。
    但他也不想继续讨论那些陈年往事，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李泊林，说话！”陈可抬起通红的双眼瞪着他，为什么早就感受过背叛的滋味。
    现在还是这么痛。
    比四年前还痛。
    第61章 从此我们，都留在今天
    看着陈可绝望的神情，李泊林表情有些松动，放下小青蛙耐着性子给陈可解惑。
    “查线索不假，不查必定会让你起疑，只不过真真假假罢了。”
    “也就是说，我原本可能不需要三年就能找到他，是吗？”这个念头瞬间在陈可脑海中冒出，有些震惊，又不死心地问。
    似乎不需要李泊林的答案，陈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嘴唇飞快开合。
    “你早就知道他的去向，周泽是你告密的，我妈也是因为你，他的补习班是你，散播他收受贿赂是你，向他母亲公开他喜欢男人，无数的跟踪监视，包括在英国，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对吧！”
    一件件地细数着这些年李泊林做过的事，虽然陈可心里已然清楚，但都说出口的这一刻，指尖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钻心式地疼。
    看着眼前冷血无情的人，似乎只有皮囊是完整的，灵魂早就腐烂透了。
    那个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的少年好友，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开始把自己玩弄在掌心之下。
    因为他的愚蠢，他的盲目，他一直都被戏耍着。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
    答案已经无所谓了，转过身态度执拗地想带着秦牧野走。
    刚拉开门，保镖齐刷刷地堵在门口，赵凯听到开门声一个激灵看过来，又对着陈可无奈地闭眼摇头。
    李笑莹那边还没给他消息，他们都需要再等。
    陈可用力地甩上门，脸上的担忧不加掩饰，在秦牧野身边低声询问，“学长，你还好吗？”
    握紧秦牧野的手看到他微微点头，陈可拧紧的眉心才稍稍放松些。
    希望李笑莹动作一定要快啊，李泊林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牧野不能再继续耽搁了，陈可在心里焦急地寻找着突破口。
    他越急，李泊林就越不急。
    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他放弃，李泊林才摘掉眼镜，揉着鼻梁，似乎很疲惫。
    “说过了他死不了，至于其他的随你怎么想，已经都不重要了。”
    陈可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豁地站起身，仰头看向天花板，明亮的顶灯晃得人眼酸。
    用力咬着嘴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些不受控癫狂地笑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拜他所赐，竟然只有一句不重要了。
    陈可怒火中烧，收起笑，一个箭步冲回到李泊林面前，对着他另一张脸又是一拳。
    青筋暴起的拳头用力按在李泊林脸上不松手，死死盯着眼前人，大声吼道，“你他妈是人吗，现在说不重要，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想过其他人会承受什么吗！”
    李泊林被打得侧过头，精致的发型也被打散，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伸手摸了摸脸颊，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可。
    刚要开口，嘴角又重重砸来一拳，李泊林依旧没躲，手掌用力撑在办公桌上承受着陈可的拳头。
    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角，任谁也想不到呼风唤雨的李总会有今天。
    李泊林视线开始模糊，朦胧中只听到陈可接连不断的怒骂声。
    “用与生俱来的权力害人，有什么值得牛逼的，不靠你爹，你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吗，你攀得上江家吗！”
    秦牧野听到陈可在打人，撩起眼皮说了句让他住手的话，奈何声音太小，陈可根本没听到，随后伸出手想拽住他的衣角，又无力地重重砸回到沙发上。
    李泊林精明了这么多年的脑子，这会儿被揍得有些宕机。
    “还手啊！你装他妈什么熊呢，让你外面的保镖进来，来！把我也打残！”陈可又对着李泊林肚子猛捶好几拳，怒吼着。
    李泊林一声没吭，只是大口喘着粗气，用力地甩了两下头，视线也无法聚焦。
    抬起头，勉强可以看清陈可涨红的脸，青筋暴起的额角。
