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谎言》 第1章 《善意谎言》作者:维弋【cp完结】 简介: 十一岁的林暗被父亲领到孤儿院,告诉要救一个可怜的小狗,然后他被“小狗”一把咬住裤子 他对这个假小狗真流氓的小孩心生厌恶,以至于父亲将他带到他面前,告诉他可以随意处置时,林暗面对那湿漉漉的眼睛也毫不留情。 可小哑巴总是像个小狗一样跟在他后面,不厌其烦露出可怜的样子,还说要一辈子和他一起。 林暗内心:算了小狗对我摇尾巴,我总不能拒绝吧。 直至有一天,以为会待在身边的人一辈子想离开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切不过这个编织的谎言。 小狗不乖,那我就把你拴上绳子就好啦。 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 林曜在8岁那年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完整名字,和幸福的家人,哪怕他天天被林暗摆脸色,他都是觉得是可爱的。 他喜欢林暗的身上的香味,也喜欢这个表里不一的骄傲少年,并引以为傲想陪在他身边。 直到他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是成为了养父的把柄,在面对爱我与我爱的人中,林曜选择前者。 离开前他告诉林暗要好好照顾自己,而不要他好好地照顾到床上去? 林曜: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暗:你脱了还说不是这个意思? 林曜os:请苍天辩衷奸! 正义小太阳1x腹黑钓系0 林曜(闵闻)x林暗 标签:救赎、he、1v1、暗恋成真、失忆梗、打脸真香、年下、寄人篱下 第1章 初遇 青市连下了几天的暴雨,乌云密布,笼罩于市中心之上,耸立的高楼隐匿其中。 一到下雨,林暗的脚就痛的要命了。换作以前,涂药的人都是林曜。 可这几天林曜出差了,只有林暗一个人在家,本来是今天下午回来的人,在手机发了信息给他。 太阳:抱歉暗暗,不能按时回来了,要记得吃饭,一会妈妈给你带了晚饭,别点外卖了(5月3号) 月亮:好。 林暗回了林曜便准备从抽屉里抽出药来,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跟个催命似的。 使他不得不放弃找药的动作,拖着那个疼痛的腿到了门口,从猫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才放下警惕的心打开了门。 “啪——” 林暗口中的阿姨还没有喊出口就被翟云的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这巴掌在空荡的过道里异常的响亮,林暗的脸立马就红肿了起来,嘴巴里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林暗抬手擦了擦嘴角,敛起眉眼一看,原来是血,不禁失笑了起来,动作连带扯到了伤口处也无所谓,视线下移,看着面前这位穿着华贵的女人。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阴沟里的蛆虫!若不是你,曜曜也不会死得这么快!可怜我的孩子。” “妈妈怎么能说这伤人的话?” “小贱人,我千错万错就不该让林之锦把你领回家!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放着家产不继承死也要同你这个小贱人私奔这小城市里!” “那你该问问你的儿子,不该来问我,妈妈。”林暗脸上恢复冷漠的样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发疯。 “我儿子就是给你害的,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林暗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胸里一阵剧痛,鲜血从刀口处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睡衣。 眼前的女人发疯了起来,完全没有前些日子的冷静,俨然一副失心疯的动物般,举着匕首就要往更深处捅去。 疼得林暗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本能叫出声来,似有一抹强烈的光涌入含泪的眼里。 可一睁眼,双眸一片模糊,等到视线清晰时,发现自己坐在飞机的座位上,窗外的云层反射过来的光照得眼睛发酸,他抬手想要揉眼睛时,视线中多出一只修长的手。 林暗没有接过那只手的纸,而是顺着白皙的手望向主人的脸。 只见那人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额发微长像是刚洗过一样十分顺滑柔软,藏在刘海后的双眸很亮亦如宇宙中的星河。 林暗看着他,对方的视线也不回避,只是小声寻问他:需要吗? 林暗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从噩梦中醒来,而此时的他不在青市,而是在去往东京的飞机上。 “不用了。” 林暗摇了摇头表示不用,那人才收回手没再搭话。 飞机已到达日本的上空,机舱里提示音响起,让发呆的林暗往窗外看了一眼,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听说坐这边的位置有机会能看到富士山呢。”林暗没有回应,可眼睛却看向窗外,寻着那个地方。 晴朗的天空中飘过淡薄的云雾,透过云雾看向散落在各处的建筑,富士山格外的显眼。 林暗看得认真,直到右肩被人贴了一下,还未等到他转过身就被一阵淡香扑鼻,很熟悉的味道,可他一时想不起来。 “看来是真的,从国内飞往东京,坐左边是有机会看到富士山。” 林暗偷偷移了下身子,贴在窗边,避开了对方的身体接触,也没有回他,男生似乎也不在意,还让林暗帮他拍一张照片。 “我拍照不行。” “没事,只是记录一下,我发给我弟报备一下。” 听到这话的林暗身体本能愣了一下,回头刚巧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自己苍白的面孔。 对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弯成月牙般,没有躲闪地向林暗投过来诧异的目光,还主动把手机放到手里:“麻烦你了” 林暗视线落在黑掉的屏幕上,上面的人脸很臭,但凡正常人看见了也不会找他来帮忙,可手机的主人却是个犟驴,还贴心给他解锁,屏幕亮出来,是个手写的药单。 林暗没看清楚是什么药名就被修长的手指挡住了。 他看着了微屈的手指关节处透着粉,灵活地点开相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张就好”时,竟如同鬼上身般长按拍摄键,快速拍了两张还给人家,然后两个人便没再说话,直到飞机降落地成田机场。 林暗肚子有点饿,先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吃的东西,便打开手机的谷歌地图,输入酒店的名字,发现买快线便宜些,便去站台买了快线的票。 等到第三趟才是快线的车,林暗先把行李放好在行李处后,找到位置坐好,发现很巧又是靠窗的位置,而旁边的人很眼熟。 “又见面了,你好啊。” “嗯,你好。” 林暗看一会才发现眼前的人已不戴口罩,整个脸都显露了出来,浓厚的眉毛加之宛若葡萄的双眸,让对方笑时更加生动起来,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如沙漠落雨,让他这干涸已久的土地无处适应。 只是紧皱眉头地不言语,等待对方停止话题,便可以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乔装沉睡过去,显然对方不是这么认为。 “我叫闵闻,认识一下?” “不用了谢谢。” 闵闻见林暗心不在焉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便收回了伸出的手,这个车厢只有他俩,林暗的声音停下后,只有列车的播报声。 闵闻看着列车上显示的站点发呆,突感觉到肩膀一重,转头去看,便见浓密头发上的发旋,只觉得刚还精气十足的自己,这会竟犯起困意,连视线里的发旋都转动了。 而刚刚生人勿近的人此刻便靠在他的肩膀睡熟了,明明不过才十分钟,让闵闻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怕惊扰到睡着的人只能忍着笑意。 第2章 狗皮膏药 新干线的速度很快,林暗只觉得刚眯一会就到达目的地,若不是一旁的人推了推他,他都要醒不过来了。 醒来就看见一张近距离的脸凑在他的鼻尖处,一抬头就碰了个正着,耳边响起了个声音:“大丈夫ですか?(没事吧?)” 林暗以为听错了,便听到闵闻转过头用日语回应人家,那人才笑着离开。 “让一下。” 闵闻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溪水潺潺流淌,让林暗一时还没缓过来,就见面前的人站起身来,前往行李寄存处,熟练把两个人的行李搬出来,然后提到车外等他。 这让林暗都有种错觉,两个像很熟的样子。 闵闻见人呆在列车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对着林暗便是露出白牙的微笑:“出来啊,一会车走了。” 林暗这才反应过来,挡到后面的人了,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走了出来。 见人出来了,闵闻才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来,回头一看。 林暗握着行李箱的拉杆,面如湖水,不解地看着自己:“这是我的行李,还我。”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放手?” 林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怎么能如此自来熟,明明才见几面,他讨厌这种感觉,连带着对人的态度都变了。 第2章 可自身的修养让他忍住了动手。 “我先帮你搬到地铁站吧,你不是要转线吗?” 兴许被行踪被窥探后反感,让林暗没有之前的客气礼貌,眼底蕴藏着躁郁让他脸色都变黑了,压着眉直言道:“你看我手机?” 闵闻想说不是故意看的,奈何面前的人根本不想听原因,便扒开他的手,拿过行李往出站口走,和飞机上的叛若两人:“不需要,我打车。” 说完便留一个背影给闵闻,他看着快步离去的人,又看了看手心的一片通红,把手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淡薄的香气还残留在手上,嘴巴不由上扬了起来:“倔驴。” 怕是后面的人跟上来一样,人还未出站,林暗就打开国际版滴滴输入酒店地址。 车很快就到了,司机看起来像退休的年纪了,林暗见人就要下车帮他搬行李,便挥了挥手,自己打开后备箱放好了。 可很快他就同情不了司机,这表跳得比他心脏还快,此时他有点后悔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做了赔钱的买卖,很不值当。 下午六点,林暗刚到酒店,办理好手续就待到晚上八点才出去觅食。 刚出门时还没下雨,等到回酒店,在等红绿灯时却开始下雨,这雨下得还十分勿忙,而且很冷。 不像青市的雨季,只是下雨,气温没有明显下降,而东京的雨好似含着冰块,凉飕飕钻入体内,让林暗都不由发颤。 一回酒店就马上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 林暗以前是最不喜欢记日记的人,相反很喜欢记日记的是林曜。这个习惯是两个人在一起时,他才发现的,而里面的内容多数记录是关于林暗的事。 林暗曾问过林曜为什么要记录,可林曜从来都笑笑不说话,直到林曜去世,他什么也没有留下关于自己的东西,只给自己这个笔记。 当他想找寻关于林曜的照片时,翻遍了所有角落和手机,却发现空无所有,最后才从管家口中得知,是翟云将有关两个人的照片都消毁了。 他至今还记得翟云那痛恨的眼神,恨不得扒了他:“贱人,为什么死不是你,而是曜曜啊,你为了那三千万就那么狠吗?” 林暗看着桌前的笔记本,只是脑子刺痛了起来,他甩了甩头想把脑里的东西赶走,发现作用不大,反倒是突然感觉喉咙有个干,便喝了口水才缓过来。 打开日记本,翻至5月2号那天的日记,泛黄的纸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林暗看着第一条,在后面打了勾。 林暗准备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时,听到了敲门声。 以为是酒店的人,打开后才发现是刚洗了澡的闵闻,看了第一眼面前湿发的人,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倒是先认出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 “我这边的吹风机坏了,能借你的吹一下吗?” 说着就往房间走了进来,好像进自己家一样,林暗拦都拦不住:“你出去。” “吹完就走。” 闵闻脸皮厚得跟个山一样,屁股就坐在桌前,笔记本打开在眼前,一坐下就看见了:“天啊,你的旅游攻略好详细,自己写的吗?” “吹完就走,别窥探别人的隐私。” 林暗快速把日记合上,眼神冷漠撇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他,心里算了跟这个人置气什么,小孩一个,看样子可能才读读大学的样子。 闵闻吹完立马就走了,没有林暗想象会留在这里,不过一会儿这人又折回来了,以为他又来烦人便没好气地开门:“干嘛?” “你鼻音有点重,给你点药。” 林暗看着一副中药的袋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面前的人好像没懂他的意思一样,还热心地解释:“我家是做中药的,这个治感冒效果很好的,试试嘛,就当你借我吹风机的谢礼啦。” 说完也不管他要不要就往他怀里塞,然后飞快跑回对面的房间里。 林暗抱着那药,看着斜对面关上门的房间号,心里不由冷笑,把门关了起来,最后也没吃那副中药,丢在桌上。 6月初的东京,阴雨绵绵,饶着天气预报也捉不准这变幻莫测的天气。 细雨夹杂着冷空气,把感冒的林暗吹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停下的意思,便去酒店下的便利店买了把透明伞和早餐,吃完面包想找垃圾桶丢,发现便利店也没有,只好回酒店丢了再出门。 刚出门就见对面的门打开了。 闵闻笑着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气质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人像个太阳一样,每次见面都充满着活力。 不像自己淡淡地死人气息。 “早啊,你今天去哪呀?要到镰仓吗?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啊。” 林暗没理他而是看着电梯的精字,只想让他跳快点,不想同这个讲那么多的话。 可他忘了,闵闻也要下楼。 在电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极了会说话的鹦鹉,他想忽视都难。 在他快忍不了,要打断面前这人时,电梯停在一楼。于是刚想张口的人选择了闭嘴,径直走了出去,身后跟着闵闻。 林暗见人还跟着,刚想回头制止某人,却被一件薄外套包裹着,当事人用湿漉的眼眸看着他:“你都起鸡皮疙瘩了,穿上吧。” 林暗心里有团火无处发泄:“我不需要……” “我没穿过的。” 某人快他一步,截断他的话,便绕过他的身边往前走了。 林暗扯下外套,追上去想还回去,可鼻尖一痒,竟好巧不巧打了哈欠,冷空钻进他的鼻腔,痒意更重了。 “穿上吧,没有放针别怕哈。” 林暗听见声音便停在原地,逆着光,加上他刚打了喷嚏,眼里含泪导致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眼前笔直的身影,好像回到大学辩论赛结束的夜晚,林曜刚训练完就偷偷来看他被发后,怕看到他的黑脸就走在前头。 然后又觉得听不林暗的脚步声,总会在几米处停下来等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逆着光,只不过那时是灯光,现在是阳光。 人也不是那个人,且人死才怀念呢,真是令人作呕。 闵闻见人呆在那发呆一动不动,连身后骑着单行车的奶奶说话都听不到,便将人拉了一下,哪知某人被他这一拉,站不住脚就往他身上贴,额头还撞到他的下唇。 刚想推开就听见头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すみません。(抱歉)”奶奶没说话便骑自行车离去。 见人骑远后,闵闻才把人松开,林暗还是没穿上他的外套,他便伸手想帮忙。 林暗以为人家要骚扰自己,不想却闵闻将外套硬往身上套,饶是他挣扎都动弹不得:“放手,不然不怪我不客气。” 眼里暗沉如深渊,让人之对视时不由得松开了手。外套被丢回闵闻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闵闻也不恼地快步跟上,与林暗并排走,虽然某人看谷歌的时间多过看他但无所谓,起码比一开始的情况好。 可很快,他不得不打扰这个人,他发现林暗方向极其差劲,照着地图走都能走错,便扯住要继续往前的人。 林暗一脸不耐地看着他,对方挑了一下深色的眉。 “走错了,这快线已经过趟了,你去到哪也要等到12点才能到,去另一站吧或我来打车。” “不用你提醒,你要打自己打。” 虽嘴上这么说,可某人还是乖乖跟走了另一个线,也不打车就干走着,闵闻只好跟着。 林暗也不和他搭话,也不问他为什么跟着,反正问了也没结果,还不如选择无视他。 两个人步伐快,很快就到了站点,买了票就沿路到了车站点。 说话带刺的人这时候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闵闻走,发现这人好像来了好几遍似的,都没抬头看指示标志,很快就找到了开往镰仓的车站位置。 还给他找了舒适的位置坐着,由于这次坐得不是快线没有很快,可林暗一点也不困,反倒是某人先困得打起哈欠,整个人都压向他。 林暗把人推开,才过一会儿又靠了过来时他又推,循环往复,总算是不靠过来了,安静靠在后背。 天空已转晴,列车驶过碧绿的田野和树荫,让他有一刻茫然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恍惚隔世。 正当出神时,感觉肩膀被拍了拍,以为是闵闻,便神情凝重转过头,结果是一大爷十分无奈看着他,并指了指肩膀上的人。 林暗收回不耐的眼神,小声道歉的同时,将人拍醒,见从梦中醒来的人目光涣散看着他,细声回:“到了?” 林暗将人拉正坐好,看着列车外的风景:“没有。” 某人却借机揩油,握着他的手不放,手里好似被一个火炉包裹着,让他想立马挣脱。 刚想警告,结果某人像心灵感应一样松开了手。 第3章 第3章 拿人没办法 林暗以为某人安定下来了时,耳朵被塞入了一个耳机,本能反应得想摘下来,却被一旁的闵闻捉住了手,随后耳里回荡着熟悉的旋律。 是spitz《想变成猫》,是他很喜欢一首歌。 巧合还是蓄意的安排?他更倾向于后者,心中的猜测化作疑惑的表情看着闵闻。 “怎么样呢?好听吗?” 闵闻见人没有要继续摘下来的动作,便转过头看向他。 在林暗的视角下便是闯进来一张放大版的脸,近到脸上的绒毛都可以看得根根分明,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一时都有些发愣得不知如何回答。 “听不见吗?” 闵闻把另一只戴在自己的左耳上,发现确实有点小声,便调高了一些,才转头看向林暗,见对方只是盯他不言,便挨近:“这样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还是你那个坏了?” 见林暗没回答他,便想和他换一个,手还没到他的耳边,某人就快他一步,把耳机塞在他手里,视线转到窗外:“我不喜欢听日语歌。” “哦……这样” 闵闻抿了一下唇,看着塞在掌心的耳机,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对于林暗的拒绝也只是愣了一秒后又重回平日的阳光。 “我这不止有日语的歌,还有其他类型。”害怕他不相信一样,把手机塞在人家手里。 “你看” 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收藏单。 林暗顺着那骨骼分明的食指看向手机,发现连音乐爱好都如此相同,原有一丝的好印象都在这次荡然无存,他只感受心里没由来的热,是被陌生人扰乱秩序而产生躁意。 他忍着不砸坏手机的冲动,把手机还给一旁的人,冷漠道:“你不觉得你有点烦人了吗?” “我吵到你了吗?” 林暗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巧合的事,可当闵闻用他那双满含水光的眼睛看着他时,脑海里恶语烟消云散,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了味。 “不是,我没有听歌的习惯。” 余光瞥了一眼,便见一旁的人像没了阳光的向日葵蔫巴在那,垂头丧气,很像以前家里养的小狗,便补充道:“挺好听的。” “真的?我也这样觉得呢。” 闵闻倏地又活了起来,没有再打扰自己,反倒是听音乐自己睡熟过去,这次没靠大爷的肩膀反而来靠他的,林暗有点反感地推了几下,发现没用便作罢。 车到站后,林暗出站去买江之电的车票,因为自动售票机只有日文,他只能用现金。 结果这机子卡了,买的票和吐出来不一样,还让一旁的闵闻看见,忍不笑了出来。 林暗本来感冒就有点心情低落无处发泄,还被笑话,眼神藏不住得想刀人,让一旁看笑话的某人不由得背后发凉。 “我来买吧,我会看。” 林暗见此没有推脱,毕竟后面还有人等着。闵闻很快就买好了江之电的一日乘车票,递给他:“走吧。” 坐在江之电的车上,望着穿梭的风景,林暗感觉进入了循环了一样,不是在坐车就是在坐车的路上。 但很快他就忘了,他看着晴朗天空和蔚蓝的海水,连海风在此刻都是凉爽的,唯一遗憾的是远处的富士山依旧被云层遮盖着,只显露了冰山一角。 可这不并影响他去欣赏这美丽的风景,连海水的鸽子也不怕生,在他的靠近了还来贴近,于是顺手摸了摸。 林暗看着鸽子四处奔走,飞离时,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对着自己。 回头一看发现闵闻正拿着相机给他录像,被发现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个我一会传你。” “不用了,随便你。” 反正他说了也没用。 “很好看的,你看一下再说要不要吧?”闵闻凑近他,给他看相机里拍的自己。 发现和平时所见自己的样子不太一样,可面上却是十分平静地看了几秒,便推开要放到眼前的相机。 “还行吧,先留吧。” “我就说行,既然行,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给你拍照的情况下,告诉你的名字给我啊,哥哥。” “别叫我哥哥。” “好吧” 闵闻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反而换个方式问他。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不然我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同志就行。” “啊?” 等某人回过神来时,林暗已大步走在前面了,不过也没走多久,闵闻迈着大步就跟上:“那怎么行呢,不说全名也告诉我,你姓什么嘛?” 回答他只有盘旋于空中的老鹰和立在不远处树枝上的乌鸦,以致于到后半段路说得口干舌燥就不问了。 两个人这段路上都默契的没有说话,闵闻走在后面,拍起了照片,中途还叫了一声林暗。 林暗以为有什么事,便疑惑地转头,便见那摄像头对准他,紧接就听到了一声快门声。 “好啦,走吧。” “你很无聊知不知道。” 林暗在前处等他,深邃的眼眸藏不住情绪,微扬着下巴朝相机另一头的人告诫:“把它删掉。” “发给你后,我会删掉的。” 说着便给放低相机给他看。 林暗没打算看,只觉得这人有点烦了,可在他收回去的时候,见到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笔记上有的记忆,又改变主意:“这个发我吧,不删了。” “那我加你联系方式吧。”闵闻听到此话,抑不住得嘴角上扬。 “不用了,到时候隔空投给我就行。” 闵闻没有想到林暗是铁了心不想给他,耷拉着脸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委屈地在那嘀咕着:“哎,想知道个名字都那么难。” 声音很小,可林暗还是听到了。 “林暗” 垂头丧气的人听到走在前面的人说了什么,可林暗的语气太快了,以致于他听成了林安。 “林安,哥哥叫林安是吗?” “听不清就算了,还有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林暗没理他快步往列车站的方向走,可后面的人却依依不舍的追问着,饶是林暗也受不住了这个人的热暴力。 终于在车站人多的地方,回应了他并攥紧手,另一只手放在唇上做了嘘的动作:“别问了,林暗,昏暗的暗。” 可某人却不看他的眼睛,呆在那看着捉紧自己的手,等到林暗反应过来他看自己什么地方时,已被人群挤上了列车,要不是他个子高,难免被推挤至中间位置。 后面的两人都默契去了一些打卡处与江之岛上待了一小时,便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闵闻找的,挺好看的餐厅,就是林暗太累了没吃几口就不吃了,还咳嗽了几声,让正在吃饭的人抬头看着他:“你没喝我给你的药吗?” 废话,没喝不正常吗,陌生人给的。 “没喝。” “今晚喝一下吧,挺有用的” 闵闻似乎知道自己要说拒绝的话般,还没等自己开口又补充:“不然你日记上的事恐怕没做好几件就吃不消了,在这看医生很麻烦。” “嗯” 终于林暗还是听进了闵闻的话,当天晚上回去就把那药给喝了。 这药苦得他泛恶心,喝了半杯,他就受不住了,准备放弃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闵闻,手上还拿了一包糖,见到林暗就要关门赶忙把手里的糖塞给了他:“吃完含两颗,挺有用的,相信我。” 这糖一看包装就不是从便利店买的,说明都是简体中文。 “以为谁都像你长不大,吃药还含糖。” 林暗丢还给他,没想到闵闻接住后快速塞他怀里,又溜回自己房里了,还留下一句:“是呢,你别吃完留我几颗。” 第4章 赶也赶不走 林暗喝完药当天很早就睡过去了,要不是第二天早上被烦人的敲门声给吵醒,他可能会睡到下午。 一开门不出意外就是闵闻。 两个人站在门前,一个穿着睡衣眼皮还没睁开,搁那揉眼睛不耐地看着,这个把自己打扮给明星打歌舞台式的人,对着自己嘴角上扬,一副活力四射的状态展现在眼前。 他感觉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精力都被面前这人给吸干了。 “早呀!” “不早了。” 林暗说着就要把门给关上,不想半路杀出一只脚卡在门上,还伴随着某人的痛叫声:“哎呀呀,有点痛小林哥!我痛哦。” 林暗看着门离那只脚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一脸无语地连看他一眼都不想看了,放下握着的门把手,走到桌前准备烧壶热水喝。 闵闻见人不理他,也没有感到不快,反而是林暗不再压门就说明允许他进来了,一进门就坐到椅子上,当自个家里开始打量起来。 桌上的东西很少,只有手机和杯子,还有昨天的糖,橙色包装在灰色的桌上格外的明显,他拿出那包糖,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发现轻了些。 第4章 心里的乌云都散了不少,脸上更是溢不住的开心,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你来这干嘛?有事快说。” 林暗烧好水回来,就见这人坐在桌子笑,也不知道笑什么,若不是长得挺聪明的样子,他都怀疑这是哪来的傻子看着一面墙都能笑出来。 于是林暗坐在床边拍了拍正在偷笑的人。 被拍的人止住笑声,回头看着他时,嘴角还僵在原地,见林暗一脸正经的样子便把笑容压了下去。 由于房间不是很大,导致他一个快一米九的人转过身时,那两条笔直刚好碰到对方露在外头的皮肤,裤子带来的痒意,让林暗双腿劈开去避开他的接触。 闵闻离他很近又怎会看不见他的动作呢。 心里的云雾又多了起来,连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一脸无措地望着面前这个刚洗好脸,刘海湿透的人。 两个人都默契在这一刻沉默着,互不开口,最后还是闵闻先忍不住开口:“你头发还湿着。” 递给林暗一张干纸巾,见人没有立马收,开始低着头不看他,摆出一副流离失所被人遗忘的可怜小狗样,只给林暗看到头上的发旋。 “我见你好久没出门,肯定没吃早饭,给你带了早餐……不是” 闵闻话到嘴边就停下,发现林暗的眼神总是有化不开的优愁,加之发梢上的水滴在肩膀,让他透过湿漉的衣服看到削瘦的肩,视线聚焦在深凹下去的锁骨。 “不是想打扰你休息的。” “可你现在打扰到我了。”沉重的鼻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我不说话,你困的话吃完再睡好吗?” 林暗看出某人想待在这里的意思,听到这话只觉得有点好笑,哪有吃完还能睡得着。 错漏百出,完全没技巧的笨蛋他可见多了,没想到还来个新鲜的。 闵闻见许久没听到动静,便抬头一看,刚好对着林暗的双眸,宛如一个狩猎者在盯着猎物般,光看眼神,他感受后背一股凉意。 “我说错了吗?” 面前的人开始不安了起来,眨巴眨巴着自己的狐狸眼,明明长得一双很具有魅惑人的眼睛,却因双眸过于明亮而显得非常的单纯。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人至生都与自己无缘的人。 他抑不住抬起双手想要抚摸这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可当事人却会错了意,把准备好的早餐挂在他骨节分明的食指上,脸上又恢复了那个熟悉的甜笑。 “这里呢,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吃完这些东西再吃饭。这几天的东京一直都是下雨,挺冷的,别把自己弄发烧了。” 说着见人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脸,便把他拉到椅子旁,起身让出位置给他,然后拿着那些早餐打开放在桌上。 灰色的桌上不再空着,被食物覆盖了一半,不知还以为吃晚饭呢,打包了这么多东西。 顺着闵闻的动作看向那些食物,无一不是他爱吃的食物,唯一能挑出毛病便是那青菜了。 以前林曜在身边的话,也是这样买了一大堆他爱吃的,每次他不愿动一口的青菜也还是会买,并每次都劝他吃下才满意。 如今这样熟悉的场景,说是巧合,除非他是傻子,不然怎么会看不出来。 原本心里的侥幸在此刻都分崩离析,他看着满脸真诚不带一点欺骗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心累,明明已前应付了许多带有目的而来的人。 没想到还是不改从前,不知死活的人还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那份独一无二的人,殊不知在他眼里都是一样废料垃圾。 不过在这一刻他也明白了金钱的话诱惑是多么大,才让人如此前赴后断地招惹他,他倒让看看这个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眼前这个眼神清明得不行的人,林暗本以为应对这样的人会得心应手,平静如常,可内心的燥意让他第一次感到恨意。 恨自己狠不下心,只有一丝相似之处,他就狠不下心去推开,可是面对这样相似的人,他却觉得泛恶心。 是的,很恶心。 他第一次觉得翟云对他的恨是如此的具体,以至于林曜不在的这些年了,这个女人用尽全力想要把林曜给予他,那仅存的一点东西都要一一拿回。 哪怕那是他仅有的一丝希望。 他倒要看看,面前这个人何时露出真面目,如果知道自己早已原形毕露又是作如何表情?想到这里,林暗不由得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林暗紧抿着唇,舌尖顶了顶上颚,随后在闵闻转身叫他时,把人按到椅子上,整个人双手撑在椅子两侧,近距离的对视。 闵闻被眼前强势的人吓呆在那,眼睛睁大,俨然一只受惊吓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在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间,沉默的空间下显得格外明显。 这让林暗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想来他那位“母亲”为了得到他身上的东西,也是费尽了心思,连这人是不是同性恋都催来找他。 闵闻不知道林暗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就笑了,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可这就是让他卸下了防备,让人容易趁虚而入。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和谁的更乱。 闵闻只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发颤,想要逃离,可视线却如钉子般,钉在林暗那张润湿的唇上,和小时候逛庄园时见到葡萄一样垂涎欲滴,让他忍不住微吞口水。 这么不禁逗。 林暗岂会不知道眼下人那微动的喉结,可他不想停下来,看着面前那张嫩白的的脸逐渐泛起桃红,他就在想到底能红成什么样。 林暗停在微毫之间,近到能看清闵闻鼻尖的绒毛和细汗,在嘴角禁不住上扬时,从他背靠的椅背上抽出了外套,然后起身。 留下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人还在椅子上神游,眨巴着眼睛,许久后才对焦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下去,耳朵更是重灾区得红成牛肝色。 这样子看来没过几天就会离去了。 “麻烦你了,不过我不喜欢吃这些呢。”林暗拍了拍外套上没有的灰尘。 “啊,是因为过敏吗?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心急的人一下就拉住林暗的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连手心都出汗了。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哦对了不用来找我了,我过几天要离开东京。” 林暗把那只温热的手从他手上剥离下来,将桌上的食物一一放回袋子。 “你要是回国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 林暗希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再过多缠纠,他可不想在这趟旅途中有着第三人的介入,这对他来说是很让烦躁的事。 自那天起,闵闻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东京也如闵闻所说的那样,一直在下雨。 不过到了梅雨季的东京便是如此,林暗没觉得什么,倒是因来时匆忙没有带外套,而闵闻的外套也一直在,索性就穿着,他可不想在计划未完成就先把自己病倒了。 本能他有想还给原主的,可当他想到人家房前敲门还时,发现这个人已经退房了。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落差,可能是觉得这人的自尊心这么差怎么被翟云选上,也可能是没预料到人走这么快…… 可现在面前刺骨的风时,他不由感叹这外套真不错,这雨下得真烦,让本来蔚蓝的天空变得死气沉沉,这死沉沉的毛息从天上落了下去,砸进了东京上班族的脸上。 每位衣着西服的人都面带愁容行车在路上,让他心里也有着莫名的烦躁情绪,连吃到笔记里好吃食物都变成索然无味了起来。 没吃几口,他就溜回酒店了,而让他没想到是在回去的半路上给一辆单车给撞了,撞他的人是高中生。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直在那说对不起,也说了其他的话,可他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多少。 “何があったのですか?(发生了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暗还未看清楚来人,就听到闵闻着急的声音在问他:“撞到腿了吗?” 那个高中生也在看着自己,问:“大丈夫ですか?(没事吧)” 闵闻扶着他,语气有点不好,对着那高中生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全部,只听清了一个“混蛋”,但他看到那高中生一个男生被他说得脸都白了,便抓着某人的手。 闵闻才把视线转移,看向他这边,只见林暗摇了摇头:“算了,下雨地面很容易打滑,也不全是他的错,先给回酒店吧,我这样子也走不下去了。” “你的腿擦出血,先到我那给你涂点药吧,弄好就送你回去,放心不会打扰到你的。” 林暗看着腿上的擦伤有点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噎在喉咙处,看着那张脸焦急的神情,便跟着闵闻回到他住的地方。 第5章 第5章 为其上药呢 林暗没想到闵闻的家离自己的酒店这么近,都在东银座这边。 林暗被他带到公寓时,腿上的痛觉已经没有当时的强烈感觉,只是在坐在沙发时弯下而扯到了伤口,让他才从环顾四周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 闵闻先把人带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 厨房与客厅是打通的,从沙发的视角便可看到闵闻在弄什么,林暗看着他用宽大的手去探了探杯子的烫度,随后从冰箱拿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倒了一些在杯子上。 而那个杯子最后放在他的手中,进入了他的口腔里,把他的胃都温暖了不少。 “烫吗?” 闵闻从柜子拿出了药箱,见杯子里的水就少了一些,以为这水还是烫的。 “没有,刚刚好。”为了证明这杯水不烫,他又喝了一口后依旧握在手里,看着坐在面前的人,看架势八成要为自己上药。 果不其然,面前的人娴熟地打开药箱,拿着消毒棉棒就要给他涂,却在快到伤口处,被他灵活地躲过。 于是,他便看到一只眼神清澈得倒映着自己的表情,在那双泛着水珠的双眸里,他那戏谑的表情尤为明显,让他清晰认识到原来自己的行为如此明显。 “别动了,先上完药随便你怎么闹,好吗?” 明明下位者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却让人听到时感到自己有些许幼稚一般,以致于在那一小时他都在出神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像小狗一样可爱呢。 是因为语气吗?还是因为脚上的痛让人的神经变得麻木下意识去听从?亦或是明白被当事人知晓又不拆穿他的尴尬感…… 静默的空间,无话的两个人,让腿上的感知变得更加敏感,明明只有冰凉的药水,在此刻却如森林罕见的蛇一般,在舔食着他的伤口,让他浑身都充满着抗拒。 “额……我自己来就行。” 这不动还好,一动又扯到了手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地“嘶”了一声,尽管这声音很小,可还是让正在上药的人听到了。 林暗见人停下动作也没有抬头,以为答应他的要求,便想去拿桌上的药,不想却被半途拦截了下来。 闵闻抓着那只受了伤的右手,轻轻翻了过来,见伤口不是很深,只是擦伤面积有点大,叹了叹口气:“伤成这样想自己上药,有点难呢。” 林暗有种上课被捉包的尴尬感,想从某人手里挣脱出来,却被握得更紧了,且闵闻还抬头看着自己有点不耐的眼神,满脸伤心道:“我上完药就送你回去的,你别急。” 心思被看穿的人现在还有求于人,虽然这个请求是被迫的,但不代表林暗自己就可以视而不见,心里抗拒可见到眼下人的落寞神情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没有必要去对一个热心帮助自己的人恶言相向,即使一开始便知道这个人目的不纯。 “嗯,麻烦你了。” “嘶,我说麻烦你了,你也不用下手这么重!” 他还想夸一下这人真能沉得住气时,就被手背上一个重力压下来的消炎绵辣得想骂人,结果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一胡八道:“对不起,你的腿很好看,我……” 闵闻说便觉不对,虽他本意不是这样想,可话到嘴边却成如此轻浮的语种,顿时哑口难言。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弄就好。” 真搞不懂他那母亲怎么想,找这个笨蛋来招惹他,除了脸蛋,他目前从这个人身上看不出任何能吸引自己的魅力所在。 他真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放心让面前这人上药。 心里越想越气,导致胸口有团火就要炸出来,可他的面上未显,只是眼皮微垂,眼里是怨气如阴云般飘浮在面上,沉默不语中他被闵闻塞了一颗青提在手里。 “我向我的行为道歉。”见人没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丢开,便抬眸偷瞄着沙发上人的神情,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神情优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在不行,你捏一下我吧,就当……” 话没说完便愣在原地,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捏了捏自己脸蛋的手,还未从中缓过来就听到林暗的话。 “跟个冷掉的发面馒头一样。” 林暗从沙发站了起来,把青提塞在发呆的人嘴里,便在人愣神时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公寓,连闵闻要挽留的机会都没给。 闵闻出神望着关好的门,木纳地吃下那颗青提,发现今天的一颗格外的甜,脸颊的触感还在,抬手捏了捏却没有那个人捏的感觉,心里了叹气便收好药品准备去洗澡。 放在手机上的突然亮了起来,叮了好几声才停了下来,洗澡的人出来时,手机来电已是十几个了。 他看了来电显示,便接过电话。 额前的湿发滴在手机上,空阔的房间里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怎么样?” 东京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刚才回来的路上都雨停,现在就开始下了,好在他离开公寓时顺便把自己的伞给带上,不然又成落汤鸡。 公寓离他住的酒店并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回到酒店楼下,才十点钟许多门店都关了门,他只好去酒店旁的便利店买个晚饭,等到吃完饭去洗澡时才发现腿上的伤口被包好,可手上却没有。 因为有洁癖没有用浴缸,他只好十分小心洗澡,才没有弄到伤口,等到洗好澡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桌上的中药和糖被摆在显眼的位置,他一坐床上就能看见。身体好似有感应一样,刚才外头吹凉风都没见咳嗽,这会却咳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 最后抵不住咳嗽的人还是喝了药才去睡觉,可能是今天走得许多路,没一会就睡着,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由远到近,撕心裂肺般让他从沉睡中惊醒起来,面前的情景十分陌生。 似有一道强光直射他的瞳孔,让他本能闭上眼睛,紧接着他感受到被一股力量冲击着,伴随一声巨响。 等到他被人摇醒时,面前的情景已是黑夜之中,不远处熊熊烈火燃烧着车辆,从他沉重的眼皮看去,熟悉的记忆闯入脑海里。 那是林曜刚成年时,自己用奖学金的钱给他买一辆车,虽然与许多家里的名车无法相比,可他一直都很爱护。 不想却成他死亡的刀器,而现在的场所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尽管知道无力回天,可再次面临将要爆炸的车辆,他拼了命跑了过去,不然半途就被拦了下来,那人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不让闯入火海之中。 眼睁看着火势越来猛烈,直至无法无法控制时,他只觉得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直到一个强有力的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未睁开就听到几个吵杂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夫人你冷静啊,少爷还没醒呢!”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住手,医院静止喧哗,况且你还打了我的病人,请您出去!” “出去?我是他的监护人,为什么让我出去!是他害死我的儿子,这个祸害!我当初就不该同情泛滥把人领回来,就该让他自生自灭在那院里!” “够了!” ………… 耳边的吵杂声和脖上的冰冷触感让他还未睁开双眼就感到窒息的恐惧,他本能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双手无力,濒临死亡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那个满脸泪光的女人,对着他说:“乖,就当睡着了。” 不!不要! 他用尽全力挣扎着,几乎弹坐起来,连声音都穿透阻碍,清晰传入他的脑海皮层时,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房间只有床头的小台灯发出微弱的暖光,照在面积不大的房间。 “原来,原来”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没有死,没有死呢。 没有真死,可恐惧感仍旧存在,他的眼睛发胀得难受,想要用手去停止眼皮的跳动时,成串的泪珠滚落在掌心,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只能任由泪水淹没眼眶,流淌在苍白的脸上和缠着绷带的手上。 漆黑的夜,一个置身于异地之中,他感受到胸口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放开,放开又攥紧,让他喘不过气起来,只能打开大灯去找放在包里的药。 因为太过急切,在打开时,药瓶掉落地上,药片向四周迸溅,他只能跪在地上去捡拾药片,却忘了腿上的伤。 伤口擦伤着地面,把药贴磨掉了也毫不在意,脑子此刻只有把药片吞入喉咙才会得到心安。 越是越心急越是容易犯错。 光是捡药,他就趴在地上找了好久,好在情况没到快死的严重,等他吞下药时已经弄得满身是汗,十分狼狈。 喝着冰得不行的水,只觉得头顶的白炽灯得他发晕,不知道是因为昨夜没吃正餐的原因,肚子却在这时十分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来,让他忍不住笑出来起来了。 第6章 怎么就活成这么狼狈呢。 心里自嘲也抵不过肚子打雷,打开手机发现才凌晨五点钟,手机有个未知名的骚扰电话,在几分钟打了过来,他也不想管。 庆幸酒店下的便利店是24时营业的,想着买完东西就上来的人,也没管自己现在外表多么糟糕就下楼了。 便利店收银台。 收银员:“袋は必要ですか?(需要袋子吗)” 林暗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见收银员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准备回答时,便截胡了。 身后投下一个影子,细腻的嗓音说着:“要一个袋子,我们是朋友麻烦一起结账。” 结完帐,林暗人还是懵的,看着门外提着东西的闵闻:“你怎么在这?” “我说巧合你会信吗?” 见人还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泪痕,短裤下那裸露的伤口更大了,忍不住地皱眉:“你到野外睡啦?” 走进店里把人牵了出来时,人还是发呆着,任由他的牵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呢?” 闵闻望着他,明亮的眼眸有些不解,连额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 “怎么哭了?不冷不冷,都是我的原因。” 看着面前的人如洪水般的泪珠,他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凶,连鼻子都红了,还被风吹得打了喷嚏。 把人看得心都攥成一团了,见一时半会收不住,便把外套脱下套在林暗身上,然后弯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回去。” 林暗吸了吸鼻涕没有回应,只是攥紧他的手,让身下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使出苦血计:“快点嘛,我要冷着了,衣服都给你了,快上来。”见此,林暗才让他背。 他托着那两条受伤的腿,掂量着后背的人,发现一个一米八的人怎么这么轻啊,这是受虐了? 这雇主难不成玩他呢?这渣男过得有点惨啊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他又记起雇主的话:不要被他的外在所迷惑了。对该同情是他自己,同情这个身价过亿的人干什么! 感受背后有个毛绒靠着他的颈间,接着便是温热的气息喷撒在颈处,一瞬间他能明显感受到耳朵被烫到般,脑海的思绪都被丢了,心里想着把人带回家,可不让人着凉了才是重点。 锁骨处有什么水滴掉在里面,他刚头望向天空时又被一滴水滴到。 温热的水滴,此时还猜不出是什么,只怕是傻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明白是什么东西时,心里想着快点回到公寓。 从未感受到这1公里的距离如此此漫长而煎熬。 第6章 他真是疯了 闵闻把人带回家时,本来想人放在沙发,结果发现脖子被环得死死的。 他拍了拍环在颈上的手,没有反应,耳间旁是呼吸平缓的声音,便知道这是睡熟了。 于是将人转移地方,把睡着的林暗放在床上时,还费了他一些功夫才将人放好。 怎么睡着了还皱眉呢? 略微苍白的脸因额前的汗水粘在皮肤上,微皱的眉下是如翼颤动的长睫,阴影投射在下睫处,显得更加的浓密,整张脸都布满了泪痕,连睫毛上还残留着泪,让人忍不住为其擦拭。 闵闻手上的动作比心里的想法还要快一步,为了不惊扰熟睡的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怕把人弄痛还用温水沾湿,拧干,只保留一些湿度,才慢慢地擦着,连同脸都擦了一遍。 不想在快抽手时,被那脸靠了过来,整个手掌都拢着半张脸,嘴里的热气呼在他的掌心里,鼻尖陷在他的指间。 床上小台灯散发暖色的光晕在床上人的脸上,闵闻觉得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视线的人都不真实。 恰巧熟睡的人的嘴巴在这时动了动,柔软的唇如蒲公英一般轻轻扫过他的拇指肉上,他都以为在梦里。 好软…… 窝在手掌上的脸很快离开了,让他的手还停在原地僵着,慢半拍地收回。 嘴角微微上扬,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 闵闻见鼻尖因室内的温度过高而泛着细小汗珠,便调了调空调的温度,低头一看熟睡的人微张着嘴呼吸,想来是感冒把鼻子塞了,便拉起薄被盖在肚子上,才去看腿上的伤。 贴近看发现,这伤口比昨天还严重了,昨天才止好血的地方,此时血肉模糊,如同碾碎的蓝莓酱粘在腿上一样。 他又看了一下手肘上的伤口,好在没有腿上这么严重,但和昨天没上药时差不了多少。 叹了叹口气,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去拿药箱先给人简单的处理一下,等人醒了才上药,不然药上去不得给人辣醒,看着那乌青的眼圈,想来这人是没睡几次好觉。 等弄好手上的东西时,才发现手机有一条信息未读:记得吃药的事。 本来想着时差不回消息,可对面的人看到已读后,连续发了三条。 y:已读不回,找打? y:不是三岁小孩,不要我老是提醒! y:我给你的药是够的。 …… 闵闻刚想回,手机却黑屏了,看着床头的时钟时间显示在7:15分,未拉好的窗帘渗入一丝晨光,落在床上熟睡人的脸上。 他转头去拉上帘子时却愣了一下,此一刻十分恍惚,好像这样的生活在以往重复了上千遍般。这让闵闻有点不懂了,想久还扯到了脑神经,给他弄得偏头痛又犯了。 林暗是在睡相太颠碰到伤口处痛醒的,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他迷糊地伸手去摸床边的灯,打开后闯入视线的环境一片陌生。 这时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哪怕是逆着光,他也清醒了过来。 这是闵闻的家里。 凌晨的记忆如洪水涌入脑海,最终停在记忆停在过马路时,想来是他半路睡着了过去。 在陌生人的背上能睡着,在人生里这是第一次,不是喝醉也没有断片。 看着走近的闵闻给自己递了杯温水,便去拉开窗帘,让狭小的空间一下变得明亮了起来。 手上温热的玻璃杯,窗上雨珠点点划落着模糊了室外的景色,腿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感觉,和坐在床边低垂着眉眼注视他的闵闻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梦里,而是闵闻的房子里。 他的手被更细长的手指按了一下。只是试了试温度,便抽离了,全程没有要吃豆腐的意思。 “不烫,喝吧,嘴巴呼吸了一晚都干起皮了,我煲了粥是温的,一会吃完就可以吃药了。” 说着准备起身下楼,却被一只手抓住。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先注意的是因用力而扯出血的手肘,然后才看到那双倒着他身影的眼睛。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当然有了,他又不傻子,一问就说的话,钱就拿不到了,兄弟没办法人为钱死鸟为食亡。 故作不知而去反问面前的人,莫名地希望面前的人能多说一点话。 真是恶趣味啊闵闻。 “没事,你下去吧。” 又这样,他一装傻,某人就跟个乌龟一样缩得头都不见了。 闵闻在心里叹了叹口气,便依着他的意愿下楼了,只留下坐在床上拿着杯子发呆的人,眼睛直直盯着闵闻的后背。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察觉手上的刺痛,如蜈蚣咬人般有毒,从手上的痛,传到五脏六腑里如过电一样发麻。 林暗没过一会便下楼了,却没有见闵闻的身影,只有桌上的餐食说明刚才他是在家的。 简单的餐食搭配,只放了一个碗在桌上,不用看便知道人家留给自己的,一旁在放了新的牙刷。 他拿着牙刷简单的洗漱了,出来时便听到大门响起关门的声音,不用探头就知道是谁回来。 果不其然,闵闻的声音就在客厅响起来了。 “怎么还没吃东西,我去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如果实在没胃口就吃个零食吧?” 他刚探头去看就撞上闵闻的对视,见到自己看着他,又露上那月牙般的笑:“快来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林暗顺着他的意,走过去一看,发现和上去完不一样的东西,可袋子的东西却有和莫名的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 “可我不喜欢吃零食。” “那这个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林暗看过去,发现闵闻提的那袋是他在便利店买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和闵闻买的大差不差,甚至许多都是一样的,只是闵闻买了重复了,所以才显得他那一袋很多。 “没事,你可以尝尝嘛,这个布丁很好吃的,肚子有东西才能吃药,昨晚你不是饿肚子才去便利店的吗,还没吃东西就睡着了,这再不吃真饿坏了对身体不好的,你忘了你要做的事了吗?” “没忘。” 这是不想吃你的东西,所有的好意都是有代价,这个道理他直到一年前才清楚的明白。 第7章 “那你吃吃呢,这个?” 撕开包装的布丁泛着一股香味,淡淡的甜味和嘴里的苦涩是不同的,让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很细微的动作,可坐在沙发的人却看着很清楚,他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直接把布丁塞到他手里,然后打开电视,让安静的屋子一下热闹了起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会不一样。” 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品就好啦。 真的会好吗? 可他为什么眼睛里起了雾呢。 “怎么了呢?是东西不喜欢吗?还是想到不好的东西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对不起哥哥……我不能……再做你的……太阳了。 耳朵有着痛感,视线都变模糊,脸上被粗糙的手掌轻抚着,脑海里的画面与面前的人交错在一起,耳边有两个声音响起,让他骤然崩溃,泪水如泉。 闵闻见况愣在原地,连抚在那张脸的手都控制不住得巍巍颤抖,只有拇指尚有自控,在轻轻擦拭着那断了线的珍珠。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忍不想哭,为什么都过了两年了还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毫不相关的东西都能想到一起…… 为什么不是……他去死! 闵闻心里闷得慌,他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太高了还是看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可能都有也可能不都是。 但唯一肯定的是,自面前的人落泪时,他脑海第一个反应竟然想要哭的久一些。 这个想法出来时,他被自己的阴暗面给吓了一跳,他想他是疯了,看到人家哭不安慰就算了,心里还有股冲动的想上去亲人家。 清天大老爷,这人铁定有毒,不然他一个钢铁直男怎么会臆想要去亲另个男人的嘴就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 而这个行为是他情不自禁靠近林暗那泛着红的唇只有微毫的距离时,被面前的人话惊醒停下了才发觉。 “该死的人……是我。” 前一秒还在想这唇是吃了什么这么红的闵闻,脸色一下子就变白,嘴巴比脑子还快:“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被泪水沾湿的睫毛抬了起来,把那双漂亮的眼睛露了出来与面前慌乱的眼神对视,苍白无色的脸上神情冷漠到极点,他不再说话就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死。” 至少现在他的心里想就是这样,他没有骗人,他只要钱可不能要了人命啊。 “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如果我杀了人才来到这里的呢?你还会在说这样的话吗?还会认为不该死的人是我吗?” 如果知道死的人是多么可爱,多么善良,这个人就不会站在我这边了,这世上不会再有这样爱我胜过一切的人了,再也没有了…… 骗子,林暗心里嘲讽着。 “我……” 不会。 嘴巴被人捂住,让“不会”两字还未出口,便卡在咽喉里。 “我和你说什么?让你同情我,有什么用,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需要多少呢?” 闵闻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林暗觉得掌心有点痒,往手那边一看才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便放下手。 “二十万?还是五十万?再多我没有了,这可是我只有这么多了。” “我不要你的钱……” 你的钱哪里够啊,我要三百万是三百万啊,不然二十万,也不是五十万。 不要我的钱,那要我什么? 林暗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沙发上的人突然沉默,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面上带着灿烂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忍不住想起家里的萨摩耶,总是带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而现在的闵闻就是这样子,让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想知道。 “我有事,先……先走了。” 刚起身就被拽回,力道过大,让他整个人都要往闵闻的身上靠,不过他先反应过来定在那,才让两个人的鼻尖没撞在一起。 “我要你的爱。” 这样我就能安心完成任务走人了,也能还了医药费,雇主也会放了他,而面前这个人只是被骗了感情了。闵闻安慰自己没事的,这个人骗了这多人的感情,他只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不要怀有同情心。 空阔的房子,安静的客厅,他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可传入自己的耳朵里,却如同踩在白云上软绵绵,让人觉得十分不真实。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林暗的爱。” 真是疯了!林暗觉得这人疯了,同时自己也疯了,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是异常的亢奋。 -------------------- 林:疯了这人 闵:没有呢,我要你滴(么么哒) 第7章 找上门来了 闵闻有点呆愣了,饶是他想到许多甜言蜜语的话会哄面前的人不生气,都快被林暗的话给问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不相信这是从这个37度的嘴巴说出来的话,以至于整个人眼神满含疑惑:“什么?” “我说你缺爱了?” 不然怎么会想要他的爱,一个莫名奇妙的怪人。还是翟云给得太多了,让他说出这么蹩脚的谎话去哄骗他,他已经不是那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少年了,是谁给他的错觉? 见人还在思考着,眼睛也不忘直愣愣地瞅着他,这句话像个塞子把沙发的人的喉咙给堵住了,两个人就在那干瞪眼了几分钟都没说话。 还是受不了这怪异氛围的林暗丢了20000日元给人:“我现在没多少现金了,谢谢你招待了。” 说完连门带上关好,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公寓。 “呯”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才回过神,眼睛还盯着木色的挂钟是15:03。 思绪回笼,眨眼再看,指针停在15:44。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张一万日元现金,与别的日元没什么不同,只是很新没有一点折痕。 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去找他,便给了这钱,那自己现在不就有理由回去找人了。 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起来,把这两个现金放好,收拾好桌上零食,跟个海绵宝宝上班一样停不来,连平日懒得回的消息都秒回了。 远在太平洋的人,都被闵闻这连续的表情包给吓了一跳。 m:你的药很有用呢 附带三个表情小猫wink。 y:上班时间,别打扰…… m:……你真是无聊,还没人家一万分好。 y:哦……你别自作多情了。 谁自作多情,我有人给20000元你有吗?不对,不就1000块钱吗,怎么就把自己给收买了?闵闻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把刚打完这段字发出去就发现被对方拉黑了,气得他想回中国揍这个烦人精。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 因为他发现之前借给林暗的外套,他竟然没带在身上,整齐叠好放在床上。 东京的梅雨季可不像青市的回南天,这冷是刺骨的,何况还是重感冒没好的人,虽然知道这天气人家多半在酒店里待着。 可心里总是不踏实,全然忘了林暗也是个成年男子,冷也不会冷到哪里去的某人没想这么多就往人家酒店赶。 等到去酒店时才记起来这酒店的电梯是刷卡上楼了,只有二楼的前台可以上,他只能等。 好在刚巧碰到同胞回酒店,又是林暗的那层。这让闵闻不由暗自心喜,连看着电梯的按键都觉得十分可爱了起来。 电梯很快就到林暗所住的楼层,他和人道了谢便走到门前,在敲门还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太过开心了,便拨了头发,咳了咳嗓子,做出很急切跑过来的样子才去敲门。 一声,不应。 两声,未应。 三声连敲,依旧没有。 “我回来时见这里的人刚出门呢,你打电话会好点。”一位穿着西装的爷爷笑着用日语说。 “谢谢您的提醒,我在这等就好了。” 闵闻有点沮丧,连回答时的日语都说得飞快,以至于人老人家只听见了上半句。 电梯门关上让长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6:31。 正是吃饭的好时间,人家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时候去吃饭也很正常,他在这等等就好了,可他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闵闻是被人推醒的,沉重的眼皮在一声呼叫中被强制开机,视线逐渐清晰时便看到一张放大版的脸在他眼前。 “你怎么在这?” 觉得这话很傻的人立马闭上嘴,见门前蹲着的人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用鞋头踢了踢这人的屁股,意思让他起开。 可闵闻好像没睡醒一样,头发还是乱七八糟,像被风舔了一遍似的,把他那浓密的眉毛都遮了个彻底,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起不起开,你挡着我进去,我东西很重。” 第8章 闵闻还在神游中,只听见了“东西很重”四个字,起身太用力导致脑子眩晕了一下,身子前倾的扶额。 让林暗以为他来碰瓷了一样,赶忙往后退一步,皱眉看他要干什么。 没想到不是碰瓷,是要抢食的。 眼睛还没看清楚东西在哪,手就往他怀里伸:“我帮你拿。” “你帮我拿,在门口?” 怎么不等东西放桌上再帮忙呢。 这时的人才清醒过来:“对哦,抱歉挡住你开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你很久没回来,想着你没吃饭,在外头吃饭” 没想到吃到晚上九点去。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不然等会连门都不能进了。 林暗刷房卡,门很重需要推到墙上的磁铁才好进来,可他拿东西不好推,好在一旁的闵闻也没傻站着,帮他推好门等他进去,也没进来。 站在门口颓然的样子很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小狗正在用湿漉漉地眼眸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用说话,在说可怜了一下我。 林暗抿了抿唇,叹了一声气,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进来吧。” 坐在椅子上整理东西,头上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他转头一脸不耐看着这个把他的光挡完的人,刚想赶人,却听到一声疑惑。 “你不是不喜欢吃吗,买这么多布丁给谁。” “给你。” 被抓包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然后他就见刚脸上还带着戏谑的人一下子就呆在外没接住话,连续“哦”了两声,才接住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呢,谢谢小林哥。” “不用谢吃完就走,我这留不了人。” 闵闻没接话,他只是看了看手机,才21:07分就赶人,都没个十分钟,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变丑了这是! 不是这个人最吃可怜无辜这挂吗,敢情是玩他呢,他一大老爷们装可怜硬是在网上学了一个月呢,怎么到林暗处处碰壁。 林暗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闵闻背对着他,走近一看见这人在梳理自己的毛发,那桌上的布丁连包装都没开。 “吃完了?” 声音低沉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飘出一句,把专心梳头的人冷不丁吓得手抖,梳子掉在地上。 “嗯很好吃呢,你要尝一下吗?” 这次闵闻变聪明了,他没有撕开包装,今早开的那个,最后都没吃林暗肚子里,反倒进他的胃里了。 林暗也不揭他的短,径直走到闵闻身边,沐浴后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事人并未查觉,只是经过闵闻的椅子,弯腰拿了一个布丁撕开,递给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红的人:“很热吗?” 这空调25度了,还可以啊,他一个刚洗澡出来都没觉得热,倒是坐在房里的人先热得面红耳赤了。 闵闻接过撕好的布丁,只觉得这布丁也不香了,鼻间只记得林暗身上的沐浴香,握着布丁也没动手,直到肚子叫出了声才炫完。 吃完还不行,还拿了林暗放在冰柜的水库库喝,连林暗的话都听不清了,等喝完才问人家叫他干什么。 “没什么,快走我要睡觉了。” 总不能说,那瓶水他含过瓶口吧,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时针停在11上,可闵闻还坐在椅子,也不同他交流,弄得林暗都不敢睡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对上某人的视线。 闵闻对着他笑了笑:“小林哥,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林暗看着回酒店简单包扎的腿,显然和闵闻的技术相比,是差之千里的。 “你来这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然能为什么。” 对方很坦然,以至于他觉得今天下午的事是发生在梦里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闵闻今天来这就是为了下午的事的。 怕人留在这过夜的林暗最终还是让这人给他过了药,闵闻也如他所话,在给自己换好药,把外套交给他就离开了。 为了让他走快点,林暗还把人送到门外。 闵闻站在过道里,过道里昏暗的灯光被他挡在身后,他忽然抓着林暗的手腕,让人与之对视。 “如果给不了爱的话,就不要把我当陌生人,我是很认真想同你交往,哪怕不是那种交往……” 朋友的……也是暂且行吧…起码能离他近些。 不等人回答,就按着电梯溜走了,还留下一句:“明天见。” 被紧握的人在停在半空中,手上还残留着余温,林暗盯着那只僵持的手看了很久,直到对面的人开门经过,用一个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时,快速关上了门。 动作太快,还磕到伤口处,痛得他骂闵闻:“嘶,包得这么紧。” 第8章 这是脸红了 凌晨四点的东银座又下起了小雨,雨珠在打在透明玻璃窗上,似跳动的音符悦耳得让人心安,二楼的房间透着黄色的暖色调。 闵闻辗转反侧将近三个小时,最终确定自己睡不着起床,拿起床头边的手机打开了浏览网页。 ‘如何通过外形打扮吸引喜欢的人……’ 删掉,又打。 ‘如何以人格魅力去征服暗恋的人……’ 不对,又删掉。 打打又删删,当他认为可以时,结果一查网页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灵鸡汤,根本没有对症下药的办法,气得他猛揍床单,无计可施的人最后在眼睛酸得不行时,进入了睡眠。 林暗一出门就见到站在便利店外撑伞的人,没想打招呼的他却被察觉到视线的闵闻一把抓住手腕,让他措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松手。” “不行,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好,小林哥你别气,我给你带了早餐,我做的三明治。” 两个人离得很近,林暗能闻到这个三明治的香味从袋子飘出来的香味,闵闻递来时,袋子碰到他的手背。 还是热的。 见人没接,他就把东西塞到他手里,然后放开抓着林暗的手。 林暗拿在手里也没吃,闵闻见此也没催他,而是跟在他的身边。 今天的闵闻相对于往常而言,十分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平日跟个鹦鹉似的叽叽喳喳在他耳朵说个不停,今天倒是奇怪。 穿着也没那样花枝招展,就是打扮得有点奇怪,这个奇怪点在于穿着过于老成了,虽然不知道他的脑子在想什么,但行为过于好笑了。 在地铁上还好,没有说什么话。 出了地铁,林暗就发现了奇怪点在哪了,这人老是莫名奇妙与他阔谈人生哲理,这让林暗老觉得有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偏偏赶又赶不走,只是默默加快脚步。 闵闻很快就被新的事物吸引了。 两个人走在楼梯下,忽然一旁的闵闻让他站在一旁的石碑旁,紧接一声快门声,他与一个‘须贺神社’的石碑合了影。 这照片还没看清楚,人就往楼梯上跑,他顺着石梯往上看,红手的铁拦在条梯道上十分显眼,而撑伞一步跨四阶的人尤为引人注目。 由于看着太过认真人,以至于石梯上的人突然转身就发现了他的视线,让林暗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只好迈步向前走。 两个人一左一右,随着步伐的推移,他很快走到第二段,而闵闻却在这时往回走了几步,眼睛追随着自己,让他一度怀疑脸上有脏东西。 “有事吗?” 闵闻停了下来,来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你的名字。” 林暗心里纳闷儿,他在镰仓的时侯不告诉了,怎么还在问啊。 “林暗,森林的林,昏暗的暗。” “怎么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闵闻看着有些不解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林暗,便知道他肯定没看过电影,不然怎么会摆这副担忧的样子。 林暗不想在这多待,他还有地方没去呢,便不理闵闻快步离开,闵闻见状赶忙追上。 两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尽管是阴雨天,许久风景在阴天都没有晴天如此出彩,可对于林暗来说像在踩着日记上的航线,而白纸上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 闵闻给的三明治是回到酒店,他才想起来没有吃。 而且现在更紧急的是面前这个倒在地板还没醒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面积不小的房间里,腰间衣服滑到上方。 从上往下就能看透白的腰,腰间肌理分明,随着呼吸起伏着,他蹲在一旁将衣角下拉,迷糊的人又拉开,他又拉下来,某人又拉开,跟个犟驴一样。 林暗便把衣服拉到胸口,把空调调低至19度,才没几分钟,某人就乖乖拉下衣服,可还没有醒的迹象。 让林暗有点后悔给这个人喝酒了,才喝了不到半瓶,还是易拉罐的,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害他不得不打车回来。 “醒醒了”拍了拍那张泛红晕的脸,见人没反应,又用力捏了捏,结果人没醒就算了,这小白脸他才捏了一下就红了一片,敏感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9章 是不是用力,皮肤就会有反应?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好奇心驱使下的他,又忍不住在另一边捏了一下,被捏的人哼哧着皱了皱眉,可把做亏心事的林暗吓了一激灵。 好在人没醒,还在睡。 被捏的另一边,才一会功夫儿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验证成功的人又拍了拍地上的人,发现没醒就把人晒在地上不管了,就拿着三明治到桌上吃了起来,吃完后便去洗澡了。 洗好澡出来,发现地上的人不见了,以为是不打招呼就走了,结果只是换个地方躺了。 不睡地上了,跑他床上去睡了。 可他睡床了,林暗就犯难了,他总不能睡地上吧,这霸占领地的人侧在外头,还好心给他留了一个位置,他真不知道要庆幸没占完床还是沮丧有的有力是拉人了。 “醒醒”最后洗完澡的林暗还是选择了一个不费力的做法,去捏人鼻子让闵闻透不过气。 捏了很久也见醒,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家伙用嘴呼吸了,他只好两手齐上,用右手捂着他的嘴巴,这呼吸如热流涌在掌心,绵绵不绝的痒意像小猫挠痒般,让人有点受不住。 “唔……” 见人有醒的意思,林暗立马撤离,神情恢复正常地撇了床上的人不作回应。 暖灯下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空洞着还未聚焦,可那双眼睛刚巧对上自己的眼睛,让林暗没由来背后发麻。 有种做错事被发现的错觉。 “嘶……啊” 眼睛聚焦的人发出了声,一下子就钻进林暗的耳朵里,这不是要醒来的意思。 “怎么了?哪里痛?” 林暗走近去看,心里嘀咕着:不会是捏太用力了?也不像假的啊,怎么会? 刚醒的人神识还在十米开外,没有接收到林暗的信息,只是曲着腿把自己卷成团了。 这动作让林暗以为他胃痛犯了,便去桌上翻找药品,好在他带有胃药,便拿了几颗出来,倒了杯水时听到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好痛……腿……腿……” 林暗听不清,拿着水凑近才听清说的是腿痛,便把药放好,拍了拍闵闻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在这?” 林暗听到这话就知道,还没反应过来呢。算了不和这人计较了,难得耐心地回答:“这是我住的酒店,不是你的公寓,你睡了我的床我没地方睡了,快起来喝水,涂完药就回去你家。” 把手上的水塞到闵闻的手里,他就去包里翻了一瓶药酒出来。 