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节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作者:图样先森 文案 [直球千金大小 姐x腹黑闷骚学生会长] 问:如果你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贵族校园漫画,成了最令读者厌恶的恶毒女配,请问你该如何扭转人设,从人人喊打的恶役千金到全员白月光? a.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都穿成有钱有貌的财团千金了我躺平不香吗? b.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成为男女主的爱情保安,用爱治愈每一个角色。 c:扭什么转!就要贯彻人设,恶毒到底,从主角到配角虐穿每一个人哈哈哈! 司彦:abc你随便选吧,差别不大。 绘里:嗯…… 看着身边这位和自己同样倒霉、因为看了漫画被迫穿进来的老乡。 绘里:(思考良久)我选d! 司彦:?哪来的d 绘里:我自创的d,老乡,我们组副cp吧,用cp性张力让读者嗑生嗑死,没有什么反派是洗不白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他的cp不够好磕! 司彦:……? 炒副cp之前的读者:【拒绝女配洗白,女配给我死谢谢。】 炒副cp之后的读者:【爱上副cp是我的命运,我懂。】 绘里叉腰,得意看着他:看到没有?副cp掀桌了,全员白月光也当上了,你我也拿下了。 司彦不语,只是一味地认栽。 * 新学期,学生会长雷厉风行地颁布了一系列新校规。 [男生不能留长发,女生不能做美甲,严禁私自修改校服款式,严禁带任何与学习无关的物品来学校, 最重要的是——] [十八岁以下严禁早恋。] 气质冷峻的会长淡然总结道:“作为高中生,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那些情情爱爱。” 早恋? 贵族学院的小 姐少爷们长这么大,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奇葩的词。 众人不满,但也不敢违抗学生会长的命令,总而言之新校规还是实施了。 直到有一天,违反校规的学生名单上赫然写着会长和绘里大小 姐的名字,更有甚者发现会长和大小 姐在学校后花园偷偷亲嘴。 全校哗然。 众人:= =会长你和大小 姐…… 会长淡定扶眼镜:你们这里十八岁就能结婚,我和大小 姐算什么早恋? 怼天怼地文科大佬x活人微死理科战神 entjxintp,邪恶紫人组cp 暴躁大小 姐和她的腹黑闷骚忠犬骑士,双学霸但都是恋爱小白,因为应试教育不教谈恋爱 阅读指南: 1.八十年代泡沫霓虹背景架空贵族校园文,非强逻辑文,非大女主爽文,感情戏浓度很高,作者爱写谈恋爱,男女主1v1,但不管友情爱情全员都爱女主。 2.男女主均满十八岁,都是毒舌吐槽役,都是熊猫人,双穿越,有打破第四面墙的漫画读者弹幕,私设如喜马拉雅山。 3.原漫画非常古早狗血,主cp浪子x灰姑娘,本文男女主是漫画里的副cp,会拆主cp。 4.虽然文名是副cp掀桌,但祝大家在三次磕的主cp小情侣们都99永远不被掀桌~ (感谢读者小狗特别制作的封面~) -致那些年陪伴我长大的古早少女漫画。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甜文 现代架空 穿书 脑洞 主角视角:(森川)绘里 (柏原)司彦配角:小栗椿 赤西景 原桃子 白鸟律 柏原和花 橘樱 其它:熊猫与樱花的碰撞 一句话简介:男主爱女主,全员也爱女主 立意: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1章 第一周目 狗屎漫画! 绘里:【图片】【图片】【图片】 绘里:我真的气疯了,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浪费一个通宵看这种漫画??? 绘里:作者你要不要看看你究竟在画些什么?你懂吗太有病了,从主角到配角全员脑子都不正常。 绘里:你敢信就这种剧情,当年居然能畅销千万?现在居然还能出重置版?! 吐槽完,向绘里扔下手机,气得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一破漫画折寿不值得。 天亮了。 夏季天亮得早,此时刚过六点。清晨的阳光已然透过窗帘间缝钻进她麻雀虽小却温馨整洁的房间,照亮了整墙奖状以及书柜上的各种中外名著,还有准备按斤卖给收废品大爷的高考复习资料。 除了鸟鸣与蝉叫,向绘里似乎还听到了楼下的大爷大妈们这会儿出门跳早操的声音。 窗明几净,炎炎夏日,空调风阵阵刮过,凉意盈满周身,高考结束后的悠长假期,如果没有看这部漫画,这本来是个舒适又宁静的早晨。 实在气不过,向绘里又去网上搜了其他读者对这部漫画的评价。 看到大部分人也在骂,且骂得比她还难听,终于舒服了。 向绘里放下手机,告诉自己该睡了,不然就真要猝死了。 这时朋友终于回复她。 “这漫画里的女配名字居然跟你一样哎,完了你要穿书……哦不是穿漫了。” “愣着干啥,赶紧背诵全文准备穿越攻略男主或者黑化男配啊哈哈哈哈。” 绘里:[微笑] 绘里:还是你穿吧,毕竟你也不是正常人,你穿进去想必跟他们一定很聊得来。 回完这句话,向绘里再也撑不住,眼一闭,就这样彻底睡死了过去。 * 熬过大夜后的觉睡起来就是爽。 再一睁眼,绘里看到头顶上悬着的大片白色蕾丝床幔。 妈妈什么时候给她挂的蚊帐? 大脑混沌的绘里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她掀开床幔,在看到房间格局后,原本迷糊的双眼瞬间睁大。 首先,她家绝对不可能会买这种水晶吊灯,因为这种吊灯非常积灰,对于一个没有佣人的工薪家庭来说,买这种灯挂家里无疑于自找麻烦。 还有,墙漆是粉色的,天花角线是带雕刻的,她那原本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突然变成了比她家客厅还大的欧式梦幻芭比房。 身上穿了好几年的睡衣变成了真丝的吊带睡裙。 从小学睡到高中毕业的一米五小破床变成了环绕纱幔的三米豪华公主床。 抠搜的俩口子转性了,不但给她挂了蚊帐,还偷偷把她的房间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可明明俩口子说,等她去上大学了,就马上把她的房间改造成杂物间用来堆杂物。 是不是哪个损友帮她报名什么整蛊综艺了? 还是她真的熬夜猝死,进入虚幻世界了? 掐了一下自己,很疼。看到了房间里有个梳妆台,绘里赶紧爬下床。 明明还是她的五官没错,眼睛鼻子和嘴巴都七八分像,可又不是她。 犹如两颗紫锂辉一般璀璨的双眼,瞳孔中蕴含绚丽的层次感,睫毛浓密到仿佛自带眼线,一头如瀑布般浓密的长卷发,明明才刚睡醒,可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精致到仿佛刚从美发店走出来。 睡裙下纤细修长的完美身材,无暇的奶油肌肤,即使把脸贴到了镜子跟前,也完全看不出一丝毛孔和缺陷。 根本不是三次元该有的美貌。 更像是画师起草、描线、上色、修改和细化过无数遍的、不该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美人。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无痛整容,从一个满脸沧桑的毕业生变成了一个精致到头发丝的撕漫大美女? 绘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恍惚开口:“谁啊?” “大小姐,您醒了?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节 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的人,绘里再次震撼地张大了嘴。 她懂了,她肯定是穿到哪个二次元漫展上了,否则这人为什么穿成这样? * 绘里用了一顿早餐的时间,确定自己不是在漫展上,而是穿越了。 身边十几个女仆照顾,嘴里吃着丰盛的早餐,绘里却味同嚼蜡。 她就熬了个夜,怎么就穿越了? 而且这里完全不是发展中国家的画风吧? 家里大得像城堡,光女仆就有十几个,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燕尾服、举止优雅恭敬的白发老管家,张口闭口就是大小姐。 但凡他要是自称一句老奴,封建社会的味儿就更冲了。 刚刚一个女仆在为她倒牛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几滴,她都还没说什么,女仆却直接吓倒当场跪下,不停地鞠躬说对不起。 吓得绘里把餐叉掉在桌上,接着所有人都惶恐地对她弯腰鞠躬,异口同声说对不起。 老管家安慰她别生气,他现在就把这个做事不仔细的女仆给开除了。 绘里强调了好几遍自己真没生气,并说:“这年头经济下行,就业多困难,这点小事不至于。” 她表哥大学毕业后至今还没找着工作呢。 她随口一句话,在场的老管家和仆人们全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是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的话。 保住了工作的女仆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鞠躬道谢。 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鞠躬。 绘里表情复杂,此时老管家提醒她,明天就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她将要和景少爷一起去学校报道。 绘里:“哦……啊?!” 反应过来,她语调一变。 “德樱学院?景少爷?你说的不会是赤西景吧?” 老管家颔首:“是的。” 绘里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那我是谁?” 老管家笑得慈祥:“您是绘里小姐啊。” “不是,我的全名!”绘里语气急切,“我姓什么?我还姓向吗?就算不姓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实在不行诸葛司马也行啊!” 老管家露出不解的眼神,但还是毕恭毕敬回答了她。 “呵呵,原来小姐您也爱看三国志吗?还知道诸葛和司马,不过您当然姓森川了,您是森川会长的独生女,同时您还是景少爷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 绘里两眼一黑。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穿书,她还真穿成了同名的恶毒女配。 * 绘里大小姐病了,不得不缺席德樱学院的入学式。 据那天值班的仆人说,大小姐是在开学前一天犯的病,她先是在餐桌上昏了过去,等醒来以后,人就跟疯了似的。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缺不缺德啊?抗战胜利都多少年了,谁让你给我乱改国籍的?” “赶紧告诉我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攻略男主,还是拯救黑化男配,系统你说话!赶紧给我发布任务!” “其他人穿书不是都会有系统引导的吗!凭什么我没有?你不发布主线任务,我怎么通关游戏?” 五分钟后。 “我要回去!我妈让我晒衣服我还没晒,我还和同学约好了要去毕业旅行,我高考志愿都还没填完,我寒窗苦读十二年好不容易高考完了要享受青春了我拒绝这个时候穿!” 仆人们完全听不懂大小姐的话,而大小姐连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得到所谓“系统”的一丝回应。 最后大小姐喊累了,让他们都离开,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开学已经半个月,大小姐至今还没去学校上过课。 管家原伯不得不打给在国外的森川会长,会长却还是那句老话,说自己没空回国,让家里的佣人们多包容她。 实在不行就通知一声赤西家,让景那孩子去看看绘里,绘里最听景的话,只要景出马,保证她乖乖去学校。 于是电话又打到赤西家,景少爷的语气很不耐烦,但表示会过来看看。 * 向绘里花了半个月,依旧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穿进漫画的事实,也无法适应自己从向绘里变成了森川绘里。 这部在上世纪就畅销亚洲的少女漫画《当樱花坠落之时》重置版,由于原作古早,思想落后,整部漫画到处充斥着让人不适的刻板角色,以及令人胃疼的剧情。 尤其是她穿成的森川绘里。 森川绘里的人设很典,在漫画里是家世美貌都碾压女主的财团千金,同时也是男主的终极舔狗,对女主做尽坏事,作妖不断,非常折磨读者的乳腺。 而且谁敢信,这种恶毒女配,居然活到了最后一话,并且结局还被洗白了。 当然,这部漫画也不是毫无优点。 漫画初版连载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绘里看来它唯一的优点,就是画风绝美。 太美了,人物美型,笔触精致,非常符合上世纪霓虹在泡沫经济破碎到来前,整个社会经济腾飞、纸醉金迷的繁荣景象。 如今几十年过去,作者重开连载,功力更上一层楼,基本功硬到能凿穿地球,扎实的人体,细腻的线条,而且还根据时代审美的变化进行了精简和改良,让新版的画风更是美到爆炸,无论是分镜构图还是画面层次,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作者把所有角色都画得太美了,更不要说第一美人设定的女配森川绘里。 无奈女配的人设实在太烂,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让绘里三观跟着五官走。 她平等地讨厌漫画里的每一个角色,包括女配,包括渣男主,以及包子女主。 就算这是自己看过的漫画,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然而这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是让绘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感。 绘里看过穿书题材的小说,那些主角在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经历了不可思议的穿越后,几乎立马就能适应自己当下的身份和处境。 可现在轮到自己了,不行。 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想回家。 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现实世界,她的父母和朋友,她就这样彻底与他们天隔次元,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穿回去。 她想过自杀,但作为人的本能,她恐惧死亡,也狠不下心伤害自己。 绘里窝在被子里自闭。 直到原伯出声,告诉她景少爷来了。 活死人状态的绘里终于掀起眼皮。 赤西景?那屑男主过来干什么? “绘里,你又在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学校也不去,非要本少爷亲自过来哄你吗?” 吊儿郎当的少年声线,听着是挺性感的,但在绘里这里只有欠抽。 小姐半天没动静,原伯觉得不对劲。 平常景少爷来了,绘里小姐这时候应该会飞速起床去洗漱打扮,唯恐被景少爷看到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对景少爷一点都不热情。 赤西景也觉得不对劲,皱眉朝床边走去。 他抬脚踢了下床:“喂,绘里,本少爷来了,你居然没反应?” 被子里的人终于开口。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没给你一巴掌都是我素质太高。” 赤西景和原伯愣住。 她在说什么? 赤西景觉得好笑,从小到大都幻想着嫁给自己成为赤西太太的绘里,什么时候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他抓起被子一角,直接掀开。 里面的人紧紧拽着,两个人对抗了一会儿,最终被子还是被掀开了。 作为少女漫画的男主角,赤西景可以渣,但绝对不能丑。 花这么大笔墨把他画得这么帅,由此可见作者有多爱她的亲亲男主。 被誉为德樱王子,美到雌雄莫辨的美少年,一双狭长桃花眼,瞳仁浅棕,看人时泛着多情的水光。 绘里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加快,心中不自觉叫出了男主的名字。 -景。 短短一瞬间的潜意识,很快又消失了,这是属于女配森川绘里的。 自己穿过来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男主一出现,女配的潜意识立马就蹦出来了。 赤西景还是第一次看到绘里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化着最精致的妆,笑得像个假人,唯恐让他看到任何一点丑态。 而如今少女一头卷发胡乱披散,素颜不施粉黛,怒目圆睁,用嫌恶的表情看着他。 这个样子,反而让她美得自然又生动。 尤其是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裙,赤西景耳根一热,胡乱挪开眼。 “你到底怎么了?”很快,他的嘴角露出恍然的懒笑,“啊,因为我拒绝了跟你交往,所以这是你想引起我主意的新招数吗?” 绘里:“?” 她直接怼上去:“你有妄想症吧。”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 1.男女主小情侣1v1不动摇,其余无论爱情友情全员都爱女主,女主全文最美最聪明玛丽苏万人迷,男主非常非常有存在感,感情戏浓度随着剧情发展会越来越浓,不爱看感情戏的读者慎重。 2.文中有读者弹幕设定,会在每章的评论区抽取读者id作为群众演员id放进正文里,角色有好有坏有反串,评论不代表任何观点嗷。 3.天龙人贵族校园文,全文架空,私设多,漫画背景八十世纪泡沫经济时期霓虹,但科技是二十一世纪,主角都用智能手机。 4.虽然吐槽的是古早少女漫画,但只是吐槽古早少女漫的部分设定,并不代表一杆子打死所有“古早”,毕竟作者本人也是“古早”少女漫的忠实读者,我爱少女漫画。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节 本文本质上还是为小情侣服务的一本简单小言文,会苏男主,会有值得吐槽但作者很爱写的老土套路,也会有狗血剧情,不爱这口的读者们注意避雷~ 第2章 第二周目 另一个特待生 森川绘里一心只有男主,但向绘里对这个男主是半点都看不上。 而且她想做一件事很久了。 她深吸口气,麻溜下床,嘴角带着微笑,一步步走近男主。 一旁的管家原伯神色惊喜:“景少爷,您一来,小姐就愿意下床了。” 赤西景微微挑眉。 他不避开,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低眸看着绘里朝自己走过来。 纵使是再任性的大小姐又如何,她喜欢他,对他唯命是从,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既然你肯起床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学……”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劲道的手风刮来,赤西景人还定在原地,头已经被打得偏了过去。 原伯语气惊恐:“小姐,您在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代表所有手伸不进漫画里扇男主巴掌的读者们,狠狠赏男主两个大耳巴子。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扇你了,看你这死男主不爽很久了知道吗?区区一纸片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你就庆幸这是日漫吧,主要受众群体是樱花妹,但凡你生在我们那边,早就不知道被排雷多少次了。” “爹是财团会长妈是外交官,天龙人一天天不知道在那儿无病呻吟个什么,你爸妈是没给你钱吗?他们是饿着你还是累着你了?知道我们现在三次元有多少人找不着工作吗?我真对你们这些住着豪宅开着跑车天天挥金如土还说自己不幸福的天龙人没招了。” “哪天你家破产没钱你就老实了。” 又是被打又是被诅咒家里破产,赤西景捂着刺痛的半边脸对她怒吼:“绘里,你疯了?!” 绘里直接承认:“对,我就是疯了,谁碰到我这情况能不疯?” “但我疯了也比你像个人,有这闲工夫能不能多看点提升情商的书学学怎么像个人类一样说话,天天叫女主丑女,你这不叫傲娇叫没素质好吗?” “没素质就算了,还双标,跟女配暧昧不清的时候你是一个屁都不放,人家女主跟男二走得稍微近一点你又跟个疯狗似的在那儿吃醋,还故意跟女配交往报复女主,你小时候三无奶粉喝多了吧,小脑发育不完全,你爸妈都不找奶粉厂家维权赔钱吗?” 绘里一股脑往外说,也不管这些吐槽在经过大脑的自动语言翻译后男主能不能听懂,反正她穿进这破漫画里,一没系统,二没任务,让她发个疯怎么了。 在赤西景和原伯震惊又不解的眼神中,绘里已经做好了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准备。 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指控给骂懵了的赤西景刚要开口,绘里忽然感到脑袋一晕。 在赤西景和原伯惊慌的声音中,绘里头一仰,往后倒去。 接着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她再睁眼,赤西景和原伯已经不见了。 绘里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看了眼周围,这里依旧是森川绘里的房间,而不是向绘里的房间。 绘里失落叹气。 她刚刚应该是骂得太爽以至于晕了过去。 经过这一骂,赤西景应该再也不会理她了吧,除非他贱。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想搭理赤西景,至于没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作祟,漫画的剧情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也不关她的事。 最好是烂尾腰斩。绘里愤懑地想。 房门被敲响,绘里出声:“谁?” 门外是女仆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怎么又吃早餐? 绘里揉着太阳穴下楼。餐桌上,原伯又对她说了一遍半个月前已经说过的话。 原伯说,明天就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她将要和景少爷一起去学校报道。 绘里语气不解:“不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学了吗?” 原伯眨眨眼:“您在说什么?入学式是明天啊。” 说罢,原伯还把日历拿给她看。 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绘里神色骤变。 时间倒流了。或者说,漫画剧情重置了。 漫画的第一话正好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而她又回到了第一话即将开始的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在家里躺了半个月安然无恙,一碰上男主就重置了。 难道是因为她把男主骂了一顿,导致后续剧情出了bug,没办法再发展下去,所以剧情又强行重置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穿进这破漫画,连个系统都不给配,她像个无头苍蝇,什么都只能自己试错。 早餐都没吃完,绘里即刻动身,准备去找赤西景。 到了赤西家,赤西家的管家态度遮掩,说少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绘里才不管那些,直接推开管家,闯进了赤西景的房间。 房间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沙发上坐着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女的绘里不认识,男的是赤西景。 都差点忘了男主的人设是不懂爱的浪子,没遇到女主之前就这鸟样。 千人千口味,女主愿意接盘她管不着,但绘里打心眼里get不到浪子人设,脸上对男主的嫌弃更加溢于言表。 和赤西景鬼混的女生明显听说过大小姐对赤西景的占有欲,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忙离开,全程不敢直视绘里的眼睛。 离开之前,女生突然被绘里叫住。 女生吓得颤了一下:“对不起森川小姐,是景少爷他……” “有空去医院做个体检吧,别染上什么病了。” 明媚双眸中没有想象中的敌意,没有不屑,只有真诚的建议。 “……啊?好、好的。” 女生茫然离开,赤西景拢上衣服,漂亮的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慢悠悠对她解释:“吃醋了?只是联谊上随便带回来的一个女生而已,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绘里对他的解释没半点兴趣,只是平静地问有没有消毒手套。 赤西景不解:“你要手套干什么?” “没有手套,消毒酒精也行。” 赤西景又问干什么,绘里懒得解释,干脆摆手:“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待会儿洗个手。” 她朝赤西景走过去,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了赤西景的脸上。 赤西景被扇懵,很快又是一个巴掌扇过来。 绘里以为男主肯定会生气,然而这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牵唇笑了。 少年桃花眼潋滟散漫,慢条斯理对她说:“我说绘里,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我不过是带了一个女生回家,你就吃醋到发疯打人?” “你死心吧,无论你再怎么喜欢我,我们也只能是青梅竹马,我不会跟你交往的。”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这本来是绘里想说的话,可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在隐隐作痛。 又是女配的潜意识。 难过个屁啊森川绘里,你现在应该敲锣打鼓放鞭炮,请舞狮队来你家门口跳上三天三夜好吗? 绘里冷笑,反问赤西景:“我喜欢你?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来者不拒?” “赤西景,在我眼里你还不如风俗店里的那些牛郎,人家牛郎伺候客人起码还能赚钱,你呢?倒贴让人白玩。” “跟你交往我一年体检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有这钱我多做点慈善给自己积德不好吗?” 赤西景脸色骤黑。 绘里没来得及听见他反驳了什么,不过等她再睁眼时,不出所料,剧情再次重置,她又要吃早餐了。 试验结束,绘里很快冷静下来,大概摸出了一些规律。 自己穿成女配,目前没有系统没有任务,除了偶尔会感知到属于原女配的潜意识,其余行为都是自由的,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约束。 至少她不能做出任何会影响剧情整体走向的行为。 她在一周目的时候错过了入学式,半个月都没去学校,但那半个月里的时间线里,她在漫画里并没有出场,所以没有影响漫画的剧情,直到男主来找她的那一天。 一旦她在男主面前过于放飞,提早让男主厌恶远离她,那么之后男女主就不会再因为她而产生种种误会,狗血的三角恋剧情也就展不开了。 到了这个地步,剧情便会重置。 也就是说,为了让剧情继续,绘里不能脱离自己的人物设定,她不能和男主交恶,否则别说回家了,她会被困在漫画里,不停重复吃同一顿早餐。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多找出一些规律,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到三次元的办法。 绘里深吸口气。 一定能回去的,她还要去毕业旅行呢。 就当这是个游戏回档点,以后要是剧情没走对,大不了她就去扇男主巴掌解气。 * 三周目,绘里参加了入学式。 既然暂时找不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那就先试着习惯这里的生活。 入学日在四月,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天空澄澈明媚,花瓣风吹阵阵,学院大门热闹非凡。 各类豪车停在校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服装统一的少爷和小姐们从豪车里走下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节 每从一辆豪车里下来一个学生,其他人便会打量一眼,通过车子判断他们家的财力,值不值得结交好友。 德樱学院在漫画设定中是全国排行第一的贵族高等学校,巴洛克建筑群豪华又气派,大教堂般浮夸奢华。 透过车窗看了眼学校的建筑群,绘里默默哇了一声。 这还是高中吗?这是凡尔赛宫吧。 她在现实世界里的高中,说要建个体育馆,从高一建到高三,她高考都考完了,结果到现在就打了个地基,校服也是统一的运动款式,便宜又耐造,哪像德樱的制服,最便宜的夏季制服也要五十万円。 “绘里,下车了。” 旁边的人提醒她,但并不是赤西景。 今天和绘里一起来学校报道的除了赤西景,还有一个叫原桃子的女生。 她是原伯的孙女,在漫画里连配角都算不上,没有名字没有人物简介,只有“绘里好友”的代号,剧情中负责和绘里一起霸凌女主。 巧的是,原桃子和绘里在三次元里的好朋友不但名字里都有个桃子,而且长得还有六七分像,都是大眼睛小个子,典型乖乖女的长相。 这让绘里一度怀疑她朋友是不是也穿进来了,但对过暗号后发现,原桃子连爱你孤身走暗巷的后一句是什么都不知道,绘里还故意说了高中班主任的口头禅,她也毫无反应。 白激动一场,还以为朋友也穿过来了。 真想有个队友啊,能懂她的那些暗号和烂梗。 收起失落的情绪,绘里理了理制服裙摆,准备下车。 在漫画里,入学当日最瞩目的两个一年新生,当属赤西景和森川绘里。 在这所贵族学院中,学生们的等级和地位根据他们的家庭来划分,家庭背景永远是第一要义,家世越显赫,在学校的地位越高。 即使是在政商界名流齐聚的德樱学院,赤西财团与森川财团的名声也是顶尖的,更不要说两位还拥有王子公主一般的美貌。 “是赤西少爷和森川大小姐!” 一从车上下来,绘里很快被众人围住,好友原桃子直接被挤到了人群外围。 纤细的身材,紫锂辉石般耀眼的明媚双眸,瀑布般的美丽长发,明明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校服,少女却美得格外出众。 从校门口到入学礼堂,她一直被簇拥着,在这种拜高踩低的贵族学校,穿成貌美的女配确实比穿成普通的女主爽多了。 礼堂内,入学仪式正式开始,校长上台发完言,耳边才终于清净。 校长发完言后,是新生代表赤西景发言。 穿着制服的美少年一上台便收获了台下所有女生的兴奋尖叫。 看着站在讲台上接受众人崇拜目光的赤西景,绘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男主光环罢了。 少女漫画一贯的通病,男主永远是最优秀的,即使这部漫画的女主也是学霸,可碰上男主,她仍然只配做第二名。 这里不爱只会念书但性格无趣的优等生,比如女女主,像赤西景这样带点浪荡气质的学生,又会学又会玩,反而更受欢迎。 眼看着赤西景在台上意气风发,作者把所有光环都给了他,让从小就习惯了拿第一名的绘里心情非常不爽。 正腹诽着,身旁的原桃子小声和她说:“听说这次学校一共招了两名特待生入学。” 绘里有些惊讶:“两个?不是只有一个吗?” 就是女主小栗椿。 “两个啦。”原桃子说,“不但入学金全免,还有奖学金。” 居然还有一个特待生?漫画里完全没提过啊,还是她没看仔细? 绘里问:“另一个特待生是谁?” 不等原桃子回答,校长已经在台上介绍,本学年因成绩优异而被特招入校的两位特待生。 “欢迎小栗椿同学和柏原司彦同学加入德樱学院,祝愿你们未来三年能在德樱度过愉快的校园生活。” 两位特待生从座位上站起,接受全体新生的注目礼,绘里的座位在他们后面,因此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她仰起脖子往前看,其中那个扎着麻花辫的瘦弱背影,绘里再熟悉不过,她就是女主小栗椿。 至于那个高瘦背影的男生,应该就是另一个特待生,柏原司彦。 第3章 第三周目 浪子型男主 可能因为是熬夜看的,所以把这个角色给看漏了。 不过既然都能看漏,就说明这个特待生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绘里很快没有再关注。 这会儿作为男主的赤西景已经结束了发言,刚从台上下来。 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目光随便一扫,台下的几百名新生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美貌出众的青梅竹马。 而她在他演讲时,脸上的不屑和厌恶是如此明显。 她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无论他做什么,她只会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他,可这几天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赤西景轻啧一声,心里有些烦。 他现在只想知道绘里到底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大变,对所谓的特待生压根没兴趣。 但一刹那,似乎是受到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召,他收回了对青梅竹马的注视,越过一切嘈杂和鼎沸,越过礼堂的人群,和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四目相对。 在漫画里,这几格分镜被作者画得极有宿命感,星状高光环绕在两人周围。 明明在室内,却不知是从哪一扇未关紧的窗灌入微风,吹起帘布,带进几片樱花花瓣,掠过两人之间,扬起少年和少女轻盈的发丝。 来了,少女漫画里被用到吐的经典元素,丁达尔效应下的斜状阳光、微风、樱花、被吹起的窗帘。 是漫画第一话中,男女主命运般的初遇。 作为观众兼读者的绘里此时内心毫无波动。 就这画风,但凡后期剧情正常一些,她现在绝对已经磕晕了好吗? 哎,真白瞎了这画风。 * 果然不论国情,哪里的入学典礼都是一样无聊,终于熬到典礼结束,解散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绘里婉拒了其他人的午餐邀约,和原桃子一起去餐厅。 虽然已经试探过对方了,但绘里还是不死心,因为原桃子跟她朋友真的长得很像。 就算不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认识的那个桃子,有没有可能是三次元里另一个跟桃子长得很像的人穿进来了呢? 总之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桃子,你真的不知道爱你孤身走暗巷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原桃子摇摇头:“我没听过,是诗吗?” 没关系,可能她不上网没听过这首歌。 “那宫廷玉液酒呢?下蛋公鸡呢?大锤八十,小锤多少你知道吗?” 原桃子:“啊?多少?” 没关系,可能她是南方人,没看过春晚也很正常。 “那今年过节不收礼……不行不行你有可能没看过这广告,我换一个,挖掘技术……” 她说得太起劲,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好几个男生,原桃子被她的问题轰炸问得晕头转向的,也没注意看路。 直到撞上了人才意识到,原桃子连忙鞠躬道歉:“红豆泥私密马赛!(真的非常对不起)” 绘里就没这么讲究了,德樱制服中,男生的束领装饰是领带,女生是蝴蝶领结,她直接冲男生的红色领带说了句:“抱歉啊。” 对方回了淡淡的一句:“没关系。” 道完歉,绘里拉着原桃子,很快和人擦肩而过。 原桃子语气不安:“绘里,你刚刚道歉会不会太敷衍了?” “很敷衍吗?”绘里想起来,“哦对,我忘了你们这边道歉喜欢搭配鞠躬来着,话说你们腰真好哎。” 从礼堂去往餐厅的路上栽种着成群的樱花树,美貌惊人的少女走在樱花树下,让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男生们都忍不住回头再看。 瀑布般的长发顺着她纤细的背影倾泻,就连背影都是那么漂亮。 “森川果然是个美人啊……” “她可是赤西的未婚妻,你就死心吧。” “柏原君,发什么呆呢?被森川撞傻了?” “我也好想被森川撞一下哦,柏原君,快闻闻你刚刚被森川撞到的地方有没有香味。” “好恶心,你是痴汉吗?” 森川绘里的背影已然走远,刚刚被她撞到的男生扶了扶眼镜,在其他人的调侃声中,沉默地收回意味深长的探究目光。 * 如果真是老乡,其实就算不知道这些暗号,这会儿也肯定察觉到什么了,可原桃子始终茫然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绘里答案。 只是绘里还想再挣扎一下,她不想一个人孤身走暗巷。 挣扎无果,奇迹没有发生,绘里只能放弃,闭嘴,垂头丧气地用餐。 原桃子虽然不知道绘里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问她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但绘里毕竟是因为自己没能回答上那些问题才这样的,心里不免愧疚。 她主动找话题:“下周有入学考试,绘里,你说那两个特待生和赤西君,到时谁会拿第一名?” 绘里在心里冷哼。 废话,当然是男主拿第一。 作者怎么会舍得让她的宝贝男主拿第二。 遥想身为学霸的自己在三次元拿了无数个第一名,现在穿进了少女漫画里,居然要被一个屑男主碾压。 不过……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节 闲着也是闲着,挑战一下男主光环也未尝不可。 反正现在也才第一话,剧情还没走多远,大不了回档呗。 “他们谁都拿不了第一。”绘里说。 原桃子歪头:“那会是谁拿第一?” 绘里指了指自己,眼睛一眨,冲人比了个wink,语气里充满自信:“我呀。” “哈?” 原桃子笑得有些尴尬:“绘里,你就别开玩笑了吧。” 不怪原桃子不相信,漫画设定中女配美貌和才艺都是满分,唯独课业成绩一般,比不上女主,这也是她嫉妒女主的原因之一。 毕竟女性角色一定要有缺点,才能衬托出男主的全能和完美嘛。 绘里笑而不语。 一想到自己即将碾压男主成为年级第一,刚刚认亲失败的阴霾瞬间又被驱散了。 自己可是才经历过高考的那一批人,知识还在脑子里没忘,现在正处在智商巅峰,碾压这群一年生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 德樱学院的社团活动很丰富,每天早十晚三,到点就放学,学生们除了课业,基本上都泡在了各种社团活动里。 比起漫画里这些活得轻松的高中生,绘里读高中的时候哪有这么丰富的课后活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刨开吃喝拉撒的时间,屁股都恨不得长在座位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绘里足够自信,但她也不骄傲自满,毕竟男主光环不容小觑,万一她真干不过男主光环,没能拿到第一名,那就很尴尬。 以防万一,还是复习一下好了。 第一话中大部分描绘的都是女主初入贵族学院的内心震撼,以及她和男主的命运初遇,没有绘里的戏份。 绘里对社团活动没兴趣,干脆请假回家复习。 或许是冤家路窄,离开的时候路过走廊,居然正好碰上女主从那边跑过来。 绘里这才面对面看清楚女主小栗椿的长相。 即使女生发型朴素,气质上还有些自卑,但那张巴掌大的清纯小脸,以及闪亮亮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让绘里再次感叹作者的画功。 哪怕是设定普通的女主,放在三次元都是能直接出道的程度。 女主脸色羞红,捂着嘴,一副惊慌小白兔的模样和绘里擦肩而过。 看过漫画的都知道,这是女主刚刚不小心撞见了男主在和一个学姐厮混,还被男主吊儿郎当地邀请要不要加入,所以羞愤地跑开了。 看过漫画的绘里知道女主这是在往天台跑。 出于好奇,绘里悄悄跟在了女主后面。 果然如她所料,女主去了天台,连吐槽的话都一模一样。 “这可是学校啊,怎么会有人在学校……差劲,简直差劲透了!” 差劲你还能喜欢上他? “我绝对不要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你何止是跟他扯上关系,你后期都接盘了好吗? 很多读者都讨厌浪子型男主,可不得不承认,浪子回头这种土掉牙剧情,从百年前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到二十一世纪的言情作品,无论过多少年,即使被排雷了一万遍,依旧有人愿意溺爱。 浪子的自我悔悟和救赎在名著中确实引人深刻。从文学角度来看,绘里认同这个题材的意义,在课外也看过不少这类型的文学作品,从言情角度来看,“过尽千帆只爱你”确实也是个爽点,这些她都承认,但让她自个儿接盘,那不可能。 都目睹男主和别人亲密了,女主后期还能毫无芥蒂地和男主在一起,绘里不理解,但还是尊重祝福。 她转身离开。 总之女主开心就好,她要回家学习拿第一了。 * 德樱的入学考试一共有笔试面试两轮,其中笔试又称学力检查,考试科目有五门,分别是国语、数学、英语、理科综合,以及社会综合。 自从穿进了这个漫画,绘里直接多掌握了一门母语,连翻译都不用,不过这里对语言类学科要求高,所以这周她需要抓紧时间恶补一下古典文法和文学鉴赏,攻克国语和社会考试。 至于几门理科,看着书本上的例题,绘里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全国第一的私立贵族高等学校的题目难度? 这里不讲究学术专精,更重视基础学力,课程范围宽而浅,数学居然还在求绝对值,这在他们老家是连初中生都会做的题目。 学校整这么高大上,结果题目难度就这。这学校里认真读书的人一个手都数得过来,看来第一名稳了。 一周后的入学考试,年级放榜出一百位的同学,没有意外,森川绘里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 第二名是男主赤西景,第三名是女主小栗椿,第四名则是另外一位特待生柏原司彦。 扫了眼众人的分数,看着被自己挤到第二名的赤西景,绘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绘里,你也太厉害了吧!说考第一就考第一!”原桃子语气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说,“就连赤西君都不是你的对手。” 绘里的周围聚满了崇拜又艳羡的目光,现在谁都知道了,森川大小姐不但家世优越,长得漂亮,而且成绩还这么优异。 “不愧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 “好羡慕啊,家世第一,美貌第一,成绩也是第一,这也太完美了吧,简直就是非人的设定……” “森川同学,难道你都没有缺点的吗?” 绘里正要谦虚两句,赤西景不知道从哪儿忽然冒出来,在一帮小弟的簇拥下走到她面前,嘴角似笑非笑。 他插着裤兜,弯下腰,眼睛看着绘里,说的话却是对别人的。 “她当然有缺点,不过只有我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纷纷露出深意的眼神,感叹果然是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不但家世和长相般配,就连成绩都这么般配。 只有绘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嘲笑女主成绩不如他吗?跑来她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女主呢? 她四处看,发现女主正站在不远处,懵懂地看着她和男主。 赤西景对她说:“绘里,为了追赶我,你还真是努力。” 绘里:“?” 追赶你?自恋型人格障碍吧大哥,考得比你好还能叫追赶你?那叫超越、吊打、碾压你ok? 刚要反驳这自恋狂,眼前一黑,绘里仰头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她来到了四周目,第四次吃着一模一样的早餐。 虽然已经预料到抢了男主的第一名可能会导致剧情重置,现在真的重置了,绘里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 不就碾压了你的宝贝男主,作者你真这么玩不起? 等她穿回去,高低要开十几个小号给这部漫画打一星。 没办法,只能再经历一次入学式。 于是又过了个同样的一周,再次来到入学考试的那天,绘里坐在考场里,看着手中已经做过一遍的考试卷,告诉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在她还记得男女主的分数,可以控分,只要不考第一名,不抢走男主的光环就行了吧。 第二次的考试成绩出来后,果然其他人的分数都没有变,男主的、女主的、还有那个特待生的,都没变,只有她的变了。 看着年级榜上自己的名字被压在了男主的名字下面,只拿了第二名,绘里心想这总行了吧。 而这一周目,伴随着周围女生的欢呼,赤西景再次出现。 “赤西同学,恭喜你这次考了第一名!不愧是赤西财团的未来继承人!” “好羡慕啊,家世第一,长得还这么帅,成绩也是第一,这也太完美了吧,简直就是非人的设定……” “赤西同学,难道你都没有缺点的吗?” 绘里忍不住翻白眼。 好气啊,上个周目这本来都是夸她的话,现在全给了这屑男主。 赶紧去嘲笑女主吧,别来嚯嚯我。 然而事与愿违,这一次,赤西景依旧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女主依旧只是站在旁边当观众。 绘里:“?”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赤西景朝她戏谑勾唇。 “绘里,很可惜,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地考到第二名了,但你还是差了我一点。”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绘里捂着脑门,后槽牙都快咬碎。 大哥我没招你吧?怎么还缠上我了呢? 而且你这时候弹的难道不应该是女主的脑门吗? 不对劲。 绘里后知后觉。 难道考第二名也不行?因为这样会把属于女主的剧情给抢了。 行吧,算她大意,没想到这一层。 反正都要重置了,那也不憋着了。 绘里揉了揉脑门,酝酿片刻,指着赤西景一口气怼道:“你说的没错,我跟你何止是差了一点,简直就是差了个物种,谁知道你是个什么脑回路清奇的奇行种,反正我告诉你,你要不是有男主光环,我把试卷扔地上踩两脚都能比你考得好。” 说完,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眩晕感袭来,绘里已经做好了晕过去的准备。 她头一仰,然而这次后脑勺没有直接磕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胸膛,眼前掠过一抹模糊的红色。 她认出来,那是学校男生专用的红色领带。 不是赤西景,是另一个人,比赤西景的动作更快。绘里努力想要看清来人,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在眼前彻底一黑前,隐约只闻见了清冽的味道。 就这么来到了五周目。 这次绘里谨记生存法则,作为衬托主角的绿叶,她不但不能抢男主第一名的光环,也不能抢女主第二名的光环。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节 那她这次让男女主都排在她面前,她只拿个探花名次,这总没问题了吧? 于是又又经历了一次考试,绘里心想这次自己真不能再重来了,再重来,她看到那几张试卷都能吐出来。 考试成绩再次公布,绘里第一时间跑去看成绩。 这次她严格算了分,将分数把控在女主和另一个特待生之间,应该是第三名。 然而一看年级榜。 不对,她怎么是第四名,她前面怎么有三个人? 第一名是赤西景,分数和前两周目比没变。 第二名是小栗椿,分数也没变。 后面几名的分数也没变,所有人的分数都跟前两周目的分数一样。 唯独第三名的柏原司彦。 只有他的分数变了,突然比前两周目高出了近二十分,排在了她的前面。 她已经经历过好几周目,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仿佛是设定好的程序,每一回说的话、做的事,以及行为方式都是一样的。 结果现在设定好的程序突然出了个bug。 这一瞬间,绘里的呼吸有些困难,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这不是女配的心跳,是她的。因为柏原司彦这个名字。 老天,穿书管理局的人终于上班了? 第4章 第四周目 做鬼一样缠着他! 不远处传来男主赤西景那帮小弟的马屁声,说他这次一定是第一名,把那个土气女狠狠踩在脚下。 只要一碰上男主,剧情就会出问题,绘里担心又出什么幺蛾子,赶紧闪到一边的拐角里先躲起来。 没一会儿女主果然也过来了。 “丑女,看到没有,特待生又怎么样,你是考不过本少爷的。” 少年慵懒又傲慢的声线,昭示着自己的胜利,接着是少女不服气的声音。 “赤西景,下次考试我绝对会考过你!” “好啊,如果下次你能考过我,那我就答应跟你约会。” “我才不要跟你约会!” 伴随着少年少女的吵闹声,周围议论纷纷,男生不解女生嫉妒,不服气这个打扮土气又朴素的特待生居然能让景少爷主动提出跟她约会。 只有绘里:“……” 剧情和台词土到老牛都能嗷嗷耕出二里地。 庆幸的是剧情终于回到了正轨上,她不用再重考一遍了。 听着男女主欢喜冤家的对话,明明是作者设置的磕糖点,绘里一点也不觉得这些对话有多甜。 男主对女主的“碾压”被包装成一种以爱为名的逗弄,明明是少女漫画,以女主为故事核心,却把所有的光环都优先给了男主。 不是不明白作者的设置用意,一个身处顶层、拥有无限伴侣选择权的男主,眼中却只看到了平凡的女主,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与“赏识”,满足了大多人对爱情的终极幻想,这也是漫画能抓住大部分读者的爽点,并畅销数十年的原因。 此时心中不属于自己的酸意又开始涌出来,甚至还有嫉妒和不甘。 这是绘里第三次感知到女配的心情。 按照漫画剧情,再过个几话,女配就要正式出场,开始搞事了。 漫画中的每个人物都有不少槽点,但读者对女主的吐槽是最多的,倒不是因为女主人品不行,而是很多读者觉得女主太窝囊了,还不如女配坏得明明白白。 再加上女配又实在画得太美,有些人三观跟着五官走,开始贬低主角,抬高反派,反正反派只要足够好看,就能让人原谅一切。 连载后期更是发展到只要女主一出场,弹幕评论就变得乌烟瘴气,很多人都忘了男主前期有多渣,女配有多坏,铺天盖地都是对女主的围攻和吐槽。 因为她是善良而懦弱的受害者,她没有报复回去,读者们没能在她身上获得爽感,于是她就成了读者们最讨厌的角色。 绘里也不喜欢女主,因为女主确实太窝囊了,让她的观看体验极差。 可让她走女配的路去霸凌女主,她也做不到。 如果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剧情很可能又会重置,然后陷入鬼打墙,不停地循环,直至她妥协。 怎么办? 必须得想个解决办法才行,既能让剧情继续下去,女主也能避免被她霸凌。 绘里陷入沉思,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她得赶紧给自己找个队友。 譬如这个疑似老乡的柏原司彦。 * 害怕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利用森川大小姐的身份,绘里先从老师那里搞来了有关柏原司彦的基本信息。 柏原司彦和小栗椿同为这学年的特待生之一,这学期和赤西景以及小栗椿一起被分在了a班。 他家境普通,母亲是全职太太,父亲是公司职员,还有一个正在读中学的妹妹。 很经典的日式家庭配置,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不过既然是和女主同为特待生被招进了德樱学院,而且还和男女主在同一个班级,柏原司彦再怎么说也应该占一个配角位,为什么漫画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名字? 从老师那里打听来的信息暂时没什么用,绘里转头叫人:“桃子。” “你帮我跑一趟a班,帮我打听个人呗。” “谁啊?” “a班的柏原司彦。” “特待生?”原桃子提议,“既然在a班的话,那要不要去问问赤西君?” 绘里果断拒绝:“不要。” 就因为赤西景在a班,她才不想去a班,不想看见他。 谁知道那个屑男主要是看到她去了a班,会不会又自恋妄想症发作,以为她是过去找他的。 绘里坚决不自己去a班,原桃子拗不过她,只能帮她跑了一趟a班。 c班离a班不远,教室都在同一层,原桃子很快从a班回来了。 原桃子说,a班的同学对柏原同学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的座位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平时都是一个人行动,人看起来有些孤僻。 “绘里,你怎么会突然对柏原同学感兴趣?” “啊?”绘里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是考了第四名吗?柏原同学排在我前面,所以比较好奇。” “哦……那你怎么不好奇小栗同学?” “我好奇她干什么?” 她连女主家家里几口人养了几条狗都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可是,最近小栗同学不是和赤西君……走得很近吗?听说赤西君还提出要跟小栗同学单独约会。” 绘里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明明赤西景提出要和小栗椿约会的时候,桃子并不在场。 原桃子解释:“我是听a班的人说的啦。” “哦。”绘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爱跟谁约会就跟谁约会呗,不关我的事。” 原桃子还想问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回到座位。 c班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音乐鉴赏,老师用设备给大家放了传统雅乐,顺势又讲了一些有关雅乐的历史发展。 难得在高中的课堂听这么轻松的课,绘里听得还挺津津乐道。 原桃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侧头望向窗外,回想到刚刚去a班的情景。 窗外的樱树枝摇摇坠坠,在玻璃上被日光映出落影。 “桃子?你来a班干什么,绘里呢?” “稀奇,你居然会主动打听一个男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跟在绘里屁股后面当跟班呢。” “你喜欢柏原?” a班的教室门口,少年笑意懒散,手插在裤兜里,弯下腰闲闲看她,依旧是那副戏谑的口气。 原桃子脸色微热,一时手忙脚乱,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柏原,我……我是来帮绘里打听的!” 少年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收敛,声线变得低沉:“是绘里让你过来打听柏原?她跟柏原认识?” “桃子,桃子!” 原桃子回过神。 绘里小声提醒:“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原桃子表情迷茫,绘里叹气,一看就是没听课的样子。 她干脆起身,直接回答了老师:“老师,我来替桃子同学回答吧,雅乐最早源自隋唐时期的宫廷乐,通过遣隋使和遣唐使传入本国。” 老师赞许地点头:“没错,就是源自隋唐,森川同学了解得很多。” 那当然,那可是她老家!伟大的种花家! 一说起老家的历史,绘里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直接和老师在课堂上一来一往交流了起来。 “森川同学懂得好多啊。” “她也太厉害了,连这些古代知识都知道。” 同学们交头夸赞,原桃子则沉默地看着绘里的侧脸。 窗外日光勾勒出她不染纤尘的美丽容颜,更令原桃子觉得差距大的是,是绘里渊博的学识和侃侃而谈的气质。 绘里是森川家的大小姐,将来或许还会继承森川财团。 她的爷爷是森川家的管家,她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到森川家,和绘里小姐一起长大,什么都和绘里一起,也和景一起,每每站在他们的面前,都让原桃子感到一种由衷的自卑。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节 明明她是绘里和景共同的青梅竹马,明明是三个人,可是很少有人会带上她的名字。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绘里的朋友,而是她的仆人,一个以朋友之名待在她身边的仆人。 绘里自出生起就什么都有,唯一得不到的就是赤西景,唯一能让她展露脆弱一面的,也只有赤西景。 可绘里最近变得很奇怪,她似乎不在意赤西景了。 * 下午两点四十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这里的高中生很少有放学直接回家的,因为社团活动是融入集体的必要手段。 有社团活动的同学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没社团活动的可以回家睡大觉了,俗称归宅部。 绘里以前在老家活得太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她想在穿回去前好好享受一把懒散的青春,所以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归宅部。 不过今天她不回家,赤西景有社团活动,她得趁着这个时间去a班找柏原司彦。 但她忘了自己的大小姐人设,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上前结交,于是刚走出教室,就被一群女生邀请去了学校的咖啡厅。 这群千金小姐们什么都聊,从化妆聊到茶艺插花,绘里不懂这些,只能在一旁淡定地抿着咖啡,偶尔点点头,微微笑,不说话装高手。 好在有大小姐的身份坐镇,没人看出来她其实啥也不懂。 一直聊到傍晚六点多,这群千金小姐互相道别,并约定这周末一起去听音乐剧。 绘里再赶去a班时,果然a班这时已经没人了。 早知道就不躲着赤西景了,当时应该立马就去a班找人的,哪怕找老师先把联系方式要来也行。 估计人家这时已经回家了,只能等明天了。 绘里遗憾叹气,回家吧。 原桃子加入的演奏部今晚有社团聚餐,绘里独自坐在一楼长廊的长凳上,等司机来接她回家。 她伸直腿,翘起脚,两只脚的皮鞋鞋尖互相敲打,赤红的夕阳落在长廊外的操场上,几片樱花瓣落在她的短裙上。 音乐教室的钢琴声已然停歇,社团活动结束的学生们背着包三三俩俩离开学校,足球部和棒球部的学生还在辛苦训练,无论是景色还是人,目光所及一切真的跟漫画里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在这里上学是真爽,在她老家的学校,哪个高中生能有这么悠闲的下午。 突然有人破坏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好吧,校园霸凌也跟漫画里的一模一样。 长廊尽头,绘里看到三个男生把一个男生按在长廊墙上,将他肩上的制服包抢过来,打开拉链,嬉笑着将里面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用脚踢得四散八落。 这里的阶级歧视真的很明显,学生之间的霸凌是家常便饭,如果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平民,她也许会当没看见,免得引火烧身,但现在她是财团千金,处在阶级歧视链的顶端,那几个男生应该不敢得罪她。 这个时候穿成大小姐的好处就来了,要是穿成平民,别说制止霸凌了,她绝对要跟着一起遭殃。 绘里权衡片刻,决定出手管一管。 绘里起身,朝几个男生走过去,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气势十足。 她叉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目空一切的大小姐:“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禁止校园霸凌!” 德樱的制服形制融合了维多利亚时期的贵族公学风格,深色系的双排扣短款外套,红色领结格外抢眼,百褶短裙冲淡了华丽,多了几分甜美,穿在少女身上像是一件精心剪裁的礼服。 大小姐一脸正义地从天而降,几个男生直接看呆,还是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森川来了,快走。” “对不起啊森川,不知道你也在这儿,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 绘里本来都做好了跟这几个男生鏖战的思想准备,结果几个男生一看到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欺软怕硬,绘里轻轻撇嘴,看向被霸凌的男生。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男生戴着眼镜,刘海有些长,因此看不清长相。 他说的礼貌语,语调清冷,明明被霸凌了,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委屈的情绪。 随后他蹲下身,开始捡自己的东西,没再多说一句话。 被当成了空气的绘里有些诧异。 他是不是眼镜的度数没配对?所以看不见女配的美貌,一般男生看见她,多少都会多看她两眼。 绘里在这一刻终于明白,那些言情小说里的霸总男主为什么在看到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贫穷女主后,会那么感兴趣了。 因为真的很特别。 从滑落的镜架里,绘里终于窥见他镜片下低垂的纤长睫毛。 秀气的下巴,没有情绪的薄唇,以及泛着红印的雪白颈侧,一看就是被人掐的。 明明个子高挑,肩膀也不瘦,可绘里却从他身上品到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破碎气质,和学校里那些仗着家里有钱傲慢又自大的男生不同,和赤西景那个自恋狂更是天上地下。 不用问她也知道男生为什么会被霸凌。 在他们那边,大家对成绩好的同学普遍都是很尊敬的,而且为了升学率,老师也会把优等生当菩萨一样供起来的,谁敢欺负学霸,那就等于找死。 但在这种只看家境的贵族学校,父母的社会地位才是人际万金油。 这个男生家里应该没什么权势,所以才会被欺负。 绘里平时怼起人来不留情面,但对于这么一个刚经历过霸凌的同学,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帮都帮了,也不在乎多帮一下,她蹲下身,帮男生一起捡东西,顺势就捡起了男生的学生证。 再顺势看了眼名字,柏原司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绘里语气呆滞:“你是柏原司彦?这次入学测验的第三名?” “是。”男生回答。 给出回答的一瞬间,他的手腕被眼前的少女猛地攥住。 绘里表情激动。 老天,好几周目了,谁懂她一个人在这个破漫画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摸爬滚打,玩个烂梗都没人懂的孤独感。 在这个全是纸片人的世界里,眼前的人可能是她唯一的队友、老乡、救命稻草。 决定了,她要像做鬼一样缠着他! 第5章 第五周目 美救英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对暗号! 绘里抓着男生的手腕不放,生怕他下一秒钟就消失不见。 可是对什么暗号呢?如果他也是一个从没上过网也不看广告的南方人,答不出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暗号是不分地域不分年龄,只要是种花家人,一听就秒懂的? 平时巧舌如簧怼起人来不留情面的绘里第一次在人面前结巴了。 “柏、柏原同学……” “绘里?你在那里做什么?” 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绘里僵硬地转过头。 果然是赤西景站在那儿,少年刚结束足球部的训练,还没来得及换下球服,脸上有汗,运动头带束起刘海,露出漂亮的眉眼,旁边还簇拥着一群女生。 按照漫画的原剧情,穿过这条长廊,他就会听到楼上音乐教室来自女主的长笛声。 如果是原女配,这里应该还在舞蹈教室刻苦练习芭蕾,自然碰不上男主。 完了,剧情又被她不小心篡改了吗? 还以为不加入社团也不会影响男女主的剧情,没想到蝴蝶效应,走向还是变了。 “阿西吧……” 反正这里的人听不懂泡菜语。 绘里无奈闭上眼,已经做好了晕倒的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赤西景撇下那些女生,都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她还没失去意识。 绘里疑惑地睁开眼。 明明她截胡了男女主的剧情,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这又是什么bug? 她呆愣地与男主对视。 自开学后,从小就爱粘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在学校遇见了也只把他当空气,让赤西景不明所以。 看到她这副呆呆的样子,终于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了,赤西景扑哧一声笑了。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眉眼放松地弯起,笑得开怀又无邪。 这就是漫画中描绘的一击必中的天使笑容吧。作者真的太可怕了,把一个渣男画这么帅,这不是存心教坏小孩吗? 她听到赤西景失笑调侃的声音:“你闭眼干什么?想让我吻你啊?” “……” 哥们一开口就是老油条了。 绘里迅速站起身,深吸口气。 不能怼他,这里还有人,一怼又要重置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看出来她想走,赤西景低啧一声,果断拦住她:“你又要去哪儿?” “我回家不行吗?” “你等我。”赤西景毫不犹豫,“我换完衣服就跟你一起回家。” “别别别!您千万别!”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节 绘里大惊失色,她现在好不容易找着疑似老乡的柏原司彦,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回档重来。 生怕男主不按剧情走,她甚至用上了敬语:“您老人家先别急着回家,您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去一趟音乐教室什么的……” 赤西景对她突如其来的敬称不明所以,而长廊上将她所有神态尽收眼底的另一人眉梢轻挑,静静地看着她试图对剧情力挽狂澜。 赶紧走,再浪费时间,女主的长笛都要吹完了,绘里只得先将手中的学生证收进包里,望向柏原司彦。 “柏原同学,你的学生证先交给我保管,明天你来c班找我,我再把它还给你。对了,我叫向……森川绘里。” “一定要来找我拿学生证,我等你啊!” 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自顾说完,一眼都没多看赤西景,头也不回地跑离了长廊。 其实她的自我介绍很多余,毕竟在学校谁能不认识大小姐。 大小姐甚至未经学生证主人的同意,直接任性地拿走了对方的学生证,还单方面地要求他来找自己拿。 很符合她的人设,任性,说一不二,完全不顾他人的想法,仿佛她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必须听她的。 而被拿走了学生证的柏原司彦既没有生气的拒绝,也没有谄媚的答应,只是沉默地放任大小姐离开。 绘里刚刚的行为都被赤西景一并看在眼中,他打量着眼前男生。 沉默寡言,戴着不起眼的眼镜,看不清长相,明明是同班同学,他对他却鲜有印象。 赤西景用高傲的语气问他:“你是跟我同班的柏原吧,绘里怎么会认识你?” 与走到哪里都是追捧和尖叫的自己相比,这个柏原为什么会突然引起绘里的注意? 而且绘里从来没有用这么生硬的招数和一个男生搭讪。 “不知道。” 男生语气极淡,拎着包准备离开。 赤西景拦住他,周身的气压变低,他轻眯眼,语气转为警告。 “如果你对绘里别有目的,我不会放过你。” 对方的警告并没有引起男生脸上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他反问:“就算我对她别有目的,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你是她什么人?” 赤西景毫不犹豫:“我是她的青梅竹马。” “哦。”男生平静地哦了声,“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就能随便干涉她和谁打交道吗?” “赤西君,你会不会管太多。” 男生说的是礼貌语,清冷的声音不带波澜,用的称呼也是尊称,但赤西景还是听出了他礼貌口气下的倨傲与挑衅。 区区一个特待生,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赤西景强调道:“只是青梅竹马?我跟绘里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柏原司彦面无表情:“你们这里青梅竹马的设定就跟批发似的,主角人手一个青梅竹马,这设定有任何含金量可言吗?”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在说什么?” 虽然没太听懂柏原司彦的话,但赤西景能听出来,他在对他和绘里青梅竹马的关系表示不屑。 他想反驳,说自己和绘里不但是青梅竹马,还是未婚夫妻,未婚夫总有资格管她和谁打交道了吧。 可是他又猛地意识到,明明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这门婚约,对外也一直否认绘里是自己的未婚妻,为什么面对其他人的挑衅,他下意识又认为绘里是自己的未婚妻。 赤西景突然不说话了。 “赤西君,比起关心我对你的青梅竹马有什么企图,你还是赶紧去音乐教室吧。” 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提醒后,柏原司彦直接绕过赤西景,离开了长廊。 赤西景喃喃道:“莫名其妙。” 他没事去音乐教室干什么? 现在当然是要去找绘里那家伙问清楚,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不知从那儿传来的长笛声。 是莫扎特的《c大调行板》,旋律中带有作曲家特有甜美与忧伤融和情调。 站在音乐教室门口,赤西景推开教室门,夕阳落地,又是一阵微风,吹着长笛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他突然想起绘里和柏原,他压根没想过要来音乐教室,也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栗椿,为什么这两个人要前后提醒他来音乐教室? 赤西景很不舒服,莫名有种成为了牵线木偶的感觉。 * 音乐教室里的长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主小栗椿羞愤的声音:“赤西景,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漫画的第四话已经顺利进展下去了。柏原司彦收回望向楼上的目光,径直离开。 刚刚的三个男生并没有离开,正在不远处等他。 柏原司彦挑眉:“你们怎么还没走?” 三个男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柏原君,跟大小姐情况如何?” 柏原司彦:“你们不是都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大小姐拿走了你的学生证,赤西当时的脸色真是有够难看。” “我们还以为你这招没用呢,毕竟听说大小姐在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带头欺负接近赤西的女生,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善良。” “你怎么知道大小姐会出面帮你?” “猜的。”柏原司彦语气淡定,“今天的事谢了。” “谢什么,赤西那家伙,一入学全校女生的目光都被他抢走了,挫挫他的锐气也不错,不过柏原君,森川可是赤西的未婚妻,你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就不怕赤西以后针对你吗?” 这点担心并不无道理,那毕竟是赤西家的少爷,他们虽然也对赤西在学校的高调行事略有不爽,但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家族,都招惹不起赤西财团。 更何况是作为特待生的柏原君,如果真惹恼了赤西景,别说柏原君在学校混不下去,他的父亲都有可能因此丢了工作。 想到这里,一个男生好心提醒:“柏原君,要不森川那边,还是算了吧?其实我们学校其他漂亮女生……” 柏原司彦直接了当:“我只要森川绘里。” 矢口拒绝后,他语气平静道:“不必担心我,如果怕被我连累,以后就离我远点。” 三个男生一时语塞。 “啊哈,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话说森川的魅力还真是大,居然能让你连命都不要,宁愿得罪赤西都要接近她。” “不过我们也能理解你,毕竟森川确实长得太美了,我们学校任何一个女生站在她身边,都变成了丑小鸭,可惜赤西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要,偏偏要去找小栗约会。” 比较着女生们之间的外貌,见柏原君不搭腔,他们又主动问他:“柏原君,你是在入学式那天对森川一见钟情的吗?还是其实你是抖m,不喜欢温柔的女生,就喜欢大小姐这种性格强势会掌控你的s吗?” 谁知柏原君否认:“我对森川的长相和性格没兴趣。” 几个男生一脸不信。 “那你对她的什么感兴趣?还是家世?还是身材,还是——” “别猜了。”越说越下流,柏原司彦不禁蹙眉,镜片下眼眸一闭,妥协道,“那就当我对她一见钟情吧。” 看吧,果然还是因为长相。 几个男生一脸的不意外。 否则为什么在班上独来独往、不论对男生还是对女生爱答不理的柏原君会突然找到他们几个人帮忙,在森川面前演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 果然就算是脑袋里只有学习的冰山特待生,见到德樱学院第一美人,也是会见色起意的嘛。 * 回到家的绘里躺在自己的三米公主大床上,手里举着柏原司彦的学生证看了又看。 照片上的男生依旧看不清楚脸,但从他清冷秀气的轮廓足以瞥见,绝对不丑就是了。 毕竟以这部漫画的绝顶画风,随便一个路人的颜值,放在别的少女漫画里都是能直接当主角的那种。 明天柏原司彦就会来找她拿学生证,她一定要在明天到来之前想出一个最完美的暗号,让他瞬间就能get到。 对明天的到来,绘里又期待,又有些紧张。 有多渴望能有一个老乡在这个异世界里陪自己通关过任务,就有多害怕又是自己想错了,再收获一次失望。 倘若柏原司彦真的也是穿过来的,那也还不能确定他也是来自种花家的老乡。 思及此,绘里又把柏原司彦的学生证给放下了。 穿越又不需要办护照和签证,也不看国籍,万一他是从非洲穿过来的黑人朋友呢? 还是先别高兴得太早,免得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想是这么想,但第二天,绘里还是兴冲冲地来到学校,手里攥着学生证,从第一节 课就开始期待和柏原司彦的见面。 结果一上午的课结束了,柏原司彦也没有来找她要学生证。 倒是a班那边先传来爆炸消息,赤西景当众公主抱了同班的小栗椿,消息传到c班,所有人都在好奇小栗椿是何方神圣,并把探究的眼神落到了绘里身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赤西君是绘里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 绘里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坐在座位上,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c班的人都想,大小姐肯定生气了,居然有人敢抢她的未婚夫。 只有绘里自己知道,她到底在生谁的气。 又等了一个午休,眼见都要放学了,柏原司彦还是没来找她。 绘里:? bro这对吗? 就算他真不是她老乡,只是一个被她认错的本土纸片人,以她森川绘里在漫画里绝对的大小姐身份,学校里多少人想巴结她,区区一个特待生,怎么敢不来找她? 质疑霸总,理解霸总,成为霸总,绘里在此刻又更加充分明白了那些霸总男主们的心理。 很好,不管是不是老乡,这个柏原司彦都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绘里拍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吓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朝她看过来。 原桃子担忧开口:“绘里,你去哪里?” “去a班。”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节 同学们心想,大小姐果然要去找小栗椿算账了。 原桃子小心试探:“……是去找小栗同学吗?” 绘里冷笑一声:“去找一个胆敢无视我的家伙。” 第6章 第六周目 又跟你错过 她兴奋得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想了一晚上的暗号,满心都是即将和老乡认亲的激动,好家伙,这人倒是佛得很,连自己的学生证都不要了。 还是说他其实还没认出她来,毕竟昨天被赤西景打断,她和他都没来得及对暗号。 总之去一趟a班就知道了。 相貌出众的少女往a班门口一站,什么都还没干,已经引起了a班的一阵骚动,众人都从教室里往外看她。 “是森川!” “她真的长得好美啊,听说她不但会弹钢琴和跳芭蕾,就连马术和茶道都很精通呢。” “长得这么美,又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而且还会这么多才艺,果然王子就是要和公主在一起才般配嘛。” 虽然穿过来这么久,对这种无脑夸赞已经产生了一定免疫力,但绘里还是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很快,同学们对她的夸赞又拐到了男女主头上。 “所以赤西君到底为什么会看上那个土气女?” “那个土气女到底给赤西君下了什么药?放着这么美的未婚妻不要,居然跑去关心她,真是搞不懂赤西君。” 绘里对这个套路太熟了。 这是很多作者塑造主角的常用方法之一,通过第三方的群众视角,用夸赞或者贬低,来突出主角的魅力,突出男主对女主的关心有多特殊。 说白了这些同学和路人们是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物底色和思想的,毕竟作者创造他们,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八卦主角之间的这点破事,成为男女主爱情拉扯play中的一环。 作为配角,绘里当然也免不了成为其中一环。 但她现在没空,她忙着找队友。可她要找的人却不在。 刚要找a班的人打听一下,有人说小栗椿回来了。 “自己的未婚夫当众抱了别的女孩子,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小栗椿。” “活该,让这个土气女不自量力勾引赤西君,准备好被正牌未婚妻好好羞辱一番吧。” 听着a班同学这些幸灾乐祸的话,对女主只有满满的恶意和嘲讽,绘里终于反应过来,漫画剧情已经进展到了第五话。 女配恰好就是正式登场于漫画第五话。 女配在第五话的出场相当华丽,作者不但精细勾勒了她的每一根发丝,甚至还在周围用网点纸加上了不少光晕效果,用来突出女配在旁人眼中有多美丽和耀眼。 比起女配的夺目众人,女主面色惨白,一副削瘦累极的模样。 虽然作为特待生,德樱学院免去了昂贵的入学金,甚至每学年还有奖学金发放,但作为爹废物妈跑路,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奶奶和不争气的弟弟的艰苦小白花,女主小栗椿不得不打好几份工来贴补家用,早上四点钟就得起床,给每家每户送牛奶,送完牛奶还得去附近的面包店烤面包。 所以她才会在上课期间昏倒,然后被男主抱着送去了保健室。 这也是作者惯用的套路之一,只有给女主最凄惨的身世,狠下心虐女主,让女主没有人爱,才能更好地彰显出男主的庇护对女主来说有多么重要。 不是不能为主角设置充满痛苦和荆棘的成长之路,只是作者为女主设置这么多苦难,究竟是为了让她在痛苦中实现自我的成长,还是为了让男主展现他的魅力和深情……那就只有作者自己知道了。 小栗椿当然能猜到眼前这个少女就是赤西景的青梅竹马。 她自卑地低下头,比起眼前少女天鹅般的高傲美丽,自己实在像个丑小鸭。 有的灰姑娘倔强不服输,永远不卑不亢,让人佩服和怜爱,而有的灰姑娘只能让读者憋屈。 绘里并不是什么大小姐,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上班族,上班赚钱供她上学,因为从小成绩好,在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对她不错,她不必为生计忧愁,只需要好好读书考大学,所以她理解不了女主为什么会活得这么窝囊。 她不讨厌灰姑娘,她只是讨厌女主这副永远抬不起头的样子,让她看了生气。 现在切切实实站在女主面前,听着同学们对女主的贬低,看着眼前这个用瘦弱的身躯默默承担着一切恶意的女孩子,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对这些角色太高高在上了。 漫画里没人在意为什么女主会昏倒,他们只是不忿女主获得了男主的关注,所有人都在期待大小姐接下来对她进行一番狠狠的羞辱,让她认清楚在这所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没有家庭背景的她就是最底层,是没有资格肖想赤西景的。 按捺下复杂的心情,绘里和漫画里一样开口:“你就是小栗椿同学吧?” 小栗椿犹豫点头:“……是的。” “听说你上课的时候晕倒了?是景送你去的保健室,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 听上去非但没有责怪女主和自己的未婚夫走得太近,反而关心对方的身体,让同学们更加不忿,凭什么勾引了赤西君,大小姐居然还对小栗椿这么温柔。 但绘里知道原主女配为什么这么做。 她对女主的态度越是温柔,越能突出自己的善良,而其他人就会对女主更加讨厌,为了替大小姐出气,也为了给自己找寻一个乐趣的靶子,便会更进一步针对女主。 一番温柔询问后,女配施然离开,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但其他人对女主的霸凌却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说完自己的台词,绘里一眼都没看小栗椿,快步离开。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回到三次元,而不是在这儿共情和心疼一个纸片人。 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外来人,也实在帮不了女主,倘若帮了女主,那她自己可能就永远都回不到三次元了。 * 绘里站在楼梯口,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 只是少女漫画而已,男女主之间的爱情就是主题,只要男女主在一起就算是happy ending,女主受的那些虐算个屁,作者都不心疼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她一个读者瞎操什么心。 不想了,赶紧去找队友才是正事。 然而偌大的学校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柏原司彦。 没办法,绘里只能返回教室。 她记得a班这会儿应该是在烹饪教室上家政课,为了培养学生们的生活自理能力和家庭技能,无论是公立学校还是贵族学校,都会设置这样一门家政课,作为学生们的必修实践课程。 家政课上,女主被a班的几个女生泼了一身的打发奶油,说是要请她这个穷鬼吃蛋糕,男主霸气出面,将那些女生教训了一顿,算是男主的一个高光剧情点。 来到烹饪教室,透过窗户,果然看到女主被泼了一身奶油,而男主果不其然也出手了。 但还是没有柏原司彦的身影,这人就跟消失了似的。 绘里越想越后悔,真不应该昨天就那么走了,真应该在碰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给绑起来确认身份的,现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已经穿回去了都有可能。 没心情欣赏男主护妻的高光画面,绘里转头,打算再去学校找一圈试试。 “森川同学!你等一等!” 被叫住的绘里又转过了身。 是昨天欺负柏原司彦的那三个男生。 对这种霸凌份子,绘里实在没什么好感,语气不善:“干什么?” 清楚大小姐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会这么差,其中一个叫佐藤的男生悻悻开口:“是这样,柏原君上午的时候被赤西君不知道叫去了哪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的手机也关机了,我们去问赤西君,赤西君让我们别多管闲事,所以想拜托森川同学你……” 话还未落音,就听大小姐直接吩咐:“麻烦你们叫赤西景出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他。” 赤西景前脚刚做了小栗椿的护花使者,后脚就被叫出了教室。 见绘里的脸色极差,一双明媚双眸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赤西景非但不害怕,反倒略略勾唇。 “吃醋了?”他懒懒说,“我只是看她可怜才……” “你把柏原弄哪儿去了?”她直接问。 少年眼神一变,声线瞬间低沉下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柏原的下落?” “不然呢?”绘里又问了一遍,“他在哪儿?” 赤西景:“如果我不说呢?” 绘里不理解:“你有病吧,柏原没惹过你吧?” “你别管柏原惹没惹我,你先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两个人都只管问不管答,绘里很快没了耐心:“我跟他扯上关系,跟你有关系吗?有这闲工夫能不能保护好你的小栗椿让她别天天被人霸凌呢?” “你果然很在意我和她之间的事。”赤西景勾起唇,轻描淡写地解释,“放心吧,我只是看她可怜才出手帮她。” 绘里:“……” 好想扇人。 忍住,忍住,不能骂人,不能ooc。绘里努力维持着冷静:“你出不出手都跟我没关系,我现在也没时间在意你跟小栗椿的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柏原在哪里?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没完。” “你就这么在意他?”赤西景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既然这么在意,那你就自己去找他吧。” 绘里深吸一口气。 忍不住了。 “我找你个西八!”绘里怒吼,“一边跟女主搞暧昧,转头又在这里管女配和谁有没有关系,两头都吃真当自己情圣啊?从来都是在女主受了欺负以后再出手,不去反思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女主陷入困境,就因为你这种对女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会让害女主一直被女配针对,碰上你这种人当男主,女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这种男主算个狗屁的护花使者,女主的灾星还差不多。” 说罢依旧不等赤西景反应过来,绘里直接上前,伸手就是一个大耳巴子。 在男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绘里两眼一黑。 找个屁,她原地回档,赏男主一个大耳巴子直接重置剧情,大不了从第一话重新开始。 …… 六周目正式开启,绘里在三米的公主大床上睁开眼。 这次她不带任何犹豫,目光坚定,在女仆叫她起床之前,麻溜从床上爬起来,再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 绘里直接下楼,连早餐都不打算吃了,准备在第一话的剧情正式开始之前,就杀到柏原司彦家里去。 在楼下碰上管家原伯,绘里还没开口说今天自己不吃早餐了,况且一模一样的早餐也没什么好吃的,原伯先发问:“小姐,您怎么没穿制服?” “制服?”绘里语气疑惑,“为什么要穿制服,不是明天才举行入学式吗?” 原伯比她更疑惑:“您在说什么?开学都快一个月了。” 绘里:“?”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节 “日历在哪儿?” 拿过日历一看,这次她没有重新回到入学式的前一天,而是回到了漫画第五话的开头,也就是女配正式出场的那一天。 绘里迅速理解了有关剧情重置的时间点规律。 前四个周目,她和男主的冲突都发生在第一话或者第一话之前,而第五周目,前四话的剧情都是按照原剧情走的,她在第五话才和男主发生了冲突导致剧情走向偏离,所以剧情回到了第五话的开头。 想清楚后,绘里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重置机制还是有点人性的,还有自动存档功能,不用每次都从头开始。 但这次绘里依旧没有吃早餐,她不敢浪费时间,重新换上制服,催促司机送她去学校。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绘里匆忙下车。 早知道跟老乡认个亲都这么波折,这次她要主动出击,再也不耍什么大小姐的矜持了,直接去a班蹲守柏原司彦。 此时开学已经快一个月,樱花的花期即将结束,学院门口栽种的樱花不再静默,大片花瓣被风吹落枝头。 绘里拂开落在头上和肩上的樱花,突然有个清冷的声音叫她。 “森川绘里。” 绘里朝着声源望去,一时愣住。 在春日末,花瓣大片飘落,形成粉色花雪的樱吹雪盛景中,穿着德樱制服的男生站在校门口等她。 她本来已经来得够早了,准备去a班蹲他的,没想到他比她更早。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如果不是被赤西景截胡,其实绘里不想冒险重置剧情,因为她不敢肯定每一周目的重置,柏原司彦会不会跟她一样,是带着前一周目的记忆一起回来的。 如果不是,她大可以重新和他再相遇一次没关系,但她怕的就是重置的话,属于三次元的柏原司彦就不见了。 但现在看到他站在这里,不用问,绘里也知道答案了。 这下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樱花飞舞处了。 “你……”胸腔猛烈地震动着,绘里呆愣愣地看着他,“来这么早啊?” 男生语气平静:“嗯,担心又跟你错过,所以早点来校门口等你。” 绘里心口潮热。 原来真正的老乡不需要对暗号,也不需要一遍遍的试探,仅仅从这一句话,她就能确定眼前这个人不是漫画世界里的纸片人,而是和她同样来自三次元的世界。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毕竟是穿越题材,她觉得还是需要一些认老乡的仪式感。 于是在漫天的樱吹雪中,她按捺住激烈的心跳,结结巴巴地问出口。 “那什么……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下一句是什么,你知道吗?” 比起那些段子,这可是她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绝妙暗号。 只要是种花家的人,管你几岁,出生在南方北方东方西方,管你看没看过春晚,上没上过网,都绝对知道的暗号。 他要答不出来,那他就是非洲来的间谍! 第7章 第七周目 老乡你好冷漠无情 两人的距离不近,但绘里明显看到了男生微微上扬的嘴角。 在少女期待的双眸中,他缓缓说出暗号的答案。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柏原司彦说,“这下能确认我的身份了吗?同志。” 同志,好亲切的称呼,一听就是社会主义的家人。 虽然并不意外他能答出来,但绘里的心口还是在这时候,像烧着的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心头热热的,心跳也快得厉害,她鼻尖泛酸,嘴角一撇。 穿过来这么些时间,连个系统也不分配给她,数次的回档重来,她一直坚持着没有崩溃,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摸爬滚打找规律,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回到三次元的方法。 绘里不是个爱哭的人,上一次哭还是在高三三模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那会儿心理压力太大。她又是个骄傲的人,怕同学议论她,也怕老师和父母对她失望,难过不敢说,只能一个人偷偷哭,把网友当成情绪发泄桶。直到这一刻,看到柏原司彦,她好像终于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漫天樱瓣的学院门口,泪水从少女宝石般的眼眸的夺眶而出,沿着少女激动的绯红脸颊滑落,一直努力维持着高贵大小姐人设的绘里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呜哇一声,发泄又委屈地哭了出来。 “老乡!”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男生显然是没预料到她会哭,一时怔愣住。这个时间点来上学的学生们也没预料到,由于大家都认识森川家的大小姐,所以纷纷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森川同学吗?” “她这是怎么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好像也是今年入学的一年生?” “森川同学不是赤西君的未婚妻吗?怎么会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还被惹哭了……” 柏原司彦无声叹气。 女配在校门口哭了起来,漫画里没有的情节出现了,希望不会被画进正篇幅里,否则作者圆不回来这个情节,读者不买账,剧情又只能回档。 漫画一共才进行到第五话,如果没有记错,她这边已经是第六周目,柏原司彦扶额,不得不走近绘里,拿出随身手帕递给她,想劝她别哭,但看大小姐哭得这梨花带雨的架势,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打不住。 绘里接过手帕,本来想说句谢谢,结果听他弯了腰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别影响剧情,要哭换个地方哭。” 绘里:“……” 老乡你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安慰我吗,老乡你好冷漠无情。 * 绘里其实并不想引起注目,她纯粹就是和老乡认亲成功太激动了没忍住。 校门口都是人,和老乡说话也不方便,还好学校面积够大,两个人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庭园召开老乡间的秘密会议。 等绘里平复过来心情,上课铃也差不多响了,但两人谁也没有回教室上课的打算。 好不容易跟老乡团聚,谁还有心思上课,反正自己是大小姐,翘课也没人管。 不过老乡是特待生,而且在学校还是被霸凌的底层平民,就这两天已经被霸凌过两回,翘课的话可能有风险,于是她拍着胸脯说:“老乡,待会儿你要是回教室被老师教育了,你就报我名字,就说是我带你翘的课,我穿的女配是财团千金,老师不敢得罪我。” 柏原司彦淡淡应了声,又问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绘里攥着他的手帕,为自己挽尊,“刚刚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事,理解。”柏原司彦说,“想哭就尽情哭,这里除了我没别人,也影响不了剧情。” 绘里面色微哂:“不哭了,已经哭够了。” 和老乡成功认亲,现在心情也平复了,该聊正事了。 绘里先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她原本不看日漫,也不混二次元,平时最多看看小说玩玩王者,高考完了放暑假实在闲得没事做,又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综艺,于是在网上随便冲浪,刷到了这部上世纪畅销亚洲的少女漫画,被重置版的绝美画风骗进来,结果睡一觉醒来,就穿成了同名的恶毒女配。 “躲过了小说穿书结果没躲过漫画穿书,失策,老乡你呢?”绘里露出期待的眼神,“既然你也看少女漫画的话,那你该不会是女穿男吧?其实你是个妹子?” 绘里非常期待老乡是女穿男,只是穿成了男生,但三次元原身是个妹子,毕竟同性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 可惜对方轻轻抽了抽嘴角,回答她:“让你失望了,我是男穿男。” “好吧。”不能跟老乡做闺蜜了,绘里确实有些小失望,“原来男生也喜欢看少女漫画吗?” “是我妹妹看。”柏原司彦说,“她快中考了,心思不在学习上,天天偷看漫画,我缴了她的漫画翻了两页,就进来了。” 绘里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小孩子是这样的,不是喜欢二次元就是追星。我有个堂妹也是,特别喜欢看漫画,还爱自己画,中考考得一般,不过她上了高中以后就突然开窍发愤图强了,她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要考进他们学校的重点班,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你妹,小孩子长大了自然就知道努力了。” 口气老成,说话像个家长,还劝他别太操心,但从她刚刚的自述中可以得知,其实眼前这个女孩子也才刚经历完高考,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没离开过父母,难怪刚刚会在校门口哭出来。 “对了老乡你是哪里人?方便问你多大了吗,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啊?我是2023年六月三十号穿进来的,你比我早还是比我晚?剧情重置的时候你也是两眼一黑昏过去醒来以后就回档了吗?还有,你有没有系统啊?有的话能不能分享一下,我啥都没有,穿进来以后全靠自己摸索,烦死了。” 绘里絮絮叨叨,整个人活泼到不行,也不怕老乡烦自己,问题一股脑地往外蹦,她真的憋太久了,急需要找个人来帮她分担这些日子的孤独和不安。 好在柏原司彦也没有嫌她烦,而且还记住了她所有的问题,一一耐心地给出了回答。 南方人,老家在一个春秋两季不明显的临海城市。 是和她同年的高考生。 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 是的。 没有系统。 绘里没招了。 穿书局的人太狠心了,真就只能全靠自己摸索通关,连个系统都不给。 不过有个老乡陪着通关,也算不错了。 绘里细细打量老乡的侧脸。 柏原司彦此时正在低头看智能手机。 初版的漫画连载于上世纪,那个时候漫画里的角色用的通讯设备都还是大哥大和传呼机,而这些通讯设备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绘里压根就没见过,好在她穿的是重置版的漫画,作者与时俱进,已经让漫画角色都用上了智能手机。 相比起她对和老乡认亲的激动,她的老乡简直冷静得可怕,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玩手机。 没了镜片阻隔,两个人离得也近,绘里歪头,眨眨眼,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晃着腿开口:“欸,老乡。” 柏原司彦侧头:“嗯?” 面对面的一瞬间,他的镜片挡住了眼睛的形状。 这镜片就跟单面玻璃似的,从里往外看清清楚楚,但从外往里看,她愣是看不见一点。 果然是漫画设定中的眼镜,比蒙面效果还好,一戴上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漫画我从头到尾都看完了,我怎么都没看到过你这个角色,是我看漏了吗?” “正常。”柏原司彦说,“我这角色就是个路人。” 柏原司彦在原漫画里就是个路人角色,虽说是和女主同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的特待生,但名字也仅仅作为背景板在考试榜上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排在男女主后面,一直到结局都没有正式露过脸。 如果不是他穿成了这个角色,他也不知道原来漫画里还有这么一个跟他同名的角色。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节 绘里恍然大悟,原来他和原桃子一样,只是个路人a,不过桃子比他好一点,桃子至少还有张可爱的原生脸。 “难怪咱俩现在离得这么近,我都看不清你的长相,原来是作者偷懒压根就没给你画脸!” 柏原司彦沉默地看着她,至少无语了半分钟,才辩解:“我有脸。” 绘里不信:“那我为什么至今看不清你的长相?” “因为我戴了眼镜。” “那你把眼镜摘了。” “不摘。” 绘里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什么?” “太帅。” “?” 老乡你怎么有点普信男? 第8章 第八周目 柏原司彦同学是个处男!…… 绘里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普信男。 对他客气点就以为是对他有好感,路上多看他两眼就以为是喜欢他,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绘里在三次元就遇到过这种普信男,她压根就没跟对方说过几句话,莫名其妙就被传了恋爱绯闻,甚至还传到了老师那里。 老师语重心长地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拐弯抹角地劝她这个关键时期要好好学习,恋爱等上大学以后再谈也不迟。她当时一脸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是那个男生某次在男寝夜谈中,说年级第一的妹子暗恋他,而且最近还在追他。 当时同年级的物理类年级第一是个男生,历史类的年级第一才是女生,也就是向绘里。此话一出,男寝瞬间爆炸,其他人纷纷表示兄弟牛啊,连年级第一都能拜倒在你的校裤之下。 众所周知高中男生的嘴比村口大爷大妈的嘴还碎,于是恋爱绯闻这么传出来了。 绘里当时气得直笑,不过她没有去直接找那男生算账,而是在几天后的年级誓师大会上,借着自己上台发言的机会,直接了当地澄清了自己的恋爱绯闻。 “我送某些人一句话,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如果你听不懂文言文,那我再送你一句艾青的诗,梦里走了千万里,醒来还是在床上。” “马上就高考了,把你丰富的想象力用在复习上,多做两套真题卷子,说不定还能进步个几名,想让我追你,你先考过我再说吧。” 这番发言后,全年级震惊,男生丢了大面子,之后再碰上绘里,头都不敢抬。 平心而论,那男生长得其实有点小帅,可惜成绩实在跟她差太多。 想让她放下姿态玩暗恋搞追求,除非是各方面都不比她差的人才行。 可惜没碰到过,就算曾经有碰到过,那人也没看上她。 绘里回过神。本来以为老乡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没想到身上依旧还是充满了三次元男的味儿。 他在堂堂德樱第一美人面前都敢说这么自负的话,非但没有打消掉绘里的好奇心,反而更想让她亲自打他的脸。 绘里轻嗤一声:“哟,有多帅,敢不敢摘了眼镜让我打个分,我就不信你还能比柏原崇帅。” 柏原崇是绘里堂妹很喜欢的一个男明星,因年轻时身上那股清冷又美丽的日系少年感,被媒体称为世纪末的美少年。 谁知柏原司彦压根不吃激将法这一套,直接一个原地认输:“不敢,我比他丑。”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帅,结果这一秒就滑跪了。 确实跟别的男生都不一样。绘里一时语塞,这下她更想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她甚至想直接上手把那碍事的眼镜给摘了,但考虑到才刚刚跟老乡相认,两人还不熟悉,关系目前也没好到可以直接上手的地步,直接摘人家眼镜属实有点不礼貌,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反正眼镜又没有长在他脸上,等以后熟了多的是机会。 “不摘算了。”绘里转移话题,“那老乡既然你比我早穿越过来,在我来之前,你重置过剧情吗?你最远走剧情走到了第几话,到结局了吗?” 她睁大了眼,眼神好奇,紫锂辉般的眼眸在日光下流转波光。 柏原司彦移开目光,看向庭园附近栽种的紫阳花,简短应答:“两次,第二话。” 绘里额了声:“你才走到第二话?老乡你不行啊,我瞎走都走到第五话了。” 男生眉梢轻微抽动,淡淡回怼:“第一话开场就重置了五次的人没资格嘲笑我。” 绘里:“……” “我那不是刚穿过来,还在摸索阶段么。” 她的老乡虽然看起来冷淡,还有点面瘫,话也不多,她问他才答,比起她对他的情况好奇良多,他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她的情况,一直都是她在主动交代。 不过能看得出来是个脾气和情绪都比较稳定,没什么大男子主义,而且也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这就够了,已经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三次元男人。 “你那两次是怎么开启重置的?按理来说你是路人角色,只是个纯背景板,也没有戏份,行动什么的应该很自由吧,作者没有给你任何设定,你做什么都不会有ooc的风险……难道你背炸药包上学把学校给炸了?” 柏原司彦:“……” “你想象力很丰富。” “开个玩笑,所以你是怎么重置的?” “反正不是靠扇男主巴掌。” 他避而不答,甚至巧妙地又把话推了回去。 绘里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在搪塞自己,但她有更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扇男主巴掌了,我扇他巴掌的时候你又不在场。” 绘里看他的目光一下子从对老乡的信任,转变到了对变态偷窥狂的狐疑。 “难道你每次都在偷看?” 柏原司彦扯唇。 “没那癖好。” 他举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你穿过来这么久,是不是从来没用过手机?” “怎么可能没用过,现代人没手机会死好吧。” 绘里也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最新款梨子手机。 这是大多漫画作者规避版权常用的方法之一,因为不能在漫画篇幅中出现三次元的品牌商标或者名称,否则有可能会被三次元的版权方追责侵权,漫画作者们就会用相似的元素来代替。 绘里的手机品牌商标,就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梨子。 不过用起来倒是跟苹果手机一样。 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柏原司彦的手机,她突然说:“老乡,要不我送你个手机吧。” 德樱的学生基本上人手一个梨子手机,用别的品牌会被嘲笑,剧情里女主小栗椿就是因为还在用翻盖手机,被人嘲笑是贫民。 女主那边被嘲笑是剧情设定,需要日后等男主出面解决,但老乡这边她不能坐视不管。 “不用。”柏原司彦的重点压根不在手机品牌上,“你用手机上过网吗?” “上过啊,我还上网搜了我们老家呢。” 她刚穿过来那几天因为太想家,试着用手机搜过老家,本来没报希望,想着这是漫画世界,说不定手机压根就是个板砖,却没想到手机还真能上网。 但她又很快失望了。 从漫画的各处细节中都能窥见,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对财团和贵族应该都是有了解的,她是从泡沫经济时代成长过来的七零年代人,那是一个至今被人称之为奇迹的时代,遍地的机遇与钱财,当时号称一个东京就能买下整个美国。 用钱堆出来的审美能差到哪里去,因此漫画里的建筑背景与服饰珠宝,以及描绘的贵族学院生活和豪门细节,都很有浮华奢靡的味道。 这个漫画世界的一切都由作者的意识构成,自然也包括手机搜索引擎。 绘里搜了老家,结果连个完整的大公鸡地图都搜不到,搜到的只有万里长城、三国志、唐人街、熊猫、以及各种改良版的中华料理。 全是外国人眼中刻板印象的中式元素。 简而言之,作者的见识越多,他笔下所创造出来的世界观就越丰富,如果作者穷且没见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仅限于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卷大葱,世界首富的资产只有八百万。 这里银座的霓虹一亮就是一整夜,六本木的娱乐场所彻夜不眠,city pop的歌声回荡在东京上空,唐培里侬香槟塔搭了一座又一座,但与之相反,作者对绘里老家的印象仅限于那些经典元素,所以绘里也就只能搜到这些东西。 最近绘里又搜到了麻辣烫,想必作者最近应该是去吃了麻辣烫,所以意识中对她老家的印象又多了一个麻辣烫,麻辣烫自然也就出现在了搜索词条中。 绘里不禁叹气:“所以说当作者,还是要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行。” 柏原司彦没有反驳她的话,继续问:“那你搜过这本漫画没有?” 绘里不解:“当樱花坠落之时吗?没有,我们就在漫画里面,怎么搜?” 柏原司彦:“你搜搜。” 绘里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说的用手机搜了。 输入漫画名字,绘里震惊地睁大眼。 居然真的能搜到! 震惊地点进去,此时重置的新版漫画在少女月刊以及绘里老家的线上漫画平台上才连载到了第四话。 由于这部漫画在上世纪的超高人气,所以重置版一出来,绘里老家的某个漫画app立刻就买了汉化版权引进。 哪知漫画剧情太古早,国内的读者根本不买账,一系列的版权衍生也没开发起来,平台赔了个底朝天。 活该,让你们什么垃圾都往国内引进。 虽然两种语言绘里都能看得懂,但绘里肯定还是更偏向自己真正的母语。 “不对啊,我看的时候漫画都大结局了,怎么会才到第四话呢……” 绘里自言自语着,迅速滑动手指,翻到第四话的末页,上面的日期显示下一话将在2021年8月期刊登。 又翻到了第一话,第一话于2021年4月正式连载,剧情没有变化,和她看过的一模一样,但入学考试的名次排名变了。 第一二名依旧是赤西景和小栗椿,第三名是柏原司彦,而第四名,是女配森川绘里。 绘里发誓她在看漫画的时候,入学考试的第四名不是女配。 大脑飞速运转,绘里愣愣抬起头,瞪大眼看着男生,一字一顿,不可思议地向他求证。 “我们,穿越到了,这部漫画刚开始连载的时候,对吗?” “如果我们在这里改变了剧情走向,那么作者绘制的漫画内容也会因此改变,对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节 “前几次之所以会回档重置,是因为我的人物ooc导致剧情偏了,所以作者擦掉了内容重画了,对吗?” 聪明的人压根不需要系统的提示,就像玩游戏根本不用看攻略,这么短的时间,她仅仅是看了一眼漫画,居然就理清了这个漫画世界的运行逻辑。 柏原司彦点头:“全对。” 不过绘里还是有疑问:“不过我入学考试考了第四名,也算是改变了剧情吧,而且昨天我跟男主在长廊上碰面了,这也是原剧情没有的情节,为什么没有重置?” “画漫画是很耗费体力和精力的事,如果你改变了剧情,但没有影响到大多数读者对这一话内容的评价,导致漫画后续的剧情全崩,连载不下去,作者不会轻易重画,我们的时间线也不会回溯。”柏原司彦解释道,“你考第四名无关紧要,至于你跟男主碰面,当时的画面是女主在音乐教室,没有画到你跟男主在长廊上的情节,自然也没有影响。” 绘里突然想起:“那我前几次扇男主巴掌的画面……” 几次?柏原司彦挑眉:“你到底扇了男主几次?” “……没几次,就第一话开始之前扇了几次,然后就是第五话又扇了一次。”绘里低头对手指,替自己辩解,“主要他讲话太欠了,不能怪我。” “理解,不怪你。”柏原司彦点点头,语气淡定,“第一话开始之前那几次,作者应该是在潜意识里就推翻了这个剧情,所以没有画出来,不过第五话你扇男主巴掌的时候,读者说女配疯了,建议移送精神病院。” 绘里:“……” 她不服气地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被男主拐到哪里去了,他又不告诉我,我只能重置啊,这都是你的锅。” “嗯,我的锅,害你被读者骂了。”柏原司彦道歉得非常干脆,“抱歉。” 对方道歉得太爽快,绘里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责怪,轻咳一声,又问:“那当时的读者评论你截图了吗?” “截了,但是剧情重置以后,截图会从相册里消失。” “……行吧。” “不过我都还记得,用不用复述一遍给你?” “……还是不必了,毕竟现在我是女配,我不太想看读者是怎么花式骂我的。” 人都是这样的,没骂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隔岸观火不痛不痒,曾几何时她也是评论区吐槽大军的得力干将之一,攻击力强到没边,等变成自己被骂了就受不了了。 绘里不想听,再次转移话题:“所以你上一周目到底被赤西景拐到哪里去了?” “体育器材室。”柏原司彦说,“那里没信号,手机打不通。” “难怪……”绘里语气歉疚,“我的锅,我没想到这狗男主一头跟女主搞暧昧,另一头对女配的占有欲还这么强。” 柏原司彦摇头:“没事,不怪你。” “器材室里很黑吧?”绘里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但没经历过也能感受到校园霸凌有多恐怖,她不禁关心道,“你当时应该很害怕吧?” “还好。” 昏暗的体育器材室里,手机当时虽然没有信号,但意外地还可以看到漫画。 他看到漫画里,少女一脸狠厉地对男主说。 “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没完。” 又看到读者的评论,最高赞的评论被点到了第一。 【用户小心:?女配疯了吧?舔狗爆改暴躁老妹?虽然男主确实欠打但是作者你嗑药画出来的这一话吧?这边建议作者和女配一起打包移送精神病院哈(9907赞)】 【松田阵平真的很帅:柏原是谁?新登场的角色吗?有看过初版的姐妹科普一下吗?(666赞)】 【小菜花:看过初版的表示初版里貌似没这个角色……(520赞)】 【我是小夏呀:新版的话剧情有改动也很正常吧?看过初版的表示如果真的按照初版那个狗血剧情画,这部漫画后期绝对被骂成筛子(250赞)】 【困困不困:看起来作者应该是给女配新安排了一条感情线,好好好支持新cp,早就看厌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了女配你有颜有钱不要吊死在男主这颗烂黄瓜树上了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吧~(186赞)】 【葵葵:虽然知道樱花妹对处男过敏但还是保佑新角色不是烂黄瓜[祈祷](99赞)】 【心间砂描摹的明月:我愿用二十斤肥肉换柏原司彦同学是个处男!!!(88赞)】 柏原司彦:“……” 怎么还有88个赞? 第9章 第九周目 现在你有我了 读者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支持新版漫画做剧情改动,给女配增加感情线,把初版令人不适的狗血情节给删了,毕竟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没人还愿意看为了一个男人争来争去的戏码。 也有人不同意,初版的女配坏事做绝结局也没受到什么惩罚,现在新版给她洗白也就算了,还要加感情线抢主角cp的戏份,这下更加坐实作者皮下是女配亲妈的身份。 大多数读者的态度还是对这个情节感到迷惑,毫无铺垫就出场的新角色,女配突然对男主的恶语相向,还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这只是一部少女漫画,大家都是冲着看男女主谈恋爱来的,谁要听你一个纸片人在这儿上价值观讲课。 因此那条来自用户小心,建议把作者和女配一起打包移送精神病院的评论获得了最高赞。 彼时被锁在体育器材室里的柏原司彦刷着这些评论,无声叹气。 原身森川绘里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任性大小姐一个,结果这个穿过来的绘里,脾气比大小姐还火爆。 但制止校园霸凌的样子,倒是挺像正义美少女战士的。 给骂女配的一些评论按下举报键后,柏原司彦从软垫上起身,脱了碍事的制服外套和马甲,卷起衬衫袖子,打算如果待会儿剧情没有重置的话,那他就直接一脚踢开器材室的门去找她。 不过好在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倒在跳远软垫上,等醒来后,又听到了柏原太太叫他起床吃早餐的声音。 正义的美少女战士顶着被读者骂的风险,也要利用剧情的重置功能把他从体育器材室里救出来,他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以待毙。 “那也就是说,由于我穿进来了,所以作者在画到我的部分时,已经不是作者控制我,而是我有了自主意识,是我来控制作者怎么画,对吧?” “至于我们穿进的这个新版漫画,只要人设不崩,剧情别太过于离谱,让读者实在接受不了,引发大面积差评,导致作者心态崩了画不下去,其实不用什么剧情都严格按照旧版的复刻,对吧?” 绘里摸着下巴分析,半天也没等到老乡的回应。 “老乡,你想啥呢?” 柏原司彦回神,点头:“对。” 想到部分读者的评论,他又补充道:“新版有剧情改动的话,部分读者还是支持的。” “那肯定啊,毕竟时代局限,不可否认旧版漫画的剧情很狗血也很精彩,但有些剧情确实太落后了,以现在的读者眼光看,是很难接受。”绘里耸耸肩说,“时隔这么多年重开了新连载,卖情怀给老读者是一个目的,但更多的目的,肯定还是吸引新读者嘛。” “你没看完漫画你不知道,这漫画后期简直被骂惨了,要不是有画风撑着,早扑街了。”绘里叹了口气。 柏原司彦:“所以这部漫画在2023年很红?” “红啊,你不看少女漫画你不知道,不过是黑红。”绘里说,“真爱粉很少,避雷特别多,风评也很差,大多数都是吃童年情怀的老粉和一些喜欢画风的新粉在维护,但凡它剧情改动一下,加一点讨喜的,不说大爆特爆,但我敢保证,绝对比现在火。” 为了证明自己的商业嗅觉没错,绘里随手给他指了下四周的庭院风景。 “你看这画风,这基本功,这背景的精细度,不说吊打现在百分之百的漫画吧,百分之九十的漫画能比它还画得精致吗?” “你再看我。” 绘里起身,直接站在柏原司彦面前,从头到脚指了下自己,又甩了甩自己的长发。 “你看这身制服的设计,这腿身比,还有这闪闪发亮的头发,你就按你男生的审美来看,好不好看?绝不绝美?” 她逆光站在他面前,强光漫溢,光影勾勒下,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少女发丝的轮廓被融化成金色光雾,仿佛立于现实与幻境的交界处。 此前柏原司彦从来没有注意过森川绘里的长相,即使作为女配,被作者偏爱,在他眼里依旧也只是个纸片人而已。 但现在。 德樱学院上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柏原司彦点头:“确实。” “是吧。”绘里满意了。 得到认同的同时,她也打量了一眼男生。 虽然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也不知道他隐藏在在镜片下的容貌到底有没有年轻时的柏原崇那么帅。 但就凭他那一头看起来就柔软的黑发,考究制服下高挑干净的身形,明明因为她的行为重来了好几周目,可从他们相认到现在,他对她说的最多的几个字,是“没事、理解、不怪你”,理性而疏离的口气中,更多的是情绪平稳的淡淡包容。 就冲这一身君子淡漠如玉的气质和这副好脾气,她单方面宣布,就算看不到脸,老乡也是个帅哥! * 绘里又坐了回去,勾着双脚,皮鞋的两只脚尖互相轻敲,一边无意识做一些放松的小动作,一边嘴上喃喃。 “既然新版的剧情是可以做出改动的,那是不是就代表我不用像旧版里的女配那样霸凌女主了?” 虽然知道女配霸凌女主是必要剧情,这样才能给男女主创造感情升温的条件,但绘里真的不想成为校园霸凌犯。 如果非要让她做这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哪怕换个方法也行啊。 “也许。”柏原司彦提议,“你要试试吗?改变剧情。” “可以试吗?”绘里有些担心,“失败的话剧情会重置。” 柏原司彦说:“那就重置。” 绘里歪头看他:“你不介意吗?你也会被迫跟我一起一直在同一天里循环。” 其实这样做,对柏原司彦来说是有些自私的。 她是女配,很多男女主之间的重要剧情都需要她来推动,但他只是一个路人,所有的剧情都和他无关,如果不是她一直在重置,说不定他这会儿早就已经过完第五话的剧情了。 “没事,重置不会带走我上一周目的记忆。”柏原司彦说,“重置以后我会来找你,放心。” 他说安心してください 。咬字清冷,用词礼貌而绅士,让绘里在这一刻产生了无比的安心感。 她想,这就是有老乡的好处吧。 从现在开始,她在这个漫画世界里正式有了队友,不论他们能不能顺利通关,但至少做什么事都有人商量、有人陪着、还有人默默支持。 有老乡真好! 第一节 课结束的铃声从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不知不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绘里站起身来,拍拍制服裙子。 “好,有老乡你这句话我就大胆地去干了,女主那边我待会儿还有戏份呢,待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嗯,加油。” 绘里离开庭院,顺着石子径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哦对了,老乡你今天要不先回家吧?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不然我担心赤西景回头又给你关器材室里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节 “没事。”然而男生的语气轻描淡写,好似根本不在意被关,“器材室里有软垫,在那儿睡觉挺舒服的。” 睡觉? 被关在黑乎乎的器材室里,他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绘里蹙眉,果断拒绝:“不行不行,之前你被这群纸片人欺负,那是因为我没在,现在我在了,就不可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说着她又拍了拍胸脯,坚定不移地看着他:“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最可靠的队友,我一定会罩着你的,我们顺利通关,一起回家。” “你要是想睡觉的话就回家睡吧,现在你有我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在器材室里睡觉了。” 一想到自己有了老乡,也能回家了,绘里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之前那段时间所经历的阴霾和孤独一瞬间烟消云散。 “嗯,就这样,拜拜啦老乡。” 少女轻盈转身,裙摆和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她在逆光中笑得明媚,有些闪到柏原司彦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坚信好像只要找到了队友,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男生蹙眉,停顿片刻,还是叫住她:“森川さん(morikawa san)。” 他用姓氏+敬称后缀叫她,是这里的称呼习惯,绘里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又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提议道:“我说老乡,咱们之间就没必要叫得这么客气了吧,而且森川也不是我真正的姓氏,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习惯别人叫我森川。” “我姓向,向绘里,以防暴露我们种花家人的真实身份,你以后直接叫我绘里就行了。” 话未落音,她又特别强调:“不许加敬称啊,加敬称就生分了。” 绘里觉得互相叫对方的名字再正常不过,然而男生的表情却微微一变,一直淡定的语气这下终于也不太淡定了。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绘里又问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啥,你肯定也不姓柏原吧?” “司彦。”他说,“姓司,名彦,但我觉得还是……” 结果绘里压根不听他讲完,直接叫名:“好的司彦,那你先回家吧,赤西景那边我来搞定,等我好消息,拜拜。” 再不走第二节 课都要开始了,这下绘里是真的走了。 和司彦不一样,绘里说过,她不怎么看漫画,也不混二次元。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这里对人际距离和语言礼仪有多敏感,也不知道在这种社会环境下,直接称呼一个异性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司彦想,自己应该是在这儿待得太久,被同化了,或者说他已经听习惯了其他人叫他柏原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称呼,如今突然被叫了真名,竟然这么不习惯。 不习惯到内心地震,耳廓些微发烫。 司彦抿唇,扶了扶压根没有从鼻梁处滑落的眼镜,轻轻叹气。 * 大小姐吩咐让他回家睡觉,免得在教室里碰上赤西君又被关器材室。 那就回家,反正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课也没什么再听的必要。 从庭院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此时正是课间,校径上不少人,独自走了一段距离,一个傲慢的声音叫住司彦。 “原来你在这儿啊,柏原,我找你半天。” 男主赤西景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拦住了司彦的去路。 司彦轻眯眼,看来某个信誓旦旦说要罩着自己的美少女战士说了大话,并没有帮他搞定男主。 他淡淡开口:“赤西君,你是狗皮膏药吗,这么阴魂不散。” 赤西景皱起眉反驳:“阴魂不散的是你吧柏原,总粘着绘里不放。” 司彦眉梢一扬,斯斯文文又不疾不徐道:“那我总粘着绘里不放,怎么办呢,要不赤西君你报警吧。” 少年漂亮的眉眼刹那间被愠怒笼盖,赤西景承认自己被他故作谦逊实则无耻到坦荡的语气给挑衅到了,而且挑衅也就算了,他最不能忍的还是—— “柏原,你凭什么直接叫绘里的名字?!” “你跟她有到这么亲密的地步吗?!” 第10章 第十周目 亲密接触的恋人 这里的社交文化中,能够不加后缀直接称呼一个异性的名字,关系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关系好到近乎家人的好友,再或者,恋人。 而且还不是刚开始谈、彼此间有些生疏和距离的那种恋人,至少得是有过亲密接触的那种恋人,才会这么亲密地直呼对方的名字。 柏原和绘里不可能是青梅竹马,也不可能是关系好到直接叫对方名字的朋友,那么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赤西景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密的。 至于是哪种程度的亲密,就只有绘里和柏原自己知道了。 可绘里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这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喜欢的人。” 这句话绘里从小说到大,哪怕他交再多的女朋友,她也只会威胁那些女生离开他,然后继续喜欢他。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和绘里搅合在了一起,少年眉头紧锁,不知道从心脏具体哪一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垂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压,他不相信绘里会和别人交往,再次向对方确认:“你凭什么叫绘里的名字?难道你们在交往?” 学校里谁不知道森川绘里是赤西景的青梅竹马。 纵使赤西景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接连跟好几个学姐牵扯不清,最近甚至还看上了同班的土气女小栗椿,但只要他在学校,没有男生敢接近森川绘里。 身边几个人察觉到赤西的怒气,本来赤西只是打算把这特待生拎到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今后离绘里远一点,但现在看来,特待生恐怕以后在学校不好过了。 然而特待生好像对此毫无察觉,对自己跟大小姐的关系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甚至还轻描淡写地问这跟赤西君你有什么关系? 赤西景大步上前,直接拎起对方的制服衣领,怒目威胁他:“绘里可是我的未婚妻!” 他当众发怒,引起其他人的围观,没一会儿两个人周围已经被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换一般人如果还想在学校继续待下去,这时候早吓得跪地求饶了,但出人意料地是柏原司彦没有求饶,而是近在咫尺地、静静看着赤西景发怒,不像是在跟他对峙,倒像是在观察人类的多样性。 他从来不看少女漫画,也不看言情小说,因此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赤西景也能当男主,但凡换成主男性视角的作品,女主敢这样在两个男性角色之间游移,作者早就被男读者们骂退网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承认和绘里的婚约吗?” “现在她的身边有别人了,你就承认了?” 司彦盯着男主,隔着镜片让人琢磨不透他脸上的情绪,只有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暴露出他对赤西景的讥讽。 他彬彬有礼地问他:“赤西君,早干什么去了呢?” 他用的是敬称,说的也是敬他语,却把赤西景彻底惹毛了。 赤西景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朝对方挥过去,然而拳头并没有落在对方的脸上,反而精准地被对方接住。 德樱的学生制服设计相比起传统的日式校服,更多的借鉴了十九世纪末的西方海军与贵族公学,除了固定衣着以外,为了突出在德樱不同于普通学校的庄重与优雅,在制服的装饰配置中,除了围巾领帽、以及男生的领带和女生的领结,还有象征着绅士与淑女品格的礼仪手套。 手套不适合日常,一般只有在正式场合上,学生们才会统一佩戴手套,但柏原司彦的手套是一直随身戴在手上的。 不过在赤西景看来就是穷装蒜,越是穷苦的贫民,才会越在意这些属于贵族的细节,妄想学到了贵族的礼仪,就能成为贵族。 可赤西景现在嘲笑不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修长的指节在象征神圣的白手套下越发收紧,不由得手背吃痛,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柏原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柏原会不会摘了手套去触碰绘里。 越想越怒不可遏,赤西景拼力挣脱,他想挥拳,然而对方微微后仰,轻巧躲过,他的手风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不过啪嗒一声,柏原司彦的眼镜落地。 不好。 司彦低啧一声,放开赤西景,立刻就要去捡眼镜。 赤西景冷笑,看出了对方很紧张自己的眼镜,于是不等对方捡起,先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踩碎了眼镜。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赤西景傲慢仰头,眼神不屑,想用这副碎掉的眼镜告诉它的主人,这就是你今后在学校的下场。 然而他也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 女主小栗椿因为过度劳累在教室里昏了过去,原本应该是由男主赤西景抱着她去保健室。 此时正在a班教室后门默默视奸的绘里,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女主被老师送去了保健室。 她本来在这里守着,就是想从这个情节点入手,看看能不能试着改变接下来女主被全班嫉妒霸凌的剧情,结果女主都被送走了,男主也没出现。 搞什么?她还什么都没干,剧情怎么就偏了?男主呢?死哪儿去了? 绘里一肚子的疑问,这时又突然听到有人着急忙慌在走廊上奔跑的声音。 是a班的一个女生,她跑得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绘里,喘着气跑到教室门口,捂着胸口重重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 “爆、爆炸消息,赤、赤西君和柏原君,他们两个…在楼下打、打起来了……” “哈????” “呜哇,真的假的?!” 女生用力点头,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她反应不及,人已经被按着肩膀转了个身。 看到那双瞪大的美丽紫眸,女生语气结巴:“森、森川同学……” 绘里语气着急:“打起来了?!为什么打起来了?他们在哪儿打架呢?谁赢了?!我老乡……司彦他没被打死吧?!” 然而她问得越是急,女生越是说不出话来,绘里低啧一声,直接放开女生,掏出自己的梨子手机。 还好之前司彦告诉了她这个金手指,那就是可以从手机里看到他们所处的这部漫画目前的连载情节,这样即使她不在司彦身边,只要作者把这个情节画出来了,她用手机就能看到。 漫画汉化的第五话已经发了出来,绘里没有耐心,直接跳过女主早上打工的那些情节,迅速滑到最后。 结果滑得太猛,直接滑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一片问号和震惊我全家表情。 【小菜花:新角色是真的帅,但剧情也是真的癫,弃了88。(12345赞)】 【浪漫收集满怀:??[迷惑]作者我请问呢?能不能收收你女配亲妈的味?女主在教室里昏倒,男主这时候为了女配在外面跟人雄竞?这剧情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这么喜欢女配你直接让女配上位当女主啊,求放过女主(10097赞)】 【岁礼:好家伙作者画着画着自己都要爱上新角色了吧,比男主还帅这合理吗???(8825赞)】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节 【芝士奶盖四季春:好好好漫画定律诚不欺我,果然戴眼镜的都是狠角色,不是反派boss就是绝世尤物(970赞)】 【今夜今夜星闪闪:比男主帅,ok支持柏原上位!(520赞)】 【贺小礼:小孩子才做选择,上什么位,女主全收吧,少女漫爆改逆后宫乙女漫哈哈哈哈哈(444赞)】 【冷水鱼:柏原明显就是给女配安排的配平cp吧,作者是真的爱女配,给女配的配平cp居然画得比男主还帅[摊手],话说男主也是渣得没边,一边撩女主一边又享受着女配给自己当舔狗,男二到底什么时候出场,迫不及待想看男主火葬场了[抓狂](250赞)】 【renaissance:真的心疼小椿啊啊啊都画新版了就不能让男主别那么渣吗我只想看小甜饼啊twt(108赞)】 看评论就猜到老乡那边绝对跟男主发生了什么导致剧情崩了,大部分读者不买账。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又往前翻,想看看这一话的剧情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画面自动跳转到这一话的最后一页,只见画面是一个脸部大特写,绘里只看到了一头黑发,因为脸被无数弹幕挡得结结实实。 【???要换男主了吗?】 【帅哥你谁???】 【好帅我不行了】 【黑发冷白皮,眼镜白手套,眼下一颗小泪痣,作者你是会拿捏我的】 【姐妹们我已经好了】 这位读者你好什么了? 还有这人是谁?作者又加什么新角色进来了? 绘里刚想把弹幕关掉,眼前直接一黑,再醒来时,人已经来到了第七周目。 绘里坐在床上怀疑人生,这回她床都没来及起,直接掏出手机给司彦发消息。 上一周目要到了老乡的line号,相当于他们老家那边的微信,虽然剧情再次重置,刚加上的line号也消失了,好在时间不长,她还记得。 重新加上好友后,绘里直奔主题:【发生啥了?我前脚才跟你说完拜拜没多久,后脚怎么就重置了?】 几秒钟后,司彦回复:【你没看漫画?】 绘里:【我来不及看就重置了啊啊啊。】 司彦:【抱歉,我的锅,没忍住。】 司彦:【我现在非常理解你为什么会忍不住扇男主。】 绘里:【你扇男主了??】 司彦:【没来得及。】 绘里:【所以你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那边突然已读不回了。 绘里催促:【老乡你人呢?】 司彦:【在。】 司彦:【他应该以为我们睡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读者都看到我老乡的脸了,我还没看到,作者这合理吗?(微笑) 图样:灰常合理! 第11章 十一周目 纯洁的老乡之情 绘里:【?】 谁和谁睡了?她和司彦吗? 由于漫画作者不懂中文,所以他们的手机输入法里也是没有中文选项的,只能靠这边的语言交流,好在穿越过来自带翻译buff,不用真的跟外国人一样从头开始学语言。 再加上司彦的用词又比较委婉,他用的是“睡了(寝た neta)”这个词。 看着老乡发来的消息,绘里第一次对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 绘里:【……是字面意思上的寝た,还是男女关系上的寝た?】 司彦:【男女关系。】 绘里发来一连串问号,再加上几个吃惊的表情包。 她平时不看日漫,不知道这边的称呼讲究很正常。 屡次被男主赤西景找麻烦,再淡如菊的人耐心也终究有限,于是故意在赤西景面前叫了绘里的名字。 对赤西景顶多只是一些挑衅,没想到赤西景居然会破防成那样。 一听到司彦叫绘里的名字,赤西景直接就认为他们之间肯定睡了。 明明自己在男女关系方面那么开放,居然还会介意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别的男人睡了。 真是有够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不过也确实是自己的锅,应该告诉她的。司彦正要解释,绘里那边一长串的小作文已经发过来了。 都是辱骂男主赤西景的内容,自己乱搞男女关系,所以看谁都有一腿,傻x、烂人、败类、父母近亲结婚的产物。 绘里:【真是淫者见淫,自己脏所以看什么都脏,我和你之间这么纯洁的老乡之情都被他给玷污了。】 绘里:【我吐了。】 绘里:【老乡你别生气,这一周目他要再敢污蔑我们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我直接给他物理阉割了,大不了咱们再来第八周目。】 绘里:【我现在起床出发去学校,我们学校见。】 物理阉割。是个男人都怕。 司彦默默放下手机。 “欧尼酱,吃早餐了。” 房门被敲响,小女孩欢快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司彦:“来了。” 柏原家是座一户建的独门住宅,柏原夫妇共育有一子一女,刚刚柏原太太敲了一次房门,让司彦起床吃早餐,他在回绘里消息,没来得及起来,现在来叫他的是柏原家的小女儿,柏原和花。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柏原先生在看早间新闻,柏原和花用手机在跟朋友发消息,柏原太太将刚烤好的竹荚鱼端过来,并提醒道:“和花,裙子不要往上卷那么多,大腿露太多了。” “可是美玲酱她们都是这样做的。”和花语气不情愿,“裙子太长会显腿短。” 柏原先生打趣女儿:“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高。” 和花立刻皱眉:“爸爸!” 见爸爸妈妈都笑自己,只有哥哥没搭腔,沉默地吃早餐,小女孩抱胸,不服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公平,出生的时候把高个子的基因都给了哥哥,等我出生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才会这么矮。” “跟你哥哥有什么关系?”柏原太太笑着说,“那哥哥成绩好,被特招进德樱学院念书,你每学期放假都要参加补课,也是因为哥哥先抢走了所有的智商基因?” 和花点头:“没错,这都是哥哥的错!” 柏原先生大笑,看向儿子:“司彦,和花说她长不高,成绩不好都是你的错,怎么办?” 司彦看向妹妹。 “身高和智商并不是单个基因遗传,而是由众多基因共同控制的多基因遗传性状,由父母的基因进行随机组合,同一对夫妇先后生下的兄弟姐妹,基因的随机概率都是相同的。” 和花不解,哥哥怎么突然上起生物课来了? “所以你长不高,以及学习成绩不行,都跟我无关。” 在初中小女孩困惑的眼神中,司彦语气平静:“纯粹是你运气不行,没继承到好的基因。” 柏原夫妇:“……” 柏原和花:“……” 原本气氛欢乐的餐桌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我上学去了。” 司彦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桌。 背后忽然传来小女孩愤怒的叫喊声,以及柏原夫妇哭笑不得的安慰声。 直到司彦在玄关里换好了鞋,和花的声音也依旧没有停下。 地板上传来气愤的脚步声,和花从餐厅里跑出来,一脸愤怒指着还没出门的司彦说: “我讨厌哥哥!你这个没有情商的理科笨蛋!!!” “绝对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哥哥你一定会孤独终老的!” 司彦淡淡嗯了声,说:“那我出门了。” 大门关上,柏原和花气得在玄关处直跺脚。 从家到电车站的路程不远,司彦一贯都是坐电车上学。 路上碰到几个辖区内的邻居太太,笑着对他打招呼:“司彦君,早上好。” 司彦礼貌鞠躬:“早上好。” 擦肩而过后,隐约听见几个邻居太太感叹柏原太太真会教孩子,居然能让孩子被特招进德樱学院念书。 东亚社会,人际关系一直是最重要的社交手段,孩子能在贵族学校念书,不管毕业后成绩如何,至少在那里能认识到许多富贵人家的孩子,以后的前途总归是不用太担心。 路过点心屋的时候,又正巧碰到老板开门,司彦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餐,但热情的老板愣是送了他一个樱花大福,说今年的春天快结束了,想要吃到这个限定口味的大福,又得等到明年啦。 司彦收下大福,向老板道谢。 “司彦君穿上这身制服,真的很帅气。”老板笑容爽朗,“新的一天加油吧!” 铺设整齐的步道砖,一户建的住宅鳞次栉比伫立在两旁,湿漉漉的空气中满是花期末的樱花清甜的味道,街道旁一阵岁月静好。 可无论怎样安逸,这里终究都不是现实的世界。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节 柏原夫妇,还有和花,邻居家的太太,点心屋的老板。 都只是纸片人。 司彦想。 - 绘里一到学校,直接去了上一周目和司彦开会的庭园。 平时路过这里的学生比较少,再加上又有各种植木做遮挡,相当来说比较隐蔽,于是绘里决定把这里作为和司彦的秘密基地。 一向对学习没什么兴趣的小姐居然对上学有了热情,管家原伯颇感惊讶,很快猜到是景少爷的缘故。 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嘴里咬着吐司片就急着出门,原伯笑着打趣:“小姐还真是喜欢景少爷。” 这不难理解,毕竟谁都经历过青春。 因为有喜欢的人在学校,所以连最讨厌的上学都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但只有绘里自己知道,她是因为谁才这么急着去学校的。 在陌生的世界里,一个说得上话的老乡,在她心里的份量,远胜过所谓喜欢的人。 绘里来到庭园,老乡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司彦!” 小跑着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绘里感叹:“你来的也太早了吧,我早餐都没怎么吃就赶着过来了,居然还是没你早。” “坐电车比较快。”司彦从包里掏出大福,“没吃早餐的话,要不要吃这个?” “大福吗?谢了。” 绘里没客气,直接接过,拆掉包装咬了一口粉色的外皮,瞬间睁大眼。 “咸樱花口味的,还挺好吃。”她说,“你就买了一个吗?你给我吃了,那你吃啥?” “我不吃。”司彦淡淡说,“吃腻了。” 已经记不清吃过多少次,当然会腻。 绘里点点头,礼尚往来说:“那下次我给你带豪华早餐,森川家的早餐每天都超级丰盛,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万恶的有钱人。” 嘴里嚼着大福,绘里鼓着半边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他有关上一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防止被脾气暴躁的大小姐也一并进行物理阉割,司彦简化了上一周目发生的事,只说是他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被赤西景拦住,然后两个人就发生了冲突。 “难怪女主晕倒的时候他不知道去哪儿了。”绘里皱眉,“上上周目把你关进了体育器材室,上周目又满学校的找你麻烦,连女主晕了都不管,奇怪,这男主怎么就突然黏上你了,难道你身上被他装跟踪器了?” 她可以不按照剧情走,因为她是穿进来的,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但男主是纸片人,在她没有干涉剧情的前提下,按理来说赤西景的思想和行为都由作者掌控,女主才是他潜意识的第一选择,怎么会揪着司彦不放。 司彦说:“应该是因为你,所以男主对我的敌意很大。” “我?女配吗?”绘里指着自己,“关女配什么事?男主又不喜欢女配,他巴不得女配别天天粘着他好吧。” “那是在你穿进来之前,男主确实不在意女配。” “但现在你穿进来了,对男主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应该是觉得从小爱粘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变了,而且还和其他异性扯上了关系,对你的占有欲作祟,所以连女主都顾不上,满世界找我的麻烦。” 绘里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开口时,她语气复杂:“……这么贱吗?” 司彦平静陈述:“嗯,男人是这样。” 绘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她不禁打量司彦,他对赤西景的分析理性又冷静,甚至还有一点微微的鄙夷,好像他自己不是男人似的,绝对不会犯这种贱,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扫射全体男性,指出所有男人都贱的本质。 毕竟是老乡,绘里忍住了,没把这话说出口。 “那也就是说,一切的起因都是第四话结尾的时候,他看到我们在一起,然后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所以就导致了第五话他对你紧追不放?” 司彦点头:“应该是。” “那咋办?现在就算是重置剧情,时间最多回溯到今天早上,也回不到昨天啊,烦死了这贱男主……” 看着少女苦恼的表情,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司彦突然问她:“所以你后悔那天出手救我了么?” 绘里不解地看着他:“啊?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司彦轻声说:“因为如果你不出手救我,男主的行动也不会脱离剧情。” 说白了就是蝴蝶效应。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引发一场龙卷风,当下你以为的一个小行为,可能会在将来牵出一连串的改变。 “抱歉,我的锅。” “不好意思啊,我的锅。” 两个人同时开口,绘里突然笑了,眨眨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擅自救了你,被男主看到了,所以才害你被男主缠上,还被他关进体育器材室,现在剧情重置了好几遍,怪我怪我,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司彦正要开口,又听她说:“不过我不后悔,就算再回到第四话,我照样会出手救你。” “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老乡,我怎么能不出手。”少女的语气无比笃定。 比起她坚定的语气,司彦的声音明显轻了很多。 “你不怕我们一直在第五话循环么?” 这次绘里的语气更加笃定了,不光语气,眼神也是,她看着他,紫眸明媚,冲他笑。 “不怕啊,就算循环一百次一千次,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 喉结微涩,司彦偏过头,扶了扶眼镜。 绘里突然哎呀一声。 “那今天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来学校?”绘里说,“你要是在家里待着,赤西景不就找不到你了吗?” 司彦还没开口,绘里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道:“走走走,这一次我护送你出去。” 然而两个人刚走到校门,脚还没踏出去,赤西景从他家的豪华轿车上下来了,三个人撞了个正着。 赤西景看着两人,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绘里,你怎么又跟柏原在一起?” 绘里:“……” 你小子说实话,你绝对在我老乡身上安装了跟踪器吧? 第12章 十二周目 只喜欢你一个人 上一周目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赤西景会满学校找司彦,甚至连女主晕倒都不管了,导致剧情出现重大偏折。 这一周目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她现在是有老乡的人了,不能给老乡拖后腿。 绘里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脾气。 谁让她穿的这个女配是男主的终极舔狗,不但打不得骂不得,还必须得对他笑脸相迎,否则人物就ooc了。 于是绘里扬起笑脸,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司彦护在身后,接着客客气气对赤西景说:“校门口人多,要不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赤西景轻哼一声,这段时间一直遭受绘里的冷脸,让他很不爽,这会儿绘里冲他好言好语的笑,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绘里果然还是喜欢自己的。他高傲地嗯了声:“好吧,就给你一个向我解释的机会。” 绘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司彦说:“老乡,你先回家吧,这一话交给我。” 司彦低眸看她:“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这一话是女配的正式登场话,不光要应付男主,还得应付女主,可能稍不留神,剧情就重置了。 绘里很有自信:“放心,我会努力控制我自己的,你随时注意漫画的连载动向,读者那边要是反馈不好,你就发消息给我。” 两个人正经的秘密会谈,此时看在赤西景眼里,怎么看怎么奸情满满。 在说什么悄悄话,而且有必要凑那么近吗?绘里再踮点脚,柏原再低点头,两个人都能亲到了。 赤西景越看越不爽,直接上前,一把将绘里从自己身边拽过来。 “你跟他又不熟,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说完他抬起手,强行揽住绘里的肩膀,并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柏原一眼。 感受到来自肩膀上的压迫,绘里要吐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打算对司彦做最后的嘱咐:“同……” 同郷(老乡)这个词语没说全,绘里咬了下舌头。 差点就暴露了她和司彦的真实关系了。 “司彦,我刚跟你说的千万别忘了……” 话刚落音,肩膀瞬间被握得更紧,绘里吃痛一声,抬头冲人凶道:“你有病啊!” 赤西盯着她,语气压低:“你叫他什么?” “司彦啊。”绘里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我叫他名字怎么了…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彦低啧一声。 上一周目是他,这一周目是绘里。 他们不过只是叫了对方的名字,结果又触碰到这神经病男主的逆鳞了。 眼见着绘里被带走,司彦眉头蹙起,想要阻拦,可绘里看到他伸手的动作,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先回家,男主这边她应付得了。 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这时候跟男主起冲突,剧情绝对会再次重置。 冲突并没有发生,人群渐渐散开,司彦眼看着绘里被男主带走,眉间阴霾越聚越深。 “柏原君,早上好。”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问好声令他回神。他低头,才看见是女主小栗椿。 女孩子扎着朴实的麻花辫,她刚从打工的面包店赶过来,白皙的脸跑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对同为特待生的柏原司彦打招呼。 比起a班其他家境优渥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鄙夷,柏原君是唯一一个没有在背地里嘲笑过她是土气女的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节 虽然柏原君对她也很冷淡就是了。本以为同为特待生,两个人至少还能说得上话,但每次她想要和柏原君打招呼,对方都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点点头,接着就把她当成空气擦肩而过。 开学近一个月,班上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小栗椿实在有些孤独,今天在校门口偶遇,她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对柏原君打招呼。 对方盯她片刻,嗓音冷淡:“早上好。” 柏原君回应她了!小栗椿眼神激动,刚要说什么,又听他态度疏离地说了句:“你的眼光有待提高。” 小栗椿:“ovo?” 柏原君在说什么? * 因为害怕迟到,小栗椿没有深究这话的意思,留下一句“快上课了,柏原君你也快进教室吧”,便匆匆忙忙走了。 等女主走后,司彦既没有去教室,也没有按照绘里说的直接回家。 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漫画页面,第五话已经出来了。 开头和前几周目一样,依旧是从女主早起打工的画面开始,等女主这边的剧情结束,分镜视角一转,来到了男主这边。 男主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女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且行为亲密,当即破防。 画风再伟大,男主女配的脸再美也盖不过剧情的癫,弹幕此刻刷满问号,评论区炸锅,几乎都是吐槽这个情节,有人问柏原司彦是哪位,上周目对这位新角色露脸的弹幕盛况已经全然消失。 【我是q平方:?这才第五话就开始胃疼了吗?(9999赞)】 【恩你个头啦:??男主你没事吧?你老婆在面包店打工累死累活,你在这里吃女配的醋?(7729赞)】 【清天拧:我没招了,这剧情就纯虐女主,女配又美又有钱男主还为她发疯,作者女配亲妈这下连装都不装了吧?(6521赞)】 【先森の小迷妹:作者:我是女配亲妈我摊牌了,不装了。(4321赞)】 …… 【松意月月月:作者你别想着捧你亲女儿上位了,强捧遭天谴,你越是给女配抬咖我们越讨厌她谢谢。(907赞)】 【枝雾杳杳:笑死,在这部漫画里当女配比当女主爽(520赞)】 【mapleleaf:女配到底凭什么啊啊啊!(168赞)】 司彦皱着眉往后翻。 男主把绘里带去了没人的地方,一把将人摁在墙边,逼问她和柏原是什么关系。 绘里试图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了几句,结果赤西景根本听不进去,执着地重复那个问题。 “没关系啊,我跟司彦是很纯洁的同……同学关系。” “那你为什么叫他司彦,还叫得这么亲密……”她这么久以来都是直呼他的全名,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景了,赤西景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已经跟他睡过了?” 绘里瞬间睁大眼,一脸懵圈。 赤西景以为她是默认了,更加破防,持续输出,问他们是什么时候睡的,不是说只喜欢他一个人,那为什么还要跑去和别的男人睡觉。 弹幕评论全都在大喊胃疼,说作者你这么爱女配干脆就让女配当女主算了,放过女主,还有要求换男主的。 在男主的持续输出中,读者怒了,绘里也怒了。 “西八我给你好脸了是吧,舔你的时候你看不上,不舔你了你又黏上来,真以为全世界都是绕着你转的啊?” 绘里说完又觉得不对。 …他是男主,这个世界确实是绕着他转的。 【日漫也骂西八吗?我以为只有韩漫才会这么骂。】 【汉化组自由发挥吧?】 【虽然讨厌女配但这句话还是骂得很爽的】 本来现实世界就是以男人为中心,大多数的男人都站在权力中心,这都少女漫画了,所有人还是得围着一个男人转。 就在弹幕七嘴八舌群魔乱舞之际,绘里气不过,一个抬脚,啪地一下踢在了男主命根子上。 所有读者:“……” 司彦:“……” 真正意义上的物理阉割。 同为男性,司彦虽然不同情男主,但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眉。 弹幕无数问号飘过,问这到底是少女漫画还是武打漫画,作者画这一话的精神状态还ok吗。 司彦知道,不管读者买不买账,剧情都要重置了。 毕竟一部以恋爱内容为主的少女漫画,男主可以渣,但绝对不能性无能。 * 第八周目悄然来临,又是一个相同的早晨,司彦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听着门外柏原太太叫他吃早餐的声音,深深叹了口气。 真的拿这个脾气比原身还暴躁的绘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绘里这时正好也发消息过来了。 先是跟他真诚道了歉,实在没忍住,然后通知他要不今天他们两个人都别去学校了。 司彦觉得这个办法应该行不通。 他可以不去学校,可如果作为女配的绘里也不去,女主那边的剧情就没办法发展下去了。 于是他建议她还是去一趟学校比较好,另外还给她科普了在这边不带敬称直接叫一个同龄异性的名字是很亲密的行为,男主之所以会生气,就是名字惹的祸。 消息发送出去,一直是未读。 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她那边觉得自己做了猪队友,给他拖了后腿,所以不好意思再看他的消息。 司彦直接给她打电话,结果她连电话也不接。 脾气不怎么样,胆子倒是小得很,就这么怕被他骂。 想多了,骂谁都不会骂她。 司彦无奈,只能先起床,跟柏原太太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一天假。 自家儿子除了性格冷淡无趣了一些,在柏原太太心中一直是个又优秀又听话的好孩子,她一点没怀疑,立刻帮他打电话到学校跟老师请了假,还帮他煮了一碗清粥。 来送粥的是柏原和花,小女孩端着粥进来,一脸担心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司彦随口说感冒了,问她:“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我今天不去学校了。”和花端了张凳子,在他床边坐下,“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所以我也打算请假一天,留在家里照顾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呢?” 和花冲哥哥眨眼,司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扯唇角:“不想去上学就直说。” 和花:“……” 被哥哥无情揭穿,和花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哥哥你怎么生病还戴着眼镜?” 从她记事起,哥哥就戴着眼镜,说实话,长到这么大,她都不知道哥哥不戴眼镜的时候长什么样。 司彦没理她,淡淡抿了口粥。 戴不戴眼镜、和花去上不上学都无所谓,反正第九周目也快了。 * 事情果然如司彦所料,第八周目的粥还没喝完,柏原太太又又又叫他吃早餐了。 绘里这边已经彻底没脸面对司彦,连消息都不敢给他发,手机在震动,她也不敢看他给她发了什么消息,生怕老乡发一篇小作文过来指责她。 她也没想到上一周目她和司彦都没去学校,赤西景居然直接找到了她家里来,这下学校里的女主更加没人管了,于是她连家门都没出,剧情就重置了。 绘里烦躁地冲着天花板大喊了一声,揉乱自己的头发。 她现在终于理解玩游戏一直被卡在同一关死活过不去是什么感受了。 太难受了,关键是这游戏还没有攻略,只能硬打。 认命地从床上下来,绘里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人也没了前几周目的精神焕发,她一脸阴郁地坐上森川家的豪华轿车,来到学校。 这次她没再赶早,依旧是学校门口,又碰上了男主。 赤西景刚开口说了一句:“你和柏原……” 话还没说完,她先一步抬手,对他做了个“stop”的手势。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昧着良心说:“你误会了,我和司彦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这总行了吧!求求了,让她把这个剧情过了吧。 然而下一秒,赤西景还是怒了。 绘里:“?” 不是这到底为什么? 赤西景再次问出了和前几次一模一样的问题,质问她为什么直接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不是跟他已经睡过了。 绘里本来想说,我老乡本名就叫司彦,我管他叫司彦有什么问题吗,我又没叫他老公,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但接连因为名字这个问题,被卡在第五话迟迟过不去,饶是绘里不懂这边的规矩,这会儿也意识到是不是在这边直呼异性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赤西景还在等着绘里的解释,结果却看到她掏出了手机。 严谨一点,查一下维基百科吧。 赤西景:“?” 不回答也就算了,还直接玩起手机来了?他上前,一把抢过她的手机,问她是不是在发消息给柏原。 绘里:“……” 脑子有泡吧查个东西都不让?! 算了算了,直接开第十周目,一起床她就用手机查。 “啊对对对,我跟他睡过了,你满意了吧?”绘里破罐子破摔,“你睡了那么多人,我睡个男人怎么了?你又不喜欢我,难道我还得为你守贞吗?你管我跟谁睡,我就跟司彦睡了、做了、sex了怎么着?” 说完,绘里甩了甩头发,舒爽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住了老乡,只能麻烦你再陪我重置一次了。 眼见着赤西景这回终于被她怼沉默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其他人也沉默了,然而等了半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剧情并没有重置。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节 绘里:why?tell me why! 此时在家看漫画的司彦:“……” 剧情为什么没有重置,原因很简单,看评论区就知道了,因为读者对这段剧情很、买、账。 第13章 十三周目 我们谈恋爱吧 【亦薅:男主神人来的吧,自己来者不拒还管女配跟谁睡,能不能先把自己洗干净再去要求女配为你守贞呢我请问?(10097赞)】 【江户川颖颖子: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初版有这个设定吗?女配真跟其他人睡了?她不是男主舔狗吗?(6666赞)】 【哥本哈根小麋鹿:初版没这设定,女配对男主一心一意,而且女配是特别高贵的大小姐人设,除了男主以外她觉得任何男人都配不上自己[摊手](5432赞)】 【brew:反正初版的女主女配全处,男性角色没几个是处,好像男二是处?虽然温柔竹马但人气还是被男主吊着打,毕竟樱花妹不在乎这个[摊手](1907赞)】 【i嘻哈卡机:都看日漫了还要求男主是处?众所周知樱花妹对处男过敏,她们觉得男人没有x经验没魅力,第一次找有经验的男人体验感会好很多,而且男主这个人设不是处很正常吧?毕竟确实也不缺人送上门,爱上女主以后就专一了我觉得可以接受(999赞)】 【倏见:笑不活了男主有颜有钱是处不现实,必须给安排一个浪子人设才合理,那女配呢?有颜有钱还是处就现实了?财团千金+全漫第一美人还为男主保留处女之身,此生非男主不睡,哇好现实哦(888赞)】 热评就这样揪着角色处不处的问题,争论了好几篇小作文出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激起了许多沉默的读者的逆反心理。 【女宝世界第一好:有的姐妹没事吧?本来就是画给女性读者看的,你不介意男主不是处完全ok,但其他人希望男主是处也很正常吧,非要在一部少女漫画里谈现实,一个财团千金大小姐给男人当舔狗难道就现实了?要谈现实满大街的烂黄瓜三次男还不够你谈?(1028赞)】 【爱嗑瓜子的仓鼠:谁再说作者是女配亲妈?女配就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工具人好吗?又美又有钱而且还是个处,对男主一心一意,连女配这种大美人都只爱男主,男主多有魅力啊,女主你被这样的男主爱上你多幸运啊[摊手](709赞)】 【我言秋日胜春朝:男主可以浪为什么女配不能浪,森川绘里本来就是恶女千金人设,睡个把男人怎么了,大小姐good job!(666赞)】 【soft亲爹:希望女配能睡点高质量处男[祈祷](520赞)】 【清太后:所以柏原司彦是谁,是处男吗?帅吗?不帅我不允许大小姐睡他,我承认我三观不正,大小姐真的太美了,求让我们大小姐吃点好的吧[可怜](250赞)】 就这条评论居然还有250个赞,要是让绘里这个女配铁黑粉看到,估计又要骂你们这250个二百五,没有三观的颜狗。 评论区什么派别的都有,小作文吵到最后,反倒让读者对这一话的剧情看法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多数人都觉得作者改动得好,女配这样更符合她的恶女人设,毕竟现在的读者宁愿女配坏得彻底,也不想让女配给男主当舔狗。 绘里这边什么都不知道,她想看看读者评论,但她的手机现在在赤西景手上。 按照女配的舔狗人设,她是绝对不可能跟除了男主以外的男人睡觉的,但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 现在男主面色铁青,周围全是窸窸窣窣的八卦声,就算只是一群纸片人,但那些探究的目光也让她禁不住脸热。 天知道她就是奔着剧情重置的目的,才破罐子破摔说自己跟司彦睡了。 绘里看天。 -老乡,你在看吗?这到底怎么肥四? 女配的特写中,她表情呆愣,一向盛气凌人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服了这眼睛这发丝好伟大的画风】 【好多漫画博主推荐这部漫画都是用女配当封面,谁懂我以为女配是女主,结果买了正版才发现其实是女配的绝望tvt】 【前面的姐妹我懂你,女配真的特别美,但人设真的太烂了接受无能啊啊啊】 【男主眼瞎鉴定完毕】 【我的女神大小姐柏原司彦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好福气能被你睡】 【这福气给我我要我要!】 画面飘过无数对女配又爱又恨的弹幕,司彦叹气,给绘里打了通电话过去。 手机在赤西景手里响起铃声,对于绘里的“背叛”,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一看手机的来电提示,看到绘里给柏原的备注居然也是亲昵的“司彦”,这下更怒了。 是老乡吗?绘里仿佛看到了被解救的希望,双目发亮:“谁打电话给我?是司彦吗?你把手机还我。” 司彦司彦,她每叫一次柏原的名字,赤西景就更想把柏原给碎尸万段,他当然不可能把手机还给绘里,压着火气自己接了电话。 “柏原!你对绘里……” 还没等他向柏原宣誓自己对绘里的主权,对方冷静挑衅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他这只几欲发狂的骆驼。 “比起你这个青梅竹马,我跟绘里之间的羁绊,才是你永远也追赶不上的。” “你猜的没错,我已经跟绘里睡了。” 说到这儿,对方静默了会儿。 同作为男人,对方显然很明白赤西景真正愤怒的点在哪里。 一个痴恋自己、对其他男人都不屑一顾的青梅竹马,即使赤西景对森川绘里没有爱情,但男人的占有欲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绘里的爱慕,在他眼里,绘里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所有物”,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拥有? 然后赤西景不知道又听见了什么,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他抬起脚,用力踩碎。 作为在工薪家庭长大的社会主义孩子,绘里下意识心疼手机。 “我的手机!” 真跟你们这帮有钱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她脾气也不好,可从来没舍得砸过这漫画里任何一件贵重物品。 赤西景愤怒又失望地看了眼绘里,转身离去,留下不明所以的绘里和看热闹的众人。 以及次元外的读者们。 新登场的角色跟男主说什么了?男主怎么就突然暴走了? 男主走了。绘里捡起手机,鼓捣了半天,确定手机是坏了。 赤西景离开的时候眼神像是要杀人,担心他去找司彦算账,绘里转头就朝教学楼跑,打算去找a班的老师问司彦的家庭地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剧情为什么还没有重置,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去找司彦,阻止赤西景伤害他。 因为她说过,要罩着他。 然而要到了家庭地址还不够,她总不能徒步跑到他家去,还得等森川家的司机赶过来,就在绘里等不及,决定自己坐电车去找司彦时,a班传来有人晕倒的消息。 绘里很快意识到是女主小栗椿晕倒了。 她突然平静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司彦究竟跟赤西景说了什么,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率是想把赤西景引开,这样学校里的女主就没人管了,剧情不得不再次重置。 作为女配的她从而也就解围了。 * 第十周目,再次醒来,绘里明显比上周目要冷静了许多。 看着手里完好如初的手机,她抿唇,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司彦打个电话,司彦先发来了消息。 接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置好几次,绘里现在有点猪队友心态,既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脾气太冲动,又有点不敢面对他。 他好像知道她不敢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简短的一条:【如果看到消息,记得来学校。】 学校当然要去,否则他们会一直在第五话里循环。 绘里暗下决心,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每开启一个新的周目,除了记忆,其余的身体状态都不会被继承和延续,虽然已经经过了很多次相同的早晨,但身体还是会在起床后觉得饿。 依旧是一桌丰盛的早餐,可绘里完全没心情吃,这次为了防止再遇上赤西景,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早,等她赶到学校后,在熟悉的庭园里,司彦已经到了。 他还是来的比她早。安静高挑的身影,坐在紫阳花盛开的庭园长凳上等她。 亦趋亦步地走过去,绘里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嗫喏开口:“老乡……” 司彦嗯了声,将手里的樱花大福递给她,语气平静:“先吃早餐。” 绘里默默接过大福,在他身边坐下。 但她有些吃不下,因为太不好意思了,连累司彦陪她重置了这么多遍,自己哪里还有脸吃他的东西。 绘里就是这样,三次元的朋友都说她的脾气像非牛顿流体,如果对方态度差,那她就更差,可如果对方和风细雨,那她心就软。 事到如今,她宁愿被他说教一顿。 绘里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对不起,这几把都怪我,我的锅。” 司彦微挑眉,侧头看她,只看到了她歉疚到皱起的五官。 他说:“不怪你。” “你别这样。”他越这样包容,她越不好意思,“说好的要控制脾气,结果一看到男主就又冲动了,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我虚心接受所有批评。” “真不怪你。”司彦语气平静,“怪我没跟你解释清楚叫名字的含义。” 他一说,绘里想起来了,早上来得急,都忘了查维基百科了。 “在这边叫名字难道真有什么特殊意义?” 司彦点头。 三言两语向她解释清楚,绘里的眼睛渐渐睁大。 “难怪赤西景会误会我跟你……”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老乡之间,把话说太明白就尴尬了。 司彦嗯了声:“我的锅。” “好吧……那上一周目,你跟赤西景说了什么把他引开了?” 司彦:“没说什么,只是把你的话加工了一下。” 我的话? 绘里回想,脸顿时又一热:“啊,我跟赤西景说的那些话你都看到了?” 她当时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一想到自己的那些虎狼之词都被老乡知道了,两个人之间本来多纯洁的老乡之情,愣是被她造了个黄谣,还被那么多人给围观了。 就算是上一周目的事,但现在依旧觉得脸热。 绘里叹气,捂脸,更不敢直视老乡了。 “我以为我说了那些话剧情会重置,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司彦轻声:“我知道,我没介意。”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8节 他语气好淡定,所以男人真的天生在这方面就比女的厚脸皮? “……那什么,你说你把我的话加工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司彦一时没说话。 绘里:“老乡?” 司彦扶了扶眼镜,转头,盯着不远处栽种的紫阳花说:“我说我知道你全身上下有几颗痣,需不需要告诉他。” 这回换绘里不说话了。 “抱歉,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微微抿唇,司彦语调清冷,“但当时确实只有这么挑衅男主,让他离开学校,参与不到女主那边的剧情,剧情才会重置。” “……没事,理解。”她学着他的口癖说。 气氛似乎进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尴尬境地,周身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绘里干笑一声,挠挠脸,又理了理刘海,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那为什么我说我跟你……那什么的时候,剧情没有重置?按理来说我是男主的舔狗,我跟其他人…那什么了,我就ooc了啊。” 那些读者的评论,有的太尖锐有的太露骨,司彦当然不可能一五一十复述,只说现在的读者和当年的读者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观念也不同,他们可以接受女配的人设改动。 读者们对角色没那么高要求,你可以是善良的,但你不能善良到愚蠢,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也可以是恶毒的,但你不能low。 堂堂一个财团千金大小姐,顶着第一美人的脸,天天倒贴男人,不是low是什么? 绘里点点头,那这就合理了。 “那也就是说,作为女配,其实我不用天天围着男主转,我可以给自己发展其他的感情线咯?” “理论是这样。”司彦说,“只要读者能接受。” 绘里神情莫测地嗯了声,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彦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问:“你要和谁发展感情线?” 绘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司彦:“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绘里说,“你想,既然我们已经回不到第四话了,那在赤西景心里,我跟你就是有奸情的,与其等男主过来质问我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而且你也不是说了嘛,只要读者能接受,那加你一个新人物有什么关系,这样我们以后也不用躲着开会了,还可以打发掉男主,两全其美呐。” 绘里觉得这个办法很可行,她看着司彦,郑重提出请求:“亲爱的老乡,我们谈恋爱吧。” 司彦沉默住了,一时半会没说话。 绘里本来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但对方陷入缄默,不给答复,就让她免不了有些尴尬。 怎么有种表白要被拒绝的预感,她连忙补充:“你别误会,只是假的谈恋爱,不是真的,只是说如果有男女朋友这层身份做掩护的话,走起剧情来比较方便,你放心,私底下我们还是纯洁的老乡之情。” 司彦喉结微动,镜片下的黑眸闭了闭。 她的动机其实很好理解,逻辑也对,但正因为如此,才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误解的机会。 而且,她太天真。 痴恋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有了别的交往对象,倘若男主这么容易就放弃,那前几周目赤西景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 她显然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和占有欲。 上一次他可以把赤西景引开,那下一次呢。 作为女配,她既不可以拒绝男主、也无法躲开男主。 蝴蝶的翅膀已经从那天下午的放课后,因他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开始扇动,说白了,剧情之所以卡在了第五话,是他连累了她。 他必须想办法修正。 于是他淡淡说:“抱歉,不行。” 绘里没料到他会拒绝:“为啥?” “我不想被卷进你们之间的多角恋。”司彦说,“很麻烦。” 绘里一时愣住。 “如果男主再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解释说只是那天放学后看到我被人找麻烦,所以顺手出手帮了我。” “如果有什么麻烦再找我。”他说,“记得吃早餐,我先走了。” 见他起身,绘里赶紧叫住他:“司彦你等等——” “以后还是叫我柏原吧。”他语气平静,“以免误会,我也会叫你森川。” 听到他叫自己森川,绘里有一瞬间的难受。 她忍不住问他:“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怕跟我牵扯到一起,男主以后会一直找你麻烦?” 司彦:“就算是吧。” “……行吧。”绘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没再挽留,司彦也就走了。 一个人独自坐在庭园里,手里是没吃完的樱花大福,从理智上,她完全可以理解司彦的明哲保身。 如果她是司彦,她也不想被牵扯进主角之间的狗血多角恋。 当个路人多轻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不用考虑自己会不会ooc,也不用掺和主角团之间的爱恨纠葛,平时就在旁边吃吃瓜看看热闹就好了。 再说了做这部漫画的主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看女主小栗椿都惨成什么样了。 但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 他可是她唯一的老乡,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她。 虽然已经循环好几次,但她一直没想过要放弃,毕竟她觉得只要有司彦在,两个人一条心,总能把这一关打过去的。 绘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樱花大福,盐渍味瞬间盈满口腔。 好咸。 她被咸得眼睛有些酸。 * 绘里可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既然司彦想要明哲保身,不想跟她组cp,那她尊重他的想法。 就算他说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再找他,但高傲如绘里,就算她真有麻烦,她也不可能去找他。 大不了就一辈子被困在第五话呗,反正她出不去,他也出不去,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在漫画里耗着,谁让他拒绝了她。 坐在教室里,再次听到a班的小栗椿晕倒,而且还是赤西景抱着她去保健室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好奇绘里的反应,可绘里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 众人包括原桃子都以为,她是在为赤西景抱了别的女生而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为谁难过。 冷漠!无情!诅咒他永远都穿不回去,就算剧情走到结局,睡一觉醒来又回到了第一话,永远都只能在漫画世界里当个纸片人! 绘里恨恨地想。 不管他了,她要认真过剧情了。 绘里起身,走到a班,根据漫画的剧情,再次对女主说了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把她推向众矢之的的话。 看到小栗椿苍白虚弱的脸色,绘里依旧有一瞬间的不忍心。 可是她别无办法,这是作者的设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拯救女主的义务,她只想老老实实走完剧情,回到自己的三次元。 下午a班在上烹饪课,绘里知道,只要自己这时候别去a班凑热闹,女主自有男主去拯救,她只需要好好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所有的剧情走完,第五话就顺利通过了。 “绘里,要不要去上洗手间?” c班正在上化学实验课,绘里摆弄着手里的试管,旁边的原桃子忽然小声叫她。 原来不管是哪里的女孩子,都喜欢结伴组队上洗手间。 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绘里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男女主那边的剧情应该走完了吧? 绘里点头:“走吧,摸了这么多化学仪器,正好我去洗个手。” 本来想去这一层的洗手间,但绘里比较谨慎,万一又碰上女主呢?这一天好不容易都熬过来了,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原桃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绘里拉着她去了另一栋教学楼的洗手间。 这总没问题了。结果刚推开女洗手间的门,一个浑身狼狈的人进入视线。 是小栗椿,她的头发和制服上全沾着奶油,水龙头开着,她眼圈通红,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边哭边给自己清理奶油。 绘里没招了。 难怪漫画里没有交代女主被男主拯救了以后去哪儿了,原来是为了不被人撞见,独自跑到了这么远的洗手间来清理。 见有人来了,小栗椿立刻抽了下鼻子,擦掉脸上哭成小河的眼泪,冲二人勉强笑了笑。 “不好意思,你们要用洗手间是吗?我现在就走。” 刚要擦身而过,绘里实在受不了了,突然暴躁地仰头喊了一声。 “烦死了!” 原桃子和小栗椿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小栗椿,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拦住小栗椿,对方害怕地缩了下肩膀,以为她是要追究自己和赤西景的事,连忙解释:“森川同学,我跟赤西景是……” “别跟我提他。”绘里咬牙切齿,“就知道在别人面前英雄救美出风头,也不知道帮你找一套衣服换,你这样还怎么回家?一路上不得被人笑死。” 欸?她在替她抱不平吗?小栗椿含着泪眼:“森川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绘里没时间为她答疑解惑,直接问:“我问你,柏原司彦在哪里?” “柏原君吗?”小栗椿小声说,“他从上午起就不在教室里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她就知道。绘里对原桃子说:“桃子你先带她去找一套衣服穿。” 说完她转身就走。 原桃子在身后喊:“绘里你去哪儿啊?” 绘里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某个冷漠无情的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9节 她受不了了。 光是看到小栗椿这副惨样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司彦。 其实她心里也猜到了,赤西景之所以一整天都没来找她,肯定是因为他已经去找了司彦。 一想到她的老乡这会儿被关在暗无天日的体育器材室里,孤独、无助、又寂寞,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 大不了就是重置,可无论重置多少次,不管司彦有没有跟她划清界限,她也绝对不会放着他不管。 向绘里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圣母! 少女一脸着急,迎着夕阳不管不顾地往体育器材室跑去,胸口领结和裙摆被风吹得鼓荡,发丝扬起美丽的弧度,金黄的光晕将她染成融化的琥珀。 …… 昏暗的体育器材室内,看着画面里那个不顾一切朝他奔来的身影,再看读者们对剧情改动的惊叹,司彦算是彻底没辙了。 他碰到的这个绘里,是个脾气比原主森川绘里还固执不听劝的向绘里大小姐。 他收起手机,走到一旁躺着的几个人身边,抬腿,踢了踢其中一个人。 “起来。”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生勉强睁开眼,看到对方离自己这么近,吓得用屁股走路,往后挪了大半米。 “柏原君,对不起对不起!是赤西君他……” “别怕,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原谅你。” 他在男生面前单膝蹲下,抬起手,那只沾了血迹的白手套下,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点了点。 司彦语气平静:“来,打我一拳。” 第14章 十四周目 阴险眼镜仔 叫小泉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来赤西君只是吩咐让他们把柏原关在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不用理他,以此警告他离森川大小姐远一点。 一个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文弱眼镜仔,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成天戴着一副让人看不清长相的眼镜,摘了眼镜说不定丑到让人没眼看,也就佐藤那几个人不嫌弃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 他们跟柏原其实没仇,但就是在学校太无聊了,赤西和森川这样家境的人他们只能巴结,而家境和他们差不多的也不好得罪,于是就瞄准了这些特待生,为自己无聊的人生找点乐趣。 最近赤西君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土气女小栗椿在意了起来,碍于赤西君的面子,他们不敢对土气女下手,于是就打算在柏原司彦这里找点乐子。 反正柏原也只是个特待生,成绩好又能怎么样,就算将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又能怎样,依旧比不过他们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财团少爷。 欺负家境一般的特待生,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穷就是原罪。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一个没钱的家庭。 教训柏原一顿,也正好回去跟赤西君邀功。 小泉现在后悔得要死。 明明上午的柏原还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怎么下午就换了个人。 谁知道他这么能打,一打三把他们干趴下,其中一个人连鼻血都被他打了出来,而对方身上的衬衫只是起了点皱,等解决完他们,又从容地把制服外套给穿好,坐在软垫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柏原主动要求让他打一拳,小泉只是平时爱欺负弱小,又不傻,谁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文弱实则超能打的阴险眼镜仔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不敢轻易动手。 见小泉迟迟不动作,司彦催促:“快点。” 小泉拼命摇头,他低啧一声,沾血的白手套抓上小泉的头发。 头皮仿佛要被扯下来,小泉痛得直抽气,对方的手劲一点都不小,嘴上说的却是彬彬有礼的敬语:“快一点好吗?我赶时间。” 比起被柏原打,小泉现在更害怕听到柏原说敬语,总感觉他说的敬语里都藏了毒药。 心想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小泉闭上眼,照着柏原的脸胡乱来了一拳。 啪嗒,什么东西被打落地的声音。 小泉睁开一条眼缝,原来是柏原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他吓得要死,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有说完,目光扫到柏原的脸,小泉完全愣住了。 え?え?え?!(诶)这是柏原吗?为什么摘掉眼镜以后,差别这么大? 难怪赤西会突然针对他,警告让他远离森川大小姐。 这时被反锁的器材室门猛地被敲响。 “司彦!柏原司彦,你在里面吗?” 是森川大小姐的声音。 小泉浑身发抖,他们几个是瞒着赤西过来的,现在又被大小姐抓包,这回彻底要完了,得罪了大小姐,说不定明天就得被退学。 现在主动找大小姐交代犯罪事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小泉赶紧爬起来,就要去开门。 刚爬起来,又被柏原拦住,对方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冷静地吩咐他:“她没有钥匙,还得去找老师拿钥匙,你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从窗户出去。” 小泉怔愣。 柏原这是在帮他们吗? * 绘里在器材室门口敲了半天,半天没有回应,就在她怀疑司彦是不是被闷死在器材室里了,里面终于传来男生单薄的回应。 “我在这里。” 绘里松了一口气。 妈呀,还活着就好。 门被反锁了,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钥匙。” 几分钟后,绘里叫来老师,体育老师打开器材室的门,看到真的有人在里面,不禁斥责做这件事的同学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锁在这里面。 虽然学校安排了人员定期打扫体育器材室,但因为里头杂物多,而且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空气十分不流通,一打开门,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飚眼泪。 也难怪这里的人搞霸凌,都喜欢把人关在这里面,确实挺让人害怕。 绘里咳了声,用手扇去眼前漂浮的灰尘,果然看到她的老乡站在器材室的暗处。 明明是并不瘦弱的身躯,长身玉立,但安静地站在阴冷的角落,微弱的阳光照不到他,嘴角旁还有铁青的挂彩,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呜呜我的老乡,好可怜好无助。绘里这一刻突然懂了那些怜香惜玉的大男子主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就算司彦不愿意掺和进她和赤西景之间的事,他想要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路人a,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都巴不得自己是个路人a,这样就不用管男女主的破事了,也不用被逼着成为霸凌犯,她又凭什么迁怒他? 本来他运气就没她好,穿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在学校过得不容易,他为自己打算,想远离她,有什么错? 就算她能狠下心来不管小栗椿,但她怎么能不管司彦?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陷入良心的谴责。 体育老师越过她,上前询问司彦是被谁关进器材室的,他要去向校长报告,惩罚那个学生。 可当司彦说出赤西景的名字后,体育老师又沉默了。 “是赤西同学?……柏原君,你确定是赤西同学做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师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犹豫,仅仅因为一个赤西景的名字。 很正常,毕竟这部漫画的价值观就这样,从里到外的金钱至上。 司彦早已习惯,也如老师所愿,说出了那句话:“我也觉得是个误会,赤西君不是这样的人。” 体育老师欣慰点头,说要带他去保健室处理伤口。 将老师和司彦的对话尽收耳底,一直沉默的绘里说:“老师,让我送他去吧。” 什么破漫画,从穿进来到现在,整部漫画里没一个认真念书的人,每天就是比谁家里更有钱,真想把这些老师和学生一起打包送到她老家接受社会主义改造。 * 放课后的保健室内,还有几个因社团活动受伤的同学。 绘里一来,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先出去,几个人一看到是森川吩咐,立刻收拾收拾伤口,把保健室让了出来,保健老师告诉绘里处理伤口的外用药品在哪里,也很快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下课,窗外是社团活动的训练声,斜阳透过窗户,白色帐帘被染成橙色,空气中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 司彦用消毒棉棒为自己轻轻擦拭嘴角的伤口。 虽然早就已经被剧透,知道她会来找他,但在看到美少女战士真的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有因为着急和担忧而泛起的红晕,胸口还微微喘着气,司彦还是有片刻的怔愣。 虽然脾气固执又冲动,但她是真的在担心他。 绘里坐在司彦旁边,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上午才默认两个人划清界限,她做她的女配,他做他的路人a,结果下午她就巴巴地跑过来拯救他了。 从高中起就断情绝爱、立志要在毕业后成为事业型大女人的绘里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心软的圣母,然后她就看到了司彦手套上的血迹。 “你流血了?!” 她语气着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盯着他沾血的手套说。 镜片下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将她肉眼可见的关心尽收眼底,司彦垂下眼皮,嗯了声。 如果是在大小姐面前,把霸凌受害者的身份一直装下去,好像也不错。 “没事,只是鼻血而已。” “你还被打出鼻血了?” 绘里本来以为赤西景只是把人关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还动手了。 一天接连目睹两次校园霸凌,还都是针对特待生的,这什么破漫画,有钱就了不起,没钱就得被欺负。这要是放在他们老家,敢欺负学霸,除非校长和老师不想干了。 生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绘里哪看得惯这种事,气冲冲地就要去找赤西景算账。 司彦及时拦住她,猜到她想干什么,他提醒道:“又想重置剧情了?” 绘里努嘴说:“反正我刚在女主那边已经ooc了,剧情重置是迟早的事,你别拦我,我要趁剧情重置前,再给那个狗男主来一记断子绝孙脚。” 之前还是扇男主巴掌,这下直接变成了断子绝孙脚。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0节 越来越暴力了。 司彦叹气:“你冷静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绘里咬牙切齿,“难道就让我看着你被那狗男主欺负?” 司彦强调:“我没事。” “你都被打出鼻血了你还没事?你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主还包子?” 说着绘里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算了你别管了,反了天了狗男主,敢欺负我老乡。” ……好像在正义的美少女战士面前演过头了。 司彦只能强行把绘里从门口拉回来,摁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手套上不是我的血,是我正当防卫反击的时候,赤西的那几个小跟班的血。” 绘里瞥他:“真的?” “真的。” “那你把手套取了,我看看你的手。” 说起他的手套,绘里一直觉得奇怪,这都五月了,他老戴着手套,难道手心都不会出汗吗? 司彦顿住,绘里看出来他不愿意摘手套,又站起来叫嚣着要去找赤西景。 他不得不又把她摁了回去。 “冷静点,剧情不会重置了。”他说,“你只要这会儿忍住别去找男主,第五话我们就过了。” “怎么可能。”绘里说,“我刚刚碰见女主了,我……” 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圣母心泛滥,敷衍道:“反正我ooc了,剧情肯定会重置。” “那你看现在重置了吗?”司彦问。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保健室内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窗外的社团训练声越来越明显,听着应该是棒球部的人在训练。 “おお!(哇哦)本垒打!” “nice shot!” 绘里咦了一声:“没有重置?可是我明明……” 难道读者能接受她ooc? 绘里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漫画的页面。 第五话的剧情停留在女配在洗手间遇到女主后,转身又不知道跑去哪儿的画面。 评论区比以往几周目和谐不少,因为这一话男主表现正常,高光点不少,屡次出手帮助女主,基本上没什么胃疼的剧情,读者都在说男主这一话总算做人了,剧情的讨论点都在女配身上,以及在第五话末尾出现的两个新人物。 【不闻皎月:原桃子是谁?柏原司彦又是谁?新角色吗?(4321赞)】 【心巴行巴醒醒巴:初版有洗手间这段剧情吗?女配在新版这就洗白了?!霸凌者摇身一变成抵制霸凌的正义使者了?(3561赞)】 【一条住在月亮上爱吃橙子的鱼:旧版是旧版,新版是新版,新版有改动挺好的吧,为什么女性角色之间就一定要斗来斗去呢?(2025赞)】 【97:热评那位姐妹你肯定没看过初版,你看初版就知道女配人设有多恶心,但凡看过初版的都接受不了女配就这么被洗白了,恶人重生了难道就可以抵消自己上一辈子做过的事吗?(1438赞)】 【魏清宴:重生什么啊这是漫画好吗,新版就当个新漫画看呗别老代入旧版行吗,一群纸片人而已,有的人会不会太真情实感了= =(1224赞)】 【最讨厌注册起名字了:女配在演吧,女主从保健室回来的时候,她不就是装的一副很关心女主的样子,结果害女主被a班其他人嫉妒针对(999赞)】 【天下第一刀:其实像女配这种心机霸凌犯才是最可怕的,平时表面上对你好,让你放下戒备心,背地里最会挑拨离间捅刀子,现实中这种人多了去了。(618赞)】 【neko酱:不接受女配洗白,新版女配要是美美洗白,我就全平台刷屏避雷这部漫画[微笑](428赞)】 倘若绘里没有穿进这部漫画,她这会儿只是读者,她大概也要揣测女配是不是在演戏装善良。 但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女配。所以她清楚自己没有在演戏,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女主被欺负成那样,于是冒着ooc的风险出手帮了女主。 原来善意被误解,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 以前做读者的时候,看哪个角色不顺眼就在评论区嘴两句发泄一下,现在自己变成了角色,才切身感受到原来读者随手在虚拟键盘上敲下的一句话,杀伤力会这么大。 绘里深吸一口气。 后面还有对女配的评价,她其实不想再往下看,但又忍不住手上的动作,直到一只白手套覆上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他们骂的不是你。”司彦说,“别在意。” “……我知道,漫画而已,我还能当真吗?”绘里嘟囔。 绘里迅速整理好表情。 “看来我们第五话顺利通关了。”她耸耸肩,语气洒脱,“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放男主一马。” 没关系,当恶女就恶女,只要剧情能顺利进行下去就行。 可是老乡这边怎么办,这一次她在体育器材室里找到了他,难保下一次他会不会又被赤西景关到哪里。 回头再慢慢想吧,先给他治伤要紧,绘里说:“你把眼镜摘了,我看看你脸上的伤,要是比较严重的话,我让森川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你处理。” 谁知司彦说:“不用了。” 绘里眉头一挑。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位老乡这么油盐不进。 她都不介意他上午那番明哲保身的发言了,秉着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我不帮老乡谁帮老乡的心态,把他从器材室里解救出来,他居然还不领情。 不就让他摘个眼镜,至于吗,又没让他脱衣服,刚刚也是,让他摘个手套,他也是转移话题。 绘里意识到,比起她对他的全心信任,她的老乡,似乎,对她,非常,不坦诚。 他看上去脾气温和,对她屡次的冲动行为表示包容,但实则距离感十足,哪怕他们是这个漫画世界里唯二的三维人物,他对她始终是保留大过坦诚。 好几周目过去了,直到现在,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要跟她划清界限,连跟她假扮个情侣都不愿意。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真诚待人的,至少司彦不是。 本来因为被恶意揣测心情就不爽的绘里,又在司彦这里吃了一记闭门羹,这下心情更是有点破防了。 正愁找不到沙包泄愤,她抬高声音质问他:“你什么意思啊?关心你你还不识好歹,我费劲吧啦找老师要钥匙把你解救出来,你就这么对我是吧?连你也觉得我是恶毒女配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安好心。” 说完她又两手一摊,说:“算啦算啦,谁让我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些人却是老乡见老乡,害怕钱被我骗光光。无所谓,那就散伙单干呗,i don't care,反正就算穿不回去我也是大小姐,家里二十多个女仆伺候我,吃喝不愁,不像某个人,还得靠奖学金过日子,谁不好过还不一定呢。” “……”她好能说。 司彦微微张唇,想解释,可紧接着下一秒,绘里抱胸背过了身去,不愿再面对他。 绘里在生闷气,她觉得自己忙活这一整天,结果到头来谁也不领她的情,挺没劲儿的。 司彦失笑,轻声开口:“绘里。” 没理他,他又连名带姓地叫:“向绘里。” 绘里依旧背对着他,阴阳怪气道:“叫我名字干嘛,不是说以后跟我互相叫姓氏吗?不用避嫌了?柏、原、君(kashiwabara-kun)。” “我错了,不避了。”司彦说,“我们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史上最快的真香追妻(?) ps有人好奇眼镜仔的眼镜和手套设定,手套设定一方面是我的个人xp,一方面确实有内情,至于眼镜,眼镜仔自己不都说了吗,因为长得太帅了所以不摘,没啥特别原因 第15章 十五周目 有点暧昧了吧 她知道司彦说的“谈恋爱”,跟她说的“谈恋爱”是一个意思。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是老乡之间结盟的那种。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一起商量对策,情侣这个身份确实是最方便的。 但她的心跳,还是有忍不住地小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滑跪了? 绘里发现她的这位老乡的性格优点很明显,不像大部分男人死要面子,道个歉服个软跟要他命似的;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次认错都特别快,反倒让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咄咄逼人。 非牛顿流体脾气的绘里瞬间就泄了气,轻咳一声,嘴硬道:“撞车了你知道拐了,股票跌了你知道买了,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我让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我要跟你散伙,你知道抱我大腿了?” 精彩的一段单人贯口过后,绘里高傲宣判他的最终结局:“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不好意思晚了,你就追妻……不是,追老乡火葬场吧。” 司彦哦了声:“那算了,散伙吧。” “……” 绘里眉心一抽。 她算是彻底看清这人了,不光油盐不进,还欠得慌。 穿书管理局选人之前也不做个人口背调吗?这给她找的什么队友,带不动一点。 忍住,就这么一个老乡,她得珍惜。 绘里回过头来,一脸不爽地睨着他:“你在现实世界也这样?被女孩子怼两句就直接放弃了?你是个母胎单身吧?” 司彦挑眉,嗯了声。 “我就知道。”