    嘶哑着说着依旧高傲的话。
    “想不想，重要吗？想过了又如何，那谁来承受我这些呢？表面的批判家谁都可以做，那我的挣扎呢？我的痛苦呢？你有过一丝想了解吗？”
    “你有吗！”李泊林咽了口血水，平静地发问。
    陈可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双手攥紧拳头，仿佛下一秒拳头又会落在李泊林脸上。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伸出脚狠狠踢在李泊林小腿上，不知道踢了多少下，还是不解气。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无能狂怒。
    可他好像别无它法。
    李泊林吃痛地扶着办公桌弯着腰继续承受着陈可的怒火。
    “我想你妈……我在想我他妈就是天大的傻子，让你玩得团团转，你就是个怪物，有什么资格说爱，连心都没有的东西。”
    一拳怼在李泊林身侧办公桌上，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陈可低头悲痛地说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陈可！”李泊林捂着肚子直起身大声喊着陈可的名字，痛苦地咆哮，“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的爱！”
    陈可直起身，发红的双眼怒视着李泊林，抬手揪住他胸前领带，指着秦牧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爱我，可你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包括我最爱的人，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爱？”
    “它自私，自利，就是不能见光的魔鬼，还有不要说你爱我，我会恶心到想死！”
    陈可恶狠狠地说着，再也没有一丝情感上的顾忌。
    “听明白了吗，想到你喜欢我，我会想死。”陈可又大声地重复一遍。
    李泊林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听完这句话突兀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门外的赵凯似乎听到有笑声传过来。
    李泊林听着他骂自己的话，喃喃道，“可，爱不就是自私的吗？”
    陈可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也不想听清。
    李泊林视线牢牢锁住陈可，贪恋地看着，像是要把人刻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大音量说，“好，既然你不接受我的爱，那我放手，好不好。”
    陈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疯子说的话不可信。
    李泊林轻轻推开陈可，踉跄着退回到办公桌后，重重地栽进椅子里。

 第69章

    抬手攥住那只青蛙高高抬起，扯了个笑，尝试好几次，却怎么也笑不出年少时和陈可并肩的感觉。
    似乎自己都觉得脸上的表情太过难看，李泊林索性抿紧嘴唇。
    陈可瞪着眼睛看着他，想看穿他的意图。
    “听我讲完这只青蛙的故事，就放你们走，好不好，这次是真的。”
    陈可拧着眉毛想拒绝，李泊林想再为自己解释，似乎是血水呛到了，又剧烈咳嗽好一会儿。
    “我说能就能，我说不能你们就走不出这里，你是知道我的，陈可。”
    “砰”陈可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快放！”
    李泊林弯下腰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最下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
    相册封皮是精致的黑色小羊皮，仔细看上面还有刻印。
    lbl&ck在封皮的正中间。
    当陈可看懂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泊林盯着相册封皮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看着上面天真无邪的二人，愣了愣，有些失笑。
    照片上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两个小男孩咧着嘴露出缺口的门牙。
    李泊林抬手指了指，“还记得吗？这张照片因为什么拍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外力打开。
    陈可猛然回头看过去，只见气冲冲的王慧玲和一脸担忧的陈艺兰站在门外。
    李泊林眉毛瞬间拧紧，眼神冰冷，不复刚刚的柔情。