透过微开的窗户看去,天又下起雨,凉爽的风袭了进来,让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他偷瞄了一下背后的人。 发现闵闻已经坐了起来,以一种舒服的方式弯着捧着杯子,在那出神地喝着水,整个人都被暖光包围着,让凌乱的头发丝都透着光。 “这药对风湿腿有用,涂至发热为止。” 林暗把药递给他,闵闻接过,然后很自然地把空杯递过来。 “我不会。” “不用就痛着回家,我这不留人。” 明天他就要退房了,10点过后可要收取1000日元每小时,他可不想把钱消费在这方面上。 “我会了。” 某人眨巴眼睛,有点不情愿地拧开药瓶。 林暗突然打断,便看到闵闻的脸色从阴雨转睛般睁着那双乌溜的大眼睛望自己,便知道这人想歪了,赶紧打断他的想法:“你到这涂,不然床上一股药味,我今晚睡不着。” 果不其然,说出这话就见床上的人耷拉着脸,便忍着痛,挪到桌边的椅上坐下,一旁的人正在笔记写着东西,没有一点要帮他的意思。 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林暗想听不见都难,便拿过药酒,麻利地打开递给他,催促道:“快点,我搞完就要睡觉了,你也赶快回家休息吧。” 见此情形,闵闻心想算了,就在那慢慢地涂了起来。 房间又安静过了许久,林暗合上本子转头一看,这哪是减涂药上,跟个去美容店按摩似的。 桌上的时钟都指到11上了,都一小时都没涂完。 23:10分 林暗快速把药拧紧,收起满是药味的手去卫生间洗手,出来时见闵闻还坐在椅子一动不动,见他出来才把视线从腿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看得出神。 “怎么了?” “哦……嗯……没有。” 闵闻见林暗看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移到脸上,让他一下子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他感到尴尬得无地自容,也没管这脚痛不痛,连招呼没打就从林暗身边溜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林暗才回头看了看。他没涂人脸上吧,怎么脸红成那样? 刚坐在椅子逆着光让林暗没看清,没想到闵闻出门时经过他时,那张白皙脸像醉酒没醒般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处,害他以为过敏了。 人还没问,就溜得飞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调戏了人家。 第9章 被自己坑了 林暗一早就起床了,他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没了,拿好东西下二楼退房。 出了酒店习惯性抬头看天,发现今天的东京格外的晴,早晨的气温还带着一股清凉感,让人忍不住的呼吸新鲜空气。 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和饭团,在店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三明治很小,没两口就吃完了,等吃完东西,便往东京站方向走。 林暗在走路没有看手机的习惯,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了,三番五次打开手机,以至于错过了绿灯。 这个举措让他自己觉得都反常,把问题归于自己要离开东京没有纪念,所以才这样莫名奇妙。于是从酒店到东京站的路上,他走走停停光手机照片就多了几百张。 早上的东京站点依旧是行人勿勿,他随着人流找到东京到京都新干线的售票处,用英语交流购票,过程很顺利,买好后便去找站台等车。 新干线很准时到站,林暗没大件行李,所以买个自由席,没买指定席。 可能是旅游淡季的原因,也可能时间的原因,他进的第一次自由席车间便有许多的位置,林暗往车厢后面的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兴许是昨晚上失眠的缘故,人刚坐到位置便闭眼小憩了,一旁的座位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中途开车时听到几句听不明的日语,随后一股茉莉花淡香钻入鼻间。 这香气让他胸口的烦闷都下了不少,整个人很快进入深入睡眠状态,好像过了漫长岁月后,林暗梦里踩空楼梯,惊醒了起来,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肩膀。 “没事吧?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让他以为是幻听了,不可置信地转头一看,一脸明媚笑容就明晃晃闯入他视线里,不到一臂的距离,让闵闻把林暗眼里倒映着自己看着一清二楚。 “早上好呀,小林哥,纸巾给你擦汗。”见林暗眼神一滞,唇齿微张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盯着他的脸,一副没见过的样子,便把纸巾塞到林暗的手里。 这让失神的人一下恢复了平静,用纸巾擦了擦额前冒的冷汗:“你怎么在这?” 然后从包里翻出今早做好的三明治放到林暗的桌上,把水瓶扭松后,递到林暗面前:“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而且我还快赶不上你这趟了,出门前忘带给你做的早餐了,今天是牛肉和鸡蛋的,尝尝?” 哪有人要人尝试的时侯快把东西喂到人嘴前的,他要是不吃,恐怕闵闻一旁的大叔要笑着看很久。 “嗯,等会吃,我吃过早饭了。” 这才过一小时,他实在吃不下了。 闵闻听到这话,便耷拉着脸,看着手里那色香味俱全的三明治,又抬眸望着窗边的林暗,十分不情愿:“好吧,本以为早上做能赶上热的给你……哎,都怪这破闹钟没声,差点了。” “我吃,你别说了。” 毫不夸张地讲,林暗从闵闻的眼里看到星星,刚才还低垂着脑袋,失焦的眼神,听到他的话跟通了电一样,那双眼睛都成玻璃弹珠似的,漂亮如宝藏。 “但我不保证能吃完。”林暗接过闵闻撕好包装的三明治,果然和他说得一致,还是温热的。 “没事,吃不完给我吃,我不嫌你。” 林暗听到便噎住了,闵闻赶忙拧开水瓶,林暗一把接过,猛地灌了半瓶下去,东西才下去,喉咙才舒服起来。 冷不丁地又听到一句。 “你别急,我不会抢你吃的。” 闵闻刚说完就见一旁的人脸僵在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最后把半瓶水都喝光都没给他留点。 心里不由嘀咕:他在人家心里就是连水都会抢的人吗? 接下来的两人都出现默契地沉默,林暗为自己刚想心软的想法感到好笑,就这脑子比白纸还白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专门去京都了,想到这里不由失声笑了起来。 第10章 尽管只有短短两秒,还是被闵闻敏锐的捕捉到了,对着他无声说了句话。 刚开始的林暗以为自己耳聋了,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闵闻,发现了这白齿红唇就根本没出声,在这跟他打哑谜呢。 反复着,无声地说着。月牙般的笑颜,嘴边那若影若现的小梨窝,明明只是十分平常的东西,在他的脸上却变得异常生动。 认真的揣测让他一下明白了说了什么的话,他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他随口的玩笑话。 但林暗不可否认,在知道是什么话时,整个人像被太阳围绕着,发霉了许久的身体都变好了起来,他接受某人的赞美。 看着一向冷脸自持的人竟然露出少有的,与以往不同的笑意,让闵闻觉得新鲜极了,便忍不住拿着手机偷拍了一张。 咔嚓声,很不凑巧地响起。 让厚脸皮的人都忍不住尴笑了起来,对上了深色的双眸,预想的话没有听到,只见伸过修长的手拿过他的手机。 就在他的注视下,观赏着照片。 “还行,就是能不能改改你偷拍人的毛病,别不小心拍到别人了。” 闵闻刚垂眉听训的脸,从话里了接受了另一层意思。这是允许他拍照的意思?真的假的! 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京都站。 林暗出车厢才发现这人就背了一个包,连行李箱都没有,不知道以为他只住一天呢。 林暗打开谷歌准备导航,发现闵闻像个树懒似的紧跟着自己,还把他的行李抢过去拿着,便下了脚步,让后面的人一个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身体上,要不是他一米八的个子,指不定被这人撞倒在地呢。 “你跟着我干嘛,酒店没你的位置,况且就算定了双人床也是住不了两个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我想和你啊”毫不羞耻的人正在用手摸了摸林暗的背:“我给你撞疼了吗?” “你别趁机揩油我就行,别摸了我没那么虚弱。我在和你说正事呢,闵闻。” 林暗伸手去拽闵闻手里的行李,发现这人死握着不放,跟个三岁小孩抢玩具一样,你越用力他就越使劲。 “你到底想干嘛?我不是同你说过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爱,哪怕你用尽全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需要你每天过来陪我,不需要你亲自做三明治,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自以为的关心对我来说都是一种……” 林暗发现自己还是狠不下心来,当看到面前的人双眼通红,满含泪水地看着他时,他竟生出想要放弃的念头,放弃说这么难听的话,放弃挣扎选择被动接受这个人热烈的情感…… 可是他不能,且不说面前的人一开始接近他就带有目的,就算没有也罢,他也不应该再含糊地接受这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东西。 他已经到了承受不住二次伤害的年纪了,哪怕灵魂共振,心意相通的人结果都那样,现在的他又怎么去投入另一个人怀抱里。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喜欢你的理由很简单,我喜欢你对你的行为,都是出于我的意愿,不是从你身上真正得到什么。我承认一开始是想要你的爱,虽然这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能为我的话负责,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厌烦,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会离开你的视线,直到你不再觉得我烦了……” 闵闻在这一刻有些恍惚,在已有的认识,他发现对林暗的认识是多久的片面,以致于常用有色眼镜去看待面前这个看似冷漠无情实则从来没有骂过他的矛盾体。 哪怕脏子有一个小人在不停地告诉他,这个是渣男他说的话不过是用来哄骗你的罢了,闵闻也不想骗自己,在对视那一刹那他只林暗的眼睛看着了之前没有看到神情。 那是透过自己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个不属于他的深情投在他的身上,让闵闻变得无地自容地起来,本能地说着心里的话。 一口气话完的他抿了抿嘴唇,微抬起长睫小心观察着面前的人,任由林暗发落,只要他说一句不想看到他,他就立马消失,相反只要他不说,哪怕是死皮赖脸也要在他面前晃悠。 这事太磨人心智了,太不了那费用再想办法吧,以致于需要释放出来。 林暗紧握拳头,心里竟在这刻左右摇摆了起来,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怎么到现在面前相处不过半月的人就这样娇情。 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脖上,阳光照得闵闻脸上如玉器般透亮,他只是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眼里有着一股说不清的苦涩,是他这些天都没有的神情,让他没由来心抽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太像了吗,不可能明明是两个人。 两个人固执地站在车站,中间有许多人从他俩身旁经过,直到人群散去了许久。 闵闻先败下阵来,走到林暗身边:“我先把你送到酒店,再回东京。” 像在劝说自己,也想在劝说他人。 见人还在盯着自己不动,就伸手拉过林暗的手,想牵着走时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一个月。” “什么?” “我们当一个月的情侣,一个月后如果我们有情感就在一起,相反如果还是没有心动就好聚好散。” 这个想法说出来,他就后悔了,这跟一夜情有什么区别,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更何况他不可能一个月对一个人敞开心扉,这是不对等的条件。 “这的东西很慌唐是吧,你可以拒绝,真的。” 反正他后悔了。 “我愿意我愿意。” 车站吹过一股热风,吹热了两个人,也让林暗觉得热了起来,手无意识地松开了,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任凭闵闻拉着手腕走出了车站外,才惊觉不对。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第10章 被抱住大腿 林暗订的酒店被闵闻改成两人入住了,还是那个酒店,只是换了房间。 这家酒店离鸭川很近,几分钟就经过到了,但林暗现在没什么精力去,哪怕是打车到店,没收什么东西,他都觉得光坐两小时的新干线已经把他累着了,一到酒店就睡觉了。 俨然是把刚答应的事抛至耳后了,而把此事放在心上的人从车上林暗答应一同住在一起便心跳频频加速,以至于他把酒店那一届大三分都走了四十分钟都没平静下来。 “你不困吗?” 林暗的睡眠很浅,忍了半小时终于受不住了一个弹射地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看着闵闻,疲惫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闵闻没有听不出他的语气,反而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暗戳戳地以为床上的人在邀请睡觉呢。 “好像是有点困了。” 然后,林暗就看着人长马大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脚都有一只迈到自己床上了,他才明白闵闻这次想歪,手快一步地握着脚脖子。 林暗天生体温是低于常人的,所以在他用右手一把抓住那只要上床的脚时,闵闻就被他掌心的温度冷了一激灵,整个都僵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自己床睡去,脑子别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没有……” 嘴上说没有,可耳朵却出卖了他。林暗也不揭穿,乌黑的眼里泛着不耐,抿了抿嘴,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催道:“快点睡,不然一会出门吃饭不带你。” 被打了一巴掌屁股的闵闻终于顶着满脸通红的脸乖乖躺到自己床上。 下午四点多才被林暗叫醒,醒来时还迷糊地磕了一下头,肿了一个包,好在头发够长才把东西给挡住了。 怕林暗笑他,趁人还在卫生间的时候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好巧不巧在这个时侯厕所里的人走了出来。 “你坐地上干什么,这不是有沙发嘛?” “地上凉,地上凉”闵闻还特地装作很热的样子,把额前的刘海掀起来,用手当扇子轻轻挥着。 但凡林暗撇过去一眼都能看见这白皙的皮肤上那一片通红的红肿。 可就是连一秒都没有,气得闵闻捶了捶床,还扯到头上的包,痛得他直裂个嘴。 “别弄坏了床,你想花钱在这我可不想赔在这,换衣服出门。” 两个人五点才出的门,主要是等闵闻,林暗也不知道这腿脚没伤的人换个衣服,这么麻烦,在卫生间弄了半个钟才出来。 闵闻觉得纳闷,自己为了同林暗穿同色系的衣服找了许久,还打扮了自己,结果出门都一会儿,林暗的眼睛都给鸭川的风景吸进去了。 两个人站在桥上,五点多的鸭川已初现夕阳余晖,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淡淡的清香,桥下沿川的道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在绿荫下奔跑散步,或是骑行着,远处时而传来乌鸦的叫声,时而也见老鹰盘旅上空。 平日的林暗是很少有闲心去散步,为什么今日有这个闲情雅致呢,他把原因归到一旁像个导游的闵闻身上。 第11章 在他不断地用语言诱骗下,两个人不知不觉逛了许久,最后在一家不知名的烤肉店解决了晚餐。 回去的路上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因为距离不远,林暗选择了走路,同时也可以消消食。 回去的道路是一条直径800米的居民区小路,沿路都没有灯,只能通过月光的照射才有些光亮,对于林暗来说已然足够。 他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没有听见闵闻的声音,回头一看见闵闻站在光亮的十字路口,大道上的灯打在他的背影上,逆着光看过去其实是看不到他的神情,可那双握紧又松开的手让林暗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便走回去,拍了拍站在原地的人,发现他在颤抖,便偷瞄一下脸上的表情,整一个俄罗斯娃娃的呆感,让他想笑却不敢出声。 “那我们不走这了,换条路就好。” 说着就转头往另一个方向,不料人还没踏出一步就给人拽回来了。 “就走这条,走吧……我走前面。” “哦,真的?” “还能有假!快点了,我有点困了。” 中午睡得跟个猪一样的闵闻走在了前头,一下子扎进了黑漆的小路上,昏亮的灯缘于居民门前的小灯,把林暗的身影投在闵闻的脚下。 虽然不是很清楚,可就是这样模糊的影子却让他没由来的心安,他向前一步,脚下的影子就跟他一步,好像拥着他一样。 突然觉得这条路也不是很长了。 林暗并不知道闵闻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看着那圆润的后脑勺觉得很像宫骑骏动画中一个小煤球的东西,圆圆又毛茸茸,让人忍不想摸一摸。 “我干,这有鬼!” 被抓头发的闵闻被吓得头发都要竖了起来,以为是哪个鬼子跑出来薅他头,让林暗不禁失笑起来,还要装作有东西一样:“刚有个白毛粘你头发上了,现在没有了,哦你渴吗?” 路旁最亮的地方是售卖饮料机,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林暗投了币给他买个瓶苹果汁,还贴心地拧开递给他,才让闵闻信了。 洗好澡的林暗,拿着毛巾擦头发,就见闵闻坐在沙发拿着苹果汁发呆 。 “很晚了快去洗澡。” 被线视盯着有种莫名不安的错觉,便在他对面坐下,果然那双眸停在脸上,看着出神导致他伸手过去摸了一下手背,就刚才碰到鬼一样的情况,苹果汁“呯”地掉桌上。 “别发呆了,快去” 林暗松开手,往床上一钻,没有立马睡,只是感觉有道视线在盯着他的背影,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想着不理他一会儿就不看了。 结果这家伙的眼睛跟在他的身上一样,目光太过炙热,让人无法入睡。 “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闵闻眼睛眨了眨,看着林暗的后背以为听错了,直到又听见了重复的话。 “我们不是谈恋爱吗?” “是在谈着,你不是同我在一起吗?” “可这种事情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啊。” “你和你朋友牵手走?” 闵闻心里铃声大作,之前的行为哪是牵手啊,好几次都是他主动揪着不放的:“我可从来没有拉别人手,你别诬陷我!再说了那根本不算牵手,每次都是我主动拉你的……” 别以为他是直的就骗他,他又不是傻子,不过没亲也行,他心里上还过不了这关呢。 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让在床上的林暗没听清后半句话,撑着疲倦的眼皮斜了他一眼:“那你说明你的需求,我不是你心里的蛔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闵闻听到这,便走到林暗的床前坐上,床边陷下去了一块。 林暗看着那块凹陷处,自下而上地扫视着,这衣着与今天自己穿搭风格很像:“怎么了?有哑巴?” “我想亲你。” 不是哥们,你不是直的吗?闵闻被自己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 凹陷处的手握成一团,可面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明明很轻薄的话,从闵闻那张嘴说出来却像进军了一样。 “为什么?你的原因,你的动机?” “我不知道,可一看见你的嘴巴在动,我就想亲。”闵闻见林暗的样子应该是亲不成了,说话越发大胆起来。 “之前没亲过?一定要亲我的。”林暗的手如蛇蝎般出没,在闵闻没反应过来就被握住了手,随着而来是温热的气息和黑色的影子,让他慌张地想躲开。 安静的空间被一声笑意打破,随之而来是林暗近距离的微笑,那张嫩如鸡蛋剥了壳的脸上此时只离他很近,只要他进一步便可亲到。 可他竟然退缩了,明明只要忍住恶心就可以成功了,可他还是做不到,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暗,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的自信。 “没事,我替你试了,快去洗澡。” 林暗把人推开,麻利地钻进被窝里,把自己的身子包裹住,只露出一个头好像是被空调冷到一样。 闵闻转头去看,室内温度显示26度。 在这几天后,闵闻能明显感到林暗的不一样,虽然他也会像平日时不时问他,在他死缠不放要牵手时,也没有拒绝,连笑容都变多了,可他看着却觉得心里空空的。 离一个月的时间,还剩25天了,闵闻觉得再这样下去,不出30天他就会被林暗赶走了。 这夜凌晨三点,林暗被一个断断续续地哭泣给吵醒。 起初他以为是闵闻半夜饿肚子起来偷吃东西,睁开想去看却发现屋内一片漆黑,连台前的灯都不亮了,他摸了摸想打开台灯,结果按了好几次都没开便晓得这东西坏了。 想下床去开灯看看情况,脚还没下床呢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缠了上来,饶是林暗不怕鬼,这时候也以为贞子从井口里爬出来索命了。 “谁!” “呜呜……”熟悉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深夜。 林暗快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一照,便看到一个乌黑的脑袋正在挨着他的双脚,好像怕他离开一样,双手如蛇一样缠在那受了伤的腿上,疼得他想薅这人的头发。 他把手机背放在床上,让电简的光散在房间四周,漆黑的空间变得明亮起来,脚下的人似乎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可脸还靠在他的膝盖上。 大夏天的晚上,因为腿伤而穿着五分裤的林暗,看着闵闻窝在自己的膝盖上,那脸颊肉凹陷下去,细长的刘海扫在他敏感的皮肤上,看得十分不真切,连腿上的痛都变得麻木起来。 不一会儿他能感到膝盖湿了一片,等他明白过来是闵闻的泪水时,脚下的人已经松开手,枕在他的腿上睡了过来。 “闵闻,闵闻醒醒。” 回答他只有某人平稳的呼吸声。 “小林哥,你怎么还在睡觉啊,都下午三点了,不是说好去清水寺的吗?” 闵闻看着床上的人听到他话后,非但没起床,反而把被子盖过头顶,只露出花白的两条腿。 他走近想去掀被子时,才发现这脚上的伤还严重,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每天都督促林暗涂药换药吗?还怕林暗上得不够洽当,有几次都是自己帮他上的药。 这伤不像快好的样子,更像刚摔的惨样,让他本人看到都忍不住嘘声了起来,便坐在床尾:“小林哥,你自己的腿怎么不爱惜一点呢,害我还每天关心它,你自个倒是不理了。” 闵闻没有得到林暗的回应,而是得到一个冷眼,由于林暗的眼神太过于犀利,以至于他对视不过两秒就慌了。 “我没说,没到两分钟呢。” 林暗继续盖上被子不理他,这小兔崽子当是微信呢,没到两分钟能撤回,不知道说出去的话就是拨出的水,哪有撤回的道理。 再说他又不聋了,怎么可能听不到,一想到面前这个睡得充足的人昨夜害得早上六点才能入睡,就想打人,可眼皮太重了,便暂时不与之计较了。 等林暗睡沉了,闵闻才把他盖过头的被子扯下来,整个人都被闷出汗,把额前的头发都粘在脸上,眼睫微微颤动着,像夏日里的飞蝶,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可闵闻怕吵醒这个眼圈发黑的人,只是把空调调至适合的温度,坐在床上看着他出神了。 手机震动了起来。 y:别老是大半夜发信息给我!不行你就回来。 m:谁说我不行,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嘛,急什么。 y:我可没急,你别急着半夜发我信息就好。 m:等着我的好消息。 闵闻为此还找了ok的表情包,准备发时便听到一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笑什么?” 吓得闵闻手都颤了一下,便听到发送的消息,可他现在没空管这个了。 试图让自己像平常发消息一样,故作平静道:“没什么,无聊玩玩手机。” 半天没听到回应的他,抬头才发现床上的人影都没了,只有卫生间的声音响起。 第12章 敢信是自己自作多情的以为人家会看手机,结果却是林暗只是随便一问便去忙着自己的事了,这让闵闻有点不开心,但这情绪在听到林暗要带他去吃一家日料又变高兴起来。 准备收拾出门才发现自己没带什么来,只能装作可怜巴巴样,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去说服林暗借衣服给他穿。 “不行。” “为什么,我们是情侣,彼此穿对方衣服又怎么了,再说了我又没要穿内裤,只是衣服罢了。” “你还想穿我内裤?” 闵闻一愣,本能地脱口而出:“也不是不行。” 说完还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发。 “我给你穿就是了,别偷我内裤穿,这是底线” 闵闻:“……” 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11章 强扭的瓜甜 出门太晚了,林暗在闵闻的推荐下改去伏见稻荷神社。 下午的伏见稻荷神社因雨后而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着,赤色鸟立于绿树荫丛之中,林暗走在爬满石阶上,感受到一股凉意。 停在原地等着闵闻,发现他又在拍自己,便劝道:“快走吧,不是说要去千鸟居吗?” “等一下就好了,小林哥你让我拍一下嘛。” 为了不浪费时间,林暗还是安静当模特让闵闻拍了几张,等到这个人满意了,便走过来很自然拉着手:“我们是谈恋爱,可以的。” “我知道,又不是不让你牵。” 是了,可以牵但碰一下就像缩头乌龟一样离得远远的,要不是他速度够快,便是手慢无了。 闵闻抿了抿嘴,还是笑容满面拉着林暗往千岛居的方向走。 兴许是下雨的缘故,下午的伏见稻荷不是很多人,这让高个子的两个人牵着手在路上十分显眼,林暗感受到当地游学的学生笑着打量着他们,说着日语让他听不清。 扯了扯一旁的人:“他们在说我们?” “この2人のうち、誰が上にいますか?(他们两个谁在上面呢?)” 声音不大,刚好传到闵闻的耳里,便向林暗解释:“他们在猜我俩是不是谈恋爱。” 林暗听着语句不像,可看着闵闻那一本正经的脸便点了点头。 “黒い服の方。(穿黑衣服的那位。)” 一旁的女生们点头一致认同。 穿着白色衬衫的闵闻听到时,不敢相信回头看向那一群年轻的学生,那些学生以为他听不懂,看到那张白皙的脸上那双明亮的双眸,小声惊呼:“やっぱり右です!(果然是右位)!” 闵闻听到时,脸色可以说差成被榨干汁的橙子一样,又黄又皱。 害得林暗一路上都以为这人饿着了,想着看一下千鸟居就去吃饭了。 闵闻走在路上发呆,忽然感受到手心被捏了捏一下,他还未回味,林暗便抽出手往前面走,还留下一句“原地等我。” 他便乖乖站在原地,看着前处的人,只见林暗等到两米开外,拿着富士相机对着他,若是此时还未反应过来在干什么,他闵闻便是傻子了。 于是天气转晴的人现在笑得比京都里锈球花还要灿烂,等看到林暗放下相机,才快步上前牵过正在看照片的人:“小林哥我们快点去吧,有时间去吃鳗鱼饭。” 很快便到了千鸟居,在不远外望去便如流动的血脉般,矗立于群山之间。 两人同时抬头望朱红色的大鸟居矗立于面前,在千鸟居道径上走着,宛如闯进了异世界般,行至错落的人才让有点一丝真实的感觉。 沿着石阶而上,左石两旁时而看见蹲据着的狐狸,它们时而咬着钥匙,或是含着稻穗,被雨水洗得透亮,每一个都十分神秘而独特,让闵闻都忍不住记录下来。 两个人像闲时散步一样,沿路到四辻观景台,俯瞰雨后的京都市景,期间拍完风景后,林暗在闵闻的花言巧语下,站在观景台,想着拍完就走了。 谁知摄影师小闵却多次表示他的笑面僵硬,动作难看,弄得失去耐心的人想拿过相机来看,不料却被闵闻早就预料,躲着他不给,两个人就这样胡闹了一会儿,最终以林暗抢过照机才停止。 不料相机根本就没有一张刚才的照片,只有一个自己被戏弄的影象,感觉被人耍了的林暗便拿着相机快步下山了,只留一个背影给闵闻。 闵闻见状不对便紧跟着,想着牵手却被甩开了,那力道差点让他被甩出二里地,可闵闻知道现在的林暗并非真的生气,因为真的生气是很平静,说明他还有挽留的余地。 果不其然,在他厚脸皮的多次缠绕下,林暗还是给他牵手了。 闵闻看着鼻尖泛着细微汗珠的林暗因闷热而脸上有些泛红,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不得不承认此时媚而不自知的人是多么有吸引力,让他喉咙发干。 想亲!想亲!想亲!! 怎么办,我干天地老爷的!这个人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林暗不知道此时的闵闻的脑子充满了黄色废料,只是拉着他一味看导航,争取在关门前达到那家鳗鱼餐厅。 这家鳗鱼店就在伏见稻荷神社附近,很快便到了店里,两个人点的都是一样的。 配料有葱花,林暗不喜欢吃葱便把葱花倒给闵闻,倒完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林曜,也不一定爱吃葱。 “小林哥怎么知道我爱吃葱?”闵闻把特制的昆布汤拿给林暗,发现这人在看他,便上手将汤倒进饭中时,便听到一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吃茶泡饭?”林暗反问他。 “你喜欢什么我都知道呢,是不是很神奇?” 闵闻把东西倒好便放回原位,还十分自信地笑了笑,手上也没停,拿过林暗的饭简单地拌好:“开动吧,饿死我了。” 吃完饭的两人并没有选择打车回去,而是去逛了一个古着店,买了一些纪念品,多数时侯都是闵闻在买,林暗在身边陪着。 好像长居于此不是闵闻,而是站在狐狸面具前的林暗,明明平日他认为很无聊的事情,在这里看着投入的人。 很奇怪地感受到一丝温暖。 一种不属于他的,家人的感觉。 “看什么呢小林哥?我买好了,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闵闻见林暗看着他的眼神转到了花纹的狐狸面具上,便同拿过面具一共付了钱。 等回了酒店,两个人先后洗好澡。林暗坐在沙发擦头,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视线,抬头与之对视。 “小林哥,我帮你吹头吧?” “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别老这样想我!” 林暗瞟了一眼头上的闵闻,他要吃了自己的恶狼样,没什么想法他是不信的,他又不是在林曜的眼神见过。 光是这个眼神,他便知道这个人脑子想的一定不是清白的东西。 “最好你,我答应给30天相处,不代表我要卖给你30天,床上的事你别想了。” “那个呢!” “什么?”林暗没清楚地抬起头来,不想却让人得逞了。 闵闻借着林暗抬头的瞬间,便低下头快速在他今天削想了一天的唇上亲了一下,在人未反过来之前,又忍不住流连忘返了几次,最后一次林暗转为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往嘴边凑。 这个举动让他心花怒放了起来,可心里还没高兴多久,便感觉嘴唇一痛,似有鲜液流入口中,人还未能回味这其中的东西是什么,便被沙发的人一把推开。 “下次还这样不问就胡来,痛的不止是嘴了。” 林暗站了起来,把吹风机拿到卫生间吹,房间只剩下摸了下唇发呆的闵闻在思考着林暗的话。 不问算胡来的话,提前告诉是不是就可以了?那是不是说明不排斥他的亲亲了,不排斥的话是不是可以一天多次亲,是不是在外面也能亲! 弄明白的闵闻便坐在沙发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顺便在后面画了简笔的亲亲脸,脑子开始神游明白在指定位置亲吻的场景,他的肾上腺素就开始上升,然后越画越起劲。 好像自己阿拉丁神灯般,使劲在那许愿,连吹好头的林暗站在身后探头偷看都没发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真是算得清清楚楚啊,寻问过人家的意见吗?” “啧,你懂什么,本少爷出马还有完成不了的事。”闵闻写起劲了,都忘了此时不是在国内的家里,而是京都的酒店了。 “哦,你要和谁做呢?” “废话,当然是林暗,除了他还有谁。”闵闻还差一个没写,被打断导致写错了,不耐烦地转头。 一脸不可挑剔的脸正以一种平静的表情看着他,让闵闻不由心虚地后退一步。 “小林哥……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看的是吗?就刚才,怎么了?想亲我,我同意的了吗?” “你不是说提前说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林暗还认真想了一下。 第13章 “刚才。”闵闻怕人反悔便站起来想用身高压制,却发现被林暗看一眼,就莫名惨得慌,让他都感觉奇怪。 “而且我俩现在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不能亲,这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亲一下又不会死,你为什么不让我亲,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都没推开我,说明你并不介意!” 他一直男都豁出去了,这个人怎么能介意他呢? “你先发制人还不让我回击了?” “什么!这可不是怪我,是你勾我的!” “所以是我勾引你?你忍不住才亲了我是吗?” 闵闻认同的点了点头,表示支持他的话。 “那你怎么肯定明天的那些地方,我在那个时间一定会在,并且会勾引你。” 闵闻心道不妙,又给他饶回笔记上的事了,见林暗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是。那是我想亲你的时侯,就像现在也是。” 说完便扯过林暗,这样的闵闻让林暗措手不及,一下便被拉到他的腿上,紧接着他的脖上被扣住,闵闻的吻便压了下来。 -------------------- 小闵:叽里叭啦说什么,亲一个就老实了! 第12章 梦游让人失眠 林暗第一反应是沉浸其中,待到那湿润的舌头要顶开他的牙进入口腔时,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这不是梦里。 一下子将人推开,还外加赠送一个有力的巴掌,神情凝重得不行。 闵闻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沙发上面色红润,嘴唇发亮的人,好像他的脑子都被扇出去了,只是愣在原地一声不吭,俨然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又可怜。 右脸的辣感让他缓过神来,扶着红肿的脸了,眼睛里一片汪洋,堵在眼框里,长睫下垂把他的神情藏了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被吃豆腐的是他,而不是坐在沙发才想起两个人是情侣,亲吻是很正常事情的林暗。 “好痛的,小林哥你怎么不来看看你把我的脸都打的不对称了,我明早怎么见人啊,你要对此负责我不管。” “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你过来。”林暗阴暗的脸已转变成平常疏离的样子。 “你不会还想揍我吧” 虽说林暗的力道不大,可闵闻那张脸立马就见红了,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闵闻尽管嘴上说着害怕,脚下的动作却没停,挪着步往林暗面前赶,还害怕自己的伤被瞧不见,脸都快贴到林暗眼睛上了。 林暗忍住笑意,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幼稚,还特地坐在沙发的地毯上,两只手放在他腿上,像个要打针的孩子乖得不行。 林暗没把他的手从腿上拨开,只是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转了过去,发现红肿得让过敏的态势,这要消肿才行。 他把闵闻的手拨开,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回来的冰水给闵闻敷脸:“先消肿,今天我就一人出门行了,你别出门。” “不行……嘶”闵闻一听不妙,便没有接过林暗的手,不想被偷袭地冰了一个激灵。 “拿好,你这样子出去干嘛,吓人。”林暗把停在自己手背的手打掉,顺势地塞过那冰水给闵闻手里。 正准备离开的人被一股力量缠住,低头一看,迎面而来的那张脸以一双含水的眼眸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看久了就像被吸进去一样。 林暗看着那条未受伤的腿被闵闻紧紧抱住,想用力扯开,发现没用,便道:“好吧,一起去你不嫌丢人的话。” 然后林暗被带着红了半张脸的人出门了。 由于这个人的脸很敏感导致很久才消肿,让他俩在清水寺的路上频频投来同情的目光,更有甚者来问闵闻需不需要帮忙。 这让林暗的脸都挂不住了,感觉全身被异样的目光扫射,忍不住身体发冷起来,勿勿走完清水寺就从二三年坂回酒店。 导致两个人都没吃饭就回来了,好在闵闻买了寿司带回才让两人不至于空腹。 一回来的闵闻就拿着相机要倒出来,顺便问林暗拿了手机把之前的照片弄给他。 “发好不就好了?” “小林哥,你忘了你没给电话和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给我。” “那隔空投送吧。”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呢,我想交一个男朋友都不可以吗?如果哪天我俩走散了怎么办?如果哪天……” “行了我给你,别说了。” “谢谢小林哥!”闵闻露出白牙,笑着拿过林暗的手机录入了自己的电话,并给自己打了过去才还给本人:“哦对了,桌上的三鱼文寿司记得吃。” 林暗接过手后点了点头,便坐在桌前吃了起来,对面的闵闻拿着手机和本子不知在写什么,跟高中生写模拟题一样皱着脸,久久不见动笔。 眼下寿司不见一半了也没听对方抬头,林暗提示:“再不吃就没了。” “你喂我,我就吃。”笔帽顶在闵闻的左腮上,让他那一抹戏谑的笑都变得调皮了起来。 “那你饿着吧”林暗拿着起寿司,没能送到口中就被闵闻截胡了。 闵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林暗快到嘴边的东西一口吃进了嘴里,险些把林暗的手指都吃进去了。 林暗没什么说话,对于这人的突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上残留的唾水,抬眼便看见闵闻正盯着他的手上,明亮的眸子都失了色。 “呐,你吃吧,我睡会觉了。” 林暗往床上躺着了,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屋内只有沙发上闪着灯光,他寻光看去才发现是闵闻的手机电筒。 “为什么开灯?”林暗走到闵闻身后,发现笔记本上的文字又多了起来,他记得前些还只是简单的几句。 “怕影响你睡眠。” “可以打一个暖灯。”林暗虽然有睡觉不喜欢开灯,可不代表不可以开。 “啪”地一声,屋内都亮堂了起来。 身下的人一下没适应过来,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林暗从上下望看的视角,领口内那若隐若离的肌肉线条让他十分羡慕。 闵闻的小心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许多次,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像吃饭时的俯身,嘴角的奶油,喝水时不小心将胸前的衣服淋湿……这些一切小巧思,暗戳戳地勾引都不及此时不知情的显露。 桌面上的笔记被吹翻了几次,墨黑色的字迹标注很醒目的“丈夫的浪漫旅行”,看到“男猪脚”两字后面跟着“林暗”,他便不再期待里面的内容。 闵闻看着林暗的嘴瘪成鸭嘴兽了,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这笔本停在开头那页。 “这……我可以解释的!” 闵闻扯了扯林暗的衣角,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结果人家一眼也没瞅自己,去洗澡了。 “不用了男猪脚” 闵闻有种瞎子抛媚眼的无力感,不过很快他心情又好起来,最起码林暗没有对里面的内容排斥,说明他还是有机会一一实行。 根本没注意内容的林暗披着浴衣就出来了,从他身边经过时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闵闻知道这是他俩前些天买的橙子香。 当时林暗见他买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这会儿还不是用上了,想到这闵闻心里笃定计划指日可待了,也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澡了。 闵闻洗完澡出来时,见林暗已缩在床上睡着,他拿在手里的吹风机又放下了,把空调调至24度,走到床边将被子丢到一处。 一伸手还没够到被子,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扯到床上,这让闵闻脑子一下空白没转过来,僵在床上生怕把人压着了。 脸红耳热地躺着,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是怎么还没亲上来,怎么还亲上来? 故作矜持的人先忍不住了,转头一看才发现始作俑者在那平静的睡,整张脸都陷到枕头里,都没因呼吸不畅而动过,害得他以为人没气。 结果在大半夜再次被才明白过了,林暗有梦游行为,且带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具体表现在半夜忽然坐在他床上掴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不小,却让闵闻失眠了,最后受不了把人抱在怀里,用脚压他才安静下来。 清晨七点的京都还在带着初晨的凉意。 林暗感觉被鬼压床一样难受,哪哪都不得劲,平时醒来就能听见闵闻一声声:“小林哥。” 今天却反常地没醒,连人都是十分仓促地睡在被子上。 林暗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便自己去洗漱出门买早餐了,等回来时面包开了让盘旋在空中的老鹰给叼走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只能返回便利店再买一份回来。 闵闻还是没有醒,他只能做些事情打发时间,心里不免有点后悔,答应这人要换酒店了。 快到九点半时,他还是把人叫醒了。 “嗯?”黑眼圈泛着青黑的闵闻托着困意,简单把东西塞到包里,还把林暗手里的行李拿过去。 第14章 这次的住宿一家民宿,很近的距离,所以两个人就走过去了。 等到了门口,看到“蛋卷家”的门牌他是以为当地的居民,可当民宿的主人来迎接时才发现是一对来自马来西亚的夫妻在这生活20多年了,面相和蔼可亲。 闵闻与之对接,林暗跟着,老人家常常在闵闻说一些话看向自己。 房间是不大,但房间连着后院,拉开门就见院子各外摆满了不同种类的花盆,让人感觉到温暖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刚到中午,房东奶奶就让他俩到前面的喝茶,还搭配了自己做的茶点,虽然卖相不是很好,味道还很不错,中间还同他俩聊天。 刚开始林暗只是在一旁默默喝茶,中间的时侯发现闵闻在慢慢把自己带进去。 一开始的话题,他还能接住话,直到发觉不对劲,哪怕他不学日语也能略知一二的,在听到“哥哥”的时,他就知道这人说谎了。 趁房东奶奶去拿甜点时,用力捏了一下这个胡说八道的人。 痛得闵闻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害得房东奶奶一进来就问他,他看着恢复平静在那气若闲情地喝着空杯的茶时,还是笑着回答:“没事。” 奶奶便笑着去忙事情,见两人准备要出门还特地叮嘱要回来吃饭。 闵闻拉着人跟奶奶挥手表示知道了,等出院子后就报复性把林暗的嘴给咬了。 林暗被这个人忽然一来,乱了阵脚,看着周围没人才平下心来:“流氓你这是?” 被推开时,闵闻嘴上还残留着林暗的血珠:“谁让小林哥捏我的,我只是还了回去。再说了流氓也是一种气质。” 第13章 时间已不多 在这一周里,天气都格外的晴朗,万里无云,以秋波蓝的色调渲染整个京都之上。 林暗一早起就见房东奶奶在忙活着早餐,想去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让他在餐桌等着。 奶奶的早餐没先来,倒是等闵闻顶着鸡窝头先出来,神情恍惚的人一脚就踩到林暗,让林暗一把推开这人。 被推开的闵闻一下清醒了起来,就见林暗以看白痴的眼神撇了他一眼,便转到厨房帮忙把早餐拿了出来。 房东奶奶催着闵闻去洗漱,不然早餐凉了不好吃,闵闻这才动了起来。 吃早饭的两个人今天前进贵船神社去水占卜,这并不是在林暗的行程计划之内,而是在闵闻的“丈夫的浪漫旅行”里头的一部分。 坐在进行神社的电车穿梭在山林之中,墨绿色的窗外是流动变化的山峦,树影,阳光如溪间潺潺流水般在窗外流淌着,让闵闻觉得此行十分值得。 要是在透着淡绿色彩的车间里亲到像森林深里溪流一样冰凉的林暗的唇,那是最好不过,在这几天的接吻中,他发现在潜意识里十分渴望被林暗亲吻,哪怕一秒也好。 起初的闵闻发现有这个怪癖时,恨不得把熟睡的人用枕头捂死算了,却不想最后变成用嘴唇轻薄了人家。 这让闵闻百思不得其解,以致于有三天的时间试图以物理距离来阻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在林暗的一次请求下,再次瓦解。 于是认命的闵闻不再纠结于此,而是想着如何在仅剩的十几天让这个铁石心肠的人记住自己,想到这里时,又握紧了林暗的手,生怕林暗从电车跳下去一样,弄得紧张兮兮。 “怎么了?”感觉得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的林暗,发现闵闻的太阳穴在清爽的环境竟憋出了汗,连手心里都感到粘腻了起来,让他想抽开来擦干。 结果才动一下便被握得更紧了,起初的林暗以为是错觉,又动了一下,发现就要把的手吃到肚子的劲了他才觉得不对劲。 “出汗了,松手让我擦一下。” 闵闻这才放手,“我……哎不早说。” 林暗把这人的手擦干了,手不出汗,脸上的汗倒是没少,瞥了一眼决定不管,连手也不握了。 这让闵闻心里的预想又落空了,“我脸上也有,小林哥你也帮我擦擦呗。” “怎么不说你身上也有啊。” “这在外面也不好意思啊,你说是吧?小林哥你想的话我们回去再弄。” 车间不止他俩是中国人,听到这流氓话的几个中国人都闭上了嘴,耳朵竖得老直了,只等着下一句话一样。 林暗丢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给闵闻便闭目养神了起来,没吃到豆腐的闵闻只能把手又拽到掌心,见人没反抗,便快速地咬了一口才握在手里。 在墨绿色的山林之上,红色的鸟居先闯入视线之中,闵闻拉着林暗沿石梯上走,绿草被踩在脚下散发了清香气息。 到了命水处,闵闻跟着人群在命水中洗手,似乎有美好之意,想招来林暗,发现他正停在店门口看着人群购置御守,便问道:“小林哥你需要买吗?” “不用,骗骗别人就行,你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林暗这一问,闵闻才想起来今天来贵船的目的是为了水占卜。 闵闻让林暗帮忙选一张,林暗嘴上拒绝可手上没停,丢了200的硬币便从中抽出一张,闵闻将其放入水中。 虽说林暗不信这种东西,可看着白色的纸张在水的渗透上逐渐显现,在五个类目之下日文如符文般慢慢出现,复杂的文字带来来的不解下,他看到中圆圈内显现了一个“凶吉”,便知这是一个不良的东西。 当事人见此快速从水中抽捞回来,脸上笑嘻嘻地说道“这不准的,别信。这地方压不住我的神气,也没办法庇佑我这种强大之人。” “不好的东西还拿着干嘛,把他系在这,让山神帮你镇住。” “小林哥说的对,不好的东西就该留在此处。”说着便把这占卜拧成条,绑在那绳子上。 “还要占卜吗?” “不用了,这小神社护不住的我这样强大的人,走吧小林哥我们下去吃东西,饿得我两眼冒金星了。” 林暗没有再继续逛的理由,在听着闵闻的话语和山间的水流里下到路上,找了一家川床料理吃了几口,发现不合胃口便草草结束了餐食时间,回民宿了。 回到民宿的闵闻立马去了厕所,林暗选择回屋休息,等他醒来时发现闵闻坐在地席上,听到动静后把头转过来时,林暗被他那张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去手摸了摸这人的额头,发现摸不出来,便用自己的额头抵在闵闻的额前,嘴唇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脸上,可他的思绪全放在闵闻的额头上,根本没在意这动作是多么扰了心弦。 这让没有发烧的闵闻闹红了脸,而当事人林暗退了些距离,看着闵闻绯色的脸颊,“这额头也不热,怎么脸红成这样?” “没有,我刚是闹肚子才这样的。” “吃不消川床那些东西,为什么还吃?” 总不能浪费吧,再说了林暗不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吗?人家好不容易请他吃顿好的,他总不是不吃吧,那怎么让人知道自己的在意呢?不过他真没想到自己的肠胃这么差,一回来就拉个不停,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拉出来了,虽说他少了器官但也差不多了。 不曾想还误打误撞,过程虽不是自己是那样,但结果是一样就好。 看着林暗那担心的眼神,闵闻却开心不起来,明明达到他一开始想要的效果,可看到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露出担心,他的心却抽痛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闵闻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想把不属于自己东西甩开,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只是在做任务,别带有同情心,这个人是骗子,你不要被他的眼神戏给迷惑了。 可他这样一遍遍地告诉着自己,都扺不过林暗的靠近,只要他一丝的主动,他的脑子就像粘稠的糖浆般不再思考,只想同面前的人亲近,哪怕只有简单的拥抱。 林暗没有抱他,见人没事后便睡在床堑,没一会便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町屋内只有他急促的声音和林暗的,心跳如鼓浪般,扰得他烦心起来。 看着闭目的人,闵闻气打一处来,最终也只是拉着自己的床堑靠近林暗的,中间留出一条细小缝隙。 他躺在床堑上等着林暗彻底熟睡过去,两眼盯着对面的后脑勺,手上还时不时轻划着竹席。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如愿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睡梦的林暗勾着身子往他的怀里钻,直到脸上贴在他的胸口听到心跳的频率才停下了动作。 闵闻脸上荡漾着得逞的笑容,自从发现某人的梦游习惯后,他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期待,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迷恋林暗依赖他的模样。 每次被林暗无视时,他就会拿着偷偷录下的视频去暗暗较劲,一想到某人如果发现,指不定又黑脸呢。 闵闻想到这便抑不住地笑起来,让贴在胸前的人都感受到他的颤抖,不禁低语着:“曜曜别吵哥哥。” 闵闻一听以为人醒了,笑脸都僵在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维持了半小时,才发现是梦话。 第15章 而且他的反射弧有点长,这时才心中疑惑起来:“曜曜?” 晚上吃饭的两个人没有说话,连房东奶奶都发现,拉着林暗到角落,语气心长地劝道:“小暗啊,阿闻人挺好的,别到时候回头发现人不见了才后悔莫及呀。” 林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感觉有个视线看着自己,回过头便看见就闵闻立在院子里,奶奶见此便留下空间给两人,自己到屋头忙去了。 “怎么站在那,过来。” 臭屁,让他过来他就过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暗看着闵闻挪着脚步,不知道还以为脚下是太平洋呢。 “算了,你在这吧,我自己去就行。” “哎这话得多见外呀,哥。” 林暗被闪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要不是已习惯了,指不定面露恐色,不过习惯归习惯,吓到也是真吓到。 “怎么了,小林哥?” “没什么,走吧去买点东西。”林暗平静下来后,领着闵闻出门了。 晚上的闵闻在看手机,林暗一进来就立马收回床垫里。 “做贼啊?” “秘密,过两天就知道了。” “嗯。” 闵闻此时的床堑已经拉远林暗了,他挪着屁股坐在林暗床上,林暗看着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之前就被偷袭过。 明明一脸嫌弃的样子还要忍住抵触的心理去偷袭,现在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盯着他的唇边。 想着今天表现不错的人,林暗停在手上的动作捏着闵闻的后颈,在他因痒意缩紧脖子时,吻住那个性感的唇。 见人挣扎便一口咬住了下唇,等到鲜血流入口里,对方终于不再挣扎,在他的引诱下,闵闻把人抱到怀里想进一步亲热时,林暗却停下了动作,离开那个被血染得鲜红的唇。 手上的动作没停,捻了捻对方的耳垂,如樱花盛开的唇却说着让人心凉的话:“小闻,还有5个天就要再见了。” 第14章 你喜欢我吗 闵闻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手,微微弯曲着放在竹席上,只要他伸手便能握住,换作平日他定会将自己的覆上去。 可现在的他却没了勇气面对,他颓然地望着顶上的吊灯,暖黄色的吊灯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摇晃,他的心也跟着摇摆不定。 肩膀被碰了一下,转头看过去,是林暗的手伸到他的被子里,人还是熟睡的状态。 闵闻翻过身,面朝着那双布满纹理的手上,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只手的上方,光影照在他的手背上,投影在竹席的手上,他的影子笼罩在林暗的手上,看上就去就好像真的握在了一起,也把手腕上的手也遮挡了起来。 直到听到一个梦唔,闵闻才将手收回,紧闭双眼作出熟睡的样子,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林暗想摸手机看时间,手机还没拿到,就碰到一个衣物,他顺手拿过来一看。 是一件黑白花格的浴衣,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时,推门进来的闵闻给了他答案。 “小林哥,这条浴衣是我专门给你拿的,喜欢吗?” “你从哪拿的?” “房东爷爷的衣柜里,知道我们要去花火大会专门给我俩翻出来的,说是奶奶给他做的,好多件呢,不喜欢这个我再给你拿其他的。” “不用了。”林暗把要起身的闵闻扯了回来,“什么时候去?你偷偷买票了?” “当然了,我还特定查了位置,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在那位置上看,不过和小林哥看,在哪都一样了。” 闵闻这才想起来是来叫林暗吃早餐的,便催着这人起床。 林暗很快便洗漱完往前厅走,刚巧碰上出门溜狗的房东奶奶,而房东爷爷正和闵闻拿早餐出来,见到奶奶回来。 闵闻十分嘴甜一句两句哄着老人家,让安静的餐桌平添了几分活力,林暗则在一旁安静给老人家倒着水,把老人家的皱纹都笑得又多了几个褶子。 因为民宿离花火大会地点还挺远,加之是在家穿好浴衣,闵闻选择打出租车提前一些时间去那地点逛一下。 出门前并不顺利,饶是闵闻为了劝林暗穿上浴衣,便花费了一些口舌,最终才让这个人穿上,其结果是不能顺着一开始他想的那样:两个人穿着看似情侣色系的浴衣。 不过这都无所谓,重点是把人先骗过去,自己也可以体验一下这国外的烟花是怎么个事。 花火大会还未开始,人流是十分密集了,他们跟随着人流找到购票的位置,他把林暗领到找好的位置上,把冰镇的西瓜汁递给他的面前。 “不喝。” 过了十分钟后…… “西瓜汁呢?” 闵闻正把拿着两西瓜汁的吸管塞在嘴吸得那是一个忘我时,便被林暗的一个眼神杀了过来。 让闵闻喝个水都呛得直咳嗽,不忘解释:“我以为你不要了。” “你喝过我确实不要。” “哎别嘛小林哥,怎么可能没给你留呢,我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就算没给你留,喝我的又怎么了,我们嘴都吃过,还怕这两口唾液吗?” 他一直男都没嫌弃,倒是这个人先不干了。 闵闻把身后藏着的果汁拿给林暗,这才让对方收起了要刀他的眼神。 花火大会要开始了,他俩的周围都是人,在抬头仰望着天空,期待着花火的到来。 闵闻其实并没有多喜欢看烟花,要属烟花爆竹这些,他记忆里已经在乡下看了许多遍了,可看着林暗此时的专注,他不由地被吸引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倒计时刚好到了“1”,天空猛然大亮起来,在绽放绚丽多彩的烟花时,一发接着一发,在黑夜里点灯。 烟花炸开的一刹那,闵闻的心跳随着烟花的绽放声而跳动着,他开始忽视了闷热的天气和吵杂的声音,心跳如雷,频率随着花火而变得急促。 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林暗的手,在人群的感叹声,林暗的心跳仿佛透过手上的血管传到他的耳膜之中,让他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悸。 他斜眼偷瞄着一旁的林暗,烟花的影子在他的脸上飞跃着,盯久细看便发现那浅色的瞳孔里无不是转瞬而逝的烟花,出神的样子,不自觉地勾勒的嘴色,胸口外的浴衣时而起伏的动作,连带着那突起的喉结,都让他挪不开的视线。 林暗在看天上绽放的花,而闵闻也在看花。 持续的花火,喧闹的声音,以及无人在意的地方里,异国的两人在闵闻失控之下安静地亲吻着。 任由炸开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着,他都无法否定在亲上林暗时,有一股道不明的感觉在他的胸口处炸开了花,如岩浆般喷发,流入他的五脏六腑,烫得他无法忍受,只能依赖着另一方极少口水的唾液去试图熄灭他无法控制的情绪。 林暗在快要窒息之时,感受到一股液体流在他们相碰的鼻尖,在他以为是雨水时,渗入口水的咸味让他一下便清醒过来,睁开双眸一看才发现,那是闵闻的泪水。 “怎么了,我咬到你吗?” 分开后,林暗发现这家伙的泪水便没有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以为刚才那个面色愁容的闵闻不是本人。 闵闻看着林暗笑着:“哎呀呀,对不起小林哥我有点……” “你为什么哭呢?” 尴尬的人想要以轻松的姿态把刚才的发生的事一概揭过,而对上那双平日冷漠的眼神此时正用一个十分温柔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时,闵闻的假笑便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法承受得住林暗的目光,内心的声音在呐喊着:告诉他,告诉他吧,你骗了他,让他别被骗了。 可另一声音又在恐吓着,如果说了他的钱便得不到,他后续的手术也没有了…… 在他抉择两难时,林暗为他做了决定:“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回家吧。” 回家? 看到呆在原地,还不起身的人,林暗把人拉起来:“笨蛋,是回民宿。” 两个人刚回来住宿就下雨了,院子打湿的花盆散着清香飘入室头,房东老人家都睡着了,他俩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里。 闵闻心里有股躁意便先去洗澡了,他坐在浴缸里拿着花洒淋着头,似乎这样脑子的东西也会随着冲洗掉。 准备洗头结果洗头水忘在外头了,而这时看到门口上的影子,“小林哥帮我递一下洗头水呗。” 门从外头打开,雾气散开后是一张英气十足的脸闯了进来。林暗拿着洗头水递到空中,闵闻要伸手才能勾到。 闵闻没想这么多,手一伸过去却被林暗抓了个正着,把他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 “今天为什么哭?” 林暗见人挣扎,握得更紧了。 “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 林暗点了点头,闵闻见手上的力道松了,便快速抽了出来。 “嘴巴也进刀子了?” 第16章 “……那倒不是。” “别笑了,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哦。”闵闻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缩进水里,躲进泡泡里去,“没什么事的话,哥你先出去一下。” “有,帮你洗头。” 不等闵闻拒绝,便挤出洗头水搓起泡泡就往闵闻头上抹,发现浴缸的人只是发愣并没有拒绝,脸上的嘴角笑容抑不住上扬。 “为啥要帮我这个?” “没什么,想做就做了,别乱动了不然进眼睛里可别怪我。” 闵闻看着一本正经的林暗用修长的手指在他的碎发里揉搓,后背的脊骨竟有异样的痒意,随之而来是可怕的信号。 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林暗的动作而起了反应,下身的胀痛让他忍不住想要疏解,可林暗在这此,他又不好动起来,只是催促他快点。 “急什么,还没给你冲掉。” “我自己来就行了!” 林暗看着他那张被雾气熏得绯红的脸,胸口起伏着,连带浴缸的水都起了波浪,便知道差不多了。 “好吧,那你快点,我还要洗澡呢。” “嗯” 闵闻看着门外的影子没了,才敢把手伸进水里。 约莫一个钟,卫生间的门才打开。 闵闻发现林暗在打电话,出来时听见他说:“算了,逼他做什么,现在就挺好的。” 听到动静的林暗把手机挂了,拿着衣服去洗澡了,等到他出来时发现闵闻目光一直追着他,让他不得不坐在这个人面前,“怎么,有话想说?” “你喜欢我吗?” 林暗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脸靠近他,闵闻见状往后退一步,没明白林暗要什么。 林暗却停住了,眉眼舒展开来,“你呢闵闻,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林暗的脸上虽挂着笑意,可闵闻的心却像被针了一下,不痛但有感觉。 他不明白林暗的意思,可为什么觉得林暗在生气,刚想说什么,手机的信息却弹出一连串的信息。 y:还剩四天咯,感觉怎么样?还有药吃没? y:别磨磨唧唧的,别忘了你的目的哦。 y:四天后回来,我希望能听到满意的答案。 …… 闵闻看着布满屏幕的文字,只觉得更外刺眼,索幸置之不理,装聋作哑地盖过头顶,结果辗转难眠,怎么也无法入睡。 第15章 我只需要你 四天的时间转瞬而逝,房东奶奶知道明天两人要回家了,大晚上来敲门,闵闻开门时特定侧过身子让奶奶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打开发现是两双筷子。 “筷子在中国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奶奶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们,便送些实物的东西,希望以后可以来看看我俩老人家。” 林暗看着一个盒子里的两双筷子,便知老人家是认为他俩是一起的,“不会,这个对于我和小闻来说是很好的礼物了,我和小闻也不知道送您什么好,我见客厅外摆放的多为年轻人的物品,想必是来这里住的人留下的吧。” “是啊,多数为中国的孩子,他们知道我俩喜欢这些东西,便把送了许多呢。” “这是我们俩的回礼。” 林暗把手上的翡翠手镯放在老人家手里,老人家一看便知这质地不是一般品,不愿收下。 “在集市买的罢了。” “那便好,那这手镯我就收下了,一会收好东西,吃完饭我让那老头子送你到车站。” “好的奶奶。” 闵闻把人送出房外才转头来问:“你这手镯在哪买的?这品相跟真似的!” “玻璃制品罢了。” “假的?不像啊!” 林暗没理他,闵闻以为是地名便不管了,赶忙收好东西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爷爷便把两个人送到车站,等人进去才离开,闵闻看着消失的背影,心里没由来的心塞。 “你回东京,我回国了。” 林暗在自助售票处买了前往大阪的票,发现闵闻没有买回东京的票,而是和自己同个时段的票。 “没必要跟我回国。” “这不是还没到最后的时间嘛,准确的来说明天下午才是30天的结束。” “一天不能改变什么的,你心里清楚,还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我没空同你演了,说吧别人给你多少钱。” “我不要你的钱。” 虽然他很缺钱,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烦林暗在他面前提到钱。 钱对于他来说形如照妖镜般,内心的自卑,不堪与贪念都会原形毕露。 “要你跟着我回去干什么,书不读了?就凭你那句简单的理由吗?” “这不算理由吗?我想要你的喜欢有错吗?” “有错吗?那我问你,得到了我的喜欢后呢,让我喜欢你之后呢,你呢?” 林暗不怒自威的话把他捆死在道德的悬崖峭壁之上,平日果断的人竟在这里犯了傻,脑子一片空白。 “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的喜欢,身体却排斥得不行。” “不是的!” 他确实一开始是厌恶这样的行为,可现在的他可以清楚的肯定,他不厌恶与林暗的亲近,甚至渴望,有那些天他恨不得把人绑在身上……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一开始他只是为了任务,为了钱。 才短短一个月,他没过骗林暗,倒是把自己给骗了。 骗自己不会喜欢男,偷亲林暗,拥抱林暗,想念林暗的体香……这样都是让自己更好自适用于角色——一个追求者的表演里。 “不是的?那我问你,在这一个月你有喜欢过我,有那么一刻是单纯的不含杂念的喜欢吗?” 单纯的,不含杂念的吗? 林暗看着闵闻满脸挣扎着,突然觉得好累,哪怕他不愿面对也该承认自己该放下了,逼他做什么,他只是什么都记得,只是忘记你罢了。 没关系的不是吗,没关系的林暗,至少你记得就好了。 泪水无声地流在脸颊上,林暗看着闵闻的手紧握着,无措地看着自己,好像又回到了15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孩子躲在司机的后面,用占满半张脸的眼睛盯着,跟邻家不要的娃娃一样可怜。 可现在的闵闻,不需要他的可怜,也不想要他的爱,只有他还在固守原地,画圈为牢地困在回忆里。 沉默已是回答。 “别跟着我,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 “我不要你的钱了。”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三百万对你一个普通人是什么概念,你不懂吗?你的病不治了。” “不治了。” 他现在还有比病更难受的东西,如果不去做可能就要死在这了,要死也得回国死在,死在这怎么个事。 闵闻脑子里糊成一锅粥了,脚下却没停,穿过人群去寻找那抹熟悉的影子。 结果人没等到,倒是等到自己赶不上航班的消息,那一瞬间的他并没有停下来,只等着重新购买时间最近的航班回国,连有人叫他的名字都没清。 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肩,闵闻本能想要甩开。 “你在找什么?” “我在……”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他不敢相信,以至于瞠目结舌得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哑巴?” 强有力地拥入怀中时,闵闻透过怀里的人散发出的清香和心跳的频率才真实的感受到林暗的存在。 机场里的播报声和林暗的笑声中夹杂着人群的吵杂声,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失而复得。 眼睛先比喉咙做出反应,溢满眼框里的泪水如西湖里的湖水泛起了涟漪,倒映着林暗着的笑容。 “我以为……你……我以为……” “我在这呢。” 林暗抬头就见那泪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里的雾霾都消散了,用手擦掉闵闻眼上的泪水,明明没用什么力,眼周却红了一圈,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傻子。 “好了好了,跟我回去就别后悔了。” 小狗乖乖点头,任由林暗牵着他走。等上了飞机才缓过神来,自己正搭乘回国的飞机,而一旁的人还是林暗。 只是和来时不同的是,他的手被林暗紧握着。 三小时的航班在睡眠里渡过了,醒来时便是林暗靠过来的脸,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随之而来是果冻般柔软的唇压了下来。 “走吧,去我家。” “好。” 林暗的家是在城中村里,家在5楼。 他跟在林暗的后面,现在的时间还不晚,能听见邻居的说话声音。 林暗回头见闵闻东张西望的样子,停在门前看着他:“很惊讶。” “嗯。”他见过林暗的生活方式,那不是普通能养成的习惯,而且雇主的透露下也不像是生活如此简陋的人。 不然怎么就一口气要给他几十万。 第17章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没有后悔,我有点渴了。” 林暗把人带进家里,没开灯的室内让闵闻感受很慌,不自觉得揪着林暗的衣角:“灯的开关在哪。” “我找找。”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室内一下便亮了起来,照在闵闻前胸紧贴林暗的后背上。 闵闻故作轻松地吹口哨,环顾四周,林暗见状也不揭穿他,去烧壶开水,从厨房出来时见闵闻乖乖地坐在沙发里。 “温的,喝完去。” 林暗把水递到闵闻脸上,他接过杯子喝了起来,这矿泉水有一点甜,他比平常多了几口。 林暗让他去洗澡,闵闻觉得两个人气氛很尴尬,便拿着林暗给的衣服就去洗澡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能睡人,他便坐在沙发等着,可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人从厕所里出来,他倒先困上了,两眼皮像粘了502一样,睁都睁不开。 晚十点左右,林暗从厕所里出来了,见睡在沙发上的人蜷缩在小沙发里。 桌子上的手机不适时地响起了来,打破屋内的宁静,林暗看着来电显示才按下接听键:“什么事?嗯,人睡着了,没事就挂了。” 林暗把手机丢到桌上,把人抱到屋里的床上,拨开额前的头,在眉间亲了一下,发现人没醒,只是一边梦唔着一边扒拉着要脱衣服。 他起初只是看着,后面看不下去便一把上衣扯了下来。 见人没醒,但身下的东西却没有半点要睡的迹象,迷糊地要用手去掏出来,林暗中途打断施法。 “放手。”沉睡的人说的话很柔,跟个小猫咪挠心窝一样。 “我是谁?嗯,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放……开”下身痛得要命,使他用力的想要挣开禁锢时,突然被抓住了命脉。 修长的手控制着力道,让他身处于绵花之中,身体都漂浮了起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嘴上越发干涩,想要喝水时,突有泉水灌入口水。 可这水还未喝够,便突发中断,口干的闵闻只得用舌尖缠住那要逃离的瓶中,不断地吸吮着,水倒没吸上,反而觉得自己这瓶口越发柔软,最后成精般和他缠在一起了。 下面的动作时缓时快,扰得他头皮发麻,控制不住想要更快一些,可某人要存心拆磨他一般,越发缓慢而无力,他只好自己动手。 林暗被闵闻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想到熟睡的人竟然握着他的手,加快了速度,直至他的手上沾着粘稠水渍,才松开他的手。 林暗抚摸着那脉络清晰的手,与之十指紧握,放在唇上,细细地亲吻着,把东西都一并吃入腹中,才上床挨着出汗的闵闻的胸口,熟睡的人鼻尖不自觉地往他的头上嗅了嗅,似乎是闻到熟悉的味道才停下动作。 只是没想到刚下去的东西,又因为他的靠近而起来了,让林暗想忽视都难。 于是他又帮闵闻弄了一遍,弄好下去时已是凌晨1点了,他顶着困意咒骂姓沈的不是个东西,结果被床上的人圈在怀里睡了过去。 第16章 面试不正经 “那个钱我会还的。” “期限?不行,一个月太快了,我凑不出这么多钱。” “怎么了?” 林暗从外面回去,便见闵闻把手机放好,一头埋在他的肚子上蹭了蹭:“你去哪了?我一醒就没见着人了。” “去买了午饭,还有花露水。” “确实要买花露水,这夏天蚊子贼多了,还精得要命,你瞧我身上都给咬了。” 闵闻说着还掀开衣服展视在林暗面前,未经过暴晒的皮肤下,红色的印记十分醒目,散落在人鱼线和薄肌各处。 “这蚊子还挺色,专咬我肌肉上。” 林暗眼神黯淡下来,看着闵闻的动作,见要放开手,便出手阻止:“帮你止痒。” “这不用了,还行,没有很痒……哎哟。” 他的话对林暗没有什么作用,说话时手已经伸出去,往红点上的皮肤压了下去,神色无常。 这让闵闻有点不好意思,心里骂自己,真是色心出窍了,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便不再回绝,大方地脱掉上衣给林暗涂了起来。 “后面转过来看看。” “不会吧,我没感觉到痒啊?” 虽嘴上说着不信,后背已转到林暗面前了,脑袋还转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清后面有没有红点,倒是被探过来的头发挠得他鼻头有股痒意。 林暗看着后背的牙印,轻了几下算是上药了,心里估算着自己差不多了,便收好东西到客厅了。 闵闻也到卫生间去洗漱了,出来时林暗在打电话,听内容好像要一会儿出门。 就见他吃了两口便出门,闵闻把东西吃完便开始投简历,这段时间是秋招的时间,虽然之前生病把事情忘了七七八八,没想到学的知识倒留在脑子里。 用手机弄好简历的pdf版本,先线上海投,再去官网投,最后他才出门去找。 这样下来的几天,终于让他筛选到一份好工作。 “越明?不会是越明集团,这可是大公司啊,真的假的?” 闵闻心中充满希望,感觉收到面试通知就有一只脚迈进了集团的大门了,一激动连忙把刚回来的林暗抱在怀抱,在昏暗的客厅里转了几个圈,连带嘴巴都比昨天多亲了几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林哥,我明儿要面试一个大公司,如果能进我的话,医药费我就……” “什么医药费?” 完了苍天!他怎么一激动就跟个风琴似的,哪哪都漏风,这可怎么圆回去啊! “闵闻,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互相有隐瞒,如果哪天你突然的离开了,让我怎么办好,告诉我,你是生了什么病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 林暗的眼睛出神地看着他,随后放开他的手:“有什么困难找我就行。” “当然了,不说了,我一会要去面试了,等我的好消息。” 越明大厦的办公室内,饶是见进过五百强实习的闵闻,被领到这39层的办公室时,面对空无一人的室内都有种莫名压意。 他坐在沙发上,暗自给自己打了气,可听见门开的声音时,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听见门外的人迈着稳健的脚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高跟鞋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由远而近,与他的心跳同频。 女人把文件交一旁的秘书,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发现不远处沙发旁站直的男人。 “蓝总,这是昨天您要……”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蓝川宁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看着闵闻神气紧张的样子便忍不住笑意:“不必紧张,我是今天面试你的面试官,坐吧。” “您好,蓝总。” 虽然不知道自己明明投的只是普通岗位,怎么面他就是上头了,这恐怕不是总裁,也是副总级别的,让闵闻不由得心慌。 “闵闻是吧?” 蓝川宁翻阅着闵闻的简历,停在时间上:“你有一年的工作空窗期,具体是因为什么?能说说看吗?” 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感,让闵闻有种错觉,面对这个年轻的女上司不像是面试,倒像是在调戏他一样。 “我出车祸了,在医院里待了一年多,但我这一年有在学习该岗位的相关知识,加上” “哦这样,闵闻是个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思维跳脱太快,这莫名奇妙地提问让闵闻以为自己耳聋了,也没想到是面前这个集团老总问出来的。他难不成进错地方了,这不是越明集团的大楼吗?怎么进了相亲角了? “没有没有,父母想的名。” 蓝川宁那双杏仁眼挂着笑意,听到他的话便不再问他私事,而是问岗位相关的问题,闵闻都能回答到点上,便不再多问。 “您好,我想问一下,面试结果什么时候出?” “这个的话,应该两天后,记得看邮箱,我会让何秘书给你发的。” 两天后……算了一边面一边等消息吧。 “好吧,多谢了。” 蓝川宁让秘书送人到电梯口,闵闻刚进电梯便收到林暗的信息。 拿下他就有钱了:面试得怎么样了? 闵闻回了个“还好”,便把备注给改成“小林哥”。 到了一楼才发现下雨了,想着在大门等雨小了再回去。 一辆黄色法拉利跑车停在大门前,从车门走出来的人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他在那人没注意到自己前便往角落靠着,头都要贴到胸口了,只求看不见他。 直到门卫把那人的跑车开往地下车库,闵闻才迈着慌张的脚步离开。 乌云密布,大雨未停,可被淋的闵闻好不容易跑到公交车站,才明白起来怪不得那个女人看着自己总是带着戏谑的笑意,起初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看不起他这样的人,没想到竟然与雇主有着如此联系。 