绘里嗤笑,“就你这种轻言放弃的性格,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是追不到女孩子,也找不着对象的。” “是么?”司彦说,“我没追过女孩子。” 绘里想说那你就等着穿回去一辈子做母胎单身吧,结果人家下一句又说:“都是女孩子追我。” 绘里直接笑了。 三次元男典型特征又多一条,臭不要脸。 “你就仗着我不知道你三次元是个什么样,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二次元漫画里出不去,我对你的话也无从考证,你就尽情吹呗。”绘里不屑一顾,“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现在的女孩子眼睛又不瞎,就你这种连顺坡下驴都做不到的人,一点都不主动,能有人对你送上门?” 司彦看着她:“我眼前不就有一个送上门的。” 绘里:“……” 算你狠。 丢了面子,她脸色顿时又黑又红,张口辩解:“拜托,我说谈恋爱,又不是真要跟你谈恋爱,我只是不想看你天天被赤西景那狗男主找麻烦,你当我‘男朋友’,平时你在学校遭欺负了,我也方便护着你好吗?再说我对眼镜男没兴趣,我喜欢的是吴彦祖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帅哥,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行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1节 “行。”司彦点头,不跟她废话,“所以谈吗?” “理由。”绘里没好气,“上午我跟你提议,你不答应,结果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老乡坑老乡的事多了去了。” 司彦:“替你分担火力。” 绘里没懂:“什么火力?” “读者的火力。”司彦说,“加我一个新人物,陪你一起挨读者的骂,你心里会好受很多。” 绘里愣住,半天没说话。 她撇过头,不承认:“谁心里不好受了,读者骂就骂呗,我完全不care好吗?” 就算嘴上说着不care,但她始终维持着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的动作,是高傲的姿态,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和保护,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这种动作来为自己设立一道防御的“壁垒”。 司彦淡淡一笑:“好吧,那就当我care吧。” “你有什么好care的?读者骂的是我,又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老乡,救了我好几次,怎么不关我的事。” 绘里还是不信:“……可你上午不是还说,不想卷进我跟男女主之间的事,怕惹上麻烦吗?” 确实,只当个路人a多舒服,不用参与主角之间的爱恨情仇,在旁边看戏当观众就行了。 不是怕惹麻烦。 只是和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思维不同而已。 人是群居动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为了寻求安心,有人会拼尽全力去靠近周遭可以信赖的一切人或事物,像初生的雏鸟寻找“母亲”那样。 绘里就是那只在寻找“母亲”的雏鸟,从她在这个世界中认出他的那一瞬间,不需要任何情感的铺垫,他就是她的寄托,与此同时她所回报他的,是她全心信任和庇护。 而有人却坚信做一只不轻易冒头的刺猬,会比把所有回家的希望都交付给其他人风险要小得多。 就好像分离和告别,倘若从一开始就维持着距离感,不信任、不依赖、不靠近,不把自己全部的情感寄托出去,就算以后那个人离开了,自己也不会太痛苦。 司彦叹气:“晚了,已经惹上了。” 绘里没听见:“你说啥呢?” “我说做路人a其实挺无聊的,如果能抱上恶毒女配的大腿,当个有戏份有台词的反派也不错。” 夕阳以一种温柔似水的姿态,斜斜穿过窗户,泼入洁白的保健室,纱帘轻摇,凛冽的消毒水气味仿佛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烘烤过的味道。 “既然是老乡,当然要一起狼狈为奸。” 男生安然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被撒上蜂蜜色,镜片反出昏黄的光,像老式电影的胶片,绘里看不清他眼里此刻是什么情绪,但从他勾起的唇角来看,他并不抗拒和她一起当反派,反而还有些期待。 外面训练的棒球部又来了个本垒打,部员们的欢呼声传进保健室,吵得要死。 烦死了,既然打这么好就去甲子园打,在学校喊什么喊。 害她的心跳也吵吵的,绘里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他的投诚发言。 狼狈为奸这么贬义的成语,居然也能被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好像他们不是组队一起当反派,而是去干什么伟大的事。 可见这人在三次元也绝非什么好人。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跟他抱团。 “……行吧,那你不能拖我的后腿。” “你先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再说吧。” “少管我。” “那散伙吧。” “散就散,你还想威胁我?” “散。” “散!” 互相嘴了半天,最后也没真的散伙。 绘里跟他吵累了,往凳子上一坐,撇过头没再理他。 虽然脸上还挂着生气的表情,但她的心里此刻就像外面岁月静好的夕阳一般,无比安心,无比静谧。 除了老乡这层身份外,他们现在……应该也算是能互相开玩笑的朋友了吧? * 日光渐暗,丰富的社团活动在落幕的夕阳中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既然已经正式组上队了,绘里大方地邀请司彦坐上森川家的豪华轿车,由她送他回家。 刚一坐上车,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这车豪华吧?这星空顶美吧?” 她长这么大,坐过最豪华的车还是她老爸单位领导的奥迪a7,没想到穿进漫画世界里成了大小姐,连大劳都坐上了。 没办法,向氏俩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上班族,没啥大事业心,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生活,命中注定发不了大财,绘里没有当富二代的命,只能努力学习,争取自己将来成为富一代。 所以请司彦坐车,绘里其实有点穷亲戚炫耀的心态,但司彦淡定的反应显然没有戳到她的爽点上。 绘里撇撇嘴,不禁有些好奇这人在三次元究竟是什么经济实力,坐大劳都这么淡定。 她在三次元和二次元的身份和处境是反过来的,比如在三次元里她家庭幸福,虽然家里没有大钱,但父母感情好,爷爷和姥爷两边的亲戚相处得也不错。 但在这里,绘里是财团千金,也是单亲家庭,母亲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漫画里也没明说,穿过来这么久,她至今都没有见过原主森川绘里的父亲,传说中森川财团的第一话事人,森川政宗会长。 她跟管家原伯打听过,原伯说会长工作忙,一年到头基本上在国外,不过小姐你不用伤心,会长还是很关心小姐你滴。 关心个屁,要是真关心也不会一年到头连个电话也不打,漫画后期一出场,就是把被赤西家退婚的亲生女儿又抓去跟其他家族联姻结婚。 八成在外面的情人组个足球队都能去踢世界杯了。 不过绘里觉得无所谓,又不是她真老爸,把钱给到位就行。 再说这都是各大文学作品中早被写烂了的富二代设定了,有钱家的孩子一定要给配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这样才方便后期给角色洗白嘛。 反正只要给作恶多端的反派搞个家庭破碎的人设,杀人放火都能被原谅。 绘里可没那么好打发,在她这里,坏就是坏,任何悲惨的原生家庭和痛苦的童年经历,都不是一个人可以随意作恶的理由。 既然她的设定是和现实反过来的,那么相对来说,司彦的设定也是反过来的。 他在漫画里是家庭条件一般的特待生,那在现实世界中,家里应该挺有钱? 得筹谋一下,以后穿回去了,怎么都是一条行走江湖的人脉资源。 思及此,绘里暗戳戳又打听起了司彦在三次元中的情况,然而问到他家庭条件的时候,他就给了两个字,不穷。 “不穷是什么意思?”绘里数着指头说,“在咱们无产阶级社会,贫困线往上,温饱、小康、中产、高产、小富、中富、富豪、巨富,都是不穷的范围啊,你家是哪一档?” 司彦微微蹙眉,看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问:“你经常当着这里的人面儿提无产阶级?” “没事,给财团干活的打工人,一般嘴都很紧的。”绘里对前排的司机说,“田中叔你什么都没听到吧。” 司机果断回答:“是的,大小姐,我什么都没听到,您跟您同学继续聊。” 绘里摊手:“你看。” 司彦:“……” 绘里继续追问:“所以你家是哪一档?” 司彦叹气:“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就算我是巨富,我的钱也带不进这个世界。” “那以后穿回去了呢?你看我们革命友谊这么深,是吧?”绘里暗示地对他比了个wink,语气暧昧,“你懂的。” 司彦:“……” 合着在这里抱她的大腿,等今后穿回去了,人情都是要还的。 “说不说啊,我又没问你家里具体资产几位数,而且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我连我爸单位名字都跟你说了,你还藏着掖着,真没意思。” 其实绘里很清楚自己这样直接问人家里有没有钱,确实有些冒犯了,毕竟他们只是结盟,又不是相亲,人家没必要把自己家底都交代出来。 况且能不能穿回去,还是个未知数,现在问这些也没用。 但她又不想承认是自己侵犯到了人家的隐私,于是果断转移矛盾:“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对队友一点都不坦诚。” “你要我怎么坦诚。”司彦有些啼笑皆非,“要是能穿回去,带你去我家祠堂转一圈好不好。” “……大可不必。”绘里说,“算了,不说就不说,你是不是富二代都无所谓,反正等我穿回去了,大学毕业以后我自己赚钱,以后我自己就是富一代。” 看到她那副自信的样子,司彦无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绘里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以为他是在看不起自己,“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虽然森川绘里是个成天脑子里只有男人的学渣,但我向绘里可不是,我选的历政地,高考总分677,话说你也是今年的高考生,这个分数的含金量不用我多介绍吧。” 结果人家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哦了声,淡淡说:“不好意思,我考的物化生,不是很了解你们历政地的试卷难度。” 绘里:“……” 真的跟这种没有情商的理科生尿不到一个壶里。 绘里啧了声,非要跟他比个高下,不死心又问道:“那你高考考了多少?你要是分数还没我一个纯文科生高,别怪我嘲笑你。” “不知道。”司彦语气平静,“考完没几天就穿过来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绘里彻底没招了。 说了半天,什么优越感也没在他身上捞着。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优越的,毕竟在这部漫画里,其他人之所以巴结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森川绘里,是森川大小姐。 如果不是穿成了女配,借了女配的财团千金身份,就她这种只会埋头学习的书呆子,既不会跳芭蕾也没学过茶道,估计比女主小栗椿混得还惨。 在这所人均天龙人的贵族学校里,根本就没人学习,就算在这里考到了第一名,也没有打赢了诸神之战的畅快感。 虽然在漫画里当大小姐很爽,但这些钱又不是她的,而且也带不回三次元,等穿回去了,还不是依旧得老老实实上大学拿文凭,毕业以后给黑心老板当牛做马打工。 一想到这个,绘里又觉得穿回去也没什么好的。 刚刚还趾高气昂秀优越的大小姐,突然一下子又变成了找不到自家羊圈的迷茫小羊。 绘里捧着下巴陷入自闭,这时听见司彦对司机说:“在这里停车就行了,麻烦您了。” 绘里抬起头,往车窗外看了眼。 “还没到你家门口啊。” “送到这里就行了,你这车太抢眼,再往里开,邻居那几个太太就该怀疑我是不是下海去当男公关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2节 绘里眨眨眼,心想也是。 她笑着打趣:“那你就说你下海了呗,你就说你被富婆看上包养了,其实你身材还不错的,被富婆看上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关了灯都差不多。” 司彦嘴角一嗤,很显然懒得理她。 他直接下了车,绘里跟司机说等一下,欠嗖嗖地下车追了出来。 “男人靠自己的身体赚钱又不丢人。不过我说真的,下一话你就得正式出场,要接受读者的检阅了,要不你去配一副隐形眼镜吧,还有,发型也换一个吧,把刘海修一下,我请你去最好的美容店,不然我们假扮情侣,你跟我走在一起,我怕读者说我这个女配眼光太差,放着男主这个德樱王子不要,居然找了个姿色不如他的眼镜男。”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外貌羞辱,司彦扯唇:“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我没后悔,我是不想你被读者嘴。”绘里解释,“我跟你说,看少女漫画的都是一群颜狗,男主为什么这么渣还有大把人溺爱?就是因为长得帅啊,帅能让人原谅一切。” “我不需要人原谅。”司彦说,“让开。” 绘里直接张开手,挡在他前面:“你答应我去美容院我就让开。” “不去。” “那我不让。” “……” 两个人对峙半天,绘里叹气:“你别这么固执嘛,男人捯饬一下又不会死,你是我老乡,我不会害你——” 话没说完,司彦突然目光一顿,往她背后看去。 他低啧一声,赶紧拉着她拐进了两栋独宅间的路地小巷。 没一会儿,他们刚刚站着对峙的大路上经过了几个穿着中学制服的女孩子。 小巷逼仄,两个人离得近,绘里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轻轻松了口气。 她小声问:“你前女友啊?哇你这个变态,居然连初中生都——” “……闭嘴。”司彦简直无语,“那是我妹妹。” 绘里睁大眼:“你在这里也有妹妹?” “嗯。” “叫什么名字?” “柏原和花。” “那你在三次元的妹妹是叫司和花吗?” “……不是。”都什么跟什么,司彦说,“你能不能安静点。” 本来小巷就挤,她每说一句话,呼吸都会喷在他身上。 德樱制服是讲究的三件套,衬衫马甲和制服外套,现在天气转暖,但还没到换上夏季制服的时间,本来穿着就热,这样一弄,更热。 绘里哦了声,但没几秒又憋不住了,发出羡慕的感叹声:“真好,我不管在三次元还是在这里都是独生,我想要兄弟姐妹都想疯了。” 司彦:“真有兄弟姐妹你就后悔了。” “有了再说。”绘里说,“你妹妹你有什么好躲的,你又不是真下海了,上去打招呼啊。” “她八卦得要命。”司彦蹙眉,一副头疼的语气,“要是看到我跟同校的女生在一起,我耳朵别想清静。” 尤其还是跟森川绘里这种大美人在一起,司彦仿佛已经听到了和花的尖叫声。 绘里眨了眨眼:“你很怕你妹妹八卦你的事吗?” 司彦:“不是怕,是烦。” 绘里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哦……” 司彦低头,正好捕捉到她大而明媚的眼睛在眼眶里狡黠地转了一圈。 他感觉她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出所料,果然下一秒,绘里直接趁他不注意,跑出小巷,冲着几个中学女生的背影喊道:“hi,柏原和花!”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柏原和花转过身,然而什么都没看见。 “咦?” 明明听到有人叫自己来着。 确实有人叫她,但叫她的人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摁死在了围墙上,纤细的双腿被另一双更有力的长腿夹在中间,肩膀也被对方的胳膊牢牢抵住,连同嘴也被捂上了。 老乡,你这样压着我,有点暧昧了吧? 绘里眨眨眼,完全被罩在男生的身体之下,一点动弹不得。 但哪怕是在被对方如此压制的局面,绘里也完全没在怕的。 因为手握对方的弱点,她的气势此刻完全占据上风。 她甚至有些得意地仰头看着眼前的司彦,嚣张地向他挤眉弄眼:“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捂吧,你捂得了一时你捂不了一世。 不知道为什么能听懂的司彦:“……”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问:“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嘴巴终于解放,绘里下达指令:“你去美容院。” 司彦:“不去。” 绘里无所谓地说:“ok啊,那我待会儿就亲自去你家登门拜访,然后告诉你家里人你下海当男公关了。” 司彦头疼地连摁太阳穴,比柏原和花更聒噪的人出现了。 “你相信我,男人变帅的成本比女人低多了,再说了你底子又不差,皮肤白鼻梁看着也挺高的,只需要配一副隐形眼镜换个发型,我保证——” 绘里一边嘴上劝着,一边趁着司彦头疼分神之际,以猝不及防、眼疾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摘下了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 “……” 第16章 十六周目 副cp强势上位 “你……” 绘里内心地震。 下一秒,她顾不上礼不礼貌,踮起脚,另一只手直接掀起了他略长的刘海。 逼仄的路地小巷内,地面上的阳光渐渐移动,昭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绘里僵住了。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瞪过这么大的眼睛。 正到发邪的英俊五官,深海禁域般的瞳色,眼睑下至的灰块,是来自纤直上眼睫投射的阴影,黑发、白肤、左眼下还有一颗要人命的勾人泪痣,和男主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比起来,司彦的漂亮丝毫不显女气。 比起在二次元审美中大受欢迎的白毛金毛以及各种五颜六色毛的角色,明明发色和瞳色以及肤色都是最简单的黑白设定,但看上去就是正到不行。 老乡,说好的普信男呢?长这么靓,你这样显得刚刚劝你去美容院改造的我像个小丑。 司彦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从她僵住的手指中取回眼镜,重新戴上。 他一戴上,绘里才回神。 “我先回家了。”司彦说,“有什么事手机上再聊。” “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墙上一推,霸道地来了个壁咚。 把她惊艳到连语言能力都短暂丧失了,这就想跑?门都没有。 绘里踮起脚,仿佛在举行什么神圣仪式般,脸上神情无比严肃,双手虔诚地抬起,摘下了他的眼镜。 我靠? 再戴上,我靠? 再摘下,我靠! 摘和戴的动作重复了至少三次以上,司彦终于被她搞烦了,抓住她的手腕。 “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额了声:“我就是,太震撼了。” “乖乖,你长得也太帅了吧。”她感叹道。 这还是眼镜吗?防护面罩都没这么神奇,绘里摘下他的眼镜,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天知道她上生物实验课的时候用显微镜观察真菌都没这么仔细过。 不得不说二次元的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她以前作为三次元人物,只要看到主角戴眼镜或者口罩的被路人嫌丑的设定,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后面的情节。 等主角一卸下遮挡物,立刻惊艳路人,路人纷纷跪地打脸,她还吐槽过这个情节设定又土又扯淡来着。 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绝对是全方位的,怎么可能只挡住一个部位就能造成如此反差,真正的美人就是穿一身破烂都挡不住美,作者现实中肯定没见过大帅哥大美女,有空出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打扰了,原来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是她。 绘里又偷偷瞄一眼司彦。 本来在二次元的设定中,就很难有长得不好看的人,除非作者刻意画丑。再加上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基本功强、审美好、在少女漫画这个赛道中,她笔下的人物画风美到一骑绝尘,作为漫画男主角的赤西景,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在绘里的审美里,已经属于顶尖。 但眼前这个人…… 太离谱了。 还有这副已经严重违背物理定律的眼镜,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细框眼镜,一副镜架,两个凹透镜片而已,居然能够遮住如此盛世美颜。 这要放三次元,这种技术高低得申请个科技专利。 司彦就那么看着她像个幼稚园儿童,摘摘戴戴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大小姐典型的人来疯,前几周目的时候跟他不熟,态度还算客气,一熟起来就没个分寸。 绘里好奇地把眼镜戴上,神奇地咦了一声。 “这是没有度数的眼镜?”绘里问他,“你不是近视眼?” 少女紫锂辉石般的眼眸在镜片下眨啊眨,司彦说:“不是。” “那你戴副眼镜干嘛?装x?”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3节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周目,有个新人物出场,读者说比男主还帅的,不会是你吧?” 司彦抱胸看着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绘里摸着下巴开始推理:“所以那一周目剧情重置,不是因为你跟男主发生了矛盾,而是因为你露脸了,导致男主的那张脸在读者眼里魅力锐减,你想一部少女漫画,连最应该吸粉的男主都不吸引人了,那剧情自然就没看头了,所以只能重置……” “你之前说,在我穿过来之前,你已经重置过两次剧情,我问你什么原因,你也不说,难道就是因为……” 太扯淡了,但在漫画世界里好像又显得十分合理,绘里语气复杂:“你不小心露脸了?” 司彦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不是,作者吃错药了吧,把你一个路人a画得这么帅,想干什么?”绘里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女配亲妈,这简直是路人a亲妈吧……” 司彦无视她的吐槽,伸手:“眼镜还我。” “哦。” 绘里把眼镜还给他,又亲眼看他戴上,再把被她弄乱的刘海放下,颜值瞬间打了一万个折扣,再次看呆。 “看够了没有。”眼镜只被她戴了一分钟不到,镜架上居然已经沾上了她的香味,司彦微微耸鼻,说,“所以你要是想让漫画继续下去,最好打消让我去美容院的念头。” “那……”绘里陷入纠结,“你要是真跟我一起当反派,你绝对会被骂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过于美丽。 女配森川绘里都这么坏了,依旧还是有人爱,就是因为女配足够美。 如果她是读者或观众,她会很反感作者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过于有魅力,因为这样有教坏小朋友的风险,让小朋友觉得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哪怕做了再多坏事都能被原谅。 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反派啊!她只想少挨点骂。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网络环境真的不好,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有些读者戾气真的很大的,真骂到你头上,你不一定受得了。”绘里举起手,语气心虚地自首,“我承认我以前就是这种读者,学习压力大不顺心,有时候就想在网上骂一骂纸片人发泄一下。” 她发誓,等穿回去,她保证不随便骂纸片人了。 “没关系。”司彦语气淡定,“我不看评论就行了。” “可是……” “就这样,只要能让剧情继续下去,你能顺利回家,怎样都行。”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连说了两个回家,但绘里知道这两个家是不一样的意思。 绘里来不及再说什么,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 开饭前,和花握着筷子,再次合掌,颇有仪式感地说:“我开动了。” 吃了一口后,和花幸福地直捧脸。 “我也太幸福了吧,有一个这么会做蛋炒饭的哥哥。” 这里的人说话真的都很夸张,在国内夜市烂大街的蛋炒饭,随便一个夜宵摊的老板都能炒出来的味道,愣是被她表现出了人间至味的感觉。 司彦也说了声开动,吃了两口后,闲不住嘴的和花问他为什么会做蛋炒饭。 如果不是那次她没出门,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只会念书的哥哥居然还会做中华料理。 司彦随口说:“跟电视节目里学的。” “哪个电视节目?”和花说,“我也要学。” 司彦张口就是胡扯:“今日料理。” 和花:“这个节目还会教人做中华料理吗?” 司彦:“嗯。” 明明她之前跟着妈妈看过几次,一直都在教本国的传统料理。 但哥哥说教,那可能是她没看见,和花默默记下,打算下次也看一看,学几道好吃的中华料理,在学校的时候给朋友大展身手。 和花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中学生,问过这个,又对哥哥提起了今天回家的时候,路上看到了一辆超级豪华的车子,比爸爸公司的会长开的车子还高级。 “这么豪车的车子居然会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真是神奇。”和花惊叹,“哥哥,你在德樱学院上学,肯定经常看到这种豪车吧?” 司彦:“差不多。” “那你坐过吗?” “没有。” “没有朋友请你坐车吗?” “没有。” “好吧,毕竟以哥哥你这么无聊的性格,也确实不会有朋友愿意请你坐车。”和花失望地叹气,“不过每天能看到这么多豪华的车子也值得了,真好,要是我明年也能去德樱上学就好了。哥哥,要不我把意向高中也改成德樱吧?” “你不行。”司彦直说,“你成绩太差。” 和花:“……” 被打击到了,但她不放弃,语气自信地说:“还有一年,万一我能考上德樱呢?再说了,你可以给我补习啊。” 司彦:“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雕一块朽木。”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还会做木工了?” “……” 司彦发现自己对两种人没辙。 一种是大小姐那种脑子灵光嘴皮子也特别利索的,一种就是柏原和花这种压根听不懂讽刺的。 “我吃完了。” 他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去厨房,柏原和花伸手拦住:“我洗碗吧,哥哥你去学习。” 今天吃到了好吃的蛋炒饭,洗个碗表示一下谢意,下次才好让哥哥继续给她做。 和花忽然注意到哥哥这时候手上又换了副新的学院手套,这才想起来哥哥说自己手擦伤了,那就更不能让哥哥洗碗了。 不过也是奇怪,为什么在家吃饭,哥哥还要戴着手套?真是怪癖。 司彦见她坚持要洗碗,道了声谢,准备上楼。 和花主动问:“哥哥你手擦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 “那哥哥你要洗澡吗?我帮你在浴缸里放水?” “我自己来就行了。” 热情被浇灭,和花抿唇,觉得哥哥有些不识好歹。 要不是为了那碗蛋炒饭,她才懒得献殷勤。和花气呼呼地去厨房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爸爸妈妈都回了家,哥哥也没下楼,一直待在房间里。 和花的房间就在哥哥的隔壁,等她洗完澡后,正好看到妈妈敲响哥哥的房门,叫哥哥也去洗澡。 妈妈还问哥哥除了要送去干洗店的制服,还有没有其他要洗的衣服,哥哥说,我自己洗就行了。 柏原太太让儿子早点休息,她正要下楼,又看见女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满地看着自己。 柏原太太失笑:“怎么了?” 和花吐了吐舌头,冲妈妈抱怨:“哥哥最近变得好冷淡。” 柏原太太解释:“不是冷淡,是稳重,哥哥毕竟也是高中生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4节 “可是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小时候经常……” 和花忽然顿住。 柏原太太问:“小时候什么?” 小时候什么? 和花摇摇头:“没什么。”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一边呆呆地给自己吹头发,一边仔细回忆小时候的事。 想不起来。她的脑海里对于小时候和哥哥玩耍的画面,非常模糊。 而清晰的记忆,其实是从今年才开始的。 和花第一次开始仔细回想今年之前的事,她今年十四岁,前十三年的记忆,居然都很模糊。 如果按照清晰的记忆来说,哥哥其实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性格,对她和对爸爸妈妈都是,一直都是这么客气又疏离,戴着阻隔情绪传递的眼镜,也很少请朋友来家里玩。 记忆里也没有哥哥的长相,只是有一次美玲酱来家里找她,正好碰上哥哥,是哥哥请美玲酱进来坐的,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后来哥哥上楼了,美玲酱兴奋地对她说,和花酱,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哥哥,而且你哥哥还这么帅。 和花不明所以。 奇怪,她之前从没跟美玲酱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吗? 还有,哥哥长得很帅吗? 于是今年十四岁的柏原和花,忽然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走马灯,好像并不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十四岁这一年开始的。 而十四岁之前的那些记忆,比起真真实实经历过,仿佛好像只是一串代码般的设定,直接输入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个突如其来涌进脑海的意识太可怕了,和花吓得手里的吹风机都掉了,连忙跑出房间,下楼想去找爸爸妈妈问清楚。 客厅里的灯亮着,有放电视的声音。 和花走过去,刚想出声,却发现不是爸爸妈妈在看电视,而是哥哥。 他刚洗完澡,身上穿了件宽松的t恤,毛巾随意搭在头上,电视里是已经重播了很多遍的熊猫纪录片。 和花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熊猫,除了熊猫、还有动漫里那些穿旗袍穿唐装的中华角色,但凡只要是含有一丁点介绍中华元素的电视节目,他都会停下来看。 电视上正在播放可爱的熊猫幼崽影像,嘉宾们都被萌得发出一阵阵感叹,哥哥看得目不转睛,可表情却一直很平静。 和花注意到,因为要用毛巾擦干头发,哥哥终于没戴手套了。 那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总要遮起来。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白皙而薄的手背肌肤下是微凸的青色血管。 然而随着他用毛巾擦头的动作,和花看到了哥哥的手背另一面。 手心和手腕内侧那一条一条的、是伤疤? 可能是她看得太过火了,司彦突然感应到目光,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和花吓得赶紧转身躲起来。 やばい(yabai 不妙)! 她好像看到了,哥哥没戴眼镜的样子。 除了震惊之外,内心此时更多的是对命运和基因不公的愤恨和无奈,她和哥哥……真是同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吗? 确定她不是捡来的吗? * 这一晚顺利过去了。 木曜日,柏原太太如往常一样为丈夫和儿女做好了早餐,然而丈夫和儿子早餐都快吃完了,懒惰的小女儿还没起床。 “和花!和花!这孩子真是……她这样真的能考上高中吗?” 柏原太太摇头叹气,柏原先生倒是挺开朗,笑呵呵地说有司彦这么一个成绩优秀的哥哥在,到时候帮和花辅导一下功课,肯定可以考上的。 柏原先生:“司彦,妹妹的成绩就交给你了哦。” 司彦扯了下唇,没答应也没拒绝,说了句“我吃饱了”,准备出发去学校。 坐电车去上学,依旧还是相同的路,街边栽种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落,一个月前的粉色雪景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逝。 眼前时不时飘过几片粉色花瓣,混着细密的杉树花粉,每年的夏天到来前,这里都是花粉症患者的地狱,路上行人大都戴着口罩,将自己的口鼻包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 走到某个熟悉的路口,司彦停下,和所有人一起等红灯。 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直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good morning,亲爱的老乡~” 所有人抬起头,就在人行道的另一边,穿着高级学院制服的少女正扬起手向他们这边打招呼,长发如瀑,裙摆轻漾,开朗兴奋的声音穿透一整条马路。 时间还很早,现在还不是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上学的高峰期,等红绿灯的都是一些上班族。 在一众死气沉沉的黑色职业装中,她仿佛是纵深其中唯一的一抹颜色。 司彦愣在原地。 而这种鲜活又熟悉的颜色,如今他终于不用在电视节目中寻找,而是可以面对面地触碰到。 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绘里还特意踮起了脚,此时绿灯亮起,她等不及对方过来,直接在绿灯短促而尖锐的提示声中,大步朝这边跑了过来。 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见证了少男少女在清晨马路上邂逅场面的上班族们都羡慕地多看了他们好几眼,感叹这就是青春。 绘里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不得不弯下腰,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司彦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绘里喘过来气,简短回答:“堵你。” “堵我干什么?” 绘里没说话,而是转头,指着他,对着马路那边不知道谁说:“来人,带走。” “是!大小姐!” 马路那边传来几个一听就剽悍的声音,接着在一众黑色的职业装中,杀出了几个体型魁梧的黑西装保镖。 清晨邂逅的悸动顿时荡然无存,司彦嘴角一抽:“干什么?演黑帮片?” 绘里微微一笑,几分钟后,司彦被“请”上了车。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一家会员制度的高级美容院门前。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觉得与其我们窝窝囊囊起早贪黑当反派走剧情还被读者骂,不如我们踢掉男女主,直接掀桌强势上位,反正只要咱俩长得足够好看,有cp感,有性张力,就算是副cp,读者买我们的账,碾压主cp上桌吃饭也不是没可能,你觉得呢?” 绘里期待地看着他。 司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第17章 十七周目 森川的男朋友 “我去精神病院,你去美容院,就这么说定了,下车吧。” 绘里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要拉着他下车。 她牵起他的胳膊,没有牵动,反而被他拽了回来,整个人又被迫坐了回去。 绘里顿时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你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司彦微微叹气,说:“你要求让我当你的‘男朋友’也好,‘跟班’也好,本质上你只是需要一个帮你承担火力的‘工具人’而已,不是么?那‘工具人’的外貌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绘里辩解:“但是读者会看脸啊……” “这不是正好?如果我没有外貌作为被读者偏爱的‘挡箭牌’,也就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无论我这个角色做了什么,好的坏的,都不会威胁到主角的地位。” 司彦语气冷静:“创作要分清楚主次,配角绝对不能威胁到主角的地位,否则争议只会不减反增。” 绘里额了声,不太理解:“可是其他漫画里人气很高的配角也不是没有吧?” 有的甚至人气都超过了主角,无论是周边销量还是粉丝都高过主角。 “有,但争议也一直存在。”司彦说,“配角人气过高,人格魅力胜过主角,所谓的‘官配党’和‘民配党’吵了十几年,作者无论偏心谁,永远都会有人不满。” “如果按照你说的,我们让这部漫画的副cp人气超过主cp,造成了读者对主cp感到厌倦,反而更希望副cp多出场,那为了保证销量,作者就不得不被动跟着读者的想法走。” 创作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几乎没有人能用热爱坚持一辈子,创作者也是需要赚钱的。 司彦问她:“一旦作者偏离了自己一开始的创作思路,如果你是作者,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写崩吗?” 往往写到最后,作者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最后结局只能草草收尾,要不就干脆断更跑路,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 绘里微微张嘴,沉默地看着他。 很多人就连写八百字作文,都会有写到一半偏离命题的风险,更何况是一部不仅需要完成剧情主线、还得塑造多个人物角色的漫画作品。 司彦语速不快,对于她那些大胆却不靠谱的决定,他没有立刻给出否定,而是将每一个事实逻辑点都摆出来,把因果掰碎,糅进耐心而理性的语气中,缓缓说给她听。 “绘里,你真的觉得,就算我和你的副cp之间再有化学效应,如果男女主没有魅力,他们的感情线毫无可取之处的话,这部漫画的人气还会像你说的那么高吗,在当年甚至还能畅销千万。” 绘里知道不会。绝对不会。 大部分传统的少女漫画,男女主的感情线才是最重要的主线,作者对男主的塑造,也往往比对女主的塑造要用心得多,因为大部分读者就是冲着男主、以及男女主谈恋爱的剧情才看的。 从前几周目可以推断,剧情甚至不能接受配角的考试成绩在男主之上,如果她真的让司彦的出场太过惊艳,盖过男主,那么副cp再有魅力也没用,剧情依旧走不下去,因为男主没有魅力。 司彦的话让她被迫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现实。绘里不禁咬唇,突然抱怨:“穿成配角也太惨了吧。” 本来还挺得意,以为就凭她和司彦的美貌,完全不输男女主,只要他俩组队成副cp,那还不是大杀四方? 只不过现实很骨感。 配角就是配角,再牛也不可能干得过主角光环。 如果她想要让剧情继续下去,就必须也跟着男主转。 女配的存在,无论作者赋予给她多少的美貌和魅力,目的都是让女配更好地成为凸显男主魅力的工具人。 绘里现在非常不爽,抱着胸在车上生闷气,连学校也不想去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副cp上位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干反派的事,挨读者的骂,最后给自己一肚子气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5节 “只是走漫画剧情而已。”司彦倒是淡定,还安抚她,“你怎么会这么动气?” “因为我就是很气啊!”绘里大喊。 她深吸口气,告诉他这部漫画剧情到了后期究竟有多气人。 到了后期,漫画的原剧情有不少的追妻火葬场内容,绘里记得很清楚,有一话是男主在女主家楼下淋雨等了一夜,导致第二天感冒发烧,没能去学校上课,而女主听说之后,当下并没有做出任何关心的反应。 当时绘里还觉得挺爽,以为女主这回终于硬气起来了,终于要让男主真正体验一把火葬场了。 结果下一话,女主还是巴巴地跑到了男主家里去探病,并被男主以“我需要照顾”为由,耍赖占了不少便宜,她嘴上拒绝,说着讨厌男主,但脸红害羞的反应,却让男主着实爽了一把。 当时作为读者的绘里心情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心想自己也是活该,明明网上的排雷贴一大把,她不信邪,非要去看,这下可好,给自己找罪受。 现在穿进来了,呵呵,更难受了。 在恋爱漫画中,火葬场永远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因为女主到头来还是会原谅男主,结局也再明显不过,男主最后一定会“抱得美人归”。 “凭什么啊你说。”绘里越说越气。 “在你们男性向漫画中,女主和女配就可以是男主的挂件,也可以是凸显男主魅力的工具人,但在我们女性向的恋爱漫画里,女主和女配还是只能做男主的挂件?不是,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名为少女漫画,结局的重心却并不是女主在这个故事中得到了什么成长和收获,而是男女主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看起来是以女主为“世界中心”,而“世界中心”的“中心”,居然还有一个男主。 她问了好几遍这对吗,答案当然是不对,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穿的就是少女漫画。 绘里越反问,越是觉得不忿,连带着看司彦都觉得不爽。 谁让男性角色在恋爱漫画里,只要足够有魅力,就能收获到远超女性角色的喜爱。 绘里冷哼一声,眼神不自觉往老乡的某个地方看。 不就比她多长了个丑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司彦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蹙眉,抬手,食指和中指屈起,做了个要给她一记栗子的动作。 “……别乱看。” 被抓了个正着,绘里脸色一哂,嘴硬道:“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死,长了个这玩意儿吃了那么多性别红利,还不许别人看一眼了?” 没招了。司彦:“……” 真会上升高度。 合着她看他隐私部位,还怪他长了那个东西? “我说你……”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绘里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现在很厌男,我怕我的怒火会波及到你。” 司彦嘴角轻扯:“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没有波及到我?” “嗯,不用谢。”绘里一点不客气。 司彦无话可说。 车子一直停在美容院门口,绘里既不下车,也没吩咐司机开车,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坐在驾驶座位上干等大小姐的命令。 大小姐和同学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听不懂,当然就算听懂了他也不可能往外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机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出声,提醒大小姐该去学校了。 绘里直接说:“不去,没心情。” 然后她又吩咐:“田中叔你也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正在厌男中。” 莫名其妙就被厌了的田中叔:“……好的大小姐。” 不能开口,司机只能透过后视镜,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车上的另一位柏原君。 接收到司机的求助目光,司彦开口:“下车吧。” “都跟你说了你不要说话啊。”绘里侧过头瞪他,“我现在难受,胸口发闷,你就陪我在车上自闭一下不行吗?亏我还把你当老乡,你连这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吗?” 前排的田中叔一听大小姐发飙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位里。 然而被怒火波及的司彦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情绪极其稳定:“在车上待着胸口只会更闷。” 绘里啧了声:“那你想去哪儿?” 司彦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车外:“美容院。” 绘里的暴脾气瞬间平息。 “……你要去美容院?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行……” 司彦嗯了声,说:“大改造确实不行,但剪个头发应该还是可以的,你不是说我头发太长了么?” 他的头发确实有点太长了,后面的头发都能扎成揪儿,而且也没做什么造型,遮了几乎一半的脸,所以才会让他看起来阴沉。 “我想了想,既然要当你的‘工具人’,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外形上起码不能给你拖太大的后腿。” “不过我提前说,我没钱,得你请客。” 听他淡淡妥协的话,绘里好半天没说话。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在哄我开心吧老乡?” 刚刚还跟她讲了一大堆道理,现在好像刚刚那一堆大道理都不作数了。 “是啊,哄你开心。”司彦慢吞吞地说,“开心点了吗?绘里大小姐?(eri-ojou-sama)” 绘里:“……” 这小敬语小尊称用的,她都不好意思说不开心了。 只要保证剧情能顺利继续下去,自己丑一点,帅一点,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作为路人a,司彦早已习惯来自这个世界的任何友善或不友善的目光。 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他既不在乎,也不关心。 但如果帅一点能让大小姐心情好点儿,那就这样吧。 * 美容院这一待,一个上午直接过去了。 不过绘里觉得无所谓,反正这里的人什么都比,就是不比学习,再说她高考都考完了,等穿回去直接去大学报道,还费那劲儿学什么习,直接躺平算了。 一直到中午,缺课了一上午的森川大小姐才终于姗姗来迟。 而且有个人是和她一起来的。 有人亲眼看到了,并且还拍下了照片,直接用line传给了其他同学,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年级,照片也几乎传到了每个人的手机里。 照片里的森川绘里今天依旧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制服穿在她身上,只能作为陪衬,更好地衬托出她的高贵,懂美容的女生们都猜测森川同学今天上午一定是去做保养了,头发比昨天看着更顺滑,皮肤也比昨天看着更红润有气色。 众人日常感叹了一下森川的美貌,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和她一起来学校的人身上。 【同学a:这个眼镜帅哥是谁?Σ(°Д°】 【同学b: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欸,是新来的转学生吗?】 【同学c:(⊙o⊙)是森川同学的亲戚吗?为什么会和森川同学坐一辆车来上学?】 【同学d:黑发好帅啊,看起来是个高冷的盐系男生,好戳我萌点,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捏(-w-)】 …… c班的人收到照片,第一时间跑去问了班上和绘里关系最好的原桃子。 然而原桃子看着和绘里一起坐车来上学的这个男生,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识。而且——”原桃子语气迷茫,“我没有听说绘里家有亲戚要转来我们学校念书啊。” a班的人也收到消息,赶紧去问了赤西景。 赤西景神色阴沉地看着照片里的男生,盯着对方陌生的英俊五官看了半天,反而还质问起了拿照片来问他的人:“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坐绘里家的车子来上学?” “拜托,你是森川的青梅竹马,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c班的人去问过原同学了,原同学也不知道。”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不是森川的亲戚的话,不会是森川的男朋友吧?!” 此话一出,赤西景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 教室门在这时被推开,刚刚他们在照片里细细研究的人,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比照片里看着还帅啊。个高身长,皮肤白皙,薄唇冷淡,一头清爽黑发,露出镜片下的秀气眉眼,左眼下方还有一颗勾人泪痣。 全班顿时陷入沉默。没人说话,大家眼睁睁地看着男生淡定地走进来,又淡定地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好像是……柏原的座位? 坐在柏原邻座的男生试探开口:“……那个,请问你是、柏原君吗?” 男生侧头,嗯了声。 接着,果然如同绘里和美容师说的那样,全班都炸了。 这居然是柏原司彦?? “柏原?!!!你是柏原?!!!” “你换眼镜了吗?!天呐你居然长得这么帅吗?!!!你之前那个发型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除了和柏原比较熟悉的佐藤三人,以及那天不小心在体育器材室里见到了柏原真颜的小泉,全班都在震惊。 小泉在座位上小声嘟囔:“大惊小怪,柏原要是摘了眼镜,简直比赤西还……” 偷偷地瞧了眼此时脸色极差的赤西景,小泉闭嘴了。 还是算了。 感叹完柏原君的美貌过后,终于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柏原君,你怎么会和森川一起来学校?难道你们——” 没等柏原回答,赤西景的座位上忽然发出特大的一声动静。 他直接踢翻了椅子,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了a班。 司彦静静看着,没有动作。 想也知道他去找谁质问了。 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小栗椿,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赤西景离开的背影,便继续低下头,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6节 原剧情完全没有的走向,简直就是乱来,也不知道某人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敢搞出这么大阵仗。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是大小姐发消息过来了。 绘里:【男主果然来找我了!】 司彦:【你确定行吗?】 这样看,和前几周目的发展趋势没什么不同,重置的可能性太大了。 绘里:【老乡你就瞧好了吧o( ̄ヘ ̄o)】 * 女配带着新角色登场,在学校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是必定会被作者画进正篇幅里的。 读者在弹幕里惊叹了一下新出场的这个黑发眼镜仔居然这么帅,明明旧版里完全没有画到这个人,大概是作者为了配平给女配安排的新cp。 【一条住在月亮上爱吃橙子的鱼:画女配高光场面你是毫不吝啬,还给女配安排个这么帅的新cp让男主吃醋??作者我求求你放过女主吧,让你亲女儿当女主好吗好的。(9907赞)】 【月光下:救命,为什么新角色偏偏是女配的配平cp啊,就不能安排新角色喜欢女主吗?让我们小椿宝宝多一个人喜欢就这么难吗?(8881赞)】 【江霜:配平文学能不能滚出少女漫画!就非得给每个角色都来个配平是吧?(7654赞)】 【不闻皎月:本虐恋爱好者就是冲着营销号说的酸涩狗血三角恋来看的,结果你给我搞工业糖精那一套的配平文学,滚啊,不磕。(5200赞)】 【不想撞名所以非主流:这么帅的新角色为什么非要跟女配凑cp??女配凭什么?作者你真的很会恶心人呢[微笑](4448赞)】 …… 【茫茫芜期:你们吵你们的,我趁乱来吼一句!新角色好帅!!!!我觉得比男主帅!(3456赞)】 【萧禾:谁懂黑发控+眼镜控+泪痣控有多兴奋,森川绘里死丫头吃这么好orz(2888赞)】 【夏木秋:新角色好帅!橘樱老师画帅哥真是各有各的风味,黑发眼镜冷脸男我萌点,爽吃一大口!(2897赞)】 评论再次爆发争论,各有各的看法,不过大致评论和司彦一开始说的没错,主cp都没画明白,强行给副cp加戏,大部分人对这个剧情安排都感到很不满。 【是仙女啊:男女主的感情线你都没整明白,你现在又给女配来一条cp线,作者你分不清主次了吧?谁家好人是冲着副cp来看你漫画的??滚啊不约,弃了弃了。(5120赞)】 虽然评论大多不太友好,但读者的反应是完全在预料中的。 此时第六话的内容中,在男主和女配的对峙中,绘里大方承认了和柏原正在交往中,男主气得直接用拳头砸墙。 “你喜欢柏原?” 弹幕一片乱飞。 【嘶,剧情又开始胃疼了。】 【能不能换男主啊,求男二上位qwq,男主这个操作我真的太难受了。】 【作者你后期不给我狠狠安排火葬场,都对不起我支持正版充的钱!】 【前面的姐妹别妄想了,后期男主随便追了一下女主就美美原谅了,受不了酸涩狗血这一口的我劝你赶紧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话说女配操作好迷啊,之前还为了男主针对女主,现在又跟其他人交往,左右脑互搏吗?】 十有八九要重置了。 司彦淡定推推眼镜,随便吧,凑合过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被她坑了。 不过一向看见男主就想扇的绘里,在这一周目面对男主的质问,倒是异常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影后附体般,眼眶落下泪来。 “我不喜欢柏原,全世界都知道我只喜欢景,但我就是因为想要忘记景,才会和柏原交往的。” 在看漫画的司彦眉头一挑。 演上了? 绘里用深情又痛心的目光看着赤西景。 “你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土气女吸引走了,只要碰上了那个土气女,你就根本注意不到我,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可以和其他人交往?” 赤西景想要解释,却被绘里打断。 “景,只要你答应我,以后跟那个土气女保持距离,我就马上跟柏原分手。” 她这样说,赤西景的表情果然犹豫了。 “看吧,你果然做不到,景,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上了那个土气女。” 绘里苦笑一声,用力推开男主,擦着眼泪跑开。 “绘里!” 赤西景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却没有追上去。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绘里的话,难道自己真的对那个土气女…… 此时弹幕仿佛又换了一批人。 【承认吧男主,你就是爱上我们小椿了嘿嘿~】 【芜湖男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女主动心了!】 【男主对女配只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只有对女主才是特别的-v-】 【快快快我要看男主火葬场追妻!】 火葬场文学的读者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换男主换男主!这一秒男主其实也还不错啦…… 司彦:“……” 牛的,硬生生把剧情给掰回来了,还加快了男女主的感情进度。 就是这招有点自损八百,为了男女主的爱情而献祭了他俩,读者估计会更讨厌绘里,而他也被迫成为了“替身”。 第18章 十八周目 情窦初开的酸涩感情【修】…… 漫画镜头一转,男主赤西景已经回到了教室。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司彦,眼中的嫉恨俨然已经变成了轻蔑。 柏原也不过是绘里为了忘记他,而找的一个替身罢了,只要他想,绘里随时都会把柏原给甩了。 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特待生,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和绘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想到这儿,赤西景的神色又不禁流露出几分得意。 嚣张地走到对方面前,将手撑在课桌上,他弯下腰,轻狂眼神划过对方的脸,嗤笑地勾起唇,故作怜悯地轻轻一叹。 “真可怜。” 司彦看着他:“……” 幼稚园毕业了吗? 见对方一脸漠然地扫了他一眼,低头自顾看手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赤西景自讨没趣。 反正绘里迟早都会甩了他。 赤西景冷哼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腰,又看到了这时正好抬起头在看他的小栗椿。 令他瞬间又想到了绘里的话。 一个成天扎着老土麻花辫的昭和土气女,就连名字都是那么土,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女人味,连绘里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女人?!赤西景在心里极度否认,可是表情还是瞬间紧张了起来,同时心跳加快,脸颊上泛起斜线红晕。 赤西景故作凶狠:“丑女,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的脸?” “谁看你了!” 小栗椿脸色一慌,迅速否认,用力低下头去。 即使两个人都否认了,但两个主角之间青涩而暗流涌动的小互动,还是被次元外的读者察觉到了。 【啊,我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个】 【承认吧~你已经爱上我们小椿了~】 【快点在一起谈甜甜的恋爱吧www】 看到没有,火葬场文学的读者就是这么好哄,前面甭管骂得有多狠,男女主一发糖,立马屁颠屁颠地继续磕。 不得不说还是读者懂读者,大小姐一番操作,轻松把女配和男主之间的纠葛,化作了男女主感情的推动剂。 即使和旧版剧情不同,但大部分读者还是挺认可这个新版情节的。 学校的剧情圆满落幕,后半话的剧情是女主在打工的店偶遇男主,女主请从来没有吃过平民食物的大少爷男主吃了顿便宜的晚餐,男主被美食深深惊艳的同时,也对女主又多了一层好感。 绘里觉得这情节挺扯。 一个家里有米其林三星主厨天天为自己做饭的大少爷,会被说白了就是煎鸡蛋的几块玉子烧惊艳味蕾,哄鬼呢? 反正自从她穿进了这部漫画,一朝登天成了财团千金后,顿顿必吃豪华大餐。 后半话没有女配的戏份,一放学就能收工,绘里果断决定去吃顿好的,顺便带着老乡一起。 司彦跟她一样,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也是归宅部的光荣一员,估计他也是在老家读书的时候活得太卷,一心只有学习,把身体精力都给学透支了,所以穿来这边以后只想摆烂躺平。 苟富贵勿相忘,她可不是那种忘本的人,有钱了,肯定要带上老乡一块儿跟着她享福。 和司彦约好了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由于两个人之前已经隆重亮相过一回了,这会儿大家再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么震惊了。 以后两个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学校里,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跑到没人的地方开秘密会议。 坐上车后,绘里的第一句话是:“我演技如何?” 司彦言简意赅:“影后。” “操作牛不牛?” “牛。” 绘里骄傲抱胸,得意一笑。 “谁还没看过几本言情小说啊,通过第三方视角来强调和放大主角之间的互动和情愫,这种写作技巧我小学写作文的时候就会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7节 有关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如果只从主角之间的心理活动和互动来描述,未免会缺失一定的真实感,这时候利用旁观者的视角和反应,既少了一些刻意的甜蜜,也能更多的引起读者的真实情绪,让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想当年我可是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她炫耀道。 司彦非常给面子:“厉害。” “一般一般,也就全国第二啦。” 一个负责自吹,一个负责捧哏,就这样让绘里得意了好半天。 等她得意够了,才问他正经的:“读者那边反馈如何,应该很吃这一套吧?” 司彦挑眉:“你不是有手机么?” “我又没看。”绘里撇嘴,“他们既然磕男女主,那就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女配碍事,我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虽然因为女配的美貌,以及从不内耗的性格,读者群体中还是有部分女配党的,但是比起支持男女主的读者还不够看,人少力量小,女配党目前只能在评论区夹着尾巴做人。 绘里耸耸肩:“算啦,i don't care,你出了风头就行。” 说罢,她突然凑近他,冲他坏笑:“怎么样,我们帅气的柏原君,是不是成功收获了一批颜粉?” 五十万円的发型,八十万円的眼镜,再加上还被她强行要求做了一整套面部皮肤管理,就算这副新眼镜还是遮住了他的部分美貌,但就算只展现了老乡百分之八十的帅气,也足够惊艳众人了。 没办法,毕竟司彦不是男主,眼镜该戴还是得戴着,否则摘了比男主还帅,漫画就真发展不下去了。 不过评论风向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三分之一在磕男女主,三分之一在感叹新角色柏原的美貌,剩下三分之一,在骂女配。 【soleil:橘樱老师真的特别会刻画这种少男少女之间情窦初开的酸涩感情,好纯爱,呜呜一边胃疼一边磕qaq(10097赞)】 【猪猪侠不吃棒棒糖:是每看一百遍都要惊叹一百次的绝美画风,橘樱老师写剧情是一坨屎但是画风分镜构图真的没得喷,从主角到配角全员颜霸,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一话值得截图保存的地方太多了。(8897赞)】 【爱睡觉的卡皮吧啦:男女主站一起般配,男女配站一起也般配,就连男主和新角色对峙的那个分镜,两张风格各异的帅脸同框,对我眼睛十分友好,不过新角色分给女配搞配平文学还是太可惜了,不然等竹马男二出场以后,女主1v3开后宫全收简直不要太香好吗?(7779赞)】 【爱吃西瓜的兔纸:要是没有女配这个搅屎棍,这部漫画绝对就是妥妥的甜漫啊啊啊啊啊(6227赞)】 【喝不喝酸奶:一想到作者给女配安排了个新cp,而且还是我最萌的眼镜冷脸男,我的心情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裂开](5200赞)】 …… 【学习使我精神异常:热评里的那个你没事吧???男主都倒几手烂黄瓜了还纯爱,你对纯爱有什么误解吗?都看浪子回头了,就别带纯爱两个字了行吗?(3497赞)】 【马铃薯炒土豆:真的不磕女配和柏原这一对,虽然同框画面也很养眼,但是太突兀了orz,而且女配还搞替身文学,对柏原太残忍了,最雷的就是替身文学,不论男女找替身都好渣(2333赞)】 …… 【丸子chong:评论区三观都这么正吗?就我一个人觉得全员都能磕?美艳大小姐x清冷眼镜男我觉得很有张力啊,做起爱来肯定斯哈斯哈(1181赞)】 【蓝莓味蛋挞:上面那位丸子姐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哈,不过我求同类型人设漫画,剧情无所谓,有肉吃就行(876赞)】 【白日梦:同求!(520赞)】 还好绘里没看评论。 就两个字还能有五百二十个赞,这个白日梦肯定买赞了。 总之这几条涉黄的,司彦通通都点了举报。 * 转眼餐厅到了,绘里预定的是一家位于六本木的高级法餐厅。 车子刚停稳,早已在门口等候的侍应生小跑着过来,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朝他们鞠躬。 “ようこそお越しくださいました!” 一大串叽里呱啦的话,还夹杂着过去式的语法,其实简化成中文,也就四个大字,欢迎光临。 比起中文的言简意赅,以简化繁本来就是他们这边的风格,绘里早习惯了。 透明的空中电梯徐徐上升,繁华港区已经亮起了霓虹,绘里特意指给司彦看。 “老乡你看,一坪就要一亿日元的东京现在被我们两个种花家人踩在脚下了,爽不爽?” 司彦:“……” 还挺会精神胜利法。 不过绘里的说法确实没有夸张。虽然新版的漫画在作者的与时俱进中,已经让所有角色都用上了二十一世纪最新的电子设备,但漫画整体的豪奢背景,主要还是以泡沫经济时代的霓虹为参考。 八十年代的霓虹处在全球经济的最高位,世界第一的国民经济傲视全球,一个首都就能买下一个国家,尤其可见当时整个社会的繁华程度有多夸张。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老家才刚刚开始发展没多久呢,一个月工资能有一百块那都算很有钱的了。 “太有钱也不好,盛极必衰,导致他们之后的经济直接停滞了几十年。”绘里感叹道,“咱们老家就踏踏实实地发展经济,挺好的。” “经济发展都是有周期的。”司彦说,“康波周期,按理说六十年一个大轮回,他们发展得太快,所以结束得也快。” “咦,你不是理科生吗?”绘里惊讶,“你居然还知道康波周期呢?” 司彦面无表情:“你是文科生,你不也会加减乘除?” 绘里语气一变:“不会加减乘除的那是傻子好吧。话说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文科生都是傻子?你看不起我们学文科的是不是?” “堂堂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司彦慢吞吞地说,“我哪儿敢看不起您。” 绘里:“……” 她老觉得他对她说敬语,不是因为真的尊敬她,而是在阴阳她,比方说他之前叫她大小姐的时候。 她是明怼派,而他是暗讽派,比她更缺德。 一旁恭敬站立的电梯小姐抿着嘴悄悄憋笑。 ……明明长相出挑,而且还穿着德樱高等学校的制服,但就是感觉这两位客人都挺幼稚。 * 在三次元的世界里,绘里只在过去的文字和影像中见识过泡沫经济的繁华,直到穿进漫画后,才真正地感受见识了一把,什么叫有钱。 那个时代的大和民族有多繁华,就有多崇洋,从他们百花齐放的文学和影视动漫作品就能窥见。 已然超越了简单的喜欢,而是深入内心的憧憬和崇拜,并将这种风格作为美学标杆。 德樱学院的建筑风格参考的是法国凡尔赛宫,学生制服形制参考的是英国维多利亚时期贵族,就连绘里预定的这家餐厅,也不过是港区遍地的米其林法式餐厅其中的一家。 绘里选择来这里吃,倒不是她崇洋媚外,纯粹是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地道的中餐厅。 没办法,作者对她老家的了解真的太少了,电视里播放的那些中华节目,元素反反复复也就那一些,除了熊猫和中华料理就没别的了,看了两遍就不想再看。 法式餐厅按理来说,客人必须要着正装才可以进入,但在这部漫画中,德樱学院的学生制服比任何西装和晚礼服都要有排面,毕竟能在德樱学院念书的,家境一定非富即贵。 人靠衣装,哪怕只是两个年轻的高中生,依旧受到了最高待遇的贵宾服务。 绘里本来以为司彦第一次来法餐厅肯定会不习惯,毕竟她之前一个人来吃的时候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然而司彦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淡定,进法餐厅跟下馆子似的,所有的餐前礼仪明明白白,完全不需要她来指导。 又没在老乡面前优越上,绘里悄悄撇嘴。 怎么感觉比起她这个“大小姐”,他反倒更像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上流社会大少爷。 可是之前问过他,他也只说他家不穷。绘里忍不住问:“……你说实话,你在三次元绝对是少爷吧,第一次来吃法餐怎么看着比我还熟练?” “就算是少爷,现在不照样没钱,只能跟着大小姐你混口饭吃?”司彦熟练运用着手里的刀叉,语气平静,“不是第一次,柏原先生发奖金的时候,我跟着他们一家人来吃过一回。” 原来是这样。 绘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在三次元真是个少爷呢。 那她之前在他面前秀的那些优越,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前菜在小提琴的悠扬曲调下被端了上来,周围的客人大都是约会的情侣,氛围相当有情调。 大家都是来约会的,眉目传情间眼波流转,情意尽在秋波中,除了绘里这一桌。 ——她是来开老乡会议的。 悠悠烛光下,绘里正滔滔不绝地给没完整看完漫画的司彦概括这部漫画之后的重要情节点。 “现在四月已经过去了,五月的主要活动是体育祭,也就是运动会,这里男女主我记得有个大剧情,然后就是六月的文化祭、还有修学旅行,我记得好像是去的罗马?再就放暑假了,暑假有夏日祭典和花火大会,然后就开学,又是文化祭,还有温泉旅行和校园开放日……” 没说完,绘里突然停下了。 司彦:“怎么不继续说了?” 绘里啧了声。 “难怪都说这里的高中生青春滚烫呢,这么多玩的,不烫才怪。” 接着她又冷呵,羡慕中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嫉妒:“难怪没人读书。” “不行。”她愤恨地说,“穿都穿了,我不能白穿,寒窗苦读十二年,我也要好好在这里享受一把。” “除了谈恋爱,其他的我都要体验一遍。明天我就订机票来个全球旅行,把作者意识世界里有的国家通通都玩一遍。” 说得倒轻巧,司彦问:“剧情呢?不管了?” “哦对,还得走剧情。” 嘴里的法餐忽然就不香了,绘里扶着下巴叹气:“谁懂,下一话我和女主又有对手戏了,我又得被读者骂了。” 司彦:“不是不care被骂吗?” “是不care,但是……”绘里欲言又止。 没人真的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吧。 说到底森川绘里这具身体下的向绘里,灵魂也不过才十八岁,才刚成人的小姑娘一个,刚考完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连社会都没出过。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谁叫我穿成了恶毒女配呢,被骂就是我的宿命。” “你就好好感谢我吧。”她突然哼哼道,“没舍得让你真的跟我一块儿当反派。” 虽然没看评论,但绘里也能猜到,读者现在的火力应该都只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把他说成是替身,不光自己背上了渣女的黑锅,而且以赤西景那么狂妄的性格,她找了一个他的替身,他这会儿肯定是虚荣心爆棚,以为她爱他爱得不行,所以他在学校肯定也不会再针对司彦了。 绘里说:“其实不止是赤西景,今天桃子和其他几个关系跟我不错的女生也过来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了。” 司彦嗯了声:“你不是说我们在交往么?” “我没说哦,除了赤西景,其他人问我,我都没说我跟你在交往。” 司彦微愣,问为什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8节 “因为森川绘里的身份太招人注目了啊,如果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在交往的话,对你反而不好,你以后在学校活动就没那么自由了。” “反正今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是坐森川家的车来的学校,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我们不是情侣,以后在学校,保证也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这才是她操这么一个盘,最主要的目的。 不但要让新角色成功出场,还要促成男女主的感情升温。 最重要的是,她得利用森川绘里的身份,给司彦最好的庇护。 这下无论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是次元外的读者,都不会再把矛头指向她的老乡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以后估计得挨更多的骂了。 不过无所谓,she doesn't care。 “怎么样老乡,当我的队友很幸福吧?”绘里都快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不但带你吃法餐,还能带你飞。” 说要“谈恋爱”的是她,说要把他当“工具人”的也是她,可到头来撇清关系的也是她,选择独自承担火力的也是她。 握着餐具的指节微微收紧,司彦怔愣,半晌都没有说话。 绘里:“老乡?” 他回神:“嗯?” “你怎么了?吃多了晕碳了?” “可能。”司彦淡淡说,“其实你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么多。” 她大可以放心地利用他。 他说过,不介意跟她一起成为反派。 虽然脾气不太好,怼天怼地的,可本质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就算是纸片人也不愿意真的伤害,但他不是。 更何况他也不在乎那些评论,至少没有她那么在乎。 听到他的话,绘里不乐意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老乡欸,我不为你考虑,我为谁考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绘里看得出来司彦肯定是个淡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淡,ai都比他有感情吧。 本以为听到自己为他筹谋了这么多,不说感动涕零泪千行吧,但至少得稍微表现得感动一点吧? 她也不是说一定要他回报什么,至少说句谢谢也行啊。 绘里忍不住说:“……老乡,咱就是说,有我这么靠谱又贴心的队友带你飞,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波澜不惊的面容下,镜片反射下的烛火不断跃动,司彦的胸腔涌起一阵陌生而不适的感觉,莫名发紧,让人呼吸不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生气。 要知道面对男主赤西景的屡次挑衅,他都没有生过气,毕竟谁会跟一个纸片人计较? 但她一口一个老乡地叫他。 他只是老乡。 她尚且对一个老乡都能做到这个地步,那如果哪天又冒出了第三个从现实世界中穿过来的人,那她是不是也会甜甜地一口一个老乡叫着那个人,然后早上等人家一起上学、请人家吃饭、对人家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像现在对他这样,对人家也掏心掏肺? 司彦微微拧眉。 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她就是挺让人……生气。 第19章 十九周目 履行夫妻义务 “老乡?柏原司彦!”绘里喊。 氛围很好的法餐厅,她的声音显得突兀,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绘里不好意思地笑笑,责怪地看着对面的人。 被她喊了全名,某张在跳跃烛火下面无波澜、比故障机器还死板冷淡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哪来的第三个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假设”而生气,简直莫名其妙,司彦不动声色叹气,闭了闭眼,眼皮轻敛,慢了半拍才回答她的话。 “感动,谢谢。” 没有大起大伏的情绪波动,也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就连呛人的时候都能做到面无表情,总摆着一张面瘫的脸也就算了,上一秒还跟她好好说着话,这一秒就灵魂出窍了。 他说感动,绘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漫不在心。 * 虽然老乡的反应过于冷淡,让绘里的心情大打折扣,但吃过法餐,她还是本着对老乡的体贴,吩咐司机,先送司彦回家。 坐在车上,司彦也没怎么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绘里也没说话,静悄悄观察他那张秀气白净、却时刻透着淡薄与漠然的脸。 他们每次开会,大部分时间都一直是她在叭叭,现在她不主动开口,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口。 结果红绿灯都过了好几个,他还是没开口。 就连田中司机都看出来了大小姐和柏原君的不对劲,他也不知道这顿法餐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打开车载音响,企图用音乐挽回气氛。 而正好播放的歌名就叫故乡,是昭和时代非常有名的两位音乐大师共同打造的曲子,曲风温情而哀婉,歌词真挚,听得绘里这个回不去老家的外国人心情顿时心情更悲鸣了。 “只要闭上眼睛,家乡的景色就会浮现起。 迷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心爱的,樱花飘零的故乡。” ……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她所在的三次元。 在这里当大小姐虽然很爽,可她还是想家,想父母、想同学、想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香气、想每天早上准时在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她想念那片熟悉的土地,虽然没有樱花,但有满街的洋槐树,很少机会能吃到昂贵的和牛与帝蟹寿司,但每天都能吃得到最正宗的煎饼果子和麻辣烫。 别人离乡,起码想家了,还能买张票回去看看,而她连回家的票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买。 可是她怎么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想回家呢。 与其说是司彦是万事处变不惊,不如说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他和她明明都是今年刚高考完的高中生,正是青春洋溢的十八岁,无意间穿进了这本少女漫画,她是一匹灵魂终于得以解放的脱缰野马,精神状态虽说不太稳定,至少符合十八岁刚成年的样子。 司彦则更像是一头年事已高的黄昏老马,精神状态虽然很稳定,但感觉已经有点死了。 想来想去,绘里也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看来南方那边的高考压力,确实比他们北方这边的要大多了,才会让她老乡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红旗下少年该有的精气神。 要不然就是…… “老乡。”绘里严肃开口。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穿书局派过来监视我的仿生机器人。”她看着他,问得郑重其事,“你是人类吗?” 被怀疑不是人类,司彦蹙眉,眼中划过淡淡迷惑。 “你是机器人吧?否则别人碰上穿书这种事,而且穿到了跟自己有民族血仇的国家,精神早崩溃了,比如我,但你好像就特别淡定。”绘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就算你穿不回去,留在这里当纸片人,也行。” 和她的亢奋不同,司彦对剧情的走向貌似不怎么感兴趣,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和他相认,对于回到三次元世界这个共同目标,似乎也是她说“我们组队努力找回去的办法吧”,他回一个“哦,那就组队吧”,这样一种“组队也行,不组拉倒”的态度。 她想着念着都是回到三次元,把他当成了在这里的唯一慰藉,而他对她,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隔膜。 “我就说呢,难怪我没有系统,原来你就是那个系统,所以你才会故意提醒我手机上可以看到连载漫画,然后给我发布任务,让我按照漫画剧情走。” 这个假设越说越合理。穿书这么反物理定律的设定都能是现实,一个百分百仿生的系统机器人那也不是没可能。 司彦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装了,让我看看你的开关在哪里。”绘里说,“你这张人皮脸也是穿书局的工作人员捏出来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帅,是不是就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人皮的下面就是你的金属外壳和数据线。” 说着她直接解开安全带,就要对他上手。 眼看她扑过来,司彦微微睁大眼,那张俊秀而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向来如同机器人般的表情管理,也终于出现一丝崩塌。 田中司机在驾驶位上都看呆了。 “大小姐!这样很危险的啊!” 早在1985年,这里的《道路交通法》就首次确立了,所有的汽车乘客,包括后排都有系安全带的义务,哪怕只是在漫画里,也照旧要遵守,否则会有家长向编辑部举报,说教坏孩子。 田中司机赶紧把车子往路边一停,谁知这样反而给了大小姐更好的上手机会。 他眼看着大小姐半个人都快压在柏原君身上,想阻止又不敢阻止,最后老脸一红,咬咬牙,直接下车了。 算了,家里还有太太跟两个孩子要养呢,还是不掺和大小姐的私事了,下车抽根烟吧,柏原君你自求多福。 …… 推理错误。 尴尬了,司彦还真是人类。 首先她捏了他的脸,发现脸是真的,皮连着骨头扯不下来,但也不能排除是穿书局的机器人工艺制造水平高。 后来她又去摸司彦的喉结和脖颈,也没有发现什么开关。 开关会不会在胸口? 但直接扒人家的制服也不好,万一他真是人类,那就是耍流氓了。于是绘里又想到了他成天戴着一副白手套,从来不露手。 是怕露出自己的机械手吧?脑子一激灵,绘里哼笑,可算给她找着破绽了。 司彦也不知道她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会怀疑他是个机器人,本来已经任由她搓圆捏扁,见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手套上,这才神色一紧,开始反抗。 但他越反抗,绘里越是怀疑他的开关就在手掌上。 最后手套没脱下来,她被他反摁在了座椅上,手腕也被抬高,扣在上方。 虽然身体压制着她,人也占了上风。但他的语气很无奈,眼镜早被她摘了,脸颊和脖颈上也都是被她捏出来的红印。 反而更像是被恶役千金占了便宜,所以不得不奋起反抗的黄花闺男。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29节 “大小姐,你别闹了行吗?我真是人类。” 绘里试图扭动被他桎梏的手腕,结果根本动不了。 她嘴上仍旧怀疑:“那你为什么不肯脱手套?” 司彦神色微变。 绘里这下更加肯定:“看吧,我就说你有猫腻,你就是系统机器人。” 手被扣住动不了,但腿还能动,绘里抬起膝盖,原本是想把他抵开。 然后没注意位置,电光火石之间,司彦脸色一僵,放开她,整个人顿时痛得倒在了座位上。 绘里:“……” 完了,她好像用她坚硬的波棱盖,踢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但这也变相地证明了,司彦确实是人类。 人类男性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痛感,是因为该器官上是人体表面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因此无论是快感还是痛感,总之都极其敏感。 但机器人不可能,毕竟没有哪个工程师,会把人类的这种致命弱点复刻在机器人身上。 他看起来真的很痛,弯腰弓背,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因为埋着头,绘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看见,他白皙的后脖子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打湿了后颈发。 绘里手足无措,只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去叫田中叔,赶紧送你去医院……” 她急着按下车窗,手腕又被攥住。 司彦痛得嗓音嘶哑:“别叫……” “可是你……” 司彦顶着一头冷汗说:“我不要因为这种原因去医院……” 绘里:“……” 至此,她彻底确认,司彦绝对是人类,而且是标准的人类男性。 因为只有男人才会宁愿痛死,都要护住自己的这份男性自尊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彦的呼吸声逐渐平息。 他大喘气,黑眸含水,秀气的脸苍白,嘴唇被他自己咬得通红,还有些轻肿,额头上全是汗,看起来又漂亮又脆弱,破碎感十足。 绘里抿唇,有些口干,咽了咽空气。 虽然穿进了二维世界,但在绘里的眼中,这个世界依旧还是三维的,包括人,森川绘里的这张脸跟她三次元的本人有七八分像,只是五官和皮肤细节更加精致,那换而言之,她老乡的这张脸也是…… 这要不是捏出来的代码脸,那她老乡还真是…… 女娲的杰作。 缓了过来后,司彦拾起眼镜重新戴上,准备下车。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也不想听她道歉,只想赶紧远离她。 绘里见他要走,又是愧疚又是心虚,建议他还是去医院看看。 司彦冷声:“不必了。” “别啊。我知道你们男人……在这方面的自尊心比较强,但自尊心哪有身体重要你说是吧?” 绘里面色微赧,咬咬牙说:“如果不去医院看看,以后真落下什么毛病了,那才是彻底没自尊了。” 她的话很实在,司彦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黑。 绘里赶紧表示:“你放心,既然是我的过失,医药费我全出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全权负责到底。” 司彦扯唇,直接气笑了:“你怎么负责?” “额,该花钱治病就花钱,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买最贵的药……” “那要花钱也治不好呢?”司彦阴沉地盯着她。 “那就……”男人这方面不行,那就很麻烦了,绘里挠挠脸,一闭眼,一狠心,建议道,“我牺牲一下,在咱们穿回去之前……你要不入赘森川家?” 司彦这会儿脑门上的黑线加起来已经能绕地球三圈。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不嫌弃我,肯让我入赘?” “那倒也不必道谢,毕竟是我造成的。”绘里干笑,“反正女配在后续的剧情里,被男主退婚以后,又被她爸打包送给别人家联姻了,比起跟不认识的男人联姻,你是我老乡,知根知底的,如果暂时穿不回去,实在不行,咱俩凑合过也挺好的……”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变,突然眼睛亮了:“这说不定真是个好办法欸。” 如果剧情真的发展到女配联姻那一步了,他们还没穿回去,绘里是真的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既然可以假扮情侣,但自然也可以假结婚,反正她早已断情绝爱,跟老乡搭伙过日子也不错,假夫妻而已,他行不行都无所谓。 脑子里再次有了主意,绘里又开始对之后的漫画剧情大刀阔斧地改编了起来,而司彦在她搭伙过日子的设想中,脸色越来越黑。 他第一次对绘里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拒绝了她的一切提议,然后直接下了车。 绘里赶紧追下车。 “老乡,老乡你去哪儿啊?还去不去医院啊?不去医院我送你回家啊……老乡!” 司彦头也没回,直接在路上拦了辆计程车,坐上就走。 绘里没追到,只吃到了一屁股的计程车尾气。 她不明所以。 搞什么嘛,不就是提了一嘴入赘,让他改个姓以后叫森川司彦,难道就那么伤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 计程车开出一段距离。 远离了某个人,司彦这才长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可以开窗吗?”司彦礼貌地问计程车司机,“我有点热。” 计程车司机立刻说:“当然可以。” 街边霓虹一阵阵划过眼前,车窗打开,凉爽的风灌入,总算消散了一些热气。 到底是吃什么粗面长大的,神经能够大条到如此程度,居然直接在车上对一个异性动手动脚。 交往和结婚,无论是在哪个次元,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被她说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更何况在这边结婚,男女嫁娶是要在户籍上改姓的,她竟然可以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假情侣、假夫妻,唯独只有老乡的身份是真的。 既然只是老乡,就应该保持老乡之间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而不是一句“我怀疑你是机器人”,就随意往一个男人身上扑。 司彦觉得头疼,摘下眼镜,不住地揉捏眼穴位,试图缓解头疼的症状。 终于到家,付了一大笔计程车费,这一天实在漫长,被某个人折腾得劳神又伤财。 刚进门,还没换鞋,柏原太太先迎了出来。 “司彦,你回来了,今天妈妈做了汉堡——” 还有个肉字没说,柏原太太当场愣住。 柏原先生闻声而出:“是司彦回来了?” 然后夫妇俩一块儿在玄关发愣。 最后是和花:“爸爸妈妈,是哥哥——” 一家三口一起在玄关玩木头人游戏。 “司彦,你的头发,还有你的眼镜……” 面对这一家三口震惊的眼神和张大的嘴,司彦很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敷衍说自己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之前那副厚眼镜摔坏了,所以又换了副新的眼镜。 他现在只想泡个澡赶紧睡觉。 洗完澡出来,手机来了消息。又是某个人发过来的。 绘里:【我想过了,入赘可能对你来说确实是有点伤自尊了。】 绘里:【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按照传统的嫁娶习俗来,你娶我吧,等我们结婚以后,我改姓叫柏原绘里,我做你的柏原太太,这总可以了吧?】 又是一阵气血上涌,真以为这里是二次元的世界,结婚就跟过家家似的,这种话张口就来。 司彦忍着脾气回她:【你能不能认真点。】 绘里:【我很认真啊。】 绘里:【你要是真被我踢出问题了,我们也一直没穿回去,我们就结婚吧,你放心,婚后我绝对不会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的。】 似乎是为了让他信服她没有别的想法,她还特别强调:【谁让咱们是好老乡呢。】 正好这时候来给儿子送水果的柏原太太,第一次看到性格沉稳、从不动气的儿子,此时胸口大幅度起伏,白净的后颈通红,把手机往床上扔。 但柏原太太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欣慰。 因为儿子自从上了高中后,不但变帅了,还总算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样子。 * 司彦已读不回。等绘里再发消息过去,她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额了声,挠挠脸。 看来男人的某个部位真的是底线,司彦没那么容易就原谅她。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吧,他那副样子,是个人都会怀疑他是机器人吧。 被拉黑了,绘里也不内耗,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反正明天去学校,她照样能看见他。 然而第二天到了学校,绘里跑到a班,a班的人说柏原君请假了。 偏偏今天是金曜日,也就是周五,周六周日学校放假不上课,如果今天见不到司彦,那就得等到下周一才能见到他了。 绘里想过直接去他家找他,但他不来学校,摆明了是在躲她,如果她贸然上门,可能会让他更加生气。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0节 而且他也说过,他那个叫柏原和花的妹妹,特别八卦,要是她去了他家,估计他得被妹妹给烦死。 这下绘里犯了难了。 事确实是她做错了,没得洗白,但怎么求人原谅,确实是一门功课。 关键是她以前从没犯过这种错误,所以这会儿除了跟人家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都说了,如果真把他踢出问题了,两个人穿不回去,她会对他负责,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能求得他的原谅。 既然他暂时不想见她,那就且让他休息两天吧。好在这几天没有漫画剧情,第七话的开场要从下周才开始。 按初版的漫画剧情来说,第七话她对女主有一场霸凌的剧情,她得想办法规避过去,而且再过个几话,和女主青梅竹马的温柔男二,作为实习老师也得正式出场了。 既然手机能搜到现在正在连载的新版,不知道初版的漫画能不能搜到? 虽然已经看过一遍漫画,重要的剧情都还记得,但以防万一,怕遗漏掉某些细节,她还是想再复习一下。 在漫画app里搜索《当樱花坠落之时》,只有新版。 这也不奇怪,旧版没买版权,怎么可能搜得到。而且旧版因为年代久远,网络上的电子版已经残缺不堪,只能想办法去找纸质版的实体书。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没有旧版看,绘里只能点进新版,她不敢打开弹幕,也不敢打开评论区,害怕一打开,铺天盖地都是女配的负面言论。 但人有时候就喜欢找虐,你明知道有些东西看了只会让你不开心,可还是没忍住看了。 司彦的话没有错,是她把事情想太简单了,以为可以凭借副cp上位,将女配的风评逆转。 当读者的时候喜欢给自己找罪受,明知道漫画狗血还非要去看。 现在自己成了角色,还是改不了本性,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看到评论区里都在反感给女配搞配平文学的言论,绘里果断关掉了漫画。 不过有几条评论倒是给了她启发。 * 司彦虽然把绘里给拉黑了,但是没拉黑其他人。 比如a班的班主任老师。 周日晚上,班主任老师特意打电话给他,让他周一一定要来学校上课。 老师在电话里疯狂暗示,如果跟森川同学发生了什么矛盾,两个人面对面、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躲着人家总归不是办法。 挂掉电话后,司彦气笑了。 向绘里,算你狠。 还知道摆出森川大小姐的架势,找班主任来劝他去学校了。 这周末他去了医院检查,好在身体年轻,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就算有问题,他也不需她拿婚姻大事来对他负责。 但司彦还是不想去学校。 他不想见到那个连跟异性保持最基本的社交距离都做不到的人。 迟早被她折腾死,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那天身上被摸过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还隐隐有些发烫。 可是到下周一,新的一话又要开始。 向绘里对男主倒是下得去手,但是对于女主,哪怕只是走个霸凌的剧情,都是一万个不愿意。 如果第七话又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剧情又得重置。 周一早上,好不容易在家清静了三天,最后司彦还是换下了睡衣,穿上制服,出发去学校。 熟悉的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司彦警惕地看了眼人行道对面,发现某个人今天不在。 暂且放了心,可是左胸口处依旧还是有股闷气始终下不去,以至于他有些搞不明白,今天某个人没来堵他,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生气了。 此时已经正式进入了五月,天气越来越热,马上就要换上夏季制服。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套看。 从前的夏季,就算换上了夏季制服,哪怕他再多戴一副手套,也不会有人询问缘由,因为柏原司彦在漫画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a角色。 可是现在,路人a的角色已经不复存在,自从某个人出现后,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剧情走向大变,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搅得乱七八糟。 司彦蹙眉,刚要收回手,忽然手上被放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大福。 “樱花味的大福已经买不到了,过季了,请你吃豆沙味的。” 熟悉的声音,明媚清脆,还带着一点点讨好和赎罪的意味。 司彦撩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她笑眯眯的紫色眼眸。 清晨柔和的阳光下,绘里已经换上了夏季的短袖jk制服,胸口依旧是德樱学院标志性的红色蝴蝶领结,清爽的白色衬衫,衬摆扎进短裙里,掐出不堪一握的腰线,锃亮的小皮鞋搭一双短袜,露出藕条般纤细的两条腿。 他喉结滑动,垂在身侧的拳头不住握紧。 如果她这时候还敢没心没肺地开口跟他提结婚,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说一句话。 第20章 二十周目 给大小姐当狗 好在她没说。 她说的是:“收下了我的大福,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做了那么多不负责任的事,又说了那么多不负责任的话,一个大福就算是完事了? “那不要了。” 他还给她。绘里把手背过去,也不要。 司彦轻扯唇,将大福随手扔进包里,绘里眼睛一亮:“你收下了?” 司彦说:“先放着,等路过垃圾桶再丢。” 绘里额了声。 在这里丢垃圾确实特别不方便,不但公共垃圾桶很难找,而且还得分门别类丢。 绿灯亮了,司彦顺着人流穿过人行道,绘里继续跟在他身边,热情邀请道:“别去挤电车了,坐我的车呗,我送你去学校。” 司彦不搭理她,目视前方穿过马路。 直到经过了森川家那辆显眼的大劳,司机田中叔都已经为他们打开了后车门,说了句“柏原君,早上好”,他也只是微微鞠躬,回了句“早上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田中叔一愣:“额,大小姐……” “算了算了,我今天也坐电车去学校好了。”绘里匆匆挥手,“田中叔你先回去吧,拜拜。” 说罢,她追着司彦的脚步往前跑去。 望着大小姐追逐的背影,田中叔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位柏原君。 自从大小姐上了高中以后,就爱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就连原管家和他的孙女桃子都听不懂,至今能听懂她的话、并且还能跟她聊得上来的,也就只有柏原君。 看着两个逐渐走远的年轻背影,大小姐像陀螺似的围着柏原君转圈,柏原君则不动声色,直接无视了大小姐,兀自向前走。 不知道这位柏原君对他们家大小姐的攻势,能够坚持多久。 要知道他从大小姐的幼稚园时期起,就负责接送大小姐上学,从来只看见过大小姐跟在赤西家的少爷身后跑,没想到自从这个柏原君出现之后,大小姐再也没搭理过赤西少爷,反而对这位缠得更加厉害。 自出生起就从没去过平民点心屋的大小姐,今天居然特意去点心屋买了大福,为了死死缠住人家,从没坐过电车的大小姐,居然也肯坐电车上学了。 田中叔呵呵一笑,不经感叹青春真好。 年过四十,他和自己的青春时期已经告别很久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在上中学的时候,也曾…… 也曾什么来着? 田中叔愣住。 咦,在二十多年前,他的人生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 * 自从穿过来后,绘里还从没体验过坐电车上学。 反正司彦也不理她,她也乐得自在,跟在他后面,认真打量属于这部漫画里的城市光景。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绘里慢悠悠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清晨时刻。 见某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半天没动静,司彦觉得不太对劲。 她穿过来还没多久,而且一直都是坐车出行的,能认识路吗?不会走丢了吧? 不禁抿唇,最后司彦还是回了下头。 结果人家正沉浸在自己的city walk(城市漫步)中,脚步轻快,裙摆轻晃,一步一步走得可欢乐。 阳光打在她精致昳丽的脸上,紫眸清亮,宝石般熠熠生辉,舒服得就差没闭眼睛了。 见他回头看她,她嘿嘿一笑:“今天天气真好。” 司彦没招了。 这是一个人道歉该有的态度?她明明就很怡然自得。 他嘴角轻嗤,简直多余操心她。 再多看她一眼都是自己犯贱,司彦转回头,加快脚步往电车站走。 绘里见他加快了脚步,也赶紧跟紧了他的步伐。 走到电车站,看他从包里拿了张卡出来刷闸口,应该是交通卡之类的东西。 她从来没坐过交通工具,怎么可能会有交通卡,想出声跟他借,结果人家已经通过了闸口往前走了。 绘里没办法,只能跑到一边的售票机旁去买纸质车票。 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要扫码支付,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二维码,她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支付宝。 绘里只好掏出钱夹,没有零钱,只有一万円面额的钞票。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1节 把钞票塞进去,机器吐出了一大堆硬币找零。 绘里:“……” 救命真受不了了,求让她赶紧穿回去吧。 把所有的硬币往包里扔,拎着重量沉了好几倍的包,绘里手忙脚乱地通过闸机口,到处找司彦的身影。 买票耽误了这么久时间,估计他早走了。 欸?前面那个慢悠悠上楼梯的是不是他? 绝对是他,德樱学院的制服就是烧成灰她都认识。 白长那么长的一双腿,走路还挺慢。绘里庆幸一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小跑上楼梯。 等候月台上,穿着黑白色块的上班族们低头看手机,学生们则像是一个个鲜活的色块,身上穿着各式不同款的制服,有西装款,也有传统的立领制服和水手服。 但大家的目光都在绘里、以及和她隔了一米距离的司彦身上。 一开始绘里还不明白,以为是自己和司彦的颜值太高,从而引发了关注,直到挤上电车后,看了眼满车厢人的穿着,她才明白过来。 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同一列电车上,或多或少都能撞见穿一样制服的同学,只有她和司彦不一样。 只有他俩穿着最特别的德樱制服,制服上绣着德樱学院的校徽,衬衫领口上系着学院标志性的、由法国名匠手工缝制的桑蚕丝材质红色领饰。 德樱的校徽标标志是一朵华丽盛开的郁金樱,黄绿色的花瓣像三月新茶的颜色,品种优雅且稀少,用作贵族学院的校徽再合适不过。 绘里一直以为樱花只有粉色,穿进来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原来还有绿色的樱花,学校的花园也栽种了几株郁金樱树,用来给学生观赏和做植物生长观察报告。 放眼全国,用郁金樱做校徽标志的,也就只有他们德樱学院。 “那是德樱的制服吧?” “德樱的学生居然也需要坐电车上学吗?” “是特待生吧?听说德樱每年都会特别招收普通中学的学生,不过要成绩特别好才能通过面试。” “好羡慕啊,他们的制服一看就很贵……” 绘里属实没想到,只是一套制服就能收获到这么多的关注。 她在老家上的高中是全市升学率第一的重高,就算是穿着校服走在大街上,也从没有过如此待遇。 果然金钱至上的社会就是不一样,拜金拜得明明白白,没人跟你玩人人平等,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有钱就是高贵。 绘里轻咳一声,虽然很爽,但车厢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打量她,让她感觉自己像只动物园被人观赏的猴子。 在拥挤的早间车厢内,她艰难移动脚步,想往司彦那边靠。 挪到一半,绘里表情僵住,突然不敢动了。 这里的女高中生不怕冻腿,制服下装款式一年四季都是裙子,虽然每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去上学是很开心,但是…… 她感受到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后根。 传说中的电车痴汉,今天也是让她给碰上了。 活了十八年,绘里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 她想喊出声,也想要回过头用包直接敲在这个变态的头上,或者抬脚,直接给这个变态来一招断子绝孙腿,然而现实是,她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正当她鼓起勇气,打算尖叫一声吓退变态时,身后传来男人吃痛的叫声。 司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攥住了变态的手腕。 这一刻老乡在她眼中简直如同天神降临,绘里感动地看着他:“司彦……” 他的手骨看起来瘦,实则很有劲,指节又长,男人被他攥着根本动不了,接着他一个翻手,直接让男人痛得喊出了声,立刻道歉,请求对方放开自己。 男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西装都挡不住他一身的肥肉,这会儿痛得脸涨红,但司彦的表情依旧轻松,似乎压根没有用劲。 绘里有些怔。 这变态大叔的体量,看上去都快两百斤了,老乡力气这么大吗? 那怎么在学校还会被别人欺负? 电车驶到下一站,三个人一块儿跟着乘务员下了车。 男人灰溜溜地道了歉,绘里和司彦站在等候月台上,等新的一趟电车过来。 绘里螃蟹走,默默挪到他身边。 “那什么,刚刚在电车上,谢谢啊。” “都穿成大小姐了,不好好享受家里的豪车,非要过来挤电车。”司彦低眸睨她一眼,语气平静,“大小姐平时揍男主的气势都去哪儿了?” 绘里挺不好意思:“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太害怕了没反应过来,下次再碰到的话,我肯定立刻就用书包砸烂变态的头。” 她发誓以后再看到女性被骚扰的社会新闻,再也不会随便吐槽受害者胆小不敢反抗了,因为真的只有自己亲身遭遇了这样的事,才能共情这一刻受害者会有多害怕。 “还有下次?”司彦挑眉,“电车还没坐够?” “这不是跟着你吗?你又不愿意坐我的车,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坐电车了。” “你说这电车也太挤了,都跟我们那边的早高峰地铁差不多了,你每天这样多辛苦。”绘里游说道,“你以后还是坐我的车去学校吧?坐豪车多舒服。” “不要。”司彦直接拒绝,“我可不敢再坐你的车。” 绘里:“为啥不敢?” “我怕有人跟刚刚电车上那个变态一样,在车上对我动手动脚。” 绘里愣住,又听他慢悠悠地问:“你现在能体会到我那天的感受了吗?” 绘里沉默住了。 这也能类比? 而且她那天,又不是抱着耍流氓的目的才对他动手的。 不过刚刚确实太可怕了,她叹气,点头认错:“知道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了。” “还有——”司彦顿了下,说:“以后也不要再随便提什么结婚。” “啊?”绘里说,“我没有随便提啊,我是认真的,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说着她的眼神又不自觉往他的下面望了望。 司彦眉心一跳,果断转了个身,挡住她冒犯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不、愿、意。” “以后别再提了,再提我们就散伙。” 居然还用散伙来威胁她,绘里妥协:“好吧好吧,那不提了。” 新的一趟电车又来了,这一趟车依旧很满。 刚刚的阴影还没散去,一上车绘里有点怵,不过很快她就安心了。 司彦让她站在角落里,伸开手臂撑在她的两边,在拥挤的电车里给她圈了一小块安全区域。 随着电车在铁轨上的轻微颠簸,偶尔有人站不稳,往他的背后挤,这时他会很轻地皱一下眉,用手掌撑住,身体始终和绘里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 他的身上没有上班族大叔的烟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杉木香,绘里不知道这股味道是他身上本来就香,还是他制服上的洗衣液味道,总之干净又清新,令人安心。 绘里小声开口:“老乡。” 清冽冷淡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干什么?” 她不吝夸奖:“你身上好香啊。” 说着她还皱了皱鼻子,用力吸了一下。 司彦:“……” 撑在车门上的手蜷了蜷,两边的太阳穴跳了又跳,他微微咬下唇,沉声警告:“你再闻一下,我马上走开。” 绘里哦了声。 不样她闻,那她就悄悄闻呗。 明明早上喝了杯牛奶才出的门,这会儿又有些口干,绘里咽了咽空气,甚至想,其实司彦不用那么辛苦地和她保持距离也行。 他的身上很好闻,和那些大叔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她一点也不反感。 而且老乡之间,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就算再靠近一点……也没什么吧? * 绘里就这样一路口干,还伴随着一些舌燥,闻着老乡身上的味道,东想西想地到了学校。 一年a班的特待生柏原司彦,在上周突然形象大变,一改之前的书呆子人设,一晃成了清冷盐系大帅哥,而且还跟c班的森川大小姐扯上了关系,两人疑似交往中,今天居然还是一块儿来上的学。 两个人一起在鞋柜边换上了室内鞋,又一块儿上楼,路过的同学时不时瞥一眼他们,嘴里议论不断,绘里注意到不少女生都在看司彦,但碍于她在,所以只敢偷偷看。 自从上次柏原君在学校惊艳亮相后,不少女生都遗憾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一个潜力股大帅哥,等潜力股真成了大热股后,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森川同学盖上了章。 绘里一开始提出要给司彦做改造,本来也是这个目的,毕竟老乡受欢迎,她也有面子。 现在真如她所料,学校里的女生和次元外的读者都对她老乡注意了起来。 她本应该得意自己的作品,然而在看到迎面一个女生下楼,脚步晃了一下要往司彦身上倒的时候,心脏一紧,飞速上前,扶住了女生。 看着怀里的女生,绘里问:“你没事吧?” “额,没事……”女生脸红红的,“谢谢你,森川同学。” 女生跑下楼梯,很快不见。绘里瞥了眼司彦:“祸水。” 司彦扯唇,淡淡反问:“怪谁?” “难道还怪我?”绘里瞪眼,“我花这么多钱给你做改造,难道是为了让女生见到你就往你怀里摔的吗?” “她不是摔你怀里了吗?”司彦语气平静,边上楼边说,“放心吧,现在是因为他们还没确认我们是不是在交往,只要你绘里大小姐公布一声,所有女生以后自然会绕着我走。” 说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她:“所以大小姐,什么时候向大家公布我是你的所有物。” 不是男朋友,而是所有物。 绘里眨眨眼,惊叹道:“哇,你自我物化得好丝滑。” 跟前几天那个被踢到了鸟、男性自尊心爆棚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司彦:“……” 他撇过脸去,冷冷说:“当我没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2节 绘里笑了笑说:“放心,我很尊重人权的,你就是你,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怎么会让你变成我的所有物呢?” 司彦眉头一紧,盯着她:“什么意思?不交往了?” “对啊,我那天不是已经说了么,除了男主那边,我不会跟其他人说我们在交往。”绘里说,“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罩着的就行了,至于交往什么的,我对你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前两天我看了读者的评论,不是很多人都可惜让你跟我配平吗?我觉得能够理解,毕竟我自己看小说漫画,我也希望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女主,然后围着女主雄竞,这多爽,谁想看来个新角色,居然喜欢恶毒女配啊,你说是吧?” “所以我觉得你这个新角色,比起跟我这个恶毒女配扯上关系,还不如直接去混个男三当,众所周知,男主是女主的,而深情男二和男三是大家的。” 说着,她从自己那叮铃哐啷装满了零钱的包里,又掏出来一个大福,递给他。 司彦皱眉:“我不要。” 绘里失笑:“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女主的。” “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这一话的女主会带两份午餐便当来学校,其中一份说好是带给男主的,然后被我撞见了,我直接把两份便当都扔进了垃圾桶,并且还警告女主不能告诉男主,导致男主误会女主其实根本不想给他做便当,然后跟女主吵架冷战。” “女主觉得委屈,但就是不解释,然后又因为自己中午也没吃饭,所以胃痛,又一次晕倒,被送去了保健室。”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吐槽:“三个神人。” 无视她的吐槽,司彦问:“所以你想让我趁虚而入?” “聪明。”绘里点点头,脸上露出“不愧是我老乡”的欣慰神色,“等女主被送到保健室以后,你就去保健室看她,然后在她醒来的那一刻,把这个大福送给她吃,再关心她几句,多么完美的男三出场方式,我果然是个天才。” “打住。”司彦语气低沉,“…那我跟你呢?” “我们吗?你只是我为了让男主吃醋而找的‘替身’,我们对彼此没有感情,你也不喜欢我,本来我是派你去接近女主、拆散男女主的,结果你却在和女主相处的过程中,逐渐被她的坚强和善良打动,从而爱上了女主。” 说到这儿,绘里都想给自己鼓掌。 “太精彩了,你当男三,难道不比跟我这个恶毒女配组cp有前途?原本是算计女主,却在算计中爱上了女主,这种算计中又带着一点深情的角色,演好了人气很高的。” 司彦没说话,绘里又接着说:“当然了,我这么捧你,你肯定要回报我的。等到了后期,我的恶行暴露,被千夫所指、还顺带被男主家退婚的时候,到时候女配她爸就会把我打包又送给下一家联姻,万一那时候我们还没穿回去的话……” 漫画里没有具体描写女配最后是嫁给了谁,只说女配被父亲安排,嫁到了另一个财团会长家里当儿媳,没多久后就怀孕了,还邀请男女主来参加她孩子的出生宴。 当时女配的结局一出来,好多读者都大骂作者是女配亲妈,居然给了女配这么完美的结局,非但什么惩罚都没有,还成了豪门太太。 绘里看到结局的时候,也觉得女配的结局太好了。 直到她穿成了女配,才觉得这个结局简直不要太可怕。 如果到时候她还没穿回去,难道她真要在这里结婚生子? …不要吧。 所以前几天那场意外导致,她突然想到可以找老乡结婚后,几乎是立刻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但是司彦不愿意跟她结婚,哪怕她保证两个人是假结婚,搭伙过日子而已,他也依旧不愿意。 绘里把女配的结局跟司彦交代清楚后,再次期待地看着他。 “老乡,你就看在我这几天绞尽脑汁、帮你想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三人设的份上,到时候你就救救我吧。” 她双手合十,语气真挚:“拜托了。” 司彦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他终于搞清楚她的想法。 原来她不是随口说的结婚,她确实是认真的。 只因为他是她的老乡,所以她信任他。 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她同样信任的老乡,那她为了规避女配的命运,想必也会跟“另一个老乡”提出结婚的请求。 司彦垂下眼,终于做出妥协:“……等剧情走到那一步了再说吧。” 他没有坚定的拒绝,绘里知道有戏,在心里喊了一声“yes”,甜甜地说:“谢谢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撇开脸,不想看到她笑的样子,司彦说:“但是我有个要求。” 绘里点头:“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我不当男三。” “为什么?”绘里不解,“当男三不好吗?你要是演得好,对女主付出得更多,说不定将来人气都能超过男二,总比跟我一起挨骂好吧。” 司彦:“不稀罕。” 他直接要走,绘里不肯放弃,追上去问原因。 眼见着他要进a班了,绘里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无奈:“就让你演个戏而已,对你又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帮你在女主和读者面前拉好感,就算你拒绝,总要给我个合理的理由吧?” “你要什么理由。”司彦语气冷淡,“一天一个想法,大小姐,你能消停点吗?” “一开始说要交往的是你,现在又说不交往,我已经答应陪你一起做反派了,你又让我去女主的阵营,真以为谁都稀罕当好人?” 绘里耐心解释:“一开始确实是想让你跟我一起,现在这不是对你而言有了更好的选项吗?” 司彦:“不需要。” 他之前一直都很佛系,怎么突然跟她一样固执起来了? 她小声嘟囔道:“你不稀罕当好人,难道你真想给森川大小姐当狗啊……” 她是穿成了恶毒女配,所以没得选,但他明明有的选。 司彦表情一滞,原本微愠的心情忽然怔住。 淡漠如水的心口在此时被扔进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往平静的湖面上砸出一道堑天大坑,闷哼一响,水花四溅。 从一开始相认,她始终都是主动的那一方,也是想办法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毕竟在这部漫画里,需要改变命运的是她,而不是他,他完全可以事不关己,只需静静看着她上蹿下跳,最多配合她的表演。 是啊,不当好人,非要给大小姐当狗,跟她一起当反派。 他疯了吧,图什么? 作者有话说:绘里:good dog!!! ”不样“是东北话啦!不是错别字! 第21章 二十一周目 又不是男小三 绘里神色困惑,她不明白,可司彦自己也不明白。 这时有人叫她:“绘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绘里转过头,叫她的是赤西景,旁边站着他的几个跟班,还有原桃子。 绘里现在一看到赤西景就头疼,她只能暂时放弃劝说司彦的打算。 “吃午餐的时候我们再说。” 说完,绘里直接略过赤西景,问他旁边的原桃子:“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原桃子神色犹豫,还是赤西景帮她回答:“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上学都丢下她先走,如果不是我恰好在路上碰见她,她就要去跟那些平民一起挤臭烘烘的电车了。” 说到这儿,赤西景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某个眼镜仔,吊儿郎当说:“抱歉,我忘了有同学就是天天坐电车上学的。” “难怪每次在教室里都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赤西景恶劣地笑出声来,然而平时会跟着他一起发出笑声让对方难堪的小泉几个人,今天居然没有附和他。 赤西景回头瞪了眼几个人。 小泉这几个人,上周刚被柏原给打趴,灰溜溜逃走后又不敢告诉赤西景,现在他们看到柏原就怵,怎么可能还敢跟着赤西景一起嘲笑他。 从来只看到过马桶在厕所里的,第一次看见马桶长嘴里的。 绘里神色一冷,想要反驳,可又碍于赤西景是男主,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有可能被作者画进正篇幅里,她不能冒那个险。 这要是在她老家,她说什么都要去找老师打报告,让老师狠狠教育一番这个何不食肉糜的玩意儿。 但在这里,找老师打报告没用,因为赤西景的背后是赤西财团,是他权势滔天的父母,所以他做什么都不会被指责。 文明,要文明。绘里在心里告诫自己。 “根据这个年代的人口推断,全国平均每天通过轨道交通出行的国民大约在七千万左右,你的意思是,这七千万的国民身上都是臭的咯?” 赤西景眉头轻蹙,绘里继续不急不缓地说:“你猜这七千万国民里面,会不会有为你们赤西财团工作的人?而且我听说赤西阿姨最近又在外务省晋升了吧。” “你作为财团继承人和外交官之子,说白了你就是靠这七千万国民每天挤电车上班通勤所创造的经济价值,交的税养活的人。你之所以可以每天坐着豪华轿车来上学,是因为有人在努力工作、好好交税来养活你,没有这些电车每天在城市中往返,没有这七千万国民每天辛苦工作,赤西财团什么都不是,你也什么都不是,甚至这个国家也什么都不是。” 一段直接上升价值观的话,把在场的一群人都给说懵了。 这是那个这辈子都没坐过电车、每天嘴里都是“你们这些平民”的森川绘里能说出来的话? 赤西景回过神来,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那七千万国民了,我只是在说柏原他……” “柏原不是国民之一吗?就算你只是在说他,那你也说错了,因为我闻过他——” 绘里仰了仰头,看着男主道:“他身上超、好、闻。”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沉默了,睁大了眼,探究或兴奋的眼神不断地往大小姐和柏原身上扫视,就连被袒护的柏原本人都是神色一顿。 如果说她刚刚反驳的那一段话还没什么,不足以让赤西景这么快就得到思想觉悟,那这句话才是真正戳中了赤西景的肺管子。 绘里才懒得管那么多,虽然司彦的拒绝出演让她的心情不太美丽,但那也只是她和他的私人恩怨,其余情况,该护着老乡,必须得护着。 但很快她又发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那么欲言又止? 她也没说什么吧? 她抬起头,又去看司彦。 司彦的脸色看着还行,然而眼神一和她对上,立马又转开了。 不是吧?难道在这里,不但直接叫名字等于睡过,闻过对方的味道,也等于睡过? 那不行,他还得当男三呢,男三怎么能跟女配睡过呢?就算樱花妹不雷这个设定,大部分的熊猫妹是巨雷这个设定的。 绘里脑子一转,赶紧试图把重点掰回到男女主身上。 “还有,景,你别忘了,小栗她也是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3节 绘里双手抱胸,刚刚义正言辞为国民发言的正义使者瞬间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态度跋扈热爱拉踩和雌竞的大小姐。 “你不还是依旧每天往她身边凑?只能说我们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连看人的品味都那么相似,都喜欢平民们身上那股廉价的电车味。” 刚差点就暴露无产阶级战士的身份了,这下对味了吧? “景,你还是赶紧买一瓶香水送给我们的小栗同学,让她赶紧遮一遮她身上的味道吧,桃子,我们走。” 绘里捂嘴,摆出了经典的虚伪恶女笑容,一甩长发,高傲地拉着原桃子离开了a班。 徒留下a班的几个人原地罚站。 大小姐这是演的哪一出? 赤西景愣愣的,一时间搞不明白绘里的态度,她到底是在帮柏原说话,还是在吃小栗椿的醋,她到底是站在平民那边、为平民批判富人,还是看不起平民? “柏原,绘里到底怎么回事?”赤西景不得不问这段时间和绘里走的最近的柏原,“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谁知对方轻轻扯唇,语气极淡:“我哪儿知道,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 赤西景笑了:“你天天缠在绘里身边,你能不知道?” 司彦:“……” 他缠她? 男主你眼瞎吗? 明明是她缠着他,还乱摸乱闻,弄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 回到c班,绘里坐在座位上,双手紧握,背影紧绷,静静等待有可能会重置的剧情。 她不是故意忘了大小姐的人设,主要是赤西景那明里暗里看不起坐电车上学的人的态度实在让她很不爽。 在穿进来之前,她也是每天坐公交车去上学的人,家里买小车之前,她的父母也是每天乘坐公共交通去上班的普通上班族。 八十年代正是霓虹经济腾飞的时期。绘里在历史课上听老师讲过,那一年种花家人正在经历改革开放时期,国民的平均年收入也才一千块出头,而在这里,国民的平均月收入是三十万円,人民币近两万块。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月工资也能开到二十万円。 因此在那个年代,催生了国内惊人的留学和打工热潮,毕竟站在风口上,吃到了时代红利,是头猪都能起飞发大财。 哪像他们老家,哪怕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月薪三千的人照样还是大把。 绘里不但是在替司彦生气,也是在替自己生气。 扫一眼周围的同学,每天聊的话题都是放假要去哪个国家去度假,又在法国意大利买了什么奢侈品包包,过生日的时候父母又送了他们价值多少的珠宝首饰和房产土地。 有钱谁愿意每天挤地铁出一身汗,有钱谁不想每天坐豪车出门?赤西景这个吃到了时代红利的男主,凭什么看不起普通打工人? 要不是她现在被剧情牵制着,行动无法自如,等着吧,等她彻底摸清楚了这里的运行规制,就给这个学校、和这群天龙人来一次彻底的清洗大改造。 绘里怂在座位上,直到第一节 大课上完,教室上方时钟的时分秒针都在平稳地顺时针旋转,剧情没有重置,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刚刚亡羊补牢的行为起作用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绘里伸了个懒腰,觉得肚子有点饿。 绘里摸摸肚子,侧头叫人:“桃子。” 原桃子歪头看她:“怎么了绘里?” 绘里一笑:“你有零食吗?我肚子有点饿。” “没有哎。”原桃子问,“绘里你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餐吗?” “就喝了杯牛奶。”绘里叹气,捂着肚子说,“我早上赶着去找司…柏原君,本来路过了点心屋,也只记得给他和女……小栗椿买了大福,我自己倒忘了。” 原桃子垂下眼,轻声附和:“这样啊……” 她抬起头,又迅速恢复了笑容:“那要不要我帮你去購買部买份三明治?” 对哦,差点忘了这里也有小卖部。 德樱学院的校舍建筑群中,不仅有专为学生内设的高级餐厅,还有相当小型高端卖场的購買部,食品部门全日开放,为学生提供高品质的健康食品。 绘里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原桃子笑着起身:“你就坐着吧,之前也一直都是我帮你跑腿去买的,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三明治。” 绘里有点感动。 要换做现实,她要是敢吩咐朋友去帮她买东西,而她自己坐在教室里当老爷,她朋友估计当场就能跳起来给她一巴掌,再骂一句“向绘里你自己没长腿吗?我不是你的仆人ok?” 但她还是比较习惯和三次元朋友们的相处方式,大家都是朋友,没有谁非得为谁跑腿的义务。 绘里起身:“没事,我去吧,你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帮你买。” “……绘里你要帮我跑腿吗?” 原桃子惊愕地眨眨眼。 “对啊,你不都说了,之前都是你帮我跑腿,这次我帮你跑腿呗。”绘里点头,“还是你不饿?毕竟你已经吃过早餐了。” 原桃子抿唇一笑,摇摇头:“我没吃。” 绘里语气惊讶:“你没吃?我出门的时候特意让他们不要撤早餐,留着给你吃啊,难道他们提前把早餐撤了?” 原桃子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急着出门,所以就没吃。” “你也急着出门?”说到出门,绘里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去搭电车,还碰上了赤西景?” 她跟司彦每次在车上开老乡会议,除了负责开车的田中叔外,绘里不想让其他人打扰,因此她特意让管家原伯多安排了一辆车,每天单独送桃子上学,桃子完全没有搭电车上学的必要。 原桃子垂眼,文静乖巧的唇微抿,搭在制服裙摆上的手互相攥紧。 “那是因为我……” “森川同学,a班有人来找你。”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突然叫她。 听到a班,绘里瞬间抬眼,语气惊喜:“是柏原找我吗?” 老乡你终于想通了愿意出演男三号了吗? “桃子你等下啊。” 绘里丢下一句话,直接迈着开朗的步伐小跑出了教室。 然而在看到人后,绘里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老乡,也不是男主赤西景,而是女主小栗椿。 这是什么走向?初版剧情有女主来找女配的情节吗? “森川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女生的身体和表情明显都很紧张,黑黢黢的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肩膀两边,见绘里出来后,先是十二分礼貌地给她鞠了一躬,用词语法也是标标准准的敬他语。 绘里表情复杂,实在闹不明白漫画作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讷讷开口:“……你找我有事吗?” 小栗椿眼神闪烁,嘴唇微张,似乎在思索用词。 因为常年在外兼职打工,她没有时间好好护肤,原本在这个年纪应该光滑水润的少女肌肤,脸颊两边却挂着两道稍显粗糙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柔弱中又带着一丝朴实的可爱。 赤西景眼瞎吧,女主哪里丑了?天天张口闭口就是丑女,明明就蛮可爱的。 强烈要求以后嘴贱的男人不准当少女漫画的男主。 知道女主就这怯懦的性格,绘里也懒得催,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她注意到女主手里捧着一个长形盒子,应该是便当盒,还用了非常可爱的包裹布包着,上面的花纹是卡通形象的小老虎,最上方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绘里瞬间想到,这就是给男主带的那份便当吧,包得还挺精致。 奇怪了,剧情不应该是她发现了这份便当盒,然后威胁女主丢掉,怎么女主现在自己送上门来给她丢了? 算了,都送上门来了,也省得她再去找她,原地开演吧。 绘里挑了下眉,开口:“这个便当……” “这份便当是我送给森川同学的!为了感谢上周森川同学在洗手间出手帮了我,希望森川同学你不要嫌弃!” 小栗椿闭着眼,一鼓作气吼出来,然后双手捧着便当盒,再次对她九十度鞠躬。 绘里:“……” 哈? 这什么走向? 绘里至少在原地僵了一分钟,也不敢伸手接便当。 女主给女配送爱心午餐便当?这剧情走向对吗? 剧情要重置了吧? 但过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小栗椿见她迟迟没反应,悄悄地抬起头,观察她的表情。 小栗椿:“……” 为什么森川同学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呆滞。 小栗椿直起腰,捧着便当盒,表情越来越局促,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我在便当店打工,食材都是店里的,可能和森川同学平时吃的食物不是一个档次,但我保证便当里面的每一粒米饭都很干净!” 森川同学还是没有反应,她更加不安了。 “……森川同学?” 绘里终于开口:“额。” 小栗椿低下头,语气低落:“你果然还是不愿意收下吗?” “……也不是,就是……” 主要是初版里没有这个剧情,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收啊。 小栗椿察觉到她犹豫的表情,立刻说:“你可以先尝尝,如果吃不惯的话,直接丢掉就好了。” 说完,她直接将便当塞进绘里的怀里。 “森川同学,谢谢你收下我的便当。” 小栗椿笑着又对她鞠了一躬,转身跑开。 绘里:“……” 你们樱花妹果然很讲客套哈,给我做了便当,居然还跟我说谢谢。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4节 目送小栗椿跑开,她赶紧掏出手机,想看看这漫画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现在第七话才刚刚开始,有关第七话的剧情,漫画app上还没有同步过来。 绘里收起手机。 算了,反正也要重置了,现在再看也是徒劳。 如果早知道那天在洗手间一个随手的举动,会让女主在第七话也给她送了一份便当,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导致现在剧情走向成谜,她当时说什么也不会圣母心泛滥。 完蛋,还能不能穿回去啊。 * 绘里拎着便当盒走进教室,懵懵地在座位上坐下。 原桃子走过来,看了眼她手上的便当,轻声说:“这就是小栗同学送你的便当吗?好可爱。” “你刚听到了啊?”绘里表情复杂,“是挺可爱,就是……” 原桃子:“就是什么?” 就是能不能吃啊。刚被女主这么吓了一跳,她现在更饿了。 不管能不能吃,看一眼总没问题吧。 毕竟樱花妹的便当都是出了名的造型好看,再加上女主的设定又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也想观摩一下女主的手艺。 绘里解开便当包裹布,发现里面居然有两份便当盒,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是小栗椿的字迹,说明这两份是给森川同学和原同学的便当。 谢谢森川同学那天在洗手间出手帮了她,也谢谢原同学带她去找老师要了件衣服,才让她顺利回到家。 最后,她请她们两位好好享用这份便当,如果口味和食材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她,她会努力再做两份能够让她们喜欢的便当。 尾款是小栗椿的名字,再加上一个笑脸。 看完纸条,绘里缓缓打开便当盒,而原桃子也打开了属于她的那一份便当盒。 食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荤素搭配,还有白米饭,但是便当的造型是她们两个人的卡通样子。 小栗椿用沾了棕色酱油调料的长萝卜丝作为绘里的长发,用两块切成圆形的紫薯块作为她的眼睛。 而原桃子的那份,头发的长度明显比绘里的短了不少,头发侧边的红色蝴蝶结装饰,她用的是红色彩椒。 绘里缓缓盖上便当盒。 “绘里你不吃吗?”原桃子问。 绘里:“不吃。” 原桃子并不惊讶,微微一笑:“也是,你一向都很讨厌吃萝卜,而且你也不喜欢吃玉子烧,好像这份便当里都是你不喜欢吃的食材……” “丢掉的话有些可惜,要不我帮你拿去还给小栗同学吧?” “我不吃。”绘里扯了扯唇,“做成这样,谁舍得吃?” 说着,她把便当盒收进了包里。 原桃子没懂:“绘里你这是……” “带回家观赏。” 她悄悄带回家,只要作者不画出来,女主不知道,读者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对剧情有什么影响吧? 但是有影响也无所谓了,剧情已经走偏了,女主没给男主带便当,反而给她这个女配带了便当。 老乡,抱歉了,怪我那天圣母心泛滥,又不小心坑了你一把,我们十二周目见。 不过在剧情重置之前,先别把自己给饿死了。绘里揉着肚子站起身:“饿死我了,我要赶紧去买个三明治,你的这份你吃吗?不吃的话我给你带三明治。” 原桃子摇头:“我不吃……” “哦,你也想带回家是吧?ok,那我帮你带,口味我随便拿了哦。” “好的,谢谢你绘里。” “不用那么客气,我走了。” 快上课了,绘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 原桃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便当盒,默默咬住唇。 早上绘里先走了,她坐赤西君的车来学校,一路上赤西君看着心情不错,她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为什么那么开心。 赤西君笑着说:“因为今天有人会给我做午餐便当吃。” 她问是谁,赤西君挑眉笑笑,说这是秘密。 少年英俊的眉眼神采飞扬,和绘里刚开学时,让她帮忙去a班打听柏原君那时候的表情很像。 漂亮的人笑起来真好看,那个人想必一定很特别。她看得呆住,心跳骤停。 其实她也会做便当的。 只是赤西君不知道,绘里也不知道。 * 中午放学,原桃子起身,轻轻推醒还在睡觉的绘里。 “绘里,我们一起吃午餐吧,今天餐厅的食谱上有你爱吃的惠灵顿牛排。” 绘里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不能怪她睡觉,这里的课程除了国文课有点难度,其他的课对刚高考完还没多久的她来说实在不要太简单,真的没有听的必要。 要不是不能超过男主,不是她吹,期中考试她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 哦,也不一定,这儿还有个理科出身的老乡呢。 她看了眼教室周围,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咦?” 她赶紧问原桃子今天是周几。 得到答案后,她又咦了声。 怎么还是今天?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 绘里心里瘆得慌,感觉剧情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把控当中,得赶紧找老乡商量一下。 “我今天不跟你一起吃了,我找柏原君有点事,你去吃吧,替我多吃两块牛排,拜拜。” 说完,少女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出教室。 她跑到a班,还好司彦这会儿还在教室没走,她赶紧冲他招手。 “司……柏原君!” 得赶紧改过来这个直接叫他名字的习惯,他可是她钦点的要当男三攻略女主的人。 对方慢吞吞走出来,绘里立刻就跟他汇报了今天上午的发生的事。 司彦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我看女主的书包那么鼓。”司彦说,“原来除了男主,她还给你和原桃子带了便当。” 绘里惊讶道:“原来她也给男主带了便当?我还以为这一周目她只给我和桃子带了便当,害我以为剧情要又要重置了。” “剧情已经走完了,为什么会重置。”司彦皱眉,“女主要是没给男主带便当,那你是怎么吩咐让她把给男主的那份便当丢掉,导致男女主吵架的?” “我没吩咐女主,我什么也没做。”绘里两手一摊,语气无辜,“我以为剧情肯定要重置了,所以我等着重置呢,在教室里睡了一个上午。” 司彦镜片下的眼眸微眯。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绘里突然抬起头:“你刚刚说剧情已经走完了,那女主……现在在保健室?” “对。”司彦说,“低血糖晕倒,被送到保健室了。” “行吧,先不管这些了,既然没有重置,我们就继续走剧情,我给你的大福还在吗?” 司彦一听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盯着她,再次沉声强调:“我不当男三。” 绘里:“……” 让你当男三,又不是男小三,在倔什么? 第22章 二十二周目 但我喜欢她 虽然穿成了大小姐,但绘里有自知之明,她也没把自己真的当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只要她吩咐,司彦就必须得听。 他不愿意,那还能怎么办,劝呗。 于是绘里又把当男三的好处说了一遍给他听,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中,不是说必须得要求人人都爱女主,但多一些人爱女主的话,至少读者会看得爽一些。 而且很多小说漫画里的大反派,就因为这种对主角又爱又恨的情感设定,在伤害主角的同时,又在向往主角的光明,于是忌妒中混杂着爱,越爱又越恨,总之人设越复杂越拧巴,就算是反派,也能在读者那里收获到好感。 “抱紧主角的大腿,你绝对不会吃亏。”绘里语气肯定。 司彦语气冷淡:“那你怎么不抱?” “我去抱女主大腿,那谁来当这个恶毒女配推动剧情,剧情还要不要继续了?我们还要不要通关回家了?”绘里嘟囔道,“但凡我要是你,别说抱了,我绝对直接吻上去了好吧?” “那你去吻吧,这个又爱又恨的人设就交给你了。”司彦冷呵一声,“剧情我来替你推。” “你说得简单,这又不是百合漫,在一部bg向的漫画里出现其他性向,是会被排雷的你知道吗?而且要不是性别限制,这么好的男三角色我会让给你?你就庆幸你是个男的吧,做什么都会有男宝妈溺爱你。”绘里撇嘴。 说到这个绘里就无奈,传统的古早少女漫画里,恶毒配角几乎都是女的,因为她们要负责跟女主争夺男主,而男配角们都是各有各的好,人气也普遍比女性配角们要高很多。 就比如即将出场的竹马男二,他和森川绘里明明一个男二一个女二,用演艺圈的话说是平番,在读者那边的风评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抱女主大腿这条路反正我肯定是走不通了,不过在不影响剧情发展的前提下,我还挺想试着给自己洗白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后面的剧情给改掉。”绘里叹着气说。 就单说扔便当让男女主吵架这个剧情,以女配之后对女主做出的那些事,这都算小打小闹了。 之后更是有女配找人绑架女主,差点害女主被绑架犯侵害的剧情,绘里想起来都头疼。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5节 “总之你信我,你是我老乡,我绝对不会坑你。” 说着绘里就要掏出手机给他看:“而且我也是根据读者的评论,对你的人设做出合理的调整,你看他们都很抗拒把你跟我配平。” 现在女主还在保健室里,最新的第七话还没更新,她翻到第六话,递给他看。 司彦早就看过这些针对女配的负面评论,眼神不耐烦地撇开。 绘里干脆直接给他念道:“你看这个卡皮吧啦,就很支持让女主1v3开后宫,还有这个爱吃西瓜的,她说我是搅屎棍,还有这个喝酸奶的,说把你这个眼镜仔安排给我做新cp,她比吃了屎还难受,还有这个马铃薯炒土豆,这什么废话文学id啊马铃薯不就是土豆……” 司彦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用一种诙谐的语气念出这些恶评的。 他直接打断她:“你只看这些,那些支持的评论你没看到?” 绘里啊了声:“支持谁?支持我们俩组cp的吗?” 司彦挑眉,不可置否。 “居然真的有异食癖?哪儿呢?”绘里赶紧又继续翻评论区,翻了半天也没找着,“不都是骂我的吗?” “给我。” 司彦啧一声,拿过她的手机,在评论区翻了几页。 之前那几条支持“大小姐x眼镜仔”的评论都不见了。 他眉心一蹙,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账号多了几条私信,是app官方发来的系统消息。 “举报成功,该评论已删除,举报奖励金20jjb已自动发送至账号钱包,感谢您为打造绿色健康网络环境所做出的贡献~”。 司彦:“……” 那么多人身攻击的评论一条不删,但凡涉点黄,管理员删得比狗都快。 旁边一颗脑袋好奇地凑过来,绘里问:“哇,你还能举报评论呢?” 司彦脸色轻哂,迅速收起手机。 好在绘里的此时的重点完全不在他到底举报了什么内容的评论,而是震惊他居然可以举报评论。 众所周知,在漫画app里看正版是要充值的,但绘里不用注册账号也能直接看,所以她一直没想过注册账号。 毕竟都能通手机突破次元壁,直接看到来自三次元的读者评论了,这么反物理反科学的事都能发生,不用注册账号也不用看广告就能直接看正版漫画,还能有什么好惊讶的,绘里索性就当做是穿书管理局的人帮自己开了绿色通道。 绘里问:“你能举报评论,而且还能举报成功,那是不是你还能发评论啊?” “没试过。”司彦说。 “你看漫画从来不发评论吗?” “有什么好发的。” “寻求认同啊,如果你发了一条评论,被点了很多赞,还成了热评,下面很多附和你的人,你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司彦蹙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成就感在哪儿? “算了你不懂。”绘里说,“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试试发条评论。” 绘里发了个最简单的黄豆表情,手机上显示发送成功,刷新了一下,按照最新时间排序,一个系统头像加系统默认id的评论被刷了出来。 “真的可以发评论!”绘里语气惊喜。 司彦:“所以呢?” “所以以后如果评论风向不对,我们就可以自己发评论带节奏了啊。” “回头我就注册一个账号,给自己当水军。” 绘里把手机还给他,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ok又成功获得一个金手指,通关回家指日可待。” 原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可以发评论的。 看到她因为一个他早已发现的事实,而对离开这里又多了几分希望,整个人顿时又充满活力,司彦抿唇,镜片下的黑眸微微一沉。 绘里拍拍他的胳膊:“走了走了,我们去保健室。” ……说了一大堆,还是没放弃让他当男三。 司彦:“不去。” 绘里哎了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就非要跟我这个恶毒女配纠缠在一起被骂啊?” 司彦眉眼静默,看着她,一字一顿说:“喜んで(yoroko nde)。” -我乐意。 说完,他将她早上强行塞给他的那个大福还给了她。 “你给我的那个我已经吃了,这个给女主的,你自己处理吧。” 绘里一怔,等回过神来,司彦已经转身走了。 乐意什么?乐意跟她一起被骂? 这么仗义的吗? 老乡做到这个份上,那她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她眨眨眼,盯着手里的大福,奇怪,他不听从她的安排,她怎么一点都不失落? 不过绘里算是看出来了,司彦看着是个淡人,情绪稳定,又佛系,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 哪怕世界末日,他估计还像一汪月亮似的高高地挂在天上,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个世界毁灭。 实际上脾气比牛都倔,他不想做的事,她就是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 然而绘里还是没闹明白,明明这次她缺演了,为什么男女主那边的剧情依旧顺利进行了下去。 还是说哪怕没有她这个女配,剧情也不会受到影响? 不对,那前几周目因为她而导致的剧情重置怎么说? 第七话的内容还没出来,绘里抿唇,决定自己去保健室一探究竟。 又到了保健室,上一次是来还是跟司彦一块儿来的。 绘里探着头悄悄观察,确定里面没别人,保健老师也去吃午饭了,才放心地走进来。 掀开隔帘,女主小栗椿就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熟睡,肉眼可见的虚弱,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体还在发育,因为家庭的缘故,每天除了上学,还得辗转打好几份工,本来就连吃早餐都没时间,现在连午餐都不吃,她不晕倒谁晕倒? 漫画设定里,小栗椿从小就喜欢吹长笛,但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哪怕长笛这门乐器相对于其他乐器,想要入门已经算是很便宜了,但小栗家依旧无法负担,她甚至连学校的吹奏部都无法加入,因为部员们手中最便宜的乐器都是世界顶级的造价,所以她只能趁着音乐教室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练习。 在穿进来前,作为读者的绘里讨厌小栗椿的懦弱和自卑,她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什么不能抬起头来,她越是这样,别人只会越看不起她。 直到自己穿进来后,真正置身在这个环境中,她才发现原来贫穷真的会让人抬不起头来。 如果她现在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小栗椿,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处境。 这所学校的阶级歧视链真的都烂透了,像小栗椿和柏原司彦这样的优等生,放在她老家那边,那都是学校和老师集体重点关注的人才,但放在这里,因为家世低人一等,就只能被人欺负。 对女主的处境,她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冷眼旁观,哪怕要欺负女主,那也只是她在走剧情,而且都是一群纸片人,就算她伤害了女主,也没必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天不过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女主的这幅可怜样了,所以才顺手一帮,谁知道女主居然记住了,还主动跳出了原有的剧情,多给她和原桃子做了两份便当。 ……其实除了懦弱自卑了一点,女主挺好的。 至少做便当的技术很不错。 可绘里曾也是吐槽和指责女主是个受气包子的读者之一。 比起漫画里那些伤害女主的人,当剧情憋屈时,读者们似乎更恨女主,支棱不起来,不会反抗,活该过的这么惨。 绘里从包里掏出大福,无声叹了口气。 咋办呢,无论她怎么游说,司彦都不愿意当男三,给女主送温暖。 沉思了会儿,突然又有了个主意。 既然男三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就给男女主打助攻,上一次她让男主提早意识到了自己对女主有了好感,剧情也没有重置,反而还给男女主增加了不少互动。 既然没办法改变男女主因为便当而吵架的这段剧情,那就试试让他们快点和好,让女主感受到男主的温暖。 说干就干,绘里将大福放在女主的床边,又从包里掏出纸笔。 在这里不存在什么笔迹,除了有些剧情需要区分笔迹,作者会手写以外,其余所有人写出来的字都跟人物对话框一样是印刷体。 她模仿赤西景一贯欠揍又傲娇的语气,在纸条上写下一句话。 “丑女,以后记得每天都要吃午餐。” 这臭屁中又带着一丝关心的小语气,模仿得真好。 绘里得意地将纸条压在大福下面,临走前,她多看了眼女主。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吃饭吧。 * 下午放学前,趁着课间,绘里又悄摸摸地溜到了a班。 为了防止自己又被作者画进正篇幅,这次她特别谨慎,没有大摇大摆,而是溜到了a班的后窗,手扒在窗台上,只探出一个脑袋,悄悄地喊了声坐在窗户旁的同学,让他帮忙叫一声柏原君。 “嘘,低调点。”绘里小声说。 同学有些惊讶,向来都高调的森川大小姐居然这次跟他说低调。 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吩咐,没有直接喊柏原的名字,而是跟旁边的同学说,然后又让旁边的同学接龙传话给下一个人。 就这样传了五六个人,话终于传到了坐在后排靠窗的柏原司彦那里。 司彦侧过头,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像初升的太阳,只露出了半个头,趴在窗户那儿盯着他看。 司彦:“……” 做贼呢。 见他看过来了,她赶紧冲他招手,示意他出来。 ……没完没了的大小姐。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6节 无奈起身,司彦走出教室,他还没开口,她倒是先抱怨道:“给你发消息怎么连看都不看啊?” 他不爱回消息这一点真的很霓虹人,喜欢用沉默来表示拒绝和回避,之前至少是已读不回,现在直接连读都不读了。 司彦反问:“你说呢?” 绘里额了声:“你就这么不想当男三?” 司彦:“你再提一句男三,以后就别指望我再回你消息。” “不提就不提。”绘里说,“说点其他的可以吧,下次你们换座位,你跟我说一声,我找你们班主任老师说,让他把你安排到靠这边窗户的座位坐,你坐在那边的窗户旁边,我每次叫你都要费好大劲。” 安排他当男三就算了,现在连他的座位也要归她安排? 司彦皱眉:“不换。” “干嘛不换?”绘里不理解,“难道后排靠窗的位置下面有金子?”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司彦说,“少管我坐哪儿。”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我不当男三,你再说一万遍也没用。” 不留余地的拒绝直接把绘里的嘴给堵死了。 绘里举手投降:“行行行,不换座,也不当男三,行了吧?” 司彦低眸睨她,淡淡嗯了声。 绘里有些无语。 之前还觉得老乡为人性格挺沉稳清冷的,现在关系熟悉了,发现他有时候跟那个狗男主其实有点像。 ——犯起倔来像个跟大人抗议要绝食的小孩。 她往教室里看了眼,问他:“女主还没回教室吗?” “回了。”司彦说,“刚被叫到教师办公室去了。” “她回来以后心情如何?跟男主和好了吗?”绘里又问。 “应该没有。”司彦说,“从保健室回来后,他们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 “没有吗?”绘里讷讷道,“不应该啊,我都特意给他们打了助攻。” 司彦:“你又干什么了?” “你死活不肯当男三,我干脆以男主的名义把那个大福送给女主了。”绘里说,“给你免费上一堂课,比起那些高调的鲜花礼物,其实最能打动女孩子的反而是这些日常的小关心,再加上我们的女主又是那种心思特别敏感细腻的人,当她收到了男主的大福,就会想——” “哇,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男孩子,虽然平时总跟我针锋相对,对我又没有好脸色,但是背地里居然会默默关心我,然后就对男主更加动心。” 绘里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司彦说男女主还是没有和好,这就很奇怪了。 “森川同学!” 一个兴奋的声音叫她,绘里侧头,是女主从教室办公室回来了。 看到女主过来了,绘里赶紧就要走,谁知道如果这时候跟女主对峙,会不会下一秒又被作者给画进正文里。 毕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都是初版剧情里没有的情节,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女主的时候,究竟应该怎么反应,才能让剧情顺利进行下去。 逃避可耻但有用,在搞清楚之前,避免和女主的对手戏是最稳妥的方法。 “我先溜了,男女主有什么情况你再通知我。” 快速跟司彦交代完,绘里对着女主敷衍一笑,算是打招呼,接着一溜烟跑了。 原本开心的脸色瞬间低落,小栗椿不安地抿了抿唇。 司彦跟女主不熟,点了点头,直接转身。 “柏原君。” 司彦神色一顿,回过身,看着她:“有事吗?” 某个人一直给他洗脑,硬要拉郎配,让他跟女主发生点什么,搞得他现在一面对女主,心情总有些奇怪。 小栗椿轻声询问:“森川同学……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司彦敷衍道:“不知道。” 对方语气冷淡,小栗椿也不气馁,继续虚心请教:“那柏原君,你能告诉我,你平时是怎么跟森川同学相处的吗?” 跟森川绘里?还是跟向绘里? “这话你应该去问赤西同学,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比我要了解得多。” 司彦默认是森川绘里,毕竟向绘里现在所扮演的就是森川绘里,而且这样也能帮男女主制造互动。 “可是森川同学每次面对你的时候……感觉都特别活泼,哪怕是在赤西景面前,我也没见过森川同学会笑得那么开心。”小栗椿语气小心,“柏原君,你和森川同学是在交往吗?” 司彦一怔。 交往? 某个人现在一心只想让他当男三,一开始明明是她主动跟他提的交往,他答应了,现在她却又反悔了。 不是不知道她这样费心安排,是为了让他少受到一些读者的攻击。 她抱着那样强烈的期盼为回家努力着,他没有办法打破她的期许,也就只能在这个世界中,配合出演她给他安排的一切剧本。 司彦沉默。小栗椿自知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犯,赶紧说:“对不起,是我太冒犯了,柏原君不回答也没事的。” * 窗外的天空逐渐变红,这一天又快过去。 司彦坐在自己后排靠窗的王座上,静静等待着新一话的发布。 这一话的剧情即将结束,连载页面刷新了两下,终于出来了。 他先顺着看了一遍剧情,小栗椿给绘里送便当的剧情果然被画了进去。 这不奇怪,这段剧情能够表现出女主的善良真诚,作者肯定会用上,果然弹幕也都在夸女主。 【小椿宝宝太善良了】 【女主不会要攻略女配吧?】 【支持攻略女配,所有人都来爱我们小椿宝宝吧!】 然而下一页,小栗椿正高兴着自己的便当被森川同学和原同学收下了,还在期待她们会不会喜欢她做的便当时—— “小栗同学。” 原桃子来找她,并将两份便当还给了她。 “不好意思,我和绘里都吃不惯你做的这份便当,可是丢掉的话我觉得太可惜了,毕竟这也是小栗同学你花了很多心思做的,所以还是决定还给你。” “还有,如果小栗同学你也给赤西君做了便当的话,还是不要拿给他了,赤西君说话不太委婉,我担心如果你送了便当,而他当面拒绝你的话,会让小栗同学你伤心,所以提前告诉你。” 说完这些,原桃子轻轻咬唇,低着头再次感谢她的便当。 小栗椿眉眼一黯,但还是努力挤出开朗的笑容,说没关系的,那就直接丢掉吧。 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掉眼泪,小栗椿转身就走,等回到教室后,她拿出那份还没来得及送给赤西景的便当,丢进了垃圾桶。 司彦扯了扯唇。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明明绘里什么都没做,但男女主误会吵架的剧情依旧还是发生了,原来是有人帮绘里做了。 因为是新发的内容,评论还不是很多,但前排的热评赞已经过了一千。 【鱿鱼丝一种天赋:好虚伪的女配,既然看不上女主的便当一开始就不要收下好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指使让女三来当这个坏人,我要吐了。(1108赞)】 【每天睡饱八小时:我收回前面让小椿攻略女配的话,女配不配洗白哈(907赞)】 【夏苹果:女配本来就是这个人设啊,初版里她对女主做的事更过分好吗,你们对女配的人设究竟在期待什么= =(709赞)】 【椿赠雪松月:一人血书给柏原安排个新cp,要不直接让女主全收了吧啊啊啊啊啊女配真的不配(520赞)】 …… 【用户tyxs709907回复:配不配的你管得着吗?】 司彦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小栗椿的课桌前。 “小栗同学。” 正在收拾书包准备赶去打工的小栗椿抬起头。 “柏原君?” 司彦语气平静:“刚刚你问我的问题,我和森川同学没有在交往。” 小栗椿惊讶地睁大眼:“欸?居然没有吗?” 司彦:“嗯。” 否认过后,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女生脸上惊讶的表情。 其实无论是当路人a,还是和某个人一样成为反派,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原本也不在意读者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角色的,反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是一滩死海。 但有个人不一样,只要有了一点点进展,她的眼里就会亮起回家的希望,他无法吹灭,于是选择配合出演,她给他安排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唯独让他去做男三,把他推到女主的阵营去做一个好人,将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和其他的“好人”角色以及读者们一起指责她的恶毒。 这不行。 司彦的语气依旧克制而平静,只是多了几分清冷的笃定:“但我喜欢她。” 和恶毒女配纠缠在一起又如何,一起当反派又如何。 他也不care。 第23章 二十三周目 森川同学的狗 小栗椿缓缓睁大了眼。 这个答案,显然比柏原司彦直接承认自己和森川同学在交往,还要让小栗椿吃惊。 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一向寡言的柏原君,居然会这么坦然。 自入学以来,她和柏原君交流不多,在她眼里,柏原君甚至比她还要更孤单一些。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7节 同班的佐藤君几个人在刚开学时因为他特待生的身份,找过他的麻烦,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佐藤君他们对柏原君的态度又好了起来,一开始还会不客气地叫他“喂,柏原,”后来也礼貌地称呼他为柏原君。 但他们邀请柏原君一起吃午餐,一起加入社团,柏原君依旧会拒绝,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但却无法消散他与世隔绝的那份沉寂。 比起她的被迫孤单,柏原君似乎在享受这种孤单。 相对于赤西景那个目中无人却又心思坦然的家伙,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她更想了解的是柏原君那颗看不透的内心。 作为唯二的特待生,他们都是a班的边缘人,小栗椿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和认同感,她想靠近他,她想向他请教是如何做到完全不听外界那些不友好的声音,只专注于自己。 她根本不想上这所学校,可她的家庭没有给她任何退路,奶奶的身体不好,弟弟又不懂事,酗酒的父亲每天都在逼迫她和学校的同学们打好关系,哪怕只是做个拍马溜须的小跟班,将来毕业后如果能入职对方家的公司,学校也算是没白上。 小栗椿不愿意,同学们本来就看不起她,她如果低头讨好,大家只会更看不起她。父亲却骂她心比天高,穷人要什么尊严,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够给有钱人当狗已经是不错的出路了。 他甚至还说:“如果你不想去学校,那就去风俗店工作吧,比你每天做便当赚多了,上次陪我喝酒的妈妈桑说,现在很多客人都喜欢像你这样年轻的女高中生。” 空酒瓶滚落在榻榻米上,父亲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笑着说:“反正等你毕业后出来工作,没两年就要结婚辞掉工作去当家庭主妇,如果你运气不好,嫁给了一个小气的男人,到时候我们家怎么办?你奶奶和你弟弟怎么办?还不如直接去当风俗女郎,这样你一直都能赚钱。” 太讽刺了,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能对女儿说出来的话,但这就是她的父亲,是她一团糟的人生。 班上同学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那些喜欢赤西景的女生们对她的排挤和霸凌,让小栗椿在学校的每分每秒都觉得折磨。 她唯一觉得可以试着亲近的柏原君,如今也改变了原来不起眼的形象,获得了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是森川同学的。 在小栗椿眼里,森川同学甚至是比赤西景更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不是进入了这所学校,森川同学是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美貌、财富、家世,森川同学什么都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焦点,本以为自己不小心招惹上了赤西景,森川同学会和其他女生一样在学校处处针对自己。 然而那天下午的洗手间,她永远记得森川同学当时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即使她对她并不友好,即使她对她只是一种施舍,也丝毫不影响那一双漂亮的紫眸在朝她望过来时,一瞬间几乎让她心跳停止。 森川同学嫌弃她做的平民便当,小栗椿并不觉得意外,是她自我感觉太良好,以为上次森川同学帮了自己,她就能和森川同学说上话。 原来柏原君没有和森川同学交往。 即使森川同学对柏原君的态度那么不一般,甚至让作为青梅竹马的赤西景都不得不忌惮他,但依旧没人能真的站在森川同学的身边。 就连柏原君也做不到。 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在这所学校,她配不上任何人,无论是她自以为可以接近的柏原君,还是对她来说原本就高不可攀、只在那一个下午短暂地对自己施舍了一丝善意的森川同学。 “对不起柏原君,我很烦吧,问了你那么多冒犯的问题。”她垂下眼说,“但比起我来,柏原君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森川同学还愿意和你说话。” 说完,她苦中作乐般地冲他一笑,轻声对他说再见,拿上包准备离开教室。 司彦静静看着女主,在原地站默。 小栗椿说他幸运。 他算幸运吗? 如果不是某个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大概是最倒霉的人。 他可以对所有角色做到袖手旁观,其他人是死是活,结局是好是坏,读者要如何批判,都与他无关,唯独某个人不行。 他对绘里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在这个陌生世界里,能够说得上话的老乡,因为他懂她的脑回路,答得上她的那些网络烂梗和顺口溜,能够抚平她的不安,让她在孤独的时候得到依靠。 但绘里不知道,她对他来说,绝不仅是老乡。 “小栗同学。” 司彦叫住准备离开的女主。 小栗椿:“柏原君,你还有别的事吗?” 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司彦就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漫画世界,所有的角色都是虚构的,无论这些角色遭遇到什么样的事,那都不过只是作者的创作而已。 小栗椿只是虚构的纸片人,与他朝夕相对的柏原一家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他去倾注情感,就算他一时心软,干涉了又如何,不但改变不了他们早已被设定好的结局,还会害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循环。 这些角色的人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电影,他是被困在座椅的观众,不得不被迫一遍遍阅过他们的人生,在最后获得老套的幸福或悲惨结局。 这场电影,他早就看到麻木,也看到想吐。 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看到小栗椿脸上明显失落的表情,他突然想要替某个人解释。 解释那个人哪怕和他一样,即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漫画,他们都只是纸片人,却没有像他一样作壁上观,而是一直在努力地改变剧情,规避去做伤害其他人的事。 只是她没有办法,她太想回家了,所以她必须要成为那个恶人。 * 第七话的剧情,结束在柏原司彦对女配的那一句告白中。 绘里对此毫无所知,她坐在座位上,她甚至还不知道第七话已经发布了。 原桃子所在的吹奏部今天也有社团活动,收拾好书包后,她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绘里。 本以为绘里也会加入社团,毕竟绘里从小就学习芭蕾和美术,还在全国大赛上拿过奖。 然而开学后,无论谁来邀请,绘里什么社团也没加入,就连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她也不参加,一个月后的文化祭,大家问绘里有什么想法,绘里也是兴趣怏怏,说随便。 明明绘里以前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不管什么祭典,她考虑的都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人群焦点。 绘里的变化让赤西君不明所以,同样也让她困惑。 “绘里,你今天也要和柏原君一起回家吗?” “不知道啊,他一直没回我消息。”绘里撑着下巴,嘟囔道,“我怀疑他已经被你们给同化了……越来越像你们本地人了。” 原桃子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绘里一笑:“没什么意思,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很快就回家了。” 原桃子说:“嗯,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又被绘里叫住。 “对了桃子,你社团活动结束后,记得一定要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你回去,别搭电车了。” 想到在电车上经历的事,绘里还有些后怕,说:“我早上就是搭电车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坐车舒服。” 虽然这样有些忘本,但既然都穿成大小姐了,不享受白不享受。 原桃子睁大双眼:“绘里你坐电车?!” “……你不是从来都不坐电车的吗?” 绘里耸耸肩说:“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不愿意坐我的车,所以我就只能陪他一起坐电车了。” 某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原桃子低下眼,脸色晦暗不明。 绘里居然坐电车上学了。 可是明明在她们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她虽然已经住进了森川家,但是并没有资格和绘里一起坐车去学校,而且爷爷也不想让她因为做了大小姐的伴读,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要求她每天自己搭乘电车去学校。 可绘里嫌弃她每天坐电车上学,身上沾上了其他乘客的味道,让她想吐,当时绘里还特意让赤西君和其他同学闻一闻,说桃子身上是不是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赤西景走到原桃子身边,皱起鼻子闻了闻,然后迅速夸张地捂住鼻子:“哇,好臭!” 其他同学也闻了,甚至比赤西君的反应更夸张,听说桃子是因为坐电车上学,身上才有这种味道,纷纷笑起来。 这里是贵族小学,其他人从出生起就没有坐过电车,今天在桃子身上,才终于闻到了电车的味道。 大家纷纷感叹,原来电车的味道这么臭。 当时小小的原桃子站在同学中间,被迫承受着来自周围同学不谙世事的嘲笑,或许他们当时没有复杂的恶意,可即使没有,也足以让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孩子抬不起头来。 最后绘里嫌丢脸,回到家跟桃子的爷爷原管家说,以后就让桃子跟自己一起坐车上学。 原管家让孙女说谢谢。 即使孙女在学校被嘲笑的始作俑者就是大小姐,可他作为森川家的管家、作为森川家的仆人,没有指责主人做得不对的资格,他甚至不能为自己的孙女争取大小姐的一句道歉,反而还得让孙女对大小姐说谢谢。 绘里是大小姐,所以原桃子就该承受绘里伤害过后的施舍,而且还得把这种施舍当成是一种恩赐。 而当年那个嫌弃她身上很难闻的绘里,却在今天,因为柏原君不肯坐车,陪他一起挤了电车。 可她没有责怪柏原君,反而在赤西君讽刺柏原君的时候,站出来为柏原君说话。 手指不禁握紧肩上的书包带,原桃子低下头,忽然问了句:“绘里,你不让我搭电车,是怕我身上也染上电车的味道吗?” 然后你又会对我皱眉,说我的身上很难闻。 “啊?”绘里语气疑惑,“你怎么也被赤西景给洗脑了,坐个电车能有什么味道,要是真有味道,那我身上岂不是也有味道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不要搭电车回家?” “因为电车很挤啊,而且我怕你也碰上电车痴汉,我今天早上碰见,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恶心。” 说完,绘里抚了抚胸口,结果又被突然蹿过来的原桃子吓了一跳。 “绘里你碰上电车痴汉了?!”她语气惊慌,神色担忧,打量绘里的上下,“你没受伤吧?报警了吗?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绘里内心一暖,赶紧说:“没事没事,还好有司……柏原君在,他替我狠狠教训了那个变态。” 原桃子这才放下心来,语气严肃:“绘里,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搭电车了。” “知道知道。”绘里说,“你赶紧去社团活动吧,不然迟到了。” 原桃子点点头,轻声说:“那我走了。” 这森川绘里和原桃子的感情还真好,不知道为什么漫画里居然没有提到过。 可能因为是女配的友情线,所以作者就没有具体刻画吧。 原桃子走后,绘里掏出手机,打算给司彦再发一条消息。 发完消息,又顺带点进漫画app看了眼,上面显示第七话已经发布了。 有种追更的作者突然更新的惊喜感,绘里赶紧点开。 因为她实在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今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但男女主还是跟初版剧情一样闹了矛盾。 更好奇为什么自己已经借男主名义向女主发送了和好信号,而男女主依旧没有和好。 在看到原桃子去找小栗椿的画面后,绘里和司彦一样,瞬间就明白了。 ……居然是桃子。 刚穿进来的时候,绘里还很不可思议,像原桃子性格这么温顺的女孩子,怎么会成为和女配一起霸凌女主的凶手之一。 而且她刚刚还和桃子进行了一场很温情的对话。 原来桃子才是漫画里人设最复杂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反派吗? 绘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8节 并不是因为原桃子去找女主挑拨离间,导致读者以为是收到女配指使,从而对女配这个角色更加厌恶,如果是她指使的,人物的行为逻辑反倒还好解释一些。 关键就在于,她没有指使,也没有刻意引导,原桃子跑去找女主发难,完全就是原桃子这个角色自发的行为。 剧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走向还是勉强按照初版的在进行,但个别角色的行为,甚至连绘里都没有预料到。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她和司彦拥有自主意识,所有角色都应该都是跟着作者的画笔走的,说白了就是没有思想的npc。 可是赤西景对女配莫名的占有欲,小栗椿给女配做的便当,以及原桃子突然黑化的行为,都在告诉绘里,这不是作者一开始给予角色的设定,而是角色自己的想法。 忽略那些骂她的弹幕,绘里继续往后翻。 小栗椿在保健室醒来,看到了床边放着的大福和纸条,她并没有说话,对着纸条看了许久,甚至还低头闻了闻纸条,嘴角露出甜蜜的笑。 大福她也没有吃,而是珍藏地收好了。 虽然这段没有心理描写,但女主嘴角的笑,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男女主之间心照不宣的和好。 评论也和绘里想的一样,以为大福是男主送的。 【添羽林佳:就这个傲娇爽!(3113赞)】 【就酱酱:傲娇毒舌男好吃好吃好吃我狂吃。(2881赞)】 【aibx.:表面:丑女。内心:老婆你记得吃饭qaq,此男就是如此反差萌之~(2501赞)】 【帆fan:新版剧情又改了啊,男主居然这么快就原谅女主了,我记得初版是过了好几话,男主发现便当是女配从中作梗以后他才去找女主求和的o.o(1187赞)】 【風來雲走:男主挺好的,女主把他便当扔了他虽然很生气,但还是默默关心女主没吃饭,给女主送了大福,突然get到为什么傲娇毒舌属性为什么在二次元这么受欢迎了。(998赞)】 绘里:“……” 狗男主感谢我吧,不然读者能这么快就对你真香? 但女主在回到教室后,并没有主动找男主说话,男主也依旧没理女主,弹幕大都说这只不过是小情侣之间拉不下面子的把戏罢了。 是吗? 绘里表示有些怀疑,继续往后翻,终于看到了第七话的结尾。 她张大嘴,也终于懂了评论区的那几个最高赞是什么意思。 【云济知海:作者你真就迟到的叛逆期是吧?不让你画什么剧情你就偏要画,女配这么烂的人设,你还给女配搞cp线?除了你自己你看看谁吃得下这对cp?(11197赞)】 【栗栗ll:橘樱老师不愧著名女配亲妈,女主对跟自己同为特待生的柏原有朦胧的好感,结果柏原对女主爱答不理,偏偏喜欢女配我真要笑死了,谁懂我要被这个剧情膈应死了哈哈哈哈哈(9977赞)】 【浣栗栗子:楼上那个跟我名字很像的姐妹,同感!好不容易来了个合眼缘的新角色,以为是女主的新后宫,结果是女配的后宫??只能说不愧是你橘樱老师,你是懂怎么给读者喂屎的[赞][赞][赞](8808赞)】 【弃芜:眼镜仔我怀疑你不是近视,你是瞎[微笑](6652赞)】 【银雀:我先叠个甲,父母家人健在户口本也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不是替柏原或者女配说话,其实按照漫画设定柏原喜欢女配挺合理的,毕竟女配确实是漫画设定的第一美人,霓虹那边的读者调查,也都认可森川绘里是昭和时代的最美漫画女角色,没有洗白女配的意思不要骂我啊啊啊(5200赞)】 【南涠:柏原司彦你最好后期改邪归正爱上女主,不然你也跟女配打包一起流放哈[微笑](4444赞)】 【茫茫芜期:为我之前夸过柏原帅忏悔,看不上我们小椿宝宝,柏原你滚吧(3815赞)】 …… 不是她坑他就是他坑她,他俩就没默契过,这下剧情估计又要重置了。 绘里没招了。 我的老乡你究竟怎么想的? 是个人都能看见女主对他的态度不一般,甚至比对男主的态度还要好,现在男二还没出场,他只要稍微表现得暧昧一些,人气就稳了啊! 结果这人是怎么操作的,居然当着女主的面,说自己喜欢女配。 一副好牌打得稀烂,她都懒得喷。 顾不上去调查为什么原桃子突然出现了自主行为,绘里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司彦,质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就算不当男三,至少当个好人也行啊,难道他是m属性,就喜欢被读者骂? 在她的小火山即将爆发之际,这时候一直不回她的消息、不听安排、也不按套路出牌的某个人找上门来了。 司彦:【还在学校吗?】 司彦:【在的话来一趟a班。】 绘里冷笑,趁着剧情重置前,抬起腿就往a班跑。 刚到a班,她正要发飙,才发现教室里还有个小栗椿。 小栗椿对她打招呼:“森川同学……” 绘里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看着司彦。 第七话不是完了吗?女主怎么还没走? 女主在的话,第八话不会直接就开始了吧? 一肚子的指责瞬间又被她吞下了肚子。绘里心想正好,女主在也好,刚好当着女主的面,赶紧和司彦撇清关系,为司彦的男三人设再努努力,力挽狂澜一把,说不定读者还能买账。 于是她表情一变,嘴角露出恶女经典的不屑一顾笑,朝着两个人说:“怎么,两个特待生看对眼了?放学在教室里偷偷约会?” 小栗椿和司彦都愣了一下。小栗椿是没反应过来森川同学突然的傲慢,而司彦则是挑了下眉梢,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操作。 绘里抬手,轻轻鼓掌,轻柔的掌声在放课后安静的教室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挺好的,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毕竟穷人就应该跟穷人恋爱,然后结婚,婚后再生下一大堆的穷孩子,这才是你们穷人应该有的人生,祝福你们。” 绘里微微一笑,又对小栗椿说:“小栗同学,既然你已经有了柏原君,那麻烦你以后可以离景远一点吗?” “不是这样的森川同学。”小栗椿赶紧否认,“柏原君他喜欢的是你。” 绘里:“……” 别捣乱行吗女主?这时候你就负责哭几声,当个等男人来安慰的可怜小白花就行了。 “谁稀罕他的喜欢?!” 绘里姿态倨傲地走到司彦面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演的成分,但多多少少也有点私人恩怨夹杂在里面。 好你个死眼镜仔,我把你当老乡,你居然背刺我?因为你的告白,我都快被读者骂成筛子了。 “柏原,我警告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让景吃醋而已,你不要以为剪了个头发,换了副眼镜,我就真看得上你了。”绘里恶劣地挑了挑眉,张扬美艳的脸上尽是明晃晃的鄙夷和恶毒,“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工具,你、不、配。” 哇,演反派好爽,这么恶毒的台词全靠即兴发挥,看来她还他挺有进演艺圈的天赋。 看看女主小栗椿都被她的话吓成什么样了,脸色苍白,嘴唇紧咬,担心地看着柏原君,生怕他因为森川同学恶毒的拒绝而心理崩溃。 然而司彦的表情非常淡定。 怎么不会接戏呢这人? 还是得靠她带飞。 绘里变相提醒:“说话啊,被我伤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镜片下一双黑眸平静,司彦忽地低头轻笑了声。 绘里皱眉,他笑什么?难道她演得不好? 她演得这么卖力,他居然还有脸笑场?绘里脸色一哂,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但大小姐高傲的人设又不能崩,于是伸出手,猛地拽住他的制服领带,恶狠狠地警告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 司彦低眸,比起她此刻透着凶狠的艳丽五官,他秀气而清冷的眉眼却有几分内敛与温和,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利用我,只要森川同学你愿意看我一眼。” 说着,他也伸出了手,白手套慢慢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圈。 他微微勾唇,以一种十二分温驯的语气说:“我愿意做森川同学的狗。” 明明他的姿态摆得够低,按理来说是他在下风,但望着他镜片下深不见底的黑眸,绘里莫名觉得有些瘆得慌。 他说要给她做狗,可他此刻把玩着她的头发,指尖中缠绕的这一缕头发,像是他给她牵上的一根遛狗绳,怎么都不像是要给她做狗,反倒是要让她成为他的小狗。 不是,这人到底整得哪出? 绘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警惕地和他继续保持对峙。 一旁围观的小栗椿整个人都看呆滞了。 她眨眨眼。不对劲,明明森川同学和柏原君之间的气氛这么针锋相对,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她的嘴角为什么有点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扬? 第24章 二十四周目 这!个!眼!镜!仔! …… 如果不是女主在这里,绘里都想给司彦跪一个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生的演技派,恶毒女配的词张口就来,没想到她老乡比她还豁得出去。 她之前说让他给大小姐当狗是玩梗,他还真就这么说出口了,居然还是当着女主的面。 对方用一双古井无波的清隽黑眸看着她。平时让他秒回个信息都跟要他命似的,真不知道他那张惜字如金的嘴,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难道他都不会觉得羞耻吗?她都替他脸红。 尤其是被他缠在指尖上那一缕头发,仿佛过电似的,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激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心跳也有些快。 这人的演技实在太可怕了,搞得她都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了。 不用说,小白花女主现在绝对已经被他俩的即兴台词发挥给吓惨了。 绘里回避眼神,斜眼,悄悄观察小栗椿的反应。 小栗椿此时正手捂着唇,双眼睁大,呆呆地看着看他们,果然是被吓到的反应。 看来演戏还是不能全靠演员发挥,还是得有个导演在旁边把控。 对手演员不按套路出牌,导致这场戏演砸了,绘里再次瞪了一眼对方,放开他的领带,又抢回了自己的头发。 “不稀罕,你给我滚!” 她恶狠狠丢下一句,转身欲走。这时候回过神的小栗椿才赶紧开口,又叫住了她。 “森川同学!” 绘里只想赶紧走,不耐烦道:“干什么!” 小栗椿被她吓得缩了下肩膀,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我想问问便当的事,原同学说你不喜欢我做的便当,可我还是想当面问你……” 绘里一怔。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39节 虽然便当确实不是她指使原桃子去还给小栗椿的,看到读者们指责自己虚伪的评论,她也有些觉得自己很无辜。 但这就是女配的人设,就算她现在对女主解释了,洗白了,但之后的剧情里,她还会做比嫌弃女主为自己做的便当更过分的事,到时候又要怎么跟女主解释? 读者会不会反而认为女配的人设在左右脑互搏,从而对剧情更加不满? 与其在这里解释清楚了误会,给女主喂了一颗糖,之后又继续做霸凌女主的事,不如干脆把恶女的人设贯彻到底。 无论那些霸凌的事究竟是谁做的,迟早都会随着剧情的发展发生,那她做或者原桃子做,有什么区别? 只是区别她和原桃子谁被读者骂得更惨。 可无论谁被骂,那些话语也不会变成耳光,真的扇到她和原桃子的脸上,最后受到了实际伤害的只有无辜的女主。 既然剧情注定了她们要成为敌人,难道还指望当朋友吗? “不喜欢。”绘里语气生硬,“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便当了,我从来不吃平民便当。” 小栗椿脸色一僵,双手不自觉抓紧制服裙摆。 “我知道了……” 绘里刻意不去看女主的脸,微微一笑:“那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你们继续。” * 绘里走了。 即使小栗椿低着头,叫人看不见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瘦弱颤抖的肩膀也能猜得到,她应该是哭了。 司彦蹙眉。 如果早知道绘里不但没有澄清便当的误会,反而还故意说了重话,加重了女主对她的误会,他不会叫绘里来a班。 绘里这么做的目的并不难猜,但女主哭了,责任确实在他。 一向习惯了对女主的遭遇冷眼旁观,这是他第一次为了绘里插手剧情,但却给女主带来了伤害。 “…抱歉。” 一块齐整的手帕被递到面前,小栗椿赶紧吸了吸鼻子,接过手帕,轻声说了句谢谢。 “……其实我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森川同学不会吃我做的便当。” 小栗椿攥紧手帕,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毕竟我这样的人,不漂亮、也没有钱,还是个性格无趣的书呆子,当然不会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更何况还是森川同学那么耀眼的人……” 讷讷自语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对不熟悉的柏原君抱怨,又连忙道歉,说自己不应该对他说那么多。 “柏原君你应该会觉得我很烦吧……”小栗椿苦笑,“你应该也没办法理解我的这种心情……” 女主的讨好和自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在被人辜负后,她不会指责别人,反而会下意识责怪自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害怕给人带来麻烦,害怕不被人喜欢,于是学会了讨好和退让,就像现在,明明自己在哭,却在和对方道歉。 但向绘里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在和绘里的相处中,司彦可以很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绘里其实和森川绘里很像,她有森川绘里的骄傲,却没有森川绘里的傲慢。 她的身边从不缺少善意和注视,她的父母爱她,她的朋友也很多,她自身也足够优秀,如果被人拒绝,她绝不会怀疑是自己不够好,而是会说对方没有眼光。 所以她当然看不惯小栗椿的懦弱,也无法理解小栗椿的心情。 在爱里沐浴长大的女孩子,自信、耀眼、直爽、浑身充满能量,足以影响到周围所有的人。 司彦垂下眼。 “我能理解。” 小栗椿惊讶抬眼:“欸?” 司彦语气平静:“所以你想说就说吧。” 眼泪蓄在眼眶中,小栗椿再次低下头,语气颤抖:“谢谢你,柏原君……” 被夕阳笼罩的教室里,走廊上经过说笑的足球部部员,他们约好了今天训练结束后和演剧部的女生们联谊,有人问赤西君今天去不去,另一人回答赤西君肯定不会去,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好,训练也请假了。 其他人遗憾叹气,说如果赤西君也去的话就好了,会来更多的美女,到时候赤西君看不上的女生,至少能留给他们。 一群人嬉笑,突然在经过a班时,发现了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长至腰际的浓密长发,艳丽精致的五官,标志性紫眸,身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和服樱香,混着花朵的甜香与草木香,高贵淡雅,也不刺鼻,是专属于大小姐的香味。 刚刚还在调侃其他女生的男孩子们瞬间就立正站好了。 “森(mori)…” “嘘!!!” 绘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赶紧走。 男孩子们瞬间老实了,不敢再说话,快步窸窣地走过a班。 有个a班的足球部部员樱田,和小泉一样都是赤西景的跟班之一,在经过的时候,没忍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欸?里面是柏原和小栗? 他们两个怎么会单独在教室里? 森川大小姐为什么要偷窥他们两个人? “别看啦!赶紧走,你不怕得罪森川吗?” 樱田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被旁边的两个部员迅速架走。 * 安静的教室里,司彦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而且还震动了好几下,代表这人不止给他发了一条。 他很少给人发信息,就算有人给他发,他也经常性已读不回,班上的佐藤几个人之前还会给他发信息,渐渐地也被他已读不回的冰冷态度给劝退了热情,到现在,几乎只有一个人会不厌其烦地对他进行信息轰炸。 司彦本来不想搭理,但小栗椿也听见了。 “柏原君,有人给你发信息,你不回复吗?” 司彦无声叹气,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大小姐。 绘里:【你这不是挺会当男三的吗?】 绘里:【就是这个趁虚而入nice,让女主对对你无法招架,拳打男一,脚踢男二,男三上位,good job!】 绘里:【你知道现在你和女主这个在夕阳下的剪影有多美吗?太少女漫画了,我都要心动了。】 绘里:【很会嘛我们柏原君-v-】 司彦:“……” 望了眼教室门口,果然有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在那里偷窥。 “柏原君,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还借给我手帕,手帕我拿回家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在学校里一直没什么朋友,如今有人愿意够听自己说这些话,小栗椿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柏原君。 “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柏原君是个很温暖的人呢。”小栗椿语气真诚,“如果柏原君不介意的话,下次你有什么烦恼,也可以来找我说,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上你,但是我会认真倾听柏原君的任何烦恼。” “我确实有一个烦恼。”司彦看着她,突然说,“小栗同学你可以帮上我。” 小栗椿眨眼:“什么烦恼?” “我的烦恼就是森川同学不喜欢我。” 说着,他弯下腰,嘴角微笑,一双黑眸温和地平视着女生,低沉而清冷的嗓音像冷玉般轻叩。 “小栗同学,你可以快点和赤西君在一起吗?这样森川同学就是我的了。” 他语气请求,轻描淡写,好像在请求女生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再结合他刚刚被森川同学狠狠拒绝后,依旧心甘情愿倒贴的样子。 小栗椿微微张唇,刚刚对柏原君的那种亲近突然消失殆尽,只剩下毛骨悚然。 好偏执、好纠缠的喜欢,就连她都替森川同学有些面红耳赤,呼吸不过来。 站在教室门口的绘里已经彻底没招了。 这!个!眼!镜!仔! 到底想干!什!么! 懒得再给这个只会拖她后腿的眼镜仔打助攻,多好的机会,硬生生被浪费掉了,扶不起的阿斗,活该你当一辈子的路人a。 绘里气得转身就走。 趁着剧情还没有重置,她得赶紧去找男主,再为剧情努努力。 * 夕阳西沉,因为事发突然,等小栗椿想起来自己还有兼职工作时,她已经迟到了很久。 匆忙告别柏原君,小栗椿拎着书包飞快离开教室。 司彦走到窗边,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教学楼下,少女飞奔的身影急切中带着慌乱,接着就撞上了森川绘里和拒绝了社团联谊活动的赤西景。 小栗椿低头,想要装作没看,被赤西景喊住。 “喂丑女,你今天明明就给我做了便当,为什么不拿给我?” 小栗椿嘴硬道:“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少男少女就这样争吵了起来,情绪激动下,赤西景终于吼出了那件他在意生气了一整天的事。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的便当吗?我为了你的便当,今天甚至连早餐都没吃,你这个不讲信用的丑女!” 小栗椿愣住,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后,赤西景表情一僵,一张倨傲的臭脸紧接着便被绯红的颜色覆盖。 堂堂德樱王子,这会儿就像个丢脸的小孩,红着脸骂了好几声丑女,转身逃离。 小栗椿的脸也有些红,看到森川同学还没走,她顿时收起面对赤西景时张牙舞爪的样子,不安地抓着书包带,又恢复到了那副小心拘谨的态度。 “森川同学,是你告诉赤西景我今天也给他做了便当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是他来质问我好吗?” 绘里抱胸看着她,语气轻蔑:“你别以为景想吃你做的便当,就是喜欢你,他只是没有吃过平民便当,所以好奇而已。” 小栗椿咬唇,不敢再说话。 “喂,你家不是很穷吗?”绘里说,“天都快黑了,你不用去打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0节 “啊!” 完了!她把打工的事又给忘了! “完蛋了!一定会被店长狠狠教训的!森川同学再见!” 服了。带不动,一个都带不动。 绘里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个苦命的导演,老乡带不动,男女主也带不动,没一个人是按照她的预期行动的,一个个全是废物,没她这剧情根本走不了一点。 绘里站在原地无奈地直翻白眼,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果然就看到了某个人,正站在a班的窗边,扶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往下看她。 绘里的气顿时又上来了。 要不是他不听从安排,剧情又有了重置的风险,她至于费那个劲儿把男主找过来吗? 现在男女主提前和好了,还发了糖,这一天应该是安然无恙地顺利通过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中午给女主送过去的那个大福,女主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这个剧情,刚刚在男主面前也完全没有提起过。 算了,可能女主不好意思主动提吧,只要有用就行。 渐渐被夜色覆盖的学校空地上,神色不爽的绘里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了什么,隔得太远司彦也听不见,不过他听懂了一个口型。 “散伙!我要跟你散伙!” 她本来也只是发泄一下,要是真想骂他,早就冲上去拽着他的领带直接输出了。 狠狠冲她带不动的老乡队友剜去一个白眼后,绘里裙摆漾开,大步离开。 为了惩罚他,她今天也不会请他坐森川家的大劳回家了,就让他一个人去挤电车吧。 司彦嘴角带笑,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虽然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就算剧情真的要重置,他依旧还是会这么做。 刚穿过来的时候跟头脾气暴躁的小牛犊似的,坑了他那么多次,如今被他坑一次又能想怎么样? 有本事她咬死他好了。 * 回到家后的绘里依旧还是没消气,躲在房间里刷读者评论,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直到有人过来敲门,是原桃子结束社团活动回来了。 “绘里,我回来了。” 听着原桃子的声音,绘里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关于便当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后来检查了书包,便当还在里面,说明原桃子只是偷偷地拿了出来,对小栗椿说了那番挑拨离间的话后,又悄悄给她放了回去。 绘里随口敷衍了她一句,没有给她开门。 到了晚餐时间,女仆过来敲门,请她下楼用餐,她也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没有下楼。 直到快睡觉了,原伯又过来敲门,劝她还是吃点东西,不然晚上肚子饿了会睡不着。 也是,总不能为了几个纸片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就饿着自己。 绘里翻身下床,打开房门,门口站着原伯,还有原桃子。 原伯笑呵呵地说:“桃子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小姐说。” 当着原伯的面,绘里也不好直接说人家孙女的坏话,只能请原桃子进来了。 怎么跟她开口呢? 毕竟设定就是这样,她和原桃子都是反派,原桃子的这个操作,反而还帮了她一把,消除了剧情重置的风险。 她甚至可以按照原漫画的设定,直接吩咐让原桃子成为她今后霸凌女主的一件趁手工具,反正原桃子吃住都在森川家,森川绘里的话,她不敢不听。 绘里性格直爽,她从小到大交的朋友也都是比较直爽的性格,别人总说女孩子一般心眼多,不比男孩子大大咧咧,所以女孩子之间的友谊都很矫情,经常一个小细节没注意,矛盾就出现了。 绘里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反驳,这什么刻板印象,反正她和自己的朋友就相处得很好,就算有矛盾,两个人坐下来把话摊开说,下一秒手牵手又是好朋友。 结果现在穿进来了,周围的女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拧巴,小栗椿是这样,原桃子也是这样。 虽然原桃子和在三次元的那个桃子完全是两个性格,但相处了这么久,其实绘里心里已经渐渐把这个桃子也当成了朋友。 原桃子见绘里不说话,主动找了两个话题,结果绘里都是兴趣缺缺。 深吸口气,原桃子又再次开口:“绘里,明天我早起给你做便当吃好不好?我也做你的造型便当。” 绘里神色一沉。 她还好意思提便当的事? 心思细腻的原桃子很快发现绘里的表情不对,再加上她本来就心虚,语气小心地试探绘里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绘里实在看不惯她的这幅样子,忍不住说:“为什么你和小栗都是这样,每次我不高兴,都先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非要这么拧巴,做人就不能直爽一点吗? 原桃子:“……对不起。” 又道歉。绘里没招了。 怎么这漫画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不是森川绘里这种嚣张跋扈的,就是她们这种胆小怕事的,来个性格正常、大大方方能抬起头来说话的不行吗? 绘里开口:“桃子,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小栗同学的便当,你今天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拿去还给她了?” 原桃子神色一慌。 “我没有啊……” 绘里也不指望她承认,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喜欢赤西景?” 原桃子猛地睁大眼:“我……” 她说不出来,但绘里也知道了答案。 她就知道。 指望一部古早少女恋爱漫画里有女性角色之间的正常友情线,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毕竟所有的女性角色都是为了男主服务,她们的使命就是爱男主,为争抢男主大打出手,突出男主多有魅力。 就连原本只是路人角色的原桃子也没能逃过这个设定,她还以为是原桃子有了自主意识,没想到还是因为男主。 绘里叹气。 恶毒女配的事她一个人来做就行了,她看得出来原桃子的本性不坏,也是真不想看到连原桃子这个原本只是路人设定的角色,也陷入到恶毒配角的命运。 “算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要是喜欢赤西景,你就直接大大方方跟他去告白。” 明显感受到绘里对自己的失望,原桃子咬唇,双眼很快噙满眼泪。 “绘里,我没有……” “你还不承认啊?”绘里有点烦了,“就非要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无辜的人吗,把自己搞得面目狰狞,天天勾心斗角烦不烦?你的人生难道除了男人,就没有别的目标了吗?” 这些话说不清是对原桃子一个人的指责,还是对这部漫画所有被设定成了反派的女性角色的失望。 “你回房间吧。”绘里摆摆手,说,“还有,家里有厨师,你不用早起给我做便当。” 一直默默接受指责的原桃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卑微的语气忽然变了:“绘里,你不让我做便当给你,那你为什么今天又要收下小栗同学的便当?” 绘里皱眉:“关小栗什么事?” 双手攥紧,原桃子低着头,忍着哭腔喃喃道:“你不让我做便当,也不让我跟你一起上学,却收下了小栗同学的便当,还每天早起,去接柏原君一起上学,你还给他们买大福……” 绘里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原桃子抬起头,用力擦掉眼泪,笑着说:“没什么,绘里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还带上了门。 绘里神色困惑。 桃子怎么莫名其妙硬气起来了? 不过也总比对她屈膝卑躬好,毕竟她把桃子当朋友看待,但桃子似乎总是把自己摆在了仆人的位置上,让她很不习惯。 希望睡一觉起来,桃子能想通吧。 * 第二天,原桃子对绘里的态度一如既往,似乎完全忘了昨晚她们之间不愉快的对话。 绘里松了一口气,心想桃子应该是想通了。 反正男女主已经提前和好了,接下来就是运动会,男女主的感情在这个节点会更进一步,便当的事就算是彻底揭过了,只要剧情能继续下去,读者那边的黑锅,她背了就背了吧。 而且为了保证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匀速升温,绘里又以男主的名义,连着给女主送了一周的大福。 反正男主是个傲娇,就算女主去问他,他肯定也不会承认,这样他们谁也不会猜到大福居然是她这个女配送的。 至于让司彦当男三的事…… 虽然绘里接下来的一周都没再去找过司彦,试图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不听她安排的下场就是被她狠狠冷落,但其实她还没放弃他。 结果这眼镜仔比忍者神龟还能憋,万年冰山似的化不开,她不来找他,他还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找她求和的意思。 为了避免撞上男女主,她不能老往a班跑,否则万一被作者画进篇幅,强行加了什么新剧情,她又得提心吊胆剧情会不会重置。 按照原剧情,第八话就是运动会,在运动会开始之前,她还能再努努力。 终于在运动会的前几天,她找到了机会。 冷落了对方一周、同时也被对方给冷落了一周的绘里给司彦发消息,约他在老地方见面,召开老乡秘密会议。 司彦来了,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说要跟我散伙?” “气话气话,都是气话,我当时不是以为剧情要重置了吗?” 说着,她又冲他比了个wink。 “我们老乡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说是吧?” 司彦挪开眼:“有话就说,别乱抛媚眼。” 绘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你先坐下,我们坐下说。” 司彦坐下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1节 绘里清了清嗓,刚开了“男三”的头,司彦面色一沉,起身就走。 “诶诶诶!”她赶紧起身,拉住他。 绘里努力对他描述,那天在放课后的教室,她站在观众的视角,他安慰女主的画面有多唯美且温馨。 司彦语气冷淡:“难道不是偷窥狂的视角?” 绘里面色一哂:“……你别打断我。” 她是真心觉得司彦和小栗椿之间很有化学反应,很有cp感。 面冷心热的冰山眼镜男,再加上他们又都是特待生,身份和处境都这么相似,难道不比男主这个死傲娇更配女主这朵卑微善良的小白花? “说真的,要不是不能换男主,我都想一人血书让你当男主了,你的人设比男主有魅力多了。”绘里说。 她说得很有感染力,但司彦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整整一周了,要早知道她还没断了把他跟女主拉郎配的念头,他就不该过来赴约。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说他跟女主般配,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只想走人。 她还在说。司彦低眸,盯着她上下嗡动的红唇,喉结滚动,心情也越来越焦躁。 要不干脆把她嘴缝上算了。 