    “李泊林，你在干什么！”王慧玲急匆匆地冲进来。
    陈艺兰连忙跟到陈可身侧，低声关切道，“儿子，没事吧？”
    陈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合上，室内瞬间拥挤起来。
    李泊林抬眼冷冷地盯着王慧玲，“我在和我喜欢的人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你要一起听吗？”
    王慧玲真的要疯了，无法再维持往日的形象。
    “你疯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李泊林淡定地看着她，平淡地说，“一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王慧玲一想到身后还有其他外人就更加崩溃，转身看向陈艺兰二人，“艺兰，我替泊林向你们道歉，我让赵凯赶紧送你们去医院，先救人要紧……”
    “妈！你是在替我做决定？”李泊林压下身上的痛楚，厉声打断。
    王慧玲也全然不顾李泊林的话，陈艺兰拉着陈可就准备走。
    “妈，等下帮我一起扶下人，他伤太重了。”陈可拉住陈艺兰说。
    既然王慧玲都来了，应该是李笑莹想的办法，算她聪明。
    陈艺兰低头看了下沙发上的人，在想，她又比王慧玲能好受到哪去呢。
    李泊林突然就累了，藏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给自己找到答案。
    想念已久甚至找到王慧玲借她名义约的那顿饭终究还是没吃上。
    你看，你又把事情弄砸了。
    李泊林想到小时候父母经常说他的这句话。
    现在他送给二十七岁的自己。
    这么多年，他也不过是想陈可的一点爱而已。
    不是朋友的，不是世交的。
    是真真正正，两个人之间的爱。
    看王慧玲拿出手机打电话，李泊林窝在椅子里不屑地笑了，“妈，那你就看他们听谁的。”
    陈可听到他这么说脚步一顿，主要他太清楚了。
    “那你要干什么啊！非要弄出人命你才罢休吗？”王慧玲无暇顾及陈艺兰她们，情绪激动又崩溃地说。
    “您刚刚不带兰姨闯进来，我们恐怕都说完了，我也能如愿了。”
    李泊林垂着眸子看着手里的小青蛙，沉默了一会儿，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说完啊。”
    眼底是藏不住的遗憾和落寞，抬头看着陈可僵硬的背影，轻笑。
    语气平淡，“你们走吧。”
    他还有更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陈可，从此我们，都留在今天。”
    包括那些没说完的话，所有的一切。
    陈可不自觉眯起双眼，“那希望李总这次说到做到，我会如你所愿。”说完再未做停留，带着秦牧野彻底消失在李泊林视线。
    第62章 尘埃落定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进病房。
    看着陷入沉睡的秦牧野，陈可探出手轻轻落在他饱满的额头上。
    仔细描绘着他的眉眼，他有很久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他了。
    二人之间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匆匆忙忙。
    摩挲了几下秦牧野喉结陈可收回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陈可紧皱的眉心，像是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一切。
    哪怕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心里那口气始终喘不出去。
    这样的结局是好的吗，他想一定不是，那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吗，也一定会有。
    只是他们都无法再重新选择一遍，此刻所呈现的就是因为他导致秦牧野承受了所有。
    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牧野，他亏欠他太多了。
    陈艺兰自从那天陪他一起把秦牧野送进医院后，就再未出现过，一句关于秦牧野的话都未曾涉及，陈可对于这些全部都能理解。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够好好地。
    能好好地，就够了。
    不由想到那天过后，李氏发布公告，将由职业经理人代理李泊林集团总裁一职。
    对于这个决策陈可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李泊林二叔会趁此机会鸠占鹊巢。
    不过都和他无关，后来李泊林父亲出面压下他伤人之事，王慧玲主动提出高额赔偿，希望陈可不要扩大此事产生更多舆论影响。