第18章 他看着道路上的车辆行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他进了这个公司,那是不是林暗也会受牵连?林暗做了什么,让他如此费尽心思找他来勾引他? 他们是情侣吗?还是因爱生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样的时侯,车来了他得先回家再说。 从市中心到林暗的家,坐公交车要两小时左右,公交车还不是直达,还有1公里的路程要走,还好到车站已经不下雨了,只有凹凸不平的水泥路积满了水。 闵闻不得不卷起裤腿到膝盖,脱鞋走在这条积水的路上。 路没走几步便被几个高大的男人架着肩膀往小巷里带,闵闻见状第一时间便挣扎起来,可寡不敌众,他的双脚也被抓牢了,几个人围成一堵墙,任是他几次想逃都逃脱不了。 “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闵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一屁股债了?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老板不要你利息已是仁义了。” “我说了不还吗,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凑够那100万的,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就是你们老板家的公司,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男人们听到他这话都笑了:“闵先生,您疯了还是,我们老板的公司不在国内,你说这话也不先查查底。” 闵闻自知自己谎言没骗成,便在他们出神前想从一旁溜之大吉,不成想人还没跑出去,就硬生生拽回来。 似乎是这逃跑的行为惹怒了带头,一激动就往闵闻肚子踹了一下,把人踹到地上,还想补拳时被闵闻一拳揍在脚指下,骨裂的痛感让他蹲了下来,跨栏似从这人头上逃窜离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可是老板吩咐说只是吓吓就行了。” “是我给你钱,还是老板给你钱,你们不说谁知道,快给我追,他老子的,不把这人打一顿,我不是汪!” 城中村的小巷里积水排不出去,让人寸步难行,更不提跑步了,后面顺着水花追了一路,把闵闻的精力都消耗光了,还没有甩掉。 他不停地跑着,把脑子都转晕了,迎面撞到了拐角的人,自己跟个碰瓷似的先摔入水中,水花迸溅开来,追债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闵怎么出门面个试成这样了?你的鞋子呢?” 林暗拿着刚买的菜,看着双脚光着的人,把人从水里拉起来,便见闵闻慌张地把人压进巷子里,嘴巴被大掌捂住,挟杂着铁锈的味道从手里蔓延开来。 闵闻那张苍白的脸紧绷着,示意他不要出声,林暗见此点了点头,在听到声音慢慢消失了,闵闻才松了一口气:“终于……” “我就说藏起来了!” 一双粗糙的手一拳打在林暗的后背上,动作太快了,以致于闵闻还未反应过来时,林暗实打实地挨了一拳,鲜血一下就从口水喷涌而出,烫得闵闻的五指发颤。 “啊……” 闵闻还未从林暗被打的事情回神过来,那人就被林暗一脚踹入水里,人在水里跪着,手被反剪于后背,一把水果刀架在那男人脖子上:“想闹出人命就继续。” “别别……大哥,我不是要找你的,我是找他的。”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暗见人还不老实,便把刀贴到皮肤上,那群小弟们和闵闻见此都慌了。 “法治社会啊,法治社会啊哥!” “小林哥,你放了他吧,”闵闻又转头看着那男人:“我到时候会一并给你的。” “什么东西?小闵,你似乎有什么在瞒着我呢?” “行行,什么时候还都行,我给你多一个月。” 闵闻一听便知道瞒不去了。 “老实交代,他欠了多少,不然……”刀又贴近了一些,刀刃立马见血,把小弟们都吓了一跳:“一百万,就一百万,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别搞我大哥!” “一百万是吗,行我来还。” 众人皆愣,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人,住这里地方能拿出一百万来。 “你想怎么还?” “不要小林哥?” “你的帐我还算呢。” 闵闻立马嘘声了起来,见林暗已收好水果刀,那男人是被小弟们扶起来的。 “汇款,银行汇给我们老板。” “汇款可以,带我见你们老板。” “不行啊哥。”小弟们一块直摇头,反观做为老大的男人难得清醒过来,“我得先问过我老板先。” 第17章 抓住他的胃 肌肉男把人领到山川别墅区的102号,便在大门前停下了,林暗在管家的带领下,到了后花园的方向。 漫天的花丛里立了一个画板,男人留着粉色的长发,辫成麻花自然地垂在后背,画板上的茉莉已上色到一半。 “少爷,人到了。” 男人刚转过身来,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林暗一脚踹倒在地上,整个人躺进了花丛里,狐狸眼尾藏着道不明的表情,配上他那戏谑的笑,形如山海经里的妖精一样。 “少爷,你……” 翟燚打开管家伸来的手,见林暗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恢复正常的神情,自己从花丛里站了出来。 “怎么了?我的好哥哥。” 林暗:“你玩够没?” “我不懂哥哥在说什么?我还想问问你玩够没?” “还轮到你来教训我,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插手我的事,还擅自主张起来了,找他做什么?” “我不是帮你推一把吗?虽然擅自行动是我不对,可没有我,哥哥又怎么这么快记起来一些事情呢,看来是想起了差不多了,还知道找我来算帐了。” 翟燚拍了拍衣上的秽迹,想从林暗的表情里看出什么,除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脸,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哟,小太阳亲人怎么还跟个野兽似的,这嘴角还啃出血来!”说话间,还不怕死地靠近瞅了一眼。 “我靠,林暗你有病就去治,这都不给说了,亏你还是哥。”翟燚捂着嘴巴,脸色都黑了,恨不得把面前这人的嘴脸一并撕下来。 “玩归玩,闹归闹,你管不住下人,还来问我为什么,下次还让我见到你擅自主张,就不是一拳一脚的事了,翟燚。” “什么意思?” 林暗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让翟燚的脑子里一黑,跟个串联电路,一个灯都没见亮。 “我允许你动手了?” 林暗的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他翟燚还不懂就白废在翟家活着了:“这并非我的意思,我找人弄麻烦给小太阳,也弄不着惹你生气啊,哥你要信我呀。” 一激动还伸手揪着林暗的手不放,被当事人一脸嫌弃地甩开了,搞着他十分尴尬。 可林暗不想多留在这里了,丢了张卡给他,便往前院大门的方向走,翟燚接到这卡跟个烫手山芋一样,快步跟在林暗身后。 “哥,你这卡我不能要,要是让宁宁姐知道了,指不定抽死我呢,再说了你的卡不是都给姑姑停了吗,你不为了自己,也想想小太阳啊,别真过着过着真当自己是外人了。” “你烦不烦?” “宁宁姐前天回国了,王姨说人已经醒了过不了几天就回国了,哥你别忘了你和宁宁姐的婚约还在呢。” “阿宁见过你了?” “那倒没有,倒是先见着小太阳了,人怕是没记着她,一脸警觉。” “别去烦他了,阿宁的事我会去处理。” “我知道,你收着这卡吧,别忘了这卡是给你的,钱要想给我也行,卡你就留着吧。” “……” 林暗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屋里的灯没有开,但可以听见阳台外透着光,走近客厅便闻了很香的椒盐虾,他放慢脚步走近便看到闵闻在吸油烟机的灯下,专注地做事。 “哎,小林哥你回来了!” “怎么做起菜了?” “我这不是无聊吗?”闵闻拿着炒好的菜端出客厅,林暗想帮拿被他侧开了:“很烫。” 林暗乖乖坐在桌前,看着闵闻走动的身影,闵闻把盛好饭的碗递给他。 “那个钱我会还你的,我知道你肯定想说不用,但这个情……” “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什么?” “不愿意?” “那倒不是,只是我只会做那几样。” “没事,这个虾很好吃。” “哎,这要剥了,虽然吃壳也脆脆的。”闵闻见那嫩白的手,便给林暗剥了满满一堆,把手指都沾完了椒盐味。 “你为什么不吃?” 四周一片漆黑,声音的响起让闵闻本能地应激了起来,可是女人的声音依旧重复着:“听话,吃了就能见到哥哥了,吃下它。” 壁灯突然亮了起来,照在那张温柔的脸上,手里的食物在递到嘴巴的一瞬间。 青菜变成了蠕动的青虫。 在不断变大,变大。 第19章 迫使他出于本能往光亮的地方跑去,却被粘稠的液体粘在脚上,他拼命挣扎,用全力去踹开那条恶心得发呕的东西。 一下子如同踩空了楼梯般,整个人惊醒了起来,暖灯照着他淋透的后背,他看着那老风扇响着声,热气怎么都散不去,便一把脱了上衣,然后头缩进林暗的胸口里,直到熟悉的香气吸入鼻内,他才心定下来。 而一旁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睛,把手放在闵闻的脖子轻轻地揉捏,直到放松下来,“哥哥在呢。” 面试通过是在闵闻醒来时收到的,让他明白过来办理入职,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想同林暗分享这个事。 林暗人不在客厅,只有厕所亮着,门是虚掩着,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闵闻就跟个做贼似的,门上的影子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在仰着头,手上动作着,没有任何可疑的声音,却让闵闻觉得口干。 为了证明他的猜测,故作不知情况的关心:“小林哥,在修什么?” “没什么” 声音很低,透着平日听不到低哑。 “哦好吧。” 虽嘴上信上,脚上却没停,快刀斩乱麻地推门而进:“我帮你看看…看…” 狭小的空间里,林暗手上拿着衣角搁那搓油渍,脸上没有一丝红晕,反观破门而入的闵闻闹了一个大红脸:“哎,不早说,我来帮你洗,这样清水洗是洗不干净的。” “去去去,换出来。” 闵闻在里头骂自己满脑子黄色,如果这时回头去看便会发现今日的林暗与昨日是不同的。 闵闻很快就洗完衣服,跑进房间里见林暗在床上,整个人马溜地钻进林暗的手里,把手的内容都挡完了。 于是,这书便没法看了。 卧室里只有一扇窗,这是整个人房间最亮敞的地方,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村里唯一一棵百年老树依枝繁叶茂,树影婆娑,投射在窗上。 房内的两人低语如同枝上鸟儿的呢喃。 “真的要来吗?会不会痛?” “你废话好多。” “我怕你不舒服……怎么样……” “嗯……我能忍……你别怕……” “你肩上怎么有个小牙印呀?” “狗咬的……别问……” “网上说会流血……” “你信网上干嘛……嗯……别那么快……进” “可它吸着我……忍忍吧……我的好宝” …… 闵闻亲吻着流泪的人,手上也没停,用最无辜的话做着最费力的事,到后面时变成被情绪支配的木偶,任凭林暗的咬力多么大,都没有停下。 老式空调的16度都无法让两个年轻人感到一丝凉爽,闷热的夏天夹杂着空气的粘腻,最后化成后脊背的汗珠,从脊骨流淌下去。 结束时,林暗已经累得睡了过去,闵闻简单清理一下便把人抱到怀里贴贴:“好香啊。” 胸前有什么东西膈着他,他摸了摸发现是林暗的项链,很单调的款式,只是那饰品摸着怎么有点像戒指。 想拿到眼前细仔瞧一下。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在怀里的林暗不由得皱眉,他亲了亲那皱起的眉,用手把桌上的手机按掉。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响了起来。 闵闻只好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哥,完了完了,真回来了?” “什么?” “闵闻?” “我是。” “林暗呢?” “在我旁边睡着了。” “…………” 电话中断了,闵闻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他的手机,林暗看样子累坏了,只能等他醒了才能告诉,他的后背好像被挠出血,有股灼烧的痛觉。 闵闻上班的前一晚,林暗给他买了一件正式的西装,他高兴地穿上,发现意外的合身:“我天,小林哥这哪个店买的,怎么这么合身。” “我报你三维给人家。” “定制的?这材质很贵吧?” 闵闻仔细摸着布料,便想到了前些天面试的领导身上,想脱下这衣服:“这东西很贵吧,能退回去吗,我也有得穿。” “退不了。” “因为定制的?” “不是,别想这么多,是我之前做设计师留下的,我穿得裤子有些长,没想到你刚合适。” “这样子,是我宝的东西,多旧我都不嫌。” 两个人试完衣服后,又出门买东西,期间林暗的电话时不时响,闵闻嘴里吊着吸管提醒他接电话,都被林暗以骚扰电话为由挂断了。 “哦对了,小林哥你是离家出走了吗?” “嗯?” “你弟打电话给你,说谁回来了,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的电话就接了,他知道是我后也没说什么了,要不你回个电话给他?” 虽然不知道林暗的家庭情况如何,从他的行为举止和能拿出一百万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雇主也不会费那么多精力让他去干这事,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林暗跑到这小房子来过日子。 难不成是因为…… 闵闻看着那张洁白如玉的脸,加之雇主称他为渣男,林暗不会真的骗很多人了吧……不行他得要挣很多很多钱,做很多很多饭……肯定是前面的人没有抓住林暗的胃,才让他丢弃的! “你在想什么?那不是我弟,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想接就接了,要买套吗?” “!…………要吧。” 第18章 我不是小三 闵闻上班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许多,很多时候不是他加班到家没见人,就是林暗先下班睡着。 如此下来,唯一的休息时间都在床上闹腾,他摸着怀里的林暗的肚皮,发现更瘦了,本来被他养出来的小肚子,才半月不到又回到原本的样子,让他不由将人往怀里,往深的地方冒进。 结束时难得看见林暗没睡,低垂着眉眼之下,眼尾渗透的赤色如青山三月盛开的三角梅,声音低哑地让人想亲。 林暗打了两次这个馋他嘴的闵闻,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两口,吐出的烟圈自脸上散开来。 都说事后一根烟,便是没让人舒服才这样。看着林暗那泛着青的眼底便靠近挨着:“是我做不够好吗?阿暗,阿暗,暗暗?不然咱俩再弄一会?” “不是这个原因,我够爽了,别多想了我的宝贝。” 林暗手里夹着烟,往闵闻的脸上吐了圈,很奇怪的感觉,在白雾弥漫在他脸上时,他没有以往对吸二手烟的厌恶,反而期待着白雾化开时,林暗的亲近。 不出所料,林暗带着烟味的舌尖伸进他的口中,带着奇异的气息连同他的一并吃进肚子里。 于是,休息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出过家门。 “哎,小闻你怎么这几天休息得这么好,这气色都红润了不少。”同事小张搭着闵闻肩上。 “还行吧,这两天都光在家待着了。”全加起来没睡到十个钟的人不是补眠红的脸,可他不想让公司知道林暗的存在,推开张浩的手没打算继续聊下去。 “怪不得。小闻啊,这几天我们小组负责的一项目是同森华集团合作的项目,你可以跟着去学学,也好为以后熟悉工作内容。” “哎,小张对新人真关心呀,怎么不见要带我去学学。” “陈姐你别说笑了,你的工作昨天上头还在催呢。” “可是张组长,这个项目和小闻没关系啊。” “确实,张组长算了,我算熟悉熟悉公司的业务先。” “哎哎什么话,上头都说听我安排,再说了以后你是要跟着我做事的,只是去看看,关键的东西还是我来,别怕,我张浩还是有分寸的。” “没事小闵,张组长都说了。” 闵闻头有点痛,想去打水吃个药,便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一回来,张浩就来找他了,带着他离开了公司。他坐在后座,前面是另一个同事。 枯燥的工作让男人也变得八卦起来,这车还没开离公司一公里,张浩的嘴巴就开始了,一个劲地问他和蓝总的关系。 “不认识,我不认识她。” “哎小闻,你别怕,哥不会说出去的,你就说说嘛。” “真不知道浩哥,我如果认识还会每天这么拼命吗?” 这话把张浩难住了,闵闻从入职到现在,每天都加班加点,今天的事决不留明天,跟个机器人似的,真不像是个公子哥该有的样子。 可如果不是公子哥,蓝川宁这个女魔头会亲自面试吗,要知道女魔头除了对她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有好脸色,连翟家三少爷都惧怕她。 所以听闻女魔头十分关照这位来路不明的人,公司的人虽嘴上不说,个个都斜了眼,竖了个耳,想打探一下这位是何方神圣,连年纪41的张浩也不例外。 “哦,那你知道我们要去对接的公司是谁家的吗?” “不是森华集团吗?” 第20章 “是的,林家的森华集团,咱蓝总的亲家。” 闵闻皱着眉,想从车上跳下去,这张浩的大嘴巴像花丛采不得的蜜蜂一样,在他耳前翁翁作响,他刚放在包里的药怎么翻都翻不到,心想算了。 “张组长绿灯了”小王提醒道,这才让张浩闭了嘴。 安静的车里,闵闻的手机震动一下。 只是我的:上班怎么样了?吃晚饭了吗? 只是我的:今天可能会加班,不用等我了。 只是我的:【小猫亲亲.jpg】 m:正在学习中。没吃晚饭。辛苦了我的男朋友。没事我就想在家里等你,我们一起…… m:【小猫你懂的.jpg】 微弱的手机光照射在闵闻的脸上,张浩从后视镜能窥探到闵闻勾着唇的笑。 “哟,小闻这是谈恋爱啦,女朋友也在青市吗?什么时候的事?” “男朋友。” “什么?” “组长,人家谈的是男朋友。” “……”前几天还痛斥男同恋爱是不孝的张浩。 森华集团总部坐落于宁阳区之中,张浩领着两人走进前台登记后,在等电梯时,vip电梯门刚关上,闵闻只斜了一眼,十分熟的背影,还未细想便被张浩催他进电梯。 m:好想你!好想你!我刚刚竟然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不过想到你在咖啡厅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我的:【我也想你的猫猫.jpg】 m:好敷衍【哭哭.jpg】 林暗没有再回复他了,想到是营业高峰时段,便不再发信息了,他收好手机跟在张浩身边。 沈颜站在林暗身边,不免会注意到自家老板发的信息,饶是从脖子处的红点知道林暗可能在谈恋爱,也没想到平日喜怒无常的人竟然会发当下流行的网红小猫表情包,这表情包还是她女朋友会发的那种时,眼睛又忍不住偷窥了一眼。 “你很闲吗?沈颜。” 又回到那个无情的万恶资本家样,沈颜真怀疑自己眼瞎了,看到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 【你收到一条来自老婆老婆的信息。】 !!又来了。 沈颜一边接过签好的合同书,一边在想这个人不会是情人吧,他怎么记得老板对蓝姐的备注是全名来着。 这时门从外头推开,看到那抹飘逸的长发时,沈颜便拿着合同准备离开,不成想蓝川宁的后面还站了人,一眼看过去。 “夫人,蓝总。”蓝川宁点了点头,领着翟云进去。 林暗见到翟云并没有表情,抿了抿那口清茶,才开口道:“母亲。” 半夜三更,闵闻因病情复发,这几天总是时不时的头晕脑胀,便在周一工作日时睡过了头。 醒来时,却看到林暗三小时前的信息,他才意识到林暗头一次没回家过夜,他去烧着杯水喝,准备看一下多少度,见是39.3度便打电话给人事请了一天的假。 然后拿着手机出门了,期间他发了体温计给林暗。 m:要烧坏脑子了?想你想得整个人都冒烟了,都不理我,下次让你下不来床信不信。 m:【小猪昂头挺胸.jpg】 见还是没有回应,便装作病怏怏的样子,加上已经发烧了,闵闻的脸又烫又红,挤出几滴泪珠挂在睫毛上,随着他明亮的眼神,整张照片就差把可怜巴巴写上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三十六秒,闵闻把手机揣兜里,到了医院挂号,顺便跑到陈医生那取药。 “陈医……” 陈奕在打电话,他只好等一会,不到两分钟陈奕便把药递给他,“你怎么发烧了?家人知道吗?” 闵闻摇了摇头“他在忙,而且我今早才发热的,他还不知道,刚挂了号,我得下去了。” “行吧行吧,注意身体啊!” 夏季流感高峰期,医院里的普通病房都住满了,闵闻挂着吊瓶在医院长廊里的长椅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一旁的老人家也在打针,不过比闵闻好点,有子女陪着。 “爸爸,打针就不要刷视频了。” 老人像没听见一样,不过可能真的没听见,他的手机声音开得很大,一条廊上的人都能听见他播放的视频声。 “昨日凌晨3点40分,翟道成辞世,享年86岁,这位塑造多个商业里程碑的影响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具了解留下的家庭资产上达千亿资产……” “啧啧,乖乖这视频的钱是真是假?” “哎哟,爸爸哟,不关俺们的事,你把声音关小点嘛,吵到人家咯,你晓不晓得?” “莫事莫事,我这关下就好了嘛……” 闵闻就在这两父女的声音晕睡过了,直到回血了他才被痛醒过来,进里头拿了几副药才回家。 林暗还是没有回来,打他的电话也是未接听的,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想让他想准备出门。 然后下楼时迎面要撞上一个女人,闵闻一手抓住女人的手才让她稳住了脚跟。 他抬眼看去,这浅色的瞳孔和高挺的鼻子都是与林暗极像的,他立马便认出了这个身着不菲的女人是林暗的妈妈。 “妈妈……不是……阿姨好!” 第一次见家长,难免有点紧张,以至于嘴巴比脑子还快。 翟云冷冽的眼神里藏不住的厌恶,可神经大条的闵闻便没有多么在意,只在“第一次见家长”的兴奋得无法正常呼吸,加上病情还未好转,他的呼吸声很急也很大声。 让翟云手放在人中的位置,看起来像捂着鼻子般,往后退了几步,让闵闻僵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邀人上门的话卡在喉咙上,翟云的眼神更像一把刀,光天化日地凌迟着他。 “你叫……” “闵闻,门文闵,听闻的闻。” “嗯,我有事找你,关于林暗的。”翟云完便赶忙让司机开门上车了,坐在车内看着闵闻上车。 车驶离城中村,开向繁华的宁阳商业圈,闵闻在翟云的身后享受着优待,直达37层的空中花园餐厅。 “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可阿暗的事有和你说了吗?你对他了解多少,除了名字。” “伯母,他有什么是他自己的,我喜欢是他这个人,他不愿说我也不会去问。”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你们的事我是不会同意,我们家族也不会认可的,与其到时侯闹起来你一分钱都得不到,你的病还没好全吧?” “多谢关心,不过伯母何必问我,只要您想知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我可以分手,但不是伯母您来说,而应该由林暗来说,感情一直是我们俩的事情。至于我的医药费够不够也是我自己的事。” “果然是没爹妈教养的人,自己做的龌蹉的事竟如此嚣张,不过只是个可怜的蝼蚁罢了,不过我还挺可怜你的,自己的男友都有未婚妻都不知道,还帮他说话,可惜啊,你不是一个女人,不然我还真要考虑你当我的儿媳妇,这个韧劲倒是个好苗子。” “阿姨,您也说了,我这样烂命一条的人,本来就没什么活着的挂念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有林暗了,我不会退出的。以前可能还会,可现在一定不会,我是小三,那你儿子就是出轨,娱乐头条如果知道,只会让您的家族的股市受影响,而不是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病人。” 闵闻只觉得头昏眼花,这钢琴的旋律让他困意爬上眼皮,喝了口水,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阿曜。” 翟云看着消失的背影,没有因为她的呼声而转身,看来这脑子撞得真不轻啊。 “脑子坏了,倔脾气还在呢。” 闵闻走出大门,面对车水马龙的喧嚣,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完全没有了刚才自信昂扬的样子,形如傀儡木偶一样,没有想考的能力,只凭四肢的本能行走着。 果然骗人都是要糟报应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回旋镖这么快。 闵闻感觉脑子思虑太多,过担太大,脸越发得热了起来,任他怎么扇风,都是热流,走到公园小径上已然软倒在地上了。 一个声音着急的唤他,由远到近。 铮亮的皮鞋一步一步地跑向他,然后被拥护一个怀抱里。 脑子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现实与记忆重叠。 一同在喊着:“曜曜!” 曜曜?是……谁?他吗? -------------------- 蓝川宁:钱钱钱! 林暗:爱爱爱! 闵闻:真渣男? 翟燚:都跟你说真渣男! 第19章 哪来的卤蛋 “曜曜。” 小男孩从饭碗里抬起了头,乌黑的皮肤上粘了几颗白米粒,头发被剃成了寸头,远远看过去,像个皮蛋一样。 “这孩子虽黑了些,可是很乖的,来这一年了不管什么都不挑食,这头发是夏天太热了,我给他剪的,长了就好看了。” 小男孩听到这默默放下碗筷,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看着院子妈妈后面的男人。 第21章 见他打量着自己,把自己早上玩泥巴弄得指甲都是泥的手握紧,不让别人知道。 “李院长,我们进屋里头说吧。” “好嘞。” 见两个人大人走了,那十几孩子还敢说话,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小男孩没有加入,因为他们在打赌自己什么时候能被退回来。 而退回来的原因是这孩子说话结巴,院长为了给他找个好人家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不过这次情况更糟糕,听到男孩有结巴,连一开始领都没领回去,这消息让结巴的小男孩一个月都没有再说话了。 圣明孤儿院是一个老房子改建而成,房子常常失修而在雨季里常散着霉味,连同屋内都长出了青苔,十几孩子挤在房子间,靠着政府的补贴生存着,唯一的乐趣都是老鹰抓母鸡。 皮黑又结巴的小曜总是被当老鹰,因为大家认为小曜发黑的皮肤一定是老鹰转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们。 这天的圣明孤儿院依旧进行着这个重复了几百遍的游戏,在分散的小鸡仔了,黑脸老鹰很努力去抓不被保护地小鸡,连门外有声音传来都听不见了。 老鹰冒着劲去抓,飞扑过去,不想小鸡灵活地闪躲,黑老鹰刹不住脚步,整个人本能想抓住什么,碰到一个东西便死拽着,可人还是摔在了地上,疼着他涕泪直流。 可手上的东西在跟他玩起了拔河,他抬头望去只觉得这阳光晃眼,连看着头上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微卷的短发,白皙的皮肤,整洁干净的衣服上系着暗红色领结,面色不耐地与他较量着,死守着要被他拽掉的裤子,袖口别了闪掉眼的宝石。 小精灵? 他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以为电脑的小精灵飞了出来,和他们孤儿院里的人与众不同。 “你放手!” 他听着小精灵皱着脸,只是眨巴了眼。 李院长显然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一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眼看着脸上鼻涕眼泪的,连忙给他擦干净。 “对不住林总,这孩子有点结巴,小曜和林少爷道个歉。” 结巴的孩子摔成哑巴,只抓着李院长的裤子,躲在后头,眨着眼睛看着那个名为“林少爷”的人。 林之锦温柔地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没事了,李院长,我们进去说吧。” 于是,小精灵就从小哑巴的视线里消失了。 那天之后,小曜总是坐在屋里头的别人捐赠的电视机寻找着与小精灵一样的人,发现都没有他亲眼所见的那个人这么好看,他只好又到院子的老榕树下逗蚂蚁。 一个月后,圣明孤儿院被拆迁,而他的小伙伴被分到更好的孤儿院生活,而他在一条社会新闻得知自己被一个有钱人家收养了。 他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电视上一遍又遍播放着他在圣明孤儿院和林之锦合影的照片,照片的三个人,只是他眼睛亮亮的,皮肤黑不溜秋,而小精灵白得发光,他俩站林之锦的身旁,如同黑白无常缩小版。 “小曜啊,去到林家就乖乖的听话,以后不会饿肚子了,如果少爷不喜欢你,你就别惹他,好好生活,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你说话结巴,就好好认字,然后记下李妈妈的手机号,有难受的事就打电话给李妈妈,懂了吗?” 小曜看着李妈妈哭就一把抱住她,只是在那发呆,他不懂离别是什么,只知道以后有好多吃了。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个叫林军的司机接走了,男人穿着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把他接上车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看着司机后脖上的深色於青,想用湿纸巾给他擦擦,不想被司机躲过,问他干什么。 “这……这……” 断续的话语让人没了耐性,林军接过纸巾:“谢谢,不过我开车不要打扰,坐好。” 他睁圆眼睛看着林军一会儿就缩在位置上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被林军领到了玫宁庄园,也是小精灵的家中。 狭长的走廊里挂着不知名的画,他总是被周围的东西吸引着,这里的东西每个都香香的,而没有一个人长得让他这么黑不溜秋的,怪不得林军不愿像李妈妈一样牵着他的手走。 可一想到能吃到电视上才有的东西,他便开心地加快脚步跟在林军的身后 在快到主客厅时,林军停下了脚步,抓着他的手叮嘱着:“进了这个门,你就是林家的一员,你以后就叫林曜……” “林管家。” 林军被打断,便没再说下去,领着林曜进了门。 林曜走在林军的后面,不敢多看,穿着小西服与里面的人依旧格格不入,在他快把口袋里的线头扯烂时,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这是之锦说的那孩子吧?” “是的,夫人。” 林军把人带到女人的面前,林曜先闻到一阵沁香,他忍不住的想要寻找时,被林军扯住了后领,他看女人脸上的皱着眉,不过转瞬即逝。 “没事,孩子以后你便是这里的一员了,我是你的妈妈翟云,以后有什么事情找就好了。” 纤细的手在握着他的,好像墨水在她手心里化开,翟云放开他的手,站起来要带他到去房间瞧瞧。 弧形长梯上响起着脚步声,他顺着翟云的视线看过来,巨大的吊灯亮度晃着眼睛,让他的视线在几秒之内模糊了起来,于是便看到身着睡衣的小精灵在眼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暗暗,怎么现在才起来呢,来见见你的弟弟林曜。” 林曜睁圆了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这个顺了毛的小精灵,主动地伸出手。 “别随便领个卤蛋就说是我弟。” 林暗连一眼都没斜在林曜身上,从翟云身边下了楼。 “哎,你这孩子。” 翟云握着他的手,“别理他,妈妈带你去看看房间。” 温柔的笑带着无限的善意,让林曜想起了院长妈妈,露出大白牙,说不出来的好笑又可爱,让翟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吧走吧,进入新家。” 林曜这几天还未适应这个环境,他睡不惯像白云一样软绵绵的床,看着地上的毛毯很像孤儿院的硬度便一睡就睡了一周,最后把早上来打扫的阿姨吓了半死,吩咐这小少爷别睡地上。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任谁看到一条黑色的东西笔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是这样的反应。 小林曜成为林家的一员时只有8岁,对这世界一知半解的他,要去明白林家的傍系关系,玫宁庄园的禁止之事,以及为什么自己虽为林家少爷,入的却是林军的户口簿里,成为林军的儿子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 这些事都让结巴的他有苦说不出,只能点头或摇头。 这一望无际的庄园哪哪都不能去,只能每天学习他从未接触的东西,一碰到这个他总是摇头,这时的林军便会用戒尺打到他点头为止。 “还不学吗?” 林曜摇了摇头,哪怕泪水成串地流了,于是红肿的手更疼了起来,疼了他几天都碰不得水,只能让负责他生活的孔姨来照顾。 “哎,小曜少爷变白了不少呢,小曜少爷要乖呀,听林管家的话才是,要多开口说话知道吗?不然怎么去上学呢?” 林曜看着孔姨那满脸的皱纹想起了院长妈妈,还未消肿的眼睛又哭了起来,让孔姨手上的动作都变轻柔了不少。 “哎哟这孩子,别哭了,学了这些就能和大少爷去上学了。” 林曜的哭声停住了,在这的几个多月里,他曾想在这迷宫似的房子寻到了小精灵,可无一例外都是失望落空。 在一周前所谓的家庭聚会里,他被打扮成漂亮的卤蛋与小精灵坐到一处,并在林之锦的劝导下,和小精灵握了手,尽管只有几秒钟,他都感觉小精灵的手又香又软,比院长妈妈给他买的植物奶油蛋糕还要软。 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实际上他确实这样做了,可林暗的动作更快一些,从他手里抽离了出来。 林曜看着他用餐桌上的纸巾反复地擦拭着被自己握过的手,直到白细的小手泛起红色,让迟钝的人这时也反应过来小精灵不喜欢他的触碰,最后把心思放在他唯爱的吃食上。 所以在此刻听到能和小精灵去上学,林曜是开心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向漂亮的东西靠近,他也不例外,乖乖让孔姨帮他洗好穿衣服。 跑到房间,用没发肿的手指点了点日期,孔姨靠近发现林曜竟然天真以为明天就能去了,便摸了摸刚长出点头的圆脑袋:“还早呢,才刚放暑假,不过如果小曜少爷能好好学习的话,说不定能和大少爷一个班呢。” 然后,她便听到林曜这几个月第一同她开口说话:“谢……谢……姨。” 第20章 被拒之门外 翟云忙了家中事务终于记得自己还有在外挂名的儿子了,让照顾林曜的孔姨把人带到前院来。 第22章 林曜住的房子是在一栋小别墅内,离前院的别墅还很远,孔姨听着自家夫人的吩嘱,上楼把正在写作业的林曜带了下来。 这些日子,这孩子因身体原因生了病,脑袋差点烧坏了才被她发现,幸好玫宁配有私人医生,不然这孩子脑子就给烧傻了。 林曜的烧刚好不久,身体很弱,听到她要带自己到前院后,整个都活泼了起来,她知道这是想见大少爷了。 “小曜少爷,大少爷去他外公家了,我们是见夫人,要记住我说的话。” 林曜点了点头,挺直身板跟在孔姨身后。 到了前院的别墅里,被告知夫人在花园里,孔姨又拉着林曜过去了。好在花园不远,两个人走了十分钟便到。 林曜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一眼便看到衣着淡粉长裙的翟云在浇着花,而一旁的白色桌上是林管家制好的花茶。 “夫人,小曜少爷给您带过来了。” “过来。” 孔姨拍了拍他的背,示意过去,林曜才迈着脚步走到翟云的面前,然后被翟云牵到桌前,“坐下尝尝。” 林管家见状,把花茶移到林曜面前,他看着翟云的示意才双手捧着喝了起来,是茉莉花茶。 “这些天,学得怎么样了呢。” “夫人,少爷这几天都在补功课呢。” “我在问他,林管家。”翟云尝了一口,只觉淡如白开水般,又瞧了一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人:“林管家你前院的事忙完了?” 林军会意,先行退下,花园只剩两人。 翟云不再搭话于林曜,而是翻开一本杂志看了起来,纵使林曜在这一月来受到了管束,可他那动的心依旧在的,瞧着立在桌边的花蝴蝶就想伸手去抓。 一次没成,便开始了第二次。 桌边的茶杯被碰倒,碎了一地,而翟云的视线也从杂志里转移到林曜的脸上。 “弄碎了该怎么说。” “妈……妈我不……是故意……意的。” “过来。” 林曜挪着小碎步到翟云面前,把杂志放到桌上,“把这面上的文字读出来,就不罚你了。” “我……” “不然今晚不能吃巧克力蛋糕。” 林曜睁大着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紧致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脸怎么能说出去这么冰凉的话。 于是,林曜花了一小时才读完这不过五百字的文章介绍,虽读得很慢却一字未错,这让翟云感觉很稀奇,明明林管家说过,这孩子从未上过学。 “这个月都在认字?” 林曜读得满头大汗,坚起来的头发尖都带着汗,看起来就像个湿了水的猕猴桃,听着翟云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出来,别点头。” “都在认……认的。” 翟云听着这断断续续的话十分难受,便连忙起身往前院走了,林曜急忙地跟了上去,想去牵翟云的手。 这若大的花园小径是高低起伏的石梯,他走得急,一下便摔在地面上,这动静很大,让翟云想不注意都难,便让孔姨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孔姨赶来时,林曜已经站起来了,膝盖流着血,手心也蹭破了皮,也没见他眼里有泪,见到她也只是说:“我想……想想……牵手。” 孔姨以为是想牵自己的手,便拍了拍林曜身上的灰,握着他的手腕:“手破皮,牵手腕可以吗?” 林曜摇了摇头。 “这样手很疼。” “妈妈……牵。” 翟云已经走了,孔姨看着这小尖脸比刚进来时还瘦,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夫人有事要去办,等好了再牵好吗,我牵你好不好小曜?” 只见那圆圆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点了点头,任她牵着回别墅。 “阿曜呢?” 林之锦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夹菜给一旁的林暗,脸上满脸笑意。 “哦,困了让孔姨带回屋里头睡觉了,连蛋糕都不吃了呢。”翟云放下叉子,“天天都出差,老是问儿子儿子的怎么样?怎么不问我?” 林之锦听到这撒娇的语气便把翟云的手拉过来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哦?去后花园了?” “对呀,去年我们种的茉莉都开了,亲爱的什么时候来尝尝我做的茉莉花茶。” “砰”地一声打断了夫妻俩的对话。 “林管家你最近脸色很差哦,如果不舒服便让揭副管家到前院来。” 林军额头冒了冰汗,快速地捡起刀叉,“是。” 这个意外打断了翟云的兴致,她打量着自家孩子正在目送着林管家的离去:“暗暗专心吃饭。” “暗暗别老往外公家跑了,准备开学了把你的心思收一收,还有多去看看你的弟弟。” 林暗没有回应父亲,这让林之锦很不爽,语气变得冷淡了起来:“林暗,听到了没有?” “爸爸问你话呢,宝贝。” 翟云不懂自家儿子吃了什么炮仗药了,平日温柔礼貌的样子自打那外人来到林家都变了,一年不见往翟家跑几回,这个月却住在那喊也喊不回来,这让她更烦后院那个小孩了。 “不想去。” 林暗放下餐具,不管自家父亲的脸都黑了,便往楼上走。 “不想你也要去,你是我林之锦的儿子,老往翟家跑怎么回事?” “林之锦,你这话什么意思?孩子回父亲那有什么错?你呢?这个月有经常回家吗?先以身作则才是。” 林之锦一听翟云的话,便知她生气,连忙把人揽到怀里安抚着,一旁的人都低下头。 不过这次事后,林暗便没再往翟家跑了,闭门不出起来了,让翟燚先受不了跑来玫宁找林暗。 不过他哥没碰见,先把拿着蛋糕的林曜给撞倒在地了。 “不是!哪来的黑人!我的衣服都是你的奶油了,你这个傻子不看路!” 林曜看着自己的蛋糕全在面前这黄色卷毛身上,明明就是这人硬撞上来,他的巧克力蛋糕又没了,气得他话都说直了:“还我蛋糕!” “我还没让你赔我衣服呢!这是私人定制了!” “我的蛋糕……也是!” 他的巧克力蛋糕也是孔姨自己给他做的呢,独一无二。 “呵,臭小子我要告诉我哥去!”明明同岁的两人,翟燚却高过林曜一个头,拎他跟个小鸡一样轻,纵使林曜挣扎都比不过面前这人的蛮力,硬生生被提到林暗房间的门前。 他看着不耐的林暗停下了挣扎,握着翟燚的手不松开。 “你来干嘛?”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林暗的脸很臭,饶是与他从小玩到大的翟燚都看出来,刚才嚣张的语气都变了,一脸委屈:“哥,他弄脏我衣服,我想来换个新的。” “回你家换。” 林暗要关门,翟燚见状立马伸脚过去卡着,结果他哥毫不留情地夹着,痛地得大叫起来:“林暗!我腿要废了,你放手!” 林曜感觉领口的力道没了,翟燚双手推着门,哭得林暗头痛了,便松开了手,把人放了进来。 另一手扺在想趁机溜进来的林曜的脑门上,林曜一下被食指定住了般,抬着那双大眼睛眨巴着望着林暗,口吃道:“我……也……想。” 回答他的是关门的声音,林曜嘟着嘴,摸了摸脑门,又往门上敲了几下,没有回应,于是他又重复的敲着,跟个小和尚敲木鱼一样。 然后他就听到门反锁的声音,这一个动作让他明白了小精灵真的不想他进门,他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明白自己干干净净的,刚才那个黄毛脏脏的怎么能进去,因为要喊哥哥吗? “哥……” 声音不大,他又清了清嗓子。 “哥……哥……!” 门一下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不是林暗,是令人讨厌的黄毛穿着新衣服,这衣服带着小精灵身上的香气,让他忍不住靠过去嗅了一下。 “你干嘛?小黑人!”翟燚想到他哥的话,连忙把这人扯下楼,“别打扰我哥,不然我揍你认不识出来,知不知道!” 林曜甩开他的手,拍了拍衣服,想回去又给后头的人拦住了:“哎哟,别去了成吗?没看到我哥烦你吗?” “为……什?” “为什么?这得问你吗?你不会就是我姑夫领回来的煤球吧?” 翟燚左右打量着,脑子的困惑一下明亮了起来,“怪不得呢,任谁多了个莫名奇妙的弟弟都会烦,况且你还……黑不溜秋。我说怎么我哥对我的态度都变好点,这还要多谢你呀,小煤炭。” 林曜看着自己手上的皮肤已经白了许多,不是一个月前那样了,可对于第一次见他的翟燚来说的确是黑的。 特别是站在中英混血的翟燚面前,让林曜深刻明白自己黑得发亮的事实,“那……怎么……办?” “别吃你个巧克力蛋糕了呗,再吃心都是黑的了。” 这话给小小的林曜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以致于他开学前的一个月碰到有关巧克力的东西都像碰见了鬼一样。 第23章 为了让自己变白,连用作画画的白颜料都往脸上涂,把半夜来帮他盖被子的孔姨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涂这东西在脸上呢?” “我想变白……” “变白不是这样来的,再说了你已经在变白了,这是晒黑的小曜少爷,你瞧瞧你的肚皮是不是白的。” 林曜把衣服翻开,露出的肚皮白嫩嫩,跟胳膊上的颜色完全相反:“真的……为什么……呢?” “傻少爷,这是晒黑的,冬天就好了。” “那可以……吃巧克……力吗?” 林曜还是很难说完整的话,可她不想打断,哪怕是猜到要说什么,对于他来说,能完整的表达已是最好的进步了。 在这复杂的家族,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她本该有额外的关照,可看着那一抹天真的笑容,她知道这个孩子本不该受这些东西的束缚,只希望能尽少离开这里,她能做便是陪这个可怜的孩子度过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了,不过小曜少爷要答应孔姨不去找大少爷好吗?” 林曜在小精灵与巧克蛋糕的抉择里,最后被食物诱惑,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21章 天使不见了 林曜自从知道可以吃巧克力蛋糕,要的奖励总是巧克力蛋糕,光这个味的蛋糕就吃了一下,孔姨看这样不行,便停了他的蛋糕,这让他郁闷了一天。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因为能出门而变得开心起来。 这是孔姨答应他完成学习的奖励,虽然去的只是超市,这对于好活的林曜来说已经是十分快乐的事了,毕竟这是他这一次去超市。 孔姨给林曜买了一个小天使摆件,他爱不释手,一个劲地举给自己看:“姨……像吗?” “很像,很像小曜少爷呢。” 答案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林曜摇了摇头,拿着那摆具仔细地端详,然后拥到怀里。孔姨以为他害羞,便不再问他了,买完东西就回玫宁了。 到了玫宁庄园的后门时,林曜见到旁边的草丛动了动,便扯了扯孔姨的衣角,见她转头过来,便指着草丛:“在动。” “别管了我们先回家。” 一个小黑影窜了出来,让刚迈步的人又停下脚步。 “是……小狗!” “小曜少爷别摸它!” 林曜已经蹲下来去顺小狗的毛了,孔姨见此便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才提醒道:“我们要回家了哦。” 林曜看着小狗依依不舍地眼睛,便把小狗在怀里想荐回家,被孔姨无情的拒绝了,然后某人就像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耷着耳朵进了门。 从后门回别墅的路上,林曜的视线被一阵欢笑声吸引,他寻声望去,辽阔的草坪上有几个人在晴朗的天空中放着风筝,两人追逐着,在比较着谁飞得更高。 “我……也想。”林曜攥着手上的天使摆件,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孔姨。 孔姨如何尝不知,从听到声音后,这孩子眼睛就没移开过那空中的风筝,可没有家主的允许,她是不敢允许林曜加入不远处的两人。 “小曜,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林曜抿了抿嘴,又看了看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人,见孔姨十分为难的样子在前面等他,便跟了上去。 “哎?小煤球!”翟燚最先发现了林曜,见人没有停下去又提高了分贝喊了起来:“煤球小子!” 翟燚的高嗓音让林曜停下脚步,也让一同放风筝的女孩看了过去,只见道路上一个女人牵着年龄不大的小男孩,与翟燚所说得一致,男孩被偏黑让人只注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惊讶地看过来。 翟燚把风筝丢给她,自己过去,不一会所谓的“小煤球”出现在面前,让她看清了五官。 一张很萌的脸,由于脸很小,让眼睛显得更大了,让她想起了家里的布娃娃。 “你好,我叫蓝川宁,你是阿燚的朋友?” “我……” “不是!” 翟燚像听见很可怕的事一样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不是,你拉人家过来干嘛?没看见人家怕的你”蓝川宁指着林曜正在用力挣开的手。 翟燚听到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他是我哥的新弟弟,林曜。” “林曜,你就是林伯伯领养的孩子,不要怕我是阿暗的朋友。” “怎么不是我的朋友!” “你无聊不?” “我……” “你说”蓝川宁捂住翟燚的嘴,示意林曜说话,结果发现这小孩有口吃,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想玩是吗?” 林曜点了点头,蓝川宁把那只蝴蝶风筝给了他,这让翟燚很不快:“这是我的!” “呐呐,你的你的,我的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呀,宁宁。” 蓝川宁斜了一冷眼给他,翟燚才闭上嘴巴,捣鼓着这老鹰风筝怎么飞得更高。 林曜刚接触风筝,并不会把握,手里的小玩具交给蓝川宁保管,然后在蓝川宁的指导下很快便放得和翟燚的一样,甚至更高更好。 “不是飞这么高,宁宁教我教我!” “不是我教的,是小曜自己领悟的,还有再没大没小叫我宁宁,小心我抽你。” 翟燚还是有点忤蓝川宁的,毕竟这人小打就练道拳道。 控制着风筝在林曜的附近,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林曜不知道翟燚为什么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也跟在后面。 刚还万里晴空,这会儿多云转阴,微风袭来,将两个人风筝吹往天空后方,让这两个人跑起都费了不少劲,累得林曜趴在地上。 讲究的小少爷则站在他旁边:“这地上我都踩过了,很脏!” 林曜一脸舒服样,把翟燚要说的话又憋了肚子里,他收着线,纠结了一会才坐在草地上,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谢谢……好开心。” 翟燚看着躺在地上笑得比姑姑后花园里的茉莉还纯的脸,脸一下就红了,“唰”得站了起来,“别以为……你这样话……我就同你……这个小煤炭交……交朋友?” “啊?” “翟燚你发什么神经,人家只是谢谢你和他玩。”蓝川宁刚见他俩不玩了,便走了过来,就见这混血小子又开始发神经。 “我不需要谢谢。” 林曜坐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笑容转到蓝川宁身上,对方微笑着着自己,不过很快他便被孔姨带回去了。 “少爷,你在阳台做什么?” 任课老师在钢琴房等了许久也没见人来,便在管家的指引,到了少爷的房门前, 门是打开,她站在门口许久,看着这位默沉寡言的少爷站在阳台发呆望着远处良久,从她视线里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听见微闻可闻,十分稀疏地笑声。 之后,那细微的声音消失了,阳台上的少爷也回到房间,注意到她。 “少爷,我们要练琴了。” “嗯。” 二十分钟便错了两个调,这让林暗明白他今天是练不下去了,老师也看出来了,便让他心静下来才来找她,林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寻声看去是他那黏人精表弟又来了,后面是一个月没见的蓝川宁。 “哥!” “阿暗!” 林暗还未从椅子下来,便被这两个一拥而来,一把抱住了他,蓝川宁没想到翟燚也来凑热闹:“你抱什么抱,不是天天能见吗?” “你管我,我哥我为什么不能!” 林暗一把将两个手推开,脸色有点苍白,“阿宁。” 之后,林暗带着两个人到前院去吃饭,中途蓝川宁问怎么不见林曜,被翟燚抢答把这事揭过去了,这让不知道蓝川宁并不知晓两个人相处得如何,以为同翟燚没什么区别,便把林曜落在那的小天使摆件给了林暗。 “你拿着啊,这是你弟弟落在这的东西,应该很喜欢,不然不会刚和我俩玩之前一直攥在手里。” 林暗不想拿,但耐不过蓝川宁的硬塞。 直到两个人离开了玫宁,他才把东西丢到垃圾桶。 林曜是晚上睡着前才发现东西不见,他认真想了一下记得是蓝川宁帮他放在草地一旁的白色桌上了,看着窗外通明的玫宁,他决定下楼去找。 那片草地离他住的小别墅不是很远,他穿着孔姨买的绵羊睡衣就往草坪方向走。 “谁?” 林曜愣在原地,月光撒落在林暗的身上,让他那脸都变得柔和起来,兴许是没想到这时还有过来,他拿着风筝的手不可控抖了一下,握在手里的线轴掉在了地上,滚到不速之客的脚下。 林曜把线轴捡起来,递给林暗眼前。 “啪”地一声,线轴又掉到地上,林曜又捡了起来,这次他没立马递过去,因为林暗刚才的那一次打得他手发红。 “为……什么打我?” “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第24章 林曜难过地抿了抿嘴,抱着线轴想去前面找他的小天使,被林暗拦在前面:“以后这个你不能随便来,还有把东西还我。” 林曜没懂刚才还不要,怎么现又要拿了,便放在地上,这动作让面前的脸皱成山丘了,“什么意思?” “别打……我。”林曜有些害怕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急得他额头出汗了,看着林暗走近不由得后退,哪怕是他身体散发着他喜欢的味道。 林暗从捡起线轴,见林曜眨巴着眼看向他身后,支支吾吾:“我要找……玩具。” 他立马便道了,“随便你,明天之后别再让我这看见你。” 林曜听出来,这是同意他过去找的意思,也不管林暗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了,笑脸满面对着林暗说谢谢,随后去找小玩具。 知道玩具不在这的人看着这呆瓜找了一小时都没放弃,最后还是孔姨把人带了回来,林暗看着那小脸蛋的眼里挂着泪,藏匿于深处的死潭竟荡起涟漪。 他快步往前院赶,在绿荫的小路上穿梭着,直奔大厅门口,望着那角落处的垃圾桶想要过去时,被一个低沉的声音给叫住了:“阿暗,今天练琴练得怎么样?” “很好的,父亲。” “嗯,过来。” 林暗盯着那角落的垃圾桶,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围绕着他,便收回心思走到林之锦面前。 “啪”一声,雪白的脸上一瞬间变得红肿起来,辣感直通神经末梢,太阳穴更是抽痛起来,他的耳朵里清晰地响起心脑的跳动,一声又一声。 “知道我为何打你?” “儿子知错,下次一定会练好。” “没有下次,下周一之前,不要在公共场所丢林家的脸。” 随之,男人起身往后院的方向走,等到人不在了,女佣才敢上前:“少爷敷一下。” 林暗揭过冰袋贴在脸上,太阳穴才逐渐恢复正常的跳动,而后他走到垃圾桶把那个尚未丢弃的东西摔至地上,瓷制品的工艺四分五裂地碎了一地。 “把这里打扫干净。” 第22章 我的小狗呢 林曜又一次见到那只小狗,绕着他裤子,他走小狗便跟在身后,只是这次的林曜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摸着小狗的背,把后背都摸顺得光亮。 “哎小少爷别摸,这是不能带回家的。” “那可以……养外……面?” 这个想法他倒是没有想过,林家自从大少爷两年前的西高地死后便不允许家里养狗了,不过在外头养着也说不定。 这个小门并非是玫宁后院的大门,很少有人走这边,只有孔姨与一些大龄的后厨阿姨,她只需同她们说一下便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小曜少爷你要把他保护好。” 林曜抱着小狗点了点头,怀里的土松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跟着点头。 林曜又买了那个天使摆件,自从上一个不见后,他这次攥到房间确定放好在桌上才出了门,孔姨允许后,他把得到的奖励得到的报酬都去买了狗粮,把小狗圈在墙边的小窝里。 每天完成作业就偷偷跑过来喂它,连翟燚难得主动找他,他一听去前院都摇了摇头。 “不是,你之前最喜欢去我哥那了,怎么才过不久就不要了。” 林曜攥着装着狗粮的黑袋子,摇了摇头才发现错了又点了点头,急着下楼:“你……让开。” “让开就让开,本少爷主动找你,你还不领情,到时候别躲到角落哭。” 林曜一溜烟儿就没影了,这让翟燚大吃一惊,以至于在林暗面前都提了不下十句,最后的结果是被林暗轰出门。 小狗被林曜喂吊了,这几天都没吃东西,他只能去厨房跟阿姨们要了些没加调料的肉。 由于平日林曜在人的面前都是但很乖的,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他拿这玩意要去干嘛,只叮嘱他要少吃点,不会晚上吃不饭了。 夕阳余晖映在玫宁西边,林曜加快脚步,等他到了小狗的居所时,小狗没看到便见林暗不知何时站在那等着他一样。 夕阳把林暗的影子拉长,到了他的脚边,看上去像在踩在林暗的头上,记忆中踩影子的头会让人变笨,这个想法涌入脑海让林曜往前了几步。 这样都踩不到影子的头,还可以遮阳。 “哥哥” 这话不拗口,可林曜说完就忍不住咽口水,从林暗的视角看,这小子跟个馋嘴似的。 “你……看见……我的狗吗?” “死了。” “……” 林曜的脑子还反应过来,宕机在那了一会儿:“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死。” “我说死了就是死了。” 林曜的眼珠里藏着夕阳余晖,像绚彩的玻琉珠,正直愣愣地望向高过他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去摸了摸狗窝,还有温度。 “还我……好吗?” 见林暗不应他,就扯着衣角不让走。 “还你?怎么证明是你的?” 哑巴不说话,玻琉珠裂开了缝隙,泪水成串地流了出来,让林暗觉得心烦,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别哭了,我不会心疼你。” 哭懵了的林曜打起嗝,止都止不住也要揪着林暗的衣角不让他走,哪怕面前的人脸色很差,像个吃人的野兽般。 “可以,你答应哥哥一件事。” 爱哭鬼听到他的话总算不哭了,眼睛被泪水洗涤过,透着镜面般的光泽让他可以看清自己的影子倒映在眼里。 “做好了,我便会还你,点头或摇头?” 林曜点了点头看着逆光的林暗扬起温柔的笑意。 8月20号的清晨,是玫宁最为繁忙的日子之一,庄园上上下下在一前些天便开始布置场地,等到20日当天,林曜才知道这是哥哥林暗的生日宴。 他看着西装革履的陌生人携着同龄人到场,自己所谓的“父亲”林之锦在谈笑风生,见到他的出现把人领到面前,向他们时不时的介绍。 这感觉很怪,很像他小时候路过甜品店,店员为了推出新品,不断让路过的人尝一尝,而他现在就像那个新品一样,重复着被人从疑惑到理解最后接受这个目光的注目着。 主角林暗,他到现在都没见到,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父亲的生日宴呢。 不过很快他便放走,随之而来是一群同龄人的打量,林曜第一次见到像现在这么多同龄人的时候还是在圣明孤儿院。 说着与翟燚那样傲慢的话语,更有甚者竟骂他是三角州偷渡过来的黑奴,这碰到林曜的知识盲区,便回以微笑,这让少爷小姐们感到一拳打在绵花上,便不再调戏这个呆瓜,林曜见此便在角落品尝手中的甜品。 等林暗找到他时,生日宴已经开始了,林曜被人从小角落里揪了出来,“你答应我的事忘了?” 林曜想开口又想到林暗的话便摇了摇头,林暗看着他嘴角上的奶油,便拿着纸丢给他提醒擦嘴。 林曜走在林暗的身后,看着那削瘦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如量身定制一样,便忍不住地上手摸,结果本人告诉就是量身定制的。 林暗之后没再理会他,到了前院被翟云叫了过去,而他看到川宁和翟燚在钢琴前弹奏双人曲,结束时众人都十分捧场,他站在那了许久,随后望向二楼的人。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平日没有的微笑,敛着眼,往他的身上看了一下,他懵了一下本能往后退,脚下一滑便往后头倒了过去,整个人摔进了八层的蛋糕里。 大厅之内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他的视线最先看向楼上的人,而这些人看着林之锦。 林之锦立即示意一旁的林管家,随后他被林管家牵到后院,一路上都十分安静,直到门关上,他才听到平静地警告:“你的小把戏不要再弄了。” 这话让林曜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林管家依旧在告诫他:“安份守己是你现在该做的事,今天的事可以算个意外,日后别再做了,现在是民选的关键时期,你父亲不会找你麻烦,可他不会忘。”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是少爷让你做的吧。” “没有,不是的……求你了林爸爸。” “不要叫我爸爸,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有一个父亲,那便是林之锦,明白了吗?” 林军蹲下来与他平视,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正流着热泪,“眼泪是最不值得的东西,你要流给爱你的人,而不是我。” 随之站了起来,给林曜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等到回去时,宴厅里的蛋糕已经换了样,而林暗正演奏完一曲,台上掌声响起。 在众目之下,翟云把林暗拉到蛋糕前,切下一块,掌声与欢笑声同频,在悬挂的水晶吊灯下,林曜透过人群看向焦点的人,眼尾上扬的脸透着说不清的忧郁气息。 明明是生日的主角,却像误闯陌地的精灵,小巧的脸上在这一刻戴上了假面具,与他书桌上的小天使一样,精致又缺乏生气。 第25章 宴会举行的很久,直到晚上,林曜找从后花园的花滕秋千上找到独处的林暗,对方也看到了他,从秋千站了起来,等着他走向自己。 “我的狗……在哪?” “这在这片花田,我带你去找它好不好?” 林曜一听,眼睛都亮了几个度,任由林暗带着他穿过小径,走到不知名的小树下,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下了脚步,以至于身后的人一下都撞了上来。 “你怎么这么蠢呢?” 林暗把人拉开,低眼看着那通红的眼眸,怕是撞疼了,便不再说话,等他消耗情绪。 “我的狗……” “你的狗就在这里呀,没看到吗?” 这里除了花草就是这棵显眼的小树,连狗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小狗就在这呀弟弟,你看这棵树,才一年就长得这么好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曜看着林暗那淡淡的笑容,明明与之前的笑别无差别,却让人心惊胆颤,让他撒腿就跑,可林暗发现了他的动作。 他还没跑起来,就被拎着衣领丢在树下的草坪上,恶魔在低语:“你挖挖看,说不定里面的藤蔓正缠着小狗的脖子呢,也可能在被虫蚁啃食着这恶臭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这么” “弱者不配拥有宠物。” 林曜心抽了起来,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淌,他看着这树苗长出的新叶,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泽。 明明前些天还是死沉沉的树苗,今天怎么就生机盎然了,想到这里他终于相信自己的小狗被埋在地下给树苗当肥料了。 林暗看着面前这个委屈的样子跟那天跟着他的小土松一样,不由笑了起来。 不过他没笑多久,就感受有个疯狗向他扑过来,削瘦的林暗一下就被林曜扑倒在地,“你疯了林曜!” 肩膀一处有强烈的刺痛感,等到反应过来时,鲜血已染红白衣,而林曜就像石块一般,压在自己的身上。 刺痛的感觉让林暗的大脑一瞬间兴奋了起来,仿佛被毒药刺穿血管渗入五脏六腑内,连心跳都异常地加快着。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如此清晰地撞击着耳鼓膜,让他失去了反坑,只想溺死在这片刻之间。 如果他死了?有人发现吗? 思绪被打断,他看着从自己肩膀处抬头的人,哭得更凶了,泪珠成串地滴在林暗的胸口处,很快就透湿他的衣服,粘在胸前。 “别哭了。” 被咬的人去安慰罪魁祸首,这怎么看都很滑稽好笑,可就是林暗现在的处境,他从地上坐了起来,见人还在哭,“哭什么哭,今天我生日别哭了,你咬我,我都没哭,你什么哭。” “你……还我” “烦死了,再哭,我连你也埋到土里。” 哭声没了,可眼睛红红的,还是挂着泪,林暗不由地怀疑这人是青江水做而成的,可某人不再看他,而是转头往那棵小树苗地上挖土,像小狗刨地般,让树苗的根显露了出来。 土地带着红色,林暗只觉得两眼发晕,分不清是他嘴上的血,还是指甲的血,只是厉声道。 “别弄了,听见没。” 固执的人曲着背,一味地重复着,哪怕后头的声音不再严肃,也叫不住林曜的停下,最后还是林暗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让人晕了过去。 孔姨看着时钟指到11点了,便准备回屋时,听到小玲慌张地来敲门,她以为出事便赶忙客厅跑,然后便瞧见林暗背着一个人往楼上走。 她以为林曜又闯祸了,便急匆匆上前想要接过孩子,谁知被大少爷的阴暗眼神吓了一跳,而背上的人更是昏睡了过去。 “孔姨,拿些绷带,碘酒过来。” 孔姨这才瞧见林暗的肩上是红了一片,心道不妙,很快便把药箱提到林曜的房间里。 林曜已被放在床上了,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林暗正已环视了房间的布景,视线停在书桌上那个熟悉的摆件,他拿起来细仔的观摩了一下。 “少爷,你肩上的伤要来处理一下吗?” “不用,孔姨你一会同我到前院拿个东西。” 听到这,她帮林曜上药的手不由抖了一下,让熟睡的人忍不住地皱眉,嘴里低喃着。 “是。” 门从外头关上了,她才把视线转移到床上,看着紧皱眉头的人睡得不踏实,又听到了呢喃,模糊又细微。 靠近听清后,让她忍不住流了泪。 “乖啊,妈妈在” 善意的谎言让床上的人平静了下来。 第23章 土包子是狗 林曜很久没做过恶梦了,他梦见家中着了大火蔓延至他全身,地震来临时各房屋倒塌压在他胸口处,紧接着从四周涌入的河水将他淹没,在他脸不断地舔食。 舔食?一股黏腻感在他脸上尤为严重。 胸口有股力量感,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闯入眼帘便是放大版的小狗。 小狗! 林曜从床上弹射起来,把踩在他胸口处的小土松吓了一应激,钻到桌角下对床头莫名亢奋的人类汪了两声。 “小狗,过,来” 见小狗躲着不来,他直接跳下床去找它,因为手指被包扎了,他只能用手腕来蹭这软柔又蓬松的毛,晃动的尾巴打在他的裤角上。 等到孔姨上楼时,便见小狗窝在盘踞而坐的林曜的腿上,看见她进来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抱着小狗来到面前。 “狗还,活着!” “是大少爷让我过去领回来的,小狗淋雨被大少爷送给打针了,小曜少爷错怪大少爷,一会大少爷要去外公家了。” 林曜听闻这消息连午饭都不吃了,拎着小狗就往前院跑去,连孔姨后头跟着的话都听不清了,这让孔姨十分担心起来,跟在后头,没成想这小子跑得这么快。 “哥!” 林暗人还未看清,就被强有力的拥抱摔到沙发上,吓得怀里的小狗都汪叫了起来,他的脖子被林曜的小刺毛扎得有点发痒。 怀里的人抬起头与小狗一同看向他,笑得一脸天真,还带着一股傻气,配上那大白牙,丢在外头说是傻子没有人会不信。 “你离我远点。” 今天的林曜特别乖,听到他的命令立马弹到一米开外,“谢谢……哥还……我狗。” “你打算怎么谢法?” 怎么谢?林曜还真没想过,他手上的钱要存给小狗的,他看电视上的人好像亲一下对方的脸,那个人就很开心,那哥哥的意思是让他亲一下脸的意思吗? 小狗挣扎了一下,让林曜的思绪回来了,他看着林暗那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如后花园清晨里无忧的彩蝶,他一下子脑子空白地往那雪白的脸上亲了一口。 不出所料被推倒在地,视线之内的林暗神情厌恶地擦拭着脸上的唾液,“你就是这样谢我的,林曜?” 可电脑上的人都这样做的啊,为什么他哥这么不开心,他可是从来不亲别人的,他不是随便的人。 “我没……钱” “谁要你那芝麻小的钱,昨天不是还咬我,跟个疯狗似的,别传病给我。” 林曜听懂了,这是骂他是狗呢,不过确实是自己误会人家了,还在人家生日当天咬伤了,总归还是他的错。 所以听到这话时,他并没难过,小狗多可爱毛绒绒的,是个人都会喜欢,可他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合格的人。 二楼的动静让下楼的林之锦看得一清二楚,后头出来的翟云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只见林暗听见父亲的声音,潜意识地把林曜挡在身后。 可林之锦还是听见不属这里的声音,抬起眉眼,一边扶着妻子下楼一边问林暗:“哪里来的?” “闯进的野东西,一会儿就丢了。” “不行!” 一家三口的视线都看向这个平时口吃的小孩身上,各怀心事地望着他。 林暗的冷漠,翟云的惊讶,之以林之锦那耐人寻味的笑意,编织成网,将他困于焦点之下,无处可逃,直到一家之主的发声:“小曜,这是你的,对吗?” 林曜点了点头,看着走近的林之锦明明带着笑容,却因为眉毛上挑,让人看着很严肃的样子,他见过林暗的眉毛不是长这样,而是与翟云的眉型很像,看着不凶。 林之锦摸了一下小狗的头时,他透过没被遮挡的视线里,看着平日冷漠的母亲眼睛含光地看了一下林暗,而林暗只是冷淡地看着父亲正摸着林曜怀里的小土松。 “小曜想养的话就养吧,不过要带它去医院打疫苗才行,可以交给爸爸一天吗?” 见他不说话,便半蹲与之平视:“或交给林管家怎么样?” 林曜透过金丝眼镜想窥探林之锦是真是假,却看不出来其真切,只感觉到怀里的小狗被人安抚了下来,便点了点头。 随后,他被林管家牵手,而林暗则在母亲的陪同下进了黑色的卡宴,关上了门与他视线阻隔了。 第26章 “以后别带狗在大少爷面前晃。” 见林曜难得地不问为什么,只是时不时往前院的方向看,便咳了咳声:“手怎么了?” 刚才的林之锦也问着同样的话,他没有说实话,而面对冷漠的林军竟开了口:“挖土,小树苗” “后花园那处?” “嗯。” 林管家停了下来,让林曜不知所云,只能停下脚步,低哑的声音传来:“里面埋的是少爷的小狗。” “对,不,起” “不知者无罪,阿曜你的力量还小,养不好它的,放在玫宁只有害了它。” “可,我想,想养。” 可我想养它,林管家。 回忆与现实重叠,他的视线竟模糊了起来,撒娇的语气与泛着涟漪的双眸,与记忆里的人交织在一起,最后汇成面对这个单纯的孩子身上。 算了,可能不一样的结局呢。 “有名字了吗?” 林曜摇了摇头,林管家牵着他往前走,“慢慢想,想不到就问问别人。” “你自己的狗,我什么名,别来烦我。” 林暗刚回到玫宁,清静日子还没开始又被这不速给吵醒了,一周不见,林曜又白了一些,和刚进玫宁时的黑皮已完全不同了。 现在是健康的小麦色,快与小狗同个颜色了,只差露出舌头在他面前。 “求求。” “你这个月练讲话都练个哪去,话律直了再来找我。”随后便把人推出了门外,总算耳根清净了。 晚上,母亲聚会回来带他出门吃饭,林暗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无法再与朋友闲聊了,让司机来接她俩母子回玫宁。 “宝贝,是想养小狗吗,一直在看。” “我不想手上沾血。” “这不是你的错,宝贝,是饺子与我们缘浅。” “是吗母亲?” 林暗现在还能想起那只幼小的尸体浑身的样子,全白的毛发只剩下眼白是白的模样。 翟云异常的沉默,收起披肩拢在胸前:“暗暗,父亲是你的家人,不要怪他,他只是……” “母亲到家了。” 林暗打开车门,在外头等翟云,他看见那抹红色的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开口,只是将手搭在儿子的手上,下了车往楼上而去。 而林暗没有回前院,迈着脚步往绿荫小道走,这条小路的终点是后院的别墅庭院。 果不其然,不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听了一会儿没声以为人走了,结果一只黄色的身影从草丛急速飞奔过来,扑在他身上又舔又蹲。 “哥?是哥哥!” 看清是谁后,林曜把小狗抱了下来。 “你回,来” “我回不回关你什么事,管好你的狗。” 林暗刚说完,就见面前的人给他敬礼,严然一副“yes,sir!”的样子,让他差点忍不住脸崩笑出声。 “小狗,我们,走” “你狗的名字叫小狗?” 一人一狗,一呆一傻地望着他。 “没,有取” “你改改断句,有还是没有?” “想你…………来。” “…………” 前半句话差点把他今晚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心里想着了算了不跟傻子计较:“我帮你取,你怎么不让我丢了它。” “不是……一个事。” “叫包子吧。” 这么土,跟个包子似的。 结果以为面前的人会反驳他时,却对上那双泉水还清澈的眼眸充满着笑意,让他不由产生怀疑一个名字而已,甚至吗? “哥,也,喜欢包子?” 林暗被这话拉到现实,终于明白过来,敢情不是傻啊,是馋的原因啊,怪不得他说包子,这人两眼闪着星星呢,给他说饿了,不馋才就怪。 这一瞬间,林暗终于明白了牛头不对马嘴的无力感了,与不同频的人交谈,讽刺都成了调情,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下几盘棋算了。 于是,在林曜的眼下,他话刚落下就见那脸跟拉皮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斜了一冷眼给他就不理人地消失在眼前了。 让他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毕竟他是精灵,精灵的脑子肯定与常人与众不同,所以他就抱着包子回去找孔姨了。 不过包子不是很适应这个名字,他叫到去学校都没几次过来,本以为小狗不喜欢这名字,结果翟燚一来叫一次就摇着尾巴过去,让林曜气得话都顺成去演讲了。 指着包子骂它:“崇洋媚外。” 这话这把黄毛小子翟燚惊成结巴了,让一进门的林暗以为这两个子又抽风了,连忙轰了出去。 最后的结果便是包子给翟燚抱回翟家一周都没还,林曜不得不去求他哥带自己去翟家。 “不去。” “去。” “不去。” “去。” “我没拦你,你要去自己去。” “……”见这人像冰雕一样,连身都不愿转过来,只在那画什么水墨山水,林曜便不再说话。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林暗停下了笔,心里倒计时。 三、二……一。 门从外头打开了,林曜拿着巧克力味舒芙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以为林暗没看到他,快速擦了擦嘴上的残留。 “哥,唯一个” “你嘴上没擦干净。”林暗见人慌乱起来,手上的舒芙蕾弹动一下,见要掉了便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放在矮几上:“骗你的。” 第24章 跑向新天地 林曜最后还是没有能去翟家拿过小狗,就在想翻墙出去时,便见林暗牵着穿小裙子的包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把包子丢他就走了。 后来几天,他才从家中女佣的谈话知晓林暗当天有个很急的比赛,顾不得与自己说话,得知林暗抽空去拿狗回来后,林曜把在孔姨那新学的插花连带花盆都抱了过去给林暗。 “我对花过敏。” 前几天还见他吃了花饼的林曜断然是不信的,见他挡在门口,便把花放地上,又咧那口白牙对着林暗说再见。 “蠢死了。” 林暗把花抱一下,这花盆还挺重,他想着这是玉器也不会如此,结果翻开一看,里头竟是实打实的土! “沈姨,弄一下这花。” 林之锦担任青市的市长,已过了一周,而这周正巧是九月开学的日子,林暗开学过后便是6年级的学生了,而作为小他三岁的林曜因为智力还待考究,便听从母亲的安排,进入二年级。 两人上的都是青市同一所私立学校,这里的学生,多数在生意上与林家有来往,加之林之锦时任市长一职,对于林家这个孩子的样貌并没有过多评价。 有的只是同龄人好奇的目光,等到林管家离开,便有一群人蜂涌而来问他一堆问题,弄得林曜都不知道回谁,最后是被翟燚全轰走了。 “哎,我帅不?” 林暗猛点头,让他感受到巨大的认同感,连前些日子两个人吵架的事都忘了,虽然只是他的独角戏,连忙同林曜前桌换了位置,介绍着学校发展史听得面前的人要昏睡过来。 于是,翟燚在整个学期都在林曜的糖衣炮弹中迷失自我,并召称“林曜是我小弟。”懵圈的林曜认真思考后点了点头。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林暗受不了这两个小鸟在车里叽喳声,把两个人赶下了车。 等他回来找时,这两个人跑到隔壁学校的零食店吃辣条,还贴心问林暗吃不吃,这事让林管家知道后,林曜被停了一个月的零钱,而翟燚没了一学期的。 秋天在三人的指间里悄然离去,林暗看着那个猕猴桃的头现在额头的碎发都遮住了那双大眼,初雪落在鼻尖时,与肤色无异时,他才发现原来已经有半年的时间。 从6月到12月,他们的学期已经结束了,新年伴随着初雪在向他们走近。 “小太阳,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 “我的、作业、没写” “那拿来我家写呀。” 林曜有点心动,便看向一旁的林暗,对方只是安静往校门口走去,他便一把拉住。 “你想过年前都弄不完作业便去。” “哥,你什么意思,我会辅导小太阳的!” “就凭你留级的那点知识?去年的作业谁帮你写的?” 嚣张的人瞬间就跟泄了气的球一样:“是你。” “知道就好。” 林曜没去成翟家看鹦鹉,倒是翟燚赖在林家到腊八才被翟老爷子派人接了回去,林曜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又不是人没了,你脸丧得有点丑。” “真的?” 林曜捏了捏自己长圆的脸,确实是胖了,可他变白了呀,怎么也丑不了吧? “你这块肉。” 林曜都快松手了,结果林暗就着他的手握着,顺着力道捏了一下他的脸:“真胖。” 第27章 这让林曜将近一个月都没吃蛋糕,改吃牛肉了,只因孔姨吃肉能长高,而吃甜会胖。 除夕当天,林之锦到晚上才有空回到家中吃团圆饭,整个过程都透着诡异的气氛,相对其他团圆饭过于安静,连平日喜爱说话的翟云都沉默不语。 大人们没吃两口便上了楼,留他俩在桌上,他轻瞄了一眼林暗,对方好像见怪不怪,有条不紊地吃着菜,还不忘分神:“吃饱了就别乱看。” 这一句把林曜吓得直扒白米饭,林暗看不下来让一旁的女佣给他夹些菜才作罢。 等到他俩吃完,父母没见下来,林管家便带两个人到外头堆雪人,刚开始时林暗并不愿意,可耐不住林曜的死皮赖脸,他便加入了进去。 “好棒!” “好厉害!” “我的天呀!” …… 林暗虽不会被林曜的话迷失了自我,可在这人一遍遍地夸赞中,他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雪人。 十年之来,第一次。 雪人的鼻子是一旁的树叉而成,脖颈处是唯一一个属于林曜的帮忙——自己的红围巾。 很快雪人就被误闯的包子撞出一个洞,林曜见状便在雪地里追狗,林暗站在原地看着。 “少爷,是你的雪人。” 十岁的林暗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在沾着白雪的长睫上扑闪了几下后,林军又道:“理应你去罚,没事的。” “有点幼……” 话被一个雪球打断,他寻找源头望过去,又是一个雪球朝他丢过来,这次他躲了过去。 “哥!” 林暗终于动了脚步,朝不远处的一个结实的回击,回应他只有藏不住的欢喜笑意。 不知不觉过了一小时,林暗被飞奔过来的人一同摔在雪上,他精疲力尽地推一下,发现推不动便想求助林管家。 “零点了,少爷。” “新年快乐,哥!” 近距离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刚藏在围脖里的下巴被冻得发红,明亮的双眸里充满阳光与热情,露出的白齿说着如此让人心软的话,让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了。 林之锦一早便带着翟云母子回翟家了,林曜收林管家的红包才知道林暗要待上半个月才回来,这让他的心里有股失落。 不过这股失落在林暗提前两天后来时又烟消云散了,他戴着林暗从翟家拿回的玻璃种玉镯:“哥,这个好好,看!” “给你,喜欢的话。” “谢谢哥!” 林暗没应他,只是牵着包子在院子里溜达便被揭管家叫回前院练琴了,而林曜也被孔姨叫回去写作业了。 初春的绿芽刚从地上冒出来,林曜又开始他的学期生活了,开学一周时到了学校的文化节,做为二年级a班的文艺委员翟燚,一下子就给林曜报了一个舞台表演,要演一棵树。 