作者有话说:眼镜仔:努力不当男三。 大小姐:努力让老乡当上男三! 绘里让眼镜仔当男三其实还有其他考虑,所以一直没放弃,不过放心,她马上就不得不放弃了,另外桃子其实爱的是绘里,但绝对不是百合情,是正经友情(严肃) 第25章 二十五周目 清纯黄花大闺男 绘里嘴上叭叭不停,但很快她发现男生虽然是在看着她,但他镜片下的黑眸竟然有些涣散。 好家伙,他居然敢走神? 绘里总算知道为什么上课的时候,有些同学明明没有搞小动作,但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神游。 自以为坐得端庄,表情认真,但其实早就暴露了。 绘里眯眼:“喂,这位同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司彦迅速收回眼神,扶了扶眼镜,语气漫不经心:“嗯?” 绘里简直无语,如果现在她手上有粉笔,她都想往他头上扔。 “我说这位同学,我讲的东西你都不过脑子,你光盯着我的脸看有什么用?我脸上又没字。” 面色轻哂,司彦否认:“…我没看。” “你少装,我又不瞎。”绘里无情揭穿,“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还盯我嘴了。” 说着她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唇,忽然恍然道:“难道你发现我今天擦唇膏了?难怪你一直盯着我看,不是说你们直男只要不是正红色的唇膏,都看不出来的吗?难道你不是直男?” …… 是傻子吗她?他看的是唇膏吗? “我直不直都跟你无关。”司彦说,“总之我拒绝。” 绘里低啧一声,试图说:“可是我觉得你跟女主真的很有……” “你说有就有?”司彦打断,“那我说没有,你能怎么样。” 绘里笑了:“你一个男的,既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少女漫画,你能懂什么cp感?反正——” 她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行,就算有,那照你说的,我和女主的cp感甚至高过女主和男主,那你觉得漫画剧情还能继续推下去吗?” 绘里眨眨眼。 也是,自古以来,但凡少女漫画里的女主和非男主的男性角色cp感甚至高过男主的话,要换男主的读者和坚持不换男主的读者绝对会吵翻天。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在刻画男配的时候,会尽力避免让他们的光环高过男主。 可又因为很多作者因为个人爱好,就喜欢刻画渣苏类型的男主,觉得男人要渣一点才有魅力,为了和男主形成对比,往往男二的人设就会偏向温柔暖男,因此造就了一句观众名言——“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虽然现在司彦脸上戴着遮挡美貌值的眼镜,看起来暂时略逊男主颜值一筹,但已经是读者评论区目前讨论量除男主以外最高的男性角色了。 甚至因为现在男二还没出场,有读者都在问是不是作者砍掉了初版漫画中的原男二角色白鸟律,替换成了现在的新男二柏原司彦。 绘里愣神间,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轻点了点。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司彦收回手。 “这就是堂堂高考677分的文科第一名的脑子?”司彦轻嗤,语气平淡,“看来你们那一年历政地试卷的高考难度也不过如此。” 绘里:“……” 可恶,被质疑高考分数了。 “什么我们那一年,我们不是一年高考的吗?说得好像你是我前辈似的。”绘里嘟囔道。 司彦一时没说话,绘里泄气道:“好吧,算我确实忽略了这一个风险。” 司彦刚嗯了声,结果下一秒她又说:“但我还是想让你当男三。” 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司彦简直无奈到啼笑皆非,刚要开口,只听她又嘟囔道:“我知道你不介意被读者骂,也愿意跟我一起当反派,但是——” “但是什么?”司彦说,“一开始这个提议难道不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过河拆桥?” “不是,我本来已经打消了让你当男三的念头,但是吧——” 绘里欲言又止。 司彦皱眉:“别但是,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吐槽我圣母。” 她没说,但司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潜台词:“因为女主?” 绘里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为了走剧情,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女配之后对女主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过分,什么给女主造黄谣,说她是援交女,还有抄袭女主的美术作业,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抄袭,我都数不过来,最过分的还是给女主下药……” 过分到她这个既不站女主也不站女配的读者都觉得过分,有些情节都让她忍不住吼出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说一部作品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必须是好人,真实的人性是复杂的,女性角色有好有坏,这很正常,可哪怕是封建宫斗剧,至少人家本质上是为了权势和家族利益才互相残杀的,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角色之间又没有那么高深复杂的设定,搞得这么恶毒,纯纯就是为了男人。 想不出高大上的剧情,所以只能用恶毒女配来推动剧情,使女主陷入困境,然后哭唧唧等男主或者男配来拯救,如此往复,有任何意义吗? 不是不能恶毒,但就不能让她们这些女性角色的格局稍微大一些吗?哪怕让她这个女配是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名或者奖学金才去陷害女主,绘里都没那么无语。 “然后男主和男二又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保护女主,每次都要等到女主已经颜面尽失了,再出来伸张正义,有个鸡毛用啊?所以吧……” 绘里揪着手指,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主只是个纸片人,这些剧情也都是作者虚拟的,女主到最后肯定会收获happy ending,可是……” 那天下午,她悄悄在教室门外偷窥,当看到女主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成那样,当看到女主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被人接受和喜欢时。 绘里不禁想,如果只要保证主角能在故事的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主角经历的那些苦难,难道就能被淡化吗? 她是故事外的人,是读者,她可以理性地站在上帝视角去批判每一个角色,但小栗椿却是融入故事的人。 不要轻易去批判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已穿过他的麂皮靴,走过两个月亮。 这句话说得没错,当绘里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虐女的情节,对作者来说就是简单画几笔的事,对读者来说就是简单翻几页的事,可对小栗椿来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 “我就想,如果我不能避免做伤害女主的事,至少我能安排一个男三,除了能给你增加点正向人气以外,还能及时给女主送点温暖什么的,其实我这也不能算圣母吧?就是减轻一点负罪感……”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好在她还有司彦。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男三,我这样有点无赖,但是在这里,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反正我不是圣母,你也不能不管我。”她干脆耍赖道,“你要不管我,那我们就一起回不去好了。” 说完,她看向司彦。 少女素来张扬的眉眼第一次冲他耷拉下来,她瘪起嘴,语气软软的:“老乡……” 相对于她略带恳求的目光,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带起四周的牵牛花香,夏天到了,又到了生物老师要求学生们观察牵牛花的开合周期的时间。 夏季的影子在漫画世界时间线的流淌中越来越明朗,转眼间,绘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 她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穿越的契机,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三次元,唯有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好好走剧情,先打到结局再说。 可是她又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这部漫画里的所有人,可就连女主的一滴眼泪,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拿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一点辙都没有。 司彦收回目光,冲着花丛缓缓眨眼,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意思就是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照着做,是比答应她还要更为纵容和妥协的行为。 绘里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手搭上他的胳膊惊喜道:“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忍心我一个人收到良心谴责的!” 本来两个人各自好好坐着,她突然凑过来,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惹得司彦轻轻皱眉,身体不自主往后倾。 他提醒她:“有话就说,不要突然靠过来。” 说完,他抬起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绘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间被他搞得有些尴尬。 他这么抗拒,显得她多倒贴他似的。 本来因为他点头愿意当男三的行为才高兴了没几分钟,这会儿又因为他疏离的动作,心情又不是那么美丽了。 绘里又瘪起嘴。 司彦看到了她堪比翻书的表情变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不是都答应你了,又瘪着个嘴干什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2节 绘里不是那种憋得住话的性格,再加上司彦又是老乡,对他更加是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有点嫌弃我。”她说。 司彦:“我嫌弃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因为我发现你好像很讨厌跟我肢体接触。”绘里说,“难道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还是你对人过敏?” 说完,她还真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发现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还挺香的。 她穿过来以后就没擦过香水,身上这股特殊的樱草香,应该是女配人设的设定。 他避免跟她肢体接触,竟然被她解读成了是他嫌弃她? 司彦看她真诚发问的表情,眼中划过一丝荒唐,语塞,好半天没说话。 这究竟是大大咧咧到了什么地步? 司彦按了按眉心,问她:“你平时难道会随便跟一个异性肢体接触吗?” 这下换绘里沉默了。 就在司彦以为她正在进行反思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吧,就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而已,你也介意?”她边笑边说,“难道你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你妈以外就没有碰过任何异性吗?” 司彦蹙眉,紧接着她又说:“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异性过敏吧,只要一碰到异性,就会全身长红疹之类的。” “不是。”司彦否认,“但是——” “但什么是啊,你对我又不过敏,我们老乡之间友好接触一下怎么了。” 说完她立马身体力行,又贴近他坐了一点。 明明他们之间还有几厘米的距离,但司彦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裙摆下的双腿翘在空中晃荡,她歪头看他,长发像瀑布似的垂落在大腿上。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懂男女之防的马大哈,我有社交分寸的。”绘里向他保证说,“咱们老乡之间,你不用把我当个采花贼似的防着,我很好说话的,大不了下次你要是觉得我靠你太近的话,你直接跟我说,我马上离你远远的,好不好?” 司彦:“……” 说得好听,他刚刚不就跟她说了,有任何作用吗? 不还是跟个无赖似的一样往他身上贴。 还说自己不是马大哈,她不是谁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绘里说。 司彦:“…随你。” 他说随她,那就是她可以再靠近他一点咯。 于是绘里又得寸进尺,试着偷偷坐近了一点,这下两个人的手臂彻底贴在一起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司彦还没换上夏季制服,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布料隔着,但薄薄一层的衬衫,已经足够让他感受到来自身边那只纤细手臂上的温度。 绘里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再躲开她。 她抿唇一笑,仰起头,闭上眼,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现在阳光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就这样在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里,肩并肩坐着晒阳光浴,让她感觉特别安逸。 或许是上次在电车上,他替她教训了电车痴汉,还在那么拥挤的电车车厢里,为她划出了一小块安全区域,自那以后,她就对司彦这个人,从一百个放心,直接发展到了一万个放心。 仿佛只要是跟他待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别说就像现在这样单纯地坐在一起,她甚至想,哪怕跟他之间再再再靠近一点,她也完全可以接受。 上一次对一个异性有这样完全放心和依赖的感觉,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司彦刚刚问她,平时难道也会随便跟其他异性这么肢体接触吗。 当然不会。 如果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赤西景,她只会赶紧走开。 但司彦不一样,也只有他不一样。 悄悄睁开眼,侧头看着男生白皙秀气的侧脸,绘里的内心忽然又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搞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司彦转过头来了,和她对视。 绘里赶紧挪开了眼。 司彦开口:“晒太阳舒服吗?” 绘里心虚道:“……舒服。” 司彦嗯了声。 “那你继续晒吧,我不打扰你了。” “哦……” 等人起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绘里才突然反应过来。 “喂你别走!让你男三给女主送温暖的计划我还没跟你说呢!!” 谁知司彦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还明显加快了。 果然人不能活得太舒服,一舒服就容易死于安乐,跟他在一起晒太阳太安逸了,转头就把正事给忘了。 绘里被他装聋作哑的行为无语到笑出来,起身赶紧追过去。 当然最后他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没跑出多远,就被她给抓到了。 绘里无情嘲笑他白长了这么长的一双腿,居然连她都跑不过,司彦也没反驳,眼中夹杂淡淡笑意,任由她得意。 不与傻瓜论短长。 * 绘里的计划是这样。 现在第八话还没开始,时间线正处在第七话和第八话中间,属于他们的自由时间,所以不用担心剧情会重置,他们有试错的机会。 从第八话的开篇,从女主的心理活动描写中可以推断出,在运动会的前一天,体育执行委员在a班几个女生的授意下,把搬运体育器材的工作,都交给了小栗椿一个人。 按理来说这种体力活都是安排给男生做的,但没办法,谁让小栗椿就是这种被欺负的人设。 这里的情节作者没有具体画出来,只是为了突出小栗椿在学校处处被人排挤针对的小可怜设定。 穿进漫画的好处就是,就算是作者没画出来的情节,他们也可以看到。 于是在昏暗的体育器材室里,只有小栗椿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在里面苦巴巴搬东西的画面,就被绘里和司彦这两个从异世界穿进来的人看见了。 至于为什么男主没有天神降临,因为这里不属于正式剧情,就算英雄救美了,读者也看不到,男主当然没有出现的必要。 绘里拍拍司彦的肩膀。 “看到女主了吗?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这么聪慧过人你肯定懂的,去吧皮卡丘,我看好你。” 司彦:“知道了。” 绘里被他干脆的态度给震惊到。 之前让他当男三,一直不情不愿,今天居然这么爽快?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司彦走进器材室,绘里扒在门边,在一旁默默观察。 只见小栗椿原本一个人埋头干活,突然看见柏原君过来了,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然后司彦提出要帮她一起搬器材,果然被不愿意轻易麻烦别人的女主拒绝,两个人互相客套了一会儿,最后女主还是答应了。 “谢谢你,柏原君。” “不用。” 绘里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灰尘仆仆、但温馨和谐的画面。 多般配的一对,这难道不比男主和女主站一块儿般配多了? 小栗椿说谢谢柏原君上次把手帕借给她,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 不愧是两个靠成绩进来的特待生,绘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所学校里有人在讨论学习和考试。 小栗椿问柏原君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柏原君说还行,然后又反问她准备得如何,小栗椿失落地摇摇头,说只要有赤西景在,她就算再认真学习,也考不到第一名。 “我好像做什么事都不行,就连自己唯一擅长的学习,哪怕用尽了百分之百的全力去准备考试,也还是比不过别人。” 听着女主失落的语气,司彦很轻地扯了下唇。 而绘里则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怪你,这真不怪你女主,谁让你生不逢时,没出生在大女主漫画里,而是出生在了一个古早少女漫画里,少女漫画那当然要突出男主的魅力,所以你考不过男主,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别说你考不过,就连我和司彦两个在卷生卷死的老家都能考第一名的人,到了这里,照样考不过男主。 就在绘里也感叹自己和司彦穿错了漫画时,器材室里的小栗椿忽然提到了她的名字。 “对了,柏原君,上次你被森川同学狠狠拒绝过后……你们两个人怎么样了?” 一提到自己,绘里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 老乡,你这次最好给我好好表现,可别再出又搞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舔狗语录了。 然而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绘里好奇地探出脑袋,就看见两个人这会儿凑得很近,司彦在小栗椿的耳边说悄悄话。 绘里:“?” 好你个眼镜仔,明知道她在偷听,还故意跟女主说悄悄话? 她低啧一声,听不清司彦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了小栗椿此时忽然变得绯红的脸色。 小栗椿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讷讷道:“森川同学她……” 绘里就差没把自己的耳朵剁下来送到那两个人面前,但还是什么都没听见。 司彦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栗椿赶紧捂住嘴,乖乖点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3节 绘里不禁咬唇。 这两人在蛐蛐她什么呢? 静默了一会儿,小栗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彦表情平静,但眼尖的绘里还是抓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器材室虽然昏暗,但此时两个人的气氛很好,娇小的少女脸上有汗,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扑闪动人,而男生清隽内敛,对视之间,特别有化学反应。 如果这一幕被画进了漫画,绘里保证,绝对会有很多读者截图。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欣赏这个唯美的画面。 让司彦当男三是她的提议,现在司彦跟女主之间的进展很顺利,绘里作为一手促成这个场景的背后操纵者,她本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胸口有点酸胀,心脏有些许紧抽的感觉,绘里看过不少小说和漫画,这不是磕到了糖的反应,反而像是看到漫画里的男主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说笑,把女主抛在一旁,那种替女主感到胃疼的反应。 不对,她在替谁胃疼,男主吗? 她疯了吧替男主胃疼什么,她看漫画的时候明明巴不得男二上位把男主踢掉。 正当她莫名其妙时,器材室里的小栗椿忽然抬高了声调说:“啊,柏原君,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绘里暗叫不好,赶紧往一边的草丛里躲。 眼看着女主迈着日剧跑的步伐跑走了,她才从草里钻出来。 努努嘴,站在原地想了会儿,绘里最终还是走进了器材室。 司彦看到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挑了挑眉。 “看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绘里本来不想问的,但无奈她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你刚跟她说了什么悄悄话?” 司彦:“想知道?” 绘里:“废话,你别忘了咱俩才是一边的好吗?你跟她说了什么,你理应汇报给我。” 司彦状似懂了地哦了声,然后下一秒又说:“可是我为了哄其他女生开心说的话,告诉你是不是不太好。” 绘里忽然眯眼:“难不成你跟她说了很肉麻的话?” 司彦非常淡定地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绘里无言以对。 她就知道,怪不得刚刚女主都脸红了,肯定是被他撩拨的。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眼镜仔,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高岭之花模样,平时跟她肢体接触一下那不情愿的反应,好像生怕被她占便宜,她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清纯黄花大闺男。 结果到女主这边,男狐狸精的本性马上就冒出来了,简简单单三两句把女主撩得面红耳赤,连正牌男主姓甚名谁都给忘了。 你这个表里不一、装腔作势、两面三刀、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双标无耻眼镜仔。 “行,那我不问了,等女主回来,你继续使劲勾引人家吧,到时候又被男主给校园霸凌了,你可别求我来解救你。” 绘里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刚转身,器材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关上,原本还有光透进来的体育器材室瞬间变暗。 门外是小栗椿歉疚的声音。 “对不起森川同学!” 绘里:“???” 绘里:“喂!” 搞毛? 她赶紧跑过去推门,结果门真的从外面锁上了。 好你个小白花女主,真出息了,都敢锁我这个恶毒女配了? “小栗!”绘里喊道,“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对不起森川同学,柏原君他是真的非常喜欢你!请你给他一个认真告白的机会吧,只要你听完他的告白,我马上就把门打开!” 绘里迷茫地眨眨眼。 一秒、两秒、三秒,她反应过来了。 于是她转过身,打算找所谓的柏原君问责。 然而对方是什么时候走近的她也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抵在了器材室的门口。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杉木香混着器材室里的灰尘味,让绘里有些头晕。 之前一直觉得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挺令人安心的,这会儿却让绘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压制住心跳声,她在黑暗中努力寻找对方的轮廓,隐隐咬牙:“好你个柏原君,你竟敢耍我?” 第26章 二十六周目 成人向日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有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的手刚刚搬了体育器材,手套上全是灰!居然直接碰她的嘴! 干脆张嘴一口把他的手指头咬断算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洗手就直接怼她的嘴。 绘里刚要发飙,头顶上方的人轻声提醒她:“小栗可能在偷听。” 绘里:“……” 看漫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原来女主小栗椿这么爱搞事。 好在器材室不算完全密闭,正对门处有一扇小窗户,隐隐透进光来,大小跟狗洞差不多,放下脸面应该能爬出去。 器材室并没有被设立在教学楼内部,为了方便学生们上体育课的时候直接取用,它其实就是个建在操场旁的一层单独小平房,四周都是草丛和树木,就算从里面往外呼救,也根本不会有人听见,所以很多霸凌情节都在这里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赤西景一开始针对司彦的时候,选择把他带到这里关起来。 但绘里知道女主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把她和司彦在这里关一晚上,女主估计就是单纯地给他们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密室,让她能好好听眼前这个人的“真情告白”。 既然女主迟早会开门,那她才不会放下脸面从“狗洞”爬出去。 空气中全是体育器材的橡胶和皮革味,还混着灰尘,不算难闻,但让鼻子有些难受,绘里擦了擦嘴巴,捏着鼻子打开灯,眼前才终于亮起来。 教室摆放着各种体育器材,其中靠墙的角落就叠放着不少软垫,都是用来做跳高跳马或是体操的防护垫,绘里没好气地瞪了眼司彦,指了指那边:“去那儿说。” 两个人面对面挤在两块防护垫中间,这下绝对确保隔音,女主就是千里耳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 绘里不用问也知道这阴险眼镜仔究竟干什么了。 平时总听赤西景称呼他眼镜仔,感觉有些挑衅,但现在绘里不这么想了,他值得这个称呼。 她被他套路了。 本来以为他刚刚是对女主说了什么肉麻的悄悄话撩拨女主,才让女主露出了脸红的表情,现在一想,女主提到了她的名字,那就说明司彦刚刚根本不是在撩拨女主。 他大概率是在诉说自己有多喜欢森川绘里,才让女主这个恋爱经历为零的人脸红了。 原本那一点胃疼的小情绪,再得出这个结论后,转眼间烟消云散,绘里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奇怪的是,司彦没按照她这个导演的要求来走戏,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反而内心,还有一些小庆幸。 还好他没有真的去撩拨女主,还好他没听她的话。 但就算没生气,这会儿她也必须装出生气的样子,给他一点威慑,否则以后他老是这样,那她在他面前还有没有话语权了? “我们柏原君,阳奉阴违这一招玩得挺溜啊。”绘里故意用阴阳怪气的敬称叫他,抱着胸说,“我让你给女主送温暖,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又背着我玩舔狗游戏,是不是老虎不发飙,你真把我当hello kitty啊。” 司彦:“没有。” 真的没有,hello kitty都没长嘴巴,话都不会说,哪有她这么能叭叭。 相对她的活火山即将喷发状态,司彦的情绪明显就淡定多了,他为自己辩解:“我给女主送温暖了。” “你送什么温暖了?”绘里反驳,“我让你当男三,跟女主发展感情线,你发展了吗?” “谁说男三就必须要跟女主发展感情线?”司彦平和地看着她说,“朋友之间也可以送温暖,男三跟女主,就不能是单纯的朋友?” 绘里眨眨眼,确实,不是所有的少女漫画都会搞玛丽苏那一套,所有男人都爱女主,有些漫画里的男性角色跟女主就是纯友谊,这种异性间的友情设定也不是没有。 绘里:“话是这么说,但一部主要讲谈恋爱的漫画,比起跟女主纯友谊的男三,读者肯定更想看到的是‘所有男人都爱我’的设定吧?” 司彦:“可是你一直强调,说我跟女主在一起,比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更般配。” 绘里:“是啊,所以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跟你对着干。”司彦缓缓说,“如果我跟女主般配,那我更不能‘喜欢’女主了,否则人气要是盖过男主,怎么办?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绘里看着他,眨眨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男三作为女主的友情线,这样既不会盖过男女主之间的cp感,你还能顺理成章地给女主送温暖?” 司彦:“这样不好吗?” 好,何止是好,简直是就是好上加好。 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可以让男三跟女主走纯友谊的路子。 而且更棒的是,她还不用因为司彦跟女主走得太近,而替男主感到胃疼。 刚刚看到司彦和小栗椿说说笑笑,天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心脏会揪起来,差一点就要悔恨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居然把司彦往小栗椿的怀里推。 看来找聪明人做队友就是爽,没想到这一局居然被司彦给带飞了。 “好吧,你跟女主做朋友,这样也挺好的。”绘里轻咳一声,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变,“我收回我刚刚的话,good job,我们可以出去了。” 刚要走,胳膊被牵住,司彦说:“我帮你想了个这么完美的方案,你不帮帮我?” 绘里没懂:“帮你什么?” 司彦用下巴指了指器材室的门口。 绘里懂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4节 “哦,这还不简单。你待会儿直接跟女主说我又拒绝了你的告白不就成了吗?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女主阵营,你就专心做你的好人给女主及时送温暖,我们俩就桥归桥路归路,我继续做我的恶毒配角。” “那怎么行。”司彦说,“你看过完整的漫画,你应该很了解女主的性格,她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那种性格,如果一直是我单方面给她提供帮助,她反而会感到愧疚,拉近不了朋友关系。” “你没看完漫画,你倒是也挺了解女主的……”绘里撇嘴,“所以你想给自己制造什么困境,让女主也能对你提供帮助,从而跟你拉近关系?” 司彦:“恋爱困境。” 绘里指着自己:“和我吗?” “对。” 绘里表示怀疑:“这有用吗?” “你说呢。”司彦说,“为了给我制造机会,她都敢把森川大小姐你关进器材室了。” 绘里额了一声。 就像她费劲巴拉地想给女主和司彦凑一对,女主也同样费劲巴拉地想把她和司彦凑一对。 果然不论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的女生,都爱给人当红娘看热闹。 好吧,既然男三和女主已经确定走纯友谊的路线,那就先想办法把门口的女主给打发走。 “你确定女主在门口偷听吗?”绘里嘴里嘟囔,“我看过漫画,感觉女主不是这种爱偷听别人墙角的性格啊。” 司彦看着她:“那你是吗?” 绘里想也不想就否认:“我当然不是,我很尊重个人隐私的好吧。” 司彦哦了声,接着以一种“你吃饭了吗”的平淡语气揭穿她:“可是你刚刚不是偷听得很起劲吗?连我跟女主说了什么悄悄话,你都想知道。” “……” 绘里无话可说了。 * 既然要做戏给女主看,两个人走出角落,又来到了器材室门口,贴着门开始即兴发挥台词。 森川绘里是单恋男主的恶毒女配,这个人设是必须要维持的,否则之后的剧情推不动,她必不可能答应柏原司彦的告白。 绘里语气坚决:“柏原,你究竟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喜欢的只有景,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你吗?” 绘里突然语塞,虽然他们现在是在说给女主听,但这会儿她也是真的不太懂司彦的逻辑。 正常人的想法,难道不就是如果自己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喜欢自己,那就果断放弃吗? 她也一直是这样的观念,对方都不喜欢自己,那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高中的时候代表班级打过几场辩论友谊赛,绘里作为文科生的辩论本能突然在此时被激发了出来。 她问:“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司彦反问:“森川同学你不也是这样吗?明知道赤西君不喜欢你,可你还是喜欢他,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继续喜欢你?” “可是我跟景是有婚约在身的,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但我跟你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绘里始终谨记自己作为恶毒女配的使命,这话既是用来反驳司彦的逻辑,也是说给门口的女主听。 司彦问:“结婚的可能吗?” 绘里一怔。想起自己确实曾跟他提过结婚。 之前她光顾着说要找他结婚,就算回不去,两个老乡也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现在想想,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管在哪里,都是父母口中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就算她之后想要避免女配结婚生子的结局,跟司彦结婚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森川政宗就绝对不会答应。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绘里回过神,轻蔑一笑,语气高傲道:“结婚?我跟你吗?拜托,柏原,你在想什么呢?就算我跟景结不了婚,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平民。” 为了贯彻女配深爱男主的恋爱脑人设,绘里语气笃定:“而且,我一定会嫁给景,成为赤西太太。”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不要缠着我了,或许以后等我跟景结婚,我可以考虑给你发一份结婚请柬,邀请你来参加我跟景的婚礼。” “哦,还有小栗,看在景对她比较特殊的份上,我也邀请她好了。你们可以从现在起就开始存钱了,毕竟赤西家和森川家共同举办的婚礼,你们大概率负担不起昂贵的礼金。” 说是说邀请,但语气中的轻慢和鄙夷,足以表明森川绘里这个人有多看不起穷人。 面对她的嘲讽,司彦依旧眼神温和:“我一定会去参加你和赤西君的婚礼。” “我不但会去参加婚礼,我还会跟到时候穿着婚纱或者传统白无垢和服的森川同学照一张合影,这样就好像森川同学是我的新娘。” 绘里微微睁大眼。 不当舔狗改当病娇了? 绘里打断他:“你别做那种无聊的妄想了,就算我跟你合了影又能怎么样?那个时候我已经是赤西太太了。” “那又如何?”他平静道,“就算你和赤西君将来结婚了,森川同学,你能保证你们的婚后生活会幸福顺利吗?” “或许赤西君依旧会跟很多女人保持关系,他会经常夜不归宿,森川同学你能忍受那份寂寞吗?” 绘里皱眉,怎么感觉他们的台词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到时候森川同学觉得寂寞的话,或者你想要报复赤西君的不忠,请随时想到我。” 司彦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她,表情异常平静,还是那副问候“今天你吃饭了吗”的样子。 绘里彻底睁大了眼。 不是,这是少女恋爱漫画吧?怎么画风突然就转到了成人向的人妻出轨日剧了?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淡定的表情说出这么炸裂的台词的? 不行,再说下去就十八禁了,她虽然满了十八岁,但门口那个偷听的还没满呢。 “你……你给我打住。”绘里语气结巴,“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森川同学莫非不相信我的话?” 漂浮着灰尘的器材室里,他们四目相对,面对绘里肉眼可见的慌乱,男生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促狭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掀了掀眼皮,继续说:“只要森川同学愿意看向我,即使无法成为你的丈夫,我也愿意做你的情人。” 他最后请求道:“森川同学可以继续喜欢赤西君,我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但如果你觉得寂寞了,我不介意成为赤西君的替身,来为你排解寂寞。” 没有什么特别露骨的词,甚至语气称得上非常礼貌。 但绘里被他吓到了,脸上火辣辣的,头皮也发麻。 明明没有出轨,怎么被他说的他们好像已经出轨了似的? 这是看了多少伦理剧,才能即兴发挥出这么精彩又炸裂的台词?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栗椿会脸红了,司彦这人看着挺斯文的,平时敬语用得比本地人还勤快,语出惊人起来简直要人命。 不行,周围的空气都变稀薄了,再待下去她得休克。 “森川同学,你怎么脸红了?”他明知故问,“对我的话心动了吗?” 绘里头皮都要炸开:“没有!” 她迅速转身,用力拍门。 “小栗!小栗椿你给我开门!你再不开门以后我欺负死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威胁起了作用,下一秒,器材室的门就开了。 小栗椿此刻也是一副呆滞的表情,脸比刚刚还红。 “森川同学,我——” 她想道歉,但被绘里恶狠狠瞪了一眼,脖子一缩,什么也不敢说了。 一想到刚刚那些炸裂的话全被女主听了去,莫名有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感,绘里的脸更加发烫,借着女配的人设大吼一声:“我跟你们这些臭平民没完!” 然后迅速逃离。 转眼间器材室门口只剩下神色无措的小栗椿,和这时候依旧淡定到不动如山的司彦。 看着柏原君,小栗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说好了只是告白,怎么会说那些话? 真是没想到柏原君居然是那种不介意当情人的人,也难怪森川同学会吓得逃走了。 “柏原君,你对森川同学,还真是……”小栗椿努力琢磨措辞,“爱得很深呢。”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高贵的森川同学露出那种害羞的表情,简直都不像是森川同学了。” 司彦:“那就是她。” 只不过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向绘里。 不是hello kitty,而是一直自以为是只威风凛凛大老虎的……经不起逗的小老虎? * 为了感谢女主的帮忙,之后司彦替她搬完了剩下的体育器材。 朋友间互帮互助,小栗椿自然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结束工作后,她和柏原君又交换了联系方式。 柏原君说今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他。 如果柏原君无缘无故这么说,小栗椿可能还会受之有愧,甚至胡思乱想,柏原君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但在听了柏原君对森川同学的那番“告白”后,小栗椿完全没有任何胡思乱想的余地。 她只会感激柏原君,单纯地为自己终于在学校交到了一个人朋友而开心。 这是自入学以后,小栗椿第一次以轻松的心情从学校离开。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为了安全考虑,明明不顺路,但柏原君还是先送她去了车站。 分别前,小栗椿真情实感地对司彦鞠了一躬。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5节 “谢谢你,柏原君。” 司彦很清楚,这声谢谢他受之不起。 小栗椿真正要感谢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毕竟在那个人出现之前,他一直都是那个冷漠的观众,顺着原剧情的轨迹,一遍遍看着她经历了一切苦难,最终才获得俗套的幸福。 却从未想过向她递出一块拭泪的手帕。 “啊,柏原君你今天为了帮我搬东西,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你等一下。” 小栗椿赶紧翻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来垫肚子的小零食,然后无意间掏出了一块大福。 她赶忙又要把大福塞了进去,语气歉疚:“抱歉这个不行,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有个人借男主的名义送的。 看来这招还挺管用的,女主居然这么珍惜。 司彦问:“既然送你了,怎么不吃?” 小栗椿摇摇头:“不能吃的,它是我的守护神。” 说着,她用双手将大福虔诚地捧在手心中,低头嗅了嗅大福。 “每次只要在学校坚持不下去了,我就会闻一闻它的香味。”小栗椿笑着说,“那个人每天都会送我一个口味不同的大福,但是就算口味不同,我只要一闻,就知道是那个人送我的。” 说着,她的嘴角露出了单纯又感激的笑意。 “虽然那个人现在每天都对我凶巴巴的,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司彦轻挑眉梢。 朋友? 女主跟男主的话,应该是成为恋人吧。 * 第二天,运动会如期而至。 绘里本来不想去的,但无奈第八话有她给男主送水的情节,她只能硬着头皮来。 湛蓝的夏日晴空下,开幕式的彩带在天上飘扬,很多运动项目都在同时进行着,德樱学院的学生们换下了华丽的制服,第一次集体穿上了轻便的运动服,头上绑着代表各自班级的护头带。 德樱学院是老牌名门高等学校,建校至今已经历过多位统治者,式典台前装饰着巨大横幅,黑字写着“第1xx回体育祭”字样,绘里虽然没有报名参加任何运动项目,但她今天也穿了运动服,打算沉浸式体验一下这边的运动会。 这里的学校似乎总能把一切学生活动都搞成游园嘉年华的样子,比起在体育竞技中拿到好成绩,学生们更享受的是这种嘉年华的氛围。 男主赤西景代表a班在骑马战中胜出,手里抓着一把对方班级的头带,正举着手享受众人的追捧。 “景,辛苦了,你刚刚表现得真的很棒。” 等赤西景从众人肩上下来后,绘里跑过来给他送水。 赤西景自信扬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绘里手中的水,而是四处看了看。 绘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找女主小栗椿。 下一秒,她果然听见赤西景嘟囔了一声:“丑女,还不过来给我送水……” 绘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别找了,人家被吩咐去给全班的男生买水去了,马上就到,待会儿就是经典的二选一环节。 当然这里是撒糖情节,男主最后肯定是收下了女主的水,这也进一步引发了女配对女主的嫉恨。 明知道要当小丑,结果还是得过来走剧情,哎,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命运。 果然下一秒,小栗椿拿着水瓶急匆匆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走到一半装水的袋子破了,还好柏原君有备用的手袋。” 听到柏原君这几个字,绘里瞬间头皮一紧。 赤西景看到女主过来,虽然吐槽:“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女人……” 然而唇角是满足的笑,死傲娇。 他转头就准备拒绝绘里:“抱歉绘里,我……” 话还没说完,绘里立刻对他说了句:“没关系,你就喝小栗同学给你买的水吧。” 反正原剧情里的女配这会儿也是强颜欢笑,很快就逃走了,她这也不算ooc。 然后她头都没回,犹如离弦之箭般跑出了a班的人群。 小栗椿喊了一句森川同学,都没喊住她。 赤西景不知道绘里这是怎么了,他刚接过小栗椿手里的水瓶,就听小栗椿呆呆地对柏原说:“柏原君,森川同学是在躲你吗?” 赤西景顿时沉下了嗓音问小栗椿:“绘里为什么要躲着柏原?” …… 昨天被司彦的炸裂发言给吓到,绘里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暂时不知道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司彦,所以下意识就选择了回避。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今天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跑得比平时快多了,绘里跑到操场边缘,拍拍胸脯,刚缓了一口气,后背忽然听到一道轻嗤的声音。 “演戏而已,有必要躲我躲成这样?” 绘里吓得汗毛直竖,干巴巴地转过身去。 果然是司彦。 男生额头上绑着代表阵营的红色钵卷布条,撩起刘海,清爽之余,一双秀气的眉眼也更加清晰英俊。 还好有这副平光眼镜,他最好在他们通关前都别摘下来,否则一摘就完蛋,学校喜欢赤西景的女生至少有一半都得移情别恋。 多亏了体育祭,司彦终于换下了制服,跟她季节同步,开始穿短袖了。 他真的好白啊。但是为什么都换上短袖了,他还戴着学院手套? 绘里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躲他,咽了咽空气说:“你想多了,谁躲你了,剧情设定这里我就是应该跑开的。” 司彦哦了声,说:“那等下你帮我个忙。” 绘里:“什么忙?” “我待会儿有一个借物跑的比赛。” 绘里知道这个,比起单纯的跑步竞速比赛,这种借物跑的趣味性更大一些,参赛者需要在比赛过程中,从箱子里随机抽取一张纸条,参赛者需要根据纸条内容从现场“借”到物品或人,然后一起冲向终点。 绘里不解:“你还没比,怎么就知道需要我帮忙?” “体育执行委员刚刚不小心透题了。”司彦说,“我那一组比赛时需要‘借’到的都是喜欢的人。” 绘里睁大眼。 没错,听起来很搞,但这在少女漫画里是非常经典的设置。 绘里在穿进来之前,他们学校的运动会也玩过这个项目,但肯定不会把题目设置得这么直白,毕竟他们那儿不让学生早恋。 然而这里可没有早恋的概念,十几岁就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老师和学生们都乐见其成。 “不是……”绘里说,“我记得要‘借’喜欢的人,这是男主的情节吧?怎么到你身上了?” 司彦语气平静:“因为我待会儿就是跟男主一组比赛。” 绘里:“……” 当了男三就是不一样,戏份瞬间就多起来了。 “不不不、这不能行。”绘里摆手拒绝,“昨天毕竟只是在女主面前演演戏,今天这个运动会百分之百会被作者画进去的,就算你现在不跟女主走感情线了,你也别跟我这个恶毒女配扯上关系吧。” 司彦忽地皱眉:“那我待会儿找谁?” “随便啊,反正你现在形象大变,都快成德樱二王子了,你随便拉个女生,肯定有人愿意跟你走的。” 司彦依旧皱着眉,直接拒绝:“不要。” “你看你,又犯倔了是不是。” 绘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来来我带你复习一下上一话评论区,读者是怎么说我们俩的好吧?人家就根本不吃我们这一对副cp——” 她打开漫画app,发现居然更新了一话。 不对啊,现在第八话才刚刚开始,按理来说至少要等到今天结束以后,第八话才会更新。 更新的并不是第八话,而是7.5话。 绘里看过其他漫画,知道这种命名其实就是番外的意思,一般作者会更新一些主角细碎的日常,或者补充一下正文里没有提到的细节设定,篇幅不会很长,相当于饭后小菜。 但是她在穿进来之前,她记得第七话之后就是第八话,中间是没有7.5话的。 怎么回事? 绘里直接点进去,篇幅很短,一共就八页。 等会儿?开头为什么是上一周她和小栗椿以及司彦在教室里的对峙画面。 这作者,居然把那天她和司彦在女主面前演的那场戏给画成番外了?! 弹幕开篇就是预警。 【此番外是女配篇,雷者慎入。】 【此番外是女配篇,雷者慎入。】 【此番外是女配篇,雷者慎入。】 【感谢预警,差点就看了,走了走了。】 【作者估计也知道大家不爱看女配,于是给女配单开了个番外篇。】 【服了,单开番外都要画女配,作者你是有多爱女配?】 绘里捂额。 作者你没事吧,你是觉得我这个女配还不够招人烦是吧? 绘里赶紧对司彦警告道:“待会儿借物比赛你千万离我远一点,评论区现在估计对我已经是口诛笔伐……”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6节 求轻喷。绘里默默祈祷,眯着眼缝滑到评论区。 热评第一俨然三万个赞,甚至比一些正篇幅的评论赞还多。 【平胖胖:该死,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吗?怎么感觉这一对有点香……(30097赞)】 第27章 二十七周目 处男之身【大量弹幕出没】…… 香?谁香? 绘里有点没看懂,而且这条评论说什么也不该有三万多个赞。明明这一话刚开始就有人预警过是女配的番外篇,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人看。 但接下来的评论让她更看不懂了,都是非常高的点赞数。 【屠龙大帝:不是柏原哥们原来你是阴湿风味的舔狗啊?我还以为你是识人不清呢,搞半天原来你知道女配是这一副看不起平民的天龙人死样还依旧爱人家爱得要死啊?(25258赞)】 【夏季十一月:或许有人能懂一下一个黑发黑眸看起来很斯文败类气质的男人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禁欲处男脸乖巧地跟你说他愿意给你当狗的爽感呢?我天灵盖都要爽飞了。(23333赞)】 【小新:谁懂抱着画风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剧情吃屎就吃屎吧的态度点进这一话结果吃到了戳中自己xp的国宴的爽感(20025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恶役千金女x阴湿舔狗男,果然只要cp有张力,一切的雷点都不叫雷点,果然再屎的人设只要厨子够牛,做什么饭都香,我大吃特吃!!!(18888赞)】 【加班永无ok:橘樱老师虽然你平时喜欢喂我们吃屎,但你认真做起国宴来也是真香,我将永远拥护你为我的女神,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17797赞)】 【忱缨:我先叠个甲父母健在四肢健全三观正常,女配恶女人设没得洗,柏原人设目前还很神秘不知道后续会不会黑化,但是抛去三观和脑子这对cp是真的香,从外形到气质上的各方面的般配……(16888赞)】 【时安:摊牌了,爱上副cp是我的宿命。(15520赞)】 …… 绘里第一次看到前排的热评每一条都这么多字的盛况,他们打字发这么多手指不累的吗? 她之前疯狂想跟司彦卖副cp,读者都不买账,现在司彦随便即兴发挥两句,读者翻脸比翻书还快? 凭什么,难道她揣摩读者口味,还不如一个连少女漫画都没怎么看过的眼镜仔? 绘里的好胜心又起来了,她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果然千人千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得下这种搭配,还是能看到几条恶评。 【不闻皎月:不是?热评里有几位没事吧?不带脑子起码也要带三观吧?女配这么烂的人设你们都能磕得起来她的cp?你们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微笑](9989赞)】 绘里果断用自己新注册的账号给这位三观正的读者点了个大大的赞。 但紧接着下面一条又是反驳的评论。 【吞食一氧化碳:女配哪里烂了?除了把女主的便当丢了以外至今为止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而且便当不是女主一厢情愿给女配做的吗?女配主动问她要了吗?女配一个财团千金平时天天吃山珍海味看不上平民便当不是很正常,说实话女主给女配送便当那段我都替女主脚趾抓地,女主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女配一个大小姐会愿意吃她做的便当啊,就因为她是女主吗= =(8861赞)】 然后这一条反驳的评论,又激起了更多的反驳。 【就酱酱:那位一氧化碳你别在那儿装理中客批判女主了,你女配党的真面目已经藏不住了哈,看过初版的懂得都懂女配人设就是烂,新版剧情目前虽说没有达到旧版的恶心程度,但是对女主言语霸凌也没得洗,脸再美本质上还是个雌竞下头女,你再看不惯小椿但我们小椿就是女主(5211赞)】 【風來雲走:你看不惯女主那你还追这部漫画干什么,赶紧弃了别给自己找虐了,你喜欢女配这种恶女人设你去找恶女当女主的漫画看不行吗?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恨女主,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2597赞)】 【魏清宴:为什么总有人提初版?这么喜欢初版就去找初版的汉化资源看,这里是新版漫画,一切剧情都以新版为准,女配的人设目前来说确实还算不上烂,就算作者想要做剧情创新,让新版女主攻略女配走友情线我也支持,想做剧情对比的开个吐槽号自己做对比视频去找认同行不行,起号成功了你还能接广告恰饭(1186赞)】 【添羽林佳:不懂你们都在磕什么啊[迷惑],新出场的柏原很帅,作者基本功也确实蛮厉害,樱花妹读者说他甚至还有点中式骨相帅哥的感觉,但这种阴湿风味恕我实在get不到,明明女配已经明确拒绝了还不放弃,真的会幻视一些分手就要自杀的三次男,我都替女配毛骨悚然好吧(998赞)】 【南杳:能不能别老代三次男了啊,谁不知道三次元这种男的绝对不能沾,但在二次元这种长得帅的阴湿病娇男就是很香啊,我们熊猫妹的xp已经是算是东亚圈里很正常的了,樱花泡菜那边更迷恋这种好吗= =(888赞)】 果然吵架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流量密码,这一条评论下面足足吵了快上百条,在穿进这部漫画之前,绘里自己也曾是喜欢在网络上发表观点寻求认同感的其中一员,不禁心情复杂,她不便评价,直接划过去了。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不断有新读者涌进来,除了在评论区里打辩论赛的,还有很多看乐子的观众。 【吃口苹果么:哇好热闹的评论区,果然黑红就是流量,一堆人讨厌女配但就是要点进番外来看女配,森川绘里妥妥的日漫圈顶流小花(8848赞)】 【锤嘻嘻:本来听说这一话说的女配含量很高没打算想看,结果刷到好多二次元营销号的推送说这一话很香,官配党过来看一眼,好多人啊(表情包)jpg(4399赞)】 乐子人属实不少,直到一条有关于讨论柏原司彦的热评被顶了上来。 【小瑜爱吃小鱼干:那什么我是新来的,有没有人能理我一下,女主很好,但实在接受不了男主的烂黄瓜人设,磕不动主cp,但刷到营销号说副cp这对的柏原是阴湿处男,真的很吃这种黑发眼镜男的颜啊啊啊,所以有没有好心人能回答我一下柏原是处男吗?(3885赞)】 【yuliaaa:你都看日漫了居然还指望男性角色是处?众所周知男人是处在霓虹那边要判死刑的,我们这边是想尽了办法让男的是处,只要作者想,皇帝王爷都能是处男,她们那边是想尽了办法让男的非处,所以看日漫的一般都会默认所有日男都非处(2779赞)】 【小至:小鱼干姐妹,作者没明确说柏原是不是,樱花妹对这方面看得比较开,日漫里的处男比珍稀物种还珍稀,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对柏原是处抱有希望了,及时避雷吧,不然后期被作者突然喂一口屎就很难受了……(2931赞)】 大多读者都好心地提醒这位读者妹子提前避雷,妹子感动地说谢谢各位,并对柏原是日男表示惋惜,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柏原的人设,如果三次元有这种中男就好了,她绝对会主动去追。 【萧禾: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柏原司彦非处,漫画都到夏天了,作者天天让男主卖弄风骚,结果到柏原这里作者连手都不让他露出来,至今还戴着手套,当然不排除作者是不是有这方面的xp,但我觉得柏原的处男味很重啊,赌一把柏原是处(2888赞)】 果然处男是女人之间永恒的热门话题,绘里的手指就没停下来过,看着这条比吵架那个楼还长的楼中楼评论,默默哇了一声。 谁能想到大家光是讨论柏原司彦这个人是不是处男,就讨论了接近一百条楼中楼。 而且处男观点方和非处男观点方彼此之间都是有理有据,她们甚至还把之前漫画里的截图给放了出来,从眼神到行为动作,对“柏原司彦是不是处男”这一研究课题进行了深刻讨论。 评论区里的这些读者们这是人均都要考研读博吧。 讨论得确实精彩,绘里渐渐也看了进去,完全忘了她现在旁边就站着被一群读者讨论的主角,如果她想知道,直接问本人就行了。 绘里继续往下看。 【soft亲爹:我也觉得是处,而且柏原是处的话和女配的cp就更香了,经验丰富的恶役美艳大小姐和看起来阴沉但内心纯情的阴湿小处男,do起来应该挺香的(1759赞)】 【煎煎煎饼果子:女a男o仙品!女非男处仙品!但可惜是女配在漫画设定里是明确处啊啊啊啊突然就萎了感觉少了好多张力(1523赞)】 【女频就要女主控:双处也不影响张力吧?性格强势但在床上意外害羞的大小姐和表面舔狗弱势但只要上了床就会意外强势的阴湿眼镜男。大小姐眼眶红红,嘴上骂骂咧咧说你放肆,眼镜男只好用敬语说对不起原谅我,我真的太喜欢你了。非常没有诚意的道歉,漆黑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大小姐,阴暗又满足地看着高傲的大小姐在他面前gc(大概这样?(7998赞)】 这本来只是一条楼中楼评论,点赞却比主楼的评论还多,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这条评论,然后一路被人点赞点到了最前面。 【小菜花:嘴里叫大小姐,下面干大小姐(6666赞)】 【是仙女啊: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5876赞)】 【星垂平野阔少爷:我靠本来get不到恶女x阴湿男,结果姐妹你这样描述感觉这对瞬间就香起来了(4444赞)】 【蓝莓味蛋挞:求同类漫画小说不管什么都行总之敲碗求饭!!!或者有大佬愿意写大小姐x眼镜仔的同人也行,我愿意付费!顺便上次哪个sb把我评论举报掉了!诅咒你一辈子没有x生活!(2500赞)】 【岁礼:小菜花和仙女姐妹我记得你俩!你俩好早之前就说剧情很癫要弃,怎么现在还在啊哈哈哈哈】 …… 绘里:?怎么这帮读者还聊起来了。 为什么评论区的画风突然就和谐了,那些吵架的读者突然都不见了,所有人都开始发黄心和举碗的emoji表情。 【微风拂面:聊任何话题都能吵起来的网友们,只要一聊到黄色,各自的原生家庭不痛了,国际形势不紧张了,环境污染也无所谓了,男女也不对立了,聊得忘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世界人种都在这一刻短暂地达成了大和解(1085赞)】 绘里正打算给这条至理名言点个赞,耳边忽然冷不丁传来一道淡定的声音。 “你在看漫画?” 绘里如同惊弓之鸟般肩膀一颤,赶紧藏起手机。 她震惊地看着司彦。 评论区实在太精彩,导致她看评论看得太入迷,完全忘了司彦就在她旁边。 大脑瞬间缺氧,她语气都结巴了:“你怎么偷看我手机!” 司彦解释:“是你看得太入迷,我叫你没反应。” 绘里果断甩锅:“我没反应你就能乱看我手机了吗?你这叫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顿了顿,她试探问道:“你没看到什么吧?” 司彦:“看到什么。” 绘里松了口气。 “没什么,下次不要随便看别人的手机,这是基本的礼貌。” 司彦哦了声,没有反驳。 然后下一秒,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绘里敏锐地问:“你拿手机干什么?” 司彦慢吞吞道:“我看自己的手机,这样就不会侵犯到你的个人隐私了。” 接着绘里眼看着他打开了漫画app的页面,跟她一样表示了惊讶:“怎么多了个7.5话?” 绘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一想到7.5话末页的那些评论。 明明那些评论都不是她写的,就算司彦看到了,她完全可以举手表示无辜,说她也是受害者。读者行为与她无关。 但只要一想到司彦会看到,不论他可能会是什么反应,绘里都不敢想象。 不行,哪怕是他自己的手机也不行。 绘里一个无影手,直接把司彦的手机给抢了过来,藏在身后。 手机被莫名其妙地抢走了,司彦倒也没生气,也不着急拿回来,只是挑眉问她:“我自己的手机也不让看?大小姐,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又是敬语。 又是大小姐。 心脏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在钻,又痒又麻,绘里解释不清楚,讷讷问他:“你是要看漫画吧?” 司彦直接承认:“对,你刚不就在看。” “那我劝你别看。”绘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7.5话是我的番外篇,我们俩被骂翻了你知道吗?我怕你的心脏承受不住,所以你最好还是别看了。” “不过你放心,上次你已经告诉我了,这些评论都是可以举报的,等我把这些评论通通都给举报,评论区净化以后,你再看。” “是吗?”司彦说,“那就谢谢你了。” 绘里笑笑:“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乡,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司彦牵唇,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他冲她伸出手:“我知道了,我暂时不会点开评论区,手机还我吧。” 绘里没有还手机的动作,警惕地问他:“你保证你不会看吗?” “我保证。”司彦说。 他说得很干脆,绘里决定相信他,把手机还给了他。 结果还给他的下一秒,他将手机解锁,当着她的面直接点进了评论区。 绘里猛地喊出来:“喂!” 她急忙就要去抢,这一回换成是司彦把手机藏在了背后。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7节 上一秒刚保证完,下一秒直接当着她的面毁约,哪怕他稍微掩饰一下,背过身去悄悄地打开手机看,她都不会这么震惊。 这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吧。绘里最受不了被人耍,伸出手,一步步朝他走近,示意他把手机交出来,并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才跟我保证过你不会看吗?你也太不讲信用了吧。” 司彦边后退边说:“我是保证了,但是你又没有让我拿任何东西保证。” 意思很明显,就是反正守不守信用,他这边都没有任何损失。 绘里简直震惊:“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怪我不够严谨?” “没有。”司彦说,“只是想提醒你,下次叫人向你保证什么的时候,记得加上条件,不然就会发生我们这种情况。” 绘里:“?” 她简直都要被他给气笑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真是每多认识他一天,就对他又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她真是被他斯文白净的外表给骗了,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是个老实孩子。 现在看来,背地里这人绝对不知道看了多少部炸裂的人妻伦理剧,而且还非常擅长钻空子,想必等穿回去了,如果让他走上从商这条路,将来绝对是万人唾骂的无耻奸商。 “手机交出来,给我!” “不给。” “我数三二一,给我!” “三二一,我替你数完了,不给。” 绘里:“……” 一直在挑衅她。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绘里决定直接采用暴力,把手机强抢过来。 操场上欢呼声不绝于耳,广播站的播报声一直没停下来过,学生们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运动场上,没有人注意到远离人群的某片空地上,同时也在进行着一场争抢手机的角逐赛。 最后绘里直接把人逼近了角落,才把他的手机给抢了过来。 收缴了手机,绘里得意冲他呲牙:“连我都跑不过,身高白长的吧。” 胜利的姿态是得意的,但此刻她满头的汗和微喘的呼吸,其实也变相地说明了,从一个男生手里把东西抢过来,其实费了她不少劲。 “在今天结束之前,你的手机就放我这里保管,等回家了我再给你。” 这么长的时间,那些评论应该都可以举报完,虽然不能保证每一条都能举报成功,但那些涉黄的肯定可以。 “跟你这种把跟别人的承诺当放屁的阴险眼镜仔交流,就不能太讲道理了。”绘里没好气地说,“还是直接用暴力解决比较好。” “其实你可以跟我讲道理的。”司彦说,“刚刚是因为你自己忘了说条件来束缚我,这不能怪我。” “你少装,我跟你讲条件有用吗?你这种人,我就是拿地球毁灭的代价让你保证,你估计都能给我钻空子,什么条件能束缚得了你?” 绘里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你掰扯,我走了,待会儿的借物比赛你自己想办法吧。” 正要走,胳膊被拉住,绘里回头:“又干什么,手机我是不会还你的。” 司彦:“有条件可以,只是你没想到。” 绘里皱眉:“什么?” 司彦冲她勾了勾手指。 卖什么关子?绘里拿一边的耳朵对着他。 司彦弯腰,用轻缓而平静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比如拿我的处男之身作为条件。” “……” 绘里整个人原地僵成化石。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什么处男之身。 他绝对看到评论区那些争论他是不是处男的言论了。 如果说之前绘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司彦可能只是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并没有看清评论区的具体内容,但现在这种侥幸已经荡然无存。 “……你早就看到了那些评论是不是?”气到临头,绘里咬牙,“早就看到了,还装不知道?” 这样真的显得刚刚在他面前隐瞒评论的她像个小丑。 “因为你好像很不希望我看到那些评论。”司彦说,“我配合你的表演。” 绘里气笑:“那你现在怎么又不配合了?” “因为你要没收我的手机,而且还要没收一整天。”司彦说,“你说过,我们现代人没有手机会死。” 绘里一句话都不想说,把手机扔还给他。 “手机还你,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评论,记得跟我一起举报掉那些评论,多个人起码我能省点力气。” 她转身就走,司彦在背后问她:“待会儿借物跑的比赛,真不帮我的忙了?” “你自己想办法。”绘里直接拒绝。 开玩笑,要是借物跑真跟着他一块儿跑,评论区那还不得疯了,现在起码还只是在评论区开开车,要是真发展到同人文,她以后还要怎么面对司彦? 她以后又该如何看待他们之间这份纯洁的老乡之情? 现在她只能祈祷,那天他们在器材室里的炸裂台词没有被死作者又给画成了番外。 再不放过她就真的过分了。 反正该暗示的已经暗示了,司彦没有再去追她。 为了搭配这一身运动服,大小姐今天难得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她跑得很快,高马尾在空中左右摇晃,露出修长的脖后颈,那里已经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其实刚刚她在低头看评论的时候,耳后的那一片就已经红了。 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重新打开评论区。 用眼睛一字一句扫过这些露骨的话,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哪怕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滚烫。 好吧,应该也红了。 这世上或许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但不会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感情。 就像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写东西,一旦上面有了其他颜色,就算努力擦掉或者用涂改液覆盖掉,上面都会留下痕迹。 这张白纸已经脏掉了。 当思想被带偏后,意识到那个人对自己来说不仅仅只是老乡,就回不去了。 * 体温骤升,脸上也麻麻的,心跳始终缓不下来。 绘里长这么大也不是没被调侃过,高中时还被造谣过跟男生谈恋爱,但当时的她完全没觉得自己作为谣言的受害者,有什么可羞耻或是不安的,出面冷静又决绝地处理掉了这些谣言。 全怪评论区的那些人!恶意揣测且玷污了她和司彦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害她现在的心情变得非常奇怪,奇怪到今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正常自然地面对司彦。 就算这会儿她刻意做点什么,让剧情重置,可那已经是上周发生的事,哪怕重置了剧情她也再回不到那一天,这些读者的评论也不会消失。 冷静不下来,又没有解决的办法,绘里气得打开手机,把评论区那几个最露骨的评论都给举报掉了。 然后又她挑了一条点赞量最高的评论回复,劈头盖脸把对面说了一顿,攻击力强到没边,说这你都能磕得动,是不是平时走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就能磕,上学的时候看到食堂大妈和门卫大爷站一块儿也能磕。 对面明显在线,秒回复,先回复了她三个问号,然后又回复了她一串:【姐妹我就在网上磕个cp没惹你吧?你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磕不到女配和柏原,你也用不着来恶意攻击我们这些能磕到他们的人吧?】 绘里:“……” 好家伙,磕她的cp,到头来还骂她是山猪?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为了冷静,运动会都还没开完,绘里直接找老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 回家后,她一条一条地把那些意淫她和司彦评论通通举报,但是举报的同时,又免不了再看一遍评论的内容。 ……所以司彦是处男吗? 听他那番话,拿自己的处男之身做条件,是不是也等于在变相地告诉她,他是? 不对,他们只是老乡而已,他是或不是跟她有任何关系吗?为什么她也要跟那些读者一样在意这个? 读者在意很正常,因为他们觉得她和司彦将来会在一起,但她不应该在意啊,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在一起。 老乡只是老乡,老乡是不可以变成老公的。 绘里决定在心里默默把“他只是我的老乡,老乡说紫色很有韵味”唱一百遍。 第28章 二十八周目 你已经上钩了 热闹的体育祭在夕阳中落下帷幕,男主赤西景在借物跑的比赛中从人群中找到女主小栗椿,并在全校人的沸腾声中拉着她一起奔向终点拿到第一名的画面,成为了第八话中的最高光剧情。 第八话出来后,总体上来说这一话没有什么胃疼的剧情,女配出场少,就在送水情节那里露了个脸,也没怎么搞事,男女主又发了一整话的糖,读者们还是挺满意的。 几乎和初版的剧情走向基本一样,甚至新版的人物画风更加精美,每一个角色在分镜特写下都美到爆炸。 尤其是男主赤西景替自己的红队阵营拿到第一名时,在众人的欢呼和抛举中,他扯下头上的红色钵卷,往空中一扔,少年嘴角带笑,漂亮的眉眼意气风发,这副肆意又自信的样子,确实是少女漫画中大受欢迎的男主类型。 虽然赤西景事后坚决不承认纸条上的写的是“喜欢的人”,而小栗椿也坚定地认为,那张纸条上写的一定是“讨厌的人”或是“学校最土气的人”,所以赤西景才会找到她一起跑向终点。 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女生们也安慰自己,一定不是“喜欢的人”,就算赤西君不喜欢森川,也轮不到那个麻花辫土气女来出风头。 男主不承认喜欢,其他人也不承认男主喜欢,不过没关系,读者们知道男主喜欢就行了。 这一话的百分之九十剧情走向和旧版都是一致的,除了多了几页对新角色柏原司彦的刻画。 他和男主一起被安排在借物跑的比赛项目中,两个男生的头上绑着代表相同阵营的红色钵卷,在发号枪响起后,赤西景抽到纸条,脸上表情一愣,接着冲向人群寻找女主时,柏原司彦直接跟裁判老师说自己弃权。 红队这边本来就有赤西景坐镇,就算少了个选手也不影响红队拿第一,老师爽快同意了。 等男主带着女主奔向终点,引起全场尖叫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两个主角的脸上,下一个画面格子中,作为配角的柏原司彦静静看着这一幕。 跟柏原司彦关系不错的佐藤三人组走过来,问他为什么会弃权,毕竟要是能够代表红队拿到第一名的话,现在受瞩目的就是柏原君你了。 柏原君语气淡定:“就算我不弃权,有赤西君在,我也拿不到第一。” 三人组一愣,看向一旁赤西景在人群中意气扬扬的样子。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8节 佐藤叹气:“说的也是,只要有赤西君在,女生们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跟赤西君这种光芒万丈的德樱王子分在一组比赛,女生们都去给他加油了,哪里还有比赛的热情。 然而三人组中的风间说:“可是还是有可能的吧?毕竟柏原君的运动神经还不错,这样直接放弃比赛也太可惜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赢不了赤西君?” 三人组中的野原也说:“是啊,而且柏原君你也没有被女生们当成空气,自从你改变形象以后,现在柏原后援会已经有不少成员了,说不定你真的能打败赤西君拿到第一名。” 可柏原君依旧还是那句否定自己的话:“不可能的。” “柏原君你不要这么没自信嘛。” “连你都这么没自信,那我们还怎么活?” 听起来是没自信,但只有在看漫画的绘里知道,司彦这不是不自信,而是他迫于男主光环的淫威,知道自己作为配角是不可能拿到第一名的,所以干脆摆烂。 绘里觉得老乡的选择挺对的。 就算司彦的运动神经一般般,还没她跑得快,但万一男主更废呢?一不小心跑赢了怎么办?剧情百分百会重置,那还不如直接弃权。 不过让她有一点想不通的是,佐藤三人组明明前不久还在霸凌她老乡,这么现在之间的气氛变得这么和谐了?她老乡弃权了,他们居然还会跑过来安慰她老乡。 那一次赤西景把司彦关进了器材室里也是,她记得就是这三个人跑来告诉她的。 而且看他们对老乡的态度,不像是霸凌三人组,反倒有点马仔三人组的意思。 作者这是给三人组洗白了? 三人组在初版漫画里本来也是连个名字都没有背景板,如果司彦是路人a,那他们仨就是路人bcd,但现在三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姓氏,看来因为她和司彦穿进了这部漫画,周围和他们有关联的角色也开始在这部漫画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姓名和人物性格底色,比如原桃子,又比如佐藤三人组。 打开弹幕,读者们都在说佐藤三人组还是太天真了,作者橘樱可是出了名的男宝妈作者,她怎么可能容许其他角色打败她的亲亲男主。 【我怎么感觉眼镜仔有点配角觉醒的意思?因为知道自己干不过主角光环所以干脆躺平。】 【这是少女漫又不是奇幻漫,哪来的觉醒设定?】 【柏原一直都是这种比较佛系的性格吧,只有在绘里面前才会暴露舔狗本性~】 看到这条弹幕,绘里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群单纯的读者,你们都被这个阴险眼镜仔给骗了! 一想到他那副隐藏在斯文纯良外表下的无耻本性,舔狗?欠狗还差不多。 绘里冷哼一声,用力翻了一页。 三人组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部化身为鼓励大师,还在鼓励柏原君要自信一点,就算比不过赤西君,但以他的长相和成绩,其实还是很受女生们欢迎的。 在三个人的聒噪声中,柏原司彦皱了皱眉,似乎是被说烦了。 于是他说,就算他不想弃权,他也没办法完赛。 佐藤:“为什么?你抽到的纸条上难道要求你去借很难借到东西吗?” 一般这种比赛就是为了娱乐,不会设置让参赛者去借自己根本借不到的东西。 柏原司彦直接把纸条给了他。 佐藤摊开纸条,其他两个人也凑过来看,上面赫然写着“喜欢的人”几个大字。 【跟男主的纸条内容一样哎!】 【他们这一组应该都是相同的要求?】 【还得是你们日漫会玩,要是我们学校搞运动会敢设置这种题目,等着家长投诉吧】 三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很深意,佐藤问道:“柏原君你说没办法完赛的意思难道是——” 柏原君淡淡嗯了声,平静陈述自己弃权的真正原因:“因为森川同学不在,所以我没办法‘借’到喜欢的人。” 不是因为怕输给赤西景,而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在。 镜片低垂,明明表情波澜不惊,但却让正在看漫画的绘里小心脏莫名一紧。 你到底在卖什么惨,我为什么不在,你这个无耻的眼镜仔心里没数吗? 绘里迅速晃过神来,千万别又被这个眼镜仔的装模作样又给骗了。 但她能够保持理性,是因为她被司彦坑过,其他人就未必了。 三人组同时张大嘴,互相对视。 -森川同学?是我想的那个森川绘里吗? -不是吧,柏原君对森川大小姐居然是真的? -疯了吧,森川可是赤西景的未婚妻,他怎么敢的? 三个人无声对话,没一个人敢明说,三个人头上的弹幕就吵吵多了。 【就这个直球舔狗爽!!!】 【呜呜呜眼镜仔好纯爱】 【赤西景你学学人家眼镜仔吧,傲娇在直球面前一文不值!】 要不是被读者怼过,绘里真的很想发一条弹幕,告诉这些读者别被司彦给骗了,这眼镜仔真的只是在演而已。 弹幕毕竟不能打太多字,第八话的评论区此时也是一片盛况,讨论主cp和讨论副cp的都有。 【碎碎念也问问:怎么日漫现在也学起韩剧来了,一到第八集 就发糖,还是主副cp一起发糖哈哈哈哈哈(9871赞)】 【柠檬挞:上一个番外里还以为柏原是个纯阴湿舔狗,结果这一话因为喜欢的人不在所以宁愿放弃比赛,怎么感觉还有点萌呢o.o(7759赞)】 【帕岛自由人:谁能想到柏原前几话刚出场的时候大家都在猜这个黑发眼镜仔是不是女主的新后宫,结果这才几话,评论区风向大变,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真香哈哈(5220赞)】 【rena:不是真香,是作者老师确实很会塑造人物,其实柏原和女主也是有cp感的,但柏原跟女配这两个人的人设太有反差了,他俩在一起明显更有张力~(3125赞)】 绘里:“……” 张力?就凭司彦几句即兴的台词? 凭什么?而且你们之前明明对副cp都不是这个态度! 明明一开始都在骂她和司彦是配平文学!还有人说敢把他们两个配平就打一星全平台避雷这部漫画来着,她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转头又说她和司彦有张力,你们这群人真是令人发笑。 划过热评,绘里想看看是不是大部分读者都已经接受了她和司彦的副cp。 要是放在之前,绘里还会挺开心自己和老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组队了,而且不就和异性装情侣炒个cp而已,还能比高考难? 但现在,她心情复杂。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某个人的本性,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纯良,如果真的凑在一起,她未必能hold得住他。 如果大部分读者真的都接受了他们这一对的话,那为了剧情能够顺利走下去,她就算反悔跟司彦组cp也没用了。 【吟游:自从看了女配番外以后,我现在看这一对比看主cp还起劲,可惜这一话女配含量太低了,就开头出现了一下,求下一话多一点副cp戏份(1097赞)】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对副cp真香了,这条评论下面被怼了足足十几条。 【茫茫芜期:?有些人能不能分清楚主次呢我请问,都给你们副cp单开一个番外了还不够?还要在正篇幅里加副cp的戏份,小椿和赤西才是这部漫画的主角好吗?不是你们家男女配的垫脚石哈。(999赞)】 【云济知海:我就知道作者女配亲妈给心肝女配安排副cp就是为了洗白女配,只要副cp好磕,现在谁还会记得女配是个不配洗白的霸凌女呢,我们小椿真的实惨,摊上这么一个诡计多端不爱她的作者妈(888赞)】 虽然骂的是自己,但绘里能理解这些读者的心情。 因为她在穿成女配之前,她也是这么骂的。 绘里轻咳一声。 所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在网上吵架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上一秒还在骂某个角色,下一秒就穿成了这个角色。 往下划着手机屏幕,绘里又看到了一条小长评下面有不少楼中楼回复。 【先森の小迷妹:热一那个评论,哪里学韩剧了,韩剧是八集接吻定律好吗?如果按照初版的剧情,男女主接吻的剧情还要等男二出场以后,现在男二都还没出场呢,至于女配这对cp是新版才有的初版没有就不知道了,不过按照这一话女配还是满眼都是男主的进度,估计这一对修成正果比男女主还要晚(2889赞)】 做好楼中楼里都是有关女配恶评的心理准备,绘里点了进去。 【筱妗:比男女主还晚?女配这对不会也走纯爱路线吧?不要吧他们真的很适合do,上一话番外评论区里做的香香饭我到现在都还在回味。(986赞)】 【辞暮:想看do的你在想什么,这部漫画虽然剧情很狗血,但它分类是纯爱少女漫,男女主到结局都没do过,你居然还幻想绘里和眼镜仔do?(352赞)】 【白玉京:话说橘樱老师这么硬的人体基本功居然画纯爱,真的蛮可惜的= =,老师这个技术要是下海画本子的话,不敢想象炖的肉能有多香,绝对鼻血贲张斯哈斯哈(288赞)】 绘里:“……” 早知道楼中楼里讨论的是这种话题,她就不该点进来自取其辱。 前一话的黄评她才举报了没多久,结果这一话又冒出了这么多。 简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算要搞黄,凭什么只搞她和司彦的黄,凭什么没人搞男女主的黄,就因为他们是男女主,所以区别对待吗? 凭什么,男女主是人,她和司彦难道就不是人了?是只配拿来搞黄的工具人吗? 骂她也就算了,忍忍就过去了,居然还拿她搞黄,还yy她被干的眼眶红红,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她向绘里这辈子就算要哭,也只可能是在自己买的劳斯莱斯里哭,而不可能在任何一个男人的床上被干哭! 因为被区别对待,绘里现在对这些读者充满了怨言,她一条都没放过,全部以“传播淫秽色情内容”为由,通通举报。 举报到最后,绘里突然发现一个读者id,居然跟她堂妹的微信名一模一样。 ……不会真是她堂妹吧? 她堂妹原来也看少女漫画的吗?她一直以为她堂妹到现在还在看熊出没。 【笛笛嗒嘀嗒:退一万步说,橘樱老师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误入歧途吗?只要你愿意出本子,如果是大小姐和眼镜仔的本子那就更好了,不需要任何剧情只需要他们一直do就行了,最好从第一页do到最后一页,多少国际运费我都愿意买!@橘樱(2008赞)】 【含羞草是谁:你在这里艾特作者有什么用,只有汉化组的大大能看到,你要真的想劝作者下海得去外网找作者,直接给作者发私信问她愿不愿意下海。】 【u.:这部漫画已经畅销了很多年,橘樱老师估计早就财富自由了怎么可能下海画黄漫,你要实在想吃肉就去外网找找看有没有画手画他俩的同人,大小姐x眼镜仔这对最近在霓虹那边人气也蛮高的,应该会有人做18x饭的。】 【笛笛嗒嘀嗒:好滴好滴,谢谢大家,每天学习压力大就指望这点精神食粮活着了哈哈哈(837赞)】 绘里:“……” 用18x做精神食粮?好奇葩的人。 肯定不是她堂妹。 她堂妹是个纯洁小女孩,平时家族聚餐,电视里一旦出现亲嘴的画面,大家都会为了她迅速转台,连看亲嘴都会害羞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跑到互联网上厚颜无耻地求作者画18x。 绝对不是。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49节 不过那个读者说副cp现在在霓虹本土的人气也很高,真的假的? 从司彦告诉她这个金手指,他们可以从手机上可以看到自己穿进的这部漫画的连载情况后,绘里登陆的一直都是老家的漫画app,还从来没有试过用本地的网站看一看本土读者对漫画的评价。 她突然有点跃跃欲试,退出app,刚打开网站,输入了一半的漫画名,旁边闪着专属于热门话题的小火苗,下面的搜索条自动跳出了全名,而且还关联到了不少角色名。 第一个是男女主的“赤西景(akanishi kei)x小栗椿(oguri tsubaki)”,果然主cp就是主cp,槽点再多都不影响人气碾压。 第二个是男女配的“柏原司彦(kashiwabara motohiko)x森川 絵里(morikawa eri)”。 之后就是各种cp大乱炖,男一女二、男二女一、就连“小栗椿x森川 絵里”的cp词条都有。 疯了吧这群樱花妹她和女主有任何cp感吗?女主没被她虐死就不错了。 绘里点进第二的词条,热门推文的第一条就是一个同人画手画的她和司彦的同人图。 居然还真有人画? 刚扫了一眼,绘里秒关掉网站,又重新打开了漫画app,同时在心里开始默念心经。 点开热门第一的推文居然是她和司彦的黄图,还是她骑在他身上,差点没被吓死。 果然还是他们老家的网站好,只要发黄图就会被秒夹,绿色又健康,让人用的很放心。 她现在非常感谢作者没有把她和司彦被女主关在器材室里的画面也给当成番外画出来,否则司彦那些不知道从哪个伦理剧里学来的台词,被那些搞同人的听见,那她和司彦的词条还能看吗? 扫黄办的点进他们的词条就跟到家了似的,一整年的业绩都不用愁。 重复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躁动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绘里放下手机,决定不看了,睡觉睡觉。 等睡意昏昏沉沉袭来,她猛地睁大眼,从床上坐起来。 等下,她的手机上可以看到那些有关自己和司彦的同人黄图,那司彦的手机上岂不是也可以…… 绘里两眼一黑,仰面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 之后的几天,绘里再也没点进那个词条过,她也没敢问司彦有没有搜过他们的词条。 她已经充分在他那里吃到了教训,只要她憋着不问,当做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之间也什么也没发生过,司彦必定也不会主动找她提起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绘里收到漫画平台私信,告诉她那些涉黄的评论都删掉了,还送了她不少漫画币作为奖励,她虽然用不上,但也挺开心。 司彦也再没跟她提过那些评论,两个人转眼又是纯洁的好老乡、好队友,这事儿在绘里这儿,就算是翻篇了。 体育祭结束过后,紧接着漫画的第二个重大剧情点,文化祭又要来了。 该说不说这里的高中活动是真的多,一个接一个,怪不得没人读书。 经过番外篇,绘里现在根本就预判不到作者会画什么,之前她还想着,只要不跟男女主待在一起,那么被画进正篇幅的概率就不大。 但现在她和司彦成了副cp,作者在上一话已经给了司彦和三人组单独的篇幅,更不要说她这个女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作者给画进去。 原以为只要在原剧情以外的场景活动,就不会有事,但橘樱这个作者非常叛逆,甚至都敢在前期读者们对女配意见一大把的时候,给女配单开了个番外篇,给她安排了一条感情线,可见作者头铁的程度。 经历过番外篇的教训,现在绘里每天都过得很谨慎,只要没到她的剧情,她绝对不往男女主那边凑。 至于跟司彦的相处,那更要把握好尺度,虽然在番外篇里误打误撞,意外戳中了读者的萌点,还稍微洗白了一下女配,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谁知道读者们会不会今天嗑生嗑死,明天又脱粉踩死。 既然读者买账,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跟司彦炒cp了。 绘里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哪怕是炒cp,也要做到满分。 坐在森川家的豪车上,在听大小姐发表了一番有关两个人今后要怎样相处的激昂陈词后,听众司彦表示:“听不懂。” 开车的田中叔默默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不好,原来柏原君也听不懂大小姐在说什么,那他就放心了。 绘里秉着好老师的心态,问他:“你哪里没听懂?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司彦:“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交往?” 一开始交往是她说的,后来又说不交往,让他去找女主,现在女主那边确定走友情线了,结果她还是不交往。 “你看你,一看你刚刚就没有认真听讲。”绘里说,“我都说了,一旦我们真的在一起就没意思了,你知道为什么童话故事里那些王子和公主,到结局才结婚吗?就是因为如果故事的一开始王子公主就结婚了,后面的故事没人看了啊,所以你得学会放钩子。” 司彦面无表情:“放钩子,你钓鱼呢?” 绘里眼睛一亮:“哎对,你这个比喻很好,就是钓鱼,就是要钓着读者,知道吧?” 根据绘里在三次元看明星艺人们炒cp的判断,cp这玩意儿,既要适当地卖一点,但又不能卖太多,卖多了就腻了,而且他们是副cp,更要把握好分寸,不能抢了男女主的主cp风头,否则会让读者们觉得他们不懂规矩想掀桌。 绘里说:“所以我们要适当地卖,克制地卖,理性地卖。” “既满足他们,又不满足他们。” 司彦:“比如?” “比如……” 绘里看了眼周围,似乎在车里找什么。 “有了。” 绘里轻轻打了个响指,将后排座椅与前排座椅的挡板给拉了下来。 开车的田中叔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小姐把挡板给拉下来。 光线一下子就暗了许多,司彦蹙眉:“干什么?” 绘里没说话,只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朝他靠过来。 熟悉的香味再次扑鼻,司彦盯着她凑过来的脸,眼色一暗。 绘里持续凑近,双手也撑在了他的两边,直到和他眼对眼,鼻息和鼻息打架,再近一点就要撞上他的眼镜。 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座椅上靠,紧贴着背,手指曲起,微微抓紧了扶手。 司彦依旧不动如山,没推开她,但也没凑近她,就这样静静对视了十几秒,绘里眨眨眼,试探问他:“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司彦几乎是瞬间就从她试探的口气中,猜到了她这么做的原因。 果然,他就知道。 他扯了扯唇,淡淡说:“我不是你的鱼,你要亲就亲,不亲就回去坐好,不然待会儿车子一个急刹,我们都得进医院。” 绘里沉默:“……” 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重新系上安全带,她才说:“放下鱼饵,先给鱼营造一种能够大吃一顿的期待感,等鱼咬钩后,就那样钓着它,既不收钩,也不放它走。” “然后鱼就会挣扎,人也会挣扎,不断地思考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管你接下来是什么反应,是闭上眼睛还是把我推开,你的内心都已经默认我要亲你,这就代表你已经上钩了。” “但是你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绘里怀疑地看着他,“你说实话,你不是鱼,但你也不是人类吧?” 司彦:“……” 我是上辈子欠你,这辈子要被你折腾。 且看她这副大大咧咧没有分寸的样子,估计早已经把评论的事都给忘光了。 她可真是心如止水,炒cp就炒cp,一点邪念都没有。 他跟读者都是倒了八辈子霉,要被她当成鱼来钓。 说不上是气还是无奈,司彦径直取了眼镜,胳膊撑着扶手,闭上眼,指尖反复揉捏跳动的眉骨。 第29章 二十九周目 没有邪念 算了,她不就这样,马大哈一个。 劝好自己,司彦重新戴上眼镜,又发现某个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紫眸清亮,眼睛都快黏在他脸上。 司彦抿唇:“你盯着我看什么?” 本以为她至少会遮掩一下,结果她直接说:“看你帅啊,你别这么快又把眼镜戴上,趁着现在还没到学校,你再让我多看两眼你没戴眼镜的样子嘛。” 司彦表情凝住,沉默数秒,一贯古井无波的清冷嗓音染上几分急躁的愠意,他严肃地叫她全名:“向绘里,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内心一震。这人怎么忽然喊她的三次元全名? 害她一下子都幻视到她三次元的母亲大人了。以前妈妈布置给她的家务如果她没干,妈妈也是用威严的语气叫她全名的。 绘里眨眨眼:“我玩什么了?我夸你帅还不行啊。” “我不需要你献殷勤。” “这也叫献殷勤?这明明是我对老乡你的真诚赞美。”绘里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我就不信你长这样,在三次元没被人夸过帅,你在你们学校最起码应该是个校草吧?” 司彦语气冷漠:“我是不是校草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这儿就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a。 “交流一下不行吗?”绘里说,“我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但是你的情况你至今都没告诉我多少,我现在就只知道你跟我是同一年的高考生,但是你的学校名字,你哪个班的,我都不知道。” “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等穿回去了以后,我可以靠这些信息找到你啊。” 司彦表情一怔:“你要找我?” 绘里哭笑不得:“废话,你跟我都是一起穿过漫画的革命友谊了,这么奇妙的缘分,我肯定会去找你啊,难道你想穿回去就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司彦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吧,原来你没打算穿回去以后跟我联系?”绘里愣愣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向你打听你家资产几位数,所以你觉得等穿回去了以后,我会觊觎你家的财产?” 绘里嘟囔道:“果然越有钱的人越谨慎。” 司彦语气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离穿回去估计还早,再说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在三次元再有钱,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邪念的,这下你能放心了?嗯?” 绘里看着他,为体现自己的真诚,她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在对方真诚且丝毫邪念都没有的眼神中,司彦下颚微绷,短暂缄默后,他开口:“知道了,我放心。” 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校门口几百米的路边,绘里让田中叔停车,在司彦下车前,她本来打算再嘱咐他几句,结果他起身下车,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关上了门,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紧闭的车门,绘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0节 她已经习惯了司彦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就连跟她单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他也会用敬语,绘里还因此调侃过他是不是被这边给同化了,老乡之间说句话都这么客气。 她说了好几回老乡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结果他现在真的对她不客气了,她反而又不爽了。 绘里小声吐槽:“搞什么嘛,好心送你上学,到地方就走人,连声再见都不说,真没礼貌……” “大小姐……”司机位上的田中叔忽然开口。 绘里应道:“怎么了?” “我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柏原君生您气了,所以刚刚才没跟您说再见?” “他生气?他生什么气?”绘里没懂,“难道因为我没把他送到校门口?让他多走了这几百米?但是这是我们说好的了啊,我每天就送他到这里,不然他要是跟我一起上学,被其他人看到了,很麻烦的。” “不是的……虽然您和柏原君后面的对话我没听懂,但是刚刚您对柏原君……恕我直言,大小姐,您有点过分了。”田中叔语气委婉,“如果您不喜欢对方、也不打算跟对方交往的话,那就明确的拒绝对方,而不是用什么钓鱼做借口……对柏原君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说一些暧昧的话,然后又说对他没有邪念……” 大小姐没有说话。 田中叔内心一凉,大小姐不会是觉得他在多管闲事吧? 车子开到了校门口,大小姐一直都没再说话,田中叔停下车,先是赶紧道了个歉,然后又补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大小姐可以当做没听见。” 大小姐这才幽幽开口:“田中叔,你只说我过分,但其实他更过分好吗?” 田中叔语气疑惑:“什么?柏原君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上学了。” 车门关上,田中叔放下车窗,目送大小姐走进学校。 是他年纪大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大小姐讲的话。 甚至听多了,都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如果大小姐和柏原君一直以来的对话,不是两个十几岁孩子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只是漫画世界,大小姐和柏原君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那么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迄今为止这几十年过得平淡却幸福的时光又是什么? * 绘里提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进学校。 关于钓鱼,她刚刚在车上说得义正言辞,说这都是为了这部漫画的剧情发展,这些话说出来骗骗老乡就行了,她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有私心,也有点故意和报复的成分。 不直接跟司彦交往,一方面确实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太快在一起,读者的新鲜感会降低,她这个女配现在全靠副cp的热度,才能让自己尽量少挨点骂。 另一方面,她做不到司彦那么游刃有余,明明就只是配合读者的意愿凑个副cp而已,但他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什么愿意给她当狗,甚至是愿意当她的情人,还说得面无表情,就算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也过于直白了。 而且就因为他的那些话,她现在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举报那些令人尴尬的黄评。 如果再不限制他的即兴发挥,那还得了? 但是田中叔又说她过分。 绘里突然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是过分没错,一会儿说交往,一会儿又说不要,反反复复的,但她再过分,能有司彦过分吗? 一天天地防着她,问他什么三次元信息都是模棱两可,难不成他还真的担心等穿回去了,她会觊觎他的财产? 她把他当老乡,他把她当贼防。 总之她没错! 绘里仰头,重重嗯了一声,大步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换鞋的柜子面前,绘里在换室内鞋的时候碰到几个同班的女生,问她文化祭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报名做执行委员。 根据绘里对文化祭的浅薄了解,说是文化祭,其实就是大型的模拟开店游戏,每个班级策划一个项目,在文化祭当天开设店铺或是体验展区。 开店的话,简单一点的开个食品小店,负责卖炒面或者章鱼小丸子这类小吃,复杂一点的话就开主题餐厅,一般都是什么女仆执事咖啡厅或是西式餐厅,学生们穿着特别的招待服饰,开店的同时还能过一把当女仆或者执事的瘾。 至于体验活动,那就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了,把教室布置成鬼屋或是迷宫,这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项目,如果是社团的话,可供选择的项目会更多。 到了那天,学校会向公众开放,除了本校的同学们都会来玩,家长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过来逛,所以这里的文化祭不是搭个台子走个过场就行,而是需要学生们真的要付出精力去准备。 做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不是领个头衔随便指挥一下跟老师交个差就行了,是真的要干实事的。 绘里怎么可能愿意揽这个累活。 她果断婉拒说自己没那个能力,还是把这个神圣的职位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学吧。 “可是只有森川同学做执行委员的话,大家才会对文化祭的安排心服口服吧,上次负责体育祭的岸田同学,都没什么人听他的安排,最后好多项目我们班都没人肯报名。” 确实是这样,在这里念书的人都是平时在家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如果让一个在班上没什么威信的同学做执行委员,指挥大家做这做那的,是很难服众。 如果是森川大小姐做执行委员,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背后是财力雄厚的森川财团,她说的话谁敢不听。 但是这关她向绘里什么事? 她穿过来是享受摆烂青春的,可不是给老师和同学们当牛做马的。 见绘里执意拒绝,几个女生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换好室内鞋,大家正准备上楼,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绘里和其他人一样,闻声望去。 发出叫声的是小栗椿,她穿着袜子惊恐地站在鞋柜前,脚边是一堆做工逼真的玩具蛇。 看起来她的室内鞋不知道被谁藏了起来,一打开鞋柜,掉出了一堆的玩具蛇,才把她吓出了尖叫。 绘里蹙眉,她看过漫画,知道这是a班的几个女生干的,因为忌恨小栗椿在两周前的体育祭借物比赛中被赤西景选中一起跑向终点,所以做出了这种事。 就算赤西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纸条上写着什么,但也不影响这几个女生更加讨厌小栗椿的存在,因此加重了对她的霸凌。 至于小栗椿的室内鞋,现在应该是被扔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喷水池里。 不止是室内鞋,等小栗椿走进教室,就会发现她的课桌也被扔了。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尖叫吸引,看了几眼,发现是小栗椿后,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了两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简单粗暴的霸凌方式,没有任何高明的手段,但已经足够让小栗椿这一刻难堪到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出手帮她,或者为她鸣不平,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栗椿咬唇,强咽下了泪水,忍着害怕和恶心,默默清理了那些玩具蛇,然后光着脚去找老师借拖鞋。 路过时她看到了绘里,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绘里却淡淡转过了头,和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她。 小栗椿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了去办公室的脚步。 等她走了,鞋柜旁才七嘴八舌地发出对她的抱怨声。 没有人责怪把玩具蛇带到学校里来的始作俑者,大家都在怪小栗椿,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大早上就看到这个土气女,真够影响心情。”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居然勾引赤西君。” 和绘里同班的一个女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对周围的人说:“谁放的玩具蛇啊,太恶趣味了吧,我最怕蛇了,下次就不能往她柜子里塞点别的东西吗?” “我也是,特别怕蛇,就算放几只老鼠也行啊。” “老鼠不行,我怕老鼠!” 她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玩具蛇都觉得怕,更何况是刚刚和那些玩具蛇直接打了个照面的小栗椿。 绘里也怕蛇,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几个女生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森川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几个陪你去一趟保健室?” 几个女生围着她关心,绘里看着她们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简直和刚刚嘲笑小栗椿的她们判若两人。 她摇摇头:“……我没事。” 到了教室,脸色才稍微缓过来,原桃子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忙过来关心怎么了。 和绘里一起进教室的女生没好气道:“还不都怪那个小栗,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害森川同学看到那么恐怖的玩具蛇,要是小栗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就好了,大家都清静,真不知道校长老师他们是怎么挑选的特待生。” 原桃子语气惊讶:“绘里你怕蛇吗?” 绘里不知道森川绘里怕不怕,角色设定里也没说,只能敷衍回答:“还行。” 接下来一个上午,绘里的脑袋里都是那些玩具蛇,以及女主小栗椿苍白可怜的样子。 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有上课,留出时间来给大家开班会,主要是为了选出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以及商讨筹备文化祭的事。 选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的两位执行委员后,大家开始商量这次班级要办什么主题的店,班上的人都不缺钱,点子也是天马行空,甚至有人提出要开个法餐厅,把家里的法国大厨叫过来掌勺。 执行委员果断拒绝:“不可以,学生会明确规定了每个班的活动经费。” 学生们一阵不满,但又碍于学生会的规定,也只好再想别的点子。 最后决定不下来,执行委员直接询问班上最有发言权的森川大小姐。 “森川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吗?” 绘里没心情想这些,撑着下巴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想开法餐厅,那就法餐厅啊,管学生会干什么。” 执行委员赶紧说:“这不行的,而且法餐厅不是我们想开就开,等我们定好了主题,还得找学生会审批,他们同意了才行。” 绘里皱眉:“我们开什么店还得他们同意?学生会而已,管这么宽?” c班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还是原桃子小声提醒绘里:“绘里你怎么说这种话,这就是学生会的工作啊。” 绘里:“哈?” 不好给森川大小姐难堪,执行委员匆匆结束了这次班会。 一直到午餐时间,绘里才从原桃子这里得知,和他们老家那边不同,学生会顶多就是个给老师领导打杂的学生组织,而这里的学生会,是真有实权的。 不但要负责校园活动的策划和运营,体育祭、文化祭、毕业典礼,只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学生会的人都得参与,而且连校内的管理,大到学校每年拨付的各项活动与学生福利预算,小到校园风纪和校际交流,甚至是所有的社团经费审批,都由学生会管理,可见学生会的权力之大。 尤其是学生会长的实权,甚至高过一般身份的老师,现任的学生会长是二年级的宫园学长,他是宫园财团会长的独生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在他管辖下的学生会,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绘里语气疑惑:“这人很牛吗?那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漫画里的学生会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原桃子说,她都不知道学生会长姓甚名谁。 原桃子额了声。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1节 宫园财团再牛,那也比不过森川财团牛,绘里平时在学校就是横着走,只要她不杀人放火,学生会的人都不会管,而且一年生和二年生的教室不在同一栋,绘里当然没见过这位宫园学长。 “没听说过也没事啦,反正绘里你又不当执行委员,平时也不用跟学生会打交道。”原桃子将切好的惠灵顿牛排递给绘里,一边提醒她赶紧吃一边又说:“不过宫园学长确实很有能力,你没发现开学好几个月了,我们学校都没起过什么恶性事件吗?听说在宫园学长升任学生会长前,同学之间经常爆发冲突的。” 这不奇怪,毕竟这里阶级分明,学生们都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平时傲慢惯了,一点不顺心就容易爆发矛盾。 但是要说没有恶性事件…… 绘里忍不住问:“今天早上小栗的鞋柜里被塞了那么多玩具蛇,好多人都看到了,这算是校园霸凌吧,学生会不管吗?” 原桃子表情一滞。 “小栗同学的事……”她轻声说,“可能学生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她就让学生会的知道。 * 绘里打听了一下,得知学生会成员们的聚集场所,也就是生徒会室不在教学楼,而被设置在了学生活动会馆的顶层。 德樱学院实在太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跑到会馆这边。 看着眼前宏伟华丽的活动会馆,周围绿茵铺地,花丛阵阵,甚至还有专门的园林工人每日修缮,绘里嘴角一嗤。 不就是少年宫,就算装修成卢浮宫,这还是少年宫。 非学生会成员进入生徒会室需要提前预约,绘里是到了顶层以后才知道。 绘里:“……” 一个学生组织整得跟什么政府组织似的,屁事多。 绘里没办法,虽然她坚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则,不想用身份压人,但在这里,根本没人鸟她人人平等那一套理论,不用身份压人根本寸步难行。 自报家门后,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绘里微笑道:“麻烦同学你进去跟你们会长说一声,就说森川找他。” 几分钟后,负责接待预约的人向她道歉,并请她进去。 装修大气的生徒会室,就连门都是双开的实木大门,绘里走进去,对称的落地花窗中间,就是学生会长的办公桌。 一个学生会长而已,坐这么长的办公桌,不知道还以为你美国总统呢。 这漫画果然人均颜霸,随便丢一个到三次元世界都是能直接出道当顶流的那种。相貌英俊的学生会长从座椅上站起,客气地对她打招呼:“你好,森川同学。” 在会客椅上坐下,会长问她想喝点什么,绘里说随便。 “espresso可以吗?听说森川同学很喜欢喝。” 意式浓缩就直接说意式浓缩,还故意用意大利语,真够装的。 算了,忍了。 绘里微笑:“好的,谢谢会长。” 宫园会长微愣,也笑了:“森川同学比我想象的要亲切很多。” 咖啡上来后,绘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接着开门见山,提到了小栗椿的名字。 宫园会长当然认识小栗椿,一年级的特待生之一,他问:“小栗同学怎么了吗?” 绘里大致说明了一下小栗椿最近遭遇到的校园霸凌,接着又夸了一下宫园会长出色的管理能力,意思到这里很明显,就是让他出面管管。 这对学生会长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宫园会长在听完之后,平静表示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远不到学生会需要出面的程度。 绘里不敢置信:“小摩擦?” “如果森川同学不满意我的措辞,那就小矛盾?” 绘里无语了。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校园霸凌绝对不止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她努力把小栗椿的遭遇说得凄惨,可对方依旧不疾不徐道:“森川同学,社会规则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是遵从弱肉强食法则的,我很同情小栗同学的遭遇,但她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已经是学校对她的恩赐,她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幸运多了。” 绘里笑了:“幸运?被全校人孤立,被欺负了也没人管,这叫幸运?宫园会长,你对幸运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宫园会长想说什么,绘里直接打断:“你别说了,你也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又不傻。” “你其实就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而去得罪其他人,对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从你上任以后学校都这么和平,因为一旦有学生之间发生矛盾,你就会拉偏架,偏向家里更有权势的那一方,就算另一方不满,但迫于压力也不得不认栽。” “真够虚伪的。” 宫园会长静静地看着她。 上流人士一贯虚伪,就算满怀恶意,也依旧喜欢用委婉的方式说话,早就听说这位森川大小姐脾气娇纵任性,但没想到她就连说话都这么直白。 原来她刚刚的亲切都是装的。 输出一通后,绘里直接起身,转身就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会长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只要你护着小栗同学,我敢肯定今后没人敢找小栗同学的麻烦,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替特待生抱不平,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出面帮助小栗同学,反而还要过来找我们学生会主持公道?”” 会长轻笑一声:“大小姐说我们学生会的人虚伪,你不也是吗?” 绘里猛地转过身:“我那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这怎么解释? “算了,懒得跟你说,算我白来一趟。” 对方好整以暇:“慢走不送,虚伪的大小姐。” 绘里理智的弦断了。 她冷冷一笑,不甘示弱:“我会祈祷等你下任以后,接任你的是个不会像你一样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小人,再见,虚伪的学生会长。” 宫园会长双眼微眯:“我是小人?” “不然呢?” “我是虚伪小人,那你呢?”会长沉下嗓音,“大小姐,你不但虚伪,而且还很没有礼貌。” 接着他起身,一步步朝绘里走过来,弯下腰,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我是学生会长,而且从年级上,我还是你的学长,你从头到尾有对我说过一句敬语吗?” 会长勾起唇,对她微微一笑道:“连小学生都会说的敬语,你都不会说,看来你不但没有礼貌和家教,甚至连脑袋都是空空如也啊,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绘里:“……” * 离开生徒会室后,绘里第一时间联系了司彦。 她现在满腔愤怒,急需找人发泄,完全忘了两个人早上的时候刚发生了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司彦看到消息,本来不想搭理她,怕她又是在钓鱼,结果她又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大小姐的语气听上去愤怒又委屈:“老乡,你怎么又已读不回啊,我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真是天下红雨,居然有人敢欺负她。 司彦叹气,收拾收拾还是去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耻辱!!!太耻辱了!!!” “骂我没礼貌也就算了,我承认我这人确实没什么礼貌,也不爱说敬语——” “但我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过脑袋空空!他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吗!677!!你让他来我们老家考一个,他能考个500分我都管他叫爸爸!” 学校后花园里,大小姐的怒吼震得连花叶子都颤了两颤。 司彦劝道:“……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绘里吼道,“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看不起过!” 要不是她怕殴打学生会长这件事传出去了,可能会让女配的恶女人设在读者眼中愈发深刻,到时候想要洗白更不容易,她当时就一耳光直接挥上去了。 绘里直接照着空气梆梆挥了好几拳解气。 司彦安抚道:“好了,小忍则成大谋。” 绘里没好气:“我这不是小忍,我这是大忍好吗?” 司彦顺着她的话说:“大忍大忍,真是辛苦我们绘里大小姐了,为这部漫画实在付出了太多。” 听听,都是叫她大小姐,但司彦叫她大小姐,她就听着特别顺耳,虽然有点哄小孩的既视感,不过绘里很受用。 见她冷静了点,司彦才问:“你怎么突然去找学生会长了?” “还不是因为女主的事。” 说到这个绘里就无奈,问他:“今天她过得怎么样?” 司彦如实说:“不太好,不但课桌被扔了,而且午餐便当里也被人偷偷放了虫子。” 绘里叹气,女主这下又要饿肚子了,难怪又矮又瘦,天天不吃饭,还得到处打工兼职,她不瘦谁瘦? 虽说学校对特待生有优待政策,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免费,小栗椿一开始也去学校餐厅吃,但因为她连餐厅的菜单都看不懂,被同学嘲笑,再加上又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吃饭帮她点餐,所以她只能自己带便当来学校吃。 “要不你这段时间陪女主去餐厅吃饭吧?”绘里提议,“你可以教她看菜单。” 司彦说:“我提过,但是她拒绝了。” 绘里抿唇,完全能够猜到女主为什么会拒绝。 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再跟自己打交道,都会被她连累,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目标。 柏原君和自己一样是特待生,就算被人针对了,老师也未必会出面干涉,如今他是班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友善的人,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连累到柏原君,否则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自己处境都已经那样了,居然还在为别人着想,这个傻女主。 绘里是恶毒女配,又和女主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她到现在为止也没对女主具体实施霸凌,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救女主。 如今要解救女主,就只能采用迂回路线,可学生会拒绝出面,男主那边作者还没有安排他上场,也完全指望不上。 而且就算这次帮了小栗椿,下一次小栗椿依旧还会被针对。 难办。 绘里觉得头疼。 这所学校从根上就是腐烂的,所有人都在拜高踩低,像小栗椿这样的底层,根本没有伸张正义的可能。 如果真要改变这所学校,就得釜底抽薪。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2节 “老乡。”绘里突然说,“你三次元的学校,有学生会这玩意儿吗?” 司彦回答:“有,但是只是摆设。” “我们学校也是。”绘里看着他说,“但在这里不一样,学生会的权力很大,你看那宫园,拽得那二五八万的死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当的不是学生会长是美国总统呢。” 司彦挑眉:“所以?” “所以你想不想当美国总……不是,学生会长。” 作者有话说:主线终于出来了!庆贺庆贺! 宫园学长按照我设想的应该是反派,但是我怎么感觉他跟我们绘里大小姐有莫名点cp感?眼镜仔我对不起你,说好的男女主1v1不动摇,我却有了别的想法……感谢小菜花(火箭炮,这么晚才看!)在昼犹昏、萧禾、有木有、云济知海、沂归山川、蓝莓味蛋挞、魏清宴.、浪漫收集满怀满怀~股东们的投喂和营养液! 话说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就有点摆设,但是我们学生会长很帅,每天都有很多女生偷偷来教室看他,老师知道但是管不住那些女生,只能管着会长不允许他谈恋爱orz 第30章 第三十周目 秘密基地 这大小姐又来了,每天想不完的点子。 她没穿过来前,原身的森川绘里都没她这么能折腾。 司彦起身:“既然你心情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老乡你别走嘛,我认真的。”绘里也赶紧起身。 听她讲了半天,司彦眼里闪过无奈:“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 绘里说:“我这叫主动出击,难道你想躺平,在这里一辈子回不去啊?” 司彦反问:“你怎么知道躺平就一定回不去?” “不然呢?”绘里说,“我之前躺平过啊,剧情不就重置了,一直在同一天循环。” 司彦叹气:“那是因为你没有走剧情,这不叫躺平,这叫罢工。” 不等她反驳,他又说:“如果前几周目你按照原剧情好好走剧情了,我们不会重来那么多次。” “我这不是试错么……”绘里狡辩道,“再说了,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穿回去,我们谁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怎么就能肯定,如果按照原剧情走,我们就能回去?你才比我早穿进来二十天,说得好像你已经通关了似的,你要是已经通关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应该早就回到三次元了么?” “我在这儿努力打怪通关,你跟在我后面被我带飞,还说我不消停,真是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司彦:“……” 绘里:“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能说什么?我说你一句,你能回我一百句。”司彦举手,白手套示意举白旗,“吵不过你这个文科生,我认输。” 每次斗不过两句嘴这人就滑跪,真没意思。 而且绘里知道,他们学理科的都注重思维逻辑培养,真要认真吵,脑子转得飞快,未必就吵不过文科生,她以前参加过学校的辩论赛,都说辩论赛一般都是文科生的天下,但其实脑子灵活的理科生打起辩论赛来,逻辑方面根本不输文科生。 司彦压根不是吵不过她,他就是懒得跟她吵,觉得浪费口舌,所以干脆躺平认输。 但绘里偏偏又是个爱逞强的个性,就算吵架,也要赢得堂堂正正,结果碰上这么个没脾气的人,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他似的。 她拿他这种人最没办法了。 绘里张张嘴,语气软下来:“我没想跟你吵,我都跟你说过了,如果真按照原剧情走,我良心上过不去那一关……我长这么大别说霸凌人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所以我也想过你的那个猜想,只要按照原剧情走,熬到结局,说不定就出去了,可是我对女主……” 她一开始也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一部漫画而已,除了她和司彦,所有的人都只是纸片人,他们的命运都是作者决定的,是生是死干她何事?她只是一个上帝视角的读者而已。 可是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就越是对这个世界感到真实。 除了男女主以外,那些在漫画中原本连名字和脸都没有出现的角色,或许连作者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可随着她穿进这个世界,和他们一天天的相处,他们的样子也逐渐在她面前不可避免地清晰了起来。 像父亲一样为她操心的原管家、每天接送她上学的田中叔、把她当成最好朋友的原桃子、家里的女仆姐姐们、还有c班的老师和每一个同学,包括今天见到的那个宫园会长,太鲜活了,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绘里有时候甚至都会忘了他们只是纸片人,这里也只是一个漫画世界。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穿回去了,那她还能再见到这些人吗? 肯定再也见不到了吧。 今早她目睹了小栗椿的窘迫,看到了她被其他人嘲笑冷待的样子,就算那些玩具蛇不是她放的,可她觉得袖手旁观的自己,在那一刻其实也成了霸凌小栗椿的罪犯之一。 如果是在三次元,她大可以告诉老师,如果老师不管,那她就报警,总之她不相信没人管。 可在这里,财富和权势将每一个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别说老师,别说学生会,她就是告到国会和内阁去,都没人管小栗椿的死活。 绘里讨厌自己的“圣母”,司彦说得对,她不是躺平,她是罢工。 因为她拒绝按照“恶毒女配”的人设走剧情,所以才会一遍遍被重置,从而连累了他。 “老乡,其实你还是怪我给你拖后腿了是吗?”她小声说,“我要是没穿进来就好了,你继续做你逍遥自在的路人a,说不定等到结局,你就真的穿回去了。” 她这么说,低着头,只有眼珠子悄摸抬起来,偷偷瞄他。 其实还是很怕他真的点头,说没错,你就是给我拖后腿了。 好在司彦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愧疚,以及抿起的嘴角,叹了口气,说:“没怪你。” 绘里:“……真的?” 司彦:“如果是假的,也不会陪你炒cp了。” 绘里嘿嘿一笑。 “那学生会长你考虑当一当吗?” 司彦不答反问:“你是想通过学生会,从根本上改变这种霸凌现象?” 绘里说:“倒也没想着改变,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个会长一样拉偏架,谁的家里更有权势就偏向谁,那学生会跟□□有什么区别?” “但你想过没有,德樱学院的设定就是贵族学校,把贵族跟平民划分成两个物种,让女主以平民身份入校,再得到贵族男主的青睐,说直白点,这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演变故事。” “漫画的背景之所以被设置在了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就是为了让女主从社会底层跨越到贵族,实现社会阶层的逆袭,最后再实现她的个人价值,满足读者的爽点。”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吐槽《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情节老土落后,但它依旧能够在上世纪畅销亚洲,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无论人类历经多少年的进化,永远都是经久不衰的题材。 只要能够让读者看了开心的故事,不管多俗套,那它就是好故事。 司彦语气冷静:“如果你利用学生会对这所学校进行了改革,完全改变了这个故事的内核,这个故事还能继续下去吗?”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看吧,她就说了,这人绝对不是不会打辩论赛,他是压根就懒得跟她较真。 绘里想了想,说:“我承认,初版漫画确实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没错,有读者就喜欢看灰姑娘吃苦受累,然后王子出现拯救她的故事,但也有一种灰姑娘,她不需要王子的拯救,她可以自己走出这片人生泥潭,然后通过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王子,虽然爽点可能没有前者那么明显——” 谁说灰姑娘就必须是灰头土脸、只能哭哭啼啼地等王子来救,而且就算是格林童话中的辛德瑞拉,那位最初的灰姑娘,她也不是可怜巴巴地出现在王子面前的,舞会开始后,她没有在家干等,而是穿着华丽的礼服、踩着美丽的水晶鞋来到舞会,才使得王子对她一见钟情。 绘里笑着说:“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啊,社会在进步,创作者和读者们的思想也在进步,越来越多的作者喜欢写、也有越来越多的读者也更喜欢看这种灰姑娘自我拯救的故事了不是吗?” 绘里意气满满地看着司彦,语气爽朗:“反正大不了就是剧情重置,除了浪费一点时间以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损失,老乡,你就陪我试一试呗。” “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把小栗椿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可怜灰姑娘,给改造成新时代自强不息的灰姑娘呢?” 司彦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绘里:“老乡?你怎么又发呆了?” 她伸手往他眼前挥了挥。 “你自己怎么不当学生会长?”司彦终于开口,“比起我这个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如果是你森川大小姐成为学生会长的话,应该更能说服众人吧。” “我也想过我自己当,但是吧——”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你也知道,这里的学生会不是摆设,所以在权力大的同时,事儿也挺多的……” 刚刚她去生徒会室找宫园会长,就看到会长的办公桌上,摞着一大堆待处理的文件,一个学生会长看着比内阁大臣还忙。 司彦语气瞬间冷下来:“你想让我给你打杂?” 绘里:“也不是打杂啦……” 司彦再不想搭理她,这回他是真的要走了。 某个理想主义者,既想在这所学校大展宏图,又偷懒不想干活,于是就想着把他推上学生会长的位置,让他给她打工。 “等下等下。”绘里又赶紧挽留。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两个人又开始在花园这里拉扯来拉扯去。 一开始听到绘里说秘密基地四个字,司彦都有种她还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所以要和他这个同伴找一个地方当做秘密基地玩过家家的既视感,现在想来,这里确实很适合拿来作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校园内的樱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凋落,午后的阳光盛好,花丛绿荫中,夏日的银杏树翠绿浓密,将两人你推我往的身影遮得严实。 “当学生会长很拉风的,他们那个办公室超级气派,会长的办公桌比美国总统的还大,只要你当上了会长,保证你从此在这所学校平步青云,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你以为学生会长说当就能当吗?”司彦无奈道,“而且我们现在只是一年生。” 绘里语气不屑:“一年生怎么了?有我森川绘里给你坐镇,你当学生会长,谁敢有意见?我让他家破产。” 说完,她倨傲地扬起下巴,大小姐气势十足。 司彦:“……” 这才穿进来多久,说话做事都越来越资本大小姐了。 如果他不点头,她估计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无奈下,司彦只好说行,都听大小姐你的安排。 绘里瞬间就开心了,拿起包走人。 “那我马上回去计划一下,你等我通知。” 然而刚跑出去没多久,她又跑回来了。 司彦:“还有什么吩咐?” “光顾着说服你当学生会长,都差点忘了,女主不是午餐便当被毁了么,现在又没我戏份,我直接去你们班怕撞上女主,你帮我悄悄放她课桌里面吧。” 绘里从包里掏出两个大福,还有早就准备好了的、以男主口吻写给女主的字条。 难怪她还特意拿着包过来,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要让他把这些转交给女主。 大福估计也是她中午临时去买的。 司彦:“知道了。” 接过大福,是两个口味,一个抹茶一个草莓,虽然都是甜的,司彦都无感,但他更不喜欢吃草莓,于是说:“那这个草莓的给女主,我吃抹茶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3节 绘里睁大眼说:“你在选什么,这两个大福都是给女主的。” 司彦微愣:“都给女主?” “对啊,我之前试过了,一个大福饱不了肚子,所以就给女主买了两个,樱花妹胃都比较小,再加上她那么瘦,两个应该够了。” 司彦抿唇,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那我呢?” 绘里没懂:“你?你不是已经吃了午饭了吗?你还要吃大福?” “……” “记得拿给女主哈,还有字条,我走了拜拜。” 明明来的时候还很生气,现在走的时候就差没蹦着走,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 仿佛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能量永动机,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无穷的生命力。 司彦目送她离开,沉静的眼眸中都是她欢快的背影,原本黑色的瞳孔,因为映照出她裙摆的颜色,在这一秒仿佛也有了鲜活的颜色。 他是黑发黑眸,和这部漫画一样,原本都是黑白色的。 穿越确实是一种奇妙的缘分,给这部原本情节老套的灰姑娘与王子漫画、以及他送来了一只扑腾的彩色蝴蝶,用她的颜色装点了这个按部就班的黑白循环世界,以及死气沉沉的人。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司彦才淡淡收回目光,望着手里两个精巧的大福。 然而这只蝴蝶,今天却把他给忘了。 * 原本绘里的吩咐是偷偷把大福塞到女主的课桌里面,但司彦回教室的时候,女主就坐在位置上。 从中午过后,她就一直没离开过,因为怕自己一旦离开,课桌和书包又会被不知道扔到哪儿去。 她低着头,正埋头写功课,脚上穿着从老师那里借来的拖鞋,制服衬衫有些脏,上面都是被黑板擦扔过的痕迹,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看上去也是灰扑扑的,看起来也是被黑板擦砸的。 而男主这个时候却在忙足球部的训练,根本不知道女主的遭遇。 难怪某个人老是抱怨,什么王子拯救灰姑娘,在大多的少女漫画里,王子才是那个灰姑娘的灾星。 司彦注意到小栗椿此时伸手,悄悄在课桌下面给自己揉肚子。 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教室了。 既然已经写了男主口吻的字条,那么直接就说是男主给她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想了想,司彦直接走到女主课桌旁。 小栗椿注意到有人过来,慢慢抬起头。 “柏原君?”她语气惊讶,又赶紧朝旁边看了看,小声提醒他,“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他们——” 话未落音,两个大福和一张字条被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小栗椿愣愣地看向司彦:“柏原君,这是……她让你拿给我的吗?” 她(かのじょ kanojo)? 他和她的发音不同,司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女孩子的声音太轻,发音也有些模糊,不过当小栗椿看到字条上的内容后,就没再问他了。 字条上是熟悉的字体和语气。 “丑女,赶紧给我学会看学校餐厅的菜单啊。” 是熟悉的和服樱香,这样独特而淡雅的樱草味,只有那个人的身上有,每次和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都能从那个人的发梢中闻到这个香味。 鞋柜里被塞满玩具蛇,室内鞋被扔进水池,课桌被扔到楼下,书包里的练习册上被写满“丑女去死吧”和“你活在这个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的咒骂,身上也被铺满粉笔灰,到现在只能饿着肚子祈祷这一天赶紧过去。 糟糕的原生家庭,不被同学接纳的校园生活,干涸的心早已麻木,她处身在几欲快渴死的无尽荒漠中,喉咙干哑作痛,连哭泣都是一种奢侈,直到有人给她送来了一场“及时雨”。 小栗椿泪流满面。 “谢谢……”她啜泣着说。 * 回去打听了一下,绘里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学生会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德樱学院明文规定,学生会长只能由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参与竞选,而绘里和司彦都是一年生,如果想要参选,就必须再等一年。 难怪司彦跟她强调他们只是一年生,早穿进来果然有优势,连学生会的竞选都了解得比她多。 让一年生当学生会长的先例,此前在德樱学院从未出现过,就连男女主都没法打破这个先例,更别提配角了。 绘里想过动用森川家的权势强行捧人上位,但在调查了学生会成员们的家庭背景后,她果断放弃了这种一打多的自杀式计划。 能在贵族学校坐上学生会的席位,成员们无论是从家境还是成绩方面,必定都是学校的佼佼者,否则很难服众。 一个宫园财团,绘里还能想办法压一压,毕竟宫园大不过森川,但那么多的财团加在一起,什么铃木乌丸大冈,都是财力十分雄厚的财团,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就算森川是东京都第一财团,一对多也没什么胜算。 再说就算她想跟这几个财团对打,远在国外的森川会长肯定也不能同意。 只能先等一年,熬到二年级再说了。 但再等一年,女主那边的黄花菜都凉了。 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又陷入了难办的情绪当中。 眼见文化祭的时间越来越近,漫画的剧情线也即将迎来女配对女主的又一场大型陷害。 搞砸a班的文化祭项目,让女主这个执行委员被所有人指责,然后等男主出面替女主解决。 按理来说,文化祭执行委员这个职位,应该都是让班上有一定威信的同学担任,这样才好调度和分配其他同学的工作,所以小栗椿这样一个底层人物,是绝对不够资格当执行委员的。 在a班全体同学一致的推荐下,男主赤西景成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活动的执行委员之一,至于另外一个女生执行委员,女生们争得你死我活,都比不过男主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说我建议让小栗同学担任女生执行委员。 就这样,男主凭一己之力,让最不可能成为执行委员的人成了执行委员。 男主这个行为其实不难理解,就是想通过这次文化祭,让女主在同学们之间建立起威信,帮她摆脱被全班孤立的状况。 然而这个头脑简单的男主却忘了,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其他女生对女主的不满。 哪怕男主什么都不做,女主都能至少少受一半的苦。 灾星! 就在绘里冥思苦想这个情节该如何逆转的时候,逆转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在a班选举执行委员的班会上,男主赤西景确实被众人推荐,成为了负责此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之一,然而正当所有女生为另一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赤西景举起手,懒洋洋地对老师说。 “老师,另一个执行委员可以让我来决定吗?” 老师点头:“赤西同学你想选谁?” 赤西景勾起唇,手指一指,指向了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我选柏原同学。” 所有女生们这一下全都愣住了,她们争得要死要活,结果赤西君居然选了柏原君?! 就连柏原君自己都愣住了。 司彦以为这场班会跟自己毫无关系,无非就是女生们为了男主扯头花,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听,正数着窗外的树叶子,就听见男主叫了自己的姓氏。 司彦不明所以,看向男主,男主也正看着他,嘴角旁是不怀好意的笑。 司彦:“……” 有病? 老师也愣住了,语气犹豫:“可是,按照文化祭的一贯传统,执行委员都是一个男生委员和一个女生委员担任。” 赤西景语气桀骜:“老师,传统是传统,但有时候我们也需要创新,如果什么都按照传统来,我们国家怎么会世界经济第一呢。” 这部漫画的首次连载期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他们的经济确实挺辉煌的,以至于到了新版的连载里,作者仍旧不愿意抛弃那个年代的灯红酒绿,除了根据时代升级了角色们的通讯设备和部分科技外,大致背景还是参考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东京都。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男主会认为他们的经济还是世界第一。 司彦嘴角轻嗤。 据某个人从2023年带来的情报,此时他们国家的经济已经停滞了三十多年,掉到世界第三了。 就冲着这颓靡的经济市场,估计以后还会再继续掉。 老师仍旧犹豫:“但是……如果是两个男生担任执行委员,女生那边的话,有些工作可能不太方便安排。” 就比如说服装采买方面,女生们的衣服,总不能让一个男生来准备吧。 赤西景抬高声音问:“不方便,哪里不方便?各位女生,我和柏原同学负责给你们安排工作,你们觉得方便吗?” 女生们转脑袋,看了看俊美无双的赤西君,又看了看清隽斯文的柏原君。 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美男子,无论看谁都是那么赏心悦目,能够被分在a班实在是太幸福了。 比起把另一个执行委员的位置让给其他情敌,还不如就让两个帅哥来负责,这样无论谁负责女生们的工作,自己都不吃亏。 于是全班女生一致通过,让赤西君和柏原君担任执行委员。 …… “啊???” “男主推荐了你当执行委员?” 第二天的秘密基地内,绘里目瞪口呆:“啊这……” 这是什么操作? “我就说为什么今天我来学校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女主的鞋柜,她的室内鞋还在,也没有被塞恶心的东西,原来是你抢了她的位置。”绘里恍然大悟。 司彦面无表情:“原来你还有偷看别人鞋柜的癖好。” “……你才有这个癖好,我就是……算了懒得跟你解释。”绘里问他,“所以你的鞋子还在,鞋柜里也没有被塞东西?” “没有。” 绘里抱着胸啧啧摇头:“这也太双标了吧,搞半天这帮女生只欺负同性啊,果然当男人就是好啊,哪里都有男宝妈们护着。” 司彦微微蹙眉:“那是因为她们知道,我不可能跟她们抢男主。” “但是你抢了属于女主的位置这是事实吧?诶不对啊。”绘里突然想到,“你把女主的位置给抢了,按理来说剧情这得重置了吧,为什么我的头现在一点也不晕?” 绘里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自言自语:“第十话已经发布了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4节 第十话已经发布,剧情刚巧就结束在赤西景推荐柏原司彦那里。 评论区大多数都和绘里一样懵,不知道男主这个操作是想要干什么。 【你好好想想:结尾这段什么操作啊?按照少女漫的一般套路来说,执行委员肯定是男女主当啊,有宝子看过初版吗?】 【先森の小迷妹:看过初版的在这里,初版男主推荐的是女主,然后女主被其他女生们针对,就是那种很套路的少女漫剧情,新版估计是因为加了柏原这个角色所以剧情变动了吧?(5097赞)】 【風來雲走:变动了挺好的,女主不当执行委员,虽然跟男主少了很多互动,但女主起码能少受一点欺负,前两话女主真的太可怜了,我一个没被校园霸凌过的人都能感同身受orz(3870赞)】 【不闻皎月:我也是!共情力强看前一话一直在哭,还好男主还算是个人,虽然忙着训练但也没忘了给我们小椿送大福,还提醒小椿赶紧学会看菜单,这样就不用每天都饿肚子了,起码男主还是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小椿的,不然我一定要翻墙去私信作者让她换男主!(2501赞)】 …… 【清太后:所以有宝子看懂男主的操作了吗?他到底为什么要推荐柏原当执行委员?(886赞)】 因为男主的这个迷之操作,这一话都没什么骂女配了,绘里也算是因祸得福。 “所以为啥?”绘里不解,“这两话我跟男主连照面都没打过,不可能是我又影响到了男主的选择吧?” 司彦说:“没人干涉的话,那大概是男主的自我选择吧。” 绘里好笑道:“你以为他是我们啊,男主就一个纸片人而已,他要干什么全凭作者安排,还能有自我?” 司彦没说话。 纸片人确实不该产生自我。 在之前的体育祭上,所有人都以为男主在抽到借物纸条后,没有犹豫地直接跑向了女主。 只有当时和男主一组比赛的司彦看到了赤西景在打开纸条后,神情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赤西景烦躁地低啧了声:“可恶,绘里不在啊……” 但紧接着下一秒,赤西景已经跑出了跑道,在全校人的尖叫声中跑向了小栗椿。 包括昨天班会结束后,因为同为执行委员,接下来的很多工作需要一起商量,所以司彦和赤西景加上了line好友。 加上好友后,司彦直接了当:【为什么?】 良久后,对面才回复:【因为我讨厌你总是粘着绘里。】 【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你的,柏、原、君^^】 在某个人穿过来之前,男主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女配把其他男人当情敌针对的。 如果这不是自我意识,那只能说明男主的人设确实是有够烂。 这样三心二意的人都能当男主,而且作品还能大卖畅销,可见少女漫画的读者对男主的容忍度有多高。 如果这是男主的自我意识。 司彦眼神复杂,看向此时还在坚持说纸片人是不可能有自我意识的绘里。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原本只受到作者掌控的世界,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开始进入了一个全然未知的走向。 第31章 三十一周目 哥哥的女朋友 男主的操作固然令人迷惑,但不管怎样,只要剧情没有重置,就代表这个发展是合理的,也是读者可以接受的。 【命好一辈子:没看过初版,但如果按照评论区里宝子们对初版剧情的描述,我是真的觉得新版这个剧情改动可以接受,比起作者安排让男女主一起做执行委员,然后加快进度在一起,我更希望女主能少受点霸凌,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3097赞)】 【zz:同意,比起恋爱进度,我还是更想看到小椿能够成长起来主动反抗霸凌。(1086赞)】 【絮絮:能够理解女主的自卑和懦弱,但真的看了让人觉得很窝火,原生家庭是你一生的阴影没错,但你不能一辈子都用受害者的身份过日子吧?伤痛已经造成了,但人生是自己的,勇敢承认原生家庭带给自己的阴影,不要把原生家庭当成自己懦弱的借口,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女主的蜕变,总之希望女主后面能成长吧,不要总等着男主来救。(648赞)】 【咖啡加了牛奶会变甜:可能我比较奇葩,我追到现在根本不想看男女主在一起[捂脸]我就想看女主成长反击,然后副cp那对在一起(骚瑞真的很吃恶役大小姐x阴湿忠犬orz,只要女主结局成长了,哪怕女主独美和男主be我都能接受[捂脸](520赞)】 虽说沉默的是大多数,很多读者肯定还是希望男女主最后能够在一起,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这条希望女主独美的评论居然能拿到五百多个赞。 绘里原本还以为,如果剧情没有按照初版的进行,女主没有当上执行委员,读者肯定会抱怨男女主的互动少了很多,但现在看来,读者们宁愿男女主之间少点互动,也不希望再看到女主被欺负。 足以证明时代真的变了,在一部以女性为主视角的恋爱作品中,虽然读者们仍旧希望能够看到男女主happy ending,但越来越多的人更希望作为主视角的女主能够获得成长,而不仅仅只是和男主终成眷属。 既然读者能接受,那绘里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如果女主不当执行委员,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总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绘里很快就想开了。 “那我呢?”司彦问。 绘里不解:“你怎么老问你啊,你自从改变形象以后,还有谁再欺负过你吗?连佐藤三人组都洗白变成你的小弟了。” “既然男主推荐你当执行委员,那你就好好干呗,把你们班的文化祭项目搞好,反正明年你也要竞选学生会长,你把这次文化祭搞好了,给自己攒一点威望,明年竞选的时候拉票也轻松点。” 司彦淡淡说:“我谢谢你替我未雨绸缪。” 绘里一笑:“不客气,大家都是老乡,应该的。” 她倒是挺会顺坡下驴、既来之则安之的,已经全然不在意赤西景为什么要找他一起当执行委员。 读者没意见,大小姐没意见,他一个路人a还能怎样。 有关男主的行为,其实他大可以把那两条信息告诉给绘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司彦的内心深处不太想让绘里知道男主产生了自我意识,而男主的自我意识觉醒,竟然是对绘里的感情。 虽然男女主在不在一起都跟他无关。 但他们还是赶紧在一起比较好。 司彦微微抿唇,掩下眸,眼里流过复杂的情绪。 只希望赤西景给他发的那两条挑衅信息,不要被作者画进正篇幅让某个人知道。 表面上虽然接受了这个差事,但绘里看得出来,司彦其实心里挺不情愿的,否则为什么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能够理解,毕竟在老家寒窗苦读十二年,现在穿进了漫画世界,又要再读一次高中,谁不想躺平? “你放心,如果文化祭的工作实在太多,你可以找我分担一部分,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安慰过后,绘里又对他摊手,示意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而且你要是拒绝做执行委员的话,说不定男主又会推荐女主,女主前两天在学校什么遭遇你又不是没看到,难道你忍心把女主往火坑里推啊?” 司彦不吃这套:“不要道德绑架我。” 绘里点点头,语气干脆:“行,那我不绑架你,你去跟老师说你不当吧,让女主当,反正我跟你说,等女主当上执行委员,那些人就不止是往女主的鞋柜里塞蛇了哦。” 午后的阳光刺眼,微风在耳边簌簌作响,两个人对视片刻,最后司彦转过头,叹了口气,指尖揉捏眉心。 绘里偷笑,拍拍他的肩。 “我就知道我们柏原君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绅士。” 司彦扯扯唇,没说话。 午休即将结束,两人准备离开花园,分别前,绘里最后又对他强调了一遍,有困难就跟她说,她一定会帮忙的。 绘里现在的心情很轻松,女主不当执行委员,就意味着她这个女配破坏文化祭工作陷害女主的情节缺少了前置条件,那后续的剧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本来还很担心文化祭这一天的到来,现在她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上次体育祭提前回家了,没怎么体会到热血的氛围,这一次文化祭,她说什么也要大玩一场,好好享受日漫中的青春。 “我一个不怎么看日漫的人都知道,日漫界的三大青春,体育祭、文化祭、还有修学旅行,你在我们老家哪有这么多玩的,你就当是重新享受一遍青春了。” 她离开的背影欢快,荡漾的长发在阳光下出金色的光晕。 这个和他同样来自三次元的绘里,一直都是这样朝气蓬勃。 司彦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能那么快乐。 即使被困在这里,文化、语言、习俗全然不同,太多没完没了的社交礼节和社会潜规则需要去遵守,当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褪去,就只剩下暮气沉沉的灵魂。 享受青春? 所谓青春,不过是日复一日,重复着樱花盛开和蝉鸣落叶的单调季节,他已经“享受”过太多遍。 司彦没觉得她的这个安慰有任何能安慰到他的效果。 * 决定好执行委员后,a班的班主任要求两个执行委员在放学后留下来,组织同学开班会,决定一下文化祭的主题内容。 然而放学铃声响起后,赤西景拎起包就走。 “抱歉了柏原君,足球部今天有重要的训练,只能拜托你一个人完成工作了,反正你也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正好可以专心忙文化祭的事。” 说完,他扬起唇,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假惺惺地对司彦说了句“辛苦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 女生们见赤西君走了,大感失望,然后又统一瞄向了柏原君。 “柏原君~” “柏原君,我有一个好主意!” 女生们围上去,而男生们都在不屑。 本来一个赤西景在他们a班,平时就够抢占他们的风头了,现在那个开学时还平平无奇的眼镜仔特待生摇身一变,再次抢占了他们的风头,实在够有让人不爽。 a班的这群小姐少爷比总理大臣还难伺候,女生们想法多,男生们嘴上说着随便,但执行委员说什么,他们又故意捣乱,两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染上晚霞的赤色,文化祭的主题依旧没有定下来。 老师让司彦干脆回家多做几个方案出来,每种方案要多少经费,需要有多少准备工作,把优缺点都拟出来,然后第二天再拿给小姐少爷们过目。 呵,这就是某个人嘴里所谓的“享受青春”。 班会结束后,司彦一个字都不想多说,默默在座位上整理文化祭的备选方案,神色冰冷,瞳孔乌沉,脸上写着“别烦我”。 佐藤三人组倒是想帮忙,但一看柏原君这副表情……还是先回家吧。 等a班的人都走光了,司彦的耳朵刚清静了没多久,身边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是小栗椿,刚刚开班会的时候她说不上话,只能等班会结束了,默默过来帮忙。 “柏原君,我来帮你的忙吧……” 司彦抬头瞥了她一眼。 我被迫代替了你的位置,这活儿我是替你干的,你确实应该帮忙。 但是让她帮忙,恐怕大小姐又得有意见,指责他把女主往男主的火坑里推。 天不怕地不怕,司彦就怕大小姐又发挥她的文科生才能,引经据典地唠叨他。 司彦果断拒绝:“不用。” “可是……” “你不是还要打工?”司彦看了眼窗外,“现在还不去没关系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5节 小栗椿提出可以给她安排一部分工作,等她打完工了再回家做,但司彦还是拒绝了。 “……柏原君,之前你帮了我很多,所以现在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司彦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我不需要。” 小栗椿真的搞不懂柏原君。 有时候他会对她释放善意,可有时候又对她很冷漠。 他好像只有在森川同学面前才是温和没脾气的,哪怕森川同学对他再恶言相向,他也不会在意。 站在他的课桌旁,小栗椿一时间有些局促,眼眸也渐渐暗了下来。 司彦无声叹气。 要是某个人在这里,估计要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只能开口,话语冷静道:“小栗同学,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软弱和容忍就对你仁慈,有时候你越退让,他们只会越得寸进尺。” 最讨厌多管闲事,别人的命运跟他有什么关系,换做以前,司彦根本不可能对只是纸片人的小栗椿说这些。 但如今他却对小栗椿说:“你要真想帮我,以后就试着抬起头说话,别再让…某个人总是为你操心。” 别再让某个人,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你,区区一个纸片人而已,关她屁事,却在看到你的遭遇后,自己先为此愧疚了起来。 没有问某个人是谁,小栗椿垂下眼睛,双手不安地揪在一起。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她的可怜并不会引起大家的同情,只会让大家更加觉得她好欺负。 没有人真的愿意一辈子只做丑小鸭,即使知道没有可能,但内心深处,她也曾做过那种梦,梦里她成为了像森川同学那样自信又耀眼的女孩子。 “柏原君。”小栗椿鼓起勇气开口。 司彦:“还有事?”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刚开学的时候,明明我看到佐藤君他们几个找过你的麻烦,但是很快他们就对你的态度变客气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司彦淡淡说:“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能做到。” 小栗椿语气坚持:“但我想知道,请你告诉我好吗?” 司彦停下笔,抬起眼看她。 “揍回去就行了。” “霸凌者最怕的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责骂,而是拳头,他们之所以知道用拳头去恐吓对方,正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害怕拳头。” * 司彦当然没指望自己简单的一段话,就能让小栗椿从此拥有反抗霸凌的勇气。 性格非一日养成,改变也不是做简单的一个决定就能成功。 就像一个人下了无数次决定,说要从今天开始用功念书,然而在面对功课外的其他诱惑时,还是会忍不住重蹈覆辙。 就像一个人决心不再爱另一个人时,可那个人只要一出现,心情还是会再次泛起涟漪,提醒着自己其实还爱那个人。 人没那么轻易就做出改变,这并非过错,是鲜活又真实的人性。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今天只会任人欺负的人,明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敢于反抗全世界的勇士。 小栗椿的纠结和犹豫,正好就是她真实的地方,至少今天她问出了那个问题,这说明她其实想过反抗,只是缺少这么做的勇气。 司彦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用鲜活去形容纸片人。 迎着夜色回到家,柏原太太早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饭桌上一家四口边用餐,边各自交流着今天遇到的琐碎,只有司彦始终沉默着,直到柏原先生提到他。 开学这么久了,眼见着第一学期都快要结束,却一直没听司彦提起过自己的学校生活,难道在学校这么无聊么。 如果是之前,确实无聊,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路人a日常。 但托某人的福,现在已经不是路人a了,日子也不再是一成不变。 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司彦轻叹口气,还是将自己成为了文化祭执行委员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说出来,三个人同时发出惊呼。 尤其是柏原和花,更是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进碗里。 “哥哥,你居然当上执行委员了?执行委员是那种在班上很受欢迎的同学才能当的哎!” 柏原和花拍桌而起:“既然哥哥你这么受欢迎的话……你不会还在学校交到女朋友了吧?难怪你最近越来越注重形象了!” “真的吗司彦?”柏原先生立刻表示,“要是真的有了交往对象,一定要请她来我们家里做客啊,让妈妈给她做好吃的。” 说着,柏原先生已经开始点菜:“既然是德樱学院的学生,想必是家境殷实的小姐,普通的菜肯定不行,妈妈,给司彦的女朋友准备鲔鱼寿司套餐你觉得怎么样?” 柏原和花举手说:“我觉得松阪和牛烤肉宴不错,哥哥的女朋友肯定会喜欢!” 柏原太太哭笑不得:“什么寿司烤肉,我看就是你们两个自己想吃吧?” 父女俩异口同声:“当然不是。” “其实准备这些也不是不可以。”柏原太太觑了丈夫一眼,“那就拜托爸爸你赶紧升职到部长,多赚点钱回来吧。” 一提到升职,柏原先生立刻不说话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计划起了该怎么招待司彦的女朋友,和花甚至还提出要给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尤其是自己的房间。 初中小女孩算盘打得可精了,说如果哥哥的女朋友要在家里过夜的话,肯定不能跟哥哥睡一间房啦,那就只能睡自己的房间,所以她这个提议很合理。 然而这一家人所有的美好畅想,都被司彦冷漠的一句“我没有女朋友”给浇灭了。 一家三口大失所望。 吃过晚饭,司彦被柏原夫妇单独叫去谈话。 今天在饭桌上的对话,让夫妇俩突然意识到,儿子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再加上儿子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形象突然大变,高挑帅气的男孩子每天在街道进进出出,难免被邻居太太们关照,柏原太太已经被不少太太们问候过了,夸张点的甚至想跟柏原家提前定下亲事。 因此司彦如果在学校交了女朋友的话,也很正常。 趁着今天聊到了这个话题,夫妇俩干脆给司彦科普了不少知识。 司彦:“……” 虽然知道这里没有早恋的概念,连小学生都能谈恋爱,但这么开放,他还是不太能接受。 被科普了半个多小时的两性知识,司彦有些后悔告诉了这一家三口自己成为了文化祭执行委员的事,他的耳朵今天一整天就没有清静过。 好不容易听完夫妇俩的唠叨,他准备去泡澡,和花又来了。 “哥哥,那天我能去你们学校参观吗?” 司彦下意识蹙眉。 如果和花要去,她肯定会去a班参观,到时候可能会撞上男女主,说不定就会在漫画中登场。 可原剧情中,就连柏原司彦都是个背景板,更不要提他的妹妹柏原和花,漫画里压根就没出现过这个角色。 今天是和花第一次跟他提要去德樱学院的文化祭。 也是柏原夫妇第一次找他谈心,教他该怎么和女孩子交往。 更是柏原一家第一次饭桌上共同想象和商量,要如何招待儿子的女朋友。 因为此前每一次的文化祭,他都从未在饭桌上对柏原一家说过自己在学校的情况,他总以沉默应对,一家人自然也不会多问。 其实不止是森川绘里身边的人,柏原司彦的家人也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鲜活到让人分不清他们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人。 他没说话,于是和花试探地问:“哥哥你不欢迎我去吗?” 司彦语气淡漠:“就算我不欢迎,你难道就不会去吗?” “当然——” 和花拖长语调,然后果断说:“不会啦,就算你不欢迎,那天我也一定会去的。”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通知你一声而已,你准备好招待我吧。” 和花得意洋洋地走了。 司彦也终于可以去泡澡了。 泡澡的时候总算没有人来打扰,他坐在浴缸里,任由浴室内蒸腾的热气一点点地将自己的体温拉高,体温越高,心情反而越平静。 蝴蝶效应层层递进,已经很难去追溯蝴蝶第一次扇动翅膀到底是什么时候,总而言之墨守成规已然不可能,剧情和人物全都在变化。 但结局无非都一样,有时候真不明白某个人在努力什么。 不明白她在努力什么,可一旦她有了吩咐,又会不自主地听从。 司彦用手舀起一捧水,但水很快又从指缝中流下,露出手心上一道道的伤疤。 左右手都有,手腕上也有,所以需要一直戴着手套,虽然在夏天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可以用洁癖的借口遮掩过去,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路人a的角色为什么会一直带着手套。 学校每学期都会进行体检,偶尔柏原太太在家打扫浴室的时候,柏原先生会带着他去公共澡堂,如果身上有伤痕,很容易被其他人察觉。 但手不会,在帮柏原先生搓背的时候,他只需要往手心上打满泡沫就可以。 原本就是黑发黑眸白肤的设定,又因为一直戴着手套的缘故,手背白到刺眼,凸显指骨和青筋分明,即使漂亮修长,但看上去仍旧鬼魅又病态。 洗过澡,司彦擦着头发准备上楼回房间。 路过客厅外的走廊,柏原夫妇正在看电视,柏原先生喝着茶,对妻子感慨说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樱花还在开,转眼间夏天就到了。 柏原家有记日历的习惯,每过一天,就会在昨天的日期上画一道印记。 柏原太太点点头,说是啊,日历上那些已经被划掉的日期,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有司彦知道,在这里,日期是可以回退的,而日历上的那些红线,也会随着回退的时间消失。 * a班的文化祭主题依旧没有确定下来,而赤西景依旧做他的甩手掌柜,总之不是足球部有训练,就是身体不舒服。 这些剧情全部被画进了正篇的十一话中,和初版剧情不同,初版剧情里男主提议推荐女主做执行委员,是为了帮女主在班上建立威信。 新版剧情里男主改为推荐柏原司彦,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帮柏原司彦建立威信,而是单纯地为了刁难他。 至于刁难柏原的原因,也不难猜,肯定是吃醋了。 为什么吃醋?肯定是因为女主,就从女主在放学后单独找上柏原司彦主动要求帮忙的情节,就能窥见女主对柏原司彦的态度不一般。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6节 如果是男主放学后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女主绝对不可能会上去帮忙。 这样一来,赤西景针对柏原司彦的剧情就完全说得通了。 【蓝莓味蛋挞:所以现在是赤西景→小椿→柏原→森川绘里?然后绘里又喜欢赤西景,哇好完美好狗血的四角恋。(5506赞)】 【小菜花:照这个设定看,柏原已经是男二了吧,那原来的男二白鸟律还会出场吗?(3488赞)】 【贺小礼:应该会吧,初版是文化祭那一话出场的,看下一话就知道了。(2677赞)】 【okbye:我的律哥哥一定要出场啊啊啊温柔竹马男二,看初版的时候就很磕他和女主,可惜竹马注定打不过天降,男二也注定上不了位qaq(1097赞)】 【嘉写江南水乡:旧版男二上不了位就让新版男二上位吧,这一话看得出来柏原虽然看起来对女主挺冷漠的,但其实挺关心女主的,反正比那个扫把星男主好多了。(998赞)】 【白日梦:不要吧,柏原上位那绘里怎么办?小椿和柏原就不能单纯走友情线吗,求别让柏原喜欢上小椿。(355赞)】 【枝雾杳杳:居然还真有人喜欢霸凌女?女配番外篇给你们洗脑了?这部漫画的女主是小椿望周知,天大地大女主最大,不是要求每个男性角色都必须喜欢女主,但霸凌女肯定不配得到真爱(250赞)】 ……这位讲话也太难听了吧,居然有二百五十个赞,看来女配还真没那么好洗白,她的洗白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叹了口气,绘里将嘴里的牛排咽下去,关掉app,收起手机。 “绘里,你怎么了?今天的牛排不好吃吗?” 绘里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挺好吃的,我是为了文化祭的事情。” “文化祭怎么了?我们班的主题不是已经决定下来了吗?”原桃子不解。 是决定下来了,因为预算问题,开不了正宗的法餐厅,于是变成了老套的女仆咖啡厅。 c班的这群千金小姐们家里都有一堆女仆伺候,但自己从来没当过女仆,所以对这个主题特别感兴趣,纷纷吵着要当女仆。 ……天龙人们的傲慢,真让你们当女仆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就老实了。 这女仆谁爱当谁当,反正绘里不当。 穿成女配的好处这时候又显现出来了,虽然c班的所有人其实都特别想看到森川同学穿女仆装甜甜叫主人的样子,但大小姐不愿意做的事,没人敢逼她做。 吃完午餐,和原桃子一起回教室的路上,绘里想到c班都已经开始在准备服装道具了,而a班居然连主题都还没定下来。 神人男主,女主有难的时候没见他帮过几回,飞醋倒是挺能吃,她老乡真是无妄之灾。 当然这也有她的责任,如果不是她要求老乡去跟女主走友情线,男主也不会给她老乡使绊子。 不管怎么说,司彦也是因为顶替了女主的位置,才被男主吃醋刁难的,她不能坐视不管。 等回到教室,还是发消息问一问司彦需不需要帮忙吧。 此时正好是午休时间,走廊上很安静,当绘里在c班教室门口又看到小栗椿后,她还以为自己走错班了。 抬头看了眼班牌,确实是c班没错。 小栗椿见她回来了,眼睛一亮:“森川同学。” 绘里停住脚步,内心闪过一万个不解。 她看起来难道很和蔼可亲吗?为什么女主总爱来找她。 被原桃子挽着的一边胳膊忽然有些疼,绘里轻嘶:“桃子你捏我干什么。” “啊,对不起。”原桃子赶紧放手,笑着问小栗椿,“小栗同学,你找绘里有什么事吗?” “额,就是……”小栗椿语气踌躇,“森川同学,你能帮帮柏原君吗?” 绘里瞬间皱眉:“柏原君怎么了?” 女主都亲自过来找她求助了,那神人男主是不是又对她老乡做什么了? 嫌女主说话慢吞吞,绘里直接说:“算了我去你们班看看,桃子你先回教室吧。” 绘里二话不说,直接往a班去。 小栗椿也没想到她这么急,都不等她把话说完,没办法,她只能歉疚地对原桃子鞠了个躬,紧随绘里的脚步离开。 原桃子哎了一声,甚至都来不及开口挽留。 她垂下手,盯着绘里和小栗椿离开的方向,指尖捏紧制服裙摆。 柏原司彦,还有小栗椿。 碍眼。 第32章 三十二周目 你吃醋了 绘里想象中的画面是司彦此时正被男主和他的小弟们围攻,然后她这个美少女战士再次从天而降,解救老乡于水火中。 匆忙跑到a班,司彦这会儿确实是被“围攻”了没错。 但并不是被男主和他的小弟们,而是被a班的女生们围住了。 司彦坐在自己后排靠窗的位置上,旁边围满了制服短裙。 “呐呐柏原君,别听那些男生的,鬼屋多可怕啊,我们也开女仆咖啡馆嘛,我穿女仆装超可爱的哦。” “我们开个歌舞伎馆嘛,我可以演花魁,我会转扇子。” “要不我们表演经典剧目,睡美人或是白雪公主,或者传统一点的竹取物语,我来演辉夜公主,柏原君你和赤西君演贵族公子向我求婚。” “哇,玲子你真是一点都不肯亏待自己。” 而a班的男生们则是凑在一块儿,神色不爽地看着这副场景,嘴里互相蛐蛐着。 “太土了吧,现在谁还会看这么老的故事啊。” 绘里站在教室门口:“……” “森川同学,你跑得也太快了……” 小栗椿追过来,扶着墙喘气。 气还没喘匀,她听见绘里淡淡问:“这就是你说的柏原君有麻烦了?” “啊?我没说过柏原君有麻烦啊。”小栗椿语气迷茫,“我说的是请你帮帮柏原君。” “你让我帮他,不就是他有麻烦的意思?” 绘里简直无语,指着教室里说:“这也叫麻烦?我看这叫幸福的麻烦吧,我能帮哪门子的忙?你看他需要吗?” 小栗椿瞪大眼:“当然需要!因为柏原君只喜欢你啊,那么多女生围着他,他很困扰的……” 绘里撇嘴,心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困扰而不是乐在其中? 毕竟男人不都那样,哪有什么真正的高岭之花,不过都是会装罢了,谁知道司彦这朵高岭之花是真是假,说不定面上看着不耐烦,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爽翻了。 “所以我才请森川同学你过来帮忙的,毕竟我在班上的处境……如果我出面替柏原君解围,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小栗椿深吸口气,冲着教室里故意喊了一声:“森川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a班的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朝门口看过来,尤其是那群正围着柏原君的女生们。 小栗没骗人,森川同学真的来了,而且就站在他们的教室门口。 大小姐的美貌无论看多少次,依旧还是会令人惊艳,气质高贵,雪肌玉骨,眉目如画,每一处五官都仿佛造物主的精心雕琢。 但她现在看起来心情似乎一般,当那双锂辉石般闪耀的紫色眼睛望过来时,给人一种不容亵渎和反抗的审视。 原本眉宇泛皱的司彦见到她过来,神情微怔。 黑眸中不耐烦的情绪渐渐散开,他静静看着她。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绘里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抱胸,摆出大小姐的架势,淡淡道:“没想到柏原君你还挺有女生缘的嘛。”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她是冲着柏原君来的了,站在柏原君座位旁的女生们仿佛提前演练过一般,瞬间同时散开。 司彦不动如山地坐在原位,眉梢轻抬,不答反问:“森川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这是开演的信号? ok那就来,顺便帮老乡解决一下a班的文化祭问题。 绘里秒接戏,说:“怎么,柏原君觉得是我打扰你了,所以不欢迎我过来?” 她走进教室,步履轻轻,裙摆像涟漪般晃动,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界限,a班的男生们看得目不转睛,但谁也不敢靠近她。 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柏原君旁边的男生,那男生便立刻站起身来给她让位:“森川同学你请坐。” 绘里拢着裙子坐下。 给她让座的男生在心里暗暗叫好,lucky!这下他的椅子已经成功沾上了大小姐的香味。 绘里开口:“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说来给我听一听呗。” 女生们互相对视。 “我们在和柏原君商量文化祭的主题,应该做什么内容……” 绘里点点头:“这样,那你们决定了吗?” “还没有呢,我们想法太多了,一直决定不下来。” “那如果你们决定不下来的话,要不我来给个建议?” 女生们还没说话,旁边看戏的a班男生们赶紧发话:“好啊,那就让森川同学来决定我们班的主题吧。” “我觉得表演剧目不错,就演竹取物语,如果森川同学愿意来帮忙演辉夜公主的话,到时候我们班的剧场票肯定一秒钟就卖光了。” “我同意我同意,那我愿意演其中一个向辉夜公主求婚的贵公子!” 男生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下又换a班的女生们表情不屑了。 绘里虽然不怎么看日漫,但她是学文科的,平时看课外书比较多,当然知道竹取物语。 在这边家喻户晓的经典奇幻故事,在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有引用,说的是一个砍竹子的老翁在竹林意外发现了一棵会发光的竹子,砍开后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婴,因为她的光芒能让满屋生辉,遂取名辉夜姬。 美貌绝世的辉夜姬引来了无数王公贵族的追求,其中身份最为显赫的五个贵族公子同时向辉夜姬求婚,但最终谁也没能得到辉夜姬的青睐,甚至就连皇族的求婚,她也一并拒绝。 最后在八月十五的满月之夜,月都使者降临人间,带走了这位因犯错而被贬入凡间的天女,而辉夜姬在离开前留给陛下的不死之药和书信,被陛下命人带去山顶烧毁,那座山也因此得名“不死山”,又称富士山。 听起来是个挺浪漫的传说,但绘里当时一听—— 八月十五、长生不死药、绝世美女上月亮、这不就是嫦娥奔月的另一个版本吗? 绘里笑着说:“好啊,那就竹取物语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7节 男生们齐呼:“好耶!” 然下一秒,绘里又说:“但是我不能出演,毕竟文化祭那天,我得留在我们c班帮忙。” 如果是老家的嫦娥,绘里倒是还有兴趣演一演,辉夜姬就算了。 这时绘里又看着女生们说:“反正你们a班的漂亮女生这么多,哪怕就是随便抽签抽个人来演辉夜姬都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请我这个外援,是吧?” 女生们也是一愣。 比起臭男生们总带着其他意味的赞美,能被全校最漂亮的森川同学夸漂亮,无论大小姐的夸赞是否真心,都比那些臭男生的夸奖更能让她们开心。 于是a班迟迟决定不下来的文化祭主题,男生女生各自拉帮结派,因为大小姐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这样顺利达成了一致。 既然决定好了主题,大家立刻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绘里冲司彦悄悄比了个得意的wink,意思是不用谢我老乡。 又瞎抛媚眼。 司彦淡淡挪开眼。 绘里心说嘿呀,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冷漠眼镜仔,我特意过来帮你解围,你居然就这反应? 这时候有人提到赤西君不在,文化祭的主题是不是应该先跟赤西君说一声。 有钱人哪有普通人想得那么高贵,他们可比穷人会趋炎附势多了,这帮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们一点都不傻,知道这个班谁说话最有分量。 绘里有点想笑,赤西景为了给她老乡难堪,自从当上这个执行委员后就没管过事儿,甩手掌柜一个,现在她出面把主题决定下来了,大家居然还想着要提前跟他说一声。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绘里正欲开口,熟悉的欠扁嗓音响起。 “都在吵什么?” 俊美的少年穿着前锋球衣,胳膊和身体间夹着一个足球,出现在教室门口。 “赤西君你回来了!” 刚刚只有女主在,或许绘里他们还有机会不被作者画进正篇幅里,毕竟作者之前也会简单带过一些女主的日常打工场景,但只要男主在,那百分之百会被画进去。 因为男宝妈作者,是绝对不舍得放过自己亲儿子的每一个高光场景的。 绘里有些头疼,想走人,果然被男主叫住,问她怎么来了。 a班其他人直接替她回答了。 “还是多亏了森川同学建议,我们才能把文化祭的主题决定下来。” 赤西景看向绘里。 按照绘里以往的性格,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绞尽脑汁该怎么在文化祭上大出风头,居然有闲心管起他们班的事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绘里对他扬起笑脸,谎话张口就来:“听说你们班的文化祭主题一直没决定下来,所以我就想着帮景你分担一点工作。” 果然是为了他,赤西景微微挑眉。 “那我就先走了。”绘里说,“剩下的你们慢慢商量。” 她刚迈出一步,又被男主伸手拦住。 赤西景现在心情明显不错,眉眼间都是笑意,懒洋洋说:“既然主题是绘里你帮忙定下来的,那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开班会吧,如果再有什么分歧,你也可以帮忙给个建议。” 他转头又问班上其他人:“大家有意见吗?” 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有意见,都说好好好。 绘里:“……” 她还就走不了了是吧。 * 既然决定了要表演剧目,那么确定演员名单就是第一任务。 其他角色都好办,只有辉夜姬的演员不好确定,毕竟大多女生都想演,谁出演都会有人会不服气。 毕竟都是一帮十几岁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家里宠爱长大,爱美,想出风头,想演女主角,再正常不过。 除了女主小栗椿,她始终安静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因为知道辉夜姬这个角色肯定和自己无关,所以她什么也不说。 绘里看着小栗椿,想起初版剧情中的a班最后也是决定演出剧目,只不过不是竹取物语,而是灰姑娘。 男主赤西景当之无愧地被全班人推选出演王子,当众人让他决定灰姑娘的演员时,他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小栗椿,在所有女生期待的目光中,选了她。 女主本来就是逆来顺受的包子性格,男主点名让她当,原本就对男主有些心动的她自然也没拒绝,就这样半是欣喜半是不情愿地成为了女主角。 非常经典的少女漫画情节,对读者来说虽然土,但够爽。 但是读者爽了,女主就惨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男主偏爱,a班的女生们更加将她视为了眼中钉。 小栗椿要和赤西景一起出演灰姑娘剧目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也传到了森川绘里的耳中。 一听到小栗椿要出演灰姑娘,而且还是和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出演,森川绘里怎么可能不气,于是指使a班的女生偷偷在灰姑娘变身的那条礼服裙上做了手脚。 演出当天,本应是灰姑娘惊艳变身的环节,因为礼服裙的拉链脱落,导致小栗椿在所有同学面前走光,出了大丑。 之后的剧情可想而知,当然是男主出面,解下自己的王子披风盖在女主身上,完成了这个王子救美的经典剧情。 一回想到初版的剧情,绘里已经开始生气了。 还好这一次因为有她的干涉,a班的表演剧目变了,这个情节也不会再发生了。 绘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原本嘈杂的教室里,a班的女生们还在争吵谁来出演辉夜姬,赤西景懒洋洋地提议让小栗同学来出演。 绘里:“……” 男主你大爷的。 你一句话,我前面全白干。 绘里无奈地看了眼司彦。 完了老乡,剧情没救回来。 之前她想走原剧情的时候,男主偏偏给她来个骚操作,导致原剧情偏离,现在她不走原剧情,男主一句话又把剧情给拉了回来。 人家穿书都是凭一己之力改变整本书的剧情,直接把虐文变成爽文,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难?她一个从三次元穿进来的人,被一个纸片人牵着鼻子走,这对吗? 果然下一秒,小栗椿震惊,全班震惊,男生女生们更是集体反对,说土气女怎么可能演得了辉夜姬。 但无奈赤西景是a班最有话语权的人,如果他执意要让小栗椿来演女主角,谁也不敢真的反对。 这时有女生注意到一旁表情复杂的绘里,顿时像找到了救兵:“森川同学,你说句话啊,赤西君他居然想让那个土气女来出演辉夜姬。” 男生们这会儿也纷纷看向司彦:“柏原君你也说句话啊,你也是执行委员之一。” 绘里无语。 你们这帮人自己不敢得罪赤西景,就把我和我老乡推出来当炮灰是吧。 司彦作为男三本来就被男主针对,他这会儿绝对不能出面,女配的人设又摆在这儿,这个坏人只能她来当。 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吧。 本来女配洗白就难,这下又要被读者骂成筛子了。 “景,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不是反对小栗同学出演,但那么多的角色,为什么要让她来演辉夜姬呢?你这样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吗?” 绘里微微一笑,把虚伪恶女的形象发挥到了极致:“毕竟小栗同学的外貌和气质……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如果真的让小栗同学出演,到时候演出当天,a班一定会被其他班狠狠嘲笑的。” 话刚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女主。 小栗椿正好也在看她,听到她的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绘里发现女孩子那双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眸猛然黯淡了下去。 绘里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绘里果断躲开了女主的眼神,告诉自己,你只是按照女配人设在走剧情而已,没必要觉得愧疚。 听到她的话,a班众人立刻附和。 “对啊,让一个土气女演公主,我们班肯定会被嘲笑没眼光!” “辉夜姬可是高贵的月都天女哎,一个浑身都是穷酸味的土气女怎么可能会有天女的气质!”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辉夜姬这个角色!” 有了大小姐的支持,众人大有揭竿而起的架势,对小栗椿的人身攻击也越来越露骨。 绘里不禁咬唇。 看漫画的时候还好,原来当这些文字真的变成了刺耳的话语,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听不下去。 可想而知此时作为靶子的小栗椿又是什么感受。 再看司彦,他也是微微蹙眉,将头偏了过去。 可为了剧情的发展,她和司彦也只能这样。 小栗椿的头越埋越低,肩膀颤抖,就在绘里以为她这次依旧会选择默默忍受这些辱骂和讥讽时,她忽然又抬起了头。 她大叫一声:“你们够了!” 班上瞬间安静下来,小栗椿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出演辉夜姬,你们凭什么说我?” 她又狠狠瞪了一眼赤西景:“赤西景,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赤西景愣住:“什么羞辱,我这是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成为大家的眼中钉,每天都要担心自己的室内鞋是不是被扔进了水池里,连午饭都不敢去吃,怕一离开座位,我的课桌和椅子又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去。” “赤西景,你太自大了,你自以为用你的权力地位来帮我解决问题,但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和想法,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样‘帮’我,我才会在学校过得这么惨!” 小栗椿红着眼冲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傲慢和自以为是的拯救真的很令人厌恶,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我的处境,你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其实你对我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瘟神!” “还有你们!”小栗椿又指向全班人,“就只会拿我当靶子,对着赤西景连个屁都不敢放,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全是赤西景的狗,连我还不如,呸!” 发泄完后,小栗椿的胸口剧烈起伏,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小栗椿抬手,擦掉眼泪,语气坚定地说:“你们放心吧,我是不会出演辉夜姬的,要演什么不演什么,都由我自己来决定。” 最后她又对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赤西景说:“还有,森川同学是骗你的,她根本不是为了你才来a班的,她是我叫过来为柏原君解围的,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 说完这些,下一秒,小栗椿直接大步离开教室。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8节 a班全员懵圈,绘里震撼又吃惊地看着女主离开的背影。 ……包子女主站起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哇,她怎么感觉还有点热血呢? 她还没反应过来,神色难看的赤西景突然又把矛盾转向了她。 “绘里,她说的是真的?你是为了柏原才来我们班的?” 绘里额了一声。 该怎么回答呢?是承认,还是继续说谎?哪一种对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比较有帮助。 她还在思考,司彦已经替她回答:“真的,森川同学是来找我的,你只是恰好回来了而已。” 赤西景彻底破防,抬起脚狠狠踢翻了面前的课桌,大步离开了教室。 * 至此,十二话的剧情不但震撼了绘里,同时也震撼了追更的读者们。 【千喆:爽爽爽爽爽爽爽,上一话还在怒女主不争,没想到这一话女主就觉醒了,看过那么多火葬场文学,第一次看到有女主一针见血直接点名男主是瘟神的,女主我为你点赞。(10097赞)】 【魏清宴:看到女主怼天龙人男主我好爽,下克上yyds,傲慢与偏见yyds。(8898赞)】 【念念我的名字:哇这一章男主的讨厌程度简直都要超过女配了,女配虽然阴阳怪气茶茶的,但男主的自以为是更是令人发笑。(5279赞)】 …… 【小杨生煎包:虽然知道这是火葬场文学,小椿最后肯定会真香爱上赤西景这狗东西,但是这里作者还是刻画得很爽的,至少让我爽到了,但还是梦一个男二上位。(2251赞)】 【浪漫收集满怀:男二上位还是别了吧,毕竟火葬场文学大家吃的就是这一口,换男主反而没那个酸爽味了= =(1569赞)】 【玫瑰徒步而来:虽然前面的姐妹你跟我是cp名很有缘,但不是吧男主都这狗样了你居然还反对男二上位??女主这一话是很高光,但男主一边钓着女主一边又在意女配的恶心操作没看到吗?我现在严重怀疑男主前两话针对柏原不是因为女主而是因为女配,这种摇摆不定的渣男都能继续当男主,我只能说你们对男人实在够宽容[微笑](997赞)】 【浅柠故矜渊:不管男主是为了女主还是女配,男主本来就是渣男啊,不渣男后期怎么火葬场?有人就喜欢看渣男从良不行吗?我就喜欢这种心口一抽一抽的感觉不行吗?受不了男主渣的还能追到这一话也是辛苦你了哈,去看你的无脑小甜文吧,别来这里管别人爱看什么。(555赞)】 …… 【萧禾:上面的热评怎么又吵起来了?算了你们吵你们的男女主,我继续夹缝中求生磕我的副cp,大小姐霸气给眼镜仔解围的操作太帅了,阴湿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288赞)】 【白日梦:看到柏原被女生们包围绘里肯定吃醋了吧嘿嘿嘿嘿嘿嘿嘿(186赞)】 【蓝莓味蛋挞:柏原上!!!拿下绘里!纯爱是主cp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俩不适合搞纯爱,听我的给她一顿爆炒看她还敢不敢继续想着男主!这次我没用违禁词上次举报我的那个屑不要再举报我了!(99赞)】 绘里:“……” 你这个死蛋挞,就举报你,还有给你点赞的这九十九个人,你们这一百个人都是疯子来的吧? 这一话的剧情这么精彩,你们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绘里无语,收起手机。 与此同时,旁边的司彦也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绘里知道那些评论他也看完了。 她现在已经放弃了挣扎,又不能真把他手机砸了,让他从此以后都没有手机用。 算了,他看到了就看到了吧,反正只是读者的yy,又不可能变成真的。 现在重点是女主小栗椿的事,从来都只会逆来顺受的小包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站起来了,还把a班全体和男主一起给怼了。 而且那些话,一针见血,让绘里都有种女主觉醒的错觉。 如果真觉醒了,那是好事,但之后怎么办? 总不能少女漫爆改大女主漫吧? 虽然因为男主的骚操作,评论区现在有很多读者也开始支持女主独美,但大多数读者肯定还是冲着谈恋爱来的,现在的剧情虽然已经隐隐有野马脱缰的架势,不过总体还没有太过离谱,所以他们没有发表评论而已。 十二话看完了,现在该进入开会时间了,两个人对视片刻,绘里酝酿开口:“那什么……” 司彦:“你吃醋了?” “……” 你也是疯子吧? 第33章 三十三周目 喜欢上了柏原君 绘里是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开会呢,你能严肃点吗?”忍住吐槽的冲动,绘里把话题带回来,“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后续的剧情怎么办ok?” 说到这个绘里就想骂人。 “这个狗男主,一件人事不干,就知道给我使绊子,我都把灰姑娘的剧目改成辉夜姬了,他居然还是提名来让女主演,他不是跟女主有仇,他是跟我有仇吧?” 绘里这么义愤填膺,本以为司彦起码会附和她两句,让她解解气,结果他毫不相干地说:“你怎么不回答我?” 绘里一愣:“我回答你什么。” 司彦:“吃醋。” 绘里被噎住。下一秒,她迅速反驳:“读者yy的你也信?”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跑来a班?” 绘里有些无语:“女主不是都说了,是她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所以我就去你们班了啊,再说还好我来了,不然女主的这个高光情节我就错过了。” 虽然男主还是那副傲慢的死样,但至少女主站起来了。 只希望她对男主说的那些,不止是喊喊口号而已。 要是男主后期稍微哄一哄,给点甜头,女主又屁颠屁颠地动心了,那绘里才真的要吐血。 司彦轻轻哦了声,绘里以为他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听他说:“可是在女主去找你的时候,你应该不知道女主会有这么一个高光情节吧。” “我当然不知道,初版里又没有这段情节。”绘里说。 他继续问:“那既然你无法提前预知,那为什么还会跑到a班来?” 绘里第一次觉得跟司彦沟通很费劲,一直在重复车轱辘话。 他好像在套她的话。 所以他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绘里忍着耐心说:“请你把记忆倒退回一分钟前好吗?我说过了,是女主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 最后几个咬字被她说得异常清晰,好像生怕他听不懂。 天知道她这辈子的耐心全用在司彦身上了。 司彦:“因为听到我有麻烦,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绘里点头:“对啊。” 司彦引导般地继续问她:“你很担心我吗?” 绘里理所应当道:“你是我老乡,我不担心你我能担心谁?” “哦,我们是老乡。”司彦先是点点头,而后也跟着扬了扬唇角,语气清淡,“但只是老乡的话,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必要担心我被一群女孩子围着。” 绘里愣住,不过好在她反应够快,马上为自己澄清道: “喂,小栗她来找我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遇到的是这种‘麻烦’好吧?” 她语气坚定,不近人情道:“如果早知道是这种蝶围蜂绕的‘麻烦’,我根本不会管你好吗?你就享受去吧你。” 司彦用气息笑了一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享受?” “……” 绘里睁大眼。 你个眼镜仔,你当时居然真的在享受? 果然男人都是惯会装腔作势的东西,什么高岭之花,什么冰山美男,哪怕长得再人模人样,不还是个人五人六的好色之徒。 “你们男的不都这样,这很难猜吗?”绘里语气轻讽,“下次如果再碰上这种情况,麻烦你让小栗提前跟我说清楚,这样我既不用白跑一趟,你的happy time也不会被我打扰了。” 司彦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乖巧点头:“好的。” 绘里:“……” 你还给我好的? “我说你……” “嗯?我什么?” 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睛,透着淡漠与温和,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却莫名地让绘里心虚不敢望。 “没什么。”绘里轻咳一声,“按理来说你要享受这方面的青春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你的人设是森川绘里的舔狗,评论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副cp还是很多人在关注的,如果你ooc了,读者一定会把你骂成筛子。” 绘里盯着车玻璃说:“所以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别学男主。” 司彦没回答,又用气息短促地笑了一声。 安静的车厢里,他笑得她有点烦。 绘里低啧,转头不爽地看着他:“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司彦唇角仍然扬着,温和地看着她说:“没有,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你还笑?”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 。” “你高兴什么?”绘里瞬间懂了,“哦,高兴你今天被蝶围蜂绕了是吧?” 司彦:“我高兴你吃醋。” “……” 虽然穿越到这个操蛋的漫画世界里,哪哪儿都不习惯,但绘里一直很感激上天给她匹配到了一个聪明好沟通的队友。 毕竟这年头就连打个排位游戏,能随机匹配到一个智商正常、操作正常的队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更何况是穿越这种事,居然还能让她随机匹配到一个聪明又好沟通的队友兼老乡,怎么不算是上天的宠爱呢? 因此哪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司彦在很多方面对她有所保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有秘密,但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目标一致,他不拖后腿不搞背刺不害她性命,她都愿意信任他。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59节 合着她跟他说了半天,他的关注点还是吃醋。 她相信司彦绝对不是听不懂人话,他就是在耍她。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 绘里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笑,并说道:“如果我说的话或是一些行为让你觉得我在吃醋的话,没错,我就是在吃醋。” 司彦微微挑眉,似乎讶异她如此爽快的承认。 下一秒,她更是爽快地对他说:“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被a班女生们包围的那个场景,让我很不爽。” 心口有一瞬间的停止跳跃,男生漆黑的瞳孔在眼眶中微扩,向来清明淡漠的眼里,此刻仿佛陷入失焦,拢上化不开的浓雾。 司彦张唇,正要说什么,可紧接着又听到她说:“因为柏原司彦是森川绘里的舔狗,所以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看到你被女生围着,就算我不喜欢你,我也照样会生气吃醋。” “听起来是不是很霸道?但这就是大小姐的占有欲,我的一切行为,都基于森川绘里这个角色的人设,如果我不吃醋,那才是ooc,懂吧?” …… 哈。 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失焦的眸中波澜重新恢复到镜面般的平静,司彦点头,清冷道:“演得好。” 演得真好。 他差点就信了。 绘里语气得意:“那是,偶像派兼演技派。” 司彦:“但是下次不用演得这么逼真。” “为啥?”绘里说,“怕我演得太好,你会接不上我的戏?” “会让人误会。” “谁会误会?” “读者。” 绘里追问:“读者误会什么?” “误会柏原司彦这个舔狗,真的要应有尽有。” 绘里面色一哂,那些评论他果然也都看见了。 “既然大小姐暂时没有要让舔狗上位的打算,还是事先跟我说清楚比较好。”司彦淡淡道,“不然我很难配合你的表演。” 绘里额了声,想说其实你配合得挺好的,这时负责开车的田中叔出声提醒:“抱歉大小姐,打扰你们一下,柏原君,快到你家了,还是停在老地方对吧?” 司彦回答:“是的,谢谢您。” 车子停稳,司彦准备下车,绘里叫住他:“那之后的剧情……” 司彦说:“你不是说过么,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绘里点点头,没有不让他下车回家的理由,只好挥挥手说,“那,拜拜?” 比起她的口语,司彦的用词显然要礼貌多了,他说:“嗯,再见(さようなら sayonara)。” 绘里发现他又变客气了。 之前两个人有小分歧,他不跟她说再见的时候,她有些不爽,但现在他如此标准的再见,她还是有些不爽。 柏原君走了。田中叔问:“大小姐,您要回家吗?” “回吧。”绘里说。 一时半会,绘里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让司彦怎么样,到底是希望他客气一点,还是随便一点。 她更搞不懂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剧情、人设,好像是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然而在当时听见小栗椿请求她帮帮柏原君的时候,什么剧情啊人设啊,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直接就奔着司彦去了。 脑子里全是司彦。 对于一个一心只想走完剧情赶紧回到原来世界的人来说,这对吗? 就算不对,那怎么办?有办法修正一下吗? 把这一天重置,有可能修正吗? 大概不能,因为就算重置了这一天,在小栗椿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她的请求,也只是因为她事先知晓了一切,知道司彦并没有危险,才会拒绝。 而不是因为她不在乎司彦的死活,所以拒绝。 难办,这比剧情还难办。 绘里想。 因为重置可以回溯时间,改变剧情走向,但改变不了她这个人,也改变不了她心中这份异样滋生的情绪。 向绘里,你可要清醒一点啊,他只是你的老乡。 而且还是个至今都对你有所保留、浑身都是秘密的阴险眼镜仔。 最重要的还是个看起来不近女色、实则很享受蝶围蜂绕的下头男。 就跟有些卑鄙的作者一样,嘴上跟读者说男主是高岭之花,一查战绩哦吼,前女友加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 这叫什么高岭之花?明明就是谁都能采的路边野花。 