    他开始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李泊林，如果不是因为他秦牧野会经历这些。
    可最后陈艺兰竟也出面劝说，言语间透露出人已经不在国内的消息。
    就算这样陈可仍旧坚持，无论谁从中说和他都统一口径，要等秦牧野好起来让他决定追不追究此事。
    甚至隔绝一切来打探口风的人，他眼前只想秦牧野快点恢复。
    虽然秦牧野伤势比预想得要好一些，但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痛。
    陈可每次看着反向安慰自己的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天小心翼翼地，关于李泊林的事儿更是绝口不提。
    李泊林的去向无人知晓，陈可也不想主动探究。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这辈子这人不再回京城。
    只有秦牧野睡着的时候，陈可才能放肆地袒露自己的心境。
    人生有时就是过不完的坎，层层叠叠有无数道等着他去踏平。
    日子安稳地又过了一周，早上医生查完房，就通知可以出院。
    秦牧野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越快越好，这儿全是老熟人，刚住院那会儿隔三差五就老有人过来，这几天才消停点。
    陈可也帮忙叠衣服，找着话题。
    “学长，一会儿要不要去庙里逛逛，去去晦气？”
    秦牧野扫了他一眼，看他最近的样子，就知道陈可又开始瞎想。
    “我不信这个。”
    陈可重重地“哦”了一声。
    刚想再聊点什么，抬头就看到王慧玲出现在门口，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应该是准备敲门，一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陈可叹口气，主动开口，“王姨，您进来吧。”
    王慧玲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鲜花走进来，放在床头，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知道你们今天出院，是我来晚了。”
    秦牧野一直安静地收拾东西，没说话。
    东西不多，拢共也没几件衣服。
    “没事的，王姨，和你没关系的。”陈可把手里的t恤塞进包里，随口应付着。
    空气安静到只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王慧玲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
    虽然很羞愧但还是看向秦牧野，微微弯了下腰。
    “这孩子叫秦牧野是吧，我是李泊林的妈妈，想和你郑重地道个歉，是他的错导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医药费都由我们承担。”
    秦牧野停下手里的动作，迎上王慧玲视线。
    脸上看不出神色，语气平静，“我知道您今天来的目的，我不会追究他后续的刑事责任，况且他人不是早就不在京城了，但您给的补偿我也不会拒绝，您儿子对我做的并不止这一件事。”
    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不在乎。
    陈可怔怔地听着，对于秦牧野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王慧玲也是要脸面的人，虽然这些年久居高位，但她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虽然不知道秦牧野怎么知道的风声，当场被拆穿，难免有些难为情，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
    “我知道抱歉对你来说没有用，补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打给你。”

 第70章

    王慧玲自知理亏，补偿款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开口了。
    又看向陈可，态度谦逊，不像一个长辈。
    “可儿啊，王姨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泊林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替他说抱歉，我这辈子卸不下的束缚太多，他能这样我脱不了干系。”
    陈可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没什么能说的。
    “王姨祝你们幸福，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
    王慧玲说完该说的话，也不顾二人反应，挎着包径直出了门。