放学后,林曜坐在车后问着林暗:“这个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没你这棵树,这白雪公主都醒不过来。” 这话很受用,让林曜那一个月都在早早写完作业去排练,等到文化节的到来。 文化节到来那天,当舞台灯光打在白雪公主身上时,台上的目光没人看他时,他便知道自己只有一棵出现10秒的树,并不是他哥口中的重要角色,这让他这棵参天大树,一下台就成枯藤老树了,连合影的脸都是皱巴巴。 “谁让你好好说话,话都说不顺。” 林暗往缩在车角落的人塞了红豆味的钵仔糕,皱成小老头的林曜又活了过来。 林曜在学校的自信是从一场意外的比赛开始,那是五月底的一次体育课里,不起眼的林曜以2分26秒跑完了800米。 “之前有练过吗林曜同学?”老师一脸发光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学生,只见他摇了摇头。 “有兴趣加入吗?” 面前的人还是摇头。 于是电话当晚便打到林管家,这事很快便不了了知。 等到林之锦知道这个消息后,已是暑假期间,青市在承办全国青年运动会,而林曜的老师也在其中当裁判,知晓林之锦是林曜的父亲,便再次劝说。 之后,林曜便送往专业训练营进行训练,直到开学,便以多项出色的成绩破格获得入选了市青队,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年,林曜先后打破了少年组400米与800米与1500米三项区级运动会的成绩,并在十五岁时参加了a国的全国少年田径锦标赛男子u16组800决赛中以1分50秒02分夺冠。 而林暗亲眼目睹着林曜从一个皮肤白皙的呆瓜跑成了一个比他高过一个头的黑皮少年。 从被林之锦忽视到公开赞扬林曜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从后院搬到前院与他同住一层楼,从说话结到面对媒体采访侃侃而谈…… 转眼六年,林曜用自己的双腿跑出了属于自己的新天地,跑到林暗从未达到的位置。 一个来自父亲认可的目光。 林暗看着电视面前的采访,摇控器被他捏到变形,心中的恶念还是无法消散,以至于他想下楼散散心。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的双眸被一只大掌遮住了视线,背后的人夹声在问他:“猜猜我是谁?” “林曜别闹了!” 林暗把手扯了下来,转头怒斥时,面前是一张许久未见的脸:“阿燚?” “surpise!!” 从角落跳出两个身影子,蓝川宁一身黑色长裙,而林曜身上还穿着队服。 “你们怎么在这?” “小太阳你说。” “哥,过一个月多就是你生日了。” 原来还有一个月多就8月20号了,再过几天他就18岁了,可这重要吗?每次的生日不都是父亲操办吗?这是又是什么呢? 哦18岁了,可以联姻了。 “我们想着之前都是林伯父帮你过,但暗暗说18岁很重要,所以我们看你出生时的农历是7月2号,也就是今年的8月2号,明天就是8月2号了!” “所以我们仨和你先过18岁!” -------------------- a国主要分为区域管制,区域之下便是市级,所以区级是大过市级比赛,不过这是架空的 第25章 特别的发现 林暗看着宝藏似地图册,上画贴着他的大头照,不知道从哪扣来的,看样子很高中荣誉榜的证件照,三个人在那圈圈画画,俨然一幅“我才是寿星”的姿态。 “你们想去玩就不要扯上我。”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林曜把他拉过来坐下。 最后决定陪林暗体验一次在游乐园各类娱乐项目,并且晚上回来玩游戏,十分简单又实用的计划。 林暗拒绝:“我不去。” 蓝川宁一笑:“真的吗?” 林曜一愣:“为什么啊?” 翟燚撒娇:“去嘛!!” “一群小学生” “什么啊,我开学大一了”川宁第一反对。 “靠北,我俩怎么说也初二了,不对我高一。”他自己都忘了前些日子高中考试通过了,他就跳级成功到川宁的学校,成为她的学弟了,结果这人早就考过青大的入学考试,成为准大一了。 唯一一个准大四的人,看了他仨一眼便回答:“明天再说吧。”便起身往琴房走了。 “这是有戏的意思。”林曜最先反应过来,收好东西,追上前面的林暗。 “你跟过来做什么?” “哥!这个给你。” 手上被塞了一下圆形重物,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是金色的奖牌。 “你的东西给我干什么。” 林暗看着与自己平视的人,只觉得很不舒服,以前仰望自己的人如今竟然能与他平视了,不仅是视线上,明白这点的他只觉得这奖牌如岩浆般烫手。 “上次,你不是说过等我拿了全国赛的冠军就答应我一下请求吗?”小麦色的衬托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悬挂黑夜的明月般耀眼。 林暗停在长廊上,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又瞧了一眼满眼期待的人:“你好像很希望我去,原因呢?” “因为我好久没见你,可能过了明天,我又要到区队去训练了,哥哥忙于学业,我见你的时间又少了,而且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我不一定不去,拿回去吧。” “真的!哥我喜欢死你!这个给你,我还会拿很多很多的。” 林曜说完人就没影了,只有手上奖牌的温度在告诉他,刚才是真实发生的,他看着那个平白无奇的东西,明明自己得到的荣誉早已数不清,可手上这个却异常的烫手。 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原因吗? 第二天清晨,林暗醒得特别早,透过窗户望去,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之中,空中透着凉意,他睡不着了便起床把程课论文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坐便是从四点钟到七点,还是没有听见门外的响铃声。 叮钤——— 第28章 林暗打开了门,是梁姨见他室内的灯亮了几小时,问他需不需备点早点上来,只见少爷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说了句“不用”便关上了门。 又是叮铃声响起。 “不是说……咳咳,起得这么早?” “怎么了哥?对呀,我刚下来和梁姨弄早餐,刚才叫她上来问你,结果她说你一会吃,哥尝尝吧,哦不大寿星!” 映入眼帘是一个小青蛇的早点包子,林曜是按他生肖做的,又怎么看不出来,越过早点去看,是一双期待的眼眸,正弯成月牙般看着他。 “勉强一试。” “那你今天可要多勉强一下自己,不过你是寿星不想吃也可以。” “知道了,什么时候出门?” “哦,这个看你,阿宁姐和小燚很快就到玫宁了。” 四个人在九点出发到动漫主题乐园,为了让林暗适应环境,先玩了碰碰车,刚开始他很抵触,但架不住三个人的强制,慢慢适应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深陷其中。 在过山车直冲云霄又骤然下降时,他的心跳漏掉一拍,随之被一只宽大而带着粗糙茧的手抓住,热流渗入皮层,直至毛细血管各部,整个异常的平静与愉悦。 很奇怪,这个是他在实验室成功试验都到达不到的喜悦程度,真的是因为第一次尝试吗? 过山车后,林曜便松开了手:“哥,好玩吗!” “还行。” “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坐一下摩天轮玩玩?”蓝川宁提议,被翟燚打断:“那东西一般是情侣坐的吧?” “肤浅,我们又不是没花钱!” “那还不是我妈咪说的,敢情她骗我,原来是不想我同他俩坐啊!” 这话让三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四人便去走了vip通道,坐上了同一个车厢。 “我跟你们说,一般情侣到了最高点便会表白或求婚,我们刚好四个人,可以玩一下cosplay” “无聊。” “哎,宁宁姐别这么说嘛,你不想玩就当被表白那个,我看小太阳挺想玩的,是吧阿曜?” 林曜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跟着哥学,你到时候和女朋友表白就来这。” “翟燚,你想被姑夫问话是吗?” “哥我只是说说,又不是现在,小太阳成年再谈是吧?” 对方听到cue他,小鸡啄米般点头,上课学习都没现在这么认真听讲,跟着翟老师一步一步,开始练习了一下。 而蓝川宁看了眼一旁的林暗没再说话,便知道这个刀子嘴豆腐心,自己也乐得其中看这两个小子认真地玩过过家。 中断被打,翟燚看着不配合的表哥:“小太阳你过来和你哥一组,我和宁宁姐一组。” “为什么?”林曜的米老鼠银戒指都要戴进蓝川宁手里,被翟燚打断。 林暗挑了一下眉眼,看着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便错开了,而只有一个木头还在那认真寻问:“你的戒指太大了,真笨”说完把一脸懵的人拉了过来。 摩天轮缓缓升起,青市在落日余晖之下被黄金色渲染着,整个城区都变得温暖起来,远眺便望见屹立于中心的高楼建筑,“森华”两字被镶了金边,熠熠生辉在那,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在摩天轮升至最高位置时,他被指间的硬物凉了皮肤,神情回魂,低头看过来,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单膝下跪,牵着他的手将抽奖得来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而周身被夕阳照亮,整个人模糊在眼前,只依稀看得见那一抹暖过烈阳的笑在对他说: “嫁给我吧。” “和我在一起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握着对面的手都没放,便指责对方异口同声:“你说错了!” “我没错,你刚刚练习的时候不是说结婚吗?怎么这会就成在一起了?” “我还没说你,抽的三等奖戒指就给咱哥戴了,那是以后嫂子做的事,你只是学习一下,谁让真给咱哥戴了,还是说你在学校有心仪的女孩子了!” “你……你血口喷人” “不然怎么这么熟流程?” “我之前演舞台剧看见学的。” …… “好了,没吵了,我俩都陪你俩玩了,现过了最高点了,也收收心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俩要结婚了呢。” “不可能!” “我恐同!” 林暗收回手,咳了几声,这两人才安静下来,坐回各自的位置,而翟燚的耳朵异常的通红,他看了一眼平日冷静的蓝川宁今天的脸也有红,只有一呆子对上他的视线就玩开心了在看那看厢外的城市风景。 指上的东西光滑平整,他却感觉十分硌着手,便摘下来放在手里握紧,感觉这室内的气流不通弄得他心里烦躁了起来。 一开门便立马从车厢出来,让林曜认为刚才的游戏让他不高兴了,便在回家的车上,趁那两人睡着时,戳了戳坐在身旁的胳膊。 林曜:对不起。 林暗没摘耳机,但能明白他的唇语。 林暗:原因? 林曜:下次我不用了,原谅我。 林暗:不原谅。 林暗回完这次后,感觉对方跟放久的芭蕉似的,瞬间蔫巴在角落,再不处理就要烂掉在那里了,便摘了一个耳机塞在林曜的耳朵里。 夏天的风味渗入耳里,手机屏幕亮起,是一首日语歌曲正在唱着:“猫になりたい 君の腕の中” 而林曜感觉肩膀一沉,斜眼瞄了一眼,便见到那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在眼下的泪痣下,周围泛着青,耳机的歌循环播放着,他的视线却停在那红润的唇上。 不由想起了今早的樱桃布丁,总是透着淡淡的粉,看起来很有食欲。 车驶过白云大道,很快便到山川别墅区的102号,林曜把三个人叫醒。 林暗先被蓝川宁领到特定的房间里,而林曜和翟燚去拿蛋糕。 视线被遮住后,他的听觉变得灵敏起来,他听着有脚步声向他靠近,直到停下时绸带从他的眼里滑落。 呯—— “生日快乐!” 五彩斑斓的彩带飘落,伴随三人的声音和眼前捧着抹茶小蛇蛋糕的人冲击着他的视线,饶是最佳辩手的人在这一刻都变得哑口无声。 三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他启唇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描淡写:“谢谢” “喜欢我们仨布置的大房间吗?” 听到翟燚的话,林暗认真看了周围,上至吊灯下至墙面都可以看精心设计,而在角落一处堆满了礼物,让他不由一惊:“花了多少钱?” “哥,这不仅是我们仨给你的礼物,还有一些你以前玩得好的同学和远在国外的朋友的”知道他想问什么似又解释,“之前很早就托宁宁姐找的。” 蓝川宁大方承认:“之前拒绝去看你辩论那次,但没有浪费票,我给了小曜和小燚。” “不过我睡过头了,哥别怪我,反正小太阳有录视频。”翟燚看着林暗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以为他又要找自己算账了,缩在蓝川宁身后。 林暗深邃的眸子看向正捧蛋糕的人,当事人叫嚷着手累,“哥,你快许愿,关一下灯阿燚。” “啪”一声,房间一下昏暗了下来,只有蜡烛那微弱的光照着房内。 闪着火光的18数字蜡烛摇摆着,林暗看着他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嘴巴动了动便轻笑了一下,这让对方捧蛋糕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 蜡烛吹灭,吊灯亮堂整个空间里,四个人围坐一起吃蛋糕,随后又玩了许多联机游戏,等到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 上厕所回来的翟燚,见他哥坐在毛毯上发呆地望着大屏的ko结算画面,而林曜头枕在他哥的大腿上睡相极其难看。 蓝川宁抱着小狗抱枕靠在沙发边也熟睡了过去,他过去拍了拍红晕的脸,见人没醒,就穿过腋下把抱了起来,想放到隔壁房间睡。 “阿燚,阿宁知道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翟燚身体僵住了,怀里的人闻到熟悉的味道便不再挣扎,靠在颈脖处。 “知道又怎么样,她不一定想知道,况且不能决定自己的婚烟。哥,两周后便是你的成人宴了。” 至于这个宴会本质为了什么,他们早已知晓。 “如果她和你想法一样呢。” “哥,这个玩笑不好笑,况且蓝家需要的是林家,而不是无权无势的一个私生子。” 翟燚抱着怀里离开了房间,他的话让林暗的心又不知所从的烦了起来,看着熟睡的脸忍不住用力掐了一下。 都红肿了起来还没醒,以为是蚊虫叮咬的人用手驱赶,嘴里还嘟囔着:“死……蚊子……” “啧,不考试就偷跑出来我没找你算账呢。” 第26章 我哥有嫂子? 林曜醒来时,已经是在另一个房间了,窗帘没拉,太阳光晒得他屁股烫烫的,跟坐在火炉般,他一下子就窜起来。 第29章 环顾四周十分陌生,有人开门进来,他回头一看是翟燚披个浴巾就进来了,手上还拿一个三明治:“哟,起床了,还以为你喝醉了呢,明明没酒一个个跟个宿醉似的。” “咱哥和宁姐呢?” “宁宁她家有事,咱哥回学校了。” “哦,我一会要回去训练了”林曜从椅子拿起裤子就穿,翟燚一把拉住他:“训练营又不远,你别骗我,我都听你电话了这几天你不用回去。” “你想干嘛?” “陪我一下。” “不行。” 架不住翟燚,林曜在山川别墅的后花园当黑工,汗流浃背地抬头才发现只种了十分之一都没到:“为什么不请人来种?” “我的钱有用。” “……我不种了,请人还有工钱呢。” “哎哎,我这种的是向日葵,你有两年之后会开完吗?” “你傻子吗?” “废话当然不是了。” “向日葵开花之后就死了,你真是小洋人不懂常识,我回去了。” 翟燚一脸“原来如此”,见真把林曜累坏了,便追上去说要请他吃饭,刚才还摆着脸的人一下子便高兴了起来。 林曜吃完饭就回队里训练,闲暇时才补功课,虽然他现在不用像以前这么强度的学习,但林之锦希望他能兼顾一下学业,最起码是合格。 再过四个月,他有一场重要比赛,只要取得冠军,他便有资格入选国家队,这是林之锦一直较为看重,也是他想要达到的短期目标。 集中训练为三个月,他到9月就不能随时回家,那是不是就三个月见不他哥了,不行一想到这就写不了作业,还是先写作业吧。 再见到林暗是两周后了,离距成人礼还有几天的时间,不过一直待在房间,不过就在书房和琴房,哪怕他俩住同一住,都碰到过。 倒是碰到林之锦与林管家,他停在转角处,两个大人都没看见他,客厅的杯子似乎摔坏了,他侧头看过去,只看林管家在收拾地面。 “不许帮他!” 一旁的女佣们听到这话皆是一惊,随后低着头往后退,只留林管家在那收拾。 林管家的沉默让沙发的人愈发不耐烦,扯松领带,金边眼镜藏着说不清的情绪,手里的电话响起后,脸上的阴雨转晴,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起身往外去。 “小曜。” 是林军在喊他,一股寒颤自尾骨到头皮传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被发现,只能强装镇定的咳了两声,故作轻松地下了楼。 “爸。” 林之锦不在,林曜便会喊他,之前有想过不让林曜这样叫,结果说是父亲吩咐的,林军不知道林之锦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便随便他了,没想到这一叫便是六年了,他在林家竟然20多年。 “什么时候回来的?孔姨很想你。” “昨天,爸爸,你惹他不高兴了吗?他怎么这么生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之锦,刚吓了一跳,还好不是林之锦发现他,不然他腿都要软得滚下楼了。 林军已不跪在地毯上了,身姿挺拔如松又恢复到原来一丝不苟的模样,不怒自威地看着他:“做下人的,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过来和我拿些孔姨给你做的鲜花饼。” 林曜不再过问,而是跟在身后,这六年他从小子窜到了181,所以能清楚地看到林军脖上被玻璃片划出血的伤口,从后脖裂入衣领,不知道有多少的口子,正在渗出血液,想来是刚弄的。 “爸爸,你的脖子上的伤口” 他想看一下,结果被林军打断了,这个画面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他一下想不起来,好像他之前就这样被林军打过手。 “我只是……” “我知道,一会儿我会去上药,你拿着这些去找大少爷,他这几天都没下楼吃饭。” “那爸爸你身上的伤,谁来帮你?” “孔姨吧,回前院去吧,今天的事别同你哥讲,明白了吗?” 林曜不懂为什么不能同林暗讲,不过想到林之锦对他哥的严厉程度,觉得这是明智的选择,便点了点头,把鲜花饼拿到前院上楼。 听到一声“门没锁”,林曜便拿东西进去,房丢了乱七八糟的纸团,听见他进来了,林暗也没抬头,只是写了写又撕毁了丢得整个书房都是。 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误入了垃圾场,怎么这几天一个个都像少了根筋似的,没一个正常人在,害他自己都有点后怕得放了鲜花饼就想撒了。 “过来。” 一个阴郁的眼神扫了过来,林曜放在门把手的手又收回衣兜里。 “怎么了哥?” “什么时候比赛?” 他是在问关于进国家队的。 “12月吧。” “准确的时间?集训多久?” 林曜坐到空椅上,抱着椅背,把脖子伸到林暗草稿面前,发现一堆英文字母;“啥意思?学英语啊?” 对方沉默了几秒,投了一眼神过来。 “……这是数学” “…………这样,怎么没数字啊?”见他再一脸看白痴的样子便闭麦了,点了点桌上的鲜花饼:“林爸……咳林管家说你好几天没出房门了,吃点吧是热乎的。” “妈妈回来了吗?” “哦?哎好像没有,父亲倒是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林暗不再说话吃了几个,便习惯性地将剩下的半块递给林曜,对方见怪不怪地接过往嘴里塞,等他意识不对时,某人连饼皮碎都吃完了。 虽说以前小时候他捉弄林曜,总是让他上学饿着,然后把对方当剩饭桶,可他没想到这呆瓜给他当了足足六年,还乐此不疲,到现在还没觉得吃另一个男人剩下的是不对。 “怎么了哥,我没可没掉碎屑在书房!” 之前掉了一次被林暗轰出去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见他哥盯着嘴巴,以为是粘嘴巴便擦了擦,结果啥都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听到回应便交代:“少爷们,老爷让你俩收拾一下,一会要出门。”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回屋换点正式的衣服。” 黑色宾利驶入车流,转入盛湾富士区,林曜看着车内半眯眼的人,而手机里是蓝川宁发来的信息。 blue:小曜到哪了?你哥没回我。 太阳:到盛湾了,他睡着了,这几天好像没睡觉。 blue:好的,那我给你俩拿点吃的过去,伯父伯母在和我爸下棋呢,你们到了告诉我,好无聊…… 太阳:好 手机刚熄屏,耳边便响起低沉的声音。 “阿宁?” “嗯,哥我们去阿宁姐吃饭为什么要西服?” 林暗扫视着十五岁却与自己一样高的人带着不符合身高的天真感,便看向窗外早已不是高楼耸立,远处散落着各异的庭院,别墅。 树影斑斓投在防窥镜上,被阻隔在外,他回答着:“是因为你阿宁姐要订婚了。” 心早已飞出车窗之外。 “啊,哪个王八糕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阿宁姐才十七岁,还没成年,订什么订婚?哥你见过没,有没有替她把把关,这事可马虎不得啊……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司机透过后视窗发现自家大少爷的脸黑得跟小少爷同色了,小少爷还没发觉,便咳了咳声。 “杨叔你感冒了吗?” “二少爷,蓝小姐是同咱林家订的婚。” 他看到小少爷那双清澈的双眼听到他的话跟个电线断掉一样,一闪一闪在眨个不停,不过嘴巴算是闭上了,让车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时刻。 太阳:……艹,咱哥什么要和阿宁姐订婚了! 太阳:四火,我俩被抛弃了啊啊啊,为什么? 太阳:四火你在吗?莫西莫西?嗨喽bb? 火火火火:哦。 太阳:哦!!!? 火火火火:我知道,你没看经济周刊吗?他俩的事半个月前就上市新闻频道了……哦你在训练,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我睡觉了没别烦。 什么意思!敢情他仨都知道了,那摩天轮翟燚玩他呢,他俩跟人两夫妻玩求婚游戏过家家? 车停在蓝氏庭院门口,早有管家在门口等候他们,领他们到后院湖中观荷花,而大人们正在贤雅亭下围棋,而母亲正在喂食湖中的鱼儿。 “伯父伯母好。” 两兄弟一同问好后,便被蓝母阚嘉领到一旁的庭院中吃些小品时,不到几分钟,一身碧水长裙的蓝川宁快步走来,坐在他俩对面,先一口喝光茶水才开始叙旧。 “哎,累死我了,这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好走路,要不是一会要拍照,我真想脱下来。” 林暗把纸巾递给她擦汗,蓝川宁一把接过撩起刘海擦干汗。 林曜这时静默地看着两人,发现郎才女貌,光看着便很养眼,也怪不得他刚翻译网上对此事的评论,十分中肯,佳偶天成也不过如此了。 第30章 林暗被林曜看得有点不爽,莫名其妙地想骂人:“把你那小心思收起来了,还没开始就流口水了。” “小曜你饿了?” 听明白自家哥哥的暗讽,在听到蓝川宁的话选择摇了摇头:“不是,我刚拔牙有点漏水。” 这话让林暗喝水不禁呛着,咳了几声,颇有怨气地敝了林曜一眼,对方闭上了嘴。 “阿燚有找你俩吗?最近我老找不见他人,信息也没他回我。” “哎,他刚……啊” 林曜感觉脚趾压了一块重物,低头瞄见是黑色的皮鞋,抬头望向主人,正在专心地品茶,连眼皮都没一下。 “怎么了小曜?” “蚊子咬我脚脖子。”说着便低头把那条腿挪走,趁机还捏了一下裸露在外的脚脖子,便听到上面的人,轻声“啧”了一声。 “你也被咬了?” “嗯,o型血吸蚊虫。” 第27章 现实没童话 翟云过来便见到林曜的皱头都要成了个川字,平日不咋理睬见这样子,都不忙关心:“怎么这是?谁踩你尾巴,这么没精打采?” 听到这话时的始作俑者正在用拇指摩擦食指,微翘的睫毛下藏着深邃的眼眸,转动着视线,最后停在脚上的黑色皮鞋,在日光下照着发亮。 而在不无人注意的角落,林曜的鞋子上有明显的印子。 “打起精神来,一会要过去见伯父母。”翟云想拍拍林曜的的肩膀,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他已从一个小黑豆窜成一个大树了,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把后头的风光一概遮住了,便转头牵过蓝川宁的手:“宁宁,真儿可真漂亮。” “还有暗暗,别坐着了,同妈妈到前院见家长了。” 三人随翟云到了前院,厨房早已备好菜品,只差主人公到场了,林曜被安排在自家老哥一旁,而蓝川宁坐在林暗的右侧,所以导致父母讨论般配时,看过来的眼神总会不经意飘到这两兄弟身上。 这让林曜吃都不敢吃得太快,长辈看过来时,他总是有种莫名的压抑,以致于他哥给他频繁夹菜时他都没发觉,只是一味地低头。 听到夸赞的声音频频点头,直到他哥又捏了他一把大腿肉,他在不解中抬头,才发现长辈的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移到他身上了。 “哈哈哈……看来李妈做的菜很合小曜的胃口啊,吃多点没事,很快便是一家人,到时候常来蓝院吃。” “谢……谢叔叔。” 这场简单的吃饭很快便以双方父母有事要商谈而结束了。 蓝川宁带着林暗逛庭院,走在满着树影斑斓的小径上,突然停下脚步:“阿宁,你想清楚了吗?” 刚还带着笑意的人,神情恍惚了起来,她往前走,穿过圆弧拱门扺达人工湖,湖底清澈透亮,她坐在长亭的椅子上,折下一朵荷花在手里:“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我并不是荷花,出生是女生时便招示着我如果要达到目标,是很难的。” “而且,这对你父亲来说,我是你们林家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如果我心里有人了呢?” “我不知道是谁,但你这样说我猜无非两个结果,一是你在骗我,二便是你的人还不是你的,对吗?” 蓝川宁虽年纪小林暗一岁,可毕竟是蓝家事变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尽管林暗脸色无异样,而手上的动作已出卖了他。 “阿暗,我们俩自小一同长大,你我都清楚这场婚礼是为了什么,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从长计议。” 林暗的手指向掌心蜷缩,陷入了肉里,湖水的波点落在他薄红的唇上,鼻尖上以及空洞的眼睛里,许久之后:“如若我不同意呢?” 远处响起一踩碎枯叶的微弱声响,让林暗的眼神对焦起来,望向拱门外,在他忍着不耐烦想让偷听的人出来时,一只雪白的兔子从门边蹦了出来,跑进了蓝川宁的怀里。 “你养的?”阴霾从眉眼散去。 “不是,是我小妈养的。” “……真丑。” 林暗立马起身往拱门走去,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他看着地上的碎叶,准备弯腰时被身后的话定在原地。 “不,你会同意的,不然你永远都不可能获得你想要的,正如饺子那样。” 那个陪伴他漫长雨季的小狗死不瞑目时,连同它那爱笑的主人都一并带走了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们合作愉快,阿暗。” 林暗沉默了良久,头也不回地离开蓝川宁的视线。 林曜老早便上了林军的车内,坐在后座快睡着时,耳边响起了开门声,随后携一阵风进到车内,让他睁开了眼去看,迎面而来便是一脸冷漠的林暗。 “哥,你吵架了?” “你话多了,林叔开车吧。” 林军将车平稳地开出盛湾,等到了玫宁时,发现林曜飞快跑上楼换衣服,而林暗却看向了前来开门的人:“林叔,你的手在滴血。” 血穿过手腕流到掌心,沿着中指滴在大门前,也让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林军看着林暗靠近,便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可眼下的人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蹲下望着地上的碎屑,呢喃:“跑得真快。” “林叔记得上药。” 林军不明所以,不过松了一口气,将车丢给小李,自己则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在小别墅的三楼房间碰到熟悉的身影在长廊里等着自己。 狭长的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处的一扇窗透着光亮照在西服革履的人身上,让他看得不够真见脸上的表情。 心灵上的麻木让他的惧恐如同虚设,见四下无人,更是大胆地掠过他,打开了房门。 男人被他的行为惹恼了,捏着他的尚未痊愈的脖子压到墙上,连忙把门带上,对着无视他的人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林之锦,这话说了几百遍了,你不累我都累了。” “好啊,那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不顾对方的反抗把人推到床上,林军知道要做什么,便用尽全力推着面前的人。 “你不愿意,我便立马让眼前的你变成林曜!” 听到下一秒他便不再挣扎了,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说你喜欢我啊,年哥。” 林军听着陌生的称呼感在已是上一世了,空洞的双眸泛起了水雾,在林之锦以为对方心软时,凑过想亲热便僵在原地。 “早知道……在良禾死的时候……我也不活了” “我的心里……永,远,只,有,她。” 这话激起了林之锦的恨,他把人往死里弄也不觉得解恨,想到这连同手上的力道都变大了很多。 “我爸呢?” “管家身体不舒服,让我来送少爷去训练营。”小李拿着车钥匙定定站在一旁,看着满脸失望的人在呢喃着:“以前每次都送。” 虽然每次都板着那个脸,只不过这次没有看到林军那冷脸说着关切的话,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得劲。 想着这是临时的训练,他哥成人宴之前还能回来就上车了。 训练时长不多,其实就是前期东西的整齐,好到时候去集训,所以他提前一天回到了玫宁。 他先回后院把买的东西给孔姨,被孔姨问了这些天的事情,随后她让自己先找林军问问。 林曜刚想敲门便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一碰便敞开了,房间内被打理得十分整洁,一丝不苟,居住了多年的房间依旧没有一丝生活气息,书桌上摆了几本书籍,其中泛黄的笔记本掉出来一个书签 “只愿得一人心” 落名:沈良禾。 是谁? 遮掩的门外传来脚步声,做贼心虚的他开始慌乱了起来,想快速溜出来结果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从门缝中便看到一个拉长的影子投在门口处。 四周无处可躲,影子聚成一团停在门口,他的嗓子眼都吊在脖子上了,听到林之锦的声音传来,他只能快速钻进衣柜里,关上时还因为动作太大而造成夹得他手指当场就肿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好好摆什么脸色?” 林之锦不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十分突兀,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随后响起拉椅子的声音。 可又像是人被推到椅子,木椅腿摩擦着地板,发出的声音跟指甲划玻璃窗一样,刺耳得让人心头发麻。 “我都说了那些女人只是逢场过戏罢了,还不够你的后面小窝温暖呢,亲爱的。” “啪”一声,打断了林之锦的话,他在狭窄的视野中关注着,在林之锦的踉跄往左移变宽阔了起来。 闯入缝隙里的光让他看清楚了林军的表情,是充满厌恶的眼神,咬牙切齿般:“你不怕得病就别害我。” “林书年你想死是吧,我明天还要去视察工作,你胡闹也要有个度吧?信不信老子操/死你!” 第31章 林之锦一把人拎到起来,却被林军用手扯开了,因为力道太大了整个人都摔坐在书桌上,领口的扭扣都掉了,一路滚至衣柜前,他感受到背后发麻了起来,似数万只蚂蚁在啃食椎骨。 不过那股感觉很快便随着林军视线的转移而消散开来,不过心里的慌张还时刻伴随他,整个人的心都悬在空中。 “……随便你。” “你以为我不敢吗?” 背对着他的林之锦看不到任何神情,只是在桌上的人下巴都快被捏到脱臼了,他看着那脸平日冷静的人在此刻狼狈不堪被扯/破了衣服时,整个人死机般,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拼命地按住想要推开衣柜的人,闭上眼就能让林爸爸的形象在他心里能立于不败之地,而父亲依旧是那个面容和善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泄/欲的畜生,在撕扯着对方的衣物。 安静的空间响着林曜从未听过的呻/吟以及林之锦的恶语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声音,让林曜胃酸翻涌着,呕吐感直冲脑皮,一瞬间他只感受到身体处在冰火之中。 呕吐感翻涌而上……他快撑不住了。 -------------------- 林军原名林书年,之后会有父辈之间的事交代,林之锦不是好人(禁磕cp) 第28章 我该怎么办 林曜没撑到楼下,就把二楼楼梯角吐了出来,吐得他两眼发黑,眼泪生理性地涌了出来,五脏六腑都翻涌了起来,直到吐得只有胃酸时,他整个人都滩靠在墙边上。 “汪……汪……” “怎么了?不是溜你了吗……还这么起劲” 林暗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后还掺杂包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靠近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胸口处,他的心跳变得急促。 他整个人都无力起来,可一想到让林暗见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怀疑什么,他在林暗面前总是藏不住事情。 一旦让他哥知晓了……不行!想到这里,撑着墙,往一旁的门间打开,死撑地挪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一声吠叫。 “谁弄了,土包子给你料不吃就想吃这个是吧,过来。” 包子平时乖顺得要命,今天不知道发什么颠,一个劲对着二楼的房间吠叫,林暗怎么都拉不住。 房间的人屏住了呼吸,冷汗渗透过衣服,黏腻在墙上,他的心被包子的叫声吓得提到嗓子眼里,门把手往下压来时。 没锁门……他没锁门! 怎么办,怎么办?全都告诉哥哥? 不行?那父母会离婚,而且林爸爸也会完蛋! ……可是,不说,母亲怎么办? 他一想到翟云这六年为了维持市长夫人的形象,连最爱戴的珠宝都收了起来,每一次重要场合都会陪着他……如果知道了 这个家会不会散了…… 胡思乱想中一道温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大少爷,夫人在前院找你有事呢?你快过去一……哎,不会是王妈又吐了吧”孔姨瞧见地上的东西:“这我处理便好,少爷快去吧,夫人有点急了。” 林暗的手总算松开把手,拉着包子发现它坐在门口不走,瞥了一眼便把牵引绳交给孔姨,自己则下了楼。 而后,包子又对门口汪叫几声,孔姨心中疑惑,可眼下的脏东西还在,她得赶紧处理,便把绳子拴在门口处,自己便下楼。 处理完后,发现已经六岁的包子又开始在挠门,这爪子很刺耳,她想拉开,不曾想门从里头打开了,有个黑影笔直倒在她的身上。 一米八的高个把50多岁的人碰倒在地,要不是有包子在她面前挡了一下,她得当场晕了过来。 看清人脸后,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来人……” “不……要。” 虚弱的声音仿佛从外太空传来一样,可她还是听清了林曜的话,把他的脸扶正时才发现整张脸像泡在水里了一样,脸却是烫的。 “我的乖乖,咱了这是,来来我扶你起来,小曜我不叫人,你让姨先起来。” 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过道十分清晰,她看着这孩子嘴唇都发白了,咬着牙撑个身子,等到她站好后,便扶着墙到了一楼。 后院鲜少人在,这会都到前院忙活了,若不是她回来拿件东西,恐怕林曜烧坏脑子也没人发现。 把人放到自己的床上,她就先把林曜的衣服都给换一身干衣服,用毛巾擦干头发和脸上的脸,不忙嘀咕着:“怎么成这样了,是吃坏了肚子吗?要叫你爸来看看吧?” 林曜眼睛发烫而沉若千斤石,迷糊的脑子导致接收的信息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求……你” “好,孔姨不喊你爸来,叫孙医生来可以吗?” 床上的人还是摇头:“药……吃药……就行。” “这孩子……唉。” 好在她之前是做护士的,平日抽屉就备了一些急需的药品,便先到孙医生要了针管和药水,平日她也会时常过来拿点药水,所以孙医生并未察觉。 等她给林曜打了针后,便给他头上贴了个退烧贴,就到了前院忙了。 碰见遇到刚下楼的林暗,他从孔姨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孔姨你去了徐医生那了?” “啊,是看了王妈,可能给她上药时沾了点,她身体不舒服。” “嗯,让她好好休息,过几天还要麻烦你们了。” “大少爷,别说这话,这是喜事。”孔姨悬着刚要落地,又听到林暗那慢不经心的寻问:“阿曜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哈,是吧?我没瞧见小少爷呢,说不定去哪玩了,少爷我先去忙了,一会夫人不见人以为我偷闲了。” “嗯。”林暗没再追问她。 下午忙完,她赶急往后院里赶,发现人已经醒了,两眼通红地看着顶上的灯,她走过去看见他的手里握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条名为哥哥的短信弹在窗格上。 哥哥:不是今天回吗?怎么又明天? 哥哥:好好训练。 手机又暗了下去,她看着床上的卷成一条蛹在那,脸色苍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弯着腰要呕吐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赶忙去垃圾桶去接。 结果吐了半天的酸水,啥都没有,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林曜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便用手轻轻抚过他微曲的背:“小曜,想吃什么?” “吃不下,孔姨我一会到晚上就回前院了。” “不急,我有地方睡,你在这睡就行。” 可他不行,他只要在这别墅待着,就想到林军那个生不如死的表情,那令人窒息接近于绝望的场景,如同在他身上实行了一遍,以至于他的脑子还回荡了林之锦那接近于实刑的恶语,久久挥不去。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又吐了?难受就别回了哈。” 孔姨一瞧,林曜晕了过去,认真把了一下脉,八成是饿的原因,便拿了些葡萄糖过来,才让安心了下来。 林暗在半夜三更睡来时,总感门外有声音,便打开了门,宽敞的过道里只有壁灯透着昏暖的灯,他对面便是林耀的房间。 此时门缝下是光亮的,说明里面有人,他想过去看看时就见灯光收了回来,暗了下来,推敲了一会又算了,回屋睡觉了。 早上七点,林暗照例起床晨跑加遛狗,六岁的包子变肥了许多,跑起来气喘吁吁,让他跑了半小时就回去了。 今早只有母亲在,父亲忙于工作不在,而平日身体健壮的林管家也生病告了假,成人宴的事全全交给揭副管家。 “宝贝,20号那天妈妈的礼服还没选好,你帮妈妈去看看怎么样?” “让揭管家安排送到家里来吧。” “也行,不过我这不是让我儿子参考参考嘛,你爸也是,成日忙天忙地的,刚回来不久又出去了,蓝家的事,还是我忙里忙外的。” 见林暗拿着叉子不知在想什么,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便不悦道:“暗暗,这事是关乎你爸在青市的名望,宁宁又同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可以培养的” “父亲是母亲的初恋吗?” “哎?这孩子你问这话干什么?还是你爸追我呢?” “你爸是这几年忙了,不过妈妈的生日每次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很少人能这么坚持的。” 翟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整个人的状态跟二十岁少女,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停留的痕迹,让林暗不由想起那个月弯的笑,头也不由望向楼梯。 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成为疯子了。 “暗暗,妈妈知道你现在对宁宁没有感情,但来日方长,再说了这只是订婚罢了,宁宁还没上大学呢,还是以学习为重。” 翟云手上的钻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变成了银戒,他看着握着他的那只手竟带一些茧,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你陪父亲不是出席而已吗?” “哎,还是要做些义工的,不然怎么担得起市长夫人这个称呼呢。”翟云收回了手,不想这话题继续下去:“一会我得要去蓝家一趟了,要过去看看宁宁吗?” 第32章 “算了,我有事。” 林暗上了楼去,只留下翟云一人,她没了刚才的笑意,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林之锦已经一天没回他了,又想到儿子这些年离她越来越远。 她甚至有些后悔,把林暗全权交给林之锦来管教,以至于林暗什么与她生疏到如陌生人般,到现在才惊觉,反倒是那个不讨喜的小儿子更粘她一些。 不过林曜怎么还没回家,她记得林管家说过,小儿子昨天就该到家了,于是在上车前往蓝家时,她拨打了电话,发现都没接通,人还在怎么回事时就到了蓝家。 而在玫宁的林暗在听到房内传出来细微的手机特殊铃声时,他确定林曜已是在房间里了,便过去敲门。 等到电话铃消失时,他都没听见林曜的脚步声,手放在门把上刚想拿开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按了下去。 门一下子被开了一个缝,光透过门缝进到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就躺在被子上一动不动,犹如死了一般。 林暗走了进去,打开了台灯,看向床上的人时,发现鼻尖有许多汗露,眉头不展似乎在做恶梦,他想用手擦掉那些汗时,床上忽然抽动一下。 珍珠般大的眼睛睁圆地望着他,眼神却空洞极了,等到聚焦在对方的脸上,再也抑不住心里的害怕与不安。 整个人扑进了林暗的身体上,很快他的胸前就湿透了,分不是泪水还是鼻涕蹭在那,对着他哽咽:“哥……我该……怎么办……唔唔”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林暗脑子里的线断开了,变得一片漆黑了起来,周围的环境被黑暗吞沉了,他也想问自己:林暗,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第29章 谁心不在焉 “咳……你鼻涕沾我衣服上了……” 许久没听见林曜的声音后,林暗主动开了口,结果便是无人回应,低头一看刚还哭的人这会已经别过头来在他怀里睡着了。 许兴是着凉了,呼吸道不舒服的人微张着嘴,样子十分丑陋,要是人醒了,他指不定说两话噎林曜。 可人却在他怀里哭睡过去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烦躁的心情被平复了起来。 掀开林曜的刘海,整张脸都显露了起来,浓眉之下是微颤的睫毛,平日闹腾得堪比孙悟空大闹天宫的人没想到也有活力为负的一天。 林暗起身准备出去,想把人盖上被子时,却碰到一个东西,他不确定地又摸了一下,熟睡的人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还主动抓住了他的。 同时,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看清了林曜手上的东西—包扎的绵片。 又想到他被抱时,对方那湿透的刘海,想来是生病了。 哥,我生病了会离你远远的,不会靠近你的。 脑子不由闪过以前的画面,他不禁在原地,停在那个伤口处,腹指摩擦着那个绵片,导致失神按了下去,让睡梦中的人痛得皱眉发出“嘶”才反应过来。 自己失态了,于是趁人没醒就跑回房间,盯着桌面上天使摆件,它的身体遍布裂痕,放在桌面上十分的扎眼。 林暗的无措感仿佛被这东西偷窥般,气愤地将摆件塞在抽屉里,躁动的心才得以平静下来。 而这时蓝川宁的信息弹了出来。 blue:伯母让你来一趟蓝家。 月亮:嗯。 蓝川宁看到信息后,便转身告诉了小妈,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翟燚从2号那天与她失联一样,连信息都不回,最后的信息还停在她问去不去他哥成人宴那条。 “哎,真是一个爱生气的小子,我哪惹他了,真是毛病……啊!” 看着放大版的翟燚出现在眼前,顿时把她手机都吓掉在地上。 两位大人听到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没有看到翟燚,以为怎么了。 “没事没事。” 蓝川宁把人牵到屋外,到了一偏院处,后头被牵的人戏谑道:“咋了和我来这偷情啊?” “神经,当然不是。” 她不想让小妈知道,不然指不定在她爸枕吹耳旁风,到时候就麻烦了。 “信息不回,你在做什么?就一句话,我和你的订婚宴去不去,小曜也在。” “不去,这么无聊我才不去,又不是我订婚。” “不去就不去,那你回我信息会死吗?你知道不知我很担心你啊!” “你担心我什么?”翟燚忽然地反问,加上一本正经的样子,英气的眉眼里透着不同寻常的味道让她不由一愣。 对啊,她担心什么? “你管我担心什么呢?反正下次再不回我,我给你拉进黑名单。” “随便你……哎哟”翟燚腰间一痛,又回到平日的样子:“蓝川宁你别以为我……算了算了。” 蓝川宁看着他的脸恢复正常,还在想什么算了时就听到身后传来林暗的声音:“阿宁,你父亲找你。” “阿暗,这么快就到了。” 蓝川宁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暗流涌动,走到林暗面前解释道:“我不是刚说这臭小子不回我信息吗?结果你看他跑过来了,我还以为他出事了。” 林暗没有看蓝川宁,而是看向身后的人:“嗯,阿宁快去吧,不然一会蓝伯父要找人了。” “行吧,那你俩兄弟聊吧。” “一会找你。” 翟燚看着人从他的视线消失了,才看向林暗,不知道说什么的他摸了摸鼻尖后:“哥。” 然后林暗没回他时,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跟个美式高中生的样子。 “怎么把头染黑了。” “哦,觉得太黄了,不稳重。” 林暗抬眼看了一下,确实顺眼了点,看着他只等他交待。 “哥,我先回去了。” “20号你来玫宁吗?” 林暗说完这话时,便看到翟燚挺直的背颓然了下来:“看情况吧。” 20号的玫宁庄园。 与以往不同的人多了许多,林曜没见过的人。 “哎,小太阳听说你这几天累着了?” “啊……”林曜看着翟燚的黑发有些不适应,见这人就要揽他肩靠过来,赶忙一躲让某人赴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林曜你嫌我!” “我没有”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 “小曜,阿燚你俩过去换衣服。” 翟云穿着一件素锦的旗袍,头发都梳了上去,整个温婉了许多,一旁站着是多日未见的林军,依旧冷淡的表情挂在脸上。 “好嘞姑姑,我这就带小太阳去换衣服。” 翟燚把林曜往楼上带,见他整个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往他的脸上捏了一把,平日都会还手的人今天竟然不还手,见他在看楼上便顺着视线看去。 郎才女貌的感觉扑面而来。 楼上的两人也看到他俩,蓝川宁一袭碧绿长裙在脂玉般的皮肤之上,如同湖中莲花一样,美得可望不可及,而被她挽着的人只是一身着墨绿西服站在那,因眉眼过于深邃让人看久了,就深陷其中。 般配得让他心里发酸,连打招呼都忘了,只是征征地看着,反倒刚还心不在焉的林曜见到两人先主动打了招呼。 “阿宁姐,哥。” “小曜是要和阿燚换衣服吗?” 穿着白t短裤的两个人与面前的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让翟燚感受到十分不自在,只有呆瓜的林曜认真点了点头。 翟燚发现他哥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俩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是的,那我先带四火先走了,再见哥,阿宁姐。” 林暗这时才抬眼瞄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蓝川宁同他俩挥手再见:“一会儿来找我俩。” 他两人换好衣服就忘了这事,在宴会看到同学就玩了起来,反倒主角在前面应付着来往的人,举行之间,透着不属于林暗这个年龄的沉稳。 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少爷过生日,而不是面前这个冷静的男孩,虽举止之间找不出破绽,可给人的感觉他像一个外人般,在俯看眼前名望贵族间的逢场作戏,反而是女生看起来更亲近一些。 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虽说是林家大少爷的成人宴,实则是在世人宣告蓝与林家的订婚,只不过是女方还未成年,只是通过此举来告诉大家,林家的准儿媳妇非蓝家莫属。 宴会开始后,先由今天的主角林暗发言,同时公布林蓝两家要联姻的事。 在林暗发言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聚焦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发言完毕把一旁的蓝川宁牵到身边时,在场的人都鼓起掌来,除了翟燚在冷静地望着。 林曜看着灯光之下的林暗笑容含情地看着一旁的蓝川宁,对方也大大方方地回应,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模糊了双眼,让他视线都聚焦不到一起。 有的只是数不清的重影。 “哎,小太阳你咋哭了。”翟燚视线一转便见这小子早已泪流满面,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不是咱哥要嫁了,你哭啥哭?” 第33章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跟点了对方的泪穴似的,哭得更盛了,连翟云都发现:“这是怎么了?” 林暗听到母亲的话,继续同一旁的人说话,可耳朵却侧向这边,便听到了林曜的话。 “就是……觉得太……幸福了,我也想、结婚” 蓝川宁明显感受到林暗身体僵了一秒,看过去时已没有了,亦如刚才发言的笑意。 只是笑不达眼底,而她背后感觉有股视线在盯着,回头一看只有远处不知何时落泪的林曜,而一旁是看笑话的翟燚。 “你才几岁,别哭了别哭了。” 越说越哭,翟云只能往他手里塞一块蛋糕。 “谢谢……” “……”翟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算了。 蓝川宁看到吃着蛋糕的人,忍不住笑出声:“小太阳怎么这么逗的,好想捏他脸,好萌。” “啧,一男就知道哭,还那么大了。” “我天,他不是才快十六吗?你的嘴好毒。”蓝川宁看着林暗的表情,脑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 “没有,别想了,伯父叫我俩过去。” 蓝川宁瘪嘴表示不认同,依旧感觉被人偷看的她快速转头,对上正看过来的人。 咦?怎么是小燚。 她眨眨眼,对方却是一脸被发现后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就被林暗打断思绪,只能跟上去。 宴会已过半,林暗同蓝川宁才得以松懈下来,剩下都是父辈们的事了。 她坐在一角落,提着裙摆丢到一处,抱怨道:“这还没真订婚呢就这么累,真结婚还得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哪知道,这么累人,脸都给我笑僵了,他俩倒好躲边玩越了飞行棋,不行我也要去玩!” 刚起身就被林暗拉了回来。 “怎么了?” “你过去了,谁都玩不了。” “为什么?你是自己不玩才这样说的吧!” 林暗没回她,只是对着翟燚喊了一下,对方看了过来,与蓝川宁对上视线后又迅速移。 “你自己想吧。” 蓝川宁见林暗把玩着食指的戒指,不是刚才他俩戴的那枚,而是之前一直戴在脖子上那枚,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便在她视线下离开了,她坐在那百般无聊时便听到翟燚的声音传入耳膜。 “去哪?” 被拉到后花园的她,才反应过来,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便想挣开他的手,结果这人死死握着,不让她离开。 “阿燚,小燚,steven,翟燚你放开我!” 手上的禁锢总算没有了,可面前的人却不回头。 “翟燚你有话快说!” 面前的人没回她,她有些不耐烦了,想走到他面前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扯入怀中,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想抬头却发现肩头湿了一片,碎发扎在她的脖子里。 月光下的两人抱了多久,林曜便看了多久,直到两个人分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回过神来,落寞地站着望着月亮。 “阿宁,我们一起考大学吧” 等到心平静下来后,便想往回走时,一道声音冷不叮地从暗处飘了出来。 “怎么这么喜欢偷窥?” 月光随着男人的步伐,缓缓推移,靠近,直到林暗停在他面前,双眸不再含着笑意。 “你还是这么爱偷看呢?在蓝园也是。” 第30章 我答应你吧 “你不伤心吗?” “我为什么要伤心?” 林曜看着对方的双眸泛起水雾,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能通过语气来判断是否在意。 可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的表弟抱一起了不应该觉得奇怪吗? “你不喜欢阿宁姐,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林暗看到林曜说这话时竟控制不住的发抖,整个人如水溺般,杏仁大的眼眸现在大得如夏日里的青提般圆润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看看小狗被吓后的表情是怎么的林暗,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抿了抿唇,眼框藏匿着珍珠,要掉不掉挂在下眼睫上,整个都变得柔和起来。 “如果我说伤心,小曜会难过吗?” 会吗?会替哥哥难过吗? 林暗看着对方皱眉蹙额的样子,像极了儿时面对同他一起上学就要放弃巧克力蛋糕一样纠结,这感觉让林暗十分不满意。 明明才过六年,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小精灵的人竟在这一瞬间没有立马选择偏向自己的话,为什么? 不到一个月里,是什么改变他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林暗自小便有善于伪装的习惯,哪怕现在他有点不悦,脸上还是淡淡地笑着。 “你们这样会不幸福的,不要这样。” 就像林之锦骗了全部人,让人觉得这世上最爱翟云非他林之锦莫属,想到这里他又忆得那个接近凌辱的画面,嘴里泛着酸意。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小曜?你觉得我同谁会幸福?” 林暗以前总觉得他的假弟弟总是鱼木脑袋,除了只会一味的奔跑之外,便没有任何烦脑,这也是为什么林暗自己会被这个人的表面所迷惑,差点掉入陷阱之中。 而今看似是白痴的人要露出他的真面目吗? 漫长的等待如热钢的蚂蚁,烧得焦香了都没听见这人回答,让他忍不住得往前凑,微歪着头望着那双眼睛:“你又结巴了?紧张什么?哥只是在问你,我同谁幸福罢了……” “……不会是你吧?” 冷汗成珠滴在靠近的脸上,若不是林暗偏了方向,指不定滴在他的眼睛。 他挺直腰杆,还想再逗逗哑巴,就被一股力道推了进去,饶是一米八的个子都退了好几米,不悦的情绪爬上脸,便听到一声呕吐声传来。 林曜吐到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的表情,只是一味地低头,体内的胃在翻涌着。 林暗的脸由惊转为忧,凑近才听见微弱的声音在劝他远离自己,他不作理会只是将人搭在肩上,一边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一边扶着脸色苍白的人回到房间。 等到林曜意识清醒时,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人,变成了翟燚在守着他,见到人醒了便用手机给他哥发了条短信,还不忙解释道:“咱哥要应付客人,也是今晚的主角,一会儿就上来看你了。” “你说你吃什么巧克力蛋糕,这下好了宴会还吃上几个好的就吐了。” 翟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没见小太阳理他,便拍了拍被子:“哎哎几个意思哈,我贴心在这陪你,你还不理我。” 这话对床上的人不管用,反倒还背对他睡了过去,惹得翟燚跑去林暗那边告状。 知道实情的林暗只是往翟燚的手塞了个高脚杯,留下一句“你来应付下”便离开了,往主院的楼上走去。 林曜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翟燚又折返了回去,心里嘀咕着抱我准嫂子就算,还要来烦我就气得说话都不客气,俨然忘了他俩之前拜过靶子:“我要睡觉,别来烦我了。” “让我摸摸,还热不热。” 熟悉的噪音带着温柔的倦意,他立马嘘了声,乖乖地转过身,探出头让林暗的手摸了上去。 冰冷的手还带着青柠的清香,压在他温热的额头上,发现没探出来的人,“抬高点。” 林曜对林暗的总是拒绝不了,便又伸长了脖子往林暗的身上靠近,冷冽的香气就钻入鼻间,他还沉浸在这香气中,感受什么东西贴在他的脑门上。 乌黑的眸子一下子便睁大了起来,同七月成熟的荔枝般圆润饱满,一眨一眨直视如此近距离的美。 仿佛不到微毫的距离之下,他感受到对方浓密的长睫在颤动如飞蝶,在向他飞来,他整个都幻视在仙境之中。 而精灵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还行,同我差不多的体温。” 林暗的额头不再贴近,把口袋里的软糖都放在床台柜上,回头便见一脸呆滞的人,忍不住笑出来:“怎么了,以为我是小燚啊?这么讨厌他,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阿宁呢。”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的人呢!” “哦,那也不喜欢我了是吗?” “哥哥我们一辈子都是一家人。” “一辈子吗?” 林曜不敢对视,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表面的家人关系能维系多久。 让向坦荡的人第一次不知道出现了长久的沉默,连一向看到对方那湿漉的眼睛都会选择低头的林暗觉得十分可笑起来。 “最好不是,别来烦我。” 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两个人冷战并没有让第三个人,回队的前一晚里,林军找上了门。 林曜在屋做着作业,心不在焉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并没有立马去开门,而是坐在位置,假装很困的语气:“我快要睡了?明天……明再说吧。” 第34章 “小曜,我刚刚从楼上拿冰淇淋上来了。” “……我很困……” “那我明早来找你。” 林曜听到这句话便开始蹑手蹑脚往门上贴近去听,等了许久听到门口没声音后他才打开门,从楼上溜了出来。 1点的一楼只有盏灯在亮着,整层都透着夏日的气息,伴随室外时不时的蝉鸣,如果换作平日里的林曜,一定会去厨房挖个冰淇淋球来吃。 现在的他只想了解真相,可真相的调查未迈开第一步,他就被身后的呼唤吓得灵魂出窍地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地回头,欧式风格般的长廊里挂着不知名的西方艺术作品,而林军穿着一丝不苟的西服站在画前,竟在画上的颜色失了色。 “小曜,你在做什么?” “没有,我没有要去找……不是” 纵使他在脑子预想过被林军捉到的场景,都抵不长辈那一眼看穿的眼神,他只是笔直的站在原地,眼神都是无力的压力。 林军叹了一口,便把人拉到后院的角落里,才停了下来。 “小曜,明天就要回队里训练了吧。” “嗯。”林曜不敢对视林军的眼睛,他怕不到一秒就忍不住上前问为什么,然后眼泪就会不争气地往下掉。 林暗一直都说他的眼泪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碰一下就哗啦啦地流,一点都不男孩子。 “想考什么大学?” “还不……清楚。” “小曜,抬头。” 林曜有种预想,是不好的事情,便缩头跟个乌龟,脸都要贴到胸口时,被林军捧起脸,让他不得不正视对方的眼睛。 然后眼泪就在对方那双柔情的眸子时落下泪,胸口有只手在拽紧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上,而脑门的那条神经绷紧成一条弦,在此刻加快跳动着。 “考去北方,听爸爸一次,考上就别回来,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出国留学,不要……” “不要!” “听话,听爸爸的,就这一件事,小耀。” “那你呢?” 林曜发现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了,连难得一见温柔的林军都看不清脸,只觉得脑子快要炸裂开来。 待到他视线刚对焦在男人的眼尾上时,素来以低眉看人的双眸竟泛着水光,他的脑子一下子便想到那个密闭的空间,同样的神情。 只是当时他处于暗中。 而今他身为对方时,反胃感一下从腹中冲到口中,他忍着呕吐,可眼泪却无声流淌在脸上。 “不用管,你本不该在这里。” “是因为我吗?” “什么?”林军发现今天的林曜格外像小时候,固执的样子跟十头牛似的,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是因为我,才留在这里,被……被他这样的吗?” “你怎么……?” “你是想问怎么知道他对你这样是吗?” 突然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林曜只觉得眼睛发酸,连带看着男人的目光都模糊了起来。 林军望着那张熟悉的双眼在涌出泪水,终是抵不住地为其擦试,却被对方打断了。 看见林军落寞的眼神,不禁呢喃:“我不是嫌弃……我只是” 恨自己为什么没满十八岁,为什么这么懦弱…… “不是的,小曜,不因为是你!你现在只要听我的,安心回队里训练然后保送到北方的大学,出国的钱我会帮你出,然……”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孩子,在我户口上的孩子,不是他林之锦的孩子,你听我的就好,也不要去查为什么他对我做这些事,听到没有?” “阿耀,我只有你了,听话?” “我不,我就要严查下去,哪怕我死不足惜。” 林军被这句话震住了,他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丝毫没有要低头的意思,第一次觉得和那个人这么像。 以前从不觉得与那个人有些相像之处,而此时的林军明白,现在的林曜如同克隆羊一样,那个坚决的态度,他在这二十几年里再也找不到了。 “怎么你才能听我的话?小曜是让要爸爸死吗?” “爸,你之前不会这样的,我怎么不听你的话,你说我是你的孩子,林之锦只是我明面上父亲,我只要在外在的时候叫他,得到他对我不该有的优待这几年来,连哥哥都得不到的厚爱,以致哥哥对我百般刁难,我都觉得是正常的,因为我得到了常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失去一些。” “可现在却告诉我的父亲被我明面的监护人如此羞辱,我在想是不是没有我,你就不会受到这般对待,是不是我早点发现,我们就……” “不会的,那是长辈的事,哪怕没有你,林之锦也会对我这样,哪怕没有林曜。小曜,离开林家,离开这吃人的地方。”林军打断他的幻想。 他见一米八的个子现在哭得眼睛红肿,也不肯让步,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除非你同我走。” 眼泪又掉了出来,林军想抬头替他擦掉时,林曜终是忍不住弯下身子吐了出来,这让林军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蹲下身子帮他扶背。 呕吐声不停,其中还拌随着眼泪,他感觉要把胃吐出来时,林军终于软下心来。 “我答应你,只要你考上北方的大学。” “真……的?” “真的,你要答应我不再调查我们大人的事。” 林曜点了点头,林军叹了口气,心道:阿禾生的孩子果然一个脾气。 第31章 意外的发现 林曜一早便回队里,开始封闭式的训练,而林之锦自林暗成人宴开始频繁往来于蓝家。 在集训那前几天,林曜总是容易出神,食欲不振,这让教练都吓坏了,好在训练期间没有出错,各项指标都达到要求。 中午训练结束,林曜回宿舍休息时,林暗打来了电话。 他看着那来电显示不知道接不接时,对方好像心有灵犀一样,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月亮(符号):不接我电话到训练营接你回家。 林曜接通了电话,那头没有开始讲话,在等他开口,沉默的两人只有队员的戏笑声,林曜走到休息区:“哥。” “知道是谁了?” “嗯。” “为什么不吃饭?” “谁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吃,告诉哥。” 林曜从通话可以听到林暗在处理公司业务,一想明明两个才差三岁,他只是一个发育良好的孩子,而林暗早已可以分坦公司业务了。 看似林之锦的厚爱,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温水煮青蛙罢了,就连当事人的他也差点相信了,若不是那次意外。 “猜对了就不说话是吗?以前不是不见我就天天打我电话吗?” 林暗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心不在焉:“是训练不达标吗?” 林曜听到林暗难得的温柔细语,鼻头止不住地发酸了起来,有那一瞬间他想把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这个自小就习惯性依赖的人。 让他的内心不再恐惧与焦虑,同时也想让林暗抱一抱自己,自从他成为运动员,获得林之锦的表扬后,林暗再也没有抱过他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虚情假意。 “你是不是有心事?” 可当林暗真问他时,喉咙像落了锁的门,任凭林暗怎么说都开不了林曜的口,只听见细微的哽咽声。 “好,我不问了,好好休息吧,不久后我会去看你的,给你带巧克力蛋糕行吗?队里不给吃,我给你带。” “嗯……哥,我要午休了。” “有事打我电话,父亲那边” “我知道。” 林曜在等对方挂断电话,而林暗以为电话已关了,“进来。” “少爷,这是董事长让您看的文件,还有就是夫人让你多注意休息,还有就你要我……查” 沈颜的话被打断,往书桌一看才发现电话没挂,林暗咳了咳声,电话挂断后才抬着那眸看着他,让他一眼幻视林之锦,身子不由发寒。 “我的疏忽” “沈秘书,你不是疏忽。” 林暗说出这话便见沈颜的头低得更低了,也不挑明话,就放人出去,甚至人怎么想那便是沈颜的事了。 驯服不了的狗,不要也罢。 不过一想到林曜,他就觉得头痛,把工作处理完才想来今天应了母亲的话要去接阿宁回家吃饭,索性把手头上的工作丢给沈颜,自己让司机来公司接他去学校。 青大的校区离公司很近,6点钟的大道水泄不通,他在等红绿灯时听到蓝川宁的语音发过来,一点开结果是翟燚的那得瑟的声音:“我的好哥哥,人我先帮你接回玫宁,你太慢了!” “杨叔回玫宁。” 翟燚还在翟云的花园悠闲地漫步,就听到殿内传来少爷回来的声音,随手折下一朵红玫瑰就往前院方向走去。 第35章 果不其然,林暗带着一阵风就进到大厅,先问过蓝夫人和翟云,便看向翟燚手上的那朵玫瑰,“你什么时候喜欢玫瑰了?” “哎,这花我记得前几天开得挺好的,怎么就蔫了呢,小燚怎么摘了这个呀?”翟云没看过这两兄弟的不对,便拉着翟燚坐在身边来。 “我想让它永远都停在这样。” “哦,做成标本是吗,别以为姑姑不懂。” 翟燚虽笑着点头,眼神却是看着林暗的,林暗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阿燚你过来一下。” “这是有什么不能当家长面说呀。” 林暗深邃的眼尾微扬,带着不符常人的阴郁,翟燚接收到信息也不慌,笑靥桃花般地揽过林暗的肩,就往后院的方向走。 “姑姑,一会苏姨和宁宁下来问,就说我俩有事要说。” 等确定后头没跟来人,林暗才把肩上的手甩开,眉间藏不住的不悦:“为什么突然同意出国了?” “没有为什么,就突然觉得想去了,正好找她。” “十七年来,这么多年都不找,现在突然想起这个人了,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又能怎样,他还跟个孩子似的,说不定我比他成熟呢,再说了……” 林暗不想听谎话,“你要食言?青大不考了?那是这么努力考瑞星国际高中仅仅是脑袋发热?你已经十七了。” “可我才十七啊,哥,不是所有人都想像你做任何事都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你不知道我为了她同个高中,整天钻研那几本,仅仅九科罢了,你们都行,为什么我不行?我真的有这么差吗,要特长没特长,要学习没学习,只会整天搞那些颜料?” 翟燚不想流泪,便依旧笑着,可泪水还是奔涌而出,“可是你也看到我才考不到一年,她就录取了大学,可这样高傲的人竟屈于家人的安排之下,而因为这个人是你,是我哥,我连指着你脑门骂不配不上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全青市我再不找与她这么相配的人了。” “只有你,只有你才是能跟上她步伐的人。” “所以你就同意外公的想法是吗?拿20号那天的话当耳旁风了?” 翟燚翡翠绿的眼眸骤然缩小起来,“你……听到了?” “重要吗?再过半年,你就要十八了,到时候阿宁也十八,你到时候还不能进入翟氏总部,哭也来不及,到时候你俩就跟手上的玫瑰一样,你想清楚吧。” 林暗见面前的人眼眸变得清晰了起来,吱唔:“哥,我该怎么办” 一到这个时候,翟燚便很像林曜,眨着眼睛想往他身上靠,却被他躲了过去:“你先把脸上的鼻涕擦干净。” “林暗!就林曜是你弟是吧,我都见过他鼻涕都沾你定制的演出服都抱得紧紧安慰他,怎么到我就这样,我才是亲弟!” “表的。” “!”翟燚被这话给点炸了,全然忘了自己刚才那副可怜样,一步上前就要捏死这人的气势,被后头的一句话叫住了。 像被贴了符在脑门的中西杂鬼,做贼心虚地不敢回头,以至于蓝川宁站在面前看到这过于苍白的脸上都是泪痕都吓了一跳:“你打了他啊?” “就是。” “……” “伯母找你俩呢,你快擦擦眼泪吧,真丢人。” “不丢人。” “啥,小曜你说啥?”队里最大的徐家宝正在扒饭呢,心思都在饭菜了,连林曜的话都没清楚。 “宝哥,人家说你暗恋不丢人,我也觉得,你不就喜欢人家嘛,喜欢就去追上,别整这样虚的,来点实际的!” 京欢笑得大声,把饭堂的目光都吸了过来,徐家宝立马给他的嘴里塞了一个鸡腿,小心嘀咕:“那不一样。” “咋不一样啊,难不成你喜欢的不是人呀”京欢吃着鸡腿,说话都不清楚了起来。 徐家宝看着一旁这两人,纠结了许久,被京欢一个肘击后道出真相:“我……喜欢的不是……” “不是啥,别磨磨唧唧的!” “女生。” “哎,不正常嘛,女生而已” 徐家宝盯了一眼,不想再说,过了许久京欢从林曜紧皱的眉头里恍然大悟,脑子里的电路一下子就通了:不喜欢女生,不喜欢女生? 我去! “不是你……” 他话还没话完,就见一旁的林曜捂住嘴往外头的厕所方向。 等林曜吐完回来时,发现这两人在门外左右徘徊也不进去,徐家宝一脸担心:“是吃坏肚子了,小曜?” “那还下午第一名是我了!”千年老二的脑回路让徐家宝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到底是没动手,两人带面色苍白的人去了趟医务室就回宿舍,扶着人坐在床上时,发现林暗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于“哥哥”。 “你哥,快接呀。” 林曜手滑向红色时,没拉到,京欢这小子好心一帮忙拉到绿色。 电话接通了,一个温柔如泉的声音如从山间流淌出来,渗入两人的耳蜗里。 然后林曜看到这两人像喝了假酒一般,夹了声喊:“哥哥好。” “……” “没听到吗?哎不是开免提了吗?” “对呀,咋整?喂喂喂,在吗?” 林曜拿过手机,努力平稳呼吸:“哥。” “训练怎么样了?” “还行,嗯没事,周末没空。” 知道周末没训练的两个人,在一旁挤眉弄眼,林曜无视两人去到阳台接电话,回来时两个人还没回到床上,“怎么了?” “你哥声优啊?” “你有谈恋爱没?” “我去,徐家宝人家不一定是!” “教练。” 宿舍一下子就安静了,两人快速爬到床上时才发现被骗了。 林暗看着手机许久都没屋,翟云刚从外头回来,就见自家儿子停靠在车门前,翻看着手机,凑近一看竟然是小学唯一一张未满分的试卷。 “差一分记这么久吗?” “妈。” “管得来吗?” “还行。” 林暗这几天除了忙学校的事,就是待在公司,两点一线的机器人,哪怕是一天睡三个钟他都不觉有什么,但刚刚他竟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吗? “怎么老是发呆?” 林暗想回,公司一通电话打过来,林之锦不悦的话钻了出来,他不母亲听见便挂了,同翟云说明后便上车了。 “哎,这孩子。” 手机振动,她习惯性地点开内容,里面裸/露的画面,让手机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夫人,怎么了?”孔姨从里头听到尖叫,见到掉落的手机就要捡起,被呵斥地停在原地,她不敢看,只见素来面色容光的人脸上白如纸一样,把手机捡了起来。 “你去……去帮我放个热水,快去。” 孔姨立马往屋头走,而翟云这时才敢直面照片,删除键滑至收藏,短短一句话,她竟看不明白了。 第32章 情绪不可控 林暗收到孔姨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林之锦会过来,他喝了口咖啡,打通了电话。 是林军接听的:“少爷。” “林叔,母亲怎么了?” “怕是受了刺激,已经退烧了。” 林之锦进来,便看到林暗挂断了电话,但他还听话后半句,吩咐林暗去准备资料到会议室。 结束后,父子俩难得坐在一辆车,连空气都透着压抑感,一直回玫宁,司机把俩父子送回到门口,林之锦才开口:“别打电话到训练营,他没你想得这么脆弱。” 林暗抬眉看了一眼,之后对着林之锦露出微笑:“知道了父亲。” 说完便要上楼,面前的人不明地皱眉,林暗在他想要开口斥责时开了口:“母亲生病了。” “什么时候?”林之锦出现一丝不可忽视的无措,不过他很快便收回了表情,快一步上楼,而林暗则没有立马跟上,往厨房盛了一些汤才上了楼。 没关紧的门泄出着屋内的暖光,伴随着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与委身请和的恳求传入林暗的耳朵,他却盯着过道尽头墙上的时钟,在不停地摆动着。 直到林之锦嘴角带伤去开门看见他时,整理着外套的凌乱,皱着眉望着这个长相完全不像自己的人,不悦写满脸上:“听了多久?” “半个小时”林暗没打算说谎。 林之锦没想到他这么诚实,一巴掌就要挥到他脸上时,对方灵敏地抓住了,脸上的笑微扬了起来:“汤快冷了,父亲还是别了吧。” “阿暗,少听父母之间的事知道了吗?” “父亲不是在陪母亲吗?” 林之锦听到预想的话,脸上雾霾散了不少,宽大的掌心压在林暗的右肩,看着自家的儿子虽脸上带着笑,可脖子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第36章 这让林之锦觉得由为的安心,低眉靠近提醒:“好好劝劝你妈妈,别做傻事,我有事这段时间先不回玫宁了。” 说完露出温柔似水的微笑,声呗都变得大了不少:“阿暗还拿了汤啊,还是自己熬的,快拿进去别让你妈妈等太久了。” 肩上的手又重了几分,过了几秒才撒走,让林暗进了门。 林暗安抚好母亲后,便回到屋里给沈颜打了个电话交待一个事,洗澡出来后沈颜便回了电话。 “查到什么?” “少爷,这事好像有人故意藏着,不是林总。” “什么意思?” “发信息不是一般人。” “阿暗?”门外响起翟云的声音,他让沈颜明天再说明情况,便挂断了电话,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打开了门。 “怎么了?不舒服吗母亲?” “别去查你爸的事,听到没有。” 林暗听到后默不作声,看着面前这个一夜就苍了几岁的女人,感觉无比的陌生,甚至都没有林之锦的巴掌来得熟悉。 “你爸的事只是……以前的,我们还是很相爱的。”羊脂玉的手上戴着极品的玻璃璃种玉镯,那是外公在母亲十八岁考取青大时,给她的礼物,翟云一直都细心的呵护着,并不是因为这有多值钱。 而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她依靠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如今过了二十几年后,初见裂痕,纵使是残缺小口,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 亦如现在,林暗从翟云那漏洞百出的话提炼重点做出总结:“我没有怪父亲,父亲依旧是我敬佩的人,母亲别多想了,明天不是要回外公家一趟吗?外公见到了会担心的。” “暗暗,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妈妈只是太过于紧张才……才这样的。” 林暗盯着翟云的发旋很久,脑子却神游于其外,好像这样的话他听了许多遍,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依靠两人的身高来判断是否在回忆的泥潭里出不来。 直到散发着茉莉花香的发丝轻拂过他的下巴,他才回过神来去反抱住面前这个为爱无限降低原则的女人,好像回应就是给予她一丝温暖的光。 相爱?真是可笑至极。 早上回校交实验报告后,林暗回到公司,沈颜在办公室门外等他,林暗让张秘书去倒杯咖啡过来,然后领着人进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这里没有监控。” “据我所查的资料,董事长自大学以来较为长久的情人关系中有四位,除了闹过绯闻的两人,还有一位是来自外国的著名艺术家l,除了这个便是有长达六年的……” 沈颜偷瞅了林暗一眼,发现他并不在意只是在翻看朋友圈,来回滑动着,便继续道:“还有一位便是振东医院的精神科主任何明。” 少年的英气还没散去,身着休闲服装的外表下没有任何一丝惊讶:“男的?” “对,同时何明也是林总的主治医生。” “多久了?” 沈颜以为在问两个的关系多久:“六年,不过分分合合,顶过算个床伴。” “我说他的病多久了?” “这个还没查下去,怕打草惊蛇。” “这个你不用查了,出去吧。” 晚上八点是翟燚组的局,说是局就他仨个人,当事人还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自己黑色的卷发:“小太阳没办法,就让我仨拍个照片给他就好,哥我知道你不爱拍照,不过你看,真的是小太阳要求的。” 