当老乡当队友没问题,但更进一步的想法就很危险了,绝对会被吃干抹净…… 绘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瞬间无助地抱紧自己。 * 好在今天是金曜日,周五,接连两天都不用上学,绘里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对司彦的注意力。 接连两天,她都起了个大早,拉着原桃子出去逛街。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刷着手里无限额的银行卡,绘里狠狠体会了一把泡沫时代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早餐在家中享用以布拉塔奶酪和无花果为主要食材制作的长夏布拉塔沙拉,而中午呢,则来到六本木的高级咖啡厅享用自助餐,吃一口蘸着博洛尼亚风味酱的意大利面,听着五官深邃嗓音性感的英俊侍应生用带着地中海风情的口音叫她大小姐。 下午又来到银座,这里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以及纽约第五大道并列为世界三大繁华中心,汇聚着来自全世界的奢侈品牌,都市丽人们在忙碌的十字路口前擦肩而过,妆容精致如同面具,几乎人手一个奢侈包。 晚上则在空中餐厅中欣赏夜景,天际线被不断拔高的摩天大楼一次又一次重塑,霓虹将夜晚燃成白昼,彻夜的灯火混着激昂或慵懒的歌声,眼前每一帧都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保镖们将大小姐所有的战利品放进后备箱,绘里带着满足的笑容坐上车,终于准备回家。 车子开走前,奢侈品店员站在一排,整齐划一对她鞠躬,欢迎她下次再来。 有钱真好啊。 这一花钱,果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绘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非要回到三次元呢,就算是留在这里也不差,漫画世界又如何,虚拟的又如何,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行。 反正在这里她是大小姐,连书都不用念,将来也不需要为了那么一点杯水车薪给老板打工当牛马,要知道她妈妈上了半辈子的班,都没买过几个lv包,而她今天却买了一后备箱的lv。 可当车子行驶过热闹的中华街时,绘里瞬间如梦初醒。 是新开的中华街吗?!之前这里明明没有的。 她整个人几乎都快粘在车窗上,用力往外看。 身旁的原桃子问她:“绘里,你是想吃中餐吗?那要不要让田中叔把车子停在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绘里赶紧点头。 …… 这一条中华街不算大,到处是象征着吉祥和喜庆的红色灯笼装饰,整个街区仿佛都由朱红与金漆堆叠,笑容甜美的服务生小姐们穿着旗袍,扎着经典的双丸子“春丽头”发型,非常符合中华娘的形象。 如果是以前,绘里肯定会嘲笑这也太刻板印象了,果然你们外国人眼中的中华元素,就只有这些东西。 然而现在,这条刻板印象中的中华街,是唯一能让绘里感受到近乡情怯的地方。 她随便找了家热闹的店进去,这里人满为患,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对中华美食慕名而来的客人,仿佛过年一般。 这并不奇怪,泡沫经济的黄金时代,中华街也是浮华耀眼的象征之一。 绘里从菜单中点了一屉肉包和一份烧麦,原桃子尝了一个烧麦,惊喜地捂着嘴连说好吃。 绘里吃了两口,觉得就这?味道还不如她家楼下的早餐店。 且就算造型一样,也不是她真正想念的味道。本来已经吃过晚餐的绘里只吃了两口,就意兴阑珊地放下了筷子。 而她旁边一桌的客人,其中那个打扮靓丽的年轻小姐也婉拒了同伴的好意。 “谢谢,我正在减肥中呢,晚上吃这种面食很容易发胖。” 与此同时,服务另一桌的侍应生小姐被客人得知是邻国到这里打工的,几个大叔瞬间来了兴趣,问她怎么这么年轻就背井离乡,跑到国外来打工。 “出来打工赚钱啊。”扎着春丽头、旗袍开叉到大腿根的年轻侍应生笑着说,“来这里工作一年,赚的钱寄回家,都够我爸妈在家盖一栋房子了。” 几个大叔呵呵大笑,夸她是个孝顺父母的好孩子,其中一个大叔从钱包里掏出一叠万円大钞,说坐下陪我们几个喝两杯,这些小费都是你的。 侍应生赶紧答应,欢欢喜喜坐下,然而没多久又猛地站了起来,连忙用手盖住刚刚在桌下被掀开的旗袍,苦笑着问几个客人,不是说只喝酒吗? 几个大叔顿时笑得更大声了,真是个单纯的中华娘。 忍不下去了。 就算只是漫画里的中华老乡,她也忍不了。 不对,就算不是老乡,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绘里直接扔了筷子,起身。 原桃子惊讶看着她:“绘里?” 一个比侍应生年纪还小的小姐过来伸张正义,年纪约莫还是个高中生,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漂亮。 即使穿着不菲,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小姐,但几个已经被酒意冲昏了头脑的中年男人们哪管那么多,调笑地问她是不是也想加入。 但很快这位小姐叫过来的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往桌子旁一站,其中为首的保镖只是问了一句“听说几位先生想让我们大小姐陪酒?”,瞬间吓得几个中年男人酒醒。 这下不光是这一桌的客人,旁边的十几桌看热闹的客人都知道了,眼前这个高中生小姐恐怕没那么简单。 掀人旗袍的中年男人赶紧道歉,结了账就和同伴们匆匆离开。 侍应生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连声对绘里道谢。 绘里没说什么,把身上所有的万円大钞现金都当小费给了她,要不是这附近没有银行,她还要去银行取钱,再多给她一点。 侍应生被她的豪气给吓呆了,说什么都不敢要,绘里只好收回了一些,说自己是因为很喜欢中华文化,才打赏给她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0节 侍应生听到她这么说,立刻高兴地说:“谢谢您喜欢我们的文化,如果您愿意的话,以后您来,我可以说更多有关我家乡的事给您听。” 绘里说:“不用你说,你家乡的事……我比你更清楚。” 侍应生属实有些没想到:“这样吗……没想到您还是个中华迷,那有机会欢迎您去玩。” “我一定会去的。”绘里说。 等侍应生走后,绘里重新坐下,把点的包子和烧麦全都吃完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还在看她,实在很难想象,刚刚那个气势逼人替侍应生出面解围的小姐,容貌漂亮、衣着不菲,这会儿却像个饿肚子的小朋友似的,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食物。 吃到最后一个,绘里其实已经完全吃不下了,嘴巴塞得鼓鼓的,表情也很难受,原桃子担心地让她不要吃了,就算吃不完也没关系的。 绘里嘴里塞满干巴巴又不好吃的烧麦,含糊说:“既然点了就得吃完。” 就算只是漫画,也不能浪费粮食。 同为八十年代,这里的女性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开始大力推崇节食减肥的理念,而她的老家还在进行农村改革,努力提高粮食产量,吃肉对大多数家庭来说依旧是每周只有一次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有的“奢侈行为”。 她怎么能不吃完。 终于吃完,再回到车上时,绘里已经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摸着肚子,靠在原桃子的肩膀上休息。 比起撑,更多的是自责。 这两天过的,差点就被这里的纸醉金迷给骗了,居然还忘本地想留在这里继续过大小姐的日子。 虚拟终究只是虚拟,这里的中华街再热闹,也不是她真正的故乡。 她得回去,为了尽快回去,她一定要好好走剧情。 鼻子酸酸的,绘里喃喃说:“我一定要回去……” 原桃子听见,温柔地回应她:“放心,我们马上就到家啦。” 绘里没有解释,嗯了声,闭上眼睛,说自己要睡一下。 原桃子:“你睡吧,我不动。” 多希望睡一觉就回去了,醒来以后还是她熟悉的小破房间,身上盖的是妈妈从“不要599,不要399,只要199!”直播间抢来的便宜被子。 这两天在市区玩得太累,绘里很快真的睡着了。 耳边是绘里安静有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还能闻到绘里身上独有的和服樱草香,肩膀很累很重,还有点麻了,但原桃子始终没有动。 她不舍得让绘里从自己的肩膀上醒来,也不舍得这么快就到家。 从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绘里的仆人,不敢要求太多,自从上了高中后,她才终于感受到绘里真正把她当成了朋友。 不再是她一味地帮绘里跑腿打杂,绘里也会帮她买三明治,也会让家里的厨师做她爱吃的点心,而且这两天逛街,绘里也给她买了不少漂亮的裙子。 自从上了高中后,绘里就突然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了,还经常说一些她和爷爷都听不懂的话。 她和爷爷至今也不知道绘里的嘴里一直念叨的三次元是什么,难道这里不就三次元的世界吗?她们平时看的漫画,才是二次元。 爷孙俩为此还聊过,爷爷说可能是因为绘里小姐最近漫画看多了,憧憬漫画里的世界,所以把现实和虚拟给弄混了。 可是爷孙俩的印象里,绘里小姐以前是从来都不看漫画的,她满心满眼里只有赤西少爷,她的全世界都是围绕着赤西少爷转的。 “这对小姐来说是好事,这说明她不再只把赤西少爷当成世界中心了,有了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小姐最近还在看三国志呢。”爷爷笑呵呵说,“三国志里的那些人物和事件,她现在懂得比我还多,每次和小姐聊天的时候,当中有很多典故,我还得请教她。” 爷爷觉得是绘里小姐长大了,所以变了。 可原桃子偶尔也会想,如果绘里平时在嘴里念叨的那些都是真的。 如果现在这个睡在她肩膀上的是另外一个绘里…… 她喜欢这个绘里,这个不把她当成随行的仆人、自己在逛街挑裙子的时候,还会顺便帮她一起挑的绘里。 这个世界无论是三次元也好,二次元也好,她都想要和这个绘里一辈子做好朋友。 小时候那些在绘里和赤西君身后当跟班的记忆似乎都变模糊了。 而真正清晰的记忆,都是从高中开始,从这个“绘里”出现开始。 这两天,是她最开心的两天,只有她和绘里,没有赤西君,没有柏原君,也没有小栗同学,只有她陪着绘里走遍银座的每一家店,陪她一起吃美味的中华料理。 嗯,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她也买一本三国志来看吧。 * 在外面嗨了两天,绘里更加坚定了通关回家的想法。 因为这两天都是原桃子陪着自己,绘里明显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又更近了一点。 上学的路上,原桃子在车上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说自己也要开始看三国志了。 绘里有些惊讶:“原伯让你看的吗?” “是我自己想看的。”原桃子说,“这样以后如果你想找人聊三国志的话,家里有爷爷陪你聊,学校里没人陪你聊,我可以陪你聊啊。” 原来是为了跟自己有话聊才看的。绘里摆手说:“啊不用,如果我想在学校找人聊的话,我可以去找柏原君。” 原桃子愣住,轻声问:“柏原君也看三国志吗?” 绘里扑哧一声笑了:“他何止是看过三国志,四大名著,还有金庸古龙武侠小说什么的,他都看过,还有一些比较冷门的书,我都没看过,他也看过,我都怀疑他不是学理科的。” 原桃子迷茫地眨眨眼:“那都是什么……” “都是一些比较冷门的书,你不知道。”意识到自己说嗨了,绘里赶紧找补,“所以你不用为了我勉强去看的,我有柏原君呢。” “哦……” 沉默了一会儿,原桃子又说:“上周我们一起去吃的中华料理,我看绘里你那天都吃光了,要不改天我们再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吃?” “好啊。” 虽然不好吃,权当是抚慰思乡之情了。 绘里还说:“下次我把柏原君也一起叫上,他肯定会很惊喜的。” 尤其是烧麦,虽然起源于北方,但发展和壮大于南方,如今是经典的粤式点心之一。 司彦是南方人,那是他老家的点心,他肯定吃一口就泪流满面了,哈哈。 光是想想都期待,绘里嗯了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次带柏原君一起去吃。” 然而一看原桃子的表情,似乎愣住了,看起来不像是期待的样子。 绘里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原桃子笑笑,“那就叫上柏原君吧。” “ok!” 那天疏忽了,光顾着自己想家,都忘了给司彦打包两个烧麦回去了,绘里无比悔恨,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因为想念家乡而变成小哭包的司彦,到时候她要拍一百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房间里欣赏。 她掏出手机,立马就给司彦发消息,约他去秘密基地,打算亲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一到学校,绘里放下书包就要去找司彦。 “桃子,如果待会儿老师来了,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洗手间了哈。” 不用问,原桃子都知道绘里这是要去找柏原君,虽然现在她和绘里又能一起坐车上学了,可她知道,如果不是柏原君自己要求坐电车上学,而绘里又不想每天早上陪他挤电车,绘里肯定还是会和柏原君一起。 她像往常那样点点头:“好。” “谢谢,那我走了。”绘里小跑着离开教室。 可原桃子这一次并没有静静看着她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她一直不知道平时绘里和柏原君都是在哪里见面,而今天,她想知道。 学校很大,有很多地方她都不知道,一直跟着绘里走到一处被银杏树遮挡的小花园,原桃子才知道原来学校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为什么绘里和柏原君见面,要来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在教学楼不就能见面吗? 原桃子躲在一棵树后,很快,柏原君就来了。 他问绘里有什么事不能发消息,非要见面说。 绘里嘿嘿一笑,说这个好消息我要亲自告诉你。 接着,原桃子听见绘里像公布彩票中奖号码那样,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这里新开了一家中华街,而且那里还有烧麦和肠粉卖。 绘里邀功般地对他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现在是不是激动到想哭?” 几秒钟的静默后,柏原君语气冷淡:“你是不是很闲?” 绘里:“啊?” 他怎么没哭?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走了。”柏原君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 一听到柏原君要走,原桃子赶紧又往里躲了躲,生怕被发现。 走了半天也没见柏原君真的走,她又把头悄悄探出来。 只看见绘里张开双手,像张翅的老鹰似的,挡在柏原君面前,非不让他走,还说要带他去吃烧麦。 原桃子神色复杂。 年级里一直隐隐有传言,说柏原君单恋绘里,明知道绘里喜欢赤西君,还硬要缠着绘里。 她问过绘里,绘里也点头,说没错,都是柏原君单方面追求她,缠着她。 但她现在怎么看着,更像是绘里硬缠着柏原君? 绘里对柏原君分明就很好,什么都想着柏原君,不但每天送柏原君回家,还和柏原君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上次小栗同学一说柏原君需要帮忙,绘里立马就抛下了她,赶去了a班。 现在就连上周她们一起去吃的中华料理,绘里都想着要带柏原君一起去尝尝。 真是可笑,什么柏原君缠着绘里,明明就是绘里自己移情别恋,连赤西君都不要了,又转而喜欢上了柏原君,绘里还不承认。 原桃子不甘心地咬唇。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1节 柏原君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全校唯一看过三国志的人? 第34章 三十四周目 我们黄种人黄点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听见柏原君被缠得没办法,这样问绘里。 “上周我去新开的中华街吃了烧麦和包子。”绘里诚实地说,“虽然味道一般吧,但我觉得你肯定会很想念那个味道的,所以我想请你再去吃一次。” 绘里一脸“你看我对你好吧,什么事都想着你”的表情。 然而柏原君却淡淡说:“上周去的中华街,现在才来告诉我。” “啊?这不是周末两天放假没上学吗?” “你没手机吗?”柏原君说,“平时天天消息轰炸,这两天发一条消息很难?” “你平时不都已读不回,还吐槽我一点小事就要找你,是不是吃喝拉撒都要向你汇报。”绘里摊手说,“所以我特意那两天没找你,还你一个清静嘛。” 默了两秒,柏原君沉声说:“那我谢谢你还我清静。” “不用谢。”绘里说,“所以去中华街吗?那边很热闹的。” “不去,我喜欢清静。” “哎你这人真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一起去?我给你钱行吗?” “这话你去对别人说吧。”柏原君油盐不进,“哪怕你不给钱,也一定多的是人愿意跟大小姐你一起去。” “那怎么能一样,跟别人去中华街那只是旅游,跟你去那才是回家啊。” …… 彻底听不下去,原桃子转身跑开。 听不下去柏原君不识好歹的拒绝和绘里的倒贴语气,更听不下去绘里说跟别人去只是去旅游,跟柏原君才是回家。 别人说的不就是她吗?原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还不如只认识了一个学期的男生。 她一路埋头小跑,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脸上难看的表情。 直到跑进教学楼,在楼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看也没看,下意识说对不起。 “桃子?” 熟悉的声音,原桃子抬起头来,一张俊美到刺眼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走路慌慌张张的?脸色也这么难看。”赤西景左右看了看,“你没跟绘里在一起吗?” 还不等原桃子说,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不明:“难怪柏原那家伙不在教室,两个人肯定又偷偷去幽会了,那家伙真是碍眼……绘里到底看上他哪点?” 原桃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不由得开口:“赤西君……” 赤西景:“嗯?” “你喜欢绘里吗?”她问。 赤西景怔愣。又听原桃子说:“如果你喜欢绘里,所以才看不惯她和柏原君走得近,那在柏原君出现前,她跟你告白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都不肯跟绘里交往,反而要和其他的女生交往。” 赤西景被问住,他一时回答不上来,转而反问她:“怎么,绘里最近没空理你,你又关心起我的事来了?” 原桃子说:“我不是关心,我只是觉得既然赤西君以前不珍惜绘里对你的感情,现在你就没有生气的立场。” “不论我珍不珍惜绘里,至少我现在还是她的未婚夫,我当然有立场。” 赤西景冷冷反驳,接着话锋一转,弯下腰来盯着原桃子,嘴角的弧度带着深意,轻声说:“倒是桃子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你不过就是森川家的仆人后代,是我和绘里的小跟班。” 原桃子坚定道:“我不是!我现在是绘里的朋友了!” “朋友?”赤西景笑得更加厉害,“朋友会偷偷跟朋友的未婚夫告白吗?” 被提起旧事,原桃子神色大惊:“我那只是因为——” 赤西景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绘里,是看在你爷爷原管家的面子上,否则他的孙女要是被自家小姐赶出森川家了,他在森川家干了那么多年,难道让他被你连累,跟你一起离开吗?”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指责我,明白吗?否则我也不保证你什么时候就被赶出森川家了。” 赤西景眼中玩味地看着她,在她苍白的脸色中直起腰,双手闲适地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下楼离开。 “你等等!”原桃子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制服衬衫。 赤西景不耐烦地回过头:“干什么?” 原桃子眼里带着恳切:“请你千万不要告诉绘里好吗?” “不要告诉绘里什么?”赤西景摆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原桃子咬唇,难以启齿,然下一秒赤西景脸上的玩味神色就变成了孩子般的失措。 “丑女……不是,小栗……” 小栗椿来上学了,见到赤西景站在楼梯口,她顿时抓紧书包带,佯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上楼。 赤西景原本是要下楼,但看到小栗椿上了楼,他来不及多想,也迅速跟了上去。 衬衫还被原桃子拽在手里,他低啧一声,警告她放开,不然马上就去告诉绘里她曾经向他告过白的事。 原桃子吓得赶紧放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明明对她还凶神恶煞的赤西君,叫着小栗的名字,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对小栗快步上楼的身影跟了上去。 …… 原桃子苦笑一声。 所以她讨厌这两个特待生,凭什么她只能做那两个人的仆人,而两个特待生却可以被他们特殊对待。 尤其是小栗同学,没有任何缘由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自己却是个寂寂无名的配角。 * 自从小栗椿在上次班会上发了一次疯,a班的同学这下更加不肯理她了,就算她在教室里,也只把她当成空气。 果然不是反抗就能被大家接受,只会让大家都把她当成神经病。 不过小栗椿也想通了,虽然班上还是没人理她,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偷偷往她的课桌上写东西,她的室内鞋也安然无恙。 以后中午,她就可以安心去吃午饭了。 得找个机会跟柏原君说一声谢谢,其实道理她懂,只是一直不敢实施,如果不是被他点了出来,她积压的情绪也不会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进到教室后,柏原君不在,她反而被赤西景这个讨厌的家伙给缠上了。 她不想听赤西景的道歉,而且他的道歉只会让她陷入麻烦。 小栗椿感受到班上有几个女生一直在盯着自己,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旁若无人地向她道歉。 好烦,男生真的都好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伟大或卑微,能够感动对方,但到头来感动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她宁愿赤西景能够像森川同学那样,哪怕是像柏原君那样,对她爱答不理,都好过现在他这样,反而会让其他女生更加仇视她。 她能够感受到,柏原君和森川同学看她的眼神中都有一种相同的复杂,不是讨厌,也不是同情,反而像是上帝看众生时那样,悲悯而又感慨,好像她是一无所有被命运折磨的众生,而他们是俯瞰众生的上帝。 她说不上来,但又不可否认,那两人的态度虽然冷漠,但只有他们会给予她最需要的温暖。 被烦得想走,可是又要等柏原君回来,小栗椿只能时不时看一眼柏原君的座位,祈祷他赶紧回来。 赤西景发现了她在偷瞄柏原的座位,一时恼怒。 “绘里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柏原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栗椿毫不犹豫:“柏原君就是比你好。” 赤西景冷冷一笑,直奔柏原的座位而去。 小栗椿淡淡说:“如果你现在是打算把柏原君的课桌踢翻,那你就更比不过他,柏原君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赤西景倏地停下脚步,但只是停了两秒钟,他又冲上前,一个抬脚将柏原的课桌给踢翻。 小栗椿赶紧跑过来,蹲下来要扶起课桌。 赤西景命令道:“你不准帮他!” 小栗椿置若罔闻,一味地扶起课桌,又伸手去擦课桌上的灰,不解地反问他:“赤西景,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柏原君?就因为他喜欢森川同学?” “そう(对)……” 赤西景顿住。 不对,不应该是因为柏原喜欢绘里,而是因为小栗对柏原太好,才让他感到吃醋不爽才对。 因为他喜欢小栗椿。 那绘里呢?自从上高中以后,自己反复因为绘里而变得暴躁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的内心有一个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就算他和再多的女孩子交往过,就算他和绘里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不喜欢她们,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只是为了排解寂寞,绘里也只是妹妹一般的青梅竹马而已。 那个声音告诉他,等上高中以后,你才会遇到你此生真正喜欢的人。 入学式上的那一眼和小栗椿的对视,那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赤西景一开始很不屑,如果他会喜欢这样的女孩,那为什么他不喜欢绘里? 可他就真的按照这个声音所说的,慢慢对小栗椿在意了起来,有时候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愚蠢,比如叫她丑女,比如明知她不自信,却总是逼着她走到大众眼前,接受所有人不友好的审视。 但他抗拒不了,那个声音还告诉他,他不喜欢绘里,之后甚至会厌恶绘里,他会用各种强烈的手段逼迫父母退婚,使绘里成了一个被退货的未婚新娘,遭到其他财团的嘲笑,最后不得不匆匆被森川伯父送去其他家联姻。 怎么可能呢?他和绘里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还玩过好多次过家家,他演丈夫,绘里演妻子,当初两家长辈为他们订婚的时候,他还想过和绘里结婚也不错,总比以后随便找个不认识的女人当妻子好。 那个声音告诉他应该喜欢小栗椿,厌恶绘里。 他为什么要厌恶绘里? 自从上了高中后,虽然绘里变了,但他觉得现在的这个绘里很好,不再只把他当成世界中心,只围着他转,比起她从小就耀眼的外貌,她的身上开始有了更多鲜活的气息。 偶尔在学校看到她和原桃子亲昵地说说笑笑,即使下一秒她就对他翻白眼,在森川家看到她陪原管家下棋,和原伯一起看书,还会对端着饮料过来的仆人说辛苦了。 听原管家说,绘里每次去逛街,还会帮家里的女仆们买化妆品,桃子当然也有,绘里给她买了很多的漂亮裙子,桃子都舍不得穿,收在衣柜里珍藏。 “赤西少爷,绘里小姐真的长大了,所以她以后不会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了。” 原管家眼神欣慰且慈爱,这么对他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2节 绘里变了,变得讨人喜欢了。 可是她也不再喜欢他了。 赤西景无奈地发现,即使那个声音反复告诉他,他的真命天女应该是小栗椿,可他还是在意上了这个变得开朗亲切、不再傲慢、不再一味地痴迷自己、也不再喜欢自己的“绘里”。 所以他才会那么讨厌柏原。 因为他在意的这个“绘里”,满心满眼里都是柏原。 “柏原君。” 正被自己意识到的心意冲击大脑时,赤西景听到小栗椿的声音。 面容清隽冷淡的男生走过来,发现男女主都围在自己课桌边,旁边的同学全在看热闹,不禁皱眉。 这又是演的哪出? 绘里一直不相信他的观点,她不愿意相信纸片人会突然就有了自主意识,一定会有个引子来点燃,总不能是无缘无故,纸片人就自动觉醒了。 但事实就是,现在哪怕他和绘里都不在现场,哪怕没有做出任何会影响剧情发展的行为,男女主似乎也不会再跟着原剧情的安排走了。 比如现在,司彦淡声问:“你们围着我课桌干什么?” 小栗椿果断告状:“赤西刚刚把柏原君你的课桌踢翻了。” 司彦又看向赤西景,他没说话,但漠然的眼神中潜台词很明显,问他又在发什么疯。 赤西景嘴上犟道:“本少爷想踢就踢了,你有意见吗?别指望我会跟你道歉。” 司彦只是问他:“请问你幼稚园毕业了吗?” 讽刺的话,但用的是礼貌语法,反而显得讽刺意味更足。 赤西景脸色一黑,旁边的小栗椿捂嘴偷笑。 接着,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一贯斯文沉默的柏原君走到赤西景的课桌前,抬脚,也把他的课桌给踹倒了。 赤西景刚要发飙,司彦干脆利落地说:“非常抱歉。” 他一道歉,赤西景反而不好再计较。 不过很快,他又听见司彦淡淡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幼稚园儿童和高中生的区别。” 这会儿正好上课铃响了,老师推门进来,看到教室里这幅状况,问怎么回事。 看了好一场热闹的a班同学们赶紧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原委说给了老师听。 老师叹气,不禁问他们:“赤西君,柏原君,你们俩真的是高中生吗?” 为了维护柏原君,小栗椿鼓起勇气抢答:“老师,柏原君是,因为他会跟人道歉,另一个就不知道了。” 全班哄堂大笑。 赤西景暗暗咬牙,他确定了。 就算绘里不喜欢柏原,他也讨厌柏原。 * a班的这个小插曲,绘里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她在十三话里看到了。 这一话的剧情很丰富,以赤西景的视角开头,从他下楼梯的时候撞上原桃子,再到他追着小栗椿去了a班,又莫名其妙对司彦的课桌发疯,司彦以牙还牙,就是整个十三话的内容。 绘里一早就猜到原桃子针对小栗椿大概率是因为赤西景,但没想到原来原桃子还曾经向赤西景告过白。 这样一看赤西景还挺仗义,居然没告诉森川绘里,不然就以大小姐的性格,原桃子早就被赶出森川家了,哪里还能在漫画里出场。 所以对于原桃子和赤西景的对话,绘里震惊,但又没那么震惊。 她以为读者们至少会比较震惊,但没想到读者们比她更淡定。 【先森の小迷妹:本庭宣判,男主赤西景犯重大情感罪,火葬场无期徒刑,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意见吧?(10097赞)】 【添羽林佳:啧,又胃疼了,橘樱老师我就知道你甜不过两话[捂脸](9988赞)】 【小菜花:少女漫画界的图书馆三十秒文学诞生了,在我问你为什么讨厌柏原的时候,你犹豫的那三十秒里,你心里想的究竟是天降小栗椿还是青梅森川绘里?(7797赞)】 【魏清宴:所以男主到底是因为女主还是因为女配才讨厌柏原的啊啊啊有漫画微表情大师分析一下男主的心理活动吗?求求了不要是因为女配[可怜](5598赞)】 【岁礼:别自我催眠了男主想的肯定是女配,男主就是渣男啊看这本漫画不就是冲着渣男火葬场来的吗?(4497赞)】 【明柒:就是这个酸爽味爽!!还是你们樱花妹敢画,本狗血爱好者好久都没有这种心脏被虐得一抽一抽的感觉了哈哈哈哈哈!(3344赞)】 【折枝听雨时:作者你到底打算让男二什么时候出来?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1998赞)】 【恩你个头啦:我就知道原桃子这个新角色不是白加的,果然喜欢男主,这么多年了橘樱老师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就爱这种所有女的都爱你的亲亲男主为男主疯狂雌竞的情节是吧[捂脸](1551赞)】 …… 讨论桃子的没几条,读者们已经默认这又是个突出男主魅力的工具人女配。大家的关注点基本上都在十三话末尾,小栗椿质问赤西景的那段对话,以及赤西景和柏原司彦踢翻对方课桌那里。 【萧禾:没想到柏原还挺毒舌的,阴湿+毒舌+舔狗,柏原的属性居然这么多,关键是这么多属性加起来反而显得这个人设更香了,比男主那个死傲娇小学鸡香多了(1988赞)】 【澜狐:对对对,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斯文正经无害是实则病娇甘当男小三的黑发白肤泪痣香香小狗!如果还是那种摘了眼镜就会化身成抖s的腹黑鬼畜眼镜男就更香了哈哈哈哈(1028赞)】 【笛笛嗒嘀嗒:讲真他那副白手套设定真的涩爆了,橘樱老师你告诉我,你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画手套的对吧?这幅手套等眼镜仔和大小姐在一起以后一定会有大用的对吧!@橘樱(837赞)】 【最讨厌注册名字了:姐妹你在这里艾特没用的,直接翻墙直接去问作者呗(87赞)】 【缃:要是真的有勇士去外网私信橘樱老师的话,能不能问问橘樱老师后期会给副cp安排一点18x的戏份吗?我知道漫画走清水路线,但或许可以在推上产点18x粮什么的,没有嫌弃同人粮的意思,但还是更想吃老师亲自产的官方粮[可怜](83赞)】 【一只空杯子:在这里玩玩梗就得了,别真的去问啊,不然橘樱老师岂不是就知道我们这些追更的熊猫妹都是大黄丫头了(不是(38赞)】 【蓝莓味蛋挞:我们黄种人黄点怎么了?(66赞)】 又是你这个死蛋挞,举报你好几次了还在,你黄你还有理了? 一聊到这种事,评论区果然没人吵架了,和谐得要命,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想象。 【贝壳:众所周知白手套代表禁欲和神圣,当柏原用最神圣的手套对大小姐做最肮脏的事,任何一点微小的污渍都会在手套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比如说大小姐的水嘿嘿嘿嘿[黄心](809赞)】 【狗不理:“大小姐,你把我的手套弄脏了,该怎么赔我?” “……我明天赔你一百副手套!可恶你别停啊!” “一百副?我懂了,原来大小姐还想这样被我*一百次,遵命。”[黄心][黄心][黄心](521赞)】 【葵葵:狗不理老师你再多写点吧,我受不了了我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我好难受老师求你了救救我吧[可怜](233赞)】 绘里看不下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话都没有她的出场,这车到底怎么开起来的。 脸有点热,绘里怒而一路按下举报键。 把这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后,又翻到了比较靠后的一条读者评论,说自己还是喜欢看玛丽苏,问眼镜仔难道就真的没有被女主攻略喜欢上女主的可能吗? 一个系统默认的id名回复了他。 用户tyxs709907回复:【柏原只喜欢绘里,不可能会喜欢女主,别瞎想了。】 这笃定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作者本人。 不过这话她爱听,死心吧这位小读者,你的眼镜仔现在是我绘里大小姐的cp了。 绘里默默给这个用户点了个赞。 关上手机,绘里扶着下巴叹了口气。 按照情节发展来看,桃子之后应该会为了赤西景对女主不利。 ……她不想看到女主被陷害,也不想桃子被读者骂成筛子。 得想办法避免。 直接警告桃子吗?可是上次直接警告了桃子,桃子哭得很伤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又相处,绘里是真的觉得桃子很好,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借了森川绘里的壳子,才享受到了桃子的友情。 这也是为什么绘里始终不敢在和桃子的相处中投入太多的感情,因为她知道桃子是对森川绘里好,而不是对向绘里好。 可无论如何,向绘里都享受到了原桃子的好。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圣母”了,这可咋办。 绘里深深叹气,一时陷入两难的情绪,就连执行委员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绘里!” 还是旁边的原桃子用手戳她,她才终于回神。 绘里下意识看桃子,却在看到她那张文静秀气的脸后,又赶紧避开了。 她现在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跟桃子说。 桃子看起来真的不像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对同性下狠手的雌竞选手…… 好在原桃子并没有发现她不对劲,提醒道:“执行委员叫了你好几遍了。” 光顾着看漫画去了。绘里抬起头,看着讲台上一男一女的执行委员:“抱歉,我走神了,怎么了?” 两个人并没怪罪绘里,又耐心地说了一遍,有关他们c班的女仆咖啡馆,大家还是推荐让她来做临时店长。 绘里露出了一脸“啊好麻烦”的表情。 就不能让她躺平当咸鱼吗? 女生执行委员看出来她的不情愿,急忙说:“如果是森川同学做店长坐镇的话,我相信我们那天的营业额一定会是所有女仆咖啡馆里最高的。” 居然用营业额道德绑架她。 可惜绘里是个没什么集体荣誉感的人,还是婉拒道:“我相信哪怕没有我,我们班的营业额也会是第一啦。” “那还真不一定。”男生委员说,“森川同学你是不知道这次文化祭,有多少个班都要开女仆咖啡馆。” 绘里顺势问:“多少啊?” “12个班。” “12个班?!” 德樱学院是贵精英族学校,班级在精不在多,毕竟就算多设几个班级,全国也找不出这么多上流精英子女。 一个年级八个班级,三个年级加起来也就二十四个班,也就是说,这次文化祭,有一半的班级会开女仆咖啡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3节 绘里无语了。 “对啊,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一个大美人来坐镇。”女生委员双手合十,“全校最美的森川同学,拜托拜托。” 男生委员也附和:“拜托拜托。” 接着全班所有人都看着她,把营业额的希望全放在了她身上,让绘里一时间压力山大,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就算女仆咖啡馆在这里很受欢迎,但也不至于这么泛滥吧,这些学生的创造力未免也太贫乏了一点。 但她真的不想穿女仆装,但要是别的衣服…… 绘里灵机一动,突然提议:“哎,既然开女仆咖啡馆的班级那么多,要不我们换个主题吧?” “什么主题啊?”女生委员有些犹豫,“不过提案都已经交给执行委员长了,委员长也交到学生会那里去了,现在改的话……” “改不了再说嘛。”绘里扫了一圈众人,嘴角神秘一笑,说,“我们开中餐馆怎么样?” “中餐馆?” “是那种侍应生小姐穿旗袍的中餐馆吗?” 绘里用食指左右晃了晃:“不是旗袍,是更传统好看的中式服饰。” 不管穿什么,总之中餐馆都比女仆咖啡馆要有新意一百倍,而且至今德樱学院的文化祭上,还没有班级想到过中餐馆的创意。 再加上这个提议又是森川同学提出的,而且她主动承担了服装造型的工作,至于布置方面,她提出可以去新开的中华街采购。 新提案全员举手通过,两位执行委员立刻决定重新写一份提案,再交到学生会去审核。 虽然时间很赶,但有森川大小姐坐镇,学生会那边一定会审批通过的。 原本想要躺平的绘里,也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参与了班级活动。 班会结束后,大家都围过来夸她的想法新颖,文化祭的主旨本来就是以日式文化为核心,并同时呈现世界各国元素的文化嘉年华,既然文化祭上既可以开日式传统餐厅,也可以开西餐厅,那为什么不可以开中餐厅? 被同学们夸赞又美又有点子,绘里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等大家散开后,原桃子兴奋地问绘里是不是因为上周和她一起去了中华街,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绘里直接点头:“对啊。” 原桃子笑开,眼睛弯成两条可爱的月牙,绘里看着,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趁着她这时候正好开心,跟她聊一下赤西景的事。 “桃子,那什么……” “那绘里你说的比旗袍更好看的传统服饰是什么?”原桃子说,“我也来帮忙一起准备吧。” “啊不用啦,这个我打算去找柏原君帮忙。”绘里说。 “啊……”原桃子怔愣,“可是上周陪你去中华街的不是我吗?难道柏原君比我更了解?” 他当然比你懂。绘里说:“他平时很喜欢研究中华元素,所以我才打算去找他商量。” 原桃子嘟囔:“既然他喜欢,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去中华街……” 绘里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去?” 原桃子赶紧解释:“我猜的,因为他要是愿意去的话,你肯定早告诉我了啊,我们不是说要一起再去吃烧麦吗?” “哦,那你猜对了,他确实不去。” 好心好意地邀请他去体验家乡风味,结果他不知道又耍什么脾气,非不去,而且还警告她不要老对他那么殷勤,会引人误会。 她问谁误会,他说读者误会,可他俩都知道,一般男女主不在,他们是不会被作者画进去的,除非作者哪天又脑抽了给他们画番外篇。 绘里说在这里她对他热情点没关系的,反正读者也看不见。 司彦当时看上去没辙了,叹了口气说,你没关系,我有关系,行了吗? 绘里没懂,问他你哪里有关系。 自从上周她去逛了两天街,把心情整理了一下,现在她一心只有走剧情,然后赶紧回到三次元。 就算她对司彦确实有点异样的情感滋生,那也等回到三次元再说,反正他俩都是三次元的人,还怕等回到三次元以后没机会交流吗? 再说她对司彦有异样的感觉,司彦又对她没有,看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对她藏着掩着,连具体的三次元信息都不肯告诉她,估计就没打算等回去以后跟她有进一步的交流。 既然如此,那她还自作多情什么?更得好好走剧情了。 在她那双正直又好奇的清亮紫眸的注视下,司彦喉结滚动,突然沉默了。 最后他也没跟她说哪里有关系,总之对话不欢而散。 既然司彦不愿意去一趟中华街,那她就在学校开个中餐馆,在学校带他体验回家的感觉,然后看他泪流满面变成小哭包,猛猛给他拍几百张照片。 想到这里,绘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然他不愿意去,那我就把中餐馆搬到学校里面来。”她说。 原桃子张张唇,语气干涩道:“所以绘里你是为了柏原君才……” “一半一半吧。”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绘里拿起看了眼,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万年已读不回的人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看了眼司彦发来的消息,绘里顿时起身,要去找他。 见绘里又要走,原桃子鼓起勇气说:“绘里,要不我也一起吧,毕竟上周我陪你一起去吃过,我也可以给点建议什么的。” 开玩笑,老乡间的秘密会议怎么能带桃子一起呢? “啊不用,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 第35章 三十五周目 赡养我一辈子 由于急着去找司彦,绘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桃子忽然黯然下来的脸色。 绘里直奔a班,她已经不打算再避讳男女主了,反正现在剧情已经彻底进入野马脱缰的模式,男主的行为难评,而女主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醒了,使得火葬场的剧情节点提前了八百年。 本来还要过个二十话,男主才开始正式追妻,现在第二十话还没到,男配甚至都还没出场,男女主俨然已经打响了火葬场文学的第一枪。 天大地大,读者的阅读体验最大,好在读者们没意见。现在的读者已经越来越不爱看女主憋屈的情节,就算前期的憋屈都是为了铺垫后期的爽,但太多火葬场文学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前期使劲虐女主,等终于虐完女主了,读者心想好耶终于要开始虐男主了!然后轻飘飘一虐,跟挠痒似的,最后男女主光速和好,受伤的只有读者。 所以大家都巴不得男主赶紧进火葬场。这样正好,她这个女配跳出来,剧情还能推得更快,最好十话之内就完美大结局,这样她就能回家了。 绘里从司彦那里听说男主又作妖了,如今距离文化祭已经没多少时间,而赤西景在这个时候居然辞职不干了。 事情是这样,赤西景和司彦原本都是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之一,司彦甚至都是他向老师推荐的,但现在他突然拒绝和司彦一起共事,非要让老师给司彦撤职,更是放下狠话,执行委员有他没柏原,有柏原没他。 a班的老师是真的被这个赤西少爷整得没招了。 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有关文化祭的筹备一直都是柏原君在做,现在甩手掌柜非要让他把干实事的人给踢出去,要不是得罪不起赤西财团,老师都想给这死孩子狠狠扇俩耳光。 赤西财团是德樱学院的重要投资方之一,老师只好找柏原君来商量。 天知道司彦早就想摆了,当路人a的时候都没这么多破事,每天当个透明人别提多悠闲,现在成了男三,处处被男主针对,现在正好,男主要踢他出局,正合他意。 见柏原君一点也没有为自己争取的意思,老师叹气,只好在班上宣布了这么一个沉痛的消息。 赤西景一脸得意,不屑地瞥了眼后排靠窗的某个眼镜仔。 -看到了没有眼镜仔?你是斗不过我的,我想你当你就得当,我不想让你当,你就只能滚。 但眼镜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那只笔都快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出花来,看起来还有点悠闲,脸上也没有任何受到强权压迫的低落或愤怒。 赤西景低啧一声,很不得劲,哪里知道眼镜仔其实早就不想当这破执行委员了,每天干得比牛马还多,还得轮番被女生“骚扰”,一毛钱工资都没有。 司彦乐意下台,但a班的同学们不乐意了,尤其是女生们。 赤西君天天忙着足球部的训练,压根就不管文化祭的事,好不容易来了个做事靠谱的柏原君,天天陪着她们准备文化祭,要是柏原君不当执行委员了,就以柏原君那个公事公办又冷冰冰的态度,他一旦下台,她们哪还有借口再去接近他? 男生们也不太乐意,如果柏原君下台,换一个女生委员上,a班的女生们除了小栗,其他都是千金大小姐,平时就爱使唤人,他们好歹在家里也是少爷,当然不愿意伺候她们。 谁都不乐意,可是大家都跟老师一样,没人敢跟赤西君对着干。 老师看大家都没敢出声反对,叹气,刚要问那选谁接替执行委员的职位,结果一只纤细的手用力举了起来,说我反对。 a班同学顿时都惊了,心说是哪个不怕家里破产的勇士,居然敢反对赤西君的决定,纷纷朝声源看过去。 居然是小栗椿。 那个曾经在班里毫不起眼、只会一味忍气吞声的土气女。 小栗椿站起来,直接明了地点出了赤西君这个执行委员本来就是甩手掌柜,自己都不做事,又有什么资格任免认真做事的柏原君。 赤西景被小栗椿惹恼,两个人当场争了起来。 赤西景说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反对我,小栗椿却反问他:“你不会觉得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惯你吧?” 她扫视了一眼全班,说:“其他人不敢反对你,只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赤西财团,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他们怕的不是你,而是你们家。” 赤西咬牙问:“那你就不怕得罪我家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小栗椿无所谓道,“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一个家境贫困的特待生,我家又没有生意需要仰仗你们赤西财团,我爸爸是个整天只知道和妈妈桑喝酒的酒鬼,就算不得罪你,我家也没有钱,如果你想报复我,就去报复我爸爸吧,那我还要谢谢你呢,替我解决了我爸爸。” 就这样把自己不堪的家境在这个坐满了财团与政治家子女的教室里说了出来,清秀的脸上虽还有几分哂色,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她还是坚定地说出来了。 a班的所有同学,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即使还是有人对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大多数人都被小栗椿此刻的坦然而震慑。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这样的家庭,他们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勇气,就像从前的小栗椿那样,根本抬不起头做人,因为自知低人一等,所以默默忍受其他人的奚落和排挤。 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瘦小的土气女,还挺勇敢的。 这时一直拥护柏原君的佐藤三人组,也小心翼翼举起了手。 “其实我还是觉得,让柏原君继续当执行委员比较好……” “离文化祭没多长时间了,这个时候换委员,确实不太好……” “我也……” 人都有从众心理,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可一旦有个出头鸟在前面帮忙挡枪,那心态就不一样了。 反正赤西君就要算要怪罪,也是第一个找小栗的麻烦,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有几个女生也慢慢举起了手,说希望柏原君能够继续担任执行委员。 直接狠狠打了赤西景的脸,从前只要他说什么,所有人对他都是一呼百应,自从碰到了柏原和小栗这两个人,绘里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就连班上的同学们也敢反对他了。 赤西景气得连连点头,直接冷笑道:“行,那你们就让柏原继续当吧,我不当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4节 说完,他猛地起身,椅子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本来想踢翻课桌发泄一下愤怒,结果刚抬脚,不知怎么想起被柏原嘲笑幼稚园没毕业,于是忍着怒气又硬生生把脚放下了。 赤西景狠狠瞪了眼不动如山的柏原,倨傲地一扬下巴,大步离开教室。 等人走了,刚刚那些出声附和的同学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自己家不会明天就要破产了吧。 更有胆小的人直接推锅:“小栗同学,我们刚刚可是帮你说话了,要是我们家的公司被赤西财团搞破产了,你要负责。” 谁知小栗椿一脸我穷我有理的表情:“我家又没钱,怎么负责,把我的酒鬼老爸赔给你要不要?” 该同学被噎住,班上瞬间笑起来。 最后就连老师都忍不住笑了。 等大家笑够了,老师才说,等赤西君回来了我们再给他道歉,相信赤西君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因为几句话就要让大家家里破产。 “我们先把执行委员的事解决,既然赤西君退出了,那我们就再选一个?” 话刚落音,女生们纷纷举手。 “老师我来!!” 报名的人太多,最后老师让柏原君自己选搭档。 在全班女生期待的目光中,柏原君那双沉静的黑眸落在了小栗椿身上。 “那就小栗同学吧。”他淡淡说,“因为她是刚刚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的人。” 如果没有刚刚小栗怒怼赤西君的事,或许这会儿大家都会反对。 但现在…… 没人反对,女生们不好意思反对,男生们也不想反对。 比起被千金小姐们使唤,那还不如让小栗来呢,起码小栗不敢使唤他们。 见没人反对,老师向小栗椿询问意见。 小栗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王望向柏原君,男生平静回望她,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 和上次选辉夜姬演员的时候不一样,上一次赤西景提她名,她只觉得赤西景是在耍她,可现在,她知道柏原君一定不是。 这让她顿时生出无限勇气,对老师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 * 而这就是最新十四话的全部内容。 平时一话之间至少要间隔好几天,有时候甚至要一周,结果这两话的进度突然就快了起来,前脚十三话刚发布,后脚十四话就出来了。 绘里刚赶到a班,正好撞上司彦从里面出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看着a班教室里此刻被同学们围在一起的小栗椿,绘里赶紧拉着司彦走到了一边的走廊上。 “……所以现在a班的执行委员,变成了你和女主?”绘里盯着手机里的漫画内容,问他。 司彦点头:“对。” 绘里不可置信地张大嘴:“这剧情……都放飞成这样了,这还不重置啊?” 司彦问:“哪儿放飞了?” “这还不叫放飞?” 绘里看了眼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不少人喊着换男主,让男二或者男三上位,还有人要女主独美。 也有帮男主说话的,说男主只是比较傲娇别扭,看在大福的份上,男主还有得救,姐妹们别这么急着喊换男主,真换男主就不一定有这么多人看了。 确实也有争议,不过大部分人都在夸女主宝宝做得好,这一话的评分也没有降低,甚至还有走高的趋势。 “本来竞选执行委员这一段是男女主的情节,现在倒好,男主推荐你,你推荐女主,你一个人就抢了男女主两个人的活。” 绘里又从评论区翻回到漫画内容,反复观摩了司彦推荐小栗椿当执行委员的这几格子分镜,她甚至还看到司彦对小栗椿笑了。 ……笑得还挺温柔。 这时绘里正好又听见他说:“我之所以抢男女主的活,还不是为了给你善后。” 绘里没懂:“帮我善后,善什么后?我这两话很老实,什么都没干,你可别冤枉我。” 隔着镜片,司彦轻轻睨她。 如果不是她到处瞎蹦跶,剧情会一切照旧,男女主会共同成为执行委员,一起筹备文化祭,这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节点之一。 然而现在,男主因为某个人,不但屡次针对他这个男三,还因为自己幼稚的行为,彻底惹怒到了女主,暂时失去了班上同学的拥护,导致这个节点发生了变化。 男主罢工,因此推荐女主成为执行委员的任务,也就只能落到了他这个男三头上。 好在她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现在的读者口味已经变了,比起和男主的感情线,大家更想看到的是女主的成长。 只要让女主当上了这个执行委员,这样的话,除了男女主的感情线,总体剧情起码还是在初版框架中的。 如果说绘里是主张改革的激进派,那司彦就是默默在背后修正剧情的保守派。 虽然他也会配合绘里的行动,但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坚持只有按照原剧情走完这一整个故事,才是回到三次元的唯一方法。 既然她一心想回到三次元,那他就送她回去。 她在前面放心蹦跶,他在后面默默善后。 而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 司彦敛眸,顺着她的话说:“嗯,你最老实了。” 绘里什么都不知道,欣然接受了他的夸奖:“那是,你没看到都这么多话了,剧情都还没重置过吗?这都是我的功劳。” 司彦勾唇:“嗯,你的功劳。” 绘里捕捉到他嘴角细微的笑,突然想到刚刚十四话的漫画分镜里,他也是这么对女主笑的。 有眼尖的读者也捕捉到了这个分镜,这还是柏原司彦这个带点冰山属性的角色第一次对女主这么笑,要知道他之前只对女配这么笑过,纷纷在评论区喊男三上位有望。 还有一些支持女主开逆后宫的读者嘴上喊着小椿宝宝冲啊,攻略柏原,让他成为你的舔狗。 确实,原本是喜欢恶毒女配的男三,居然被女主的善良真诚的人格魅力打动,最终爱上了女主,没有读者能够拒绝这种爽点。 这也是绘里一开始对男三的安排。 虽说现在支持副cp的不少,但再多也压不过男女主党,如果这个时候把女配和男三的副cp拆开,重新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来,其实也还来得及。 可是。 她不太愿意了。 绘里抿唇,不甘心般又拿起手机,试图在热闹的评论区里找到一些人还支持副cp的读者。 然而这一话是女主的高光情节,还夹杂着女主和男三的小互动,提起女配的评论寥寥无几。 就算有也只是感叹一句大小姐已经连着两话都没出过场了,然后又被人怼回去,说小栗椿才是女主,麻烦女配党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这么想看女配就自己去画同人。 那些大黄丫头们呢?明明上一话还在评论区里开车开得风生水起,这一话怎么都消失了? 大黄丫头们出来啊,快点告诉那些磕女主和男三的读者,男三是她的。 司彦看她低头翻得那么起劲,问:“你在翻什么?” “没翻什么。”绘里迅速收起手机,“那什么,既然这样,那你和女主就好好准备文化祭吧,我也回去准备我们班的文化祭了,到时候可别输给我们班了。” 她转身要走,司彦伸手拦了她一下。 “你不是发消息跟我说,你有惊喜要给我。”他说,“惊喜呢?” 惊喜啊。 本来是想告诉他,c班的文化祭主题改了,她特地改成了中餐馆,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他,为了让他吃到他家乡的烧麦点心。 然而现在感觉又没什么必要告诉她,有关中餐馆的筹备,就算不找他一起商量,她一个人也能搞定,毕竟他还要忙着跟小栗椿一起准备文化祭。 绘里敷衍地笑了笑,摆手道:“我骗你的,没啥惊喜,你忙你的吧。” 司彦微微眯眼:“你骗我?” “对啊。”绘里摊手,“提前祝你明年愚人节快乐。” 司彦扯唇,压低嗓音问她:“骗我好玩吗?” 绘里本来想说好玩,但看着他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突然说不出好玩两个字了。 不是吧,他生气了? “……你怎么了?”绘里语气试探,“你什么时候连这点小玩笑都开不起了?” “因为你开的玩笑太多了。”司彦说。 让他不知道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每次当他信了之后,不不是被她告知只是演戏,就是被她告知只是随口一说一做而已。 她难道还莫非真的把他当成她的狗了?她以为在逗狗玩吗? 绘里想说我有吗,紧接就听他沉声说:“一会儿说交往,一会儿说吃醋,跟我说有惊喜,结果现在又说是开玩笑,向绘里,你能靠点谱吗?” 他又叫她大名了。 这绝对是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赶紧解释。绘里说:“不是,交往还有吃醋确实是假的,但是惊喜是——” 确实是假的。 司彦只听到了这几个字。 “既然是假的,就不要装得像真的。”他打断她说,“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绘里眨眨眼,谁没心没肺?她吗? 她要是没心没肺,她会让一个路人a的角色,直接飞升成了男三吗? 她会每天特意接送他上下学吗?要知道之前为了和他一起上学,她一个大懒虫每天都要早起,连家里厨师做的豪华早餐,都是随便扒拉两口就赶紧出门了。 她会因为他不愿意去中华街,而特意把c班的文化祭活动改成中餐馆,就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烧麦吗? 她会一听到他有了麻烦,一个心心念念想着走完剧情回家的人,连剧情都顾不上,一心就想着他的安危吗? 谁都能说她没心没肺,但唯独司彦没资格,她随便都能说出一大堆她对他有心有肺的例子。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5节 个死眼镜仔,我和你果然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心脏紧巴巴的,莫名有种在看虐文小说的感觉,绘里生气地说:“喂,你说我没心没肺,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简直不能忍,她立马就要把自己为他做的这些事全部说给他听,让他愧疚难受,跪在她面前哭着请求她原谅。 她要说,结果司彦又不听了,撇过脸让她走。 绘里的牛脾气上来,叉腰说:“我就不走,学校是你开的吗?公共地盘,你凭什么让我走?” 司彦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狂跳。 “那你继续站这儿吧,我走。”他转身就要回教室。 绘里立刻拦住他:“你给我站住,把我惹毛了,现在你说走就走?” 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人,让一向情绪稳定又淡漠的司彦都忍不住抬高了嗓音,气得冷笑:“你搞清楚,到底谁先惹谁?” 绘里理直气壮:“当然是你先惹我。” 司彦轻呵一声:“你果然搞不清楚。” 绘里继续理直气壮:“搞不清楚的是你。” 吵到后面完全偏题,离一开始的争论点已经十万八千里,两个人都已经隐约意识到了。 绘里其实不爱吵架,她是打辩论赛的,最讨厌的就是在比赛期间讲道理讲不过了就耍赖皮强词夺理的对方辩友,就算是吵架,她也要吵得有理有据,那样赢了才爽。 司彦也不爱吵架,他讨厌浪费口舌和精力,吵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架,就算赢了又能怎样? 一旦跟人起了争论,他更偏向于装死,如果对方非要他说点什么,他就用一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噎回去,对方会瞬间下头,觉得你这人真的无法沟通。 这已经算是他吵过最长的一次架了。 “向绘里,你吵架能不能也讲点逻辑?” 最后还是司彦先受不了,这样下去三天三夜都结束不了。 “我跟你说天你喊地,你这样跟耍赖皮有什么区别?” 绘里语气嚣张:“都吵架了,当然是气势第一,谁跟你讲逻辑?而且我警告你别叫我全名,你又不是我妈,你以为你叫个全名就能吓到我吗?” “你居然怕你妈叫全名?”司彦像是抓到了她的软肋,“你还是小朋友吗?” “难道你不怕?我告诉你全世界没有人能不怕被自己老妈叫全名。” 司彦的眼睛迅速暗了一下。 他倒是想怕,可惜没这个机会怕。 然而趁着他出神的这个空挡,绘里自以为抓到了他的弱点:“你看,你果然也怕被叫全名吧。” 但很快她又疑惑:“可是你的名字是两个字,平时不就是被叫全名吗?难道你有小名?” “你小名是什么?阿彦,小彦,彦彦,彦崽……” 就这样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 怎么会有人吵着吵着就开始偏题去猜他小名叫什么,司彦简直都快没招了,严肃地叫她:“向绘里。” 绘里:“所以你小名叫什么?” 司彦:“……” 吵不下去了。 一点正形都没有,她总有一万种办法把他一滩死水般的心情变成惊险的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把他折腾死不罢休。 “向绘里。”他又叫她。 “你叫我全名叫上瘾了啊,怎么,想给我当干妈?” “你给我当干妈吧,也顺便教教我怎么胡搅蛮缠。” 司彦又气又笑,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最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报复性地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认我当干妈你还弹我脑门?”绘里捂着脑门说,“你个不孝子,我要是脑子被你弹坏了,你就等着赡养我一辈子吧。” “好啊。”他说。 绘里一愣,抬眼看他。 他怎么说的这么干脆? 她突然有些结巴道:“……你可别哄我了,难不成你还真要认我当干妈?我一个妙龄少女,我可不愿意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没哄你。 如果他们不回去的话,那就一辈子。 这是个架空的资本社会,阶级分明,一个人有什么,生下来就有了,如果生下来没有,那么这辈子也不会有。 在这里,他作为柏原司彦,哪怕再努力学习工作,大概也不可能跨越身份和阶级。 只要她这个大小姐愿意委屈自己就行。 但司彦知道,她一定会回去。 因为他们的那个三次元里,有太多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 她和他不一样,她必须要回去,不然她一定会疯掉。 意识到这点,司彦用气息一笑,语气几分轻佻道:“你这么知道我在哄你?” 下一秒,他直接戳穿了她:“别捂着你那小脑门了,我刚刚根本就没使劲,还赡养你一辈子,真会碰瓷。” 绘里愣住,心跳声突然停了一瞬。 她恼羞成怒地放下手,一副被耍了的表情,吼道:“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死眼镜仔,你还好意思骂我没心没肺,你比我还缺德!” 没收住声,怒吼声被a班的人给听见了。 小栗椿听到动静,跑到教室外面看。 “森川同学?” 女主来了,绘里只能忍了,这场双方都以为是自己输了的“战争”才终于消弭。 * 居然信了一个男人嘴里的“一辈子”,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绘里本来想直接走,但小栗椿却让她等放学后留步,说是有事要拜托她。 作为归宅部的成员,绘里只想放学就马上回家,语气不太乐意:“什么事啊?” “是有关我们班的文化祭。”小栗椿说,“到时候就我们三个人,你,我,还有柏原君。” 绘里还没说话,司彦淡淡说:“她不会答应的。” 绘里本来确实不想答应,他们两个a班的开会,她一个c班的凑什么热闹,到时候要是被画进下一话,被读者骂蹭戏咖怎么办? 但她这个人就是一身反骨,你觉得我不会答应,那我就偏要答应。 绘里爽快答应:“好啊,那就放学见。” 说罢轻蔑地瞥了眼司彦,轻哼一声,高傲地转身离去。 小栗椿没想到森川同学会答应,对她的背影喊了声谢谢。 绘里没转身,只是帅气地抬了抬手,示意小事一桩。 真潇洒啊,森川同学。 小栗椿正羡慕地看着,突然听见身侧传来一声从喉间溢出的低笑。 她偏头,看到柏原君的嘴角上挂着不明显的浅笑。 和在班会上对她的那种鼓励而客气的淡笑不同,是悄然褪去冰霜般的疏离神色,整张脸都会变得柔和的那种笑容。 比起嘴角,笑意会率先从他的眼底漫出来,涟漪般的柔软情绪,一并润湿了他冰冷的镜片,以及他眼下那颗仿佛落在无埃雪地上唯一墨点的痣。 柏原君应该非常喜欢森川同学吧,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36章 三十六周目 咦好肉麻 发现小栗椿在看自己,司彦收回目光,问她怎么了。 啊,果然,那种笑又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静的注视,和客气但并不亲近的敬语。 小栗椿问得很小心:“柏原君,你刚刚是跟森川同学吵架了吗?” 司彦否认道:“没有。” “可是我刚刚好像听见森川同学凶你……” 具体凶的什么她没听清,但感觉森川同学挺生气的。 “她没凶我。”他否认。 小栗椿没说话,但圆溜溜的一双眼睛里分明就写着“我不信”。 司彦轻轻抿唇,脸上难能可见地露出哂色。 无论是以老乡的身份、还是朋友的角度,绘里对他都没得说。 没有仗着森川大小姐的身份就对他颐指气使,反倒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他。 她在这里被前呼后拥,是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但就算是在三次元,没有大小姐的身份光环,她的朋友也不少。 虽然脾气急躁了些,但在做朋友这方面,绘里确实没得说。 可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从绘里这里再多索取一些情绪价值,不是以老乡或朋友身份给予的情绪价值,最好是独特的、只会给他一个人的那种情绪价值。 不像其他动物那样,生命中只有吃饱喝足和繁衍后代这种本能的需求,人类这种动物,贪心不足,既要又要,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似乎是不想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司彦伸手推了推眼镜,借用日常的小动作来遮掩这种情绪。 “是我跟她无理取闹。” 小栗椿诧异张唇。 看上去沉稳淡漠、这辈子似乎都完全跟无理取闹这几个字搭不上边的柏原君,居然说自己无理取闹。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6节 *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绘里,她打死都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居然会和情敌“女主”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和平地进行对话。 虽然还有个“电灯泡”就是了。 她到的时候,小栗椿已经帮她点好了咖啡,绘里坐下,看着桌上散落着有关于a班文化祭的筹备文件,看来两人已经在她来之前就讨论过不少了。 绘里努嘴,鼓起腮帮子。 好吧,说不定她才是那个“电灯泡”。 小栗椿说:“柏原君说森川同学你不喜欢喝苦咖啡,我就帮你点了一杯甜的,你尝尝。” 绘里看向司彦:“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苦的。” 司彦淡淡说:“猜的,从来没看你点过苦咖啡。” 绘里:“……” 怪细心的,臭眼镜仔。 小栗椿待会儿还要赶着去打工,她直奔主题,表示a班的剧目表演,有关于辉夜姬的人选,感觉无论选谁,其他女生都不会不服气,所以她还是想请森川同学来帮忙。 如果是森川同学来演绎辉夜姬,不但a班女生们都心服口服,而且文化祭那天,他们的剧场一定会座无虚席。 莫名有种被当成了赚钱工具的既视感,绘里蹙眉:“我说了我不会演的。” 小栗椿还是不肯放弃:“森川同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绘里直接说。 一方面她确实没兴趣,另一方面,辉夜姬这个角色,必须要由女主来演,才符合剧情发展,如果让女配演,读者绝对会吐槽作者是女配亲妈,甚至还有剧情重置的风险。 本来配角抢戏就是大多数读者的雷点,当然群像作品除外。 可这又不是群像漫画,绘里又不傻,女配就该干好女配的事,不要老想着掀桌。 小栗椿叹气,说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只好从a班选一位了,柏原君,到时候就拜托你去安慰没被选上的那些女生了。”小栗椿请求地对司彦说。 绘里没懂:“你是女生委员,为什么让柏原君去安慰那些落选的女生?” 小栗椿鼓起嘴,对对手指,说:“我不敢跟她们说,如果是柏原君的话,她们的态度会好很多。” 绘里抽抽嘴角:“美男计啊?” 小栗椿赶紧解释:“森川同学你千万别介意,柏原君他对我们班的女生都很冷淡的,他只喜欢你!” 直白的话让绘里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柏原君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绘里努嘴否认,但具体是因为女配的人设而否认,而是她自己本人在否认,那就说不清楚了。 “……好吧,那我收回。” 小栗椿吐吐舌头,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柏原君。 柏原君没什么反应,但手里的咖啡勺,搅动咖啡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绘里转移话题,主动发问:“小栗,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当女主角吗?” 初版里女主同意出演,是迫于男主的淫威,被男主半推半就,再加上少女情窦初开,也确实对成为王子的灰姑娘有憧憬,可现在女主提前把男主送进了火葬场,而且短时间内她肯定没那么快原谅男主,让女主出演剧目的契机自然也就没了。 绘里想不通,为什么日漫作者们总爱塑造这种被动型的女主人设,虽说这种“我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要,是你们硬塞给我”的情节是很爽吧,但塑造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角色,“我想要,我得到”的情节不也很爽吗? 好像女主必须是人淡如菊的,有野心就不配当女主似的。 在绘里的老家,如果想考第一名,想得到一份好工作,想赚很多的钱,你必须自己努力,自己争取,自己竞争,现实中,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也没有人会把这些送到你面前来求你去接受。 “我?”小栗椿果不其然摆手,自嘲道,“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演女主,我这么普通。” 普通?看着女主精致小巧的五官,绘里内心吐槽。 二次元哪有什么普通长相,都是作者画美硬说丑而已。 在初版的剧情里,虽然女主被女配给陷害了,不过她在作为辛德瑞拉刚出场时,也是实打实地引发了众人惊艳,所有人都不相信小栗椿这个土气女在穿上了公主的礼服后会变得那么漂亮。 比如一开始司彦也被说普通,结果发型和眼镜一换,立刻成了焦点帅哥。 可能在三次元里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这是很寻常的丑小鸭变白天鹅情节,也是大多数读者们都爱看的。 要不怎么说经典永远是经典,现在所谓的那些爽文情节,万变不离其宗,说白了都是从老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谁让人类的爽点亘古万年都不变呢。 “你哪里普通了?”绘里说,“你明明就很漂亮啊,大眼睛尖下巴,皮肤也很好,到时候穿上公主的衣服,文化祭那天保证惊艳全场。”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地说,没别的原因,单纯就只是因为她看过漫画,提前被剧透了而已。 然而她觉得很平常的一句陈述,却让小栗椿久久没有说话。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小栗椿低下头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心中毋庸置疑、全校最漂亮的森川同学。 “本来就是事实。”绘里搅着咖啡,又说,“如果你担心你出演辉夜姬的话,其他人不同意,你就说是赤西……是我点名让你演的,没人敢反对你。” 没办法,男主暂时下场了,这个丑小鸭变天鹅的重要剧情,只能由她这个女配来推了。 虽然算是抢了男主的戏份,不过绘里都做好打算了,如果剧情重置的话,等下个周目她就借用男主的身份推荐女主,这样功劳还是男主的。 “自信一点,就像你怼a班的人那样,你越是低着头,别人越是觉得你没本事,都没演,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就算你真的不行,至少也在文化祭上出过风头了,不亏。” 一定行。只要没有女配的陷害,女主的演出必定会成功。 初版的女配她管不着,但既然她现在是女配,那么陷害女主的情节,她绝对不会去做,如果剧情会因此重置,大不了她再想办法。 心中有了打算,绘里闲适地抿了口咖啡,随口喃喃道:“你肯定行的。” 不行那还当什么女主。 开了上帝视角就是好,可以当预言家,但女主听了她的话后,居然半天都没反应。 绘里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尾音刚落,她的手被猛地握住。 绘里吓了一大跳:“干什么?” “森川同学,谢谢你!!!” 小栗椿大喊一声,双眼明亮且动容看着她:“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地关心我,现在又鼓励我自信起来。” 看了眼店里的时钟,快到打工时间了,小栗椿用力吸了吸鼻子,在离开之前,感激又感动地对绘里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加油的!” 咖啡店的门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震响,绘里愣在座位上。 “……她在说什么?”绘里讷讷地问司彦,“我什么时候默默关心她了?” 她难道不是一直对她态度都很恶劣,如果不是为了让她乖乖走剧情,她才不会提前给她剧透那么多。 而且小栗椿对她如此友好的态度,很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原桃子对她好,她能理解,毕竟原桃子和森川绘里是好朋友,她是沾了森川绘里的光,但小栗椿,她是真不理解,哪怕就是在初版的漫画里,女主因为生性善良,虽然从没想过要报复女配,但也绝对不会莫名就对女配这么亲近友善。 亲近得没有道理,友善得也很生硬,就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没有情感铺垫,莫名其妙地就爱上了。 司彦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算了,起码这个任务我替男主完成了。”绘里说,“希望我抢了男主的任务,剧情不会重置吧。” 两个人又在咖啡店里安静地坐了会儿,上午才刚吵过架,绘里也不清楚他们之间需不需要走和好这么一个流程,她轻咳一声,佯装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主动问他:“你回家吗?要不我送你。” 虽然待会儿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过还是以他优先。 “不用了。”司彦说,“我自己坐电车回家就行。” 说完他要起身,绘里说:“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司彦:“难道不是你在生我的气?” 绘里:“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司彦皱眉:“上午才说我缺德,这就忘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说我的吗?我骂回去而已,而且你知道我这个人,脾气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我如果真生你气的话,反而会很冷静,然后说完就拉黑你,老死不相往来。” 这就是绘里,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和对方无法沟通的时候,她才懒得花力气去跟人争辩。 恰恰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跟司彦还能沟通,也不想跟他绝交,反而才会像个小孩儿似的跟他吵。 绘里问:“那你呢?你真的生我气了吗?” 司彦语气平静:“真生气了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绘里哦了一声。 在某些方面,她跟司彦还真的挺像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觉得跟他还挺合得来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把话说开了,绘里顿时也不别扭了,主动向他解释,她之前跟他说的惊喜,不是在骗他,而是真的有惊喜给他。 司彦:“什么惊喜?” “我打算把c班的文化祭主题,改成中餐馆。” 绘里故意顿了顿,神秘一笑,说:“而且不是普通的中餐馆,是广式茶餐厅哦。” 接着,她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没有想象中震惊的反应,几秒沉默后,司彦垂眸,哦了一声。 绘里有些失望:“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我为什么要惊讶?”司彦语气淡然,“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吃广式点心,觉得分量小,口味也淡,你怎么不开老面馆?这样可以卖你喜欢吃的炸酱面。” 绘里简直无语:“我说司彦,你是不是傻?” 司彦:“怎么?” “我为什么不开我老家的特色老面馆,卖我喜欢吃的炸酱面和打卤面,而是开你老家,分量小,口味也淡,一份虾饺加起来还不如我们那儿一个肉包子重的广式茶餐厅,你心里猜不到原因吗?” 绘里一字一顿,反问他。 司彦:“猜不到。”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7节 绘里捶胸顿足,一口老血憋在心口。 司彦淡定如斯,又抿了一小口咖啡。 如果不是捕捉到了他低头喝咖啡时嘴角泄露的笑意,绘里又要被他给套路了。 绘里直接揭穿他:“你别装了,我看到你偷笑了,你猜到了吧?” 司彦放下咖啡杯,还在装傻:“嗯?猜到什么?” 绘里一点都不惯着他,起身,语气冷漠:“猜不到算了,我又改主意了,还是开老面馆卖炸酱面吧,再见。” 你不拦着我你就完蛋了! 她在心里说。 也不知道司彦是不是有读心术,绘里的胳膊被轻轻拉住。 清冷嗓音中带笑,司彦说:“谢谢。” 绘里:“……” 她就知道,司彦怎么可能那么傻,连她为他开茶餐厅这么明显的原因,都猜不出来。 反正只要有他这一句谢谢,她就觉得值了。 绘里又坐了回去,轻哼一声,问他:“你懒得去中华街,我就直接把店搬到学校来,绝对的惊喜了吧。” “惊喜。”司彦点头,“你之前怎么不说?” 害得两个人白吵了一架。 不过也不算白吵,至少让他又知道了一点。 绘里这个人,热衷炫耀自己的文科生身份,自诩读过不少书,最爱引经据典跟人讲道理,但其实吵架的时候,最不讲道理的就是她。 绘里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当时她心里那股别扭和拧巴的劲儿,让司彦和女主小栗椿做朋友,本来就是她所期望的,可是真当看到他们在一起筹备文化祭,她突然又不那么乐意了。 怕司彦嘲笑自己心眼小,绘里说:“我这不是看你忙着准备你们班的文化祭吗,本来有事要拜托你的,想想就算了。” 司彦:“什么事?” 绘里:“没事啦,我已经靠着我的聪明才智解决了。” 司彦:“解决了也要告诉我。” 绘里歪脑袋:“我都解决了还有必要告诉你吗?” “有必要。”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容她拒绝,“就算你已经独自解决了问题,至少也要告诉我,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帮不帮得上另说,但我一定要知道。” 司彦的目光稳稳地注视着她,嗓音清冷,透着温和:“你说过,我们不但是老乡,还是队友,你有麻烦,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 绘里的双手不自主捏紧手中的冰咖啡杯,心里却温热难言。 任何话,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契约般的效力。 所以即使知道司彦的身上有秘密,绘里也愿意相信他。 她用力点头,笑着说:“也不止是队友哦。” 司彦微怔,轻声:“那还有什么?” “朋友啊。”绘里语气肯定,“必须是好朋友。” 眼里划过意义不明的落寞,司彦点点头:“对,好朋友。” “所以我的绘里好朋友,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中餐馆侍应生的发型和制服。”绘里说,“之前去中华街,我看那些侍应生小姐都是梳的春丽头,穿的旗袍,而且是那种很紧身,开叉到大腿根部的旗袍,太刻板印象了,明明旗袍是种很优雅的服饰,而且我们的旗袍形制,也有那种宽松平直的裁剪。” “而且我们的传统服饰,又不止旗袍一种,你说是吧,好歹那么多个朝代,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形制服饰,为什么一说起中华娘,就只有开叉的旗袍和春丽头?” 司彦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让女生们穿那种刻板印象中的旗袍,所以想弄点更传统惊艳的服饰来穿,打算在文化祭上用真正的中华文化狠狠炸一波学校。 但这个世界由作者的意识产生,作者对中华文化了解的就这么多,自然这个世界里也就只有穿旗袍和扎春丽头的中华娘。 司彦蹙眉,说:“我了解一些形制,但是我不会做衣服。” 绘里一笑:“我知道啊,我也不会做衣服,本来我就是想问问你对形制有没有了解,我们可以先画出设计图来,然后我再去找裁缝做,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我已经用金手指解决了。” 说着,她掏出包里的手机,冲他得意地晃了晃。 之前她就发现手机可以登录三次元的社交软件上,不但可以登录,而且还能搜到同人太太们给她和司彦产的同人粮,并且这些太太在发推文的时候,特别艾特了原作者,也就是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 她点进去,还真是橘樱的账号,毕竟是从上世纪就有经典畅销作品傍身的大作者,再加上漫画重开连载,粉丝数涨得很快,已经是百万级别。 平时橘樱发一条推文,还会在评论里和读者交流。 再加上她又经常在漫画的评论区看见一些读者喊着要去给作者发私信,让作者怎么怎么样。 绘里说:“所以我就试着去私信作者了。我本来只是试试而已,结果私信居然真的发出去了,而且作者还已读了,她还回复我了,你说神不神奇?” 司彦捧场地说:“神奇。” 明明说神奇,但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 “你不好奇我给作者发了什么私信吗?”绘里问。 “能猜得到。” 这个漫画世界是由作者的意识构成,所以作者不了解也不知道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当中的。 之前中式元素肉眼可见的贫瘠,如他们可见,就算有也是一些刻板印象。 但突然冒出的一整片中华街,让绘里意识到,大概率是作者最近去了三次元世界中的中华街玩,或者说从哪里了解到了中华街,于是在作者的意识投射和创造下,这个世界也出现了中华街。 所以绘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把她需要但是这个世界里没有的东西,通过私信的形式,发送给三次元世界中的作者,让作者去了解。 只要作者了解到了,这个世界就会出现她想要的东西。 作者的回复很礼貌,先是谢谢她作为海外读者对这部作品的支持,然后又说自己最近去中华街吃了很多小吃,非常美味,今后会多多了解的。 看吧,果然是因为作者去中华街吃了,所以他们这里也开了一家中华街。 绘里其实对橘樱这个作者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因为她是出了名的偏男主作者,绘里本来想把一些刺耳的作品意见转达给她,结果由于对方过于礼貌,那些意见也不好意思再出口了。 正好这时候司彦又问她:“你没跟作者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绘里自信地说:“那当然没有,我先把她一顿夸,然后才给她提的建议,让她去了解一下我们老家的地道文化。” “亏你想得出来。”司彦轻扬眉梢,失笑,“竟然还能想到把作者变成哆啦a梦的口袋。” “其实我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行,所以如果作者真的去了解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很快就不止有中华街了。” 都知道画日漫的作者们是出了名的爱取材,为了体现漫画的真实和身临其境感,他们尤其喜欢将漫画里的场景跟现实画得一模一样。 如果作者买张飞机票直接飞到她中华老家去取材,那么很快,在这个世界里,她和司彦也能买回老家的机票了。 虽然回的只是漫画世界中的老家。 据她了解,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中华和樱花的文化交流频繁,所以这些漫画作者们也尤为热爱在自己的作品中致敬中华文化。 最经典的老漫画有龙珠、三国志,以四大名著为创作基础,而中华小当家、彩云国物语这些,则是完全将背景设置在了中华。 年代更近一点的经典动漫,黑执事和银魂,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和魔卡少女樱,里面都有重要的中华角色登场。 绘里对这些如数家珍,并说道:“既然这么多漫画里都有中华元素,那多一部《当樱花坠落之时》也没什么吧。” 司彦:“你不是不怎么看漫画吗?知道这么多。” “没看过又不代表没了解过。”绘里说,“知识嘛,多了解一点又不是坏事,毕竟我们文科生的使命,就是要从文字了解和认识这个世界。” 果然,大小姐又来炫耀她的渊博知识了。 司彦转着手里的咖啡杯,状似不经意随口问她:“既然你已经发现可以私信作者,那你怎么不干脆跟作者坦白,说你不是森川绘里,而是穿越进来的三次元人类,让她想办法带你出去?” 绘里眨眨眼,哭笑不得地反问他:“我问你,如果你是作者,突然在某一天收到了一条私信,这个人扬言穿进了你的漫画里,你是会相信他,还是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然后把这人给拉黑?” 听到她的假设,司彦被咖啡呛住,捂着嘴侧过头咳了好几声。 绘里赶紧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嘲笑他怎么喝个咖啡也能被呛着。 她眼见他的脸和脖颈被呛得瞬间显出了秀色可餐的粉色,男生的皮肤本来就白,只要红了就特别明显。 她看着,感叹自己这老乡确实是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姿色。 如果在三次元里他也长这样的话…… 打住。 他连三次元的信息都不肯告诉你,摆明了就是想等回到三次元以后,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向绘里,你在瞎想什么? * 从咖啡馆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告别,绘里说她准备再去一趟中华街,只能辛苦司彦自己搭电车回家了。 作者只是回复了她会去了解,但具体会不会去,什么时候去,还是个未知数。 为防止作者是个拖延症,绘里得做两手准备,所以她还是得去中华街取个材。 文化祭就在下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本来文化祭的准备时间很长,普遍来说有1-3个月,但c班之前一直在准备女仆咖啡厅,留给中餐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在德樱学院的学生们都有钞能力,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们眼里就不是问题。 下车前,司彦提出要陪她一起去,绘里爽快地说:“没事,你安心准备你们班的节目吧,小栗第一次当女主角,可能会怯场,说不定还会临阵退缩,你这个男三一定要好好鼓励她。” “等文化祭那天,你记得来我们c班吃你们的老家点心,对了,你喜欢吃什么点心?我给你准备。” 司彦:“都可以,我不挑食。” 和绘里有明确的饮食喜好不同,司彦对食物的欲望不高,没有讨厌的食物,但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不止是食物,他对任何事物都是,绘里从来不喝苦咖啡,他能猜到绘里不喜欢喝,但绘里却猜不到他的。 并非他掩藏,只是因为他没有。 咖啡而已,喝苦的也行,甜的也行,他偏向于喝苦的,只是因为苦咖啡更能提神,绘里喜欢喝甜的,因为那会让她的心情变好,但他就算喝甜咖啡,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开心。 但在咖啡馆,当他听到她要在文化祭上开一家广式茶餐厅时,世界骤然失声,他以为是时间停了,可胸腔间急速攀升的心跳频率能够证明时间还在流动,只是他被定住了魂魄。 明明只过了几秒钟,他的心跳仿佛已经跳了数千下。 他只告诉过绘里,自己来自一个南方靠海的城市,她只知道这个,所以放弃了她爱的老面馆,只想着让他吃上一个家乡口味的烧麦。 他曾在电视录像中反复寻找记忆中那些熟悉的食物,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吃,只是因为他太需要用一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于三次元的人,而不是一个有妄想症状的纸片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8节 他从一开始就对绘里撒了很多的谎,但自己是南方人这一件事,还好不是谎言,否则就要辜负她的一片好心了。 绘里说:“那你不挑食的话,我就随便准备了。” 他回过神,再次对她说:“谢谢。” “你已经跟我说过谢谢了,干嘛又说。”绘里嘟囔道,“真谢谢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表示。” 司彦说:“你想要什么表示。” “额。”绘里也想不到,她只是随口说,没想到他会真的问。 她鬼使神差地说:“那就一个老乡之间的热情拥抱?咦好肉麻——” 刚说完肉麻,人已经被一道清冷的气息给抱在了怀里。 夕阳溶金,迎客铃叮当作响,赤色的光晕下,司彦伸手,将绘里轻轻拥进怀里,两道身影就这样在咖啡馆的玻璃门外叠在了一起。 绘里呆在他怀里,闻到了他制服胸口上熟悉的杉木香,还混合着苦咖啡和夕阳的味道。 安静的时刻,绘里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都出现了重影,仿佛变成了两份急速的心跳。 她的后脑勺被轻轻拍了拍,力道和他弹她脑门差不多,轻得要命,好像把她当成了脆弱的鸡蛋,生怕给她拍坏了。 “谢谢。”司彦又对她说了一句。 拥抱很轻,也很绅士,很快就放开了。 司彦低头问她:“这个表示够吗?” 绘里想说不够,一点都不够热情。 真正热情的拥抱,是那种收紧手臂,箍得她呼吸困难,恨不得把她给嵌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还是算了吧,她现在的心跳已经够快了,要是他真的那么热情,那她估计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晕过去。 “那什么,看在我给你准备了广式点心的份上,你以后多给我科普一些南方城市吧。”绘里轻声说,“你知道我是北方人,我长这么大,就去南方旅游过一次,对南方了解不多。” 司彦打趣:“文科生又想了解这个世界了?” “…不行吗?” “当然行。”他说,“你想听哪个南方城市,只要是我了解的,都给你科普。” 绘里:“就你的城市,你长大的城市。” 司彦眉眼一动,点头:“好。” 绘里:“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想了解你的城市吗?” 司彦顺从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 司彦啼笑皆非又没辙地看着她。 “又耍我?” 绘里皮里皮气地冲他耸耸肩膀。 “又耍你。” 听上去是在逗他,但其实真的没有为什么。 想了解一个人,哪有什么原因呢。 就是想了解而已,想知道跟他有关的所有事,他的家乡城市、他的爱好、他的习惯、哪怕是他就读的幼儿园,她都想知道那所幼儿园的名字。 反正只要是有关司彦的事,她都想知道。 他现在不说,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她会把他的陈年老底都给掀出来,到时候看他还怎么跑。 * 绘里坐上车,并让司机田中叔直接往中华街开。 车子开到一半,手机来了电话,她以为是司彦,结果是c班的女生执行委员佐佐木。 绘里接起电话:“佐佐木同学,有什么事?” “森川同学,我现在在学生会。”佐佐木的声音很轻,“刚刚宫园会长看了我们班新修改的主题方案……他点名让你来一趟学生会。” 绘里没懂:“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执行委员,他点名找我干什么。” 佐佐木干笑一声:“因为我跟他说,这个新的主题方案,是你提议的。” “我提议的那又怎么了,我不能提议?”绘里干脆拒绝,“你跟他说我没空,我现在忙着呢。” 佐佐木突然不说话了,绘里莫西莫西了两声,那边的声音变了。 是一个听着就傲慢的声音:“森川同学。” 绘里努力回忆:“宫园会长?” “是我。”宫园会长说,“有关一年c班的文化祭主题,我希望森川同学能来一趟学生会,有些问题我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绘里不想去:“有什么问题你不能跟佐佐木说吗?” 宫园会长:“但你是这个主题的提议人不是吗?” “我是,那又怎么了?”绘里失去耐心,“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直接说,没问题我挂了。” “你又不说敬语。”宫园会长的声音沉下来。 “哎呀我又忘了。”绘里没什么诚意地说,“那就红豆泥私密马赛啦。” 宫园会长气得笑了:“你是在道歉还是在挑衅我?” “是道歉还是挑衅你听不出来吗?”绘里也笑,“看来堂堂学生会长的智商也不过如此。” 所以赶紧下台让我老乡来当,绘里在心里补充。 “森川,你们班的文化祭不想办了是吗?” “……你威胁我?”绘里摆出天龙人的气势,“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宫园会长反问:“那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天龙人vs天龙人是吧,绘里正要反击,忽然电话那头又传来佐佐木着急的声音:“森川同学!” 绘里冷静了一下,告诉自己一切以班级荣誉为重。 她用上十分尊重的敬语:“那么宫园会长,请问您对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对方看上去终于满意了,轻笑道:“这才是学妹对学长正确的说话方式。” 绘里没有感情地附和:“是是是。” “我的问题就是——”宫园会长拖长了语调说,“空有美貌、脑袋空空的大小姐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棒的文化祭主题的?” 第37章 三十七周目 他真是帅呆了【周末特别放…… “我当然想不出来这么好的点子,我是特意去神社向辩才天神明祈祷用你二十年的寿命换来的点子,满意了吗?” 本来想说去寺庙给佛祖烧香,怕这人不信佛教听不懂她的嘲讽,绘里特意改成了去神社。 而且辩才天是家喻户晓的神明,传说中的七福神之一,还是唯一的女性神明,用这位女神来作比喻,就不信他听不懂。 怼完后,绘里啪地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另一头,被没礼貌的大小姐直接挂断了电话的学生会长对着挂断的手机盯了许久,竟然笑了出来。 佐佐木在旁边听得毛骨悚然,会长开的免提,所以森川同学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想着该怎么帮森川同学善后,佐佐木小心开口:“宫园会长……” 宫园会长问:“这个方案真是森川想出来的?” “是的。”佐佐木说,“而且森川同学还负责了这次中餐馆的菜单,她说一定会在文化祭那天,让所有客人都吃到最地道的中华点心。” 宫园会长语气不明:“听你这么说,她还挺用心的?” 佐佐木用力点头:“森川同学真的很用心,因为她的这个想法,我们所有人都特别期待这次文化祭,所以宫园会长,你可以……原谅森川同学吗?她可能脾气是急躁了一点,但这个想法确实是她提出来的,她也一直在用认真筹备……” 宫园会长眯眼:“你一直在帮森川说话,是害怕这份方案如果被我驳回,你会被她狠狠教训吗?” “不是的。”佐佐木赶紧否认,“只是因为我个人也非常喜欢这份方案,而且就算方案被驳回了,森川同学她也不会教训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宫园会长你对森川同学的能力有所质疑,但森川同学她真的不是会长你说的那种……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如果真的空有美貌,那怎么会在入学考试拿下年级第四名,又怎么会在上课的时候,明明一副没怎么听课的样子,但只要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依旧能够对答如流。 任课老师们都很喜欢森川同学,最喜欢她的是负责教授古典文学的老师,无论是文字还是艺术,绘画还是音乐,说起整个东亚圈文化的起源地,孔子、道教、造纸术、陶瓷、丝绸、四大名著、以及古建筑,这些随着古代经济贸易交流,传入东亚各国的华夏瑰宝文化,老师甚至都要向森川同学取经。 哦,除了历史老师,他很怕森川同学,因为森川同学只要一上历史课,就会一改不听课的常态,讽刺他们的历史课本很虚伪。 “这种一笔带过、刻意美化自己的历史有什么好学的。” 森川同学这么说,然后把历史课本一扔,无视历史老师,站上讲台,对所有人微笑道:“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哈,来,让我来给在座的各位讲一下你们的爷爷辈有多丧尽天良,正视历史,从你我做起。” 把历史老师和台下一帮不爱读书的财团子女们全都讲的一愣一愣的。 当时也受到了震撼的佐佐木再次强调,森川同学绝对不是花瓶。 “是吗?”宫园会长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下一秒,他就说:“那就照这个方案去做吧,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怼了学生会长,绘里本来都做好了第二天跑到学生会去跟学生会长硬刚一波的准备,结果第二天一到学校,她颇有些心虚地问起佐佐木,佐佐木开心地告诉她文化祭方案已经通过了。 “啊?过了?”绘里果断对佐佐木竖起大拇指,“不错嘛佐佐木同学,我都诅咒宫园会长短命了,你居然还能说服他同意我们的方案,佩服佩服。” 佐佐木嘿嘿一笑:“我只是对会长说了森川同学的很多优点,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森川同学你太有魅力了。” 绘里还挺惊讶的:“哇,原来美貌这么好用?” 不过很快她又撩了撩头发,赞同道:“果然德樱第一美人的脸不是盖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69节 佐佐木看着森川同学自恋的样子,抿嘴偷笑,没有告诉她,其实她所说的魅力,并不是指森川同学的美貌,而是在这副美丽皮囊下的那个自信张扬同时又学识渊博的灵魂。 接下来的一周,德樱学院的所有学生进入了文化祭的最后筹备工作。 虽然a班一开始都反对让小栗出演辉夜姬,但柏原君说,森川同学个人推荐小栗同学出演女主角,她相信小栗同学一定可以演好辉夜姬。 a班的男生们一听有森川同学给小栗作保,不好在说什么,女生们还是反对,不过在全班投票时,看到赤西君居然也投了赞成票后,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投票结束后,小栗椿跑去问赤西景,为什么上次明明她怼了他,把他弄得下不来台,这次他还是要投赞成票。 赤西景懒洋洋说:“我只是相信绘里的眼光而已,你好好演吧,别给a班丢脸。” “赤西景,谢谢你。”少女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会努力,不会让你和森川同学,还有柏原君失望的。” 看着少女清秀的脸上布满倔强,赤西景垂下眼眸,轻轻嗯了声。 而漫画的十四话和十五话,主要画的就是女主小栗椿为辉夜姬这个角色刻苦排练的情节,其中还把女主女配和男三在咖啡馆的情节给画出来了。 看漫画的时候,绘里本来还以为小栗椿会和初版一样,因为骨子里的不自信,再加上同学们的不看好,在排练过程中几次生出放弃的心思,想着让司彦帮忙鼓励鼓励,没想到这次她全部坚持过来了。 虽然a班还是有部分人不认同小栗椿的出演,在背后默默蛐蛐,不过通过这些时间的排练,小栗椿也收获了一些同学的好感和认同。 看起来漫画剧情是在平稳发展的,读者们对这两话女主的表现都很满意,在评论区里给小椿宝宝加油。 另外在十五话的末尾,还罕见地出现了作者有话说。 据汉化组的成员说,其实橘樱老师每次在新一话发布的时候,都会在末尾写一点作者有话说,和读者分享自己最近的日常,但汉化组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没翻译过来,但十五话末尾的作者有话说以为跟她们这群熊猫妹读者有点关系,所以就一起翻译过来了。 橘樱老师说最近去中华街吃了很多好吃的中华美食小吃,而且还收到了一位追更小读者的私信,推荐她去了解真正的中华文化。 “总之谢谢那位读者,带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谢谢来自熊猫之国的各位对《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支持,请大家继续期待之后的漫画内容吧!^^ 橘樱敬上。” 【为什么会有早八:我靠谁真的翻墙去外网私信作者了???我以为是玩梗,居然真的有人去私信了??(2322赞)】 【蓁的很重要:居然都没有把我们吐槽剧情的言论截图发给作者,只是让作者去了解我们的文化,这位私信的读者真的很有大国国民素质了,角色行为不上升作者哈哈哈(1899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作者毕竟是七零后了,漫画是八十年代开始连载的,好像作者当时还只是高中生?初版的剧情确实很屎,不过也可以理解吧,毕竟时代局限再加上思想局限,再加上樱花妹的感情观和婚恋观不太行,普遍都低自尊,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男人做贤妻良母,很多少女漫女主的结局都是结婚冠夫姓然后给男主生一堆孩子,这部的初版结局也一样,女主本来是要去国外学服装设计的,结果因为意外怀孕就放弃出国和男主结婚了,关键是女主自己还挺庆幸怀孕,因为不用跟男主分开了[摊手](1378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初版结局这么屎??还好我没看初版[惊恐](798赞)】 …… 【椿赠雪松月:那这么看作者这几十年思想还是有进步的,新版的剧情看着已经好多了,女主比初版更坚强,女配应该也要洗白了,咖啡馆那里还鼓励女主出演,虽然女主女配的友情线我目前看来很生硬,感觉两个人莫名奇妙就关系好了?(665赞)】 【yuliaaa:同意,友情线太尬了,真没懂女主怎么就突然对女配那么喜欢了,女配前面还对女主言语霸凌,突然就鼓励女主出演了,作者可能是之前雌竞画多了,刻画女性友谊这方面还是不擅长吧[摊手](120赞)】 【葵葵:算了尬就尬吧,女配洗白就洗白吧,画风太好看了,只要作者不喂大屎我选择溺爱[捂脸](99赞)】 …… 【白日梦:大家都好正经啊0。0,只有我这个磕女配男三的在意那个私信作者的读者肯定不磕副cp吗?明明之前评论区喊着说要去私信作者的都是想让作者给副cp画18x粮的人,这么一看大家果然都是口嗨[摊手](250赞)】 绘里:“……” 没想到吧,私信的读者其实就是副cp我本人。 18x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和你的名字一样,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默默翻完评论区,绘里领悟到了两点。 一点是从咖啡馆的剧情这里,和女主告别后,作者将漫画视角转向了女主那边,而她和司彦的接下来单独的对话内容,并没有被作者画进去。 所以并不是他们此刻发生了什么,作者都会一股脑地画进去,作者首先会偏向于画男女主,只要配角和男女主在一起,大概率会被作者画进去,如果单独只有配角的场景,作者一般都不会画,除非单独画个番外篇。 但至今为止,作者就画过一个7.5话的配角番外,但之后在体育器材室里,包括咖啡馆,是她和司彦的又一个单独场景,作者都没有画进去。 似乎对于配角的部分,作者是会筛选画什么内容的。 既然要筛选,那筛选的条件是什么? 绘里一直觉得自己是开上帝眼的人,但这样看来,作者才是那个开上帝眼的人。作者没有限制她和司彦在漫画中改变剧情的自主行为,而是让他们自由行动,并在他们行动过后,决定是重置还是筛选部分内容画进正篇幅里。 至于另一点,对绘里来说就是好事了。 那就是随着剧情的发展,读者对女配的评价好像没有一开始地那么一边倒,拒绝新版漫画中对女配的洗白,反而已经开始逐渐接受女配会洗白这么一个事实了。 而且大部分读者都希望作者能够对旧版剧情进行符合现在时代思想的改编。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就证明,就算她不再按照原版的女配人设走剧情,剧情也不会再重置了?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女主走友情线了? 那这部漫画……其实是可以完全改变主旨,让它变成一部没有阶级歧视、没有多女争一男、没有狗血误会的少女向校园青春成长漫画? 那女主的结局是不是也可以改变?不是怀孕结婚,而是在和男主he的基础上,选择继续学业,事业爱情两丰收? 同理女配的结局,是不是也可以被她改写? 意识到这一连串的可能后,绘里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好!冲! * 怀着对美好结局的盼头,绘里和漫画中的所有纸片人,一起迎来了盛大的学院文化祭。 在文化祭这天,德樱学院特别对辖区内的所有居民开放了校园参观,给原本庄严高雅的校园注入了一股沸腾的活力。 一进校园,执行委员们手臂上别着袖章四处巡视,各种色彩和香气扑面而来,各种美食小摊铺陈在迎客的道路两边,其中负责卖炒面和章鱼小丸子的小摊是生意最好的,打扮成摊主模样的学生们为自己的小摊吆喝叫卖着。 学校礼堂内轻音部的少女们正在台上唱着自己的自作曲目,下一个节目是舞蹈部的霹雳舞表演,路上随处可见穿着各种cosplay服的学生,为自己的班级或社团向路人发放宣传单。 “二年d班的医院鬼屋游玩项目欢迎您!” “欢迎各位去大礼堂观看我们吹奏部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在这些各有特色的服饰中,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齐胸衫裙、头上扎着双垂髻绑红色发带的女生。 好漂亮的裙子,是从来都没见过的款式,跟和服束脚的形制完全不同,面料轻柔,高腰掩乳,裙裾飘逸,当女生在走路的时候,头上的飘带和长裙都会随风飘动,灵巧动人又自信开放。 “一年c班的中华茶餐厅欢迎您!” 与此同时,一年c班正人满为患。 因为客人太多,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没办法只能又在走廊上多摆了一排凳子,给等位的客人发放号码牌,叫到号了再进去。 为了照顾等位的客人,c班还特别提前准备了一些小零食送给客人吃,另外还有专门为女性客人准备的免费美甲服务。 不过不是现代二十一世纪那种需要照灯的甲油胶,其实就是给客人们的手上简单涂个指甲油。 绘里其实想做正经的美甲服务,无奈那种有复杂设计和延长技术的美甲技术要到九零年代中后期才真正发展起来,而且就算想办法找来工具,巧妇难于无米之炊,她自己不会做美甲,班上的女生们也不会。 不过只是涂个指甲油,就已经够新奇了,整个一层楼,就属c班的中华茶餐厅生意最好。 负责厨师工作的男生们根本就忙不过来,原本早上刚开门的时候,负责侍应生工作的女生们发型和妆容都很精致,现在两个小时忙下来,连补妆都没时间。 “森川店长,这个虾饺粘底了啦!” “森川店长,客人问我裙子上用金线绣的花是什么,我又忘了,是牡丹还是月季啊?” “森川店长!” “森川店长!” “啊!烦死了!都叫我,让我去哪边?” 扎着高马尾的紫眸少女掀开隔帘,美丽的脸上布满暴躁。 “说了要盖蒸笼布,又忘了?你裙子上的是牡丹,品种是赵粉,还有谁叫我?” 慕名而来的客人们就这样看着店长给店员们解决各种小问题,还抽空给客人们答疑解惑,比如向客人们科普中华服饰不是只有旗袍,五朝十代,每个时期的服饰都有所不同,侍应生们身上穿的齐胸衫裙是唐代经典的女性服饰,头上各种不一样的发髻有双垂双鬟双螺,甚至还有很多更华丽的发型,但因为他们是开店不是走秀,就没必要搞那么复杂了。 “在奈良时代,当时的皇室派出大量的遣唐使,学习唐文化,遣唐使回来以后呢,皇室和贵族都以唐为蓝本,推行律令制,服饰和发型都直接模仿唐朝,直到平安时代,才逐渐开始进行本土化改造和创新,形成了你们……不是,我们的和风风格。” 森川店长侃侃而谈,客人一脸恍然大悟,发出了“そうですか(嗖嘚斯噶)”的感叹。 “祝您用餐愉快。” 解答完毕,少女脸上展露仓促却友好的微笑,转身,长发甩尾,下身的裙摆旋开花瓣似的圆弧,又急忙去服务下一桌。 “同学,为什么你们的森川店长穿制服?”一个客人问,“如果她也穿这种裙子的话,肯定会更美。” “额,店长说她不能穿,如果穿了的话,大家都去看她了,就没有人看我们了。” 好自恋的发言,不过…… 看着那个忙碌的店长背影,客人心想,这倒也是实话。 * 绘里当然不能穿,因为她待会儿还要去a班看女主的表演。 虽然她看过辉夜姬的服饰,很华丽,也很好看,但是她只能说,爸爸就是爸爸,以唐代的华丽奢靡程度,但凡她穿得稍微贵族一些,脑袋上多戴几根金钗步摇出现在a班,绝对会抢走女主光环。 所以还是穿制服吧。 整个班的女生除了她以外,原桃子也没穿齐胸衫裙,她穿的是西式小礼服,因为他们吹奏部待会儿在礼堂有表演。 白色小礼服穿在原桃子身上,衬托得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绘里夸她漂亮,原桃子笑着摇头,说就算自己今天穿了礼服化了妆,也还是不如只穿了一身制服的绘里漂亮。 哪怕只是简单的衬衫短裙,也掩盖不了德樱第一美人的光芒。 绘里也不谦虚,说:“那就除了我,你是最漂亮的。” 原桃子眼睛亮亮的:“嗯!” “店长,a班的柏原君找你,说剧场快开始了。” 说话间,一个女生掀帘通知她,绘里说知道了,又问原桃子:“我要去a班看表演,你去吗?离你们吹奏部表演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 “是小栗同学主演的竹取物语吗?” “对啊。” “那我也去看看吧。” 一齐走出c班,司彦站在门口等她,他也穿着制服,左臂的衬衫上别着委员袖章。 原桃子的瞳孔微微一缩,不过还是笑道:“柏原君。” 司彦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很快落在绘里身上。 简单的衬衫短裙,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她果然没穿衫裙,也没做发髻。 说是不能抢女主光环,明明辛苦准备了这家中华茶餐厅,所有的女生都穿上了她老家的传统服饰,她却穿不了。 司彦收回目光:“走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0节 …… a班教室被布置成了剧场,里面已经有观众入席等待表演开始,司彦带她们先去了演员的化妆间。 刚走进化妆间,未见其人,绘里首先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叫她。 “森川同学!” 淡妆红唇的月都天女,身着层叠厚重的华丽十二单衣,额前梳着整齐的姬发式,也就是标准齐刘海的公主切,解开了万年不变的麻花辫,黑色秀发如瀑,衬得女生的脸小巧精致又清丽动人。 绘里微微张嘴,无言哇了一声。 已经打扮好的小栗椿提着衣服小跑到她面前,绘里竖起大拇指:“无需多言,美。” 不愧是二次元,视觉冲击简直满分。 小栗椿羞涩一笑,发现绘里身边还有个原桃子,语气兴奋:“原同学你是也来看剧场的吗?” 原桃子解释:“我就过来看一眼,等下就去礼堂表演了,小栗同学,你真的很漂亮。” “谢谢。”小栗椿亲昵地拉起绘里的手,“这都多亏了森川同学鼓励我,谢谢你,森川同学,还有——” 她左右看了一眼,赤西景那家伙去洗手间了,他不在,她才放心地说:“还有赤西君,如果不是你们力排众议支持我,大家肯定都不会同意让我出演辉夜姬的,哦,还要谢谢柏原君,我都光顾着排练去了,其他的工作都是柏原君一个人完成的,辛苦了柏原君。” 看着自己被女主拉住的手,好好好,非常好,女主女配其乐融融,女配洗白计划启动,友情线正式开启,一切都很顺利。 仿佛已经幻想到了这部漫画全新的结局,绘里笑着说:“不用谢,事实证明我和景的眼光果然都没错。” 小栗椿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拉着绘里一个劲儿地说。 原桃子在旁边静静看着,又看了眼时间,她该去礼堂了。 和绘里告别,原桃子离开化妆室。 小栗同学真的很漂亮,之前从没注意到她原来那么漂亮。 难怪绘里和赤西君力排众议推荐她出演辉夜姬。 比她漂亮多了,所以绘里在看到小栗同学的时候,脸上的惊艳神色要比看到她穿小礼服的时候明显多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起眼的不是本就是白天鹅的绘里,也不是丑小鸭的小栗椿,而是本来就只是普通鸭子的她。 苦笑一声,原桃子收拾心绪,准备去礼堂。 “原同学。” 有人叫她。原桃子回过头,是刚刚帮小栗穿上十二单衣的两个a班女生,高桥和渡边同学。 原桃子:“有事吗?” “你和森川同学平时走的最近,所以我们想来问问你。”高桥同学语气不爽,“你知道小栗她到底给森川同学和赤西君下了什么药吗?为什么他们都对小栗这么偏袒?居然都指名让她来演辉夜姬。” 渡边同学也问:“小栗和森川同学的关系很好吗?她们是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凭什么森川同学对她那么好?” 原桃子低声:“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平时不是总跟着森川同学的吗?你连森川同学交新朋友了都不知道吗?难道森川同学没跟你说?” “她们不是朋友!”原桃子突然吼道。 两个女生都被吓了一跳,高桥的语气顿时更加不爽:“你冲我们吼什么?原同学,你好像只是森川家的仆人子女吧,我们对你客气,难道你还真把自己也当大小姐了?” “你说她们不是朋友就不是吗?原同学,其实你就是忌恨小栗代替了你的位置吧,听说你是和森川同学还有赤西君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我看森川同学和赤西君对小栗,都快比对原同学你还好了吧?特意让她出演辉夜姬,在剧场上出风头,森川同学还给c班所有的女生都准备了华丽的中华服饰,然而原同学你——” “怎么就穿了这么一条普通的裙子?你在他们身边当了十几年的跟班,还不如小栗和他们几个月的相识,我真是同情你,原同学。” 面对两个女生的讥讽,原桃子睁大眼,拼命忍住眼中的酸涩,只是讷讷重复着:“她们不是朋友……” “你说不是就不是?别骗自己了。” “我没骗自己,她们才不是朋友,绘里很讨厌小栗的。”原桃子说。 明明应该是这样,绘里喜欢赤西君,赤西君又对小栗有好感,按理来说绘里应该很讨厌小栗才对。 她怎么会屡次出手帮小栗,还让小栗成为辉夜姬,她应该处处为难小栗,让小栗丢脸才对。 说不定绘里让小栗成为辉夜姬,其实只是绘里的一个计划而已,并不是她真的想捧小栗做公主。 一定是这样。 原桃子想。 * a班的剧目《竹取物语》开始了。 当身着华服的小栗椿出现后,观众席上果不其然发出阵阵惊叹的声音。 绘里看着女主惊艳众人的场景,心想就凭作者的绝世画功,估计等十六话发布,等女主在这一页出场,读者弹幕绝对也是此起彼伏。 当赤西景扮演的陛下出场时,黄栌染御袍加身,头戴高高的立缨冠,年轻俊美的帝王扮相,更是引得台下阵阵尖叫。 绘里悄悄戳了戳身边人的胳膊:“听说赤西景演陛下是你提议的?” 司彦淡淡回复:“他是男主,他不演谁演?” “你演啊。”绘里打趣道,“你把眼镜摘了,绝对不比他差,台下的尖叫声绝对更大。” 司彦:“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爱国。” “……” 无法反驳。 绘里本来也只是开玩笑而已,耸耸肩就没再说话了,继续专心看表演。 她知道司彦推荐男主演是为了向初版的剧情靠拢,初版a班的表演剧目是灰姑娘,男主演的是王子。 也是,陛下与公主,男女主不演,谁演?毕竟读者看的就是男女主。 不过和初版不一样,这次的演出会圆满结束。 因为她这个女配已经和女主开启了友情线,女配设计让女主在全体观众面前走光的垃圾剧情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真好,少女漫画就应该这样才对。 然而绘里刚欣慰了没几秒,意外发生了。 辉夜姬的外裳拖尾太长,扮演公主侍从的演员不小心踩到了公主的裳尾,小栗椿身上那件华丽的十二单衣,便整个从身后扯脱开来,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走光的瞬间,小栗椿尖叫一声,蹲下身来,还没等观众席发出声音,旁边的赤西景便迅速上前,张开长袖,牢牢地挡住了她。 …… 男女主匆忙下场,其他演员们站在台上不知所措,观众们七嘴八舌,整个剧场顿时乱成一团。 司彦是a班的执行委员,出了这种事故,他必须要赶紧处理,以免引起骚动。 他沉声对绘里说:“你先回你们班上去。” 刚起身,他的制服被拽住。 “为什么?”绘里坐在座位上,仰起头,呆滞地问司彦。 为什么剧目改了,女配的人设也洗白了,本来一切都应该很顺利,这种在女角色身上安排走光这类羞辱式的情节,只为了让男性角色出面拯救,给男性角色赋魅的创作目的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当她想办法按照原剧情走的时候,剧情总是走偏,现在她打算改变剧情了,剧情居然又回去了。 逗她玩呢? 司彦说:“这里太乱了,你先离开,放心,我会调查的。”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调查。”绘里脸色阴沉,明显是气着了,“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他就完了。” * 这种高中生之间的陷害把戏,其实很好调查。 初版的剧情里,灰姑娘的礼服是在女配的授意下,负责礼服的女生将礼服腰部的缝线偷偷做了手脚,只要有人不小心踩到了礼服的裙摆,原本蓬松的裙摆便会整个被脱下。 这里变成了公主的十二单衣被拽下,十二单衣层层叠叠,每穿上一到两层,就需要用腰纽来固定打结,穿过古代服饰的人都知道,腰带的作用有多大。 一旦省略或者系错了,将近二十斤的华服没有了固定点,全部堆在肩膀上,一旦有外力拉扯,一层又一层的衣物就会像松散的布料,瞬间散落。 所以动手脚的必定是帮小栗椿穿衣服的那几个人。 负责系腰纽的高桥和渡边很快被找了出来,一开始她们并不承认,但很快在赤西景的质问中,哆哆嗦嗦地承认了罪行。 几个女生正在安慰惊魂未定的小栗椿,没等赤西景发话,绘里首先冲了上去,恶狠狠地盯着两个女生。 “你们也是女生,应该知道在大庭广众下走光的感受,这种感觉有多羞耻和丢脸,你们不可能想象不到。” 然而就是因为能够想象到,初版里的森川绘里才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女主。 女主角走光,a班的表演也被搞砸了,关键是赤西君和森川同学还很生气,高桥和渡边必定要接受严肃处理。 老师来了后,没有多说,直接说要联系她们的父母,再汇报给校长,具体是记处分还是停学处理,等校长发话。 “老师,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一个处分就算完事了吗?”绘里说,“她们必须停学。” 老师语气犹豫:“可是高桥和渡边的父母那边……” “如果她们的父母不同意停学,我来跟他们说。” 想用家里的权势来逃避处分,那就看看谁家的权势更大。 一听到绘里居然要亲自跟她们的父母说,高桥和渡边瞬间睁大了眼。 高桥顿时着急道:“森川同学,我们是按照你的吩咐才这么做的,你怎么能对我们得鱼忘筌,用完了我们就把我们一脚踢开呢?” 渡边也赶紧说:“这明明就是森川同学你的计划,我们只是按照你的计划这么做的!” 绘里一脸惊疑,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这两个人说什么呢? “疯了吧你们?”绘里说,“我计划什么,我有跟你们说过一句话吗?” “你是没跟我们说,但是原同学跟我们说了,全校的人都知道原同学是你的跟班,如果不是你吩咐她,她怎么会吩咐我们做这件事?” “……”绘里不可置信道,“原同学是谁?原桃子吗?” “对!”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1节 事情出乎意料,a班的同学们懵了,老师也懵了。 现在原桃子正在礼堂表演,并不在这里,一时间找不到人对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绘里身上。 赤西景脸色极差地看着绘里:“绘里,真的是你吩咐的?” 绘里反驳道:“我吩咐什么啊?这两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就算你吩咐了,你也当然不会承认。”赤西景沉声说,“因为你之前每一次陷害别的女生,你都是死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陷害过别的女生了?” “我们上中学的时候,你陷害得还少吗?甚至还有人因为你在学校待不下去,只能转学。” 绘里:“……” 那是森川绘里的初始人设,关她屁事? 然而她又没办法解释,因为她现在就是森川绘里。 绘里说:“我说了我没有,等桃子表演结束,你直接问她就行了。” 赤西景突然笑了:“问桃子有什么用,桃子又不敢出卖你,她当然会说这是她一个人做的,替你承担所有责任。” 绘里张唇,想反驳,但按照人设来说,又确实是这样。 但关键是她真的没搞事啊,她都决定要跟女主走友情线了,搞这一出不就是打自己的脸? a班的同学们小声交谈着,绘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用听,八成就是在说没想到森川同学居然是这种人。 别人的议论,还有赤西景的不信任,绘里都没什么感觉,然而当她不耐烦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小栗椿时,在看到她委屈的泪眼后,绘里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不管她和女主的这条友情线有多生硬突兀,女主都是真的很信任她,也很感激她。 绘里不想辜负女主的这份信任。 就在她为女主而感到纠结的时候,她的胳膊忽然被牵住。 安定的感觉从胳膊瞬间传入心间,绘里抬头,司彦平静地看着她,说:“我们去找原桃子。” 赤西景出声:“柏原,你找桃子没用的,桃子一定会说这是她自己的主意,跟绘里无关。” 司彦反问:“所以呢?如果原桃子这么说,那她就一定是在包庇森川?” 赤西景:“因为绘里她在中学的时候就……” “那是中学的森川绘里。”司彦淡淡说,“我面前的这个绘里,不可能做这种事。” 说罢,男生镜片下的黑眸一转,目光冷静地落在小栗椿身上。 “如果你相信森川,就等我们把原桃子找过来。” 小栗椿怔愣地看着他,而后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司彦直接拉着绘里离开了教室。 绘里一边被拉着走,一边愣愣地看着男生的后脑勺。 之前美救英雄救了他那么多次,今天终于被他英雄救美了一回。 虽然她清楚司彦作为她唯一的老乡,根本没有怀疑她任何可能,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她是霸凌犯,他也不会觉得她是。 如果换做是他今天被怀疑,她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为他否定来自全世界的质疑。 虽然一点也不惊讶。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这一刻,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觉得他真是帅呆了。 心跳dokidoki,心里sukisuki。 第38章 三十八周目 目光在亵渎她【写得发疯了…… 现在去礼堂,正好是吹奏部的表演时间。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专注音乐。 这里的音乐深入教育根基,长期以来都是古典乐专辑和演奏名家们开巡回演奏会的重要市场之一,音乐课从小学起就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德樱学院的音乐社团光是分社就至少七八种,原桃子所在的吹奏部,就是其中之一。 原桃子的乐器是高音竖笛,她站在第一排,纤细手指灵活地在音孔上按压和抬起,欢快的乐声从开放的孔位中流出。 她正专心演奏,没有发现绘里来了。 绘里站在暗处的观众席中,看着台上一身白裙小礼服、清秀动人的原桃子,一时间很难相信,她会接替森川绘里成为“恶毒女配”。 “我还是不相信桃子会做这件事。”绘里小声说,“就算她喜欢男主,因此对女主有意见,她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说会不会是高桥和渡边在胡说八道?她们怕被停学,所以就利用桃子挡枪,顺理成章再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 司彦反问:“那她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一口咬定是你做的?” 绘里:“因为我肯定不会承认啊。” 司彦:“难道原桃子就会承认吗?如果只牵扯上你,你不承认,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一对二,但如果她们把原桃子也扯进来,你和原桃子都否认,说是她们栽赃,老师肯定会偏向你和原桃子,她们反而吃亏。” “也是……”绘里叹气,“就算要泼脏水,她们只要咬死我一个就行了,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进来。” 桃子在初版里只是个没有名字的霸凌工具人,刚接触桃子时,绘里还很难置信,像桃子这么文静的性格,从不和人起争执,怎么会成为霸凌从犯,一定是女配胁迫的。 可现在她是女配,她并没有胁迫桃子,桃子却直接从“从犯”变成了“主谋”。 如果真是桃子做的,那这一切都是因为赤西景,是她低估了桃子对赤西景的感情,也低估了作者对雌竞情节的执念。 这部漫画本质就是王子和灰姑娘的狗血故事,男性角色是“王子”、是救赎,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是“恶毒后妈”和“恶毒继姐”,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同性友情? 不是她,就是桃子,没有桃子,还会有梨子橘子杏子这些女生,就算她这个“恶毒女配”洗白了,作者还是会安排其他的“恶毒女配”对女主进行霸凌。 意识到这点的绘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她太乐观了,竟真的以为能改变这部漫画,她区区一个角色,怎么可能干得过作者手里的笔? 吹奏部的表演节目是古典协奏曲串烧,要结束的话还要一会儿时间。 没什么心情听演奏,绘里打算直接去后台等桃子,她不喜欢猜忌,不论桃子待会儿是承认还是否认,她都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行。 “你先回去处理你们班的事吧,老师估计还在等你。”绘里对司彦说,“我在这里等桃子就行了。” 司彦:“不用我陪你?” “不用了吧。”绘里说,“我们女生之间的事,你一个男的不会懂的,就别掺和了。” 听着总有种“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你一个娘们瞎掺和什么”的性转发言。 司彦嘱咐道:“如果出事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绘里笑了:“我和桃子能出什么事,放心吧,就算打起来,她也打不过我的。” 说完还给他比了个强壮的姿势。 司彦没说什么,手掌在她头顶上按了按:“那我走了。” 离开后台,他原本想打电话给老师,让老师缓一些处理高桥和渡边的事,至少等到绘里找原桃子问过话再说。 可打开手机,漫画app推送了弹窗,十六话发布了。 司彦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点进去后,他迅速划过漫画内容,直接来到评论区,果不其然评论区最热门的前几条都是指责绘里的言论。 【林zero:我没招了女配真的好虚伪啊,还装好人审判高桥和渡边,没想到人家被逼急了会把你供出来吧,真以为自己是乌拉那拉氏皇后干什么都有人甘愿帮你背锅?(6221赞)】 【好运姜汁:亏我前两话还以为作者洗心革面,不会在新版里搞这种雌竞剧情了,还帮作者说话,没想到啪啪打脸,果然是我对作者的期望太高了[微笑](4561赞)】 【星大派:怪不得前面女配对女主突然就友好了,评论区还有好多人吐槽友情线突兀的,结果人家就是恶女人设一条路走到黑根本就没想着洗白女配好家伙我们和女主全都被作者和女配给做局了哈哈哈哈(2550赞)】 【松意月月月:女配坏,女主也是又蠢又圣母,女配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舔上去了,男主为她做了那么多,又是给她送大福又是写纸条鼓励她,她天天给男主摆臭脸色,还不如女配假惺惺夸她一句漂亮,这要不是打的bg标签我还以为是百合,女主蠢女配坏,男主实惨。(1250赞)】 【岁礼:某位男宝妈可以藏一藏你的真面目吗?男主之前的下头操作你一点不提,女性角色只要一犯点错,就在这里拼命审判女性角色,女主再蠢你喜欢的男主也只喜欢她,还是会跟她he,你气不气?(1580赞)】 ……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用说下一话女三绝对会说是自己做的,不关女配的事,又一个被皇后利用的愚蠢瓜六罢了,说不定女三和那两个给女主穿衣服的炮灰女一起被停学,然后女配随便认个错毛事没有继续美美上学只能说作者不愧女配亲妈(1680赞)】 【yookee:男主你这一话总算清醒了,赶紧跟女配撇清关系好好对女主吧,前面真的看我胃疼(1297赞)】 【小菜花:大家先别急着骂吧,结尾柏原带着绘里去找桃子了,感觉是个伏笔,也许会有反转也说不定?(1125赞)】 …… 【枝雾杳杳:这又不是悬疑漫画,天天反转头不晕吗?女配就是这种人设,初版女主演的灰姑娘,衣服就是女配让人剪掉的,初版至少女配坏得明明白白,被发现直接承认了,新版真的恶心,幻视一些三次元表面对你笑嘻嘻实际上又跟领导背刺你又造谣的恶心同事(986赞)】 【困困不困: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虐女主啊,在那么多人面前走光代入一下真的窒息了qaq女配真的不能原谅,女主都那样了柏原为什么还要帮女配啊,本来很喜欢柏原的,好下头(521赞)】 【soleil:之前磕女配和柏原的呢?还磕吗?磕cp磕得连三观都没了是吧,帮女配说话的祝你们以后上学上班遇到的全是女配这种同学同事哈不用谢[微笑](265赞)】 …… 司彦蹙眉,又折返回了后台。 他回来得太快,绘里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司彦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绘里察觉到他在看,立刻将手机熄屏。 知道他肯定看见了漫画页面,她也没隐瞒,耸耸肩说:“被人骂惨了。” “不过还好,没什么人骂你。”她竟然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哎,其实你刚刚应该帮女主说话的,但凡你帮的是女主,最后肯定能变成男三的高光名场面,结果你帮我了,这下高光变阴影了。” “手机给我。”司彦没理她,直接伸出手。 绘里:“干什么?” “在解释清楚前,不许看评论区。”他说,“手机先给我保管,等搞清楚了我再给你。” “啊?”绘里不太情愿,“不用吧,这又没啥,我当读者的时候,骂得比这个狠多了。” 司彦不理她:“给我。” “我真没啥,我一点都不难受。”绘里强调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玻璃心。” 司彦轻轻叹气:“我玻璃心,我难受,行吗?” 绘里笑了:“你难受什么?又没什么人骂你,就几条评论而已,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吗?怎么,现在打脸了,读者说你几句就玻璃心啦?”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2节 她打趣地看着司彦,本来是想笑他,结果看他表情阴沉,一张清俊的脸上仿佛乌云密布,她赶紧收敛了笑,刚想安慰他几句。 却听他说:“我在乎的是你被人骂。” 有些替她生气,也有些替她委屈。 还好那些评论再怎么说,终究也只是评论而已,只要她看不到,就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可能她确实不在乎,但他不得不在乎。 明明为了回家,一直以来都在为剧情做努力,一直说讨厌做“圣母”,可却又屡次出手暗中帮助女主。 然而没有人知道,支撑着小栗椿走过前期那些被忽视和霸凌境况的纸条都是她写的,一旦女主出事,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做的。 这个倒霉的向绘里,只是顶了一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那,我是女配啊,被骂就是我的宿命。”绘里说,“嗐,没事老乡,我不care。” “我care。”司彦固执地说,“手机给我。” 绘里抿唇,听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感觉自己要是不把手机交给他,他就要直接抢过去。 没办法,她只好把手机交了出去。 “没手机玩,很无聊啊。”她说。 司彦收起手机,搬了张凳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你不回a班了?” “待会儿再回去。” “那女主那边怎么办?”绘里说,“女主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这个男三跟我混在一起,小心又被读者吐槽。” “女主关我什么事。”司彦看着她淡淡说,“所有读者都知道,我喜欢的是森川绘里,小栗椿是女主又怎么样,既然我喜欢的是女配,就算你这个女配是真的坏,我也只会站在我喜欢的人这边。” 绘里呆呆的。 是这样没错,柏原司彦喜欢的确实是森川绘里,这是他的人设,所以无论怎样,柏原司彦都会站在森川绘里这边。 她低下头,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抓紧制服裙摆。 但是,你向绘里在心动什么? * 稍微安静地坐了几分钟,吹奏部的演出快结束了,绘里让司彦先走。 司彦蹙眉,摆明了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绘里两手一摊,说:“我手机都在你那里保管,你还怕什么?放心吧,我看不到那些评论,我也不会和桃子打起来的。” 司彦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绘里低嗔一声,直接上手推他,把他给推出了后台。 “哎呀我们女生间的对话,男的不要掺和进来啦,快走快走。” 等人终于走了,绘里才松了口气。 他还是先走了好,他要不走,她整颗心都是乱的,待会儿还怎么和桃子说正经事。 她承认,在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确实还是有一点点难受,毕竟自己的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好心,因为读者的视角不全,导致被误会,就算她再豁达,也肯定会难受。 而且在赤西景甚至都不求证,就直接责怪她的时候,绘里也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那都是森川绘里的心情,绘里偶尔能够感受到,但也只是很轻微的心情,过会儿就好了,完全还不到需要被他安慰的程度。 明明之前什么事都懒得掺和,人懒一根筋,还怪过她把他从一个清闲的路人a给加戏变成了男三,现在又什么事都想要插一脚,让他走也不走,管天管地,还管她看评论区,连她的手机都要缴。 他以为他是谁,她的班主任,还是她爸妈? 绘里轻哼一声,心里觉得司彦在大惊小怪,但嘴角的弧度却又压不住。 正回味着,舞台上的演出结束了,绘里回神,这才想起了正事,赶紧去找原桃子。 原桃子演出结束,到后台的时候发现绘里居然在通往后台的过道那里等她。 匆匆跟吹奏部的成员告别,她抱着竖笛,开心地朝绘里小跑过来。 “绘里!你是来看我演出的吗?我还以为你会留在a班看表演,没想到你居然来礼堂了,a班的表演结束了吗?还顺利吗?” 绘里如实说:“a班的表演搞砸了。” 原桃子睁大眼:“搞砸了?为什么?” 绘里简短地把大致原因告诉了她,听到是高桥和渡边两个人对小栗的演出服做了手脚,原桃子的瞳孔猛地张大。 “她们说是你去让她们做这件事的。”绘里说。 原桃子赶紧摇头:“我没有!” 听到她如此坚决的否认,绘里放心了。 “我就知道是她们在污蔑你,走吧。” 原桃子:“去哪儿?” “去跟她们对峙,a班老师和同学都在那里,赤西和小栗也在,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她们对峙,看她们还怎么胡说八道。” 绘里抱着胸冷笑:“污蔑你也就算了,桃子你知道吗?她们居然还污蔑是我指使的你,我真服了,这些日子我对小栗是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吧?我就差没把‘我要跟小栗做朋友’写在脑门上了,她们居然还说是我指使的,真搞笑。” “还有赤西,高桥她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直接把我们俩打成了凶手,就算他喜欢小栗,要当小栗的护花使者,那也不能随便污蔑我们吧?” 一股脑对桃子吐槽完,绘里摆手:“算了先不说了,走吧,赶紧去解释清楚,赤西和小栗赶紧在一起甜甜蜜蜜,我们俩就和小栗就做好朋友,以后一起上学放学,周末还可以一起去银座逛街买东西,完美。” 美好念想仿佛近在咫尺,绘里拉起她的胳膊就要走,原桃子却突然钉在原地。 绘里回头,发现原桃子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刚放下来没多久的心这会儿又突然提了起来,绘里语气谨慎:“怎么了?” “……赤西君会和小栗在一起吗?”原桃子讷讷问她,“还有小栗她要和我们,做朋友?” 绘里:“是啊,怎么了吗?” 原桃子直接说:“对不起绘里,我没办法跟小栗做朋友。” 绘里的表情凝滞。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 “因为赤西吗?因为你喜欢赤西,所以你讨厌小栗?” 原桃子否认:“我没有喜欢赤西君。” 绘里即刻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跟他告白?” 原桃子忽地惊恐地睁大眼,讷讷不能言。 “……你怎么知道?是赤西君告诉你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因为赤西,所以你才针对小栗?” “因为你喜欢赤西,所以你嫉恨小栗出演辉夜姬,于是找高桥和渡边,让她们在辉夜姬的衣服上做了手脚,你怕被发现以后自己一个人担不了责任,所以就说是我指使你的?” 如果原桃子代替她成为了恶毒女配,这个猜测其实很合理,也很合人物逻辑,绘里在小说漫画里看过太多这样的女性角色,所以她几乎是不用思考就说出来了。 可下一秒,她还是问:“桃子,不是这样吧?你性格很好的,从来不和人起冲突,怎么可能会忌恨小栗,还用这么愚蠢的方法对付她呢?对吧?” 原桃子慢慢握紧手中的竖笛,半天没说话。 绘里:“桃子?” “你错了绘里。”原桃子轻声说,“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小栗,别说做朋友了,我恨不得她能消失。” “绘里,你去跟他们说吧,就说衣服确实是我让高桥和渡边做的手脚,一切都跟你无关,至于处分,随便怎么样都行,总之我不会跟小栗道歉的,我也不会跟她和解。” 说完这些,原桃子胸口起伏,呼出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啊?”绘里不可置信道,“不是你的做的你别乱认罪……” “不是我乱认,高桥和渡边确实有来找过我。”原桃子说。 “……” “还有,我也很讨厌柏原君,如果你要跟他们做朋友,那我们就不要做朋友了,就这样,我先走了,吹奏部还有聚餐,在接受处分前,我想跟他们先吃顿饭。” 绘里愣在原地,眼见着原桃子抱着竖笛转身离开。 * 果然就和赤西景说的一样,原桃子承担了所有责任。 就算绘里把原桃子的话如实告诉所有人,大家也只会认为是原桃子在包庇她,就算她在老师和校长那里把自己撇干净了,原桃子接受了处分,其他同学背地里也依旧会觉得是她指使的。 这就是罗生门,就算她咬死这件事是原桃子一人所为,原桃子也表明这件事跟她无关,但大家还是不会相信她。 怎么办?要再去找桃子逼问一番吗?绘里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是桃子做的,可看桃子那副平静认罪的样子,没有任何挣扎,显然就已经认定了是自己做的。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漫画里的纸片人们,为什么一个个性格都越来越复杂了?连她这个开了上帝眼的读者都搞不明白。 绘里想打电话给司彦,又突然想起来她的手机在司彦那儿。 没办法,她只能先回教室。 急匆匆跑回去,校园祭此时还在进行着,整个学校热闹非凡,这一层楼的其他班级熙来攘往,唯独只有a班是静止的。 因为a班的演出事故,走廊上有不少其他班的同学正在围观,看见绘里回来了,谁都不敢看她,只敢对着同伴窃窃私语。 绘里脚步犹豫,一向灵泛的脑子,这会儿居然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好像无论怎么解释,她和桃子总有一个人要接受审判。 既然如此,还不如她干脆认了。 反正她认了也不会有任何后果,就算大家都认为她是指使者,她不会受到任何处分,大家也不会因此就疏远孤立她,她在学校照样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那些读者骂一骂又能怎样,根本伤不到她。 可是…… 她不想认。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绘里心情复杂地走进教室,a班的同学看到了她,立刻喊道:“森川同学回来了!” 所有人一瞬间都看向了她。 司彦和赤西景都不在,两个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此时教室里除了a班的人,绘里居然还看到了学生会的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3节 学生会的成员们都有自己专属的金属胸章,因为今天是校园祭,所以他们还在手臂上别了印有“生徒会”字样的特殊臂章,非常显眼。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宫园会长。 绘里走过去,直接问他:“学生会的怎么在这里?”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宫园会长反问她,“学生会的职责不就是负责解决校内冲突?原同学呢?有人指认a班的演出事故是她做的,她都不过来为自己解释一下吗?” “还有你,森川同学,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解释的吗?” 绘里张了张唇,坚持说:“反正这件事不是我和桃子做的。” 一旁的高桥和渡边见原桃子没有来,对视一眼,立刻前后反驳,咬死就是原同学指使她们。 绘里怒道:“你们说是桃子指使的,有证据吗?” “那森川同学你有证据证明原同学没有指使我们吗?” 互相掰扯了几句,最后宫园会长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他冷静地说,既然双方都没有证据,那这件事就先留待查处,高桥和渡边总之先跟小栗同学道歉,再写一份检讨书交给老师。 高桥和渡边都同时松了口气。 身旁的书记问道:“会长,那森川同学和原同学呢?” 宫园会长说:“我不是说了吗?留待查处,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做决定。好了,文化祭还没结束,大家都散开吧,不要因为一件事影响了整个文化祭的氛围。” 看热闹的人悻悻离开,宫园会长走到小栗椿面前,让她今天就不要继续留在学校了,先回家休息,或者直接请个假,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看着女生,宫园会长的语气温和:“我很同情小栗同学你的遭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继续留在学校,只会让大家更加忘不掉,还怎么认真投入接下来的活动?今天来学校参观的人很多,文化祭必须继续下去,小栗同学,请你谅解。” 语气是在安慰,但任人都能听出来,会长在息事宁人。 迅速处理完这件事,学生会一行人离开。 绘里怔然地看着这一切,今天她总算是亲眼见证了学生会的处理手段,真是有够简单粗暴。 最大的受害者小栗椿还没缓过神来,却因为不能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已经要被赶回家。 一切都还没查清楚,受害者回家了,高桥和渡边在互相庆幸地击掌,只用道个歉写份检讨书就行了。 说是留待查处,说白了就是拖着,就算她和原桃子真的是幕后指使者,只要一天没查清楚,她们就连检讨书都不用写,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绘里跑出教室,跑下楼梯,四处打量,才终于看到了学生会那几个人的身影。 她追过去,直接略过其他人,抓住了宫园会长的胳膊。 宫园会长转身,看到是她,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森川同学,还有事吗?” 绘里直接问他:“说是留待查处,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往下查吧?” 宫园会长微微一笑,反倒问她:“那么森川同学还满意我这样的处理方法吗?” “为什么?”绘里语气严肃,“就因为我姓森川?我的背后是森川财团?” 宫园会长看着她,语气无波:“不然呢?” “那如果今天衣服被动手脚、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光的是森川绘里,宫园会长,你还会这么处理吗?” 宫园会长轻轻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弯下腰,毫不避讳直视着少女美丽却阴沉的脸,柔声说:“如果是森川学妹,那我一定会对这件事追查到底,严惩指使者。” “学妹,别因为一个小栗同学影响了你的心情,继续好好享受文化祭吧。” 宫园会长带着他的学生会成员们施施然离开了。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绘里呼吸湍急。 她现在应该庆幸自己还好穿成了有权有势的女配吗?而不是无权无势的女主。 可她在三次元里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小栗椿”,即使这只是漫画,她没有办法踩在女主头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特权待遇”。 * “高桥和渡边呢?” 回到a班的教室,绘里冷声询问。 a班的同学们正在收拾剧场道具,见到森川同学又折返回来了,其中一个学生悻悻说:“额,她们被老师叫去教师办公室写检讨书了。” “那赤西和柏原呢?” “不知道……” “……” 这俩男的怎么回事,跑去哪儿了? 绘里忍着耐心说:“那小栗呢?真的回家了?” “不是,她去洗手间了。” 总之先去找小栗解释清楚,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绘里又往洗手间跑,路上经过自己的c班,也只能过而不入。 到了洗手间后,她直接喊:“小栗,你在吗?” 其中一个隔间传来不确定的声音:“……森川同学?” “是我。” 小栗椿缓缓打开门,脸上的泪痕还很明显。 绘里走过去,直接说:“你听我说,你的衣服——” 话没说完,小栗椿突然从她背后看到了什么,赶紧拽着她躲进了隔间,还把门给锁上了。 绘里谨慎地没说话,但很快她就听见动静,其实就是几个其他班的女生进来洗手而已。 她有些无语,但还是配合地压低了声音说:“我就跟你说个话而已,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小栗椿轻声说,“因为刚刚学生会的人过来,所以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班发生了演出事故……我怕被人看见森川同学你和我说话,大家会觉得……” 绘里扯唇:“会觉得我又在欺负你?” 小栗椿咬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又能怎么样?反正现在大家都已经默认是我和桃子指使的高桥和渡边,学生会也明目张胆地包庇我们,还差这么一两句闲话吗?而且——” 绘里低眸,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哭过的女主:“你为什么要怕别人说我的闲话?如果我是你的话,有人害我丢了脸,我巴不得对方以后在学校都抬不起头做人,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小栗椿轻轻抿唇,细声说:“虽然我不确定原同学有没有参与,但我相信这件事和森川同学你无关。” 绘里莫名其妙地“哈”了一声。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读者会吐槽女主和女配的友情线很尬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尬。 不是,女主怎么就相信她了呢?如果她现在是女主,她都不会相信。 “你……” 绘里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个圣母女主了。 放宫斗剧里你这小白花都活不过第一集 ,还好这只是少女漫画,起码不会搞出人命来。 “不是,为什么啊?”绘里实在很疑惑,“我感觉我好像也没有面善到能让你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我是个好人吧?” “因为——” 小栗椿刚想说,洗手间门口忽然又有人叫她。 “小栗?小栗同学你在吗?我和渡边来找你道歉了。” 是高桥的声音。小栗椿询问地看向绘里,绘里用唇语对她说:“你应她一声,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栗椿点点头,开口:“我在这里。” 很快,隔间的门被轻轻敲了敲,高桥再次问:“你是在这一间吗?” 小栗椿:“对。” 高桥:“对不起哦,对你做了那种恶作剧,害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走光了。” 渡边接过话,真诚地说:“我们已经深刻地检讨我们的错误了,请你原谅我们。” 小栗椿抿抿唇,刚想说没关系,紧接着高桥语气又一变,笑嘻嘻道:“不原谅我们也没关系,因为你原不原谅,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丑女。” 小栗椿脸色瞬变,绘里也是脸色一沉。 “看到了吗?就算我们耍了你,我们也只用写一份检讨书就行了,森川同学和原同学更是连检讨书都不用写,小栗,你就认命吧。” 小栗椿眼圈一红,绘里以为她又要哭了,结果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对门外的两个人轻声问道:“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这里没资格追求公平,但我想知道,真的是森川同学和原同学指使你们这样对我的吗?” “是不是她们指使的很重要吗?” 绘里迅速睁大眼,手机! 傻丫头啊,有智商但不多,套个话都不知道提前打开手机录音! 她赶紧掏手机。 靠,又忘了,手机在司彦那里! 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臭眼镜仔,以后休想再收缴她的手机。 绘里赶紧对小栗椿对口型,示意她拿手机出来。 小栗椿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掏手机。 “我觉得很重要。”小栗椿说,“因为我不相信森川同学是那种人,她对我很好。” 绘里微愣,门外的两个人笑了。 “对你很好?别自恋了。” “丑女,看到赤西君和森川同学对你好一点,就真以为他们把你当朋友吗?醒醒吧,他们就是拿你当消遣而已,你看你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有人帮你伸张正义吗?哦,有,赤西君帮你说了几句话,然后呢?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们说是森川同学指使的,她要是真的把你当朋友,难道会不跟你解释吗?这说明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怎么看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小栗椿压抑着呼吸,继续询问:“那原同学呢?”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4节 “原同学?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在森川家长大,比你地位稍微高一点罢了,明明就看不惯你抢走了赤西君和森川同学的关注,结果连对付你的胆子都没有,说真的,我们也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恶气,她回头还应该谢谢我们呢。” 绘里用力闭了闭眼,咬紧唇。 高桥说:“好了,道歉也道了,还跟你说了这么多,接下来该给你送上我们的道歉礼物了。” 还未等隔间里的两人反应过来,一桶凉水哗啦一声从隔间的上方浇了过来。 被淋头泼了个透心凉,小栗椿尖叫一声,喊道:“你们疯了!森——唔!” 她的嘴被捂上了。 小栗椿抬眼,震惊地看着绘里。 绘里此时已是一头狼狈,眼神坚定,冲她无声摇头。 小栗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很快第二桶水和第三桶水泼在了她们头上。 小栗椿下意识低头闭眼,但面前这个比她更高挑的森川同学却用双手护住了她的头,替她挡住了一桶接一桶的凉水。 “赶紧滚回家吧丑女!看到你就恶心!” “欢迎去找老师或者学生会告状,你要是不去告状,以后泼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凉水了,而是烧到了一百度沸点的热水哦,把你全身的皮肤都给烫烂,到时候你就不只是丑女了,而是怪物。” 两个人笑得此起彼伏,接着神清气爽地离开洗手间。 确定两人走了以后,绘里才往后退开。 小栗椿真的没想到森川同学会护住自己,本来是她想护着森川同学的。 何曾见过森川同学这么狼狈的样子,浑身的制服湿了个透,头发也全都黏在了脸上和身上。 森川同学怕是长这么大,从没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内心震动:“森川同学,你……” 绘里没说话,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镜子前看了眼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她失策地啊了一声。 不应该穿有颜色的内衣,被水打湿了以后款式和颜色都太明显了,这跟内衣外穿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小栗椿看到她胸前透出的粉色内衣,还有那漂亮的弧度,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还说了句对不起。 “你在对不起什么?”绘里莫名其妙,“你长这么大没去过公共澡堂吗?” “……去过的,但是因为森川同学你……” 实在太漂亮了,让她觉得自己的目光在亵渎她。 绘里往她的胸前扫了眼,直接吩咐:“你里面穿的背心是吧,我们换一件,你的借我穿。” 小栗椿:“……啊?” “别啊了,快点儿,待会儿干了就来不及了。” 小栗椿被推搡进了隔间。 没一会儿,绘里穿着小了好几号的背心走出来。 好紧,怪不舒服的,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半天,才勉强舒服点儿。 整理好后,绘里转头对小栗椿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给你送衣服来。” 小栗椿用衣服捂着胸,红着脸乖巧地点点头。 本来她和森川同学家交换了里衣,但因为森川同学的罩杯大了她整整两个号,她穿着空杯,只好放弃。 森川同学是真的很漂亮,不仅脸很漂亮,胸也很漂亮呢,白得像雪,红得像樱桃,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简直就像是上帝捏出来的艺术品…… 绘里把头发又刻意地弄得狼狈了些,再次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后,走出了洗手间。 文化祭还在进行中,教学楼走廊上人满为患,一身湿漉漉的森川同学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绘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还没走到楼梯那儿,迎面撞上了三个人,赤西景、原桃子、还有她老乡司彦。 他们三个人怎么在一块儿? 还有,赤西景和她老乡脸上怎么都挂彩了?谁打的? 绘里一肚子的疑问。 和她撞上的三个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赤西景和原桃子赶紧朝她走过来,异口同声地问:“绘里,你这是怎么了?!” “啊,我……” 刚开口,她已经被一个高挑的阴影整个挡住。 熟悉的杉木香覆过来,绘里眼前一黑,她人已经被宽大的男生制服外套给套住了。 现在是夏天,所有人都穿短袖了,还带着这么厚的制服外套来上学的,全校仅此一人了吧。 好热,本来身上就湿。绘里抬手,想要把制服外套给弄下来。 头顶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命令:“盖着。” “很热啊。”绘里说。 她想弄下来,然而对方用手牢牢拉紧制服,坚持用制服裹住她。 最后还是赤西景着急地喊了声:“柏原!你是想把绘里闷死吗!” 似乎是真的怕闷死了绘里,司彦这才让绘里勉强露出了一个头。 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劫后余生的绘里对人怒斥道:“大哥,你想闷死我啊!” 结果对方比她更凶,压低的嗓音愠意难掩:“大小姐,你走光了知不知道!” 第39章 三十九周目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绘里被他凶得一愣。 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素来古井无波的五官各处这么生动,而且因为生气,白皙的脸都气红了,连眼角都微微抽动着。 再加上他嘴角挂彩,也带着点狼狈,好像一尊原本精致到无趣的白瓷大佛,天天嘴里念着一切皆空,一切皆是妄念的无聊经文,突然在今天破了戒,碎裂了一角,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绘里这一刻总算懂了,为什么有些熊孩子明知道调皮会惹恼大人,但就是要皮,因为比起被打被骂,他们更想看到一向沉稳天天讲大道理的大人们暴跳如雷为自己破防的样子,这让熊孩子很有成就感。 不过绘里终究不是熊孩子,也没想让司彦生气,反应过来后,她解释道:“我里面穿了小背心的,这算什么走光啊。” 而且背心还是白色的,最多看到背心吊带的形状而已。 如果说她现在露的是那件粉色的内衣,那才叫走光,还好换了,不然这人要是看到了,那还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她一脸无所谓、还反过来怪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非但没让司彦气消,反而更恼她的粗枝大叶,她是完全意识不到她这个样子走在人群中,有多少人在盯着看她吗? 而且她到底是怎么搞的,浑身都湿了,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也被谁霸凌了吗? 司彦双眉紧蹙,清冷的黑眸闪烁而气愤地瞪着她:“你真是……” 意识到他更加生气了,绘里立刻指了下赤西景和原桃子,试图转移火力:“不信你问他们,觉得我走光了没。” 原桃子一脸茫然:“走光了吗?” 她只在意绘里为什么会浑身湿透。 “走什么光?”赤西景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 绘里突然惊恐地瞪大眼。 靠,男主跟女配居然睡过吗?为什么她毫无印象?作者你这个%##$#@#$…… 绘里顿时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是觉得自己身体脏了,而是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因为她居然一不小心看了一部男主跟女配睡过的漫画。 作者你搞这种设定为什么不提前排雷!! 赤西景一脸无所谓,司彦表情阴沉,最后还是原桃子出声提醒:“大家都在看着绘里呢,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绘里你先赶紧去换件衣服吧,不然小心感冒。” 哦对,现在不是洗眼睛的时候,绘里回过神,说:“没事不用换,反正现在天气热,在外面晒一会儿太阳估计就干了,我得赶紧去一趟学生会。” 司彦问:“你去学生会干什么?” “找学生会长为我主持公道。”绘里说,“对了桃子,正好你来了,你去帮小栗借一套衣服吧,她就在这一层楼的洗手间里。” 赤西景问:“小栗怎么了?” 绘里一脸不耐烦:“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这么半天去哪儿了?你等下让小栗她自己跟你解释吧,我现在没空,我忙着呢。桃子你动作快点啊,小栗一直等着呢。” “可是绘里……”原桃子语气复杂,“你让我去给小栗送衣服,这样真的好吗?” 绘里看着她,认真道:“因为我现在只相信你不会趁这个机会去拍小栗的裸照。” 原桃子怔怔地说:“可是我都跟你坦白了我讨厌小栗,像我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相信我……” 相信她不会害小栗。 绘里淡然地看着她。 “你哪样的人?你讨厌小栗,那又怎么了?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我有时候碰上不顺心的事了还讨厌整个世界呢,难道因为喜欢是正面情绪,它就是对的,而讨厌是负面情绪,它就是错的?” “讨厌本来就是一个人类正常的情绪之一,谁都会有被负面情绪支配的时候,我们不能阻止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但我们可以制止自己真的去伤害别人,你讨厌一个人,但你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讨厌而去伤害别人,这就够了,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产生任何阴暗负面的想法?” “桃子,我没办法用简单一两个词或者一两句话来形容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人性是无法用简单的黑白来概括的,但如果非要让我浅显地评价你,我只能说你真的是个真实、也很善良的人。” “我去拜托别人帮小栗借衣服吧。”绘里最后说,“但我先提前说啊,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人品,是因为我看出来你不愿意,所以我不勉强你。” 说完绘里左右看了眼,想找个熟悉的女生,手忽然被握住。 原桃子眼神闪烁地看着她,轻声说:“让我去帮小栗同学借衣服吧。” 担心小栗同学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等太久会害怕,原桃子匆匆离开。 绘里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果然就算是漫画,每个角色也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她摁头让谁和谁做朋友,谁和谁就能成为朋友。 不过这也恰好了验证了司彦的说法。那就是不知为何,这部漫画里的所有纸片人,都“活”了,不再是作者设定下非黑即白的好人或坏人,他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物底色。 原桃子走了,还剩两个男生要打发。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5节 她脱下制服外套,直接还给了司彦,嘟囔道:“一件女士小背心把你吓的,我爷都没你这么封建,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高中生是老古板呢……” 司彦接过,然下一秒,他又把制服罩在了她头上。 眼前再次一黑,绘里:“喂!” 赤西景立即阻止道:“柏原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就要上手,帮绘里把外套拿下来,刚伸出去的胳膊迅速被抓住,赤西景挣扎了一下,没能从柏原的手里挣开。 与此同时,在绘里被蒙着头看不到的地方,赤西景被柏原冷冰冰地剜了一眼。 赤西景怔了下,看见对方张唇,同时冷冰冰地警告他:“别碰她。” 仿佛绘里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一丁点都碰不得。 但显然赤西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吓退的人,他表情一沉,立刻就要把绘里抢过来。 可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将制服掀开,让绘里勉强露出了脸。 绘里莫名其妙,这时一双手掌左右扣在她的头顶上,用外套在她头上摩挲。 司彦说:“至少把头发擦一擦再去,不然头会疼。” 好怀念的说法。绘里从小就听妈妈说过好多遍,不要湿着头发,会感冒头疼的。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原本上一秒还在跟司彦针锋相对的赤西景,这时候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柏原,你以为你是绘里的妈妈吗?”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绘里确实没有母亲,她也从来没被母亲这样嘱咐唠叨过,他一时懊恼,不敢再说话。 再看绘里,乖乖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柏原把制服当成擦头巾给自己擦头,想必也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戳到了痛处。 怎么办?要跟绘里道歉吗? 赤西景后悔地咬舌头,殊不知绘里不说话,完全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母亲,而是正专心地感受着来自老乡的擦头服务,顺便放肆地用鼻子闻嗅老乡衣服上的香味。 老乡真香。 绘里悄悄抬眼,从他的喉结看到他略紧绷的下巴,然后又看到了他嘴角旁挂着的乌青,才猛地回神。 “可以了可以了,擦一擦头顶保证不会感冒就行了,真擦干了就没那效果了。”绘里示意他停手。 摸了摸头顶,心想贵族学校的制服面料吸水性就是不一般,才擦了这么一下,头顶居然就干得差不多了。 “话说你去哪儿了,还有,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挂彩了还是化的妆?还有赤西你……” 绘里瞥了眼赤西景,他的眼角和嘴角旁也有挂彩,比司彦的还严重一些,除了乌青外,还破了点皮。 只能庆幸还好今天是文化祭,学校里玩cosplay化特效妆的同学不少,不然他俩顶着这两张战损中又不失美貌的脸,肯定会被老师同学们围着“关心”。 绘里浑身湿透,一副狼狈的样子走在学校里,大家纷纷围观,但没人上前关心,估计也是以为她在扮水鬼。 绘里猜测:“难道你们打架了?” 脸上挂彩的两人一时都没回答,心虚的反应不要太明显,绘里简直无语:“没事吧你们,我在这里为了小栗跑来跑去,还以身入局,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你们居然在打架?” 赤西景出声:“是柏原他——” “够了,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绘里直接打断,“我现在没空管你们,总之我去趟学生会,有什么事等我从学生会回来再说。” 两个男生这会儿又同时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意识到和对方同步后,赤西景和司彦微怔,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朝着另一边嫌恶地撇开了眼神。 绘里:“……”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她果断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去才显得楚楚可怜,你们两个跟我一起,给我当左右护法,反而显得我像是去学生会找麻烦的。” “你赶紧去保健室处理一下伤口吧。”绘里先对司彦吩咐,然后又吩咐赤西景,“这位少爷你也别愣着了,去看看小栗吧,她今天搞得那副惨样,你至少要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绘里一脸不爽:“我真搞不懂桃子到底喜欢你什么,居然会为了你黑化,你有这么魅魔吗……” 她穿过来这么久,除了那张脸没话说之外,真没觉得男主有哪些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智商、人品、性格、风度和气质,甚至都还不如司彦吸引她,而且这还是在司彦没摘眼镜的前提下。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赤西景蓦地笑了。 绘里:“你还有脸笑?” “我笑你是个笨蛋。”赤西景轻哼一声,“桃子黑化跟我无关好吗?真正的魅魔小姐。” 绘里没懂:“你什么意思?” 不提桃子讨厌小栗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事,赤西景就觉得丢脸和生气。 莫名被柏原拉出教室,挨了他一拳,然后被他冷冷指责都是因为他,才害得绘里被泼了一身脏水。 赤西景可以接受指控,但接受不了自己居然被欺负过的眼镜仔给打了,当场就和他打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你先打赢我再来教训我吧。 几个回合下来,柏原的脸上确实也挂了彩,起码自己不算输得太难看,男子汉说话算话,他听柏原说完,当即决定和柏原一起去找桃子对峙。 赤西少爷的面子还是好使,他直接从吹奏部部长那里要来了人,接着逼问她,你是不是对我还没死心,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计谋,就为了一箭双雕,既能陷害小栗,又能离间我和绘里之间的关系。 桃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赤西景心想果然,我那无处安放的该死魅力。 既然一切事端都是由他引起,那么他理应有责任解决,于是他果断对桃子说,放弃我吧桃子,就算没有小栗,也没有绘里,我也不会喜欢你。 赤西景自以为这一句话足够帅气,也足够无情,能够让桃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顺便对自己死心,彻底结束掉这一场女生之间因他而起的战争。 可下一秒,桃子冷静地对他一字一顿地澄清道: “赤西君,你误会了。” “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中学的时候我向你告白,只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宁愿和只见过一面的女生交往,也不愿意看一眼绘里,所以我想让你喜欢上我,然后我再狠狠把你甩了,让你也体会到绘里的心情。” 说到这儿,原桃子耸耸肩,自嘲一笑:“好吧,可惜我太高估自己了。” 此话一出,赤西景愣了,就连司彦都没反应过来。 原桃子的脸上则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反正事到如今,自己已经让绘里彻底失望,绘里今后也不会再理会自己了,所以她那些阴暗的想法,自然也不怕被其他人知道了。 既然要坦白,那就干脆全部坦白吧。 她看向柏原司彦。 “还有你,柏原君,你知道吗?其实我更希望在今天的剧目演出上丢脸的是你,因为比起小栗同学,绘里对你更好,她对你也更特别。” “你们两个,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好不容易把我当成朋友看待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抢走我的位置?”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够消失。” …… 综上所述,桃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绘里毒唯。所以到底谁才是那个魅魔? 对绘里的疑问,赤西景呵了声,突然对她卖起了关子:“你回头自己问桃子吧。” 绘里一脸想打人的表情,但无奈她这会儿确实得去学生会了,只能没好气地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就匆匆离开。 见人走了,赤西景才松开僵硬的身体,按着肩膀,转了下手臂,刺痛地吸了口气。 刚刚绘里在,他不能暴露出自己跟柏原打架,居然还落了下风的事实。 “眼镜仔,看不出来挺能打啊,既然你会打架,之前我让小泉他们几个人对付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正绘里走了,司彦懒得再招呼男主,转身就走。 毛头少爷一个,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着走,身边全是巴结他的狗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打架技术天下第一。 如果不是为了让原桃子说出真相,还绘里一个清白,他连这个架都懒得打,不但要收着力气打,避免给这个毛头少爷真打骨折了,还得多废一双手套。 居然无视他?赤西少爷何曾受过这种气,立刻追上去挑衅对方。 “你最好祈祷我身上的伤不严重,否则本少爷的医药费,你就回去求你爸妈卖掉房子替你赔吧。” “哦,要是卖了你家的房子也不够赔医药费的话,你求我一声,我可以考虑让你分期还。” 司彦停下脚步,在赤西景寻衅而得意的目光中,他淡淡说:“没关系,不用分期,我会筹到钱的。” 赤西景嗤笑:“怎么,你要去借高利贷?” 司彦:“我去找绘里。” 赤西景笑了:“你凭什么觉得绘里会借你钱?你以为你是谁?就算绘里真的借给你了,你还得起吗?” 司彦:“还不起我可以以身相许。” “?”赤西景咬牙,“谁允许你以身相许了,绘里是我的未婚妻!” “没关系,我不介意她是你的未婚妻。” 赤西景瞪大双眼,完全忘了自己曾跟父母闹着要和绘里解除婚约,男人不肯服输的心气上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吵赢柏原,彻底压他一头。 “谁管你介不介意啊?绘里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说以后我和绘里会结婚,结婚你懂吗?介意的应该是我!是我这个做丈夫的!” “那你报警吧。”司彦语气淡然,“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们结婚了,我和绘里也只是出轨而已,出轨是道德问题,警察大概率不会管。” 赤西景:“……” 真有够不要脸的。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道:“我警告你别太得意了,到时候只要我一天不跟绘里离婚,我就是她的合法丈夫,而你只是能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司彦镜片下的黑眸温和无比,看他犹如看小丑,缓缓道:“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赤西景:“……” 输了。 * 小栗椿躲在洗手间的某个隔间里,双手捂着胸,即使尽力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但因为洗手间潮湿,气温偏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小栗同学?” 洗手间的门被敲了敲,外面的人问:“你是在这间吗?” 听出来声音,小栗椿语气怀疑:“是原同学吗?” “是我,绘里让我来给你送衣服。”原桃子说,“我把衣服从上面给你丢进去吧,你换好了再出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6节 她正要丢,隔间门已经被打开。 看着上半身不着寸缕的小栗椿,原桃子下意识偏过了脸,把手里的衣服给了她。 小栗椿笑着说:“谢谢你,原同学。” 她接过衣服,这才又关上了门。 “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开门了?”隔着门,原桃子轻声开口,“你就不怕我拍你的裸照吗?” 拍几张裸照,然后再散播出去,可比在她的演出服上做手脚要简单粗暴多了。 而且今天的演出意外,只有当时在看演出的观众们看到了,但如果拍了照,她想让多少人看见小栗椿的裸体,就能让多少人看见。 原桃子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这类恶毒的想法,但小栗椿在门里肯定地说:“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原桃子扯唇,“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今天才会被高桥和渡边得逞。” 但凡她在上台前好好检查一下衣服,也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事。 “衣服的事确实是我太粗心了,再加上我确实从来没有穿过那么华丽的演出服,所以只能请别人帮我穿。”小栗椿微微苦笑,但很快她的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她们是她们,原同学是原同学,我还是相信原同学的。” “……为什么?” 门从里面被打开,穿着新衣服的小栗椿看着她说:“因为如果你想拍的话,其实很久前你就有机会可以拍了不是吗?” 原桃子怔愣。 她想起来了,在刚开学的时候,她和绘里在洗手间里发现了一身狼狈的小栗椿,当时也是她帮小栗椿去借了身新衣服。 小栗椿因为经常兼职,有时候一天要换好几件工作服,有的店有换衣间,有的店没有,为了赶时间,她早已习惯了只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就能换衣服。 如果身边有女孩子,小栗椿反而更放心,这样脱衣服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人帮她看着周围有没有人在偷拍。 当时她也是这么想的,当着原桃子的面就要脱掉衣服,还是原桃子拦住了她,帮她拉上了帘子。 小栗椿还记得原桃子的语气很无奈。 “小栗同学,你也太心大了,换衣服的时候至少先注意一下旁边有没有人啊。” 小栗椿先是说了句对不起,而后讷讷说:“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说我的身材不好,没人愿意看……” 在外面,她经常被打工店里的男生们调侃,整个店就属小栗的身材最没看头,就算脱光了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看一眼。 在学校,上体育课换运动服的时候,也有女生笑她是不是从来没吃过饭,也从来不做身体护理,身体竟然像干草一样又瘦又粗糙。 包括今天的演出事故,在衣裳脱落的那一瞬间,她第一反应并不是羞耻,而是觉得完了,大家又要嘲笑她的身体了。 所以她羡慕森川同学,觉得只有森川同学那样的身体才值得被欣赏。 可那时的原桃子并没有附和她,也没有否定她,只是问她:“大家是谁?男生们吗?” 小栗椿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默认。 “不用相信男生的话,他们会那么说你,只是因为他们看不到罢了,毕竟男生都是连在路上看到两条狗交配,都会停下来看得津津有味的好色动物。” 小栗椿扑哧一声笑了,原桃子听到她笑了,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后来小栗椿离开了那家打工的小店,去了一家有员工更衣室的店。 “自从那次原同学你提醒了我以后,我就很注意了。”小栗椿说,“所以我相信原同学你不会偷拍我的。” 原桃子:“……但是我真的这么想过。” 上一次她对小栗椿没有恶毒的念头,是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小栗椿的出现,对她在赤西君和绘里的心中的地位,是一个多么大的威胁。 而今她意识到了这种威胁,所以这段时间,她的脑子里时常会蹦出各种恶毒的念头,不止是对小栗,还有对柏原君的。 她想过要搞砸a班的演出,让他们被老师和同学们责备,继而进一步被大家孤立霸凌,最后不得不被迫转学。 在他们出现前,绘里喜欢赤西君,可赤西君不喜欢绘里,她还曾为此想过一个卑鄙的计划,只要她想办法和赤西君交往,然后再甩掉赤西君,这样就可以帮绘里报仇出气了,这样绘里就会感激她,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 可她被赤西君拒绝了,她没能为绘里出气,她依旧还是绘里的仆人,甚至在赤西君那里也有了把柄。 她想着没关系,只要绘里一直喜欢赤西君,赤西君一直不喜欢绘里,她只希望,赤西君永远也不要喜欢上绘里,那么绘里在赤西君那里得不到满足,就会一直需要她的陪伴和安慰。 直到上高中后,绘里突然变了,她不再围绕着赤西君转圈,也开始把她当作朋友看待,这让原桃子在意外的同时,又惊喜地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可是,小栗椿和柏原司彦出现了。 因而在听到a班的演出真的被搞砸了的时候,原桃子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丝小窃喜的。 不过紧接着被绘里提出质疑后,她的这股窃喜又变成了委屈。 委屈之外,还有心虚。 虽然并没有那么做,但是她确实这么想过,只不过她没有那个胆子。 她连高桥和渡边都不如,高桥和渡边至少有勇气去那么做,可她连勇气都没有,就连恶毒都是那么窝囊。 于是她干脆接受了来自高桥和渡边的污蔑,她宁愿让绘里失望,也好过眼看着小栗这个第三人加入她们,然后逐渐代替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说爱情忠贞不渝,可就连爱情也是能被新来者代替的,更何况是友情? 爱情里出现了第三者,其他人起码还会谴责这个第三者,可友情里出现了第三者,其他人只会说是你心眼小,占有欲强,连多个朋友都受不了。 可她就是受不了,她不想让绘里和柏原君在一起,也不希望像赤西君那样,被一个新来的入侵者给抢走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没办法阻止绘里喜欢上谁,和谁交往,爱情的位置本就不属于她,所以她只能死死守住友情的位置。 小栗椿俨然就是这个要抢走她位置的人。 “我很恶毒吧?”原桃子无地自容地低下头,捂着脸,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我的好朋友只是想多一个新朋友,我都不愿意,觉得这个新朋友会抢走本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朋友,然后就不要我了,我甚至还因此想要伤害这个新朋友。” “原同学,我理解你。” 原桃子抬起头,睁着泪眼怔愣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理解你。”小栗椿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轻声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讨厌我这个外来者。” * 与此同时,对于以上发生在四个人身上的对话,话题的中心绘里本人丝毫不知。 从教学楼到生徒会办公室,她被人围观了一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被淋了一身的狼狈样。 负责访客登记的铃木同学一脸震惊地问她这是怎么了。 绘里低头,捂住嘴,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抽泣地说:“我被霸凌了,我要找宫园会长。” 听着森川同学泫然欲泣的控诉,同学顿时更震惊了。 谁这么牛x,敢霸凌森川大小姐,不要命了吧? 铃木语气犹豫:“额,但是会长不在办公室,他还在外面巡查。” 绘里:“……” 演早了。 她又吸了吸鼻子,问道:“那同学,你有你们会长的电话吗?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在哪里?” 铃木哦哦一声,赶紧拿出手机给会长打电话。 简短说明了森川同学的情况过后,铃木嘴里说了好几声“好的,我知道了”,接着挂掉电话,对绘里说:“会长说他现在在校门口,学校理事会的几位代表就快到了,他和校长正准备迎接,暂时走不开,他让森川同学你先去办公室里换身衣服,然后喝杯热茶,等会长他——森川同学?!你去哪儿啊!” 绘里头都不回地喊:“我去找会长!” 铃木瞪大眼,立刻就追了上去。 “不行啊森川同学,会长特别交代了你绝对不能这样子出现在理事会面前!否则理事会的人会质疑我们会长的管理制度!”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绘里跑得越起劲。 无奈铃木是个小个子男生,个头不高,没有会长的一米八大长腿,死活都追不上全力奔跑的绘里。 等他追到绘里的时候,绘里早就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以理事长为首的黑色豪华轿车停在了校门口,后面几辆轿车里的理事会成员已经提前陆续下车,走到头车前停下,和校长还有学生会的成员一并等待理事长下车。 一身考究西装的年轻理事长从车里下来,脚上蹭亮的黑色皮鞋刚站稳,众人刚鞠躬,欢迎理事长的到来,突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声无比响亮的: “宫园会长!” 宫园愣住,僵硬地直起腰,转过身。 顶着一头凌乱的半干湿发,身上的制服衬衫和短裙都皱皱巴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的美丽少女已然蹿到了他的面前,双手紧握住他的胳膊,楚楚可怜又泫然欲泣地说:“宫园会长,我被霸凌了,你一定要替我做主,不然大家肯定都会觉得你这个学生会长管理不好学校和学生,然后联名请愿把你赶下台的呜呜——” 宫园眼角抽动,英俊的脸慢慢变得扭曲。 森!川!绘!里! 第40章 第四十周目 森川小姐的情人 午后的盛阳高高悬挂于庄严的德樱校群建筑上方,校园文化祭仍然在继续着。 比起认真享受着庆典氛围的游客们,学生们之间似乎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森川同学好像被霸凌了。” “疯了吧?谁这么不要命,敢霸凌森川?” “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森川的样子,听说她不但被关在了洗手间里,还被泼了一大桶的凉水。” “うそ(uso 骗人的吧)?” “是真的,有人亲眼看到了森川哭着找宫园会长做主,而且当时校长和理事会的大人们也在,大家全都被森川的样子吓到了。” “天呐……这下宫园会长该怎么交差……等下?理事会?”女生忽然捂嘴,震惊道,“赤西理事长不会也来了吧?” “那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来吧,不然赤西君早就……咦赤西君去哪儿了?还有柏原君,好像一直都没看见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可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吧?……高桥和渡边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整小栗,偏要在今天整她,害我们班的文化祭都被搞砸了,这下肯定拿不到评选第一名了。” “不拿倒数第一名你就庆幸吧,哎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森川同学想让c班拿第一,所以才让高桥和渡边破坏我们班的节目?” “不可能啦,表演剧目的班那么多,再说就算森川同学什么都不做,c班的中餐馆肯定也能拿到第一名。” 两个a班的女生同时叹气,又再次回到了对话的开头:“所以谁这么大胆,敢霸凌森川同学?” 就在两个女生互相摇头的时候,文化祭委员长来到a班。 “请问贵班的高桥同学和渡边同学,还有小栗同学在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7节 小栗不在,但高桥和渡边在,两个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委员长说理事长想请她们去特别会议室坐一坐。 一听到理事长的称谓,a班的学生立刻问:“是赤西理事长吗?” 委员长:“是的。” 理事长点名有请,高桥和渡边就这么不明所以地跟着委员长走了,留下班上其他人一脸懵。 后来听说委员长又找到了小栗同学,连带着和小栗同学在一起的原同学,都一并被请到了特别会议室。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a班的同学们一边继续收拾演出道具,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演出这么快就结束了吗?糟了,我还是来晚了,都怪这个学校太大了啦,害我连地图都看不明白!” 一个穿着中学水手制服的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满脸埋怨地说。 “是提前结束了哦,因为出了演出事故。” 看女生似乎是特意为了他们班的剧目来的,班长夏目好心解释道。 女生眨眨眼:“什么事故啊?” “额,不太好说。”夏目说,“不好意思,其他班级也有节目在表演,礼堂还有很多社团的演出,你可以去看他们的。” “……好吧。”女生左右看了看,又问道,“那什么,请问柏原司彦是这个班的吗?我怎么好像没有看到他的人。” “你说的是柏原君吗?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都跟他说了,我今天会来玩!”女生明显生气了,“冷漠!无情!” 即使生气,不过女生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班长说了声谢谢才离开。 “那孩子是谁啊?来找柏原君的,不会是柏原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中学生?不会吧。” “柏原有女朋友吗?他不是喜欢小栗吗?” “哈?不是森川吗?” 大家七嘴八舌,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专门过来看a班演出的。 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身形修长高挑,一双清澈的垂眼,鼻梁俊挺,说话时语气沉稳礼貌,唇角是自然上扬的弧度,显得亲切而温柔。 听说a班的表演结束了,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 “那请问小栗同学在吗?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她都没接,我有点担心她。” 一听男人居然是来找小栗椿的,a班的女生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夏目说小栗同学被理事长请到特别会议室谈话去了,可能就是因为在会议室里,所以不方便接电话。 “理事长?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目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说应该是跟今天的演出事故有关,男人看出来他的犹豫,没有继续问下去,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a班的表演有多精彩呢,一个两个都是专门来看表演的,结果只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那两个特待生。 * 小栗椿的手机正在播放录音内容中,却一连来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得不挂断,对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没关系,看起来这个打电话给你的人现在应该很担心你,不然也不会给你打这么多通,小栗同学,你去回个电话吧。” 校长语气温和,替小栗椿圆了场,还特别允许她给对方回电话,小栗椿顿时感激地对校长鞠了一躬,又对在场的其他大人说了句抱歉,转身暂时离开了特别会议室。 这所特别会议室是学校专门用来接待理事会成员的高级会议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让学生进入,而现在,这里坐了一群学生。 最显眼的当属坐在c位,此时身上披着擦干毛巾、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的绘里。 旁边是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其他成员倒还好,为首的宫园会长的表情比较难看,时不时瞥一眼低头装可怜的某位大小姐,嘴角一扯。 他不过是说了如果遭受霸凌的是她,他绝对会彻查到底,然后下一刻,她就真的被霸凌了,跑到他面前来哭诉。 傻子都能想得到这必定是森川绘里的计谋,宫园不相信这个学校有谁敢霸凌森川财团家的大小姐。 森川绘里就是在给他下套做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学生会长干不下去。 然而她居然真的找来了霸凌者,甚至还找来了一大堆证人。 委员长找来了她指明的高桥和渡边两位同学,又找来了小栗椿和原桃子,因为理事长的缘故,顺便还一起找来了赤西景。 而当时赤西景正和柏原司彦在一起,两个人正在保健室里各自处理伤口,赤西景一听理事长来了,说什么都要拽上柏原司彦一起去,嘴里还得意地说眼镜仔你完了。 结果到了会议室后,赤西景刚对理事长喊了一声,立刻收到了理事长冰冷的眼刀子,让他有什么事都等森川小姐的事解决了以后再说。 赤西景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所以现在会议室里就坐了这么多学生,反正重要的不重要的人员都在。 而理事长和校长坐在长形会议桌的最前方,依次往下是其他理事会的成员,无论男士女士都是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显得整齐划一又压迫感十足,审视着这帮学生。 绘里心想,果然这就是成人职场的压迫感么,往那儿一坐,就已经让人觉得累了。 尤其看着坐在那一群大人中间的理事长,绘里更加觉得后悔。 看漫画的时候,她知道男主有个哥哥,而且还是学校的理事长,但这个哥哥只是在设定中被提了一嘴,完全没有戏份。 后来甚至漫画都he了,在男女主的大团圆婚礼上,男主的父母都来了,哥哥也因为在国外有事务要处理,没能回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最关键的是,明明赤西景有个哥哥,但在剧情中作者又总是通过台词强调男主是赤西财团的未来唯一继承人,所以男主的父母才会对男主的婚事百般干涉,强烈反对男主和一个平民女在一起。 绘里记得自己看漫画的时候,也有读者质疑过来着,为什么明明赤西家有两个儿子,但是大儿子却从来没露过面,仿佛小儿子是独生子似的。 既然有哥哥,那为什么不安排哥哥去联姻?为什么弟弟还能是唯一继承人? 难道哥哥不是亲生的?可是剧情也完全没提过哥哥是养子,而且他们一个叫赤西岚,一个叫赤西景,岚和景,一动一静,一个强大有力,一个明亮开阔,合在一起的岚景,指的是风暴过后的壮丽山景,明显就是亲兄弟的取名方式。 综上所述,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作者在构思剧情的时候没构思好,日漫的连载日期是很长的,基本上一月才一更,而且很多作者还总喜欢休刊请假,初版漫画连载了七八年,时间跨度这么大,有些剧情和人物如果不往回看,作者会忘记简直不要太正常。 极大可能是,前期作者给男主设置了一个哥哥,可又不知道该给这个哥哥设置个什么样的出场剧情,导致哥哥一直没出场,作者也逐渐忘了男主还有个哥哥,到后面作者终于想起来了,漫画也要结局了,这个时候再让哥哥出场,没什么意义,索性就让哥哥一直保持神秘算了。 说白了,虽然是赤西景的哥哥,但跟柏原司彦一样,只是一个有名字的背景板罢了。 所以绘里即使是看过漫画的读者,她也是第一次见赤西岚,以至于刚刚在校门口,完全没认出来。 因为兄弟俩长得实在不太像,赤西景是极致的美少年长相,而他哥哥的长相就成熟硬朗得多,一身西装,正襟危坐,也难怪年纪轻轻坐上理事长的位置,还能镇压得住这么多比他年纪还大的下属们。 早知道男主的理事长哥哥会来,她当时应该收着点演的,现在可好,因为理事长的一句话,搞这么大阵仗对峙,不知道的还以为开国际峰会呢。 看来她和司彦的到来,还真的改变了很多角色的命运,比如柏原司彦,比如赤西景的哥哥,比如原本早就在前几话就应该出场的男二,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话说男二不会被砍了吧? 就在绘里担心男二会不会已经没了的时候,小栗出打完电话回来了,继续播放录音内容。 从小栗椿的演出服被动手脚,到小栗椿和绘里在洗手间里被泼水,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录音里说得很清楚。 高桥和渡边脸色煞白,狡辩着自己当时不知道森川也在洗手间里。 “如果知道森川同学也在里面,我们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绘里听了只想笑。 她想反驳,如果她不在里面,难道她们就没错了吗? 然而她没真的反驳,因为她知道就算反驳了,她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欺负小栗椿有什么错,甚至在座的除了她和司彦,这些学生,这些西装革履的大人,都不会觉得欺负小栗椿有什么错。 阶级分明的德樱学院,底层就是原罪,一群生来就是人上人的天龙人,阶级固化的傲慢思想与生俱来,更深入他们的骨髓,她怎么可能指望说几句正义的大道理,就能改变他们墨守成规的思想,甚至打破这所学校的阶级金字塔。 阶级统治要真这么好就推翻,那自古以来的革命者也不用流那么多血了。 绘里没那么天真,毕竟她也是阶级的受益者之一,她无法一夕一朝就将这一切都改变,所以只能用这种以身入局的办法,至少用自己森川大小姐的身份,逼这群人不得不严肃处理这一起校园霸凌。 “就算绘里不在洗手间里,难道你们欺负小栗就是对的了?” 迫于赤西君的身份,高桥和渡边不得不噤声,但表情明显不服气。 果不其然在场除了男主赤西景,没人指出高桥和渡边的霸凌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也没人这么觉得,就连校长都说,就算你们两个和小栗同学有矛盾,那也不应该把森川同学牵扯进来。 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森川同学被霸凌了,不严肃处理是不可能了。 高桥和渡边瞬间慌了,跑到绘里面前,对绘里不断地鞠躬道歉。 绘里问:“你们给我道歉,那小栗呢?” “哦哦哦对,还有小栗!” 于是两个人又赶忙跑到小栗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栗同学,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栗椿这个女主到底还是心善又单纯,请求地看向绘里:“森川同学,既然高桥和渡边都已经知道错了,不如——” 绘里完全不为所动:“你想多了,她们认错,不是以为她们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她们要受惩罚了。” 眼见着森川完全没有打算放过自己,两个女生不得不赌上一把,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在场身份最高的那个男人身上。 “理事长,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森川同学在里面,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被两个学生用哀求的语气求助,一直坐在高位不发一言的赤西理事长终于淡声开口。 “但森川小姐就在里面不是么?” “我们赤西财团未来的少夫人被你们作弄成这样,你们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自责没有教育好你们。” 接着男人转头,对校长说:“这两个孩子,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 校长点头:“我知道了,总之我先打电话通知他们的父母。” 高桥和渡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了座位上。 等她们离开后,理事长又开始对学会生的人问责,尤其是作为学生会长的宫园。 “连对学校都能出现这样的管理失误,让重要的学生受到伤害,宫园君,你这样会让你的父亲对你以后究竟有没有能力继承宫园财团而感到犹豫。” 宫园深深鞠躬:“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理事长让学生会全体成员都递交一份检讨书,并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直接解除所有人的职位,对成员席位重新竞选。 绘里当然不会指望的就这么一件事,能让学生会长真的下台,但至少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不把特待生当人看。 学生会离开前,绘里特意冲宫园挑了挑眉毛。 而宫园只是静静望着她。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8节 难以想象刚才在校门口紧握着他的胳膊不放、神色楚楚可怜的少女,和如今眼前这个对他嚣张挑眉的少女竟会是同一个人。 宫园并不想承认,其实在校门口的时候,她朝他跑过来,明知道她的心思绝非简单,也听出她的不纯目的,就是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学生会长的威信,但在被她那双宝石般的漂亮紫眸殷殷切切望着的同时,他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宫园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拂过被她抓过的地方。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大小姐,至少演技不错。 虽然被她给欺骗了,但他对她刮目相看。 大小姐,这回算你赢,刚好撞上了理事长,你未婚夫的哥哥。 下回我们再走着瞧。 宫园收回目光,带着其他学生会成员离开会议室。 …… 没有人敢违抗赤西理事长的决定,有了理事长的做主,绘里可以说是赢得很彻底,结果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好。 可她并没有觉得多爽。 说到底,她不过也是在用强权压强权,根本没有真的解决问题。 可目前她只是一个一年生,也只能这样了。 而且理事长帮她,不仅是因为她姓森川,还因为她是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 莫名有种沾了男主光的感觉,这让绘里觉得不太痛快。 话说男主把她老乡带过来干什么?带过来看戏吗? 这会儿见绘里的事情落幕,赤西景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于是抓紧时间开口跟哥哥告状,说自己被旁边这个眼镜仔打了,身上全是伤,说完还要撩起衣服给哥哥看,证明自己伤得有多重。 小栗椿和原桃子生怕他真的要掀衣服,赶紧偏过了头。 绘里睁大眼。 好小子,原来是来告状的! “你几岁啊?”她立刻出声维护,“打个架还告状,柏原君打了你,难道你没打柏原?” “我也打他了,但是——” 但是我顶多是挠了他几下痒痒,我被他打得惨多了! 赤西景想这么说,可是一瞥绘里,又瞥了眼另外两个女生,再看了眼在座的大人们,少爷颜面忽然上线,又说不出口了。 “你们都先出去。”他挥手赶人,“我要跟我哥哥单独说。” 绘里压根不惯着他:“单独说?那岂不是你想怎么添油加醋都行了,我不会出去的,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颠倒黑白说柏原君的不是。” “绘里!”赤西景怒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你偏袒柏原是想怎样?” 绘里的语气非常不屑:“之前是谁跟自己父母喊着要退婚的?拿着个未婚妻的身份想绑架谁呢?” 赤西景面色一哂,强辩道:“……我父母又没同意,所以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知道漫画结局的绘里切了声:“反正迟早都会同意的。” “他们不会同意的!” “会同意的。” “我说不会就不会。” “我说会就会,赌不赌?” “好,赌什么?” “赌一千万!不行不行我换一个……” 毕竟这里的钱又带不回三次元。 绘里还没想好,一道被吵得不耐烦的男人嗓音冷冷说:“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绘里和赤西景立刻就闭嘴了。 赤西岚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另只手扬起,示意其他人全都离开。 “柏原君,你留步,我们单独谈谈。” 司彦挑眉,有些惊讶。绘里就比他惊讶多了,立刻说:“理事长,柏原他——” “森川小姐。”赤西岚客气地打断她,“我只是和柏原君谈谈而已。” “真的只是谈谈?”