    病房恢复寂静，秦牧野拉上拉链，按住包包另一头陈可的手。
    “是不是对我的决定不太开心？”
    陈可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没。”
    秦牧野看着他垂头丧气，拉着他的手顺势坐在病床上。
    抬起陈可的脸，轻声说，“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时是怎么说的吗，无论发生什么，最后都不能后悔。”
    陈可眼眶一酸，眼泪唰地流下，扑进秦牧野怀里，他怎么能不后悔，呜咽着说，“可是，学长，我现在好后悔啊！恨不得这几天躺在这儿的人是我，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就不是我。”
    秦牧野轻拍着陈可后背，大手托着陈可后脑勺，动作温柔地摩挲着。
    “选择不追究，是追究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就算把他送进去又如何，以他家的能力，保他不成问题，我不想，也懒得和他们耗。”
    怀里的人垂着脑袋，并没有因为听他说这些好受些，反而哭得更凶。
    秦牧野察觉到陈可的转变，语气轻松说，“人生很漫长，我不想再和这些人浪费时间，拿到她们给的钱我们去把补习班重新做起来。这样我也有钱养我男朋友，岂不是更好？”
    陈可想到这些开始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秦牧野也没制止，任由他哭着。
    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出声半威胁半真情实感地说，“在哭我就要亲你了。”
    陈可立刻收了声，抬起脸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那你亲亲我！”
    秦牧野一下就笑了，他这小学弟，怎么这么好玩。
    “你现在满脸鼻涕的样子，你让我怎么下嘴？”
    陈可慌张地起身找纸巾，又被秦牧野一把按进怀里。
    随后手里就被塞进几张纸巾，“自己来。”
    陈可抹了把脸，就知道秦牧野忽悠自己，哪有满脸，撑死是下巴这三角区。
    擤完鼻涕陈可还是不敢抬头看秦牧野眼睛，“学长，那我们走吧？”
    秦牧野拽着他没撒手，“去哪儿？”
    陈可想了想，好像还是只能回酒店。
    “回我家。”
    秦牧野还是没起身，松开手，胳膊垫在手肘下，手掌托着下巴假装思考。
    拉长语调，意味不明地说，“这样啊，我以为你又要甩了我呢。”
    陈可一听，这不对劲，把脑袋瞬间弹起来。
    “怎么可能！”拔高音量反驳。
    秦牧野歪着头，皱了皱眉，故作惊讶。
    “哦，没想甩了啊，那不然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陈可偏过脸，偷偷“切”了一声。
    眼神这么好使的，以后找机会不能让他再当老师了。
    “又干嘛天天小心翼翼地看我眼色？”
    秦牧野毫不留情拆穿陈可这几天的行为。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好吧，怎么动不动就那么想我。”陈可委屈地控诉着。
    秦牧野长臂一伸，把人搬正面向自己，塌下腰，偏着头盯着陈可通红的双眼。
    “那你早说出来不就好了，你还让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绕这么大个弯子给你解决心理问题。”
    陈可扫了两下睫毛，半阖眼皮快速瞄了一眼秦牧野。
    “哪那么容易。”
    “好了，好了，先去办出院好不好，不然我那些前同事会以为我舍不得离开这儿呢。”秦牧野打趣道。
    陈可又抹了把脸，点头应下，二人快速办了手续。
    魏祥伟太忙了，实在没空过来提前过来送人。
    忙完过去的时候得知人早走了。
    发了条微信过去问问情况，深深叹口气。
    他这好友，经历了这么多，这次应该会得偿所愿了吧。
    刚出了医院大门，陈可不死心地问，“学长，真的不去吗，今天天气也很适合，你看晴空万里的。”
    秦牧野一屁股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咱俩这会预约已经来不及了，改天陪你去。”
    陈可撇了撇嘴，嘟囔道，“就算陪我也得把你绑过去，跨个火盆。”
    秦牧野听清他说什么，望着窗外无声地笑了。
    车子停在之前常住的酒店门口，回到房间陈可有种久违的感觉。
    明明也就几天没回来，却有种大梦初醒，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放下提包，陈可走进卧室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把自己呈大字状摔到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学长，我想买套房了，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秦牧野也学着陈可的样子躺在他身侧。