林暗看了一眼,弊了一眼给这人,当面拆台:“你中间删了多少?” “fuck,他怎么知道?” “笨蛋,小曜最尊重阿暗的,他不喜欢拍小曜铁定是不会要求拍的。”蓝川宁走到门卫处,递了张卡给他,仨个人就被领着往前走。 “我也很尊重你的好吧,我滴好哥哥。” “哎哎别靠我未婚夫这么近!” 蓝川宁一脸正气,全无感情地打了一下要靠近林暗的人,惹得对方的卷毛都要直愣起来了:“蓝川宁,我今儿才是主角,这告别餐要我请你俩就算了,还这待对我!” 仨个人吃完就在休息室睡了一会儿,林暗听到手机提示音便醒了,一看是林曜点赞了翟燚发在群里的合照,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10月10号的晚上十点了。 今天应该是林曜的第一场预赛,林暗打过去才想来他们宿舍要10点钟左右熄灯,不想有人比他手更快。 “喂,哥。”很小声音,像嘴里含了糯米一样软绵绵,让林暗忍不住逗他:“在厕所接的?” “嗯,里头会吵到休息了,吃得开心吗?” “还行,今天怎么样了?” “第一。” “臭屁,我是问你累不累?” “啊?不累。” “有话要说?”林暗听出来了,一旁的翟燚差点要摔到他身上,他立马站了起来。 “全国赛你能来看我吗?” “原因?” “我想你来。” “看情况吧。” “好,我要睡觉了,明天要训练了。” “哥,你在笑什么?”翟燚醒了,还以为在家里。 “回家。” 林之锦又重回到未当市长的时期,一下班就回家陪翟云,这个表象一直延续到翟云收到第二条消息。 “我靠,真的假的,睡这么多人不会有病吧?” “果然有钱人玩就是大啊!” “你们在看什么?” “家宝,你看哎哟我去!不对这不是!” “这不是……” 三个人翻到后面,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时,默契地对视了起来,而后看着门把头转动的三人立马在门开之前收起了手机。 一张湿发的脸闯入视野,在众目之下进了宿舍:“有事?” “没事!”三人异口同声,又相互对视,各自假装很忙的样子,以为当事人会追问。 不过林曜累得要命,洗完后洗漱上床睡觉了,而弹在手机屏幕的民市热点也被冲了下去。 直到他参加市级选拔赛结束受邀采访,被问到如何看待这几日的新闻热点时,身后京欢替他挡住了话筒:“不好意思,这个问题不在我们回答范围内。” 可对方记者依旧紧跟不舍:“怎么你怎么看你父亲因与众多女性有染而被暂停市长一职的事件,你是否知晓自己是亲生的关系?” “请问你林市长会带你做过dna吗?你是否知晓自己是小三的孩子这回事……” 京东一把抓住话筒让这个男人不要再说了,众多的摄像头却好似没见过活人一样的恶鬼,在疯狂靠近怼脸,试图用这种压迫感来逼这位冠军少年默认,俨然忘记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育采访。 林曜在听到自己生母是否与那位人面兽心的人有染时,反胃感又如狂风袭卷而来,十五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心事的时期。 他望着仰拍自己的众人,停下了脚步,敛着眉在寻找目标,而那男人见状不怕死往前凑,话筒还未伸到他面前,就被一把夺过。 “呯”一声,将话筒丢在地面上,由于话筒声量很大,导致摔至地面响起刺耳的噪音,让众人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 水泄不通的人群分开一条缝,林曜面无表情地逃离场地,京欢紧跟其后念叨着。 “哎哟,曜哥有点帅了,不过你刚砸到我脚丫!还有你不要听他们你爸说的话,别影响自己。” “没有。” 他才不会为了那个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气不过别人这样诋毁母亲。 “那就好,不过教练恐怕知道了会加练你。” “嗯,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哦是的,刚你哥给你发短信了,但内容没看见,你记得回他。” “谢谢,我先回去宿舍了。” 第33章 精心的算计 林曜打字又重新删掉,反反复复,一句话硬是过了半小时都没打完,他哥就发来了信息。 月亮:好好比赛,不用担心。 林曜看着自己打的“你还好吗?”结果发出变成了“你不好吗?” 月亮:我很好,受伤了吗? 太阳:没有。 太阳:你看了是吗哥? 月亮:嗯,没受伤就行。 太阳:我不是为了他。 后面这句没发去,林曜想了想这是哥哥敬重的父亲又算了。 月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太阳:……你生日的前几月。 月亮:比赛后的奖金?还没考驾证。 太阳:我知道,不过成年很快了哥。你就当了为了我给你买的车去考 月亮:没空…不过礼物我收下了。 林曜看着后头的“有事”便起身去找教练领罚,而教练罚了他半天的体能训练就停下了,让京欢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正常,教练虽对林曜一直很严格,可该给的优待一样没少。 林市长的事最终被压了下来,不过还是在青市掀起了讨论的热潮,并在网上有了一个名为“森林覆盖率”用来嘲讽林之锦的后宫跟个森林一样多。 第37章 在名誉至上的a国里,形象至关重要,尽管林之锦的事情很快处理,对他担任市长一职的形象有影响,林之锦的工作在两个月内都交由其他人进行处理,而蓝家对林家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空出的时间里,林之锦频繁在公司与玫宁两地跑,他的病状也在林暗面前显现了出来。 这天,林暗照常地汇报工作内容给他,结束后准备像平日那样直接离开,不成想他那阴暗不定的父亲又发病来,将文件直冲冲地砸向他。 本能的躲闪引起了桌前的人不满,对方从椅子上窜了出来,拽着林暗的领带就要往休息室里面拖,却发现对方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随便拎着丢出去的小玩偶。 “父亲,拽累了吧。” “啪”一声,不出意外地甩到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立马肿了起来,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可以笑出声。 “不够,父亲您是年老干不动了吗?” 得到便是林之锦一脚把人踹得单膝下跪,看着林暗那浓密的睫毛阴影遮盖了那双眼眸,心中的躁意才得以释放。 “老子是你爹,你别以为你成年就翅膀硬能飞了!我是不让出去,但不代表森华就是你的,还不如养了几年的外狗来听话。” 林之锦发现这个除了眼眸像他,其他全是长了翟云那勾人的模样就觉得十分可惜。 可惜不是个女人。 “父亲不是很爱弟弟给你带来的荣誉吗?” 话刚出口,下巴就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着,让他被迫抬头望向罪魁祸首,面对眼精阴晴不定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笑出声来。 “让你叫弟弟,不是让你真把狗当成人,他不过是我给你的一条狗罢了,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他怎么会忘,他的饺子死了没到一年,林之锦就说孤儿院里有只可怜的小黑狗需要救助,问他要不要帮帮那条小狗。 天真的他真信了,结果根本就没有狗,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眼珠圆得像杏仁一样大的人。 那天他脑子只有饺子死去的惨状,当晚就变成了那个人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眼睛圆目地望着扯住他的裤子说着我不想死。 他只答应过愿意接受去救助小狗。 “你说啊,爸爸是不是给你养了一只新的,暗暗。” 林之锦突然间像疯了一样,大声吼道:“是不是!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让你练琴学画学马术不都为了你嘛。我还是很爱你和妈妈的!” 为了他?真是疯子。 “是啊,父亲都是为了我。” 为了他是把心思用学习,把饺子毒死在后花园;为了他放弃不正经的乐队,把他的腿打到一个月踩不了架子鼓,选择了钢琴…… 这些看似为了他的东西,不过是为了维持他在外界树立的形象罢了…… 自私的人永远都不觉得足够。 就像现在,哪怕他说了林之锦爱听的话,也因为他的表情不够真诚而被踹倒在地上,胸口的疼痛传至神经末梢,让他的脑袋开始发晕了起来,以致于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假话,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林暗。” 林暗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压低眉眼,往手上的表看一眼,他的父亲失控已经半个小时了,真是一条疯狗。 而他,疯狗的儿子。 在等待中没有预想来的拖拽,只有门外不知死活的敲门声,林之锦不耐烦地开口:“谁?” “之锦,关着门做什么?” 诧异取代了不耐烦,在林之锦未作出反应时,没落锁的门从外头推了进来。 于是,翟老爷子便看自己的宝贝外孙狼狈地坐在地上,面前是镇定自若的林之锦连忙解释:“爸,你怎么来了?” 得到却是翟老爷子的柺杖打在林之锦的腿上,让这个故作镇定的男人一下子便失了威风,还不得不面露微笑地看着这位年仅八十多岁的老丈人。 “我……” “你别忘了,他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翟家的外孙,你做的事没处理完之前,人我就先领回去了!” 翟道成把人拉了起身,自家外孙可怜的样子他尽收眼底,温柔道:“暗暗同外公回家先。” 林暗没有说话,只是握紧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觉得如八月三伏天一样烫极了,只留个背影给林之锦就离开了森华。 而翟云当天就被翟老爷子叫回了翟府。 深院之中的亭子里,翟道成看着最小的女儿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无耐:“谁让你坐下了?” “爸……爸” 翟云那张漂亮的脸上委屈极了,眼泪含着挂在下睫处,一眨眼便掉在棋盘之上,换作平日翟道成定是心疼得不行,可一想到这傻姑娘为了那个男人依旧不肯离婚就烦。 “别叫我爸。” “爸,别这样,我难受极了你现在又来。” “我又来?当初我就同你说林家那小子不靠谱,你不要被外表迷惑了,他一个花花公子又怎么为你收心!你倒好,未婚先孕!若非打掉会损你性命,我当年定不会留下这孩子的。” 翟云一听便知,父亲是真的生气了,便立马收回那可怜样,挺直腰板地站着训。 果然不出一会儿功夫,翟道成看到她这倔样又想起了亡妻,声音也软了不少:“这事我给你摆平,如若他再不改,你不想离也由不得你。” “谢谢爸。” 蓝川宁的生日过的时侯,没想到翟燚从国外偷跑了回来,两个人在宴会过了一半就去拆东西,于是林暗就落单了,他坐在偏院的一处凉亭上吹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迎面撞入一个宽厚的怀里。 “抱……” 面前的人听到这话把他抱紧了。 林暗脸上立马转阴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哥,你怎么一上来就要我抱啊?” “小曜?” 林曜松开了他,一张笑脸就闯入视线里:“哥!” “你怎么又……长高了。” “可能是运动的原因吧,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我刚想找宁宁姐送礼物来着。” 原来不是为了找他…… “找到没?” 明知故问。 “没有呢,这不就碰上了哥哥嘛,我还以为你俩在一起呢。” “没有,请假了是吗?” 不然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参加预赛了,恐怕再见就是在电视的体育频道了。 “对呀,我请了半天的假,哥你的脸怎么了?” 明亮的双眸带着疑惑就要往他脸上凑,热气一并袭来,像一种不知名的熏香,熏得他眼皮发酸地要睡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带着粗糙的手茧就贴在他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在他没反过来时又撤离:“谁打的?我帮你揍回去!” “没事。” “哥” 林暗听到对上那双无奈的眼神,真诚又透亮,像藏匿于深海里的珍珠,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我考到驾证了。” “真的,那我送你的车要记得开。” “当然。” 林暗见林曜的手在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的手上多了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林暗属蛇,自知是给他,可他不说,看着手上的东西:“给阿宁亲自动手的?” “当然不是,这是给你的,哥。” “为什么想送我?” 林暗忍不住不上手去接,眼神却一直看着那翡绿色的小蛇,它的眼眸是一颗碎钻,放在那恰当好处,点睛之笔。 “因为觉得适合你,老欢同我说可以送给这种要送就给爱人,家人或亲人最合适了,我当时觉得很配哥哥平时穿的衣服,就做了两个。” 林曜说着,就要往林暗的脖子上戴去,近距离的靠近让他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很急促,热气如高温波浪般袭入他的颈窝和耳垂。 他在给项链扣扣子,“哥你是发烧了吗,呼吸怎么这么快?” 说完便感受对方明显地僵了一下,几秒的时间让他以为是错觉,随之而来是更急促的呼吸,他刚扣好就被他哥推开了。 “你挡到通风口了。” 林暗说完就见对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便听见:“怪不得你这么热,我却感觉很凉快呢。” 笨蛋。 “嗯,下次注意了,另一条呢。” 不是说做了两条吗。 “给我爸了。” 原来是给林管家了,他还以为……算了,他有就行了:“也是这样的吗?” “当时不是,我爸不喜欢戴项链,我给他做了一个徽章。” 原来如此。 “嗯,不是要给阿宁送东西吗?” “对啊,哥你知不知道宁宁姐在哪?” “在这呢!” 说曹操,曹操到。 蓝川宁从圆形拱门里跳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许多未见的翟燚。 两人一同惊道:“你怎么在这!” 第38章 第34章 黑暗的一面 林暗看着那枚徽章闪着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拿下项链作对比,怎么看都觉得那徽章好看。 “少爷。” “回玫宁还是翟俯。” “玫宁。” 杨叔听到这话,又想起翟老爷子的话,便提醒道:“老爷在家。” 林暗手上抚摸着那项链的青蛇,目光却盯着缠绕着百合花的烫金徽章,脑子还回荡着林曜的叮嘱。 亲自交给? 林暗望向黑夜里,手机上的信息不断弹到页面,他把人拉进了黑名单了,而坐在头等舱准备起飞的翟燚,看着那红色感叹号陷入了沉思。 回到玫宁的林暗,并没有立马去前院找林军东西,亦或是他压根就不想将手中之物离开自己。 哪怕本就不是他的,又如何。 辽望无边的黑夜笼罩在玫宁庄园,林暗让杨叔放自己下车,他走在无人来往的小径上,路的尽边是一棵不起眼的小树,他走近弯着腰身去寻找儿时的记忆。 绿芽分杈处是已经泛黄的树皮,包裹着幼儿犯下的错误,歪七八扭的“哥哥的树”就这样随风拨开绿叶映入眼帘。 锁骨处的项链与肌肤相贴又分离,他记得这土里埋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知道当事人何时能够发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坦言。 风吹树梢,黑晚残留在叶片上的水露滑落,滴在靠近的肌肤表面,林暗被远处的吠叫声吸引,他寻着目标。 看到包子正在扯着地上的人,往光亮的地方去,而草地上的人仿佛虚弱不堪,如同死了一般。 林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悦,这不是对受伤害者的不满,而是对始作俑者的不耐烦。 在玫宁除了林之锦,无人会对下人如此,可当他看到林军那求生般蜷缩成团时,脑子的一根弦‘啪’一声,断开了。 他顾不得缘由,只是把人扛起来就往后院的别墅走,晕迷过去的人分不清自己,以为是林曜回来了,“你……不该……回来……小曜……你要考……考好……然后……离” “为什么?我不回来,你死了都没人知道?他到底……” 林暗并没有否认,心如热锅上的蚂蚁,害怕林军出事,更害怕林曜会难受。 背上的人晕迷了过去,没有回应他的话,林暗也无法得知道林军要表达什么意思,想只觉得这庄园怎么这么大,路修得太长了。 处理好林军的伤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徐医生还发现了林军脖上的伤口,亦是淤青也有一处牙印,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包子咬上去的。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从后脊骨蔓延至头皮,在思考着如何说明时,当事人睁开眼皮,察觉到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脖颈处,他虚弱地说不出话来,想来喝口水。 这时,林暗拿着温水推门而入,便见到床边的人刚扯高领子似乎在遮挡着什么,徐医生解释道:“别着凉了林管家。” “少爷,人没什么大碍了,就让林管家休息吧” 徐医生推了推眼镜到鼻梁上,想让林暗同他一起离开,结果却是林暗侧过身子让他走。 然后无视他的话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把温水递到林军的嘴边。 徐医生僵了几秒,看着这诡异的景象,竟然觉得那牙印也变得合理,思及此处的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 喝过水的林军便觉不妥:“少爷,这不合礼数” “那不合礼数了,你是小曜的父亲,我是他哥,便是一家人了。” 哪有这样的一家人。 林军咳了咳嗽,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但林暗能从他的眼眸里窥探出茫然,这是他自小见到林军为止,不曾见过的眼神。 林管家,长辈如父,在他幼时快要畸形的童年,是较为少数给予他片刻温柔的人,哪怕他无何无刻的面无表情,严肃自威。 林军被林暗扶上房间,他把人放到就要离开,桌面上的一个白色的雕像摆件吸引他的目光。 一模一样,不过他的是碎的。 沉睡的人没有发觉林暗的异样,他轻声走到桌上拿起摆件,仔细检查后发现竟是一模一样时,藏在皮囊之下的白齿摩擦作响。 未关的窗户吹起白帘,桌面上的书签被吹得翻面过来。 林暗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可那自制的书签的落笔让他感到十分的熟悉,他将书签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总算确认他见过这个名字。 沈良禾。 林暗微皱的眉松弛下来,但他还不太确定,儿时的记得已模糊不清了,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感觉现在如高温岩浆烫得他心中发麻。 让他下楼都失了风度,到最后变成跑上前院的四楼。 书房,书房,书房! 林暗走到过道的尽头,停在那扇紧闭的琉璃门前,心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打开书房门,在模糊的记忆里寻找着那张照片。 不对,不是……在哪? 可恶,烦,还是看不到?为什么这么难找? 宽敞明亮的室内,翻箱倒柜的声音被紧闭的房门阻隔在内,当事人俨然没了平日冷静,结果这东西跟他抓迷藏似的。 墙上的钟表指到23:03分。 林暗的耐性也耗完了,将东西整理回原位,有张东西掉进桌子底,他不得不低头去伸,但他并没有摸到那张纸,因为他卡进一个盒子下。 盒子就被林暗拉了出来,表面积了灰,破烂老旧的锁头挂在那,竟然没落锁。 林暗就地把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青大的饭卡和一个不透明的袋子,未封好的袋子在林暗放回去漏了纸片出来。 不是纸片。 林暗摸出来了,是撕碎的照片,他的心跳又开始了加速,连拼接照片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照片如汹涌般的潮水冲刷着他模糊的记忆,还未拼好的照片,已停住了。 一双熟悉又明亮的双眸闯入他的眼帘,乌黑透明如玻璃一般,与记忆里喊他哥哥的那双无辜的眼睛如出一辙。 一直以来的悸动原来都缘于此,那些深藏心里的,不可控的情绪,并不是自己的主观选择。 而是藏在血管深处内,血融于骨髓的。 可怕的猜想一下涌入心头,灌入脑海,以至于他的神经处于发麻的状态,连同五脏六腑都被重新碾碎般,行尸走肉地下了楼都没发觉,直到撞到刚回来的女人。 诡异的笑颜在优越的五官支撑,没有丝毫的怪诞,反正如地府里的彼岸花绽放在脸上。 “什么事得这么开心呢?” “当然是好事。” 林暗看清来人,是刚回到家的翟云,身边没有任何购物袋。 “妈妈。” 翟云听后感概:“暗暗好久没叫妈妈了呢,看来是真的开心了,不过怎么这么热?” 未戴戒指的手触及林暗的胳膊时,竟发现对方烫得惊人:“怎么!暗暗别吓妈妈,怎么流鼻血了!” 林暗在听到翟云的话,便感受鼻间有液体流了出来,渗入唇间的咸味,让他在翟云喊人中后不自觉地舔了一下。 傍晚的玫宁十分的宁静,翟云听到徐医生的嘱托后,也在一旁叮嘱两句,便下楼让女佣备些清淡的食物上来。 而林曜的视频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进来:“哥,你在哪?怎么黑屏了?” 林暗把手指移开,视频正对着他的锁骨,在呼吸起伏中波动着,连带着喉结也闯入屏幕,林曜见多了,没觉得什么,倒是在一旁的京欢不小心瞄到,一声“我艹”传入视频里。 林曜发现时,手还是捂完了,斜了一眼让对方立马嘘了声。 林暗没听清,听不到声音了,凑近一看才发现被挂断了,一分钟后又打了过来。 “哥,刚有事,我这会在床上躺着了。” “我又不是瞎,咳咳。” “哥你生病了?” 画面由锁骨上移至五官,醒目的退烧贴粘在额头,被碎发所覆盖,眼尾之下是藏不住桃红,伴随着咳嗽,愈发得明艳。 可林曜无心观赏,他将双眸凑近手机,圆滚滚在屏幕上转,想通过此行为来缩短距离:“咋又病了?” 这话成功让对方停止了咳声:“什么时候开始选拔?” “哥,你忘了我已经入选了,下周就是全国赛了,你会来看我的吧?” “不会。”林暗立即否认。 “我知道你会的,下周见,哥快说下周见。”凑近的面孔透着急切,林暗靠近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一样。 “我下周……有事。” “好吧。”纵使有众多不满和失落,林曜也等着他挂电话。 林暗心跳快如击鼓,脸上却满不经心地挂断了电话。 10月底,s市的市中心体育场。 全国第36届青少年田径锦标赛就此拉开序幕,同时在a国的中央体育频道实时直播。 林曜在亲属观席看到了蓝川宁和林军,却没有看到林暗,失落的情绪溢满眉梢。 第39章 “小曜,小暗真的有事,好好比赛。” “对的对的,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我又……没问,谢谢阿宁姐。”林曜又把视线移到林军的身上,发现他不在西服时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是是是,是我俩多嘴了,快去准备吧。” 比赛开始前,林暗都没有来,林曜穿着七号的号码服站在跑道上拉伸,望向远处的观众席。 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他很快便投入赛事之中。 随着枪声的响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林曜依旧稳定发挥,在保持平稳的速度,依旧稳居第一。 在比赛结束,体育频道与财经频道同时报道着两条让全国观众震惊的事件。 一件便是15岁的林曜以打破u16的800米纪录,婵连冠军榜首。 一件便是森华集团董事长林之锦被爆出与男性伴侣长达六年的性接触,数百张裸/照被昭之天下。 第35章 不愿醒的人 接连而至的话筒铺天盖地而来,饶是林曜一米八几的个子都抵不住这层层的肉墙,他还未从比赛领奖台上的喜悦缓过来,又遇到这种情况。 十米开多的林军看着他摇了摇头,他看着林军削瘦的脸,在风吹拂之下脸色略显苍白,右手紧握成拳,可还为了让他不要慌而露出淡然的笑。 林曜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众人,在肉墙中闯出一条血路,随之蓝川宁的随身保镖他阻挡一些人群,他快速跟着教练到后场休息室。 他先同远在青市的林暗报平安,林暗在听到他没受伤就去处理公关事件,随后在教练的带领下与林军,蓝川宁他们汇合。 蓝川宁见林曜心情沉重,以为是担心林之锦的事便先不看手机。 而父子俩坐在后面很安静,只有坐近林曜的林军看到自己的儿子那双近距离的眼眸早已泛起水雾,一动不动看着那个金色的奖牌。 林军心知他并不是在担心林之锦,而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看看奖牌?” 林曜的眼泪立马就滴到了金牌上,满含泪水对着他说了一句唇语,而回应他的是林军的摇头:“不会的,相信我。” 坐在副驾驶的蓝川宁透过后视镜便看到一向开朗的人此时已埋在自己的手臂哭了起来,自言自语:“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求你行不行。”说着还拽着林军的衣角。 而林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后视镜回了蓝川宁一个浅笑,手上则安抚着扒在他腿上的头发:“又胡闹了,小曜。” 三人回到青市时,已是凌晨1点多,蓝川宁看了一下头条,林之锦那条依旧是爆,她点开进去,已经没有了相关的照片,但评论里依旧有充斥着截图的。 随之而来是林曜冠军的质疑以及被标榜为林之锦私养男童,而恋/童也被冲上文娱的谈资,评论更是污秽至极点。 各家媒体都在蹲着当事人林之锦时,市长夫人因被三气进医院登上热搜,而林曜是在蓝川宁的口中得知翟云知道消息时已晕厥了过去。 林暗当时还在处理着公关,最后还是翟家出马,封锁了消息,但消息已公之于众,森华集团的股市也受到影响。 林曜想去看望翟云和林暗,却被林军拦住了,劝告他不要在这时去,他没看到新闻所以不知道原因,不过在回玫宁的路上,林曜便想明白了。 于是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给林暗打了一通电话,发现对方拒绝了,便想给他发一条短信时,林暗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哥,你还好吗?” “你呢?” 林暗泛着青的黑眼圈是藏不住的疲惫,在听到林曜的声音才恍惚过来原来他还活着。 这一天下来,他整个人都处在身心频临崩溃的状态,哪怕他调动森华的公关去应对,对方好似十分准确无误般,能对他的下一步进行回击,使他不得不借助外援才将这事压下去,母亲却出事了。 等到将人送到私人医院救治时,翟云还是因为失血过去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而他的父亲却跟个没事般现在还才出现在医院里, 林暗收到林曜的电话时,林之锦正用他在官场那副道岸貌然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做得不错,不愧是我林之锦的儿子,剩下就交给我好了,记住是我把你妈送到医院,其他的……” 林曜的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了,他看也不看便挂掉,这让林之锦也没问,不过被打断的他看着自家儿子的冷漠,也不想再过多言语。 看着林之锦进入病房后,林暗便回拨了电话,林曜的声音如寒冬烈阳,让他心一下子就融化了,连声音都变得温和起来。 “我很好,哥我拿了第一,不过这次的奖牌不能给你了。” “没事,没受伤就好,我明天才回家,你在家等我。”林暗握紧手机,把他贴近在耳边。 低电量的手机烫热他的耳垂,他却不觉得热,熟悉的呼吸声传来到耳膜,让他燥动的心脏变得平稳。 “哥,我在家里等你。” “好。” 林暗收起手机,回病房想看看母亲醒没,不曾想人还没进房,就听到摔东西的声音从未关紧的门传了出去。 紧接便是从他身边穿过的护士和医生,他看着母亲被推出房门时,抓着一个护士追问:“我母亲怎么了。” “病人的情况很糟糕,我们要先转个手术室,让林先生暂时不要见病人了。” 林暗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发冷了起来,看着准备追上去的林之锦,他一手将人拽了回来,被林之锦不悦地瞪了一下。 “父亲,母亲现在见不了你。” “闭嘴,林暗,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林之锦此时狼狈极了,贴身的西服沾满了药水污渍,连头发都弄湿了,俨然一副落魄样,让林暗在心底忍不住讥讽也有今天。 “外公让父亲明早去一趟翟府。” “老头子下山了?” 翟道成前些日子上山待了一阵,林之锦还以为自己的消息撒得快,没让老头子知晓翟云的事,谁曾想还是传入他的耳朵里。 “父亲的照片不是我撒的,是外公。” 这话让林之锦明白了事情绝非像平常如此简单,兴许对林暗向老爷子压他的事不爽,“哼,那也等你母亲醒来再说。” 林暗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面对着父亲,这让林之锦突然意识到面对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喜怒显于表的小孩了。 林之锦终是没等到翟云醒来,就到翟府喝茶,而林暗则留下医院等母亲醒来时,转到vip病房后才到偏室小憩一会儿。 中途感觉有人进来,可他的眼皮太重了,到底没有睁开双眼去看,只感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加上室内的温度,让他竟晕睡过去。 等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室内被拉上的帘子,让他一睁眼便处在黑暗之中,神智还未完全恢复时,门从外打开。 缓慢又安静地探进来一个头,紧接便是看见他醒过来后的笑容:“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什么时候来的?”林暗的身体还处在未疲惫中,软绵绵的。 林曜手里推着餐食进来,见林暗要起身便过来扶着,随即打开了灯。 暖灯晃眼,让林暗一时看不清从他身上滑落的东西,等到视线不再模糊,他才发现是林曜的队服。 “一晚没睡?” 林曜递过的温水晃了晃,他低着头没有对视:“没有,睡好才来的。” “抬头看看” 知道躲不过后,林曜诚实地嗯了一声:“睡不着,怕你扛不住就……哎,哥我带了孔姨煲的南瓜粥一会尝尝。” 林暗看着那双眼眸周围蔓延的红血丝如同大地裂痕般,指腹磨擦着红色的队服外套,哑然地回应。 等到林暗在林曜的“再吃一口”中把肚子都填满后才去看母亲,林曜只站在门外看了看,林暗明白的意思,可看到对方那双茫然的眼神,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没曾想这人反倒先来安慰他不要太担心,哪怕自己已寝食难安,林暗让人先回去,林曜摇了摇头说等母亲醒来再回去,而在病房的林军恰巧走了出来,看到兄弟俩站在门外。 林军寻问林暗吃东西,林曜替他回答了。 林暗让林军留下,让林曜先去偏室睡会,对方不想去,但最终让林军赶了回去。 兴许是彻夜未眠,也可能是床上还残留着哥哥身上的淡香有安神的作用,林曜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上多了张薄被,连额头都贴了张退烧贴。 他把退烧贴撕下来时,林军便拿着早餐进来了,两父子难得独处一室,见林军在拆饭盒便开口:“爸,他有没有找过你?” 林军把饭菜都打开,放在桌前,吩嘱他去刷牙一会儿再说,林曜只能先去洗漱,回来时林军已把椅子移到桌前。 林曜吃着饭,看着对方眼角的细纹,又不忍开口,对方倒不在意:“那人没空管我,他在翟俯,小曜记得同教练递交申请书,我这边已经帮你找到补习班,后面的事不用太担心,虽然没有林之锦的钱这么多,但也足够你之后出国了。” 第40章 林曜嚼着米饭如同嚼蜡,他以为外面的世界总是很遥远,因为直至现在他还没有走完玫宁的每个角落。 小时候他以前一辈子都会待在孤儿院,直到林之锦的到来;成为运动员之前,他以为一辈子只会在玫宁庄园度过一生;现在的他已经不确定他的归处在哪里,一心总是悬浮在空中,他不想林军待在玫宁一秒钟,可又舍不得林暗。 这个名义的哥哥,却真的当了他快七年的哥哥,除了态度恶劣了些。 林军看着发呆的人,想抬手摸他的头发时,察觉一个视线在暗处盯着他们,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望向门口的小窗,发现并没有任何人。 便起身去开门,空荡的走廊只有两个护士在,林军直觉不对可脚步还没迈出门便被林曜喊进屋里吃饭了。 于是,没胃口的人一个传俩,两父子吃个饭都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这个饭足足吃了一小时,直到护士过来提前翟云醒了,两人才放下饭筷。 第36章 哥哥跟我吧 林曜听林军的话没有进去看母亲,站在门外看了一眼便坐在走道的椅子上,而病房里除了林暗,还有不常见的翟道成,三人不知在说什么,而林军则在医生对接一些事情。 林曜听不到里头的声音,只能干坐在门外,手机也被林军收走了,要他暂时不要看手机,他只能干坐着,看着门口那四个保镖,大眼瞪小眼。 一个小时后,林军处理了碎物从病房里出来时,发现林曜在椅子上睡着了,头低得跟个成熟的麦子似的,他想去扶但有人快他一步,托着下巴靠在肩上,做了嘘声的动作让他去忙。 等林军回来时,椅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他推门进去,把翟老爷要的文件拿了过来。 “我不签……”床上的女人散着发,面色苍白让五官都变得柔和了许多,虚弱躺在床上,连声音都是发哑的。 “咳咳,这由不得你了,阿云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翟道成脸上立马阴霾了起来,他看着小女儿如今的模样,不免无力了起来。 “父亲……你不可以干涉……我的婚姻!” “我若非之前放任你胡闹,哪还有林家什么事!如今你不离也得离,不然翟家的面子往哪搁!”翟道成握着拐杖,由翟府管家钟叔搀着。 翟云用没受伤的手去拽钟叔,可一向帮小姐说话的男人此时也摇了摇头,并为之劝道:“小云啊,他不会改的,你啊就是太单纯了。” 翟道成至始至终都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便迈步离开了医院。 而翟林两家的感情破裂也被搬至台面上,外界纵说风云而玫宁平静如常,连住病了几天的翟云也出院了,不过被翟老爷子接回翟府,离婚前不允许两人私下见面。 林暗知晓外公的行为是为了什么,林家在20年前并非就有森华集团了,那时候的林家虽为上流阶层的中流砥柱,不过在千年底蕴的翟家面前,翟云算是下嫁于林家的。 翟道成许配女儿给林之锦的唯一条件是翟云必须持有森华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要知道当时作为董事长的林之锦也不过是个人持股百分十二点五。 而今在翟家的资金支持与时代浪潮下,从一个公司到森华集团的转变,这二十多年来少不了翟道成的资金投入。 如今老丈人要亲手处理,哪怕林之锦在官场与商业中从容自若多年,也不免乱了阵脚,他第一次时间便去上门负荆请罪,光是在翟俯门下便是三天三夜,连多家媒体都纷纷倒戈,夸大其词称两人是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个消息如病毒般蔓延青市各个街道角落,成为了人民的饭后谈资,连远在欧洲的翟燚都听闻消息,不顾两地的作息,半夜三更就打了个越洋的电话过来。 电话意外的接通了,对面不管是不是本人就一顿输出:“oh我的天爷,新闻是真是假,林之锦真是个双啊,他下半身怎么这么啥都想吃啊?他是不是脑子给鹰叼走了,用膝盖想问题啊,我姑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是个恋爱脑,我表哥怎么样了?哎小太阳你有在听吗?” 对方长久的沉默让翟燚以为林曜受不住这变故,连语气都变了低不少:“哎你别这么伤心,他们离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 冷漠的语调夹杂着不可言喻的情绪,让远在地中海的人见鬼似的,吓得把手机飞出去。 电话断了,恰巧楼下煮粥的人也盛着粥上来了,把粥吹了吹将放到桌前,让林暗自己来,丝毫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发烫了不少。 床上的人嘴唇发白,额头的降温贴,把额前的碎发都弄湿了,鬓角下流着汗,在下巴汇集成珠,俨然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可眉上的阴郁让他身上透着不与常人相衬的气息,不像是病出来,更像是没有血气的吸血鬼附身,整个人都透着不符常理的气息。 林曜总是在往常先注意到哥哥的眼眸而非相貌,如今在深夜的卧房里,通亮的灯光照耀在宽大的床上,他才发现原来林暗已然从小精灵蜕变成不入凡间的仙子,只是这神仙有点冷,让他忍不住去触碰其手上的温度。 冰冷又带着些许温热,停在掌心处。 “怎么了?” 林暗明知故问,见对方快速松开他的手也不揭穿,而是看着那碗粥:“我手有点使不上力,小曜帮我一下,好不好?” 林曜立马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丢在一旁,捧着那碗粥,把盛有粥的勺子就要往林暗的鼻孔里塞去。 “咳咳。” 握勺的人听到咳嗽才抬眼望向对方,只见那深黑的眸子如同宇宙黑洞般快把吸了进去,他才发现勺子都怼人鼻尖上了,赶忙对林暗说了声对不起。 “认真点。” “好” 到半夜林曜自己先有困意,睡在床边被林暗推都没动静要起身,还趁机翻了一下身,面对着里头的人。 知道人已熟睡过,林暗把那碍事的降温贴撕了下来,把头发拨到后头,露出额头,往一旁的人捏了捏鼻尖,发现对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骨节分明的手便往下,在微张的唇按压时,被握着手腕。 林暗心头一紧,以为人醒了,可他很快便发现对方只是握着并没有睡来。 只是那发烫的脸颊窝在他的手心处,热感从掌心流入血管,感受手上的血液循环都变快了起来,很快他的手上就泛起汗珠来,粘在两者之间,而枕边的手机忽地亮了起来,他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的沈颜一脸懵时,便收到小老板的短信:打字。 昏暗的房间里,林暗能清楚感受到对方闷热的气息环绕着自己,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沈颜的话皱起眉。 沈颜:少爷爆料人是查不出来,连翟家的人也在查这件事,老爷和夫人怕是…… 林暗心里不免困惑,不过转念一想他便知晓这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便让沈颜别再查下去,转而让他去调查一下沈良禾。 沈颜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听林暗的语气这个人不能明查只能暗调。 林暗交代完事便起身洗澡了,出来时林曜已睡在床中间了,完全侵占领地,任他怎么推都推不动,索性算了就熟睡的人左边空位躺下了。 翌日,林曜醒来时就没见林暗在房间了,他下楼去寻时,便听到佣人说他哥被林之锦带到后花园,他顿感不妙,快速跑向后花园。 玫宁的后花园很大,是林之锦为了让翟云能在后花园闲暇下来而建造,除了各种花类还有他说不出名的绿植,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绿野仙踪。 小时候的他特爱在这里玩躲猫猫的游戏,而今他却因路道错踪复杂而烦躁不安起来,想通过声音来辨别两人在何处。 手上的时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时间的流动,仿佛在给林暗死亡倒计时,让林曜没由想地慌乱了起来。 恶心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着,让他自己都产生了幻觉,以致于看见跪在林之锦身前,看不到人脸却被站着抓头发往后扯。 那一瞬间,林曜已然像失了智的猛兽般,顾不得那人是谁,只是想着林暗不该受这样的虐待,哪怕只是扯头发也不行。 在他的眼前,林暗生来便是精灵仙子,唯有生活在城堡里只需闲暇采采露水便好,无忧无虑的,可望不可及,哪怕精灵有点脾性也是十分可爱,正常。 而不是跪在铺满荆棘的红瑰下,被迫仰头接受惩罚。于是在林曜推开林之锦的刹那间,两人都望向他。 林曜脑子糊成浆了也不忘在人牵起来。 而林之锦严肃地声音响彻耳膜,震得他神智清醒起来:“林曜你疯了还是脑子丢在跑道上没回来啊?” “我的脑子还在的。”见林暗的膝盖渗出了血,认错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是咽回肚子里。 林曜的身高已然高过林之锦,所以在面对向来用崇拜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低下眉来看他,不悦溢满额头之上。 第41章 “小曜,你只是赢了全国冠军,不是世界冠军,这林家还由不得你今如此。” 林之锦扯了址领带,若不是他被那老不死伤了膝盖,林曜的身上早就留下他的脚印,电话打断他的手上动作,留下一句:“回来再收拾你俩”便扬长而去。 等到林之锦走后,他才发现握在掌心处沁透不少汗,将两人的手心都弄湿了,而林暗“嘶”一声,他的视线转到对方的腿上。 林曜连忙把人抱到回前院,刚开始怀里的人还不让,但耐不住他的力气大,索性算了还把双手环在林曜的颈处。 他把林暗放在正殿沙发处里还未放心:“哥,我先让小园帮你擦药。” “你来。” “啊,可我动手太粗了,会弄疼你的啊。” “小园是女生,不好意思。” “也是。”林曜便接过小园刚拿过来的药盒:“小园你去忙吧。” 小园:“……” 帮上完药,林曜就把人抱回房间去了,他感受一米八的人轻得要命,又想到林之锦的行径,便是把人放到床上也没有一时离开。 林暗看出他的想法却不点破,抬眸看着他不说话,许久过后对方也没有提到关于今天的事。 “哥,你开我给你送的车了吗?” “上班再用,这几天很少。”他得好好养护着先,不然面前这人又弯嘴巴,他可不想看到。 林曜看着那削瘦的脸,下巴都瘦出形来,又想到自己的存款,不再对视而是望向敞开落窗的室外。 万里无云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哥,母亲与他离婚了,你要跟谁?” 林暗看着那张侧脸,早已没有了儿时的婴儿肥,耳骨上的痣十分晃眼,让他视线中途落在此处。 “谁要我,我就跟谁。” 他说完这些便捕捉到林曜的耳朵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却许久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好像是风声太大,又或者是无法回复。 出现了长久的静默状态,就在林暗的眼皮发沉,想要进入睡眠时,凉风袭过时带着一句话。 明明分贝正常,明明微风很凉,可他却心跳如雷,震耳欲聋。 那一瞬间林暗只觉得耳朵选择性失聪般,只觉得这风大得如排扇孔一样来得吵杂,只看见对方的嘴角在动,听不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哥哥跟我吧,我要你的。” 第37章 你在做梦 “好呀,我们私奔吧。” 林曜心跳慢了一拍,不是因为林暗的话,而是他的心在看到床上人的真挚眼神时,动摇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林曜又用那双眼睛望着正在忙碌的林军,发现对方又回到了冷漠的样子,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事,便去帮林军忙活。 “他离婚了,我们就走吧。” “你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没有,不过教练已经告诉我入选国家队了,至于大学,成绩出来后应该可以选了。” “现在有多少所学校找你。” 林曜的手停了几秒,便感觉林军往这边瞄了一下:“别选青市的。” “我知道。” “你哥病没好完,快去看看,徐阿姨弄些清淡的菜。” 林军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想再对这件事情进行讨论下去,一旦他认定的事是很难做到变化的,除非重大问题,目前来看是不会更变的。 林曜也能理解,可一想林暗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神是他在这七年从未见过的样子,他知道哥哥的眼睛最不会骗人,这是他见林暗第一见面就深有体会的,也在日后的生活中得到证实。 哪怕林暗很讨厌一个人或某个东西,他的脸上都是笑容,可眼里的漠视是存在,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但两人生活七年里,林暗的一个目光他便知道后面要做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接收到林暗的渴求时,想通过林军来达到内心的安慰,哪怕只是言语上的答应,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 于林军而言是不可能,于林暗而言更是不可能,不管林之锦的婚离不离得成,林暗依旧是森华集团的太子爷,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林之锦的话在他耳旁响起,没想到他哪来的胆子在现在百分之八十都依附在这棵树荫之下,竟然敢顶撞林之锦,是否真的因为拿了全国赛就飘起来了呢,这些他都无从再思考,眼前最要紧的是把手上的吃食拿到楼上给他哥再说。 林曜没有在房间里找到林暗的身影,而是在后花园寻到了人,当事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眼,而是蹲在花丛里修剪着枝叶:“把东西放在桌上,或者你先吃。” “哥,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曜步伐很轻,没有像往常那样,没成想林暗人都抬头就知道是他了。 “步伐不一样,带了什么过来。”林暗站起身时,脚步有点不稳,让坐在桌上的人急得去扶着他的背,一脸慌乱的小表情把他都逗乐了。 “没那么虚。”林暗握着背上的手,温热由对方的掌心传来,他看着那被晒成小麦皮肤的脸上,浓密的睫毛下是映着他的脸竟如此冷漠,以前的他也是这样的吗? “怎么了哥,你最近老是发呆?”林曜见他哥好冰,明明还未到冬天,却冰得跟冰棍似的,于是反握在手里,还使劲地搓热了起来后,又换了一只手。 林暗看在眼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盯着那个细小的发旋:“小曜,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哥?” “没什么,问一下。” 他把手抽回到自己身边,看到林曜的眼睛光都淡了不少,以往在他沉默时,对方都是会开口活络气氛,现在倒是自己先沉默了起来,盯着那些吃食也不说话。 于是,林暗敲了敲桌面,把林曜的发呆劲都敲散了,抬头挺胸地看着他:“哥?” “徐姨做了什么菜。” “都是清淡的,哥我替你尝了,挺不错的。”就是不下饭,这个他可不能往嘴外蹦。 林暗又岂会不知,往常是好吃的,林曜一等他开口就动筷了,这会儿他都快吃饱了都没见林曜抬几次筷子,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林曜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吃得差不多了,就把菜给撒了,然后到院里拿药给林暗。 林暗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心不在焉的人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就让他别打扰自己,上楼办公了。 林之锦与翟云的财产分配是离婚最为难处理的事,翟道成不以为然,对于他来说只要森华集团的控股权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个婚便一定能离得成。 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幼女对林之锦的痴迷,纵使他知晓翟云宁愿自杀也不愿离婚时,他便知晓林之锦的私有财产是一分也不会要的,所以他对这个不靠谱的女婿的财产并没有过多的调查。 所以在离婚协议前一周,他收到森华集团出现严重的经济损失以及这些年林之锦为了摆脱翟家的控制而在国外设立了公司多达数十家且拥有资产已超过原有的森华,若非这个秘密文件恐怕他也会被林之锦的行为举止骗了过去。 而老爷子并没有立马就相信,而是先彻底查清楚后发现这数十家公司只有五家是较大的规模,而其他不过是小公司罢。 “你是说他挪用了森华的近期公款?文件呢?” 翟道成的茶杯刚放到桌上时,管家便把文件放到他的眼前,能看到老爷子的眉间上扬,随后翻阅起了文件。 不到一小时,管家便听庭院里传了来急切的脚步声,他寻声望去是多日不见的林之锦。 “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去把阿云喊过来。”翟道成没理林之锦而是让管家把翟云叫过来,对方也不恼,坐在一旁静候发落的样子十分道若岸然。 “离婚的文件拟好带过来没?” “爸,我不想离婚。” “哦?森华还没掏空?”翟道成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英挺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怪不得他小女儿当初能一见钟情呢,想来也是表里不一的人。 可惜了,不是他翟道成的儿子,能有此野心在行业里是屈指可数,他自己都差点都骗了过去。 面前的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双手合十对着他笑:“既然您都知道了,说说条件吧。” “将森华的控股转到阿云名下且放弃林暗的抚养权。” “好。” “不行!”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众人纷纷转头望着前来的人,只见翟云苍白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言语哽咽:“如果你真要离婚,那我什么也不要。” “胡闹!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暗暗考虑考虑。” 茶杯摔碎在地,让翟云清醒了不少,她看着冷静观望的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你就这么冷血吗?” 第42章 “云云,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同你说了。” “可你为什么不说你喜欢男人!我的二十年时间都给了你啊,你说你会改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恨死你了知不知道,我不离,我死也不会离婚。” 翟云的脸上泪痕旧的又添新的,她指甲陷在肉里强迫自己清楚,可在对方的冷静之下,自己俨然像个疯子。 最后还是管家看不下去,前来把人扶了起来,耳边响起林之锦的话,冷漠又平静得像处理吃饭一样:“阿云,我签好了,签吧。” “我不要,你想跟林书年长长久久,你在做梦!” “哥,你怎么了?是做恶梦吗?”林矅一把抱紧从床上惊醒的人,手掌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发现睡衣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埋入他颈处的额头都是水,他下床想去拿毛巾。 还未缓过神的人却如同抱住水中浮木般,粘在他身边上了,只好停下了动作,等到林暗清醒时,他才下床拿东西。 处理好后已是凌晨三点钟,便下楼拿了吃食上来,林暗口渴得很,也没有吃什么,就让林曜给他倒杯水,水也没喝完还剩半杯都进林曜肚子里了。 林曜怕他半夜又复烧,便去拿退烧贴给林暗贴上:“不舒服打我电话”要不他半夜过来看一下,指不定烧坏都不知道呢。 窗外雷电交加,倾盆大雨都被隔绝在外,林暗盯着手指上的创口贴,突然开口一句话让准备开门的人停在门前。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林曜想都没想地回答。 “真的?”林曜转头还未对上眼眸,就听到刺耳的话钻心般痛:“他们离婚了,哥哥只有你了。” 这话穿透了岁月,他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无措的早上,林暗那天穿着定制的衣服站在高处俯视着自己,亦如皇宫般的王子,不晓世外烟火气息。 如今才不到七年,王子依旧是那个王子,可浮于表面的幸福早已烟消云散。 林曜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床上人的那个轻描淡写的话,仿佛被没有家的不是林暗,而是自己。于是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听到许多人在哭,唯独他一脸茫然站在原地。 他听见哭喊声和叫骂声,阴雾弥漫四周,远处飘来一个长黑发的女人,她穿过人群蹲在他的面前。 “曜曜。” “林曜!” 林暗的声音覆盖了女人的声音,他的胸口抽痛了起来,眼眶骤缩,瞳孔睁大,惊恐感充斥着双眸里,连额前都冒出细微的水珠。 为什么会有段记忆?他来不及细想,就被冷气包裹着,寻着源水看过去是一双白皙而节骨分明的手,在他的视线下又加大了力道。 于他而言如同吃下了定心丸般。 第38章 离别的消失 二十年时间里,翟云知晓林之锦会有过情人,但只要对方精神始终是她便好,现如今是她想错,狗改不了吃屎,哪怕过了二十年,林之锦还是一个下半身管不住的单细胞生物。 可她没想到这样管不用的人竟为了某个人可以这么小心谨慎,委屈求全,哪怕是一个女人她也可以接受,却唯独不能是男人,一个她到现在都没想到的人。 以至于她说出那个名字,对方的脸才出现以前从未见过的慌张,试图用儿子林暗做挡箭牌来说服自己。 为此二十年前盛势浩大的豪门联姻就此分崩离析,翟林两家明面上没有太大影响,私下却暗涌波动,因两家的关系,各合作伙伴也不敢轻易做出表态。 一是翟家作为千百年遗留下仅剩的名门世家,加之近代以来转为商业,虽然在这几年来生意上不如以前,可位置就摆在那,不说别人就连林之锦见了还是要敬重三分;二是林之锦之前合作的产生早已不在国内,其与各家合作的项目高达几百亿上下,没有哪个傻子会因两家的关系而纷纷倒伐,哪怕森华集团已不复当年。 毕竟林之锦的事在豪门丑闻里可谓是小屋见大屋不值一提,所以离婚真正影响的人只有林军。 直到离婚协议书已有林之锦的签名时,翟云还是不愿相信,可实事便是如此。 至于林曜是如何得知,最为明显便是林暗从玫宁庄园搬离。 那天清晨,林曜像往常一样从训练营回到玫宁就去林暗的房间找他哥,不曾想桌上的物品都空了,他打电话过去时发现连手机号码都销号,一种可怕的预感从心头蔓延开来。 他又跑到书房,琴房,画室,藏书室,后花园……都依旧没有,却在后院的主别墅门前撞见了许久未见的林之锦,身后是他的父亲林军。 似乎有什么事情让林之锦十分开心,连带拍着他的肩膀都变得轻了许多:“小曜训练回来了,我们一家子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我哥去哪了?” “阿暗以后不住这里,你也准备收拾行李,下周一前交给何叔,哦对了明天让他带你去办了护照。” “什么意思?”林曜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他透过林之锦看着身后的人,只见对方摇了摇头后,响起了沙哑的声音:“曜曜,先吃饭吧。” 林之锦似乎很满意林军的话,便笑着把人带走了,留下脑子糊浆的林曜。 这个晚饭是注定吃不下去的,可碍于林之锦对林军动手动脚,他也撑到最后,直到恶心的人离开了他才去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林军回来时,他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没法一下子就压下来,看着收拾残局的身影,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林军在肉眼可见的老去,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某种精神在光速地消散。 “阿曜,一会儿同我到前院去。”林军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自进玫宁的那天,他好像从没有过同这个名义的父亲走在玫宁的小径上散步的时候,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却是因为要离开。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并排的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路旁的花丛:“小曜知道这些玫瑰为什么四季如春吗?” “因为每日都有人来打理,就算坏了也会被修剪掉,所以才会四季如春。” “是也不是,这些玫瑰每日都会有专门的园丁来修剪护理,可这些的土壤并不适合种植玫瑰,于是他为了让夫人每日看到新鲜的花,便让园丁每日打些药下去,这种药能让玫瑰一周之日盛开如春,可一周后土壤也会坏死。” 林军收回了视线,看向林曜:“林暗自小就被他父亲培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需要去学,哪怕没有时间便抽出时间,是个人都会累,可作为成年人的林之锦又岂会不懂。” 林曜知道林之锦对林暗都是十分严厉,两个人很多时候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利益关系,当然这种利益是偏向于前者,导致小时候的自己总觉得林暗不是凡人。 因为正常人是需要休息的。 “可一个孩子学这些的价值会有多大?” “确实,一个小孩的价值能多大,在其他家族是不会如此严峻复杂,可恰巧小暗少爷不是一般人的孩子,他的出生是带有翟氏外孙的名号,翟老爷子之所谓对林氏集团融资多数靠的是这个讨喜的孩子。” 他知道这个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其实对于外人来说就是名家贵族下嫁暴发户的故事,而林之锦不过是个有头脑的暴发户。 “少爷以后都不会再回到玫宁,他的抚养权不在林之锦手里,这是一件好事。” “那我以后还再见到他吗?” “以后再说吧,明天让何叔帮你办理护照。” 林曜停在原地,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望向对方,林军直视着他没有躲闪:“你会怨我吗?小曜。” 明亮的双眸似有故人之姿,他一时也不知道在问谁,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样。 “我不知道。” 还是怨的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林军面上不显,准备往前走时,听到后面人的话。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去怨您,您在我这里早已是一家人了,我在想是不是当初不同意来到这里,就不用这样了,可答案是否定的,从一开始那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就注定了我会成为刺向您的剑,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林军僵在原地,他不敢看林曜的眼睛,亦如当年一样不愿面对沈良禾,那句话从林曜的口中说出传入他的耳里,他的脑海里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很想抱着那个女孩,告诉她原因,当然如果回到二十一年前。 “不要多想,一切都是加害者需要承担的,不是你去想的事情,小曜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他当然记得,因为记得,他现在每日每夜都抽空去学习,想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任务,这样林军就少受些罪。 可他低估了林之锦对林军的执着,才离婚不到一周,这个畜生就要把他和林军送到国外,至于为什么不留在青市。 第43章 他是在半个月后回到训练营交接事情才知晓原因,还是远在国外的翟燚。 “林曜你爸真恶心人,你也恶心!”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爸是男小三啊,我说那臭男人怎么这么能忍,过了这么年才爆出黑料,原来是声东击西啊就为了和你爸跑国外结婚!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青市,不然我见你们就打你们一次!” 说完见对方安静了许久,以为是默认时心里的怨气要炸出来时,电话里传来了平静的声音:“你是个蠢驴。” 在对方没反过便挂断了电话,简单的收拾东西就回玫宁。 今天是林军来接他,两父子在这半月都没怎么见面,反倒见到林之锦次数更多了。他看着正在开车的人莫名地想到当年被接回林家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接我的时候还是更早?” 林军注意力在前方,直到红灯了才回应:“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要答应他去国外结婚?能不能……”林曜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的眼睛红血丝成干裂般在双眼里裂开,蔓延开来时,喉咙一下子就跟塞了棉花一样说不出声。 “小曜,听我的话不会太久,不必担心我。” “一定要这样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里不一会儿便渗出了血,他太阳穴快如击鼓时,林军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小曜。”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才能让你好过点,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答案显然易见。 没有,起码现在的他是没有任何办法。 父子双人在车上异常的沉默,车驶过青大的校门,正值下午时段,许多大学生迎面而来。 “我哥他……还好吗?” “放心,以后他便翟家的人,翟老爷子最喜爱便是少爷了。”林军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林曜正望着车外的学生出神,口中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面。 林曜发现车速变慢了许多,一开始他以为是学生多,可这会儿都进大道了才变速,而青大早已消失在视野里。 在出发去往伦敦的那几日,林曜总是盯着手机,一旦有任何的电话他几乎没看就去接通,可他没想到再次听到林暗的消息,是在财经频道的独家新闻栏中。 蓝家千金与翟氏亲外孙的订婚于翟氏锦绣缘举办,而得知消息已是第二天早上的复播新闻。 电视里的男孩和女生在一众欢呼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没有当时在玫宁时的神情,两个人的身体透着般配,连笑容都格外的刺眼时,林曜明白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自我以为林暗过在压抑的生活里,其实不然,真正压抑的,厌恶的,不过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他顷刻间恍然大悟,原来七年前的那第一见面便可以预知,那张厌恶的目光穿过岁月的长河,直穿他的胸膛,刺入心跳加快的位置。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频道在播放着:“佳偶天成。” 佳偶天成。 “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 “小曜”电视剧熄屏,失落掉进黑暗深处,林军的耳朵钻进了细语,一句:订婚快乐。 第39章 无尽的黑暗 林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与林军他们失去了联系,最后的记忆是在去往机场的车上。 起初以为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才觉得眼皮格外的重,便让司机到机场叫他,没成想这根本不是机场,林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起来,从一开始司机借林军之名将他先去到机场就是错的。 可对方表示太过坦然,以至于他到现在回想过来时才毛骨悚然。 到底是谁?目的是为了什么,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种回南天泛起潮湿从四周蔓延而来,如同在狭小的地窑里,地面都透着冷气渗入肌肤,让林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站起来走时,才感受到脚脖子被重物所束缚着,往下一摸发现竟是铁圈,想解开却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选择撑着四周的墙面起身,身体莫名的虚弱,墙面上的人竟然发颤了起来,需要的用另一手握紧才能撑得起来。 等到真正站起身时,后背全湿透,衣服粘在皮肤上很难受,可想到林军知道他消失了一定会很着急,况且他不知道是谁绑了自己,成为威胁的把柄于他而言没有好处。 四肢软弱无力的感受上升到脑子里,连思绪都变得模糊起来,铁圈的链条不是很长,导致林曜在不知情的前提,猛地被铁圈扯停了下来,一瞬间有液体从他的脚踝里溢出来。 像包子的绒毛带来的痒意让他想去挠,手快一步思考,等到自己的神经稍作清晰时,指甲早已渗入他的血液,粘稠液体半干不干遗留在里面,让他明白呆在原地才是最好选择。 没有钟表的提醒,一直处黑暗中的感觉是恐惧,四周密闭的空间让他如同置身梦魇之中一直醒不过来,眼睛的疲倦,干裂的嘴唇成为了时间流失的证明。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自己的呼吸,他累得仅靠倚着墙壁的力气都没多少,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似乎不到十分钟。 慢慢地开始出现了幻觉,视线里出现许多光斑又不像光斑,一星点的光重影成许许多多的光影,可真正的光却没有到来。 时间遗忘了自己一般,可一想到死亡不知何时降临,这怖恐如同密布的网落在他头顶,让他凭借着仅剩半口气也要撑着。 意志磨不过身体,还是撑不住了,晕迷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林暗的声音,幽幽地飘落耳,好像在责怪林曜为什么来参加订婚宴,然后画面一闪,他好像看到医院手术室熄了灯,医生从里面出来摇了摇头,紧接又到这个密封的空间里。 自己被扼住喉咙,脖子上的手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绞杀着他的脖子,尖锐的声音变成数万只蚂蚁在啃咬他肉身,他听到了无比绝望的叫声:去死吧! 林曜被这话吓得猛然惊醒后,才发现自己如同劫后余生一样双手护着脖子在原地大口喘气,久久不能平静,泪水无意识地流淌而下。 温热的液体让他回过神来,自己没有死,而且被换了地方,软绵的质地在告诉他,这是另一个地方,而且他发现脚上禁锢被解开了,可喜悦还未溢出胸口就幻灭了。 林曜发现脚没有被束缚,变成手被铐上,而且被蒙住了眼睛,微弱的灯光渗在那层布带上,他挣扎着想要摘掉时,听到下楼梯的声音。 高跟鞋踩着地面上,由远而近,林曜却紧张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他小时候不慎掉进了池塘里,水不断涌进他的肺里,挤压着他的内脏,也摧残着他的神经。 “你是谁?要什么?说话?”干嗓的喉咙因用力过猛而撕扯出了火辣辣的痛感,他的话回荡着房间,高跟鞋变得缓慢了起来。 对方没有说话,任凭林曜话语如此尖酸刻薄,难听入耳,都得不到回应,打在一个棉花都好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自言自语。 林曜虽人高马大,可他在十五年的生活里第一次碰见这种折磨心志的绑架案,对方好像对他的性命没有兴趣,对他提出的意见视而不见。 嘴巴说干了都得不到回应时,眼上的黑带子出现了人影的轮廓。 是一个长发的人,像是女人又不确定,林曜并非潜意识认为,而是女人的手在碰到他的脸上时,宽大的手掌不像是个女人。 “是不是很饿?”女人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猜想,冰凉的手掌在他的脸下游走,林曜第一反应想拿开,却忘了双手被禁锢在背后。 这女人的话有诅咒般才说完,他便感受到一股酸味在从胃里涌上咽喉,止不住得想咽唾沫。 “走……开” 女人瞬间松了手,似乎也没想到林曜会用头直接砸过来,以致于整个都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扶着墙,鼻里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林曜听到对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在空荡的室内,恶鬼似的缠绕着他的身体,在耳边挥之不去。 林曜只觉得心脏开始刺痛了起来,有股力量在挤压着,伴随了饥饿感让他大脑都变得不清醒起来,太阳穴不断跳动着,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外物的入侵让他停下了动作,没想到女人又笑了起来,绸缎般柔顺的长发扫在他裸露的颈间带来的痒意让他忽视了唇上那个带着水滴的手指。 直到女人的食指压在他因干裂出血的伤口,林曜本能咬了下去,是一个硬物。 “坏小孩,我新做的指甲都要弄坏了。” “你想要什么?” 手指从他的唇上抽走。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漫不经心地环绕着他,最后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子细语:“傻孩子,我要的是你呀。” 第44章 “不可能,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孩子你忘了?” 女人并没有掉入他话里的陷阱里,反而把话题又转到林曜的身上。 清新淡雅的香气从她身上散落在他的周围,这香气喷得十分之浓厚,以致于林曜感觉自己泡在里面,鼻尖发痒了起来。 女人见他不再说话,看着耳朵微微在颤动着,便轻捻了一下,随后再想去碰时,主人一把就躲开了。 “曜曜可真绝情,生活变好了就忘记了我啦,要不是妈妈知道得及时,指不定跑到国外,妈妈想见都见不着呢。” 妈妈?不可能。 “你不是我妈妈。” 翟云肯定不会如此卑劣地对待他,纵使她在这几年的生活从未把自己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拴住他连视线都看不到,只敢在深黑的房间搞小动作。 这不是她的风格,也不可能是她的行为。 “你个卑鄙小人,怎么可能是她。” 女人听到这话笑得更大声起来了:“翟云知道了可不会认你是她的儿子哦,看来我们曜曜真是把妈妈忘了呀,难道林军没同你说过吗?” “什么意思?” 难不成面前这个人女人是……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曜曜。” 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 回忆如烈火焚骨般,他的眼前又回到了儿时的祠堂里,哭喊声此起彼伏,模糊的人影从他身前穿梭,他如同局外人一般格格不入。 还未弄清楚状的他就被女人抱在怀里,温柔的声音响彻夜空,他知道那是李院长,可他还未感受到李院长怀里的温柔,画面一转。 他的视线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感受到一丝温热的东西碰到他的嘴边,还未搞清楚是什么,女人就被拉回现实中:“都饿晕了还不开口呀,快吃吧。”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女人就见林曜闭上了嘴巴,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她也不强求,放下那碗粥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起初的林曜还是可以坚持原则,随着嘴唇越来越干燥,胃酸分泌造成的胃痛让他的意识逐渐衰退,精神不亚于将要坍塌的危房,整个人都神意不清了,嘴巴在呢喃着什么。 等到凑进去听的时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看到人是昏睡了过去的女人才打开灯,微弱的暖灯照亮在狭小的房间里。 女人把床上的人扶正躺好后,把放在一旁的水拧开,一点点放在熟睡的人唇周上,干裂出血的嘴唇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想来是真的累极了,这番动作下来都没见有静动,又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了除了包扎好的脚伤倒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黏腻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她的手只是碰一下便湿了一片,于是不得不起身找来干净的毛巾擦干,才坐在椅上子。 内心的躁意平静不下了,她又站了起来想走动一下,便听见了床上人传来了翻身的动静,于是她脱下了鞋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弯下腰,顺滑的黑发一下子遮挡了神情,她托住头发往下靠近,在两个人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呼出来的气息时,听到一句微弱又清晰的声音。 “哥…………哥哥。” 细如蚊虫,叮咬在女人的心尖,一下子僵愣了一秒,她才发觉是在说梦话,于是不再犹豫在对方的额前印上自己的痕迹:“晚安,我的宝贝。” 第40章 特别的礼物 光照不进的地方,林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又何时睡了过去。 身体变得虑弱,饥饿燃烧着意志,让林曜开始变态地想念着那个女人的到来,哪怕只是简单的说话而已,耳膜不断有拍打铁板的声音,刺耳又烦心。 在刚开始的几天里,林曜总是在想林军肯定很担心自己,也会去想他哥林暗知道自己不见的消息会怎么样。 会紧张吗?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想到后面意识混沌时,把面前的人影当作了林暗,一把抱住那人的腿想要诉说这些天的苦楚时,才发现手上的触感是顺滑,他一下子便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林暗。 而是那个有着戏腔的女人,只是今日将头发盘在右耳处,让林曜晃了神才抱错。 饶是他反应过来就松手,也躲不住女人的笑声刺入耳膜,异样的反感倏地在他的胃里翻滚,吐出来的东西只有唾液。 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林曜的反应,高跟鞋的前端挑起地上人的下巴,发现脸上都瘦凹下去,整个人跟刚从死人堆爬出来了一样。 还未看清楚,林曜就挪了脸到了另一边,他没有之前那会儿时常问些话,而是坐在原地常常发呆似的抬头仰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从一开始厌恶着她的触碰,到今天她的高跟鞋都刺入他的下巴都没去移开,安静如画,眼前的一切让女人烦躁的情绪都抚平了许多。 她蹲在一旁,用手轻挑着林曜的下巴,让对方被迫地抬头看向自己,或许也看不见,那黑色的绸带绑在眼睛处,长睫毛在颤动时,绸带水波般轻微浮动着,像个根羽毛落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也跟着痒起来。 “真是可爱小狗呢。” “我好累……可不可帮我解开”小狗发出虚弱的声音,他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呼吸有些难受,也可能是因为长期不吃食而造成胸痛,不过这不是林曜目前最为难受的东西。 最为折磨人的是在这没日没夜的黑暗里,他已经对女人产生的依赖心理,就这简单的一句让他感受到他是活在这世上,他渴望着有人同自己说话。 不然身体没垮掉,内心便先分崩离析。 对方的沉默让林曜感到无比烦躁和心慌,身体有数万只蚂蚁啃食着他,迫使自己向这个女人做出恳求:“求你了……妈妈。” 女人对林曜的称呼很满意,轻捏着下巴的手改为抚摸发梢,她看着垂落下的头发,轻拨到后面,露出光洁的前额:“妈妈,给小曜准备了礼物,小曜想不想看看,嗯?” 林曜听到这话,以为是女人放松警惕,猛然点了点头:“想……想……我想的!” “别急嘛,妈妈这就给小曜拿过来。” 林曜并非对礼物有所期待,而是想通过礼物看清女人到底是谁,他为了让对方放下防备而故作轻松,或许便有机会逃出去,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想要尝试。 于是,等待礼物的过程他是十分急切的心情,甚至盖过对未知来临的恐惧。 东西不在这里,女人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只墙之隔,连同林曜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已阻挡。没有时间的钟表提醒,林曜学会了数拍子,在心里默默数字,直到外界的声音再次闯入这个狭小的世界。 可女人失约了,她不但没带来礼物,连本该在林曜数到3600秒时出现在面前的人,现在连模糊的人影都没有。 他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同时转动着双手,试图通过最原始的方法暴力开锁,结果是双手磨破了皮连没有任何用处。疲惫不堪的人只能背贴着墙来恢复体力。 视力被蒙蔽的人,五感却十分的敏锐,林曜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个离去的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他顺着右上角抬头:“你在……看什么?” 而在监控室的女人没想到林曜那么快就察觉自己的监视并能精准的定位,不会她很就发现了林曜睡着过去。 最先发现林曜人不见并非林军,而是孔姨。当天晚上,忙碌回家的林军身上的衣服没换就听见了敲门声。 凌晨两点钟的时间,让他本能以为是林之锦又下半身管不住来找他,捏了捏眉心也没想着去开门,没成想门外的人一会儿就走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给正在训练营的林曜发消息得到是同样的一句话时,便觉得十分不对劲时,孔姨点醒了他。 “林管家,小曜明天就是16岁的生日了,我给这孩子打了电话也没见接,想来问问您这边怎么安排,还是让孩子到那边过?” 孔姨指的那边是国外,林军本来就没这个打算让林曜在国外过这个生日才推了半月,加之这孩子要申请调到国外训练,需要些时间便对林曜这两周在训练营的事并没有过多关注,对于孩子的日常报备都是给予鼓励。 毕竟林曜从来到林家以来都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所以林军从未往林曜失踪的方面想过,孔姨的话在他平静的内心激起涟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袭入脑海,他一把抓起椅上的外套往外头走:“孔姨先别弄,我出去一趟。” 孔姨见林军如此着急,也不好说什么,只求自己的担心是多余。 林之锦在陪振远集团老总谈合作时,收到林军平生十五年给他主动打来的电话,他嘴角微微上扬地挂断。 等到会议结束后发现对方不仅打了一个,一连打了几十个,知道事情不对便立马回拨了过去,得到是一个慌张的声音:“帮我找到林曜,我同意和你结婚。” 第45章 林之锦坐在黑色的宾利里听到这话,有股强烈的征服欲是以前没有的,或许是那个坚守了十几年,自视清高而不为权贵折腰的人也有一天求着自己娶他的时候,可他的第一时间不是答应:“如果我不找呢。” “…………” 林之锦知道视林曜如己出的人又岂会放任人生死在外,他只不过想逗一逗这个老正经人,没成想一下子就给他挂断了,怨气冲天一下子就差点没压下来。 半个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想没想便接通了,来电的不是意料之中的人而是孔姨紧张的语气。 “老爷,林管家出车祸,您回玫宁一趟吧。” 听到这话的林之锦胸口的躁意才降了些:“嗯,现在回,让徐医生来看了没?” “让看了,林管家伤到手臂,正在做全面检查。” 林之锦听到伤不是很重就挂了电话,随后又打了电话给秘书:“查查林曜这两周的踪迹,一个小时内给我,不然你就别干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让司机开回玫宁。 等到林之锦回到玫宁时,徐医生已经帮林军包扎好手上的伤口退出房间,屋内只有林军一个人,兴许是刺入骨头里,林军的脸色很苍白,见到人进来也只是抬眉瞥了一眼。 “别急,我给您去查了,一会儿就消息。” “最快什么时候?”他一刻等不了,林曜有一点闪失他都无颜再见阿禾,林曜不能出半分差错。 林之锦又何尝不知林曜于林军而言的重要性,可如今只能先稳住面前人的情绪:“放心,我去接打个电话,小曜的事便是我的事。” 他一看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便出了阳台。 “林总查不到,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 “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废物,今天查不出你也别活着出青市了。”说完便听到后头的脚步声,他连忙断掉电话,一回头果然是林军。 “你怎么出来了?”林之锦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手机握在掌心里异常的发烫。 “是谁?” “是谁抓了你弟,你不好奇吗?” “他不是我弟。” 蓝川宁看着低垂着眉眼在认真下棋的人仿佛是换了一个人,对着她的话里面的人如同一个不认识的外人,只是专心在与她博弈:“你输了阿宁。” “你又使诈!” “兵不厌诈,我外公有事找我,我先回去了。”说着就拿起一旁的外套准备离开。 “阿暗你真的那么恨他吗?这件事明明错不在林……” “不准提他的名字,他的事与我无关。”林暗打断了她后,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自己才发现失态,想去挽回却被打断。 “你们翟家都是这样子的吗?心口不一,他的事和你无关,你准备什么蛋糕干嘛?你过16岁生日我怎么不知道?”蓝川宁说完就从他侧身走过去还特地把人给撞了,还不忘留一句话:“让翟燚别烦我了,你这未婚夫当得真不称职。” 蓝川宁风一样地离去,也不管留在原地的人低眉在原地阴沉的脸在想什么,直到司机进来叫他,面前发呆才回魂过来般冷不丁问道:“梁叔今天是几号?” “12月14号了少爷。” 他听到林暗在后面跟着自言自语:12月14号……12月14号。 “明天就15了呢梁叔,挺好的15号。” 梁叔是刚来翟家,并不懂林暗的话里有话,只是看到少爷在这几天露出少有的笑意,也跟着乐呵:“对啊,又是新的起点。” “不一定呢,可能是坏事的开端呢” 梁叔没动,见自家少爷看着池中的残荷发呆了许才出了蓝院,坐在车上便突然起声:“梁叔不回翟府,去望月。” 第41章 这么恨我吗 林暗刚到望月别墅区就收到沈颜的信息和电话,他看到了并不想理会,但对方已看到他的已读。 沈:少爷,林总查到你派去接的人。 林:查到又怎样。 身在森华集团的沈颜刚陪着王副总开完会就看见自家小老板的话,有些想不明白这未来继承人明明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怎么到了自家弟弟身上,脑子就一根筋,偏偏他敢怒不敢言。 沈:林总已经在派人调查,很快就会查到。 对方没有再已读,因为今天是十五号于林暗而言算是生活中为数不多,重要的日子。 他把衣服脱下来,去衣帽间挑了件红色的旗袍换上,不会儿光洁的镜面里出现了黑长直的女人。 女人将柔顺的头发别在耳后,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口红后,又在耳朵上别了两个百合花,感觉不对,拆下又换上新的珍珠,就这样弄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稍作满意。 今天新历的十五日又巧逢农历十六的月圆日,满月悬高空,云雾散失,月光透过窗纱洒落一片在毛绒地毯上,那旗袍分叉处露出的细长的腿在月光的映照下,变得更为白皙光滑,踩在细高的红底高跟鞋里。 月光漫漫沿上爬,最后停在那张红色的嘴巴上,双唇紧闭着,可屋内却传来幽幽的戏腔,回荡着空旷的房子里。 林曜并不知晓外面的是怎样的动作,只觉得口干舌燥,恶梦缠身,他被巨大的蟒蛇禁锢着又变成人贩子不断追逐着自己,怎么也甩不掉,最后一个踩空惊醒了过来。 “宝贝,怎么出这么多汗?”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袭入鼻腔,像回到了玫宁的茉莉花园里,内心的惧恐在蚕食着他的理智,林暗看着床上的人嘴巴在他离开之时已经变了样,鲜红成痂在显眼的下唇里,他刚想要触碰却被对方躲开了。 不悦直冲心头,可对方下一秒的话却让他愣在原地:“我抱……我想抱一下……你。” 双手被束缚的人在乞求着他,林暗看不到他的神情,可藏在深处的死水被眼前的人投掷了一块石子般,久久不能平复。 “为什么?原因?”林暗被他这话差点就露出原声,把控不好腹语,看着微弱光晕里的人泪流满面,他伸出手去用指腹轻轻擦试,截流不住,眼泪直流。 好像又回到了7年前,那个刚到玫宁因犯错事被林军打手的人,头发还是刺猬一样被打红肿也不不吭哭,只是一味地流眼泪。 而今亦是如此,明明只是一个梦魇就吓成这样,林暗顿感想离他而去的林曜定然是听了教唆才会如此绝然离开他,这样想来他的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心想,那就勉为其难抱一下吧。 黑色的身影遮挡了唯一的弱光,林曜的手被女人解开了一只,随之而来的是被拥在一个充满茉莉清香的怀抱里,柔顺的头发垂落在林曜的颈间。 还未动作,对方便迅速撤开,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林曜愣在原地,思索刚才得到的线索,纹理清晰的条纹和紧贴着他身体的感受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个女人,而是一个身着旗袍的男人。 “宝贝怎么在发愣呢?” 恶心。 林曜生理上厌恶让他恢复了理智,不再被眼前这个男人温柔的语言所欺骗,他扯了扯手上铁圈抬头寻找着那抹身影:“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林暗还沉浸在刚巧乖巧小狗的情形里,并不在意林曜语气里的反常,反而还温柔地点了点望着自己的人的鼻尖。 “不急。” 林曜看着女人从他面前站出来,不会儿便提了东西下来,随着茉莉花香的靠近,只见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林暗把蛋糕放到桌前,便靠近林曜以从前拥抱的方式给人的链子弄长了不少,这对于他来说是目前勉强能做到的事。 觉察到男人的动作,林曜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不想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活动范围变大了些,手上的东西还是牢牢锁着。 “为什么?” 林曜不明白,这个人为的是什么,一不要钱二不要命,他是不信只要自己这个人罢了。 林暗把蛋糕摆好后,便插上蜡烛,点火,打火机丢到远处的沙发上,才坐到林曜的身边,牵着他的手往桌子旁带:“我只有一个人了,小曜待在这里吧,我们永永远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林曜快速将眼上的带子扯了下来,想看清楚这个恶心的男人到底是谁时,就被压倒在床上,长期处于黑暗的眼睛还未对焦就被一个宽大的手掌遮住了视线,他想挣扎时就感受到脖子一痛。 鲜红很快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刺痛感带动神经末梢,倏地头皮发麻起来,一连着太阳穴都抽痛了许久,全身麻醉般无力,导致林曜一度以为是被毒蛇咬住般,而不是面前这个戴着半式面具正在舔食着鲜红的女人。 不对,是穿着旗袍的男人。 “曜曜为什么要不乖?不想同妈妈在一起吗?” 林暗脸上阴沉到极点,连带握着床上人的手都尽了全力,对方越是挣扎他握着越紧,直至十指紧扣到没有一丝缝隙才让他内心的空虚得到缓解。 第46章 “你不是我妈妈。”林曜忍住太阳穴的抽痛,用力地吼道:“你是男的……别以为你……戴了面具装成女人的样子就是我妈妈,我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他的母亲早就离开了自己,不可能死而复生,李院长是不会骗他,想到这里他对面前的男人又多了几分厌恶之情,恨不得碎尸万段。 林暗只从未想过要隐瞒性别这事,不过看到小狗发疯的样子,他的心竟然有种异样的开心,想来自己也是疯了,这样也好。 说明他俩天生就该在一起,不,本来他们就该在一起,这个融在他俩骨骼里不可磨灭的关系,是血管里流淌着别人没有红绳。 生生世世,都是一家人,他不介意将这场闹剧玩下去,直到林曜没有一丝想离开他的想法,永远地依赖于他。 “曜曜,你在做恶梦吗?别吓着妈妈了,乖孩子,今天十五号啊,是你十六岁的生日呀,别和妈妈闹别扭好吗?”林暗蹲在一旁,凑近去看伤口,却发现对方依旧想他的面具之下的样子,但奈何虚弱的身体已然不足以他用力去撕下林暗的伪装。 林暗倒不介意自家弟弟看到面具之下的真容,相反他很期待,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林曜在见到是自己的时候是害怕更多,还是厌恨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都有理由将人再次抓起来,永远的在一起,谁让他当时承诺。 林曜不知道林暗的想法,他只觉得再次跌入了深渊,于是选择了不动,冷静地等待了男人的惩罚。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预料的颈圈锁住自己,而是感受到头上被放了一东西。 在他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男人推了蛋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蜡烛的火焰在燃烧着,随着移动的桌子晃动着,他的视线也摇晃了起来,男人的笑颜在火苗之下,显得更加明显。 那一刻林曜的心是复杂的,五味杂陈的,他愣愣地看着对方帮自己扶正头顶上的生日帽,看着被他磕伤的下巴结了痂,唇边还残留着自己的血。 突然的抬手在不经意间,轻碰到对方滚动的喉结,他还明白是什么,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着典藏的至臻宝物般。 “所以……这是礼物吗?”林曜收回了手,抬沉重的手去碰头上的东西,又放手下来,视野逐渐清晰,眼前的人背对自己不知道在找什么,长发垂在两侧,只给他留下一节白皙的脖颈。 “小曜,忽然这么乖,我有点不适应。”林暗将礼物盒放在桌前,见林曜安静地看着蛋糕上的小熊猫,转头看着他又发呆。 见林暗靠近又把视线转到礼物盒上,黑色的礼物盒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他抬手想碰又收了回来,蛋糕推到视线不到几厘米的位置,他都感受到了火苗的温度。 “许个愿。”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林军应该心急如焚算上时间,他被关在这里已经有15天了。 “许愿吧,小曜”林暗像没听到他说话般,温柔的语言含着命令。 林曜见此状况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沉默了许多,期间感受到有股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他知道是谁,便睁开眼去看。 视线的对视如同通了电般,让偷窥的人险失了方寸,林曜还未看清就被对方给转移了注意,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他不再把关注点放林暗身上,而是在那个礼物上。 “打开看看。” 这个话熟悉又陌生,连同说话的人在听到时,也微愣了一下,好在林曜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在拆礼盒上。 快速而暴力,亦如完成一个指示。 可看清礼物是什么时侯,林曜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别人,眼睛比脑子先反应,倏地溢满了眼眶流在干涸的痕迹时,嘴唇颤动着开始结巴了起来。 林暗知道这是林曜一直以来想要的,但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大,还故作冷漠想要逗他。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因为你是我的……”林暗看到那泪水流下时,“小狗”两字如鲠在喉,比安慰先来临的难受压在他的胸口处,痛得他哑语。 右手控不住发颤,使得不紧抓桌边一处才没有颤抖,想要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林曜却躲开了,他并没有多在意,不成想被对方的话僵在原地。 “就这么恨我吗……林暗” 第42章 恨比爱长久 林曜说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他的泪腺是很发达,在很长期一段时间,自己一度以为会有一天因流干眼泪而缺少水分地死去,当然这是林暗自小厌烦他的眼泪而吓唬。 没成想回旋剽这么快打在林暗身上,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人,通红的眼睛蕴藏着恨意,在被泪水洗刷过,透亮的眼眸如镜一般,倒映着林暗的僵持。 林暗右耳的听力在林之锦长期处罚下,经常慢一步于左耳。 在这狭小空旷的房间里,林遢那未完全蜕变的噪音闯入他的左耳后,在身体本能反应地僵持在原地时,左耳才接收到林曜咬牙切齿的话语,让自己绷紧的神经真正接收到来自囚禁者的怒火。 刹那间,林暗整个人悬在头颅上的刀终于落下,将他处刑于黑夜里。 林曜的话如细小的银针刺入他的皮层,融入血肉里,不觉得很疼却异样难受。 床上的人忍着把蛋糕摔到对方脸上的动作,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呼吸急促,加上这段时间长期处于饥饿的边缘,每呼出的一口气,林曜都感觉在他胸前的肋骨放了一块重石,痛得他呼吸都慢得下来。 “你想要什么?”林曜扯着另一手上未拆开的枷锁,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平静,可面对如此熟悉的人,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能心平气和同对方叙旧,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冷漠,在他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数着日子等着他哥的到来。 没成想,将他推进地狱的,便是他祈求已久的人。 林曜的话把林暗拉回现实中,他现在神经在前所未有的绷紧着,心跳加快如雷贯耳,险些听不到林暗那虚弱的声音。 更别提这句话藏着怒意了。 “礼物喜欢吗,小曜。”林暗摘下面具,双手去拔掉蜡烛,又开始故作而言它。 林曜把怀表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怀表一下一分为二,露出两张稚嫩的脸庞。 林暗望着怀表里的脸,眼神微眯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欢还我便是,摔坏了有点难弄呢。” 这块怀表由法切尔私人定制,七位数的美金,全球仅此一个。 林曜纵使知道林暗一向有冷眼旁观人的习惯,也没成想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如同双耳失聪般。 于是乎他不再过问,闭上眼睛不再过问,直到对方再次触碰他的手才抬起眼皮,看着手执蛋糕的人,不由啮笑着:“不需要。” 接着便缄默了下来,可还没到几秒钟,肚子先败下阵来地咕噜叫出声,把一旁静坐的人都逗笑了,调戏道:“打雷了小曜,听见了吗?” 林曜不想理睬这个人,躺在床上将自己蜷缩成团,像刺猬一样全副武装着自己不受伤害。 可声音由不得他控制,饥饿卷着胃酸带来的疼痛让他在这湿凉的地方渗出了不少泪,而这些汗珠还未散落各处就被来人用干净的毛巾擦试,并贴心地寻问:“真不吃?” “饿死我也不吃。” 疼痛绞着肠道,让林曜直不起腰来,嘴里泛起的唾液都在告诉他需要食物,可一想到对方那默然的态度,自己一旦吃下那口食物便是缴械投降,屈服于对方。 他就不愿,这次不是他的错;他不认,明明是对方不辞而别,凭什么他去服软,凭什么………… 胃痛引起的发烧很快就降临在他的头上,烧得他意识全无,仅凭本能想要靠近那冰冷的墙面。 于是乎林暗刚侧躺在离林曜仅一臂的距离时,对方便如八爪章鱼般缠上了自己,整个脸都在寻觅着冰凉之地。 “小曜?小曜醒醒”林暗拍了拍昏迷不醒的人,发现脸颊异常地发烫,便用手贴在前额,发觉他的手心发烫侧不来后,林暗将额头贴紧对方,热流一下子传了过来。 对方察觉到他的离去,抬着未禁锢的手在林暗的后颈处,拉近,紧贴,直到林暗没有再动弹才放松了力道,手自然下垂,隐秘于长发间。 空气传来滚烫的气息,让林暗知晓林曜已经是烧晕过头了,便不再耽搁取来药物,哄着人吃下。 发烧的人抬着失神的眼珠子转啊转,吃了药含在嘴里,糖皮退去只剩苦涩时又吐了出来,吐到林暗的掌心里,一连咳嗽好久,最后只喝下几口林暗递不 林暗只好让王医生下来为其治疗。 等到退烧时已是早上七点钟,王医生自下地下室以来都不曾敢抬眸看向林暗,只是简单的汇报情况,配了些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林暗这会才把高跟鞋脱掉。 “少爷,还是把人带到上面去吧”王医生看着地毯上的脚踝有些鲜血流出:“少爷您的脚……” 第47章 “他怎么了?”林暗至始至终,眼睛就没离开过床上。 “林曜少爷的腿怕是伤至筋骨,再不医治恐怕会落下病根。”王医生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抬头便看到陌生的脸在他眼前。 “谁让你抬头了?” 王医生这才晃过神,慌张地低头解释,林暗不想听他废话:“严重吗?” 王医生听到这,以为自家少爷顾及兄弟情,便想为林曜求情:“再不治疗恐怕林曜少爷再也跑不了步了。” 对方在听到他的话时,并没有立马搭话,让王医生也摸不清这个古怪的少爷脾气。 林暗拉起往下滑的丝袜,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躺在那,缄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那就不治了,免得以后跑了难捉回来。”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不由微颤了一下。 “你来找我做什么?怎么邀请前妻参加婚礼呢?林之锦你有病就去治。”翟云从未想过躲避,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在他俩离婚还没过头七呢,就忙着公布恋情。 现在多家媒体还在公然报道,全青市都暗地讥笑这件事,让翟云哭酸的眼睛不想见到面前这人一眼。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林暗的扶养权不是我决定,你现在来问是不是迟了些。”翟云身心疲惫,看到对面的人容光焕发就来气,忍不住想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可她自小养成的品行不由得她这样做。 “你记错了,我是要林曜,不是林暗。”林之锦不想过多叙旧,毕竟翟云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哪怕她还装平淡地喝茶,可手上的青筋已经出卖了她。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之下,他把照片放到桌上推到翟云的眼前。 照片里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这是她唯一要过的车子:“说明了什么?林总你是最近同男人性生活过多,脑子给精虫吃了?人不见你问我做什么?” “12月1号,这辆车在玫宁接走了林曜。”林之锦又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不是林曜,而是一个微笑的女人:“阿云,还记得她吗?你的同窗好友。” 翟云看到照片那一瞬间,脑中却是林曜那张清晰的笑脸,如鬼般缠着在脑神经之间挥之不去。 “林曜,我会帮你回来。”这是她最终的妥协,尽管她对那个孩子称不上喜欢。 “我要他平安回来,不然林军是不会嫁给我。” 翟云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心里泛着恶心:“那提前祝他别得性病死去,花边男。” 林之锦毫不在意,看着女人把那张照片拿走后,仓促地离去时,林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暗晚上到翟俯时,会客室的大门还未迈进就传了翟道成的斥责:“不是让你别同他来吗,你要气死我才好,你弟也是,两个人轮番要搞事情,这家业都给你两这弄没了!” 翟云挺直背,任凭父亲的责骂,连身后的来人也没察觉,直到林暗开口打断父女,二人才纷纷将视线落到他身上。 “回来了。” “嗯,外公”林暗扶着翟道成,又见翟云看着自己,又道:“母亲。” “从哪回来的?”从不过问的人突然问起,让林暗忍不住抬眉,回想刚才的对话后,见母亲一脸探究的眼神,便笑着回答:“公司,最近都在忙着项目。” 翟云自是不信的,欲下问下去被翟道成一道眼神杀得哑言,只能先到屋内吃饭。 这吃饭虽说是家人团聚在一起,但也吃不得十分不快,翟明迟迟未到,三个人平日只有翟道成说些家常话,如今被女儿气着一时没缓过来,倒成话少的林暗搭建话题。 最后,饭没吃多少,翟云便离开了饭桌,偏巧自家舅舅翟明才姗姗来迟,免不了翟道成一通斥责,好在翟明随母,性情温顺也没往心里搁,才让翟老爷子在女儿生的气都撒在儿子身上。 饭后又下着棋,等到林暗想回望月时,又被母亲以想念为由留了下来,林暗见外公在也不好拒绝,便让王医生去看看林曜醒没。 王医生听到少爷的命令,立马便去隔壁卧室瞧人醒了没,发现人没醒,似乎被恶梦缠身,手上免提的电话还传来林暗的声音。 身在翟府的林暗听到模糊的呢喃,便将手机放至左耳,他许久没听到王医生的回应,有些不耐道:“你在听吗?王……” 话被电话的声音所打断,饶是林暗做好准备,都没有对面人的话语来得快:“妈妈……我只有爸爸了……我只有,只有” 王医生见状想把手机抢过来,却被对方攥紧在手心里,他的话也传给对面的人。 “让他拿吧。” 王医生停下了动作的两秒后,他听到对方传来从未有过的耐心:“没事,你还有我。” 第43章 你这是胡闹 林曜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话语,握了一会手机自言自语后,熟睡了过去,连踢掉的被子都没发觉,最后还是王医生抽走关机的手机,帮他盖好。 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起伏的山丘忍不住叹息:“傻孩子。” 次日,退烧后林曜是被屋外刺眼的阳光给晃醒的,这段时间长期处在黑暗里,让他的眼睛很久都没适合过来,只好窗帘拉好。 等到他拉好窗帘后,才反应过来已经不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过面前的环境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整个房间都装潢成新中式风格,不像玫宁的欧式建筑,给人感觉是很静谧,舒适。 林曜环顾四周就坐到床上,发现衣服都是汗味,想来是晚上闷出来的,床的左边有个门,他走到门才发现是个衣帽间,不是很大却陈列得十分整齐。 林曜走近才发觉,这是一个旗袍室。 里面陈列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样式,哪怕是在与翟云这七八年生活,众多的宴会,重要场所也未有其室的样式之繁琐。 而面前这个房间竟是如此之多,且都是私人定制的,若非知晓是为林暗量身打造,他都以为阿宁姐的房间。在繁杂的衣裙之中,是一个镂空雕花的全身镜嵌入墙内。 林曜站在那,那面铜色镜将自己的虚弱完全暴露在眼前,特别是颈上那外显眼的包扎。 他走到镜前,眼瞳的红痕如暴发过后火山,从眼尾裂至眼珠,残留着岩浆般的红在眼里,苍白的嘴唇破了皮,衣领滑至肩下。 不说别人,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病如抽丝,林曜抬手摸了摸脸,又捏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手上的禁锢再已不在,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他还想凑近看一看眼里的红血丝有多少条时,在他身躯占据的铜黄色的镜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阴森的人影,吓得他直贴墙壁。 熟悉的笑声传入耳内,他才敢睁眼去瞧,正对上林暗那浅笑的眉眼后,立马站直了,连腿脚的伤被磕到也未作反应:“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来这里了,腿伤好了就下床了?”林暗双手环在胸前,如同猎物般打量着他,让林曜感觉到十分不自在。 “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林曜紧贴着墙,身体虑得脱力,更别提推开面前要靠近的人了。 “小曜不是说要和我私奔吗?”林暗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人,点了点对方的鼻尖,被立马避开也不恼:“说谎会变长的。” 林曜只觉得面前的林暗像被夺舍了般,变得陌生的可怕,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自己:“我要吃东西。” 保存体力才是硬道理。 林暗听到这话,便让阿姨做些吃的上楼。一个小时后,林曜还是没有吃完。 “别看了,这都给我锁起来,小曜还想继续跑步的话,还是不要想了,这是三楼,从这跳下去不死但半残。” 杂志翻阅的声音伴随林暗的话语变得刺耳了起来,林曜坐在餐桌上只看到坐在沙发上露出洁白的后颈,心想这人背后长针眼吗? 林暗像感应到他的存在一样,起身下楼,他想跟上时,被门隔绝在外,跟得太紧的自己险些撞上去:“不给就不给。” 他自有办法逃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他都在想着如何离开,通过巡查林暗关他的地方,除了主室有个窗户是没有可以打开的,其余都是被锁住的。 好像知道他会使用作案工具般,屋内连个锋利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剪刀了。 林曜深知走不了后,便在晚上回来的人讨要课本,对方听到后明显得皱眉:“学习?不是已经通过学校的申请了吗?” 他的考试在前三周时已经通过,就等着明年入学,而这份通知书是在林暗离开玫宁的后天,所以迟钝的脑子没反应过来,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林暗把袖口挽起来,露出劲瘦的手方便处理工作,并没有打算理他。 直到晚饭过后,看着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人才明白过来,一灰溜地跑到床上想问是不是默默关注自己的事情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与之对视。 有那么一刻,林曜是察觉到林暗疲惫的眼里暗含着恨意,让他整个都陷入怀疑之中,似乎被囚于黑夜里,不止是他,还有属于温柔的林暗。 第48章 不过下一秒,他就这个想法破灭了。 他被林暗压倒在床,陷入沁香的软被里,随着脖子力道的收紧,他感觉到头顶上的灯光晃眼,林暗的脸逆着光,随着暖色的灯光泛出的光圈中,出现了多个黑影。 死亡的窒息感让身体本能想要推开头顶上的人,却发现对方好像用力的全力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的双手开始发颤了起来,软绵绵地如同身后床被,连对方的手都抓不稳了,更不别挣脱掉。 眦目欲裂时,他听到王医生的呼喊声,随之劫后余生地活了过来,像是新生婴儿来到新世界一样,大口地吸收着氧气,直至惊吓过想要逃离这里。 “林曜少爷!”王医生的呼声唤醒了林曜的神志,他踉跄得止于门前,望着被自己推倒地的人,死一般地平躺在地毯上,肩上的针管在告诉他。 林暗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我暂时无可奉告,这是病人的隐私,对不起林曜少爷。”王医生调好吊瓶后,看着林曜颈上发红的印记,“你也过来上些药吧,少爷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林曜望一眼床上了无生气的人,起身同王医生退出的房间,到房外的休息室里等着王医生。 等到包扎好后,王医生叮嘱了几件事准备离开,又回头欲言难止的样子,还是林曜开口问:“怎么了?”,王医生才道:“少爷的病加重了,您还是离他远点才好。” “我想离他远远,但您也看到了我这不是连三楼都没下过去吗?”林曜摸了摸颈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只见王医生叹了叹息,便不再说什么。 “他的病……”林曜开口后才觉不妥,不想还是让走到门口处的人听见了。 王医生停下脚步,不知当讲不讲,看着林曜我那双眼下泛着黑眼圈的脸,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只怕不好说,林曜少爷您先休息吧,很快您就能离开这里了。” 林曜没把这话当真,不成想三天后,他被允许下楼。 得知这一消息的林曜并没有如预想象这么喜悦,不过想到林军的担心,他便加快下楼的步伐。 林暗坐在客厅打电话,听到楼梯的声响时,抬头瞥了一眼,站起来走到林曜面前,轻拍了一下衣领上的头发,见还穿着睡衣就下来了:“怎么不套个外套?”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女佣,那人领会地上了楼,不会儿便拿着外套递给了桌前的林曜,他接过后穿上,发现林暗正在安心地吃了早餐。 餐盘上的边沿是新鲜的青菜,被林暗挑了出来,林曜还有些困意在,见此情景以为还是在玫宁,想都不都就用夹到嘴里吃了起来。 林暗微愣了两秒,喝了口水,偷瞥一眼左手的人,当事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在专心吃东西,颈上的红痕刺得林暗的眼睛发酸。 他放下刀叉,看着林曜吃完早餐才开口:“母亲打电话过来要见见你。” 低头的人总算抬头看向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只见他抿了抿嘴:“什么时候?” 傍晚,翟云来到望月时,林曜正在翻阅娱乐报刊打发时间,而自家儿子林暗站在泳池边打着电话。 夜光透过星空窗落在泳池里,波光粼粼的水面漫进屋内,只有了一盏暖灯开着,暖灯之下的人觉察到翟云的视线,慌张地站了起来,外头的人也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 “母亲。”林暗先开口,林曜见翟云看向自己,缄默两秒后才挺直了腰,对着翟云问好:“妈妈。” 翟云一眼便瞧见了林曜的脖子上的包扎,咳了一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林暗将灯打开,让女佣倒了茶过来:“你俩聊。” 他拍了拍林曜的肩示意坐下,林曜见翟云坐好才重新坐沙发上,女佣给两人倒了热茶,自己离了一会儿,只留下二人坐在那。 翟云开门见山:“想什么时候离开望月?”杯子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熏得他的眼睛发痒,想要去揉它,可想到之前因为用手揉眼睛被翟云斥责,伸出手停在半空。 翟云正以一种犀利的目光注视他,只好收回手,把热茶一咕噜地喝完,烫得他的舌头都捋直了也不敢面露苦涩。 “我不知道。”他也想离开,但没林暗的允许,想也没用,于是乎眨巴着眼睛看着叹气的女人:“我想现在。” “不行。” 隐入黑暗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贴身的黑色上衣将面前的宽肩窄腰完美显现在眼前,被水波粼粼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人看起来气压很低。 “阿暗,你别忘了这不是林家,做事要懂点分寸,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留着人做什么?”翟云看着七分像那人的模样,忍不道:“林之锦已经查到你头上了,非法囚禁这对公司造成什么后果你不清楚吗?别忘了翟氏的继承人还没到你手上呢!” “母亲顾虑得太多了。”林暗走近沙发的林曜,发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也没想着躲避目光,把要滑到地上的薄毯重新盖好。 “你同父亲说,人在我这很好,等我玩腻就还回去。”说完感到身边的人僵了一秒,沉寂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说一个期限,人我一定给还回去。”翟云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 “没想好。”林暗见翟云皱眉蹙额地看着自己,直接下达命令:“一周,一周后我过来把人领回去。” 说完便站起身,往前院方向,忽地停下来,她望向林暗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过了十年了,暗暗不要再让进去那里了。” “那要看您了,母亲。”林暗拍了一下沙发的人,林曜回神过来时,已被他哥一把提了起身:“上楼睡觉。” 翟云看着两人在她视线消失,突然觉得太阳穴更痛了起来,便加快脚步离了这个小地方。 第44章 下雪了哥哥 青市的初雪来得很迟,昨日还晴空万里,今儿还未到晨曦时便下起雪。 林曜眼睛困得不行,意识是半懵的状态,想着往林暗身上靠,结果一不小心滚到地毯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房间只留下他一人,他的手上揪着被单,坐在毛绒的地毯上环顾四周,确定林暗不在后起身去洗漱。 墙壁上的钟表指在八的位置,往日这时都会出现女佣来叫他下楼吃早餐,他还在想这时候没人可以去探查如何逃出的办法,没想到门外就传来窃窃私语。 虽交谈的时间不多,但林曜却听到了关键的信息,听到林军两个字时,冷空气如同毒蛇缠绞着他的心肺,整个五脏六腑都被刺入了毒液般,处于将死的亢奋,深入他的骨髓深处。 离开!离开这里,立即。 林曜控制自己想要推门质问的想法,努力平静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导致女佣发现新站在门口的人攥紧拳头,有些怯懦地寻问他要不要现在用餐都没发觉。 “林少爷还好吗?”阿姨见门口两人站那,便走近,发现林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微微发颤,以为是暖气开得不够:“林少爷要先穿件外套?早餐我给您拿上来。” “我能下一楼吗?”沉默的人开口。 “这个我不能做主,少爷没回来,您到时候问问。”她也没办法做出决定,看着林曜面上落寞不忍道:“林少爷先吃些东西,少爷这几天都撒了些人走了,想来过不了几天,您就能出门了。” 可是要过几天,他等得了,林军能等得了吗?他不明白林暗什么东西都得到了,却揪着自己不放,是因为父亲吗? 想到这的林曜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对着面前的阿姨点了点头:“我一会儿下楼吃。” “少爷,夫人找你。” “你接。”林暗捏了捏眉心,打开电脑的屏幕,面画里的人正在餐桌上缓慢地进食,才几分钟就停下筷子在那发呆。 沈颜听着手机里传来女人不耐的声音,笑着脸地胡说八道:“少爷在开会呢,夫人。” “哦,在哪开的?”对方显然没信,追着问。 沈颜见办公桌的人没有任何抬头的意思,便硬着头皮撒谎:“不在公司,在外头呢夫人。” “哦?是吗?” 沈颜刚回“是的”的一秒,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而进来的人正是刚与自己通话的夫人翟云,以及身后跟着女助理。 林暗也听见了声音,把电脑关掉却没有站起身,往沈颜身边看了一眼,对方立马明白地退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母子二人。 “母亲,最近来公司有些频繁了。” “张副总什么时候栽的?”翟云把包放到桌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你才上任多久,公司的一众股东对你的信任才不一足六分,赶紧把人请回来。” “张副总在公司多年,大事上已经错了两次,公司对他已经是足够包容的了。”林暗收拾东西好,起身准备离开。 翟云道:“暗暗,你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将这人开除了。” “什么私利?母亲想说的是私事吧?”林暗将外套放在手上,平静如水道:“母亲,如此袒护一个人是为何呢。” 第49章 翟云看着身姿挺拔的人立在面前,明明暖气已经开到最大,可没她觉得没由来冷,哪怕是室外的雨雪都没此处冰冷,让她不想待在这里,可想到那件事,又停下站起来的动作。 “你如今的样子太不像话了,你外公知道后如何处理,该怎么交代?” “这件事我会同外公说明”林暗见外头的雪越发的大,有些心不在焉。 “慢着,带我看一下公司。” 停在门前的人许久没做回应,翟云握着手上的玉镯,走上前挽住了男人的胳膊,甜声道:“暗暗,就当陪陪妈妈。” 浅褐色的眼睛下泛着清晰可见的乌青,挽着他胳膊的手抓得很紧,林暗看了看时间,离晚饭时间还有两小时,便道:“走吧。” 公司的员工是认识翟云,只是平日很少能看到,更别提是面对面,于是搁了些时间,林暗才得以离开公司。 今天是沈颜开的车,林暗在车后小憩,兴许是这几天没睡好,才上车没几分钟,他便睡了过去。 白雪皑皑的庄园里,一人一狗在前后追逐着,欢笑声穿透雪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是新年里除夕的下午,也是林曜在玫宁过的第一个新年。 林暗知道这是梦里,哪怕眼前的情景如此清晰,没关好的落地窗卷起一股寒风吹在他的脸蛋上,脆弱的肌肤立马便变得红通通了起来。 女佣给他拿了水果,拉窗把寒风隔绝在外,远处的声音也消失了,糊模的人影在他的视野跳跃,奔跑。 “别拉。” 抓着帘子的女佣停下动作,同神情冷淡的小少爷眺望远处,笑道:“小少爷似乎很开心呢。” 林暗只觉得雪地里的光照得他眼睛发酸,又让女佣给拉上窗帘。 房间的帘子拉上了,可他心里的帘子怎么都拉不上,那两个影子在脑海怎样都挥之不去。 于是,心烦意乱的人就直直走到那人的面前,讥讽对方,等到林曜挎了个脸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前院。 除夕夜的晚餐如同嚼蜡,只有一个新来的局外人吃得津津有味,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至于晚饭结束,才发觉自己平日没吃完的饭竟光盘了。 画面一转,依旧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看到满树的灯笼,林暗知道还在梦里,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清醒的沉沦般,他的身子轻飘如魂一样,看着远处堆雪人的人,小狗在一个劲地摇尾巴。 雪花落到眼皮上,他的眼睫毛沾着白色的雪,远处传来稚嫩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却不见人的踪影。 在他还在恍惚时,便听到林军的呐喊:“小曜!” 声音穿透梦境,让他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背后吓出了冷汗。林暗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梦了,还是与林曜有关的,他心里有点发堵得喘不过气。 沈颜从后视镜看到一脸倦意的人不停地喘息,便将未开的矿泉水递到后面:“少爷,要不去趟医院?” “去望月,快点”林暗说完还是不放心,拨通了望月的电话:“林曜人呢?” “少爷今早吃东西就一直在二楼看书。”女佣答,随后就听见林暗传来命令,让她上楼看一下。 “别挂电话,让其他人去看。”他的手机关机了,没办法看监控。 女佣听到后,立马让人去寻林曜的踪影,才过一会儿便听到来人告知林曜在三楼睡着了,她还没来得及报告,就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放好电话,想到今天没怎么吃饭的林曜,在王医生的叮嘱下,她将熬好的汤盛了些给楼上的人拿去。 三楼的主卧在廊道的尽头,安静的廊道只有她一个的脚步声,她推着盛放汤食的餐车停在尽头的门口,轻声敲了敲,见许久没回应,想把东西放里头,等二少爷醒了再吃。 放好汤食在桌前,女佣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内室,只见床上突起,没什么动静,她轻声呼唤了几次,见人没有要醒的意思,就退出了房间。 门还未关好,便见王医生推开门,闯了进去,她刚想提醒少爷正在熟睡时,被子被王医生大力掀开,只有一个穿着衣服的假人在,哪有林曜的影子啊。 完了,她第一反应便是死定了,愣了许久才快速随王医生下楼:“怎么办王医生?” “少爷很快就回来了,在他回来前快把人安全找回来,不然我们要吃不了兜着走……”王医生已经顾不了脸上直冒出的汗珠,吩嘱别墅的人里里处外地寻个遍。 此时坐在车的林暗,还不知道望月已是一团糟了,而林之锦的电话打了过来:“阿暗,把林曜叫出来。” “父亲找不到人,来我这要人?” “条件说一个”他的孩子他最清楚了,同时让司机开快点,又转头对着电话里的林暗催道:“别闹脾气了,听话。”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当然。” “那你去死吧。” 林之锦还未听清林暗的声音,一旁的黑车忽然加快了速度,与他的碰撞一起,两辆车相撞产生巨大的火花和刺耳的声音,若非司机反应迅速,他俩都被撞出道上。 死亡的钝刀落到了脚上,林之锦看着出血的地方,连手机都飞了出去:“还喜欢吗?父亲。” “你有病啊林暗,我是你老子。”林之锦气得青筋都突出来,恨不得现在把人从车上揪出来打一顿。 可对方不给他机会,电话那头直接关机,连打几个依旧如此,无处发泄的人把手机摔到车窗上,窗子倏地裂开。 “老爷,还去吗?”司机忍着手上的伤痛。 “去,把人给我接回来。”再找不到林军就要反悔了,他用了这么多年才将人留在身边:“这孩子指不定又发病了,看来以前关的不够久。” 林暗虽然嘴上威风,可也受了些伤,更别提开车的沈颜,现在脑子还挥之不去林暗刚才那恶魔的低语,是他从未见的样子。 看着错落的别墅,车后座的人再次开口:“走后门。” 沈颜从后视镜窥探着这个性情变幻莫测的脸上,额头的伤正顺着脸颊慢慢流,当事人却毫不在意:“让他看见了,指不定又担心了。” 扬起嘴角弧度,让鲜血流入齿白的嘴里,沈颜忍不住直冒冷汗,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止不抖,心想快点到后门吧,不然指不定这人又犯病。 车子缓缓驶入后门,停在后花园处,正当他准备下车给林暗开车时,迎面传来一阵巨响,他愣在原地,而车内的林暗将面前情景收入眼底。 紧接着便是尖叫声和脚步声纷至沓落,车外白色的雪粒飘落在前,与众人的话语融在一起:“二少爷跳楼!快来人啊!” 第45章 引蛇出洞 “喂,哥你在哪?不是说好来接我的吗?人呢?人呢?”对面的人在林暗接通电话后,一顿输出也不愿意抬一抬头去看看对方身在何处。 “你抬一下头会死吗?” 翟燚一听他哥的话从对面传来,耳朵里的声音犹如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在他的耳旁,吓得他一激灵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司机上前捡起手机递给他,翟燚接过往林暗的方向走去,手还没搭上对方的肩头一秒钟就被推开了,一脸嫌弃:“一身什么味。” 翟燚见林暗揪着眉头很严肃的样子,便低头闻了闻,没嗅出啥味道,抬头就没见林暗的身影了,知道是耍自己后,连忙追上去,一灰溜地钻进车里头。 林暗见他满头大汗,丢了瓶水进他的怀里,闭目养神不理他。 翟燚没几口就喝完了水,偷瞄了几眼一旁休息的人:“哥,宁宁准备毕业了。” “我知道。” “你会去吗?” “嗯。” 对方依旧没睁眼,车子驶入青市的樱花大道,在夕阳余晖映衬,凉风袭卷地面的落花,扬起一阵花浪在车窗前。 翟燚看着樱花出神,心里藏不住事:“那人听说也要毕业,三年没想到过得这么快,听说要准备回国了。” 林暗没有回答,只是眼皮在不经意跳了一下,翟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枕在脑后:“哥你说,这个人回来干什么?竟还有脸回来?不过想想肯定有得玩咯。” “别搞事。” “喂,你还在这帮人家说话!就算林曜是无辜的,可姑姑也因为他俩父子进了医院好吗?” 翟燚不懂以前百般调难别人是他,怎么到现在就认怂,难道三年就把他哥的性子撰改了?对于这样背叛自己的人,林暗的手段可是比他那恶劣的父亲还磨人的,若非如此爷爷也不会选一个外孙来管理家业。 “别吵,外公让你回翟府吃饭。” “那男人也在?” 林暗抬眉斜了一眼翟燚:“家庭聚餐。” 简而言之,不可能不在,见翟燚一脸要跳车的死样,提醒道:“你今天是双脚都废也要去,把你脸上的表情收收。” 对方绷紧的后背顿时跟泄了气的球蔫巴似的摊在原地,一副任凭林暗处置的样,却见林暗望着窗外的小吃街出神,根本没理会他。 第50章 不到半小时,两人一同前往翟府的后院。 因为是家宴,没有请外人来,没有了往日的拘束,林暗撇下翟燚去到自己的房间换休闲的衣服,而翟燚被翟云领到大人们叙旧。 翟燚打小就嘴甜,这几年的嘴巴更是像抹了蜜,这会儿功夫就把他姑姑们都逗了个遍,连手机上的信息都先放一放。 家宴开始的两分钟,翟明才回到翟府,这次与往常不一样,还带了妻子回来。 妻子许娇是翟明的第二任妻子,也是翟燚名义上的母亲,尽管两人结婚时,只有林暗到场,可翟明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将小娇妻带回了家。 迎面就遇见了翟燚,两父子一直都是不对付,各自看不上对方。 见到来人,翟燚的嘴就跟枪炮似的,直接了当:“你又哪偷生了个女娃娃?” “胡闹,这是你母亲。”翟明没想到这不省心的人这么快就回国,见一旁的许娇听到翟燚的调侃,脸皮薄的她一下子都闹红了脸,圆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翟燚。 “你疯了还是脑子丢在15年前,我母亲是谁你不是门清吗?”翟燚见许娇那样子,顶天了也就大他个两岁,他敢喊,人家都没好意思应呢。 “进屋吧,外公等着呢。”林暗知道会有这一遭,也没想着让两个分外眼红能因为家宴而握手言合,只能催这几人赶快进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父子便不再言语,只是依旧相隔甚远,而林暗就走在两人中间。 家宴开始,翟道成才在大女儿翟莲的搀扶下出现,这几年由于一心放在信教方面,老子爷越发削瘦,见到孙子回来也只是点了点头,连正眼都给过儿媳便入座。 翟明倒没觉得有什么,贴心给小老婆添饭加菜,弄得许娇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一切翟燚都尽入眼底,学起父亲给林暗夹了许多菜。 翟莲看着满眼欣慰,翟云看着也给一旁的姐姐添了两道菜,一个家人表面功夫做得不错,惹得老爷子都夸赞了几句,连忙关怀后辈的生活。 最先被问到当属丁克的大女儿翟莲是否有要孩子的想法,做为外交官的翟莲想了想平日与丈夫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更别提床事的次数。 翟莲笑道:“不急,孩子总会有的。” “哼,都快奔五十了,还等到什么时候?”翟道成看着这三个孩子,老大自小成熟稳重,学业家庭从未让他担心过,没成想在乖巧的表面下竟是以形婚来匤骗他这个老父亲。 若非撞见翟莲与她的小男友私会,怕是他入土都以为自己大女儿与药业大亨大公子依旧是恩爱夫妻;翟明更不用说,自成年来带回来要成婚的女人不下十个,家业置之不理,天天写他散文诗集;小女儿更是为爱下嫁,如今闹着如此田地,以为就这样秃然不振,没成想在这几年来,却是她与外孙在支撑翟氏企业的发展。 翟莲心知父亲还在介意此事,以笑作答,让老爷子气都消了不少,见翟云缄言不语,视线转向那不成器的儿子时就心烦,便把目光转向林暗。 “阿暗,宁宁准备毕业了,该把婚期提一提了。” 说完,翟燚和林暗都看向翟道成,前者攥紧筷子,后者很快回神:“还不急外公,听宁宁的。” “哦?我几天在蓝家怎么听到的是看我们暗暗决定呢?” 翟云的话一出,让翟道成的脸上变了样,苍老洪厚地声音带着不悦的情绪在:“宁宁毕业回国就带她回家吃饭。” 见外孩看着翟燚没立马回应,催道:“别总忙着公司上的事,还有你母亲在打理,多陪陪宁宁才是,感情是要培养的。” “嘶!”沉默许久的翟燚出了声,众人皆望过来,只见本人容光焕发:“这牛肉真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小燚,姑姑好久没见你了,一会儿过我屋来拿个礼物。”翟莲打圆场地拍了拍他挺直的背。 翟燚忍着脚下的痛楚,笑着应了下来,脚下用力扯离踩着他的鞋子,心里庆幸林暗没穿那双来接他的红底皮鞋,不然他的脚踩指不定得废。 “姨妈问你话呢,弟弟。”林暗嘴角扬起弧度轻笑。 这声弟弟叫得翟燚半夜都从弹起来骂他有病,可当时的他硬生生地应下来。 有了这一打茬,翟道成都忘了林暗的事,家宴散去后便去看了场戏曲,等到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 林暗住院子离翟燚的很近,他洗完澡出来就见翟燚穿着睡衣躺在自己床上,立马把人拽了起来,拿着被套要换新的一套的架式。 “不是林暗你有病啊,我洗了澡才躺下的,你闻闻可香了,是宁宁在德国给我买的。”说着还把身子靠近林暗,让对方知道自己没说谎,表情臭屁极了。 林暗一把推开,眼神充斥着嫌弃,连带耍被套的手都用力,扬起风吹得翟燚后背一凉。 翟燚还想上前询问,自己的手机却亮了起来,林暗没看清是什么信息,就见身后的人光速上前抽走了手机:“我先走一步。” 林暗没想太多,弄好被子就躺下了。而门外的翟见房间的灯光都熄灭后,才去看消息。 宁宁:林曜回国了,别让他俩单独见面。 翟燚沉寂片刻后,才回了蓝川宁的信息:什么时候? 宁宁:后天,注意看好你哥。 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这么怕他,我见到后揍他来还不及。 宁宁:恐怕不行。 翟燚疑惑,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蓝川宁其中含义。 家宴结束的第二天,林暗便回到公司,倒不是工作有多忙,森华集团在林暗上任这几年,有了翟道成强有力的后盾,林暗大刀阔斧,改了许多公司管理制度,并顺应时代发展和政策的响应,将林之锦在位时造成的亏损降下最低,现如今正在青市的越州区一块地皮而发愁。 本来那块地皮准备收入囊中,可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最后高出十亿给拍下,据沈颜回忆,当事人并非主理人,最后查出是cu集团太子爷拍下。 这位太子爷是这几年才被找人,被养在家里,别说林暗,世人都很少见过,更别提身为男同的cu集团总裁怎么突然冒出一个这么大儿子。 没成想太子爷竟将市场放到a国,先拿青市开刀,而这刀对于同为龙头企业的森华集团是极为不利的。 饶是平日冷静自持的林暗都忍不住想拿烟灰缸丢这人一脸。 森华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沈颜一丝不苟地汇报进程,背靠椅座的人打断:“你说这人还在青市?” “嗯?”看着老板的表情,他立马就反应过来:“对的,cu的老总现男友是青市人,太子爷陪着过来玩玩。” “真是稀奇,老总不陪,让儿子陪。”林暗冷嘲热讽,不知道还真以为是关心人家家族私事呢。 沈颜看不明自家老板的意思,小心试探:“额,老大还有一件事。” “说。” “人家这几天一直在打探玫宁的主意,对方还不知当年玫宁是你买下的。”沈颜飞速说完,不给对方打断的机会,因为他清楚玫宁于林暗的重要性。 果不其然,对方听见玫宁后,立马拒绝。 “老大,或许咱们可以引蛇出洞” 第46章 哪个狗咬的? “cu太子爷怒花数亿为红颜……” 林暗一早打开电视便看到这条娱乐新闻,不知是胃病发作,还是拍卖不顺利让他连失两块地皮,整个人听见这条八卦新闻,看都没看就关掉了电视,收拾一下去找翟燚。 翟燚这次回来,宴请了许多公子哥,在意德山庄举行,素来不喜热闹的林暗,这两天莫名的烦躁,便是出院以来第一次,答应表弟的邀请。 意德山庄是青市著名的娱乐场所之一,因修于青市的玉龙山腰而被誉为青市之眼。 站在山庄的观景台便可眺望青市全景,云海迷雾,高楼大厦耸立其间,若非演变成名利官场的奢靡之地,林暗定会喜欢这里。 “发什么呆呢?我的好哥哥,人都到齐了,走咯!”翟燚右手自然揽过林暗的肩,被对方一巴掌打掉,沉声道:“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啧啧,宁宁知道后肯定欣慰死了。”翟燚总是心口不一,林暗也懒得理他这个幼稚行为。 “哎我的好哥哥,你别走太快嘛,等等你弟弟我!” 兴许是翟燚的那贱贱的声音太刺耳,让林暗从不紧不慢转为加快了步伐。, 昏暗的长廊,霓虹灯闪烁下人群不分昼夜舞动,他被这娱乐至死的情景弄得有些烦闷,打算走vip通道回到翟燚的包间,结果还免不了在路途中碰到豺狼烈女在不分场合地亲热。 林暗没仔细看,只觉得生理性地厌恶,连带经过时,被这对男女撞至肩膀时,脱口而出地啧了一声。 不想,这竟成面具男的兴奋剂般,刚才还死不让女人亲近的人,这会儿嘴唇都印在面具也未作反应,还轻揉了女人的头发。 第51章 这些林暗都没放在眼底,只想回到楼上小憩片刻。 翟燚包下是意德山庄东边的十二楼,他到时,台上的表演才刚刚结束。 沙发上坐着是陆氏三少爷陆宗亭,见林暗来了,便推开要往怀里凑的女人,吊着个烟问好:“难得见你一面,还得四火才能叫得动你。”说着递了个烟给林暗。 林暗很少抽烟,但现在胸口有股气一直憋着难受,接过陆宗亭的烟,在对方打火时凑近过去。 点燃,吞云,吐雾。 翟燚刚进门就见他哥坐在角落,昏暗的灯光映入眼帘先是那点点星火,继而是那削瘦的下巴,别人抽烟只是抽烟,他坐那跟个模特摆姿势似的,怪不得能登上“青市最想嫁男人”的榜首位。 “坐过去,得了李知你脑子有坑,找这么多女人来干嘛!”翟燚一下把女人们都轰出去,那香气扑鼻他真受不住。 “没女人多没趣啊,你说是吧林少?” 被cue到的林暗没作声,只是看了眼陆宗亭,后者听着直接道:“别没到25岁就累死在床上。” 这话把李知噎住,在座都知道上个月李知因床事过于频繁,在床上晕过去,把他那小女友吓了半死,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会儿才让老李总放出来。 听过他表哥陆宗亭有局要组,死皮赖脸跟过来,没成想是翟家少爷的,玩嗨了都差点忘了今儿的主是翟燚了。 圈内人都知晓翟燚的嘴跟个机关枪,一旦不爽都全员扫射,嘴巴毒得要死,性格变化莫测,但没有听过使手段,这才是为什么李知不怕翟燚的原因。 可他身边的林暗却不一样,且不说他听闻四年前的秘事,就属他对那无血缘的养子的手段就让他背后发凉,尽管当年都闭锁了消息,但他还是相信能做让那养子跳楼的事,是林暗能干出来的。 所以见面对林暗也只是笑笑不敢上前搭讪,只有他哥在一旁同这个男人聊天,他和翟燚去玩牌。 玩到半夜,林暗喝了些酒,头痛欲裂想要去室外呼吸空气。 三楼有个空中后花园,连接着西边的大楼,林暗穿过假山,在水雾弥漫的绿野里迷了路,摸了摸口袋没戴手机出门,烦躁得踢了一脚旁边的绿植。 喝醉的人视线出现了重影,这一踢落了空,踹到经过人的腿上,那人停下了脚步,身影投在林暗的身体。 “那个……让……”开。 话还未完,林暗就被眼前人撞进了幽密的小径里,恐惧感自后脊骨一窜而上,整个身体都发麻了起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嘴角被咬出血时,随之而来是烦闷与不爽,挣扎着想要离开面前这人的桎梏。 可对方如沼泽的泥潭般,他越是挣扎对方越是用力,甚至感觉到手甲渗进了血液都没能逃脱这个强有的束缚,索性任由之行为。 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对方见林暗不再挣扎后,动作反而轻柔了许久,若是林暗现在与之对视,定能看见那双复杂的双眸。 林暗一心想远离这死流氓,见有所松懈,立马用嘴咬伤了对方的嘴唇,鲜血渗到他的嘴边,趁对方吃痛之计,用力推开后转身就跑。 不想醉酒之意泛涌心头,麻痹神经得连路都跑反,直直撞入那人的怀里,结实的肌肉如铁般硬实,把他头弄得更晕,分不清面前的人哪个才是真的。 迷糊间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蠢死了。 林暗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宿醉过后的清醒使太阳穴神经痛得直跳大绳,更别提他的身体跟散架重组般,若非知晓喝醉不行,他都以为和那人三天三夜般。 他抓了抓散在额前的头,环顾四周,发现仍在意德山庄,不过不是翟燚给他订的房间,而是在西楼的总统套房,以贵闻名,入住者想必非富即贵,怪不得这么胆大,在花园里明目张胆地厮混。 青市世家望族里如此奢靡的人,除了陆宗亭他想不到第二个,于是躺在床上待了半小时,仍旧未见本尊的他只好先下床洗漱。 拉开厚重的帘子,初晨的阳光就从宽大的落地窗漫入屋内,融在林暗的身体上,很舒服。 不一会儿,来些女佣上来打扫卫生,并为他制定营养早餐。 林暗无意停留,反正不出十日他也能查出是谁,他倒想看看谁的胆子这么肥,啃嘴子就算了,还专啃他的。 下午到家,半小时就见翟燚闪现翟俯,还带顺把包子还了回来:“哥,我还没溜半小时,它就趴着不动了。” 已经十一岁的包子和林暗:“……” “我这没逼它哦,是它硬要出去” 林暗皱眉,冷声道:“拿来” 翟燚把牵引绳放在林暗手里,刚还趴着不动的包子,摇摆着尾巴站了起来,那尾巴打在翟燚的腿上,跟个木棒敲打般,痛着他龇牙咧嘴。 后者则是理都没理,牵着狗往后院走,留下一瘸一拐的黄毛小子杵在原地:“林暗!” “喊什么呢?”翟道成皱眉,在管家的搀扶下出现在翟燚眼前,不满道:“又去哪鬼混了?一身酒气还不去洗洗,成何体统?” 翟燚一下子都熄了火,乖乖地点头回屋洗澡去了,等到陆宗亭打电话过来时,他才刚洗完澡出来,忙着擦头发,连接电话都是夹在耳朵上,一手刷牙一边擦头地听电话。 好久才抓住重点。 “什么意思?” “我说你哥手机落我这,昨儿他的房间没住人,你过来拿手机,麻利点。”陆宗亭把高尔夫球杆递给一旁的待从,拿着手机放在耳旁:“敢情你不知道林暗一晚都没回屋啊?” “真的假的?我以为他受不住这环境回屋睡着了呢。”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不怪翟燚这样想,林暗昨晚能同他几个喝一小时,已是反常,若是平日连露面都没个人影。 翟燚挂断电话,就让他的助理去拿手机,自己刚溜进林暗的院子里。 林暗正在喂包子,蹲在它的身旁抚摸着那光滑的后脑勺,晨曦透过院里的树枝散在林暗的脊背,把那显露在外的颈脖照着透亮,如羊脂玉般细腻的皮肤有个明显的牙印。 让站在后头的翟燚脑子宕机,他哥被人咬了? 这完全不亚于无花果开了花,地上的石头会说话,在青蛙里寻找毛发,千年铁树开花,是谁把他的哥这个白菜拱了。 “你忤在这做什么?”林暗见这人站在后面表演川剧变脸也不说话,以为酒没醒:“让陈姨给你弄个醒酒汤” 脸红个猴子屁股似的,看着就烦人。 “你给哪个狗咬了?”翟燚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脸上显露出探究的意味。 林暗:“?” 包子“汪汪……汪!” “没说你。”林暗牵住包子,看着一脸戏谑的人:“你发什么神经?” 翟燚不语,拉着林暗到屋内的镜子前,让他一下子就看清了那后背醒目的咬痕,如同恶狼撕咬般,在皙白的皮肤异常的扎眼。 林暗心道这人真够,脑子里记忆如涌水般袭卷而来。 静谧的环境,冰凉的假山,舌尖的战栗,缠纠,发软,以及身体的瘫软扑面而至,烧着他耳尖发烫发麻,连握着牵引绳的手都冒了细汗。 他的身体反应竟盖过了意识上的厌恶,让自己变得一个人被欲望支配的傀儡,连他自己都被吓到,是因为那双眼睛吗? “哥,你怎么了,手上好烫?不会真让狗咬了吧?我这就给你收拾那条狗!”语气轻挑,全然没有要收拾幕后黑手的紧迫感。 “别管!”林暗眼尾发热,把人叫住后警告:“这事我会处理,你别动那些小心思。” 翟燚见林暗的脸阴沉得可怕,不再戏笑地低声应道。见此,林暗便放出了逐客令:“我要休息,除了重要的事别找我。” 翟四火乖乖点头,见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又被林暗叫住:“别告诉外公,还有别八卦。” 说完面无表情把手放到脖子上一横,四火心里端着事,听到林暗的命令就灰溜地滚回自己院子里去,连手机都忘了还回去。 第47章 分开又重逢 沈颜一早上就注意到自家老板身上的包扎,藏在后颈处,尽管本人毫无在意,可他还是在宽敞的空间感受到不属于夏日的寒冬,冷得他的鼻尖发痒。 “沈秘书上班时间。”办公桌前的人才抬头就看见沈颜在发呆地碰了碰鼻尖,便把方案书合起来:“查到没?” “老板……前天是我的休息日。” 林暗静默了几秒后,刚想说什么就闹铃中断:“去机场接人。” 说着起身,沈颜跟在后头,打开手机发现今天是蓝小姐回国的日子。林暗一上车又闭目养神了,沈颜专心开车。 到了机场接人时,见翟少爷早已在等候,手捧鲜花在怀,见到两人打了个招呼,林暗没理他,沈颜不知道这两兄弟又怎么了,只好夸怀中的花。 “有眼光。” 第52章 蓝川宁的飞机准时落地,vip通道的人不多,三人一眼便认出了那抹高挑的身影是他们要等的人,果不其然,墨镜摘下后露出双眸正微微下垂地看着这边。 蓝川宁带的行李不多,由沈颜接过放好后,在车上等着,三个人说着小事,听见川宁要坐林暗的车,整张脸都暗淡下来,不过蓝川宁不吃他这套:“一起回,你让代驾来开回去。” 最后的翟燚还是挤到两人的中间,车没开一半就侧头在蓝川宁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长途跋涉回来呢?”蓝川宁推了推那沉重的脑袋,发现没用便作罢,许久没人应答才抬眉看向林暗,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双眼,眼底泛着乌青如湖岸青苔漫入水中,在他那皙白的皮肤上蔓延。 “蓝小姐,我们这要回哪呢?” “去山川。” 沈颜听到后马立改变方向,前往山川102号。 山川别墅区102号。 车刚停进车库,蓝川宁便接到蓝父的电话,让她明天一定带林暗回一趟蓝家,她以事务为由推至大后天才挂断电话。 这几年在国外的发展,她都是小心翼翼,每时每刻都在刀尖上行走般,让她不敢怠慢过片刻,才有了如今能够明确表明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是微小事情,也足以令人感到舒适。 她拍醒翟燚,抬头看向一旁的林暗:“阿暗大后天陪我回趟蓝家。” “什么时候来接你?”林暗手抚额头,发觉这几日头痛得厉害。 “不用” “什么时候有空回趟翟俯?”林暗知道她有事要忙。 “外公的意思?”只有翟道成的吩咐才会让林暗如此重视,果不其然她刚问完,翟燚就搭腔:“爷爷让你俩赶快把婚事定了。” “嗯?那暗暗我俩明儿去先把证给领了再说。” 蓝川宁平静的话语如同炸药的火柴般,把身边炸药包给点燃了,也不知是真气到还是配合着她玩文字游戏,听到这话后声线里杂着阴阳怪气:“最好现在就去,免得民政部下班了,爷爷也不会夜长梦多。” 林暗看着这两人那股别扭劲,肯定又是吵架了,走在路上也不接话,反倒蓝川宁听出了醋意,还不点明,一个劲得地泼冷水:“也是,今儿领了证,晚上就能闭门造车了,三年抱俩不是梦。” “暗暗,你觉得可以吗?” 林暗放慢了停下脚步等他俩,缄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当两人都以为不会回答时:“我觉得挺好。”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起来,刚还能言善辩的人听到林暗的语气,抬眼去看才发现如此认真,让翟燚的脸色倏地苍白了起来,只是嘴上还故作逞强:“随便你们。”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把沈颜手上的行李抢了过去,弄得后者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回头才发现平日神情平静的人竟难得有了笑意。 “你吓着他了。” “他太吵了。”林暗抿了抿嘴,轻挑眉眼:“再说是他先开头的。” 蓝川宁道:“是了是了,反正这一年都在青市,陆家是不是给你发请贴邀你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林暗点了点头,他知道蓝川宁的意思:“今晚礼服会送到山川,明天我让沈颜接你们。” “行,明天见。” 沈颜见林暗站在原地,望着别墅出神,他走过去打断思绪后,听见对方让自己先回公司,他点头表示知道后,就见林暗去开山川的车离去。 晚上十点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沈颜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在楼道上碰到下午消失的人,倚靠在墙角处抽烟。 听到脚步声的人瞥了一眼他后,没吭声继续迷失在烟雾中,熄了灯的梯道只有那一抹星火在闪烁着,逐渐攀升,靠近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沈颜知道林暗又去了那个地方,因为身上的稻香是烟味都掩盖不住的,自从知晓那个人离开,林暗总会几个月往返于两地之间,亦如当年飞往伦敦的频率。 若非林之锦和林军的逝去,恐怕今年的林暗亦是如此,想到这的沈颜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爱哭的小少爷,不知两个父亲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是如何。 会很大吧,连向来不落泪的林暗在去往伦敦那次返程都发烧了昏迷了三天,想必那个脆弱的娃娃都碎得体无完肤。 “走了。” 林暗的话打断沈颜的思绪,对方从容地走出楼道,仿佛刚才的默然神伤连带着难控的情绪都一同锁在两年前的精神病院,若不是瞥见那左手青蛇缠绕的纹身,沈颜都认为那一年的事是海市蜃楼,单方面他的臆想。 没人想讨论翟家外孙消失匿迹的一年,连当事人亦是如此,试图用刺青来掩盖留下的痕迹,殊不知只是自己的掩耳盗灵。 沈颜不敢上前,这个时候的林暗是最为冷漠的,如同置身事外般的亡灵游走在人世间,他只需要把人看紧送回望月就好。 确定林暗躺好在床上了,沈颜才离开,夜里的望月依旧灯光照耀,佣人们在值夜班,除了林暗那栋的一楼处较为安静外,其余地方都有一两个人在。 沈颜走后,林暗中途醒过一回,因眼皮沉得厉害又睡着过去。 迷糊间他好像看到沈颜重返回来,可困意拖着身体,把他禁锢在床上,刚张口寻问,得来的不是回应,而是手上的青蛇活了过来,缠绕他的颈部,沿着下巴慢慢往上,闯入他的嘴里,调戏着,玩弄着他的舌尖,像一个猎奇者在探索未知领域。 舌尖泡在麻药里,让他形如提线木偶,任其缠绵,吸取自己残留的精气,一下子如同泡发的海绵,感觉身体笨重如石,可脸烫似艳阳,烧得他耳尖发红,鼻尖呼出的气息都是热得不行。 他讨厌这些不受控的感觉,挣着,推着,都是无用功,只是舌尖的青蛇改变了方向,一口咬在他发烫的耳朵,痒意自上至下,沿后脊骨处遍布全身,在他以为溺死这荒诞的梦中时,一通电话穿透耳膜,将他拉回现实。 顾不上额上的汗渍和耳尖的痒痛,林暗接通了电话,传来蓝川宁的声音:“阿暗,宴会都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怎么还没来?我和四火已经在车上了,白鸽酒店见。” 林暗这会几才完全清醒过来,好在礼服早一天拿回望月,他立马收拾东西下楼,而沈颜早已在大厅等着他。 中途车上,林暗忽然问地,昨晚上是不是自己送他回望月,沈颜点了点头后,对方皱眉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沈颜把人领到卧室就离开,可没想到林暗听到他的话又追问有谁来过,他认真想了想后确认没人:“没有。” 后座的人不说话了,等到他将人送到宴会所在地才睁开眼。 林暗穿过人群,找到了蓝川宁,她正与陆宗年的妹妹陆念在聊天,而翟燚与李知刚从后花园回来,一脸笑意。 林暗刚想走近,就感觉肩膀一重,回头一看是穿着黑色西服的陆宗年,手握着酒杯挑了挑眉:“难得看你迟到呢。” “不是还没开始吗?陆大少爷擅自改时间?”林暗拿开对方的手,接过待从的酒杯,与陆宗年碰了一杯,便听到陆念喊了声哥,蓝川宁也看到了他,一同走了过来。 “还以为又不来了呢”蓝川宁看了眼林暗的脸色:“今天的你好像有些不同哦。” “小暗哥脸色很好呢。”陆念一直都在外读书,鲜少能见到林暗,说话也是十分直接道:“果然恋爱的人是不一样呢。” 蓝川宁听此,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反倒林暗就冷静许久:“你也是,陆叔叔身体可好?” 前些日子陆宗明身体抱恙,把陆家上下弄得人心惶惶,纷纷闹起内讧,若非陆宗年稳住了时局,只怕没等他父亲不用出院就到往西边的墓园里久住下去了。 “好了许多,爸爸还念着小暗哥的送来的茶叶呢。”陆念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事情,陆宗年一直瞒着小妹,导致她现在都以为是小病缠身,故而没多想,面对林暗的关心只是笑着回答。 脸上的天真是林暗难以形容的,他望着陆念的眼睛总是会抑不住想到一个人。 陆念被家人叫走了,林暗与蓝川宁简单与人叙旧,等到宴会开始时方才陆老爷子的出现,而陆宗年站在一旁,意气风发,当之无愧的主角。 宴会开始,陆老爷子向晚辈问好后,带林暗上楼塞了俩个玻璃种的玉镯,见他不收后有些不悦道:“我病时没少帮阿年吧,收着吧孩子,听说这月过得不错好?” 林暗摇了摇表示没有,对方笑笑:“孩子啊,你的眼睛骗了别人,骗不了我,不想说便算了,好好玩,就当放松心情。” 林暗以笑回应,这时陆宗明对着他的身后招了招手:“阿溓,我说人怎么不见了呢,原来也来在样上呢。” “刚前头太热闹了,我就让宝贝带我到静处的地方。” 林暗寻声望去,来人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男人,哪怕是穿着西服都掩盖他身上的秀气,声音温柔如春风拂来,让人内心像被洗涤般。 第53章 “这位是?”温溓看着林暗的目光也不躲闪,对着他笑言:“是翟家的公子吧?” 陆宗明道:“阿溓这么久没回来,看人还是这般准,这是翟老爷的宝贝外孙林暗。”说着,把人介绍给林暗:“小暗,这是温家的二老爷温溓温二叔叔。” 温家老二,林暗年轻一辈或许未听过他的名字,但当年闹得沸沸的为爱出柜的事,至今还被青市人民津津乐道,虽其结果被悲剧结束这场门第背景的爱情故事。 可林暗怎么也没想到面前是貌若二十的男人竟是当年的主角,而今的他仿佛被停溜二十多年,不像是年过四十的人,面对林暗这样晚辈的目光,主动伸手:“阿云的孩子吧,你好小暗。” 林暗握住了一秒后,对方便放开:“刚还和我家那位说,让他多交交些朋友。” “年轻人就该多认识认识”陆宗年也在侧面劝林暗,后者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林暗以为是陆宗年上来,不想却是后花园的方向,等到他发觉不对时,回头望去。 一张魂牵梦绕的脸闯入视野里,生命长河里刹那间出现了暂停键,他的耳朵很吵,吵到明明只有陆宗明和温溓的声音,却像身临闹市;又很安静,静地只听见来人的话语。 他的视野一瞬间由深不见底转为天光大亮,心脑血管异常加快着,致使他的表情僵硬,神情恍惚地听见熟悉的声线传来陌生的话语。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闵闻。” 为什么不是好久不见。 他抑住眼眶的泪水,视线骤然清晰,却迟迟不去回握那双宽大的手掌,而是顺着手的青筋慢慢攀爬,上移,直至落到那张化成灰烬都不会忘的脸上。 发现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时,强颜欢笑地回应:“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暗。” 第48章 有一个条件 “阿暗怎么上来会儿楼就心不在焉的?”蓝川宁在宴会里寻不到人,最后二楼的弧形阳光角落发现沉思的林暗。 “找我什么事?”林暗从回忆中脱离,看着一脸担心的蓝川宁,对方微张唇角却半天说不出话。 蓝川宁见林暗的神情猜到七分,便收起那双担虑的眼睛:“宗亭哥找你,下去坐坐?” 后者点了点头,与蓝川宁携手下楼,不想迎面就碰到从后院走过来的温溓二人,三人刚打过照面,这会儿碰见后林暗也没想躲避什么,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温溓挽着那个手臂上看,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如同直射过来的车灯般,目炫神迷。 “这位是蓝小姐吧?”温溓轻点着闵闻的手,发觉他虽面色不显,手臂绷紧成线,僵硬地由他控制,一下子便嗅出这三人不同寻常的味道,平静道:“我是温溓,也是阿闻的叔叔。” 林曜神情淡漠地逢场作戏,等待着对面的反应,直到温溓的话落到地上,林暗的面上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放上蓝川宁的手不动生声地弯了些弧度。 动作微小,哪怕是本人也没有动察自己的情绪,但细心的人发觉了,她的眉眼上扬,对着长辈甜笑地回应着客套话。 “温叔叔没想到这么年轻呢,我还以为是两兄弟呢。” 温溓被眼前灵活反应的女孩所惊叹,同时也知道她的话中之意,不过他毫不在意,这种东西越描越黑,不如丢给别人去猜罢,反正他在这青市待不了多久,倒是…… 想到这的温溓看向身旁的闵闻,随着视线下移,最后停在林暗的身上,被偷窥的人抬眸便对上了自己的眼神。 于是,他便看到一双氤氳了雾气,水润而又脆弱的眼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地与之对视,心里不由得了然般,斜了一眼挽着的人,这几年来闵闻又长高了些,从他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明显的下颚线在微微收紧着。 这场面十分熟悉,好像他以前都见过,脑子里晃过些许记忆碎片,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对面小鹿般眼眸的人,记忆犹新拼好完整。 等着一对璧人离去后,回忆如抽丝般渗出脑海里,他终于知道在哪里见过林暗是在他与丈夫闵赫在收到死去好友林书年的葬礼上。 他当时因病戴着口罩去给接那个因失去双亲而久跪在墓地不愿走的人,成年的林曜已有一米八几的身躯,哪怕是几日没进食的人就在那原地,身边有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如今回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才惊觉原来林暗当年就在那里陪很久,以致于他现在想起来,还是那双红血丝的浅色瞳孔透着万分的忧郁气息与慌张,导致他后来把人安全送回车上,那个人还伫立在原地许久,直到他的车驶离。 现在想来也是自己的疏忽,哪有随从会戴意大利doe私人制的春季蓝宝石手表啊。 彼时的两人已走出了宴会,那双刚刚还挽着他的人松开了手,这举动逗乐了温溓,他打趣道:“怎么人不在,就不需要温叔叔了?” “多谢温叔。”林曜也没想着遮掩他与林暗的关系,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他是林之锦的孩子吧。”进入车内的人开了口,见林曜把上车后才问出口,后者沉默没出声,“这孩子像妈妈吧,还挺乖的。” “他可不乖。”乖巧的话就不会有四年前的事,不过他半秒后就反应过来温溓在套自己的话,不愿谈论过往的人选择了沉默。 “我说怎么对青市的开发如此重视,小曜是想哥哥呀。” 回答他只有空气半僵的气氛,温溓见这小子又假装不懂,便不再逗他,闭目养神了起来。 宴会没结束,林暗便提前离开,他并没有立马回到望月而是开往另一方向。 坐落于市外的玫宁庄园仅仅在四年间,富丽堂皇的建筑变成一座卧于郊外沉睡的蛟龙,辽阔草坪的道路十分寂静,只有前院稀疏的灯光闪烁着,如森林之萤般。 林暗走在熟悉的小径里,穿着开满鲜花的陌路,最后停下那棵树,刻印在树干的饺子二字早已消失,他说不清得有些失落起来。 倚坐在树干上,他止不住想抽烟,可身上忘带打火机,望着手里的烟控制不住地自嘲自己:“傻子,这约定不过是小孩做的,怎么你开始信了?” 虽嘴上不信,脚下却没有动作,倚靠在树下约默一个时后,见没人来就自爆自弃地挖了起来。 东西埋得不深,林暗很快便挖了那个铁盒子,那是一个生了锈的东西,小时候他还嘲笑这个埋盒子的人,现在跟个狗刨地似的人竟是自己,怎么想林暗都觉得自己疯了。 竟还通过竟纸上的诺言来实现不可替代的价值,他一下子分不清这是他的精神分裂还是正常现象,只有内心深处里一直有个如咒般的声音缠绕在耳边低语。 他是你的,他是你的……快拿回来…… 土壤的残留在尖指上,干涸成硬块粘在肌肤,他不想理会,和这个比起来,内心早已干涸成废墟,却等不到一滴的水露。 青市到三伏天过后不久如迎来了及时雨,似盆大雨砸在发烫的大地上,泛起一阵泥土味如刚出炉的陶瓷,挟着混润的土腥气溢满整个街巷。 林暗刚经过青大校门就被这大雨滂沱降下时速,耳边传来沈颜的声音:“老板,uc集团的那位愿意同我们谈一谈,半个小时。” “半小时?恐怕不是真想谈生意吧?最少一小时。”林暗被这土腥气熏得头脑发晕,连带上车后都有这个味,听到沈颜的话,不悦感溢出屏幕来。 沈颜也知道这时间太少了,又打电话与对方交涉沟通,得到的只有多个十五分钟的答案。 这个答案不用猜,林暗是不会满意的,可没想到老板竟同意了,还规定不需要自己陪同,这对于打工人的沈颜无异于是提前下班,他怕人后悔还再三确定。 