绘里不太相信。 “如果你再不离开,出于对森川家和赤西家的联姻考虑,就不止是谈谈了。” 绘里:“……” 这是在威胁她吗? “走吧,我哥毕竟是理事长,最多说他两句而已。” 赤西景拉着绘里出去,绘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一步两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都怪他,乱告状,绘里直接狠狠踩了他一脚。 …… 在赤西景的吃痛声中,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赤西岚还没开口,他面前的年轻学生倒是先开了口,直接问他:“理事长今天怎么会过来?” 被先发制人,不过赤西岚还是回答了:“收到邀请函,来参观一下文化祭。” “文化祭每年都有,每年也都会向理事会发送邀请函,以往都是理事会派出代表过来,应该不值得理事长特意辛苦跑一趟。” 赤西岚微微眯眼:“看起来柏原君对理事会的安排很熟悉。” “了解过一些。”司彦语调沉稳,丝毫没有一个学生在学院理事长面前的小心翼翼,“所以我比较好奇,理事长为什么今天会大驾光临。” 赤西岚抬起腿,身体往后,靠向柔软的椅背,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探究的目光一直锁着男生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 “我的弟弟和他的未婚妻今年入学,所以我来看看他们,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柏原君垂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赤西岚这个角色的出场,司彦暂时不得而知,估计赤西岚也不会告诉他。 如果只是为了过来看看弟弟和弟弟的未婚妻,他不会直到绘里出现的这一周目,才第一次登场。 “我已经回答了柏原君的问题,接下来该柏原君回答我的问题了。” 不等对方回答,反正他也不关心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赤西岚直接问:“你和森川小姐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她是景的未婚妻。” 司彦平静道:“所以呢?” 赤西岚目光一凛,眼神从平静的探究转为冰冷的审视,但他对司彦的语气依旧算得上客气。 “柏原君,对你来说,好好在这里完成学业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如果三年后你的毕业成绩足够优秀,我可以考虑邀请你入职赤西财团,或者你有其他心仪的去向,我也会为你举荐。” “如果我弟弟平时在学校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抢我弟弟的东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用的全是礼貌词汇,这不是一个理事长对一个学生应该用的语法,但司彦只听到了男人话中无形的胁迫。 司彦静静呼出口气,低眸的瞬间,他顺势扶了扶眼镜。 这里的阶级壁垒,远比某个人想象中的要坚实太多。 交往、结婚,明知道是天方夜谭,但还是有好几次,因为她不知分寸的主动靠近,而让他产生了一丝打破壁垒的错觉,甚至开始期待。 如果现在面对理事长的是真正的、那个家庭普通的柏原司彦,在如此强势的男人面前,估计早就已经求饶了。 他不能像跟赤西景对话那样,用不着调的玩笑话来回击赤西景的哥哥,赤西景就是个毛头少爷,他哥哥可不是。 司彦正要开口。 “不过如果柏原君你能够答应我,只做森川小姐的情人,今后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家和森川家的联姻。”赤西岚淡淡说,“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司彦:“……?” 你们赤西家有一个正常人吗? * “这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绘里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结果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而她旁边的三个人,看到她这样偷听的架势,想笑又不敢笑。 赤西景叹气:“行了吧,有什么好偷听的,我都说了,我哥顶多就是说柏原两句,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说也不行啊,有句谚语你们没听过,恶言一句六月寒。”绘里的耳朵依旧贴着门,“再说我又不知道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你哥哥把柏原骂哭了怎么办?” 赤西景笑出声:“柏原会哭?你说什么笑话呢?我怀疑那家伙就没长泪腺。” 一旁的小栗椿和原桃子没说话,不过她们的心里其实也在悄悄地认同赤西景的话。 实在想象不到柏原君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哎。 绘里没好气地瞪了赤西景一眼:“他长没长泪腺关你什么事,你先走行不行?” 然后她又看向两个女生,挥手赶人:“你们也都先回去吧。” “绘里你不走吗?”原桃子说,“佐佐木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回她,她刚刚发消息给我,说中餐馆的生意很忙,现在很需要你这个店长。” 绘里:“等柏原出来我马上就回去,你先赶紧回去帮忙吧。” “……好吧。” c班正缺人手,原桃子只能先行离开,赤西君她懒得管,然而看了眼想跟着她走却又不敢跟着她走的小栗椿,她抿了抿唇,问她:“一起走吗?” 小栗椿眼睛一亮:“嗯嗯,一起走吧。” 跟在她身后,小栗椿酝酿片刻,主动提出:“原同学,你知道a班的演出反正已经提前结束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其实我可以去c班帮忙,我之前在很多餐馆都打过工的,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原桃子哦了声:“那你来吧。不过我提前说好,没工资的。” “……不过如果到时候厨房还有剩下的点心,你可以拿回家吃。” “真的吗?谢谢。”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行渐远,绘里看着她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声。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79节 奇怪,桃子不是很讨厌小栗的吗? 算了,回头再问她们,这里还有个人赖着不走。 “你怎么还没走?”绘里看着赤西景。 赤西景表情复杂,一改吊儿郎当的欠揍语气,认真问她道:“绘里,你喜欢柏原吗?” 绘里微怔,可很快她又换回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因为你是我的——” “未婚妻是吗?” 绘里叹气,直起腰,同样认真地看着他:“既然你问我喜不喜欢柏原,那我也问你,你喜欢我吗?” 赤西景和她刚刚一样怔住了。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问:“那你喜欢小栗吗?” “我……” “你先把自己喜欢谁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再来问我吧。”绘里说,“至少我不会跟你一样,连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幼稚地宣誓主权。” 赤西景被她的话堵住了心口。 他喜欢的是谁? 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他应该喜欢小栗椿,他也确实对小栗椿不一般,自从那次她当着全班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了一顿后,他突然发现小栗椿不再是他心中那个凡事只会默默忍受,总是需要别人出手推她一把的懦弱胆小鬼了。 可他每次在面对绘里的时候,内心又忍不住在反抗那个声音,他在意绘里,在意绘里对柏原的关心,甚至比对从前的他还要好。 如果现在在会议室里面对他哥的是他,她也会担心他吗?担心他会被他哥骂哭。 赤西景失魂落魄地走了。 绘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刚要继续偷听,门在这时忽然从里面被打开,绘里和门里的人撞了个正着。 她仰头,尴尬地对人打了个招呼:“理事长……” 赤西岚低眸看她:“森川小姐,你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柏原君?” 当然是等她老乡啊。 可是如果这样直接说,会不会让理事长很没有面子? 虽然这是个比赤西景还牛的天龙人,但好歹这个天龙人刚帮自己主持了公道。 “等您。”绘里见风使舵,笑得有些谄媚,“我在等您呢,理事长。” 后一步走出会议室的司彦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看着她脸上谄媚的表情。 赤西岚挑眉,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是吗?那是我的荣幸,森川小姐等我有什么事吗?”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张口就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是景的未婚妻,将来就是我的弟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这兄弟俩都这么喜欢把未婚妻三个字挂在嘴边?她没名字吗? 而且反正最后也会被退婚。 绘里客气一笑,开口道:“理事长,您以后可以不要再老是提我是景的未婚妻了吗?毕竟还是未婚,今后有什么变数……” 赤西岚直接打断她:“不会有变数,森川小姐,赤西家和森川家必须联姻,你将来也必须嫁给景,这是我们两家一直以来的共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理应看好她,不能让她做出任何将来可能会有损赤西家颜面的事。 不过他弟弟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所以他的妻子自然也没有为他守贞的理由。 只要他们最后能结婚就行。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履行赤西太太的职责,你在学校的这几年,交什么朋友,我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告诉你父亲,在成为赤西太太之前,你可以尽情享受你的青春。” 说完这些,赤西岚礼貌向她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绘里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愣愣地对司彦说:“你说为什么这人说话这么客气,但我听着就是很想打人呢?” 没人回答她。司彦直接走了。 绘里拔腿追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你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等我?”司彦脚步没停,“你不是在等理事长吗?” 绘里嗐了声:“我那就是客套话而已。” “那我怎么知道你跟我说的是不是客套话。” “那肯定不是啊,我跟你说什么客套话,毕竟我们俩这关系。” 司彦忽然停了脚步,面对她问:“什么关系?” “额……” “不准说老乡。” 怎么还预判了?绘里说:“那……” “也不准说朋友。” 第41章 四十一周目 闷骚男啦 怎么又预判了?绘里只好掰着手指跟他说:“按照社会学来说,人和人之间不就那点关系,和血缘相关,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们肯定不是吧?和社会关系相关,这个关系范畴最大,同事、同学、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关,双向的有伴侣、朋友,单向的有粉丝对艺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恋的和被暗恋的……” 轻咳一声,绘里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 司彦:“你问我?” “对啊。”绘里摆出一副我随你的样子,“反正我说的你不满意,那就你来说呗,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如果被一个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绘里早就不耐烦了,会说我管你准不准,少管老娘。 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司彦的这一套说话方式,那就是永远不把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实则在等对方主动暴露逻辑漏洞,然后她再顺势蛇打七寸。 又从司彦这里学到了一个辩论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后可以用在打辩论赛上。 司彦也看着她:“我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吗?” 绘里嗯哼一声:“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彦又问:“那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程度?什么意思?”绘里一下子没懂,“关系还有程度?” “不然呢?”司彦说,“从血缘上看,亲人有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从社会关系看,同事也分关系一般和关系好的,从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单纯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顿了顿,他缓缓说:“就算是夫妻伴侣,也分貌合神离和如胶似漆,不是吗?” 绘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词给说懵了。 他不是学理科的吗?为什么词汇量这么多。 “说一大堆,不就是在说关系深浅……”绘里蹙眉,“你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 “好,那就深浅。” 司彦站在楼梯的下方两阶,恰好和她平视。他问:“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多深的关系?”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使得这个字在空气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至少绘里觉得很微妙,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发一阵细密而嗡嗡作响的酥麻感。 “某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司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白手套带起来的风勉强刮凉了绘里脸上的一丝温度,她回神,眼睫一颤:“我说多深,就能多深?” 司彦:“你说。” 居然又让他把皮球踢回来了,跟他讲话就是费劲,但绘里却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讨厌聪明人扮猪吃虎,得看这个扮猪吃虎的聪明人是谁。 理智的大脑告诉她,其实她这会儿完全可以再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不就是说话绕圈子吗?他会,难道她就不会了? 但绘里没有,她嗤了声,故作调侃地说:“……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也行?” 司彦微微歪头:“马里亚纳海沟是什么?” “你居然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绘里不可置信。 司彦说:“我高考不考地理。” 他还挺会找借口。 “别找借口,这跟地理有什么关系?”绘里直接笑了,“至今为止被发现的地球表面最深处,地下海拔一万多米,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倒过来都能完全埋进去,这是常识吧?” 绘里不禁摇头,果然理科生对这个世界的见识太少,毕竟成天泡在一堆公式里算这算那的。 司彦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一万米,原来这么深?” 绘里瞥他:“对啊,听我一番话,胜读十年书,长见识了吧?” “长了,不但长了见识。”司彦点点头,镜片下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拖着尾音说,“真没想到,原来你居然想跟我的关系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绘里嘴角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 “我不想!” 绘里大吼一声,猛地跑下楼梯,把人狠狠甩在身后。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0节 千防万防,又没防住。 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连地理常识都能装作不知道。 死眼镜仔!理事长刚刚怎么不干脆把他骂死算了! * 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下,等跑回c班,绘里的头发干了,身上被浇湿的制服也干了,这样正好,不用再换一身衣服了,她把长发随便一扎,森川店长再次上线,直接投入工作。 广式点心的卖点远不止是“吃”,还有点心的精巧造型,以及和朋友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点一壶茶,几笼点心,不急着吃完,也不急着走,慢慢饮茶,悠闲自在,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那种氛围。 很多客人并不是冲着吃饱来的,就好像很多人去外国餐厅吃饭,吃外国饭只是其中一点,更多的是体验和本国不同的一种风情,所以即使是过了最热闹的午餐时间点,太阳向西,日光往东,中餐馆仍旧还是客满为患,甚至比中午的人还多。 客人们不但对吃的好奇,上一份点心就要问这份点心叫什么,是什么食材做的,包括盛点心的小笼屉,茶壶的花色,以及中餐馆的装潢,为什么大部分的中餐馆都是金红金红的,中华人对金色和红色到底为什么这么钟爱,这些都要问。 c班的同学都是临时上岗,在开这家店前,他们也是一知半解,现场用手机查未免太不专业,所以只好求助店长。这也是为什么佐佐木一直给绘里发消息,求她赶紧回来帮忙的原因。 正好,绘里就需要忙起来,转移一下对某个人的注意力。 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无敌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饱暖思淫欲这句话更是至理名言。人就是太闲了,才会让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钻了空子。 看那些事业强人,每天忙成陀螺,哪有空想其他的。 所以她现在也当个陀螺,转起来。 转起来就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了。 只见绘里灵活地在十几桌之间来回扫荡,一会儿告诉这一桌的客人,这个茶壶是明代青花瓷,樱花最负盛名的瓷器之一“伊万里烧”前身就来源于它。 一会儿又告诉另一桌的客人,中餐馆之所以偏爱“金”和“红”,是因为人们觉得这两种颜色象征着吉祥和富贵,从古时候起,金色是皇权的象征,而红色代表家有喜事,有金又有红,就是有钱又有喜,这也是大多数中华人对美好生活的终极向往。 对客人解释完,绘里一转头,发现已经换上了齐胸衫裙的小栗椿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她。 因为是被临时拉过来帮忙的,所以没空做唐妆发型,小栗椿只是简单地绑了两个丸子头。 但女主就是女主,哪怕只是简单的双丸子头,小白花的清纯劲儿都能掐出水来。 绘里甚至觉得小栗椿这么打扮,比她的辉夜姬打扮还好看。 等这一话发布出来,读者一定会好评的。 “你看着我发什么呆?我脸上又没菜单。”绘里好笑道,“你不是来我们班帮忙的吗?赶紧忙你的去啊。” 小栗椿回神:“哦哦,抱歉,因为森川同学你看起来真的——” 还没说完,绘里已经被叫去了下一桌。 “待会儿再说。” “小栗同学。” 小栗椿正呆呆看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她转身,同样换上了齐胸衫裙、扎着可爱的双丸子头的原桃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拜托你认真一点,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盯着绘里看的。” 小栗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回厨房给客人拿新的茶,赶紧道歉,匆匆抱着茶壶跑进厨房。 等给客人换了新茶,客人暂时没有了其他需求,小栗椿又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了绘里所在的地方。 即使森川同学是店里唯一没有换上衫裙的人,可她嘴里对中华文化侃侃而谈的样子,依旧是这家店最耀眼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这个过来帮忙的临时工都能穿上漂亮的衫裙,而作为店长的森川同学却不穿,但不敢想象,如果森川同学换上了,会是怎样的惊艳。 ……真的好想看一眼啊。 原桃子阴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牢牢挡住了绘里。 “小栗同学,你要是再看绘里一眼,就请你离开。” 再次被抓包,小栗椿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 原桃子站在旁边,又监督了小栗椿几分钟,发现她这回终于好好干活了,这才勉强满意。 看了眼绘里,原桃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还好绘里没换衣服,不然小栗的眼睛都要黏在绘里身上了。 刚解决完眼前这个,一个新的麻烦又来了,赤西景站在教室门口,朝着店里喊:“绘里,有关你让我想清楚的事——” 到底是德樱王子,在店里用餐的其他班同学看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激动。 “是赤西君!” 这个在小栗同学和绘里中间犹豫不决的花花公子怎么又来找绘里了? 反正脸皮已经撕破了,她现在也不用再装着对他恭恭敬敬的了,原桃子上前,就要直接把人赶走。 “你来得正好!” 结果绘里先一步走了过去,直接把手里的茶壶递给了他:“上一批值班的侍应生刚休息去了,人手不够,你过来帮忙上茶。” 赤西景眼角一抽:“……你居然让本少爷给人上茶?” “我这个本小姐能给人上茶,你这个少爷怎么不能给人上茶?上茶很简单的,你看到哪个客人的茶杯空了,你就上去问一声需不需要添茶,需要你就添,不需要你就走。” 知道这少爷的尿性,绘里故意眯起眼:“你不会连这都不会吧?” 赤西景果然上当:“笑话,我怎么可能不会?” 绘里点头:“ok你会就行,那就拜托你了。” 她转身就走。 赤西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了,试图叫住她:“等下,你让我想清楚的那个问题……” 绘里头也不回:“等忙完再说。” 居然就这么走了。 赤西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壶,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绘里套路了。 向来都是别人给他倒茶,他怎么可能给别人倒茶?赤西景刚想放下直接走人,某桌的几个女生突然叫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茶杯,说自己的茶杯空了,能不能请他帮自己倒一杯。 赤西景想说你找别人给你倒吧,可是看一眼周围,所有侍应生都忙得根本走不开,绘里更是忙,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到她跑了至少三桌。 可是为什么c班的女生们都换上了中华服饰,就连小栗都有,别说,这裙子还挺适合她,走起路来轻盈飘逸,比辉夜姬的衣服要方便多了。 唯独绘里没换,她就忙成这样,连个衣服都没时间换? ……算了,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一帮她吧。 赤西景啧一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端着茶壶走过去:“倒茶是吧?来了。” 见赤西君竟然真的过来了,几个女生表情激动。 一旁暗中观察的原桃子心中惊叹。 以前只看到绘里跟在赤西屁股后面走,现在风水轮流转,赤西居然心甘情愿为绘里做起了临时工。 …… 忙到连赤西景都被自己拽过来当临时工,绘里的本来目的是分担工作,但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赤西景是德樱王子,在学校的人气不是盖的。 赤西景来了以后,她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那几个被赤西景亲自倒茶的女生直接激动地拿出手机,分别把这条消息发给了自己所有认识的女生朋友。 现在已经是下午,不少班级和社团演出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再加上这只是文化祭的第一天,大家还要预留精力,为第二天做准备。 德樱学院的文化祭一共会举办两天,今天的人流量虽然多,但按照往年的规律来说,明天才是人最多的一天。 很多人想找地方打发时间,于是餐厅就成了首选,本来中餐馆等位的号码牌只做了三十个号,现在连三十个号码牌都不够发。 男生都是冲着森川大小姐来的,女生都是冲着赤西少爷来的。看着走廊上一片乌泱泱等位的客人,绘里头都大了,她已经不敢想象明天。 想把赤西景赶走,却被两个执行委员抱着胳膊请求道:“不要啊森川同学,有了赤西君的帮忙,这次文化祭的第一名就一定是我们班的了。” 绘里:“……” 看了眼店里的盛况,正好看到男女主在服务同一桌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不过看那架势,情趣小吵罢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关门了,为了班级荣誉,为了男女主,绘里决定忍了。 她这会儿正在和一个研读过唐诗的中学生聊天。作为唐代最负盛名的文化瑰宝之一,唐诗的影响力不仅仅在绘里的老家,在这里,唐诗也是一种文化修养的象征。 中学生在古典国语课上读过李白和白居易的诗,背起他们的诗句来还挺头头是道,从小就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的绘里肯定不能认输,当场就给中学生秀起了在这边相对“小众”、但在绘里看来才华不输其他诗人的李商隐的诗。 李商隐最有名的诗句之一,莫过那一句被写进语文教科书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两个人聊得很起劲,其他客人也听得很乐。 中学生没听过这首诗,但他知道:“啊,我知道瑟这种乐器,它和古筝不一样,它的弦柱比古筝多,有二十五根弦,诗句里怎么会说是五十弦呢,难道李诗人不知道?还是姐姐你记错句子了?” 绘里一愣。笑话,她怎么可能记错,绝对是五十弦。 但她没学过古乐器,对这些古乐器只知道一些皮毛,她知道现代古筝大都是二十一根弦,但不知道瑟原来有二十五根弦。 光顾着秀知识去了,没想到知识像大海,她就算读了再多的书,也不过只是站在岸边看海而已。 以后一定要读更多的书!绘里暗暗下决心。 旁边的客人都在等着她答疑,而发问的中学生原本一直在同学们眼中自诩是“中华通”,在绘里这里落了下风,虽然小男生的语气依旧礼貌,但眼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扳回一城的喜悦。 “李诗人知道瑟只有二十五弦,这位姐姐也没记错句子。” 淡淡的声音响起,走近说。绘里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毕竟在这里能用老家文化卖弄学识的,除了她,不就是某个人。 五十弦来自一个神话传说,原本瑟是有五十弦,天帝某次让神女为他弹奏瑟,因为五十弦的瑟声过于悲伤,导致天帝陷入悲痛,于是下令将瑟劈开,从此以后的瑟就只有二十五弦。 李诗人用传说中更为悲伤的五十弦,就是为了表达他对青春华年逝去的悲伤和愁思。 这里的人崇尚“物哀”的美学概念,他们喜欢用人或事来衬托内心深沉的哀愁,所以他们喜欢樱花,因为樱花的花期很短,短暂盛放后就会迅速凋零,他们的音乐小调也是悲伤的,他们相信死亡和消寂是比圆满更高级的美感。 司彦嗓音清冷,五十弦的典故这样一说,客人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欣赏和了然的表情。 “是吧?我记得你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完,他看向绘里,似乎在寻求她的肯定。 绘里蹙眉,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 但看着中学生脸上既不服又崇拜的表情,她反应过来,这是某个人在给自己台阶上呢。 绘里只好点了点头,这下其他人眼里对她的欣赏更不得了了。 ……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1节 司彦帮自己解了围,按理来说绘里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但绘里不想说,她直接无视他,到厨房帮忙去了。 既然他都知道五十弦,他还能不知道马里亚纳海沟? 他明显就是装的,绘里在心里骂骂咧咧。 本来进厨房是为了不看见他,谁知他转眼间就跟进来了。 “你跟进来干什么?”绘里皱眉看着他,“厨房重地,非本班人员禁止入内。” 司彦不为所动:“可是我刚刚看到赤西和小栗也进来了。” “那是因为他们是临时工。” “我也可以做临时工。”司彦说,“我现在很闲。” 绘里皱眉:“你闲你去你们a班忙啊,你们a班那么多道具,还有那些桌子椅子,不收拾了?” “不用收拾了。”司彦说,“明天我们会重新演一场。” “重演?”绘里愣住。 她记得初版里没有重演,这一年的文化祭,因为演出的事故,是小栗椿心中一直的遗憾,即使之后两年的文化祭都没再发生此类事故,但小栗椿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一年的事故。 绘里有想过让这一天重置,来避免这场事故,也避免给小栗椿心里留下阴影,但如果没有这一场事故,她和桃子、以及小栗也没办法把话说开,霸凌的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 初版的剧情虽说槽点过多,但也正是因为有槽点,才能一直牵动着读者的心情看下去。 假设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一个铺垫了那么多话的文化祭,真的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他们是舒服了,但读者未必买账。 绘里是角色,也是读者,她不能只考虑女主,还得考虑剧情。 司彦提出重演,明显就是为了在保证剧情高潮的同时,弥补女主对今年文化祭的遗憾。 绘里悄悄撇嘴。 说什么女主不关他的事,这不是挺能为女主考虑的吗? 说她面冷心热,他不也是? 既然a班没事,那他现在确实很闲,可以过来当临时工。 在最忙的这会儿,有个送上门来的临时工,按理来说绘里没有不要的理由。 但是。 一想到他在她面前装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的傻子,她现在不太想看见他。 绘里冷着脸拒绝:“不用了,这里人手够了。” “哪里够!缺得不行好吗!” 佐佐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司彦:“谢谢你柏原君,你愿意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当场被打脸,绘里喂了一声:“你是店长还是我是店长?” “当然你是,但是……” 佐佐木凑到绘里耳边,表示现在真的很缺人,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她这个店长减轻负担。 “你想让人帮我减轻负担,你不会找别人吗?难道全世界就剩下这一个柏原了?” “可是只有柏原君和森川同学你一样,知道李诗人的诗啊!”佐佐木语气激动,“上点心倒茶这种工作谁都能做,但如果又有客人问起这些问题,只有柏原君能够帮上你的忙啊!” 绘里:“……” 无法反驳。 “而且柏原君还能帮赤西君分担一部分女生们的注意力,森川同学,你是不知道赤西君现在身边围了多少女生……” 这个绘里还真没注意。 她赶紧跑出去看了眼,还真是,走廊那里,赤西景被一帮女生围着,根本动弹不得。 再一看小栗椿,一个人默默地收盘子。 这哪行?读者们必定又要喊胃疼。 虽然她现在十分非常以及极其地不想面对某个扮猪吃虎的人,但为了男女主,她决定还是忍了。 于是在森川店长的勉强同意下,c班再次增加临时工一名。 司彦:“谢谢店长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绘里:“……” 装模作样。 算了,反正各忙各的,她就当看不见他好了。 绘里转身。 “店长。”司彦又叫住她。 绘里没回头,不过脚步倒是停了下来,没好气地说:“有何贵干?这位临时工店员。” 司彦站在她背后,弯下腰,在她耳边问:“你觉得店长和临时工店员的关系深不深?” 绘里捂住耳朵,猛地转过身,瞪他:“你!” 司彦直起腰,镜片下的黑眸温和而专注,微微笑着看她。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除了她以外唯一能背上几首唐诗的人,如果不是这会儿厨房里还有其他人在,她一定会给他的脸上来一拳。 绘里威胁道:“你再提一个深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结果司彦马上就说了个:“深。” 绘里:“……” 司彦:“深。” “……” “怎么还不扔我?” 绘里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烧麦,往他的身上狠狠扔了过去。 厨房里的其他人不心疼柏原君,只心疼烧麦。 这下好了,本来烧麦就不够卖,这下更不够卖了。 * 司彦一入职,赤西景的关注量少了一半,绘里的工作量也瞬间减了一半。 女生们这会儿都在求着柏原君给她们背几首李诗人的诗,暂时摆脱了女生们赤西景终于抽出空来,进来喝口茶。 正好小栗椿在换新茶,赤西景让她帮忙给倒一杯。 然而小栗椿仿佛没听见,崇拜的眼神一会儿看柏原君,一会儿又看森川同学。 赤西景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还没从崇拜和仰望的心理活动中回过神来,连带她对赤西景的语气都特别友好:“他们两个真的懂很多,是吧?”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懂得多,但少爷心气的赤西景也不想输。 他切了声:“懂得再多,考试还不是照样考不过我。” 尤其是柏原,他无论怎么样都不想输给眼镜仔。 “会背诗又怎样,还不是第三名。” 小栗椿皱眉,看不惯他贬低柏原君,想说考试成绩不代表一切,此时旁边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你第一名又怎么样,还不是连《三国志》都没看过,跟绘里都没有共同语言。” 赤西景低头,是原桃子。 这个桃子,自从绘里毒唯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对他说话简直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栗椿好奇发问:“森川同学喜欢看三国志吗?” 原桃子点头:“喜欢,绘里经常跟我爷爷聊这个。” 小栗椿眼睛一亮:“那我——” “不可以。”原桃子无情打断她,“在我看完三国志之前,你不可以看,也不可以找绘里聊。” 小栗椿的眼睛又灭了,低头乖巧地说:“……那好吧。” 赤西景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女生。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用三国志在绘里那里争宠吗? 那他要不要也买一本三国志来看一看? * 因为她的缘故,男女主都开始对三国志有了兴趣,绘里本人对此毫无所知,总之第一天的文化祭要终于结束了,夕阳渐起,中餐馆也终于收摊关门了。 绘里作为店长,打算给员工们开个总结小会,也为明天的文化祭再给员工们加油打个气。 c班内部人员开总结小会,按理说三个a班的临时工这会儿可以下班走人了,但小栗椿打算等他们开完会以后,从厨房拿一些今天剩下的点心回家吃,这是原同学答应她的打工犒赏。 至于剩下两个对点心没什么兴趣的男生,赤西景表示有话要跟绘里说,而司彦也说自己跟绘里有话说,谁都想等绘里一下班就第一个跟她说,所以谁都没走。 三个人在门口一起等着,看到男女主都盯着绘里在教室里给其他人开会的样子,司彦不动声色地蹙起眉。 男女主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找个地方单独约会,为什么要赖在这里? 本来一个男主就够碍眼,现在再加个女主,简直双倍碍眼。 司彦对男女主平静开口:“对了,赤西君,小栗同学,通知你们一件事。” 男女主这才收回目光,异口同声地问他:“什么事?” 司彦告诉他们,辉夜姬的剧目打算明天再重演一次。 男女主同时沉默了。 饰演第一女主角的小栗椿满头黑线地问他:“柏原君,明天要重演剧目,你居然现在才通知我们吗?” 司彦说:“抱歉,忙忘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2节 赤西景怒吼道:“忘了?!你怎么不忘到明天剧目要开始了再通知我们算了?!” 教室里的绘里也怒吼道:“外面在喊什么!没看到我在开会吗!” 赤西景闭嘴,暗暗骂了句该死,就算文化祭前早就已经排练过,台词也都还记得,但因为今天的事故,别说小栗,他都有阴影了,为了确保明天的演出万无一失,必须排练。 他狠狠瞪了眼司彦,拉着小栗椿赶紧回教室紧急排练。 小栗椿也怕明天又出什么意外,点心也不要了,一心只想排练。 碍眼的两个人总算走了。 司彦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一边晒夕阳浴,一边等绘里开完会。 刚清静了没一分钟,有人怒吼他的名字:“柏原司彦!原来你在这儿!” 司彦低啧,不耐烦地侧头看去。 同时教室里的绘里也忍无可忍了,对原桃子说:“桃子,你出去告诉外面的那几个人,走廊是公共区域,他们要站在那儿我管不着,但麻烦他们安静点。” 原桃子得令,立刻出去了,说实话她对那三个人也不满很久了,又不是c班的,一直赖在c班门口想干什么? 还没一分钟,她就回来了。 原桃子说:“赤西君和小栗同学已经走了,柏原君说他们排练去了,柏原君现在也要走了,他让我把手机还你。” 绘里接过自己的手机,一整天了,她的手机终于回来了。 这下总算可以看读者评论了。 但他不是说有话要跟她说吗?就走了? 走了也好,最好明天他也别过来了,专心准备他们班的剧目,这样她也能专心开自己的中餐馆。 握着手机,抿了抿唇,绘里还是问了:“……柏原没告诉你他有什么事要先走吗?” 原桃子摇摇头:“他没说唉,他直接把手机给了我,然后拉着一个女生走了。” 绘里疑惑:“拉着、一个、女生?” 其实也不是拉着,原桃子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嫌弃地拎着那个女生的水手服领结,把人给拎走了。 反正拎和拉也差不多吧,原桃子点点头,继续说:“那个女生还挺凶的,一边对柏原君拳打脚踢,一边骂柏原君冷漠无情。” 绘里:“……” 没等她说话,c班的同学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绝对是前女友吧?柏原君把人甩了,所以前女友找上门来了。” “柏原君居然有前女友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赤西君的前女友都能组成一个班了,更何况是柏原君,他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但是我看柏原君不像是谈过恋爱的人啊,而且他跟赤西君很不一样吧,赤西君对女生来者不拒,但柏原君就很冷淡。” “这种一般都是闷骚男啦,男生哪有不好色的?” 第42章 四十二周目 光想着你去了 绘里拍拍手:“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 “じゃあね!(jaa ne 再见)” “バイバイ(bye-bye)!” “また明日~(mataashita 明天见)” “明天继续加油!” 第一天的文化祭结束,落下赤红余晖的帷幕,从天空落下,铺洒在法式古典主义风格的教学主楼前,硕大的社交广场上,代表了纯真与青春的普托小天使立于喷泉水池中,微笑着目视德樱学院的学生们与同伴道别,分别坐上私家车离开。 绘里和原桃子也坐上了森川家的车,还在等司机来接的其他c班同学冲她挥手再见。 “今天辛苦了,森川店长,明天见!” “明天还有一天,我们c班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 绘里自信点头:“那必须的。” 关上车门,直到车子绕过喷泉开出了校门口,绘里才放心地瘫倒在座椅上。 “我要累死了。”绘里说。 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还以为很好玩,没想到文化祭居然这么累。 原桃子看着在座椅上摊成一摊烂泥的绘里,头发微乱,身上制服也皱巴巴的,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大小姐的端庄样子。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原桃子提议道,“不如明天你休息一天吧?好好逛逛文化祭,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绘里摇头:“既然中餐馆是我提议开的,我就得完成好这两天的工作。” 原桃子语气心疼:“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绘里说:“这才叫享受青春嘛。” 原以为高考结束后,高中生活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或许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会更精彩,但她还来不及体验到,就穿进了这部漫画,被迫再次享受一次“高中生活”。 一开始觉得挺崩溃的,哪哪儿都跟她之前所经历过的生活不一样,她认知里的高中,只有无休止的学习和考试。 化妆打扮?不可能。社团活动?没时间。早恋?更是天方夜谭,没被抓倒还好,一旦被发现,那绝对是地狱级别的男女混合双打。 那些在她的学生生涯认知中绝对的“禁令”,在这里却是屡见不鲜。 女生基本上都会化妆,男生也会注重发型,大大小小的社团活动应接不暇,情侣遍地都是,这里压根就没有早恋的概念,十几岁生根发芽的情愫是少年人走向成熟的象征,有些人甚至还会去找老师询问恋爱意见。 虽然背景设定在贵族学院,因此学校建筑和学生制服,作者都刻画得十分精细华丽,明显是去欧洲采过风的,让角色身临于精致的上流社会。 但题材毕竟是青春少女漫画,所以学校的部分设定,比如上课、社团,包括文化祭这些庆典活动,并没有完全按照三次元中贵族学院的规章制度来,和大部分普通高等学校差不多。 也就造成了现在这个矛盾又青春的局面,明明是贵族学院,一群天龙人小姐少爷们却为文化祭忙碌不休,所有人看起来都和普通高中生无异。 转眼就在这里过了快一个学期,从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哪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些纸片人,到今天记住了好多人的姓氏,乐在其中地为文化祭忙碌。 当初跟司彦随口说的一句口号——要在这里好好享受除了恋爱以外的、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实行了。 感觉这个梦,还有这些纸片人都越来越真实了怎么办? 看着头顶的绚烂星空顶,这种由数百根光纤灯打造的星空车顶,其实是二十一世纪才出现的劳斯莱斯品牌定制选配,可现在明明是八十年代的泡沫经济时代背景,按理来说车顶棚只会是高级羊绒或是织布。 星空车顶、智能手机,这样的时代科技bug,却又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绘里,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漫画,因为作者没有太过考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bug。 绘里矛盾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除了恋爱以外的青春啊……” 在一部漫画里吗? 然而身边的原桃子只听到了“恋爱”两个字。 她心里一咯噔,顿时想到了柏原君。 “绘里,你还在想柏原君和那个女生的事吗?” “啊?”绘里眨眨眼。 “你很介意柏原君和那个女生吗?” 绘里想起来了,桃子说的那个女生。 虽然c班的女生们都猜那个女生肯定是柏原君的前女友,但绘里觉得没可能。 怎么可能,司彦也就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那二十天他估计还对着这个世界一头雾水呢,哪儿来的心情交女朋友? 除非他骗她,其实他早就穿过来了。 而且那女生就算真是前女友,那也是“柏原司彦”的前女友,就像“森川绘里”和赤西景,纸片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关她和司彦什么事?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生究竟是谁,居然敢指着鼻子骂司彦,要知道就连她都没骂过司彦几次。 没办法跟桃子说她刚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绘里敷衍地哦了声:“有点介意吧。” 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原桃子更不喜欢看到绘里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以前是为了赤西君,现在又是为了柏原君。这个时候好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桃子轻车熟路地安慰她:“毕竟柏原君是高中才和我们同校的,上高中之前他还没和绘里你相遇,就算读中学的时候和其他女生交往过,那也很正常,绘里你不用放在心上。” 见绘里没什么反应,原桃子继续再接再厉:“如果柏原君之前有恋爱经验的话,其实更好不是吗?这样等你们交往以后,柏原君就知道该怎么照顾好你的恋爱感受,绘里你会很轻松的。” 绘里撇撇嘴,没说话。 就知道你们樱花妹都喜欢有恋爱经验的男人,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反而会被嫌弃没有魅力。 怪不得要在日漫里找一本处男男主,就跟浪里淘金似的。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爱好,绘里也管不着,她也不在意柏原司彦这个原本只是路人a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前女友。 但是司彦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好像有聊过,但并没有深入,她那时候只把他当老乡看,老乡谈没谈过恋爱,当然不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打探人家的隐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还挺好奇的。 啧,早知道当时就深入地问一下了,现在再问,岂不是显得她目的不纯? 没有那最好,如果他有,那她岂不是很亏? ……毕竟她在目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感情经历也就仅限于网恋未遂。 绘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走读生,直到高中才开始寄宿,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课业还没那么重,再加上她成绩本来就好,没有悬念地进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读,爸妈相信她的自制力,还特意给她买了个新手机。 有了新手机,还多了个“高中生”的身份,绘里瞬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和初中生那群毛孩子不是一个档次了,人难免也有点嘚瑟,一有空就玩手机,在网上到处学烂梗,还无意中认识了一个网友。 她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是怎么加上的好友,也从没见过对方,只知道对方的个人资料上显示男,年龄比她大一点,说话很有分寸,也很有腔调,和她班上那些出口就是“操”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一开始也没有别的心思,偶尔在家写作业,碰上不会的题目,网上搜不到答案,她又不想在非上课期间发消息给老师,打扰老师的周末,问别的同学,被同学说“大佬连你都不会你还指望我会吗?”。 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下网友,结果对方不过五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手写解题过程。 后来她就把网友当成了解题库,而网友人也很好,有问必答,从来没问她要过钱。 绘里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只在有困难的时候才找人家,未免太把人家当工具人了,于是她平时也找人家聊聊天,表明自己并没有把人家当工具人。 就这么网友之交淡如水地过了半个多学期,那会儿还是高一,没选科,绘里不擅长物理,攒了好几道比较难的题,唰唰唰一起发给网友,请他答疑。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3节 网友给她唰唰唰回了好几张照片。 实在不擅长物理,绘里回:【没看懂orz】 网友:【哪一道?】 绘里说有好几道,他的解题步骤太简单了,她看得很跳跃。 网友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了她一句:【手机连wifi了吗?】 绘里:【没,我在学校,咋了?】 网友:【手机流量够接收视频吗?】 绘里:【够吧】 绘里:【还有8个g】 绘里:【咋了?】 网友:【稍等。】 十几分钟后,网友发过来一个视频,视频对着纸张,网友一边在纸上写解题步骤,一边出声讲解。 视频的最后网友说:“还有哪里不明白?” 绘里:【明白了】 网友:【ok。】 对话结束,绘里没有继续做题。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物理题。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网友的声音,看见网友的手。 网友的声音是低沉的,不是绘里已经听腻了的爽朗北方口音,语速比较慢,带着一种从容,像浸透了江南的温润水汽,又像刮过港口的一阵海风。 网友的手是好看的,皮肤很白,握着笔时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之前网友在她这里一直没什么明显的性别特征,即使他的资料上写的男,但他说话没有三次元男味,也没有爹味,他也从不用那些低俗的表情包,绘里偶然会把他脑补成一个个性很酷的姐姐。 如果是姐姐那就更好了,绘里想跟她做闺蜜。 原来他真的是男的。 绘里把他发来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还不够,她又添加进了收藏夹。 晚上宿舍熄灯,室友们都睡了,绘里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悄悄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又把那个视频看了一遍。 声音从耳朵里钻进,流入心脏,每一声他的气息都变成一颗石头,往她的心湖里丢,砸出一圈圈的涟漪。 浑身都开始升温,脸很热很痒,耳朵也很烫,她像发烧了,无所适从,但在这种无措又不可控制的心情中,又裹挟着糖霜般的甜蜜。 寂静的夜里,刚成为高中生的绘里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心跳很吵,生怕把室友都给吵醒。 她有个堂妹,喜欢看偶像剧,觉得偶像剧里的男主很帅,她还有个同桌,沉迷追星,觉得自担天下第一帅,绘里总笑她们,说她们肤浅只看脸就能爱上。 结果她更肤浅,脸都没看,只听了个声音,看了个右手,就…… 这真的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这之后,绘里找网友的频率高了起来,请教题目少了,聊日常多了。 一开始聊一些跟谁都能聊的大众话题,喜欢的电影,爱玩的游戏,渐渐地有些绘里跟朋友们都不会聊的话题,也只想跟他聊。 他回得快,她就开心,他回得慢,她就胡思乱想,他随便发来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一整天的心情。 听说大家都把这种叫crush,所以绘里也偷偷给网友改了个备注,叫crush,反正他也不知道,还不是随便她叫。 重点高中的学习竞争很大,更何况绘里还是实验班的,走神的代价就是月考成绩退步。 很难受,从来没考过这么差的排名,绘里向网友哭诉,对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从而影响了考试心态。 绘里说是,网友问怎么了,她又不说话了。 怎么说?难道说是因为你?因为每天都光想着你去了。 想象你的长相和身高,想象跟你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绘里不想说,网友也没有勉强,安慰她说只是一次月考,没关系的。 绘里一直想象着和他见面的那一天,可又不敢主动提出来,这样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毕竟对方也从未提起过。 明明他们没有约定见面,可是她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好奇他长什么样,难道他就从来没好奇过她的长相吗? 很多男女聊着聊着就会问对方要照片,但他从来没有过。 还是说他觉得她肯定长得很丑,所以连照片都不想看? 有了这个猜想,绘里开始注重打扮,高一寒假的那年,她去爷爷家过年,还在上初中的堂妹惊艳地看着她,说姐姐你变漂亮了好多。 就连她那个做颜值网红的大帅哥堂哥,也说她收拾收拾可以去干颜值网红了。 堂哥被家里长辈斥责,让他别乱说,当什么网红,绘里成绩这么好,肯定是要正经考大学的人。 绘里才不稀罕当网红,她正琢磨着该怎么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新年自拍发给网友。 照了几十张自拍,最后精挑细选了一张,又p了半天,却不敢发出去。 又想夹着嗓子给他发一条语音,可最后也没发出去,还是发了文字:【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 对方回复:【新年快乐,没吃饺子,也没看春晚。】 之前只是听说,有的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也不看春晚,今天总算见识到真的了。 虽然他从没告诉过她,他在哪个城市,但绘里知道,一定是南方。 绘里暗暗下了决心,再等两年,就两年,等她一解放,如果爸妈不给她奖金,那她就自己去打暑假工攒钱,买一张飞机票去南方见他。 然而两年终于熬过去了,她考得不错,爸妈也确实给了她一笔奖金,但她已然绝情断爱,只觉得两年前的自己愚蠢无比,别说网恋,这辈子她连正经恋爱也不想谈了。 原本打算一高考完就去找他面基,结果在家躺了二十好几天,最后因为通宵看了一部漫画,莫名其妙穿进了这个世界,现在能不能穿回去都是个问题。 …… 绘里深深叹气。 向绘里,说好的断情绝爱呢?打脸不? 怎么还见一个看上一个呢?三次元里没闲着,二次元里也不安分,难道没男人会死吗? 算了算了,往事如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年少无知的一段孽缘,虽然她现在也才是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原桃子听着绘里叹了好几口气,心想,绘里难道就真的那么在意柏原君有前女友吗? 可是赤西君那么多前女友,之前也没见她在意过。 在意也好,既然在意,就赶紧把柏原君给忘了吧。 然后绘里心里属于爱情的位置就空了,只剩下友情位置上的她了。 恶毒的小念头再次冒出来,原桃子心虚地轻咳一声。 两个女孩都各有心事,一路无话,司机田中叔往后视镜看去,心想大小姐今天居然没说那些无厘头的话,看来果然是因为柏原君不在,毕竟只有柏原君听得懂。 * 绘里在车上睡了过去,是桃子叫醒的她。 看来自己今天确实是累着了,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忙,绘里打着哈欠下车,一到家,她说不吃晚饭了,让厨师不用准备她的晚餐了,也不泡澡了,明早再泡,让女仆不用帮她放洗澡水了,她自己随便洗一洗就睡觉。 本来绘里还打算等回家看一眼新一话的漫画发布没有,现在困到不行,看漫画也没精力,心想反正上一话评论区里都是骂自己的,如果这一话评论区里还是骂自己的,那她哪里还睡得着? 那就明天再说。 绘里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倒头就睡。 ……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绘里梦到了很多有关于三次元的人和事,她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一觉,直到原桃子敲门叫她起床,说要赶紧去学校了,才从梦里惊醒过来。 一睁眼,还是大小姐的房间。 她还在二次元。 梦里也能做梦,她都快分不清到底现在是梦,还是梦里的三次元才是梦了。 昨天才背过李商隐的诗,这下是真的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道是庄生在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里变成了庄生。 绘里简直越来越崇拜李商隐,怎么他写的每一句诗她都能用上,并且都能准确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绘里略显失望再次闭上眼,还在期待着等一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了三次元。 “绘里!赶紧起来啦!要迟到了!”原桃子又敲了几下门。 绘里瞪大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现在不是思考这种抽象哲学的时候,就算是梦,还有一大堆的事等她去做。 “来了!” 如所有人所料,第二天的文化祭果然比第一天还要热闹。 好在有了昨天的经验,c班的中餐馆今天增加了等位的号码牌,为了保证点心的充足供应,还开启了限购。 虽然客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但所有人明显比昨天更游刃有余了。 a班的辉夜姬剧场重新开演,忙着自家中餐馆生意的绘里没去看,不过等剧场结束后,a班散了场,观看演出的观众们经过c班的走廊,绘里偷听了几句,大家评价都不错,说饰演辉夜姬的女生真的很可爱。 又过了一会儿,换下了演出服的小栗椿兴奋地跑来c班,告诉了绘里这个好消息。 看着女孩子脸上兴奋的表情,绘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她老乡,女主的文化祭阴影,就这么被他不动声色地给抹去了。 “演出辛苦了,吃点东西吗?”绘里说,“昨天说好的要拿点心回家吃,结果你先走了。” “因为柏原君临时通知我要重演,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排练。”小栗椿小声说,“柏原君也真是的……” 好在演出圆满成功,她没给班级丢脸,对于绘里的邀请,小栗椿真的很想答应,不过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答应了一个人,等演出结束了以后要带他逛一逛学校,点心待会儿我再和他一起过来吃吧。” “他?谁啊?”绘里问,“是景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4节 “怎么可能是他!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他昨天就来找我了,可是昨天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吗……所以我今天要陪他。” 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绘里缓缓睁大眼。 男二白鸟律!妈呀,终于出场了,拖了这么多话才出场,她还以为这角色被砍了呢。 没砍就好,男主,属于你的修罗场终于要来了。绘里开心地说:“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吧。” 小栗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女主走了后,绘里想起女主的话,既然白鸟律昨天就已经来过了,那么会不会上一话就已经正式登场了? 评论区想必非常精彩。绘里赶紧掏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漫画。 刚解锁手机,有人叫她:“森川店长!昨天那个‘中华迷’中学生又来了啦,他说他昨天回去研究了好几首李诗人的诗,点名要找你和柏原君。” 绘里:“……” 无奈收起手机,绘里边走边说:“来了来了。” 昨天的中学生又来了,只有绘里能接待他,等她过来后,中学生左右看了看,问:“昨天的眼镜哥哥呢?” “他在他们自己班呢。”绘里皱眉,“这位小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只问眼镜哥哥,是不乐意我接待你吗?” 中学生赶紧说不是的,从书包里掏出两份明信片。 绘里接过,明信片上居然印着万里长城。 “昨天我从二位那里学到了很多新知识,看得出来二位对中华文化也很痴迷,所以这两份小礼物,请二位收下。”中学生说,“这是我的珍藏。” 现在连万里长城的明信片都出现了,看来作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了解。 绘里看着明信片上的万里长城,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她家离明信片上的地方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小时候爸妈要带她去爬长城,她还不乐意,嫌坐车太久会晕车,失去才知道珍惜,现在何止是两个小时的路程,都直接隔了两个次元。 一定要回家,这次她一定会去爬完万里长城,再也不嫌它离市区远了。 绘里的心里再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收下明信片,对中学生道谢,中学生腼腆一笑,此时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绘里以为也是礼物,接过,正反两面翻了一下,问:“就一封?给我的还是给眼镜哥哥的?” “……当然是给你的。” 见绘里接过了信,中学生看起来很开心,并郑重对她鞠了一躬:“我的心意都写在信上了,总之请认真阅读这封信,谢谢。” 绘里还没反应过来,中学生已经拎起书包跑了。 今天又特意过来了一趟,结果点心也不吃,就为了送明信片和信? 要不怎么说还是他们会搞形式呢,现在居然还流行给人写信,遥想她上一次写信,还是在英语试卷上给李华写信。 信封被油蜡封着,绘里打算忙完了再看。她现在要先去给某个人送明信片。 绘里其实还没做好面对司彦的打算,毕竟昨天那个马里亚纳海沟的事,弄得她挺尴尬的。 但是明信片都拿在手上了,总不能不去拿给他吧? 还是拿给他吧。 但是她绝对不是故意找借口翘班去见他,她只是要给他送明信片而已。 绘里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和班上的人说了一声,带着明信片找司彦去了。 a班演出成功,教室里洋溢着欢快的声音,绘里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司彦作为执行委员,在和a班的同学们一起收拾道具。 有同学看到她站在门口,喊她:“森川同学,你怎么来了?” 整个德樱学院姓森川的就一个,听到这个姓氏,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包括司彦。 视线对上,绘里颇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挪开眼,结果某个人比她更快,直接偏过了头。 为了让自己偏头的动作不那么明显,他又扶了下眼镜。 绘里不明所以。 昨天不是他调戏她吗?怎么今天他的眼神躲得比她还快? 难道是昨天喝了假酒,今天终于酒醒了? 还是说昨天那个来找他的女生真的是他的前女友,所以他心虚了? 绘里正准备开口叫他,身后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饮料都买过来了!你好?可以让一下吗?我要进去。” 绘里转过身,是个个子娇小、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女孩子在看到绘里后,双眸睁大,足足愣了好几秒。 好美的人。 好美的一张脸,还有一双眼睛。 她发着呆,最后还是司彦走过来,叫了她一声和花。 听到名字,绘里想起来了。 “和花?这是你妹妹?” “对。”司彦对和花介绍,“这是a班的森川同学。” 和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绘里的脸,绘里对她说了句你好,又问司彦:“那昨天来找你的女生——” 司彦:“就是她。” 绘里了然了。 原来是妹妹,不是前女友。 其实她真的不在意什么前不前女友的,她就是纯好奇。 这下真的就跟歌里唱的那样,她只是我的妹妹,不知道这个妹妹喜不喜欢紫色。 绘里默默在心里哼起歌来。 “和花你好,我直接叫你和花应该没关系吧?”绘里立刻伸出手,友好打招呼,“我是森川绘里。” 柏原和花抬起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在手心,她愣愣地说:“你好……” 跟妹妹打过招呼,绘里立马问司彦,你妹妹特意来我们学校玩,不带她到处逛逛吗? 司彦说等会儿就带她逛,绘里顺势又说学校有很多女生游玩点,虽然你是哥哥,但毕竟是男的,最好还是也请个女生陪你妹妹一起比较好。 铺垫完毕,绘里说:“所以——” 与此同时和花的眼睛也用力亮了一下,仰头看着司彦:“哥哥——” 司彦说:“所以我已经拜托我们班的深田同学了。” “深田?” “嗯。”司彦朝教室里指了下,“就是那个女生。” 但绘里在意的并不是深田是谁。 深田跟他的关系很好吗?能妹妹都能拜托给她? 没有“前女友”,但是有一个深田。 绘里思考着,又听他说:“你过来有什么事吗?c班的中餐馆生意这么忙,你随便翘班没问题吗?” 藏在背后的明信片悄悄被攥紧,绘里说:“……我、我过来找赤西,他在吗?” “不在。”司彦说,“小栗走了以后,他也走了。” “哦……那算了。”绘里说,“我回去忙了。” 司彦:“好。” 绘里转身离开,她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但期待的东西并没有来,最后还是她没忍住回头,结果司彦和他妹妹连人影都没了,兄妹俩早就进教室里去了,甚至都没有目送她一下。 绘里皱着眉,站在原地。 这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昨天还非要来她的中餐馆当临时工,今天就跟她桥归桥、路归路了? 就这态度,还想跟她深到马里亚纳海沟? 她宣布,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绘里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 “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笨,连潜台词都听不懂?”柏原和花说,“森川姐姐她刚刚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和我们一起逛学校啊,再说你什么时候拜托深田姐姐带我一起逛了?我怎么不知道?” 司彦不为所动,语气平淡:“我带你逛就行了。” “我不要,我让你帮我套个圈,你都不答应,我自己没套中你又会嫌我手笨。” “那你别逛了。” 司彦懒得伺候她,转身就走。 “哥哥,你是石头吧?还是你眼睛度数又增加了?”柏原和花追上去,嘴上不依不饶,“否则一个大美人愿意陪我们一起逛文化祭,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赔我大美人。” 司彦被吵得头疼,直接说:“你要是想让她陪你逛,你就去找她,她人就在c班。” “真的吗?”柏原和花说,“那你呢?” 司彦:“我不去。” “为什么?”柏原和花很不理解,“这么个大美人跟我们走在一起,多有面子啊,到时候大家都会看我们。” “太美了,我承受不起。” 美到多看她一眼,他都要长针眼。 真不明白有些人的神经为什么可以大条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也能看到漫画上一话的内容,居然还敢大剌剌地跑到a班来,在他的视线内面前晃来晃去。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5节 第43章 四十三周目 【好白好白好白】 第二日,文化祭活动达到了最高潮。 不论阶级,不论人群,面向全体公众开放,这是普通民众一年唯一一次进入德樱学院参观体验的机会,使得他们能够站在这些华丽庄严的建筑面前,面对面地接触这些出身富贵的名流子女们。 不少来参观的附近居民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意在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每年德樱学院都会免费招收少名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只要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穿上昂贵的制服,和这里的名流子女们成为朋友,人生就成功了一大半。 翔太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已经被妈妈灌输进了“只要在德樱学院念书就能变成贵族”的思想,点点头。 听说本次文化祭活动中生意最好的一家店,是位于一年c班的中餐馆,为了奖励听话的小朋友,妈妈决定带他去吃。 中餐馆需要排队等位,等位期间,小朋友好奇地通过窗户往里看,惊叹地哇了一声。 好金碧辉煌的店,大红灯笼高高挂,而且每个侍应生姐姐都穿得好漂亮。 只有一个长发紫眼睛的姐姐穿得不一样,她穿梭在客桌间,短裙的花褶围边随着姐姐的腿部动作而荡漾,特征性的双层蝴蝶领结,以及衬衫上的郁金樱校徽,小朋友都认识,那就是妈妈说的制服。 一路碰上的哥哥姐姐们都穿得各式各样,穿制服的人很少,小朋友只凭制服认人,谁穿制服谁就是贵族。 刚刚在捞金鱼的小摊那里看到了一个黑发麻花辫的姐姐,和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哥哥在一起,那个姐姐是贵族。 走了几步以后,又撞到一个虽然长得很帅很帅、但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的哥哥,他也是贵族。 后来又碰上了一个黑发黑眸戴眼镜的哥哥,也非常帅,表情不耐烦,被身边的姐姐吵着要去打气枪。 他们都穿着制服,这是小朋友人生中第一次,在同一天内见到这么多的贵族。 现在小朋友又一眼锁定了这美人姐姐。 正好那个姐姐无意间也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他,轻轻挑眉,对他微笑了一下。 心脏有一瞬间被击中的感觉,等终于排到他们的号,小朋友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妈妈一起进去,然而那个姐姐此时正在服务另一桌的客人。 小朋友鼓起勇气问负责接待他和妈妈的侍应生姐姐。 “请问那个姐姐是贵族吗?”小朋友问。 侍应生朝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哦,森川同学啊,她是贵族啊,不但是贵族,还是我们德樱学院的第一美人哦。” “餐点已经全部上好了,请慢用,客人。” 小朋友呆呆的,妈妈问她怎么不吃,小朋友说:“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功读书,以后来这里念高中。” 妈妈睁大眼:“真的吗?” “真的。”小朋友指着第一美人,说,“因为如果来这里念高中的话,我就能跟第一美人姐姐做同学了,然后……” 剩下的,小朋友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下去。 但妈妈当然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位高贵美丽的高中生小姐,即使知道以那位小姐的家世地位,她对自己的孩子来说或许是永远无法触碰的存在,但至少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扑灭一个孩子此刻纯真的想象。 或许到了明天,她的孩子就会忘了这件事,但至少这一刻,他想要为“心上人”拼一把的精神绝对是真的。 “好啊,那我们翔太可要加油了。” 用完餐,为了感谢那位第一美人小姐,让自己调皮的孩子居然有了用功念书的想法,在“本次文化祭我最喜欢的活动/店铺”游客调查表中,妈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餐馆。 …… 傍晚将至,转眼已经到了文化祭落幕的时间。 游客已然有序离开,在晚间的后夜祭开始之前,学院大礼堂内,正在举行闭幕仪式,为本次文化祭中最受欢迎的优秀班级和社团颁奖。 这两天,校理事会的理事们也都来参观了,于是被校长特别邀请,此时也在一旁观礼。 最佳社团没有悬念地被轻音部拿下,因为他们的表演最亲民、也最热闹,一连串的歌曲串烧,直接把节目表演变成了livehouse现场。 再加上此次表演上场的成员们都是清一色的轻音女孩们,五个女孩青春靓丽的外表和她们所演奏的轻摇滚曲目形成视觉上的反差,当委员长在台上宣布轻音部获奖时,台下一片欢呼。 颁布完最佳社团,接下来就是最佳班级。 往年或许还会有些悬念,但今年却不同,根据校内调查和游客调查,本次的最佳班级—— 委员长宣布:“一年c班!” 真的是第一名!c班的同学们立刻发出尖叫声,纷纷将最大的功臣绘里围在中间。 “森川店长!太了不起了!” “这都多亏了森川!” “开中餐馆果然是个最棒的决定!” 店长是最大的功臣,那优胜奖杯和优胜奖品自然也得店长上台去拿。于是在同学们的掌声中,绘里整理了一下刘海,施施然上台了。 森川大小姐一上台,惊人的美貌压阵,台上的聚光灯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黯然失色。 接过奖杯和奖品,传闻中最爱出风头、让他人给自己做陪衬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谦逊,并没有独自揽功,而是在获奖感言中,把c班的同学们全都带上了。 “森川居然还感谢了我们吗?” 大家明明是全程被带飞,没想到还能被店长感谢。 大小姐眼神明亮,她站在麦克风前,嗓音清甜而开朗:“其实我最喜欢的并不是文化祭举办的这两天,举个例子,就好像小时候去春游,最兴奋的并不是春游当天,而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去超市买零食的那个时刻,我想你们也是吧?” “所以我最喜欢的是和大家一起为文化祭准备的每一天,不止是c班,还有其他的所有班级,无数个放学后的黄昏,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点点把教室布置成我们计划中的样子,总之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多亏了大家,我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谢谢所有人。” 说完,大小姐往麦克风立柱旁挪了一步,对所有人优雅鞠躬。 “森川赛高!” 不光是c班在欢呼,其他班的人也一并欢呼了起来。 人群中的原桃子的手心都快拍红了,然而往旁边一看,跟c班隔了一个班级a班小栗同学和柏原君也居然在鼓掌。 小栗同学和柏原君并没有发现她的目光,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台上正在闪闪发光的少女。 奇怪,怎么没看见赤西君?原桃子仰起脖子往前望,才看见赤西君这会儿正跟他的哥哥赤西理事长一起在前排鼓掌。 赤西景鼓着掌,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绘里。 绘里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心,不知是该顺从那个声音,放任自己靠近小栗椿,还是眼前这个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绘里”。 旁边的哥哥突然冷不丁问他:“听说你之前一直跟母亲吵着说要和森川家退婚?” 赤西景无法否认:“……是。” 赤西岚:“这样的森川小姐有哪里配不上你?” 赤西景想要辩解:“那是因为我之前……” 怎么说?因为之前不喜欢绘里,所以想要退婚? 那现在呢? 赤西景对自己很无语,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后,他才开始被绘里吸引? 见弟弟一言不发,赤西岚提醒他:“你应该知道,和森川家退婚,只会为我们赤西财团带来损失。” 赤西景当然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被家族束缚个人,为什么为了赤西家,他就非得被安排和谁结婚? 就算要结婚,当然是要选喜欢的人,而不是父母安排的人。 最讨厌束缚和被安排,即使是和绘里也不行,赤西景低啧一声,不耐道:“既然必须要联姻,那哥哥你怎么不去和森川家联姻,如果爸妈不征求你的意见,逼你跟绘里结婚,你愿意吗?” 微怔,紧接着男人冷峻的眉眼一凛,斥责弟弟:“森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哥哥的脸色,赤西景默默闭嘴。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气吗? …… 与此同时在前排席位的除了理事们,还有本次文化祭的所有执行委员、以及学生会的成员们。 原桃子本来还以为绘里昨天害得宫园会长被理事长责备,这时候肯定不会为绘里鼓掌的,没想到他也在鼓掌。 不行,比起这些人,她给绘里的掌声必须是最大最响亮的。 原桃子暗自用力,但她低估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差距,掌声依旧被淹没在了人群中,绘里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她注意到了宫园会长也在鼓掌,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感觉不像是在真心鼓掌。 绘里眯眼,她原本已经打算下台,结果又突然凑近了麦克风,向在场所有的学生宣布,在下学期的学年末期,她将会报名新一届学生会的选举,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学生会的工作,但我想至少会比现在由宫园会长所带领的学生会团队要好。” 说完这句话,如愿看到了宫园会长沉下来的脸色,绘里满意地下台了。 居然被一年生公然挑衅,如果换做其他一年生,说什么也要把人拎过来斥责他不懂得尊重前辈,但偏偏这个一年生是森川绘里。 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此时都有些心情复杂,寻求会长的庇护。 “会长……森川同学她好像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 宫园会长板着脸半天都没发话,然下一秒,向来对学生会管理严格的会长竟然扬起嘴角笑了。 他叹了口气,咬牙又无奈地说:“……这个森川绘里。” * 闭幕式结束,夕阳也渐渐落幕,校长邀请理事长以及理事们观看接下来的后夜祭。 后夜祭是在白天的主要活动正式结束后,由校内师生们自行组织的内部狂欢派对,也算是一种庆功宴。 赤西理事长以他们这些大人在,学生们反而会玩得不自在的理由,拒绝了校长的邀请。 晚上七点,明明没有晚自习传统,学生们却还在学校,当篝火在空地中亮起时,后夜祭正式开始。 文化祭总算彻底结束了,这两天绘里累得不行,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休息一下。 从一年c班的窗户往下看去,正好能够看到大家围在篝火四周欢声笑语。 绘里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感慨果然在一场盛大庆典结束以后,空虚感就会迎头扑来,她也不例外。 突然想起高考完那天,全班人一起去唱ktv,终于考完解放,大家全都在包厢里放飞了自我,所有人当晚都玩嗨了,绘里也是,当晚还小喝了几杯。 那天大家在ktv里一直唱到了早上六点,等散场回家后,通了宵的绘里直接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时房间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绘里躺在床上,没有急着去开灯,回想起昨晚热闹的包厢,氛围灯乱闪,同学们都在群魔乱舞,抢麦的抢麦,伴舞的伴舞,还有人把嗓子都给唱哑了, 她的耳朵被吵了一整夜,和如今周围寂静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6节 在这种对比下,内心强烈地生出了一种空虚感,绘里意识到自己真的解放了,她的高中生活,已经在昨天彻底结束了。 心心念念的这一天终于到了,轻松之余,绘里却觉得鼻尖一酸,突然很想哭。 那时候和现在的感觉很像。 她在获奖感言上说,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台下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又一次”,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以为她只是语误。 等第二次的青春也结束后,她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了吧?纵使她是知道漫画结局的人,可从这一刻到结局,每一天都需要她一点一滴亲自经历,她只是知道结局,过程对她而言却仍是未知。 那个时候不知道她的心情会是怎样,是激动兴奋,庆幸自己终于回来了,还是再一次的陷入空虚。 又看了眼周围还没收拾完的中餐馆,绘里突然仰头啊了一声。 不行不行,为什么突然就怎么感性了,她可是mbti十六人格中的大姐头人格entj,感性跟她无关才对。 一个人待着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还是下去玩玩吧。 绘里迅速起身,关上灯,离开教室。 所有人这会儿都在广场空地上,走廊上静悄悄的,绘里注意到这一层楼里,a班的灯竟然还亮着。 好奇地走过去,这不是她老乡么? 司彦跟她刚刚一样,也站在教室后排的窗边。 他怎么也没下去玩? 大概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吧,不用问,绘里都能猜到司彦必定是i人,因为平时他在各方面的性格表现都太i了。 难怪他喜欢当路人a,在她出现之前,a班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孤僻。 绘里本来不想管他,一是他昨天让她很下不来台,二是他今天给她甩脸色了,三是…… 她怕他又提到马里亚纳海沟。 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说了马里亚纳海沟,还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连马里亚纳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给他做地理科普。 智商真是下线了,估计那会儿司彦心里都笑疯了。 还是别管他了,反正他也喜欢一个人。 悄无声息地路过a班,然而就在快要下楼的时候,绘里啧了声,最终还是绕头,又回去了。 他喜欢一个人,但她不喜欢,她当然以自己为优先,管他干什么? 她绝对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想跟他待在一起,才去主动找他的,绝对不是哈。 a班未掩的门忽然被叩响,司彦转身,在看到来人后,神色微微一顿。 绘里站在教室门口问他:“那什么,我们班还剩了一些点心,你吃不吃?” 本想说不吃,可是看她那副表情,如果他拒绝,估计会被她当场骂得狗血淋头。 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惹她,轻轻叹气,司彦说:“吃。” 绘里勉强满意地哼了声,料想你这个眼镜仔也不敢拒绝我。 “那你过来吧。” 跟着绘里去了c班,虽然还有很多没收拾好,但学生们的课桌已经被恢复原位,绘里吩咐他把两张课桌拼在一起,自己去拿点心。 还好微波炉还没收,还能吃上热乎的点心。 把点心放在拼好的课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庆典的欢闹声,这会儿轻音部乐队在大家的强烈请求下再次献唱,正好他俩能边吃点心边听室外演唱会。 眼看着司彦斯文地咬了一口烧麦,也没有再跟她提起马里亚纳海沟的事,绘里的心轻轻放下了。 至于他今天在他妹妹面前拒绝了她好意的事,反正就算兄妹俩答应了,她也得顾着自己班的生意,怎么可能真的有空陪他们逛文化祭。 这样一想,绘里又把自己哄好了,决定不跟他计较。 哄好了自己的绘里,顿时就跟没事人一样,又跟司彦打趣了起来:“你就感谢我吧,还好我留了一点没卖,不然你连自己老家的点心都吃不上。” 司彦淡声说:“你不也没穿上老家的传统服饰。” 她夹了块虾饺往嘴里送,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含糊地说:“我也想穿啊,可我又不是女主。” 司彦蹙眉:“不是女主就不能穿?” “肯定啊,要是我穿了,美貌岂不是更加碾压女主,读者肯定又会喊着作者偏心,是女配亲妈,然后剧情重置。” 绘里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 然后她又站起来,用筷子扫过自己的全身:“你看我这身材。” 镜片下的瞳孔微张,司彦立刻偏过头,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这个偏头回避的动作被绘里发现了,她瞬间想起这人上午的时候也是这么躲她的。 这人怎么回事? 绘里咬着筷子,又故意站到了他面前。 对于她突然凑过来的动作,他眼神一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绘里这回确定了,他真的在回避她,于是她再次凑到了他面前。 而司彦同时也发现了,她在故意往他眼前凑,他轻轻蹙眉,直接问她:“你老是往我眼前凑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在回避我啊。”绘里顺势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怎么了吗?” 他本来就坐着,而绘里是站着的,离远一点,他的视线还在她的全身上,等走近了,视线变窄,他不偏不倚,平视的目光恰好在她的制服领结上。 司彦放下筷子,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轻音部的表演。 如果他刚刚没有刻意回避她,绘里会相信他是真想看表演,但这会儿,她一万个不信。 绘里走过去,喂了声,刚碰到他的胳膊,男生顿时往旁边一挪,躲了过去。 这要不是躲她,她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他凭什么躲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她之前暗恋过的网友,那人也是在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后,突然就对她划清了界限,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恋就这么被对方无情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怎么看上的男的一个个都避她如蛇蝎? 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她也不差吧? 现在那位网友已经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但司彦还得跟她一起通关打结局,这个界限不是他想划清就能划清的。 就算他要划清,也等到他们回去了再说,不然在这个世界,他就得跟她绑定,逃都别想逃。 “你给我过来!” 绘里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强行拽上他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一摁,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许他起身。 绘里眸光冒火,质问他:“我是美杜莎吗?看了我你会变成石头?” 司彦这会儿的表情很僵硬,确实也跟石头差不多了,但就算表情僵了,脖子还没僵,再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然后他的下巴就被一只手给掐住了,强行又把他的头给掰了过来。 “看我!躲什么!” 司彦崩溃地闭了下眼,在她的逼问中节节败退,勉强维持的淡定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白皙的耳后起了一片红,他很轻地咬了咬下唇,喉结吞咽,镜片下的黑眸瞪她。 “向绘里,我拜托你能不能把我当个男的看?” “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莫名其妙,“我是要求跟你一起上厕所了还是跟你一起洗澡了?” 刚问完,她想起来了他刚刚后退两步的动作,以及他之前说的,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的告诫。 “不是吧,碰你一下,就是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大哥,你哪个朝代穿过来的?你身上该不会还有守宫砂吧,只要被异性碰一下就会消失?” 说完她又想去抓他的手臂,司彦挣脱,越是挣脱她越是要看,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几下,绘里猛地一用劲,司彦一时没兜住,手擦到了她的胸部。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绘里只是尴尬了一瞬间,也没打算大呼小叫,嚷嚷着你占我便宜,反倒是司彦崩溃地喊了声:“向绘里!” 绘里被吓到,眨眼看他。 明明是自己被他碰到了胸,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像是做错了的人,讷讷地张了张嘴,跟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你不是故意的,那你有什么是故意的?”司彦冷冷问她,“你把我当男人,那你明知道我也可以看到漫画内容,行事方面为什么还不收敛一点?” “你神经大条,不觉得有什么,好,我算你厉害,我不如你从容,我回避你总行了?” “结果你现在又往我眼前凑什么?”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他真的生起气来,也是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清冷不复,像冰山倒塌,别说一艘泰坦尼克号,十艘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之前他每一次生气,更多的都是一种无奈,然后一副“随便你”的样子,现在剥离了理性和克制,之前都只能算是毛毛雨。 好在他就算是生气,说话也是口齿清晰的,于是绘里找到他生气的关键点,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没收敛?” 司彦一愣,看着她无辜的脸。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沉默片刻,司彦冷静下来,问她:“你从昨天到现在,看过漫画吗?” 绘里摇头,诚实地说:“没,我这两天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看。” 司彦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了然。 难怪。 他喉结一动,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绘里:“漫画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的剧情发展读者不满意所以又闹了?闹了的话那怎么没重置呢?” 没重置就代表大部分读者应该都是满意的。 那既然大部分读者都满意,他又在恼什么? 找到关键点,绘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一探究竟。 刚打开漫画app,手机屏幕被一只白手套给盖住了。 司彦说:“既然没看就不要看了,直接把这两话跳过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7节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绘里越是要看。 她把他的手拿开:“我为什么要跳?这两话可是我这个女配洗白的关键剧情,我必须看看我到底是洗白了还是更黑了。” “你洗白了。”司彦说,“你现在知道了,可以不看了。” “洗白了?”绘里惊喜道,“那我更要看了,我要看之前那些骂我的读者都是怎么被打脸的。” “你确定要看?”司彦再次问她。 绘里语气坚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司彦微微眯眼,收回手:“那你看了别跑。” 他越不让她看,她越想看,现在他让她看了,绘里反而犹豫了,总感觉里面有什么阴谋。 见她没动作,司彦更是提醒她:“怎么还不看?不是要看自己是怎么洗白的吗?” 就算有阴谋她也认了。 “……我有什么好跑的?” 绘里嘴里嘟囔着,最终还是打开了漫画正文。 文化祭不愧是大剧情,光是昨天一天的剧情,就一口气占了整整三话的篇幅,除了已经看过的十六话,又新发布了十七话和十八话。 绘里从十七话看起,开头直接跳过了她和司彦去礼堂找桃子的部分,直接是她从礼堂回来,没能把桃子带回来,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背后指使。 没关弹幕,此时她的脸上全都是“女配我吐了”、“恶心”、“霸凌犯”的的负评弹幕。 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洗白,所以绘里看着这些弹幕,内心不但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等着,你们这些发弹幕的人,等这一话看完,我一个一个私信,问问你们打脸不? 接着是学生会长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弹幕果不其然都和她当时的想法一样,大骂天龙人的世界果然穷就是原罪,所有天龙人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部被喷了一遍。 弹幕多到已经完全看不见画面了,绘里往下一滑,想看快点看到自己被洗白的那里弹幕是怎么样的盛况,结果也不知道滑到了第几页,终于看到了一条有关白的弹幕。 【好白好白好白】 应该就是这里了。 弹幕内容果然峰回路转,刷屏的,尖叫的,什么都有。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一条的刷屏,至少几十条。 【流鼻血了,可是我明明是直女啊,家人们这正常吗?】 【橘樱老师画人体真的没得说太斯哈了】 看到什么了就流鼻血? 除了这些,还有玩梗的。 【我勒个去顶级魅魔和超绝儿童】 【小椿确实是顶级魅魔,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不过绘里不是儿童身材吧?】 【草莓撞奶我不行了】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守护老婆的胸】 【守护老婆的胸】 完全看不见漫画画了什么,实在太影响观看了,绘里已经觉得不对劲,犹豫地把弹幕给关掉了。 ……原来是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那里的剧情。 她发誓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帮小栗椿挡水,然后借着自己被泼了水的事实,去找宫园借题发挥。 虽然衣服是湿了,但好歹里面还穿着内衣,但要命就要命在,作者把她的身材画得太细致了。 打湿的衬衫顺着身材曲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水光在皮肤上折射出碎钻的光泽,将平时隐藏的山川和水洼悉数勾勒,揭示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尤其是她的粉色内衣,作者连上面的蕾丝花纹都给画出来了。 原来不管是直女还是弯女,在看到这种好身材的时候,都是会有反应的。 连绘里自己看了都…… 她现在完全明白司彦为什么会生气了。 她老乡的人品确实没话说,十足的正人君子,谁说男生都好色的?她现在第一个不答应,至少她面前就有个不好色的。 换别的男人早就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来了,只有他不为所动,怒斥她的“卖肉”行为。 绘里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救命,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第44章 四十四周目 聊这种话题 看着面前少女越来越低的头颅,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机里,司彦嘴角轻嗤。 不敢抬头看他,原来某人是会害羞的啊。 还真以为她神经大条,不在意这个。 她真应该庆幸这是一部青春向的少女漫画,而不是男性向漫画,没有太过恶俗的凝视画面,否则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隔间里换衣服的画面必定会被画出来,他看到的就不止是她从湿透的衬衫中透出来的内衣了。 昨晚在睡前打开漫画app,看到漫画新发布了两话,司彦点进去,十七话前面有很多针对绘里的恶意弹幕,他面色不虞,划得很快,想看看到后面的评论有没有变温和,结果翻着翻着就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当时页面上还没有那么多弹幕守护她暴露的内衣,原作者确实偏爱她,饱满挺翘,明明只是黑白画面,可作者精致流畅的画功实在惟妙惟肖,短短几道弧线就将身体勾勒,显得色泽莹莹。 视线一定,此时几条弹幕从她的身体上划过。 【大小姐恶毒,却又实在美丽】 【妈呀一看就duangduang的】 【别管了先叫一声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我去这么大,胳膊和腰又这么细,真·漫画身材】 【这样一比我们小椿真的是儿童身材啊哈哈哈】 【让我穿进去当男三!】 …… 【恭喜你在“不看这里挑战”中坚持了零秒!】 仿佛被这条调侃的弹幕戳中,漆黑的视线被灼烫到一般飞速从画面中弹开。 寂静的房间里,缓慢而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司彦闭上眼,嘴唇紧抿,按捺失序的呼吸,试图将刚刚不应该看到的景象从脑海中删除。 等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才重新拿起手机,迅速翻过那几页,一口气把十七话给看完了。 除了洗手间里的湿身情节稍显色气,其余的内容都正常,绘里先离开后,原桃子来给女主送衣服,读者们并不知道绘里去干了什么,直到文化祭执行委员长过来找小栗椿去特别会议室,读者们才知道原来是女配把洗手间被泼水的事捅到了学生会那里。 在十七话的末尾,新角色赤西岚也登场了。 评论区非常热闹,有讨论剧情的,也有讨论新角色的。 【先森の小迷妹:哥哥好帅!!!重温初版的时候就在想作者会不会在新版里让哥哥出场,没想到真的出场了,冷脸理事长我吃吃吃吃!(10081赞)】 【我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少:男主哥哥都出场了,然而我的律哥哥至今还没出场,结果又出来一个新角色,作者你是真不打算让男二出场了是吗?(6115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楼中楼,很多从十八话回来的读者回复她,说下一话男二就登场了,让她别急。 【元居胥:下一话特别精彩,男二登场跟男主有修罗场剧情,而且女主和女三还穿了汉服,超可爱,作者绝对有研究过汉服!!正经的唐制齐胸衫裙,形制也对,第一次在非国漫里看到除了刻板印象的旗袍唐装以外的正经汉服,本汉服同袍简直太感动了orz(111赞)】 【霜纫ovo:穿汉服?为啥穿汉服?女主不是演的辉夜姬吗?(1赞)】 【岁礼:是女主去女配的班帮忙,女配他们班开的是中餐馆,卖广式茶点,服务员都穿的汉服,还做了汉服发型,作者真的很用心在媚我们熊猫妹读者哈哈哈哈(52赞)】 【此渡肚圆滚滚.:ok我宣布决定对女配黑转粉,毕竟喜欢我们大中华文化的能坏到哪里去?女配以后在我这里有免死金牌,只要女配后期不杀人放火,我选择无限溺爱她(99赞)】 【isa:中餐馆居然是女二提议开的吗?那女二有穿汉服吗?(1赞)】 【aeroine:看过十八话回来的表示没穿。(2赞)】 【小蔓蔓蔓蔓:女二咋没穿啊啊啊作者老师你糊涂啊!这画风给女二安排一身汉服那还不得美到爆炸(126赞)】 看着这些涉及剧透的回复,不用看十八话,司彦也知道下一话发生了什么。 森川绘里这个女二在十七话里帮女主挡了水,导致自己遭了殃,甚至引起了理事会的注意,让两个霸凌的女生得到了严惩,终于为自己挽回了风评。 【吃文旦长大的柚子:女二居然真洗白了,上一话骂她的那些人要被打脸咯(2897赞)】 【亦薅:不接受女配洗白好吧,作者根本就不会刻画友情线,女主对女配的好感来得又突兀又生硬,两个人互动也是尬得要命,还不如直接写雌竞,最后让女配恶有恶报,都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洗白爽,现在这样只会显得女主无脑圣母(330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觉得女二的洗白很强行吗?而且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女主莫名奇妙就对女二有好感了?女二自己都很迷惑,可见女主也是纯看脸的颜狗,鉴定完毕(2551赞)】 【小至:理解女主,因为我也是颜狗,前一话大家铺天盖地骂女配的时候我都不敢帮女配说话,我还感叹大家的三观都好正啊哈哈哈难道就我一个人三观跟着五官走因为太喜欢女配的脸了所以舍不得骂她吗?(1887赞)】 【为什么会有早八:我也!!磕副cp的上一话评论区根本不敢发言好吗,怕被骂没三观orz(987赞)】 这一话主要是围绕几个女性角色的剧情,赤西景和柏原司彦两个男性角色相对来说戏份比较打酱油。 有读者注意到了他和赤西景的脸上都有挂彩,聪明地猜到两个人应该是打了一架,至于打架的原因,漫画里没有描述,读者只能靠猜。 一部少女漫画,两个男性角色打架,无非就是为了某个人,至于这个人是女主还是女配,众说纷纭,大多人都认为是他们是为了小栗椿才大打出手,也有人觉得是为了森川绘里。 评论区里几乎都在认真讨论剧情,虽然大部分读者觉得女二的洗白剧情有些生硬,但看在她确实帮了女主的份上,读者们暂时接受了她的洗白,至于最后女配能不能变得讨喜,就要看作者后面怎么进一步洗白她了。 至于小栗椿为什么莫名奇妙就对绘里那么有好感,甚至在她不清楚绘里的真正为人的情况下,依旧坚定地认为演出服事件并不是绘里所为,原因还是个谜,或许只能去问女主本人。 或许就像那个读者说的,女配太漂亮了,以至于让小栗椿这个女主都忍不住对她心动。 她的脸蛋和身材,不止会吸引异性,这是少女漫画,发弹幕的大都是女孩子,但还不是照样因为她的湿身画面在弹幕上尖叫,甚至还管她叫妈咪。 ……脾气那么大,她到底哪里像妈咪?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8节 看了半天讨论剧情的评论,司彦的心情已然平复了下来,正当他准备翻到下一话的时候,一条有关他的评论吸引了他的视线。 【小菜花:眼镜仔吃这么好。(907赞)】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评论,楼中楼的评论竟然有五十六条。 他吃什么? 司彦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终于有人提到这个了!!热评里大家都在好认真的讨论剧情我还在想难道就我一个人的重点是绘里身材居然这么辣柏原吃得也太好了哈哈哈哈(348赞)】 【yookee:一想到这么美的一对熊熊会被男人吃进嘴里我就嫉妒,柏原司彦凭什么!(251赞)】 【蓝莓味蛋挞:柏原那个阴湿舔狗,到时候还不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抱着狂亲哈哈哈哈哈哈(153赞)】 【葵葵:看这一话之前一直在外网上找饭吃,本来觉得外网上的那些同人太太们已经很会画涩涩了,现在一看原作不愧是原作,没脱衣服都能画得这么欲,比两个人直接脱光了做看着还让人兴奋(189赞)】 【萧禾:姐妹???外网的同人这么猛吗!!(88赞)】 【笛笛嗒嘀嗒:猛!!!巨猛!他们那边又不搞净网行动,直接上高速飙两百码,各种play都有,我记得点赞量最高的两个帖一个是大小姐主导,还有一个是柏原给大小姐口口,强推!柏原超会,简直涩爆,看得我晚上直接梦到跟我暗恋对象第二天差点上学迟到orz(ps话说大小姐跟我三次元的堂姐同名,每次看大小姐的h同人都有种在亵渎我堂姐的感觉(837赞)】 【恩你个头啦:哈哈哈姐妹勇啊,和亲戚同名你都能看得下去?要是我直接就萎了看不了一点(89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恩你个头啦:没办法我真的很吃柏原这种类型,我的xp就是冰山禁欲男,我暗恋对象也是这种禁欲男,但是我现实太怂了根本不敢追也不敢跟他说话所以只能在网上找cp粮吃,呜呜呜对不起堂姐(磕头)(下跪)(837赞)】 【只看暧昧期:srds柏原不是冰山禁欲男吧?他不是阴湿舔狗吗?(25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只看暧昧期:我是说长相啦,阴湿舔狗那就更好了,舔狗的服务意识通常都很强的,手嘴并用,上下服务一条龙,能够直接让人爽到翻白眼,啊啊啊真的好想让作者赶紧让他们在一起猛猛do(837赞)】 …… …… 司彦:“……” 难怪这条楼中楼足足有五十多条,光是这一个笛笛嗒嘀嗒就至少贡献了二十条。 就这精力,要是真让她追到了她所谓的那个暗恋对象,她那个暗恋对象还不得被她榨干? 司彦没有任何犹豫和手软,把这五十多条楼中楼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举报完以后,他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睡前看这种东西? 然而已经晚了,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就算那些评论都会被删除,但每一条文字都还在耳边回荡,惊鸿一瞥的轮廓也还在眼前晃悠,热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司彦很不喜欢这种身体的失控感,会感觉自己不再像是个懂得克制的人,而是一只靠着身体本能产生欲念的动物。 他现在唯一能克制的,就是不要拿起手机登录外网。 不想看到那些露骨的同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更不想看到作者的账号,因为只要一看到,就会让他想起自己曾愚蠢地找到作者的账号,向她发送了求助的私信,最终被拉黑的难堪往事。 第二天到了学校,原想某个人看到了新更新的两话,这会儿应该对他避之不及,结果转眼间,她就站在了a班门口,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自己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还要继续忙文化祭的事,心情既郁闷又烦躁,结果她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往他眼前蹿,他不气才怪。 * 现在看到她这幅窘迫的样子,司彦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司彦清冷的面容不动声色,镜片下的黑眸闪过某种幼稚而恶劣的快意,他不打算放她走,也不打算给她任何台阶下,倒看看她待会儿开口会跟他说什么。 或者她不说,就这么跟他僵持着,反正后夜祭早晚会结束,其他人迟早也会回教室,她有本事就别回家,在学校里跟他僵持一夜。 她此时越是窘迫,司彦越是乐在其中,颇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感,这一天因为她而起伏不定的心情,也仿佛都得到了治愈。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那几十条楼中楼的评论,已经都被管理员删掉了。 早知道不急着举报,应然让她看见,让她也感受一下,那种被人明晃晃意淫,既气又赧,无所适从又抓心挠肝的感受。 此时绘里还在头脑风暴。 怎么办?要不直接跑吧? 可是昨天她也是直接跑了,现在又跑一次,未免太怂。 绘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佯装自己根本不在意被老乡看到了内衣颜色的样子。 跳过了洗手间的剧情,之后的剧情就正常了,男主和男三共同带回了原桃子,演出服事件终于水落石出。 这就是十七话的全部剧情内容,评论区大都是讨论剧情的,还有一条最新的点赞长评小作文,是有关原桃子这个角色的评价。 明明在前一话,桃子还被吐槽是工具人角色,没想到这一话居然就有人给她写小作文了。 绘里本来想认真看一看的,但无奈她现在心情很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能快速滑过,等之后有时间再回头看。 点开十八话,第一页刚加载出来,为首的弹幕已经剧透了这一话的部分精彩内容。 【提示:这一话有小椿穿汉服,以及男二和新角色登场,有流量的宝子千万不要跳!】 穿汉服的女主和新角色绘里已经见过了,所以并不好奇,但她还没见过真实的男二。 她印象中的男二白鸟律是个笑起来特别温柔的邻家大哥哥,绘里顿时来了兴趣,刚刚的窘迫瞬间丢到脑后,当即就要点进去看男二的登场。 还没翻到男二,手机被抽走了。 绘里下意识抬头,在看到司彦的眼睛后,她又迅速偏过了头。 “……干嘛?我十八话还没看完呢。” 司彦一时缄默。 他让她看漫画,是想让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粗枝大叶,明知道自己会被画进漫画里,会被很多读者看到,也会被他看到,居然还不知道避讳,随随便便就把内衣的颜色露出来。 然而她只尴尬了那么一会会儿就调整过来,现在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地看漫画了,把他完全当空气。 她为什么没有逃跑? 为什么没有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娇艳欲滴、又不知所措的羞赧少女模样? 司彦盯着她的脸,心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她什么事都没有,那他昨晚因她而起的失眠算什么? 算他矫情,还是算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甚至还不如她? 她是真的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他看到,还是归根到底就没把他当男人看? 跟她的洒脱相比,他反倒成了那个大惊小怪的毛头小子。 “十八话你待会儿再看也不迟。”司彦主动向她提起,“十七话的内容,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听到他提起了让她社死的十七话,绘里脸色微变,含糊说:“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没干什么。” 司彦眯眼,语气明显沉了几度:“你再说你没干什么?” 绘里撇了下嘴,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光想着替女主伸张正义去了……” 她顿了下,低头,揪着手指,又小声问他:“你就是因为十七话的内容,所以才躲了我一天吗?” “……不然?” 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明明该躲的是自己,结果他先躲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品不怎么样的男人,这会儿指不定要怎么调戏她呢。 既然这样,绘里自然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绅士好心,点点头,承认错误道:“好吧,是我太心大了,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方面,这样行了吗?” 司彦:“……” 按理来说是行了,但是。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爽快地认了错,表示以后会注意,可他还是有些生气。 不对,她不该这么从容的,他要的不是她这种一点也不有趣的反应。 他想看到是她昨天的那种反应,害羞的、无措的、惊慌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司彦欲言又止。 绘里:“我什么?” “难道你没有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 “……”司彦沉声,“向绘里,你是女孩子吗?” 绘里毫不犹豫:“我当然是啊,“我可以跟你保证,在三次元我也是女的,绝对没有男装女。” 司彦问得有些艰难:“那你为什么,都走光了还这么无所谓?” 绘里脸一热,不过还是努力控制着声音,让自己尽量在他面前显得淡定一点,不然就认怂了。 她绝对不能再重蹈昨天马里亚纳海沟的覆辙。 “也不算走光吧……就露了个内、内衣而已啊……”绘里挠了挠脸,说,“可能你是南方人,所以你比较注重身体隐私,但是我们北方人从小就去公共澡堂,一进去,哇,放眼望去全是一丝不挂的,如果你身上穿了东西,反而还更引人注目,你懂吧……” 司彦:“……” 他扯了扯唇,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一丝不挂?” 绘里:“是吧,我们北方人在这方面很洒脱的……” 她从小就去过公共澡堂,让澡堂大妈帮忙搓澡,最喜欢用牛奶搓,搓得香香的滑滑的,大妈搓完她的前面,还会跟她说,丫头来,翻个面呗,大妈给你搓搓屁股。 “洒脱到即使是在我面前一丝不挂,你也完全没感觉?” “……” 一直强撑着的绘里真的快崩溃了。 她好想逃。 后夜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看在他是正人君子的份上,明明是自己被看了,却还是选择放下身段跟他道歉,这一part难道就不能揭过去吗? 而且现在气氛已经这么尴尬了,为什么他还要一直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啊,而且他们目前也还没发展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关系吧? 非要让她在他面前害羞得哭出来,难道他就满意了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89节 第45章 四十五周目 大饱了眼福【两万营养液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有完没完!”绘里直接朝他吼道,“非要把我逼疯你就开心了是吧!” “你这人真的很缺德,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有意思吗?你这辈子没看到过女人的内衣吗?看到就看到了啊,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你也不会多块肉。” “你要是觉得我的内衣不好看,你就当了看一部难看的电影,一出电影院就把它忘掉,实在不行你发两条朋友圈吐槽几句,而不是指着我这个电影出品方的鼻子骂,懂?” “……你要是觉得好看,那你、那你更应该感谢我让你大饱了眼福,懂吗!” 说完,绘里仰着头瞪他,美艳高贵的脸此时双目圆瞪,像一头气鼓鼓的牛犊,下一秒就要用那对不存在的牛角顶他。 而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才对,既然他因为她失眠了,那她也不能太舒服,他不喜欢她刚刚那副从容的样子,感觉她压根就没把他当男人看。 司彦眼神微眯,某种狡猾的愉悦在眼里轻闪。 绘里听见他轻声说:“那…谢谢?” 绘里:“…………” 气疯了要。 “啊啊啊我杀了你!” 她这回是彻底爆发了,龇牙咧嘴地冲上去打他。 穿过来这么久,除了前期男主被她打过几回外,导致前期的剧情重置了很多回,后来她就克制了,再没跟人动过手。这部漫画虽然各方面的价值观不怎么样,校园霸凌遍地都是,但好在她这个恶毒女配地位比较高,其他人不敢明面上得罪她,所以她也无需出手。 除了司彦。 绘里的脸涨得通红,羞愤像荒原上的野火一般烧尽了理智,完全忘了自己大小姐的人设,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装端庄给谁看? 当然,她也并非全无理智,她擅长扇巴掌,比如对男主赤西景,但扇巴掌这个动作羞辱性比较强,有点伤人自尊,所以她没有这么做。她还擅长踢男人的命根子,但是出于对未来的某种考虑,她也没去碰司彦的命根子。 所以她只是抡起拳头用力往他身上砸,于是楼下的学生们在轻音部天使般的歌声中庆祝狂欢,他们在教室里围着课桌打起了追逐战。 绘里绕着桌子追他:“你给我站住!” 司彦当然不会听:“站着让你打?开什么玩笑。” 绘里:“……” 气死了,一定要抓住他给他暴揍一顿。 然而他真的跑得太慢了,每次都要等到她快抓住他了,才稍微提提速,完全不匹配他一米八多的身高,说实话,绘里觉得他甚至都还没有净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赤西景跑得快。 没错,身为少女漫画的男主角,赤西景甚至都没有一米八。 和绘里老家的“没有一米八的男人不配做言情小说(漫画)男主”默认潜规则不同,绘里老家那边的男主身高现在都已经越来越卷了,早些年都是一米八出头,已经算是标准的男神身高了,现在已经发展到没有一米八五都不够看,一八八、一八九甚至一米九的男主都很常见。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在她老家那些男主面前就是个弟弟,然而在这边,他却是实实在在的高人气少女漫男主。 一是因为这里男性的平均身高本来就不算高,二是这里的漫画和小说作品,主角的年龄普遍都比较小,社畜主角少见,大都是中学生或者高中生,身高还没发育完全,为了贴近现实,主角的身高一般都比较写实,不会太夸张。 三是少女漫女主们的身高普遍也不高,基本上都是一米五左右,更矮的一米四的都有,比如小栗椿,就是个标准的一米五小个子,小小萌萌的一个,很符合这里的审美,如果身高差不是卖点,男主太高,作者反而不好在画面上发挥。 四是这边的读者真的不怎么在意身高,只要脸够帅,魅力够足,身高只是附属品。 举几个例子,坂田银时一米七七,风早翔太一米七五,工藤新一一米七四,金木研一米七,夏目贵志只有一米六七。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和绘里堂妹最喜欢的入江直树身高一样,能看得出来作者已经很偏爱他了。 所以作者必不可能给柏原司彦一个路人a设定这么高的身高,从绘里自己和女配森川绘里相同的身高数值可以判断,这个绝对是司彦自己在三次元的真实身高。 哼哼,这下她又多了解了一点他在三次元里的样子。 这下不光是长相,连他的身高也被她成功破解,还怕等穿回去以后找不到他人? 不对,为什么她要找他,人家都不肯告诉她这些东西,明显就是想等穿回去以后,跟她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还上赶着扒他的三次元信息干什么? 绘里一个分神,直接撞上了课桌。 她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在她面前蹲下,司彦嗓音失笑:“你是小朋友吗?这都能磕到。” 接着他示意她别捂着膝盖了:“我看看需不需要送你去保健室。” 绘里疼得直抽气,又听见他语气里居然还夹杂着笑意,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嘲笑她。 她是因为谁才磕到的?!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笑,绘里这下更气了,忍着疼猛地抬起头来,张开胳膊就朝他扑了过去。 司彦反应不及,整个人瞬间被她扑倒在地。 面前的人张腿坐在他的腰间,压制住他,紧接着他胸口一疼,她的天马流星拳如同流星陨石般砸在他身上。 她的拳头不是棉花,她打人是真疼。 “打死你!” 没有章法的一通乱锤,司彦蹙眉吃痛,闷哼一声,这下算是也尝到了赤西景当时的滋味。 “向绘里!” 叫她全名也没用,绘里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司彦试图去抓她毫无章法的两只拳头,两个人你躲我抓,过了半天的空中咏春拳,好不容易才把她的两只手都抓在自己手里。 绘里不肯认输,又挣不脱他的手,于是身体往后仰,想要借助后仰的力量,把手抽出来,司彦怎么可能让她逃,又将她往前拽,最后绘里快没劲了,一时泄气,整个人犹如脱力的棉花娃娃,往他身前一扑。 如果现在他们是男女主,这里作者绝对会安排他们来个意外的kiss,但很可惜,他们非但不是男女主,而是还都是从三次元穿进来的人,作者根本就把控不了他们的行为,也违背不了物理定律。 绘里本来就坐在他腰部往上的位置,相当于是坐在他的小腹上,身体的水平线高于他,所以往前一倒,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亲上的。 然后在绝对科学的三次元物理定律下,司彦眼前一黑,被软绵绵扑了一脸,鼻梁和眼镜都差点被压扁。 被软绵绵抵着脸,要命的樱草香混着陌生的奶味往他鼻子里猛灌,一瞬间把他的理智崩得七零八落。 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后,司彦僵住。 绘里也僵住了。因为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脸部轮廓,尤其是冰凉凉的眼镜和高挺的鼻梁,直接陷进了柔软,如果她是气球,估计已经被戳破了。 如果说只是被看到,她还能自我催眠,虽然七八分像,但他看到的只是森川绘里的身体,不是她的本体,所以没关系。 但现在无论是不是她的本体,她都被戳到了。 而且司彦还没有被她闷死,他还在继续呼吸,他的呼吸很缓慢,也很沉,温热的气息隔着夏季薄薄的衬衫和内衣打在肌肤上,又透过肌肤钻进身体里,激起一阵又一阵凶猛的颤栗。 绘里咬唇,面如滴血。 不只是她现在下不来台,她能感觉到司彦现在绝对也是尴尬到了爆炸,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所以他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尴尬?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 怎么办?现在起来吗?起来以后跟他说什么?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坐这么前面了,还不如像偶像剧里那样直接亲上,起码都没这么尴尬。 可是不往前坐在他的小腹上,往后坐,万一坐在那什么上面,岂不是更尴尬。 绘里越想脸越热,整个人从胸口到全身都要烧起来,如果现在有人在她面前点上一根火柴,她应该会像天然气罐那样直接嘣地一声炸开。 她现在只祈求能有个人来点一根火柴,赶紧让她爆炸,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僵持间,被她埋脸的人终于开口了,沉闷的嗓音里是肉耳可听的沙哑:“……你还不起来吗?” “哦哦哦……” 有了台阶下,绘里赶紧抬腿,从他身上下来。 她无辜地坐在一边,司彦还躺在地上没有动。 绘里眼看着他抬起手,摘了眼镜,扔在一边。 脸上没有了遮颜神器,直接焕发出了这人百分之百的颜值,看着他清俊端正帅到发邪的眉眼,绘里直接呆住。 他的鼻骨两侧此时有两个很小的红色压痕,很明显是被鼻托压出来的,因为他的皮肤白,所以一压就会浮现出明显的印记。 不止是鼻托印,脸也是,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胸给压的,把他脸上的毛细血管都给压破了,总之他的整张脸都很红。 司彦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是头顶的灯太刺眼,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之后又把身体侧了过去,背对着绘里。 背影看起来十分无助。 完蛋,他怎么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绘里额了声,叫他:“司彦?” 还活着吗? 第46章 四十六周目 偷偷在教室里 司彦没有回答她。 绘里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被撞晕过去了吧?但是她的胸又不是水泥墙,不至于会撞晕吧。 难道他晕奶? 等一下!向绘里你在想什么!! 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她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骚话都能想到。 赶紧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的那些骚话,绘里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见他还是挡着眼睛,绘里拢着裙子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还活着吗?” 司彦低低地嗯了声:“……没死。”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冷静一下。” 听到他说要冷静,绘里的表情又是一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又听他说:“要不你先走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0节 对对对,这个时候还是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绘里起身就要走,可是又看到他这会儿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问那些有的没的,把两个人的话题推向不可描述的境地,事态也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 就算是她前两话走剧情的时候没注意,忘了他作为读者,也能看到漫画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假设他一开始就当做没看见,或者一句话揭过去,不就完全没事了吗? 而且她昨天被他调戏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绘里咬着下唇,忍着胸口还残存的羞耻,又重新蹲下了。 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鼻尖还残存着某种香味,司彦问:“你怎么还没走?” 绘里说:“这是我们c班的教室,要走也是你走吧?” 司彦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胳膊,视线被头顶的日光灯刺了下,他微微眯眼,等适应了这股视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绘里。 和绘里好奇他的长相不同,他此前从没问过绘里在三次元里的长相,因为他从自己就可以推断,眼前的这张脸,大概率跟她三次元的长相相差无几。 其实她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不在意这个,而且在她来之前,这张脸是属于森川绘里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都毫无波澜,森川绘里对他来说依旧只是纸片人。 日光灯在她身后绽开一圈光轮,几乎融化在光晕中,几缕垂落的发丝包裹住她的巴掌脸,纤长睫毛,桃色嘴唇,脸上还有没褪的红晕,眼睛里的星辰微微晃动。 这张漂亮灵动的脸,是属于向绘里的脸。 她倾身蹲着,双臂搭在膝盖上,恰好卡在了她的胸位以下,托出凸起的形状,这也是属于向绘里的。 “……” 估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会变相地衬托出某个地方,才在他这里吃过亏,她肯定不会故意这样做,否则就是引诱。 既然她不是故意引诱,那就是他单方面注视。 靠。 终于意识到其实是自己不对劲,司彦眼神一紧,迅速移开眼。 那些已经被他举报掉的读者评论,此时又莫名其妙被想起,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不自主地去注意她的胸。 他迟早要被那些读者逼疯。 用力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司彦坐起来,找到眼镜戴上,准备起身。 绘里伸手拦住他:“你就这么走啦?” 司彦皱眉:“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确实是,不过—— 绘里现在心里有股非常矛盾的心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肯定就到此结束了,等下周来上学,她不会提起,他也必不可能再提起,要是他敢提,她一定会暴揍他。 她既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来两个人谁都不要再提,这样一切归位,他们还是好老乡、好朋友,可是心里又有种很隐秘的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然后一切又回归原状。 所以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是想以后跟他坦然相处,还是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绘里选择把皮球踢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司彦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绘里眼神游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司彦缓缓开口:“抱歉。” “今天是我有些幼稚了。”他承认这一点。 绘里一怔,她都已经做好了又跟他开始新一轮对抗的准备,结果他道歉了? 她以前觉得,道歉是一种认输,如果别人向她道歉,那就代表是这场战争是她赢了。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因为他道歉了,那她就没办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否则就是自己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反正你又没有少块肉。 事已至此,人家都道歉了,绘里也只能没有选择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会注意我在漫画里的表现的,就……尽量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没关系。”司彦扶了扶眼镜,说,“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和女主,其实是我的问题。” 看吧,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呢,大家都是读过书、讲道理的人,其实刚刚完全不必要又吵又动手的。 矛盾解决了,他们现在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但是那种面对老乡时安心又自在的心情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 “……” 第一次觉得沉默这么尴尬。 为什么比刚刚没有道歉的时候更没话说了?明明他们之前很少会冷场的,她就是说个冷笑话,都比现在这样强。 但绘里现在脑子空空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冷笑话来。 好在这时候救星来了,楼下的后夜祭又传来动静,委员长宣布,马上就是最后的烟花表演,请大家尽情欣赏。 绘里起身,借着放烟花的契机,顺利找到新话题:“那什么,我们继续吃点心吧,把这些点心都给解决掉,正好还可以边吃边欣赏烟花。” *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教室里的灯暂时被关了,没过多久,窗外第一束金色烟花从空地升腾,在空中炸开,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接着又是第一束和第二束,绘里边欣赏烟花,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叉烧包,边咬了一口。 鼓起一边的脸颊,她感叹道:“真好,非节日也可以看烟花,我们家那边根本不让放,被抓到就得罚钱,只有大型节日才能看到烟花。” 说完,她又问司彦:“你们那儿应该也是吧?” 司彦点头:“差不多。” “你们也是只有过节才能放烟花?” “对。” “哦,那你们一般过什么节会放烟花?” “跨年,农历春节,或者国庆。” “那你们那边跟我们一样哎。” “全国都一样。” 突然感觉他好难聊,绘里努力在找话题跟他聊,试图恢复之前跟他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他倒是有问必答,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别扭。 绘里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银色的镜片和镜框反射出窗外烟花的倒影,司彦正专注地在看烟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没能坚持多久,毕竟这么被直勾勾的盯着,哪怕就是一具僵尸估计都活了。 司彦眼睫轻颤,唇角抿起,转过头,刚要对她说什么,绘里脸色一变,很怕他问她“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啊,长得帅还不让人看吗”。 但现在她突然说不出这种话了,打断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放暑假,正好有夏日祭,祭典活动压轴的就是花火大会,到时候肯定比这个还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你要去花火大会?”司彦也想起来了,“但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吧,没有配角出场。” 绘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看过后面的剧情吗?” 顿了顿,司彦说:“你之前说过。” “我说过?”绘里回想,“我是跟你说花火大会,但是我好像没说过花火大会的具体剧情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配角出场?” “如果你没说过,那我怎么会知道。”司彦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么?” 绘里眨了眨眼,那可能确实是她跟他说过,然后又忘了吧,毕竟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忘了其中一两个细节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不纠结这个了,虽然漫画里的花火大会确实只画了男女主,没有配角出场,那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玩吗?”绘里有理有据地说,“配角又不是整天都必须围着男女主转,在漫画没有画到的地方,主角发展他们的感情,我们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绘里觉得配角不过都是作者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他们哪有自己的意识和人生,一切都是围着主角转,他们就是为了主角而生,只有跟主角在一起,他们才有资格出现在读者面前。 但如今自己成为配角以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时间静静流淌,这个漫画世界始终都在运转着。 小栗椿在打工时,赤西景在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当作者将视角转向两个主角,为读者展示主角日常的同时,作为配角绘里在豪华公主房里睡懒觉,桃子在花园里练习竖笛,而司彦则是在家里陪柏原先生下棋,他的妹妹和花陪着柏原太太一起去超市买午餐食材。 在作者构建的二次元世界里,配角们并不是为主角而活的,在漫画没有展示出来的部分,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的时间也没有因此停滞,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比如现在,男女主在楼下看烟花,作者这会儿肯定在画他们的互动,但是我和你不就坐在这里看烟花吗?男女主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绘里对他说:“陪我一起去呗,不然暑假待在家里多无聊,既然都重新体验一次青春了,当然要好好享受啊。” 她早就说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相当于上天又给了她一次体验青春的机会,而且还是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不止是这两天的文化祭,还有暑假的夏日祭。 面对她请求加说服的语气,司彦问:“所以你不是为了男女主才想去花火大会?” 绘里用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暑假,我干嘛浪费在他们身上。” 司彦又问:“那你叫上我干什么?” 绘里愣住:“我不能叫你吗?” 他继续说:“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不是为了剧情的发展,你大可以自己去花火大会玩,为什么你要特意叫上我陪你一起?” 绘里抿唇。 也是,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跟剧情无关,为什么她想看个花火大会,还要特意叫上他呢?难道她自己不能去看吗? 很快,司彦仿佛预判了她的回答般,提前替她说:“因为我是你的老乡,对吧。” 无论是特意在学校的文化祭上开一家中餐馆,卖来自他家乡的点心,还是在后夜祭的夜晚,她没有下楼去和其他人一起度过,而是和他单独坐在教室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烟花。 甚至她都可以不计较他们之间越线的接触,也不介意被他占了便宜,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变态或者流氓,更是连提都没提过让他负责之类的话。 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乡。 她对他的好,那些只有他才能在她这里享受到的特权,她一句“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就可以解释所有了。 绘里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花火大会。 可是这句话被他提前说了出来,堵得她一时没话说了。 不知道到底在试探什么,反正又试探不出什么来。司彦微不可察地叹气,但仍是答应了她:“我会陪你去看的。” 接着他转头,又继续看烟花。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1节 教室窗外的烟花还在砰砰砰,一束接着一束在天空炸开,绘里抿了抿唇,小声否认:“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乡,才想和你去看花火大会。 这一句否认被烟花的声音淹没,也将她又重新激烈起来的心跳声一并淹没。 他没听见,绘里抬高声音,又喊了声:“喂,司彦。” 司彦再次看她:“嗯?” 和他一对视,她嘴里的话瞬间又变成了:“……那既然你答应陪我去的话,花火大会那天你会穿浴衣去吗?” 浴衣其实就是轻便版的和服,在很多漫画里,主角都会在特殊的节日穿上浴衣,和朋友们一起享受节日。 平时在学校一直穿的都是制服,绘里其实也想看看司彦不穿制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司彦反问她:“那你会穿吗?” “我吗?”绘里想了想说,“只要不碰上女主,那我应该可以穿吧?” 司彦蹙眉:“你总考虑女主干什么?” “我也没办法,我怕艳压女主啊,毕竟我自己当读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配角艳压主角,憋屈,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我绝对不能当这种配角。” 绘里也不想天天穿着个制服,学校制服再好看,天天穿也会穿腻,她当然也想穿点好看的衣服。 她在三次元也是天天穿校服,衣柜里其实有一些好看的衣服,压根也没机会穿,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校服轮换着穿。 之前一直说等高考完了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还跟同学约定了要穿着汉服去景点拍照,结果就穿进来了。 “跟你说吧,其实我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而且还特意学了怎么做发型,本来是想着文化祭的第一天穿的,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穿……现在一想还好没穿,不然我好不容易洗白,到时候又得被骂掀桌咖。” 一身美貌无处施展,绘里耸了耸肩膀,说:“算了,我还是等穿回去以后再说吧。” 司彦听她遗憾的口气,问她:“衣服你带来学校了吗?” “带来了,就在储物柜里。”绘里指着教室后面的一排柜子说。 司彦:“那你要不要现在穿一下?” 绘里语气疑惑:“现在穿?为什么?” 司彦:“我想看。” 想看什么?想看那身衣服,顺便思念一下家乡,还是想看她穿着那身衣服? 他想看的是衣服还是人? 反正不管他想看哪一种,绘里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现在教学楼是空的,这里也没别人,只有她和司彦,而且按照初版的剧情,男女主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因为男二的出现吃醋吵架,所以她穿一下应该也没事吧?应该不会影响到剧情。 * 后夜祭最后的烟花环节即将结束,等烟花也燃尽后,所有人估计都会在同一时间涌向教学楼,为了和人群错峰开来,原桃子选择提前离场,顺便去教室里找绘里集合。 与此同时赤西景和小栗椿因为白鸟律而吵了一架,刚刚轻音部的部员们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们就在下面吵架。 听到那个叫白鸟律的男人竟然是小栗椿的青梅竹马,赤西景更是加倍的阴阳怪气。 其实赤西景不讨厌白鸟律,甚至还不如他目前讨厌柏原的程度,但他还是遵照着那个声音的指示这么说了。 小栗椿最讨厌他这副谁都看不起的少爷口气,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对律哥哥如此,对柏原君也是如此,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至少比赤西景这家伙好多了。 可是有个声音又总是在告诉她,她应该喜欢赤西景。 小栗椿不想受这个声音的控制,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就像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和森川同学是敌人,可为什么她和森川同学一定要成为敌人,就因为她会喜欢上赤西景,而森川同学也喜欢赤西景吗? 为什么两个女孩子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一定要变成敌人?赤西景难道是什么值得她和森川同学为之反目成仇的人吗? 一刻也待不下去,也听不进去那个声音,烟花还没放完,小栗椿直接转身走了。 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同时也离场的原桃子,她叫住她,追上去,想跟她一起回教学楼。 赤西景这会儿也从人群里出来了,为了跟小栗椿斗气,他直接对原桃子说:“桃子,时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待会儿坐我家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又瞥了眼小栗椿,意思是你求我一句,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也让你坐上本少爷家的车,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电车回家了。 结果小栗椿压根没搭理他,邀请原桃子跟她一起回家。 感觉自己变成了他们吵架工具人的原桃子很不爽,她一口气拒绝了两个人:“不用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家吧,我和绘里一起回家。” “绘里不是早就走了吗?”赤西景说,“从后夜祭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她。” 原桃子:“绘里没走,她在教室,说是这两天文化祭太累了,所以在教室里休息。” 一听说绘里没走,小栗椿连说要去跟绘里道谢。 “这两天森川同学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说一声谢谢呢。” 一听到她也要去找绘里,原桃子顿时有些警惕地问:“只是单纯的道谢吧?” 小栗椿用力点头:“我保证,原同学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对森川同学过分热情的。” 原桃子这才放心地嗯了声,只要小栗不要越过她,和绘里单方面发展友情,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正准备和小栗椿一起去找绘里,可是赤西景也说要去找绘里。 她能命令小栗椿远离绘里,但无奈命令不了赤西景,即使心里不爽,也只能任由赤西景跟她们一起走。 三人一行上楼,往c班走,等快走到时,发现柏原君正站在c班门口。 “柏原君?”小栗椿率先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司彦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诧异。 剧情再次出现偏差,男女主居然提前从后夜祭的活动现场离开,回到了教室,并且他们回的还不是a班,而是c班。 一看就是冲某个人来的。 这下可好,男女主都在,这一幕必定要被作者画进去。 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他和绘里都绝对不想再重演一次今天的剧情,太累了。 “柏原你在这里干什么?绘里呢?” 赤西景走到他面前,往他后面看了眼,语气不解:“你挡在c班门口干什么?绘里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现在让绘里把衣服换下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换下来。 总之想办法把男女主打发走,尤其是男主。 司彦说:“她在换衣服。” 赤西景瞬间皱起眉:“换衣服?换什么衣服?绘里原来的衣服怎么了?” 司彦淡声:“没怎么,总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们,你们先走吧。” 两个女生一听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她怎么了。 司彦刚要解释没什么事,他胸前的领带已经被面前的赤西景给用力攥住。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而且绘里还要换衣服,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个禽兽把绘里的衣服给撕了? 赤西景恶狠狠地瞪着他:“死眼镜仔,你是不是趁着所有人都在楼下,没人在教室里,跟绘里偷偷在教室里做了?” 他的用词非常粗俗,直接说的“ヤってる(yatteru)”,甚至比之前的“寝た(睡了)”还要粗俗。 纵使是两个女生都直接听懂了,瞪大眼看着柏原君,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柏原君”的表情。 司彦低啧一声,太阳穴猛突,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并非意识不到心间有情意在滋生,只是不想被这么露骨地被直接揭示出来,可是现在读者在按头,就连男主都在按头,他就是和尚出家都没用。 在教室里早已听见了门外动静的绘里简直想杀人。 死男主啊!她和司彦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爆炸尴尬的状态回归到正常相处的状态,他一句“做了”,又给打回原形了。 第47章 四十七周目 没有干燥的义务 狗男主自己在教室里做过这种事,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她和司彦都绝对不想再重置这一天,她说什么都要冲出去,把这个满脑子只有那种玩意儿的男主的命根子踢断。 绘里站在门里,被气得脸都在发热,偏偏又没法出去。 因为司彦说想看,所以她不但换了衣服,还特意用发簪挽了个简单的发型,找出了化妆品,往脸上抹了点妆。 等反应过来后,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照理来说像她这么自信的人,从小被夸到大,应该会乐于向人展示自己的优势才对。 在今天之前,绘里也确实是那种大方的性格。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拍艺术照,化妆的阿姨夸她漂亮,后来艺术照拍出来,她还特意带去学校给同学看,同学都说她化妆好看,从那以后,绘里就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到可以化妆的年龄,化上妆,漂漂亮亮地出门。 所以她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突然怂了,担心因为自己打扮得太隆重,而可能会被司彦认为是用力过猛,被他看出来自己很想要在他面前表现。 更何况……绘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部位。 这种齐胸的裙子,着力点不在腰上,全靠胸位卡住。 就算她的胸不小,她也绝对不想走光,而且昨天还有小栗椿的前车之鉴,这种古代形制的裙子,一旦裙带没系紧就完蛋了。 所以她特意把胸前的裙带绑得很紧,保证裙子绝对不会从胸上滑落,但与此同时,看着两道明显的弧度,中间甚至被她系出了一条阴影,绘里不禁捂额。 才和司彦发生过尴尬的事,她现在又这样,怎么看都有种在刻意勾引他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更难为情了,她迟迟不敢推开门给司彦看。 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个凑热闹的。 绘里只能门里面装死,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司彦赶紧把这几个人打发走。 “如果你们没有做那种事,那为什么你要在外面守着,又不让我们进去看?” 赤西景似乎是要强行闯入,绘里大惊,赶紧要锁门,好在司彦动作快,将赤西景的手甩开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2节 “我说了,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你。”司彦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不方便见?你到底把绘里怎么了?绘里,你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了推搡的声音,绘里感觉不对劲,接着她听见赤西景喊了声可恶,小栗椿惊呼:“柏原君!你没事吧!” 原桃子也喊:“赤西君,你怎么能乱打人!” 赤西景语气讥讽:“我乱打了吗?我这是教训禽兽,桃子,亏你自诩是绘里最好的朋友,现在你的好朋友被禽兽给欺负了,你居然还替禽兽讲话?” “赤西景,我不许你这么说柏原君!” “我替绘里教训禽兽,不关你的事,让开!” 听起来是小栗椿挡在了司彦面前。 绘里表情复杂,没想到女主为了保护司彦,居然还挺有种的。 见小栗牢牢护着柏原,非但没有打消赤西景要狠狠教训柏原的念头,反而更让他暴怒。 柏原凭什么?他哪里比得过自己?绘里也是,小栗也是,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们全都护着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越是这样,赤西景越是要毁了柏原在女生们面前的清高形象。 “还手啊柏原,上次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时候连手都不会还了?躲在女生后面,你算什么男人?” 他突然拖着声调,长长地啊了一声,讽刺道:“就你这种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装可怜的软饭男,我看你每次和女人做的时候,也是被女人压得死死的吧?说吧,之前伺候过几个金主,赚了多少钱,绘里又是你第几个目标?” 虽然男主的设定就是这种说话口无遮拦的浪子,但绘里忍不下去了。 就算司彦不生气,她都要替司彦生气。 首先不说他仅凭个人臆想就随便动手打人,而且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为了羞辱司彦,更是直接讽刺他找金主的软饭男。 这种羞辱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都是把人的尊严往脚下踩。 更何况他现在踩的这个人,是司彦。 这种性格恶劣、有狂躁症、而且连对人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就凭他帅、有钱? 这是少女漫画,是百分之百的女性频道,明明是画给女读者看的作品,为什么大家可以对男主角的要求这么低? 对不起了老乡,实在忍不住了,又要麻烦你陪我再重新来一次了。 绘里深吸一口气,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门外乱作一团的几个人看到绘里终于出现,惊诧没过几秒钟,都同时愣住了。 司彦瞳孔微张,原本因为挨了男主一拳而泛起阴鸷的眼神瞬间定住。 原桃子睁大眼:“哇,绘里你这一身……” 小栗椿早就想象过森川同学穿中华服饰的样子会很漂亮,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些来自东方邻国的华美服饰,穿在森川同学身上时的漂亮程度。 好、好美啊。 绘里身上穿的裙子和她c班临时打工时穿的那身裙子不同,她穿的那一身裙子可爱轻盈,客人们都已经是赞不绝口,而森川同学身上的裙子,显然要更华丽飘逸。 薄如蝉翼的大袖衫罗衫下,羊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华丽的衣裙蹙金线像展开的孔雀后尾,在少女柔软的曲线上缓缓流淌。 长发被随意挽着一个髻,长流苏簪固定在耳后,和耳后被遗落的几缕发丝一同垂落在她的锁骨上。 一身华服的绘里呼吸很重,丰盈的胸口起伏,蹙紧的眉心上点了一道胭脂红,嘴唇晶莹桃红,此时也紧抿着。 所有人全部看呆,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赤西景讷讷张口:“绘里,你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绘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扬起手,轻盈的大袖衫带起一阵风,风里含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巴掌一起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赤西景被打得偏过头。 除了赤西景被打愣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目前的气氛。 绘里特意等了几十秒,发现自己并没有头脑发晕的感觉,那就说明这一巴掌并不严重,不会重置,剧情还能继续下去。 既然剧情继续,那她说话就得收着点儿了,至少要符合女配人设。 “景,你差不多也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吧,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次希望,然后又要让我多少次失望?” “一直以来坚持要和森川家退婚的明明就是你,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谁交往,和谁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说着,她走到司彦面前,给司彦投了一个眼神,示意司彦配合她的表演。 但是司彦完全没反应,镜片下的黑眸凝滞在她的脸上。 绘里第一次在老乡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看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 这人怎么回事?正是她需要他配合表演的时候,他居然在神游发呆? 算了算了,她一人带飞。绘里自顾牵起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他僵硬的指缝,在赤西景面前举起。 “景,如果说一开始我接近柏原,确实是我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而且我也会认真考虑我和柏原之间的关系,无论我和柏原做了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 绘里语气冷静:“如果你以后再针对柏原,我不会放过你。”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太刺眼,赤西景的心头泛起苦涩。 他还听见绘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直追在你身后跑的那个森川绘里,居然放弃你喜欢上了别人,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赤西景微微睁大眼。 不是的。 并不是不甘心,他这么生气,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对她不甘心? 绘里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吧,认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要再这样犹豫不定了。” 他喜欢的究竟是谁?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是小栗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总是违背那个声音,忍不住去在意和关心绘里的事。 就像现在,只要他一想到在教室里,绘里有可能跟柏原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把柏原给杀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绘里为他守贞。 因为从中学时期起,他就一直过着荒唐又放纵的日子。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睡的女人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那个声音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你要做个浪子,因为浪子才是最受大部分女人欢迎的男人类型。 那个声音对赤西景说,等未来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放心,她不会嫌你脏的,她只会觉得你真的好爱她,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一整片森林。 没有女人能够拒绝浪子回头的诱惑,如果是家庭破碎的浪子,那就更没有女人能拒绝了,因为她们最喜欢做浪子的救世主。 赤西景就这样,一直在等待着属于他的“救世主”出现。 这个“救世主”就是小栗椿。 家境贫寒的处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干净到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到就连赤西景都觉得,自己如果真跟小栗在一起,是在糟蹋她。 可那个声音经常说,浪子配处女,这就是经典,大家都爱看。 爱看?谁爱看?到底是哪些恶趣味的人爱看?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浪子才能得到真爱?就算他的父母对他专制又严格,试图想要控制他的人生,却从来没想过给他爱,那也不该是他乱搞的理由。 如果小栗椿真的是他的真爱,难道他不应该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乱搞,干干净净地等着她的出现,才是对这份真爱真正的尊重吗? 小栗椿是他的真爱,可他配做小栗椿的真爱吗?他曾有过那么荒唐的过去,而且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牵扯不清,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游移不定。 小栗的很多苦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她说的没错,他是她的灾星。 “……对不起,绘里。”赤西景轻声说,“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你和谁交往。” 绘里怔住,他又转头看着小栗椿说:“对不起,小栗。” 小栗椿迷茫地眨眨眼,想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 一直等回到家,绘里都没搞清白赤西景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和小栗椿道歉。 而且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赤西景走了没多久后,司彦也找借口走了。 身上的大袖罗衫明明是特意穿给他看的,结果最后只有小栗和桃子兴奋地围着她,夸她这一身打扮好漂亮。 而司彦呢,从头到尾都没有夸过她一句,说走就走,她试着叫住他,他却像聋了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错付了,早知道他的反应那么平淡,她就不换那身衣服了,这样今天晚上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乌龙。 好在剧情没有重置,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累了一天,绘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打算把今天没来得及看完的漫画给补完。 看了十八话,绘里才知道第一天的文化祭里,在她给c班的全体成员开会的时候,男女主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男二白鸟律在第一天的文化祭就来过了,并且还正好撞上了男女主的排练现场,引发了男主和男二之间的初见修罗场。 弹幕都在直呼过瘾,十八话的末尾正好卡在了女主重新出演辉夜姬的那一幕分镜。 还好绘里没有被卡,十九话已经在不久前更新了。 表演不出意料地顺利完成,女主终于因为表演而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改变了自己的处境,弹幕都在夸小椿宝宝做得好,画面一转,又来到了晚上的后夜祭。 正好绘里也对今晚的事挺纳闷的,为什么烟花还没放完,男女主和桃子就先回教室了,害她的换装被抓了个正着,她又不得不拉着司彦再次在男主面飙演技。 三个人都说要找她,理由各不相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桃子和小栗椿的对话,以及她们两个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和平,好像彼此都已经释怀了昨天的误会。 绘里还是不太清楚,怎么桃子和小栗就突然和好了,明明桃子跟她说很讨厌小栗来着。 如果桃子是因为她才勉强接受的小栗,那她宁愿不要,做朋友这种事本来就很看缘分,就跟找对象一样,有时候明明都是很好的两个人,但就是不对付。 这不是谁单方面的问题,而是人本就如此,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性格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为人处世不同,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不来,未必你们之中就一定有人做错了,无需反思,也无需内耗,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合适,放手去找下一个就行了。 绘里觉得桃子和小栗或许就是不合适做朋友的两个人。 可是看到她们两个的对话,绘里又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适。 绘里打开弹幕,想看看有没有读者给解析一下,可弹幕的重点都在男主又因为男二在跟女主置气这个情节上,调侃男主是个死傲娇男。 没什么人关注女主和女三的对话,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恋爱漫画,当然重点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其他友情支线再精彩,也只是对感情线的锦上添花。 转眼这一话也快看完了,越往后翻页,绘里的心情越是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出场了,而且她还会贡献一个扇男主巴掌的名场面。 希望喜欢男主的读者们能轻点骂她,男主的行为确实太下头了,自己当时也是实在是没忍住,才对男主动的手。 女二推开教室门,出现的那一刻,绘里迅速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悄悄观察弹幕。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3节 【我靠跳到这里来直接美我一大跳】 【这么美不要命了?】 【我不行了女二穿这身美疯了】 【女二简直美到连发丝都在闪闪发光,这个眉心一点红真是点睛之笔】 【好标准的大袖罗衫,作者绝对研究过我朝的簪花仕女图吧】 …… 【老婆老婆老婆】 【妈咪妈咪妈咪】 【为什么绘里的发型这么敷衍!作者你就不能给绘里画个精致的发髻吗?】 绘里:“……” 这还真不怪作者,是她自己不会做复杂的发型。 看到没什么骂自己的,绘里这才放心地把手放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放下手,几条恶评瞬间弹了出来。 【作者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只有女二的汉服这么华丽】 【作者女二亲妈的皮下又藏不住了】 【女二好心机只有她的衣服最华丽】 【女二故意的吧,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还故意把胸挤出来给男主看呵呵】 绘里看到这条弹幕,顿时有种怒火被点燃的感觉。 什么叫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她明明是为了在场的另一位男士才换的装,而且她挤胸只是为了让衣服穿得更牢固一点,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是故意挤胸,那也不是给男主看的—— 那是给另一位男士看的好吗! 绘里冷哼一声。 可惜另一位男士不仅没眼光,而且还没有七情六欲,万年大佛一个,毫无反应,不为所动。 反正这套大袖罗衫她已经带回家了,以后她不会再穿给任何一个人看,她要自己在家穿,只穿着给自己欣赏。 绘里跳过后面自己的台词,直接来到了评论区。 【重度女主控:熟悉的胃疼,心疼小椿,作者你答应我换男主好吗好的。(10086赞)】 【魏清宴.:女二打一巴掌很爽,给女二点赞,但是男主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火葬场啊啊啊,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虽然女二点名了男主对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但我感觉男主好像真的喜欢女二怎么办?有看过初版的老师来解答一下吗?男主真的喜欢女二吗?qaq(6652赞)】 【先森の小迷妹:看过初版的来了,初版男主虽然也渣但对女二是真的没感觉,后来跟女二交往也是为了气女主,女二主动献身的时候男主也坚定地拒绝了,从头到尾都是女二纠缠男主[摊手](5201赞)】 【沁:这么说新版比初版还胃疼?我这里也感觉男主是真的喜欢女二,所以看到女二和柏原单独在教室里反应那么大(1028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没招了,新版虽然没雌竞了,女二也洗白了,但是剧情反而更胃疼了orz(886赞)】 绘里看到这里不禁蹙眉,她坚定地觉得赤西景对她只是一种“我的舔狗居然觉醒了”的不甘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读者跟她的想法不一样,认为赤西景是真的喜欢她? 继续往后滑,评论区里居然有人帮她怼了刚刚让她生气的弹幕,感谢这位萧姓读者。 【萧禾:最后弹幕那里刷女二心机的没事吧?女二要是真想抢女主风头早就在文化祭上穿这一身了,文化祭结束以后女二在教室里才偷偷穿,摆明了就是和柏原在玩汉服play,只有主角几个人看到了,其他人都没看见,我请问女二抢的哪门子风头?(2097赞)】 绘里差点就要给这条帮她说话的评论点赞了,还好她看见了汉服play的关键字。 换个衣服而已,也能叫play吗?绘里立刻收回对这位读者的感谢。 这条评论里有很多楼中楼,绘里试探地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男女主那边纯爱到现在为止毫无进展,副cp直接航母提速在教室里玩起了汉服play,这对吗???(186赞)】 【狗不理:这可太对了!而且这对本来就不合适走纯爱路线好吧,纯爱那边有男女主就够了,先do后爱才是这对副cp的唯一出路,给橘樱老师点赞(99赞)】 【花落弦池:这不对(0赞)】 终于有个人说不对了! 为什么没有人给这条评论点赞! 没事,她们不赞你,我赞你,绘里立刻给这个说不对的读者点了个大大的赞。 点完赞,下一条又是同一个读者发的。 【花落弦池:不要意思太激动了没打完,这当然不对!先do后爱没有过程凭什么叫先do后爱?do的过程在哪里!我不在意结果,我要的是过程,过程ok?!(188赞)】 ok你个头啊,绘里立马又把自己的赞取消了。 【小蚕留声机:纯爱漫画姐妹你在想什么?而且就算作者画了过程上传到我们这边来审核百分之百全部毙掉,能看个事后就不错了好吧,想看do过程的自己翻墙去外网看他们的同人,量大管饱,保证看得你一个月不想吃肉(108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等一下,为什么你们都默认大小姐和眼镜仔肯定是在教室里做过了啊?这只是赤西单方面的猜测吧,他们两个都没承认啊0 0(25赞)】 【凌云不困:孤男寡女两个人单独在教室里大晚上还不开灯难道纯聊天局?就算真的只是聊天,好端端女二为什么要换衣服呢?不就是原来的衣服被撕烂了或者上面喷到了水或者jy所以才要换吗?(89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绝对是在do,教室里虽然没开灯但是外面的烟花可以照亮两个人在教室里翻云覆雨的身影,说不定眼镜仔会让大小姐把手扶在窗户上,他从后面,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边做一边一起欣赏窗外的烟花嘿嘿嘿嘿嘿(837赞)】 【凛冬穿过极昼的第八次:我靠有画面感了突然就来感觉了……(97赞)】 【小菜花:所有人,保持内裤干燥!(666赞)】 【蓝莓味蛋挞:没有干燥的义务。(251赞)】 绘里:“……” 又是这个笛笛嗒嘀嗒,又是这个死蛋挞,举报举不掉,春风吹又生。 两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每次一出现这种话题就冲在第一线。 受不了了,绘里忍不住在这栋话题楼里评论:【为什么副cp不能是纯聊天局?凭什么男女主可以走纯爱路线,副cp不可以走?支持副cp走纯爱路线!】 这条评论很快被回复了。 【風來雲走:没有纯爱的义务。】 【hyuna:他俩性张力这么足走纯爱路线那跟高考考了700分结果去了蓝翔技校有什么区别?(没有说蓝翔不好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不要骂我)】 【命好一辈子:玩儿去吧,孩子,你玩儿去吧。】 穿过来这么久,现在玩梗已经玩不过这些读者了,关掉手机,绘里在被子里自闭了好久。 她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点进任何一个有关她和司彦的评论话题楼,就没有一个是绿色健康的。 放下了手机也没那么快就睡着,绘里又开始回忆今天的事。 ……所以她和司彦真的很有性张力吗? 读者不信,可是他们真的没有在教室里偷偷干那种事,刨开今晚发生的意外,他们真的只是纯聊天局来着。 而且她穿那一身大袖罗衫,当时所有人都有反应,只有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后来直接走了。 倘若说赤西景对她的心情是不甘心,那么她现在对司彦的心情也是不甘心。 他怎么能没有反应呢? 如果是以前,绘里肯定会想办法在看他看到这些评论之前就把这些评论通通举报掉,坚决不让他看到,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 但现在她没有举报那些评论,而是好奇他看到了这些评论没有。 如果他看到了这些放飞内裤的评论,会是什么反应? 是直接面无表情地举报掉,还是冷冷一嗤,嘲笑这些读者的想象力丰富? 绘里突然很想知道,然后从他的反应中,判断他的内心是否因为这些评论而起了某种异样的波澜,哪怕只是一点,他往暧昧的方向去想,她就不算是一厢情愿。 绘里重新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试探。 绘里:【在吗?】 绘里:【漫画新发布的十九话你看了吗?】 小鹿乱撞地等了几分钟,司彦回了。 司彦:【没有看的义务。】 绘里:“……” 他绝对看了! 第48章 四十八周目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绘里:【……咱能不玩烂梗吗?】 司彦:【那玩什么?】 绘里:【玩什么玩,我正经问你呢!】 司彦:【看了,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她怎么了? 她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了才问他的好吗?绘里直说:【你有何感想?】 司彦:【我很无辜。】 确实很无辜,莫名其妙就被骂禽兽,还挨了男主一拳。 但绘里想听的不是这个,她先附和了一句“嗯嗯你确实很无辜”,然后又说“没事我已经帮你打回去了”,最后问:【除了你很无辜呢?还有其他感想吗?】 司彦:【脸还有点疼。】 绘里:【脸疼那你擦药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司彦:【…不是你让我说感想?】 绘里:【我没让你说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感想。】 再说被打了会疼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她还能往他脸上吹一口仙气,说我们司彦宝宝不疼,吹一吹痛痛都飞走咯?拜托,她又不是他妈咪。 司彦:【什么是有意义的感想?】 绘里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有意义的?跟她有关的感想,算是有意义的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4节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算她问他,你对我今天的换装,还有评论区里那些裤衩乱飞的读者评论有什么感想,就算他说了感想,然后呢?意义在哪里?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感想,意义又在哪里? 从小到大,很多老师都教她,不要进行无意义式的学习,要效率学习,高考不会考到的知识点和题型,了解一下就行了,那些不要求写读后感的名著小说,课余时间看看就行了,一切以拿应试高分为重。 所以绘里一直是高效率学习选手,她的学习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考高分上大学,她很少花时间去钻研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或者意义的人或事物。 他的回答无非会造成两种后果,让她兴奋或是失落,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失落到同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不管他答什么,她都会睡不着,那还问什么? 可是如果不问,她也会睡不着。 她的问题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意义,跟男女主无关,跟之后的剧情也无关,跟他们将来能否回到三次元也无关,可她就是很执拗地想要知道司彦在想什么。 就算会睡不着也想知道。 百转千回,绘里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你对我今天的换装没感想吗?】 一句话发过去了,绘里又乘胜追击地发出了第二句:【你对读者那些裤衩子乱飞的yy没感想吗?】 死眼镜仔,敢说没有你就完了,敢踢皮球反问我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你就完了,绘里在心里警告道。 司彦:【ある。】 有。 简单的两个基础平假名,绘里深吸口气,同样简单回复:【说。】 司彦:【綺麗です。】 kirei desu。綺麗,漂亮,后面的です是礼貌用语的后缀,虽然绘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讲客气,但他说话还是经常带后缀,说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在礼貌地夸她漂亮。 没什么夸张的说法,没玩梗,也不是那种“美晕我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情绪价值拉满的夸奖,就是一句很客气很礼貌的夸奖。 可是说这话的是司彦哎,柏原司彦的人设虽然是舔狗,但司彦可不是,别说舔她了,他不耍着她玩,她都要烧高香。这种夸奖已经是绝对超出她预想的回答了。 值了!!! 简直堪比听了一篇万字的夸夸作文,绘里扔下手机,双手用力捂住嘴,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飙升。 她刚刚是一时冲动,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回,而且还说了她最想听的话。 冷静过后,绘里从床上激动地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回什么回什么回什么!!!来个军师啊! 绘里拿出高考考场上犹如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二分认真,脑子噼里啪啦闪过各种回答,最后选择继续乘胜追击。 轻咳一声,夹了夹嗓子,绘里发送语音:“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曾经的她连给crush发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阿里嘎多古扎以马斯~ 少女的嗓音清甜,绘里作为大小姐,其实她的人设根本不必对人说这么长的谢谢,但是她今天愿意跟司彦说。 司彦:【大小姐这么客气?】 绘里:【礼尚往来~】 绘里:【那下一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她握着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司彦的回答。 然而司彦说:【已经举报了。】 司彦:【你也帮忙举报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举报不过来。】 原来他的感想就是赶紧举报掉那些评论。 心情就像过山车,上一秒up到了最高点,这一秒又瞬间down了下来。 绘里:【哦。】 司彦:【还有别的事吗?我要睡了。】 绘里:【没事了,你睡吧。】 司彦:【今天辛苦了,晚安。】 …… 依旧是礼貌的说法,上一秒他的礼貌让她兴奋,这一秒他的礼貌又犹如一盆冷水泼凉了她的心。 可是他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那些读者的yy本来就不是真的,谁会喜欢被人yy那种事?作为被yy的当事人,司彦举报让管理员删掉那些评论很正常,她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不正常的是她才对,其他人被yy都会生气,可她居然觉得兴奋,而且还不自觉地也开始想象那些yy的画面。 明明他们只是在教室里吃点心而已,关灯也只是为了更清楚地欣赏窗外的烟花,可是被评论那样一yy,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教室里那什么…… 绘里咬唇,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心尖处仿佛有蚂蚁啃咬,小蚂蚁们啃食她的心脏还不够,这种感觉又顺着血管,侵入到每一寸流动的血肉中。 朝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绘里拿起手机,一口气把那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全都怪你们这些评论!举报!通通举报! 十九话的举报完了,她往前翻又翻了十八话,跟净网小警察似的,到最后直接举报上头,只要是yy她和司彦的评论,她一条都不放过。 十八话的评论区巡视完毕,绘里又翻到十七话。 之前没来得及看十七话的评论,她记得评论区里有关于桃子的角色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还在,就挂在热评区里。 “我也曾作为一段三人友情中的第三人,表示真的很理解桃子。 高一的时候,本来我跟a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去过她家过过夜,她家人也都认识我。高二分班以后,她多了一个好朋友c,我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她们俩都追星,但我不追,后来我就逐渐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她们坐一起,我单独坐在一边,一起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我走在最旁边,鞋带松了也不敢蹲下系。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那高二的暑假,我刷到了a的朋友圈,她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了,是c陪她一起去的。 我终于爆发了,去质问a,她说因为我平时不追星肯定不感兴趣,再加上演唱会的门票挺贵的,所以她就叫了c陪她去。 对,我是不追星,可是每次刷到了她爱豆的短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我帮她超话打卡,帮她找海外代购买专辑,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也愿意为了她去关注,然而a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一句,直接就判定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叫了c陪她去。 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但我希望只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能第一个被你想到的人,三个人的友情太挤了,a或许没错什么,c也没做错什么,但我和a的这段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我已经上大学了,交了很多新朋友,我没删a和c的微信,她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还是经常一起玩,我看到她们的互动朋友圈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祝她们友谊长存。 ps如果作者真的安排小椿和大小姐走友情线,虽然小椿是女主没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桃子也不要被大小姐忽略啊啊啊[祈祷]。” 这条评论下面有不少回复,很多也曾经历过三人友情的读者在下面表示共鸣,同时也非常理解桃子的心理。 如果说绘里之前还不太明白桃子为什么那么讨厌小栗,那么从这一篇小作文里,她明白了。 原来桃子讨厌小栗,不是因为赤西景,而是因为她。 她从小就不缺朋友,也一直以为朋友是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玩才开心。可就像司彦说的,任何关系都是分深浅的,越是深刻的感情,占有欲越是旺盛,独占欲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专属。 当局者迷,有时候读者的评论,确实能给她这个在故事中的人一些提醒。 虽然作者看不到这篇小作文,但是没关系,她能看到就够了。 绘里给这篇小作文点了赞,然后从床上起身。 森川家的佣人们都统一住在顶层的工人房里,因为桃子是原管家的孙女,她与又是大小姐的伴读,所以不用跟其他工人挤一间房,特别拥有一间单独的卧室。 绘里来到顶层,刚好碰上一个女仆打着哈欠起夜。 见大小姐居然到顶层来了,女仆很是惊讶:“大小姐,您怎么到楼上来了?” 女仆以为大小姐有吩咐,问她有什么吩咐,然后又要去叫醒其他人,结果大小姐说她是来找桃子的,让她不要惊动其他人。 大小姐说:“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大小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桃子的卧室房间门口。 直到桃子开了门,大小姐进去了,门关上了,女仆才回过神。 要知道大小姐以前从来都不会到工人房这边来的,可她今天不但上来了,居然还跟她说了一声……晚安? * “绘里,你……怎么上来了?” 原桃子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绘里居然站在她的卧室里。 可是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披散、不施粉黛但仍旧秾艳昳丽的人,穿着一身高级棉绸荷叶边睡裙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绘里没错。 “我刚刚看了个鬼故事,有点怕。”绘里笑嘻嘻地说,“所以就来找你了,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可是我的房间很简陋,而且——” “哪里简陋?”绘里左右看了眼,“挺大的啊。” 甚至比她在三次元的房间还要再大一点。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她那个睡了十多年的小狗窝,在这里居然只是佣人房的档次。 该死的资本主义。 绘里暗骂一声,大致观察了一下桃子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很符合原桃子的性格,而且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有原桃子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她和原管家的合照,另外还有她和一对夫妇的合照。 绘里问:“桃子,这是你父母吗?” “是啊。”原桃子说。 原来原桃子是有父母的,漫画人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绘里还以为作者随便画两笔,一个人物就诞生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父母?” “因为他们很少来这里啦,都是佣人们放假的时候,爷爷才会带我回家看他们。” “你又不是森川家的佣人,又不用干活,为什么还要等放假?”绘里直接说,“以后你要想见你父母了,随时回去,或者让你父母过来也行,反正这里房间多。” 原桃子震惊地看着她。 绘里继续欣赏照片,终于在照片墙里看到了自己。 虽然上面的森川绘里只有几岁大,身上穿着小学生的制服,还戴着小学生帽,但绘里凭借那一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是一张三人合照,她和原桃子,还有赤西景,照片里的他们站在小学入学式的纪念牌前合影,她亲昵地挽着赤西景比耶,小学生的赤西景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样子,而原桃子则是小心翼翼站在他们旁边,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只有小学的合照,没有中学,也没有高中,绘里不用问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森川绘里和赤西景不愿意拍。 但现在高中的入学式已经结束了,要补拍也来不及了,绘里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等我们高二的时候,高一的新生入学,我们补拍一张高中的入学合照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5节 原桃子不知道为什么绘里突然提出要补拍入学式照片,她也没有问,轻轻咬唇,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好。” 两个女孩子躺上床,关上灯,桃子担心绘里睡不习惯自己的床,毕竟绘里从小就睡在昂贵的公主床上,一个劲地问她睡得习惯吗,如果睡不习惯的话,还是别勉强了。 “睡得惯睡得惯,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贵……” 不对,森川绘里就是娇贵的公主,绘里又赶紧补充道:“公主床睡惯了,偶尔感受一下平民的床也不错哈。” 原桃子无声偷笑。 她们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其他女生睡在一起的时候都喜欢闺蜜夜聊,可原桃子暂时还不敢和绘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夜聊,怕绘里不喜欢,于是只能沉默着。 直到她觉得绘里应该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观察绘里。 绘里背对着她,长发像藤蔓般散在床单上,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和服樱香。 真好,她和绘里就像是闺蜜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虽然现在她还不敢和她夜聊,但是她相信很快,她们就能亲密无间的聊天了。 聊学校、聊同学,甚至聊恋爱话题。而这样的睡床特权,只有住在森川家的她才拥有,小栗同学估计要等很久以后才能享受到,至少要等到修学旅行,她才有可能跟绘里同床共枕。 至于柏原君…… 虽然不知道他和绘里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真的就像赤西君说的那样,他们已经做过了,她无法干涉绘里和其他男人交往做那种事,但只要绘里别把他带回家过夜,别睡在绘里的公主床上就行了。 不然以后等她去绘里的房间过夜,她就会想起绘里的床还被其他男人也睡过,那她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反正只要她在这个“绘里”的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就行了。 原桃子知道,她不是森川绘里。 因为森川绘里很怕鬼,所以她从来不肯听鬼故事,更不可能自己大晚上的看。 也不可能跟她说,你不是森川家的佣人。 “绘里。”原桃子在黑暗中轻声开口,“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虽然不知道现在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开朗又温柔的你,是从何处而来,但谢谢你的出现,给予了我这一份温暖又平等的友情。 谢谢你成为了森川小姐,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 绘里没睡,她听见原桃子跟自己说谢谢了。 她其实不太会说那种煽情的话,和三次元的朋友也是平时互怼惯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对友情过分看重、可又不敢奢望偏爱的女孩子说些贴心的话。 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反正无论是在这边,还是在她老家,两个女孩子睡一张床,怎么都得是闺蜜级别的才行吧,桃子应该能get到。 而且她今晚也确实需要找个人来陪自己睡,否则自己一个人睡,绝对会胡思乱想。 比起她需要找人陪才能让心跳安定下来,某个人估计这会儿早就呼呼大睡了。 很烦,为什么他也看到那些评论了,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还能淡定地跟她说“晚安”? 难道笛笛嗒嘀嗒发的那条评论不够有画面感吗?难道就不会让他产生一丝感觉或者遐想吗? 定力这么好,他怎么不干脆出家当和尚去算了?不出十年,保管他能混成得道高僧。 * 其实“得道高僧”在对绘里说完晚安以后,还没有睡。 他只是没法再继续和某人聊下去,至少他今晚不能再听到她的任何声音。 由于白天在文化祭上喝了太多饮料,导致柏原和花半夜被憋醒,不得不起夜上洗手间。 梦游般晃着身体下楼,柏原夫妇这会儿也早就睡下了,原本应该熄灯的一楼此时却亮着灯。 是洗手间的灯。柏原和花走过去,本以为是爸爸,因为爸爸总是晚上陪公司客户应酬喝酒,所以晚上经常起夜。 结果居然是哥哥。 但哥哥没有上洗手间,他站在洗漱池前,用水盆在洗东西。 柏原和花出声:“哥哥?” 男生肩膀一僵,侧头看过去。 柏原和花愣住。 因为哥哥没戴眼镜,此时那张清俊端正的脸,正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她面前。 黑眸挺鼻,眉目冷峻秀气,肤光胜雪,眼下还有一颗漂亮的小泪痣。 而且哥哥的脸和嘴唇都有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和花呆呆地看着,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和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 最近美玲酱一直说想来她家玩,她一直都没答应,因为她看得出来,美玲酱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来她家玩,她只是想见到她的哥哥。 可是哥哥是她一个人的哥哥,就算再帅也只是她的哥哥,她只接受自己排在哥哥的未来女朋友后面一位。 但美玲酱显然不能成为哥哥的女朋友,美玲酱虽然也很可爱,但她还不够漂亮。 就在和花愣神间,司彦往前一步,挡住水盆,问她怎么还没睡。 和花回神:“额……我上洗手间,白天喝太多饮料了,哥哥你怎么也没睡?你在洗什么啊?” 因为水盆上面覆着一层泡沫,所以她看不见哥哥在洗什么东西。 “……手套。”哥哥的声音有些哑,“你上完洗手间就赶紧去睡觉。” 和花哦了声。 走进洗手间,她坐在马桶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哥哥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大半夜的洗什么手套嘛? * 文化祭的剧情过去,转眼就是暑假。 毕竟是恋爱漫画,所以剧情没有具体描写从文化祭到暑假这其中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直接用几个空镜代替了过去。 可对漫画里的角色来说,这一段时间都是要实打实经历的。 女主小栗椿依旧在半工半读,因为在文化祭上的演出成功,a班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都转变了不少,她也总算是迎来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她偶尔还是会给绘里和桃子做便当,只不过每次她都是先把便当拿给桃子,然后请桃子再转交,桃子也没再拒绝她的便当,还告诉她绘里喜欢吃什么。 “绘里不喜欢吃胡萝卜。”原桃子说,“你记得别在绘里的便当里放胡萝卜。” 据她观察,其实这个绘里也不怎么爱吃胡萝卜。 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来:“好的。” 记好后,她又问:“那原同学你呢?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原桃子:“我无所谓,你不用替我费心准备。” “不行!”小栗椿果断拒绝,“你是你,森川同学是她,我给森川同学做的便当是她爱吃的,我给你做的那也必须是你爱吃的。” 原桃子:“……” 看着女孩子倔强的神色,她妥协般地叹气:“好吧好吧。” 收集完森川同学和原同学的爱好,小栗椿又去找柏原君。 司彦说自己没什么喜欢吃的,小栗椿说不行,至少要说一个。 司彦想了会儿,最后说,他喜欢吃点心。 小栗椿问:“是在文化祭上c班的中餐馆卖的那种点心吗?” 司彦:“嗯。” “那我学着做一下。”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笑道,“你看,你这不是有喜欢吃的东西吗?话说柏原君你是一直都很喜欢吃那种小点心吗?还是在文化祭的时候第一次吃到,然后就喜欢上了?” 不是第一次吃到,小时候经常吃。 司彦的父亲是典型的老广人,很爱吃这些点心,但因为工作忙,又很难得去餐厅吃,为此要求家里的每个阿姨都必须会做,这样不管谁值班谁休息,男人只要想吃了,都能随时吃到。 男人爱吃,还爱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吃,后来男人去世,害怕触物生情,他的妻子和儿子很少再吃,没多久男人的妻子也去世了。 司彦就彻底不吃这些点心了。 所以绘里问他的时候,他其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自己的家乡点心,也不是每个人都在时刻想念家乡,前提是有关家乡的这份回忆是美好的。 “不是第一次吃。”司彦说,“但确实是在文化祭上吃了以后,才喜欢上的。” 小栗椿笑道:“那看来那天的点心真的很符合柏原君你的口味。” 司彦的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是。” 记下柏原君喜欢吃的食物后,小栗椿想着要不要找个中餐馆打工学一学呢,正想着,碰上了刚从足球部训练回来的赤西景。 看着他,她额了一声,莫名有些尴尬。 文化祭那天发生的冲突,事后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这段时间,赤西景没再去找过绘里,也没跟小栗椿说过话,更没找过柏原司彦的麻烦,他每天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就是去足球部训练。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上门来找他的女生们,他也没再搭理过,整个风流少爷的人设都变了。 司彦把赤西景最近的情况告知绘里,绘里倒是觉得情理之中,毕竟此时漫画已经发展到接近二十话,男主这个浪子怎么都应该回头了,不然后面他跟女主的感情线还怎么发展? 先这么着吧,等暑假再说,到了暑假,男女主的感情线又将迎来一个新的高潮。 绘里现在更在意的是考试。她还记得自己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年级第四名,男女主和司彦排在她前面,她也是凭借司彦的第三名,认出了他也是从三次元穿来的人。 从小信奉绩优主义的绘里对考试排名异常看重,哪怕这只是漫画,她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既然入学考试司彦排在她面前,那么她也要排在他前面一次,这才公平。 她找司彦商量,这次期中考试,你让我拿第三名,下次期末考试,我让你拿第三名,以后我们就控分轮换着当第三名,你觉得怎么样? 司彦说不怎么样。 绘里以为他这是要跟自己争第三名,结果人家下一秒直接说,不用轮换,你想当第三名,那以后第三名都是你的。 于是接连两次考试,她都是第三名,只排在男女主的后面。 司彦的排名相对就很随意了,期中考试是第六名,到了期末考试,直接到第八了。 期末考试放榜那天,绘里看着司彦的排名,一时间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学霸。 后来她去找老师要来了司彦的各科试卷,才知道理科试卷这人居然空了一半都没写,才掉到了第八名。 试卷一半没写,这要放在她老家的高中,估计直接排到年级末尾去了,在这里居然还能考第八名,可见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究竟有多不爱念书。 接连两次考试都是第三名,被同学们夸奖才貌双全,绘里在享受夸奖的同时,也对司彦这人感到越来越好奇。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6节 作为应试教育环境催生出的应试教育学霸,这人居然连考试排名都不在意,那他到底在意什么? 认识他这么久,感觉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在意的事物,就连文化祭的时候,她特意让他吃到了老家的点心,他当时的反应也挺平淡的。 也对。毕竟是得道高僧嘛,当然一切皆空了。 绘里在心里阴阳怪气地说。 不管怎样,期末考试以后,学生们最期待的暑假来了。 作为夏季活动的标志之一,花火大会不是只有一场,也不是只在一天举行,全国各地花火大会的高峰期普遍集中在暑假的七到八月,光是东京都就有好几场,时间足足横跨两个月。 而漫画中的花火大会,就被设定在了七月末,是东京都最具代表性、历史也最悠久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这是男女主的场次,所以绘里决定去另外几场。 反正去哪一场都行,主打的就是一个体验,她在三次元里没见过花火大会的阵仗,在漫画里体验体验也不错。 正式放暑假的前一天,为了防止某位仁兄一到暑假不见人,而且这位仁兄还特别喜欢已读不回,绘里特意跑到a班来,打算当面提醒他别忘了跟她的约定。 结果刚走到a班,她还没出声,一个声音兴奋地叫她:“森川同学!” 女孩子朝她跑过来,兴奋地将手里的花火大会传单递给她。 “森川同学,这个花火大会,我可以邀请你和原同学一起去玩吗?” 绘里接过传单,果然是漫画里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可是这个花火大会,小栗椿应该是和赤西景一起去才对吧。 正这么想着,身后又传来声音:“绘里?” 绘里转头,正好就是赤西景。 赤西景眼神一瞥,顺势看到了绘里手里的传单。 “你要去看花火大会?正好,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绘里疑惑地“哈”了一声。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跟她说,非要等到花火大会那天? “不行。” 没等绘里自己拒绝,小栗椿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拒绝道:“这个花火大会是我先邀请森川同学去的。” 赤西景扯唇:“是你先邀请的绘里又怎么样?你以为排队啊?