    “好啊。”
    陈可翻了个身，把胳膊垫在头下，看向秦牧野的眼神不含一丝杂质。
    “学长，真的谢谢你。”
    秦牧野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盯着天花板，轻声说，“不用谢。”
    “对了，我准备明天回家，你要和我一起吗？”
    陈可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愣住，要一起回吗？
    他还没准备好，盯着秦牧野有些泛白的嘴唇，有些犹豫地说，“学长，合适吗？”
    秦牧野倒觉得没什么，认真地说，“我说我妈问我追到你了吗，不是逗你的，刚刚我和她说追到了。”
    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头，又问，“所以，要和我一起吗？”
    陈可肉眼可见的慌张，猛地坐起身，嘴里开始念叨。
    “想肯定是想的，就是吧，你说阿姨万一知道这些事，我怎么办啊，我没什么脸见她我都！还有，还有当年我勾引你……多羞耻啊我！不行不行。”
    陈可边说边疯狂摆手，“要不再等等呢，学长，我在准备准备。”
    秦牧野捏了两下陈可腰窝安慰道，“我妈不会知道的，她就是单纯想见见你，怕我说谎。”
    “至于当年，我妈应该没看到勾引那个层面呢，更不用担心了。”
    陈可对秦牧野说的话保持高度怀疑，还是没立刻答应。
    就说还得再想想，秦牧野也不急。
    只是说了他买的第二天下午的飞机。
    如果想去随时和他说，他来买票。
    当晚睡前，陈可被亲得五迷三道时，没扛住，答应了。
    自己老是这么色令智昏也不是个事儿啊！
    第二天刚到公司，陈可就抓紧一切时间安排工作。
    秦牧野说这也算给他留的反悔时间。
    陈可觉得他不需要后悔药，这种机会可不多，要是错过了那他又是大傻子了。
    不管落地之后要面对什么他都想好该如何应对了。
    那就是，他连夜紧急悟出来的九字箴言。
    咬咬牙，心一横，舔个脸。
    就这样保持这个“良好的”心态和秦牧野踏上了飞往滨城的飞机。
    第63章 故事最终章
    回过神的时候，陈可双手已经熟练地接过李凤花递过来的水杯。
    同时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这肌肉记忆还在呢。
    给李凤花绽放一个特大方的笑容，“阿姨，打扰您了。”
    李凤花笑声依旧，爽朗地说，“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是我让牧野带你过来的，不打扰。”
    陈可大口喝着水掩饰着尴尬，谁能想到在李凤花面前发怵紧张这肌肉记忆也还在呢。
    秦牧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准备缓和下气氛。
    “妈，你俩聊，我去做饭，晚饭吃面条？”
    陈可绝望地闭上双眼，他这是不想让自己活吧。
    李凤花闻言点头，在他们二人中间扫了几眼。
    装作不经意地说，“牧仔怎么也不出来，儿子你去找找，带他过来见见小陈。”
    陈可终于抓住一个救命的话题，豁地站起身。
    “阿姨我和他一起找找哈，确实好久没见，估计害怕我了。”
    陈可嗖一下就跟在秦牧野屁股后进了他房间。
    关上门，大口喘了两口气。
    牧仔丝毫不受外界噪音的干扰，窝在枕头上睡得深沉，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秦牧野抬抬下巴，示意就在那儿了，侧头小声说，“那你和他玩会儿，我去做饭。”
    陈可点点头，动作轻柔地走过去，蹲在床边，下巴垫在床垫上。
    安静地看着牧仔的睡姿，轻轻抚摸着他圆滚滚的头，眼眶发酸。

 第71章

    陈可心里默默想着，让这爷俩都受苦了，虽然睡梦中牧仔完全不知道自己苦在了哪儿。
    秦牧野没多做停留，转身把门带上，就拐去厨房。
    李凤花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了，看到他进来。
    “你和小陈陪牧仔玩，妈来做。”
    秦牧野拿起案板上一棵青菜开始摘。
    “没事儿，他现在更希望和牧仔独处。”
    李凤花叹口气，“唉，你说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走了这么多年吧，你可别因为这个就跟人家甩脸子啊，妈可没这么教育你。”
    秦牧野轻笑，一股暖流汇入心田。
    “妈，就这么不相信您儿子啊。”
    李凤花一下又一下地揉着面团，秦牧野望着她有些佝偻的脊背，花白的头发，他的妈妈也才五十岁，怎么就这么老了呢。
    鼻尖一酸，抬手飞快擦了擦眼角。
    李凤花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不相信，是你都没谈过，妈怕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再给人家吓跑了。”