而林暗在去往商谈地点前,手被划伤一口子,伤口不大,却时不时渗出血,直到人达到了目的地,才刚结好痂。 林暗被来人引到一会客室,屋内没人,他坐在椅上,碰上了那瓷白的茶杯上,刺骨感因茶身的发烫直窜神经,烫得他脑子嗡嗡响,还未等到将手收回,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他看着来人,每个脚步地落下,不是在地面上,而是踩在他那刚烫开又渗血的指尖,刺痛着他的眼睛发胀,直到那人坐在他面前喊了备点甜心才恍然回觉。 “是你?” “是我很意外。” 林暗向来不认同偶然,这些天的碰见如过镜般在他眼里闪过,他望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先生,您这话有些歧异,我们现在是商人之间的谈判,没有私情。” “没有私情,那闵总打探玫宁做什么,是伦敦的宫殿不够大,还是更适应北区的那间房?” 林曜没被他话所刺到,不管是伦敦的繁华还是圣明孤儿院的拥挤都是真实存在过,他这么说,表面是让自己看清身份,可他听得出来这人在刨根究底,玫宁于他而言的重要性。 第54章 他知晓如何说让对方心里舒服,可林曜想让这个自作聪明的人原形毕露。 “没有区别,不过是玫宁刚好占了我想要的位置,我刚好有钱收,林先生向来不做赔钱的卖买,我给的价格不会少。” 林暗默言而望,觉得时间真是无情刀,才短短两年不见,林曜就从喜怒言于表的人变成深藏不露的商人。 “拿东区那块地换。” “可以。” 林暗的话还卡在咽喉里,对方就给出肯定的答复,让他在脑子辩排好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眼前挑眉的人,差点脱口而出问原因。 不过下一秒就打断了他的幻想:“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林暗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急,我还没想好呢,三天后吧。我还有事就不多说,林总地皮的事,商讨找我助理谈吧。”林曜刚走出去一会儿后,有位小待拿了创可贴进来递到林暗手里。 林暗不禁上扬嘴角,把创可贴撕开贴到手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见效快,才一会儿他便感受不到痛感,连同心里也泛起了暖意,甜丝丝的,如吃了蜜罐子似的。 第49章 怎么不去死 翟燚不明白他哥去趟生日宴抽疯了还是怎么了,这三天都泡在公司里,见他一面只有爷爷的话才行得通。 明明公司已经不是前几年的状况,加之姑姑这几年一直投身于慈善事业,让华森集团的企业形象有了质的提升,且不说去年还不是拼命三郎的样子,就莲那两人去世的那年……想到这的翟烂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些天的林暗与那人有关,而这个直觉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翟燚什么都没遗传翟明的基因,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快速适应翟氏的运行模式并在一年之内快速收获人心,唯有一点便是绘画上天赋及兴趣遗传翟明,在读书期间仅靠千山水墨图出圈,到如今在青市办起了画展。 而他没想到在自己画展碰见了一位故人。 与翟燚瞠目结舌相比,林曜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若无其事地陪着温溓看画,面对翟燚强烈的目光选择视而不见,与温溓谈论画作。 翟燚见一旁的男人面容桃红,笑容满面,而林曜也勾起唇角回应,怎么看都是刺眼,心里便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温溓也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穿透,停在站在他身后的林曜身上,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中英的血缘让翟燚的眉弓看起来十分深邃,哪怕是轻笑地蔑视也有着不一样的魅力,可温溓又怎么看不懂,但他竟一时猜不出来对方的眼神蕴含着什么,只是微笑着对视。 而身后的林曜很清楚那抹眼神,是高傲下藏不住不满与仇视,心里不禁感慨这个虚张身势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林曜知道翟燚的笑到不了眼底,面对他与温溓彬彬有礼的虚假面孔,只是在一旁默默关注着,不打算接话,可翟燚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是你的……?” 温溓并没有见过画师river,所以见对方如此开门见山,以为是林曜认识的人,便把话丢给身后的林曜。 “一家人。”林曜又侧着身子同温溓笑着:“还吃那家西餐厅吗,助理定好了位,现在过去吧。” 不等翟燚被简单的话定在原地,就要提前离开这里,饶是慢半拍的翟义燚也明白过来,朝着要离去的两人:“温先生刚才不是看中了这幅画吗?” “是有些喜欢,不过这是非卖品。” “原则上是如此”翟燚看着林曜脸上蹙了蹙眉后,轻笑道:“但很巧的是原则由我来决定。” 半个小时的功夫也没有见温溓从屋内出来,林曜就站在后院的抽烟角,打了个火,还没点燃便透过橙色火焰看到一个人影,两天前他们还见过面。 林暗也没想到林曜会在翟燚的画展上,毕竟以前上鉴赏课都会嗑睡的人,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一天会沉下心去思考画中之意。 林曜收起了打火机,视线投向他手上的东西,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哥,你怎么才来啊?” 撒娇的语气一如从前,林曜这时才看到那双泛红的手拿着一个画盒,侧过身子给他让路给对方。 林暗没有立马动作,见温溓从屋里探了个头,便知是翟燚的行事,才林曜身边进了屋。 “没想到你俩认识,我还以为是阿闻的朋友。” “这是我哥。”翟燚替林暗回答,林曜见某人默认不插话,将画递到人的手后,便坐到一旁喝起了茶。 “看不出来呢。”温溓说这话时,眼睛是望向林曜身上,似乎在等对方加入,可林曜只是笑了笑,把热茶倒出来推到林暗的面前:“多谢林先生百忙之中还来送画。” 林暗握着茶杯点了点下巴,回了句“还好”便不再说话了。 “哥你手上的伤怎么?” 本就尴尬的屋内被翟燚一句话全引到林暗的身上,很小的伤口在创口贴衬托下显得整只食指都伤及了一样。 翟燚的话如同猫捉老鼠般,刺得林暗的食指微曲着,热茶握不稳得撒了出来,刚好从顶部渗进去,软化的伤口跟蛇咬一样,一阵刺痛从自手指窜入脑海之中,引得他刹然呆愣。 “小心。”林曜在他晃神间将茶杯取下,递了那干纸到林暗眼前。 林暗没去接,只是看着那青筋突起的手背有一道疤痕,自中指向上延伸,伤痕早已结痂,可他却挪不开眼,仿佛鲜血直流的画面只在昨日。 林曜将手转了一下,把伤疤藏了起来,手心朝上地将纸巾又伸进些,林暗目光聚焦后,回了句谢谢便接过。 “下次注意些,小林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注意一下。”温溓见林曜在看手表,便向一旁的翟燚道:“我们要去吃饭,二位既然是阿闻的朋友,一起吧。” 林暗长睫翕动如蝶,没有立马回应,而翟燚便替他应了下来。 “那家特色以海鲜闻名。” 话经一出,林暗的眼眸对上了桌说话的人,连翟燚也听出来话中之意,对方压根没想邀请他们,准确地来说不欢迎林暗。 林暗对海鲜过敏很严重,轻则全身发痒,重则休克,在他年少时就有一次严重地误食海虾而导致昏迷,还是林曜造成的,这场事件最后由翟云家法处置,而今不知道长鞭留下来的痕记是否还在。 但林暗十分清楚当年的林曜痛到失语,整个身体都卷如熟透的虾身般,使林暗以后的每次见到虾类食物都会生理性反呕,这件事让林暗对海鲜有了更深层的厌恶。 “换一家就好了。”温溓建议。 “小源已经在那等我们了。”林曜不打算采纳。 “算了,温先生改日再约吧。”翟燚能看到林暗的脸色不可察觉地黑了些,连发痛的手都在攥紧拳头,眼睫不安地颤动,便急忙为其决定:“下次再约。” 林曜见此,拿起画盒,与两人微微颔首以示告别,温溓与翟燚留了电话,便随后离开。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等红绿灯时,温溓见闭目的人呼吸很沉重。 “自己现在不好受,后悔还来得及。” 温溓偷瞄了一眼,发现呼吸变轻了很多,知道这人在犯别扭,可他还是忍不住拆穿:“那个创可贴是你给人家的吧。” 假睡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侧了侧身,温溓知道他在听:“那个创口贴是你闵叔叔给我的,有爱心的标,我看到了。” “没有。” 这话不知道是没有不好受还是没有给人家创可贴,总之是不想再讨论这事情了。 发现诈不到话的人换了方向问:“那你回国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母亲的事?” 见某人还在假睡,耳朵却泛着红,“小曜,骗自己久了,就真的成那个样子的。” 温溓看着一旁泛着黑眼圈的人,这几年的变故他看在眼前,林书年的嘱托涌入脑海。 虽然不知道林之锦对林书年做了什么,但他现在依旧记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医学博士竟落得如此下场,以致于要以病入膏荒的躯体去绞杀仇人,卧薪尝胆二十多年。 “我只还给他罢了。” 规劝的话如鲠在喉,他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眸泛起泪光,脸上却黯然失色般,目光空洞地叙说着,平静地好像是在谈论他人之事。 三天之期如约到来,却迟迟不到林曜的电话,林暗表面平静和煦,该与外公下棋便下棋,与陆宗亭打高尔夫球就打高尔夫球,什么都干了遍也没收到消息。 没想到却在睡前等来的是林曜出车祸的消息,直到他在医院见到满身是血的人,张口地说了话,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吓到失语。 直到见到本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高悬的心才勉强落下,血管得以回流,就笔直地站在那里望着空旷的走廊对面的人失神。 “林总怎么在这里?”林曜的助理刚处理完事,就见一个人修长的人直愣地忤在原地,以为是他老板,靠近才发现是华森集团的小林总。 第55章 “我家少爷刚想去找您呢。” 助理的话如同解咒,将他脚下沉重的枷锁解开,全身得以自控时。 林暗越过助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径直把人拽进楼道里,他听见小助理在后头喊轻点,被林曜挥手示意别管,任由面前的人拽着领带压在墙上也不出声。 直到林曜的呼吸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对方白色的衣衫沾的血渍让他幻视当年无人生还的车祸里。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猛然断裂,化成颗颗珍珠般大小的泪滴砸在林暗发烫的手里,林暗的心倏然被一只大掌攥紧,痛得难以喘息,他明白这次意外将面前素来冷漠的人落下泪。 可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鳄鱼的眼泪,过去的种种都让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他曾依赖了八年之久的人。 理智与情感在心里化成一个天平量,左右摇罢时,咽哽的人哑着嗓在控诉:“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死了,我也有理由去死了! 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活着这么累…… “我死了,财产不就便宜你了吗。”林曜心里偏向一侧,他将恶人拥护怀里,不顾对方的洁癖与挣扎,把对方最狼狈的样子藏匿起来。 “去死……去死,都该死……” 微弱的声音伴随着哽咽一同回荡在林曜的怀里,他抱着怀里的人觉得十分不真实,连同双手都不敢触碰林暗的后面,怕是南柯一梦。 “没死,你还答应我的条件,死不了。” 窝在颈间的人气息十分厚重,伴随着湿润的泪让林曜很快惊觉不对时,林暗整个人软绵无骨般从他的颈间滑落。 若非他反应及时去托住腰,整个人便砸向地面上了。手放到那发红的脸上,确认后便将人拦腰抱起往vip病房楼道走。 第50章 笑比哭难看 沉重的身体束缚着神经,让林暗从睁眼后的一分钟里,都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苍白的天光板下只有透明的吊瓶映入眼帘,等到思绪重新回笼,他才发现这不是三年前的精神病院,而是私家医院的病床。 虚弱的身体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渍,让嘴唇发白的林暗多一份不可触碰的易碎感。 未关紧的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听到里头的动静后,林曜推门而进,便看到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人半只脚已放在地上,手上还攥着白色的被子。 见人醒了,林曜拿着早餐进了门,并传唤医生来看一下。 床上的人半只脚又缩了回去,在等医生的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待到医生检查好确认无碍后才离开。 林曜看着那绞紧手臂的青蛇纹身大面积布满,仔细地观察着了半响,当事人也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过问,把早点打开,放在床桌上推到林暗面前,温声道:“垫点肚子再吃药。” 林暗闻着栗子的香味,见食物还冒着热气,和他读国际学校校门那家很相似,以前翟云不他吃,觉得不卫生,林曜知道后总会早到去偷偷买,虽不能时时吃上,但一周总会那么四天是有的,毕业后再没吃上了,如今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他幻视从前。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见面的人一声不吭,眉眼里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又换了一个说话:“胃病多久了?” 栗子粥氤氲一层雾气,熏林暗的眼睛发痒,他忍住要揉的动作,抬眉去看坐在床边的人:“四年。” 四年,一个敏感又熟悉的时间节点,也是林曜坠楼的当年。 “有意思吗?”林曜微蹙着眉,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仿佛面对眼前如此心质不成熟的人敢怒不敢言,难听的话最后嚼碎了咽回去,变成苍白无力的一句:“再这样下去十条命给你都没用。” “林曜,你在关心我?”对方丝毫没有被吓的意思,反而歪着头凑近去看对方的眼眸,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从爬满红丝色的眼里看到面如死灰的一张脸。 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才聚焦到眼睛的主人身上,发现不过一晚,林曜的肩膀被什么重担压塌一样,垂在两侧十分不自然。 “你一晚没睡?”林暗收回身子,认真地寻问。 答案虽显而易见,可他想多说点话,他分清面前的林曜到底是不是真的,以前发病时就常常听见林曜的声音。 “嗯一夜没睡,你又欠我不份人情了林暗。” “你想怎么还?”他问的很认真,以致于握着碗的人微怔一下。 吹了吹粥的热气,又用勺子拌了拌,确定不烫后放林暗的面前:“你公司的事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很需要那块地皮。”温暖的粥进入胃里,身子都热了起来,他继而又吃了几口才停下:“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等你出院后我来接你。” 林暗的胃病在两天后就出院了,林曜如约而至,车子等在医院外的大树下等着他。 林暗生病的事只有蓝川宁知道,期间有来医院看望自己,不过她的公司有事待不了多久,只是告诉林暗,翟云近些日子一直暗戳戳地催蓝父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我知道,这事我会处理好。” 蓝川宁点了点头,见林暗气色变好了许多,离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阿暗,适当放松一下吧,你自小就情绪稳定,我从未见过你发泄情绪,这样下去人会坏掉的。” 况且那个人早已去世了…… 可看着面前的人又露出了那副笑容时,她的话又吃进肚子里,只留下一句“注意身体”就离开了医院。 林暗出了医院,很快就找到那辆黑色的飞驰,打开后座进去才发现,今天开车的人是林曜,没有司机在。 坐在车内的人没有主动开口搭话,林暗偷瞄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发现在打电话,说着流利的英文,他听着像是国外的合作。 林暗想应该uc的项目,近两年有业内人士透露过,uc集团老总把公司的重要项目交给一个新人,而这个新人想必就是眼前开车的人。 电话挂断后,安静的车内响起了一句询问,林暗没听清,又复问一遍才知道林曜问他肚子饿吗? 他早上没胃口,这会儿一想确实有些饿了便如实回答后,还不忘旧事重提:“不会又去吃海鲜?” “你想的话也可以。” 林暗没想到这个变的不只有外貌,嘴巴也变欠了不少,盯着那双握在方向盘的手,冷笑道:“你心硬了不少,还是说以前就想毒死我。” 最后两人去吃了粤菜,对刚出院的林暗来说最好不过,林曜没吃什么,相反是林暗吃了许多,等吃饱上车后不久他就在车里睡着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黄昏时段,面前的环境十分陌生,准确的来说有点破落不堪。 屋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桌和红木衣柜,衣柜上倒贴着一个幅字。 林暗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屋外便传来了犬吠,伴随着小孩子的戏嘻声此起彼伏,他撑起身子下床,不想被横亘在地面风扇的电线给绊倒。 还未从粗糙的地板上站起来时,门前便有个影子随着夕阳余晖拖长至他的脚下,他听到门口响起一个稚嫩洪亮的声音:“大哥哥你怎么了?” 林暗闻声望去,背光的小孩抱着一只小狗眨巴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着自己的狼狈样,也没想过来扶他一下。 “你过来。”他腿麻得一时站不起来,地上有小石子磨得他膝盖发疼。 小孩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木讷地站在原地不动,怀里的小狗还不停地吠叫着,对着他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强烈的敌对行为。 “喂,臭小孩!” “阿爷!”小孩似乎第一次见面露阴霾的男人般,边哭边喊,在空荡的天井外十分响亮,把屋中的老人叫了下来。 而没了小孩帮助的林暗,把手搭在床上,借力想站来时,最先来临的是“咔嚓”的声音传入耳内。 随之明白是什么断掉的林暗,面带尴尬的脸僵在原地与刚赶来的老人对视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羞耻心,导致他在被盯着时,耳根怔地红到脖颈处。 “臭小子!林曜那娃来这么多次都没坏!今儿你睡还没半天就给我弄坏了!”老人驼着的背都要给林暗气挺直的样,平日合作上雷厉风行的人竟后背渗出汗。 林暗也不知这老破床这么不经抗,他才撑一下就能这样了,心里正烦着被丢下乡旮旯里,又碰见这毒蛇老头子,眼下已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探究了,只有如何巧言善辩蒙混过关的头脑风暴,最后不过一句:“我赔你钱。” 空气中弥漫一丝难以捉摸的气息。 “你个城里人,一天天钱钱!不知道千金难买的东西啊,我不要赔钱,你懂什么,我老伴留的。” 林暗见状缄默不语,等待着老人的要求,不想还没等到,就见到了从外回来的林曜提着一个菜篮子过来:“怎么了?人醒了?” 第56章 “哥哥。”小优先开口。 “何止醒了,你带的男人给我的床压坏了,你俩赶紧修好,不然今儿你俩就睡天井得了,凉快又舒服。” “小优先去洗菜,这个床我来修,您先收谷子吧,晚上就不好弄了。” 老子哼了一声,撂下一句“快点”便上了楼顶。 林曜把篮子放到天井处的水龙头下,便侧着身子进屋,见林暗手还撑在床前,便过来把人拉起来到椅上坐下。 大片搓伤在膝盖处,皙白的皮肤下愈发明显,林暗见此才发觉这么严重,看着林曜处理伤口完,才问起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便是条件。” 林暗立马明白过来了,望着家徒四壁的狭小空间,蹙眉不悦:“能不能换个地方?” 消毒碘酒残留在房间,散不开的味让林暗心里十分不舒服,连带脸上都藏不住的情绪。 林曜看在眼里,平静地陈述事实:“林暗,我的钱也是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认清事实不可改变后,林暗想要那个交易后,发现还是自己赚到,心情没那么糟糕:“要住多久?” “这么想走?” 废话,他林暗曾几何住得如此寒酸,不过转头一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仅仅让他体验乡村生活就能拿到? “林曜现在是法制社会。” “你现在知道是法制社会了?” 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林暗清楚他在点四年前的事,那件事于两人而言都是不可磨灭的烙印,哪怕时过境迁,疼痛不复当年,可它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暗的沉默让林曜放松了语气,他问出了四年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后悔吗?” 后悔吗?后悔当年一声不吭地离开,又忽然地出现?林暗认真思虑这其中的因果。 林曜等了很久就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便不再讨论此话题,把断裂的床板拆出来并加以修复加固后,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辅好被子。 “先坐会吧。” “后悔的。” “嗯?”林曜没听清他在呢喃什么。 “没什么?你去吧。”林暗从林曜的目光窥见一丝冷漠的神情,打开的话匣子又紧闭了起来,他骤然失去了表达的欲望。 兴许被自己天真的想法逗笑了,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有一双强烈的目光注视着也毫不避讳,直到笑声停止。 房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你知道每次藏着事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51章 你以为我不敢 晚饭是由林曜撑勺,小优在一旁添柴火,那只小狗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绕着林暗的脚底闻嗅这个陌生人的气息,确认了好久才趴在他的脚边。 厨房很小,堆着木柴在里头,显得格外拥挤,加上昏暗的灯光,照着炕台前的人十分颓然,挽起的口时而显露年少训练时残留的疤痕。 四年前还在流成鲜血的口子如今却成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林暗目光无神地停在那个伤痕上,抵在左手的指尖正在悄悄掐着掌心,直至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看向自己。 林暗已然习惯了他的冷淡,被抓包也没有立马避开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笑意,语气里轻挑又故意:“怎么?我脸上有花?” 换作以前的林曜听到这调侃的语气,脸颊两侧霎时通红得能滴血般,而今的他只是微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坐在旁边添柴的小优:“带这个人带到天井外把搬椅出来。” 小优点了点头,转头就起身去扯站门口的人:“走吧,我带你去搬椅子,哥哥煮好了就能吃饭咯。” 林暗拍开那黝黑的手,提前他不要碰自己,引得小优不高兴的皱眉,不过一看才发现白裤子被他这一抓,留了一个黑色印,小声低喃着会用洗衣粉把洗干净。 当事人没听见,跟着小男孩搬了椅子出来,老爷子已经坐在桌前的躺椅等着了,旁边还放着个老式播音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歌曲带着欢快的旋律悠扬回荡在天井里,头顶的月亮已然悬挂于雾气之中。 音乐断断续续,磨得他的右耳发痒,从房间拿出纸巾擦拭椅子第三遍后,躺在一旁的老爷子突然发出他那尖锐的烟嗓:“嫌脏就站着咯。” 摩擦着木椅的声音被这话呛得力道都变小了。 小老头见人停下了动作后,转头离开了天井,心里不由嗤笑,编排这个人也不过如此,与小优告诫不要如此时,被大声议论的人端着碗筷出现在眼前。 老头说的话中途一噎,脸上却还挂不悦的神情,等到林曜拿菜出来后,见到喜欢的菜色才面露喜色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这个晚饭吃了十分愉快,除了胃痛才有所好转的林暗。 其实,林曜做的菜色十分清淡,连味汤都是三鲜的,只是林暗怎么也下不了口,唯有米饭是吃了些。 晚上洗澡时,因不会调这些热水器而导致烫红了腰上的皮肤,火辣辣地刺痛感让他洗完澡都仍被这强烈的感觉笼罩着。 林曜洗好后,见他坐在床边掀着衣角,正侧着头去看伤口,由于伤在后腰,纵然颈脖用力也因视野盲区的原因,看不了全部的面貌。 烫伤的部位泛着连片的红,蔓延在羊脂般的皮肤,像极了青市的盛开三角梅,艳色逼人,却带着钻心的灼意,穿透着林曜的目光,跌落在跳动的脉搏,热得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明明才洗了冷水澡的林曜,觉得胸口热了起来,连着他的眼尾都红了些。 林暗听到动静后,回眸一看就见站在门口的人,手刚放下衣摆,就被走近的人一把掀开,他的身骤然僵硬起来,手还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靠近的脑袋上,盯着发旋有些晕眩。 “刚才洗完出来,怎么不说?”林曜的气息落在发红的肌肤上,引进一阵鸡皮疙瘩。 连林暗也说不清这时的感觉,只觉得下巴处那半干的头发沁人心脾,连他都忍不住屏着气,面对腰上的热气都魂然不觉,唯有耳垂泛着血红。 林曜抬头就撞上了林暗的下巴,刚想去看磕到没,就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两侧的耳朵红得比腰上的伤更赤色。 “耳朵也烫了?”不想他刚说完就见这皙白的脸上也闹红了起来,心里立马了然。 可脸上未显,他走到一旁的红木柜前,拿出一盒药拿,颔首道:“躺下,我给你上了一下药。” 林暗收起本就没有的害羞,躺在床上把后腰的衣服推到胸前:“那就谢谢闵总了。” 林曜没有去接住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时而话语中都带着调戏,直到粗糙的指腹按压在伤口处,疼得他额前冒汗,禁不住低骂:“你公报私仇?” “我公报私仇,你就不在这躺着了林暗”腰上的力气变轻了许多。 冰凉的药膏与发热的指腹如蛇般灵活在他的腰上游走,然后骤然改变方向,向上攀爬停在那条裂谷般的伤口处。 等本人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温热的指腹停在那蝴蝶骨上的伤疤处,他却觉得被重新热火燃了一样。 不是那指腹带来的热感,而是林曜的目光如烈火般停溜在被主人遗忘的伤口处,他连腰上的新伤都忘了,像弹簧般坐起来,衣服滑落至后臀,一下子把伤痛都藏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我说同意了吗?”漫不经心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慌乱,他还在故作轻松。 对方却忽然一针见血道:“林暗你博同情的方法真拙劣不堪。” 被识破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眉骨里的高傲气仍在,眼神却出卖了他,林曜当作看不见,继续道:“你以为我还是四年前那个被你囚于地下室还可怜巴巴去心软你的蠢笨小孩吗?” 林暗骤然胸闷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对方的话刺痛,还是为当年愚笨的自己自省,胸口不正常起伏着,连带太阳穴绞痛起床,拉着他的脸色都白了许多:“可你还不是乖乖给我上药了,林曜你自己也不是在掩耳盗铃,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醒?” 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一丘之貉,恐怕面前的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林曜,你不过只是我弃养的小狗罢,趁我还乐意跟玩这个游戏,赶紧点,都是成年人别装你那绅士风度了。” “哦?”林曜听到这话罕见地笑了,他并没有因为林暗的话而失了方寸,反而嘴角上扬,眉眼处都透露洽似真情的神气:“那我要看看林大少爷到底受不受得住了?” 林暗意识不妙,为时已晚,本能往墙边退,却被对方的手紧紧攥住脚踝,将他拖至面前,身旁无物可揪,只能拽着薄被。 结果就是连同被子都拉到林曜面前,在他踉跄得往后倒时,一只大掌托在未烫伤的腰间,连带薄单被都在男人的臂膀内禁锢着。 “林曜你疯了?我是哥!”双手被禁在后腰处,力道大得惊人,饶是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却挣脱不停,只能用脚踹面前人的腰窝。 第57章 “我当然知道。” 林曜不想多费口舌,见到那个红润的嘴巴说着刺耳的话,心里就不舒服,他腾空的右手如蛇般盘在林暗的肩上,将人压到面前,连同那些烦人的话吃进肚子里面。 林暗微张的唇在错愕间隙中,他的舌尖如被绸缎裹身般,被软韧的东西缠了上来,口腔不留一丝缝隙,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入骨髓一样,让他脸颊倏地发烫起来。 被握的肩膀从紧绷到发软,不过一瞬间,林暗被面前人的胆大包天吓得一时间,脑子都宕机了,都没有发觉,没了束缚双手的禁锢,被人拥在怀里,目光落在近距离的眼睫。 感觉到后脖有个燥热的东西触碰,林暗以为是又要注射药物,应激地想躲,却感知情绪的人指腹轻轻揉搓着,以试安抚,直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与自己沉溺于这无声的亲吻中。 林暗已分不清是真是假,只觉得头皮连同舌头一同发麻,如蝉翼的睫毛下,双眸氤氲一层雾气,化成泪滴沾在长睫上,垂落时将失神的双瞳藏了起来,阴翳在桃红的脸上。 似有一只宽大的掌心落在他层叠的裤子上,像潜伏于丛林的巨蟒盘亘于此,不满此地后,慢慢往上爬,最后停下时,让他得以空闲片刻的唇,都止不住阻住低骂道:“别……碰……听见……没!” “好吵。”林曜见他还有力气,又抬头缠了上去,手上的动作不减,碰到横亘在那的东西,他感到林暗的瞳孔骤然微缩,连带后腰都弯了起来,随着他力道的加强,眼尾像漫上落日的晚霞般,明媚又夺目。 “哥哥不是不可以吗?身体却很诚实呢。”亲吻的间隙里,他望着面前的双眸含泪,如漩窝一样将自己也卷了进去。 对方因他的话却咬了他的舌头也不觉得痛,血液连混在口腔,铁锈味渗向四周,引得林曈蹙眉要走,却再次被揽入怀里。 林暗感受到被人扼住了喉咙,抵在林曜胸口的手去掰开那里的束缚,不想却被带着一起,感受对方厚重的茧盖在他手背上。 林曜感受到怀里人的叹气,眼前的人仿佛是坏了的水龙头,在眼前直冒着水滴,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随之而来是人窝在他颈间呼着气。 “满意了……吧。”乏力的人正在用尖钻的牙在啃咬着他的颈动脉,却不知这微薄之力如同在调情:“看我……这副失态样子。” 汗渍沾湿头发,与林曜的颈部粘在一起,林暗不可否认这是舒服的,可一想到两人的关系只觉得面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抬眼望着那绷紧的下巴,讥讽道:“白眼儿狼。” 意外之中的沉默,让空中的气息更加浓郁起来,都在时时提醒着两人,刚才的疯狂是真实存在过,并非海市蜃楼。 清醒过后的林曜骤然惊觉自己在做什么,掌心处还残留着那粘稠的东西,空气中充满着他们暧昧的证据,脑海里更是挥之不去的亲吻,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叫他无力辩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失态,明明在此之前忆起还是胸闷乏恶心。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反应,林暗刚才嘲讽这个人假正经,话还未说出来就被一道蛮力推至床上。 “你是不是有毛病?林……” 门口处传来呕吐声,盖过林暗的骂声,在他听清是林曜本人连忍到卫生间都没有后,脸色刹时间变得苍白无色。 -------------------- 小暗:我天我两亲兄弟!(只敢想不敢做) 知道实情的小曜:谁跟你亲兄弟,我只想亲兄弟。 第52章 没身份的吃醋 小优半夜里被一个庞然大物挤醒,如同一面厚重的墙,压着他猛然惊醒过来,睁眼间就看到林曜熟悉的脸在眼前,小家伙才安静下来,迷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老爷子醒来晒谷子,就见林曜在楼顶晒被子,眯着眼看他,后者心不跳脸不红地说着假话,不想被当场戳破。 “老房子没隔音,我都听见了。” “……”腰板挺直的林曜带着发烫的耳根下了楼做早餐。 林暗是被背上的痒意弄醒的,忍不住去抓时便听见门响,进来的是小优,后面跟着摇尾巴的小狗。 “小暗哥哥?” “怎么了?”林暗把衣服套身上,听见门口的小优喊他吃饭,说一会儿林曜要带他去收水稻。 林暗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林曜还是带他去稻田里收水稻,出门前还给他找了一顶草帽,大大的帽檐直挺挺地向方沿伸。 早晨泛起晨雾,暖阳照大地,空中的水雾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别说热了,还带着一丝凉爽的气息。 林暗把草帽拿在手里,跟在完全融入乡间田野的林曜往老爷子的田地里走。 早晨的田野已有不少的农民在忙着收割,正逢农忙假期,小朋友在田野里玩耍嬉戏,热闹跟集市一样,见到林曜身后的人,都招呼着林曜是谁。 “朋友。” “好俊俏了嘞,城里别的?” 林曜点了点头,没打算闲聊,快步往前走。林暗蹙眉跟上,后头的讨论依旧,纯朴的地道话他听不明白。 林暗虽被叫打杂,弄了半日还没小朋友的多,加之出门前,赚水鞋是别人,死也不穿,这会儿不小心陷入田梗里,搁那拔了十几分钟的‘萝卜’也没出来,最后还是小优过来帮他松土才弄出来。 结果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水稻上,惹得隔壁的阿姨笑出声:“小伙子,第一次割水稻呀。” 林暗脸上闹红,日光照耀下透着亮,可把一旁的人羡煞坏了:“这城里就是水嫩,小曜那孩子也是,之前在村头还黑得跟球似的,这几年回来,真是十八变哦。” “是咯是咯,敢情书年那孩子把人养得好呀,不愧咱村头第一个博士。” 林暗闻声去寻说话的人,抬头去发现声音迷失在金灿的稻田之中,想再去找时却被远处的叫声中打断,他只能迈着脚步向前。 林曜停在原地,看着金贵的少爷平生第一次行走得如此坎坷艰难,把快要一头埋进田里的人一把截住,搂着他的腰拽起来。 “慢点。”林曜指腹磨搓,确认没碰到伤后提醒,把手套递过去:“戴着它。” “谢了。”林暗由衷地感谢,可把对方弄得一时语塞起来。 两人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更多的时候是林曜在弄,林暗面对陌生的镰刀,怎么都不会弄,还被人嘲笑道:“你不是说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吗?” 林暗只见过城里的世面,哪知道村里的世面这么晦涩难懂,形形色色地眼花缭乱,一时半会学不进去,也是正常情况,何况是实操呢。 林曜看着说两句就转身走人的林暗,也没拦着,见到他停在不远处的稻谷堆上就继续忙活了,结果没半小时他却发现人已跟着小优把另一边的水稻收割完成。 回去的路上,平日粘着自己的小优,今儿变卦似地缠上了林暗,他到了傍晚回来才知道对方答应给他买零食,藏在门前树下偷吃,被回来的林曜捉了个正着。 “我保证再也不吃了” 林曜心知这小孩机灵得很,也没想着严加管教,不想还听到低声呢喃:“是小暗哥哥……想” “是林暗想吃?” “不是!” “人家才来几天,你就被收买了。”林曜装腔作势地敲了小优的头,打算晚些再找大人算帐。 吃了零食的人看着家常菜半响就没动筷子了,知道实情的林曜没打算要他吃多少,毕竟这不比城里,林暗的胃病刚好不久就让他送到这山不旮拉的地方,四面环山的山村,除了满山的茉莉花外能看。 这边要信号,信号不行,要娱乐,娱乐没有,唯一能购物的地方还是村里头的小卖铺,林曜以为这人不出三天就接受不了要走了,没想到一住就是半个月。 还把村里人都认了个遍,见到林暗都是“小暗小暗”叫着,连手臂的皮肤都晒伤了还要往外走,这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村里头的人。 “这孩子也没你说得那么难听啊?”连平日最看不顺眼的老爷子都向着林暗那边。 林曜听着没觉得什么,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喜欢林暗是一件必然的事,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能吧,只是不喜欢我罢了。”林曜起身出门,留下话语一噎的人,连手上的水烟筒都不乐抽了,瞧着那落寞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说不是小年那孩子生的,我都不信……真是倔驴。” 没打探什么重要消息的林暗在听到乡亲父老给他介绍对象就故作头疼地回了家,迎面就撞上出门的林曜,在对方的直视之下有种被捉把柄的无错感。 “沈颜,让你看一下他发来的文件。” 林暗这才忆起前些公司在忙于越明集团的项目,蓝川宁知晓他不在青市,全权交于沈颜打理,除大事需他决定外。 林暗确认无误后便让沈颜交由蓝川宁决定,忙完后看了眼手机,除了翟燚每天都在问冰岛旅游什么时候回来外,只有一条来自于外公的信息,其余都是空白。 第58章 虽然清楚,可他的手还是忍不住翟云的会话框里点开,确定时间除了停在两个月前的家宴消息后,最近的一条是在希望他回国后尽快筹备婚礼。 他关上手机,就见林曜提着果篮穿过门口,在天井下的长椅坐下:“出来吃水果。” 林暗收起手机,往他的身边坐着,接过芭乐咬了一口,露出粉红的内核,香甜漫入口中。 “很甜吗?” “还好。” “隔壁家的邓阿姨送过来的。”林曜刚说完就斜了一眼旁边的的人,见对方不为所动:“要把大女儿嫁你那个家。” 林暗一愣,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视线落在林曜的后颈处,半掩半遮的咬痕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不凑近看,是看不见的。 若非是此时的人正低眉削果,他都快把这事忘记了,轻咳着声试探着:“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林曜听到后只觉胸闷烦躁,他何止清楚,还知道翟云催他赶紧回去办婚礼,虽这不是他有意知晓,却是实事,而他不过是这个人名面上的兄弟,更甚者连这个身份都是错误的开始,他有什么资格…… 林暗见人沉默不语,便低头去看,不想对方猛地站起,还不忘他手上塞了个削好的苹果,丢一句“我去做饭”就走了。 “哎?” 坐着的人握着还有余温的苹果,思考着刚才泛红的眼尾是林曜原本的模样,还是才刚刚出现时,咬了一口苹果,发现酸得要命。 自那天起,林曜虽与往日一样,会让林暗忙碌农活,两人的关系在微毫之间发生了变化,而这变化太细微了,连敏锐的林暗都说不清楚。 “当局者迷啊”老爷子躺在木椅上抽着水烟筒,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引得林暗频频皱眉,这让老爷子也被感染了,斥责道:“别成天摆了个脸,你没耍过恋爱吗?” “?”林暗望着黑脸的老头,“这什么关系?” 话刚说完他自己便明白了过来,不过想到乡村里思想守旧,老头子能这样说,八成是林曜心里有人,而且还是女生,他悬着的心还未落下又提到嗓子眼里,不是个滋味。 虽知他们身份特殊,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林曜会是别人的,还是一个女人。 一想到对方能做到他不能做的事,脑子的胡思乱想便如疫疾般迅速蔓延,弄他头晕脑胀。 老头子看着那张脸皱得跟自家腌制萝卜一样皱就知道他想歪了,他老伴生前就经常面露喜乐,提着水烟筒在木椅上敲了敲:“心里有人,你想知道去问问不就明了?” 林暗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窘迫,相反没想到这个年岁已快迈入八十的老人如此坦荡地看待同性的感情。 “嗯。” “哼,你们年轻人就是闹腾。” 虽是应了老头子的话,可林暗总找不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到后面发现对方像是知道他心里想法似的,变着花样去躲他,最后还是自己狠下心去拦人。 刚洗澡的人头发还滴着水,看着林暗的目光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便错开了视线:“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然后一而再再而三推?”林暗现在发觉林曜的眼睛很深邃,却不是让人看就深陷进去,而是有种失落感让你产生一种怜爱心理。 他被这一想法吓到,连溜走的人都快抓不住,差点撞到门上。 林曜听见一声“嘶”后,打开门发现一脸得逞的表情时,关门已然来不及了,某入如风般钻进了屋,脸上还挂着小猫似的狡谲。 他见到如生动的林暗还是第一次,脑海一下浮现过林军的话,在林暗八岁前,一直是个活泼的天使,直到八岁那年的变故,让面前的人失去原本的样。 而今,他看着面前的人去莫名去臆想八岁前的林暗,心里认同了林军对这个人的形容。 林暗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见那他盯着自己发呆:“林曜?” “嗯,嗯?” “你躲我做什么?” 只见林曜长睫微垂,将饱含情绪的双眸藏匿起来,听到他的责问后不打算回答,侧身准备往床上躺。 知道这人又开始打算当缩头乌龟时,准备去掀被子问清楚的林暗,在掀开的一刹那,林曜的长臂一伸,把带到怀里,压着后颈,吻了上去。 林暗想要挣开,却感受到后颈处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于昏暗中的灯光里,他看不见林曜的眼神,却感受到唇边的咸涩,那是之前两人亲吻时没有过的。 过了一分钟,这个咸度更甚时,林暗才惊觉过来,那是林曜的泪,顺着脸颊流入亲吻的间隙中,连带着莫名的失落掉进了他心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相比于之前的试探与猜疑,多了份宁静,两个人都没有去打破这个短暂的梦。 又好像回到几年的夏天,他还是那个没有生病的哥哥,对方还是运动新星一样,在开满茉莉花的玫宁里为他栽下独一无二的种子。 许久过后,在林暗舌头发麻得要命时,颈间塞进了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抚摸,揉搓中睡着过去了。 “林曜?”他不确定地拍了拍林曜的后背,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纹丝不动,只有颈间那温热的气息在告诉他这个人是熟睡了。 林暗侧卧在床,右手被压着发麻,想要换个动作却不敢动,怕怀里的人忽然惊醒过来,食指轻捏着对方的耳垂。 敏感触碰如羽毛落在心尖,让闭目的人换了动作,林暗趁这个空隙去挪动身体,不想刚转身就抱入怀里,对方如八爪鱼从背后环抱过来,把脸埋在他的后脖处,环在腰上的手掀开他的衣服。 在他以为会向下移动时,那只宽大的手停在肚子上,打圈。 林暗被他这无意识的行为闹了个红脸,为自己肮脏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同时感到一股温意透过皮肤传入了五脏六腑,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在加快,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心也皱起来,理智与感性交织在一起。 林暗试图转身去瞧这两年来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人是否与以前一样,在睡着时喜欢嘟着嘴,可在对方松懈之后,他转身看到却是一张紧皱的眉。 “爸……” 在听见是什么时,林暗的心再次茫然了起来,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是四年前,他依旧可以任由自己卑劣的品性去将面前的人锁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永远只是弟弟。 可意识到这不过是自己扭曲爱意下自欺欺人罢了,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人对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产生了超乎亲情般占有,那便是怪物。 阿暗,你会害死他的,孩子别又找他了…… 我恨你……哥哥。 哥,你每次都跑伦敦干嘛,姑姑知道又落泪了…… ………… 回忆纷至沓来,在黑暗里编织成一张不透风的网,将他困于痛苦,挣扎中,一瞬间他感觉呼吸不畅,每喘口气都带撕裂般疼痛,他几乎要溺死在这缺氧的感受里。 “林暗?”林曜感受沉重的呼吸声,带着困意出声,得到却是抽涕的声音,意识不对后,“哥?” “哥!” 林暗一下子从水溺的窒息感中脱离,眼睛很热,脸颊很粘,他伸出去摸才发现是泪时,林曜的手触碰到他的,手倏地僵在了原地。 林曜打开床头的开关,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把林暗的泪痕暴露无遗。 于是,呆滞的人变成林曜了,他就跪在床上目不斜视盯着那张满脸泪水的人无从开口,不知所措。 -------------------- 大概就是爱让人变得小心翼翼(托腮) 第53章 内心的渴望 泪水于林暗而言是脆弱的体现,是他自小时就被身边的思想所固化,认为只是懦弱的人露出的破绽。 于是,他在潜意地反感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孩,哪怕很多时候他流眼泪都是悄然无声,自己都止不住的厌烦,直至现在他才明白,眼泪是否柔弱,重量大小,不是都由哭的人决定,而是在意的人去衡量。 很多时候,只是一次无声的宣泄,于对方而言,都是揪心的痛。 林暗几乎没有在家人面前流泪过,哪怕是被翟云用为自己好的借口去强制地将他去往儿时的精神病院,他也冷静接受。 可如今,看到林曜的小心克制,他才恍然醒悟,这短短几年的相伴里,他内心的天平早已悄悄为其倾斜。 甚至以泛红的眼眶来直视着对方的双眸,试图通过这份不同寻常的样貌去得到曾经嗤之以鼻的怜爱。 林暗知晓他的弟弟内心的柔软之处,在看到林曜呆愣地不知所措时,便明白对方早已陷入他的掌控之中,同时也暗自嘲讽自己内心的卑劣。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他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做恶梦了?”林曜不知面前的人在理智与阴暗中左右为难,只是发觉林暗的泪腺像被损坏的闸门,在不停地流淌着眼泪,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脸上,像极了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第59章 热毛巾敷在林暗的脸上,他也一动不动,安静的不像话,视线下移,停在了那张红润的嘴唇上,对方见此,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林暗抓住林曜的手腕,热毛巾被拿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喘息声在变快。 “不擦了,我拿出去放就好。” 许久的沉默让人乱了阵脚,林曜不喜欢这种莫名升温的气氛,便故作镇定地想要离开,不想对方当面兴是问罪:“你为什么吻我?为什么哭?” 撒下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如往常那样,结果一出声就只有:“别想……太多” “你喜欢我是不是?”林暗见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地慌张,不给对方否决的机会,当机立断地坦露心意:“没有人会对不喜欢的人亲吻,也没有人会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亲吻自己,林曜你明不明白?” “怎么不会。” 林之锦不喜欢翟云,不是也依旧如此坦然去亲吻对方,四年前的林暗对他恨之入骨,不惜囚于黑夜仍旧会偷亲他,怎么不会……怎么不会呢? 林暗没想到林曜会如此回答,他惊愕之余,又控制不住地在那张紧皱眉头的脸上,寻求真正的答案。 “你之前对我恨之入骨,还不是偷亲了我?”林曜想到这里,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变得僵硬起来:“现在你对我的感情是毫无保留,还是掺杂私心,只有你自己清楚,我的感受于你而言重要的话,就不会出现那件事。” 林暗欲言又止,林曜只当他心虚,故作坦然:“放心,这段时间结束后,我承诺你的,会一并奉上,而今日之事就当是一件意外,从未发生。” “从未发生”四字加重了力道,落在林暗发白的脸上,林曜不再看林暗的反应,留下一句“我去小优那,记得锁好门。”便连门带上地走了。 “可是……就是你先亲我的……” 这夜两人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林曜见一旁的小优又要被自己吵醒,便下床准备到外面走走,心里憋得慌。 凌晨两点的村落,月明星稀,照亮大道。 林曜漫步在乡间小路上,忆起往事片刻,就碰到老爷子从邻家回来,手上还提着他那水烟筒,见到林曜站在树下,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拿起手上的家伙往这人身打一下才算解气。 见被打的人罕见地一声不吭,便闻出不对劲:“吵架了?” “吵不起来。”能大吵一架还好,林曜扶着绊住脚的老爷子,闷闷道。 “是吵不起来,还是不想听到自己不想要的话。” “都有。”林曜没有否认,在他说出那段话时,对方的沉默像在默认,他那一瞬间幻视林暗订婚时笑,幡然醒悟过来,或许没有自己的打扰,对方会按照翟云的要求去结婚生子,然后平淡地过完一生。 就算没有蓝家,也会有李家,许家……但凡门当户对的千金都是翟云的人选,而不是选择与自己有恩怨的孩子,还是个男人去做为林暗的良配。 而他不过是对方生命之中,寻求刺激的一次体验,不过是南柯一梦的短暂,林暗也不会走林之锦的老路,也不会走。 掺杂在两人之间的种种,若只是感情上的问题就简单多了,想到这里的他,再次沉默了起来。 见他这般落寞,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年轻人想太多,一点没有我的直率,想当年我追你梅爷爷时……” “好像是梅爷爷主动的。”林曜一语点破。 “啧,是他主动,但若非我答应,那小子哪知道他喜欢男的,就他那一根筋的脑子,能把你父亲养大已是万幸了。” 老爷子挑眉,见这人还愁眉苦脸,便道:“阿曜啊,你不要总是将上一辈子的事放到你俩身上,那是大人们的事,再说了阿年的病本来就……” “我知道,可我母亲到死都以为他喜欢的是男人。”他看着风吹稻田的景色:“富人只要轻轻地挥一挥手就改变了别人的命运,视为蝼蚁般玩弄,我只不过是还给他们罢了。” 林曜的话让他忆起养子林书年刚考上博士兴致勃勃地告知自己,谈了两年的女友答应自己学业完成后就结婚。 不想半年却收到孩子分手的消息,再过几年后,他便听到了女孩离世的噩耗,而林书年将两岁的林曜领到面前他,照看了一年,直到一群陌生人的出现,让这个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到如今了解当年事情原委的老人早已没有当年的魄力,只是细心地规劝着面对的孩子:“小曜啊,听你爸的吧,不要再死揪着上一辈子的事,那个人已经死了。” “林家那孩子也是无辜的,你不该……这样做” “我自有分寸。” 将有雨看着这面容冷漠的人,知道有些东西是劝不动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事,在林曜的陪同下回了家。 林曜见到林暗不意外,不过他没想到小优醒了,还弄了面条,两个人就坐在天井前静静地吃着,见到他俩时,还露出一副偷吃被抓包的尴尬表情。 “哥哥你别盯小暗哥,是我饿醒吵着要吃的。” “哼,你这大嘴巴,不说也知道,给爷爷盛一碗。”老爷子坐下不走了。 “没……了。”小优抬眼看向握着筷子不吃的人,对方接收到他的信号,替他解释道:“怕吃不完,就两个人的,需要的话我再去弄一份。” “不用了,你弄的也就小优吃得下。” 林曜从他的身边借过,去厨房弄了一碗汤面给老爷子,人接过后才发现就一份:“你不吃?” “我不饿。” 话都说到这,老爷子就没再说话,麻利地吃完就回房睡觉去,而小优觉得两个大人的气氛很奇怪,脚底抹油地溜回房。 林暗不敢吃得太饱,怕胃难受,见一旁的人没走,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望月又低头观井。 “吃不完就放回去。”林曜起身时提醒。 林暗见人要走,便拽住对方的衣角。 林曜回头就见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眶里蓄着水,声音克制在请求着:“我们谈谈。” 怕人拒绝还补充:“就一会儿。” 林曜接过那个剩余的面,见还剩两口便吃进肚子里,才拿回厨房洗。 留下茫然的林暗,等到人回来后,才听到解释:“浪费不好。”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反正以前这人也常偷吃他的东西,但同长大后已是有了一层窗户纸的感觉是不一样,他不明白,唯一猜测到的结果便是这个人在戏弄自己。 “说吧,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林暗抬头望着对方,又将视线上移,停在那双眼睛上:“你什么时候拿走那个模型雕像?回去的时候记得还我。” 在他说完时,明显感受到对方眼底的一丝慌张,避开他的视线表示没什么,那本来就是他的。 “可那是你说像我的样子。” “年少不懂事,我为我说过的话让你抱歉。” “你拿走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小孩。” 这下林曜彻底缄默不语,可林暗想要他直视,去面对,他要将这个人拼命压制着的感情显露出来,不应由他自己在原地胡思乱想:“我那时候偷亲你,你是醒的,没有推开。” “那不能说明什么。” “是不能说明什么,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个天使雕像,还时时带着,为什么要四处打听玫宁的现主,要高价收卖它 。” 若非沈颜的提醒再加上自己的忆起,种种迹象都在证明一件事,一个他俩都心识肚明的事,只不过是林暗率先捅破这张纸,扯开伤疤,血淋淋地展露眼前。 “uc的太子爷是你,这几年处处与森华作对的负责人是你,收购玫宁的人是你,在意德山庄强吻我的也是你……林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快看不透你了?如果你是为了当年的事,我甘愿受罚,是不是我去死,你才会……” “别说了”对方的打断,让他哑然。 林暗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眼睛发酸的要命,嘴角勾一抹苦笑,以试图去掩盖自己的狼狈,林曜的反应过于陌生。 好像置身于事外,平静地听着,毫无情绪,而他很清楚造成这样的局面,他林暗功不可没。 “说完了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对你这样吗?”哪怕是恨……都没有吗? “你不是很清楚吗,已经发生的事已成定局,我没什么好问的。” 林曜嘴唇抿成一条线,许久又道:“我承认我对你有私情,仅此而已,我不会去破坏他人的感情,我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是你的事,别忘了阿宁姐的事,她在蓝家的处境。” “那是翟燚该思考的事,而不是我,我在意只有你!我只想听你的想法” 只要你一句话。 林暗看不清面前的人了,他不再是那个围着自己一声一声哥哥,喜恕都显露在脸的林曜。 第60章 “你……还是这么自私自利,不计后果。”林曜不知面前的人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毫无顾忌。 “你现在才知道吗?还是看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是你一开始就招惹我的,是你在孤儿院抓着我死也不放了,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说永远同我在一起的!凭什么!” 凭什么率先离开的人也是他。 想到这里的林暗,仿佛回到那年离开玫宁的时候,母亲承诺他只要订婚宴成功后,便会想办法接林曜到自己的身边。 可得到却是对方要离开自己,远走他乡,永不回国,谎话连篇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你现在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林曜征在原地,感受到现在的林暗与往都不一样,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进肚子里般的野兽,控制不住情绪,让他身临四年前的地下室。 那时候的林暗,也是目光无神的样子,便知不对,想要制止时,却感到肩膀一痛。 埋在他肩的人嘶咬着他的肉身,鲜血漫入口腔,林暗的泪腺也被自己咬断般,顺着下巴渗进伤口处,烫得对方脊背一僵。 那瞬间两人都停滞在那。 在林暗以为被推倒在地时,被人抱到腿上,像袋鼠一样圈在那温柔的港湾里,耳边响起迟来的道歉:“对不起。” 林曜轻拍着怀里人的背,发现瘦了许多,他一只手就能把人圈在身上。 提线的木偶挣脱了束缚,表达着他这几年的委屈与怨恨都与自己有关,那一刻于他而言,是鲜活的人,也是深刻的。 林曜在被嘶咬着皮肉时,脑子本能在思考着对方会不会牙疼,而不是自己的伤什么好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将无条件地迁就眼前这个人,也明白在从前莫名的依恋与思念,都是借以兄弟之名行爱人之事的谎言罢了。 他自己何尝不是自欺欺罔,直到至今,他扪门自问,若不是林暗的主动为之,自己依旧如往常般,看不清内心的想法。 世事无常,他不该想以后的事,起码在此刻林暗只属于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明白过来,林曜忍不住在柔顺的头发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第54章 我不会结婚 不该由他来说对不起。 明明是迟到了四年的三个字,在听到时,林曜并没有当初臆想般的快乐,反而觉得这三字份量太重了,压着他胸口发闷,只能将鼻尖埋入那散着淡淡香气的头顶,才得以安心。 肩处的泪水很快就干了。 兴许是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他感受到胸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把人抱起来一动不动,任凭处置。 林曜把人抱进房里,发现揪着他衣服的手死活不肯松开,便也躺在身边睡了过去。 翌日,林暗热得冒汗,于响午从床上醒来,手机不停地跳动着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便听到天井外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小优的哭声与小狗的吠声。 他立马清醒过来,跑出门外就看见倒地的蒋有雨倒在地上,瞳孔睁大,目光无神,便知情况不对,让小优把林曜叫回来。 自己则把将有雨抱起,放好在车后座时,林曜已放好东西赶回去,坐到了驾驶座:“爷爷醒了吗?” “有点神志恍惚,去到镇上的诊所要多久?” “快的话一小时,系好安全带。” 西圩镇第一医院的人很多,两个人弄完,老爷子都差点痛晕过去了,被推进手术室时还呢喃着“明天,明天。” 林暗以为他明天有事要交待,一直偏着耳朵听,林曜牵过他往后站,低声细语告诉老人,人去厕所了。 “明天是爷爷的老伴,不是时间。”林曜见林暗的视线落在手术室,解释道:“是另一个爷爷” 林暗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对方告诉他,明天爷爷的生日是今天,距老人离开已经了10多年了。 “很意外?” 林暗虽脸上不显,但林曜知道他在消耗这些信息,许久过后才对上他的视线:“没,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五六十年的乡村思想教育还没有如今这样,别说现在,就连生活在青市的人们也对同性恋有种隐性的蔑视,这并不是令人期待的爱情,林暗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承认存在的实事。 “后来呢?” “被嘲笑,被看不起,甚至险些失去性命,连爷都差点放弃了,但明爷爷一个很憨厚被老一辈子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也不放手。” 林暗的听到这,眼神光都黯淡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爷爷只有自己了。”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林暗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别再说对不起,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含娑射影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但你从没有对不起我,你的对不起很重,不要再说了。” “嗯……” 林暗的胸很闷又觉得空落落的,他的每一次的不在意,于自己都是一场沉重的石头,他想要对方在意,痛苦,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如同空有皮囊而没有灵魂的大人。 “我想抱你,小曜。” “嗯?”林曜的神志回魂,眼睛眨了眨,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时,对方已经把揽入怀里,让自己埋温柔的胸口。 跳动的脉搏传入耳蜗,眼里陷入短暂的黑暗中,他僵着身子塌了下来,头顶传来安抚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回到了那段短暂的时光之中。 手术很成功,被安置在东边的病房,林曜在守夜,林暗把小优接到镇上,小孩子待了很晚,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于是准备回去病房找人。 “阿暗,不是同妈妈说在冰岛吗?” 深夜的长廊,来往的人穿梭在病房之间,女人的穿着与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双手交握自然地垂面前,身旁还站在一脸看戏的翟燚,在身后摆了摆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别怪你弟弟,是我查出来了,现在同我回青市,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宝贝别让妈妈等你太久。” “姑姑,先让我哥收拾一下东西,这也太快了。”翟燚忍不住劝道,翟云不为所动,精致的脸上写着不悦。 “母亲。”林暗把人抱着,脚下却丝毫未动。 “别胡闹,小暗。” 林曜听到动静,从病房里出来,迎面撞上了翟云,对方显然知道里面的人是他,见他出来,避如蛇蝎般后退。 林曜侧过身子,将小优抱过来,眼神落在翟云身上颔首:“阿姨,我有话要林暗讲。” 翟云皱着眉,见林暗从那人出来后,眼神再没有离开过对方,心里十分的不耐,才想开口拒绝就被身后的翟燚制止,示意别逼太急。 “我与你弟在车上等你。”翟云受不了这医院的味道,快步离开,而翟燚拍了拍林暗的肩:“姑姑正气头上,哥你快点。” 说完还把视线投向一旁的人,警告:“别弄太久。” 林曜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将人拉到安静的楼道间,冷静分析:“你现在回去,不用担心这里的事,那个项目我已经托人交于沈秘书,前期的事务我已经帮你跟进,这些都不用你担心,还有……” “林曜。” “嗯?” 林曜见林暗的脸上全然没有了以往的脆弱,取而代之是冷漠:“你很清楚我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我被你带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顾全大局,这些道理我怎会不懂,你他妈说点我想听的会死吗?林曜,在我心里,我到底排在第几,我就想知道这个,谁想要你那个项目?我如果真的拿东西,弄得着这样陪你在这荒山避地待上月余?你怎么还不懂?” 一口气说完,林暗脸颊通红,不仅是被木鱼脑袋给气着,还因为他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气都要喘不过来时,对方却直直地盯着……他的唇? “你……怎么现在想……” 林暗被这天真呆的反应给气笑,不想对方还笑着亲了他一口:“多说点。” 疯子。 “我没有把你推开,只是爷爷现在才做手术,我走不开,小优没人照看,等我处理好后再回去陪你,青市的事需要你先处理好,我一直在你身后。” 知道错怪人的林暗,脸发烫了起来,他还在庆幸楼道的感应灯坏了,面前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压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撬开他的牙齿,在他分神之余,轻咬着他的嘴唇,惩罚他的不专心。 林暗只觉得面前的人要把自己吃入腹中的感觉,双手抵在胸前却不用力,让对方更加肆意妄为,直到他感到缺氧无力地要瘫软在地,林曜才就此作罢。 “等我回来。” 翟燚等了将近一小时才见林暗从医院出来,坐在后座,与翟云对视后无话,空气中弥漫压抑的气息。 两母子直到青市都不愿意交流,翟云心闹腾累的,心烦意乱的林暗全是因林曜的吻,他从上车后一直抿唇不语,唇边的血成痂,他却感觉隐隐作痛。 第61章 车子驶入府邸,沉默许久的翟云才叫住林暗:“我们谈谈。” “姑姑,我去看看爷爷。”翟燚识相地走开,大厅只有两人,佣人彻好茶便赶紧撒离。 翟云见林暗异常地沉默,便开门见山:“明天我便让蓝家过来商讨婚事,你陪着宁宁去看婚纱,婚礼的事宜我会帮同蓝夫人安排好,阿暗你二十四了,也该成家了。” “如果你们嫌家人的地方不满意,国外也可以,只要你心意便好。” 翟云见林暗没有打断,胸口的疼痛都舒缓了不少,脸上露出笑容,抬手去拍儿子的肩膀,就等他的一句话。 林暗坐在木椅上,袖口挽起,漫无经心地喝着茶,从佣人的角度看过去,便见隐唇暗处的下颚微微收紧,下巴显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母亲,喜欢便好,不过您还是先过问一下阿宁的想法吧,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我已问过蓝夫人,宁宁没有任何要求。” “那是蓝夫人,不是阿宁。”林暗不想同他的母亲打太极拳,前些日子川宁同他发的消息得知,如今她的持股权已是脱离了蓝家的掌控,只是蓝家从未告知于外人,就连翟云也被蒙在鼓里。 “林暗,不要再胡闹了。” 翟云的话让他瞬然明白了她一直都是如此,便不再隐瞒:“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结婚。” “你别说胡话了,这是你答应妈妈的。” “那我的人呢,我的人怎么没有回到我的身边?”林暗的眼神倒映着女人慌乱的神色,在心里叹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母亲,我其实很想要与认真的谈谈。” 翟云忽视他的疲惫,玉镯压在桌边,痛得她声音都变了尖锐了不少:“你是不是忘了他的养父做了什么?他的父亲与你父亲通奸,我凭什么放任这个野种到翟家。” “不要再说了。” 林暗看着额头气得发黑的女人,发现面前的女人不知为何觉得十分可怕,一时恍惚,在思考着这便是外界称道温文尔雅的人是否真实。 “我说错了吗?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们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你父亲就不会在国外遭遇不测,死于非命,如果不是那对父子,我还是青市为人爱戴的市长夫人,你也不会被那个怪人所迷惑。” “够了,母亲。” “不够,怎么会够!我恨不他们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这种人就该去死啊!” 林暗看着发了疯的女人倏地觉得十分可悲,同时明白翟云的内心便是如此,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往种种,他不愿面对的事情,都是出自女人之手:“母亲,收手吧。” “不可能,除非你同那个人断得一干二净。” 翟云收起刚才惹人揪心的模样,平静地宣判,哪怕对方是她骨头上掉下的一块肉,与自己血脉相连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外公知道你的事,他一直都知道。” 听到这话的女人,瞳孔骤然增大,林暗抿了抿唇,不愿她再陷下去:“外公知道那条丑闻是母亲背后做的手脚,还有林曜亲生母亲的事。” “不可能!” “你以为外公为什么会日日吃斋念佛,日日留在灵清寺,那个人不值得你这样做,你为了他做的事太过,你以为外公不知道林曜的身世就点头让其进入林家吗?”林暗说到这,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是林军的话,让他好好照顾林曜,以及林曜那张儿时的眼神,同残留的照片上女人吻合。 “阿暗,妈妈…只是太爱你爸爸……我只是一时冲动。” “无法克制冲动不是开脱的借口,是父亲主动招惹林叔叔,不是父亲,人家本可以如期同沈阿姨结婚,而不是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逼的,不是我!”翟云看着一脸失落的人落在她的脸上,唇颤动着。 林暗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先休息吧,我等您冷静下来后再谈。” “阿暗,你不要讨厌妈妈,你是妈妈的宝贝啊,妈妈是因为你才忍受你父亲的三心二意,若非是有了你,我不会这么快同林之锦结婚的。” 翟云双手抓着林暗手臂,满脸泪花,若是旁人走近看到,都会心生怜爱,不忍苛责。 可林暗早已麻木,他扯下那双手:“儿时,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也这个表情,母亲,我不是八岁的小孩,我先回房了。” 每次翟云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忍不住想到在那些扎满针管在身上的日子,不分昼夜去对着苍白的四壁,囚于狭小的空间。 翟云是不是有那么一刻会为自己流下伤心的泪,他早已不在意,只想攥紧尚在手中的温存。 -------------------- 月亮:是不是每个妈妈为了催婚都加大孩子的年龄(扶额) 第55章 意外接踵而至 “哥哥,爷爷醒了。” 林曜电话里的人也听见了小优的声音,吩咐他去看看爷爷的情况,同时告诉自己在青市的事会处理好,他不放心又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去病房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一睁开知道自己在医院,就想下床回家,床边的小优见拦不住,叫了救兵来。 林曜一把将人拦截在床,扶着那削瘦的肩膀:“都摔到骨头了,才打的石膏,没那么快。” “我都这身子骨了,身体有点不舒服,让我回去吧孩子。” 小优不解地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林曜咳了咳声,劝告:“先检查一遍,待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回家,这样可以吗?” “一天,就一天,我不乐待这着,你梅爷爷以前……” “我知道,那就一天,一天后我们就回家。” 听到满意的答案,老人才重新躺了下来,嘴里念叨着这才对,便睡了过去。 林曜应了老爷子的要求,确认没什么大事后,便带着老爷子回了家,而小优也被梅家的人来接走,小优待习惯了还有些不舍,临走前哭拽着他的裤脚,眼睛的泪水又大又多,砸在发干的地上。 林曜见此,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揪着林暗的裤子不放是不是也摆着这种依依不舍的表情,如果有,那为什么当时的林暗脸这么臭? 不是很可爱吗? 晚上的天井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连平日喜欢闹腾的小狗都趴在地上,任林曜用火腿肠引诱都无动于衷,而手机刚好便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包子宽厚的后背,林曜看了许久,才问起对方怎么样,林暗表示没什么后又问起爷爷的事,两个人算到半夜才结束。 林曜睡前去看了眼老爷子,发现他在开着小台灯记录着什么,便提醒他早点休息,老爷子充耳不闻,把他赶了出去。 林暗下乡的事,翟云虽百般不情愿,可面对刚从清灵寺回来的人,还是选择了撒谎,毕竟林暗答应她不会这么快宣告取消联姻的事,不过母子俩都心知肚明这是迟早的事。 知道实情的蓝川宁在爷爷送给她一副龙石种打造的翡翠手镯时,前脚还笑迎迎地收下,后脚就塞到林暗的怀里。 “这不是送我的,再说我用不上。”林暗没打算接过,抿了口茶,半倚在沙发上频繁打开手机。 “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忙?”蓝川宁只觉得这茶苦涩无味,她还是不喜欢喝茶,自然是品不出其中的滋味。 林暗不闻,只是闲来无事想看看林曜在做什么,结果便是几个小时里,那位置一动不动。 “哥,你在监控谁呢?”翟燚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把桌上剩下的茶喝完,才卖乖似的道歉;“哎呀,我以为是我哥的呢,这怎么喝成宁宁的了。” 林曜连头都不抬,就听到一拳重击打在翟燚的胸口,蓝川宁咬牙切齿地警告:“别现在胡闹!” “我没胡闹,这翡翠好呀,本来就是给翟家未来的夫人准备,宁宁收着吧,是吧哥?”翟燚把藏在饰品盒的项链拿在手里,在日光照射下,颜色更为透亮。 林暗又怎不会懂翟燚那暗戳戳地醋意呢,只是面上不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在家里,你克制点会死吗?” “那哥你快宣布取消联姻呀,不然爷爷又以为我遗传父亲的不良基因呢。” 翟燚欲想说下去,却被蓝川宁强行捂嘴,她把人拉走时,还不忘嘱咐道:“蓝家的事我会处理好,阿暗做你想做就好,这人我先带走了。” 林暗点头示意知道,看着闹腾别扭的两人离开了视线,好像又回到以前,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在变。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处理事务,发现正如林曜所言,那个项目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林曜竟交由沈颜去对接工作了,他只需定期跟进与磨合就好。 等了杂七杂八的事都弄好后,已经是回到青市的一周了,除去重要的宴会,林暗都在忙于公司的事务中,闲下来一通电话打过去,就能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几日却时常拨打不通,刚开始只是没有立马接通,到现在一连了十几都是一串忙音,林暗心里没由来的慌,他便一早回到翟俯去取车。 第62章 翟云像是知道他要去哪里似的,冷漠地制止道:“这些车子但凡你开出青市,你外公都会知道的,阿暗你要气急他成疾才甘心吗?外公希望你尽快成家。” “母亲,什么条件我都能做让步,但唯有他不行,您很清楚。”林暗说完不顾身后人的警告“你会后悔的!”,毅然而然离开了翟家。 从青市到桐柏市的西圩镇最少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加之突逢大雨,林暗不敢开快,只求对方能接通他的电话。 每次的忙音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次不安的低鸣,他不敢懈怠,劝告自己要冷静。 可当开着林曜送给他的车停靠在院子时,哭声率先传出屋外,那一刻手都是颤抖着,连握车门的力气都抽干了一样,打不开,瞠目结舌地望着门口挂着的白布。 过了一会儿,屋里头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他的车前,他才缓过神来。 那种失而复失的心情挤在胸口,无处渲泄,最后逮着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迸发出来。 林曜说不出那种感受,当他打开车门就见泪如雨下的人,那一瞬间他感受大于表达,明明是对方在流泪,难受却是他,他戴着白带的手压在那张脸上,支吾其词:“我在,我在的哥哥。” 回应他只有硬实的拥抱,对方把头埋他怀里处理情绪不过片刻,便离开了他的身上,从车里出来,望着门口熄灭的木柴,嘴角压不住难过:“是爷爷?” “嗯,一会有人来护送,人还在里头,都是村里的人,小优没来,他妈妈怕小孩受不住。”林曜擦拭着他脸上的残泪,看着那双眼里藏不住红血丝,解释道:“手机摔坏了,加上爷爷走得太急了就……” “没事,爷爷他……” “走了很安祥,就躺在他的躺椅上晒太阳……” 林暗还想说什么,林曜就被叫进去,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拉过来。 “你不是外人,爷爷一直把你当成他的家人,没事的。” 听到这话,林暗才敢迈出脚步进门。 林暗望着天井前的景象,只觉得十分晕昡,村民见到他并没有过多反应,纯朴的脸上都面带愁色,把他拉过来说着话,让他多看老人家一眼,一会儿就走了。 林暗不明白其意,只是看着黑白相框里的青年笑颜肆意,若非是那浅浅的梨窝,他也一时晃悠原来老爷子年轻时如此张扬帅气。 