还讲究先来后到。” 小栗椿一时哑口,不得不看向绘里,语气试探:“那森川同学你……想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绘里额了声,看看女主,又看看男主。 再看看此时正在座位上淡定收拾书包的某位仁兄。 “绘里,你跑到a班来干什么?害我找你半天。” 就在她迷惑这什么情况时,原桃子也跑了过来。 她看到她手上花火大会的传单,又得知这是小栗椿给她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小栗同学,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以后你要找绘里,必须先通过我的同意才行。” 小栗椿赶紧解释,是因为绘里刚好到a班来了,所以她才直接跟绘里说的。 原桃子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而赤西景趁着这个空档,又问绘里到底要和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这会儿某位仁兄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往教室门口走来,就在绘里双目发亮地看着他,期待他出手拯救她的时候—— 司彦只是淡淡看了眼这乱七八糟的一锅粥,极轻地扯了下唇,然后直接拎着包走了。 真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第49章 四十九周目 深入探讨的冲动 司彦真的就这么直接走了。 绘里睁大眼,好你个恃宠而骄的眼镜仔! “绘里,你说话,你到底要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小栗同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啊原同学,你听我解释,我跟森川同学只是——” 绘里大喊一声:“够了!都闭嘴!” 三个人同时缄口,a班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被大小姐的声音吸引过来。 “一起去,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去,可以了吧?”绘里看着三人,“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吗?” 三人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没听过这个词。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某位仁兄根本就不在意跟她的约定,她凭什么要上赶着,那就大家一起好了,反正她向绘里誓死不做舔狗。 * 绘里必须承认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提出团建的主意,因为原漫画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原漫画中,女主原本是和男二白鸟律一起去看花火大会,而男主则是因为不愿服从婚约,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心情郁闷,正好有女人约他去看花火大会,他就顺势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经典了 ,男女主在花火大会上偶遇,于是男主抛下女伴,强行从男二身边抢走了女主,充分利用了他财团少爷的优势,带女主登上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屋形船。 乘坐着游览船在河上观赏烟花,这是公认的最佳烟花观赏点,女主也请男主吃了她最爱吃的苹果糖,当河岸烟花最美丽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的心跳同时达到了最高峰值。 很土狗,但大家都爱看,再加上作者的绝美画风,当之无愧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名场面之一。 说实话,绘里都快忘了上一次剧情重置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多少周目了,时间太久,每一次当她觉得肯定要重置的时候,剧情往往又以某种峰回路转的方式被读者接受了。 绘里也曾是读者,所以她很明白读者们喜欢看什么,别的剧情或许可以有创新和变动,但是这个剧情作为男女主的名场面之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读者必然会不满。 读者不满,剧情就大概率要重置。 可她现在已经擅自把这段剧情变成了主角团的大团建,读者期待的男女主单独约会剧情,她不但破坏了,还一口气塞了好几个配角进来。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回到家的绘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放鸽子吧?反正她又没跟他们签合同,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拿出手机,桃子和赤西景那边好办,绘里打算先给小栗椿发消息。 她和小栗椿是今天才正式加上的line,对话页面还停留在小栗椿发给她的几条消息上。 小栗椿:【终于加上森川同学的line了ワクワク~好开心~ ^w^】 小栗椿:【为了花火大会,这个月我一定会努力打工攒钱的!>ヮ】 绘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打不了这么萌的颜文字。 正纠结着,房门又被叩响,绘里问:“谁啊?” “绘里,是我。”原桃子兴奋的声音在门外,“花火大会那天我想穿浴衣,但是不知道应该穿哪一件,你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 绘里默念歌词,叹气,放下手机,起身:“我来了。” …… 浴衣一选就是一晚上,回到房间后,绘里才有空给司彦发消息。 爽约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办法,等到那天给男女主创造独处的机会,最后登上屋形船,完成心动的名场面。 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问司彦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对方非但没有为她筹谋划策,反而以一种隐隐质问的语气对她说。 司彦:【不是说让我陪你去看?】 司彦:【怎么又叫上了其他人?】 绘里:【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怪你!】 司彦:【?】 绘里看到他发问号过来就生气,但归根结底,也确实是自己一时冲动,同时答应了男女主的邀约,说好的要跟他单独去玩,结果临时加人,还把男女主带上了,到时候玩也不能玩尽心,还得顺带演戏。 绘里:【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问了,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 司彦:【你直接拒绝他们不就行了。】 绘里的文字里充满无奈:【拒绝不了。】 司彦:【为什么?】 绘里继:【他们都太热情了。】 司彦:【太热情就不能拒绝?】 绘里没好气:【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无论我多热情你都能无动于衷。】 司彦:【你对我很热情吗?】 绘里:【朋友,我对你还不够热情吗?用小说文案的方式打开,那就是全校皆知大小姐高贵冷艳,从不近男色,而特招生平平无奇,家境普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他是云泥之别,他们两人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直到某一天,有人看见大小姐把特招生……】 后面的话绘里故意省略掉了,怕吓着他这位“得道高僧”,顺带钓他一下。 “得道高僧”果然上钩,问她:【把特招生怎么样?】 绘里:【你帮我想办法我就告诉你。】 司彦:【寝た?】睡了? ……居然比按在墙上亲还要直白。 学习一门新语言,果然这种性质的词都是学得最快的,绘里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寝た”这个词了。 绘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请问这种事别人怎么看见?站在当事人的床边看?】 司彦:【如果当事人在户外呢?】 绘里:【……】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7节 她为自己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的脑补而深深忏悔。 没想到“得道高僧”看起来那么禁欲,居然也懂这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说到底也不过只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只要是动物就有这种生理本能,揉了揉发热的脸,虽然成人话题很刺激,绘里非常有继续跟司彦深入探讨的冲动,很想知道他究竟对这种事懂多少,但现在不是时候。 绘里:【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花火大会,怎么办?】 司彦:【你直接拒绝。】 绘里:【我都说了我拒绝不了!】 司彦:【那你们去吧。】 司彦:【我不去了。】 绘里:? 在耍什么脾气? 就算他不去,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吗? 不去?想把所有问题都丢给她一个人解决?想都别想。 * 暑假正式开始,在漫画剧情中被一笔带过的这一个月,对漫画中的每一个角色来说都是充实而又丰富的一个月。 不止是对漫画主角来说,对配角、甚至是没什么戏份的路人角色也是。 明年四月就要上高中的柏原和花,因为成绩堪忧,而不得不在中学的最后一个暑假刻苦补习,告别了一切暑假活动。 就这样充实的七月过去了,终于到了七月末,花火大会的当天,朋友们发消息约和花出来玩,和花只能含泪拒绝。 “回完消息了吗?手机给我。” 她的哥哥用笔轻轻敲了敲书桌,示意她交出手机。 和花哦了声,只能把手机交了出去。 爸爸去公司上班了,妈妈也出门购物去了,她本来是有机会溜出去找朋友们玩的,前提是妈妈在出门前,没有嘱咐哥哥看着她在家里好好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一开始和花没当回事,因为哥哥从来都不爱管她,妈妈让哥哥看着她,无疑就是放虎归山。结果她哥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看管她跟看犯人似的,甚至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和花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虽然不大,但到处都是粉嫩嫩的装饰,哥哥坐在这粉嫩嫩的房间里,黑发白肤,穿着简单干净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她的粉色羽毛笔,画面看着实在过于格格不入,让和花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和花不禁问:“哥哥,今天是花火大会,难道都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司彦完全不搭腔,用笔点了点她的习题册:“这里算错了。” 和花边用橡皮擦在习题册上磨着,边嘟囔道:“肯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冷淡了,所以没有人敢约你出去玩。” “我还以为你只是交不到女朋友,没想到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你如果一直这样,不改掉你冷漠的性格,以后你在社会上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面对中学小女孩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司彦语气淡然:“那也总比连高中都可能考不上的人的生存几率大一点。” 和花只是成绩不好而已,她不傻,当然能听得出来司彦话里有话的讽刺。 “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哥哥,你如果再不提升一下你的情商,你将来是绝对交不到女朋友的,就算你长得再帅都没用。” 司彦不为所动:“先把你的智商提升上去再来建议我提升情商吧。” “柏原司彦!”和花恶狠狠地说,“你再这样,将来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没有孩子没有太太,等你老了没人管,你别想指望让我的孩子来给你养老。” 司彦扯唇,不屑之余,黑眸却不禁一沉。 这部漫画从开始连载到结局也不过才三年的时间线,他至今还没来得及试验这个论点,那就是等漫画结局之后,这部漫画的世界线是否还会继续下去。 而漫画里的角色们在结局之后,是继续自己的生活,还是伴随着故事的结束,消失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 如果这个意识世界不会湮灭,所有人都会自然的生老病死,那大概就真的会像和花说的那样,老了没人管,独自在家等死。 光是这三年的时间对他说就已经足够漫长,绘里想要回家的意愿太过强烈,所以他现在还不愿去想,三年之后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哥哥突然的沉默,让和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懊恼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伤到了哥哥的心。 她赶紧补救:“我跟你开玩笑的,哥哥你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呢?你放心,肯定有女孩子会追到我们家里来求着嫁给你的……” 话刚落音,楼下的门铃响了。 和花赶紧起身:“应该是白马宅急便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哒哒哒跑下楼,和花打开门,然而站在她家门口的人并不是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小哥。 是德樱学院的那个大美人姐姐。 仿佛是从夏日风物诗中走出来的少女一身浴衣,底色纯白,上面印着栩栩如生的紫阳花,人鱼尾般的靛蓝紫色宽幅腰带裹住细腰,在背后结成蝴蝶结,柔软的带端垂下,与她耳后挂坠的紫藤花簪流苏相衬相映。 好美。和花呆在门口,都忘了问你是哪位。 好在绘里还记得她,不至于让场面尴尬,她微微弯下腰,笑着对她打招呼:“你好啊和花。” 和花这才回过神来,不过紧接着,她注意到自己的家门口很拥挤。 她的家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超超超超级豪华的黑色轿车,不仅如此,少女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看着一个能打十几个的西装保镖。 邻居家的几位太太被吸引过来,都聚集在她家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到访柏原家的客人。 寻常的住宅区突然开进了一辆豪车,住在附近的太太们交头接耳。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保镖?” “我只在黑帮电影里看到过保镖,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人带保镖出门。” “柏原家是不是招惹上黑帮了?那位是黑帮的大小姐吗?” 和花长这么大,哪儿见过这种演电影似的阵仗,她呆滞地眨眨眼,转头大喊:“哥哥!!!” 司彦隐约听到楼下有骚动,如果只是单纯的快递上门,不至于会引发骚动。 直到和花大声喊他,他觉得不对劲,走下二楼,来到一楼。 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绘里,浴衣的直线条将她的身材营造出亭亭玉立的清瘦感,脸上没什么妆,清丽端庄,唇色清透,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文化祭上的她又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在他的注视下,绘里眨眨眼,不穿学院制服的老乡,她终于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今天穿上这身浴衣开始,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见过了,但唯独面对这一双黑色眼睛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冷静冷静。绘里抬起手,大方冲他打招呼:“hello。” 司彦:“……” 她总是这样,不打招呼就随便闯进别人的家里来。 他明明都没有邀请过她。 哪怕她现在对他笑得再甜,可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入室强盗。 * 大小姐的到访,着实引起了街坊邻里的不少讨论,司彦有预感,等明天柏原太太再出门买菜,绝对会被其他邻居太太问个底朝天。 司彦捂额,请她进门,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让她赶紧先把车子开走,把那两个保镖也支走。 绘里同意把车子先开走,但是保镖—— “不行啊,我一个人架不动你,我得让保镖帮忙。”绘里说。 司彦蹙眉:“你要架着我去哪里?” “花火大会。” “我不是说我不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说的话不算。” 多么理所应当的语气,司彦对她彻底没辙了。 她都上门了,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骚动,他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只好嘱咐让和花一个人在家,等爸妈回来以后,再和他们解释。 哥哥要去花火大会,而且还是德樱学院的大美人亲自来家里接他,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哥哥的那些嘲讽,和花只觉得脸好疼。 而且她才刚刚拒绝了朋友们的邀约,现在转头哥哥就要丢下她自己出门约会了。 她想一起去,可又怕耽误了哥哥的约会,于是看着哥哥,又看看大美人,小心试探:“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绘里都还没说话,司彦先否认道:“没有。” “那你们没有在交往,为什么会一起去花火大会?”和花歪着脑袋说,“还是说你们还没有正式告白,还在暧昧当中?” “咳!” 绘里被茶水呛到,司彦赶紧抽了张纸给她,绘里擦着嘴,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小女孩的语出惊人羞的。 初中生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比他们高中生直白多了。 司彦解释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去,还有其他朋友也在,绘里也赶紧点头。 原来只是朋友啊,还以为哥哥真的被财团大小姐看上了。 失望肯定是有点替哥哥失望的,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惊喜,和花两眼一亮:“所以不是约会?那可以带上我吗?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司彦直接拒绝,可当和花把请求的目光看向绘里,而绘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又心软了。 司彦嘴角轻嗤。 对他倒是霸道得很,对别人就心这么软。 果然她答应了,和花耶了一声,激动地对她道谢,然后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绘里心虚地抿了口茶,嘿嘿一笑:“反正都团建了,多一个人不多。” “随便你。”司彦语气很淡,“耽误了男女主的剧情,你负责。” “这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绘里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提前订了两艘游览船,到时候男女主一艘,我们其他人坐另一艘,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了。”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靠谱,但是—— 司彦指出这个计划中的不可控因素:“你能保证男女主会听从你的安排?” 现在的男女主正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关系中,男主搞不清楚自己对女主和女二的感情,而女主更是连窍都还没开,两个人的感情线一直没有进展,甚至比初版的进度还要慢。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8节 如果直接让这两个人单独坐一艘船,这两个人大概率不会答应。 绘里自信冲他wink:“放心,我自有办法,我都提前跟船夫打好招呼了。” 司彦眉宇微皱,撇过脸。 有办法就有办法,为什么总抛媚眼。 她这么自信,司彦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某个人的鬼点子,只要不出意外,大部分情况下确实管用。 和花还在上面换衣服,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绘里手里的茶杯逐渐见底。 她捧着茶杯,气氛好像一下子又尴尬起来了。 之前他们明明单独在一起开过不少次会,从来也没觉得尴尬过,怎么现在突然就没话讲了。 来的时候挺兴冲冲的,只想着把他带到花火大会上去,没想那么多,现在缓过来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直接闯到司彦家里来了。 该死,好想上楼去参观一下他的房间。虽然房间是柏原司彦的,但是他住了这么久,房间里绝对都是他的东西,也充满了他的气息。 可是怎么开口呢?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就直接大咧咧地说了,嘿老乡,我想去你房间参观一下。 但是现在,让她主动提出要去参观一个男生的房间,她总觉得奇怪。 就在绘里双手捧着茶杯,还在纠结该怎么矜持又不经意地提出这个请求时,司彦开口了,问她还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绘里说,“我不能喝太多茶,不然路上要是想上洗手间就麻烦了,听说今天花火大会人特别多,洗手间肯定要排队,而且我这一身浴衣上洗手间很不方便。” 司彦微蹙眉:“不方便你还穿它出门?” 绘里:“……” 没等她说,他又道:“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如果女主在的话,你不能穿浴衣么。” “我确实这么说过啦。” 绘里本来是不想穿浴衣的,毕竟配角不能抢主角的光环,但是小栗和桃子一听说她不会穿浴衣去花火大会,都非常不理解,并让她一定要穿,否则她们将会遗憾终生。 两个人都要遗憾终生了,绘里也只好穿,不过她谨记自己配角的身份,没化什么妆,也没做什么精致的发型,就简单地绑了个低丸子头,戴了个花簪,相当低调。 而且为了衬托女主,绘里特意给女主送了套新浴衣过去,还找了造型师上门给她做发型和妆容。 反正到时候男主就等着被女主迷死吧。 绘里说:“我这么低调,应该没事吧?” 司彦挑眉:“很低调吗?” 绘里低头看自己:“难道不低调吗?这已经是大小姐衣柜里最朴素的一件浴衣了。” 再朴素的浴衣,穿在她身上就不朴素了。 所以司彦其实不太赞同她和女主一起去花火大会,但无奈某人心太软,女主又喜欢粘着她,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还在原地打转,和女二的友情线倒是突飞猛进。 既然一定要一起去花火大会,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彦淡声:“从你进来到坐下,和花一直在盯着你,你没注意吗?” “注意到了。”绘里用手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脱口嘟囔道,“可是也只有她盯着我看……”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绘里差点咬了舌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向绘里,你这个粗神经的玩意儿,怎么想到什么就往外说什么啊!怎么一看到司彦,你脑子就转不动了吗? 祸从口出,如今她只能紧紧盯着手里空荡荡的杯子,祈祷他没听见,如果他听见了,那就祈祷他没听懂。 可惜司彦听见了,但具体听没听懂,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用清冷的嗓音问她:“那你还想让谁盯着你看?” 绘里:“……” 要了老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50章 第五十周目 两男争一女 绘里几乎就快要破罐子破摔,好在这时候已经换好浴衣的和花拯救了她,小女孩哒哒哒跑下楼,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衣对着两人转了圈。 “我可爱吗?” 绘里赶紧说可爱可爱,说既然已经换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和花看向哥哥,语气疑惑:“哥哥你不换浴衣吗?妈妈不是也给你做了一件新浴衣吗?” 柏原太太的手很巧,常给丈夫和孩子们做一些贴身物什,大到浴衣,小到御守结,她在大学时期读的就是美术大学,如果不是年轻轻轻就结婚生子,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了。 柏原太太给女儿做的浴衣是女儿最喜欢的粉色,儿子没有喜欢的颜色,她就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儿子做了一套绀蓝色的浴衣。 “不换。”司彦说。 和花:“为什么?哥哥你穿那件浴衣超帅的。” 她绝不是夸张,当时哥哥摘了眼镜,穿上浴衣,一家三口全部看呆,就连柏原太太都悄悄对自己的丈夫说,这真的是我们能生出来的孩子吗? 和花特别想让哥哥穿那件浴衣,这样等到了花火大会,她就走在哥哥和森川姐姐的中间,别提多拉风,最好还能碰上学校的同学们,那就更拉风了。 和花一想象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爽,所以她极力劝道:“哥哥你穿嘛,不然我们大家都穿浴衣,只有你穿便装,多不合群,森川姐姐你说是吧?” 绘里其实也很期待司彦穿浴衣的样子,她刚要点头,就见司彦正好看着她。 他轻轻扬眉,听起来是对和花说,但实则眼睛却是看着绘里的:“不了,我怕被人盯着看。” 绘里:“……”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她又没说过要盯着他看! 和花不解:“被人盯着看怎么了?这说明那人被哥哥你迷住了啊。” 绘里突然打断兄妹俩的对话,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见哥哥坚持不换浴衣,和花也不好勉强,挥舞着手里的樱花团扇,一蹦一跳地出门去体验森川家的超级豪车了。 转眼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司彦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可绘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赶紧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因为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起身的瞬间,她小腿一麻,没站稳,又原地摔了回去。 她惊叫一声,旁侧的司彦眼疾手快,伸手拽过了她,才免于让她摔了个屁股墩。 浴衣不厚,绘里明显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摔在偏硬的榻榻米上,而是落入了一道温热的身躯中。 在樱花的传统审美中,后颈是女性非常迷人且美感的一个部位,所以很多女性传统服饰的领口设计都会刻意向后背倾斜,为的就是含蓄而又性感地展露这一处迷人的部位。 绘里身上穿的浴衣也是这样,她挽着头发,后领边缘处微露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几缕柔软而不规则的纤细短发垂落在上,伴随着她特有的和服樱香味,仿佛是从她后颈上的信息素腺体中散发出来,明晃晃地侵入司彦的视线和嗅觉。 他瞳孔微张,随即和那天在文化祭上一样,全力克制地偏过了头,遏制自己再接着看下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倒在了司彦身上,绘里的脸色不禁一窘,他们怎么老是发生这种意外。搞得她都怀疑自己的人设要从恶役千金变成笨蛋美女了,一到他面前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不是摔这就是摔那。 该死的榻榻米,都什么年代了还跪坐,简直就是陋习,要知道这种习俗她老家早就没了。 绘里赶紧起身,往旁边坐,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摔的,刚刚一下子起来得太猛了,所以腿麻……” 怀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司彦收回手,低低地嗯了声:“没事,你应该还不习惯坐榻榻米。” 绘里赶紧点头:“对对,因为大小姐家里的装修比较西式嘛,都是坐椅子的,不用这么跪着。” “那抱歉了,柏原家不是西式的装修。” “……我不是说你家装修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司彦说,“下次你再来做客,就直接去我房间吧,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便坐,不用讲究坐姿。” 有其他人在的话,她毕竟要维持大小姐的人设,当然不能坐得太随便,但只有他在的话,她当然是想怎么坐都行。 绘里愣住。其实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想去他的房间参观来着,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直接说,下次可以直接去他房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绘里轻咳一声,此刻却又突然矫情起来:“……那我不喜欢榻榻米,你房间里有椅子吗?” 司彦挑眉反问:“没椅子你就不愿意去我房间了吗?” 绘里眨眨眼,被问住了。 “我不是不愿意……不对,我也不是愿意,就是……” 绘里语无伦次,她到底应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愿意,显得她很上赶着,说不愿意,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椅子就没椅子呗,坐哪儿不是坐?实在不行他房间里总有床吧,坐他的床…… 不对!向绘里你又想歪到哪里去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间咳出来的轻笑,司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也有笑,得逞又温和地说:“别纠结了,我房间里有椅子。” 接着他从榻榻米垫上起身,对她嘱咐:“你自己揉揉脚,缓一缓,我出去看着和花,免得她到处乱摸你家的车子。” 司彦出去了,独留下绘里一个人在客厅。 她愣愣地想,好家伙,她又被他耍了。 连房间里有没有椅子这种事,他都能拿出来套路一下她。 绘里胸口起伏,她想生气来着,可是心里泛起的那股异样的窃喜却骗不了自己,那就是这样的玩笑,她其实也很乐在其中。 她仰头,直接无言地啊了一声。 碰上克星了。 * 接上柏原兄妹,车子直接往浅草开,这是花火大会的主要会场之一,和花从来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小女孩将脸趴在车窗上,一边感受着豪车的舒适体验一边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夏日祭盛景。 比起她第一次坐豪车,她哥哥已经坐过很多次,显然就要淡定多了。 绘里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坐森川家的车的时候,也没有和花这么兴奋。 要不就是这人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早就坐过这种豪车了,再要不就是…… 这人闷骚,很会装。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99节 反正无论他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讨厌就是了,而且听说平时越是闷骚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汹涌澎湃…… 被自己的想象羞到,绘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彦用眼神问她在笑什么。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撇过头欣赏车外风景去了。 呼,还好他不会读心术。 窗外的风景确实很美,难怪和花的脸黏在车窗上都不肯下来。 整个东京都的热气仿佛都集中在了隅田川的河两岸,从下午起,河岸两边便开始聚集人群,各自抢占观赏烟花的好位置,盛暑天气,人群擦踵,木屐声咔嗒作响,开往浅草站的电车站全线满员,无穷无尽的人流从当中涌出来。 免费的活动总是会吸引大批的民众前来,和花以前只有挤在人群中的份,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但可以坐着豪车来,而且还不用排队占位,一下车就能玩。 司机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个人依次下车,绘里带着兄妹俩去找其他三个人会合。 其他三个人早已经到了,正在约定好的位置等她。 等绘里走近以后,才发现是四个人,男二白鸟律居然也来了。 为了让女主在这一话惊艳登场,绘里特意给小栗请了名造型师为她打扮,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当然也给桃子找了造型师,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穿着颜色各异的浴衣,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型,简直就像是从日杂里走出来的少女模特。 有男人想搭讪她们,可是一看到和她们一起的两个帅气男人,也只能讪讪不敢上前。 绘里对两个女孩子招手:“桃子,小栗!” 两个女孩子看到她,也赶紧招手,异口同声地叫她。 “绘里!” “森川同学!” 和四人会合,小栗椿赶忙对绘里介绍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绘里佯装是第一次听说,礼貌地跟人说你好,其实心里早已经把男二的身高体重和三围都背出来了。 之前绘里只在漫画里见过男二,如今面对面见到真人,才终于迎面感受到什么叫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非常经典的男二人设,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一程度,都直接甩男主一百八十条街,但没办法,女主就是要放着无可挑剔的男二不选,要去喜欢男主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男人,就算是追妻火葬场题材,也很少有创作者真的会换男主,男二注定是男二。 现在看到男二真人,绘里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二,小栗椿这个傻女主就是不要,还要天天上赶着被男主虐。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改掉结局,让女主跟男二在一起算了。 不过这么做风险太大,自古男二上位都是一个非常不好创作的题材,一旦没写好,支持男主和男二的两派读者都不买账的话,那这部漫画就废了。 毕竟现在角色们都各自有了意识,很多剧情发展不是绘里能控制的,所以还是按照初版的走向,引导着男女主走传统的happy ending比较保险,至于男二,就让他作为男女主情感的催化剂,适时地让男主吃个醋发个疯就行了。 几个人互相介绍过后,离花火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由于绘里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观赏烟花的游览船,所以不用辛苦提前去占位置,时间充足,一行人决定先逛逛附近的夏日祭小摊,去套套圈捞捞金鱼什么的。 黄昏时分的河岸旁,流淌着香气和烟火的夏日祭小摊,两排灯笼顺着摊位一路延伸,形成一条温暖的光河。 绘里被桃子挽着,她故意走在最后面,好方便她观察前面所有人的动向。 小栗椿和白鸟律这对青梅竹马组合走在最前面,虽然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过互相聊得十分开心,气氛相当不错;柏原氏兄妹俩则走在他俩后面,和花一会儿要去捞金鱼,一会儿又喊着要吃炒面,司彦完全不搭理她,最后是单独走在后面一排的赤西景看不下去,上前教育他。 “柏原,你对你妹妹未免也太冷漠了吧,就你这样也配做哥哥吗?” 这句话也是赤西景一个做弟弟的,长期以来想对自己哥哥赤西岚说的话。他今天出门前,刚和父母以及哥哥吵了一架,他指责他们从不关心自己,而他们指责他不会为家族考虑,赤西景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因此在看到柏原司彦居然跟他哥一样冷漠时,顿时忍不住了,果断站出来伸张正义。 他冷冷地瞥了眼柏原,直接对和花说:“你哥不给你买炒面,我给你买。” 和花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个虽然和自己哥哥帅得不相上下、但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大帅哥给带去了炒面摊。 买完炒面回来,和花看向赤西景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份羞怯,又和赤西景走在了一排。 走在最后面的绘里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cp大乱炖? 女主和男二走在一起,都没怎么回头看过男主,而原本邀请男主来看花火大会的那个女伴,现在居然被柏原和花给代替了。 如果这是作者安排的,那绘里只能说作者真的很会圆剧情,不管剧情如何发展,她这个女配如何作妖,塞了多少个无关配角进来,作者居然都有办法让剧情走向和初版的剧情大致对得上。 如果柏原和花在这里对男主产生了好感,后期发展成了下一个“恶毒女配”,那今天带她过来看花火大会的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这怎么行?绘里正要上前阻止这种可能,周围的广播喇叭响起提示,说花火大会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 绘里啧了声。 来不及了,总之只要男女主单独坐上游览船就行了。 * 坐船观赏烟花的传统雅趣,最早源自江户时代的贵族王公们,如今在现代社会,依旧是很多人都想要尝试的游玩方式之一,但这种日式建筑风格和游船相结合的“水上会客厅”,往往租赁价格都十分昂贵,一般游客根本不会消费,最多在岸上欣赏烟花。 这个时候穿成有钱女配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不管租金多贵,对绘里来说,船都是随便租,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此时两艘颇具有江户时代风情的屋形船正等候在河岸边。 看到两艘船,赤西景忍不住问道:“我们才几个人,坐一艘船足够了,你租两艘船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你和女主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绘里早就跟船夫打过招呼,在众人登船前,船夫先道,这两艘船其中的一艘,是著名的情侣船。 这艘船被爱神赐予了幸福的魔法,据说曾一起在这艘船上观赏过烟花的情侣,最后都成功地走入了婚姻殿堂,并且现在都过得很幸福,所以为了将这艘船的美名继续延续下去,这艘船只能接待两个人。 船夫笑眯眯地说:“各位当中有情侣吗?如果各位都是单身,并且您喜欢的人也在场的话,或许今天对您来说就是最佳的表白时机。” 台词全都背下来了,绘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司彦,邀功般地对他挑眉。 怎么样?妙不妙? 司彦:“……” 土的没边。 情侣船?亏她想得出来。 对于这艘被施加了爱情魔法的情侣船,众人面面相觑,原桃子语气复杂:“绘里,你怎么租了一艘情侣船啊?” “我不知道啊。”绘里做出不知情的样子,“租船的时候我看这艘船挺好看的,所以就租了。” 一旁的司彦看着:“……” 影后。 原桃子试探问道:“那个,请问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可以坐这艘船吗?” “不可以哦。”船夫说,“这是情侣船。” “不过就是一艘船而已,麻烦死了。”赤西景啧了声,“我们大家都上另一艘吧。” 除了绘里和没表态的司彦,其他人都赞同上另一艘船。 剧情又不受控制了。 奇怪,男主的人设不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小学鸡吗?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边嘴上嫌弃这艘船,一边身体诚实地拉着自己喜欢的人登上这艘船吗? “不可以。”绘里赶紧说,“这艘船是我花了很多钱租的,不能浪费。” 赤西景觉得好笑:“你居然还会在乎这点租船的钱?难道森川财团要破产了?这样,租这艘船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行!”绘里坚决拒绝。 赤西景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她:“绘里,你到底怎么了?” 没办法,只能强行加快剧情进度,逼男主一把了,让他赶紧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灵机一动,顿时仰头看着赤西景说:“好吧,这艘船其实是我故意租的,景,我和小栗,你选一个人陪你上船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赤西景的表情更是当场就变了。 其他人对这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都或多或少略有耳闻,柏原和花作为唯一的局外人,此时震惊地张大了嘴,走到哥哥身边,小声问:“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在演电视剧吗?” “对。”司彦淡淡扯唇,“专心看吧。” 看某位导演兼影后到底要把这部狗血电视剧拍到一个什么程度。 小栗椿小声开口:“森川同学,我……” “你别说话,让景自己选。”绘里直白地对她说,“小栗,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的话,那么我和你,还有景之间的这段关系就必须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和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更不会跟好朋友同时分享一个男人。” 说罢,她又看向赤西景:“景,花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选吧。” 不彻底逼男主一把,男女主的感情线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展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结局。 而且她要趁着此刻,把自己作为女二和女主的矛盾点彻底摊开来解决,不然就算之后和女主发展友情线,也总有男主这一颗地雷埋着,有个男人始终隔在中间,读者会一直担心这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赤西景没有说话,表情复杂难言。但绘里知道,此刻他的心理正在无比挣扎。 喜欢这种狗血剧情给自己找虐的读者看到这一段,肯定也会觉得哇塞好酸涩好狗血,并祈祷剧情一定不要虐,男主一定要选女主。 等男主最后真的选择了女主后,带女主登上了情侣船,而她作为女二,看着男女主成双结对的背影,则是徒留在岸边流下了失恋的眼泪,圆满完成以女二的孤单和落寞衬托出男女主真挚感情的任务。 与此同时读者的情绪被牢牢牵引着,在看到这一幕后,刚刚还酸到发紧的心脏顿时松开了,同时也松了口气,感叹男主这次总算做人了。 简直完美的剧情安排,向绘里,不愧是你。 谁说读者就不如作者了,有时候读者甚至都能想出比作者还精彩的剧情。 绘里沾沾自喜着,就在她的眼泪已经酝酿完毕,准备一举拿下最佳女配奖项的时候,赤西景朝她走了过来。 当着女主和其他所有角色的面,他牵起了绘里的手,并说:“绘里,走吧。” 绘里整个人呆住。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男主会选她?绘里下意识转头去看司彦。 司彦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几人僵持之间,河岸边的广播再次响起。 ——“まもなく花火大会を始めます。” 花火大会即将开始。 赤西景皱眉:“要开始了,我们赶紧上船。” 他牵着一脸懵的绘里就要登船,绘里回神,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一边拒绝道:“我不要。” 不行啊啊啊,这剧情也太胃疼了,读者一定会吵翻天的! 赶紧找帮手,绘里转头就叫:“司彦!”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0节 果然下一秒,作为男三的司彦直接上前,拉住了绘里的另一只手,并直视着赤西景说:“她不能跟你上这艘船,我不允许。” 赤西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绘里的手,并把绘里又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和绘里之间的事,你放开她!” “是你放开她。” 作为女二,绘里的两只手分别被两个男人从两边拽住,像个棉花娃娃似的被夹在中间抢来抢去。 这幅画面,男二白鸟律不明所以,女三原桃子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轻一点啦!别把绘里的胳膊给拽受伤了啦!”,而疑似女四的柏原和花跟观众似的在旁边看得津津乐道。 至于女主小栗椿,则在一旁迷茫地看着这副两男争一女的画面。 眼看着两个男的谁都不让谁,对她寸土必争,绘里简直要绝望了。 没有最癫只有更癫,这癫子剧情,两男争一女,争的居然是女二,而真正的女主在一旁当观众,这对吗? 第51章 五十一周目 强吻女二 这当然不对。 就在赤西景和司彦两人僵持不下间,花火大会的第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在所有人面前的河岸夜空中炸开。 游客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白光瞬起,但并不是烟花的白,绘里被眼前这道白光晃得刺眼,在眼前的画面彻底变白消失之前,她最后迷茫地看了眼司彦。 司彦同样也看着她,似乎做了个很明显的叹气动作。 …… 等再次醒来,绘里有种“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的淡定,习惯性地去看日历。 7月26日,果然,今天是隅田川花火大会举行的日子,可现在是大早上。 时间重置了。 太久没有重置过,这是第几周目来着?十二,还是十三?绘里一时都不记得了。 总之确实是久违的剧情重置,再不重置,绘里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因为除了作者意识世界中产生的部分时代和科技bug,这里每一天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真实了。 但怎么会这样?赤西景为什么会选她? 她特意为男女主准备的情侣船,非但没有成功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升温,反倒让男主赤西景在两个女生之间选择了她这个女二,而且女主小栗椿当时的表情除了惊讶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低落的情绪,怎么都不像是喜欢男主的表现。 一肚子的疑问,绘里直接给司彦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开口就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绘里挺无辜的,“我明明是按照初版的剧情走向来的啊,但是男主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我以为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他应该更应该对女主一心一意才对吧,谁能想到他居然比没觉醒的时候还渣,我真是服了。” 明明原桃子和女主小栗椿在觉醒之后,不再受作者甚至她这个读者的控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同时也规避了很多初版的狗血剧情,怎么到了男主这里就越来越狗血了? 司彦在电话那边又叹了口气。 “既然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那他喜欢谁,不也是由他自己控制的吗?作者和你我都左右不了。” 绘里突然沉默了。 良久,她才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男主,喜欢我?” 司彦:“难道不明显吗?” “不可能。”绘里语气坚定,“我整部漫画都看完了,男主根本不喜欢女二,怎么可能我一穿过来就喜欢了。” 司彦:“他喜欢的不是女二,还不明白吗?” 赤西景喜欢的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向绘里。 绘里再次沉默了。 其实绘里不是真的意识不到男主对自己的态度,和他原本对女二的态度已经大有不同了,但她觉得太荒谬了,就没往那方面。 太荒谬了,她明明就披着女二的壳子,赤西景是怎么看到作为芯子的她的? 这算什么,那女主小栗椿成什么了? 绘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者,破坏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虽然她本来就不磕男女主,也希望男二能够上位,可这就是恋爱漫画,其他的副线都可以改变,甚至连女主和女二这对情敌都能做朋友,唯独主线不行,一旦恋爱的主线被破坏了,那这部漫画成什么了? 剧情之所以重置,绘里都不用细想原因,就知道读者肯定在评论区大面积地爆发了,对这个剧情非常不满,导致漫画评分下降,剧情机制开启了自我保护,于是重置了时间。 你说穿进这部漫画里吧,自由也确实自由,甚至还能扇男主巴掌,可令人怄气的是,她必须要考虑漫画主线,但凡这要是不是一部恋爱漫画,但凡既定的结局可以更改,她绝对会劝女主离男主越远越好,而不是违背自己的想法,明明是个黑粉,硬干那些cp粉的事,疯狂地撮合男女主,就为了自己能尽早回家。 假设有系统,直接给她发布任务,她就直接照着去做就是了,做一个无情的通关机器,又何苦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感情,搞得现在她觉得特别对不起女主,明知道男主是个火坑,还硬是要把女主往火坑里推。 与此同时,心里除了对女主的愧疚,绘里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森川绘里的内心活动,酸涩且苦楚,气恼且无奈。 之前这种情绪一直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到刚刚司彦点破了赤西景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那种酸楚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似乎都能听到脑子里森川绘里的的声音,问她凭什么,问景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这下可好,不但对不起女主,还对不起女二。 甚至还有点对不起老乡。 所以从赤西景选择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剧情可能要重置,才会在重置的瞬间忍不住叹气,明知道她在胡闹,但又陪着她在胡闹。 “老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绘里语气无奈,“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过就是通宵看了个漫画,也没犯什么死罪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我扔到这么一部鬼漫画里来。” 花火大会开始前还自信满满的绘里,此刻的语气突然就像个无助的小孩。 “我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男主不知道抽得哪门子风喜欢上我了,剧情就没办法往下推了吗?” 她抓了抓头发,问:“难道真的就像你之前猜测过的那样,我们要按照原剧情走,才能走到结局?” 司彦:“大概是吧。” * 司彦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确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如果不按照原剧情走,能不能走到结局,司彦还不知道,但按照原剧情走,他们就一定可以走到结局。 他并非不愿作为,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最迅速也最顺利地打到normal结局。 作为路人a,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能一路通往到结局,那他又为什么要特意费力气去改变一群纸片人的人生?司彦时常这样淡薄又自我地想,他们的人生干他何事。 在绘里出现之前,他在只有自己的周目里,穿成了懦弱又胆怯的柏原司彦,甚至一开学就要遭受到佐藤三人组的霸凌,在这种巨大的现实落差下,他有时的行为甚至比她还要激进。 已经忘了是在第几周目,他甚至想过干脆把男主或者女主给杀了,这样漫画是不是就能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去。 也确实有一个周目,他带了把刀子来学校,用力扎穿了赤西景的胸口。 纸片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司彦当时是这么想的。 赤西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司彦只是对赤西景微微一笑,着周围人害怕的尖叫声和逃跑声,白光涌现,等再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绘里没有错,错的是把她拉入这个世界的系统。 司彦永远都忘不了,一直到浑浑噩噩的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存在于意识中的系统才发出它那该死的机械音—— 【“拯救这个少女漫”系统已收到全部任务节点的完成反馈,恭喜您成功完成“路人a”扮演任务,达成“normal ending(普通结局)”。】 【现在您可以选择“回到现实”or“重新开始”or“开放世界自由探索”,请注意,每周目任务达成后仅有一次预操作机会,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司彦简直想笑。 最后才会出现的混蛋系统,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一秒都太真实,独自身处在这个世界中,缓慢的侵蚀感让人逐渐分不清虚拟和现实,而长期处在一种清醒的麻木当中。 除了前两个选项,最后一个选项,大概是漫画结局之后,漫画中的世界还会继续下去,所以他既可以选读档重来,也可以选择接着结局之后的时间线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司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到现实”,并且短暂地回到了现实,可最终在二次确定时,他又换掉了选项。 通关之前系统不会出现,对他是,对绘里也是,没有系统的提醒,绘里和一开始的他一样,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怎么反科学的事,一瞬间推翻了认知中的所有物理定律。 崩溃又沮丧,可又不得不继续挣扎下去,寻求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既然没有系统,那他就是她的系统,他一直在试图指引她跟着原剧情走,无数次地提醒她,所有人都只是纸片人,不要因为一群纸片人而给自己强行戴上道德枷锁。 等他们再次走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系统会出现,提醒她通关了,届时她再选择“回到现实”,就能回去了。 绘里明显做不到,她没有跟他一样成为冷漠的刽子手,反而成了所谓的“救世主”。 即使她的本意并没有那么伟大无私,她只是不想做那个坏人而已,然其他人还是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被她改变。 包括自己。 于是司彦只能看着自己的宿主一步步成为了那个“救世主”,一步步看着这些纸片人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鲜活,就连自己都被影响。 从来都是冷眼看着这些纸片人的遭遇,可现在所有人都一口一个柏原君地叫着他,甚至是赤西景,他都不再是心如槁木,而是一看到他就生气。 他和她并不是同年的高考生,他比她要早两届,她是来自2023年,而他来自2021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是因为他压根就没参加,一早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就没打算再回国。 他也不仅仅只比她早来二十天,至于具体早多少,他也记不清了,手上用来记忆时间的伤疤或许能够回答一部分。 这个世界其实有系统,只不过系统要在最后才会出现。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麻木的神经驱使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习惯性欺骗所有人,不会轻易亮出底牌,包括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乡”,以至于到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很多事他无法跟她坦白,一旦说了,他将彻底从她全心信赖的老乡变成不折不扣的骗子。 她想要的三次元联系方式,他给不了,就算给了她也没用,等她回去以后,她找不到他的。 她常常在嘴里絮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当大小姐虽然很爽,但三次元有她最珍爱的朋友和家人,在她眼里,他们远比大小姐的身份更重要。 和她不一样,他没有珍爱的那些东西,他无法回家,也不想回家。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那他不应该……也不能对她有其他想法。 司彦很无力,无力于他无法对她坦白自己的真实情况,更无力于明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去,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去接近,对她做一些看起来很幼稚也很坏心眼的事,很下头,像极了小学男生,向女孩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逗她欺负她。 司彦苦笑,与她对他的毫无保留的坦然和信任相比,他简直糟糕透顶。 现在完全按照原剧情走显然已经不可能,时间只会重置一天,而且就算能重置到几个月以前,绘里也不知道男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上心的。 绘里手机那头问他:“那现在怎么办……今天的花火大会,要不我不去了吧?我躲着男主。” “喂,司彦,你在听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1节 司彦回过神,指尖揉捏上眉心,说:“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你不去,男主大概率也不会留在那里,花火大会的剧情依旧没有办法完成。” 所以还是得去。 绘里嗯了声:“行吧,那我还是去,既然是我造的孽,我得负责解决它。” “你要怎么解决?” “总之先去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大不了又重置一遍吧。”绘里深深叹了口气,“我先说好,万一我又搞砸了,你就得陪我再过一次今天了,到时候你不能怪我。” “不会怪你。”司彦问,“那还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反正这一天已经玩过了,剩下的就是过剧情,你就待在家里吧,免得跟男主又起矛盾,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对了,你在家记得帮我时刻关注一下评论区的动向。” 分明刚才还在抱怨,结果转眼间又说出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乐观的话,然后又开始思考对策解决问题。 这就是向绘里,哪怕是沮丧,也只是瞬间的事,永远不会一蹶不振。 司彦说好,绘里说:“那我先挂电话啦,等我消息,拜拜。” 司彦突然叫她:“绘里。” “嗯?” “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精力?”司彦轻声问她,“绘里,难道你从没有自暴自弃过吗?” 这是司彦真心困惑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重来了这么多次,却依旧坚信自己可以顺利打到结局,就连抱怨也只会持续那么一会儿。 绘里笑着说:“废话,肯定有过啊,哪怕是千万富翁,有时候都会觉得总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更何况我还不是千万富翁,虽然我肯定不能理解千万富翁的烦恼吧,但是我能理解他有烦恼,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负面情绪,就一定会焦虑、难过。” “一个人希望把一件事做好,但是没做好,所以他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这是好事啊,这恰恰说明了他没有躺平,他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对吧?比如我就是这种人。” 司彦没说话,无声失笑。 这都能夸到自己头上来。 “老乡,送你一句名言吧,这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是我的人生箴言,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不要等到焦虑消失了才去好好生活,焦虑从不会因为你的不作为而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生活中学会和焦虑共存与和解,继续走你认定的方向,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总能迎刃而解的。 绘里语气轻快地说:“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生活中的苦难,而是允许和包容一切坏事的发生,包容自己的人生有遗憾,包容自己的一时愚蠢,包容自己偶尔丑恶且阴暗的内心。” 曾经绘里也为许多事焦虑过,为自己成绩退步、为在学校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为父母不理解自己、为别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差了,但后来在那人的鼓励下,她就和自己和解了。 成绩退步那就更努力地学习,和朋友吵架那就把话摊开来说,推心置腹地聊一场,如果还是不行,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缘分做朋友,别人不喜欢自己那就不喜欢呗,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难道还怕找不到下一个喜欢的? “我讲大道理还不错吧,有没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绘里问。 司彦嗯了声:“有,所以是谁教你的大道理?” “我在三次元的一个网友,你不认识啦,这不重要。”绘里说,“我听你的语气,感觉你现在是有点丧,不要丧不要丧,只不过一次重置而已,这不是还有我在呢吗?” 明明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到处乱散发魅力才导致了剧情重置,他还想着怎么安慰她,没想到转头却被她给安慰了。 “知道了。”他轻声说,“只要有你在,我怎样都行,去忙你的花火大会吧。” 挂掉电话,司彦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柏原太太过来叫他起床,说她要出门购物,拜托他待在家里给和花辅导作业。 和上周目一样的流程,某人没有不打招呼就不请自来,柏原家的楼下也没再引发骚动,和花也没了出门玩的理由。 他铁面无私,没收了她的手机,兄妹俩同样的对话说了两遍,和花照旧说他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也结不了婚,会孤独终老。 上一次他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却是轻轻一笑。 和花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哥哥,我在诅咒你孤独终老哎,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道是气极反笑? “孤独有什么不好。”司彦语气平静,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诅咒,“一个人自在,又没有牵挂,我觉得挺好。” 和花非常不理解:“你哪里没有牵挂了?你有我,还有爸爸妈妈,我们三个还不是你的牵挂吗?” 司彦没有回答。 诚然柏原一家都是好人,最近他甚至还在梦里听见了原主柏原司彦的声音,怯生生的男生真诚地感谢他,因为他的到来,让他这个路人a拥有了自己的脸,更是让他在这个世界有了存在感。 面对原主,司彦说,我不是故意占用着你的身份不走,我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男生摇摇头,说没关系,一直以来柏原一家在原来的作者意识中,甚至都没有清晰的影像,多亏了他,柏原一家才逐渐真实和清晰起来。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我当然也能看到你的记忆。”男生的语气温和,“司彦君,如果你的那个世界没有家人可以留恋,你可以尽情地待在这个世界,我的家人因为你而有了自己真实的样子,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即使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也只是为了逃避原来的那个世界,柏原司彦有家人,他说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可他的灵魂依旧游离,哪里都融入不进,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哥哥,我肚子饿了。”和花突然说,“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司彦回神,从椅子上起身:“好。” 有蛋炒饭吃,和花比谁都开心,举起双手欢呼:“万岁!我宣布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司彦想,他不是她哥哥,更不是什么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他就是个内核烂到爆炸的胆小鬼。 * 夕阳渐落,夜幕来临,和花的习题册终于做完了,蹦蹦跳跳地去客厅里看电视。司彦站在房间窗边,望着远处被霓虹点亮的幽蓝天空。 花火大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拿出手机,果然第二十话的漫画已经发布。 如果绘里行动失败,那必定时间又要再次进入重置,司彦没空去看第二十话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直接点进了评论区,仅从读者的评价就能够判断第二十话的内容如何,读者是否买账。 【煎煎煎饼果子:作者你画漫画不用脑子的话这边建议把脑子捐掉哈[爱心](10097赞)】 【女频就要女主控:这漫画名不要叫《当樱花坠落之时》了,我建议改叫《重生之我是女配亲妈》,作者太爱女配了,初版起码是女二缠着男主,新版男主缠着女二,女主控看这部漫画简直就是在渡劫[裂开](6601赞)】 【小蚕留声机:不是女主控也看不下去[捂脸]前面几话还夸作者的剧情有思想进步,转头就被喂了这么大一口屎,橘樱不愧是你,还是熟悉的虐女味道[大拇指](3214赞)】 …… 【心巴行巴醒醒巴:这追妻火葬场还有得救?建议男主直接火化,女主独美,太恶心了这男主。(2835赞)】 【不闻皎月:不是??男主和女二上了情侣船然后把女主丢在岸边??这什么操作,乖乖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剧情???作者你精神状态还好吧?我给你去精神病院挂个专家号吧,治一治脑子再来画漫画好吗好的。[微笑](1981赞)】 【魏清宴:我真服了男主也是有够贱的,之前女二舔他他不稀罕,现在女二有了自己的新cp他急了上赶着跟女二告白了,还说什么喜欢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绘里,不是大哥,以前的女二就不是女二了??追完女二火葬场再追女主火葬场是吧,男主你简直烂到没边了哈。(1011赞)】 【葵葵:真受不了这烂剧情了谁能翻墙去私信一下作者,都二十一世纪了求求你们这些作者了能不能不要再画这种剧情了?(886赞)】 【我呀有点酸:我真的巨后悔没听开头各位姐妹们的弹幕警告慎看,心想这一话到底能有多屎,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家伙果然膈应死我了从来只看到男主强吻女主,第一次看到强吻女二的不愧是你橘樱老师(738赞)】 【蓝莓味蛋挞:大小姐怎么就被渣男主强吻了呢,那我们眼镜仔怎么办qaq本来副cp的篇幅就少,作者至今也只给他们画了一个番外,现在大小姐和渣男主先亲了,本副cp粉替眼镜仔和自己道心破碎(521赞)】 看到这条评论,司彦皱起眉,往前翻页,果然二十话的最后几幅画面定格在了赤西景拦住想要下船的绘里,将绘里拽进怀里,捧着她的脸亲下去的画面,下一格镜头下移,是两个人的靠得很近的脚尖。 这种镜头什么意思不用多说,但凡是看过影视剧的都懂。 连司彦一个不看少女漫画的人都知道,这种情节对读者来说绝对是大雷。 后面还有很多新发布的评论,但司彦已经来不及看完,转眼时间又回到了7月27号的早上。 两个人的脚尖暧昧触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司彦躺在床上,闭上眼,用胳膊挡住眼睛,试图把这个画面和自己隔绝开来。 然而这个画面是脑子里的,无论捂住眼睛与否,只要他在想,这个画面就无法消失。 “……” 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所谓的自然直,就是被赤西景强吻? 呵。 就在他心里冷呵的时候,某个被强吻过的人打电话来了。 司彦不想接,但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好几遍,他低啧一声,还是接了起来。 绘里直接开骂:“这个狗男主!” “我跟你说——” 司彦打断她:“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漫画。” “漫画更新了?”绘里叹了口气,“你看了评论吗?肯定被骂翻了吧?不然不会又重置。” “你既然已经预料到了会被骂,为什么还要跟赤西上那艘情侣船?”司彦语气不虞,“跟他待在一艘船上,给他可趁之机,这就是你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直在哪儿?嘴巴上吗?” 绘里嗐了声:“漫画里没有我的心理描写,你不知道,我之所以主动要跟他上一艘船那是因为——” 司彦抓住关键字:“主动?” 一瞬间内心那股又酸又涩、又卑又亢、极度不是滋味的情绪再次涌上,覆盖掉他的冷静和理智,司彦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在的时候,你不愿意跟他一艘船,喊我的名字找我帮忙,我不在,你就对他主动起来了?” “所以上上周目你表现得不愿意,是特意演给我看的是吗?”他哦了声,一副恍然的语气,“难怪上一周目你没让我去,原来是怕我打扰了你跟他的好事。” “赤西喜欢你,你应该很开心吧,男主之前一直无视森川绘里,结果你一穿过来,他立马就被你给迷住了。” “真有魅力啊,我们向绘里同学。”司彦语气低沉。 绘里被他铺天盖地一通反问句式给问懵了,直至听见最后两段话,她听出了他口气中的阴阳怪气,有些不满:“喂,你说话就好好说,长了张嘴是让你跟人友好交流的,不是让你对我阴阳怪气的……你怎么跟男主越来越像了。” 男主男主男主,到处都是男主,阴魂不散的男主。 “我的嘴是用来跟人友好交流的,那你的呢?” 司彦轻嗤一声:“被用来强吻的?” 第52章 五十二周目 哥哥穿浴衣的样子 “强吻?”绘里抓住关键词。 她恍然大悟:“哦,你说赤西景强吻我那段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来:“我之前只在小说和漫画里看到过男主因为某种原因破防,然后对女主干出这种死德行的事,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能体验这种被强吻的感觉。” 司彦:? 她怎么可以,把被一个男人强吻,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还是说她其实对赤西景有一点好感,所以不介意被他强吻?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2节 绘里还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看漫画可能看不出来当时男主的微表情,当时他脸上那个霸道总裁的表情真的很好笑,我服了,你们男的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强吻别人的时候很帅吧?哈哈哈。” 她笑嘻嘻的声音非但没有抚平司彦紧巴巴的心脏,反而更让他生气,生气她明明被男主冒犯,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打趣这件事。 这是他出于教养层面上的生气,还有她明知道赤西景喜欢她,居然还是对赤西景这么没有防备。 除了这些,他同时也在生一种难以启齿的气,她被别的男人给吻了。 这种因为其他男人而产生的妒忌心让他觉得难堪,陌生而又强烈,如果赤西景就在他面前,他大概率会一拳直接揍了过去。 手机那头是她拿着自己被强吻的事实谈笑风生的声音,他垂着眼,呼吸沉缓,握着手机的手背骨节在微微泛白,像是在和无辜的手机做某种对抗。 刚刚那些讥讽的话已是冲动之举,好在她粗神经,并没有察觉,也没有跟他计较。 然而她没有察觉到他在不开心,这又是一个令他生气的点。 再听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脱口而出什么不理智的话来,如果她察觉了,也生气了,那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绘里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她负责说,他负责倾听。 笑够后,她才问他:“欸那你看到我之后把男主给——” 忙音响起,绘里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他这是没信号了?还是不小心挂断了? 之前从来没被司彦这样一言不发就主动挂断电话,绘里甚至没往某方面想,只觉得是意外挂断,又重新给人打了过去。 可电话还没被接起来,就被挂断了。 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完呢,绘里又给他发line消息。 绘里:【电话怎么挂了?是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发过去的对话框很快显示被已读,想到对方酷爱已读不回的习惯,绘里提前威胁道:【敢已读不回我们就绝交。】 几分钟后,司彦回了:【信号没问题,是我挂断的。】 绘里:【你干嘛挂断我电话?我都还没说完。】 司彦:【我不想听。】 绘里发了个问号过去:【不是你先跟我说的强吻?我给你描述漫画里看不到的细节,你又不想听了?你也太难伺候了吧。】 司彦:【すみません。】 私密马赛? 绘里原本只是打趣他,他却突然道歉,直接把她接下来的玩笑话都给堵住了。 她没认真,对方却认真道歉了,这让绘里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说:【道歉干啥,我又没怪你>ヮ】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反正漫画里都画了_(:3ゝ∠)_】 颜文字是绘里从小栗椿那里复制过来的,她觉得很可爱。 绘里不爱卖萌,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她一向都比较端着,最多发几个表情包,只有自己故意想要卖萌、想要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可爱一面的时候,才会给对面发这种可可爱爱的颜文字。 刚上高中那会儿刚情窦初开的时候,绘里也曾给暗恋的网友卖过萌,后来跟网友闹掰了,她从此黑化,封心锁爱,将高冷进行到底,让她好友列表里那些试图通过用聊天攻略她的同龄男生们吃了不少闭门羹。 说好的封心锁爱,没想到穿了一回漫画,才短短两年的时候,她就真香了。 她没有计较他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即使只是文字,司彦也能从这些符号中感受到她的包容,脑海中甚至还能想象到她说话的样子和声音,少女一定眼里带光,笑容明亮,嗓音又甜又开朗。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无地自容。 司彦叹气,喉间里满是自责又无可奈何的涩味。 绘里说她要起床了,准备第三次的花火大会,上次是她低估了男主的不要脸和玻璃心的程度,才会让男主恼羞成怒,起了反效果,这一次她会吸取上次教训,争取把这个剧情给过了。 绘里:【不聊了~】 司彦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绘里:【啊?你要去吗?】 司彦:【嗯。】 绘里:【怎么突然说要去?其实这一话你不出场也没事的啦。】 司彦:【我不放心。】 绘里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这一次又把剧情给搞砸,有些不满:【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上周目我只是一时大意了而已。】 虽然司彦去不去都行,但绘里很想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队友,这一关没他,她也能自己过,所以说不用麻烦他,他今天就在家舒服睡大觉就行了。 都被强吻了,还只是大意而已? 他在意和生气她被其他男人强吻,然而当事人却对此毫无自觉。 一向对男女主之间没什么兴趣,对剧情也无所谓的人,习惯了听她的安排和差遣,这次却因为某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司彦难得固执了一回:【我不睡觉。】 司彦:【我就要去。】 绘里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回他什么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甚至连个颜文字都没有,但绘里莫名就听出了一种……“(▼皿▼#)”的情绪? 不管他生没生起气,绘里都选择顺着他来,甚至有点哄小孩的意思:【好吧好吧,你不睡觉,你去监督我好吧?】 绘里:【那你准备一下,我去你家接你。】 绘里:【干脆把你妹妹也带上吧,哥哥出去玩了,妹妹一个人在家做功课,感觉好可怜,反正多一个人不多~】 * 经过两个周目,这次绘里的一切行事都非常低调且谨慎。 知道森川家的车对这片住宅区的居民来说太高调,直接开到柏原家门口会引起邻里讨论,到时候柏原夫妇不好解释,于是她特意让田中叔把车子开到比较远的地方停下,自己步行去司彦家。 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美貌,一个穿着紫阳花浴衣的高贵美艳大小姐,即使是走路去柏原家,一路上路过住在这一片的居民,没有一个不多看她一眼的。 绘里还穿不太习惯木屐,总觉得磨脚趾,而且木屐哒哒哒的真的很吵,结果被这么多居民注视回头杀,使得她不得不端着架子,忍着脚上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像古代贵女那样慢吞吞地走路。 等到了柏原家,绘里敲门,心想这一次大概也是和花给她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都做好说“你好啊和花”的准备了,开门的却不是和花。 是司彦,而且还是穿着浴衣的他。 宽松的布料勾勒出利落平直的肩线,绀蓝色的浴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干净雪白,恍如坠入了浮世绘画册风格的夜色中,同色系的深色腰在背后系成文库结,束出他瘦窄的腰线,领口交叠处露出分明的锁骨。 “你……”绘里看着他,呆呆开口,“穿浴衣啊?” 司彦反问:“我不能穿吗?” 绘里干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的穿搭你做主。” 司彦抿唇,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浴衣很适合你,是你妈妈给你做的吧?”绘里夸赞地点点头,“比佐藤堂商场里卖的那些浴衣还好看,柏原太太手艺真的很不错,我一个不懂衣服的都能看出来你和和花的浴衣做得很精致。” 司彦又抿唇:“我没问你衣服。” 绘里眨眼:“那你问什么?” 司彦突转过头说:“没什么,你进来喝杯茶吧,我去叫和花下楼。” 绘里看着他的背影,持续疑惑地眨眼。不问衣服为什么?难不成是问他这个人? 问他干什么?问他帅不帅吗? 怎么可能,如果是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她肯定会在意司彦觉得她漂不漂亮,但司彦穿新衣服,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评价? 在给他进行形象改造之前,他可是一直以路人a的身份在学校当透明人,明显就是不在意别人到底觉得他是帅还是丑。 绘里耸了耸肩,猜不透他到底想问什么。 因为已经在上上周目和跟柏原和花打过一次照面,绘里大概摸清了小女孩的性格,三两句话就和小女孩打成了一片,一边喝茶一边跟小女孩聊得热火朝天,司彦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反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没话说的司彦干脆起身去加茶水。 等司彦去了厨房,和花才神秘兮兮地问绘里:“绘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和花也是个自来熟,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直呼森川大小姐的名字了。 绘里说:“你哥哥?他很好啊。” 和花:“可是你不觉得我哥哥性格很冷淡吗?而且还闷闷的,除了长得很帅啦,但是一个男人光有帅气没有风度是不够的。” 绘里笑了:“我觉得他很有风度啊,挺绅士的。” “啊?”和花睁大眼,开始掰手指,细数哥哥的缺点。 嘴毒、没有情商、不会看气氛说话,对谁都不热情,就连对自己的家人也是,总之就是除了帅,没有任何讨人喜欢的地方。 绘里笑着听和花对自己抱怨司彦的种种缺点,等她说完后,她也没否认小女孩的抱怨,而是说:“嗯,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和花愣住,看着少女脸上和煦的笑容,突然间有些害羞,为自己居然在背后跟其他人说哥哥的坏话,也为绘里姐姐说的话。 和花赶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盖住嘴角克制不住的笑意。 即使哥哥和绘里姐姐都说,他们没有在交往,而且今天的花火大会,也不是他们的单独约会,而是有很多人一起去。 可是绘里姐姐毫不犹豫地说即使你的哥哥有那么多缺点,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还有哥哥今天穿了妈妈给做的新浴衣,还破天荒地问她怎么样。 听到她说了好多声帅,哥哥的嘴角才勉强露出一点含蓄且满足的笑意,表示自己今天会穿浴衣出门。 和花没有问哥哥为什么今天突然在意起了自己的外貌打扮,直到她看到同样也是一身浴衣的绘里姐姐。 所以就算他们没有交往,也迟早有一天会交往的。 和花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 没过多久,司彦从厨房里回来了。 他说给她们加茶,绘里说不用了,她今天不能多喝茶,但是和花难得享受哥哥的服务,笑嘻嘻地说那就麻烦哥哥了。 哥哥嗯了声,在她旁边单膝蹲下,和花笑得像只小狐狸,她盯着哥哥的侧脸,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样子,唯独耳根是红的。 和花突然开口:“绘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穿浴衣的样子怎么样,帅吗?” 绘里一愣,点头:“这还用问吗?当然帅啊。” 加茶的动作突然顿了下,和花明显感觉到从茶壶里倒出来的茶水晃悠了一下,差点洒在茶杯外。 哦吼,她发现了,哥哥的耳根好像又更红了一些。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3节 和花开口:“绘里姐姐……” “茶叶找不到了。”司彦说,“和花,你帮我去厨房找一找。” 和花还没说完,已经被哥哥强行从榻榻米上拉起来,带到了厨房。 来到厨房,和花语气茫然:“什么茶叶啊……” 司彦抱胸靠着门,垂眸睨她:“好玩吗?” 和花额了声,伸手挠脸,摆出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孩的样子:“啊累累,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好玩,是玩具吗?” “好了,别装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中学生该懂的早就懂了。”司彦无情揭穿小女孩的真面目,并说,“你与其在这里试探她对我的想法,不如直接帮我干点实事。” * 花火大会和上上周目以及上周目的流程一模一样,绘里已经了然于心,上上周目没能登上船,上周目为了让男主不要在她和女主之间做出选择,让读者胃疼,她先一步强行拉着男主登上了船,这样读者们就会觉得男主是被女二胁迫才上的船。 就算读者有意见,也只是对她这个女二的死缠烂打有意见,剧情还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原本绘里想等上了船,再和赤西景把话说个清楚,谁知一上船,还没等她说完,赤西景先表白了。 表白了一大堆读者可能会一头雾水、但是她却能听懂的话。 他说都是他的错,在之前的十几年里,都没有发现她的好,直到最近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赤西景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和羞惭,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恋爱,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跟女孩子告白。 “绘里,你上次让我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我想了很久,这一个月放暑假,我也在想,我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从前那个跋扈又骄纵的绘里,而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绘里。” 赤西景的告白很真挚,但绘里并没有被打动,反而感到了一阵委屈和心寒。 不是她的,是森川绘里的。 这种情绪让绘里很有负罪感,她僵着头皮,努力研究说辞,想办法把剧情往回拉。 她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而且自己和柏原—— 她的话没有说完,强行被呵斥打断了,赤西景在听到柏原这个姓氏后,瞬间就炸了,她把他拉上了情侣船,他以为这是她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在他和柏原之间,她还是更偏向于他,否则今天为什么柏原没有来? 怀着这种暗喜且激动的心情,赤西景借此告白,可绘里拒绝了他。 “……你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话吗?” 赤西景的心情大起大伏,一时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羞辱,然后就发生了强吻的事。 好在绘里当时的反应够快,迅速用手挡住嘴巴,才免于被男主那张万人尝遍的嘴巴给玷污,她捂着嘴,心想都这样了,剧情没意外又要重置,所以扬起另一只手,直接照男主脸上来了一巴掌。 果然下一秒,剧情就重置了,还好她扇巴掌的动作够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吸取教训,这次绘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租船方,让他们不要再说什么情侣船的事。 没有情侣船,那就算她待会儿和男主单独在一艘船上,男主应该也不会误会森川绘里对他还有情,自然也就不会在被她拒绝后导致大破防做出强吻那种没品的蠢事了。 到了和其他人会合的地点,依旧还是和上上周目一样的人数,算是主角团的第一次全员同框,但绘里对男二白鸟律已然失去了兴趣,就连逛小摊的时候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心想的都是待会儿上船后自己要跟男主说什么台词,在心里默默打腹稿。 不过她没忘了把柏原和花和赤西景拆开,让他们尽量别走在一起,作者就爱设定这种只要是个女的就喜欢男主的戏码,借此衬托出男主的魅力,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再让这部漫画又多一个“恶毒女配”的角色。 终于花火大会又又又要开始了,一行人来到河岸边准备登船,这一次船夫没有再胡诌情侣船的事,赤西景又问了同样的话,问她为什么要租两艘船。 绘里心想,这次必须跟男主把话说清楚了,不能再让男主说出那种读者听了会一头雾水的告白,就算男主会因为她的拒绝而失落伤心,那正好,等下船后,她再想办法让女主去安慰他。 虽然很多男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比起美色,至死是幼稚园儿童的男人们往往最不能抵抗得住的,其实是很多女性身上那种母性般的温柔,所以男人大都喜欢温柔的、会照顾自己的女人。 虽然这样有让小栗椿接盘的不纯目的,但既然注定男女主今后会在一起,她确实也只能对不起小栗椿了。 绘里喜欢小栗椿,一开始和她做朋友,只是为了洗白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在穿过来之前,她其实很讨厌小栗椿的包子性格,总让她这个读者感到憋屈,可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单纯善良。 讨厌小栗椿的时候,绘里不想让她和赤西景在一起,现在对小栗椿改观了,她更加不想让她和赤西景在一起。 旁人看都是灰姑娘配不上王子,可是在绘里眼里、在很多读者眼里,其实是王子配不上灰姑娘。 自古忠义难两全,她必须做出取舍,她更想要回家,比起和漫画女主的友情,在现实世界中的家人和朋友们,才是她最割舍不下的人。 男主不是讨厌从前那个跋扈的绘里么?那她就跋扈到底,就在绘里打算利用自己大小姐说一不二的人设,强行命令男主和自己上同一艘船的时候—— 一只手拉住了她,带着她率先登上了其中一艘船。 看到绘里被柏原带走,赤西景立刻要上前:“柏原你……” 一个娇小的身影拦在他面前,他低头一看,是柏原的妹妹。 和花歉疚一笑:“对不起了赤西君,虽然你也很帅,跟绘里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般配,但是谁让柏原司彦才是我的哥哥呢。” 赤西景皱眉,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但下一秒,他的胳膊已经被她强行抱住了。 柏原妹妹搞什么?赤西景瞪大眼,试图挣开:“喂,你干什么!” 此时不知道司彦这突然的一顿操作到底想干什么、并莫名其妙被牵上了船的绘里注意到岸边的动静,回头,发现竟然是赤西景和柏原和花纠缠在一起。 她立刻应激般地朝着岸上喊:“赤西景,你给我放开和花!” 赤西景委屈吼道:“你有没有搞错,是柏原他妹妹拉着我,你应该让她放开我才对!” 此时游览船已经驶离出了几米,绘里赶忙要到驾驶室去,让船夫把船再开回岸边,但被司彦拦下。 “喂,你妹妹就要被男主这个渣男给祸害了,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绘里忍不住谴责他,“你这人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司彦淡淡说:“和花她虽然是个颜控,但她没那么容易就被男主攻略,而且。” “就算我无情,你不是也觉得我很好吗?” 第53章 五十三周目 简直就是强盗【25000…… 岸上的一群人,只能看着那一艘船渐行渐远。 大家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脸上充满疑惑。 赤西景叹气,低头看着和花:“绘里和你哥哥已经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和花语气警惕:“你不会跳下河游泳去追他们吧?” 赤西景满头黑线:“我有病吗?” 和花这才放心地张开抱着他胳膊的手。 果然是兄妹俩,妹妹跟哥哥都一样讨人厌,赤西景一向不愿意和女人计较,没说什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接上了另一艘船。 和花猛地想起来,对哦,还有一艘船,他不跳河,他可以坐船去追啊。 于是和花也赶紧跟了上去,哥哥吩咐过她,要看好这个大渣男赤西君,绝不能给他靠近绘里姐姐的机会。 哥哥能不能嫁入财团当赘婿,他们柏原全家能不能跨越阶级,一举成为财团的亲家,现在就看她的了。 赤西景压根不知道和花心里的这点小九九,直接让船夫发船,船舷下方响起低鸣的引擎声,和花看着岸上的大家居然还在发呆,赶紧招手:“桃子姐姐、小椿姐姐、还有白鸟哥哥,你们也赶紧上来啊。” 几个人回神,趁着船还没开走,赶忙坐上了船。 停泊岸上其他游览船的引擎也陆续响起,船灯点亮,从厩桥附近出发,沿着隅田川河向南航行,朝着固定航线的观赏区域驶去。 游览船之间保持着距离,在墨黑的隅田川河上拉出此起彼伏的浪花。 绘里站在船上,听到司彦的话,她先是一怔,然后秒懂:“好家伙,你偷听我和你妹妹聊天?” 司彦说:“不想被人听见就不要说那么大声。” 他偷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他倒还有理了,绘里白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也为自己庆幸地松了口气。 还好她只是说他人好……没说其他肉麻的话,否则那才叫社死。 想到和花刚刚缠着赤西景的场景,绘里瞬间想通:“所以是你吩咐和花拦着赤西景的?” 司彦:“对。” “你怎么跟她说的,她居然肯听你的?” ……明明还跟她吐槽哥哥的脾气坏,没想到还是个唯哥哥命是也的兄控,哥哥说什么她就干什么。 司彦倒也不瞒着她,直接就说:“我跟她说,让她帮忙制造机会,让我们单独约会。” 绘里心脏一紧,抽着嘴角说:“……你这人还真是,很会用男女之间的这种事来当挡箭牌哈。” 司彦:“跟你学的。” 绘里呛了下,假装没听见。 “你要单独‘约会’,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要跟赤西景坐一艘船的。”绘里不理解,“现在我们两个单独在这艘船上,男女主和其他人在另一艘船上,剧情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重置,这一天你都过不腻吗?” 绘里光是烟花就看了两回了,现在又要再看一次,而且每次烟花飞升上空的时候,她都是在和男主纠缠,压根没心情抬头欣赏,一开始她本来对花火大会很期待,想着在漫画里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打上花火”也不错,经过这么两次,期待早就没有了,只有对剧情的无力,还有因为女主和女二,而对自己良心上的谴责。 如果说有系统,给她安排了攻略角色的任务,那她现在算是攻略男主成功了,但问题就是没有,没人让她攻略男主,但男主就是爱上了。 就像是她这个无耻的闯入者,夺走了女主和女二的气运。 以前看小说,绘里最讨厌那种穿书主角不但抢走了属于原主的一切,还贬低原主之前的种种。 你是穿越者,你有金手指,你可以攻略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爱上你,但原主又做错了什么? 在你穿过来之前,无论好坏,无论是善良的主角还是恶毒的配角,那本都是原主的人生。 就算是纸片人,也不应该被侵占人生,尤其是这部漫画里的纸片人,从主角到配角,每一个人都越来越鲜活,他们早已不再是只受作者控制的纸片人,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 而且这两次的重置,在自己意识中属于森川绘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这道声音还会牵动绘里的情绪。 总之就是烦得很。绘里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感情运,她喜欢的死活看不上她,她看不上的又喜欢她。 强硬拒绝男主,男主会强吻;好好说,男主不会死心;给男主揍一顿他就老实了,剧情又会重置;直接对男主摊牌,说我不是森川绘里我只是一个无辜的穿越者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呵呵,下一秒保管给你重置,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去这一天。 既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又要以森川绘里的人设拒绝男主,让男主死心,老老实实跟女主走感情线,原本绘里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结果临到头,被司彦这个半路程咬金给截胡,变成现在这样。 不不不,司彦绝对不会特意过来,就只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他不会是这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绘里眼睛一亮:“难道说你有办法把这一关给过了,你跟我单独‘约会’,其实是你计划中的其中一环?” 司彦:“没有。” 绘里:“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有计划。”司彦说,“我目前也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关。” 绘里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艘船上是想干什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4节 司彦没有说话,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色。 绘里等了会儿,发现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有些无语道:“大哥,你真没计划啊?就纯捣乱是吗?” 司彦:“………” 绘里无语笑了。 “不是说来监督我,怎么还捣乱呢你?还把和花给扯进来,万一她真爱上了男主你负责啊?”绘里没好气,“现在好了,我和男主天各一船,这回要是再重置,那都是你的锅,到时候别怪我骂你。” 听着她责怪的话,司彦唇角微扯:“骂我?” 绘里:“你的锅,我不骂你骂谁?我这叫赏罚分明。” 司彦眼神微眯,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她就这么放得开,连被男人强吻这种事都能接受良好?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吸取教训,没想到她所谓的吸取教训就是嘴上说说,刚刚竟然真的还想和男主坐一艘船,甚至因为他的截胡,还要骂他。 “赏罚分明是吧?”他语气紧了几分,看着她说,“那前两次你是搞砸了,我是不是也该罚你两次?” 绘里额了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本来自己占上风,结果被他这样一问,她突然又没理了。 “……那你要怎么罚?”绘里伸出手,“打我手心吗?” “你的手心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先问你。”司彦语气沉沉,“你明知道你跟男主单独在一起,男主会对你…” 司彦不想说出那几个字,他点到即止,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微恼的说教:“你明知道男主可能会对你做什么,这一周目你非但不远离他,反而还要跟他继续待在一艘船上?” 就算他可以不在意她被谁给强吻了,但出于对她的人身安全考虑,他也不能放任让她和一个明显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单独上船。 绘里完全不在意道:“我就是想跟男主把话说清楚,不是你说的吗?要让男主放弃我,我不拒绝他,他怎么放弃我?再说我和他同一艘船怎么了,要是失败了,那就重置呗,你再多打我一次手心。” “如果剧情来不及重置呢?”司彦说,“就像上一周目,在还没重置之前,他不就对你……” 司彦噤声,抿紧唇,黑眸里越过一丝闪烁的难堪。 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反倒是他在意得要命,反反复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像什么样子。 绘里完全不明白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今天说话很支吾,不像平时那个很会一针见血的他,于是直接帮他说了出来:“不就强吻吗?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几个字很烫嘴吗?” 司彦:“……” 绘里说:“而且说实话吧,我巴不得这个重置机制慢一点开启,至少给一点缓冲时间也行啊,我就是玩个游戏,传送回城也要时间,结果到了这里,一点缓冲都不给,上一秒搞砸了,下一秒马上就重置了。” 说完,她摊开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司彦听得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还想慢一点?” 绘里:“对啊,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说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重置机制慢了,赤西景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到时候要怎么跑,跳河吗?” “跳什么河,我又不傻,万一这一跳把命跳没了怎么办?”绘里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点,“你说要是就这么死了,会不会一睁眼就穿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那跳一个也不是不行……” 还没说完,脑袋直接被敲了下。 司彦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他脸色很沉:“不会,我警告你不许做傻事。” “你怎么知道不会,别那么笃定……”绘里嘟囔,“你放心吧,我很怕死的,我就说说而已……” “别转移话题,继续回答我,你不跳河,那你怎么跑?”司彦继续沉沉质问,“这个船就这么大,你把自己送到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嘴边,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叫送到嘴边?我敢送,他敢吃吗?”绘里举起手,得意道,“他要是敢,我就一个巴掌挥过去,啪啪啪——” 她的手原本在空中帅气地扇空气,她突然被一只有力的白手套抓住了手腕。 司彦抓着她的手腕,说:“如果他这样抓住了你呢?” 绘里试着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她又想抬起另一只手,司彦看她眼珠子转,就知道她在想干什么,于是还没等她抬起手,他已经提前预判,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司彦沉声问:“如果我是赤西景,你现在要怎么办?” 手不能用,绘里又抬腿,打算使出自己的断子绝孙腿。 她穿着浴衣,属实有些限制发挥,再者她也没真的真打算踢司彦的子孙根,就是意思一下,结果她没认真,司彦反倒认真地将她猛地摁在了船舱外的墙边。 他们头顶的灯笼不知是被这一个强势的抵墙动作,还是被船板下的浪给踉跄到,总之灯笼轻轻晃了晃,暖黄的光也在两人的身上摇曳。 船屋里灯火明亮,负责餐饮的寿司师傅已经将豪华寿司套餐摆好了盘,半天也没等到客人进来,师傅也不便出去催,怕打扰了客人看景的兴致。 毕竟游览船的最大优点,就是视野开阔,等烟花亮起时,映在水面上,整个人都将置身于双重的烟花盛景中。 他哪知道两位登船的客人,此刻都没有看景的兴致。 绘里被抵在墙边,双手和双腿都被牢牢钳制,她挣不开,浴衣在她的挣扎中逐渐也失了优雅的整洁。 最后她放弃挣扎了,像只待宰的羔羊老实站在他的阴影之下。 见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司彦才稍微松了点力气,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你看,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跟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待在一起有多危险。”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他轻哼一声。 绘里仰头看他,不满道:“要是赤西景真这样,剧情肯定早就重置了好吧。” “重置了吗?”司彦低头,视线停留在她微微翘起、不服气的嘴唇上。 他的瞳孔随即一暗,问:“那你怎么还能让他吻到?” “谁让他吻到了!”绘里睁大眼,“你没看到我——” “咻——” 烟花升空,绝佳的河中观景点位置,因此声音很大,那一声响几乎是在耳边,盖过了她的声音,绘里被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瑟缩,很快那道烟花就在空中绽放开来,巨大的白色光环似乎瞬间照亮了整个隅田川河面。 周围原本正在船舱里享受餐食的游览船客人们这下都纷纷走出了船屋。 “哥哥!绘里姐姐!” 小女孩欢快而明亮的声音甚至比烟花声还大,从隔壁的游览船上传来。 绘里和司彦同时一愣,司彦转头,绘里也歪着脖子,和他一起往对面望去。 因为烟花的照亮,原本墨黑的河面变成了巨大的反光镜,照亮了浩浩荡荡的游览船队。 被森川家包下的两艘游览船原本就一直挨在一起,只不过刚刚船外视线昏暗,隔着距离看不见隔壁,现在烟花照亮了一切,和花立马就看到了隔壁船上的两个人,兴奋地在隔壁的船头上跳跃摇手。 她这样一喊,其他人立刻也看到了他们。 “森川同学!我们在这里!” 小栗椿也跟着和花一起冲他们兴奋招手,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艘船上,但两艘船肩并肩,也算是大家一起看烟花了。 原桃子看到两人的身影在船边叠在一起,她首先发现了不对劲,警惕地皱起眉,眯着眼说:“柏原君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跟绘里凑得那么近?” 经她提醒,赤西景也看到了,立刻伸手一指,指着那个该死的眼镜仔。 “柏原!你在干什么!你放开绘里!” 这艘船上唯一的成年人白鸟律是最从容的,他轻轻一笑,对和花说:“柏原小姐,你好像打扰到了你哥哥的好事哦。” 和花:“啊!” 隔壁的那艘船上闹哄哄的,都快吵过烟花了,绘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抵在墙上呢,扭了扭身子,示意他放开自己:“差不多行了,我现在已经充分知道你有多高大威猛有力气了,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你赶紧放开我,不然待会下船我跟他们解释不清楚。” 与此同时,隔壁船上的赤西景已经开始在骂柏原你这个臭流氓,他甚至扬言,再不放开绘里,他马上报警。 司彦简直想笑。 一个成天只知道强吻别人的死渣男,好意思骂他是臭流氓?就算警察来了,也应该先把他这个强吻犯给抓走。 他安安分分地做她的老乡,就算有什么念头,闪过脑海之后,最终也只能克制,男主倒好,他都不舍得碰的人,区区一个纸片人,仗着自己有了自主意识,说碰就碰了。 司彦突然说:“我知道既能让你避免跟赤西景接触,也能让他对你死心的办法了。” 绘里瞬间就不挣脱了,一副好学生听讲的表情,立刻问他:“什么办法?” 司彦看着她,黑漆漆的眼里盛满烟花的落影:“让他看到我们接吻。” 绘里:“哈?” 是烟花声音太大了导致她听错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原本被烟花映衬而骤亮的天空,忽然间就只剩下了一副冰凉的反光镜片。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很近,近到呼吸可闻,绘里这才看到了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隔壁的船一下子就没了动静。所有人都在这片绚烂的烟花天幕中,清楚地看到了隔壁船上的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绘里在一瞬间心跳失序,脸上的温度以秒速攀升,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司彦缓而重的呼吸落在她的嘴唇边,然而只有呼吸落下了,除此之外,她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 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要吻她的样子,其实只是把嘴唇停留在了她的咫尺之间,让隔壁船上的人以为他们在接吻。 司彦没有真的吻下去,只是做戏给其他人看而已。 就算他一时冲动,破坏了她的计划,把她掳上了这艘船,就算刚刚他可以趁着将她桎梏之间,用真正的行动告诉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的力气,无论是赤西景还是他自己。 但他始终都不打算真的对她做什么,否则他跟赤西景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他和那些因为自己生气,或者被对方戳中了痛点,就要用这样强势的行为去压制和冒犯他人来为自己挽尊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清高得要命的司彦,不愿把自己和赤西景这种人混为一谈,而且从绘里对赤西景的评价就能知道,她有多讨厌这种男人。 即使这道距离他把握得非常艰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在近在咫尺的香味中,仍旧守住这一厘米的距离。 司彦反复告诉自己,她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人,而他早已经放弃过一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如今陪她再次通关的这一次,他不确定到了结局的那一天,自己是否会改变选择。 可是心动无可避免,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他喜欢上向绘里实在是太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人类这辈子都不可能“驯服”自己的感情,纵使被理性握住缰绳,但它从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这是心跳最后的防线,也是司彦对她最后的抵抗。 “……你这算什么。”绘里垂着眼,没有推开他,轻声说。 司彦:“……什么?” 这一瞬间,绘里总算懂了为什么很久以前在车上,当她靠近司彦时,司彦会非常不爽地说出那句话了。 你要亲就亲,不亲就走开,不要这么似是而非,打着做戏的幌子,明晃晃地把别人的心跳钓在半空中为你要死不活,让别人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你真的也有那个意思。 他是在报复她之前的戏弄吗?所以现在他又来戏弄她。 “我说你这算什么。”绘里又重复了一遍,“当我是鱼,钓我吗?” 司彦轻声反驳:“……我才是那条鱼吧。” “那我现在要收杆了。”绘里说,“这是我对你擅自行动破坏我的计划的惩罚。”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5节 说完,她稍微往前凑了一点,他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因此她非常轻易地就亲到了他的嘴。 只是唇贴着唇,轻轻这样一碰,就像一根火柴掉进了枯草堆,轰地一声,整个草堆迅速地燃了起来。 与此同时,轰地一声倒塌的,还有那一道其实早就已经塌得快差不多的防线。 绘里退开,他们之间又回到了一厘米的距离,她强忍着颤抖的声线,努力平静地说:“拍吻戏居然搞借位,你这个演员很不专业啊,我这才叫专业演员。” 司彦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什么演员,简直就是强盗。 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一方净土,有个人就这样连鞋都不脱就进来了,踩着他的心瓣在里面肆意横游。 让他轻而易举、理所应当、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向绘里。 第54章 五十四周目 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司彦震愣不能言,两片唇瓣仿若被冻住,平时一针见血的脑思维短暂罢工,被她批判演技不专业,可他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突然有一双手抬起,柔柔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近乎耳鸣中听到她解释:“……那什么,我主动一点,得让赤西景看到我们是……两情相悦,不然要是他以为是你单方面强吻我,还是不会放弃。” 司彦目光微闪,低低地嗯了声。 他顺从地弯下腰让她抱。 他好乖哦,被她占了便宜也不闹,依旧配合她的表演,他的身上好好闻,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浴衣上到底沾了什么令人上瘾的香粉,竟然让她还想再亲一口。 但再亲就显得自己饥渴了,而且她的心脏也承受不住,绘里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落在了空中的烟花上。 好美的烟花,绘里无声感叹。 难怪大家都喜欢把青春比喻成烟花,短暂而绚烂的烟花,不就是人一生中短短几年的青春,既美好又容易逝去。 难怪很多人都说,这辈子一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来看一次花火大会,才能不负人生这一遭。 她想到打上花火,想到它的中文译词。 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 还未完结的夏天一定会将朦胧的心结,都一一化解。 化作星之花与烟花。 不止是在漫画里,她还想等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再和面前的这个人去一次真正的隅田川河上,和他一起看一次真正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她的眼神顿时又落在了他的脸上,发现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转过头去看烟花,不禁问:“……你不看烟花吗?” 司彦说:“我在看。” 从你的眼睛里。 “砰砰砰——” 一束又一束的烟花从河中负责燃放烟花的大船上发射而出,烟花在水面倒影下升空炸开,映衬河面来往的游览船,与现代东京都中一幢幢建筑上的璀璨霓虹交相辉映,江户风情与现代都市在此刻完美融合。 烟花声盖过一切,在数万万游客的见证下,独属于烟花匠人的竞技舞台正式开始,数万发烟花将在未来的一小时之内,照亮延绵至数公里的隅田川夜空,河岸和河中游客们的惊叹和赞赏连连不绝。 看熟人亲昵真的很尴尬,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小栗椿赶紧走到白鸟律身边,僵硬搭话:“律哥哥,你快看天上的烟花,真美啊。” 白鸟律了然于心,微笑配合:“好,小椿你也看,我们一起看。” 和花拉着原桃子的胳膊:“桃子姐姐,你看那一束粉色的烟花,形状像不像你的名字桃子?” “像像像!”原桃子也赶紧指着一束,“和花酱你看那个,像不像一朵花,是你的名字。” “哇好像!” 其他人都有伴,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赤西景却落了单,少年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烟花照亮他俊美落寞的眉眼,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了因为自己从前在感情上的放纵与凉薄,而让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赤西景转身进船。 森川大小姐包下的船,按理来说寿司师傅应该是顶尖的,但吃着寿司,赤西景觉得特别没味。 米粒没味,鳗鱼肉没味,酱油没味,芥末也没味。 是不是芥末放少了?赤西景地对师傅说:“芥末放少了。” 寿司师傅有点不爽这位客人的表情,好像他做的寿司是什么难吃的东西,不过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好的,那我再为您多放一点芥末。” 这回感受到了芥末的味道,强烈的辛辣感直冲鼻腔和脑门,赤西景被辣得闭眼,再睁眼时,眼圈一旁已经微微有些红了。 寿司师傅赶忙说对不起,赤西景脸上挂不住,刚要冲师傅发飙,旁边突然传来嘲笑声。 “活该,我还真以为你这人没有味觉呢。” 赤西景转过头,是小栗椿。他不爽地问:“你怎么进来了?不跟你的律哥哥一起看烟花了?” “看久了眼睛有点累,进来休息一下。” 小栗椿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寿司送进嘴里,非常给面子地对师傅竖起了大拇指,说好吃。 一直埋头做寿司的师傅终于笑了:“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小栗椿边吃边说:“这么好吃的寿司,你居然吃得这么面无表情,果然是难伺候的少爷。” 赤西景:“不用你管。” 小栗椿:“我才懒得管你。” 赤西景挑眉:“那你进来陪我干什么?去外面陪你的律哥哥啊。” “马上就去!” 小栗椿哼了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串包好的苹果糖,递给他。 “给你,失恋的时候应该吃甜的。” 赤西景一怔,否认道:“我哪有……” 小栗椿睨着他,他脸上逐渐挂不住,抿了抿唇,接过她的苹果糖。 撕开包装,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苹果外壳那一层甜蜜的糖浆入口即化,果然比寿司的效果要好。 小栗椿问他:“好吃吧?” 赤西景轻轻嗯了声:“谢了,还有……” “对不起。” 小栗椿:“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之前一直叫你丑女,说你土气,也对不起总是嘲笑你,还说你笨。” 其实那并非他的本意,都是那个声音告诉他,欢喜冤家就该这样,他们现在彼此有多不对付,多爱吵架,以后就会有多相爱。 可是吵架不应该是对她的人身攻击和无意识羞辱,而相爱也不应该用自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去保护和帮助她,更不是屡次伤害和误解她,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成为她的灾星。 如果他是小栗椿,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爱上自己这个赤西景,这样糟糕又人渣的赤西景,配不上任何人。 也难怪绘里会移情别恋,也难怪小栗椿总是一口一个“律哥哥”的叫,到了他这里,就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毫不客气。 他已经弄丢了绘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再听从那个声音的安排,做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冒犯和不尊重对方的事。 无论自己以后会不会爱上小栗椿,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行为都一定是错的,他必须郑重地对她道一次歉才行。 “其实你不丑,你的麻花辫虽然确实是有点土气,但我想不到比你还适合扎麻花辫的女生了,挺可爱的……还有,你不笨,如果学年第二名都是笨蛋的话。” 赤西景说:“那排在你后面的人岂不全是比笨蛋还笨的大笨蛋?柏原和绘里也是大笨蛋。” “你不许说他们两个是笨蛋。”小栗椿先是反驳,然后不可置信地问他,“……赤西景,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赤西景脸色一讪:“算了,你当我没说。” “不行不行,说了就是说了,我都听到了,你不能反悔。”小栗椿朝他伸手,“看在你这么真诚跟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好了,来吧,握手,你和我之间的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赤西景伸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手心。 小栗椿笑着说:“以后请多指教,赤西君。” 看着她明亮的黑眸,赤西景也笑:“多多指教,小栗同学。” 接着,少爷和平民女的身份似乎转换了过来,赤西景在吃便宜的苹果糖,而小栗椿则是品尝名贵的寿司。 “对了,吃了我的苹果糖,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就一颗苹果糖,你还要收我报酬?”赤西景扯唇。 “苹果糖对我这个平民来说也很贵的好吗?你知道我打工的时薪才多少吗?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他不叫她平民,她反倒是自称起来了,一口一个平民,哪里还有半分以前那个自卑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赤西景切了声:“苹果糖多少钱,我付给你,这总行了吧?” “不要钱。”小栗椿说,“只要你答应我,真心祝福森川同学和柏原君,以后不许再找柏原君的麻烦了,这颗苹果糖我就请你吃。” 赤西景顿时有种真心被错付的感觉。本以为她送这颗苹果糖是为了治愈他的失恋,结果到头来居然还是为了那两个人。 之前他以为小栗是喜欢柏原,但现在看来不是,否则她现在也失恋了,这颗治愈失恋的苹果糖,应该留给她自己吃。 那就是绘里?女生喜欢绘里也不是没可能,听桃子说,自从文化祭过后,绘里就成了他们c班的人气王,别说男生,就是c班的女生们也是每天围着绘里,一口一个森川同学,他们班的男生都挤不进去。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德樱王子的称谓,都要改成德樱女王让给绘里了。 赤西景不禁问她:“小栗,你到底是喜欢柏原还是绘里?” “我都喜欢啊。”小栗椿毫不犹豫,“他们两个人,我都很喜欢。” 赤西景从她单纯清澈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那两个人的情感无关男女,也不掺杂任何人类内心深处的复杂欲望,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喜欢。 *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都过去了,剧情都没有再重置。 这一回居然还真让司彦误打误撞给通关了。 完了,居然没有重置。 绘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她刚刚之所以冲动,一方面是实在被司彦给钓得受不了了,一个各方面都戳在你审美点上的帅哥,而且还是你的心动男嘉宾,离得这么近,谁能忍得住?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6节 在他没有拒绝并顺从她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起了兽念,想把他扑倒在船上,把他嘴巴亲烂,亲到他呼吸紊乱,媚态横生。 想到这儿绘里有点尴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禁欲系的,毕竟她以前在学校的人设是文科班的学霸女神,没想到…… 果然禁欲对人类来说就是个笑话。 有兽心没兽胆,到最后她也只是亲了一下,不过这已经算是她克制到临界点,堪称无敌忍者了。 另一方面,如果说之前她对司彦是一种似是而非的好感,那么现在看,早已不止是好感,而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口口声声声说什么纯洁的老乡之情,结果啪啪打脸,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不过也不能怪她这只兔子,司彦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只有看着他的时候,她才会肯定自己也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觉醒的纸片人。 所以不能怪她,在这部漫画里,他只是前期的路人a角色,也只是后期的一个男三号,可是对她来说,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喜欢上司彦,本来就是一种再轻易不过、也理所应当的事。 她只是跟随着世间万物的自然定律,顺其自然而已。 事实证明她向绘里就不是适合搞暧昧的那一块料,喜欢就想上,忍不了一点。 所以当年暗恋别人的时候,还没告白,就被猝不及防地看出来,搞得最后自己很尴尬。 好了,现在剧情没有重置,她得为刚刚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代价就是烟花放完了,周围寂静了,游览船也准备返航了,当所有的祭典氛围全都结束以后,没了氛围加持,冲动散去,恢复了理智,世界也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 所以演员在拍完吻戏后,最尴尬的不是拍的时候,而是拍完以后,面对一屋子工作人员和对手演员的时候;两个一直是好朋友的人突然在某一天突破了界限,尴尬的也并不是当时,而是在上了个爽之后,该如何面对对方,以及如何向对方解释的时候。 绘里在那一瞬间确实是兴奋且刺激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都在体内疯狂分泌,会让人忘记一切后果,只想承受当下的快乐,而当一切结束,才是最令人无法面对的终极尴尬时刻。 也就是现在。 司彦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被她这样一搞,他现在更闷了,抱胸靠着船壁,盯着河面思考人生。 得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才行,绘里挠了挠脸,想了半天,想用漫画作为切入点,但转念一想,既然剧情没有重置,那么这一话的新内容应该已经发布了。 绘里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作者绝对会把他们在这艘船上发生的事给画出来,就算不是他们这边的视角,也会是男女主那艘船的第三视角。 那还是先别看了。 绘里继续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说话的借口:“……返航还要一点时间,我们要不要进去吃点寿司?” 司彦这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听着有些沉闷:“你先进去吧,我不太饿,待会儿再进去。” “哦,那我先进去了。” 绘里趿着木屐小跑进了船舱。 终于走了。司彦神色一松,取下眼镜和手套,先是用力抹了把脸,抹开几乎僵硬到发酸的五官,死死咬着下唇,又重重揉按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 而独守空舱的寿司师傅也终于等来了他的客人。 寿司师傅立刻起身,弯腰,对眼前少女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刚要说晚上好,结果就听见了一道撞墙声。 他抬头一看,是客人在用自己的脑袋撞墙。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位客人终于也进来了。 寿司师傅十分自信地将精致的摆盘放在二人面前,他相信当两位将他亲自做的寿司送入口中后,脸上一定会绽放出惊艳的表情,并配合着一声“おいしい(oishii)~”,夸他做的寿司好吃。 这两艘游览船是以森川财团的名义包下,租船公司格外重视,另一艘船上的是他的兄弟,他们兄弟二人是整个隅田川岸最好的一对寿司师傅。 好的师傅,好的食材,加起来就是王道,更何况今天的寿司用的全是最顶尖名贵的食材。 最上品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肉,软糯甘甜的牡丹虾,产自北海道的金黄海胆肉,以及他最引以自豪的竹荚鱼。 然而两位年轻的客人只是闷头吃,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或许客人只是反射弧比较慢,寿司师傅耐心等待着,终于,其中一位安静用餐的客人有了动静。 绘里被芥末呛到了,转头捂嘴,难受地咳了起来。 不行,她果然还是对芥末这东西水土不服。 喉咙在冒火,绘里急得就要喝水,拿起一旁的茶杯,寿司师傅刚要提醒她这个时候不能喝热茶,一只手已经从她手里抢过了茶杯。 司彦说:“这个时候不要喝茶,会更难受。” “啊?” 绘里此时已经被辣得连说话都困难,双眼模糊地看着他。好在寿司师傅动作快,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冰牛奶。 司彦说:“喝牛奶。” 她仰头就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牛奶,结果太着急,灌得太猛,嘴里都装不下,牛奶丝顺着嘴缝流了下来。 这么大人,喝个牛奶还漏,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心动男嘉宾面前,属实有点丢脸,绘里赶紧伸舌头把流下的牛奶丝给舔掉了。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她的心动男嘉宾眼神一暗,喉结明显地咽了咽,瞬间把脸给转了过去。 绘里的天都要塌了,她心想完了,被嫌弃了。 第55章 五十五周目 小蜜蜂采花蜜 绘里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她没有镜子,所以看不到她自己现在的样子。 被辛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绯红将她的脸瞬间染成了熟透的蜜桃色,眼眶中是湿润的水光,长睫也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用湿乎乎的求助眼神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了平时机灵又明艳的样子,反而娇憨又狼狈。 嘴里的寿司无论怎么吃都没味道了,两人都吃得意兴阑珊,一直到游览船返回岸边,司彦再也没正经看过她一眼。 为了下船后防止被其他人拷问,船靠岸后,绘里直接把司彦丢下,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首先溜了。 花火大会结束后,两位出生于江户手握寿司世家、特意被邀请来做寿司的寿司大师兄弟一度为此沉寂了好久,最终决定暂时歇业,继续精进做寿司的技术。 为了追根溯源,俩兄弟甚至决定出国,前往起源地东南亚探索,听说寿司的前身最早是当地民众为了保藏鱼肉想出来的一种办法,后来经过中转大国中华传至本国,经过漫长演变,从而诞生了现在已成为本国文化符号的现代寿司。 当然这些因自己而生出的后事,绘里都毫无所知,一回到家,换衣服泡澡洗漱,她直接躺上了床,准备好好回想今天晚上在游览船上发生的事。 回想着回想着,嘴唇又涩又痒,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唇,等摸到唇角后,发现那里的弧度竟然是上扬的。 自己偷笑被自己抓包,绘里尴尬地拉起被子,将脸埋了进去,心里两种想法同时在打架,一种是谴责自己是个女流氓,向绘里你简直就是个无敌厚脸皮,一种是“向绘里你大爷的你真是太有种了哈哈哈哈哈居然真让你占到人家的便宜了你这辈子值了!!!”。 恭喜你打败了全国99%只敢暗恋不敢a上去的胆小鬼们!!! 在这两种想法的同时夹击下,床边的手机发出震动。 绘里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拿手机,在看到锁屏页面上显示的居然是司彦发过来的line消息后,她大脑顿时一宕。 他是来找她问责今天晚上的事的?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她要怎么回复? 绘里眯着眼睛,忐忑地点开手机,不敢看,怕他是来问责的,又怕他不是来问责的。 然而不是。 司彦只是简单地发了句:【漫画更新了。】 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提晚上的事,更有些失落他居然没有提。 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他不在意? 他不提,绘里也不好提,两个人只能把晚上发生的事给揭了过去,绘里回:【哦哦,这一话的评论区还好吧?】 应该还好,不然这一话早就重置了。 司彦:【自己看。】 司彦:【我先睡了。】 就睡了?她都已经做好失眠兴奋到大天亮的准备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真无情啊。绘里撇嘴,打开漫画app。 无论如何,总算是把花火大会这一段剧情给打通过去了,不但打通了,还直接一口气更新了两话。 二十一话是花火大会的开始,他们一起逛摊位,这一话没什么男女主的互动,女主主要都是在跟男二白鸟律互动,两个人的互动情节和初版差不多,典型的竹马哥哥和青梅妹妹,很甜也很默契,弹幕里都在磕,请求男二上位的发言也很多。 绘里也觉得白鸟律是真的不错,论性格,温文尔雅,体贴又可靠,论品行,他是日漫当中为数不多真的会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的男人。 像赤西景这种渣得明明白白的浪子,说实话,绘里都没那么讨厌,毕竟在看漫画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网友评论事先帮她排过雷了,说男主很浪。 人不能总吃甜的,偶尔吃点酸的苦的人生才有滋味,绘里点进去看之后,发现男主真的很浪,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使剧情看得胃疼,但总体她还是捏着鼻子看完了。 绘里最最最讨厌的不是赤西景这样的男主,而是那种打着暗恋女主的幌子、人鸡分离的所谓“深情”男主。 作者用“男主暗恋女主”或者“分手多年男主都没能忘了女主”的借口把爱看深情男主的读者骗进来以后,然后再用“暗恋很苦,所以在得不到你回应的这些年,我和别人谈了恋爱”和“虽然分手后我一直没忘了你,为了缓解这种痛苦,和你分手后的这些年我找了不少女人排解寂寞”诸如此类的情节,给读者当头一棒。 关键是如果有读者对此有意见,作者甚至还会振振有词地回复,说男主又没跟女主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交往,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真的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读者说,你既然要写现实的男人,那你就不要用深情男主的人设把人骗进来杀啊! 作者这时候又会说,男主怎么不深情了?虽然他和别人睡了,但是他和那些人都不是认真的,他这么多年喜欢的人只有女主! 读者都被气笑了,哈哈,真正深情的男主会因为受不了寂寞而人鸡分离,一边心里想着女主,一边和其他人上床吗?别侮辱深情两个字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这种人鸡分离的日漫“深情”男主,赤西景都显得眉清目秀了,人家虽然浪,但至少人家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知道自己是个渣男,作者也从没给他贴上深情男人的标签。 所以白鸟律的含金量,不用多说,绘里给换男二的评论通通点了赞。 要是真的能男二上位就好了,不过她知道,沉默的男主派才是大多数,所以男二只能是男二。 二十一话的末尾停留在了她被司彦带上船,男主想要阻止,脑袋上被读者刷了一片问号,说男主你想干嘛。 评论区里也都是质疑声,因为当时的读者们还看不到二十二话。这部漫画一开始是月更,跟实体刊的连载进度是一样的,从2021年4月开始连载,连载了半年后,因为在国内漫画平台有了热度,很多读者受不了一月一更的更新速度,再加上平台和作者也需要赚钱,就改成了半月一更,所以这两话绘里虽然是一口气看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已经相隔了半个月。 按照现实的时间线,现在已经是2022年7月,漫画里的时间在流逝,而现实里的时间同样也在流逝,不知不觉距离第一话的连载,一年都过去了。 绘里穿进来的时间,是2023年的暑假,正好是漫画完结的那一年。她一时走神,就这样把二十二话的内容给翻了过去,直到看到末尾,才发现原来这看似荒唐的剧情走向居然又在末尾被圆上了。 女主送男主的那颗苹果糖,和初版一模一样,只不过初版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家庭创伤,而这里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情伤。 至于为什么这段剧情没有重置,评论区的这些热门评论也给出了答案。 【岁礼:男主在感情方面真的太渣了,但是女主的成长线太好了,善良又不卑不亢,算了为了女主,我再忍忍这剧情。(9908赞)】 【芋头大人:同意,看到现在还没弃漫纯属是为了女主,我真受不了男主了,我请问男主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女二喜欢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女二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又急了,虽然你这一话意识到了之前对女主有多不尊重而且也给女主道歉了,算是觉醒了一点,但是抱一丝,你还是给我老实进火葬场哈(6651赞)】 【風來雲走:其实能看出来男主已经在慢慢改变了,现在男主已经放弃女二了,跟女主也和解了,等他彻底爱上女主的那一天,女主再把他甩了开启追妻火葬场剧情这才有意思啊,在座的各位追这部漫画不就是冲着酸涩狗血的浪子回头文学来的吗?相信女主到后面会狠狠虐男主的(7209赞)】 曾几何时,作者画少女漫画,读者看少女漫画,大家关注的都是男主的人设够不够好,够不够深情,够不够苏,女主呢,可有可无,哪怕只是摄像头都无所谓,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作者开始认真塑造女主的成长线,越来越多的读者比起男主,更多的是在意女主。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7节 【小至:虽然大家都在骂男主,但支持男主的肯定还是大多数,不过我还是希望男二能上位,毕竟能在日漫里找到这种人鸡不分离的日男真的很难得,男主都不知道倒几手货了,还是想让女主配个一手货男人orz(907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难道就我觉得换不换男主都无所谓吗?只要女主别像初版结局那样为了结婚生子放弃学业和事业,她跟谁在一起都行,我只想看女主出人头地(709赞)】 很多读者虽然不评论,但她们的看法其实从点赞量就能看出来,像这种支持男二上位和女主独美的评论点赞量相对少了很多,足以证明其实男主派还是占大多数,大家还是更想看到成功追妻的happy ending,绘里的判断没有错,支线剧情可以改,但恋爱主线万万不能改动。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评论也能够突破万赞,那就说明女主不一定非要跟男主在一起,她甚至可以选择男二,甚至可以单身,只要女主好,这部漫画就是happy ending。 因为女主的闪光点,即使男主目前的人设还是很难评,两人的感情线进度平缓,但大多数读者还是为了女主选择坚持下去。 当然也有不全是为了女主才坚持下去的,也有—— ……为了副cp的。 【小若运转:初版里男女主接吻画好几页,作者恨不得给读者三百六十度直播,现在绘司就一个背影连个接吻特写都没有[捂脸]只能说我们磕副cp的读者太惨了(3597赞)】 【萧禾:橘樱老师你还记得你上次更新副cp番外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吗?8.5话我反复盘了多少遍了你知道吗?你真的忍心不给我们再画个番外吗?(1358赞)】 【魏清宴.:妹妹拦着吃屎精绝对是眼镜仔授意的!!眼镜仔你这个阴湿闷骚腹黑舔狗!!!你还有多少属性是朕不知道的!通通给朕展示出来!(2333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虽然我知道副cp不方便占主cp太多篇幅,但是作者你好歹给我们绘司画一点嘴对嘴的特写呢?哪怕就施舍一格也行啊啊啊(1850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原来大小姐和眼镜仔已经发展到亲嘴的关系了?我靠这对进度好快啊,比男女主快多了(1976赞)】 【小蔓:哈哈哈我对这个进度甚是满意,这对就是要快,要上高速!谁要看他们搞纯爱,绘司今天亲嘴明天就do爱后天也do爱大后天也do爱不断dodododo就这样do到厌倦~~(1201赞)】 【八月义:笑死热评直接唱出来了,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们很可能早就已经睡过了,就在文化祭那里[斜眼笑](970赞)】 【折枝听雨:原来大小姐表面傲娇,眼镜仔痴心等待,结果私底下两个人已经玩这么花了,眼镜仔你这个舔狗当得很争气啊,打败全国100%的舔狗(521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几条楼中楼评论,绘里直觉不应该点开,但是人就是贱,越知道不能做的,就偏要做。 【心巴行巴醒醒巴:既然已经舔到了,就不是舔狗了吧?是男宠?[吃瓜](58赞)】 【小菜花:身份上不是舔狗,但行为上还是舔狗[斜眼笑](102赞)】 【狗不理:指不定某个眼镜仔私底下还在悄悄给大小姐当舔狗呢,咱也看不到,谁知道是怎么舔的[斜眼笑](186赞)】 【笛笛嗒嘀嗒:我们柏原司牌彦小蜜蜂当然用舌头不对……是用螫针在花蕊里有技巧的吸吮舔舐采花蜜,就这样一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飞呀,muamua,飞呀,啪啪,边mua边采,边啪边采,不断采采采就这样采到高潮~~(837赞)】 【21岁清纯小妈:???以后再也无法直视这首儿歌了,姐妹你赔我的天真童年(1赞)】 【蓝莓味蛋挞:大湿!不好意思打错了,大师!好湿好湿啊!不好意思又打错了,好诗好诗啊!(1赞)】 【你好好想想:我要看小蜜蜂采花蜜的同人文!!(1赞)】 …… …… 绘里:“……” 该死,果然不应该点开的。 为什么这几个熟脸举报了这么多次,还能继续发表评论,为什么平台还不给这几个人封号禁言??? 绘里气得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重新用被子捂住脸。 举报那么多次都没用,那还举报个毛。 睡觉! 然而一个小时后,绘里依旧是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今天因为占到了司彦的便宜,本来就很兴奋,看了那些没皮没脸的评论后,好家伙,更兴奋了。 终于又熬了几个小时,总算在天快亮之前睡了过去。 结果又做了个梦。梦里她直接把人的便宜给占了个爽,不再克制,对人又亲又抱的,等自己爽了以后,梦里那张清冷俊朗的脸果然变得媚态横生,嘴被她亲得水润通红,脸也绯红,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刚要得意自己的杰作,结果他转而一变,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你亲够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这个小蜜蜂采花蜜了?” 绘里从梦里惊醒,浑身滚烫。 * 由于小蜜蜂的梦,一直到八月底,绘里都没敢再跟司彦提过见面的事。 她不敢问司彦是不是也看到了那条评论里的楼中楼回复。他应该没看到吧?否则那些评论肯定早就被他举报没了,绘里后来又特意去看了好几眼,发现评论还在,那几个大黄丫头在评论区里依旧舞得贼欢。 她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举报掉那些评论,可是…… 不知道处于什么变态心理,她又希望司彦能看见。 总之暑假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新学期,绘里再次穿上学校制服,来到学校,好像一切都没变。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比如原本她和司彦每周例行召开三次的老乡线下会议,经她提议,改为了线上会议。 一方面是没必要这么频繁的开会了,绘里已经逐步摸透了规则,剧情也在稳步发展中,如果真有什么事,直接手机上发个消息给对方就能通知到了,不用再特意跑一趟后花园。 另一方面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在看着司彦的脸时,还能继续淡定地跟他谈正事。 她会紧张,有时候在走廊上无意间跟他碰上,她的心跳都会瞬间加快,明明可以直接打招呼的,但最后也只是对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大方。 而司彦对她,看起来态度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清冷的样子,但她每次和他遇见时,她虽然尴尬,至少眼睛敢看着他,他似乎却连看都不敢看,总会比她先一步偏过头。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原因这样避开她的目光,都能说明他的内心也有波动,他们之间也许有戏。 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兼老乡忽然就这样变成了半个陌生人,虽然不知所措,可绘里享受这种心动和喜欢的感觉,原来在学校有了喜欢的人,上学是真的会有动力的。 她想再试探多一点,想跟司彦谈恋爱,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谈恋爱,会拥抱,也会接吻的那种。 可是她又不敢太放肆,因为从朋友转变到恋人的风险太大,如果闹得太尴尬,别说恋人,最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她曾经是有过深刻教训的。 除了她和司彦之间的变化,其他人也有变化。 比如小栗椿和赤西景的关系变好了,赤西景不再嘲笑她是丑女,而是会认真地叫她小栗同学,比如原桃子已经允许小栗椿单独接触绘里了,三个女生偶尔会一起吃便当,也会一起去餐厅吃绘里爱吃的惠灵顿牛排,原桃子会教小栗椿怎么点餐,但在小栗椿试探性地问自己能不能也叫森川同学的名字时,还没等绘里自己说什么,原桃子依旧态度坚决:“现在不行。” 小栗椿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好吧。” 绘里额了声:“没必要吧,我的名字又不是什么死亡咒语,怎么不能叫了?” 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里的规矩,太讲究了,好像不熟的人之间互相叫个名字都跟犯了死罪似的。 原桃子不听,霸道地说:“反正现在学校里除了我,还有赤西君,其他人都不能叫你的名字。” 小栗椿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嘟囔道:“那柏原君呢?他也不能叫吗?” 原桃子:“不能,柏原君跟绘里才认识多久。” 小栗椿继续嘟囔,替柏原君鸣不平道:“……可是他们都接过吻了,为什么还不能叫名字?” 绘里猛地咳了一声。原桃子先问了句你没事吧,看到绘里摇头,才继续对小栗椿说:“接吻算什么?不就是嘴对嘴吗?那我跟小猫小狗也接过吻呢。” “……“人和小猫小狗哪能一样。”小栗椿小声说,“和小猫小狗接吻,是因为觉得小猫小狗可爱,但是和人接吻,是因为喜欢那个人。” 原桃子挑眉:“小栗同学,你也太单纯了吧,谁说只能跟喜欢的人接吻?有的人哪怕是跟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接吻。” 小栗椿睁大眼:“那样的人也太轻浮了吧?” 原桃子:“赤西君不就是?” “也是……”小栗椿点点头,“我之前就看到他和一个学姐在教室里……” 她没接着说下去,转而又说:“可是森川同学不是那种人啊,她肯定是因为喜欢柏原君,才会跟他接吻的。” 原桃子轻轻嗤了声,不想承认,结果绘里却晃了晃手里的餐叉,说:“不是哦。” 两个女孩子顿时惊讶地看着她。小栗椿的语气很失落,而原桃子的语气很兴奋,她们异口同声地问她:“你不喜欢柏原君吗?” 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熟人,绘里才放心地说:“我不止是喜欢他,我同时也觉得他很可爱。” 说到这里,小栗椿和原桃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了,双手捧脸,一副少女娇羞的样子:“嘻嘻我好肉麻呀。” 第56章 五十六周目 告白杀手【30000营养…… 原桃子和小栗椿同时沉默住了。 可爱?谁?柏原君吗? 那张面瘫脸,帅是帅,但是跟可爱有半毛钱关系吗? 小栗椿忍不住问:“森川同学,所以你和柏原君是已经在交往了吗?” 嘴角的笑意一滞,绘里耸耸肩,摇头:“没有哦。” 和柏原君的说法一样,当时绘里先走了,她问柏原君,柏原君也说他们没有在交往。 小栗椿不解:“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绘里微微翘了翘嘴,再次摇头:“不知道。” 说是朋友,但是又做了那种超越朋友身份的事,而且他既没有向她追责,也没有让她负责,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还是朋友,那为什么自开学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又变得这么古怪?对视会避开,说话也有了顾忌,就连那天她去a班给他送往年学生会的竞选时间和流程,并对他说“我看好你”的时候,状似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触的那一瞬间,明明隔着制服,却依旧像触电一般。 绘里以为他又会摆出老干部的架势,严肃地提醒她,不要随便跟异性肢体接触。 可是他没有,唇抿着,没有避开她的手。这让绘里顿时产生一种大胆的念头,如果她突然张开手猛地抱住他,他是会推开她还是任由她抱着,再或者,回抱住她? 这个念头没有实施,因为绘里自己先受不了那种心脏触电的感觉,紧张地收回了手。 一想到这里,绘里的心又开始痒,赶紧叉了几块牛排送进嘴里,试图用肉质扎实的牛排来压一压。 绘里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又和柏原君的说法一样,这两个人是提前商量过吗? 因为那天晚上,柏原君也说,不知道什么关系。 然后赤西君就生气了,拎起柏原君的衣领质问他,明明没有在交往,为什么还要和绘里接吻。 “柏原,你这样对她,也算是男人吗?” 柏原君嘴角轻嗤:“总比你对她像个男人。”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时,赤西景脸色一僵,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了。 良久后,他才沉声说:“你说你们没有在交往,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跟绘里交往吗?还挑衅我,说哪怕是我跟她结婚了,你也要插足我们,现在呢?她回应了你的感情,你又退缩了?” 说到这儿,赤西景冲人扬了扬下巴,讥讽地看着他:“柏原,我看你对绘里压根就不是认真的吧?” “我对她比谁都认真,包括你。”司彦说。 赤西景语气挑衅:“比我认真,那你们倒是交往啊。”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8节 司彦却突然垂了眼睑。 “就是因为太认真。” 他的喉结缓慢滑动,轻声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包括赤西景,所有人都没听懂柏原君的话,就连他的妹妹都没听懂。 赤西景眼神复杂,嘟囔着留下一句“搞不懂你”后就走了。 和绘里在同一个班的原桃子明显能观察到,开学已经这么久了,两个人确实没有交往的意思,明明上个学期,绘里还经常去a班找柏原君,而这个学期,绘里极少去a班找柏原君,也很少再去后花园。 不像交往,倒像是分手,可是本来就没有交往,又何来的分手? 原桃子想问,也不想问,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自私地不希望绘里和任何男人交往,因为绘里一旦有了男朋友,她这个好朋友就只能往后排一位。 所以她还是没有问,也不让小栗椿问,因为她看得出来,小栗椿是非常希望绘里能和柏原君交往的,如果让她去问,她百分之百会撮合他们。 柏原君喜欢绘里,甚至为了绘里屡次和赤西君起冲突,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而绘里如今也说她喜欢柏原君,可又不知道自己跟他目前是什么关系,让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谁在撒谎,或者说是谁在矜持? “哎没事,顺其自然。”绘里自己倒是豁达,语气轻松地说,“反正我跟他有的是时间。” 这三年不够,等回到现实世界,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司彦至少得先让她知道,他在现实世界的家庭住址。 之前她也好奇,但从不主动问,是尊重他的隐私,毕竟朋友之间相处要有分寸,不必了解那么多个人隐私,问多了会显得冒犯,再者他的那些隐私,也不关她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他对她也有进一步的意思,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戏,那他应该会告诉她才对,不然等三年过后,这部漫画都大结局了,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开学这么久了,司彦也没主动跟她提过,难道还是要她主动去问? 可是如果主动去问,又吃到闭门羹怎么办? 绘里可是在曾经的crush那里受到过深刻教训的人。 从小没吃过苦,儿时最大的烦恼只有考试考不到一百分怎么办,那个时候太自信,没被爱情毒打过,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对方毫无怨言地给自己做免费家教兼人生导师,教她做题,告诉她要与焦虑和解,不要因为一次的考试失误就觉得人生无望,对方肯定也是对她特别的,否则他不图钱不图人,对她那么好干什么? 明明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年纪,q的个人主页里显示他会经常玩游戏,会听复古的city pop音乐,还喜欢看动漫,绘里之前从不看动漫的,无论堂妹给她推荐了多少次,她照样不感冒,也是因为他,她想靠近他的爱好,所以才开始接触二次元。 爱好是年轻人,可说话却有着超越了年纪的成熟和稳重,把绘里迷得五迷三道,一度让她以为这是什么杀猪盘,可是她一个穷学生,他杀她什么? 事实证明这不是杀猪盘,他从没有向她展示过自己的家庭状况,更别说吹嘘自己是个富二代,也没有用富二代的身份拉她投资,对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网友,或者说一个偶尔会对人生和学业感到迷茫的小姑娘。 当她明确表示出越界的占有欲后,问他自己是不是他好友列表里唯一一个女生,想跟他玩掷骰子的游戏,如果他输了,就要把她的聊天框置顶一周,还要发动态并艾特她。 这种小女生幼稚而拙劣的宣誓主权方式,现在的绘里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巴掌,更何况是对方,于是她被对方委婉警告了。 那之后,对方有意减少了和她的联系,经常性已读不回,在她高三的最后一年冲刺,对方直接丢给她一句“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再说”,然后屏蔽了她。 这段幼稚且好笑的单相思,绘里愿将之列为人生最大的黑历史,并时常回想,警告自己不要成为一个恋爱脑,恋爱就跟下棋和打仗一样,不要当先手,先发制人未必就能占据优势。 先手必输,凡先手,必小丑。 刚刚还被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甜蜜冲昏了头脑的绘里,这会儿想到了曾经的黑历史,又突然清醒了。 嘴里的惠灵顿牛排顿时就不香了,味同嚼蜡,绘里深深叹了口气。 一旁的原桃子和小栗椿看她叹气,对视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 午餐过后,绘里没和她们一起回教室,她要继续去为明年一月就将开启的学生会公开竞选投票而做拉票预热了。 这么早就开始预热,可见她对学生会的竞选有多认真。 一开始她们以为绘里是要自己竞选学生会长,后来问了才知道,她是要帮柏原君竞选学生会长。 德樱学院建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特待生成为学生会长的先例,校方越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搞阶级歧视,绘里就越是要跟校方对着干,所以她现在在利用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在学校帮柏原君造势。 如果这都不算爱。 即使没有交往,都能看出来绘里对柏原君有多偏爱了。 原桃子撇撇嘴,小栗椿观察到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原同学,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的。” 原桃子瞬间收敛表情,不承认:“我担心什么?” 小栗椿直接点出:“当然是担心森川同学如果跟柏原君交往以后,会忽视你啊。” 腌臜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揭穿,原桃子的脸上挂不住,讪讪又凶凶地瞪了一眼小栗椿。 “你不许跟绘里说。” 绝对不能告诉绘里,为了让自己始终占据着朋友的第一顺位,她居然不希望绘里谈恋爱。 威胁过后,原桃子抿抿唇,小声问:“小栗同学,我是不是很自私?” 可是周围有太多这种情况了,好朋友交了男朋友以后,每天张口闭口就是男朋友,天天跟男朋友腻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也要煲电话粥,放假也只会想着和男朋友一起去玩,满脑子都是男朋友。 更何况现在还没交往,绘里就已经对柏原君这么偏爱了,等那两人真的交往了,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小栗椿立刻否认:“你才不自私。” 原桃子怀疑地看着她:“那如果是你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我的好朋友,喜欢我喜欢到担心我交了男朋友以后会忽视她,这就说明我在她心里是排第一位的好朋友,我绝对会超级开心的!” 最后一句话,小栗椿说得很肯定。 她看着原桃子,笑道:“而且我相信,就算森川同学以后真的交了男朋友,哪怕不是柏原君,原同学你肯定也会真心祝福他们的,因为原同学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只要好朋友幸福,你就会幸福。” 女孩语气肯定,笑容真挚,在早秋的校园凉风中带来一股暖意。 原桃子垂下眼,轻轻嗯了声。 又并肩走了一会儿,原桃子突然说:“小栗同学。” 小栗椿:“嗯?” “等到修学旅行的时候,你就能跟我一样,直接叫绘里的名字了。”原桃子抿唇,有些尴尬,“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桃子。” “桃子!”小栗椿惊喜地瞪大眼,立马叫了声。 原桃子眨眨眼,鼓起腮帮子提醒她:“不是现在,是要等到修学旅行的时候!” “我先练习一下嘛。”小栗椿嘴里念叨着,“桃子,绘里,桃子,绘里,ももこ(momoko),えり(eri),你们的名字都好好听啊……” 原桃子没说话,心里也正默念着小栗椿的名字。 椿,tsubaki,小椿,tsubaki-chan,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土气,反而清新、美丽、坚韧。 她也提前练习一下叫小椿的名字好了。 结果心里念着念着,等真开口的时候,不小心就叫出了声:“小椿……” 叫出来的瞬间,恨不得把舌头咬了。好在小栗椿的反应很积极,没有让她太丢脸:“嗯!我在,什么事?” “……听说你自己有在练长笛,正好我们吹奏部这学期有几个部员退社了,你要不要来?” 小栗椿:“来!我要来!” 压下嘴角,原桃子故作严肃地说:“不过我提前说,你想进我们吹奏部,是要先通过部长考核的,你要是吹奏技术不行,部长那边不通过,就不能怪我了。” 小栗椿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谢谢你,原…” 她眼珠子一转,声音清脆道:“桃子同学。” 原桃子脸上一烫:“我说了要等到修学旅行的时候才能叫!” “我提前练习一下嘛……” “你都提前练习了好多次了!已经够了吧!” “不够不够。” …… 绘里还是从漫画里才看到了两个女孩子的这段对话。 而漫画接下来的几话里,都是小栗椿认真为加入吹奏部认真练习长笛,最终得到了吹奏部部长的认可,正式加入了吹奏部。 之前只能等到放课后,才能偷偷在音乐教室里吹奏莫扎特c大调行板长笛协奏曲的小栗椿,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以吹奏部部员的身份站在音乐教室里,和其他人一起练习了。 她的长笛此前几乎都是自学,中学的音乐老师曾跟她说过,她有音乐天赋,但因为家庭原因,她没有条件接受系统教学,如今加入了吹奏部,才算正式开始了长笛的学习。 从兴趣转换到专业,这也让小栗椿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是否能在未来成为一名专业的长笛演奏家。 漫画进度过半,男女主的感情线似乎仍旧还在起跑线上,这几话有关吹奏部的内容,甚至连男主都很少出场,绘里本来以为读者会有意见,然而点进漫画的评论区,热评里确实有催的,但也有夸的。 【顺顺宁:这几话都很好看,无论是小椿的友情线还是个人成长线都很精彩,成长就是即使我做得还是不够好,在面临选择时,我仍然会犹豫、会胆怯、可我不再退缩,也不再惧怕别人质疑的目光,而是在做了决定后,勇敢坚定地走完我想走的路,我若盛开,蝴蝶自来,夸夸小椿,夸夸橘樱老师!(7907赞)】 【格唔啊斯:长笛这个成长线埋得很好,比初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服装设计师梦想要好多了,希望结局的时候女主不要再为了结婚生子又放弃了长笛啊啊啊[祈祷](4621赞)】 【共产主义接班人:这几话好治愈,没有狗血的感情线,没有糟心的男主,只有小椿和她的朋友们,这才是少女漫画啊,少女才是漫画的第一主角,少女的成长和人生价值的自我实现,才应该是少女漫画的主旨,爱情只是她成长的一环,可以有,但不能是人生的全部(1322赞)】 看着这些高赞的评论,绘里陷入沉思。 《当樱花坠落之时》这部漫画诞生于时代早期,那个时候,少女漫画是女性读者们对于“灰姑娘被王子拯救和爱上”的浪漫幻想,如今数年过去,人和社会环境都在成长,作品主旨是不是也不应该再停留在过去的思想中,而应随着时代改变,美好结局的终点不应该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是“我终于成为了我想成为的人”。 绘里正是诞生于新时代的年轻一代读者,她有预想过改变漫画的爱情结局,却也怕改变结局,会导致结局崩盘,自己也回不到三次元,于是她陷入了一种固向思维,执拗地认为,这部漫画的恋爱主线是不可动摇的,男女主也是一定要happy ending的。 直到这几话,才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和启发。 也许,真的可以? * 这里的秋天和绘里老家的秋天一样,很短,但足够清爽宜人。 算算日子,穿来这儿也小一年了,时间确实是一天天过去的,一秒钟都不给加速,根本就没有剧情加速键,未来两年估计也是这样。 初版漫画里,男女主此时已经经历过各种狗血和虐心,彼此早已深深爱上,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就能正式在一起了。 再看新版…… 绘里无奈。 要是之前的绘里,她肯定早就急了,巴不得和司彦每天召开三百场次的会议,赶紧想对策按头让男女主在一起,但现在,她不想操那个心了,总之先让女主把她的长笛给练好再说。 不操心男女主的事,绘里也有其他事要操心,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搞到手。 短暂的秋季过后,气温陡然下落,在冬季的第一场初雪降临时,时间线也迎来了校园漫画的三大经典剧情之一——修学旅行。 初版中的修学旅行,又是男女主的一个重要情感转折点,甚至还有一场颇为暧昧的在“同房”剧情,也就是经典的“大雪封天,列车停运,又是异国他乡,酒店房间刚好只剩下一间”的剧情。 但新版的男女主目前还只是互相叫彼此姓氏的好朋友,两个人甚至都还没到她和司彦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程度。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09节 不过虽然说友达以上,其实她和司彦也很久都没进度了,属于你不捅破,我也不拆穿,反正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把这个学期熬过去了。 朋友以上,恋人还未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自在,倒不是说这种气氛难受,就是心跳不平稳,像荡秋千,被绳子悬在半空,只要是和他相处的时候,心口总萦绕着一种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偏偏又很让人上瘾。 绘里从学生会的内奸那里搞来了这次修学旅行的几个方案,她看过漫画,知道这次修学旅行最终会去哪个国家,所以正好可以借着组织这次修学旅行的机会,让未来的学生会长在年级众人面前亮个相。 这里的竞选制度是民选制,想要竞选学生会长,不是站在台上对选民们说一句“请给我投票吧”,然后选票就唰唰唰朝自己飞过来了,而是要干出实事,加重自己的存在感。 绘里决定给司彦来个突然袭击,她没有提前发消息,直接带着方案来到a班,结果那个一天到晚除了跟她一起在校舍里四处溜达,提前拉竞选选票,几乎都在教室里的人这时候居然不在。 “小椿,”绘里把小栗椿叫出来,向她打听,“柏原君呢?” 小栗椿看了眼后排靠窗的位置,语气疑惑:“咦?他刚刚还在的啊。” 她立刻说:“绘里你等一下啊,我帮你问问。” 小栗椿又跑进教室,向柏原邻座的同学打听,然后又很快跑出来,告诉绘里,就在几分钟前,柏原君刚好出去了。 “那算了,我待会儿再来找他。” 绘里拿着方案,准备回教室,路上遇到两个迎面走来的女生,两个女生语气兴奋,在讨论什么,甚至都没有发现绘里。 擦肩而过时,绘里才听到她们的对话。 “天呐,好大胆,居然敢在楼梯口那里直接告白。” “而且还是跟柏原君告白,她还不如跟赤西君告白呢,至少被赤西君拒绝的概率要小多了。” “赤西君的概率也很小吧,听说赤西君已经一个学期没有交女朋友了。” “说不定呢,反正在柏原君那里绝对没戏啦,谁不知道他是告白杀手,来一个杀一个。” 声音渐渐远了,绘里转头,看着那两个女生的背影。 是她手机没通网吗? 为什么她不知道司彦这学期居然还多了个告白杀手的外号? 第57章 五十七周目 我有喜欢的人了 想了会儿,绘里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不管是以朋友、老乡、还是其他没有明确也说不清楚的身份,她都有这个关心的义务。 按照两个女生说的,绘里来到楼梯口,果然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初冬的阳光不比盛夏,视觉上明亮,却有种冷冽的刺眼,楼梯口的转角处,男生抱胸,靠墙站着,看不清表情,而女生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总之鼻尖和耳廓都微微泛着红,剩下的半张脸都埋在学院围巾里,双手同样藏在被拉长的针织衫袖口里。 绘里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什么日漫剧场,但转念一想,自己可不是就在日漫里吗? 她躲在墙后,默默观察,刚好有几个要下楼的同学看到她,开口打招呼:“森……” 绘里赶紧比手势:“嘘!!!” 她干脆拦住几个同学,让他们待会儿再下楼。 几个同学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听从大小姐吩咐,跟大小姐一样躲在墙后观察。 稍微往外探出头,才发现是a班的柏原君,看场景他应该是正在被告白。 最近柏原君在年级里颇有知名度,毕竟德樱学院建校至今,还从没有特待生成为学生会长的先例。 而且柏原君背后的最大支持者还是森川大小姐。 别说学生会和校方,整个学校都搞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真的让柏原君当上了学生会长,德樱学院延续数年的阶级金字塔,岂不是要彻底倒过来。 而这位让学生会和校方都摸不透的森川大小姐,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干着偷听的事。 女生声音太小,且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话声很模糊,实在是听不见,不过最后那一句“好きです(suki desu)”,倒是说得中气十足。 “柏原君,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几个同学顿时兴奋地睁大眼,心想难不成大小姐偷听告白,其实对柏原君…… 然而一看,大小姐脸上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不安的表现,反倒张嘴哇了一声,佩服地看着那位女生。 太勇了这位同学,居然直接就说出来了,她憋了一个学期了,到现在都说不出口。 告白真的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不但要向对方暴露自己的心意,还要将拒绝或是答应的主动权交由到对方手中,更要承担被拒绝的后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包括现在的绘里,从确认心意的那一天起,拖得越久就越是不敢,她不喜被动,更害怕坦白心意后,他们的关系可能无法回到从前,如果让她零帧起手,她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这个女生就可以。 不过她的勇气并没有得到回馈,只收获了客气却冷冰冰的一句:“抱歉。” “好无情,不愧是告白杀手。”几个同学小声感叹。 绘里没说话。 为什么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告白杀手这个外号? 女生垂眼,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她比其他告白者更有勇气一点,在失落地呼了口气后,小声问:“我能问问原因吗?是因为柏原君现在不想恋爱,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不想恋爱,那么主动追求,或许还有机会,但如果是…… 就在女生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对方干脆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司彦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假的不知道,更没说喜欢的是谁,但绘里的心脏却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的老毛病又犯了,人家一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立刻就猜是不是自己,人生四大错觉的首位,就是ta喜欢我。 “告白杀手居然有喜欢的人了,难怪这学期杀了这么多人。”几个同学再次感叹。 绘里小声问:“很多人跟他告过白吗?” “是啊,都快赶上赤西君了。”其中一个同学说,“大概是因为柏原君这个学期经常为了学生会竞选的事抛头露面,被拍了很多照片发在line群组里,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人也认识他了,告白的人就多起来了。” 绘里张嘴。 好家伙,合着他成了告白杀手,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一个三年级的学姐放学后拦着柏原君跟他告白,被柏原君拒绝了,学姐觉得没面子,就让人把柏原君关进了体育器材室里,一直到晚上很晚了才放他出来,还跟他说,不然就上她的车,跟她回家,不然就自己想办法回家,那个时候电车应该已经没了?柏原君是特待生,他每天应该是坐电车上下学的?” 怎么又是体育器材室。绘里语气着急:“然后呢?” “柏原君好像是在学校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了被值日生发现的,我是听a班的人说的。” “后来柏原君好像还被那个学姐的前男友给找上了,又找了他几天麻烦,不过再后来那个学姐和他前男友就和好了。” 这些事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并不了解具体细节,说得比较模糊,绘里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听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司彦这学期被找了不少麻烦。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这个学期一直处在关系比较尴尬的状态,见面比较少,有什么都是在手机上说,而他从来没说过,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最无语的是,她居然还在享受这种状态。 “那些人怎么敢的啊?”绘里不解,“全校都知道柏原司彦是我罩的吧?他们就不怕得罪我吗?” “是森川同学你罩着的没错,可是柏原君毕竟是特待生,更何况他还要竞选学生会长……” 那些找麻烦的人当然不敢得罪大小姐,但他们更加受不了的是,一旦让柏原司彦这个特待生竞选上学生会长,那德樱学院这些年来默认的阶级分化就迟早会被改革。 就好像统治者上位后一定会先立威,历任学生会长都是如此,更何况一个特待生,他要想立威,必定要以儆效尤。 事关自己在学校的利益,就算这么做会得罪森川绘里,也必须先吓住柏原。 在德樱学院里,因为家世而被贴上了底层标签的不止有特待生,还有很多家族企业相对没那么庞大的小门户公司,或着一夜暴富和贵族不沾边的暴发户,或是家境本身一般、靠着富亲戚资助,才勉强进入德樱学院读书的学生。 绘里能罩得住司彦和小栗椿,罩不住这些人。 但现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居然连司彦都罩不住。 人人都怕实权,所以还是得有实权,才能谈改革,否则就是空谈口号。 绘里转头就走。 她现在暂时没心情去数他到底“杀”了多少个向他告白的人,她都穿成大小姐了,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罩不住,那她跟小说里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女主、但是女主已经被虐了千百遍而自己还在那里当傻子被蒙在鼓里的蠢男主有什么区别? * 趁着司彦还没回教室,绘里首先去a班找了小栗椿和赤西景,他们是同班同学,司彦碰到这种事,作为同班同学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赤西景倒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知道这学期柏原被针对的事。 “这也很正常吧,柏原要竞选学生会长,他肯定会被针对,毕竟现在的宫园会长严格奉行阶级划分那一套规则,在那套规则里,特待生就是底层,谁能容忍一个底层爬到自己头上?” 绘里没辙了:“那你好歹也要告诉我吧?” 小栗椿弱弱举手:“是柏原君不让我们告诉你的。” 绘里睁大眼:“为什么?” 赤西景懒洋洋地说:“这还用想吗?如果柏原告诉了你,以你的脾气肯定会帮他出头,你帮他出头,矛盾就更加激化,甚至有可能会导致其他的竞选者联合起来打压你们,更加不利于竞选。” “所以绘里,我真搞不懂你,以你大小姐的身份,你完全可以自己去竞选学生会长,为什么还要让柏原替你去竞选?” 绘里抿着唇没说话,赤西景挑眉道:“难不成你还真想改革啊?” 绘里没好气:“我就是看不惯现在的学生会长那一套踩高拜低的行为方式,不行吗?” “我就是圣母玛利亚转世,我就爱帮助弱小,怎么了?” 她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圣母就圣母,什么反派角色更能凸显人性的复杂,演好了人气会比正派更高,她才不管那些,反正她就是价值观老土,支持人人平等和人权自由,之前是她没得选,现在她有得选了,她就要当好人。 “……你还真是变了。”赤西景好笑道,“那现在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帮你的骑士?” 喊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真要落在实处了,绘里犯起了难,嘟囔道:“我想想……” 正想着,又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摸到了a班门口,问坐在教室后门的同学,柏原君在哪儿。 八成又是个来找柏原告白的,坐后门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说柏原君出去了,不在教室里。 女生只好请同学帮忙转告,她想约柏原君放学后在学校的游泳馆见面,如果他不来的话,她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哪怕晚上学校关闭,她也会一直等下去,所以拜托柏原君一定要来。 女生说完就跑走了。 站在教室后门的三个人自然也将女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赤西景听到后,直接笑了,语气半酸不酸的:“这女生还真是痴情,我都没碰到过这么痴情的。” “约在游泳馆跟人告白也是稀奇,难不成如果被柏原拒绝了,她还要当场跳下去自杀?”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0节 小栗椿鼓起眼睛:“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对女生尊重点?” 赤西景撇嘴:“开个玩笑而已。” 绘里蹙眉,突然问他:“你之前从来没被人约到游泳馆去告白吗?” “废话,一般都是约在天台或者图书馆吧,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谁没事会去湿漉漉的游泳馆,又不是泡温泉。” 小栗椿点头附和,并说:“而且我感觉那个女生好像很怕柏原君不去赴约。” 赤西景说:“废话,跟人告白肯定希望对方能来啊。” “不是,告白当然希望对方能来,但是那个女生……我感觉好像如果柏原君不去的话,她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赤西景吊儿郎当道:“柏原要是不去,她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说话?” “嘴巴长在我脸上,我想说就说。” “你!” 欢喜冤家又吵起来了,绘里没空管他们,心想着自己放学后要不要也去一趟游泳馆。 不管那个女生是真的告白也好,打着告白的幌子实则别有目的也罢,她都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去一趟游泳馆。 如果真是告白,她正好听听司彦这次又会用什么理由拒绝,如果他还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她横竖都要搞清楚这个理由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不是,那她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把她看上的人约到游泳馆去别有目的。 可是学校太大了,她至今都还没去过游泳馆。男女主还在吵,绘里出面喊停,并问二人:“游泳馆在哪儿啊?” * 拒绝完楼梯口的女生,司彦上楼的时候又迎面碰上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约他放学后天台见。 司彦:“不见。” 然后直接略过人家,继续上楼。 女生不依不饶地在他后面喊:“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会一直在天台那里等你!” “那请你等着吧。”司彦语气平静,说出了非常适合贫穷特待生人设的话,“冻感冒了的话,请别找我要看病的钱。” 说的还是礼貌语,但女生瞬间下头了。 终于回到教室,刚从后门进来,他又被同班同学拦住,说有女生来找他,约他放学后在游泳馆见面,还把那个女生说会一直等他的话也一并给转达了。 司彦下意识皱眉。同学问:“你会去吗?毕竟那个女生都那么说了。” 司彦:“不去。” “可那个女生说会一直等你,如果你不去的话,万一晚上她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那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司彦语气平淡,黑眸里写满事不关己的淡漠。 拿自己的安危去道德绑架他人,不是蠢就是坏。 而且约在游泳馆,这个地点怎么想都很诡异,能不去就不去,免得又被谁盯上,像上次一样被关到半夜,导致自己错过最后一班电车,最后只能在学校过夜。 自从要竞选学生会长的消息放出来,司彦的周围简直不得清净,碰到的事甚至比上学期还过分,遇到的人也远比佐藤三人组和小泉樱田这些人麻烦多了。 这个学期,有各种人,用各种借口,约他去各种地方见面,其中很多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女生。 在阶级分明的贵族学院,以柏原司彦特待生的身份,就算他再怎么优秀,也不值得获得那么多青睐。 学生会长的亲民形象很重要,一旦他下手重了,大小姐想要利用他特待生的身份,大刀阔斧在学校搞改革、实现人权平等的理想就落空了。 如果他不去竞选,绘里倒是可以找小栗椿这个特待生来代替他竞选,但是。 司彦淡淡看了眼此时正在和同班的女生讨论修学旅行地点的小栗椿,还是算了,女主也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的学校生活,何必再让她去遭受那些。 好在他和绘里这学期也很少见面,两个人都有点互相躲着对方,这些事她都不知道。 毕竟有大小姐罩着,就算那些人找他麻烦,也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反正他钝感力强,只要不威胁到人身安全,他不在意这些。 只要等到竞选落幕,某人的理想主义得以实现的那一天就好,所以现在司彦已经养成了一放学就回家的好习惯。 早点回家挺好的,数月前她在花火大会上找了借口吻他,所以司彦也不清楚那个吻算不算是捅破了窗户纸,一个轻吻,看似谁都没有计较,这件事看起来也揭过去了,实则却在心里刮起了长达数个月的龙卷飓风,直到现在这阵风还在刮,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放学铃响,司彦收拾书包,赤西景走过来,语气似笑非笑:“收拾这么急,赶着去游泳馆啊?” 司彦头都没抬:“回家。” “你不去游泳馆?”赤西景说,“不是有人要在游泳馆跟你告白?” 司彦反问:“有人告白我就必须去?” “你真不去啊?”赤西景问。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 他终于抬起头,对着赤西景平静道:“就算我去了,我也不会答应,你跟绘里也没有可能。” 赤西景脸色微变,立刻否认:“喂,我早就放弃绘里好吗?你能不能别老觉得我要挑拨你们。” “是吗?那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司彦不带情绪的道歉,接着继续收拾他的书包。 他这个淡淡的态度,赤西景反而更加觉得气闷。 性格又闷又无聊,阴阳怪气起来能气死人,绘里究竟看上他哪里?那些女生又究竟喜欢他什么?前赴后继地跟他告白。 赤西景正迷惑着,司彦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从教室后排的个人储物柜里拿出了学院的冬季双排扣羊绒大衣穿上,德樱学院冬季制服的大衣是学校特意为每个学生定制的,面料和版型都是最顶尖的,大衣一穿,显得他整个人挺拔清冷。 ……这死眼镜仔怎么感觉越来越帅了? 要是真让他当上了学生会长,这个学校以后还有他德樱王子的立足之地? 突然有了危机感的赤西景又见他披上了羊绒围巾,连御寒的皮手套都戴上了,确实是要赶电车回家的架势。 他要是回家了,那绘里岂不是白去了? 还是打个电话给绘里,告诉她一声吧。赤西景掏出手机,给绘里拨过去电话。 司彦这会儿已经走下了楼梯,突然有人从背后喊他。 “柏原!” 回过头,又是赤西景,他皱眉:“你还有事吗?” “绘里的手机打不通。”赤西景说,“下午那个女生约你去游泳馆的时候,绘里也在a班,她还问我和小栗游泳馆在哪儿,要不你还是去一趟游泳馆……” 话未落音,手里突然被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他低头一看,是柏原的书包。 “你先帮我拿着!” 羊绒大衣的腰带没有系好,在司彦朝游泳馆方向飞奔的背影后扬起。 第58章 五十八周目 又要被强吻! 赤西景愣愣地眨眼,司彦已经跑没了影。 真没想到这眼镜仔居然跑得这么快,要是能加入他们足球部就好了…… 赤西景猛地回神,不对,现在不是替社团拉人的时候,他提着书包朝司彦喊:“喂!等等我!我也去!” 冬日校园里呈现出了一副奇景,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纷纷驻足。 覆盖着薄雪的黑松树与巴洛克风校舍路径中,德樱王子赤西和因为学生会竞选而近来人气正盛的柏原正一前一后地飞奔,赤西在后面追喊,可柏原只是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加速,二人的羊绒制服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学院围巾向后飞扬,皮鞋快速碾过地面,踩过还未来得及清扫的枯叶与碎雪。 终于到游泳馆,因为跑得太急,心脏因全力的搏动而微微发疼,突然司彦的背后被猛地拍了一下,他转身,什么东西被扔到了他身上。 “你的书包!重死了……”赤西景并未发现端倪,还在扶着膝盖喘气,“……就算、就算你担心两个女生因为你打起来,你也、不用跑这么急吧?” 司彦无暇关心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到一边,伸手推门。 游泳馆的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现在才刚放学,正是各大社团活动的时段,包括游泳部,游泳馆怎么都不应该这么早就锁门。 看来又是有人在用“告白”的借口想把他骗来游泳馆,司彦用了几分蛮力推,喊了几声森川,里面没有动静,厚重的深色橡木大门也依旧纹丝不动,很明显,光凭人的力量,哪怕就是相扑选手,都推不动这扇门,更何况里面还有一道防爆玻璃门。 没有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司彦丝毫不浪费时间,准备去找人来开门,不过还是在去找钥匙前,他没能忍住心里的焦躁,一改往日静水流深的稳重,像个泄愤的小男孩,黑着脸往大门上重重踹了一脚。 赤西景被他这一脚给吓到了。 之前自己拿课桌椅出气,被他说是幼稚园没毕业,如今总算有了嘲讽回去的机会,赤西景当然不会放过,当即问他是不是幼稚园没毕业。 “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司彦睨着他冷冷说,“要不你去帮我找钥匙,不然你就滚远点。” 赤西景:“……” 这人真是,仗着有绘里罩着,越来越嚣张了。 按常理来说,游泳馆的钥匙一般都是被保管在值班老师或者游泳部部长那里。 两人找到游泳部部长,得知今天是难得的训练休息日,游泳部部长正打算和部员们出去打电玩,至于钥匙已经外借出去了,还没有还回来,不过还有把备用钥匙,在顾问老师那里。 即使已经放弃了绘里,重新退回到了竹马的位置上,或许是男人间的嫉妒,也或许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曾那么喜欢自己的青梅最终喜欢上了别人,总之赤西景不想让柏原太舒服。 尤其是在看到柏原这么为绘里担心,满学校找老师拿钥匙的时候,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会仅仅只是因为打不通绘里的电话,就让他急成这样。 于是赤西景半安慰半添堵地对他说:“就算绘里真和别人打起来了,你放心,绘里也输不了的,她上中学的时候,可没少欺负那些接近我的女生……你应该担心另一个女生有没有事,不过万一那个女生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就得负责……” “你说的那是森川绘里,而且其他人出事关我什么事?”司彦不耐烦地丢出一句,事不关己的态度淡漠到极点。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是虚拟的,人群来来往往,于他而言不过都只是无数场电影默片,他连男女主的死活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是别人。 赤西景被他眼里对他人的忽视和冷漠震慑,不敢置信这会那个为学生会的竞选忙碌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会长候选人之一。 既然其他人都不关他的事,他只关心绘里,那他还竞选学生会长干什么? 赤西景神色莫测,越发意识到柏原这个人的复杂和矛盾。 说他冷漠,那他现在满世界找钥匙的行为又怎么解释,说他冲动,因为学生会竞选的事这学期屡次被人警告,这种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针对,小栗椿几次想告诉绘里,他却一直拦着小栗椿,自己始终都没对绘里抱怨过一句话。 * 绘里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游泳馆探查一下。 一想到司彦这个学期因为竞选学生会长的事,而遭遇了那么多,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只是单纯地和司彦告白,那倒还好,但绘里因为小栗椿的那些话,她很怕不是单纯的告白,而是哪个看不惯司彦竞选会长的人,用告白作为幌子把司彦单独约到哪里去找他茬。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1节 森川家那几个能打的保镖不在身边,以防万一,多带点人在身边总不会吃亏,等放学后,绘里干脆叫上了几个c班的男生一起去。 是告白,那大家就当看个浪漫小剧场了,不是告白,更好,她这几个打手算是没白带。 到了游泳馆,今天恰好是游泳部的休息日,馆里人不多,就几个游泳的男生在旁边的休息躺椅上坐着,而女生独自等在泳池边,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直到一个正在游泳的男生从泳池里出来,状似无意地走到女生身边,低下头似乎对女生说了句什么。 女生肩膀一缩,双手紧揪着,头顿时低得更深了。 一个男生认出来:“咦,那不是d班的伊藤吗?” 伊藤财团家的公子,同时也是德樱学院的a等级学生。 如果把德樱学院的学生们分为四个等级,a等级的学生则是出身自皇室、政治世家门阀、和顶尖财团的子女们,以赤西财团、森川财团、宫园财团为例,家族产业遍布全国乃至全亚洲,出身于这些顶级财团家的小姐和少爷们,自然就是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 绘里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于是让c班的几个男生在旁边等一下,她先上去问问什么情况。 她直接上前,那女生发现是她来了后,清秀的脸上顿时一白。 绘里还没开口,她自己的心理防线倒是先溃败了,连忙鞠躬,跟她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要陷害柏原君的,她也是被逼的。 绘里:“哈?” 绘里还在迷茫,伊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略带不爽地说:“柏原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躲在女人背后。” 绘里看了眼四周,其他几个男生全都一致地看向这边,她瞬间就懂了。 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他们先在游泳馆里埋伏,然后借用这个女生,以告白的名义把司彦叫过来。 这里又不流行仙人跳,一般男生谁会想到连告白都能是陷阱,肯定就屁颠屁颠来了。 谁知道柏原没有上钩,来的反倒是森川。 他们觉得八成是柏原找森川告状了,所以伊藤才会说柏原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几个人知道事情败露,不过还好,他们不傻,很懂得要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森川没证据,就指控不了他们。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伊藤语气温和,“对不起了森川同学,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是毕竟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所以就算你去告诉老师也没用,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去找柏原的麻烦了。” 没证据确实难办,绘里也懒得跟他们纠缠,只是警告他们以后不要再打柏原的主意,否则她不会客气。 绘里转身就走。 这件事其实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绘里虽然看这几个人很不爽,但她暂时不想跟他们几个起冲突,毕竟这不利于学生会竞选。 先把实权搞到手,再收拾这几个人。 她是这么想的,可偏偏几个男的还没等她彻底走远,就开始朝那个女生发难,他们一步步走近,将女生慢慢围在中间,一个人推她的肩膀,一个人撩她的头发,为首的伊藤眼神阴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回事啊小林,一看到森川就怕成那样?她都还没说话,你就先把事情全抖都出来认罪了?你想害死我吗?” 小林低着头嗫喏道:“可是……那是森川同学,我不敢……” “你不敢得罪她?那你就敢得罪我了是吗?得罪我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伊藤恶劣地勾起唇,“小林,你要知道,你爸爸在我爸爸的手下工作,你们全家都是靠着我爸爸发给你们的薪水生活,当初是我求我爸让你进德樱给我当陪读,你才能留在这里念书,得罪我,你想让你爸爸失业吗?难道你不想留在德樱了吗?” 小林只能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原来小林是伊藤的陪读,难怪她那么唯唯诺诺,就像桃子对曾经的森川绘里。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伊藤懒洋洋地说,“事情被你搞砸了,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道歉吧。”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制服上的蝴蝶领结:“自己脱吧。” 此话落音,旁边几个男生顿时暧昧地笑出了声。 绘里惊讶地转过头去,她看到小林的手指已经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蝴蝶领结给取了下来。 她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眼睁睁目睹了一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霸凌与羞辱,汗毛竖立。 伊藤和小林,一个是性格恶劣的少爷,另一个是被迫顺从少爷的女仆,如果这只是一本言情小说,那他们就是典型的男女主人设,绘里或许还会看得津津有味。 但如今这件事发生在她面前,她做不到津津有味地旁观,她看到的只有少爷对女仆的人权压迫和性羞辱。 如果不是今天她过来,司彦还不知道会被这群人怎么整,小林就算再无辜,她也是帮凶之一。 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她没必要帮她。可是只是看着,同作为女孩子,绘里都能感受到小林此刻有多么屈辱和害怕。 让做了坏事的女性角色得到报应可以有一万种办法,为什么偏偏要是这种以满足男性恶趣味为目的的办法,那些坏事做尽的男性角色,怎么就不来十几个大汉羞辱他们一下? 绘里果断又跑了回去,拦在了小林面前。 小林愕然地看着少女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森川同学……” 伊藤看到她又跑了回来,而且还护在了小林面前,略带惊诧地挑眉:“森川同学,你怎么又回来了?” 绘里仰起头,紧紧盯着他:“你们要对她干什么?” 几个男生一听这话就笑了,伊藤更是笑得深意:“你觉得呢?” 绘里一时语塞。 “看来德樱第一美人在这方面懂得也挺多的。”伊藤微微弯下腰,看着绘里说,“既然森川同学知道,那就麻烦森川同学回避一下,毕竟让第一美人看到我做这种事,我会害羞的。” 绘里冷笑一声:“你害羞你大爷!” 现在赤西景改邪归正了,她打不了了,又送上门一个欠扇的。 她抬起手,二话不说就朝着伊藤的脸用力来了一巴掌。 伊藤被打得偏过头,绘里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拉上小林就要走,见几个男生还愣着,她立马瞪着眼喊:“还不让开!你们也想被我扇?” 迫于大小姐的威严,几个男生连忙就让开了。 绘里冷哼,刚走出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顿时吓到了,几个男生也吓到了,声音里都在害怕地颤抖:“伊藤你疯了!这可是森川!是森川啊!” “森川又怎么样?不也照样是个女人?” 伊藤把绘里的身体转过来,强行将她的下巴捏起,阴沉地盯着她的脸说:“大小姐,我本来没想得罪你的,但你现在让我太没面子了,好歹我也是伊藤家的人,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 凑得越近,面前的这张脸就越是漂亮,尤其是这双眼睛,哪怕是怒气冲冲的样子,都是明媚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看,如今她自己送上了门,伊藤渐渐盯得入了神,声音也越来越温柔:“……赤西景还真是没眼光,明明就对女人来者不拒,却偏偏看不上你,但是我不一样,我最舍不得浪费美人了。” “还有,柏原那个特待生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来找我的茬,既然你这么想当美少女战士,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尝尝德樱第一美人是什么味道,你陪我睡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绘里简直无语,这个学校里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神人。 她不把学校的这股子邪风给压下去,她都枉在五星红旗下活了十八年。 眼见着伊藤低头就要亲过来,绘里瞳孔地震。 怎么又是个low男,她怎么又要被强吻! 为什么人人都low,就司彦不low!为什么他偏偏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亲个嘴能躲一个学期,除了躲着她什么都不干! 不过现在并不是指责司彦是个正人君子的时候,自己的人身安全如今受到重大威胁,还好她没有像古早偶像剧里的女主们那样盲目自信,明知不对劲还要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到敌军阵营里去送死,然后等人来救。 真等人来救,黄花菜早凉了。 绘里仰头喊道:“喂,你们几个,热闹看够了没有!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信不信我让你们家公司通通破产!” * 顾问老师不在办公室,兜兜转转,总算顺利从顾问老师那里拿到了备用钥匙,游泳馆很大,且还划分了不少区域,一听说是要找森川同学,老师担心赤西和柏原不熟悉游泳馆,不但找不到可能还会迷路,于是主动提出一起去找。 硕大的游泳馆,此时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灯倒是亮着,呈现出某种明亮而诡异的梦核空荡感,老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深水区泳池的储物柜附近,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毛巾和拖鞋,见惯了这些学生们的德性,老师一看就知道深水区这边强行被清场了,一走进去,果然好些个学生聚集在那边。 没来得及看清,老师大喊一声:“那边的学生,你们在干什么!” 糟了,是老师。 从小养成的习惯,绘里几乎已经成了生理条件反射,对老妈和老师的怒吼有种天然的恐惧,一听到老师的呵斥声,立刻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办?这个状况,这里又没有监控,几个猥琐男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反倒是她毫发无损,而且旁边还站了几个保镖,真的很像是她这个大小姐在带头霸凌这几个猥琐男。 毕竟有一个还是伊藤家的继承人,要是他们几个反咬她怎么办?不管最后反咬成功与否,都很影响她的学生会竞选啊。 管不了那么多,绘里一咬牙,捏着鼻子,直接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池。 几个c班的男生看到森川跳水了,都愣在岸边。 大小姐怎么突然跳水了? 小林更是吓得腿软:“森川同学!” 好在深水区的池边深度不算深,大小姐很快探出了脑袋,告诉他们她没事。 大小姐吩咐:“待会儿我说什么,你们负责点头就行了。” 说完,绘里趴在泳池旁,开始酝酿情绪。 老师跑了过来,看到地上几个满头冷汗捂着泳裤的男生,又看到了此时站在泳池里的森川绘里。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先照顾女生,老师在森川面前蹲下,语气焦急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对卖惨二字轻车驾熟的绘里吸吸鼻子,伸手颤巍巍地指着那几个倒在泳池边的男生,咬着唇说:“老师,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我,还把我推进了水里,还好岸边的水不深,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淹死了。” 