    秦牧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其实不擅长和李凤花谈论这些，从小的成长经历使然，大部分心事他都藏在心里。
    但就算这样，李凤花也如同他心里的镜子一样。
    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同样不善言辞的她很多时候只能默默替他操心。
    或许有些事和她当面聊一聊也不是什么难事。
    饭后陈可重现五年前的场景，撑到吃了好几片健胃消食片才舒坦。
    陈可吃的时候没觉得，吃完开始害怕会不会李凤花觉得他太能吃了啊。
    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让你信奉那九字箴言，也不是在吃上啊！
    当然厨房洗碗的秦牧野，逗猫的李凤花，这二人都不知道陈可内心戏在演什么。
    好消息是牧仔应该大概也记起来他是谁。
    从李凤花怀里跳出来，竟主动蹭着陈可小腿，给他美得晕头转向。
    晚上躺在床上陈可就这事儿和秦牧野说了好几遍。
    最后秦牧野实在扛不住，反问他，“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当着我妈面和我一张床来着。”
    陈可倔强地瞪过去，言语间都是不服输的气势。
    “那咋了！五年前咱俩在你家也一张床睡过！我才没有不好意思！”
    扯着被子蒙住头，秦牧野笑着拉开。
    “别蒙了，我家被子厚，一会儿呼吸不过来了。”
    就听陈可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我不要，除非你把牧仔抱进被窝！”
    秦牧野连连答应，起身去客厅找猫。
    又碰到出来倒水的李凤花，看他东找西找的。
    “儿子，找什么呢？”
    秦牧野无奈地说，“牧仔。”
    李凤花弯起嘴角，打趣地说道，“小陈要啊？在我那屋呢，你去抱。”
    秦牧野尴尬地挠了挠额头，直着脖子，硬着头皮去把睡得翻肚皮的牧仔抱过去。
    当然隐瞒了这一整个找到牧仔的过程。
    让他知道的话，估计会更害怕和他妈相处，秦牧野想。
    陈可就这样美滋滋地抱着牧仔肥硕的身子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嘴角都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秦牧野珍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关灯。
    给一人一猫都补了一个晚安吻。
    第二天一早，秦牧野就和李凤花说准备回老家一趟，想带她一块回。
    却不想又被李凤花拒绝了，理由是牧仔不能离开人。
    秦牧野一脸问号，之前他怎么记得李凤花说一天不在家，牧仔没问题的。
    李凤花使劲给秦牧野眨着眼睛，就快要抽筋的时候。
    陈可悟出来他丈母娘什么意思了。
    “如果阿姨不想去，要不别勉强了？”连忙看向秦牧野问。
    秦牧野主要也想顺便带她回老家看看，忘了另一层意思了。
    “咳咳，那行，妈，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去一天就回。”秦牧野不放心地叮嘱道。
    倒是李凤花着急了，推着他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这当老师的就是啰嗦。”
    陈可眼珠一转没想到他和丈母娘竟然想一块去了！
    果然这辈子他就是秦家人。
    直到车子已经开往去县城的路，陈可还沉浸在幻想中。
    秦牧野扫了一眼，“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想我就应该是秦家人。”
    说完才反应过来，照着自己嘴巴就是一巴掌。
    拍得有点用力，陈可拍完就感觉有点疼。
    秦牧野看着他这傻样，无奈地摇头。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你别老打自己。”
    陈可捂着嘴巴点头，随后感慨地说，“学长，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五年前了。”
    “好像是差不多，除了一点。”秦牧野认同地说道。
    “什么？”陈可反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牧野脚踩油门，一路飞驰。
    到县城还不到中午，把车子直接开到大姐面馆门口停下。
    老板娘看到来人，震惊坏了，热情地接待着，最后面钱死活就是不收。
    秦牧野只能老板娘趁不注意，把钱偷偷塞在门口吧台招财猫下。
    表面佯装答应不收钱这事，二人才出门。
    “学长，我们就不开车了吧。”陈可提议。
    “好啊，我也刚想说。”
    陈可笑着握了握秦牧野的手，随即松开，望着身侧的人。
    “我们又想一块去了。”