老爷子去世的后事全由林曜操办,从守灵到出殡,谢孝……都是他忙前忙后,没日没夜,林暗心里感慨还好来得及时,不然面对忙完一病不起的林曜晕厥在地,也无人发现。 他把人背在后背,杠上车,到镇上挂号,直到半夜林曜才退烧,虑弱的人在梦里呢喃着胡话,林暗坐在床边不敢弄醒,只能侧耳倾听。 温热的气息卷着悲意传入耳边:“不……要……不要……走……” 白布缠在手臂上,床上的人面容憔悴,连平日戴在手腕上的手表都滑掉在肘关节处,心疼的苦味蔓入胃里,弄着他特别不舒服。 他试图通过抚摸紧皱的眉头让其人从恶梦里醒来,却发现毫无起色,连他自己都快被巨大的悲伤淹没了。 “哭出来就好了,哭吧。” 林曜从林军去世时便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现在老爷子的离世,忙里忙外的人累垮了身子,哪怕是处于潜在梦魇里,也未能从他的眼角看到一滴泪珠。 这种情绪得不到释放,压在心里是会生病的,林暗不想他像自己一样生病,同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不明白两人之间会变得如此像。 现在的林曜,像极了以前的自己,毫无情绪,毫无生气,好像一时不留心,这个人就会如同水蒸气一般从他眼前消失。 他只能不停呼唤着对方的名字,重复数遍也乐此不疲,最后困意爬身,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已经退烧了,年轻人身体健康才是大事。” “不想你家人担心就照顾自己……” …… 林暗耳边响来零碎的声音,他拖着困意强行醒来,睁眼便看见嘴角发白的人正在注视他的唇:“流口水了。” 困意全飞,林暗刚抬手想去擦,就听到笑声袭来,面前的人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便知被骗了:“你逗我!林曜” “这不是看你困嘛,瞧瞧这觉睡得我家的脸蛋都歪了,哎。”林曜为了让对方信服还凑近表演,得到了林暗的叹息。 “要上来睡会吗?”说着,还贴心地掀开被子,侧躺在一旁给他空了一半的位置。 “我睡上去,这床要坏了。”说完又觉不妥,抿了抿嘴唇,想要就此揭过话题,对方没让话落地,一本正经:“我们又不做出格的事。” “我不是这意思……” 怕这人还要说下来,他一灰溜地躺了进去,还闹了个动作。 林曜见这个脸红耳热得没有表情,忍住调侃的心,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闭目靠近,小憩了片刻,才办理出院手续。 两个人坐着车回了家里,林曜要处理好家里的事,过几日才能回青市,而林暗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便留了下来。 老爷子的东西都被烧了,除了一些书籍,林曜在整理房间杂物,林暗看着满墙的奖状和木柜里的奖杯,走近去看才发现除了老爷子,更多的是林书年的。 林曜见他闲着,便拿来一张椅子坐着,林暗看着厚重的史册,想放入箱子时,才发现不是书,而是一本相册,或者说是一本记叙书。 每张照片下都写当时的心情与事,他忍不住去窥探着,发现了在他意料之外的人,他看着龙飞凤舞的字迹下,留下“沈良禾”三字时,手指忍不住停在那里,久久不能恍神。 4月23号,我骗阿年想去日本,想在一个月后在富士山下向这个老古董求婚,希望成功。 落笔:沈良禾 -------------------- 天呀,一个没涨,没事完结我继续写新的() 第56章 不速之客 随着纸张厚度逐渐变薄,令人艳羡的感情袭卷脑海,每一张照片,每段墨色褪淡的文字都在他眼前浮现了一对洋溢幸福的情侣,仿佛就在面前。 林书年每张真意流露的笑颜下,都在血淋淋地告诉着他,这场看似永恒的爱情将葬送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 而照片的时间停滞在只属于两人的无尽夏。 他不断地翻阅,核实,去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却得到了让自己都意外的答案。 书侧里有一张十分特别的照片,它夹在书皮里,若不是林暗坚着想要合上,都不知道是书里掉出来的。 一张普通的宿舍照,而他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与现在大相径庭的翟云。 而他的母亲在照片与沈良禾举行视若密友般,这让林暗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到后来会走向如此对立的局面,让两个人形如陌路,疾恶如仇? 好奇心驱使下,林暗继续翻找关于前人的回忆,试图把事件的原委梳理清楚,倒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当年深挖下去都没有显露这层关系。 这找了半天都一无所获,他欲要再寻找时,做好饭的林曜叫住了自己,林暗把书本放好后,才去吃饭。 心里藏事的人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筷,林曜见人发呆地看着盘里的青菜,以为对方睹物思人,便将菜撒下了。 “不吃了?”林暗视野清晰了起来,对上深遂的眸心,对方点了点头,便转到厨房去忙家务。 林暗又回去收了一些东西,正在他专注地整理意外之喜的时侯,林曜那淡淡地声线传到耳膜。 偷摸藏事的人被吓了脸白了一片,把后头站着的人弄慌了起来,以为胃病又犯了,带茧着掌心磨着他的脸:“怎么这么多汗?胃又痛了吗?” 说着就要去拿胃药,林暗见此也没拦,他得承认看着为自己着急的人,心里有着扭曲的快意占据上风,很享受这样时时被人惦记的感觉。 就坐在原地等待着,林曜倒了杯热水过来,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吃了。” “手麻。” 他没抬手,林曜便自然地伸到他的唇边。 林暗抿了一口,蹙了蹙眉道:“好烫。” 看着对方的表情,林曜真信了,便如以往般去喝了一口,试图为了确定话的真实性,又抿了一小口,润得嘴唇都鲜红了不少。 “逗你的呢,我的味道甜吗?” 林暗说这个笑得自然,让林曜都为自己的臆想而羞愧,忍着耳根的灼热,心缓了几分地无奈道:“别闹了,林暗。” “好了好了,收东西吧,我刚看到爷爷留下的日记,有些字迹还透着墨痕,看样子是刚写不久的吧?” 林暗把笔记移到林曜的眼前,展现在面前的文字让他们感到老爷子调皮之下蕴含着说不出的温柔细腻。 也让林暗明白了老爷子对生命将逝的坦然,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句:把我埋在他的旁边了,那小子在地里着凉了,我得去和他挤挤。 第63章 林暗眼睫翕动,目光落在那行字,思绪却飘到远方,他脑子涌进了无数林曜撒手人寰画面,太阳空开始发沉,伴随一阵阵地抽痛,连同心跳都与之同频,变得急促起来。 不愿再细想下去的人忍着头痛,移开了视线,发现有道目光早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紧接着他听到对方郑重的承诺:“林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亡不可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不松手,我就会在你身后,虽然说这些话对你来太过苍白了” 但他还是想说,只要他紧攥着不放手。 “如果我……” “没有如果,不要多想。”林曜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有多难,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林暗有那么一瞬都想把自己生病的事全盘托出,向对方毫无保留地表示了脆弱的一面,可那是以前的自己,他的手压在那藏于身下的书本,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只要调查清楚就好了,给他一点点时间。 他有预感残留在身体的不良情绪也会随之淡去,想到这里的自己忍不住将眼圈泛着乌青的人抱到怀里,在对方的耳根呢喃着:“等我回去处理与阿宁的事,我们就去旅游吧去放松,去做每一对情侣都会做的事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吹热了林曜的耳垂,烫得他心跳飞快,他将手伸进了那纤薄的腰窝里,感受面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听着对方同频的心跳,连眼尾都翘了起来,带着以前未有的桃红,窝在怀里,最终抵不住难过哽咽着:“哥,爷爷没了。” “嗯……”林暗不明白,哽咽的是林曜,想哭却是他,他努力地调整状态,让对方看不破绽,发现只能吐出“我知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但我哭不出来了,我很难受,但我哭不出来” 身体僵在原地,林曜的每个字都透着无力感,那种深陷泥潭又无法逃脱的痛苦,任凭着自己深陷其中,他在向自己求救,像三年精神病院的自己一样,在向外界传达着他的呼喊。 林曜的泪水落到他的眼里,他视线模糊地去亲吻着这个面容憔悴的人,从眼睛到鼻尖,停在抿成线的嘴唇上。 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吓坏到对方。 他看着林曜紧皱的眉舒展,眼眸落在自己脸上,目光聚焦,只容他一人。 林暗嘴角的弧度让对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抬着头,任其欺负的样子让他总不忍想起儿时的林曜,嘟着脸被他捏得泛红也不吭声,只是眼里掉下成串的珍珠。 想到这样的人,放在林曜脸颊上的手微弯着,触及到的不再是柔软,而是削瘦得硌手后,吻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等到舌尖发麻,他才发现怀里的人疲惫地睡了过去,窝在他的颈肩一动不动,林暗将人抱起,往他们的房间走去,手里还拿着他要暂藏的秘密。 两个人没待多久,便一同回到青市。 林暗在回来的一周,便让管家去收拾玫宁,这会儿两人便回了庄园。 林暗把原先的房间都换了一遍,除去林曜送的东西,屋内的东西与以前相比,毫无相关。 两人这几天都待在玫宁,林暗还特地装饰了后院的别墅,却不想林曜从未踏足,而且他发现一个难以忽视的事实。 那便是林曜总是在两人要更亲近时,面露苦色,起初的他只是以为对方怕痛,便不忍霸王强上弓,之后对方都会露出难过的神情,他便忍不下心地表达自己的欲望。 不过,他很快便知其缘由。 那天的林暗本意只想让林曜知道,他不在玫宁的日子,自己将他的东西保管得很好。 不想原以为的惊喜变成呕吐不止的惊吓,他看着林曜转瞬即逝的惊恐和生理性反应,第一反应是将原因归结于自己,但很快他便在跪于地毯上的人身上发现不对。 “林曜?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林曜嘴里的放去他,那个人是谁?林暗的大脑飞速运转,以引导的方式一步一步让对方展开心扉。 他看着颤抖的唇齿,忽然读懂了其中之意,脑子里一瞬间浮现一个人——林之锦! 将林之锦时不时出现在后院串联了起来,猛然醒悟了过来,回想他订婚前,林曜种种怪异的行为,他的猜测在无意识间从嘴里传了出来:“是不是在我订婚的一周前。” 躲避的眼神便是最好的答案,他看着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的人望着自己,说不清楚的恨意绕在眼前,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恨透了与之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而他也恨自己身上还留着这么恶人心的血脉,如果换他,也止不住地想要作呕,更别提亲眼目睹了这场悲剧发生的林曜。 “我都明白,我……先回一趟公司……冷静下来对谁……” 都好吗?除非他的身体不再含有关于林之锦的血缘,不然这是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林暗走得突然,唯一一次失态,连带脊背都弯折下来了,踉跄地消失在林曜的眼前。 留下了失魂落魄的人杵在原地,不知如何解释,他的内心不停在否定对方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可心里的否定骨鲠在喉,他清楚林暗在意的是什么,也明白哪怕现在给出答案,身体却不能控制,他怕林暗会为此立即执行,而自己的反应会让对方失望,甚至怀疑两个人感情。 或许当下冷静下来,是最好的决定,可胸口压不住的悲伤泛滥,他发现了,只要在林暗面前自己便会失去控制二字,变得不像大人的样子。 副管家孔姨再三确认是林曜这孩子,才轻声寻问他还难不难受,林曜听见熟悉的声音摇了摇头,用力站直,在孔姨的陪同下回到了前院。 期间见不到那抹身影,起初的他以工作为由,把自己投入进去,等到夜深人静时依旧见不到林暗回来,旁敲侧击才知道林暗回了翟家。 知道人没乱跑后,林曜才安下心,可一躺在床上看着另一只枕头上空空荡荡,又忍不住想着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林暗的依赖度远超想象。 次日醒来时,自己不知何时睡在林暗的位置上,怀里是对方的枕头,迷糊间他还嗅了嗅,等到清醒过来才意识自己的行为。 林暗还是没有回来,而玫宁迎来了一位许久未见的人。 佣人认得来人,也不好拦,今天的翟云没有了以往隆重,相反她穿着素白,与以前任市夫人的身份别无二致,站在那看着林曜:“我们谈谈,林曜还是闵闻?” 第57章 真知与否 孔姨受林暗的嘱托,要照看好林曜,加之过往种种的回忆盘旋在眼前,更不能让两人单独待在一起。 “孔姨您先去把前院的桂花糕拿过来些。”林曜抬眼看着一脸愁容的女人,听到他的吩咐一时犯了难,便投给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孔姨也知两人的关系,先出门给少爷发了短信,才安心地去了趟前院。 翟云人没动,屏着气息,挺直地站在门口,频繁闪动的眼睫最后对视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眼神上。 更加地刺眼。 林曜把茶倒好在桌前,面对女人那锐利的目光也不躲闪,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半响都没见女人有动作,收了回动作。 他并不打算开口,显然对方也是,但耐不住时间的人攥紧包,冷漠又刻薄:“不是飞上枝头就真成凤凰了,麻雀终究是麻雀,我不管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还有一丝感恩……放过我家阿暗。” 翟云第一次觉得紧张,而源头来自于对面的目光,那双眼睛像透过身体,在她的心脏里敲打,使她在二十多年来,首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 林曜看不到翟云额前的细汗,只透过乌黑的长发窥见到一个紧绷的下巴在微微扬起。 翟云还是那样高傲又自信,哪怕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哪怕一穷二白的林曜变成了身份显贵的uc太子爷,也依旧眼含轻蔑,毫无尊重可言。 “阿姨,你说的话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常听人提起了。”林曜淡淡地回应,在翟云思考着从前是否如此时,对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那时的您,可比现在冷漠多了,话听多了便不会在意,况且我一直很感激那几年您对我的照顾。” 翟云的手轻微地松懈下来,连刚才一直僵直的脊背都放松了下来,正当她扬起微笑准备继续下去时,对方却话风一变,开门见山。 “我很感谢你生了林暗,哪怕您从未尽到母亲应有的职责,去关心他,爱戴他,我依旧对你怀有长辈的敬意,不是因为你那少至又少的怜悯心,而是你是林暗的母亲,仅此而已。” 林曜放下茶杯,十分认真在思考问题,面对僵笑的女人,表明态度:“你和林之锦说到底都是一类人,没有同理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不过林之锦在明,你在暗。” 他看不见女人的脸上有一丝反悔之意,甚至对自己的拆穿表示十分坦然:“我只是在拿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林曜不管你是否同意,林暗只要一天在翟家,那他不可能同你在一起,更别妄想一辈子,都是成年人,你怎么还一如亦往的天真,我不过是在通知你。” 第64章 对方不怒反笑了起来,眼尾却是藏不住的寒意:“阿姨,您为什么这么害怕同我对视,是因为我很像您的故人吗?” 女人没想到林曜会注意到这一点,突如其来的话打得她措手不及,脑子充斥着青大时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闪过,太阳穴疼到前额青筯突起:“够了!” 她在痛斥着不受控的脑子和面前那双熟悉的目光。 可林曜充耳不闻,选择沉默地望着她,让翟云心里防线一下子崩塌了起来,苍白脸上挂着一行泪:“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什么?”林曜听不清前句,却听到了后面的“林暗”两字。 他站起身子,靠近突然发软的女人正在掩面哭泣,嘴里呢喃着:“算我求你了林曜,你可以不听我的劝告,但听一听我今天来这的目的,我来这不单单为了自己,林暗的外公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林暗成家,他已经活不过今年了” 林曜的手停滞着在半空中,还没落下便听到前所未闻的信息:“我同你母亲是惜日同窗好友,你养父或许同时说起过你的母亲是他一生挚爱,这我无力辩驳,但你的母亲呢?你恨我们林家是因为我们对林书年的事,可你母亲呢!” 看到林曜微呼其微地颦眉,便觉得心里的事压着她快窒息般,可脸上的讥刺是压不住,唯有宣泄才能化解:“每个人都告诉你,你的母亲非林书年不可,可事实便是你的母亲夜夜在我怀中熟睡,告诉我,我才她的枕边人,心尖痣,这样满眼真诚的人还不是为了金钱折腰,她将我拉入深渊又一脚把我踢开,甚至退出了我们的乐队,明明只差一步,我便可以摆脱了……都怪她!她死所余辜!” 苍白的颜色转移到男人的脸上。 很荒谬又可笑的话在林曜脑子怎么都拼凑不到一起,他甚至觉得女人疯了时,对方手里亮出一个怀表,里面照片便是两人脸贴在一起,笑容甜美。 举止亲密得像情人。 “阿暗的外公之所以同意我嫁给林之锦,也是这个原因,外人都认为我爱惨了林之锦,可你应该十分清楚当年的事,我一直知道有人在调查这些事,但……事实告诉了你,林曜你还是太傻了,那些所见所闻不过是我父亲认为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事,外人查便查了,但他是不会容许翟家出现任何一对同性关系,哪怕是他最宠爱的外孙也依旧如此,况且我父亲是对阿暗的期待远超于亲孙。” 林曜怔然在原地,默然了许久,他觉得脑子很乱,急需一个人去否定这个荒谬的事实,可他已知的消息太过于匮乏,甚至对方的话正中眉心,才让此刻的自己说什么都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哪怕只是一年,小曜,我没求过你,我父亲是真心对暗暗好的人。” 林曜陷入了僵局,他自以为面对这个女人可以做到无视与冷漠,可当他看到对方失意茫然的神情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 这样的翟云太具有欺骗性了,让他总是想起离开青市的那一年,为情所困的她频频登上报纸,成为市民眼中恋爱脑的代表人物,是处于让人同情的位置。 可任人如同感叹其遭遇,不过围绕着情字罢了,正因为她的眼里过于清澈分明,才让林曜也受其影响。 现如今,拨开云雾依旧蒙着纱,他不想为此承诺,上一辈人的命运不该他来承担,若真相如此,便是如此罢,内心的声音在呐喊。 他不过一个枯藤,不能失去属于自己的树,至死不都可以。 “我不会答应……” 一年,只要一年就好了。 “一年只要一年就好,你只要等阿暗一年,等他外公安心地离开。”翟云哽着声,高昂的头颅也低下了头。 “这不是我能决定,我也不会松手。” 一年四季,这么多年都等过了来,外公是重要的人,就给他一年的时间就好…… “你……会后悔的,林曜,你忍住他看着至亲离去吗?是因为他走的吗?” 翟云站着笔直,如林中鹤,依旧高傲,冷漠,眼里发红的样子,让林曜恍过神来去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存在。 他鲠语,看着离去的背影消失后,整个身体都瘫软了起来,那些曾经以为的过错只不过也是可怜的受伤者时,连他自己都开始分不清真假,只觉得太过荒诞可笑。 内心的空虚让他迫切地想念着一个人,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发现出现忙音后,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试图用多次拨打来消减这样不受控的情绪。 “小曜。” 熟悉的声音穿透风声,袭卷心肺,于是他躁动不安的情绪变得平缓起来,顾不得发麻的腿脚,他拐脚撞进了温暖的怀抱里,直到嗅着沁香的味道,贴着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对方的生气,他加快的心跳才得以回到正轨。 “怎么冒了一身汗?孔姨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嗯?”林暗感受到林曜前往未有的依赖,像个树懒般,缠着自己,吸取养份,获取能量。 林暗泛红的手心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林曜便埋进更深的脖颈里,在试探中不断加重语气,以此来满足自己内心莫名的空虚感。 好像对方离开视线的一刹那,都会让他暴躁不安起来。 晚上的时候,林暗难得没有去处理工作,就见林曜早早就换好睡衣在床上了,手里拿着书,眼神却飘到门外,失焦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早?” 林暗下午知晓翟云来过后,便问了些事,林曜如实回答,除了那个荒诞的故事,林暗知道他没答应后,欣慰地点了点头,并告知林曜自己会处理好。 “我想同你谈谈。” 林曜对焦在林暗的脸上,他拍了拍床另一头的位置:“上来。” 林暗心里了然,把对方滑下去的衣服拉好,上了床便看着对方:“说吧。” “之前你说,想去富士山看看是什么时候?” “就为了谈这个?”林暗还以为他会问关于翟云和沈良禾的事,他刚想同林曜谈谈上一辈子的纠葛,希望不受影响时,对方打断了他的想法,把他拉到属于两个甜蜜罐头里。 听着林曜的规划与安排,他都觉得十分满意,不是对地点的满意,于他而言,在十五岁之前便周游世界,以脚步仗量过地球的自己来说,富士山不过是他不经意的提议。 不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他未曾顾及到角落都被对方发现。 两个人不知不觉说了两小时,最后是林暗倚在胸口睡着了过去,林暗把人抱在怀里,感受温热的气息环绕身前才安心的睡去。 -------------------- 太阳:我天,前辈玩得真大! 月亮:原来你也知道了! 作者:咳…..其实我也知道 第58章 哥我牙疼了 林暗刚开完早会,便赶回了玫宁,发现林曜不在,心灵没由来的心慌,问起佣人才知人一早便出门了,现才还没回来。 他给人发了条信息,对方回了个在外面,又接了句:温叔叔准备回去,我陪他逛了一下,给闵叔买礼物。 林暗这才安心,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去接他回来,对方很快地回了一个认真脸.jpg,并发了一个地点。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林暗才从楼上下来,特地换上了衣服才出门,到了世纪购物中心后,在待从的带领下找到林曜所在饭店。 林曜见到人来了,便把林暗领到温溓面前:“您见过的,林暗。” “又见面了林少爷”温溓知晓两人的关系,笑得自然,对方很快也明白过来温溓在等他到来,也不再紧绷,回握着手,很快就撒开。 林曜便让人先端汤过来,盛了一碗到林暗面前:“孔姨说你一早没吃饭便赶去公司了,是合作还没敲定?” “没有,外公来视察了一下,我带老人家逛了逛,谈了一下明年的项目计划。”林暗喝了口汤,温度刚好,心想这不是刚上的吗? “小曜知道你喝不得烫的,刚让人放凉了,又怕太凉……”温溓说完就见林曜的耳尖泛着淡红,心里不由一乐,到底是年轻人,脸色无常,可红枣般的耳朵是骗不了人。 “温叔叔,喝汤。”林曜咳了一声,在林暗的目光下,习以为常地递给一旁的温溓,后又给林暗添了些,把角落的服务生都遣走了。 三人吃完饭已是一小时后,温溓被闵赫的助理接走,两人开车回了玫宁,林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目光斜移到专心开车的人。 “温先生的意思,你还会回英国?什么时候?多久”林暗隐在角落的手指陷入大腿皮肉里,磨着质地良好的西裤。 在西裤都快被他戳穿时,林暗温热的掌心落在他的下巴处,拇指压在乌青的眼圈上磨蹭着:“闵叔有意将在a国的公司交于我手中,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着,今年也算将uc在青市有一席之地,可能过程会不太顺利,但也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没有林总的华森这般,但林总可不要丢了我呀,嗯?” 第65章 车已停在玫宁的后院门口,玫宁坐落过市郊处的绿荫之地,后门的参天大树停了许多幼鸟在嗷嗷待哺着,日光透着枝叶笼罩在车顶。 林暗却听着十分清晰,而林曜的话只有只言片语入了耳,脱口而出:“我只是生病……” 不对? 意识回流过脑,才觉不妥,林曜在看向前说事,而他还在忧虑从前。 “我连生病发烧都想着你呢,怎么可能……怎么丢下你……”林暗避开对方的视线,又转头看了他,语气认真:“过几天我们便出发吧。” 说完,林暗把脸上的手放到嘴唇上吻了吻:“我们再试试吧,你怕痛就让我做就好。” 于他而言,是让林曜克服这个恐惧,痛对他来说是微乎其微的事情,这事不能急,要慢慢来才好。 林曜听到这话,被亲湿的掌心转至对方的下巴,攥紧后压了下来。 林暗被压在车窗,嘴里钻进了灵活的信子,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向下探,与自己的舌尖缠绕在一起,他被这个人挤得死死。 手碰到什么东西,很快他便在摇下车窗的动静明白过来,笑声自两人的唇间溢出了来,将梢头的稚鸟弄安静了起来。 日光投射在两人身上,把林暗的身上都镀了一层温柔的底气,是林曜从未见过的美,嘴角情不自禁地之感染,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来。 “你还笑?” 林暗由不得捏了一把头顶上的脸,正以挑动小狗的姿态去触碰对方的下巴,结果便是怀里被塞满,甜言蜜语不过一句:“好想一直待在这里。” 阳光明媚,林暗被太阳照眯了眼。 当然,他此时此刻怀里还藏了一个太阳。 出发前一晚,两个人还在忙工作,林曜的公司刚扎根,大事上都交由他全权决定,只有一些去让闵赫点头,更多的时候还是由温溓与之交涉,两个人打视频电话沟通。 虽温溓为长辈,但相处更像朋友,顾而在被注意到颈脖上的红印时,他也没想着遮掩,面对温溓的调侃,淡然带着一些烦闷的情绪:“没有。” “什么?你不行?还是你是下面的?”温溓开门见山,见林曜的眉头一皱便知了七分:“哎,林暗还是太在意了,我就问你一句。” “你讨厌林暗亲你?还是他碰你就生理性厌恶?或者你根本就是喜欢女生?” 林曜看了眼不远处床上背对自己的人,正熟睡着,只露出一个毛绒的脑袋,看着很像小熊,儿时蓝川宁手里拿的小白熊,让他有种想要去靠近嗅一嗅是不是与那个玩具熊带着香味。 “没有。” 林曜不可否认,他非但没有讨厌,还十分依赖着林暗的气味,哪怕是对方睡的地方相比于自己的,都要更快地入眠。 “你自己的事要处理了,书年也是让你向前,闵赫不让你继续跑田径,是怕你的脚……哎。”说到这里,连平日看淡一切的人都讲不下去了,盯着视频对面的人,搁下一句:“注意身体,定时检查。” “嗯”身后的人响了动静,林曜便挂了视频,走到床前才发现人没醒,只是把手腾出被子,纹身环绕在手臂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仿佛手上的青蛇活了过来,缠绕,爬行。 他的视线落到蛇头处,尖锐的牙尖啮着炎红的日又亦月,他还想看得仔细些,便对上了醒来的视线。 “怎么……睡不着?” 长臂伸到林曜脖子处,把人抱入怀里,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他软柔的头发,拍手在身边的位置:“过来,让我亲一下。” 林曜面上未显,身体倒先贴了过来,像主动索吻的样子,把林暗都逗乐了:“不是,林曜你什么时候开始假正经的?” “学你的。”说完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嘴唇亲在心跳上。 由于是秘密出行,为期一周,都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台相机,一把黑色长柄伞,与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街头小巷。 梅雨刚过,炎热的天气卷着凉意,林曜饭后同林暗散步在海岸边,途径许多刚放学的学生,肆无忌惮的戏笑着,讨论着课后话题。 林暗看着学生的脸,而他也被人注视着。 林曜清楚,学生时代的林暗是没有欢笑的,他长期浸泡在各类比赛中,不管是学习上还是运动中,脚踝上还残留着年少马术比赛中的陈年旧伤,玫宁钢琴房里依旧能窥见黑白键上的血渍……这些不过是林暗学生时代的记忆。 林暗的目光越是艳羡,像一把刀,一条绳勒紧着加快的心脏,他却感觉到快乐。 “好像是放学?是吗?才四点多” “嗯,和朋友去玩总忍不开心。” “哦?是吗?怪不得我心情很不错。” 林曜知道他没在说谎,相由心生,现在的林暗笑得怡然,由心而来的力量。 从前的林暗没生气,只有怨气,做什么事对外的感知都是恶意,连话里都是藏刀带枪,而今的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面对向上的事情也停下脚步去思考,去感受。 “是的,因为有我。”林曜自然地牵过林暗的手,把冷气吸了过来,直到对方的手不再冰凉才松了些力道。 林暗觉得掌心的温度穿过血管回流到心脏,他又攥紧了对方的手,回了酒店。 这几天过得很快,林暗没想到林曜把他想去的地方都逛了一下,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日记中所描述的花海。 站在公园眺望着富士山下的风景,闷热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他看着刚还放晴的天,又有下雨的迹象,便同林曜回了酒店。 夜晚早早就睡了过去,有时半夜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起身却发现林曜一个人坐在院子外发呆或是倚在桌前写着什么。 起初他以为是林曜待不习惯,后面才知,并非如此。 若非下雨湿气重,林曜的痛到冷冒湿背,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曜得了很严重的风湿腿。 擦过药的人看着忧心肿肿的林暗,动了动唇:“不是在望月时期留下的,是三年前。” 三年前,是林书年同林之锦车祸坠海身亡的那一年,当年出事后,他得知消息便立即赶到伦敦,明明林曜的行程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个伤又是从何而来? 林曜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人牵到身前坐下:“训练留下的,刚当伦敦的那几个月,我为了达到目标,都有加练,平时多有控制,但后面出事就变了味。”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在一次击箭运动,被英国人刺伤了腿,但突逢噩耗,他一个人忙前忙后两个人的后事,等到拖身心疲惫身体回家中里,大腿再已失去了知觉。 后来的日子,便如现在这样,一到雨季便时常隐隐作痛,轻则酸麻,重则寸步难行。 “现在好点没?”林暗的掌心泛着热度,在伤着的右腿上磨蹭着,让其药用渗入骨髓,药味袭鼻带着苦涩。 “好多了,以后还会帮我吗?”林曜问得漫不经心。 “不会。” “为什么?”林曜不解的看着愁容的人,不禁失笑:“那你皱什么眉?在担心谁?” “治好它就不会擦药了。” 室内的灯光呈显得暖黄色,林暗穿着上衣领口开得很大,在暖色调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温暖,清瘦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着,如行舟掠过的山,连绵起伏。 “哥,我们试试?” “嗯?”林暗的手还压在林曜的膝盖上,两人的体温是相连在一起的,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体温在升高,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攀升。 “你在发热?” “不是我,是你。” 林暗立即反驳,不想口中的话连同舌尖都被吃抹干净,在绝对的禁锢下,就连他也无力招架,沉溺了细腻温柔的漩涡里,不想离开。 嘴里呢喃化作情动的信号,林暗怕压到林曜的腿,一手撑在席上,另一只等在对方的肩膀,避免自己的摔倒。 这个担忧,林曜怎会不知,他将人抱坐在大腿上,面对怀里的抵抗,只能稍作停下去解释:“伤在小腿,坐好,我好继续。” 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后腰,又继续加深了彼此的吻,吻至情深时,不知何时偏了方向,流连于耳侧,颈部,锁骨,一路向下。 “难受就说……出来” 沉溺其中的人望着面前的林曜还不忘提前,照顾他的感受,明明自己都快克制不住内心想法。 “哥哥,你呢?” 林曜停在人鱼线处,观察着林暗的变化,发现现在的林暗敏感极了,他每一次停留在肌肤的印记都盛了桃红色的花,白色的映照下更为吸人。 “这里开了花。”林曜又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你……行不行?” 林暗被磨得神志混沌,连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都不知道,柔如三月春水般,每个字语都在化得细流,流入林曜的耳中,甜得不像话。 他戏弄着这个为自己修改原则的人,同时也让对方感知他的用心与行动,不是空话无凭。 第66章 林暗坠落于绵绵的云雾中,探不到出路,像脱骨般,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仿佛被抽了骨髓般,他在清醒的沉沦着。 “曜,小曜,别、这样。” 林曜看着泛着红晕的人,停下了动作,嘴里残留了不明的气味,那是属于林暗独有的味道,正从他唇角泄流出来。 “你疯了……这也太快了。” 林暗撑着身子起来,用手去扒开对方的嘴角,有什么东西滴在他的掌心处,修长的手指停在洁白的牙齿上,倏地明白过来是什么时,对方的舌尖抵在指尖:“牙疼了。” -------------------- 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日: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在学习! 第59章 撕开的过往 修长的手指触碰着牙尖处,磨蹭着,抵压着,空气迷漫着令人晕厥的热气,把林暗的眼尾都染上赤色,连视线都飘浮不定了起来。 林曜看在眼里,却没有制止,他的嘴唇微张,任其触碰,双手自然搭在林暗的腰上。 林暗的腰很细,又因锻炼,肌肉纹理很清晰,他的手指压在脊背时,总是颤动一下,哪怕很细微,他都能捕捉到,知道这一点后,总是忍不住去碰。 “别乱动。”林暗脊背发麻,指腹还在压着对方的牙齿上,见这人如此行径,便用力压在牙上,结果便是牙尖陷到皮肉里,痛得只有自己。 林暗抽出手指,身体却没动,目光锁在林曜的鼻尖,细看才发现有一颗浅色痣,他低头想去看得清楚一些,不想被会错了意,还没看清就被人咬着唇角。 对方见他没挣扎,动作越发温柔起来,缠着林暗大腿发麻,连带着脊骨都发酸时,才惊觉自己的上衣被他在深浸于腻歪,对方只留下乌黑的脑袋在林暗的眼前。 “林曜……停下。” 得到的却是充耳不闻的肆虐和煎熬,林曜没想到这过程如此煎熬,他双手揪着林曜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你疯了?” 林曜见此才抬起了头,红润的嘴唇携着笑,看着昂着头,露出红印的脖颈,没有看自己也不恼,而是拿过对方的右手,在无名指上吻了吻:“哥,你说过要一辈子同我一起的吗?” 林暗哑然,心里有说不清的堵塞,他思考着如何回答,才会让面前的人相信,默然了好久只有一字:“好。” 林曜的沉默让他没由想地心慌,他心里编织,组织着新的语言,试图去安抚着这没有安全感的人,先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是一股裂撕般的痛,如同锋利长矛般刺穿着他的身体,连带着他的心脏都骤停下来,握着林曜肩膀的手滑落了下来。 这场不能停止的冒险就此展开,林曜也没想到这样疼,他好像被狭小的空间束缚着,挤压着,想要抽离,却被禁锢在狭小又闷热的空间,无法呼吸,试图慢慢抽离。 “宝贝,你动一下……抱着我”林暗察觉到林曜的无措与不安,乏力的手再次环住林曜的颈间,他忍着疼痛,自己先动了起来,同时还不忘安抚对方的情绪亲了亲他鼻尖处发红的痣。 林曜很快地适应了过来,从挤压的空间里逃离出来,取而代之是温暖的裹挟,他甚至开始沉溺其中,在林暗一声声“宝贝”中,开始主动发力。 林暗的每一处都染上赤色,红得不像话,眼尾含情地望着自己时,他总是控制不住力道,得到却林暗发红的眼眶里又盛满泪水。 “别闹了……”林暗被咬着体无完肤,被这个人磨了几个时,也没见休息时,有些怕了,推着面前的人想让他停下。 却不知无力的推搡,在对方的眼里如同调情。林曜把抵在胸前的手放到嘴角,亲一下,复而压了上去,双臂撑在两侧,随着动作的幅度变大,他好像又闯入了温柔陷阱里。 林暗额前的汗渍滑过鼻尖,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痛得要命,却一直不吭,还时不时地安抚自己,林曜心里说不清楚那一刻的感觉,他只想溺死在温柔的怀抱里,不要离开。 直到永远。 最后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细微的痕迹残留,好像被架起的腿留了痕迹,又似乎是拥人入睡,但怎么样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看着面前紧贴自己的林暗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蜷缩在他的怀里,而异感最强莫过于仍在那个地方。 带着不属于身体的热感,一下子自下而上地袭卷全身。 林曜小心翼翼地想要离开,不想被温热包围的那处再次苏醒过去,瞬然地变化,让他立马明白了过来,那是每一个男人早上的正常反应。 在把对方吵醒与等自己平静后,林曜选择了后者。 于是在林暗醒来时,察觉身后的异样转头望向那个闭目假寐的人:“怎么……回事?” 负距离的林曜在听到林暗的话虽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可身下的反应骗不了对方。 林暗明明只是问一句,却能深刻地感受到什么东西在变大,变热,像烫手山芋一般丢在他的手里,他甩不掉,还被烫了一身。 “不是……我只是” “嗯,我很累了,你自己动吧。” 林暗的话让林曜哑口无言,他看着埋在枕头只露出侧脸,便知多说无用,索性揽过对方的腰,亲了亲显露在外的颈侧,才开始了起来。 等到弄好后,林暗欲发地疲惫不堪,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掀起湿漉的碎发,俊朗的五官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在熟睡更为明显,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林暗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看着右脸上残留着他的牙印,不由得唇角微翘,怎么都压不下,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起初未觉,而后才明了那是幸福的模样。 “小曜,你做得很棒。” 林暗在沉睡的人耳边低语,气息传到林曜的耳朵,慢慢染了色。 “你装睡是吧?林曜” “没有,只是刚醒。”林曜睁开眼,抓住欲要撤走的手,与之十指紧握:“我做的不好,可以给我多些机会吗?” 说是一脸正气凌然,连林暗差点就给骗了过去,把手抽走:“那要看你的表现。” 不管怎么说,起码迈开了第一步,尽管林暗的屁股疼得不像话,连这几天睡觉都趴着来,最后不如林曜买来的药膏管用。 一周的时间过了很快,林暗握着那个本子在手里,转头看着睡了过去的人,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唯有藏在衣领之中的深色印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他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飞机于晚上七点降落川邑机场,沈秘书早早便等着了,见了两人的身影,走近接过行李,立即汇报工作情况,等汇报完后,透过后视镜观察到林暗在为一旁的人整理袖扣时,忍不住咳了两声。 “什么事?” “老爷子让您回一趟翟府。” “知道了,先回玫宁。” 林暗也没想藏着,却不想外公如此之快就知晓他的行程,不过想想也正常,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查一查便知。 车停在玫宁前院,林暗把累着的人抬到楼上,见没醒的迹象,便在林曜的额前烙上一吻,关上了门下了楼。 而床上的人听到廊道消失的脚步声才坐了起来,复拨了刚才未接通的电话。 “老板,查到了,什么拿过去给你。” “到老地方见,我一会儿就到。” 林曜到地方时,穿过小径到一处偏室,那人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候着他,见他到了连忙站起来,把文件都递到面前。 “翟云,45岁,翟氏集团的二女,也是集团第二股东,自从同华森集团老总离婚,便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但似乎翟家老头不想让女儿撑权,这也是为什么第一股东是林暗的原因。” “说重点。” 简而言之,说点他不知道的事。 “咳咳,翟云有精神分裂症,很严重那种,她的身体似乎共存着许多人格,早年间去治了,以为是好的,直到大学才发现她的身体还藏了一个人格,这个人格具有强烈的厌世心理,简单来说就是反社会人格。” “怎么发现的?”林曜刚翻到关于翟云的相关资料,发现她有一年的休学经历。 “是在大二时,当时她同舍友沈良禾,张柔以一位学姐组成一支独特的乐队,并在学校间广为知名,这事被翟老爷子知道了,他不允许翟家的人搞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就是赚这个上不了台面,老古董就是这样子。” “可有查到她休学一年的原因?” “那可有的说了,我之前查到一年的休学都在说是生病了,其实不然,是老爷子动怒,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关进精神病了。你说了是因为怕第二人格出来害人,这个理由还好,这我查到信息并如此。” 见林曜示意他说下去,便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而是那个反社会人格喜欢上队里姓沈的姑娘,而喜欢得要死要活,本来老爷子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后来发现这个人格快占据了原本的翟云,翟老爷子便忍不住了,他想借刀杀人。” 第67章 这便是为什么到半途中,沈良禾接受了翟云的告白。 “其实换作翟小姐喜欢其他,事情都没那么简单,却偏偏喜欢家到中落的沈良禾。” 林曜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林书年曾同他提起过在林书年读研那几年,正是他外婆患癌时期,他的母亲需要很多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的人因为舍友一句“赢了奖金10万”而加入了她不感兴趣的乐队,也因为金钱,她答应了翟道成的提议。 “那翟老爷子精得很,他要人家一个正常取向的女孩子去骗取自己女人的真心,目的就是为了抹除掉那个占据原身的人格,小姑娘受不住了想中途放弃,却被翟老以母亲性命诱逼。” 林曜眼里停在文件上的一行字:翟云因身体原因休学一年,而下一页便是他母亲的照片,照片下写着一行字:因重度抑郁而暂停学业。 “可他没想到是,人格死了,记忆还在,如今想来只能通过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翟家小姐如此痛恨沈良禾。” 文件上条条件件罗列着着,那些年翟云与沈良禾的关系网,最终的指向一个人——翟道成。 “闵先生,这便是我所查到的资料,你可拿回去仔细看看,如有疑点再找我。”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身后却响了一个冷漠的声音:“把那所精神病院的地址发给我。” 第60章 混乱的局面 “回来了?”翟道成压着眼镜腿瞄了眼门前的人,把身旁的人撒走,才让林暗坐到身边来。 “您找我?”林暗坐在一侧,给老爷子倒了茶才道。 “嗯,前些日子公司忙,我不忍你母亲多加干涉你的事,觉得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的好,不过现在想想,还是要提点一二才好,免得顾得公事而忘了家事了,阿暗今年虚年有二十三了吧。” 翟道成接过茶没喝,论语言的话述,这个人最为擅长,林暗又岂会听不出来他的不悦,这是在暗戳戳骂自己不孝,让母亲操碎了心。 林暗不知道翟道成对他与林曜的事知了几分,但想必是知道他们依旧在一起的,他只是点头把那年龄认领了,其余当作不知。 “宁宁这几年心都在事业上,对你的关心少了些,你作为男方理应主动些,旁的不说,这窜门也好看个次数与时候才好。” 翟道成没把他的反应当回事,沉声道:“都二十三岁的年纪,成家正是时候,我见你母亲选了几家酒店都是不错的,都是自家的产业,正好借这个机会宣传宣传,当然你两口子的心意要及时与你母亲沟通才好,免得她往蓝家跑。” “成婚的事须两家共同商议,明天就同你母亲去蓝家一趟。” 林暗这次没有答应,而是选择了沉默,翟道成见状便知这小子梗着脖子跟自个唱反调呢,语气中透露不满:“别像你母亲一样胡闹了,我没说不让你谈,但你捂不住,别到时候让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咳咳” “你干什么……林暗!”翟道成瞠目结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脸色一下子黑了一个度,苍老的声音响彻屋内:“起来!” “外公,我并没有胡闹,并且很清醒。我会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和阿宁并非儿女私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回来便是告诉您,我与阿宁早已私下解除了婚约,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认真想了很久,婚姻不是唯一可以持续合作的条件,利益才是关键,我们都不愿牺牲自己的利益,这场以利益为目的婚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况且我心里有人了,这是对不起阿宁的,我自愿放弃。” “自愿放弃?我看重点是你那个情人吧,我不是允许你谈吗?你藏好就行,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林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需要一个像蓝家人的孙媳妇,蓝家与我们翟家知根知底,你倒好同你母亲那样一根筋为了一个人,一条路走到直,你的提议,我是不会同意的,也不会采纳。” 林暗听到这话,知道说太多也改不了老人家心里的想法,他太清楚这个人的手段了,连自己最喜爱的女儿都违背不了他的意愿,何况是他一个外人,可哪怕事与愿违,他都想去试一试,不试都怎么知道结果呢。 “二十五年前,母亲的病情并没有好转,您当时的目光都放到初入外交官,风头正盛的大姨身上,不想一年之后就因婚姻问题被降职,您便把目光转到小女儿身上,可最后的结果不是摆在眼前了吗?我母亲是否真的爱林之锦,您是最为清楚不过的。” 翟家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若非他的母亲慢慢理解了其中的道理,只怕同翟明那般弃养似的无视,可爱面子的人总是不认,就像他不认翟燚这些年在翟氏做的成绩,仅仅只因他是一个私生子。 “你……母亲,只是生病了,我这是在帮她,再说了是她要嫁给那个暴发户的,若非我不同意,这事铁定成不了。” 自私的人终究一生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决定要害了多少条的生命,他看着那个曾给予怜爱与呵护的老人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惋惜时,便知晓他的母亲为什么会疯狂迷恋于自由洒脱的沈良禾,以至于人格死后,记忆永存于心中,折磨着没有灵魂的人。 生在吃人的宅子,谁都摆脱不了提线的宿命。 可林书年,沈良禾,林曜……他们呢? 眼前的翟道成不像是这五年吃斋念佛的心善之人,反而更像借行为来掩饰内心阴暗面的罗刹子 “您明明知道……小燚” “那又如何,正因如此你们更应该举行婚礼,让他死了这条心,小燚太沉不住气了,我得让他好好去磨练一下,别整天往蓝家跑。” 林暗听到这也无话可说,便选择了沉默,他深知道硬碰硬不是个办法,便安静地听完老爷子安排。 翟道成见林暗虽没再反驳,但心不在焉地听着,便把人赶回后院去,自行离开,而林暗并不打算在翟府过夜,欲想离开时被佣人拦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如今这个现代文明社会还有囚禁一说,但对方显然他的话当回去,几个高壮个拦截他的去路,竟把门从外头落了锁。 林暗转头想翻窗,才发现窗户更是早有准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办法后,给林曜说明了先不回家,自己照顾好身体后,选择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给蓝川宁发了条信息:阿宁小心点,看来我俩要被生米煮成饭了。 不到一分钟后,蓝川宁就回了条:男同滚远点。 0.01秒对方撤回一条信息,并不小心拍了拍你,林暗一下子便明白了谁发的短信。 月:翟燚信不信我削你? ning:是我阿暗,是出了什么事吗?放心吧,我这边会处理好。 林暗的手机一秒关机,让他都来得及看蓝川宁发来的信息和林曜的页面就熄屏了,他整个人也熄灭般倒在椅子,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心烦意乱。 蓝川宁见林暗许久都没再发来信息,便把放在她腰的手打掉,准备出门去林曜,而刚才还在戏笑的人也明白了过来,这事情不简单,立马给翟家的人打过电话。 话里只有只言片语,吐吐吞吞,但他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他的好爷爷以他哥发病为由把林暗关禁闭了。 翟燚不清楚两个人到底谈了什么,才让一向溺爱于林暗的老爷子不惜通过这个方法让林暗低头。 而今他们没想到是林曜并非在玫宁,早在下午之前,他已经出了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让赶过的两个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先生,这本来便是患者的隐性,作为医生我实在无法告知,不过您想知道有关于翟女士消息的话,可以到1103……不是,是2031病房,我给弄混了,不过这几年进来新的病人,或许……” 林曜推开老旧的门,生锈的锁头掉在地上,映入眼帘却是整洁的床单,四周漆白的墙,这个墙新的时间不像以前,更像是前不久才翻新的,空气中还弥漫很重的刺鼻味道。 他屏着气,走了过去,四周狭小,唯有透光的是那扇窗户,不到一臂之长的窗在外头被钉上了厚厚的东西,只有透过光却不看不到屋外的风景。 他才待了几分钟便被这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更别提要把待上一年的人,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翟道成这么笃定能杀死翟云的第二人格了。 太压抑的环境,神经就错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才到一会儿就觉得这环境太差劲,想着快点找到线索。 不想翟云的相关信息没有一丝,连在粗糙的墙壁上都没有残留,可怪就怪在这,他在已知的信息里,当年的翟云不胜折磨,在墙上生生划出血痕,这些哪怕是用白漆掩盖了,也不会这么快,这墙上的漆很新。 不对,不对! 林曜回想起医生被问起翟云的事并没有十分慌张,相反在他一开头提过一嘴林暗的名字,他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第68章 为什么?这和林暗有什么关系? 他的脑子在那一刻被什么卡住了,1103病房,1103,在哪?在那! 林曜发疯般往1103的方向跑过,路上经过的病人认为又是哪个疯跑过出来的患者,认真的说:“又是个会飞的耶!” 只有医生在呵斥着,对方充耳不闻,在一处角落的房间上发现了挂着“1103”号的房间,他站在门前却不敢上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里面关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准确来说是灵魂。 刹住脚的那一刻,连同身大的胆子都刹了下来,林曜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撞为而入时,门却意外从里面打开了。 是个面容和善的女人,她看见林曜时,目光便停在他的眼里上,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是小曜吧?” “您认识我?” “嗯,我是您母亲的大学生同学,也是这里的医生,当然也是小暗的主治医生,我姓聂” 聂医生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不过我先说明,小暗的病已经好了很多,或者说其实病不在他身上,你能来到这,说明小暗已经向你坦白了不少,这我很欣慰,也是我所看到的,这表明他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见林曜没有立即回应,以为他在思考,便先行离开,让他有事再叫自己。 而林曜在医生走远后,才敢迈着几乎松软得不行的脚踏进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打开灯,他在找受力点时便摸到墙壁上的凹陷,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人为的测身高的东西,他从高到低往下面,有两个年龄段:一个是十九岁时,另一个则是八岁。 八岁就开始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吗? 他蹲下去看,有一行熟悉的字迹,与儿时的林暗如出一辙,上面写着:妈妈要同我捉迷藏,我好困啊。 8月19日,妈妈还没找到我,我藏得太好了。 8月23日,没有妈妈,只有不停地打针。 9月15日,我没有疯,为什么每个都可怜我? ………… 次年6月,应该是6月了,天热了。 到后来只有身高没有留言,再到十九岁的无言。 最后只有一句被划掉:好烦,死又死不掉。 林曜只觉得反胃又袭击胃部,翻动着,让他止不住恶心,他扶着旁边的桌子坐下,半开的抽屉里有几本课外书籍,全英文版,上面却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六个字。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离开我?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离开我! 为什么离开我…… 到后面演变成了“对不起”,到只有单纯的倒计时。 没有出现唯何人的名字,但林曜看着凹凸不平的纸张那些好像你的频率中,读懂了林暗的隐晦之意。 好奇怪,眼睛没在流泪,心脏却揪心般疼痛,让他有种欲望想找到当事人,什么都问,只想抱抱他,抱一下感受他的存在。 “很抱歉您不能……进去。” 砰一声,门被外头推开,漆白的门撞到墙壁,也让林曜平生第二次与这个翟家老当家撞了个正着。 与第一次的无地自容相比,林曜更多地是恶心,看着面露笑容的老人撑着拐杖看着自己,显然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面前人的蓄意安排时,林暗再次感慨,姜还是老得辣。 “你要谈什么条件?” “不魅是姓沈的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人,说吧多少钱消失一年。” 林曜几乎想都没想:“四千万” 翟道成还以为多少呢,心里cu那位男人对这个养子待遇可见一般,便平静谈着条件,规好底线:“这一年你要彻底消失,至于林暗那边你不可再过问了。” 翟道成的口语像极官场上那些表里不一的人,高傲又无礼,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与看法,而林曜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外孙与女儿一样,被外人蒙蔽了双眼,才会看中如狗般的货色。 “既然你已明白了林暗的病情,想必也该清楚让一个疯子继续待在身边,你的生活也不见得有多开心,别忘了你当年被掐脖子的感受了。” 说完就留下一个人秘书与林曜交涉金钱的事宜,一刻不愿多待。 等到蓝川宁找到林曜时,后者已经安静地坐在玫宁后花园目不斜视地看了一整晚的花,许久过后迟迟赶来的翟燚知道某人收钱后,二话不说就上前抡人了,场面一顿混乱。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翟老爷子的耳里,老胡狐狸听得半信半疑,管家却在一旁搭腔:“说不定呢,自二小姐离婚后,孙少爷就看不惯那野孩子,更别提小暗少爷还同他有情了。” “哼,那混头,恨是真的,但见不得那两人在一起你信,我可不信,我还不明白他心里卖了什么药,跟他那个爸一个样,喜欢谁眼里就是藏不住,你当我给宁宁那丫头翡翠玉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让这小子知难而退,他倒好迎难而上!”想到这的翟道成气得直咳嗽,脸不一会儿就咳红了起来,最后还是管家拿来温水顺直气。 “你记得帮我盯好后院那扇门,等他认清了事实,就会乖乖听安排了。” “老爷子这不好吧,这事刚散了一半,那屋里头的人连窗都不敲了,吓得我以为又出事了,别又闷出病来才好。” “什么病?管好你的嘴,让蓝家知道了,这事便难办了,看着你就烦,走走!” 管家这才离开,往林暗的方向大步向前,四下无人,静悄悄的屋内传来一阵开门的动静,屋里头假寐的人见到熟人便困意全无。 两个人打个哑谜,前不着后调的半小时,总算传了消息,随后管家离开了屋子。 日子在慢慢地过去,林曜果然在青市消失了,不见踪影,而婚礼定在蓝川宁公司旗下的海滨度假村,除了少数相关媒体记者,嘉宾都是圈内人士,连平日很少出席婚礼的陆宗亭百忙之中都抽空来到现场,连一旁的公子哥都十分不解,而后者只是笑笑不说话。 婚礼开始之夕,有一个特别的单身派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戴上面具去尽情地享受着,这肆意的舞会,连长辈们听着也由着他们了。 可当听到有人不慎落水时,翟云便没由慌了阵脚,她派人去寻找林暗与蓝川宁,在得知两人都在楼上时,悬着的心才落下,却发现翟燚不见了踪影,于是派队找了一遍。 最后在楼上的化妆间找到了本该是林暗与蓝川宁的,却变成了她在找的翟燚。 “你哥人呢!”翟云几乎是带着恨说出来的话。 “我不知道,应该是三楼或四楼,与陆少在一起。” “小火你还要骗姑姑吗?”翟云已然明白了过了过来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便转头看向平静无常的蓝川宁:“什么时候的事?” “抱歉,阿姨我无可奉。” “你是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你们蓝家,为什么要如此?” “云阿姨,您知不知道阿暗不是您私有物,不是你们唯利是图的工具,放过他吧,他一直都没有生病。” “不可能!”翟云不愿多说,她快速下达命令,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并且立马派人安抚记者,封锁消息。 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八卦新闻迅整登上头条报道,各大报道像是有预谋般,出现逃婚,失踪,坠海的字眼吸引大众眼球。 第61章 最初的起点 林暗自从毕业之后再没有像今晚这样游这么久的泳,他几乎在乏力之时,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胸前的温度与他的体温形成强烈反差。 “靠近点。” 林曜用干毛巾把人的头发擦拭干,林暗被蒙住了视线,处于黑暗中,对于林曜的动作更为敏感,他从中探出头来便看到对方在看着自己笑。 “你还有心情笑?我都这样了。” “辛苦了,哥哥。” 林暗听到林曜细声的说着这称号,耳根一下子便泛红了起来,连声讨都忘了。 两个人待了不一会儿,便立马换了地方。 坐着车上,看着陌生的地方,道路从车窗闪过,林暗抬眉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人虽睡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轻多少,余温散不走。 “后悔了吗?” “你又装睡。”林暗想把手抽走,不想对方放到嘴前吻了一下:“嗯,你看着我,睡不着。” “还有你的事,我还没有找你好好算帐呢。” 林暗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想借咳嗽去揭过,不想对方揪着他继续问道后悔吗? 他笑着不语,却被人揽在怀里亲了一口,不再过问,直到车停在一家洋楼前,司机把车开走后,林暗被带到二楼休息。 “先住睡几小时,到时候我叫你,青市的车开得不方便,我让孔姨把我给你买的那辆开来。” 林曜给林暗的那辆车牌是在邑城比赛摇的号,平日很少开,到时候用着也不易发现。 林暗还处于逃离的疲惫感,精神上却异常的紧张,在林曜的再三叮咛下才躺下了床,哪怕是躺在床上,思绪依旧混乱。 第69章 追其根本便是他本可以选择最为合适,稳妥的方法去解决这个看似困难却仍旧有出路的问题,为什么选择如此冲动的方式,不计后果。 他一时也没有想明白过来,直到眼皮下沉,等到再睁眼时已是在车上,而开车的人正是林曜。 天气刚亮,灰蒙蒙地下着细雨,林曜注意到他醒了过来,便解释道:“我们要去赶飞机,温叔叔已经知道了我俩的情况,已经帮我们打点好了,一会便有人来接应我俩,还困吗?困的话再睡会,几分钟就到了……” 话说完,车就意外打滑,险些要撞上高拦,若非林曜反应迅速,只怕两个人都命丧于此。 “怎么回事?” “出了点状况,我们得改个方向了。” 林曜的语气里透着冷,后座的人一下便明白了过来:“耍掉他们才行。” 他们还是太低估了翟老爷子的实力,任林暗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外公为了自己的成婚也是费尽心思,这已然不是单纯的为了利益纠纷,显然林暗触动到他的逆鳞,他是在用行动告诫着林暗的离开螳臂挡车的笑话。 见林曜依旧没有要停下谈判的想法,一辆黑色法兰利就这样直冲冲撞向了他们,将车子撞偏离正道,车子一下子便侧翻了过来,驾驶座的人鲜血直流,直接晕厥了过来。 而林暗也好不到哪里去,头部受到重伤,大腿被压着,视眼膜也被撞出血,混在他发红的眼里,痛得只剩眼泪掺杂在一起。 他的意识在消磨着,被消于殆尽之时,才有人走了过来。 身体的麻木让他感到不到任何下半身的知感,只有干燥的喉咙在撕着微弱的声音:“救……救……救……” 众人以为林家少爷终于认命,服软地让他们救救自己时,都不曾得知在林暗失去意识的最一秒都在恳请着别人帮帮林曜,帮帮他。 “小暗呢?父亲,人找到了?” “才抢救回来,别去打扰他了,明天再来吧。” 翟云提着包,听到翟道成的话,心里不舒服,她知道林暗能进医院与眼前的人脱不了关系,一想到自己在人前慌乱无措的样子不过也是计划之内,就觉得对方还是不够信任自己:“父亲您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我不过是让他知道,那个人的能力也不过如此罢了,现在都护不了他的人,以后又能怎么做的了主?” “那蓝家那边……” 一提到蓝家,翟道成又沉着个脸,拐杖置地有声,翟云拿不定老人家的意思,她心里早已认定了蓝家,如今出了这些事情,蓝家一概不知是不可能的,却没有任何表态的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 也怪不了翟道成能气成这样子,半响后,才吩咐她派人去蓝家探探消息。 等到第二天,林暗从手术室转到病房时,屋内早已站满了人,他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下巴以下都是伤,每动一下都拉扯到他的伤口,索性不动了。 响午的时侯,只有翟云一人在床头陪着,看着林暗目光投在窗外的绿叶之中,柔声细语:“等伤好了些,妈妈带你去外头逛一逛。” “母亲。” “嗯?”翟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叫自己了,为此还迟疑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 “我……想找同外……公谈谈。” 翟云立马便明白了过来,语气变冷了不少,可看到林暗身上的伤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继而叹了一口气:“孩子,你谈不下去的。”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自己,不到十分钟,女人倒先心软了过来,她让人去找老爷子。 可到了晚上,林暗还是没有见到翟道成的影子,反而出现了幻觉,见了许多飘忽不定的林曜,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没有梦里熟悉的身影,心如沉石般,落在一处却怎么都到不了地面。 他拉铃唤人进来,迫切地想要知晓林曜的消息,得到却是沉默。 在他拆绷带的那一天,翟道成终于现在医院里。 “我听你的,放过别人。” “你可想清楚了?”翟道成显然是不信。 林暗却没有再看向老爷子,目光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停在屋外闯进来的绿梢头,他看着那春色盎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还是没有出门看看。 “我想清楚了,我会听你安排,但不能是蓝家。” 很快,翟家的绯闻不攻自破,对外宣称林暗因身体原因将婚期推后,至于事件如何发展,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 翟道成虽表面答应了林暗的请求,但对外宣称蓝家依旧是他的亲家,他并不想放弃从政的蓝家势力,却视亲孙翟燚为外人般,从未参与他的生活,这让众家媒体百思不得其解。 而作为朋友的蓝川宁最为清楚是为什么,她看着精神创伤后遗症复发的林暗,浑着是汗得畏缩在角落,被医生叫到房外。 “医生,这个病什么时候会好?” “不好说,似乎是因为车祸导致了强烈的精神创造,现在病人出现了精神错乱,记忆混乱等症状,这种情况会导致他人的伤痛转嫁到自己身上,或以为是自身造成的,长期处在消极的状态……总而言之不好说,看人的情况吧……”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医生看着女生的脸,认真道:“这个其实是心病,哎……林少爷本身就……没有想活下来的欲望。” 蓝川宁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林暗这是心病,而病发的原因很简单,可林曜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又怎么找到这个人? 一股强烈失望情绪袭来,她差点都站不稳时,医生却给出了另一个诊断:“可以打些镇定剂,先把病人安抚下来,骗骗他也好,或许到时侯他会想通的,很多人也有这种情况。” 蓝川宁点头,目前只能这样子。 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蓝川宁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悄然地变化着,连生性爱玩的翟燚整日泡在公司里面,唯一变好的是林暗的身体。 不好的,林暗好像忘却了关于林曜的记忆,医生没有细说,她也不好过问,可林暗的身子越来越多熟悉的影子,让身边的人都有所察觉,甚至明白为什么如此。 连翟云这个做母亲都无力改变,她见不得这样的人在面前,又知道林暗为何会变成如此这副模样,可能仅存的母爱影响下,她向翟道成提出了请求,要带林暗去美国治疗。 并于次年三月,飞往了美国华盛顿,蓝川宁便再也没有联系到林暗,若非翟燚与她告知翟云在美国出事和林暗失踪,她恐怕也没有想到会在六个月后的某一天。 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的公司面前,并以应聘者的身份,而他的名字又到了当初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闵闻”。 -------------------- 准备快完结了! 第62章 日月共辉(完) 蓝川宁的电话刚挂掉,翟燚便推门而进,手里拿着文件,见女人一脸不悦的样子,伸出二厘地的脖子又收了回来。 “你是一直知道小曜的事,为什么不同我和你哥说明?” 这真不能怪翟燚,人被救下时,他还不知道是林曜,只知道他司机师傅人傻心善给他半路背过了一个生死未卜的人,把人从死神那抢救过来了,没钱付医药费才想到他时,翟燚才知道那个人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林曜。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先瞒着了,不想人睡了半年多,连温溓都知道林曜在他这里,让他把人交给闵家,送去伦敦时,人好巧不巧地醒了,脑子却滞留那场车祸一样,谁也不认识。 医生建议好好休养,可翟燚却不这么样,于是便有了这段奇妙的经历,不过也正因为这次事件的激刺,人比他们想象中恢复得更好。 “你以为你哥好了,第一个找谁算帐,你哪是好心帮忙,你这是公报私仇呢,不仅是对林曜还有你哥,真当你哥摔坏了脑子是吧。” 蓝川宁刚还同林暗通电话,翟云私下找了林曜,现在人如激刺困在外面,若不是林暗派人跟着,指不定又失踪不见人了,那这事可就麻烦了,而这罪魁祸首还在这沾沾自喜。 “一会你和我去一趟玫宁看看小曜,也不知道他记忆什么了没,如果没有就先揭过,日后你好好想想办法,最近爷爷去世的事,他还需要你忙前忙后,你先又收收那爱玩的小把戏了,不然我们的事……” 一听到他俩的事,狡猾的狐狸在这此都收起心,夹着尾巴做人,跟在蓝川宁身后使劲地道歉,整个人都要粘在女人身上了。 林暗在半夜时,听到了身旁人的梦呓,他凑近去听,是林曜在梦里的呢喃,听不清说什么了,只能把耳朵贴近在他的唇边,许久才明白过来是口渴了。 他让佣人拿些温水上来,试了试温度刚好后,用手背去碰碰床头人的鼻尖:“曜曜,醒醒” 得到的回应是被子里翻身,缩成一团,一副保护好自己的样子,林暗见状,把水杯放到床头桌上,上手探了探前额的温度,确定没烧后,便拉了一下被子,随他去了。 第70章 他穿上衣服离开房间后,刚还在沉睡的人睁开双眼,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嗅了嗅被子上残留的香味,发呆地看着天花板的画了片刻,才伸出去将桌前已经放凉的水喝光,又重钻到了被子里,当一个不闻世事的鸵鸟。 站在门外许久未动的人见到乖乖把水喝完后,才迈着步伐下了楼。 大厅内,翟云早已坐在沙发里等着林暗,见人从楼上下来,蹙着眉:“不住你的城中村了?” 林暗不想回应,而是把佣人都撒走,拎着外套准备往外面走,到了门外依旧没有听见女人的脚步声,便进车内让司机开车,留下一抹身影车尾。 而刚接完的孔姨立马到了大院门前,把翟云领到了另一辆车上,这玫宁才重回到原本的寂静。 林暗在这几天往返于媒体,翟俯与玫宁三头跑,连公司的会都是沈颜代开,这一周的行程没有一刻是松懈,连与林曜吃饭的时间都没到半小时。 好在醒来的林曜除了时常发呆外,对于自己的亲近都是较为宽容的,任其胡作非为,虽顾及林曜的身体还没好完,他也没敢弄很久,哪怕是想念着那个熟悉的人,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亲了亲身旁的人,把头埋进对方的胸口,直到心跳传入耳膜,他清楚眼前的人是鲜活的,才慢慢去睡着了过去,而后,那个本放在被子外的长臂在听到怀里传来匀均的呼吸声时,才把手搭在林暗的腰上。 收紧,拉进,埋在柔软的头发。 翟道成的葬礼在晴空万里的日子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出席的人除了关系密切的亲人在,只有翟家的子女,而作为长女的翟莲并未出席,在一片黑色之下,为首是两位姿势挺拔的男人。 前者面无表情,后者掩面哭泣,这个画面被拍下,登上了娱乐刊报里,也被记者拍下转播在青市热文中,让身在玫宁的林曜尽收眼底。 尽管孔姨很快便切换了平台,但他还是看到翟燚藏在指隙间的笑容,与林暗眉间的疲惫。 他握着手里的手机,孔姨看不清楚,却被“温溓”两个字所吸引了视线,她知道这个人是林小少爷的亲人,怀着这个信息的她在晚上便给林暗发了条信息。 于是,清晨准备离开玫宁的人出门便撞上了要回来的林暗。 “你要去……哪?” 林暗压着声,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面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他看着对方眼里的躲闪便知道了,可声音还是透着怀疑与焦虑:“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林曜你……怎么能这样?不能这样的!” 林曜没有说话,只是忧愁都堆积在了额前,怎么都化不开,林暗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挽留,便抓着对方要楼上拽,没曾想林曜挣扎了,让他一下子失神地踩空。 眼看就要摔下楼时,腰上一股强有力的手,他还未从要摔下楼的情况缓过来,对方便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才松手,解释:“我没有要去哪,只有去见见温叔而已,我醒后就没有再找过他,一直都是他帮忙打理公司上的事。” 林曜的话让林暗的脸倏地通红了起来,他看着要掩饰尴尬的人要逃离自己,便攥着对方的手不放,还不怕死往人脸上亲了一口才作罢:“等我回来。” 那天长廊里站了许久发呆的人,连路过佣人都忍不住寻问林暗是否生病了,得到只有更红的脸。 翟道成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分到各个人手中,连同翟府曾佣人贴身照看都老爷子也得到了不少的支持,世人都赞叹翟老爷为人善良,却不知道在那数不胜数的财产,唯一受挫只有两个女儿,而作为大女儿的翟莲早已不过问此事,可翟云却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些虚有外表的关爱不是翟道成这些年的自我陶醉,她放下心中的憎恨,开始为期一年的旅行休息,留下焦头烂额的翟燚在每日每夜处理翟云残留下的合作,并痛斥远在温柔乡的林暗。 “你姓翟,还是你姓翟?” 翟燚哑口无言,毕竟遗产就属他占大头,他也没想到这老头子用阴招,可能临死之际明白过来,想通过行为来维持仅存一丝的血缘关系。 不过林暗让出百分之十的股权,还是让众股东的元老面色异样,去迎接这位众人并不看来的翟氏接继人。 林暗再次出现在媒体面前时,已是翟蓝两家的世纪婚礼之时,不过主角变成翟家懂事翟燚,数以万计的花费让这个肆意张扬的人成功迎娶到了他心爱之人。 而作为家人的林暗也成为本次媒体采访的对象。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话筒,当事人只是笑着显露出无名指的戒指,在闪烁众人视线,昂首挺胸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中,被身在休息区压在沙发里亲,直到舌尖发麻,两人才稍稍分开一厘米的距离。 “吃醋了?”林暗缠着他的腰不让对方离开。 “嗯……”林曜也没打算藏着,把人抱到腿上,还想继续时,被对方无情地打断,他的脸上挂着不满,只能把气化作吻,一遍遍留在林暗的掌心上:“停下也行,你亲一下我。” “你怎么这样可爱。”林暗一连亲在他的眼皮上好几下才停下:“可以了吗?宝宝?” 对方在听到他这一称呼,肉眼可见地变红了,耳垂更是像被咬过般在泛着粉红,还故作冷静地侧头不看他。 林暗心里泛起涟漪,用手轻捏着那只耳朵:“好了好了,我和阿宁的事你不是最清楚,怎么还跟小燚一样吃醋呢。” “不管是谁,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不一样。林暗立马便明白了过来林曜的意思,他把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鼻对鼻,气息交融在一起:“林曜你是我唯一的太阳,没有你或许我也不是那么需要太阳。” 日月共辉,本就如此。 林曜的鼻间发酸,他看着林暗眼底那抹明亮的光,胀然了很久才出声:“可我一开始便骗了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从你进孤儿院开始就知道你是林之锦的孩子,知道是你的母亲,知道你的一切,我并非是口吃,也并非不愿意。” 他一直都是有目的,他不是一个性生善良的人,于是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抓住了通过林家的钥匙,为了寻找母亲的足迹。 如今再回看过去,那些曾经的过往不过如此,林书年的话才是正确的,往前看才是他真正要好好把握的时刻,唯一对不起便是眼前人,想到这里林曜又忍不住想要去道歉。 “你不用道歉,我一直都知道,是我甘愿受骗。” 这下得到的是更强有力的怀抱,林暗感受对到对方加快的心跳,又或许是自己的,但不管是谁的,他都快溺死在这温暖的漩涡里了。 婚礼最后一个环节,捧花意外落在坐在观位席的林暗身上,媒体与众人都在屏气之时,听到森华ceo难得的表态:“很开心接到这份祝福,为了把这份美好延续下去,到今年的十二月欢迎大家到参加我与林先生的婚礼。” 而后把棒花递给一旁坐的林曜,对方大方地接过,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可眼尖的人很快便发现双手无指名上戴着同一款戒指。 不过对于豪门间的感情,人们向来是不信,更别提公开于市的性取向,却不知在几个月后的今天,翟燚便在公司顶楼收到了来自他哥远在欧洲的邀请: 请在十二月二十日前,按时到场参加我们的婚礼,落款人:林暗、林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