然后她捂住嘴,将头撇到一边,呜呜哭了几下。 老师顿时睁大了眼,看向几个c班的男生:“真的吗?” 男生们拼命点头。其中一个人说:“没错,还好我们刚好路过,帮森川同学教训了这几个人。” 小林看到大家都点头,她也只好跟着点头。 倒在地上捂着命根子的伊藤满头冷汗地反驳:“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自己——” “绘里!” 一道冷声响起,众人同时朝声源看过去,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下事情可真的大条了。 绘里也看过去,两个男生正气喘吁吁地站在泳池的入口那里,叫她名字的是赤西景,另一个则是司彦。 他们两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赤西景大步跑过来,在泳池边蹲下,语气着急地问她:“绘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你怎么会在泳池里……” 老师叹气:“森川同学被这几个男生推下了泳池。” 赤西景的脸色刹那一变,立刻转头瞪向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 与此同时,绘里的面前又多了一道人影。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2节 是司彦。 绘里眨眨眼,对他说:“你也来得太晚了吧?” 她的意思是,c班那几个男生都出面搞定了,伊藤的子孙根也被她踢了,他现在才赶过来,想当超级英雄惩恶扬善,这会儿也没机会了。 司彦没说话,无言地弯下腰,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制服大衣吸水性有多强,双臂伸进池中,穿过她的腋下,将她从泳池里抱了出来。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羊绒大衣那长长的下摆正好可以给她当成地垫,盖住她的腿,确定将她包好后,这才起身。 赤西景也站了起来,和他一起盯着倒在地上的那几个男的,语气冰冷:“柏原,动手吗?” 司彦:“你两个,我两个。” 两个人第一次这么有默契,接下来的场面直接乱成一锅粥,堂堂德樱王子和下届学生会长的有力竞争者公开宣扬校园暴力,本来就已经受到了重大创伤的几个泳裤男此时又被拎起来殴打,老师拉住了赤西景又管不住柏原司彦,c班的几个男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两个人好能打啊,果然长得越帅越会打架。 看漫画的时候,绘里经常看男主赤西景打架,毕竟是男主,打架肯定是有一套的,但绘里还是第一次看见司彦打架。 她看着他将手握成拳,拳拳到肉地砸在对方脸上,沉着脸,绷着下颚,一言不发,又冷又狠,还好他今天戴的是黑色的皮手套,要是白手套,估计上面已经早就全是鼻血了。 他帮她出头的样子好帅。但是…… “柏原你住手!”绘里阻止道,“你是要当学生会长的,你不能动手啊啊啊!” 听到她说住手,司彦还真的住了手。 ……看吧,都成了落汤鸡,她满脑子想的依旧还是她的理想主义。 可他偏偏又不得不配合她的理想主义。 司彦从伊藤的身上下来,扶了扶眼镜,又走到绘里身边。 刚刚砸在伊藤脸上的冷拳此时摊开,成了宽厚有温度的手掌,他用臂弯托着她的臀,没有常规的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那样,将她抱在了身上,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有了支撑点。 刚刚下池子下得太猛,绘里现在从头湿到脚,整个人不断往下淌水,瞬间把他的大衣和制服外套也一并给打湿。 这个抱的姿势,简直让绘里梦回小时候被长辈们抱在臂弯里,既舒服又有安全感。 绘里怔怔地被他抱在怀里,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赤西景也停了手,眼色不明地看着她被柏原抱着。 她张嘴:“那什么,你……” 司彦声音很低,透着喑哑:“冷吗?” “啊?不冷。” 恒温泳池,而且场馆里暖气很足,否则她也不会放心往里跳。 司彦嗯了声,轻声说:“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离开前,他对赤西景说:“我带她去换衣服,剩下的拜托你了。” 绘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柏原抱走,赤西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不是,眼镜仔在命令谁呢?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吧,怎么就命令上他了? 而且凭什么是他带绘里去换衣服?他们又没有在交往。 还是说虽然没有在交往,但是身体上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换衣服的程度了? 赤西景微微咬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里翻涌。 曾经他和别人交往的时候,绘里也是这种感受吧?果然这种滋味很不好受,难怪绘里会放弃他,转而投入到柏原的怀里。 酸涩的感受让他顿时又加重了拳头上的力道,更狠地朝几个人的脸上挥过去。 * 绘里安静地被抱着,一路上没人说话。 好尴尬,应该说点什么吧? “那什么……”绘里胡乱开口,“你刚刚打人的样子还挺帅的嘛,哈哈。” 救命,好尬夸。 绘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是司彦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平静叫她的全名:“向绘里。” 一叫全名必有大事发生,绘里瞬间竖起耳朵,语气也不自觉严肃了起来,跟学生上课答到似的:“是。” “你到底还要我为你心神不宁多少次,你才肯放过我。”他轻声说。 “你让我当男三,我当了;你让我跟你一起改变剧情,我也陪你改变了;你让我竞选学生会长,我也去选了;你说你想打到结局赶紧通关回家,我也一直在配合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就算剧情重置,我也从来没怪过你,半年前的花火大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来真的,但是我知道你很尴尬,所以我也没再提过那件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顺从过一个人。 第59章 五十九周目 你非常在乎我 “我对你唯命是从,拜托你能不能也听我一句,你要干什么之前,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吓我?” 他用力闭了下眼,不自觉收紧臂弯上的力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其实说话并不累,抱着她也不累,但司彦还是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讨厌这样情绪化的说话,不论是担忧、着急、还是生气、惊恐,人类在多数时候带着情绪的话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就算长篇大论讲了一万字,沟通依旧低效,非但不能一语刺破对方的逻辑漏洞,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到情感下位。 他知道以绘里的机灵劲,再加上又有那几个c班的男生为她保驾护航,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哭唧唧等着人来救的傻姑娘,别人敢惹她,她只要能还手就绝对不会憋着。 毕竟担心谁吃亏,都不用担心向绘里会吃亏。 不应该一时冲动把她从泳池里抱上来的,也不该那么冲动动手,明明有赤西景在,还有老师在,以及她班上的那几个男生,哪怕他站着不动,也多得是人抢破了头为她当这个骑士。 他本可以继续以上帝眼的视角,像曾经旁观所有人的命运那样,欣赏她的表演。 示弱只是她的一种表演,司彦明知道,可不冲动又能怎么办,在看到绘里浑身湿透地站在泳池里时,又一次湿淋淋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精密的大脑程序哪里来得及分析状况,哪里顾得上身上的大衣吸不吸水,哪里顾得上自己还要竞选学生会长,怎么能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下重手地殴打别人。 可如果她不是表演,她真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今天她真的出了事,而他真的来晚了该怎么办。 司彦无法容忍这种可能性,他只能这样拜托她。 人终究不是冰冷的机器,情绪也总有上头的时候,他话赶话,就那么说出来了,说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司彦不看绘里,大概也能猜到此刻她脸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呆滞、不解、或许她还在心想你在发什么疯,或许再恶劣一点,可能她还有些得意,之前被他套路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让她扳回了一局。 这个粗神经的人接下来会怎样嘲笑他的杞人忧天,说他想太多了,说他也太小看她的智商了,总之无论说什么,司彦都已经做好了不生气的准备。 “……你说我吓死你,你才是吓死我了好吗?” 绘里轻声说。 司彦微愣,侧过眼去看她。 她的眼里没有得意,只有对他的责怪和不忍心责怪他的压抑。 “像今天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不对?”她问。 司彦抿唇,没回答,算是默认。 他并非不想否认,只是她既然都已经这么问了,那就说明她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哪怕司彦不回答,绘里也确认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司彦轻描淡写了自己的想法,反之对她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再替我出面了,万一你出事……” 绘里打断他:“我不替你出面,那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司彦说:“我不会出事。” “你少骗我。”绘里抬高声音说,“小椿和景都告诉我了。” 司彦依旧说:“那是他们夸张了。” “哪里夸张?被人写威胁信,课桌上被刻字,储物柜里被塞满那些血腥的玩具是夸张?把你关进器材室里,大晚上的让你回不了家,这么冷的天气,你只能被迫在学校过夜,这也是夸张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替他委屈,搭在他肩膀的手不禁抓紧,绘里问他:“是我让你去竞选学生会长,才害你碰到这些事,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崩溃了,而他却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让绘里既气又无奈,他说不要吓他,她才是真真正正地被他吓到了。 “如果不是我找别人打听了,如果不是我现在主动问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我没有不打算告诉你。”司彦轻声说,“我原本是打算等到竞选结束以后,再告诉你。” “等竞选结束,你都被人捅成筛子了好吗?” 绘里气得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刚刚还好意思怪我今天来游泳馆不跟你商量,我还没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学期了,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能忍?” 她的拳头真的很有力气,司彦挨了一下,叹气说:“我只是担心如果让你提前知道了,会影响到竞选结果,毕竟你也担心我竞选失败不是么?” 她确实担心,否则刚刚他揍伊藤的时候,她就不会大声阻止她了。 他揍别人,她会怕影响结果,可是如果是他被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奈之下,绘里不禁激动起来:“大哥,分清楚主次好吗?竞选难道有你的安危重要吗?要是因为竞选,把你给搭进去了,那我成什么了?” 她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抓紧,眼睛也紧紧地盯着他:“我只是让你去替我竞选学生会长,我不是要让你替我去出生入死。你刚刚说的话,我现在还给你,我拜托你,遇到了什么事,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吓我?” 司彦瞳孔微缩,他讷讷张唇,情绪还尚未在胸口中渐次平息,心跳又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 绘里继续说:“而且你知道伊藤那几个人有多恶劣吗?就算你今天没被骗来游泳馆,他们没能对你怎么样,你是暂时安全了,但你知道小林会遭遇到什么吗?” 司彦:“…小林是谁?” 绘里没好气:“就是那个约你来游泳馆,要跟你告白的女生。” 一想到小林,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忍受这种带着性羞辱性质的校园霸凌,那是远比单纯的言语和身体霸凌更能摧毁心智的恶劣行径。 “如果今天我们没有过来,小林她就可能被伊藤给侵犯了你知道吗?” 听到侵犯二字,司彦本能地蹙起眉。 可绘里接下来的话立马让他的神色陡然变了。 “伊藤那个变态,我要带小林走,他居然还敢跟我说让我跟他睡一觉,他简直就是low到极点……啊!”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3节 绘里惊呼,是因为司彦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有些疼,他用黑眸紧张地看着她:“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真的是被他推进泳池的?” “你受伤没有?” “先不换衣服了,我们去保健室。” 说着他就要改道,绘里连忙说没有没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还好她感觉这里有诈,所以提前叫了c班的那几个男生陪她一起过来,她一喊,那几个男生就过来救她了。 后来她还让几个男生暂时把游泳馆清了场,还把游泳馆的大门给锁上了,就是为了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狠狠出口恶气。 没想到还是被打扰了,正好是赶过来的他们几个人。 来龙去脉已经解释清楚,绘里教育他道:“所以我就跟你说,别总以为自己不会出事,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会做出什么来,你太没警戒心了。” 司彦沉声:“没有警戒心的是你!” 她为什么总是遭遇到这种事,她的身边又为什么总是群狼环伺? 为什么她每次都可以说得这么满不在乎?完全不当一回事。 司彦突然将她放下来,双手扣上她的肩膀,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次掀起波涛骇浪。 “既然你早就察觉到游泳馆里有诈,为什么还要来?如果你今天没有人陪你过来,伊藤那几个人畜生如果要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办?” 绘里被凶得一愣。 其实司彦说的没错,她是太缺少警戒心了,如果不是c班的那几个男生在,她可能真的就要遭殃了。 而且她还很天真,自以为念了很多书,什么都略懂一点,就自视清高,又仗着森川绘里大小姐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 口口声声说讨厌阶级特权,可是自己何尝又不是在利用这份特权,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想改革就改革,想扶持谁当学生会长,就扶持谁上位。 更是在刚才,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其他人就绝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甚至还嚣张地直接对伊藤甩了一巴掌,彻底惹恼了伊藤,才导致了接下来的事。 绘里张嘴,语气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可是我不来,你出事怎么办,是我让你去竞选学生会长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我……” 司彦也无奈:“可是你来了,如果你出事了,我又该怎么办?”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太担心对方,生怕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到一点伤害,以至于一旦碰到危险,就会开始互相指责。 “……绘里,改革就是这样的。”司彦放低了声音说,“你不能指望自己什么代价都没有,这个世界就按照你所想的样子去改变。” 她咬唇,摇摇头,还是说:“如果我想要的改变是要让你来做牺牲品,那我跟宫园会长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嘴上说要改变这所学校d等生们的处境,实际上却拿你当靶子,利用你去替我实现理想,我觉得我比他们还虚伪。” 司彦宽慰道:“你不虚伪,是我自愿。” “而且这些事对我来说没什么的,真的。” “可对我来说有什么。”绘里低着头,不看他,“你受得了我受不了,你无所谓我有所谓。” 如果知道让他竞选学生会长,会让他遭受到这些,她肯定不会……到底该怎么向他解释,他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他对她的意义早已不是单纯的老乡或是朋友。 她胸口起伏,最后只说:“……反正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司彦紧抿着唇,理性在脑内轰鸣,陌生的灼热感鲜明地从心口蔓延到耳根,试图围剿心尖破土而出的柔软。 * 两方都没有争论出结果来,最后只能先去换衣服。 走进更衣室之前,绘里同样也不忘提醒司彦:“你也把衣服换一下吧,都被我打湿了。” 司彦:“我没事,你先去换吧,别感冒。” 绘里略带强硬地说:“你也去换,你也不能感冒好吗?” 很正常的一句关切,可说出来以后,却有种除了对他的关切外,还有其他情感也不小心露了馅的感觉。 其实刚刚他们互相争论的时候也是,自己各方面都表现得太明显了。 明明也没说什么,但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有点无措。 好在司彦没说什么,说知道了。 等绘里走进更衣室,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制服,还有手里刚刚裹着她的大一,羊绒上沾了水,重如千斤,防风的皮手套这会儿里面也成满了水,不摘下来肯定不行。 …… 身上的制服泡了水,简直比铠甲还重,绘里费了不少力才全部脱下,穿上一次性的吸水浴袍,身体才总算轻盈下来。 随便用毛巾盖在头上,绘里赶紧去休息区找司彦会合。 司彦已经把大衣和外套脱了,袖口那里也已经处理干燥了,包括他手上的手套。 之前他一直都戴着白手套,虽然也有存在感,但不明显,看多了绘里都有种那副手套就是天生长在他手上,连着筋带着骨的,现在又换成了黑色的皮手套,存在感比白手套还强烈。 他刚刚从水里把她捞起来,手套绝对已经从里湿到了外面,就算已经烘干了,还有什么再戴上的理由吗?场馆里又不冷。 司彦看到她过来,第一句话是:“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又想头疼?” “这不是你在等我吗?我吹头发挺费时间的。”绘里挠了挠脸。 “没关系,我等你,去吹干吧。”司彦说。 “……哦。” 森川绘里的头发很长,又密,像海藻一样,比向绘里的头发难打理多了,实在不想让司彦等太久,绘里吹了个半干就出来了。 喝着司彦给自己倒的热茶,刚刚情况太混乱,而且还未能争论出对错和高下,现在换了身衣服,身上干燥了,心情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很奇怪,争论的时候谁都有话说,如今冷静了下来,反而又没话说了。 以前绘里什么都能跟他说,实在没话说,哪怕说两个冷笑话都行,反正绝对不会让气氛冷下来。现在绘里一肚子的话要说,临到嘴里,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这一个学期累计下来的陌生感和无措感,再次后知后觉地全部涌了上来。 “刚刚抱歉。”最后司彦先开了口。 “没事。”他打破沉默,绘里也赶紧顺着阶梯下来,“关心则乱嘛,我们都是关心则乱。” 司彦垂着眼:“嗯。” “……” “……” 完了又尴尬了。 酝酿片刻,绘里开口:“……那什么,有关学生会竞选的事,要不就……” 司彦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你想放弃?” 绘里脸色微哂。 要知道对她来说,放弃就等于做懦夫,可是她不想再牵连司彦了。 “如果你现在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司彦说,“伊藤不是曾经的高桥和渡边,他是a等生,如果宫园会长偏袒他,他大概率不会得到什么严重的处罚,还有你说的那个小林……” 顿了顿,他说:“你帮了她这一次,但今后她的人生还是会继续被伊藤控制。” 伊藤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绘里其实不是很关心,但是小林…… 还有和小林处境相同的那些d等生。 司彦的话很明显戳中了绘里的痛处。 她捧着茶杯犹豫,又听到司彦说:“你不用在意我。” ……怎么可能不在意。 想了想,绘里还是决定放弃:“算了吧,特待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大不了我找小椿。” 司彦:“你找小栗,就不怕她也遭遇到跟我一样的事?” 也是。绘里说:“好吧。那我就去找其他d等生。” 司彦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点头:“好,听你安排。”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配合,绘里还挺惊讶的,不过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安危,她相信他会理解的。 只要他退出竞选,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找他麻烦了。 但是万一呢?毕竟这个学期他确实拉了太多仇恨了。 绘里再次看他:“司彦,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司彦:“什么事?” “以后你遇到了事,别一个人抗了,你都告诉我行吗?” 像是预判了他会说什么,她抬手说:“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只是小事而已,可是你总说是小事,这也是小事,那也是小事,好像再天大的事,到了你这里都是一件小事。” “我很好奇,究竟要到什么程度的伤害,在你眼里才能算是天大的事,会让你觉得你一个人没办法承受,你才愿意告诉我,让我来替你分担一部分?” “你要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你觉得你碰到天大的事了,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我。” 说完,她抿了抿唇,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司彦微微眯起眼,问她:“告诉你什么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你就会照着做吗?” 绘里点点头:“不然我问你干什么?但是我跟你说,这个天大的事不能是生死,你千万别跟我说什么只有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需要我。” 司彦:“你。” 绘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司彦:“天大的事。” 绘里不解:“是我在问你,你不要当复读机好不好?” 司彦:“……” 算了。 他垂眼轻叹,抿了口茶,缓缓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那你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以后无论是谁找我麻烦,你都不要再背着我单独去找任何人,尤其是伊藤这种人。” “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像今天这样,那我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更不会再陪你过剧情,陪你当什么过家家的演员。” 司彦看着她说:“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4节 绘里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消化掉他的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绝交?” 司彦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我说你有需要找我,结果你直接跟我提绝交?”绘里气笑了,“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否则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小丑。” 司彦说:“没开玩笑,我只是想让你以后不要再跟伊藤那种人打交道。” “我为什么会跟他打交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吗?”绘里扬起语调,“如果他不找你麻烦,我才懒得理他。” 司彦:“你的意思是,如果下次他继续找我麻烦,你还是会继续跟他打交道?” 绘里:“不然呢?” 司彦皱眉:“既然你做不到,那就绝交吧。” “?” 绘里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扣:“绝交就绝交!谁愿意跟你当朋友!” 她真是被他的莫名其妙给闹够了,即使她能听得出来,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远离伊藤,远离有可能的一切危险。 可是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对方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然后故意用伤人的话把你狠狠推开的事。 只有没本事的懦夫才会这么做,而司彦就是这个懦夫。 绘里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更有种被甩了的感觉。 她现在很破防,人一破防就容易急,一急就想要吵架,然后对对方进行长篇大论的指责,来为自己争取自尊心。 绘里当即就毫不留情地开始了自己的吐槽。 “说实话,我早受够你了,跟你这种人交朋友天天跟猜谜似的,累得要命,司彦,你以为你是什么偶像剧里的倔强苦情小白花女主吗?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跟人说,自己默默承认一切,不张嘴不解释不坦诚的样子很帅吗?很让人感动吗?” 绘里冷冷说:“不好意思,你这种自我感动的套路我看小说都看了八百遍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说到这儿,已经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绘里也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人不领她的情,他们都要绝交了,那她还照顾他面子干什么,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既然你今天这么会打架,你之前为什么还会被三人组霸凌?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在跟我演戏?还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戴着你那个破手套,你的手是什么绝世机密吗?藏着掖着不让人看,还有,你在三次元里是什么总理大臣的儿子吗?什么都不愿意跟我透露,怎么,生怕被我知道了你的身份等穿回去以后派人去暗杀你?” “放心吧,我在三次元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真没那么大本事,不过现在我有没有本事也不重要了,反正咱们要绝交了嘛。” 绘里仰头,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颇有种在喝酒的豪迈。 就当是绝交酒了。 然后她起身,准备走人。 在经过他身边时,她准备狠狠剜他一眼,可是白眼刚翻出去,胳膊被拉住了。 绘里:“干什么?还没被我骂爽?还想听?” 司彦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现在还尴尬吗?” “……什么?” “我说,那些你想问我的,还有你想吐槽我的那些都吐槽出来了,也全都发泄出来了,现在还觉得跟我在一起尴尬吗?” “你……”绘里讷讷道,“你刚刚是故意惹我生气?就为了让我吐槽你?” “不全是,也有想让你体会一下我刚刚的感受的目的。” “……什么感受?” “被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把你推开的感受。” “学生会的竞选,为了你的理想主义,我辛苦了一个学期,该受的罪全都受了,现在你跟我说算了,你让我也像个小丑。” 他沉静地看着她,淡而讥讽地说:“你出了事就想把我甩开,倒是要求我出什么事都必须告诉你,让你分担,你还真是很双标。” 绘里愣住:“我那是……” 完了,她找不到借口。 她让他退出竞选,心里想的是为他好,其实不也是变相地在把他推开吗? 而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居然还在指责他。 人就是这样,石头不砸到自己脚上,就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司彦拉着她重新坐下,顺势又坐在了她旁边。 他抓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好像生怕她下一秒跑了。 “不过你刚刚控诉我的那些,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一开始就在演戏,我也确实隐瞒了你很多事情,因为一开始我根本想不到我们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必须对你有所提防。” “但我真不是什么总理大臣的儿子,我的手也不是什么机密,它就是一双很普通的手,只不过我担心你看到了会被吓到,所以才一直没有摘手套,如果你现在想看,可以摘掉它。” 他将另一只空余的手摊开在她面前,似乎是做了一个决定,轻声问她:“你要看吗?” 看着被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下的修长手指,之前一直好奇了他那么久的手套秘密,如今答案就摆在了她面前,绘里却忽然不敢看了。 心情大起大伏,感觉跟做梦一样,绘里抿抿唇,现在比起手套,她还有一个更想确认的事。 “手套我等下再看,所以你说的绝交是……假的吧?只是为了报复我说让你退出学生会的竞选,才故意那么说的。” 司彦嗯了声:“是故意说的,不过我确实也有点想跟你绝交。” 绘里的脸色突然又一下子黑了。 “因为你总是说一出是一出,做一出又是一出,让我搞不清楚你今天说的话,是不是明天又会后悔,你今天做的事,是不是明天又会当成没发生过。” 绘里:“我什么时候……” 司彦慢条斯理地举例:“比如你说学生会竞选的事,还有你之前说要跟我交往的事。” 绘里为自己辩解:“学生会竞选是为了你的安全,交往是为了走剧情……” 每一个反复横跳的决定,都是有充分理由的,并不是她任性的行为。 而正是因为有充分理由,才让司彦甚至连想斥责她,都找不到借口。 司彦:“那花火大会上你吻我的事又怎么说。” 绘里瞪眼:“那是你先靠过来……” “我给我们之间留了距离,我没有真的吻你。”司彦陈述着事实,“是你主动吻的我。” 绘里:“……” 无法反驳。 “绘里,你平时说的话可以收回,我可以当没听见,但是为什么你就连接吻,都是这样?”司彦说,“不是你说它只是演戏,那我就能把它当成是演戏,一点都不会多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前不久,我被一个三年级的学姐找麻烦,导致那天错过了最后一班电车,不得不在学校过夜,我有想过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接我。” 绘里赶紧说:“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肯定去接你的。”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所以我才没有打。”司彦说。 “等你来了,你一定会关心我,问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气冲冲地要去替我报仇,可是你还是会对花火大会那天你吻我的事只字不提,一方面会让我觉得你非常在乎我,另一方面又会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没心没肺。” 第60章 六十周目 无可救药地喜欢她【3500…… 呼吸中有瞬间的停滞,司彦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说:“绘里,你让我很挣扎。” 从隅田川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挣扎。 其实如果真的想躲她,他完全可以休学回家的。 那就说明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想靠近她。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终于抓来了一个和他一样倒霉的人。 司彦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无头苍蝇般的到处乱窜,然后在数次的重置中,一边挣扎着寻求世界的出口,找寻一切真实世界的影子,将这些影子当做日复一日的慰藉,期盼着可以回到真实世界。 一边却又因身处在潘多拉的魔盒中,逐渐模糊虚拟和现实的边界,精神逐渐走向崩坏的边缘,认知开始被打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庄周还是蝴蝶。 司彦待不下去这个世界,可当次元的出口终于向他敞开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也无法再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他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过她,这个世界真的拥有出口,只要认真走剧情,哪怕只是没有任何改变的normal(普通)结局,也可以出去。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系统也没有提示,一般人待久了,一定会陷入怀疑,就算成功通关,也不一定能出去,有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做一辈子的纸片人,那该怎么办? 到了那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像是在目睹一场人性观察实验,司彦想看看她是否也会有精神崩坏的那一天。 这样他们就是同类,是一样的人,他的悲观和消极就不会显得那么可耻。 但事实证明她比他强了太多,真的强太多了。 她在三次元拥有一个如此幸福的人生,父母严厉,朋友打打闹闹,她嘴里那些枯燥的学业和无聊的青春,给予了她成长的烦恼,也给了她最充实的幸福,带领她长成了一个开朗快乐的女孩。 她就好像在解一道肉眼可见的难题,一开始动笔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拿满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大多人会知难而退,心想这道题这么难,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肯定做不出来的,然后停下笔。 绘里碰上难题也会胆怯,这几乎是每个学生的本能。 可是她只是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就想,管他呢,先做着吧,做不出来再说,做错了就做错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做了,那么这道难题起码还有概率会被成功解开,不做,就是百分之百概率的失败。 没有提示,也不知最后到底能不能回家,但还是决定试试看。 只有真实经历过看不见的未来,也不知道前路哪儿的人,才知道她的这份坚持,究竟有多勇敢和了不起。 纵使前方没有指引回家的路灯,那她就做自己的路灯。 可她不知道,她不仅是自己的路灯,更是所有人的灯塔,不仅是他的,也是所有角色的。 因为她的到来,他眼见着所有角色的成长与蜕变,甚至是作者橘樱。 作为上世纪的畅销少女漫画作者,司彦查过这位作者的生平,也一直关注着这个作者,橘樱的少女时代其实并不快乐,贫困的家庭,父母的轻视,在学校被霸凌,于是只能将生活的寄托都放在自己最爱的漫画里,每天抱着漫画书,幻想自己也能有一天被王子上门拯救,从此过上公主般的生活。 终于在中学时期,橘樱开始自己尝试画漫画,不断地投稿,不断被拒绝,直到这部《当樱花坠落之时》得到赏识,开始在少女月刊上连载,因此一炮而红。 后来橘樱结婚生子,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也不再从事漫画连载这样耗费身体的职业,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过得很幸福时,她一言不发地复出了,重新投入漫画事业,开始了曾经这部让自己红遍亚洲的代表作《当樱花坠落之时》的重置版连载。 这几年,她的代表作一直被大众拉出来审判,被指责剧情狗血、价值观落后,从头到尾都充斥着对男性角色的崇拜,和对女性角色的抹黑与贬低,指责她是女主后妈。 橘樱没有回应,只是埋头连载,直到最近这一年,她和读者的互动才频繁起来,从一开始按部就班地将旧版的剧情原封不动地还原到新版上来,到现在新版的剧情框架整个改变,她也越来越多的在每一话的末尾向读者分享自己最近的创作日常。 ——“最近被小椿影响,去听了好多音乐会,如果不是这部漫画的定位是少女恋爱漫画,我都想把它画成少女的音乐追梦漫画了www~”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5节 ——“越来越喜欢画大家在一起的日常了,小椿、景、律哥哥、绘里、桃子,还有最近人气很高的柏原氏兄妹,冷脸哥哥和元气妹妹组合,司彦君除了在绘里面前比较痴汉,其余时间真的很稳重帅气的说,小和花也超可爱!每次动笔都觉得心情好好,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www~” ——“责编给我看了来自熊猫国的各位读者们的评论,虽然是用翻译器看的,很多文字还是看不明白www,总之谢谢大家,大家的评论真的非常有趣!!悄悄说一句其实我也很喜欢绘司这一对www大小姐和她的骑士什么的~有人好奇他们后续的发展,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每次画大小姐的时候,好像不是我在控制大小姐,是她在控制我的手,听上去有点诡异对不对,但真的是这样,感觉大小姐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所以请大家继续支持连载吧 (//??//)(会安排绘司小番外,但我真的不会画h,私密马赛_(:3」∠)_……” 读者看到作者的这番话,只会觉得这是作者的一种自夸话术。 绘里因为曾被初版剧情伤害过,所以连带着对作者也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关心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关作者从沉默到开朗的改变,她当然不知道。 她把自己变成一盏灯,只是想照亮自己回家的路,却不知照亮了多少夜归人。 向绘里的内核太耀眼了。她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无论再怎么适应黑暗,人类都是本能趋光的动物。 小椿曾感激地对他说过,是他和绘里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 可是小栗椿哪里知道,他配不上她的感谢,他曾无数次地冷漠旁观过她可怜的人生,从未想过出手,直至绘里出现的那一天,兴高采烈地对他说:“老乡,我们组队吧,一起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然后一起回家!” “老乡,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改变这部漫画的原剧情哎。” “司彦,我不想当恶毒女配了,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当一个好人。” “司彦,你说为什么作者们总喜欢用无数的苦难去凸显一个角色的坚强和善良呢?” “算了,作者不爱女主,我爱,小椿是这部漫画的女主角,我不想让她经历风雨之后才能看见彩虹,我想让她直接看见彩虹。” 所以小椿喜欢她,作为女主角,直至今日,她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喜欢上作为男主的赤西景,却彻底喜欢上了绘里。 而绘里给予司彦的,她让他看到的彩虹,她给他关心和偏爱,都比小椿要多上太多了。 好像一个时日不多的绝症病人,原本已不对世界抱有任何期待,却忽然枯木逢春,久逢甘霖,他偏向于理性的选择,但是理性又打不过本能的心动。 于是理性与本能在挣扎,抗拒与沉溺在博弈,因那个吻而起,在这数月之间,刮在他心上的龙卷飓风从未停歇,一切陌生的悸动都令他方寸大乱。 喜欢她,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只有一种理由不能喜欢她,却有一万种喜欢上她的理由。 司彦甚至阴暗且恶毒地想过,如果能把她一起留在这个世界就好了,她曾用打趣的语气说过,如果回不去,那他们就结婚,无论是她改成他的姓氏,还是他改成她的姓氏,总之他们一起在这个世界搭伙过日子。 她只是打趣,而他竟真的为她这无心的一句话而心动不已,想要通过破坏结局的方式,让她永远见不到系统,把她彻底留下。 纵使她的精神状态到后期都崩坏了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他在,他治愈不了她,但可以一直陪着她。 他一直静待,等她流露出一丝想留在这个世界的想法,可是没有,从到到尾都没有。 即使这个世界里的中华元素随着作者的了解,已经越来越多,中餐馆随处可见,家乡的点心食物也能随时吃到,她也和漫画里的这些角色建立了越来越深厚的感情。她曾感叹过,如此放任让自己和一群纸片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到结局那天,她大概率会很难受,一定会比简单看一本小说、一部影视剧,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幕时的那种怅然若失要更令人难受。 可这就是人生,时刻都在告别和分离的人生。 总不能因为未来注定要分别,就不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吧? 绘里放任了情感的滋生,在肆意享受另一种青春的同时,却也始终坚定着回家的想法。 如此司彦怎么能不挣扎,怎么能不自责自己的自私和欺骗。 最终他没有那么做,依旧配合着表演,一步步静待结局的到来。 纵使他不放任情感,却也只能眼见着自己枯木般的心逐渐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感吞噬。 不想再只是作为一个系统陪在她身边,哪怕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他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这个世界,可在她离开前,他还是想要尽力汲取她的温暖。 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的挣扎告诉她,除了这些挣扎,还有她一直都想知道的有关他的事情。 纵使心里已经千回万转,可说到嘴边的,只有他一句听起来很无奈的叹息:“绘里,我不知道喜欢上你这件事,对我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绘里怔怔地看着他,胸腔被他的话浇得滚烫,她甚至感觉自己在发抖。 有些话呼之欲出,可是听到他的犹豫,她讷讷道:“怎么可能会是坏事呢……” 司彦轻轻一笑,没有回答,没等她摘下他的手套,他主动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这压根不是一双普通的手,骨节分明,漂亮修长,因为常年的避光,手背的皮肤白到连青筋都清晰可见,仿佛被神明亲吻过,雪山一般苍白且美丽的皮肤,精雕玉石般的指节,让人挪不开眼,绘里不是手控,但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他翻过来手,绘里下意识轻呼出声。 绝世的白瓷上纵横着数道凸出的浅粉色沟壑伤疤,从手心到手腕,如同裂缝劈在这件完美的瓷器上,他的手有多漂亮,这些伤疤就在这份漂亮的衬托下,看起来有多狰狞恐怖。 “你的手这是……受伤了吗?”绘里呆呆地问,“还是这是柏原司彦这个角色本来就有的伤疤?” “不是柏原司彦的,是我的。”司彦说。 “每一次剧情重置,一切物品都会回到重置之前的状态,我没有东西可以拿来记录重置的次数,直到有一次我把自己的手腕割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我发现原来身体是不会被重置的。” 绘里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晦涩:“……你割手腕干什么?” 其实她大概知道,但她希望不是。 司彦:“我想试试这样能不能回家。” 绘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最想要回家的那段时间,她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她不敢。 她平时割伤一道小口子,看见小口子在往外渗血,都会有种眩晕的感觉,一个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大片大片的动脉血往身体外流,等待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慢慢变浅,直到彻底湮灭。 “那这些比较浅的伤口是……”绘里努力组织语言,“是你用来记录次数的记号?” “对,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上面有多少道伤口,我就已经经历了多少次周目。” 司彦喉结微动,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而且就在你出现之前的最后一周目,我已经走到了漫画的结局,见到了系统,它说我可以回家了。” 绘里睁大双眼。 如果说这些伤口只是向她展示了在她到来之前,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痛苦,那么他坦白说自己已经走到了结局,这个事实才更加让她震撼不能言。 “……那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放弃了。”司彦说,“我和你不一样,你之所以坚持要回家,是因为三次元有你的父母,有你的朋友,有很多你割舍不下的事物,可是原来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这些留恋。” “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是虚拟和现实,对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其实没有区别。” “有时候甚至,在虚拟世界里的自己,反而拥有更自在的人生。” 就像一个人沉溺游戏、沉溺动漫、沉溺网络,沉溺虚幻的二次元身份,不愿意醒来面对真实的自己,或许是因为他在三次元里的人生实在是太糟糕了。 通关之前,起码还有一个回家的念想,支撑着他的精神力,可当真的通关过后,才发现现实世界也不过如此。 “抱歉,一直在欺骗你。”司彦轻声说,“无论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会继续配合你接下来的一切行动,直到结局你顺利回家的那天。” * 虽然游泳馆的暖气很足,绘里也把湿衣服给换下来了,但她还是感冒了。 这一感冒就是一周,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桃子代表c班的全体同学送来慰问的鲜花,小椿几个人更是提出要来森川家探病。 桃子把小椿他们想要过来探病的想法告诉绘里,绘里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来吧来吧,想来就来,允许带家属带朋友,反正家里大坐得下。 于是小椿就把青梅竹马的律哥哥也给带上了,因为绘里经常在她面前夸律哥哥温柔帅气,一副对律哥哥很有好感的样子,她想把律哥哥带上,那绘里的病是不是就能快点好。 小椿和和花两个平民,都还没进到森川家里面,光是站在庭院外的大门口,通过铁艺大门往里看,就被森川家的豪华景致所震撼。 雪下得洋洋洒洒,冬雪如同白天鹅绒布铺在森川庄园的每一处,巴洛克建筑的繁琐线条被冰雪覆盖,庭院冰封的喷泉静默在中央。 作为大小姐陪读的桃子在这两个平民面前可算是找到了一些优越感,一路向她们介绍森川家的豪华装修,一旁的赤西景看了好笑,趁着两个女孩子和白鸟律去玻璃培育房参观冬日里的玫瑰花,悄悄对桃子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桃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就是我家,绘里说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 “一辈子?”赤西景挑眉,“那你以后结婚了呢?绘里会同意你带着你丈夫一起在这里住吗?” “我才不会结婚。”桃子语气坚定,“结婚有什么好的,要给男人做家庭主妇,每天在家里打扫卫生,生了小孩还要养小孩,又无聊又辛苦,我才不要。” 赤西景被她的说法惊到,毕竟在这个时代,在他们的社会普世观下,女性最完美的一生,就是长大后找一个好男人,结婚生子,成为一名家庭主妇,这也是很多女性一生最大的梦想。 然而桃子却说这个梦想又无聊又辛苦。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桃子说得对。 “那你不以家庭主妇为梦想,你的梦想是什么?”赤西景好奇问。 桃子毫不犹豫:“和绘里永远在一起啊。” 赤西景:“……” 绘里痴女简直没救了。 穿过长长的庭院,又爬上长长的楼梯,终于来到绘里的公主房,两个女孩子再次被豪华的公主房所震撼。 当然还有躺在公主床上,病恹恹的公主本人。 绘里看到有人来,勉强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敷着冰袋。 长卷发如瀑,高热在她脸颊上点出两抹酡红,公主就连生病都是美丽的,惊人的美貌并没有因为生病而折损半分,反而更加让她像一株被暴风雨洗礼过的娇艳玫瑰,显示出一种易碎的美丽。 什么时候看到过高精力的大小姐病成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之余,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小椿和和花直接心疼坏了,立刻走到床边关心。 “绘里……” “绘里姐姐……” 绘里赶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抬起,示意她们别凑近:“别别别,别传染给你们了。” 接受了众人带过来的慰问礼物,绘里没想到白鸟律居然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束向日葵。 要知道她和这个男二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也没什么对手戏,可见这个男二是真的很会做人。 绘里礼貌一笑:“谢谢白鸟先生。” 白鸟律语气温和:“是我该谢谢森川小姐,多亏了你在学校一直照顾我们小椿。” ……所以就连男二都来了。 绘里看向和花,问不出那句话。 她说可以带亲戚带朋友过来探病,结果妹妹来了,本人居然没来。 虽然她现在还在消化他的那些话,但她消化归消化,他人总要过来探个病吧? 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好在有人帮她问了,赤西景看着和花,直接问:“和花,你哥哥呢?他今天怎么没来探病?”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6节 和花唔了声,说:“哥哥说,他做错了事,惹绘里姐姐生气了,所以他不敢来探病。” 一听这话,所有人全都异口同声地问:“你哥哥做错什么事了?” 和花眨了眨大眼睛,摇摇头:“不知道哇。” 然后所有人又同时看向绘里,好奇地找她要答案。 第61章 六十一周目 豪门财团上门女婿 绘里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一点小矛盾而已。 “柏原还真惹你生气了?”赤西景笑了,“那他更应该上门来给你亲自道歉了,躲在家里算什么男人。” 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给柏原打电话。 绘里赶紧说:“别打!” 说得太急,不小心呛到自己,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整张脸虚弱间更显娇艳,双目盈盈,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狠狠瞪了眼赤西景。 被俩女生瞪得心虚,赤西景赶紧把电话挂了:“不打不打,你还生着病呢,别激动。” 原桃子立刻上前,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恨恨道:“才不给那个没良心的柏原君打电话,惹了你生气,不上门来给你赔罪也就算了,凭什么要你给他打电话?” ……其实也不算惹,就是他让她心里一直乱乱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绘里再次强调只是小事,彼此互相冷静一段时间就行了。 一群人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管家原伯带着女仆进来给客人们送点心和茶。 原伯语气恭敬地请客人们留下来吃晚餐,因为知道大小姐的朋友们今天要来做客,所以家里的主厨特别为各位准备了最好的寿喜烧和a5松阪牛排。 和花大惊:“松阪牛排!” 柏原家每年只有等到爸爸升职或者发奖金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的牛排! 她年纪小,不太懂矜持,直接喊出了声,小栗椿和白鸟律本来想婉拒,也只能点头答应。 原伯慈爱一笑:“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我的孙女桃子带大家到处参观一下森川府邸?也顺便让我们大小姐休息一会儿。” 只能说不亏是森川家的管家,这番安排下来,既照顾到了自家大小姐,又照顾到了客人,每个人都是舒舒服服的。 原桃子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让绘里好好睡一觉。” 一群人前后离开房间,绘里想了想,还是叫住和花,说有点事要问她。 和花虽然也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座豪宅,但肯定是绘里姐姐的需求最重要,果断留下了。 她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绘里的床边,床边还放着她送来的洋桔梗和苹果篮,还有一个特意从浅草寺求来的御守。 和花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自告奋勇要给绘里削兔子苹果。 “绘里姐姐你想问我什么?”和花说,“除了问我的成绩和功课,问什么都行。” 她要是不这么说,绘里还不想问,偏偏她这么说了,绘里还真好奇了起来:“你的功课有那么差吗?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吧?” 这里的高中入学考试集中在每年年初的1-3月份,具体时间由各地政府自由组织,今年已经快过完,按理来说和花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 一说到考试,和花头都痛,连说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之前还说要考德樱学院,现在别说德樱,就她这个成绩,普通的公立高中都够呛,更何况柏原夫妇还想让她考离家比较近的女子高中。 夫妇俩是这样想的,送和花去女子高中读书,没机会接触男生,这下平时一看到帅哥就会犯花痴的和花应该能收心好好念书了。 “爸爸妈妈懂什么啊,送我去女子高中,一个帅哥都看不到,那我才是真的没心情念书呢。”和花嘟囔着,“而且女子高中的分数线很高的,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好吗?都怪哥哥,成绩那么好,害爸爸妈妈对我的要求也高了起来。” 听到她提起了自己哥哥,绘里顺势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和花想了想,说,“他最近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连辅导我功课的时间都变少了,听说是在忙学生会竞选的事,有一次他回来得特别晚,正好那时候我还没睡,我看到他的脸上好像还有伤……” “伤?!他又受伤了吗?!咳咳——” 问得太急,绘里又猛地咳了两声。 和花赶紧放下水果刀,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喘过了气,绘里又立刻问:“……他伤得很严重吗?” 宝石般美丽的紫眸里全是对哥哥的担忧,和花不禁抿唇,摇头说:“不严重,只是嘴角挂彩了而已,不用担心。” 绘里蹙眉。 那天在游泳馆,虽然是狠狠教训了伊藤几个人,但事件传到学生会那里,由于涉及a等生之间的矛盾,还涉及到了学生会的竞选,所以宫园会长直接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伊藤几个人没有受到任何警告和处罚,而小林也依旧只能继续做伊藤的跟班小妹。 没了伊藤,还会有其他看不惯司彦的a等生来找他麻烦,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她这一周偏偏又没去学校,感冒又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马上就是修学旅行,再不赶紧好,她连修学旅行都去不成。 可惜漫画里没有感冒特效药,只能这么熬着。 “对了,绘里姐姐,你和我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啊,我不能知道吗?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肯告诉我。” “不太好说。”绘里说,“但你放心,真的只是小矛盾,我和你哥哥很快就会和好的。” 和花这才放心地点头:“那你们要赶紧和好,不然哥哥一直都没心思教我功课。” 绘里:“这跟你的功课有什么联系?” “因为他总是走神呀。”和花说,“还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前几天我们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吃橘子,他居然连橘子皮都忘了剥,就直接一口咬下去了,哈哈哈。” 喉咙又痒又痛,绘里也忍不住笑。 和花也笑,继续说:“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失恋了,我随便一问,果然哥哥说和你吵架了。” 一块兔子苹果削好,和花递给绘里,绘里直夸这个兔子好可爱。 和花骄傲地说:“是妈妈教我的,我妈妈什么都会哦,做饭也特别好吃。” 说到这儿,她好奇地问:“绘里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做我哥哥的女朋友呀?” 绘里被问住。 女朋友? 她本来很有这个想法的,也一直想跟司彦告白,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他倒是先对她说了那些话。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就被灌进太多信息,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等你和哥哥正式交往了,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吗?之前爸爸妈妈都说了,等哥哥的女朋友上门做客,他们要买最好的松阪牛肉招待女朋友,你去我家的话,我在家也可以吃到高级牛排了。” 刚刚原管家说今天森川家有牛排吃,可是吃完今天这顿,明天又没有了,高级牛排一顿哪吃得够,她想一直吃。 说着,和花砸了咂嘴,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在家吃高级牛排的场景。 “你父母还说过这种话?”绘里失笑,“这么开明。” 但凡放在老家的高中,她和司彦不被强行拆散都算运气好的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可是我哥哥第一次交女朋友哎,当然要重视了。” 和花告诉绘里,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热情,他们一家四口又有多幸福。 “绘里姐姐,你千万不要看我哥哥那样,其实柏原家除了我哥哥冷淡了点,其他人都特别热情好客。” 绘里问:“你哥哥是从小就很冷淡吗?” 和花摇头:“不是,是上了高中以后突然就变冷淡了,妈妈说哥哥是长大了,所以变稳重了。” 原来司彦不但在学校不合群,他在家里居然也不合群,好在柏原一家并没有在意,依旧悉心地照顾和关心着这位冷淡的长子。 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性格可以看出来,他们一定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夫妻,才会养出这么直率可爱的女儿。 所以这就是司彦所说的,在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反倒更自在。 绘里曾有过猜测,那就是他们和人物角色的家庭状况,是相反的,她在三次元的家庭有爱没钱,而森川绘里有钱没爱,如果司彦也是这样的话,绘里有些难以想象,他在三次元的家庭会是什么样,才会让他觉得在那个世界时没有任何留恋,而宁愿留在这里。 可即使他留在这里,他和柏原一家的相处似乎也不是很亲近。 那天在游泳馆,他坦白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可对于自己的家庭,依旧没有完全说清楚。 大约原生家庭是他的伤疤,那些伤疤远比他手上的那些伤更令他难以启齿,所以他依旧还是在回避,即使绘里想知道,也没办法问他。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或许会有难以启齿的成长创伤,来自家庭,或来自亲人,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拼命隐瞒的秘密,所以她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让他难堪。 绘里轻轻叹气。 她一直以为司彦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什么首富或者高官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没想到都不是,原来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而已。 * 在森川家用过晚餐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位男士这时候该回家了,原管家礼貌地询问两位小女士,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在桃子的房间。 原桃子一听,立刻要拒绝:“爷爷!” 原管家笑呵呵地说:“好不容易有朋友来玩,桃子你要对朋友热情一点。” 最后没办法,原桃子只能听爷爷的,留下小栗椿和柏原和花在家里过夜。 泡过澡,两个女孩子穿着原桃子的睡衣,兴奋地在她房间里参观,看到照片墙上的照片,她们指着每一张照片问桃子,这是几岁的你呀,和你合照的人是谁呀,在哪里照的呀,总之喋喋不休,问个没停。 看完照片,又坐在地上玩起了桃子的大富翁玩具,两个人的游戏水平都不怎么样,原桃子在旁边看得都着急,只能上手指导。 突然房门被敲响,是原管家给女孩子们送睡前牛奶过来了。 原桃子不忘关心道:“爷爷,绘里睡了吗?” “放心吧,大小姐吃了药已经睡了。”原管家说,“你就好好陪这两个朋友玩大富翁吧。” 原桃子努起嘴:“我不想跟她们玩,她们玩大富翁太菜了。” 原管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孙女的头,轻声感叹:“真好啊,今天来森川家的客人,终于不再只是大小姐的朋友了,我的小孙女,终于也是有了可以邀请来家里过夜的朋友了。” 原桃子怔住,一时没说话。 以往来森川家做客的同学,无一例外都是找绘里的,他们是森川绘里的朋友,却不是原桃子的朋友。 于是一到森川家,便热情地被绘里请去房间玩,而她是没有资格去绘里房间的,最多只能负责把点心和茶送到绘里的房间门口。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绘里的房间里传来嬉笑声。 “绘里,原来桃子真的住在你家啊?那她晚上睡哪里,跟你睡一个房间吗?不会还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7节 “怎么可能!她当然是睡在佣人房里。” “哈哈哈哈原来桃子睡在佣人房啊。” 原桃子回过神,听到爷爷轻声说:“桃子,不止是大小姐,也要好好珍惜你的每一个好朋友。” 原桃子轻轻嗯了声:“谢谢爷爷。” 她一直都知道,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爷爷。 原太郎就是全世界第一好的爷爷。 晚上熄灯睡觉,原桃子睡在中间,默默听着小椿和和花在自己耳边聊天夜谈,第一次感觉到了朋友留宿的快乐,心底泛起无声涟漪,柔软至极。 她突然听见小栗椿说:“马上就是修学旅行了,不知道绘里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和花问:“小椿姐姐,你们修学旅行去哪儿玩啊?德樱学院那么有钱,你们肯定是去国外玩吧?” 原桃子说:“是去欧洲。” “哇,欧洲!好羡慕……”和花喃喃道,“那我要让哥哥给我带欧洲纪念品。” 小栗椿额了声,说:“柏原君好像不去。” 和花睁大眼:“为什么!” 小栗椿语气犹豫:“听赤西君说,好像是宫园会长不让柏原君去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借口……” 原桃子顿时皱起眉:“还有这种事?那赤西君怎么不帮忙?” 小栗椿说:“是柏原君不让他帮,他说等下个学期,他竞选上学生会长就好了。” 原桃子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她也无法容忍别人针对柏原君,柏原君可是绘里的男人。 原桃子当即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得告诉绘里。” 小栗椿和柏原和花赶紧拦住她,说绘里都睡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了。 原桃子:“也是,那我明天去跟绘里说。” 小栗椿叹气:“你要是说了,绘里病都还没好,肯定又要急着去学校维护柏原君,她的病还能好吗?” 原桃子泄气地又躺下了。 小栗椿又问桃子,如果等修学旅行那天,绘里的病还没好,桃子还会去旅行吗? 原桃子想也不想就说:“当然不去,我要留在家陪绘里。” “……那柏原君不去,绘里那个时候如果病还没好,你和绘里也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吧,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多打一份工,练练长笛准备比赛。” 和花语气惊讶:“小椿姐姐你居然不去?” 原桃子也是一万个不理解:“你疯了?德樱学院的修学旅行又不用你出钱,你不想出国看看?” 小栗椿嘟囔道:“我当然想啊,可是如果修学旅行没有朋友在的话,那修学旅行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景君会去吧,你们都不去,那景君不就一个人了吗?好可怜哦。”和花说。 黑夜中,小栗椿脸色轻哂,轻哼一声:“……你放心吧,他才不可怜,他又不是柏原君,除了绘里谁都不要,多得是女孩子愿意陪他玩。” 一提到柏原君,三个女孩子又同时沉默下来。 小栗椿:“所以绘里和柏原君到底怎么了?和花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和花说,“但我看得出来,我哥哥和绘里姐姐,都特别在乎对方,而且绘里姐姐说,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很快和好是什么时候?”原桃子轻嗤一声,“绘里生病了他也不来看,我看他就是没良心。” 和花哪能容忍其他人这么说自己的哥哥,立刻为哥哥辩解道:“我哥哥有良心,今天我带给绘里姐姐的桔梗花和苹果,就是哥哥买的,还有那个病気平愈御守,也是哥哥特意去浅草寺求的。” 小栗椿惊讶道:“御守是柏原君去求的?那你怎么跟绘里说是你去求的?” “……是哥哥让我这么说的,他怕告诉绘里姐姐那个御守是他求来的话,绘里姐姐就不要了。” 原桃子忍不住吐槽:“……你哥哥也太闷骚了吧,既然那么关心绘里的病,就直接告诉她啊。” “我哥哥就是这样的啦。”和花努嘴道,“虽然平时看着很冷淡,其实他默默做了很多事,会认真教我功课,还经常帮妈妈做家务,有时候爸爸在外面应酬喝酒,回来晚了,妈妈和我都睡了,是他照顾爸爸,给爸爸做醒酒汤的,而且他还会做超好吃的蛋炒饭——” 原桃子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这个兄控,不用告诉我你哥哥有多好,你应该去告诉绘里。” “要不我们想个办法让他们快点和好吧?”小栗椿突然提议道。 几秒的沉默,就在小栗椿以为自己冷场的时候,和花和桃子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小栗椿:“唔……” 房间里陷入寂静,窗外寒风簌簌,一个再宁静不过的冬夜,三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睡在同一张被子里,为朋友的恋爱问题而陷入深深的烦恼。 最后三人经商量,决定由小栗椿同学去找恋爱经验最丰富的赤西景寻求建议。 无论小栗椿怎么拒绝都没用,柏原和花更是搬出了自己的哥哥:“小椿姐姐,难道你就忍心看我哥哥这样一直闷骚,然后错失成为森川财团上门女婿的机会吗?” “你哥哥好像也没说他要当森川家的上门女婿吧?”原桃子无语。 和花振振有词:“他不当上门女婿当什么?难道让绘里姐姐嫁到我们家来吃苦?我可不舍得绘里姐姐从大小姐变成家庭主妇,所以还是我哥哥上门吧。” 原桃子:“……” 她原本想告诉和花,绘里和赤西君的婚约还没取消呢,暂时还轮不到你哥哥当上门女婿好吗,可是一看和花已经开始想象哥哥给豪门财团当上门女婿的美好画面,再一看小栗椿,还在纠结该怎么跟赤西景这家伙开口,原桃子又闭嘴了。 真是复杂的多角恋,还是单身好。 * 待所有人都睡下后,新的二十八话悄然更新。 【受够男宝妈了看我一刀:我是万万没想到,女主决定去找男主讨教恋爱经验,居然是为了女二???女主你说实话,你根本就不是直女,你真正爱的其实是女二吧?(12541赞)】 【魏清宴:大小姐也得甲流了?谁传染给我们大小姐的?(10097赞)】 【先森の小迷妹:不会是我吧?[惊恐]我最近刚好中招了,对不起[跪下](5508赞)】 【烧麦麦:好家伙不愧是甲流病毒,跨次元都能染上[流鼻涕](7758赞)】 【岁礼:好喜欢这种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闺蜜夜聊局,想起我去外地上大学的闺闺了[大哭](2321赞)】 【枕流漱石:都在聊甲流,有谁知道我的绘司副cp怎么了吗?[大哭][大哭][大哭](1108赞)】 【知时:不知道啊,突然就吵架了?前几话也没提到,话说绘司这对好久都没戏份了,结果这一话终于有戏份了居然又吵架了[摊手](896赞)】 【yuliaaa:主cp八百年没进度,女主天天就抱着她那个长笛吹,男主浪子回头了也不追妻就天天踢足球,好好好一个音乐漫女主一个足球漫男主,好不容易磕上副cp结果这对也是八百年没戏份,hello作者老师你还记得咱们这是恋爱漫画吗?咱就是说能不能来一对有进展的cp呢?(3155赞)】 【恩你个头啦: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请责编把我这段话翻译给橘樱老师看,请老师正面回答,速速让他们和好,和好以后赶紧do谢谢(998赞)】 【蓝莓味蛋挞:橘樱老师你在看评论吗?求你画个绘司番外吧我求你了,8.5话孩子已经翻来覆去盘了几百遍了,我现在浑身都难受,老师我求你了,你就更新一话番外吧哪怕不画h也行,你随便画点什么都行给孩子解解馋吧(阴暗)(爬行)(蛄蛹)(尖叫)(1008赞)】 …… 绘里因为生病,已经很久没有看漫画,而司彦也因为忙着和那帮a等生周旋,同样很久没看漫画,也就不知道读者在跟作者求他们俩的番外。 追更这种事,按时追就会很上头,可一旦某一天突然忘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追更的兴趣。 绘里和司彦都是这样。天气越来越冷,绘里这一感冒就是大半个月,等感冒好了以后,她听从家庭医生的建议,于是又在家养了一段时间。 绘里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水土不服,因为冬天穿裙子才会生病。 没错,这里的女生制服,就连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甭管上半身多严实,下身都是短裙。 自大正时代起,裙子已经成为女生制服的标配,在这种性别规训下,女生根本没有穿裤子的自由。 绘里不知道这里的女生为什么都这么耐冻,大冬天还能露个腿在外面,反正她不行。 所谓寒从脚起,想她在老家上高中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往校裤里套个大棉裤,照样每天风雨无阻去上学,八级风都吹不进裤管,怎么可能感冒,结果到了这里,一个感冒就把她干倒了一个月。 冬天天气冷,学校没什么活动,再加上每个学期的时间本来就短,总之等绘里再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学期的期末,全年级的修学旅行早已经结束,所有人都从欧洲回来了。 看到终于回归学校的大小姐,同学们都很惊喜,这么久没见,大小姐依旧是美艳动人、光彩如旧,除了腿上的那条额……运动裤? 德樱学院为了统一学生着装,明令禁止女生在制服短裙里穿裤袜或者运动裤,绘里回校还上了不到一节课,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让她把运动裤脱下来。 绘里不想脱,试图跟老师耍赖,老师拿大小姐没办法,好说歹说,师生俩正在僵持当中,正在喝茶的a班班主任突然开口:“哦,柏原君,你来了。” 放眼a班,姓柏原的也就一个,绘里的心跳下意识停了停,没回头,但她果然听到了那个人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老师,您找我有事?” “嗯,这里有份寒假的补习活动表,你帮我拿到班上去……” “好的。” “还有这个修学旅行的……” “好的。” 两个老师的办公桌就在面对面,离得不算远,a班班主任说了什么,绘里一句都没认真听,倒是某个人言简意赅的回答,她是一个音节都没放过,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这段时间在家养病的时候,明明很想见他来着,还责怪他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回学校了,她反倒又不敢回头了。 “森川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直到c班班主任敲了敲桌子,绘里才回过神。 绘里:“啊?” 老师:“……我让你把运动裤脱下来,你这么穿像什么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结果刚刚还不愿意脱裤子的大小姐突然不知怎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变,甚至都没去洗手间,当场就把运动裤给脱了下来,然后说:“我已经脱了,那我走了,老师。” 她鞠了一躬,老师还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奇怪大小姐怎么突然又听话了。 绘里抱着运动裤走出办公室,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森川同学。”直到一个声音叫她。 这个声音?她又当场僵住,慢慢回过头,果然是司彦。 她扯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嗨,柏原君……” 他叫她森川同学,她叫他柏原君,那天在游泳馆里的推心置腹,好像非但没有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反而一夜回到解放前,两个人更陌生了。 明显是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司彦抿唇,按捺下失落,先问她:“你的腿很冷吗?” 绘里点头:“……嗯。” 司彦蹙眉:“等明年学生会上任,我会首先改掉这条女生只能穿短裙上学的校规。” “这段时间你注意保暖,不要再感冒了,如果实在受不了,就穿上裤子,你是大小姐,如果你坚持不穿,老师其实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8节 “……哦,知道了。”绘里继续点头。 再次陷入沉默,绘里扯出笑容:“……你要没什么别的事要说的话,那我先回教室了。” 结果司彦又叫住她:“绘里,你等等。” 他又叫她名字了。 绘里的心扑通扑通跳。 他走近几步,绘里不敢动,牢牢将运动裤抱紧在胸前,试图缓解这种紧张。 察觉到她在紧张,但有些话不得不问,他已经给了她很长的时间去想,是时候得到一个答案。 司彦轻声问:“你在家养病养了这么长时间,想清楚了吗?” 绘里的脑子有点懵:“想清楚什么?” 司彦蹙眉:“那天在游泳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绘里赶紧说:“哦,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司彦在镜片下眯了眯眼:“那你说,我刚刚在问你想清楚了什么。” 绘里再次沉默,她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僵持数十秒,司彦似乎放弃了,叹气,主动开口,而这时候绘里也酝酿好了。 该摊牌的总是要摊牌,那天内心剖白的是他,又不是她,她现在是情感上位者,有什么好尴尬的? “你不就是问我有没有想清楚,要不要答应你那天的告白嘛——” “……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要不要原谅我?” “……” “……” 绘里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直很不喜欢她的没心没肺,但这会儿,司彦简直都不知道是该不该庆幸她的没心没肺。 “…嗯,合着我那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了一句我喜欢你是吧?” 第62章 六十二周目 我们被做局了【40000…… “绘里!” 两人正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互相站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等绘里反应过来,她差点被一个飞扑的拥抱绊倒。 小栗椿语气激动:“太好了,你的病终于好啦!” 原来是女主,绘里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拥抱,原桃子赶紧将小栗椿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你不要抱那么紧啊,绘里的病才刚好,会喘不过气来的。” “哦,抱歉抱歉。”小栗椿赶紧收回手。 接着她表示有个事要和绘里商量,挽着绘里的胳膊就要离开。 正好绘里也觉得尴尬,干脆任由自己被带走。 自己和绘里的事还没聊完,突然被人插队,司彦刚要阻拦,却被小栗椿投以一个意味不明的wink。 司彦:“……” 跟绘里学的吧。 “别着急柏原君。”小栗椿意有所指地说,“绘里我就先借走了,你之后会感谢我的。” 毕竟是女主,为了漫画剧情,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司彦低啧一声,只能先回a班,把老师交代的任务给做了。 他从不白做事,竞选学生会长,不但要从同学那里收获人心,老师的认可同样也是竞选关键之一,向来淡漠如人机的柏原君为了大小姐的理想主义,这学期一改往日态度,竟然主动要求要帮老师和班长分担工作。 刚站上讲台,一个听着欠扁又找茬的声音懒洋洋地叫他:“哎,柏原。” 是赤西景。 司彦语气冷淡:“有何贵干?” 清了清嗓子,赤西景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什么,你想不想去温泉旅行?” 司彦头都没抬:“没兴趣。” “喂,本少爷难得开口邀请人,你敢直接拒绝我?”赤西景吹眉瞪眼,“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特待生,居然敢不把本少爷我放在眼里?你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 “我区区一个特待生,哪有资格让少爷您亲自邀请我。”司彦语气无波,“麻烦少爷让让,别让我这具贫穷不堪的身躯把高贵无暇的您给玷污了。” “……” 赤西景最讨厌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他说敬语,这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更让他觉得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扯了扯唇,赤西景挑眉道:“行,不去是吧?你别后悔。” 司彦压根没搭理他。 赤西景转身就走,双手插兜,刻意拉长了声调说:“哎呀呀,有人不去正好,到时候我就能跟绘里两个人去泡男女混浴,话说自从我们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一起洗过澡了,也不知道绘里的身材现在发育得怎么样了,胸围有没有……”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接着是柏原略显紧绷的声音:“…你等等。” 赤西景嗤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懂男人。 * 绘里:“温泉旅行?” 小栗椿点头:“嗯嗯,温泉旅行,一起去吗?” 绘里表情纠结。 哪来的温泉旅行,初版漫画里有这一段吗? 话说她生病的这一个月,既错过了修学旅行,也没怎么管过剧情,都不知道漫画现在连载到哪一话了。现在突然听到小栗椿要邀请她去温泉旅行,她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小栗椿见她表情犹豫,赶紧说这都是为了弥补大家错过了修学旅行的遗憾。 绘里这才知道原来前不久的修学旅行,主角团居然全员没去,桃子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而小椿则是忙着打工,赤西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也没去,最后是司彦。 绘里问:“……柏原君为什么也没去?” 小栗椿和原桃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原桃子告诉她,好像是因为宫园会长的阻拦,让柏原君没去成。 绘里哈了声,不禁质问:“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柏原君说,不用告诉你,让你好好在家养病。”小栗椿说。 绘里简直无语,又心疼又无语。 上次她还吐槽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不长嘴的苦情小白花女主,受委屈了也不跟她说,纯纯的自我感动,她以为他当时应该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屡教不改。 绘里恨恨地想,真想把这人的嘴巴给撬开,看看他的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紧这么硬。 小栗椿看绘里的表情好像要吃人,语气小心:“绘里,所以温泉旅行……” “去,当然要去,必须要去。”绘里直接拍板。 就算不是为了弥补主角团全员没去成修学旅行的遗憾,这个温泉旅行她也必须去。 绘里已经很久没看漫画,她还以为在她没有戏份的这段时间,男女主应该都在好好地走剧情,毕竟剧情也没有重置,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结果没想到这对不听话的男女主,居然直接把修学旅行的这个重要剧情直接给略过去了。 即使现在新版的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不是每个剧情点都必须跟着初版走,但是修学旅行这么重要的剧情居然直接没了,简直就是剧情构思的一大败笔。 长篇的剧情必须要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作为关键的剧情点,时刻牵动读者的情绪,才能一直吸引读者追读,不排除有只喜欢看平淡日常的读者,但剧情这玩意儿说白了,不怕你狗血,也不怕你有雷点,怕的就是你无聊,太过无聊的剧情,确实是没人吐槽了,也没人骂了,但相对也没人看了。 作为一个读者,居然操心起了作者的活儿,这个世界没她真的转不动一丁点儿。 绘里无奈叹气,说:“那温泉旅行的具体行程和地点你们商量,我或者赤西景负责出钱,就这样,我先走了。” 原桃子:“绘里你又去哪儿啊?马上上课了。” “上什么课。”绘里头也不回,“我去找宫园算账。” * 生徒会室再次闯入了不速之客,这次依旧是森川大小姐。 前几次大小姐过来,起码还会礼貌地让人通报一声会长,这次她压根懒得客气,直接一个霸气推门而入。 等推门进去了,绘里才发现哦吼,居然这么多人都在呢。 自己来得既不巧,又特别巧。 宫园会长正在里面开会,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甚至就连校长和理事长都在。 绘里直接打招呼:“嗨,校长先生,赤西理事长。” 贸然被人闯入生徒会室,理事长陡然挑眉,而校长表情惊讶,刚说了句“森川同学?”,就见大小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到宫园会长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会长专用办公椅往窗边一推,然后抬脚,直接一脚踩在了宫园会长的腿间,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宫园本人更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到踩在自己椅子上的那只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园脸色瞬变,立刻呵斥:“森川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还好意思让我注意言行,你自己注意了吗?堂堂学生会长,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针对一个特待生?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说着,绘里还特意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羞辱意味十足。 宫园:“森川绘里!” 绘里不疾不徐,她看着宫园,看起来是在对他说,实则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有谁明文条款规定了特待生不能参与竞选吗?既然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对付柏原,说白了不就是怕他真的被选上然后拿你们这群a等生开刀吗?怎么,堂堂a等生,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居然都这么没自信凭本事光明正大地赢过区区一个特待生吗?” 绘里转头,冲校长和理事长笑道:“校长先生,理事长先生,你们说这合理吗?” 校长被她这番闯入生徒会室的贸然动作给吓到,语气结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绘里:“没什么事,正好校长先生您也在,我想问问,学生会的竞选有规定不能特待生参与吗?” 校长额了声:“这……确实是没有。”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19节 德樱学院建校以来,每一届的学生会竞选,从来未有特待生参与竞选,当然也就没有这一条针对的校规。 “那就对了,既然人人都有机会参与学生会竞选,那凭什么针对柏原?你说是吧,宫园会长?” 绘里再次笑眯眯地看向宫园。 宫园已然被她气得面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瞪着眼不说话。 她弯下腰凑近他,双手撑在他的座椅两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背后绕至身前,几缕发尾扫在宫园的大腿上。 “宫园会长,我就直说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让把校长先生和理事长把校规改了,不允许特待生参与学生会竞选,否则大家就公平竞争,别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柏原在你们这里吃了什么亏,我就让你们吃什么亏,你们不讲公平,我不一样,我这人特别讲公平。” 既然是漫画,绘里决定再中二一点。 “谁若折柏原的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这种非主流宣言跟日漫的中二气质真的很搭配,绘里说爽了,一撩头发,走之前还不忘讲礼貌,跟校长和理事长鞠躬说了句打扰了,施施然离开了生徒会室。 她走了好久,生徒会室都没人说话。 最后是赤西理事长率先笑了一声,校长战战兢兢地说:“理事长,真是让您见笑了,森川同学她……” “森川小姐挺好的。”男人目光带笑,悠悠说,“我们赤西家就需要这样的女主人。” 说罢,他看向宫园:“宫园君,你不解释一下吗?” 然而宫园并无应答,依旧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被气红的脸色还没消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旁边的学生书记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身体的温度还在上升,他赶紧并拢腿,心跳巨快,刚刚被森川差点用脚踩到的地方、还有被她用头发扫过的地方都在发烫,鼻尖还充盈着森川身上那股独有的香味。 她过来示威就示威,离他那么近想干什么? * 森川大闹生徒会室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学校,校方很快就出面发表了声明,通知全体学生,只要是德樱学院的学生,不论任何条件,谁都可以参与学生会竞选。 学校一直存在这种隐性歧视,校方当然也知道,只不过这群上流社会的大人们往往比学生们更虚伪,他们既不承认也不阻止,有也当没有,装作不知道,别人问起就说没这回事。 直到绘里这次当着校长和理事长的面闹了,明目张胆地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校方要面子,自然要出面补充说明,给自己推锅,意思就是我已经出面管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就是为什么老百姓要替自己维权,往往就得把事情闹大了,才能引起重视。 曾在老家围观过不少热搜维权事件的绘里很懂这一套,普通维权根本没人理,闹上热搜了,那群口口声声说替人民办事的人,这才像条狗似的,闻着热搜的味道就来了。 反正这一闹,一直到这学期末结束,都没人再敢找柏原司彦的麻烦。 换做以前,绘里早就跑去跟司彦邀功了,问他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报答我。 但她这次没有,以前关系坦坦荡荡的时候,找人要谢礼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反倒主打一个默默付出,既没有向他邀功,也没有要求他说谢谢。 倒是司彦主动找到她,跟她说了句谢谢。 仿佛知道她的德性,她还没说什么,司彦就主动表示:“你想要什么谢礼?” “什么谢礼都行。”他看着她说。 什么谢礼都行? 绘里张唇,差点就想说,那就把你自己作为谢礼,送给我。 把你所有的三次元个人信息都交出来,我不管你在三次元有什么悲惨的遭遇,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反正等漫画结局了,你不能留在这儿,你必须要陪我回到三次元。 绘里很想这么霸道地要求他。 之前他问她,那天是不是只记住了他说喜欢她,怎么可能?她才不是恋爱脑,他当时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除了喜欢这件事,他说的其他事,包括他手上的伤疤,还有他一直以来欺骗她的那些真相,纵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这学期都要结束了,绘里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所以她只能把重点转嫁到他的告白上,企图用这种相对轻松的话题,去掩盖那天他所说的那些沉重的真相。 从他们相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对她撒谎。 对于他的欺骗,她的心情其实比生气还要更复杂,她宁愿只是单纯的生气,这样指着鼻子把司彦狠狠骂一顿,她解气了,两个人就能和好了,偏偏这种心情,比单纯的生气还要复杂一千倍一万倍。 想了想,绘里还是什么谢礼都没要,只说不用,你好好竞选就行了。 坦白了,好像非但没有近一步,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不如从前。 司彦当然能察觉出来,他也早有预料这个情况,但是依旧不后悔那天对她坦白,也不后悔在她面前摘下了手套。 期末考试后,学生们又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寒假如期而至,主角团的温泉旅行也提上了日程。 这次温泉旅行,钱是赤西景出的,规划是小栗椿做的,小栗椿把旅行地点定在了北海道岛首府的札幌市。 漫画的第三十话,主角团一行人在机场集合,绘里全程都和其他三个女生在一起行动,四个女生在前面走,两个男生负责在后面推行李。 如果不是为了绘里,赤西景死都没料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柏原走在一起,两个人还一起推行李车。 绘里对柏原的回避,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赤西景有些幸灾乐祸:“你们还没和好吗?” 司彦:“嗯。”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彦缄口不答。 赤西景撇撇嘴,心想你也有今天。 机场此刻发出通报,说北海道天气发出大雪警告,从东京都飞往北海的航班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误或取消,请乘坐飞机的旅客们做好行程规划。 但好在他们坐的这一趟恰好赶在了下大雪之前,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在机场降落,一行人刚走出机场,还没上车,外面已经下起了飞扬大雪。 赤西景订了两辆雪地越野车,分别送他们去往山顶的温泉别馆,在分配车辆的时候,作为女生c位的绘里,瞬间就被另外三个人给抛下了,三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起坐上了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排。 赤西景冲绘里打了个响指:“既然这样,那我就负责护送三位女士去别馆了,你和柏原坐另一辆车。” 接着他又对司彦说:“你照顾好绘里,至于你妹妹就放心交给我。” 这时和花也从车窗里探出头:“哥哥,我跟小椿姐姐和桃子姐姐说好了要一起玩大富翁,就不跟你一辆车了哈。”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对绘里说不能跟她一辆车了,总之就是各有各的理由,还自以为这个理由很令人折服。 绘里面无表情,连吐槽都懒得吐槽:“……” 好生硬的助攻,这几个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怎样,四个人坐上雪地越野车,先行离开了机场。 突然有种梦回花火大会的感觉,只不过这次被做局的是她自己,等人走了,绘里才怀疑地对司彦说:“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司彦蹙眉:“什么?” 绘里撇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总之她命令司彦坐副驾驶,她一个人坐后排。 还好她有金手指,那就是手机上的漫画app,只要作者画了,那即使他们不在同一辆车上,她也可以通过漫画,看看这群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绘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漫画,现在剧情的主旨已经完全变了,顺应时代变化,从古早狗血少女漫变成了校园青春漫,甚至还有点往群像方向走的意思,该洗白的角色也都洗白了。 绘里现在完全不害怕剧情狗血,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剧情太日常无聊,没办法,校园青春题材的小说或漫画,都或多或少会有这种担心。 所以像温泉旅行这种,至少需要两到三话才能结束的大剧情,她必须得关心一下。 久违的漫画页面,久违的读者评论,绘里点开app,发现漫画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更新到了第三十话。 她居然漏了这么多话没看? 此时三十话已经更新,标题恰好就是“出发!北海道温泉旅行(上)”,来不及补前面的剧情,绘里点进去,漫画视角果然在另一辆车上。 擦掉车玻璃上的雾气,从车外可见外面的北海道雪景,飞机到点已经是下午,雪天天黑得早,天空已经泛起了夜晚的蓝色,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这里不比东京都的繁华,充斥着一股岁月静好,随处可见的屋顶积雪像是柔软的奶油盖,路过的人群嘴里呵出白气,黑色的柏油路旁堆满了积雪,而天上的雪还在继续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温暖的车厢内,三个女生挤在车子后排玩大富翁,日常很欢乐,弹幕也非常和谐。 绘里撇撇嘴,莫名有种被忽视了心酸感。此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吸引了小栗椿的主意,她看了眼窗外,不禁担忧地问副驾驶上的赤西景:“这么大的雪真的没问题吗?” 赤西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问题啦,玩你的大富翁吧,小穷鬼。” 小栗椿撇嘴。 之后就是吵吵闹闹,直到和花祈祷地说:“希望这次旅行,哥哥和绘里姐姐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能顺利和好。” 绘里:? 单独在一起?他们不是一起去别馆吗? 而弹幕都在叫嚣着: 【可恶我要看另一辆车上的视角啊!!!】 【绘司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就在她不明所以时,行驶的越野车突然停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司彦问:“怎么了?” 司机大叔操着一口独特的方言说:“不好意思,路上的积雪太大,车子好像抛锚了。” 绘里内心一惊,往窗外看去。 天已经黑了,车子早已开过刚刚的街景,此时外面只有昏暗的路灯和远处的群山,以及越下越大的飘雪,而他们离山顶温泉别馆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绘里:“……” 她和司彦,堂堂两个来自三次元的人,好家伙,居然被几个纸片人给做局了。 司机让他们在车上等等,然后开门下车检查。 车厢里一时陷入安静。绘里突然问:“你会修越野车吗?” 司彦:“不会,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不会。“绘里叹气,“你信不信,这车大概率是‘修’不好了,咱们可以准备下车找地方过夜了。” 果不其然,司机在外面鼓捣了半天,最后打开车门,万分抱歉地对两人说,车子暂时修不好,而且现在天已经黑了,雪下得太大,拖车估计也过不来,只能拜托二位下车,今晚先随便找个旅馆凑合一晚了。 司机还特别提醒,从这里下车,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旅馆,也可以泡温泉。 绘里朝司彦摊手:“你看。” 司彦:“……” 见他还是不明白状况,绘里大概能猜到这人估计也很久没看漫画了,于是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我们被他们做局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0节 司彦接过手机,大致翻了几页,低啧一声。 ……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纸片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绘里说:“下车吧。” 下了车,在司机连连的道歉声中,绘里踩着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司彦一起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雪里走得很艰难,绘里本来走在前面,很快就被司彦赶上,他直接拿过她的行李箱,说:“我来吧,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哦。”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算腿长,也走不快,很快落后了绘里一大截。 绘里叹了口气,裹紧围巾,最后还是回过头,走到他后面,嘴里吐着白气说:“你继续走,我在后面推,这样快一点。” 两个人通力合作,终于踏过了这片雪地,来到了旅馆门口。 非常传统的一家小旅馆,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从推拉门的障子里,隐约透出温暖的黄光。 穿和服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然后果不其然,老板娘遗憾地告诉他们,本店只剩下了一间客房。 绘里:“……” 司彦:“……” 完美符合“大雪封天,列车停运,酒店房间刚好只剩下一间”的剧情。 之前他们就有过这个猜测,虽然他们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走向,但诸如此类的剧情并不会因此消失,作者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走向试图把它圆回来,然后让它继续发生。 这本来是在修学旅行中属于男女主的剧情,现在修学旅行的剧情没了,变成了温泉旅行,这段剧情没有发生在男女主身上,而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绘里不相信真就这么套路,直接对老板娘比了个“二”的手势。 “我不管老板娘你是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还是把其他客人赶走,再给我找一间客房出来,我付你两倍房费。” 老板娘语气为难:“客人,这不是房费的问题……” “四倍。” “客人……” “六倍。” “客人……” “十倍。” 老板娘:“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房间……” 绘里冲司彦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到没有?任何套路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只要你足够有钱。 司彦没说什么,就在绘里提着行李箱准备去老板娘的房间参观一下时,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现。 再一睁眼,眼前温暖的灯光和旅馆装潢不见了,她又站在了雪地寒风中。 绘里愣愣地眨了下眼,往旁边一看,司彦也在。 “……怎么回事?”绘里语气迷茫,“瞬移吗?” 司彦的表情同样疑惑,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重置了,我们回到二十分钟前了。” “重置?”绘里更迷茫了,“之前重置,难道不是直接重置一天吗?怎么会只重置二十分钟?还有,我们干什么了就重置了?男女主都不在这儿。” 司彦:“不知道。”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旅馆,问她:“要再走一遍吗?” 绘里捂了下额头,走呗,总不能在这儿傻站着被寒风吹成冰雕,除了再走一遍还能怎么办。 第63章 六十三周目 被读者摁头了 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推,带着俩行李箱再次走进了这家旅馆。 一模一样的对话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绘里没有从两倍房费开始叫起,而是直接喊了八倍房费。 果然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原来付八倍房费就可以,绘里庆幸地想,还好重置了,不然她就要付十倍房费了。 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别人也休想占她的便宜。 但下一秒,庆幸无效,她和司彦继续站在了风雪中。 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围巾,绘里问:“所以我是不能跟老板娘抬价吗?一抬价就会重置?” 司彦:“应该不是。” 绘里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从漫画里发现什么端倪。 漫画依旧显示更新到了第三十话,男女主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山顶的温泉别馆,剧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读者评论也很正常。 第三十一话还没有更新。 收起手机,绘里皱眉道:“算了,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不抬价了,你来替我抬价,你喊七倍房费,看看我能不能再省点钱。” 司彦说好,两人继续冒着风雪,第三次走进了旅馆。 司彦这次喊了七倍的房费,老板娘果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房费并没有因此省下,因为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漫天风雪中。 “搞什么?跟我玩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无限流呢?” 这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一直突破不了?两人第四次站在了旅馆门口,绘里说:“这次你进去跟老板娘说,我在外面盯着手机刷新,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第三十一话的开头,然后剧情哪里不对,所以重置了。” 司彦进去了,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绘里站在旅馆外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准备趁着重置前找到这一次导致剧情重置的具体原因。 就算每次剧情重置,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会回到重置之前,比如在重置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重置过后,肚子还是会生理性地产生饿意。 身体会重置,记忆和心理状态并不会,所以每次重置过后,即使肚子依旧很饿,心理上却觉得很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记忆会提醒绘里,她之前已经吃过了。 现在也是这样,虽然身体状态下,他们只是在风雪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可是心理状态下,他们至少已经在寒风凛冽中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零下的温度,就算绘里特意在裙子里穿了裤袜,她还是有点遭不住。 就在司彦在旅馆里和老板娘讲价时,漫画页面更新了。 不是三十一话,而是30.5话。 番外? 绘里赶紧点进去,开头便被一片弹幕刷屏。 【有生之年!】 【奶奶你追的副cp番外更新了!】 【终于等到绘司番外!!!!】 绘里抓紧时间往后滑,原本弹幕里都是激动的感叹号,这会儿一下子又全变成了问号。 【期待了一年的副cp番外你就给我看这个是吧?】 【两间房??这种剧情难道不应该只剩下一间房吗??为什么绘司不按照恋爱漫画的套路走??】 【眼镜仔你为什么要两间房??谁允许你这个阴湿舔狗变绅士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等了八百年的绘司番外结果你让他们住两间房???作者你敢耍老娘??】 【作者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自己画的就是恋爱少女漫,看你漫画的都是一群土狗,我们不要什么创新剧情,我们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ok?】 【我们只是不喜欢狗血无脑虐的剧情,不代表我们不喜欢这种只剩下一间房的土狗剧情ok?】 【……感觉作者画这段剧情的时候肯定特别自信,以为读者都会夸她居然没有按照传统少女漫的剧情来= =】 …… 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弹幕,他们第五次站在了风雪中。 司彦问:“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绘里绝望地两眼一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司彦说,只能说:“……还不知道。” 或许是说谎会受到上天惩戒,绘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她捂着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打过喷嚏后,绘里的喉咙也开始发痒。 她的身体还遭得住,但是心理上遭不住了,算上这一次,他们都快在零下的寒风里待了俩小时了,这对人类的体能确实是个很大的考验。 突然一条带有杉木气息的毛织围巾披在了她的脑袋上。 是司彦的围巾,很厚,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大概率是柏原太太给儿子织的,而且还有他的气息在上面。 司彦用围巾盖住她的脑袋的耳朵,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让她露出了半张脸,接着他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示意她伸手。 绘里没戴手套,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讷讷道:“……你给我手套,那你的手……” “没事,反正你也看过了。”司彦说。 她抿唇,被她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套已经套上了她的手,指节部分整整长出了一节,依旧是手工织的,再加上里面还残留着司彦手上的温度,特别暖和。 他的手很白,尤其是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天,简直苍白到刺眼,也因此不小心露出的手心部分,那上面纵横的伤疤也更加刺眼。 在零下的温度,他们从温暖的越野车上下来,司彦的眼镜上起了一层模糊的白雾,不仅如此,绘里还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很淡定,嘴里吐出白气,缓声说:“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他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潮湿阴冷,但很少会达到零下的温度,他肯定比出生在北方的她更加接受不了这种天气。 这一瞬间,绘里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来不及找别的破局之法了,再继续这么重置下去,他们都要感冒。 别矫情了,再矫情就真成亡命鸳鸯了,绘里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坦白说:“作者画了我们的番外,因为读者不满意两间房的安排,所以我们才会被重置。” 因为是番外,篇幅短,而且第三十话已经结束,没有重置一整天的必要,所以他们才会反反复复在这二十分钟里循环。 听到她的话,司彦半晌没开口,缓而沉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吐出,萦绕在冷空气中,显然也是被如今这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况给架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1节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把话说开,没有把窗户纸捅破,那么现在他们就还是老乡兼朋友的关系,就算心里有什么,对方也不知道,开一间房,那也是迫不得已,彼此装作心中坦荡,控制好自己,这一晚上也不是不能熬过去。 但尴尬就尴尬在,他已经说了喜欢她,再跟她睡一间房,即使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对绘里做什么,但有这层情愫笼罩着,无论他再怎么克制,再怎么表现出绅士风度,绘里都不会相信,他始终是目的不纯,而她也始终会觉得跟他同处一室不自在。 司彦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骗过读者。” 绘里轻声说:“读者是上帝视角,你怎么骗?” “……” “算了,走吧,走一步看一步。”绘里叹气。 走进旅馆,绘里这次没再跟老板娘抬价,好在这是漫画,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允许单独办理入住的规定,一切的剧情安排都是为了恋爱,果然这一次,两人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总算不用站在外面挨冻了。 老板娘带着两人来到房间,又告诉了他们早晚餐的用餐时间,以及温泉的地点。 老板娘问:“两位是想要先用餐还是先去泡个温泉呢?” 绘里想也不想就说泡温泉,她现在急需要泡个热温泉来暖暖自己的大脑。 “好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老板娘鞠了一躬,在推上门前,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冒昧问一下,二位应该是情侣吧?” 完了,应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说是,过不了自己羞耻心的那一关,说不是,剧情会不会又重置?她真的不想再体验到那种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的感觉了。 绘里无比纠结,司彦也没说话,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哂色。 这样的反应反倒比直接说是或者不是更有趣,老板娘噗嗤一笑,没再继续问,只是提醒他们,本店是有男女混浴的,如果想要体验混浴又不想被其他客人打扰的话,可以等晚一点的时候去。 绘里:“……” 糟粕,绝对的文化糟粕。 纵使混浴的发明最初只是单纯因为自然条件的匮乏,再加上修缮浴场的成本高昂,但随着时代发展,人的思想不再单纯和朴素,变态多了,混浴就被赋予了另一种意味。 老板娘终于走了。绘里松了口气,挠了挠脸,问:“那我去先泡温泉了,你要去吗?” 司彦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绘里瞪大眼,立刻喊:“我没说去混浴!我去女汤!你去男汤!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说完她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反正就是很生气,拿起浴衣就气冲冲地去洗手间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把衣服行李箱里一扔,她也不管司彦,直接出门泡温泉去了。 旅馆看着不大,装修也比较老,露天温泉倒是很有风味,山野雪景下,抬头就能看到仿佛触手可及的满天繁星,低头就能看见雪花掉入温泉中,瞬间化成了水,天然泉水的暖意从肌肤渗透,渗入四肢百骸,女汤暂时只有绘里一个人,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的簌簌的下雪声。 在这样舒服的体验下,心跳也逐渐平缓,绘里闭上眼睛。 “哎呀有个大美人在里面呢。” 绘里睁开眼,是两个中年阿姨。 还没等绘里说什么,两个阿姨摘下浴巾,直接走进池子里,开始全方位欣赏起绘里的身材。 “年轻真好,你看这位小姐的皮肤,简直比羊羹还嫩,哎呀还有这腰,阿姨没生孩子之前,腰也是这么细的,现在不行了,再怎么减肥也不可能有这么细的腰了……” “不过你的胸倒是比阿姨的还大呢,阿姨以前是a罩杯,是生了孩子以后涨奶所以才变大的。” 绘里去过老家的公共澡堂,但老家的公共澡堂,大家都是各洗各的,各搓各的,完全不会发生这种状况。 “对了小姐,你有男朋友吗?阿姨偷偷告诉你,这里的泉水里不但可以保养皮肤,还可以保养私……” 绘里突然从池子里站了起来,干笑道:“您二位慢慢泡,我泡好了,我先走了。” 她走得急,水声哗啦哗啦,几乎是落荒而逃,两个阿姨看到她那副样子,顿时哈哈大笑。 真没想到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反正人也走了,其中一个阿姨扬高声音喊道:“亲爱的,你在泡了吗?” 一墙之隔的男汤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嗯,在泡了。” “男汤那边人多吗?女汤这里就我和惠子,刚刚有个年轻小姐,被我和惠子说得太害羞了,已经逃走了。” 中年男人语气无奈:“我听到了,你们两个嗓门那么大,一直对人家年轻小姐的身材评头论足的,谁能受得了你们? “因为那位小姐长得真的很漂亮嘛,除了在电视里,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 “夸就夸,小声点啊,我们这边全听见了。”中年男人说,“本来我们这边有个高中生少年,才跟人家聊了没两句话,少年听到你们打趣人家小姐的话,也逃走了。” 两个阿姨一愣,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哎呀呀,高中生就是纯情呐……” * 果然天然温泉的威力就是非同一般,绘里觉得自己泡晕了。 晕到老板娘送来了晚餐,详细地为她介绍晚餐的内容,她一句都没听清,豪迈地把一整盘寿司都吃下了肚子,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 吃饱喝足,总算熬到了睡觉时间。 好在两张床铺之间可以加一道屏风,绘里窝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担心番外没结束,泡完温泉回来后,她也不敢跟司彦明目张胆地聊剧情,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互相沉默,现在终于到了睡觉时间,她心想,番外应该结束了吧? 她拿出手机,刷了下漫画,发现30.5话还没有更新。 酝酿片刻,绘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什么,柏原君……” 从隔壁屏风传来低声应答:“嗯,我在。” 完蛋,不敢开口问,要不给他发消息? 但是两人同睡一间房,不说话,用手机聊天,这个剧情也很奇怪吧? 不行,发消息也有风险,万一漫画给他们的手机也特写了呢? 还是等这一个晚上过去吧,等这个晚上过去,番外怎么着也该结束了。 绘里说:“没什么,睡吧,明天再说,晚安。” “嗯,晚安。” 绘里闭上眼,开始给自己催眠,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 再次醒来,不是雪后天晴的早晨,而是冬夜的凛冽寒风。 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又转移到了室外,绘里直接被这巨大的落差冷得一哆嗦,僵硬地侧过头,看着司彦。 一向能够从容面对大部分状况的绘里,这回终于是彻彻底底没招了,她无奈又委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羞耻到崩溃的哭腔:“司、司彦,怎么办呀……” ……我们好像被读者摁头了。 在读者的强行摁头下,纵使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剧情循环和重置的王者级别通关选手司彦,此时素来淡漠的表情终于也出现了一丝坍塌,他捂住额头,在风雪中深深叹了口气。 等了一年多的副cp番外终于来了,可见这个晚上如果不发生点什么,读者们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绘里抬头看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非要做出选择,她宁愿抛下脸面,和司彦酱酱酿酿,也不想再雪里呆一夜,那样会失温死人的。 如今她总算也是体验到了做演员的辛酸和不易,牺牲真的太大了。 再再再再再再一次办理入住,绘里已然生无可恋。 老板娘推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 向绘里,不要怂就是干!你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绘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毕,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司彦大步走过来,一个干脆又利落的壁咚把他摁在墙上,拉下他的衣领,踮起脚,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和脚尖,直接吻上去。 嘴唇停留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绘里怎么都吻不上去。 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属于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有那么美的烟花氛围加持,她当然会情难自禁,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情难自禁,也没有氛围加持,属于是为了过剧情完成任务而不得不这样,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觉得尴尬。 这种事需要一鼓作气,否则会再而衰三而竭,可惜她还是犹豫了一下,犹豫就会败北,最终没能一鼓作气,心脏已经要负荷爆炸。 ……算了,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绘里缓缓松开手,打算放弃,迎接再一次的重置,此时一只手忽然扣上她的后脑勺。 她猛地睁大眼,眼看着司彦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带着杉木清冷气息的嘴唇朝她压了下来。 嘴唇互相碰到的那一瞬间,绘里感觉有股电流划过全身,好在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最多三秒钟,司彦就放开了她,否则她肯定会被电死。 令人窒息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绘里待不下去,推开门拔腿就跑,跑到房间外,她靠着墙,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手指发抖地拿起手机。 这回应该过关了吧? 再次点开更新的30.5话,她没有勇气去看漫画的整篇,就像演员不好意思看自己演的吻戏,绘里直接划到最后一页,打算看评论,反正过没过关看一眼评论区就知道了。 结果番外的最后一页居然有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对绘司番外篇期待很久了,但是大小姐和司彦君好像都太害羞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他们更进一步,私密马赛_(:3」∠)_” 再看评论区,热评第一赫然两万多个赞。 【小涵同学:呵呵,期待了这么久的副cp番外结果就这,作者你打发叫花子呢?(28866赞)】 第64章 六十四周目 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一看到这个恐怖的点赞数,绘里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下面的评论也是。 【風來雲走:没了?老师这就是全部的番外了吗?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老师?(20057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一看到大小姐进门就对眼镜仔a上去了我本来还挺激动,结果纯情小学鸡亲了一下就跑了??说好的性张力cp呢?老师这不对吧这不是我们家性张力爆棚的绘司吧?(18864赞)】 【能量鸡排郑:温泉旅行,只剩下一间房,这么适合搞h的情节你跟我玩纯爱?闹呢?(10097赞)】 【蓝莓味蛋挞:作者你不会画h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说他们害羞,你是作者你最大,只要你想画h,绘司今晚大战三百回合都是合理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拖剧情跟读者对对着干罢了(6520赞)】 【萧禾:等了这么久的番外我要看黏黏糊糊小情侣啊啊啊[哭泣][哭泣][哭泣](5210赞)】 评论区有不满的、也有哀嚎的、更有吐槽的,划到后面甚至还有正经分析这段剧情不合理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2节 【一颗好困芽:这不对吧,绘司不是早在花火大会上就亲过了吗?怎么这里还能青涩得跟初吻一样啊……作者你这样画他俩人设都不对了吧,眼镜仔不是阴湿舔狗吗?(3301赞)】 【小菜花:眼镜仔这里人设很不合理,看到这里能发现所有角色基本上外在和内在都是有反差的,小椿表面柔弱但是内心坚定,吃屎精表面浪子但是内心纯情,所以才会被小椿拿捏,大小姐是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估计还没有小椿大胆,眼镜仔明显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的乖乖男,但是内心特别闷骚腹黑占有欲巨强的肉食系,所以才能攻略大小姐,这里大小姐都a上去了他绝对不可能还这么淡定好吧?(1108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同意!!眼镜仔闷骚肉食系这里应该是激动到疯狂回吻然后把大小姐直接推倒在床爆炒才对,绝对不可能是害羞到捂嘴这么纯情小处男的反应好吗?(话说眼镜仔是处男吧?(837赞)】 (共37条回复,查看更多……) 这个笛笛嗒嘀嗒,每一次发言都能引发一连串的楼中楼回复。 然而绘里已经没时间点进去看了。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中,她还没从那些评论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她当时亲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根本没来得及、也没敢观察司彦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感觉亲的时候,他的表情挺淡定的啊。 绘里忍不住侧头,刚好撞上司彦投过来的眼神,她心脏一紧,目光突然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似的,赶紧又偏过了头。 “……现在怎么办?”两人在雪地里伫立了一分钟后,司彦问。 绘里不禁咬唇,声音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紧张的,总之有些打颤:“我问你,你上次在游泳馆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没再骗我了吧?” 司彦:“没骗你。” “……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 “…当然。” “那就行了。”绘里说,“走吧。” 已经不想再数是第几次走进旅馆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段剧情给过了。 堂堂高考历史系文科第一名,她能让这帮都不知道还在上几年级的读者小妹妹们牵着鼻子走?笑话,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动权,让所有人看看,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就算是18x,也没有她向绘里打不过去的剧情。 又一次下水泡温泉,绘里再次面对两位阿姨,表现明显从容了很多,甚至在其中一个阿姨偷偷告诉她,这里的温泉水可以保养女性私处、让它变得更紧致有色泽的时候,绘里甚至微微一笑,说:“是吗?谢谢您告诉我,那我一定要多泡一会儿,让它变得更紧致一点,这样我男朋友就更离不开我了。” 阿姨愣愣地张嘴:“啊?……啊对,你男朋友还真幸福。” 绘里摆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两位阿姨,想必你们跟自己的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能不能传授给我这个年轻人一些经验呢?” “天呐阿姨,您也太有魅力了吧,而且您先生也太强壮了吧,你们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居然还能一周做三次?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请问您和你先生晚上是怎么做的呢?你们次数这么频繁,难道就不怕某天晚上被孩子听到吗?” 倒反天罡,最后两个阿姨被绘里整得面红耳赤,泡了没多久就跑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各自的丈夫,两对中年夫妻各自捂脸,两位丈夫埋怨自己的妻子,什么私密事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还不如一个高中生开放。 看着两个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透明的泉水下,绘里在水下做出观音打坐的姿势,心中默念清心诀,虽然脸很红,但内心却异常宁静,不过到底是真的宁静,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泡了澡,回到房间,司彦还没回来。 他耐力未免也太好了,泉水的温度那么高,居然还在泡? 正当绘里默默佩服之际,老板娘过来告诉她,柏原先生有些泡晕了,需要她过去看看。 还真泡晕了。绘里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司彦正坐在温泉室外的长椅上闭眼休憩,头仰着,头发有点湿,脸也有点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捧着冰咖啡。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处的那一片雪白的皮肤被泡红,还有水珠从他抬起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滚落,没入领口下方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真的看起来很虚弱,她都以为他在勾引她。 绘里按下心神,走过去,语气关切:“你还好吧?” 听到她的声音,司彦睁开眼,镜片下的黑眸有些浑浊,他喉结一咽,嗓音略哑:“还好。” “意识清醒过来了吗?能走吗?”绘里问,“要不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司彦垂眼,没有拒绝:“嗯,麻烦你了。” 绘里先扶他起来,抬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同时她也抱住了他的腰。 靠,好细,上次在花火大会上看到他穿浴衣,就看得出来,没想到今天上手一模,真的很细,而且还硬硬的,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高大的身体半个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绘里赶紧提醒自己,人家泡温泉都泡晕了,这会儿正虚弱着呢,你在想什么? 亦趋亦步把人扶回房间,老板娘早已把床铺铺好。 给司彦盖上被子后,绘里想帮他把眼镜摘了,想起这时候番外应该还在进行中,他的美貌不能完全暴露给读者,于是又忍住了。 在床边无聊地跪坐了一会儿,绘里心想,原本都做好为漫画献身的准备了,结果司彦泡晕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接下来该怎么整? 霸王硬上弓? 如果是以森川绘里的原人设,霸王硬上弓倒是挺合理的,毕竟她都敢给男主下药了,可是现在女二的人设已经被她给改了,如果就这样强上,读者会不会觉得她人设崩了,然后又重置? 关键是,就算真的可以霸王硬上弓,她也不敢…… 绘里很不想承认那帮读者的观察力真的很强悍,不管森川绘里之前的人设是怎么样的,但她真的就是那种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也让确实没有小椿那么大胆。 别说小椿,她甚至都不如桃子和和花大胆。 自从上次她生病,小椿和和花过来探过一次病,之后她们偶尔还会来森川家玩,晚上就睡在桃子的房间。 绘里也想加入,就让她们都来她的房间睡,但桃子不同意,说绘里的床目前只能她能睡,于是四个人只好放弃大小姐的公主房,勉强挤在桃子的小房间里。 当时和花指责桃子姐姐太小气了,不就是绘里姐姐的一张床而已,都不准她们睡。 桃子说反正就是不行,和花哼哼一声,说:“你不让我睡绘里姐姐的床,我哥哥迟早也会睡的,到时候我让他帮我多睡几次。” 绘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桃子和和花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小椿出来打圆场,劝桃子不要太小气了,就算没有柏原君,绘里也总要交男朋友的,绘里、还有绘里的床不可能一辈子只属于桃子你。 “绘里姐姐才不会跟其他男人交往,她是我哥哥的。”为了气桃子,和花更是只直白地说,“而且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哥哥不但会在森川家过夜,绘里姐姐也会去我们家过夜,等到晚上,他们不但会在绘里姐姐的床上做那种事,也会在我哥哥的床上——” “和花,你够了!” 这句话当时不是桃子喊的,而是绘里。 和花被吓了一跳,后来一直跟绘里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了,就算说,也不会再当着她的面说。 绘里其实没生气,她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朋友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喜欢的男明星或者二次元角色,而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也只限于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而且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对方的样子。 应试教育不教恋爱,上学期间禁止恋爱,不比这里,没有早恋的概念,哪怕是小学生,也可以大方地告诉家长,自己在学校有喜欢的人,所以真论起感情经历,她甚至还不如和花这个中学生。 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确实厉害,她有时候明明在故意演戏,还能把她最本质的性格底色都给分析出来了。 可也不全对,至少她不觉得她们对司彦的分析是对的。 他是有点腹黑,也有点闷骚,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纯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肉食系的男生。 他们接过两次吻,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而他呢,好像主动了,但又好像没主动。 他真的喜欢她吗?看他之前那撒谎不眨眼睛的样子,不会又是骗她的吧? 算了,不管骗不骗,一个晕了倒在床上,一个什么也不敢做,他们今晚都注定很难跨过去这道坎了。 绘里不禁叹气,之前从来没有哪一次卡剧情,比这一次更让人为难。 等会儿又要被传送到外面吹风了。 想到这里,绘里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再叹气要变成老太太了。” 绘里回神,躺在床上的司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眸透过镜片看着她。 “你还没睡?是我叹气打扰到你了?”绘里就要起身,“那我出去吧。” 突然一个力道牵住了她的浴衣下摆。 绘里低头一看,是他的手,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攥住她釉色的浴衣。 绘里又坐回去:“怎么?” “你就这么走了。”司彦问,“…接下来怎么办?” 好歹当了这么久的队友,这点默契总归还是有的,绘里知道他在说番外。 “那……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啊。”绘里委婉地说,“要不认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等下一周目你注意泡温泉的时间,别再泡晕了,我们再想办法。 司彦轻声问:“这次不解决,还等下次,你身体受得了吗?” 别又感冒了。 绘里说:“没事啦,就这么几次而已,我身体还是承受得住的,你赶紧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不然待会儿重置,又要吹冷风了。 说着,绘里把自己的浴衣下摆从他手里拿出来,然后又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像哄小朋友那样拍了拍被子。 她再次起身,准备去外面接着叹气,然下一秒司彦却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猝不及防拉住她,将她也一并拽到了床铺上。 绘里倒在他身上,接着听到他说:“我们一次解决。” 她的后脑勺再次被扣住,司彦微微侧头,直接吻了上来。 这次不止三秒钟,因为三秒钟远不够满足那些读者,也不止是简单地嘴对嘴,因为简单的嘴对嘴大概率也满足不了。 微湿的触感在唇角轻柔的舔舐,划过心脏的电流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刺激着所有的五感,绘里不敢睁眼,屏着呼吸,全身紧绷,就在听感几乎快消失的一瞬间,她听见一句沙哑的提醒声:“绘里,张嘴。” 掌心扣在她的脑后,在试探且交缠的唇间,清冷的气息逐渐入口。 绘里始终不敢睁眼,她渐渐觉得有些缺氧,脸和身体都像是爬满了无数的小蚂蚁,很痒,想人忍不住想挠,但是她又没办法挠,双手抓在司彦的浴衣领口上,生怕一脱手,自己绵软的手没了支撑点,会直接无力地从身体上脱落下来。 现在几秒钟了?别说三秒钟,三分钟都有了吧? 对读者来说肯定满足了吧?再不满足她也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绘里都想叫妈妈了,这简直比高考还要让人紧张,高考起码她会,接吻她不会啊。 她忍不住发抖,司彦突然往后仰倒,带着她一块儿躺倒在床上,一扯被子,两个人就被罩在了被子下面。 绘里压在他身上,双手握成拳,像揣手的猫,连同猫爪一起趴在他的胸口上。 在被子里,擂鼓般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3节 他突然倒在床铺上,还把被子盖上干什么?不会真要那什么了吧? 可是这是纯爱校园漫画吧?这种18x情节真的没问题吗? 被子里突然多了一抹光亮,一只手机被递到了她的眼前,是她放在床铺边的手机。 司彦嘶哑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这样应该算是拉灯了,你看看。” 原来他盖被子的意思不是要继续,而是拉灯。 在纯爱漫画里,作者当然不会详细画出18x的细节,一般都是画到推倒的情节,然后点到即止,意象化地给读者看看窗外的月亮,扬起的窗帘,再或者不知道从哪儿飘进来的樱花,就算完事了。 绘里点开漫画,30.5话已经发布。 从开头点进去,弹幕和前几次没有变化。 到了篇幅中间,他们分开泡温泉那段,因为绘里当时想的是反正破罐子破摔,读者不就想看18x吗,那她就聊18x满足她们,结果聊得太露骨,把两个有经验的阿姨都给聊走了。 温泉水是不透明的,绘里只露了锁骨以下的一片部位,水位卡得恰到好处,刚好犹抱琵琶,既不会露点,也能看见弧度和沟壑,弹幕里很多护胸小分队,说守护老婆的胸,我老婆的胸不给你们看,也有人怼什么你老婆,问过人家眼镜仔了吗? 再加上又在聊18x的话题,毕竟没有人能拒绝18x,有说大小姐太勇了,也有感叹说眼镜仔吃得真好,你们两个玩得真花,还有人真诚发问,说泡温泉是不是真的有那种紧致的功效。 总之弹幕都非常兴奋,绘里撇嘴,她就知道这些人的德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看爱情漫画,期待的不也是这个吗?人,食色性也,她其实也没有嘲笑这些读者的资格。 绘里继续翻页,她以为漫画的下一页应该是自己已经泡完了温泉回房间的场景,但没想到漫画的视角突然转到了司彦那边。 司彦泡的是男汤,绘里知道就在女汤的隔壁,她以前泡公共澡堂的时候,男女浴场也是互相在隔壁。 绘里眯起眼,正打算好好品鉴一下司彦的上半身,这时候画面上方硕大的对话框,里面的文字赫然就是她在女汤那边跟两个阿姨聊的。 绘里:“……” 你大爷的,我类个乖乖,你个仙人板板,靠北,痴线,wtf,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在女汤那边说话,隔壁的男汤是能听见的!!! 那岂不是司彦全都听见了!! 她正要崩溃尖叫,紧接着下一页,司彦的反应代表一切,他果然听见了。 男生原本就因为泡温泉而微微泛红的脸色,随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害羞的反应越来越夸张,最后全身都变红了,他趴在温泉池边,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嘴里讷讷道:“这人真是……” 只能看得见他的后脑勺,不过作者在对话框中特别贴心地画了一个很形象的颜文字。 ——“//(//[>]//-//[]//)//” 绘里:“……” 你大爷的,这个颜文字居然还有眼镜,好可爱。 难怪评论说他看着像纯情小处男呢。 本来觉得挺羞耻的,但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她又觉得值了。 再继续往后翻,就是两个人刚刚接吻的画面了。 她当时闭着眼,只顾着感受,完全看不见画面,直至现在看到画面,才看清楚司彦具象化的呼吸,以及他接吻的反应,是怎么把舌头抵进她嘴里,喉结又是怎样吞咽,以及他眼下的那道红晕是怎么样慢慢变深变重的。 作者橘樱的画功真的非常棒,都快让人忘了这是二维漫画,因为接吻而受到挤压的唇肉,就连嘴角边牵扯的银丝都给画出来了,绘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吞口水回味,弹幕也全都在统一的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谁说橘樱老师不会画h的!谁说的!橘樱老师你下海吧!!】 【天呐这个舌头啊啊啊啊我死了!!!】 “看完了吗?” 剧情一直没有重置,司彦觉得应该是过去了,但绘里一直没动静,他不得不开口问。 此时一只手突然要拿走手机,绘里大惊失色,赶紧将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没看完没看完!”她大喊一声。 司彦眯眼,他太了解她,她每次一心虚就会大喊,这让他直觉就算番外篇顺利结束了,但番外内容一定也有什么猫腻。 司彦说给我也看看,绘里说等我看完再说,两个人在被子里开始争夺手机,因为被子太重,行动很受限,最后被子直接被司彦一把掀开,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绘里深知以自己的力气是抢不过司彦的,于是直接将手机从自己的浴衣领口里丢进去,直接藏在了浴衣里。 v字领的浴衣因为她的动作被拉开一道口子,透出胸前的沟壑。 和花火大会不一样,旅馆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浴衣是为了让客人在泡完温泉以后穿的,所以里面已经不需要再穿任何贴身衣物。 不仅是上半身,下半身也是,因为刚刚抢手机的动作,其实浴衣下摆也微微敞开,偏偏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还屈着腿,把浴衣推到了大腿上方,导致两条腿完全地露了出来。 说什么水土不服,在这一方面她倒是很入乡随俗。 司彦闭了闭眼,太阳穴在猛烈跳动,他强忍着侧过头,不再跟她抢,转而去拿自己的手机。 绘里一看他要去拿自己的手机,又急了,赶紧去抢。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这一话!否则他一定会尴尬到这辈子都不会跟她说一句话、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司彦见她又要过来抢手机,直接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让她就算跳起来抢不到手机。 绘里不抛弃也不放弃,伸着手坚持挑战自己的最佳跳高记录。 现在番外百分之百已经结束,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如今这样抢起了手机,反倒缓解了尴尬的处境。 司彦好笑地问她:“番外是靠我才过关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绘里边跳边说:“我劝你不要看,我是为了你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啊啊!” 司彦挑眉,比起绘里,其实他也挺反骨的,如果非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他一只手推开她蛄蛹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手机举过头顶,仰着头,给手机解锁,然后打开了漫画app。 视力不错的绘里眼见着他已经打开了漫画页面,顾不上什么,直接弯腰,一个扫堂腿扫过去,试图将他绊倒在地。 司彦没被绊倒,但是踉跄了一下,绘里抓住机会,用力将他推倒在榻榻米上,横跨在他身上往前爬,伸手去抢他举过头顶的手机。 司彦的身体忽然僵住不动了,绘里没有发现他的端倪,顺利抢过了手机。 她松了口气,打算起身,胸前忽然感到一热。 她顿时一颤,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司彦一个埋胸的福利,且这回因为敞开的浴衣领,他不但埋到了,也看到了至少大半个。 绘里拢住衣领,赶紧退后,但很快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司彦羞愤地看着她,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的绯红迅速占领了他冷白如玉的面庞,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然而绘里还是听到了他咬牙的的声音,以及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的清脆的冰裂声。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不知分寸地撩拨他?干脆弄死她算了。 “……向绘里,你一定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完了,他又叫她全名了。 绘里心虚地解释:“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彦冷声打断:“我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向绘里,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往我身上爬,衣服也不好好穿,我已经对你够克制够客气了,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和尚,你怎么玩我我都不会有反应?” 第65章 六十五周目 大好きです【45000营…… 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绘里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玩你的意思!” 司彦钳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呜呜声中低声威胁:“你再否认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泡药酒喝?” 这……这就是南方人的可怕之处吗?什么都能拿来泡药酒? 绘里惊恐地睁大眼,顺便把嘴巴给抿紧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见她终于肯老实,司彦这才放开她,伸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绘里将手机藏在背后,紧抿着唇,无声摇头。 司彦挑眉哼笑,也不跟她废话,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倾身低头过来。 绘里也不知道他是要亲她还是真要把她舌头咬掉,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招架不住,她啊啊两声,投降地把手机交了出来。 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自顾看了起来,绘里抱着膝盖默默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虽然脸有点红,但表情总体是冷冽严肃的,于是绘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番外看完,原本的冰山表情逐渐崩坏。 司彦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榻榻米上,绘里弱弱但幸灾乐祸地开口:“我就说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吧,你还不信我……” 司彦:“闭嘴。” 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4节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往他嘴上吻。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离得很近,绘里的呼吸打在他唇边:“在这个世界,其他人说白了对我来说就是纸片人,是npc,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真实且存在于三维世界的,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喜欢上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咫尺距离下,司彦怔愣地看着她。 “司彦,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实的人,只有你知道我不是森川绘里,我是向绘里,是那个在原本的三维世界好好活了十八年,突然一朝穿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系统扔进了这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对我一点也不真诚,可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我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了,我说不定……”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一哽,抬起身体,捧起他的一只手,指尖覆上他的手心,划过那些纵横的伤疤。 “也会跟你一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一直戴手套,说不给我看,是怕我看到了这些伤疤会觉得害怕,觉得你这个人偏执,拜托,如果我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打转,我说不定会做出比你更偏执的事好吗?所以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我简直心疼死你了。” 为了表示心疼,她吸鼻子,直接吻了吻他的手心。 她的嘴唇贴上他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伤疤,有时候司彦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手上有这些伤,如今她这样心疼的一吻,那些伤疤好像又开始泛疼了起来。 司彦眼底晦暗,微张着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可突然她又将他的手放开了。 刚刚被吻过的手心瞬间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绘里躺倒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抚慰他的手心,而是用自己全身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全身。 绘里现在不想去考虑结局的事,她不管司彦今后是否会改变主意,愿意在结局之后陪她一起回到三次元,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太喜欢他了,这种情感在心间沸腾,哪怕他最后仍旧继续选择留在这里,她也想要在这一刻和他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宁愿留在这里不走,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了,我来了,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她将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小声说。 “好き。” suki。 “大好き。” daisuki。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绘里一直觉得敢于告白的人都是勇士,而她不是,好在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冲淡她的一丝羞耻心。 说完这些,她的心情还在沸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司彦却不想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他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绘里死死抱着他,像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不愿意把脸从他颈窝里拿出来,就算熄了灯也不行,她现在脸很烫,无法面对他。 但最后她还是输给了他的力气,被他强行从身上扯了下来,绘里羞愤吼道:“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抱一下也不行——唔?” 司彦堵住了她的嘴,舌头长驱直入,侵占她的整个口腔。 如果说在熄灯之前,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番外的剧情,才不得不和对方硬凑到一起,但现在番外已经结束,所有的主动试探都失去了庇护和借口,除了自己有私心,没有任何借口再可以解释这一瞬间的冲动。 满嘴里都是他灼热而清冷的气息,他吻得太重,不知道是她被他吻破了嘴唇,还是他太激动把自己的嘴给弄伤了,这个吻里很快掺杂了些许腥咸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气。 混合在一起的诸多状况让绘里几乎晕厥,她迷迷糊糊地想,亲这么用力,他不会真的要把她的舌头咬下来拿去泡药酒喝吧? “好きです(suki desu)。”喜欢你。 “大好きです。”非常喜欢你。 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司彦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 第66章 六十六周目 兄妹play 没招了,说句喜欢还要加个礼貌语后缀,果然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他已经被同化了。 司彦也确实说过,他其实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远比她要久上太多。 绘里想,即使他一开始骗她,可是他的那些陪伴和帮助都是真实的,她起码还有他,而在她到来前,他只有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是怎样熬过这些数不清的日子的。 她只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而已,告诉他以后在这个世界里他再不是一个人,他有她陪着了,他却反应激烈到要把她的呼吸都给夺走,双手控住她的腰和后脑勺,指尖插入馨香发间,更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分开,司彦依旧紧紧抱着她,这次换成了他把头窝在她的颈窝中,热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绘里,你真的喜欢我吗?” 绘里边平复着呼吸,边肯定地说:“喜欢啊,当然喜欢。” 司彦继续埋在她的颈间,又抱紧了她一点。 “即使我骗了你那么久,隐瞒了你那么多的事,还有在你出现之前,我明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也让我痛苦,所以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算你知道我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你也——” “喜欢我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5节 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选择,哪怕她的选择是离开,可等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或许依旧会选择留在这里。 就算他们此刻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或许依旧会随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天跟着结束。 绘里突然说:“司彦,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那部电影里有种红蓝药丸的设定,红色药丸代表残酷的真相,代表痛苦的现实世界,而蓝色药丸代表美好的幻想,代表舒适的虚幻世界,你猜男主角尼奥最后选了什么颜色的药丸?” 司彦:“红色。” 绘里撇嘴:“你果然看过。” “即使没看过也能猜到。”司彦说,“主角一定会选择现实。” “对,这就是大众所认可的价值观,人必须要面对现实才是正确的价值观。”绘里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脑勺,柔声说,“但尼奥是电影主角,他需要拯救世界,他要给电影观众一个所谓‘正确’的导向,所以他不可以沉溺在虚幻中,必须面对现实,可是我和你又不是电影主角,如果是我的话,如果现实世界真的让我那么痛苦的话,我宁愿选蓝色药丸,彻底远离那些痛苦。”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曾发生过什么,或许就算你告诉我了,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经历,但是我理解你的一切选择,无论你是逃避、还是放弃。” 她再次珍视地捧起他的手,感受着每一道伤疤的纹路,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虽然我很想很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然后跟你继续在现实世界里在一起,但是你不回去也没关系,这又不影响我喜欢你。” 绘里发现告白这种事,其实就是第一次说出口比较难,只要第一次说出来了,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很简单了。 “……而且我有信心,我觉得你最后应该会跟我一起回去的。”绘里小声说,“我告诉你,爱情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微微咳了声。 结果司彦还不搭腔,她顿时更加尴尬了。 绘里忍不住说:“喂你也说点什么啊,你这样搞得我很自恋——” “……太强了。”司彦低声说。 绘里没听清:“啊?” “强到我又想亲你了。” 刚歇了一口气,司彦从她颈间抬起头,瞬间又堵住她的嘴。 像开闸的洪水,之前已经忍到了头,所以这会儿在得到了绘里的回应后,恨不得把之前所有在她那里克制和忍耐的,一并全都发泄到她身上。 最后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嘴巴流血了,绘里确确实实在嘴里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嘴唇刺疼,舌头也酸,拥抱也很紧,几乎是想要她嵌进怀里的那种拥抱。 这一次分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已经煽情过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轻松的? 两人沉默地抱了一会儿,绘里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哑很多:“那什么,我的嘴巴好像流血了。” 司彦的声音比她更哑:“流血的是我。” “啊?”绘里惊讶,“是你流血?” “嗯。” “为什么流血?你口腔溃疡?” “……你咬到我舌头。” 绘里:“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会咬你?” 而且她毫无察觉。 “不是你咬还能是谁咬的?”司彦在她颈窝中说,她的颈窝又软又香,他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家,“大概是我舌头伸得太深了,你下意识害怕,牙齿打颤,就咬了吧。” 绘里沉默了。 如果真是她牙齿打颤,那应该不是害怕到打颤,而是激动到打颤。 “……不好意思啊。”绘里语气抱歉,“是我没控制好牙。” “没事,能理解。”司彦脾气很好地说,“毕竟一直张着嘴是容易累。” 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听上去这么令人害羞? “你不疼吗?我咬到你你怎么不说啊?” 绘里皱眉,她平时咬破一点嘴皮都疼,更何况他还被咬出血了。 “疼。”司彦低低说,“但是比起疼,更想接着亲,就忍了。” “……”这人真是,坦诚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绘里说,“要不开灯吧,我看看你舌头上的伤口?万一严重的话得擦药,不然会口腔溃疡。” 司彦:“听你的。” 绘里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司彦的手臂却没松,问她:“推我干什么?” 绘里无语道:“……你抱着我,我怎么去开灯?” 司彦又哦了声,说:“那我去开。” “不管谁去开灯,我们都得先分开吧。” 但司彦很快向她证明不需要开灯不需要分开,他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床铺,直接抱着她从床上起来。 核心力量可真好,难怪腰那么细。 绘里胡思乱想着,毕竟不是小朋友,为了防止自己从他身上掉下来,她像树袋熊似的抱住他的脖子,腿也圈在了他的腰上。 就连开个灯也不肯跟她分开啊。 绘里心里甜丝丝的,故意说:“不差这几秒钟吧,你这样抱着我不觉得重吗?” 正确答案是不重,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 然而司彦说:“重也无所谓,我很差这几秒钟。” 绘里:“……” 怎么回事?明明答案错误,但是她还是觉得好甜。 司彦抱着她走到墙边的壁龛灯旁,一拉灯带,用障子纸做成的灯罩中泄出光亮,房间瞬间被色温极低的暖黄灯光给打亮。 两个抱在一起的斜影瞬间照映在不大的房间里,本来只能从黑暗中模糊看见对方的轮廓,这会儿开了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绘里看清他的黑眸,发现他没戴眼镜,眼镜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哦,想起来了,刚刚亲的时候,镜架老是撞到她,他就摘了给扔一边去了。 绘里心想反正也没人看见,就任他摘了,继续亲。 这下他脸上连唯一的遮挡都没了,绘里无法直视,额额两声,飞快把头偏了过去。 司彦又抱着她坐回了床上,等了她半天,见她还是像落枕了似的偏着脖子,才问:“不是要看我舌头上的伤?你用意念看吗?” 绘里只能僵硬地把头又转了过来。 垂着眼睛,坚决不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嘴上。 真是好好看的一双嘴唇,水水润润,纷纷红红的,而且还特别软。 水润又粉红的嘴唇在她的注视下无措微抿,然后缓缓张开,露出唇缝,从里面吐出一句话:“你是还想亲吗?” “!” 绘里瞬间弹开。 司彦扯了扯唇,说:“你要是还想继续也不是……” “不不不,够了够了。”绘里按捺心神,说,“……你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司彦听话地伸出舌头。 第一次看到他吐舌头的样子,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是形象幻灭还是有种反差的可爱,绘里甚至有种活久见的感觉。 真的好想拍下来,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绘里干咳一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乱想了。 血已经止住了,再加上光线不是很明显,绘里很难看清楚伤口,反倒又被他伸出来的部分舌头给晃了神,哦,刚刚就是这个小东西带着湿润又清冷的味道,在她嘴巴里到处霸道地标记领地,把她亲得天旋地转、浑身酸软。 挺厉害啊,小东西。 咦,小东西怎么又躲回去了?她还没看够。 绘里正想着,脑门被轻轻拍了一下。 司彦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了一句特别血腥的话:“这么喜欢看我的舌头,把它剁下来送你好不好?”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绘里的脸瞬间爆红,她赶紧说:“别别别,还是让它好好待在你嘴里吧。” “怎么,你不是喜欢它?”司彦继续说,“剁下来给你泡药酒,每天来一杯,强身健体。” 绘里:“……” 你们南方人对药酒的执念真的很深。 这已经不是冷幽默了,这是血腥幽默,绘里干笑:“不必了,没有喝药酒的习惯,而且我还是更喜欢让它待在你嘴里。” 司彦:“为什么?” 绘里:“废话,没舌头你以后还怎么跟我——” 说话。 司彦:“接吻?” 绘里一愣,待反应过来,她羞愤地喂了声,说道:“是说话,说话!你想哪儿去了?” 司彦如实回答:“我想我们刚刚做的事去了。” 绘里羞愤到想笑,她用力咬唇,装傻道:“莫名其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跟舌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司彦突然凑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嘴上一碰。 暖黄灯光将他的瞳孔映得像虎睛石,沉黑的瞳色里闪烁着浅金色的光,他的鼻尖和她的鼻尖对着,淡而轻声地说:“你看,如果没有舌头,我们以后就只能这样简单地碰一下嘴巴了,你能满足吗?” 面红耳赤的绘里掐住他的脖子,冷冷威胁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满足你想让我把你舌头剁下来泡药酒的心愿。” 听到她吹胡瞪眼的威胁,司彦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绘里:“你还笑!舌头真不想要了是吧!” 司彦把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说:“当然要,没舌头可怎么办。”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6节 绘里以为他又要说满不满足的那种话,顿时挣扎得更加激烈,他果然说了,只不过他说的是自己。 “没舌头的话,只能简单碰一下,我可满足不了。” 绘里微怔,下一秒他又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又又又亲?绘里下意识往后躲:“你的伤口……” “小伤而已,明天就好了。”司彦的呼吸打在她唇边,低隽的嗓音中带着动情的轻颤,“张嘴,这次控制好,不要再咬我了。” 有了刚刚的经验,不能太深,也不能磕到牙齿,这次他们的吻里没有了血腥味,只有清甜的樱草香和杉木香互相交融在一起那令人沉溺的气息。 迷迷糊糊间,绘里又听到他说了好几句带着礼貌语后缀的喜欢。 然而只有对她说的话很礼貌,她觉得他身体上的反应,嗯……不是很礼貌。 * 零点过后,室外的大雪还在下,庭院里的雪压弯冬竹,静默地堆积在廊道外,风中弥漫着冷冽而清澈的味道,遮雪的外檐杜绝了雪落满头的可能,她和司彦穿着浴衣,坐在和室与庭院之间的绿侧廊道上,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庭院雪景,顺便吹吹风冷静冷静。 冷静过后,二人回房,司彦说:“还是各睡一床吧。” 绘里:“我同意。” 她和司彦是成年了没错,不算司彦在这儿待的时间,他身份证上的年纪还比她长了两岁,但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这会儿还是两个高中生。 关了灯,躺在各自的床铺上,绘里翻了几个身,正要酝酿睡意,冷不丁又听到他问:“怎么?睡不着?还是想跟我睡一床?” 绘里立刻否认:“谁想了!我之前那是……那是我不知道这里的习俗好不好?” 她之前担心分床睡会不会显得没那么拉灯之后,刚刚喝茶的时候,司彦已经给她科普了,按照这里的观念,即使是夫妻或情侣,也会充分为对方保留个人空间,别说分床睡,就是分房睡都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办完事就各自回房睡,保证睡眠质量,否则旅馆也不会默认准备多套床铺。 他还好意思说她,绘里没好气:“既然你全都知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故意问我要不要睡一床?你是不是套路我?” 司彦直接承认:“不套路你怎么能知道原来你想跟我睡一床。” 她就知道!!! 刚刚的煽情和情动都是假象,什么都掩盖不了他阴险眼镜仔的本质! 绘里不服气道:“难道不是你主动钻进我被子里的?你这个肉食系!” “你不是吗?”司彦反问,“难道你没有反应吗?” “……那是因为你先有的反应!” “谁让你喘的。”司彦背对着她,不容易恢复清明的嗓音顿时又哑了几分,“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和尚,你坐在我身上,我不可能没反应…而且我受不了你发出那种声音。” “……” 她也想闭嘴,但声音就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钻出来了,她有什么办法? 绘里用被子牢牢蒙住头,不再说话。 接吻这种事,本来就是尝鼎一脔,很快就会食髓知味。 她不作声了,司彦开口:“绘里?” “……” “绘里?” “……” 司彦喉结滚动,最终举了白旗:“抱歉,我的错,下次我尽力克制。” 他一道歉,绘里立马就觉得是自己太咄咄逼人。 她终于说话:“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次陷入沉默,屋外风雪阵阵,绘里说:“算了,我们别聊这个了,怪让人尴尬的,我们聊点别的呗。” 司彦嗯了声:“聊什么?” 绘里努力想话题:“唔,你说你比我大两岁,那我以后私底下是不是应该跟你说敬语了啊?” “敬语就不用了,你叫声哥哥吧。” “……你不是有和花这个妹妹了吗?每天听她叫你哥哥还没听够?” “她叫哥哥跟你叫哥哥性质能一样吗?” 绘里没懂:“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欧尼酱吗?” 司彦:“欸。” “……” 感觉被占便宜了。 “你这么喜欢听别人叫你哥哥,所以你在三次元根本就没有妹妹吧?”绘里没好气地说,“所以你跟我说的,是看了你妹妹的漫画书才穿进来的,也是骗我的对吧?” 司彦说:“没骗你,只不过不是亲妹,是表妹。” “表妹?你还管你表妹?她爸妈不管吗?还要特意让你这个表哥来管。” “她爸妈也管,只不过我住她家。” “你住你表妹家?”绘里语气疑惑,“那你是寄人篱下?” 如果真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那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想回到三次元了。 果然司彦说:“差不多。” 呜呜呜真的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绘里的语气一下子变轻了:“那你父母呢?他们在外地打工?” “没有,他们都去世了。”司彦说。 绘里:“……” 这已经不是寄人篱下的程度了。 司彦:“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等了半天还是没声音,司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毕竟他面对的是个家庭幸福的小姑娘,可能接受不了他的情况。 背后有窸窣的声音响起,司彦翻过身,正好他的被子被掀开,一个带着樱草香的怀抱忽地将他包裹。 司彦微愣,绘里拍拍他的背,轻声哄道:“哥哥别难过。” 几秒钟后,司彦开口:“绘里。” 绘里温柔应道:“嗯?” “你叫我哥哥,又钻我被子,你是想跟我玩兄妹play吗?” “……” 第67章 六十七周目 你还是处男吧 绘里只觉得自己在浪费感情,她在心疼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想哄他开心的,结果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绘里起手就往他脑门上来了一巴掌,这还不解气,又用枕头捂他的头。 司彦躺在床上,顺从地竟一点也不反抗,活像个熟睡的丈夫,他非常有自信她不舍得把他捂死,而且他本来也不怕死。 果然绘里觉得他不反抗没意思,把枕头一扔,气冲冲地回自己床铺上去了。 司彦叫了她几声,她没反应。 司彦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她还是没反应。 司彦:“真不跟我说话了?” “……” “还有很多关于我的事,我还没告诉你,你不想听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原本打算今晚都不再理他的绘里一听到他失落低沉的声音,又开始该死的心软。 这一秒,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下一秒,倒霉就倒霉吧,她认了。绘里开口:“……没有不想听。” “那你怎么走了?”司彦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回来,陪哥哥一起睡,我继续说。” 这个人真是!!! “……不要,我打算睡觉了。”绘里坚决拒绝。 “真不听了?” “不听了。” “好吧。” 一切安静下来,绘里闭上眼,可没过几秒,突然感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顿时更加紧闭了双眼装睡,期待又紧张。 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上。 “抱歉,没注意到你的心情。”低沉的歉疚声在她耳边响起,“我过去的经历不太愉快,不应该直接告诉你的,以后我注意说话方式,睡吧,晚安。” 绘里呆愣地睁开眼,一时心乱如丝,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因为自己过去的经历不愉快,而向她道歉。 绘里抠着被子边缘,语气轻轻:“其实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无论你说什么,怎么说,哪怕是再小的事,我都很愿意听。毕竟你之前瞒了我那么多事,我觉得相比起我对你,你对我特别不坦诚,所以我想知道你全部的事,但我不是要求你必须今天晚上就全说给我听。”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了解你的全部……不是查户口。” “还有一点,我得说明一下,我不是因为听到了你过去的那些经历,才心情不好的。” 她顿了顿,说:“我是心疼你,才心情不好的,不是同情你,就是心疼。” 虽然小时候跟着妈妈看苦情电视剧,也脑补过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孤女,一个人对着洗手间镜子演戏,但她从没想过如果真的没有爸妈,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好在这个世界,司彦有父母,还有妹妹,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口中,也能猜到这是对开明又温柔的父母。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真的会比较好一点。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好,那么他们之间该怎么办呢? 都说爱情注重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因为结果都那样。可是越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越忍不住去幻想和那个人的以后,想要和那个人得到一个圆满的好结果,想要和那个人happy ending,这是每个陷入爱河的人都无法控制的。 绘里当然也是,虽说她嘴上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她还是希望不仅只是这个世界,不仅只是透过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的躯壳朝夕相处,而是以他们真正的样子,向绘里和司彦的身份在现实的世界重新认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7节 说什么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可她或许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的感受,也不指望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仅凭一己之力就填补上他内心所有的空缺,如果真的让他仅仅为了她一个人,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她也做不到那么自私。 一直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的家庭,如今也正是因为如此,绘里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向他问起他的家庭,好像无论怎么问他,怎么安慰他,都会显得她这个从未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显得她高高在上在对他施舍善意。 或许不是每个寄人篱下的孩子都有一颗高敏感的自尊心,讨厌被人同情和施舍,或许司彦不是这样的孩子,但万一他是呢?总之她不想让他误会这一点,让他心情不好。 “就这样,你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吧,晚安。”绘里总结道。 床上的她忽地连人带被子被捞了起来,司彦平静而用力地圈抱住了她。 即使是隔着被子,绘里也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与手臂颤抖的温度。 要听的是她,现在不要听的也是她,她怎么又是想一出是一出。 跟她说这些,司彦的本意也不是想让她担心,反正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父母去世而觉得生无可恋的沈司彦。 只是和她一样,她想了解他,那就让她了解个够。 能够理解她心疼的心情,他也曾觉得自己很可怜,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觉得天都塌了,亲戚长辈真心慰问他和母亲的少,在意遗产和股权分配比例的多。 后来母亲也去世,得知父亲去世的真相,再面对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收养他的亲戚,他觉得哭也是白费力气。 小孩子哭是因为想要大人给糖吃,给他糖吃的人不在了,哭有什么用? 司彦懒得哭,为了摆脱父亲那边的纠缠,他去掉了他们最在意的姓氏,任由他们拿走了他本应继承的所有股份。 他选择了母亲的弟弟,自己的舅舅,但他还是太乐观,情况依旧没有改变,一开始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客套,虽不亲近,可至少不苛待,寄人篱下的日子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惨。 舅舅的女儿性格娇纵,成绩一般,既不爱去辅导班,又赶走了一个又一个私人家教,舅舅让司彦帮忙辅导功课,司彦尽责,从没推诿过。 直到舅舅的女儿升上初中,房间里多了很多明星杂志和爱情小说漫画,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女孩需要一个情感寄托,来安放自己青春萌动的情愫,于是便盯上了英俊寡言、但会耐心辅导她功课的表哥司彦。 她知道这种情感不正常,不敢让司彦察觉,只敢把这份心情写在日记本里,把他的样子画在画册上,直至她的日记本和画册被夫妇俩发现。 夫妇俩大惊失色,赶紧找心理医生,找学校,找老师,找到女儿的同学们,追究究竟是谁带坏了女儿,才让女儿变成了一个不顾血缘的禽兽变态,最后亲戚朋友们全都知晓,小女孩颜面尽失,和父母大闹一场,甚至喊着要自杀,从此司彦成了罪人,寄人篱下的生活再也不得安宁。 表妹那些特意从国外代购回来的少女漫画月刊通通被砸到了司彦头上,近700克的月刊杂志,边缘硬,装订结实,尖锐的书角化为钝器,让司彦有片刻的眩晕和耳鸣,抬手一摸,是温热的血液。 “我女儿就是被这些破书还有你这个白眼狼给害惨了才会自杀!都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上面沾了他的血,众人嫌晦气,唯有司彦捡起来,打开书看了眼内容。 舅舅的女儿到底是被这些漫画书害得要自杀,还是被父母毫无边界的行为折损了自尊心,无颜再面对任何人,才会想到自杀,答案如此明显,可是真正的凶手却还在指责他人。 出了这样的丑事,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连同血缘联系的父母双方家族一并失去。纵使出国的事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前期规划、提交申请、面试准备、确认录取,他没有劳烦过任何人一句,只想出国,再也不要回来,却还是在临出发前被长辈们扣留,要求赠予财产,来还清舅舅一家这些年来对他的照顾和恩情,以及他作为罪人对舅舅一家的精神赔偿。 醒来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再回想起来,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和现在的他无关。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对绘里说的那句玩笑,既是调侃,也是撕裂伤口的自嘲。 这些经历太难以启齿,他原本一直担心,如果说出来,绘里也会用那种复杂到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但现在司彦知道,她不会的。 就算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也不会嫌弃他的。 拥抱是远比亲吻和性更古老、也更基础的一种人类情感表达方式,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比起激烈的心动,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柔的安宁。 “谢谢。”司彦说。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但这是和“我喜欢你”不相上下的、他这一生所说过的真心而郑重的话语。 * 绘里一直睡得很热,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木乃伊,本来沉睡千年,睡得好好的,结果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她的棺材温度上升,最后实在忍不住,就醒了。 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热。 她一直被裹在被子里,司彦就这么连人带被子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这样真的很有第二天的事后感,如果作者把这一幕画出来了,想必能过读者的关。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剧情的时候,绘里在被子里蛄蛹,试图挣脱。 司彦被她吵醒,声音低隽又沙哑:“醒了?” 绘里有被这个声音性感到,转过身看他的时候,又被他似困非困的半睁眼样子帅到。 二次元果然是二次元,人均睡美人,这一点绘里每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就深有体会,所以每天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欣赏自己。 睡了一晚上,他的头发非但不乱,脸也没出油,眼角更是连一颗眼屎都没有,泪痣魅惑又迷人,绘里呆呆看了几秒钟,瞬间想到这样不行,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过他的眼镜,迅速给他戴上。 没时间害羞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信号,她一帮他把眼镜戴上,就表明他们要进入角色了。 司彦刚想说声早上好,突然眉头一紧,低头捂住了嘴。 绘里:“你怎么了?” 司彦捂着嘴说:“疼。” 绘里帮他检查了才知道,是他舌头上的伤口发炎了。 虽然是二次元,抛开穿越这个最不科学的因素,这里的一切总体来说还是遵循科学的,比如舌头被咬伤后,可能当时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到了第二天,伤口开始发炎,那感觉就很酸爽了。 “……还说什么小伤口,第二天就会好。”绘里忍不住吐槽他,“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因为舌头痛,司彦比往常更加言简意赅:“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舌头受伤了有可能会发炎?你连这点生物常识都没有吗?” 亏你还是个理科生,这么多年的生物课简直都白上了。 被吐槽了一大串,司彦也不生气,黑眸沉沉,不疾不徐地看着她说:“我没想到,你牙齿那么厉害。” 绘里:“……”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于是绘里带着司彦去找老板娘问药,毕竟是开旅馆的,平时需要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客人,老板娘还真有各种内服外用药,关心地问司彦是哪里受伤了。 司彦不方便说话,绘里替他回答,说是舌头。 “过敏了吗?是不是因为昨天柏原先生吃了寿司?”老板娘语气担忧,“如果您有过敏的食物,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 绘里说:“不是过敏,是咬伤了。” 老板娘眨眨眼,缓缓地哦了声。 绘里意识到这话有暗示,又此地无银三百地解释,是他自己咬伤的。 老板娘恍然大悟,顿时说了句原来如此。 “搜得斯内~” 然后举起袖子挡住嘴偷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解释。 绘里面色微窘,让司彦自己擦药,她再去泡个温泉。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收拾好行李,告别热情的老板娘,越野车也修好了,绘里打算去找人算账。 一路抵达山顶的温泉别馆,几个人装模作样地站在别馆门口迎接她和司彦。 绘里一下车,三个女孩子瞬间迎上来。 “绘里!” “绘里!” “绘里姐姐!你昨晚和哥哥还好吧?没想到你和哥哥坐的那辆车会突然坏掉,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绘里微微一笑,直接往地上抓起两把雪就往她们身上扔。 几个女孩子顿时尖叫一声,不明所以地问她怎么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以为我猜不到车子为什么会坏吗?你们这几个叛徒,小人,我扔死你们!” 尖叫声顿时在温泉别馆门口频起,赤西景抱胸在一旁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紧接着一个雪球被直直砸到了自己脸上。 “呸!绘里,你扔我干什么!” 赤西景拍拍脸,怒叫绘里的名字。 “你说呢。”绘里站在不远处冲着他冷笑,“车子是你安排的,你这个主犯!” 四个人接连被绘里给扔了个遍,他们觉得不能这样,就算这事确实是自己心虚,但这么就站着被绘里教训,简直太丢脸了。 于是一对四的单方面殴打变成了一对四的互相群殴,以一敌四,绘里明显打不过,她立刻叫上站在一边看戏的司彦过来帮忙,最后变成了二对四。 昨晚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雪,风雪像是要吞噬掉整个世界,好在第二天雪就停了,如今雪后初晴,空气澄澈,仿佛大地一切的杂乱和污浊都被纯白的雪给覆盖。 清晨的山顶处,硕大的温泉别馆外积起了厚厚的雪,寒冷依旧,冷冽阳光透过亿万雪晶花的反射和放大形成炫目的光亮,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战场,还没等工人来铲雪,便被几个口吐白气的高中生彻底占领。 绘里主要是打不过赤西景,于是便指派司彦主要对付赤西景,她来对付剩下的三个人。 很快,过分骄傲自满的绘里被三个女孩子联合压倒在雪地上挠痒痒。 原桃子安排任务道:“小椿你摁着绘里的脚,和花你按着绘里的左手,我按右手,绘里的腰窝最怕痒,挠这里。” 绘里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腰窝怕痒?” 难道森川绘里的设定也是也这里怕痒? 原桃子得意一笑:“之前一起睡觉的时候知道的。” 她以前没和绘里同过床,所以不知道以前的绘里怕不怕痒,但这个绘里怕痒,她很清楚。 得知绘里的弱点,小栗椿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绘里事后会找自己算账,不过最后还是使坏的想法打败了一切。 “对不起绘里,得罪了。” 她先是道了个歉,再去挠她的腰。 而和花显然就没那么客气了,阴笑两声,直接上手。 明明穿着大衣,但绘里还是痒得哇哇大喊:“柏原君救我!” 赤西景大声回答:“他没空救你,眼镜仔他已经被我制服了!”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身下的柏原,手里是一把厚厚的雪,打算直接盖在他脸上。 见他还戴着眼镜,赤西景哼笑一声,伸手要摘掉,却被柏原猛地抓住手腕。 黑发黑眸的男生仰躺在雪地里,肤色快接近这刺眼的雪,因为打闹,脸颊和鼻尖都微微泛红,他沉声对赤西景说:“别摘,我是为了你好。” 赤西景语气不屑,和绘里一样耀眼的紫眸栩栩闪烁着光。他从上至下傲慢地俯视着他:“为了我好?那我偏要摘下来看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8节 手指刚碰上柏原的镜架,天旋地转,本来被他制服在地的柏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又将他反制服在了地上。 赤西景仰躺在雪地上,惊讶地看着他。 风水轮流转,柏原学着他的样子,从地上抓起一把厚厚的雪,抬手起势,打算给他狠狠一击。 赤西景瞬间怕了,赶紧喊道:“眼镜仔你不能这样!如果不是我买通了司机,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跟绘里在山下的旅馆共处一夜!” 柏原似乎没听见,一手落下,赤西景瞬间闭起眼。 冰冷的雪并没有砸在脸上,赤西景微微睁开眼缝,发现一直以来都是面瘫脸的眼镜仔此时正微微勾着唇,平静而略显得意地俯看着他。 赤西景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怒吼:“眼镜仔你——” “谢了。”司彦说。 赤西景微愣,很快猜到他为什么对他说谢。 “……你和绘里和好了?” 司彦轻声:“嗯,和好了。” 看着眼镜仔一副抱得美人归的样子,赤西景还挺不想承认,自己这一刻居然挺为他们两个感到开心的。 他躺在雪地里,侧过头,看着一旁的几个女生,目光停留在笑得很甜的小栗椿脸上。 如果是以前那个轻浮的自己,或许这时候他已经展开了对小栗的追求,可是现在的他却有些退怯。 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太糟糕了,糟糕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单纯美好的小栗椿,或许比起他,她那个温柔的律哥哥更适合她。 赤西景突然问司彦:“眼镜仔,你知道我和绘里彼此还有婚约吧?” “知道,怎么?”司彦说。 赤西景悠悠说:“我提醒你,我和绘里的婚约没那么容易解除,我父母,还有我哥,尤其是绘里的父亲森川伯父——” 一想到绘里的父亲,赤西景在雪地里一哆嗦,叹气说:“总之解除婚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都加油吧。” * 温泉别馆很大,比山下的小旅馆大了不止一丁点,还设有商业游玩街,每过几十米,就有专门收集印章的打卡点。 和花说,她们昨天特意忍着没来收集,就是为了跟绘里一起打卡。 绘里无情揭穿:“难道不是昨天下大雪,商业街没开张吗?” 和花脸色尴尬。 “就算开张了我们也一定会等你来的啦。”原桃子挽着她的胳膊,“我们去收集印章。” 小栗椿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走啦走啦。” 为了弥补昨天抛弃她的行为,今天三个人牢牢将她围在中间,把她当女王似的簇拥,绘里切了声,嘴角不屑,但又不得不承认当女王的感觉确实很爽,也就任由她们几个去了。 商业街从上午起就开始热闹,不少小朋友也在收集印章,捞金鱼打气枪,还有卖各种式神妖怪面具的,除了季节不同外,和夏日祭的氛围差不多。 刚到别馆就被拉到了商业街这边,绘里还没来得及换上这里的浴衣,依旧穿着她原本身上的那套衣服,很容易将她和别馆的其他客人们区分开来。 温柔的杏色收腰大衣,珍珠胸针盈盈闪光,淑女的圆顶帽扣在她小巧的头上,非常优雅且经典的昭和千金风,每一个转身的动作掀起大衣摆和发尾,漂亮到张扬明媚,很快就成了商业街的焦点。 不少男士上前向她搭讪,不过还好她有三个护花使者守护在旁边。 和花和小椿想的是“不行!绘里(姐姐)是柏原君(我哥哥)的人,我要替柏原君(我哥哥)守护好绘里(姐姐)”,原桃子想的是“什么臭男人也敢跟绘里搭讪,搭讪也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把你卖了都买不起绘里胸前的那枚珍珠胸针”,总之目的各自不同,但行为一样的。 赤西景和司彦两个男生在后面看着,他们也被搭讪了不少回,但是两个人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再加上女孩子普遍脸皮比较薄一点,被拒绝,说一声私密马赛就赶紧走了,不像那几个男的,绘里明确都说不好意思不方便认识了,但那几个男的还是在锲而不舍地说小姐我们就认识认识嘛。 绘里从小到大都是焦点,赤西景早就看习惯了,但旁边的柏原居然也很淡定,倒是让他挺惊讶。 他以前不是经常吃醋的吗?现在这么有恃无恐,果然独处了一夜就是不一样。 “这已经是搭讪绘里的第四个男人了。”赤西景故意问,“她那三个护花使者都快招架不住了,柏原,你不亲自上去宣誓主权吗?” 司彦淡淡看着:“宣誓不了。” “为什么?”赤西景好奇道,“难不成昨天一晚上,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进展。”司彦说,“但是我舌头疼,说不了太长的话。” 说完他的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刺痛地皱起眉。 赤西景不解:“舌头疼?你过敏了?” “不是过敏。”司彦语气平静,“是被咬的。” 单身太久,赤西景没反应过来,司彦冲他轻轻一笑。 等他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一黑,咬牙道:“眼镜仔你有病吧,又不是我跟绘里搭讪,你向我炫耀什么?” 首战告捷,司彦走上前去,走到绘里和第五个向她搭讪的男士面前,他完全没看那位男士,只是低头跟绘里说了句什么,绘里顿时脸色就变了,迅速告别一行人,急匆匆拉着他离开。 男士讪讪离开,赤西景也走上前,问三个女孩子:“刚刚眼镜仔跟绘里说了什么?把绘里吓成那样。” “柏原君说,森川同学,我的舌头又开始疼了,怎么办?” 小栗椿压低嗓音复述了一遍,连柏原君那个淡然而又夹杂着几分委屈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绘里就那样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接着问和花:“你哥哥是吃什么东西舌头过敏了吗?” 和花摇头:“没听说我哥哥对什么吃的过敏啊。” 她们的印章还没收集完呢,绘里就先走了,原桃子现在很不爽,吐槽道:“就算他过敏了,跟绘里说有什么用?……绘里又不是医生。” 唯一得知内情的赤西景双手插在浴衣袖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 真是无语,不就是跟绘里接吻了么,想尽了办法炫耀,他怎么不干脆写条横幅直接挂在温泉别馆大门口好了? 等一下,连接个吻都要幼稚地炫耀,这眼镜仔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 赤西景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荒谬,一直到绘里和柏原回来重新和他们集合,一行人打算去泡温泉,几个女生当然是结伴去泡女汤,而他只能跟柏原组队泡男汤。 经过上次泡温泉的教训,这次绘里和司彦都知道了,这里的露天温泉不隔音,男汤和女汤一墙之隔,彼此说话是听得见的。 所以解开浴巾的一瞬间,面对和花和小椿睁大双眼的惊呼:“天呐绘里,你的身材也——” 她立马瞪眼,警告让两个人闭嘴,然后告诉她们,不要聊这种东西,隔壁的男汤能听见。 几个女生赶紧点头,之后没人再说话,生怕被隔壁的男生听见。 不想被隔壁听见,倒是挺想知道隔壁在聊什么,然而隔壁的男汤也很安静。 绘里心想大概率是司彦也吃到了教训,所以不敢说话。 她哪里知道其实司彦是想让自己的舌头赶紧好,所以干脆当起了哑巴。 他安静地坐在温泉里,心想自己的什么伤口时候能好。 上午在商业街的时候,他说舌头疼,绘里说要带他去买药,他说不用吃药,两个人走到暗处,他低头想亲她,被绘里羞愤地一巴掌拍开,勒令他等伤口好了以后再说。 突然旁边传来水声,司彦侧头看过去,是赤西景。 赤西景神秘兮兮地凑近他:“柏原,我问你一件事,为了绘里,你必须要诚实地回答我。” 司彦挑眉,示意他问,至于诚不诚实回答,那得看自己心情。 赤西景问得相当直白:“你还是处男吧?” 司彦微微睁眼,瞬间看向一墙之隔的女汤。 赤西景大咧咧地分析道:“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你的颜色跟我不太一样,你的明显就是——唔!!!啊!!咕噜咕噜咕噜——” 第68章 六十八周目 死丫头吃得好【50000…… 堂堂男主就这样被喂了一嘴的水,眼看着要被淹死了,才被司彦从水里提出来。 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尤其是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甚至还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赤西景哪受得了这种羞辱,抹了把脸就扑了过去。 这个温泉泡得两人都精疲力尽,最终因为被其他客人投诉,工作人员强行把两人请了出去。 泡出了一身汗,还得再冲个凉,这家温泉的淋浴间是单人的,赤西景站在淋浴头下,越想越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很冤枉。 心高气傲的赤西少爷哪受得了自己被一个特待生按在水里揍,越想越气,越是掀开浴帘,直接冲到了柏原那一间。 不就评价了一下他的颜色是处男的颜色,自尊心这么强,这次他要狠狠嘲笑他的大小是处男的大小! 然而一掀开柏原这边的帘子,这小子正在冲凉,被蒸汽包裹着,完全没料到会被人突然闯入,诧异回头。 他把头发撩了起来,眼镜也摘了不知道放在哪儿,赤西景睁大眼,目光全在他脸上,哪里还来得及关注他是不是处男的尺寸。 赤西景:“眼镜仔你……” 司彦低啧一声,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他赶紧关水,把眼镜戴上,站在隔间里等了会儿,发现时间还在继续往前走,并没有重置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这个废物男主,一天到晚对剧情没什么贡献,反而天天给他添乱。 既然剧情并没有因为他在男主面前摘下了眼镜而重置,那就说明这会儿作者正在画女主那边的视角。 可见女主那边现在的剧情远比他们这边要精彩,至于为什么精彩…… 司彦闭了闭眼,围上浴巾,走出淋浴隔间,又把赤西景摁在地上给打了一顿。 淋浴室的声音不会传到那边,赤西景怎么叫他都不停手,刚在男汤那里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会儿又在男淋浴室里引起了骚动。 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被揍,赤西景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干脆攥住他的手腕大喊道:“柏原你至于吗!