    感慨着，真好，阳光也好，一切都好。
    走到县城中心的时候，陈可又眼尖地看到一家花店。
    让秦牧野在原地等他，他去去就来。
    秦牧野看着他跑远的身影，也抬腿走进街中心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后来没有再换，依旧是前些年他来的那家。
    店里人不多，秦牧野买了两杯不另外加糖的奶茶没一会儿就做好了。
    刚走出店门，就看到陈可捧着一束花向自己跑来。
    他的心，不可控制地疯狂跳动，嘴角不自觉弯起大大的弧度。
    伸出手，张开怀抱，准备迎接他的“小学弟”。
    陈可用力扑进秦牧野怀里，“学长，之前答应送你的花，现在我来兑现了！”
    人潮汹涌，世界万物此刻仿佛只剩阳光下拥抱的二人。
    不过很快陈可就直起身，不能太过招摇，把花递过去，兴奋地说，“学长，喜欢我给你买的花吗！”
    “喜欢！”秦牧野坚定地说。
    秦牧野看着胸前这束向日葵，低头吻了吻花瓣，伸手接过抱进怀里。
    “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给你的还礼，那年没有喝到的奶茶。”
    秦牧野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一杯。
    陈可笑得灿烂，拿起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脸瞬间缩成一团。
    “怎么一点都不甜。”陈可皱着眉问。
    “之前喝觉得太甜了。”秦牧野说。
    “可是奶茶不就要喝甜的吗！”陈可当即反驳。
    “那下次给你买全糖。”秦牧野回应。
    “这还差不多。”陈可满意地点头。
    二人迎着午后阳光漫步在县城街头，竟又一次走到秦牧野高中位置，这时间学生们还在上课。
    陈可趴在围墙栏杆上，双手握着，把脸塞在中间。
    不同上次时的一片纯白，此时的校园充满生机。
    陈可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
    “学长，你有过一丝后悔吗？”
    秦牧野提着奶茶，捧着花，原本想阻止他这个行为，栏杆上都是刷的油漆。
    “没有，无论你指的什么。”
    微风浮动，吹起二人鬓边头发，就听陈可有些缥缈的声音钻进耳朵。
    “可是啊，我都替你后悔，如果不是认识我，你的人生想必不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秦牧野转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怀里的花眯起眼睛。
    “陈可，我的人生只有选择，没有后悔，反而恰好是你的出现，才让它有了更多不同，我现在无比庆幸当年把你带回出租屋。”
    “可还是很亏啊。”陈可轻声说。
    “你找了我那么久，我只是稍微吃点亏，所以我说我不亏，不后悔，都是真心的。”
    秦牧野拔下一只黄玫瑰，反手递过去。
    陈可闻到花香把脸拔出来，愣愣地看着。
    “我找了你三年，追了你半年，但让你等我四年，还是你更亏。”
    陈可接过花，脸上是一如当年初见的笑容。
    “好，那就我更亏。”秦牧野温柔地看着他。
    晚饭陈可又吃了一顿麻辣烫，这次听话地直接就点了个微辣。
    秦牧野甚至想让他吃清汤，但看他倔强的样子没说出口。
    如此美妙的夜晚被陈可以他刚恢复不能破戒为由，二人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执行人体所需的睡眠。

 第72章

    不过，日子还长，不急一时，秦牧野想。
    日子飞快地过，陈可每天都数着手指等周五。
    怎么好好地恋爱被他谈成异地恋了！
    秦牧野在滨城重新开始了补习班的小生意，在陈可的坚持下给原有的家长都做了解释。
    他只是不希望秦牧野一直被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冤枉着。
    体谅男朋友创业初期的难处，陈可坚持不让秦牧野来京城。
    由他保持着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一周飞一次滨城的频率。
    转眼，又是一年冬。
    秦牧野收到陈可说这周不来的消息，心底划过一丝失望，但同时也表示体谅。
    他这儿也渐渐步入正轨，抽身过去不是难事，正低头看着软件准备订票。
    办公室门被敲响，随后轻轻推开，没等秦牧野发问，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故作严肃地响起。
    “秦老师，可以给我补恋爱这门课吗？”
    来人转瞬就出现在眼前，秦牧野笑着放下手机张开双臂。
    “乐意至极，且永久免费。”
    漫天飞雪在窗外缓缓飘落。
    独留室内一片旖旎。
    凛冬将至，属于他的那场雪终是落下。
    此后，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