我不就说你是处男吗!” “虽然处男确实是有点丢脸,但是这能怪我吗?只能怪你自己性格太无聊不会约女人,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尤其是几个中年大叔,探究和打趣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这个把人摁在地上打的冷面黑发少年身上。 司彦停了手上的动作,捂住额头,嘴角抽搐。 待不下去,他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赤西景捂着脸颊从地板上爬起来,也赶紧追了过去。 被无视了他也不在意,一路跟着司彦来到换衣区,司彦穿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说:“柏原,你不会真是处男吧?” “不可能啊,你长得这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29节 想起刚刚在淋浴室里看到的那张脸,他一直觉得眼镜仔的长相很无聊,就是虽然帅,但是那张脸过于清秀纯良,是那种让女人看了毫无征服欲望的帅,没想到摘了眼镜这么惊为天人。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绘里会对他移情别恋了,之前他还觉得绘里瞎了,没想到是眼镜仔深藏不露。 赤西景不擅长夸奖同性,于是说:“……还不错,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女人主动接近你吧,怎么还会是处男?” 听他的话,好像但凡有女人主动接近他,他就一定会跟对方睡,难怪绘里之前这么看不上男主。 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看这种男主对任何女人都来者不拒的漫画。 “我不是你,别把你那套思想强加到我身上。”一直装哑巴的司彦终于被烦到了头,不爽地看着他,“你一直问烦不烦,我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跟绘里总有关系吧。”赤西景说,“我替绘里问一下,不行吗?” “那就让她自己来问,你别多管闲事。”司彦推开他,“离我远点。” 赤西景理直气壮:“她脾气是差了点,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主动问你这种问题,这种时候当然就需要我这个青梅竹马兼未婚夫出面了。” 司彦扯着唇冷呵:“未婚夫来替未婚妻问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处男,你这个未婚夫还真伟大。” 可惜赤西景这个一根筋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且抓错重点:“男朋友?!你和绘里不但和好,居然还正式开始交往了吗?!” 赤西景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地过了个夜,没想到都已经交往了啊……” 司彦蹙眉:“都过夜了,还不叫交往?” 赤西景:“谁说的,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可以一起过夜吧。” 观念不同,无法沟通,司彦不想浪费时间,说:“随便你怎么想。” “别随便啊。”赤西景更好奇了,“既然你和绘里都已经正式开始交往了,你们昨晚难道没做吗?啊我懂了!” 赤西景指着他说:“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处男,所以你不会,对不对?” 司彦:“?” “这你就得叫我一声前辈了。”赤西景的语气顿时优越了起来,挑眉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向我这个前辈请教?我可以教给你很多在书上都找不到的知识哦。” “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吧。” 司彦再次推开他,又被赤西景拦住。 司彦耐心告罄:“你……” “眼镜仔,我是好心才会告诉你这些,毕竟一个处男在床上如果什么都不会,不能让女孩子感到舒适的话,可是会被嫌弃的。” 留下这句话后,赤西景撩了撩刘海,施施然准备离开。 胳膊被拽住,赤西景得意扬唇。 看吧,管你眼镜仔长得再帅,还不是怕被嫌弃。 赤西景回头看他,学着他平时阴阳怪气的礼貌用语:“柏原君,有何贵干?” 司彦抿唇,眼中划过哂色,沉沉问他:“…你说真的?” * 赤西景在群组里给女生们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和柏原单独行动,让她们几个女生自己玩,晚餐也不用一起吃了,反正这次北海道的温泉旅行一共有整整五天的行程,也不差这么一天。 收到这个消息后,桃子小椿还有和花,三个女生都同时松了口气,默契地在群组里表示ok,那今天就各自行动。 正好听到了有关柏原君(哥哥)的那种话题,她们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原君(哥哥),所以今天还是先不要见面比较好。 绘里看到赤西景发在群组的消息,撇撇嘴,非但没替司彦尴尬,反而还有些坏心眼的幸灾乐祸。 当然不能一直是她在社死,这样一人社死一次,她和他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温泉别馆很大,最适合在这种寒冷的季节结伴和好友或家人一起来放松身心,白天光线充足,可以到处赏雪,到了晚上,冬夜的温泉街道,即使寒气凌人,但整条街被浸在橘黄色的光雾中,依旧显得无比温暖有人气,每一家商铺门口都挂着成串的提灯,到处都能闻到章鱼烧与炒面的香气。 绘里心情颇好,泡完温泉后,换上新浴衣,为了防止搭讪,绘里还特意给自己买了个狐狸面具,在温泉别馆从白天玩到了晚上,结结实实玩了个痛快。 没了两个男生在后面跟着,几个女生反而玩得更加尽兴,绘里胃口大开,直接吃章鱼烧吃到了饱,以至于浴衣的腰带都变紧了不少,等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吃够了也玩够了,熄灯准备睡觉,静谧的房间里,果然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开启了今晚的女生夜聊话题。 原桃子问小栗椿,这次温泉旅行怎么没带上她的律哥哥,小栗椿说律哥哥在忙大学的实习工作,这一整个寒假都没怎么见到过他,而且律哥哥说,等明年他大学毕业,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原桃子:“什么惊喜啊?” 小栗椿:“不知道。” 看过漫画、且知道是什么惊喜的绘里没有剧透。 如今剧情发展到后期,男女主的感情线没什么大进展,反倒是女主和男二的相处越来越顺利,自从绘里意识到男女主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而男二上位也不是不行后,就再也没管过男女主,坚定地成为了一名男二党。 并且男二好就好在,特别让她这个读者省心,跟那个一不留神就会整出骚操作害得剧情没法进行下去的男主赤西景完全不同,不用她费心,她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盯着,人家自己就会对女主好。 这样的男人才配跟女主在一起嘛,所以这个惊喜还是让小栗椿自己到时候亲自发现比较好。 说到男二,绘里突然想到了漫画。 今天玩得太嗨,还不知道最新一话出来没有。 如果白天赤西景在温泉里说的那些话也被画了进去,那司彦就不止是在她们几个女生面前社死了,而是在万万千千的女性读者们面前也一并社死了。 这下所有读者都知道司彦的那个很粉了,想到这里,绘里直接兴奋地咧嘴。 刚要去摸手机,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绘里姐姐。” 有个身影悄悄钻进了绘里的被子里。 是和花。绘里发现这兄妹俩都好喜欢钻她的被子。 绘里只能先顾着她:“怎么了?” 和花抿抿唇,覆在绘里耳边,悄悄对她说了句什么。 绘里脸色微烫,单身十八年,虽然在三次元跟朋友也聊过这方面的话题,但都是以第三方的视角,最多是纸上谈兵,如今自己一晃成了这种话题的主人公,被问到这种问题,说不害羞是假的。 绘里咬咬唇,悄声说:“没有,我和你哥哥没做到那一步。” 虽然她当时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未来他会不会跟你一起回三次元还不一定呢,享受当下,直接拿下他。 但最终还是羞涩打败了一切,司彦甚至比她更理智一点,一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就立马放开她了。 和花语气失望:“完了,哥哥他果然不会,绘里姐姐,你不会甩了我哥哥吧?” 绘里疑惑地哈了声:“我什么要甩了你哥哥?” 没注意分贝,被旁边的原桃子和小栗椿精准听到,两个人立刻异口同声:“绘里你要甩了柏原君?!” 绘里赶紧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和花神色一松:“你不会甩了我哥哥吗?太好了。” “不是,我为什么要甩了你哥哥?” 他们才刚刚心意互通,甜蜜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好端端地甩他干什么。 和花在被子里对手指,小声说:“因为景君不是说,我哥哥是……处男吗?” 绘里没理解:“处男怎么了?” 听和花的语气,感觉她哥哥在她眼里好像是什么奇行物种。 一聊到这种话题,所有人顿时都来劲了。 白天里不好意思开口的那些话,有了夜色的加持,如今都能问出口了。 “真的是处男吗?绘里,你们在山下旅馆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吗?”原桃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自己床铺那边爬过来的,语气严肃,“那你可要考虑好了,我听说处男在床上普遍都很笨的。” 绘里:“哈?” 小栗椿也悄咪咪爬了过来,试图帮柏原君说话:“……这也不一定吧,又不是所有的处男都笨。” “对,而且我哥哥在学校的功课那么好。”和花也说,“他绝对不是笨蛋。” 原桃子撇撇嘴:“你哥哥功课好,只能证明他在学习方面很厉害,又不代表他在那方面很厉害……” “不可能,我哥哥无论什么都很厉害。”和花不满地看着原桃子,“桃子姐姐,我发现你对我哥哥真的很有偏见,你其实就是嫉妒我哥哥吧,嫉妒他和绘里姐姐在一起……” “谁嫉妒了?”原桃子心虚否认,“我是怕你哥哥什么都不会,到时候让绘里的体验不好……” 小栗椿小声说:“不会可以学,反正我相信以柏原君的聪明才智,就算是处男,他也没问题的。” 原桃子立刻转移火力:“小椿,你为什么总要帮柏原君说话?你不应该是绘里这边的吗?你该不会是喜欢柏原君吧?” 小栗椿点点头:“我是喜欢柏原君啊。” 几个人神色同时一变,不过下一秒,她又说她喜欢很多人,包括在座的各位。 小栗椿压根没察觉自己的天然呆属性吓到了其他人,继续和桃子争辩,很快三人混战,原桃子二对一,绘里在旁边观战。 虽然她们因为对司彦的好感值各不一样,但能听出来她们的想法都挺一致的,那就是三个人都不看好司彦在那方面的技术。 这里的人无论是男是女,大部分都有这样一种观念,那就是处=没魅力,处=没人喜欢没人追求,似乎一到了某个年龄段,如果你还是处的话,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说出来是要被嘲笑的。 所以在旧版里,是处的小栗椿会在不是处的赤西景面前自卑,觉得自己一个这样不受欢迎的处女,凭什么能够站在受欢迎的非处男身边。 “你们先别说柏原君了。”绘里说,“你们先回答我,如果让你们交男朋友,你们是希望选一个经验丰富的男朋友,还是选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所有的第一次都只属于你的男朋友?” 三个女孩子同时沉默下来。 或许是处于长久以来的观念影响,和花还是小声说:“有经验还是比较好一点吧,我不想太痛……” 原桃子也说:“对啊,而且如果没有经验的话,不就代表他压根不受欢迎吗?如果非要我交男朋友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交一个长相帅气又受人欢迎的男朋友,这样我也有面子。” 绘里:“如果他既受欢迎又没有经验呢?” “怎么可能,哪有这样的男生?”原桃子笑了,“如果是一个本身就受欢迎的男生,肯定在遇到我之前就谈过恋爱了,我怎么可能还指望他是第一次呢?就比如赤西君那样的人。” 小栗椿点点头,赞同道:“赤西君以前真的挺乱的,我经常看到他跟不同的女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变了。”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女主,人家浪子回头了。 绘里轻咳一声,说:“先不说赤西,那柏原君呢?他也挺受欢迎的吧?” 不管司彦的灵魂在三次元有没有谈过恋爱,但至少柏原司彦这个人设,是非常明确的无经验者。 原桃子无法反驳这点:“柏原君的话,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明明跟绘里你在一起之前,也有不少女生跟他告白,但他就是全都拒绝了……” 想到这儿,心中那些对柏原君的偏见和不满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有对柏原君的敬佩,和对绘里的羡慕。 这样的男生,即使没有经验,也远比赤西君那样的男生要有魅力得多。 “对啊,所以谁说受欢迎的人就一定不可能没有经验?”绘里说,“你们不是不喜欢处男,你们只是不相信会有这种男生,愿意把自己的所有第一次都保留给你,对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0节 如果是现实,绘里也觉得不现实,那些三次男是什么德性,有多苛责女性,有多宽容自己,随便上网就能找到一大把。 但这是漫画,这是由作者创造的世界,漫画里的男角色是什么样的品行,全凭作者的一个决定而已。 如果绘里不是读者,而是作者,那她一定会给她们一人安排一个完美男友,管那些现实的男人是什么样,又不是什么现实主义作品,都少女恋爱漫画了,何必再把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现实因素代入到一部作品里来,就要造梦,就要给所有的少女造一个最完美的爱情梦。 “为什么女生不轻易交出自己的第一次,想把第一次留给和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正常且普遍的想法,而受欢迎却又洁身自好的男生,在你们眼中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呢?” “我就拿赤西君和柏原君来举例子,他们都是很受欢迎的男生吧,让你们选,你们最真实的内心,是想选谁?” 三个女孩子抱着枕头思索。 其实根本不用思索,如果真的有“柏原君”这样的男生喜欢自己,傻子才会选“赤西君”那种花花公子。 就算这个社会潜移默化的观念一直在影响着自己,被迫让她们接受某种男女差异化的规训,接受“只有女人才需要为爱情守贞”这个观念,但谁会真的不想要一个从身到心全都属于自己的人? 这样就不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反复想他以前是不是也对别人这么好过,他们现在做的事、说的话,经历过的一切,他是不是也曾和别人一起做过,如果提出不满,反而还会被他嘲笑小心眼,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居然还拿出来吃醋。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占有这个人的全部吗?不就是会介意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曾被另一个人也拥有过吗? 小栗椿当然也如是,她将脸埋在枕头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可以选,那我想要一个‘柏原君’这样的男朋友,不管是他的曾经,还是现在和未来,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和花出声:“可是小椿姐姐,景君他……” “谁说一定得是景君?”绘里说,“小椿,你当然可以选,你想选就选谁。” 你是女主角,别说赤西景,更别说白鸟律,哪怕就是再多来几个男性角色,你选谁,谁才是男主。 小栗椿怔怔地看着绘里,即使是在夜里,她闪烁的眼睛依旧还是美丽。 这时候绘里又对另外两个人说,她们也可以选。 绘里暗下决心,作者要是敢给桃子和和花安排渣男当cp,那她就跟作者对着干,作者凑一对cp,她就拆一对cp。 * 就这样一直夜聊到凌晨,三个女孩子都逐渐睡了过去,绘里总算有时间看漫画。 果然她猜得没错,最新更新的一话中,把温泉那一段给画出来了。 她就说为什么赤西景最后没声音了,原来是被司彦给摁进了水里。 温泉水不是透明的,读者都在吐槽尺度太小,女生那边就算了,毕竟是少女漫画不是卖肉漫画,女角色露太多不友好,但是为什么连柏原都那么保守。 泡个温泉眼镜也不摘,居然连个点都不肯露给大家看,别说什么粉色,她们就连眼镜仔爷爷的爱人是不是粉色的都没看见。 唯一的福利只有男主,甚至连人鱼线都能看见。 她们哪知道,女生那边遮得太严实,是绘里不想让司彦看到,毕竟她自己曾在他那里吃过亏,而男生那边,不是作者不愿意画福利,而是司彦把自己藏得太死,好像被人多看了一块肉会死似的。 要是以前,绘里肯定也会拍大腿,吐槽司彦太保守了,让她看个奶能怎么样? 但现在,别人死活看不到的那些东西,她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赤西景和司彦一前一后离开温泉后,视角来到了女主这边,她们刚刚结束的夜聊场景并没有被全部画进去,只停留在了小栗椿说律哥哥明年会给她一个惊喜那里,给读者留了一个女主和男二的感情悬念。 演了这么久的漫画,也追了这么久的漫画,又是编剧又是读者,绘里已经完全摸清了作者删减和留白的创作习惯,作者之所以删减了她说的那些话,大概率也是因为和他们的社会价值观相悖。 所以在正篇幅中,她已经很少再翻车,除了她和司彦番外的那一话。 不过也得感谢那一话的反复翻车,否则她不可能和司彦的关系突飞猛进。 这一话画的都是日常,没什么大的戏剧冲突,读者的评论也相对平和,最近男二表现突出,求换男主和坚决不换男主两党之间的争吵愈发热烈,赤西景做朋友没得说,仗义又热情,但做男主……还是算了吧。 虽然这么做对不起赤西景,但绘里还是默默地把所有支持换男主的评论给点赞了一遍。 评论往后滑,出现了一条有关司彦的。 【柠檬挞:眼镜仔的粉色为什么不画出来!!老师我要看!!!(1181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十几条楼中楼回复,绘里觉得反正是司彦社死,跟她又没关系,于是秉着看热闹的心态,点了进去。 结果第一条回复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会有早八:看什么看,想看大小姐的专属私人物品,经过大小姐的同意了吗?(1759赞)】 绘里小脸一黄。 …怎么就是她的专属私人物品了? 【夏陌薄荷糖:所以处男真的是粉吗?真假?真的可以通过颜色来判断?有科学依据吗?有没有学医的姐妹来解答一下(158赞)】 【先森の小迷妹:不学医但学生物医药的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吃屎精在扯淡,通过颜色判断不出来男的是不是,绝大部分男性都是褐色,起立情况下也是紫色或者紫红色,参考高锰酸钾溶液(只是正常生理科普没有搞h不要举报我不要封我谢谢了)(259赞)】 【蓝莓味蛋挞:既然大部分都是丑丑的褐色,那眼镜仔的粉色算怎么回事?(只是正常疑问求求审核别封我号)(336赞)】 【小菜花:算绘里这死丫头吃得好呗[吃瓜](1688赞)】 由于阅读速度太快,等意识到吃得好是什么意思后,一切已经来不及,绘里猛地就把手机丢出去了。 第69章 六十九周目 男女朋友的名分 扔手机的动静太大,结果不小心把睡在旁边的原桃子吵醒,揉揉眼睛问她。 “……绘里,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吧,赶紧睡吧。”绘里起身,“那什么,我睡不着,我出去吹吹风哈。” 披上半缠外套后,绘里轻轻拉开障子门,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绘里这是怎么了? 原桃子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却不料撞进一双冒光的大眼睛。 她吓得直接啊了一声,结果把小栗椿也给吵醒了。 原桃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和、和花,你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和花语气兴奋,“绘里姐姐跟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就一直在幻想我未来的男朋友,你说我未来的男朋友,会有我哥哥或者景君那么帅吗?或者像白鸟先生那么帅也行。” 原桃子无语,只能说:“你先考上高中再考虑这些事行吗?” 一听到考高中,和花兴奋的眉毛立马耷拉了下来。 打了个哈欠,小栗椿困乏的声音幽幽响起:“……发生什么了,绘里出去上洗手间了吗?” 原桃子:“没什么,绘里说去吹风,都是和花吓到我了。” “我不是故意吓你。”和花说,“绘里姐姐肯定是悄悄出去跟我哥哥约会去了。” 小栗椿:“约会?” “你们在修学旅行的时候没遇到过这种事吗?晚上男生和女生分宿的时候,就会有情侣趁着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偷偷约会啊。” 原桃子和小栗椿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和花坐起来,也披上了半缠,语气激动:“姐姐你们继续睡吧,我要出去看他们约会了。” 为了保护绘里的隐私,原桃子试图阻止:“绘里和你哥哥约会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过情侣约会吗?” 和花:“就是因为看过才好奇啊!我现在特别好奇他们约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其他情侣一样会牵手拥抱,然后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接吻……” 想到这里,和花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皮疙瘩,一想象到这个画面,一想到她的哥哥居然也会跟人做这种情侣间亲昵的举动,她就觉得又尴尬又兴奋。 “我走啦!” 和花出门,徒留下再也睡不着的原桃子和小栗椿面面相觑。 半晌,原桃子也拿过了自己的半缠披上,义正言辞地说:“我不能让和花打扰绘里的约会。” 小栗椿:“哎桃子……”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没办法,小栗椿也只能披上衣服,跟着走出了房间。 可她动作太慢,等出去之后,长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有无数的房门,和晃晃悠悠的廊灯。 小栗椿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只能一边小声喊着桃子的名字,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 没有应答,她越来越害怕,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拍,小栗椿瞬间吓得汗毛直立,尖叫一声。 一双手捂住她的嘴,赤西景也被她突然的尖叫声吓得够呛,低斥道:“这么晚你喊什么,想把整个别馆的人都给吵醒?” 见是赤西景,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小栗椿狠狠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赤西景说,“结果一醒来,睡我旁边的柏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出来找他。” “柏原君吗?”小栗椿喃喃道,“原来他们还真的这么晚约会啊。” 赤西景没听清,弯腰凑近她问:“你说什么?” 离得太近,小栗椿的心跳一时间变得有些快,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绘里对她说的话,她是自由的,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于是原本面对赤西景时那股紧张心动的感觉,又消失了一些。 * 外面太冷,绘里不想感冒,独自来到别馆大堂冷静。 这么晚了,大堂里应该没人,正好可以坐在壁炉旁边烤个火。 到了大堂以后,她发现本应该没人的半夜大堂,此时的壁炉旁的沙发上却坐了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绘里尴尬到当场想钻地。 虽然两个人有默契她是很开心,但能不能不要是这个时候有默契。 看到她过来,司彦明显也很惊讶,低声问:“你还没睡?” 绘里点头:“嗯,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司彦说,“既然都睡不着,一起过来烤火吧。” 绘里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因为她现在一看到司彦,就会想到那些评论,还是那所谓的粉色,不想走是因为她还是想和司彦待在一起。 在长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绘里正酝酿说辞,司彦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点。” 绘里哦了一声,慢慢挪着屁股坐过去,当两个人几乎要手臂贴着手臂的时候,绘里停下,客气地问:“我坐这么近行吗?” 司彦说:“不行,太远。” 绘里看着和他之间几厘米的距离,不解:“这还远吗?再近就贴上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1节 “难道我们不能贴吗?”司彦问。 “额不是不能,就是——” 司彦也不等她解释,直接说:“你想贴的话,直接坐我腿上也行。” 他直接了当地问,明明是很淡定的语气,却莫名有种蛊惑:“你要坐吗?” 绘里快要被他的直球打晕过去了,赶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 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对于她的拒绝,司彦轻眯眼,嗓音低了几分,语气不详:“之前我让你跟我保持距离,你还问我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那现在请问你又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绘里额了声,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以前跟他肢体接触,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所以可以做得很自然,但现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老乡,每一次的接触,就显得也不那么单纯,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很饥渴的样子。 绘里没有谈过恋爱,她一直以为两个人互诉了衷肠,确认了彼此心意,不需要任何适应和磨合,就可以立马进入到下一个甜蜜的阶段。 昨天确实是那样,但好像现在又被打回了原形,好不容易熬过了表明心意前的尴尬期,结果又似乎进入到了表明心意后的下一个尴尬期。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外力影响,明明她和司彦还远没有到某个程度,可不论是赤西景和小栗椿他们,还是漫画评论区的那些读者们,好像都默认他们已经做过了八百回,说的话也是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像脱缰的野马,拉着她一直往前跑。 绘里面上强装着镇定,什么做不做,爱不爱的,好像完全无所谓,但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没谈过恋爱的小白就是这样的,做朋友的时候大大咧咧,做恋人的时候反倒唯唯诺诺,连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原来不是表完白一切就结束了,这个恋爱上天自会来帮你谈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原来表白仅仅只是一种开始,之后要怎么相处,怎么磨合,全都得靠自己努力。 绘里觉得这样不行,得赶紧把尴尬期给度过了,首先先明确一下关系,正式跟他要个名分再说。 她深吸口气,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说:“我从哪个朝代穿过来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谈一谈。” 司彦:“谈什么?” 绘里:“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镜片映射中火光幽幽,司彦说:“昨晚都睡一张床了,还需要谈什么?” “昨晚那是昨晚。”昨晚甜甜蜜蜜,不代表今天就能不尴尬,绘里说,“现在我们应该——” 没说完,被打断了话,司彦蓦地皱起眉问她:“昨晚就是昨晚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过了,今天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不是啊。”绘里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要明确地说清楚。” 司彦语气低沉:“已经睡过一张床的关系,还要怎么明确地说清楚?” “你能不能别老提睡一张床啊,我在跟你说很正经的事。” 绘里不禁抱怨,她现在要跟他进行精神层面上的交流,为什么他老是扯到肉体? 脸上温度越来越烫,也不知道是被他直白的话闹的,还是被壁炉里的火烧的。 不行,好热,她还是要出去吹吹风。 “算了,我出去吹吹风,等回来我们再——” 绘里刚起身,手腕忽然被捉住,司彦又将她拽回了沙发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绘里圆眸睁大,呆呆地看着他。 司彦:“怎么,说不过我就要跑?你昨天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赤西景说就算男女在一起过夜,也代表不了什么,司彦不屑,觉得这都是他们这里人的观念,跟他和绘里的想法无关。 以前都是她粘着他,一口一个老乡叫得亲热,肢体接触方面也毫不避讳,她说她两句,她还嫌弃他太古板。现在他们把话说开了,不再需要避讳,他想试着跟她进行亲密一点的肢体接触,她反而成了那个缩头乌龟。 什么意思? 难道她表白也能想一出是一出吗? 司彦直觉她不是这样的人,她那天跟他说的话真的很让他动容。 他甚至已经被她的话感动到,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着只要她在哪里,那他就去哪里。 他以为经过昨天的交心,他们现在应该可以很自然的亲近,所以他让她坐近一点,就是想告诉她,以后不用再跟他保持距离了,想贴就贴,想粘就粘。 可是她现在的这个态度,再加上赤西景的各种游说,又加之她之前本来就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让司彦觉得很心寒和危险。 “你昨天说你喜欢我,心疼我,除了喜欢我你喜欢不了别人,说什么你理解我的一切选择,现在昨晚一过,你连跟我挨着坐都不情愿,难道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你又不想认账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嘴里的伤口又开始发炎刺痛,司彦不得不停下,侧过头捂着嘴。 绘里一眼就看出来他伤口又疼了,赶紧关心道:“没事吧?伤口还没好就尽量别说话啊,我看看。” 她想捧起他的脸看一看,司彦却用手将她挡开。 “在你认账之前,你别碰我。” “我怎么不认账了?”绘里非常无辜,“我就说跟你再确认一下关系,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你还要再确认什么?”司彦冷冷看着她,“昨天说的话不认账,那做的事呢?我被你咬成这样,你想就这么算了?” 司彦曾也是回避型,他回避一切人和事,如今总算后知后觉,体会到了被回避的杀伤力。 他想不到有什么缘由能让绘里突然态度大变,从昨天和他黏在一起亲了又亲、抱了又抱的状态,变成了现在的回避型。 他抿了抿唇,清隽眉眼划过一丝屈辱般的不甘,语气荒唐道:“…还是真是因为我是处男,我没让你满足,你就不想认账了?” 绘里:“哈???” “噗!” 寂静空旷的别馆大堂内,哪怕只是一丁点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除了绘里疑惑的声音,还有一道笑声。 大堂内灯光昏暗,日式别馆的装修本就空旷又显鬼魅,再加上炉火摇曳,绘里看过午夜凶铃,一瞬间还以为这道笑声是鬼,下意识地脸色一白。 司彦的神色也变了,不过不是见鬼的那种脸色煞白,而是气恼又羞愧的那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第一次对自己在二次元世界的妹妹这么生气:“柏原和花,你给我滚出来!” * 和花怎么可能会老实出来挨骂,暗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桌脚的声音,那人吃痛地轻呼一声,接着是明显逃走的脚步声。 司彦没有去追,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已经被听去了,就算他真去追了,也没什么用。 他坐在沙发上一时陷入自闭,手指不住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懊悔自己刚刚的不冷静。 绘里在一旁局促地坐着,一边庆幸自己还好没说什么话,一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出了这么个插曲,估计司彦这几天应该是无法面对她了,她额了声,想给他留点颜面,于是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各自回去睡觉,改天再聊?” 见司彦没有反应,她以为他是默认了,小心翼翼起身,准备开溜。 刚转身,司彦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你敢走,我这辈子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绘里:“……” 怎么总用这种话威胁她呢。绘里没办法,又只能坐回去。 可是坐回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想刚刚司彦说过的话,干笑两声,开口:“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柏原司彦的人设本来就是阴湿舔狗嘛,你刚刚的那些台词,还是挺符合你这个人设的。” 结果她这一说,非但没有让司彦心情变好,反倒让他的脸色又更差了一点。 绘里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她绞尽脑汁地想,又说:“而且你是处…男这点,虽然在这里不太流行,毕竟这里流行赤西景那种类型你也懂的,但是在读者眼里,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好吗?” “有什么用。”司彦扯了扯唇角,“在你这里又不能加分。” “怎么可能?简直超级加分好吗?”绘里抬高声音说,“本来我一直想问你穿过来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来着,但是我又不敢问,怕你觉得我连你之前谈过恋爱没有这种事都要介意,显得我很小心眼……” 还好他没有,她嘿嘿一笑,顺势挽着他的胳膊,贴着他,语气夸张:“你说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呀,这辈子居然能捡到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大帅哥,真的,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好事做太多了,才能让我穿进来这本漫画,让我捡到你这个大便宜。” 胳膊被软软的触感包围着,刚刚让她坐近点儿她不肯,现在倒是肯了。 面对绘里的油腔滑调,司彦语气很淡:“你在意我谈没谈过恋爱干什么?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么?” “谁要跟你划清界限了?”绘里不解。 “你说要重新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啊,谈一谈,正式确定一下男女朋友的名分啊。”绘里说。 司彦蹙眉,立即懂了她原本想表达的意思,原来刚刚他们都是在鸡同鸭讲。 这让他顿时更加懊恼自己刚刚的失态,还好绘里大大咧咧,没有拿这个嘲笑他。 他动了动喉结,绝不愿承认自己刚刚的表现是破防,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把锅推给了她:“这还需要确定?你傻不傻?” 绘里傻乎乎地接过了这口锅,竟然真的跟他道起歉来:“对不起嘛,我以为要像偶像剧的男女主那样,要正式确定一下关系才能算是。” 司彦轻嗤一声,没搭理她,绘里以为他是不相信,于是说:“真的,我也就考试方面比较擅长,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二个喜欢的人,所以这方面我是真小白,我感情经历很贫瘠的,你得包容我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 司彦微怔,终于看向她,脸庞隐藏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摇曳炉火在他的镜片里晃,挡住他真实的情绪。 “第二个?” 绘里其实有想过瞒着他,毕竟第一个只是单恋,不告诉他也不会怎么样,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对待感情要坦诚,不然她跟那些明明都当孩子爸了还骗人说自己是单身去相亲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而且司彦跟她又不一样,他肯定不会介意这个的。 以为他没听清,她点点头,更大声更坚定地说:“嗯!你是第二个。” 第70章 第七十周目 对你很饥渴 绘里说得对,如果连对方之前谈过恋爱没有这种事都要介意,那就显得太小心眼了。 毕竟那已经是对方在遇见自己之前发生的事了,只要对方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就足够了不是吗? 刚刚已经失态过一次,这种低级情绪的表露,只会让对方越发得意,所以对于绘里的“第一个”,司彦必须表现得满不在乎。 他推推眼镜,没有破绽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高三的暑假穿过来的。” 绘里说:“对啊。”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2节 司彦:“那你的‘第一个’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发生的?” 绘里点头:“是吧,高一的暑假。” 司彦:“所以你早恋?” 早恋?天知道绘里已经多久没听过这个词语了,毕竟这边连小学生都可以自由恋爱。 即使已经参加了成人礼,而且年龄也达到了法定的成年年龄,但从小的教育使然,早恋两个字一直是父母和老师嘴里的禁忌,也是决不允许她发生的,所以绘里始终觉得早恋这两个字放在自己身上,莫名有些羞耻。 尤其是自己的那段“早恋”经历,简直是人生的黑历史。 绘里的眼神忽然有些游移,点点头:“算是早恋吧……” 绘里期待着他的反应。 结果他非但没什么表示,反而夸她:“厉害。” 绘里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司彦解释:“早恋居然也没耽误你的学习,高考还能考高分,我说你很厉害。” 绘里眨眨眼:“哦……” 其实她故意告诉他,虽然想的是不能隐瞒自己的感情史,但内心深处其实也希望他能够跟自己一样,小小地介意一下,这样她会很开心,然后就会立马向他坦白,她对第一个只是单恋,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只有和他才是两情相悦。 但司彦的表情如初,不但如初,甚至还夸她厉害,恋爱学习两不耽误。 要知道如果司彦和别人早恋过,她虽然嘴上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这都是遇到她之前的事了,但心里肯定会悄悄介意死。 小小失落的同时,绘里又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敬佩。之前一直觉得司彦和自己是同龄人,现在才终于有了种果然年长几岁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方面还是比她成熟包容多了的实感。 果然自己离成熟这两个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绘里暗暗反思自己,又听他问:“那他呢?考了多少分?” “他?”绘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代称。 司彦:“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哦他啊,不知道哎。”绘里说,“他是学长,不是跟我一年参加高考的。” 司彦:“既然他是学长,不是应该比你先参加高考,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多少分。” 绘里:“……因为他没告诉我。” 然而事实是在对方高考的那一年六月,在对方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由于她越界的关心,被对方发现了小女生的那点心思,于是对方委婉地告诉她,等过完暑假她就是高三了,让她这一年先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这也导致自尊心和少女心一并受挫的绘里怒而拉黑了人家,再也没机会问人家考了多少分。 绘里说:“但是我知道他一模二模三模的成绩,都过了700分。” 司彦蓦地笑了下。 “你跟他谈恋爱,结果他连自己考了多少分都不告诉你,这你也能忍?” 绘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事到如今,司彦已经默认她谈过恋爱,现在如果告诉他,她只是单恋人家,她很难下台。 “不是他不告诉我,是我没问啦,我又不好奇他考了多少分,而且我知道他高考多少分又没什么用,分数只是分数,人是要看内在的。”绘里开始胡诌,“咱们不能用分数去衡量一个人的人品,我知道他人好就行了。” 司彦语气平静:“一个高考考了多少分都不会主动告诉女朋友的人,我觉得大概率好不到哪儿去。” “这怎么了?”绘里说,“你考了多少分,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司彦蹙眉:“我没参加高考,我怎么告诉你?” 绘里撇嘴:“那你总参加过其他考试吧。” 司彦也不废话,直接说:“我参加过的考试很多,从幼稚园到中学的考试成绩我已经忘了,高中的还记得一部分科目成绩,最近的是雅思和a-level成绩,还有我的申请大学要求的tmua测试成绩,你想知道哪个?” 绘里呆呆地看着他。之前问他,好家伙藏得比埋在地里的老坛子菜还深,现在倒是比谁都交待得清楚。 见绘里不说话了,司彦轻嗤嘴角:“所以你拿我跟他比什么。” “没比……反正就算我不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他也绝对是个很牛的学霸。” 不牛她也当初也不会那么迷恋人家了,她这人典型的厌蠢慕强,喜欢对方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对方够聪明。 司彦说:“也许学霸只是形象包装,你可能被他骗了也说不定。” 绘里心想她和司彦果真是有默契,一开始她也觉得对方对自己那么无私,肯定是杀猪盘之类的骗局。 她摆摆手,否认道:“不可能的,他能骗我什么?我就一个穷学生,钱包比脸还干净,每个月零花钱还不够自己塞牙缝。” “不是冲着你的钱包来的,难道就不能冲着你这张漂亮的脸来?”司彦看着她说,“骗色懂吗?” 绘里:“那更不可能了好吗?”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方骗的哪门子色?反倒是她曾经一直暗戳戳地想给那个人发照片,试图“勾引”一下那个人,结果碍于年纪小,实在太怂,拍了几百张自拍,还特意p了,最后一张也没发出去。 绘里说:“他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人真的很好,我成绩下滑的时候,他还安慰我,还给我免费辅导功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钱骗色呢?” 她一直在帮所谓的“第一个”说话,可见用情至深。 司彦:“那既然他人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绘里陷入纠结。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家拒绝了,那多没面子。 算了面子重要,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司彦也无从查证,她说:“后来我不是高三了么,怕耽误学习,就把他甩了。” 司彦眉头微松,哦了声:“那你还挺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绘里回答得相当心虚:“那当然了,在我心里,学习和前途必须是第一位。” 司彦:“那现在呢?该考的试你也考完了,什么是你心里的第一位?” 绘里毫不犹豫:“当然是通关回家啊。” 炉火在她眼中明灭,照亮她脸上坚定无比的表情,司彦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意义。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司彦说。 绘里从沙发上起身:“哦哦。” 她起身后,看他没有动静,问:“你不回去睡觉吗?” 司彦:“嗯,我还不困,我再坐会儿。” 下一秒,绘里也坐下了。 司彦低头看她:“怎么又坐下了?” 绘里说:“我也还不困,所以我再陪你坐会儿。” 司彦没拒绝,两个人烤着火又聊了会儿,他没再问有关她第一个男朋友的事,倒是主动告诉了绘里自己目前还记得的所有考试成绩。 不知道自己在跟“第一个”攀比什么,感觉很幼稚,但就是比了。 最终绘里在他那一连串成绩数字的催眠下成功地犯困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司彦让她回去睡觉,她不肯,说我跟你一起,你回去我再回去。 又熬了会儿,绘里实在撑不住了,问他可不可以把肩膀借给她当枕头。 她这样客气的询问,让司彦不禁又想起她一开始的回避,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绘里,你到底在跟我拘谨什么?” 话说开了,关系也确定了,却还不如之前他们做老乡的时候。 绘里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坦白了。 “我们不是才刚确定关系吗,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老是在找机会跟你肢体接触,好像对你很饥渴似的,感觉有点尴尬。” 在山下的旅馆里,那是气氛烘托,情难自禁,属于身体支配了大脑,但现在,理智始终都更占上风,于是想要接触的想法就只能被压抑。 绘里语气结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有点矫情的感觉。” 司彦言简意赅:“不能理解。” 失落地抿了抿唇,绘里心想我还是回房睡觉吧,下一秒却被不能理解她的司彦给揽进了怀里。 她没反应过来,下巴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起,唇上一热。 一触即离的吻,绘里心里麻麻的,听见司彦说:“虽然理解不了你,但我们这样多接触,你习惯以后就不会尴尬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还是觉得好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怎么回事? 绘里嗫喏:“……那我们这样接触,你的伤口怎么办?” “不伸舌头没事。” “……哦。” “你好像很失望。”司彦说,“怎么,还是想舌吻?” 绘里立刻大声:“我没有好吗!” 司彦喉间溢出轻笑,又吻了她一下。 像小鸡啄米那样,只是简单地贴唇,几次之后,司彦问:“还觉得尴尬吗?” 虽然脸上还是很烫,并且体温仍在持续上升,但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心痒。 如果老实告诉他是心痒的感觉,他一定又会调侃她,于是绘里仍旧说:“还是有点尴尬。” “已经亲了你这么多下,还尴尬?”司彦有些无奈。 绘里:“……嗯。” 司彦不禁叹了口气。 本以为把话说开了,会得到一个更主动的绘里,没想到她反而拘谨了起来,他们的距离又退回到了之前,甚至比之前还不如。 坐近一点、借个肩膀都要小心征求他的同意,那他们成为男女朋友的意义在哪里? 循序渐进没有错,但他还是希望加点速,不需要他去明示或提醒,她就会自然而然的地像以前那样靠近他。 这一刻,司彦突然又有了念头,想问她当初和那个“第一个”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拘谨吗? 如果也是的话,那又是交往了多长的时间之后,才开始不那么拘谨的。 …她现在心中的第一位是通关回家而不是他,如果到时候他的选择依旧是留在这里,那就代表他们也要分手,他也会被她给甩了。 绘里口口声声说是她把那个人给甩了,但司彦不傻,从她处处维护那个人的说辞里就能判断出,绘里当时应该挺喜欢那人的。 既然这样,等绘里独自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她会不会又去找那所谓的“第一个”复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3节 司彦没有问,因为他很快就冷静地感应到这个念头是在自虐,无论她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不会开心。 那些有关“第一个”的问题,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问。 今晚他问她的所有问题,仔细想来,其实都没有意义,因为问了也是为自己徒增烦恼。 司彦最终只是又沉默地多吻了绘里几次,当和她双唇相贴时,一方面是为了让她尽快习惯情侣间的的相处模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缓解自己心口泛起的浅浅酸涩。 * 困意最终还是打败了一切,绘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司彦抱着她走到了女生的房间门口,他不方便直接进女生的房间,于是轻轻敲门,让桃子和和花扶她进去睡觉。 障子门被拉开,和花的表情非常心虚且尴尬,桃子也还没睡,脸上表情同样也不对劲,总之两个人让司彦直接把绘里抱进来没关系的。 把绘里抱到了床褥上,又替她盖上被子,司彦说:“和花你出来一下。” 和花立刻看向桃子,用眼神问怎么办。 桃子不敢看和花的眼睛,心里默默祈祷她千万别把自己供出来。 兄妹俩走到门外,和花低着头,想着该怎么跟哥哥开口,司彦先出声,淡淡地警告她:“你今天听到的所有话,如果你敢告诉其他人,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哥哥。” 和花立刻猛地点头,司彦又说:“原同学那里你也转达一下,她要是敢说出去,我有一万种手段可以让她和绘里再也做不成朋友。” 和花惊讶抬头:“哥哥你怎么知道桃子姐姐也……” “看她表情就知道了。”司彦语气平静,“小栗当时跟你们一起吗?” 和花说:“没有,就我和桃子姐姐。” 司彦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小栗人呢?” 和花:“不知道哎,我和桃子姐姐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可能去洗手间了吧?估计等下就回来了。” 司彦没再多问,不过等他回男生房间,看到赤西景人也不在后,深谙少女漫画套路的司彦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两个人大概率是撞到了一起。 为了确认,他找出手机看了眼漫画,发现新的一话并没有更新。 要换做平时,司彦肯定不会去找男女主,别说失踪,男女主就是死了也不干他的事,纸片人死了又如何,顶多是剧情重置,他多来一周目。 而且如果他去找了,反而可能会影响到男女主的感情线,使得主线剧情偏移。 事不关己,袖手旁观,一直都是司彦过剧情的不二准则,随便男女主去了哪儿,任男女主自生自灭,对他来说是最轻松、也最不用担责的选择。 可两个人双双不见,有可能是在发展感情线,也有可能不是,或许是他们各自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在哪儿迷路了。 剧情发展到这里,作者已经无法干涉角色行为,这俩人目前为止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单独出来约会的关系,所以应该不是两个人约好的,小栗椿出门,是为了找绘里,而赤西景出门,估计也是发现他不在了,所以出来找他。 看着赤西景空荡荡的床铺,司彦蹙眉,发现自己没办法不去管这两个只会给他和绘里添麻烦的男女主,也没办法再做回那个作壁上观的路人a。 不知不觉间,好像真跟他们成朋友了。 司彦付之一叹,最终还是转身出门,先去女生的房间把几个女孩子叫出来,然后再一起去找人。 * 男女主这两人是在别馆的杂物间被他们找到的。 也不知道这两人具体是怎么跑到大老远还没有供暖的杂物间的,恋爱漫画的男女主就算有了自主意识,也还是会搞出一些常人很难理解的奇葩操作,总之等找到他们时,这两人正在烛火的映照下,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 绘里几个人赶紧手忙脚乱把冻僵的小栗椿背回了房间,临走前绘里拍了拍司彦的胳膊,示意男主就交给他了。 几个女生走了,赤西景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由于把半缠外套借给了小栗椿,所以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浴衣。 赤西景仰头看着司彦:“眼镜仔,我真的快要冻死了……” 司彦:“……” 如果他没有过来找,男女主会不会今天晚上真的被冻死在杂物间,司彦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一个麻烦。 赤西景已经冻得双腿走路都困难,就算扶着他走路估计也困难,小栗椿是绘里背的,于是司彦心理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认命地背对着赤西景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 赤西景那一瞬间连语气都变了:“眼镜仔……” 司彦:“别废话。” 背着冻僵的男主回到房间,又给人倒了杯热茶,找来了暖手袋,一通忙活下来,司彦对躺在床上的赤西景说:“如果还是不舒服话不要勉强,我去给你找医生。” “不用了,现在很暖和,我已经好多了。” 赤西景把自己牢牢裹在被子里,虽然声音还在哆嗦,不过看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人在温暖的环境下会迅速犯困,赤西景很快眼皮耷拉,然而旁边的司彦却没有要钻被子睡觉的意思。 “…眼镜仔,你还不睡吗?” 司彦淡淡嗯了声:“以防万一,等你睡了我再睡。” 赤西景嘴巴一瘪。 之后没人再说话,正当司彦以为赤西景睡了,自己也准备睡下后,赤西景突然开口:“柏原,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之前因为绘里,对你做了很多幼稚的事。”赤西景语气很轻,“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清高倔强的人,所以你不一定会原谅我,但我还是得跟你说这一声对不起。” 司彦:“没事。” 厚厚的被褥里,赤西景只露出一颗脑袋,语气试探道:“那……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司彦:“不能。” 赤西景:“……” 他低啧一声,强调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你抢绘里了,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谢谢。”司彦语气无波,“但还是不能。” 赤西景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瘪,如今全都在绘里、小栗、还有这个眼镜仔身上吃了个够,不过人就是喜欢犯贱,人家越是不给他机会,他就越是想争取,他没好气道:“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愿意考虑跟我做朋友?” 本以为这次司彦依旧会冷漠地回复他“不愿意”,结果司彦却突然问他:“你很有跟女孩子交往的经验对吧。” 赤西景额了声,他确实跟很多女孩子交往过,以前觉得这是骄傲的谈资,代表自己很受欢迎,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应该是被绘里影响,突然就感觉变成了一种耻辱。 “……是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了?” “传授点经验给我。”司彦说,“有用的话,我就考虑。” 第71章 七十一周目 你这个变态【55000营…… 赤西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镜仔,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之前嘲笑柏原是处男,赤西景其实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看柏原这幅样子,绝对是不缺女生追求的那种,但现在他有些不得不信了。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真的会考虑吗?” 司彦:“真的。” 等了半天赤西景都没动静,原本淡然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额,柏原,你。”赤西景一字一顿,“你连这种经验都没有,那你之前的十几年,都在干些什么啊?” 司彦没回答。赤西景问的是柏原司彦,作为漫画路人a的柏原司彦,作者的精力都在主角身上,就连这部漫画里的配角也大都是工具人,当然不会花精力去构造一个路人a的人生,所以他的前十几年,模糊而又敷衍。 直至最近,随着角色的丰富,柏原司彦的人生才逐渐真实起来,不起眼的外貌和家世,普通但和美的家庭关系,日复一日无聊且平淡的人生,和赤西景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主角根本比不了。 几次和柏原司彦的潜意识交流,司彦都可以感受到这个角色的平凡。 他知道柏原司彦的平生,对方同样也能够看到他的平生,司彦的人生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回在柏原司彦的眼里,起先柏原司彦还很羡慕这个被系统选中的穿越者,天之骄子、家境殷实、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富家公子哥,音乐和运动都不在话下,简直就是三次元世界的赤西景,是那个世界的男主角。 然而司彦君耀眼的人生戛然而止在他双亲去世的那几年,司彦君父亲死亡的残酷真相,那个在妻子和儿子眼中一直是完美父亲(丈夫)形象的男人,在去世后给妻儿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亲戚们的虎视眈眈,以及男人包养在外的情人和私生子。 从艳羡到喟叹,于是在结局通关过后,这位善良的路人a对作为穿越者的司彦说,司彦君,留下来吧,成为柏原司彦,让我的家人也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倘若回到你的现实世界,迎接你的只有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你自己,还有时刻希望你停止呼吸、名正言顺继承你一切的所谓“家人”。 可在这里,虽然你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但起码你是健康平安的不是吗? 路人a说:“至少和花是真的把司彦君当成亲哥哥,她很喜欢吃你做的蛋炒饭不是吗?” 至少和花不是那个会把你写进日记本里,虽然无辜,却也不可否认是她彻底把你推进了罪人沼泽里的表妹。 现实和虚拟身份的巨大反差,清高自傲的司彦一开始看不上这个路人a的身份,可在这个世界待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善良的路人a。 于是他也逐渐习惯了做一个路人a。 回顾之前的人生,司彦总结不出来自己那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他回答赤西景的问题:“干什么?活着。” 赤西景忍不住笑:“除了活着呢?吃饭喝水,学习运动,哪怕不谈恋爱,你的人生总会做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事吧。” “没什么感兴趣的事。”司彦语气平淡,“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够累的。” 赤西景无言以对。 之前一直觉得眼镜仔只是面瘫,冷漠,没感情,现在怎么感觉他还有点自我厌弃,甚至他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大,哪怕明天死了也行。 不应该啊,同一对父母,他妹妹和花明明就那么活泼开朗,而且绘里对他也那么偏爱。 赤西景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严厉的双亲和兄长,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替他安排人生,所以他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到认同的目光,从混乱的床上关系中获得一丝主导自己身体的慰藉,才会来者不拒地恋爱、分手、再恋爱。 但无论和多少人交往过,他始终觉得人生是无趣的,他像一个被操纵的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直到这一年的高中生活,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喜欢之前那样放纵的生活方式,他才真正地开始关心起周围的人。 赤西景不理解为什么柏原的生活态度也如此消极,但他能够理解这种消极的感受。 “那你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呢?你也觉得累吗?” “不累。”司彦说。 “你不觉得绘里的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吗?” “没觉得。”司彦说,“我觉得她很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不停地纠结和摇摆,就算如今已经明确她的心意,却还是不放心,仍在为未来不安,以至于自虐地去了解她的“第一个”,甚至向情场浪子的赤西景取经。 赤西景说:“那就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传授经验,让绘里对你死心塌地,你呢,跟我成为朋友,怎么样?”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4节 司彦:“你真有办法让绘里对我死心塌地?” 赤西景:“……” 他的重点是成为朋友好吗? 叹了口气,心想恋爱果然是每个人的软肋,没人能逃脱恋爱的魔咒,就连眼镜仔也不例外,于是说:“好歹绘里也单恋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要相信我的魅力吧。” 漫画设定而已。 司彦微嗤,不想给男主泼凉水。 而对于赤西景说的死心塌地,他有种奇异的矛盾感,绘里迟早会回到属于他们现实的世界,他既希望等她回去后,这个世界的经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梦醒来,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向绘里。 可又阴暗地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抽离出来,痛苦一点,难受一点,最好是一辈子都无法戒断,无法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并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想起他。 他对绘里的感情并不纯粹,有喜欢,有爱慕,也有羡慕,甚至嫉妒。 嫉妒她拥有他没有的东西,希望她的人生永远是晴朗的,却也想要为她晴朗的人生添上一丝阴霾。 眼里划过淡淡的阴鸷,司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成交。” * 这一晚,无论是彻夜畅聊的男生房间,还是手忙脚乱的女生房间,所有人都是等到天蒙蒙亮后才睡下。 第二天的行程只好暂时被搁置,好在这次的旅行时间足够长,休整一天后,所有人离开札幌市,来到了北海道岛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函馆。 这里有闻名世界的特色拉面,有拥有最长缆车的滑雪公园,也有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函馆山夜景。 虽然是集体旅行,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给他们其中唯一的一对情侣,绘里和柏原君制造独处机会。 比如坐jr列车线欣赏城市冬景的时候,会特意空出相邻的两个座位,让绘里和柏原君坐;再比如去拉面馆吃拉面的时候,把吧台席最末尾的两个位置自动让给绘里和柏原君;再比如在元町街道的雪地上喂鸽子的时候,会说我们对喂鸽子不感兴趣,你们两个去喂吧。 但可惜的是,绘里和柏原君完全没有get到他们的煞费苦心。坐列车的时候,绘里说我不想坐,我想站在进出口看风景;吃拉面的时候,绘里说我想坐桃子和小椿中间;喂鸽子的时候,绘里说我也对喂鸽子不感兴趣,让和花陪自己哥哥去喂,而她则是和其他人坐在旁边啃玉米。 如此明显的回避,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柏原君对此好像毫无察觉,不是和赤西景坐在一块儿,就是和自己的妹妹和花一起组队喂鸽子。 除了柏原君和绘里,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某种尴尬期,那就是赤西君和小椿。 桃子和和花都能猜到,应该是那一晚两个人在杂物间迷路了,大概率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赤西君和小椿之间的事,跟她们无关,她们也不好插手,但柏原君和绘里之间的事,她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桃子以为是自己那天晚上和和花一起偷听,才让两个人这几天如此尴尬,她有些自责,既自责自己之前对柏原君的偏见,也自责那天没忍住偷听。 于是桃子找到绘里道歉,结果绘里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 桃子问:“那你和柏原君是怎么了?” 绘里叹气,喃喃说:“都是橘樱的错。” 桃子:“橘樱是谁?” “你不认识,一个画破漫画的。”绘里狠狠咬了口手中的玉米。 不远处正在给鸽子喂燕麦的和花也担心地问哥哥,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偷听她们,所以哥哥和绘里姐姐才吵架了。 司彦说:“不是,跟你们无关。” 不是减轻两个女孩子的负罪感,确实无关。 他和绘里那天在大堂说的悄悄话,被偷听了是有些难堪,但在他的警告威胁下,两个女孩子都答应绝对保密,他也没再计较。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从杂物间回来后,他和赤西景的夜聊,以及绘里和几个女孩子的夜聊。 大概是那天晚上终于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都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这是连载漫画,而赤西景和小栗椿是这部漫画的男女主角,跟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就等于跟作者说悄悄话,而跟作者说悄悄话,就等于跟所有追更读者说悄悄话。 于是作者一口气更新了两话,除了男女主因为不小心迷路误闯进了杂物间,两个人在黑夜中不小心接了吻这个剧情点,那晚他向赤西景讨教经验的对话,以及绘里向小栗她们兴奋地炫耀自己是柏原君的初恋,而且他们还在别馆的大堂内亲了好多下嘴,这种跟闺蜜分享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日常的对话,都通通被作者塞进了新更新的两话里面。 上一话本来就因为泡温泉时赤西景的口无遮拦,让司彦的粉色曝光,导致那晚睡不着,只能跑到大堂里去烤火,本以为熬过上一话,角色们都不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这两话更加过分,读者们调侃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角色们留。 有普天同庆主cp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的,也有愤懑男主都还没有火葬场,凭什么这么快就让他占到了便宜。 【你才是最漂亮的:不快了吧这都三十多话了,换别的漫画男女主这时候早在一起了,我承认暧昧期的拉扯是很刺激但是一直拉扯没进展就很烦了,相比起来副cp这对是真的神速,明明没什么篇幅居然就在一起了(1556赞)】 【萧禾:绘司哪里神速了,算时间线这对也拉扯了一年了,只不过因为是副cp所以作者不重视罢了,估计作者也没想到副cp的人气会在同人圈爆,所以赶紧加速让两个人在一起了(1097赞)】 …… 【啊啾:绘司这对是真的好品,表面是大小姐x舔狗,性张力拉满,我还以为这两个人私底下玩得多花,没想到实际上还是纯爱小情侣,一个天天想攻略对方让对方为自己死心塌地,一个连亲个嘴都能兴奋一晚上哈哈哈哈(3397赞)】 【知时:可以理解副cp不能太抢镜,但绘司的篇幅真的太少了,连载两年了作者就给他们画了两个番外,正文篇幅里的磕点少之又少全凭大家阅读理解,不过可能就是因为篇幅太少了才显得他俩好磕吧,如果作者真的画得太详细反而还没这么好磕(288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同意哈,说绘司篇幅多了不好磕的自己去看那两话番外的点赞数,尤其是山下旅馆那一话的kiss名场面,截图都传疯了,虽然作者拉灯了(而且后文也证实了他俩那天晚上根本没上全垒)但是大do特do的同人细节简直不要太多,各种姿势都有,众所周知樱花妹那边喜欢渣男从良所以男主人气高,我们熊猫妹不吃这一款,可以说这部漫画在国内一半的热度都是副cp带起来的哈(2097赞)】 【只看暧昧期:我同意哈哈哈哈,cp就是要似真非真才好磕,绘司在一起之前我嗑生嗑死,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心如止水(没有说他们不般配的意思小情侣很般配!(1250赞)】 【qw:层主id完美符合xp哈哈哈(1赞)】 …… 【蓝莓味蛋挞:表面:恶役千金x阴湿舔狗,看起来私底下已经do过八百回。 实际:纯情小太阳x纯情闷骚男,恋爱小白私底下亲个嘴都会晕过去。(6689赞)】 【沈柿:我是新来的,请问大do特do的同人在哪里看!!(101赞)】 【笛笛嗒嘀嗒:内网外网都有!但是推荐翻墙去外网!有同人太太把眼镜仔的粉勾勾也画出来了,以前看片一直觉得那玩意好丑,但那个太太把眼镜仔的画的太可爱了,超级萌的粉色蘑菇,再配上眼镜仔的gc脸,大小姐也是身材爆好,喷的时候直接把眼镜仔迷得要死,两个人都吃得超好哈哈哈(837赞)】 …… 如果是之前,这种评论,举报掉就当无事发生。 但是现在,就算举报了也没办法不在意。关键是绘里和司彦当时还是坐在一起看的。 那天早上除了他们,其余的人都还在补觉,他们一起去吃早餐,想着待会儿要是其他人都醒了就没法看漫画了,于是就趁着早餐时间把漫画看了。 本来看到男女主在杂物间里的剧情,绘里还在跟司彦吐槽说这个意外接吻的剧情太老套了,放在他们2023年,如果还有偶像剧拍这种剧情,肯定会被观众吐槽,结果再翻几页,她就不说话了。 绘里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果断把话题往司彦身上扯:“听说你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只要司彦比自己尴尬就行了。 哪知司彦深谙“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对方”的道理,直接说:“嗯,不过看你和她们聊我聊得那么开心,我的想法应该是多余的。” 司彦慢悠悠喝了口味增汤,淡声道:“接个吻都能那么开心,看来某人已经对我相当死心塌地了。” 绘里捂头,不想认输,咬咬唇,又说:“现在所有追漫画的人都知道你是…粉色的了,难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司彦:“知道而已,她们又没有看到。” 绘里一愣,咽了咽空气,忍不住问他:“所以真的是……粉色的吗?” 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镜片下的眼眸轻闭,等再睁开时,司彦的眸色明显暗了几个度。 他耳根微红,不过表情和语气依旧清冷到淡定:“你这么好奇的话,要不我给你看看?” 手里的筷子几欲要被折断,绘里硬着头皮说:“看看就看看,你敢脱裤子吗你?” 司彦:“你敢看我就敢脱。”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你给我看!” “可以,但是我不能让你白看。” 绘里不屑地笑:“不白看就不白看,森川家有的是钱,我给你钱就是了,你尽管开价。” “我不要钱。”司彦垂着眼,喉结吞咽,嗓音有些泛哑,“你也脱了也给我看看。” “……你这个变态。” “是你先对我变态的。” 绘里当场崩溃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塞进浴衣袖子里。 口嗨终究是口嗨,最后当然是谁也没脱给谁看,但口嗨的代价随之而来,前一晚还在试图破解尴尬,一顿早餐下来,一切打回原形。 这种原因当然没法跟人说,望着和花担忧的眼神,司彦说:“我和绘里真的没事。” “……好吧,你们没事就好。” 司彦的话并没有说服和花,她低着头,半晌,还是对司彦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偷听你和绘里姐姐的对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和花抿了抿唇,“上高中之前,你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后来你上高中了,你去了那个里面全是有钱少爷小姐的学校,性格变得更冷了,而且跟我和爸爸妈妈也不亲近了,我真的很担心你跟他们合不来,被他们孤立……” “不过现在我已经放心了,看到哥哥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和花转而一笑,“只要你能和绘里姐姐好好交往,我就开心了。” 司彦:“和花。” 和花:“嗯?” 司彦将手中的燕麦撒给脚边的鸽子,轻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哥哥不好的话,我可以把之前的那个哥哥还给你。” 他不亲近柏原一家,并不是因为性格变了,而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和花没听懂司彦的意思,不过她说:“可是我觉得现在的哥哥很好啊。” 司彦侧头看她,和花掰着手指说:“会给我做蛋炒饭,会辅导我功课,还会把自己的零用钱分给我,让我去买零食和好看的笔记本,而且还这么帅,每次我带朋友回家玩的时候,她们可羡慕我了。” “而且啊,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好的话,你怎么可能会允许我跟你们一起来北海道玩,我又怎么可能认识绘里姐姐他们呢,不是只有愿意给我当马、愿意陪我玩过家家的哥哥,才是好哥哥。” 和花眼睛亮亮地看着司彦:“哥哥,不管是之前那个你,还是现在这个你,你都是我最崇拜、最喜欢的哥哥。” 司彦沉默地看着她。 在现实世界,他不是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亲死后,他和母亲面前突然冒出来了很多个“兄弟姐妹”,不仅是弟弟妹妹,最讽刺的是,他甚至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听说是父亲当年被祖父指派去往北上的工厂锻炼的时候,和一个车间女工生下来的。 父亲死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下遗嘱,那些人与其说是兄弟姐妹,不如说是仇人,后来他去了舅舅家,舅舅的女儿和他并无利益牵扯,而且对他态度不错,即使和舅舅一家并不亲近,司彦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 他自认做到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却还是无济于事,当舅舅把那些写满了他名字的日记本扔到他脸上的时候,看到那些日记本上的字迹,舅舅觉得恶心,他又何尝不觉得恶心和失望? 他不想谴责小女孩毁了他的仅剩的亲情,她也是这些家长们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下的牺牲品,可面对她自责的道歉,他也不想原谅,从此他对任何血缘手足再也没有任何期待,甚至只要一提到家这个字,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反胃。 柏原家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可无论多少次,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融入柏原家,更对柏原和花敬而远之。 司彦:“和花,抱歉。” 和花疑惑地诶了声,一只宽厚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 她睁大眼,这还是哥哥自上高中以后,第一次摸她的头。 “这一年是我不对。”司彦说,“抱歉。” 不仅是这一年,还有之前的那些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5节 虽然和花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跟自己抱歉,不过她还是说:“没关系啦。” 手里的燕麦米喂完了,和花起身,拍了拍手掌,说哥哥我们走吧。 她往其他人坐着休息的场阶梯跑去,原本悠哉散步的鸽子们被她吓到,纷纷扑腾起翅膀往天上躲,融入雪白的天空。 和花跑到了绘里他们面前,小栗椿从纸袋里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玉米给她,和花没戴手套,瞬间被玉米烫得缩手,手指抚上耳垂,嘴里喊着好烫好烫。 赤西景哈哈大笑,被绘里瞪了一眼,他又立刻收敛了笑声,原桃子问她情况怎么样,被烫伤没有,要不要去冲个凉水。 美丽的冬日坡道,配上远处尽头的海峡海景,这一幕实在令人恍然,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虚拟。 有那么一刻他想,如果他和绘里真的是柏原司彦和森川绘里就好了。 * 在北海道的最后一晚,他们去了看了著名的函馆山夜景。 山顶严寒,游客们却很热闹,纷纷拿出相机记录脚下这一片被黑暗海洋所包围的璀璨光岛。 和花强行把哥哥和绘里姐姐拉到了一起,命令他们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在这最后一个晚上,要好好地欣赏夜景,才不枉费来一趟这里。 说完,她拉着桃子去到一旁买纪念品,而此时赤西景和小栗椿也并肩站在山顶的不远处,小栗椿的眼里全是夜景,嘴里不住赞叹,赤西景看两眼夜景,又侧头看一眼小栗椿。 主cp发展良好,副cp这边就不然了。 绘里还没忘记自己前两天跟司彦互相口嗨的事,两个人互相尴尬地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说还没到那个阶段,千万不要装什么老司机,害人又害己。 夜景的开放时间有限,冬令时只到晚上的九点钟,关闭的时间快到了,为了错开人群,赤西景走过来,说我们现在下去吧。 绘里猛地松了口气,语气积极:“走走走,下山下山。” 一行人刚准备坐缆车下山,下一秒,绘里头一晕。再醒来时,她从今天早上刚退完房的酒店房间醒来。 睡在她旁边的和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对她说:“绘里姐姐,赶紧起床,今天是我们在北海道的最后一天了,一定要玩个尽心!” 绘里瞬间懂了一切:“……” 你大爷的你们这帮强行摁头的读者,强扭的瓜不甜懂吗! 第72章 七十二周目 永远在一起 绘里生无可恋地起床,不得不准备再去看一次函馆山夜景。 收拾好从酒店房间出来,在酒店大堂和司彦碰上,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局促,只有对命运的无奈。 司彦明显知道为什么会重置,无声一叹,什么都没说。 即使他们不是强扭的瓜,也不想这么被强行摁头,两个人本来就都不是外放型,就好像光天化日,众人嚷嚷非要让他们亲一个,他们非但不会觉得甜蜜,反而会觉得众人好烦。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重置了,也只好再把今天一天过完,开心过也是一天,不开心过也是一天,那还不如让自己开心点。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天,已经体验过今日行程的绘里实在不想再把今天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而且这个行程也不是全程都很好玩,总有比较无聊的打卡点,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好是旅游旺季,电车站到处都是人,打taxi也不方便,没有打车软件,必须要站在固定地点排队。 绘里觉得没必要,都穿成有钱人了,干嘛还要接地气。 除了晚上必去的景点,绘里主动提议,换掉了其中两个比较无聊的景点,然后又给远在东京都的原伯打去了电话。 赤西景不解:“你给原伯打电话干什么?” “别管。”绘里走到一边去等待手机接通,意有所指,“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是正经财团少爷,没苦硬吃,非要选择普通人的出行方式,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财团大小姐的特权,否则到时候穿回去了就没待遇了。 森川财团的产业遍布全国,没一会儿,一红一蓝的两辆漫画头文字d同款skyline gt-r改装敞篷跑车带着轰鸣声从雪白的马路尽头驶过来。 敞篷跑车停在酒店门口,小跑下来两个黑衣保镖,来到绘里面前,深深鞠躬道:“大小姐,早上好。” 几个人目瞪口呆,尤其是两个男生。 赤西景惊讶是因为不知道绘里什么时候居然还懂跑车了,而司彦惊讶,是因为gt-r作为全球闻名的高性价比跑车品牌,skyline系列这样复古的四圆灯尾灯组造型设计在二十一世纪其实已经很少见,一般只有在汽车收藏家的车库里才能找到,他父亲的车库里有两辆在收藏,不过他当时年纪太小,所以没机会开。 据他所知,gtr从来没生产过敞篷跑车,好在这是漫画,作者大概率也是对跑车一知半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谁说敞篷车只能晴天的时候开,就要下雨或者下雪天的时候开,才最引人注目。此时正好是gtr活跃在国际赛车舞台上的八十年代辉煌期,这里的国民几乎没有不认识gtr的,开着这两辆车飞驰在街道上,可想而知有多拉风。 这就是文科生的知识储备量,虽然不懂车,也没开过车,但什么知识都了解一些,知道在这个时代开什么车最能装x,高贵优雅的绘里大小姐撩了撩长发,及膝的羊绒大衣裹住纤细身形,从精致的珍珠手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架在小巧鼻梁上,一抬下巴,说:“上车,带你们兜风。” 三个女孩子对视一眼,眼睛里纷纷写满“太帅了!!!”,随即各自尖叫一声,坐上跑车。 红蓝色子弹在街头划破都市繁华,飞驰在函馆湾的海岸线上,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上更显低沉威严,路人纷纷围观。 被海水围绕的北海道,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有序的新干线列车,满街的皇冠出租车,天上又下起飞扬的雪,圣诞节的装饰点缀雪白街道,跑车上的少年们挥起手,在这个寒冷的十二月尽情享受着这个属于他们的青春假期。 红色跑车上的三个女孩子都兴奋地扭动了起来,接受着来自路人们羡慕的目光。 车载音响播放着来自山下达郎的平安夜,这首发布自1983年的圣诞歌曲,同时也是jr东海铁路公司的广告曲,称得上是国民级别的圣诞金曲,即使是在绘里出生的二十一世纪,每到了圣诞节,依旧能在圣诞歌单上看到,经济上行时期的歌曲,就连曲风都充斥着慵懒欢乐的纸醉金迷,温暖、复古而律动。 其中最经典的广告语便是那句“あなたが逢いたい人も、きっとあなたに逢いたい”。 -你想见的人,此刻也一定想见到你。 三个女孩子在后面的那辆红色跑车里狂欢,而蓝色跑车的副驾驶上,赤西景也在跟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绘里忽然心念一动。 她想见的人,现在就坐在她身边。 以前每年的圣诞节,她都在学校上课,就算外面下雪了,也只能透过窗户往外看。 学校禁止过洋节,可是这怎么可能挡得住学生们对圣诞节的热情,于是大家还是会在那一天悄悄地送苹果和交换圣诞贺卡。 当时的绘里就很期待,在圣诞节的那天,可以和朋友或者喜欢的人一起出门玩,一起享受节日的氛围。 如今居然在这个世界实现了。 她不喜欢被摁头,她只喜欢天时地利人和的冲动,绘里转头,看到司彦清俊淡漠的侧脸,这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绘里眼神一沉,手撑在车座上,倾过身,在他脸上烙下一吻。 司彦忽地抬眼,怔愣,诧异地看着她。 “圣诞快乐。”一头长发被风夹雪吹得凌乱,遮不住她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嘿嘿,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可依旧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司彦看着她,低隽的声音几乎被消散在风中:“圣诞快乐。” 绘里差点没听清,不过下一秒,他目光柔和,淡淡的冰雪消融在他的眼里,宽大的手掌垫在她的脑后,低头带着温润的呼吸吻了下来。 零下温度,他们在路上疾驰的敞篷跑车里接吻,心跳声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体温超越跑车的引擎舱温度,夹着雪花的风刮过绘里的脸,瞬间被她脸上的温度烫化成水。 赤西景无意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明明已经是恋爱老手,却被这一幕烫得心跳一热,匆忙转过头去。 男主那一瞬间的视角,自然也被画进了漫画里,在浪漫雪天拥吻的副cp情侣,明媚与清冷融合,在作者的绝美画风下,他们连每一根发丝和颤抖的睫毛都是生动的,看起来登对又养眼。 他们在那一页收获了满屏的“啊啊啊”、“kswl”和“绘司99”弹幕,不出所料,这一话他们成功通关了。 * 兜完风,一行人又去了几个景点打卡。 一路上就属年纪最小的和花最兴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无论在路边看到了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一眼,没注意看前方的路,差点撞上一辆运货三轮小车。 好在有人突然从后面把她拽了回来,和花回头一看,是面色不虞的哥哥。 最后和花站在原地,当着其他人的面,被哥哥冷冷教训了好几句,她心虚,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道歉。 一只温厚的男士手套抚上她的头顶,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和花惊讶抬头,听见哥哥用严肃却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走路一定要小心。” 哥哥又摸她的头了…… 这一个摸头的动作,是小时候哥哥经常对她做的,后来哥哥上了高中,和她迅速疏远,就再也没有过了。 哥哥说完就往前走了,和花呆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很快走在前面的哥哥姐姐们发现她落后,同时回过头来。 桃子姐姐:“和花,发什么呆啊?” 小椿姐姐:“不会是刚刚被车子吓到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景君:“那车子压根就没碰到和花,至于吗?” 最后是绘里姐姐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说:“走啦,不然你哥哥又要敲你脑袋了。” 和花回神,看着前方清隽伫立、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挑眉看着她的哥哥,赶紧迈动步伐:“走走走!” …… 晚上的函馆山夜景一如既往,虽然在上一周目已经看过一遍,但不影响绘里再次为它所惊艳。 虽然是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但这里和现实并无二致,而且说不定眼前的这副夜景经过了作者美化,比现实里的更加漂亮。 可绘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这是现实的函馆山夜景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和司彦享受真正的二人自由世界,而不用老是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失言或失行,导致剧情重置。 不过重置也挺好的,至少这样的夜晚,她可以连着享受两遍。 桃子和和花去买棉花糖了,小椿和景还是老样子,绘里和司彦并肩站在围栏旁,眼底映满夜景的光晕,吹着山顶的风,享受着这一刻。 可人总是要回家的,绘里朝圣般凝视着眼前的光之海。 她真的很想和司彦一起回去,和他一起去看一眼现实中的函馆夜景。 没办法,她越来越喜欢他,所以才希望不只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任何一个世界,司彦都在她的身边。 * 一群人从北海道旅行完回来没多久,就是新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因为森川会长这天还在国外,佣人们也放假了,绘里只能一个人在偌大的森川宅邸中度过这一晚。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跨年,虽然只是在漫画里,但还是不免孤独。 以前觉得有钱人能有什么烦恼,现在穿成了有钱人,看着空荡荡的的豪宅,绘里觉得心里空空的,突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家了,还是潜意识里的森川绘里想父亲了。 至于其他人,赤西在赤西家和父母还有哥哥一起迎接新年,小椿和她的律哥哥在屋外放新年烟花,桃子和原伯也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里。 而司彦这会儿也在和柏原一家一起跨年,即使绘里知道,一旦司彦和柏原一家的感情越深厚,他会陪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概率就越小。 可是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豪宅,身边只有抱枕可以抱着,一想到司彦在现实世界中的新年或许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又或许他在寄宿家庭,看着其他人其乐融融,而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她实在心疼,不忍打扰他在这个世界和家人们相处的时光。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6节 绘里打开电视,电视台正在直播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相当于绘里老家的春节联欢晚会,绘里把直播的声音放到最大,试图用歌手们的声音让这幢房子热闹起来,门铃却忽然响了,绘里去开门,是原伯和桃子。 知道绘里一个人在家,如果她不嫌弃的话,他们想接她去原家跨年。 绘里眼睛一热,瞬间抱住了原桃子。 原家一家人都特别好,桃子的父母亲切热情,给她准备了一大桌的年夜饭。十二点过后,寺庙敲响了108声除夜钟声,绘里睡在桃子的房间里,和桃子互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桃子语气兴奋地说:“绘里,希望我们未来的每一年都能在一起。” 绘里神色复杂,心虚地嗯了一声。 等桃子睡着后,绘里才悄悄翻身,背对着桃子无声啜泣,抹了抹眼睛。 或许是新年气氛使然,也或许是今晚原太太做的新年荞麦面太好吃了,让绘里很想家,想念奶奶包的薄皮厚馅大饺子,可越是想家,她越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到她都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也越发理解了司彦的选择。 更说不出那种自私的话,让他为了她一个人,回到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 …… 一月一日这一天,刚结束了北海道旅行的几个人,又一起相约去浅草寺做新年参拜。 因为是新年,几个女孩都穿了正式的和服,像一幅幅优美的浮世绘画卷,就连陪小椿一块儿来的白鸟律也换上了自己的新年和服,和赤西景站在一起,虽说美貌还是赤西景更胜一筹,但真论成熟稳重的气质,白鸟律也不遑多让。 由此可见这雄竞的一幕出现在漫画里,男一党和男二党又要争起来。 原本司彦不想穿,但在和花的强烈要求下,后来甚至还搬出了妈妈做借口,说哥哥你忍心妈妈熬夜特意为你做的和服,就这么浪费掉吗? 最后司彦还是穿了。 在寺庙门口,几个女孩子都在互相夸对方身上的和服,绘里看着穿深绀色和服的司彦,羽织内里隐约透出低调的银色暗纹,而司彦看着一身茜红色和服的绘里,金色丝线精细地在布料上秀出飞鹤与松的花纹,两个人穿和服都很好看,但总感觉有点别扭。 作为心知肚明的老乡,这种别扭谁都理解不了,只有他们互相能理解。 我心依旧是中华心,绘里这么告诉自己。 按照新年祈愿的流程,净身、参拜、投下硬币,摇响铃铛,拍手两次,绘里闭眼,虔诚地许下新年愿望。 祈愿完毕,一群人又逛起了新年庙会,和花拎着柏原太太给做的新年束口包,还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木屐在她脚上嗒嗒作响,夹在发间的流苏花簪也在摇晃,桃子在后面喊着让她慢点,别这次又跟车子撞上了。 小椿则是亦趋亦步地被夹在了赤西景和白鸟律中间,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俨然一副修罗场的画面。 绘里和司彦作为副cp,这时候肯定不能上去凑热闹,他们走在最后,两个人在聊北方和南方的过年差异,绘里惊讶原来司彦真的不看春晚,惊讶问他:“那你怎么知道下蛋公鸡的后一句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啊?” “还有一个哦耶,对吧。”司彦失笑,“我只是不看春晚,又不代表我不上网。” 绘里刚想问他那你除夕晚上看什么,前面的小椿因为实在受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逃到了他们这里。 两个人只能终止话题,正好这时候和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射击小摊,也跑了过来,让哥哥给她打。 司彦百发百中,激起其他两个男人的好胜心,三个男的直接比起赛来,最后和花一人坐收渔翁之利,满载而归。 后来和花又看中了:“那里还有捞水气球的!哥哥,你帮我捞!” “那里那里,还有遮眼拼脸!哥哥!” 赤西景切了声:“这里就你哥哥一个男人吗?别老叫你哥哥了行吗?玩这些我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白鸟律笑盈盈地说:“那可不一定,刚刚玩射击的时候,赤西君好像是命中率最低的吧。” 赤西景:“……我刚刚那是失误!你们两个敢不敢再去跟我比一场?” 白鸟律:“好啊,我不会输的。” 司彦:“……你有完没完。” 男主和男二雄竞能不能不要带他。 赤西景:“没完,我一定要赢过你们。” 就这样比比比比个没完,他们享受的只是这种博弈的乐趣,总之奖品全都塞给和花,到最后和花的手已经彻底拿不了了,只能把一些东西送给了其他三个姐姐。 桃子和小椿倒是挺喜欢的,只有绘里,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东西,无语,花了那么多钱,就拿了一堆义乌小商品回来。 玩够了,肚子也饿了,几个人找了家卖关东煮的小摊填肚子,夕阳渐渐露了头,新年庙会也在日落前迎来了末尾。 随着感谢光临的广播声响起,游客们陆陆续续离开,穿着各色不同的新年和服的年轻孩子们迎着傍晚的日光准备回家,在分别之前,和花好奇地问哥哥姐姐们都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然而哥哥姐姐们嘴都很严,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验了,所以不能告诉她。 和花切了声,说你们不说那我说,反正我有自信,我的新年愿望肯定会灵验。 桃子哭笑不得:“那你说呗。” “我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考上目标高中,第二个是在高中顺利交到一个帅气的男朋友,至于第三个——” 她故意停顿了下,木屐哒哒哒,走到最前面,然后回过头,面对着众人大声说:“希望我每年都能和哥哥、绘里姐姐、小椿姐姐、桃子姐姐,还有景君,最好再加上一个白鸟先生,和你们一起出去旅行!” 众人一时都笑起来。和花以为他们是不相信她的愿望会成真,冲他们哼了声,说等着吧,一定会全部实现的。 和花说完自己的,也非要其他人说。 最后经不住她闹,大家都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新年愿望,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等轮到绘里的时候,少女身穿和服,手背在身后,耳边的花簪摇坠,即使逆着黄昏,她的一双紫眸也仍旧熠熠生彩。 “无论我们以后还在不在一起。”绘里笑着对他们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永远幸福。” 永遠の幸せ(eien no shiawase)。 是既郑重又盛大的祝福。 众人一时怔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绘里说的是一句很真诚的祝福,可是他们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点忧伤。 桃子不禁笑道:“绘里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赤西景也说:“拜托,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幼稚园开始就是一个学校,哪天没在一起?” 小椿和和花走上前去,一人握着绘里的一只手,说虽然和绘里才认识了一年,不过她们也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和花直接说:“绘里姐姐,你以后还要跟我哥哥结婚呢,对吧哥哥?” 她赶紧看向司彦。 司彦没说话,深意的目光看着绘里。 绘里对他比了个wink,两个人谁也没说,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含义。 其实除了这个愿望,绘里还许了个一个愿。 她没有许自己最想许的那个愿望,并不是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司彦会改变主意,选择和她一起回去,也不是他们能在现实世界中继续可以这样在一起。 而是希望他能开心。 无论他最后回不回去,无论他在哪个世界,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愿望,现在轮到我哥哥了。”和花拍拍手说,“哥哥,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司彦:“我不能说。” 和花不满:“为什么?我们大家都说了,就你不说,很耍赖哎。” “我怕说了就不灵验了。”司彦看着妹妹,“要是真的不灵验的话,你负责吗?” 好奇心打败一切,和花拍着胸脯说:“我负责就我负责,你说吧。” 司彦微挑眉,黑眸在镜片下露出笑意:“算了,你负不起责。” 他淡淡将目光挪向那个穿着茜红色和服的紫眸少女:“这个责任,只有你的绘里姐姐能负得起。” 第73章 七十三周目 被“渣女”哄骗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无非就是什么“和绘里一辈子在一起”或者“长大后和绘里结婚”这类的恋爱愿望呗。 和花这个早熟鬼,比几个哥哥姐姐还懂,也笑嘻嘻地不问了。 只有绘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许的什么新年愿望。看着其他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肉麻的可能,但她了解司彦,虽然司彦的人设是大小姐的舔狗,但他还真不舔,而且也没那么恋爱脑。 黄昏也要落幕,一群人在寺庙门口告别,绘里让赤西景送桃子回家,她则送柏原兄妹俩回家,等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柏原家不远处,绘里又让和花先回家,她有话要和她哥哥说。 和花咦了声:“绘里姐姐,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见家长? 还没等绘里回答,司彦先替她回答:“改天吧,你先回家。” 和花不解:“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是新年,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家,他们正好可以见一见你的女朋友啊。” “就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才不能这么随便。”司彦说,“拿着你的玩具快回家吧。” 和花翘起嘴巴哦了声,下了车。 和花走了,司彦问:“你要说什么?” 绘里欲言又止,又瞥了眼前排的司机田中叔。 绘里说:“我们还是下车说吧,正好关东煮吃多了,顺便在附近随便走走。” 田中叔听出大小姐的意思,这是嫌他电灯泡,赶紧表示他可以下车。 “没事,外面挺冷的,田中叔你坐车上就行,我跟柏原君下车就行。” 田中叔轻怔,车门已经被打开,他赶紧嘱咐大小姐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绘里嗯了声:“知道,今天是新年,还要麻烦田中叔你还要上班,辛苦了。” 绘里用的是对长辈的尊敬语,新年快乐这句话,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对田中叔说了,森川家的司机一直是全年无休,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为了妻儿,田中叔也乐意在新年第一天工作,绘里一开始是想让田中叔跟森川家的其他佣人一块儿放假的,但田中叔拒绝了,说如果没有司机的话,大小姐这几天出门都会很不方便。 听到大小姐温暖的关心,田中叔心里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过玻璃,田中叔眼神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年轻而登对的背影。 刚刚不是客套话,能在森川家工作,能为绘里小姐开车,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 司彦:“雇主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车上取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雇主。” 听着司彦淡淡的调侃,绘里先是疑惑地啊了声,然后恍然大悟:“对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时失误,无产阶级当惯了,差点都忘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7节 哪是什么一时失误,都穿过来一年了,生活上适应了,就连尊敬语、谦让语、礼貌语这三种敬语体系也都说习惯了,说白了就是无论穿再昂贵的衣服,戴再名贵的珠宝首饰,身边多少人伺候,向绘里始终还是那个无意识会换位思考去体贴别人的向绘里。 难怪田中先生看她的表情像看女儿,原先生也是,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女一样。 司彦微微勾唇,没有揭穿她。 “所以呢?大小姐要跟我说什么肉麻的话?” 绘里嘟囔:“……我有说要跟你说肉麻的话吗?” “如果不是肉麻的话,你会不想让田中先生听到吗?” 把和花支开,又避着田中先生。之前他们说什么穿越、过剧情这种话都是直接当着田中先生的面说的,完全不怕真实身份暴露,现在这样,可见她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能让其他人听见的正经话。 但这次聪明的司彦还真猜错了。 绘里之前完全不避讳田中叔,是因为她知道田中叔只是一个纸片人罢了,可日积月累的相处下,偶尔在上学的路上闲着没事做,她也会和田中叔聊一聊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 说起妻子和孩子,田中叔的脸上总会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而这些设定,对漫画读者来说完全是多余,作者其实完全没必要花心思做得这么详细。 如今就连田中叔,都像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人。无法再把田中叔只是当成一个纸片人,自然有些只能和司彦说的悄悄话,不想让他听到。 绘里笑着说:“不好意思,这回你还真想多了,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许了什么愿。” 然后她用手戳了戳他,笑得有些深意:“不会真是那种很肉麻的愿望吧?” 司彦眉梢轻挑:“肉麻的愿望是指哪种?” 绘里:“哎呀就是那种,你懂的。” 司彦:“我不懂。” 木屐声消失,绘里忽然停下脚步,司彦也停下,问她怎么了。 “和花一个初中生都懂,你雅思都能考八分,你能不懂?”绘里抬起宽大的袖子,指着他说,“你个阴险的眼镜仔,你是不是又跟我玩套路?” “这里的小孩普遍早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为自己解释,“雅思考的是英语水平,不是恋爱水平,我懂英语,不代表我懂肉麻的愿望是什么。” 听起来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有道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让她之前被他套路过太多回了。 “算了,大不了我不问了。”绘里挑了下眉,“到时候如果你许的那个关于我的愿望万一真没有实现的话,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别让我来背锅。” “我只是听到你说,你许的这个新年愿望只有我能负责,才好心问你一句,想着如果我能直接替你实现的话,那就直接替你实现了,这样我们之间直接交流,你也不用拐弯抹角去求神明了,谁知道你不领情,啧,真是可惜呐。” 说完一大堆,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还配合着摊手和摇头的动作,发间的花簪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摇坠坠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直接把面前的司彦给逗笑了。 “既然我今天已经求了神明,那就不劳烦你了。”他带着笑意说。 这人不吃激将法这一招。绘里脸色微哂,可又实在架不住好奇心:“你许的既然是关于我的愿望,那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不能知道?” 司彦:“谁说我许的愿望是关于你的?” 绘里:“你不是说只能我负责。” 司彦:“只能你负责,不代表我许的愿望就跟你有关。” 绘里忍不住笑了:“嘴硬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你以为我会信?” 司彦直接举例:“比如我许愿想要一百亿,这个愿望跟你无关,如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这一百亿你也能给我,因为你有钱。” 绘里轻哼:“那赤西景也有钱啊,你干嘛不去找他负责?” 本以为司彦这回肯定编不下去了,谁知道他竟然哦了声,语气恍然:“差点忘了他也给得起这一百亿。” “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只能你负责这句话。”他知错就改,“你和赤西景都能负责。” 绘里:“……” “……” 绘里原地气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赤西景总是看他不爽,简直就是诡辩的一把好手,他不去打辩论赛都是屈才。 真想扑上去掐住这人的脖子,把他给掐死算了。 要换做平时,绘里肯定当场走人,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能生气,否则一整年都会生气。 她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作为学霸的好胜心上来,今天这场辩论,她非要打赢他不可。 绘里选择从另一个论点攻击他:“好啊你这个无情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许个新年愿望都跟我无关,我真是看透你们男人的本质了。” 这个攻击点是司彦没料到的,他扬起眉,轻轻“哈”了声。 绘里觉得自己要赢了,正要接着谴责,就听他说:“你许的新年愿望里不也没我吗?我说你无情了吗?” 绘里立刻反驳:“怎么没有你!” 于是司彦复述了一遍她的愿望,绘里说:“所有人不就包括你吗?” “原来我只是所有人之一。”司彦抱着胸,摇摇头,“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我只是所有人之一,一点特殊性都没有,我真是看透你们女人的本质了。” 绘里又无语又气:“你抄袭我?” 司彦:“别说得那么严重,这叫引用。” 绘里无言以对地看着他,深绀色和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清俊挺拔,但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 大冷天的,在这儿跟他浪费了半天口舌,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 她其实许了有关他的愿望,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也没法说,因为她也迷信,害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怕那个愿望不能实现。 见她不说话,司彦瞳孔一暗。 原本玩笑的嘴角渐渐耷下,他问:“所以你许的愿真的和我无关?” “无关怎么了?你的不也跟我无关。”绘里嘟囔,“我还不如一百亿呢。” 这话说出来,绘里自己都心虚,她不如一百亿,这不是常理吗?只有究极恋爱脑加傻子才会为了一个人,连一百亿都不要吧。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法收回,人就是喜欢在最不应该挽尊的时候为自己挽尊,绘里啧了声,摆了摆手收场:“算了算了,不跟你吵了,既然你许的愿跟我无关,我许的愿也跟你无关,那我们两个都无情行了吧,扯平,回吧。” 她转了个身,换了方向,准备回车上。 司彦拉住她的胳膊说:“只有你无情。” “喂,有完没完啊?”绘里语气不耐,“都说我们之间扯平了,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们之间扯不平。”司彦看着她,“因为我的一百亿是骗你的,但是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所有人之一。” 绘里一时愣住。 司彦说:“我许的愿只跟你有关,但是抱歉,我实在很害怕说出来以后,它不能灵验,如果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绘里更愣了,原来他也迷信?所以才死活不肯告诉她许了什么愿。 “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车上。”解释完后,他说。 听他说天黑,绘里这才发现原来天真的已经黑了。 他们离开寺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冬季天黑得快,在清冷而寂静的空气中,住宅区内接连亮起万家灯火。 跟他在一起确实是很浪费时间,因为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意识不到时间居然会过得这么快,两个人在路上随便走一走,什么都还没干,时间就溜走了。 绘里被他牵着手,缓缓走在街道上。 他说的是真的,雅思只会考一个人的英语水平,不会考一个人的恋爱水平。 而应试教育只会教语数英,不会教怎么谈恋爱。 所以她和司彦都只会打辩论赛,不会谈恋爱,他们太像了,大多数时候逻辑清晰,但小部分时候也会意气用事,感性打败逻辑,把玩笑话当真,她把他的“一百亿”当真了,他也把她的“所有人之一”给当真了。 不过这次虽然是他先开始套路她,但也是他破防得比较快,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意识到这点的绘里忍不住笑了。 司彦听到她在笑,转过头:“笑什么?” 绘里笑着说:“笑我们两个都挺傻的。” 明明都很会念书,居然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果然在恋爱这方面,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绘里对他解释:“其实我不是只许了一个愿,我还许了一个只跟你有关的愿望。” “但是我也很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所以才没告诉你。” 司彦停住脚步。 绘里说:“哎,你说要不怎么说我们是老乡呢,连迷信都迷信到一起去了。” 牵着她的那只手力道紧了紧,司彦问:“我跟你还是老乡?” 绘里立刻改口:“哦对,说老乡说习惯了,是男女朋友,地道一点那就……情侣?” 彼氏と彼女(kareshi to kanojo)。 カップル(kappuru)。 虽然后者听起来是地道一点,但它其实是外来语,发音来自英语单词“couple”,也就是cp的意思。 平时看读者在评论区里说还行,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她跟司彦是cp,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 没办法,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一些很小的细节上感到尴尬和害羞,一个称呼、一个动作、有时甚至一个眼神。 “我说我们是情侣,总感觉好尴尬,还是之前当老乡的时候自然。”绘里耸了耸肩说。 一开始老乡这个称谓是种特殊,代表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她是同一类人,但现在他们不仅是老乡,这个称谓就成了累赘。 司彦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被老乡这个称谓困住多久。 “你还没习惯跟我做情侣?” “偶尔啦,大部分时间已经习惯了。”绘里叹气,“没办法,我脸皮太薄了嘛。” 司彦:“那就赶紧把你的脸皮变厚一点。” 脸皮厚可不是个好词,绘里撇嘴:“脸皮怎么变厚?” 司彦没有回答。答案是他弯下腰落在她嘴唇上的吻,沉默但不容置疑,温和而强势。 袴裙与振袖裾交叠出浓重的阴影,羽织布料与绣纹丝线摩擦,他们身上的新年和服都很正式有重量,为两人的身体之间保留一丝缝隙,压迫感和侵入感凝聚在唇舌交缠的方寸之间,感觉依旧强烈。 笼罩在他淡淡的衣衫香中,绘里迷迷糊糊地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在数千居民居住的住宅区里,其他人都在家里和家人们团聚,享受着新年的第一顿晚餐,而他们在公共街道上亲嘴,就是他所谓的脸皮变厚的办法? 但这也没用哇,街上又没人,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呢。 司彦其中一手的虎口卡在她的后颈上,即使是戴着手套,摩挲间也能感受到来自那片肌肤的滑腻与颈香,他的手臂环在她繁琐的腰带太鼓结上,这让绘里莫名想到早上桃子帮自己穿和服的时候,因为很久前文化祭上小椿发生的意外,桃子特意帮她把腰带结打得很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8节 但其实桃子多虑了,和服的内部还有一条腰纽固定,就算外面的腰带松了,衣服也没那么容易脱落。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要解她的腰带呢? 想到这里,绘里不禁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襟。 但是司彦没有,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把手放在她的腰带结上而已,这让绘里的心落了地,着迷他手中的分寸与克制时,但同时又有种隐约的不满足。 只要在他面前,她的心跳就会忽上忽下。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呢?像老夫老妻那样习惯他的触碰和亲吻,感觉只要是跟他谈恋爱,就永远也习惯不了,永远都会心跳加速。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风吹过家家户户门前的松针叶声和从唇边溢出的甜腻水声,突然眼前一亮,好像有什么光从面前闪了过去,接着又是一道狗吠声。 训犬队过新年居然也不休息?!专来街上抓偷情的小情侣?! 迅速分开,绘里吓得立刻把自己的肩膀缩成了一团,司彦立刻警觉地伸开袖子,将她牢牢挡在自己身形下。 很快又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金太郎,你又在叫什么啊?” 狗又叫了两声,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金之助,你是不是又忘了给金太郎喂狗食了?……新年第一天你居然让金太郎饿肚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能同意你养狗!” 很快小孩的哭闹声和妈妈的教训声从宅子里传来。 等了几分钟,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两个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绘里用力捶了一下他:“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司彦闷哼一声:“你再用力点,我会被你捶出心脏病。” “这是你活该,谁让你非要在大街上……做这种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那是被你强迫的!” “是吗?”司彦说,“但我怎么感觉你张嘴的时候非常配合。”不但配合,而且有进步,终于不咬他了。 “……” 沉默了会儿,绘里开口:“走不走啊?待会儿金太郎又要叫了。” 司彦问她:“你脸皮变厚了没有?” “变厚了变厚了。”绘里红着脸说,“比万里长城还厚。”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摸了摸,最后拇指和食指配合,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 “堂堂万里长城就这点厚度?”司彦说,“就这么点厚度,我很怀疑它古时候是怎么抵御外敌的。” “信不信我告你诋毁世界文化遗产!” “是你先拿它举例子的。” 绘里破罐子破摔:“那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那可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原本玩笑的嗓音渐渐变低,他说:“…想再帮‘万里长城’加固一下厚度。” 后来金太郎有没有再叫,绘里没有听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街上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 回去的路上,绘里穿不习惯木屐,本来白天就在外面站了一天,现在又在街道上站了这么久,再加上腿有些软,司彦背对着她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绘里问他重不重,司彦说再重也重不过赤西景。 虽然还是错误答案,不过绘里很开心,抱着他的脖子打趣道:“我们柏原君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男主是死是活关我屁事?现在,如果还是不舒服话不要勉强,我去给你找医生~” 她故意学着他低沉的嗓音,司彦淡淡警告:“再学我说话,你就自己走回去。” 绘里靠在他的背上笑,知道他是嘴冷心热,最多就是警告一下,肯定不舍得真放她下来自己走。 真的好喜欢这个牙尖嘴利又有人情味的司彦啊,早知道她现在会这么喜欢他,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应该直接把他拿下。 绘里还是想知道他到底许了什么愿,他不说,又不代表她不能猜。 “……不会是许愿我喜欢你一辈子吧?” “还是许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话问出口,其实她是有一些小期待的,如果他许的愿望是他们永远在一起,那就代表他愿意跟她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绘里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试探。 可是司彦说:“不是。” 绘里顿觉没意思地哦了声,他果然没那么肉麻。 下一秒,司彦又轻声补充:“我许的愿,比你猜的还要更贪心一点。” 绘里蓦地心脏一紧,语气嗫喏:“……贪心?具体是怎么个贪心?” “贪心到会让你觉得我很可怕。”司彦说,“所以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一个从不缺大人给糖吃的小孩,是猜不到没大人给糖吃的小孩,他的愿望有多贪心的。 绘里果然没有再接着猜下去,就在司彦想,是不是仅仅这样一点暗示,都吓到了这个不缺糖吃的小孩,环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又更加环紧了他一点。 “没关系,在我这里,你就尽管贪心吧。”绘里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摘下来送给你。” 星星月亮只是一个比喻,即使他不打算跟她永远在一起也没关系,至少在这个世界,他可以尽管对她贪心,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他什么。 司彦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了,这话肯定是骗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天上的星星月亮怎么可能摘得下来? 她没谈过恋爱,没经验,根本就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肉麻的话,所以就学那些现实中的渣男,专说这种情话来哄骗无知少女。 可惜司彦也是个没经验的,虽然在这个世界重生了太多次,但感情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知少男”,面对她时会焦躁,会不安,也会因为她的忽视而不开心。 于是心跳在胸腔里撞出重响,冰面之下地动山摇,他的背上背着说要给他摘星星月亮的“渣女”,就这么被“渣女”彻底给哄骗了。 * “我回来了。” 司彦打开家门,说完这句话,第一眼就看到了鞋柜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三个手电筒。 他低下头,又看到了地上三双没来得及摆好的木屐。 司彦轻轻扯了下唇角。 原来柏原家养了三只训犬。 脱下鞋子,来到客厅,柏原父女俩正围坐在暖炉边看电视。 父女俩抬起头,看到他,同时咧开嘴,说了句“你回来啦”。 司彦也在暖炉边坐下,和花拿起茶壶,起身殷勤地给司彦倒茶:“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哥哥你一定很冷吧,赶紧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谢谢。”司彦端起茶杯,看向柏原先生,“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做晚饭呢。”柏原先生说,“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家就吃简单一点好吗?” “为什么来不及?您和妈妈不是一整天都在家吗?”司彦抿了一口热茶,问道。 柏原先生额了声,又听见儿子淡淡问道:“看得开心吗?” 柏原先生顿时睁大眼:“什么……开心?” “不开心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柏原和花赶紧说,“不是!不是不开心!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太黑了,哥哥你相信我!” 司彦平静地看着和花,英俊淡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看了很有压力。 和花表情越来越心虚,最后把自己缩在了暖炉被里。 柏原先生也心虚,不过毕竟是父亲,也是一家之主,哪能被儿子的气势压倒:“司彦,我们也是担心你第一次谈恋爱,不会跟女孩子交往,才会跟上去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会突然对你女朋友……” 老脸一红,柏原先生的头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了。 司彦:“爸爸,您在说什么?” 柏原先生:“啊?不是你问我看得开不开心……” “我说的电视。”司彦扬了扬下巴,“新年放送的特别节目,我问您看得开心吗?” 柏原先生:“……” 被儿子耍了。 第74章 七十四周目 想你想得睡不着 柏原先生想要装傻,此时在厨房的柏原太太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到客厅,一见到司彦,脸上便布满暧昧又欣慰的神情。 “妈妈真是没想到,我们从小到大几乎都不跟女孩子说话的司彦君长大了,居然还找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做女朋友,而且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在街道上就——” 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柏原太太捂嘴一笑,说:“都到我们家附近了,怎么不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坐坐呢?” 柏原父女俩同时捂脸,司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个恋爱谈的毫无隐私,每天不是被偷听就是被偷看,但被柏原一家看到,也总比被作者画进漫画里好让那群读者起哄好。 起码柏原一家不会跟那帮读者一样,每天什么也不想,就想让他和绘里赶紧上床。 之后的晚餐时间,柏原太太一直在询问有关那位小姐的事,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家里做客,虽然夜色暗,他们没有太看清长相,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是位气质高贵且非常漂亮的小姐。 能在德樱学院念书,而且顶级工艺和用料的和服造价不输任何奢侈品,柏原太太了解服装设计,从那位小姐身上所穿的昂贵和服也能判断出,那位小姐的家境一定不一般。 当和花说出哥哥女朋友的姓氏是森川时,柏原先生顿时惊讶地睁大眼:“森川?!森川财团吗?” 和花不懂这个,司彦说:“是的。” 柏原夫妇对视一眼,之后谁也没再说过要邀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做客。 用完餐,柏原夫妇支走和花,和司彦谈了一场话。 跟上次教导他如何跟女孩子交往的谈话氛围完全不同,柏原先生是销售组长,一人的薪水足够养活全家,偶尔一家也会去吃高级料理,他们不富裕,但也绝对不算穷。 但跟森川财团比起来,那就…… 别说柏原一家跟森川财团比,就是柏原先生所就职的商社社长,跟森川财团也没办法比。 门当户对如果真把森川小姐请到家里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 “司彦,你和森川小姐,只是想在学校谈一场校园恋爱,等毕业后就分开,还是你们想在毕业后继续交往?”柏原太太问。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39节 这个问题,将司彦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不知道。”他说。 毕业那天,是所有角色的结局,也是这部漫画的结局。 哪怕结局仍旧是既定的,但人心却早已不是,不止是他和绘里,所有的角色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角色,所有人就像是今早新年初升的阳光,明亮、鲜活、美好。 夫妇俩叹气,并不意外司彦的回答,再成熟稳重的孩子,也不过只是孩子而已,他们也曾有过年少的岁月,在年少的时候被一个人吸引、逐渐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这份情感只始于最原始的悸动,不夹杂任何世俗的考虑,青涩而冲动,美好又莽撞,哪里是外部因素可以轻易熄灭的? 可他们也不忍心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儿子面前,一生中第一次的心动,谁也不想就这样将现实的凉水泼在这份感情上。 柏原太太轻声问:“司彦,你不是不想邀请森川小姐来家里拜访,而是你担心我和你爸爸在看到森川小姐以后会自惭形秽,对不对?” 司彦垂眼,没有说话。 柏原先生顿时说:“司彦,难道你是怕我和你妈妈在你的女朋友面前给你丢脸吗?” 司彦否认:“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再怎么说,我和你妈妈都是上过大学的人,你应该相信我们。”柏原先生自信地拍了拍胸口,“别忘了,你爸爸我可是金牌销售组长,再难缠的客户都能招待,又怎么会招待不了你的女朋友?” 柏原太太赶紧瞪了眼丈夫:“爸爸,你这不是在说司彦的女朋友很难缠吗?” 意识到失言,柏原先生赶紧解释:“司彦,爸爸刚刚没有说森川小姐的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爸爸。”司彦轻声说,“但是您放心,绘里她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大小姐,她很可爱,也很随和。”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森川家,大家都喜欢她,他相信就算是柏原夫妇,也会在见到她之后,不可抑制地喜欢上她。 柏原先生不理解了:“那司彦你是为什么……不邀请森川小姐上门来做客呢?” 看着夫妇俩好奇又温柔的眼神,司彦微微张唇。 夫妇俩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有再问下去。 柏原太太柔声说:“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就趁你们还在学校,好好享受属于你的青春,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司彦,我和爸爸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嗯嗯,反正你们现在还离毕业有一段时间呢,也不是非要今天来拜访,等你以后决定了,再正式向我们介绍你的女朋友吧。” 柏原先生起身,走到司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宽厚的手带着一股暖意,眼里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宽和的包容与支持:“如果你真的喜欢森川小姐,那就好好和她交往,至于其他的,有我和你妈妈在,森川财团又怎么样,就算森川会长亲自来了我们家里,爸爸也会加油不输给他的。” 柏原太太说:“那你今年能当上股长吗?” “必须当上!”柏原先生语气自信,“为了我们司彦君未来的幸福,我不但要当上股长,还要当上部长,再然后是副社长……” 夫妇俩打趣,而看着夫妇俩轻松的神色,司彦的眉间不禁覆上不安的阴霾。 他不是柏原司彦,对于森川绘里的父亲,这个连男主赤西景提起来都觉得有些恐惧的角色,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无论是森川绘里的会长父亲,还是赤西景的理事长哥哥,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有地位的纸片人。 可对柏原一家并不是,森川会长是轻易就可以将柏原一家踩在脚下的人。 如果他和绘里在一起,将来柏原夫妇要如何面对森川绘里的父亲? 柏原先生会因此失去工作吗?柏原一家会因此遭遇到不幸吗? 在漫画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柏原一家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 正因经历过这样的事,才知道门第二字的可怕。司彦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车间女工,哥哥来争夺遗产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指责司彦的母亲才是那个第三者,而他的母亲才是父亲真正的初恋情人。 可初恋情人又怎样,不照样还是因为两个人家庭的悬殊,被迫和父亲分开,即使和父亲谈了一场不顾世俗和门楣的恋爱,他哥哥的母亲这辈子依旧没享过一天福,甚至在祖父的迫害下,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到处打零工,穷困潦倒,艰难求生,最后撒手人寰。 有什么用?就算那女人为父亲生下了长子,就算父亲之后找的很多情人都跟那女人有几分相似,可她依旧得不到祖父和沈家上下的认可,父亲再怀念初恋,本质上不过也只是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很会演戏的窝囊混蛋。 司彦可以独自面对森川会长,但他不想柏原一家因他而遭受任何可能的羞辱。 一直到入睡,司彦还在想这个问题。 事到如今,他也成了角色之一,无法再置身事外地站在上帝视角,也无法冷漠地继续坐在观影席上当观众,只把这一切当成是放映在自己面前的一场电影。 所以他才会拧巴地不愿意投入任何一段感情,无论是对柏原一家,还是对绘里。 …… “司彦君。”突然有人叫他。 司彦闭着眼,那张和他差不多一样的脸又出现在了他漆黑的意识世界中。 “我似乎很久都没感知到你的存在了。”司彦说。 柏原司彦腼腆一笑,说自己最近去一部间谍战类型的漫画里当间谍去了,跟在男主身边发生了不少惊险又有趣的事。 司彦淡淡说:“你倒是随心所欲,连间谍都当上了。” “当间谍很危险的好吗?一不小心就被谁暗杀了,剧情又会重置,不过没办法,作为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人员,这就是我的工作,司彦君,你说我随心所欲,可是比起我来,某个大小姐才是随心所欲。” 柏原司彦叹气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向绘里小姐共感了,而且她为了强迫自己忘记赤西景,在各个漫画和轻小说世界里到处攻略男性角色,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只要长得帅,她都不放过,已经被上级警告过好几次了。” 司彦:“……” “不提那个任性的大小姐了。”柏原司彦说,“司彦君,我感受到你的精神力不是很稳定,所以过来看看你。” 共享意识的好处就在于,即使司彦君不用开口,柏原司彦也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柏原司彦不得不提醒他:“以现在剧情的进展,等结局之后,向绘里小姐会顺利回到你们的世界,而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跟爸爸妈妈、还有和花一起生活。” “司彦君,如果你想和向绘里一起回到现实世界,那么等漫画结束,这个世界就没有柏原司彦了。” 听到这话,司彦才出声:“…什么意思?” “路人a的生活对我来说太模糊了,所以我打算继续留在拯救局工作。”柏原司彦轻声说,“而且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和司彦君你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爸爸妈妈和和花,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也已经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了。就好像向绘里小姐,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但其实所有人早就察觉到她已经不是森川绘里了,他们喜欢的就是现在的向绘里小姐。” 对柏原一家来说,无论是曾经那个胆小懦弱的柏原司彦,还是现在这个淡漠疏离的司彦,都是他们的家人。 “司彦君,就算这个世界对你和向绘里小姐来说,仍旧是虚拟的,所有角色也是虚拟的,可所有角色在觉醒后对你们产生的感情都是真的,包括我对你,还有大小姐对向绘里小姐。” “如果向绘里小姐要在结局之后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大小姐也会乐意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她,但是很可惜,向绘里小姐的想法一直以来都很坚定,司彦君,向绘里小姐会让你的内心动摇,可她的想法并不会因为你而动摇,她是一定会回去的。” “就算你可以逼自己面对你的那些家人,但是你的身体怎么办?那场事故对你来说太严重了,就算你回去了……”柏原司彦痛心地看着他,“你也未必能活下来。” 就算勉强活下来了,那些伴随终生的身体创伤和脑部损伤,也注定司彦君不可能再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正常生活。 站在司彦君的角度上,柏原司彦说:“司彦君,你不应该喜欢上向绘里小姐的。” “我控制不了。”司彦哑声说。 即使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她绝不会为他动摇自己的选择,她一直比他勇敢,也远比他坚强。 控制不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被她牵动着整颗心的跳动,在为他们未来不安的同时,却又因为她的陪伴而感到无比安心。 控制不了就算知道他们之间很可能不会有以后,就算有以后,他付出的代价也将是巨大的,就算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可能会在现实世界中成为绘里的负担和累赘。 却还是忍不住沉溺在和她相处和接触的每一秒当中。 控制不了明明已经决定了要留在这个世界,却还是在入学式的那一天,与她在樱花林下撞上、在擦肩而过后无意听到她和别人对话的那一刻,猛地回过头去看她的背影。 接着在原本一成不变的年级排名上,他看到了她排名的变动,目睹了她对赤西景的出言不逊。 某种无形之物在死水微澜的身体中溅起巨大水花,在这个世界,他得到过太多次的失望,他被折磨了太久,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愿主动,只能先试探,用变化的排名,用他人的霸凌,把自己打造成这所学校的阶级受害者,引导正义的她来主动找自己。 看着她一步步确定了他的身份,仿佛他是上天给她送来的惊喜,司彦自以为了解这个世界,也自以为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还是在和绘里屡次的错过中,逐渐开始焦急起来。 再一次的重置,他不想再错过她,于是起了个大早,在校门口守株待兔。 在春日末,花瓣大片飘落,形成粉色花雪的樱吹雪盛景中,他终于等的兔子来了,脚步匆忙,神色激动。 确认彼此身份的一瞬间,她对他哇哇大哭。 “老乡!”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悬停,心口处异样的节律在不住敲打胸腔,耳边是她清晰的哭声,然而司彦却觉得耳鸣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出现之前,在他所经历的那九十七周目里,在那漫长又日复一日的时间中,他过的又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绘里后来吐槽过很多次,说他当时和她相认的反应太平淡了,完全没有认老乡的激动。 可是她哪里会知道,他虽然当时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心中又是怎样的地动山摇、狂风海啸,以至于狂喜的泪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那时,他只是绘里的救命稻草。 而绘里是他这艘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风雨飘摇的流浪船锚,是他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情感或许从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滋生,她把他拉出了一片海,又把他拽进了另一片海,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当他意识到时,其实已经溺进了她的这片海里很久。 第九十七周目,他终于不用在手心上刻下时间的痕迹,他终于等来了自己的船锚和救世主。 …… 床边手机的提示声突然打破了他的意识世界。司彦睁开眼,脸色苍白,仿佛从水里刚回到岸上,呆怔地躺在床上轻轻喘气。 呼吸频率逐渐平缓下来,他拿过手机,发现是绘里发来的消息。 绘里:【在吗在吗?莫西莫西?】 司彦最讨厌别人问他在不在,一般碰到这种会直接不回复,除非对方告诉他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现在,他打字回复:【怎么还没睡?】 绘里:【哇秒回!】 绘里:【我还以为你又会已读不回。】 司彦:【以后再也不会了。】 绘里:【真的吗?哪怕我给你发再无聊的消息,你都不会?】 司彦:【你不会发无聊的消息。】 绘里:【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以前又不是没体会过,我碎碎念很多的。】 司彦:【从现在开始,只要是你发给我的消息,在我这里都不无聊。】 绘里一时没回,司彦以为她是困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显示时间,跟她说快睡觉,不要熬夜。 结果绘里下一秒就回了句:【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司彦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绘里有点不高兴:【你什么意思?我说想你,你就给我回了一串省略号?难道你很无语吗?】 司彦:【我不是无语,我是无奈。】 绘里:【你有什么好无奈的?】 司彦:【你一个人睡不着就算了,为什么也要让我睡不着?】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0节 司彦:【悪い子。】 坏孩子。 他没发语音,但从这简短的词语中,绘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他慢悠悠说坏孩子的语调,绘里没再回他,扔掉手机,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毛毛虫,抱着被子无声尖叫。 * 凭着这一声坏孩子,绘里幸福地度过了新年的第一晚。 第二天清早,她又给司彦发消息,说因为昨天许的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幸福”的愿望说出口了,她怕灵验不了,所以让他再陪她去一趟寺庙,再重新向神明祈愿一次。 她这个理由太有说服力,于是司彦陪她去了。 从寺庙出来后,她说还想把脸皮变厚一点,司彦眼色一沉,在她心虚又期待的目光中,在人来人往的寺庙门口,低头吻她。 这种既羞耻又刺激的体验,绘里的脸皮果然变厚了,日后索起吻来更是直接。 寒假过去,第三学期悄然来临,柏原氏兄妹忙到不行,一个在准备学生会最后的竞选,一个在准备中学最后的考试冲刺。 司彦发现这学期开始,再也没有人来找过他麻烦,心想大概是某个人的功劳,去问了一句,某人果然骄傲地挺起胸脯,承认了是自己在背后为他解决掉了所有麻烦, 本来不想给她添麻烦,没想到最后还是依赖了她,司彦说谢谢。然而绘里却对他这句谢谢很不满,问只有一句谢谢吗? 司彦:“那你想要什么?” 绘里嘟起嘴巴,用手指点了点。 司彦:“……” 她的脸皮真的变厚了。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而且自己也很吃这一套,确实被她这副小动作撩得心痒。 毕竟是在学校,走两步就是认识的同学,实在不太好意思,绘里当然也知道,于是提议去后花园。 原本的老乡开会的秘密基地,就这样顺理成章变成了情侣约会的秘密基地。 很快,和花的升学考试在即,但她的成绩始终停滞不前,很难考上父母为她设定的目标女子高中,司彦的辅导生涯首次遭受到挫折,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和花嫌哥哥不会教,司彦说是她太笨。和花不服气,说换个人来教我,我保证一点就通! 于是司彦冷笑一声,找到绘里,想让她来为和花辅导学习。 一听说柏原邀请绘里去他家给和花辅导学习,还从来没去过柏原家的赤西景和小栗椿也想过来凑热闹,说他们也可以教和花学习。 可惜被司彦无情拒绝,他们问为什么,司彦直说不放心他们俩的水平。 赤西景当场气笑了:“眼镜仔,我可是年级第一,你居然敢看不上我?” 而一直是柏原君全肯定的小栗椿此时也忍不住对柏原君有了一些小意见,不服气地嘟囔道:“我是年级第二,难道还没资格教和花吗?” 总之男女主都觉得自己比年级第三的绘里优秀,对于柏原君的偏心,那都是相当的不服气。 真正的原因只有绘里知道,那就是司彦单纯觉得男女主是两个水货。他每次考试留着半张试卷不写,都能考学年前二十,可见这里的成绩排名有多水。 而只有她和司彦,两个真正经历过中式教育毒打的人,才配称得上是真学霸。 男女主不知道真实原因,结果评论区的读者倒是纷纷摆出了一副“我早已看破一切”的姿态,在评论区傲慢留言。 【江霜:我真对男女主没招了,你俩进度慢能不能不要影响绘司的进度?(7791赞)】 【织椿:天真的男女主,上赶着给副cp小情侣当电灯泡,人家那是正经辅导学习吗?人家那是借着给妹妹辅导的由头,偷偷在家里约会好吗!(6680赞)】 【風來雲走:会出番外吗?求你了橘樱老师,再给我们画个绘司番外吧,只要你愿意画番外,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娇羞脱下……(4497赞)】 【柠檬挞:都在家约会了,真的不考虑给我们绘司安排个全垒打吗?[勾引][勾引](2251赞)】 【星大派:绘司给我狠狠do!!!(1186赞)】 【啊啾:高中生就那什么会不会太那个了……代入到父母视角,要是我上高中的小孩带对象回来偷偷在房间里那什么我会崩溃[捂脸](986赞)】 【蓝莓味蛋挞:姐妹是不是没怎么看过日漫啊?樱花那边没有早恋的说法,高中生就那什么简直不要太正常,我看过好几部漫画都有男主把女主带回家,男主爸妈还给小情侣主动送套的情节[吃瓜](1289赞)】 看着这些评论,绘里开始担心作者会不会真的又给他们画番外。 也不是说画番外不好,但绘里不喜欢被摁头。 司彦看出她的顾虑,说你要是担心又被读者摁头可以不来,你不来,就算作者想画番外也画不了。 绘里纠结了半天,既不想被读者摁头,又舍不得能在周末和司彦在家里约会的机会。 之前以为自己就是单纯地喜欢司彦这个人,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对司彦是生理性喜欢,一有机会就想跟他贴贴,哪怕不贴,只要让她能看见他,她都开心。 绘里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没关系,为了和花的升学,我愿意做出牺牲。” 第75章 七十五周目 知心大姐姐安慰青涩少男【…… “真是只是辅导学习哦。”绘里这么说。 黑眸觑着她,司彦无声扯唇。 等到周末,柏原夫妇正好都不在家,绘里想着上次来的时候没好意思说要参观他的房间,这次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他房间参观了。 结果一进门,绘里刚脱掉鞋,便被和花拉着上楼,大喊着要带她去参观她的房间。 和花的房间被她布置得粉嫩嫩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到处摆满了装饰品,虽然每天从这样的房间里醒来是很美好,但是…… 小女孩还真是一点习都不学,难怪司彦头疼。 绘里看着和花的书架,几乎全都都是漫画书和各种少女时尚杂志。这要是绘里的书架,全都会被父母打包卖给楼下收废品的,一本都不给她留。 和花看她盯着书架上的这些书,还以为她是喜欢,当即大方地表示可以送几本给她。 “美玲酱一直想要,我都没答应她。”和花拉着绘里的手说,“但是绘里姐姐特别优待,除了我最最喜欢的那几本,其他的随便你挑。” 说着,她就给绘里介绍起了自己最最喜欢的那几本杂志和漫画书。 绘里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嘴上配合地发出赞叹。 司彦端着水果和饮料进来,发现她们居然还没开始。 司彦:“柏原和花,你到底学不学?” 和花吐吐舌头,这才拉着绘里到书桌前坐下。 总算能开始了,赶紧辅导完,她要去参观司彦的房间。 和花看着一旁的司彦,问:“哥哥,你怎么还不走?” 司彦:“我监督你,防止你又拉着绘里姐姐到处看,就是不学习。” 和花顿时瞪眼:“你不相信我?” 司彦:“不相信。” 和花:“……” 绘里悄悄对司彦比了个wink,司彦抿唇,眼睛看向别处。 拿起和花之前的学科测验试卷,绘里准备对症下药,她简单扫了眼试卷,笑容逐渐消失在嘴角。 和花:“怎么了?” “哇……”这回的感叹是真的,绘里说,“好壮观。” 几乎全是红勾。在这里老师批改试卷给打红勾不是对的意思,是错的意思。 完蛋,这是让她碰上真学渣了。 和花眨着她的大眼睛,单纯地问:“壮观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更壮观的。”司彦接过话,语气平静,“你看她的理科试卷。” 绘里又去看和花的其他几门理科试卷,更是啧啧称奇。 司彦:“厉害吧?” 绘里:“太厉害了。” 和花眼睛一亮,还以为他们在夸自己,紧接着却听见绘里姐姐说:“这是上课一点没听吧?” 司彦:“谁知道,她说她认真听了。” 绘里:“我就是不写,把试卷扔地上踩两脚,都不至于只考这么点分数吧。” 司彦:“你要是鞋底的花纹比较整齐,说不定老师还会给你加点卷面分。” 绘里:“哈哈哈对哦。” 司彦:“你看英语试卷,但凡能认全二十六个字母……” 两个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刻说出来的话攻击性有多强,他们倒不是看不起和花这个学渣,就是作为学霸,单纯地被学渣的试卷给震撼了而已,说和花厉害,也是发自内心真的觉得她很厉害,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让他们考不及格,简直比让他们考满分还难。 但和花完全不这么想,在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脸上的表情渐渐由羞愧转为委屈,再到生气。 和花大叫:“你们说够了没有!” 绘里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吐槽得太狠了,赶紧说:“不是,我的意思是……” 和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哥哥这么说我也就算了,连绘里姐姐你都这么说我,原来你跟我哥哥是同一类人!” 司彦火上浇油:“不是同一类人怎么能交往?” 和花顿时更气了:“绘里姐姐我看错你了!” 绘里迅速瞪了眼司彦,示意他闭嘴,司彦抱胸耸肩,意思是自己只是说了实话。 和花哇哇大哭,最后绘里哄了半天,答应她下周末带她去逛街,陪她去买最新刊的少女杂志,还装模作样地打了司彦几拳,然后把他赶出了房间,小女孩啜泣着,哭声这才渐渐止住。 看着和花的成绩,绘里这回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家长心态,原来真的不是家长想唠叨孩子,而是这个成绩真的是太令人头疼了。 不是嫌分数太低,而是真切地担忧只考这么点分数,智商真的没问题吗?以后出了社会真的能养活自己吗? 教了一会儿,绘里才悄悄松了口气,和花不是真的笨,而是她压根就不想学,注意力很不集中,常常走神。 很多小孩都有这个毛病,绘里的堂妹以前就是这样,然而问和花,和花也很诚实地说,自己就是不喜欢学习,她的理想是当一名美容师,但是因为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生,而哥哥的成绩也很好,将来肯定也是会上大学的,所以比起去美容学校,父母还是希望她能去上高中。 这里不是唯学习论,虽然掌握一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但是绘里还是说:“那其他的不学,数学总要学一下吧,不然以后你出门买东西,都不知道老板要给你找多少零钱。” 和花理直气壮:“没关系啊,有爸爸妈妈。” “那爸爸妈妈老了呢,腿脚不方便,还怎么陪你去买东西?”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1节 “我还有美玲酱啊,还有哥哥,哥哥的数学成绩那么好,有他陪我我更放心。”和花说,“而且哥哥只比我大一岁,等他老了我也老了,就不出门买东西了。” 那副理所应得的语气,好像笃定自己和好朋友美玲酱、还有哥哥会永远在一起。 绘里不忍心打破小女孩的这份天真,因为她小时候也曾这样天真过,自以为朋友、家人,都会一辈子永远在一起,殊不知随着年岁长大,这些自以为都会变成将来长大后对自己当时天真的无奈和感慨。 和花还在上中学,她以为自己能和上中学的好朋友永远在一起。可是绘里已经不记得自己大部分的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们长什么样了,那些毕业时收集的同学们的联系方式,以为大家毕业后会常联系,到最后也只是在好友列表里躺着。 估计再过很多年,那些朝夕相处的高中同学,也会变成这样吧。 人就是这样,自以为长情,但没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所以长辈们常说,一定要找伴,父母会离开,朋友会离开,孩子也会离开,只有身边的伴侣,才是真正能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 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孤独,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大家都知道爱情不靠谱,爱情最容易遭到背叛,却还是对爱情充满了希望。 可是她的爱情…… 绘里咬唇,轻声问:“……和花,那要是有一天,哥哥离开了呢?” 和花:“离开?哥哥要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绘里说,“你就当哥哥是去很远的地方留学。” “哦,留学啊,那一年也可以回一次家呀。” “如果交通很不方便,不能回家呢?” “那就打电话。” “如果电话也打不了呢?” 和花拧眉:“什么地方呀,电话都打不了,非得去那种地方留学吗?去美国不行吗?”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囫囵道:“我就是假设一下。” “假设……”和花将自动铅笔放在上唇,双手撑着脸,思索了起来。 思索良久,和花拿下笔,摇摇头,说:“不行,我假设不了。” 绘里:“为什么?” “就算是假设,我也我不想让哥哥去那么远地方,回不了家,也打不了电话,那要是我想他了怎么办……”和花握着铅笔,语气低落,“去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也会受不了的……” 试卷上突然被打出几滴湿润的水花,竟然是和花掉眼泪了。 小女孩感性,即使刚刚还跟哥哥发了脾气,她也从未想过哥哥会离开自己,哪怕只是假设,她也受不了,眼眶一红,没忍住哭了出来。 绘里一慌,没料到这个后果,赶紧道歉,给她擦眼泪。 好在和花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没一会儿就好了。或许是掉了几滴眼泪,人又长大了一点,也或许是真的被那个假设吓到了,接下来的补习和花都听得格外认真,也没再走过神。 中午的时候,司彦给做了蛋炒饭,和花向绘里强烈推荐,说哥哥炒的蛋炒饭是世界で一番,世界第一美味。 绘里吃了一口,司彦做的蛋炒饭确实是好吃的,一尝就知道那是只有他们老家的人才能炒出来的风味。 即使这里的中餐馆已经越开越多,中餐也越来越丰盛,但绘里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种真实的味道。 绘里跟着和花夸了句世界第一,情绪价值拉满。 …… 吃过午饭,补习继续,沉浸式补习下,绘里渐渐都忘了自己一开始到到柏原家的目的是什么,直到和花提醒她,她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又看了眼钟,离说好让田中叔来接她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绘里问:“是不是学累了想休息?” “不是,一直都是绘里姐姐你在说话,我一点也不累。”和花说,“但是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说的那些学习方法,我都会好好记下来的。” 绘里没懂,接着和花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我要出去买东西,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剩下的一个小时,都留给你和哥哥。” “对了,如果你们没准备那个东西的话,爸爸妈妈的房间里有,让哥哥直接进去拿就行,要是哥哥不肯用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告诉妈妈,妈妈会教训他的,不用担心。” “我走啦。” 和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又去敲哥哥的房门。 留下绘里在房间里独自凌乱。 原来那些评论都是真的,原来这里跟他们老家真的不同,别说反对早恋,甚至还会主动提供计生用品。 没一会儿,司彦过来,站在房门口对她说:“既然补习提前结束了,要不要来我房间坐坐?” 绘里肩膀一抖:“你你你房间?” 司彦说:“嗯,要是觉得房间不方便的话,你去客厅坐也行。” “啊不,方便方便。” 话说出口,感觉自己很上赶着,绘里后悔得想咬舌头,找补地说:“其实我坐哪儿都很方便。” 本以为按照司彦的阴险性格,这时候他肯定又要开始跟她玩套路,说既然哪儿都方便那不如去洗手间坐马桶。绘里已经开始思索怎么反击,他嗯了声,说:“那去我房间吗?” 咦?这次居然没有跟她玩套路? 走进司彦的房间,绘里感觉自己的眼前又是另一种颜色,和花的是甜腻可爱的粉色,那么司彦的就是冷调沉稳的绀色。 心心念念的房间,终于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绘里矜持地问:“可以参观一下吗?” “你随意。”司彦说。 绘里走到书架旁,除了一些漫画书和科普书,隋唐与东亚,唐宋诗集,三国志,这些书绘里也有,她知道要在书店搜罗到这些书其实并不容易,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属于司彦的书架,而不是原主的。 绘里拿出其中的一本三国志,细细摩挲书皮,嘴里念叨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小椿居然也开始看三国志了,还非要找我聊,难道三国的魅力就这么大?” 司彦意有所指:“对她来说,有魅力的应该不是三国。” 绘里没听清,心思都在书上,她翻了两页,书页之间一点也不阻涩,一看就知道已经被主人翻过很多次了。 “你经常看这些书吗?” “在你来之前经常看。” “那现在呢?” “你来了就不怎么看了。”司彦说,“你要是有什么想和我聊的书,可以跟我说,我去买回来看。” 顿了顿,他说:“不过前提是这本书我能在书店买到。” 其实就算买不到,也不是没办法,或许可以跟她一样,试着去私信作者,然后给作者推荐这本书,如果作者真的去看去了解了,那就能在这个世界的书店买到了。 不过他在很久之前已经被作者拉黑了,可能还要再重新申请一个账号才行。 司彦正考虑着这个可行性,面前的人将书放回了书架上,忽然抱住他。 司彦有些惊讶,任由她抱着,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抱你一下。” 难怪每次她一说什么,司彦就能迅速接上,她经常给他抛梗,有些近两年的梗他没听过,接不上,就会问她是什么梗,听她科普过后,他会点点头,让她再说一遍。 她又说了一遍,他接下一句,然后再吐槽,这个梗好烂,可见这两年的网络有多无聊,这么烂的梗都能火。 但他觉得烂,他也接了不是吗? 司彦看过的书不比她看过的少,可她就从没想过要去了解一些司彦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一想,自己真的太自我了,总想着对他输出自己的观点,却从没想过听听他的观点。 绘里问:“这房间里的都是你的东西吗?” 司彦:“都是我的。” 虽然现在的东西也不多,但刚开始的时候,房间等于是空的,毕竟原主是个没什么爱好的路人a。 俗话说房间就是房间主人的内心写照,绘里决定就从房间开始。 如果直接问司彦,司彦也肯定会没有保留地告诉她,但喜欢一个人绝不仅仅只是从你问我答中了解,她也想要自己探索,从生活中的各种细枝末节中了解他。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刨根问底,对他了解越深,将来就可能越离不开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下午看到和花的眼泪,绘里就猛然意识到了。 以后哭的那个人,不会是和花,而是自己。 但她还是不想对自己有所保留,她想用尽全力去了解司彦,了解他生活中的每一面。 原来司彦也会看漫画和玩卡带游戏,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算是半个阿宅,因为住在舅舅家,所以常常待在房间里,门一关,房间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地。 内敛早熟的小男孩,青春说无聊也无聊,只有这一方天地,可说精彩也精彩,当其他的人都在享受青春中二时期的爱恨情仇时,暗恋、单恋、失恋,甚至是劈腿和分手,而他在这些漫画和游戏中,和主人公一起在另一个世界体验别样的人生。 同龄人们的少年心事是穿白裙子的漂亮女生,打篮球的帅气男生,而他的心事就是这些创作者笔下的主人公们的欢笑和泪水。 绘里不肯放过他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直至她看到床底角落还有个纸箱。 “什么东西啊,藏这么深。” 司彦看起来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直接将床挪开,拿到了纸箱。 打开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 ——泳装女郎不穿泳装,家庭主妇只穿了件围裙,麻辣教师手里拿着长长的教鞭。 可见这里的色情产业确实是很名副其实,这一箱东西放在他们那儿,绝对是禁书,谁家孩子床底下敢藏这个,腿都给你打断。 司彦关上纸箱,还算淡定的解释:“这不是我的。” 绘里:“……你刚刚不是说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吗?” 司彦:“但这个不是我的。” 绘里长长地哦了声。 司彦将纸箱推回床底,究竟是谁的东西,他之后再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替自己在女朋友面前解围。 “真不是我的。”推了推眼镜,司彦叹气,“我可以跟你保证。” 绘里当然相信他,要真是他的,他怎么可能那么毫无防备地就在她面前打开箱子?至于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的,她其实不关心,她关心的是…… 司彦现在脸上的表情。 虽然没崩坏,但莫名有种强装镇定的冷静,看他平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多了,如今这样给人感觉很稀奇。 绘里转转眼珠子,安慰道:“哎呀就算是你的也没事,你大大方方承认没事的,别担心,我又不会因此嫌弃你,也不会因为你看这些东西就把你给甩了的。” 司彦蹙眉。 嫌弃他?甩了他?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2节 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绘里在心里偷笑,拍拍他的肩膀,用知心大姐姐安慰青涩少男的口吻说道:“这都正常,你想啊,一个正常的男高中生,要是房间里没这些东西,那才叫有大问题,姐是过来人,我都懂的。” 毕竟长这么大,谁还没在寂静深夜里偷偷看过一两本小黄文小黄漫呢?谁还没在上网冲浪的时候偷偷看一下擦边视频呢? 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顿时一沉,司彦问:“过来人?” “过来人啊。”绘里点头,“这种经验我也有的。” 只不过不是这种纸质书,要知道这种纸质书在他们老家犯法,是严禁印刷的,所以她看的是电子版,是朋友分享给她的,但妈妈每周都会定期检查她的手机,所以她当时也算是顶风作案了。 对司彦她没什么好保留的,反正司彦又不会说出去。 “我跟你说,我当时为了瞒过我妈的眼睛,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司彦语气严肃:“向绘里。” 绘里:“……啊?” 又突然叫她全名干什么?难道她妈穿到他身上了? 镜片下,司彦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复杂地盯着她。 “你那会儿才多大,你就干这种事?” 第76章 七十六周目 甜蜜腻歪time “那怎么了?”绘里不解,“青春期这种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司彦扯唇:“正常?你是在这里待久了,所以思想也被这里给同化了,觉得未成年就做这种事很光荣?” 额了声,绘里挠了挠脸,嘿嘿笑:“那倒也没有觉得很光荣……” 司彦眉头又是一紧:“你还敢笑?” 绘里瞬间把嘴巴往里抿,不知道自己是又戳中了他的哪一片逆鳞。 不就是逗他两句,他不也经常逗她么,情侣之间互相逗一逗怎么了,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又怎么了嘛?”她嘟囔道,“本来这种事就很正常啊……” 司彦没再说话,将那装着一箱子污秽之物的纸箱又推进了床底,打算事后再找人算账。 他坐在床上,向前倾着腰,双腿敞开,两手在腿间互相紧拧交握,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沉思模样,绘里站在床边,看着他突然就变得严肃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明刚才还挺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冷了? 难道真是因为她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那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她是开玩笑的,她相信他? “那什么——”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绘里赶紧让话:“你先说。” 司彦张唇,沉声:“我问你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你要如实回答我。” “冒犯?” 再冒犯能冒犯到哪里去?他这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冷静克制,情绪稳定,不抽烟不喝酒,平时更是连一句脏话都不说。 绘里想了想,说:“没事,你问。” 结果司彦却眉眼覆愁,欲言又止,最后叹气。 “算了,不问了。”他说,“你要说什么。” 绘里说:“哦就是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我相信那些东西不是你的。” 司彦淡淡嗯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知道。” “那你……”绘里更不理解了,“刚刚为什么突然叫我全名,还一副我惹到了你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我跟你开玩笑吗……” 司彦否认:“不是,跟开玩笑没关系。” “那是什么?” 司彦不说话了,从床上坐起来,把话题岔开:“没什么,是我的问题,我自己消化吧,跟你无关。” 绘里哦了声,又听他说:“还参观吗?不参观就下楼吧。” 他的房间是参观完了,但还有那个呢…… 情侣间的甜蜜腻歪time。 可是看着他的心情不太好,绘里顿时也说不出这个要求。 还是下次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走吧。”绘里说,“田中叔也快来接我了。” 司彦将她送到家门口,和花这会儿还在外面瞎溜达没回来。 绘里在心里叹气,真是可惜了和花的一片好意,她和她哥什么都没发生,她也不是说非要发生什么,甚至就连腻歪都没腻歪一下。 森川家的车子开出这片住宅区,绘里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尤其是司彦的态度变化。 她想让田中叔把车子开回去,但又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没面子,而且万一这时候和花已经回来了,柏原夫妇也回来了,岂不是很尴尬? 哎呀失策,早知道就不开玩笑了,全是那个玩笑害的。 绘里靠在座椅上,悔恨万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间也不会倒流。 ——不一定,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后悔药,但时间会倒流。 绘里突然意识到这点,她迅速拿出手机,想点进漫画app看,下一秒时间倒流了,她又再次站在了柏原家的门口。 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方位,此时阳光清明,很明显是清晨的阳光而不是傍晚。 绘里的大脑迅速运转,虽然刚刚没来得及看到漫画,但据她对剧情重置的规律,以及这一话男女主都没有出场的情况判断,这是番外。 -作者又给副cp画番外了。 好耶!穿进来这么久,重置了数不清多少次,终于有一次的重置对她来说不是折磨了,而是助攻。 绘里一撩头发,又理了理身上的小洋裙,兴高采烈地摁响柏原家的门铃。 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响起:“绘里姐姐!” 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和花,又看了眼在站在玄关那里的司彦,她对他比了个只有他俩能看得懂的wink。 司彦轻轻抿唇,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没说什么。 毕竟今天是来给和花补习的,绘里还是要做完正事,有了上一周目的经验,这次绘里什么废话也没说,参观完和花的房间,没有惊讶和花的学渣成绩,立马开始给她补习,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司彦也没再监督她们,送了个水果和饮料过来就走了。 和花还是喜欢走神,但这次绘里没有再说假设,惹得和花哭,而是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个人能力才是立身之本,就算朋友和家人会陪伴你一辈子,你也要学会独立,争取成为他们的骄傲,而不是累赘。 绘里说:“就算是美容师也要会算数啊,如果连算数不会,到时候如果你开了店,客人少给了你钱你都不知道。” 涉及到自己赚多少钱,和花一下子意识到了数学的重要性:“对哦!” 别的科目可以不学,数学还是得努力一下。 学习这玩意儿其实就跟看剧一样,一旦看进去了就很难放下,想着干脆一口气看完算了,学习也是,鸡血一旦打起来了,就不想轻易停下。 中午简单地吃了一顿蛋炒饭,下午又接着补习,就这样,补习提前两小时结束了。 这次和花提前了两小时出门,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解决上一周目遗留的问题。 绘里没等司彦过来叫她,她自己主动去了司彦的房间。 一进门,还得先解决番外的事,两个人才能自由对话,绘里关上门,说了句失礼了,将司彦摁坐在床上,主动弯下腰想要亲他。 他被她的直接给吓到,下意识往后避了一下,绘里其实也很慌,她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对一个人这么上赶着,虽然彼此都知道是为了番外,但如果他坚决不配合,那她也没有真霸王硬上弓的胆子。 所幸司彦从她闪烁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惊慌和请求,无声叹气,两个人足够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就知道要共同先解决番外。 他拉着她坐在床边,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凑过来吻她。 嘴唇触碰到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一丝不约而同的颤抖。 即使是真情侣,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种明知道是演给其他人看的心理暗示,还是比那种私底下真正让人情不自禁的亲吻给人的感觉更不自在。 绘里也不懂,为什么男女主的正篇幅,怎么玩纯爱读者都没意见,男女主至今还只是亲了一次嘴而已,可一到了她和司彦的番外,敢玩纯爱?分分钟给你重置。 难道她和司彦的副cp看起来就真的那么不纯洁吗?她明明感觉自己和司彦平时看着都是挺正经的人,凭什么不能玩纯爱? 简单的嘴碰嘴没用,简单地亲了会儿,司彦熟稔地用舌头撬开了绘里的牙关,开始深入。 一旦深入到这个地步,绘里就再没有了胡思乱想的间隙,她轻轻皱眉,所有触感全都集中在了嘴唇里。 到后来就忘了这只是为了番外通关才接的吻,等整个人都陷进了床铺里,她猛然意识到,怎么亲倒在床上了? 为了表示对柏原家的尊重,绘里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小洋裙,虽然现在天气还没有彻底回暖,但她是坐车来他家的,几乎不在室外走,所以不用穿打底。 一只熟悉的手掌抚上她光裸的大腿外侧,而那只手手心处疤痕的印记清晰地摩挲在她的大腿肌肤上时,绘里下意识一颤。 还没等熟悉这股从肌肤深处往外冒的颤意,旁边的被子被拉了过来,迅速覆盖住了两个人。 司彦压着她,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埋在她的颈窝处,嗓音很不对劲:“抱歉……” 差点就要真的在读者面前演上活春宫了。 绘里的心跳居高不下,还好他及时刹车,把被子给盖上,做了个拉灯的动作,让她突然想起来他们是为什么才接吻的,不然她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了。 急需要一些别的来转移话题,绘里语气结巴:“我、我看看漫画……” 她推了推身上的司彦,示意他让开。 “你别动。”司彦说。 他的身体重得像一座山,绘里根本就推不开,等了几分钟,他掀开被子,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手机还在和花的房间,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吧。” “哦哦。” 司彦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绘里坐在床中央,点开手机。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3节 果然更新了38.5话,这是副cp的第三篇番外,刚点进去,第一页就瞬间被塞满了各种“终于等到你!!”、“绘司99绘司99绘司99”、“各位姐妹们儿又来看绘司啦”的开屏弹幕。 绘里不敢看正文,唰唰两下翻到了评论区。 【萧禾:又拉灯?没劲,真的没劲透了,橘樱你这人真的特没劲你知道吗?(28860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想翻墙去网暴作者,有组队的吗?[微笑](19988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谁懂我看到眼镜仔的绝美骨节手(虽然戴着手套但是我这个手控真的很爱。摸上大小姐的大腿而且大小姐的腿还轻轻颤了一下我有多激动然后下一秒就拉灯的绝望感!!![大哭][大哭](10086赞)】 忍着羞耻看到这些评论,绘里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这么不满,按理来说这次也应该重置才对。 再往下一翻,她懂了。 【一条住在月亮上爱吃橙:大家冷静一点,毕竟是全年龄向的少女漫,如果真的画到tl漫那个程度分分钟被封,有的国漫就连接吻都打码,讲真作者老师能画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已经很可以了= =(5562赞)】 【小菜花:这毕竟是要在平台上线的,有时候这种点到即止反而更撩人哈哈反正我是看到最后一页心痒痒,大家也不要太苛责作者老师了~想看肉还是翻墙去外网找吧,很多同人老师也画得超好的~(2321赞)】 【卷卷米:热评应该也只是在开玩笑,毕竟审核员是清朝人大家都懂,肯定没有真的想网暴作者老师的意思,作者老师画得真的很好,新版无论是画风还是剧情都无可挑剔[喝彩](1252赞)】 绘里:“……” 感动,有人还记得这是全年龄向的漫画。 一路往下滑,绘里把这些评论全部都给点了赞。 然后突然看到了一条虽然点赞不高但很炸裂的——“都忍不住摸大腿了眼镜仔绝对ying了吧是不是想摸绘里的小花园了嘿嘿嘿嘿”。 混迹了这么久的评论区,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大黄丫头发言,小花园是什么,绘里如今也能秒懂了。 她震撼地回过头去。 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司彦皱眉:“怎么了?没过关?” 绘里结巴否认:“……不是,过关了。” 司彦伸手:“给我看看。” 绘里犹豫:“你还是别看吧……” 司彦眉心一皱,他之前见识过,她只要一露出这样的表情,然后劝告他别看,就代表评论区里有看了让他想死的发言。 他非常听劝:“那就不看了。” 停顿了几秒,他说:你先下楼吧,我把被子叠了。” 绘里没有动弹,表情欲言又止,看出来她还有事,但司彦目前无法再跟她共处一室,唇角轻抿,提醒道:“番外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回家了。” “等一下……”绘里拽着裙子,说,“……其实我到你房间来,主要不是为了跟你演番外,是上一周目,你好像在纠结什么事情,你能直说吗?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听取建议的。” 司彦表情微变,可还是那句话:“你没有问题,是我的问题。” “就算是你的问题,你也要跟我说啊,与其一个人在那儿纠结,不如说出来,万一我能给你一点建议呢?” 说着,绘里又来到床边坐下,握上他的手:“你是我男朋友,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替你解决烦恼。” 她知道司彦孤独惯了,也习惯了有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反复地告诉他,他已经有她了,两个人的感情和付出都必须是互相的,他可以替她解决烦恼,她同样也可以。 司彦黑眸闪烁,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而后轻轻问了句:“你对你每个男朋友都这么好吗?” 绘里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哈?” 每个男朋友?她哪来的每个,不就他一个。 “你的‘第一个’男朋友,那个学长。”司彦说。 “哦他啊。”绘里脸色一哂,这谎撒的,现在已经彻底下不来台了,她只能说,“还行吧,但肯定没有对你这么好。” 司彦:“真的?” “骗你我是狗。” 这个绝对是真话,她都没来得及对那个人好,就跟那人闹僵了。 “那。”清冷的脸划过一丝赧色,司彦问,“你们当时发展到哪个程度了?” 绘里又“哈?”了一声。 “到我们这个程度了吗?” 绘里眨眨眼,好像懂了点什么。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揣测司彦,但是他问的话都太怪异了,她最终还是一口气问了出口:“那什么,你是不是有处女情结啊?” “不是。” 司彦不认为自己有这种情结。 本来就一直比较在意她的上一段感情,只不过毕竟已经是过去,绘里自己都释怀了,他再纠结这个也没用。 可是一想到她跟之前的男朋友也像他们这样亲吻过,或者有过更亲密的一些接触,理智上知道这已经是过去的事,可情感上还是很在意她曾喜欢过别人,也跟别人在一起过。 绘里是他的唯一,他同样也希望自己是绘里的唯一。 但她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虽然素未谋面,今后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他还是嫉恨那个人,嫉恨那个人比他更早地认识了绘里,也不满那个人的禽兽做派,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不愿在和她的未来还尚不明确的时候就骗她上床,为什么那个人不能克制一下? 明明年长,却在绘里还尚未成年的时候,就勾引她做了一件未成年不该做的事。 过去的事实在没办法再更改,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司彦也无法穿越到她跟那个禽兽认识之前,阻止他们认识。 没法说,司彦蹙着眉说:“……真的没有。” “就是有点在意你上一个男朋友。”司彦说,“按理来说我没资格在意你之前的事,以后我会调整一下心态,抱歉。”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靠北,她一直以为只有她在意他以前谈过恋爱没有,搞了半天他也在意。 她当时还很佩服他的沉稳大度来着,原来他也没那么大度嘛。 原来高冷的人也会像争风吃醋的小孩一样在感情方面小心眼啊。 此刻绘里非但没有觉得他这样很下头,反倒恨不得当场尖叫,不过她忍住了,然而忍住了叫声,没有忍住身体的激动,突然冲上去抱住他,一把将人扑倒在了床上。 摘下他的眼镜扔到一边,对着他的脸就是胡乱一顿亲,眼睛、鼻子、脸颊、嘴巴,总之碰到哪里就亲哪里。 司彦被她如暴雨般砸在脸上的亲吻给亲呆了,这种亲法,就是再淡定的人都受不了,他不得不微微推开她。 “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很哑,“你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绘里这才注意到她裙子里的好像抵到他了,赶紧下来,把他拉了起来,然后环住他的脖子,抱住他。 “不好意思哈哈,听到你居然在意我的上一个男朋友,我一时太激动了哈哈。” 司彦:“……” 接着绘里对他如实解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上一个男朋友,那个所谓的学长,一直就是她在单恋,别说到什么程度,就连面都没见过。 “骗了你真是对不起,你原谅我呗。” 虽然嘴上在道歉在求原谅,但她那副掩不住高兴的表情却毫无道歉的诚意。 绘里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绝对是我如假包换的第一个男朋友,现在你放心了吧?” 她表现得太得意了,让他很没面子,不想再被她爽到,司彦轻轻嗯了声,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放心了,但也没放心。 虽然是第一个男朋友,却不是第一个令她喜欢和心动的人。 所以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她连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暗恋了他那么久? 既然她这么容易就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为什么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所以归根结底,绘里还是不够喜欢他。 而绘里在一旁乐得在心里已经唱起了爱情三十六计,我要随时掌握遥控器,她哪知道司彦其实压根就没有被哄好,反而又陷入了新一轮不爽。 最后司彦待不下去,重新戴上眼镜起身:“下楼吧,司机应该快来接你回家了。” 正乐着呢,被浇了一盆凉水,绘里不满:“你就这么想我走?你不想再跟我继续待一会儿吗?” 司彦看着她:“你要不怕我对你干什么,你就待着。” 绘里:“……” 她还真不怕。 想到刚刚被他碰过的大腿,触感似乎现在还在,又想到那条评论,看着他清风霁月的脸,绘里咬唇,心念一动,突然想要扒下他外表的这层皮,看看他究竟是表里如一的绅士,还是表里不一的禽兽。 “你刚刚摸我腿了,我感觉到了。” 没料到她会直接说出口,司彦喉结一窒,说:“刚刚抱歉,我——” “你不用抱歉,我没生气。”绘里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你诚实地告诉我,如果刚刚我们没有及时打住的话,你还会……碰其他地方吗?” 司彦微抿唇,问她:“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如果你有想碰其他部位,也不是……”绘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循序渐进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司彦果断说:“别尝试了。” 绘里失望:“啊?为什么?” “哪有什么想碰的其他部位,你的全身上下我都想碰,懂了吗?” 听到这话,绘里的脸迅速红了,微张着嘴看着他。 “绘里,以后别再说那些话引诱我了,你太高估我了。” 黑眸里有情绪在翻涌,司彦走过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帮她把震惊的嘴巴给合上。 “我说过,我不是和尚,只要你敢给我开一扇窗,我就能翻进来把你整个人都吃了。” 说到这儿,他清隽的眉眼一压,突然嗤了下唇角,低低说:“搞笑,还循序渐进……” 绘里:“……” 他是在嘲讽她吗? 而且她怎么感觉他突然像是黑化了? * 自那天在柏原家被他警告和嘲讽过后,绘里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4节 后来赤西景和小栗椿也被司彦邀请去了一趟柏原家给和花辅导学习,对和花的学习成效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对那两个人的感情线很有成效。 有时候嫌漫画里的日子过得太慢,没有时间大法,还得一天天熬着过,然而等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日子忽然又变快了起来,就这样一晃来到了四月,新一年的樱花季来了。 和花最终没能创造奇迹,四个学霸都给她做了一对一辅导,她依旧没有考上德樱学院,也没有考上女子高中,而是去了一所家附近的公立高中。 对此和花倒是挺乐呵,反正她也不想去女子高中,倒是四个哥哥姐姐因为她没考上目标高中,而陷入了小小的挫败,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实力,怎么会连一个中学生都辅导不了。 最后还是和花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请他们去吃了一顿便宜的寿喜锅,并安慰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她连公立高中都考不上。 和花的第一个新年愿望没能实现,她开始往第二个新年愿望努力,争取要在高一年级就交到帅气的男朋友,学渣上高一,全员学霸的主角团也顺利升上了高二年级。 德樱学院上学年的学生会全体成员任职一年期满,功成身退,新学年的德樱学院,将交由全新一批的学生会成员进行管理。 与此同时,德樱学院也迎来了新一届的高一新生们。 富丽堂皇的学校礼堂内,朝气蓬勃的全体新生们正在参加入学仪式,仪式流程有条不紊地往下推进着,校长先生对着话筒说,接下来有请学生会长上台发表对新生们的欢迎致辞,并且会为大家宣读新的校规。 台下掌声雷动,新生们都在翘首期盼学生会长的登台。 有些在入学前就已经调查过学校的新生,在台下对同伴交流着自己得知会长的小道消息。 “跟你说哦,听说这一届新的学生会长在竞选的时候给了全校女生一个承诺,只要他成功当选,会在学校制服款式上做出改动,尤其是女生,新会长说,会给女生再特别做两套下身是裤装的制服,一套长裤一套短裤。” “裤子吗?女生居然可以穿裤子?”同伴惊喜道,“夏天穿裙子没问题,但是冬天穿裙子真的太折磨了,偏偏我上中学的学校还不允许我们在裙子里多穿一条运动裤。” 旁边的男生听到,立刻遗憾道:“啊,我还是更喜欢看女生穿裙子……” “你别打断我说话,新会长特别说了,不是说有长裤,女生冬天就必须穿长裤,一年四季,女生依旧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穿长裤还是短裙,怎么样,是不是很自由?” 这下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都开心地哇了声。 “听说因为这个竞选发言,新会长直接拿到了所有女生的选票,再加上又有二年级最有名的森川学姐和赤西学长亲自给他做竞选背书,所以新会长的得票率是往届以来最高的。” “是森川财团和赤西财团吗?天呐,新会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和两家财团有业务往来的其他财团的继承人?不过我知道新会长长得很帅。” “帅?有多帅?” “我也没见过呢,听二年级的学姐说的,是有名的‘告白杀手’,总之等新会长上台就知道了。” 同伴还想再问一些其他有关新会长的信息,突然被嘘了一声。 “别说话了,新会长来了。” 第77章 七十七周目 十八岁以下禁止早恋【加读…… 又是一个四月上旬,晴朗春日,德樱学院大礼堂外的樱花树正值花期,一年级生们纷纷停下喧嚣的窃窃私语,在他们的注视中,新一届的学生会长缓缓走上台前。 男生黑发黑眸,白肤秀气清俊,步伐沉稳,身形挺拔,穿着熨帖平整的西式开襟学生制服,左胸上别着象征学生会长身份的金色郁金樱徽章。 分别向校长先生与理事长先生的方向和全体新生席鞠躬后,新会长站在演讲台前,优雅的白手套将立式麦克风扶至合适的角度,轻推眼镜,低沉隽长的嗓音便从礼堂四周的音响中传出: “皆様、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mina-sama,,ohayo gozaimasu)” 这一声早上好的问候,清音入耳,台下的女生们发出不约而同的赞叹。 “やばい(yabai)!会长真的好帅。”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我的高中生活了~” “还好选择了这所学校,没听我父亲的话去美国上学真是万幸~” 随着新会长的发言,台下女生们的花痴脸也越来越明显,就在大家共同沉溺在新会长好听的嗓音和英俊的容貌中,以至于完全没有认真听新会长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内容时,新会长微微一顿,话筒消声,众人才回过神来,他开始宣读新校规。 校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就算改了,内容也都是大差不差,再加之台下有不少学生仗着家族的权势,从小到大都是无视校规,只要没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比如出了人命这种,校方基本对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很多人压根没打算认真听。直到新会长念了好几条后,他们才发现新校规有些不对劲。 那种要求同学之间互相友爱关心的表面校规一条都没有,全是对学生仪容仪表和日常行为的详尽规定。 “男生不能留过肩长发”——几个扎着辫子的男生当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上的小辫子。 “女生不能做美甲”——好多女生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五颜六色的十根手指。 “禁止带与学习无关的物品到学校,违者没收”——什么叫与学习无关的物品?漫画书、游戏机、还有特意带来学校炫耀的身上各种奢侈品首饰、以及为了来新学校猎艳而特意准备的一整条避孕套,这都与学习无关吗?都要没收? 要是全没收了,那他们书包里也不剩什么了。 一条一条校规念下去,台下新生们的脸色也越来越绷不住,放眼望去全是违反校规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一条校规也没违反,逐渐抬起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 在新生们神色各异的表情中,新会长发布了最后一条重磅校规。 “十八岁以下禁止早恋,违者全校通报批评。” 礼堂内一时沸腾,倒不是对这条校规有什么意见,而是他们压根就没听懂这条校规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几十条还能勉强理解,最后一条的早恋是什么意思?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种词,新造的词吗?新修的国语词典上能找到吗?谁带了词典,赶紧查一查啊。 当然没有人会随身带着国语词典来参加入学仪式,就在新生们面面相觑的时候,校长先生替他们问了这个问题。 “……柏原同学,请问早恋是什么意思?” 在确立新校规的会议上,校长先生明明记得没有这最后一条校规。 新会长淡淡解释:“校长先生,早恋一词是指、生理和心理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青少年,过早的与人建立恋爱关系。” 其实就是西方语境中的“teenager romance”,青少年恋爱。 新会长又顺便为大家科普了一下早恋的危害,这一解释,所有人瞬间懂了, 也就是说,十八岁以下谈恋爱就叫早恋,早恋有危害,所以新校规规定,没满十八岁的都不能谈恋爱,一旦被抓到了就要全校通报批评。 德樱学院是高等学校,从一年级到三年级,至少要等到三年级才能年满十八,有些出生年份小的学生,甚至要等到三年级毕业才满十八岁。 这一条校规,无疑就是禁止全校学生恋爱,台下顿时一片轰然。 “凭什么不让人恋爱?” “我特意跟我中学的前男友分手,就是为了来这里找新男友,为什么不让我恋爱?没有男人我会死的。” “那可以和会长恋爱吗?和学生会长恋爱应该不算早恋吧?” “想什么呢,会长敢颁布这个新校规,他自己肯定会遵守啊,你死心吧,这个时候就别对会长犯花痴了!” “我居然还没对会长告白,就被会长拒绝了,果然是‘告白杀手’……” 哀怨载道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新会长刚上台时,女生们还是一副期待高中生活的样子,然而现在她们再看新会长的脸,只觉得那张虽然挂着淡淡微笑、但总透着一股阴险气质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 绘里此时正在礼堂后台悄悄听着礼堂前的动静,新校规的发布,尤其是最后一条的“禁止恋爱”,这帮无论是在生活方面还是在感情方面都自由惯了的学生们果然接受不了。 其实她也有些忐忑,倒不是怕学生们不接受,而是怕读者们不接受,毕竟看漫画的读者们才是真正的上帝,只要她们不满意,漫画就会随时重置。 但绘里还是想试一试,,她屏息等待着,听着礼堂前的吵闹声,过了一分又一秒,漫画也没有重置。 一直到入学式结束,新生们带着不满散会了,漫画还是没有重置。 咦? 在日漫里搞这种中式教育,读者居然都能接受? * 入学仪式上,新上任的柏原会长颁布了一条事先完全没有跟校方和理事会商议过的校规,在新生中引发了争议,与此同时在二三年级中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尤其是二三年级的女生们,柏原同学之所以能以历届最高得票率成功当选学生会长,和她们的全员选票脱不了干系,当初投票给柏原同学,说对他没有一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结果现在转头柏原同学就把她们都给背叛了。 生徒会室位于学生活动楼的最顶层,进出都需要预约,平时除了学生会成员和执行委员们,很少有人会上到顶层来,但现在,小栗会计在楼梯口应付着一大帮上门来找会长讨要恋爱自由的学生们,重复地告诉每一个人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而且就算要预约也得一个个登记,不可能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进生徒会室。 生徒会室的大门悄悄被打开一条缝隙,原书记在门里悄悄观察着,眼见着会计快支撑不下去,她立马对其余三人说:“我出去帮小椿拦一下。” 生徒会室转眼只剩下三个人。赤西副会长无言扶额,可一抬头,看着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两个人都在淡定喝茶,甚至完全没有一丝危机感。 赤西景忍不了了,叩了叩桌子,开口:“你们能不能别喝茶了?小椿和桃子在外面都快顶不住了,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反正校规都已经公布了,而且校长和理事长那边你和我也出面暂时先搞定了,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呗,要是把生徒会室的大门给挤坏了,照价赔偿。” 绘里优雅地又抿了一口茶,语气满不在乎。 懒得跟大小姐争,赤西景无语翻白眼,转而又对柏原发难:“亲爱的会长大人,司彦君,现在这个场面都是你造成的,麻烦你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要加这一条禁止早恋的校规,你知道德樱学院有多少情侣吗?你一口气拆散这么多,就不怕晚上产灵神来找你算账吗?” 产灵神是“结缘”神,在传说中拥有连结万物之力,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多人求姻缘就会到神设里去参拜这位神明。 对于神明的压迫,司彦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景君,要相信科学。” 赤西景冷笑:“早知道你会搞出这种事来,当初你竞选的时候我就不该听绘里的出面帮你背书,还给你当什么副会长。” 他气得当场就想撂挑子走人,再一看另一位副会长,却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 “绘里,司彦背着你搞出这种事,你就不说他两句?” “他没有背着我。”放下茶杯,绘里指了指自己,展颜一笑,“因为这条校规是我让他临时加上的。” 赤西景:“?” …… 最后小栗椿和原桃子实在抵挡不住了,绘里干脆拉着赤西景走了出去。 森川大小姐和赤西少爷在柏原会长的竞选中也出了不少力,现在新会长上任,两个人自然也就成了辅佐新会长的副会长。 虽然对这一届的学生会所颁布的新校规很不满,但他们对这届学生会所有成员的颜值却是相当满意,会长,两位副会长,三个人往那一站,就像是在给学院制服拍模特海报。 气质明艳的大美人学姐和俊美的大帅哥学长出来了,其他人瞬间噤声。 绘里抱胸看着所有人,笑得十分客气:“谁敢对我们会长有意见?” 生徒会室重新恢复宁静,新一届的学生会成员们围坐在会议桌前,虽然坐在主位上的是柏原会长,但其他人的目光很明显都放在了左位的森川副会长身上。 小栗椿首先问:“绘里,到底为什么要禁止恋爱?” 绘里不说话,冲司彦眨了眨眼睛。她一眨眼,在新生入学式上被众人仰视的柏原会长就成了她的跑腿,起身走到后面的会长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份文件,然后分发给其他人。 几个人看着这幅画面,心里都直犯嘀咕,搞不清楚真正的学生会长究竟是谁。 打开文件之后,竟然全都是德樱学院历年来的校园霸凌事件档案。 “你们可以数一下,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恋爱而引起的霸凌,两男争一女,两女争一男,都算是小打小闹了,尤其是这个叫黑泽的男生,他们班一共就十八个女生,他居然睡过十二个!……说真的,我真的很想劝他们所有人都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5节 “还有这个叫北原的女生,把这里当乙女游戏玩,同时和八个男生交往,没被发现还好,我佩服她的时间管理,关键是被发现了啊,八个男生打群架,最后三个人被打进了医院,出了院继续打,八个男生都坚持说自己是北原的正牌男友,结果这位北原同学现在已经在和她的第九个男友约会了。” “还有这个……” 几个人对这些档案看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他们本地人恋爱观念开放,就连之前对女生来者不拒的赤西景都看得一脸菜色,更别说绘里当时看到这些档案的震惊程度。 绘里继续说:“还有这个小林,景你们还记得吧,我们之前在游泳馆跟他们打过交道,小林她想离开伊藤家,伊藤他父母都同意了,结果伊藤死活不同意,直接把小林囚禁在了家里,神经病……是我让原伯出面,以森川财团的名义才把她从伊藤家接出来的。” 就算这只是漫画而已,这些案例也足够炸裂了,对读者来说可能就只是一些为了突出这所表面光鲜的贵族学院、这些财团家的小姐少爷们背地里究竟有多乱的事件而已,而对每一个漫画角色来说,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尤其是小林。说完这些例子,绘里点了点文件:“各位,你们说该不该禁止恋爱?” 小栗椿放下文件,语气复杂:“……确实应该禁止。” 原桃子和赤西景没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是被说服了。 “这份文件我会让司彦再转交给校长过目,如果校长还是不答应,那我就只能以权压人了。”绘里说,“要是一个森川还不够,景?” 赤西景叹气:“知道,我会配合你的。” 绘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大家都对新校规没意见了,那就散会?” 一听到散会,司彦从主位起身:“我去一趟校长室。” “司彦君,你等等。”原桃子叫住他。 司彦停住。 “虽然可以理解你和绘里做出禁止恋爱的决定,但是——”原桃子看看司彦,又看看绘里,语气犹豫,“你们两个呢?也要分手吗?” 她这一问,赤西景和小栗椿也想起来了。 对哦,说什么禁止恋爱,结果他们的学生会长和副会长就是一对情侣,两个人顶风作案,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不把生徒会室的大门给踩烂了才怪。 “我们为什么要分手?”绘里不解,“我跟司彦早就……” 已满十八岁这几个字生生被吞进了肚子里。 绘里说:“我和司彦除外。” 对于她的双标,其他几个人脸上露出不太赞同的笑容。 绘里知道他们几个人在想什么,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司彦是健康恋爱,一不劈腿二不打胎的,有什么分手的必要吗?” “我们知道你和司彦君健康恋爱,别人又不知道。”小栗椿语气担忧,“要是被其他人发现连学生会长和副会长都在谈恋爱,却不允许其他人谈恋爱,你跟司彦君怎么向其他人交差?” 绘里摸了摸下巴:“也对哦。” “那就——”绘里意有所指地看向司彦。 司彦淡定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一笑,虽然其他人看不懂,但绘里从他的微笑中品出了他的潜台词。 学生会长我替你当了祸我帮你背了骂我也替你挨了,现在我千夫所指,走在学校里都要被人担心暗杀,你要是敢在这时候甩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就地下恋爱。”绘里说,“我和司彦的事你们谁都别说出去,敢说出去后果你们懂的。” 对其他几个人吹眉瞪眼后,她又看向司彦,眼神瞬间从凶恶转为了谄媚:“这样行吗?会长大人?” 司彦轻嗤一声。 都穿进日漫了,为了她的救世主理想,谈恋爱居然还要搞地下。 他没说话,直接离开,去往校长室。毕竟是他是为了自己才成了众矢之的,校长那边她不能缺席,绘里赶紧跟了上去。 会长和副会长都走了,其他人仍旧坐在会议桌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算了,反正大小姐开心就好,她只要别被抓到自己早恋还不让其他人早恋,最后弄得堂堂会长大人和副会长大人都下不来台,他们无所谓。 * 柏原司彦这个特待生,一跃成为了学生会长,而且还让森川大小姐和赤西少爷给他当副会长辅佐他的工作的事实,虽然在德樱学院掀起了极大的一波风浪,但在漫画篇幅里,这段剧情被简单地带过了。 绘里看得出来作者已经尽力在避免给配角堆高光情节,尤其是副cp这一对,作者试图简单地一笔带过由副cp主导的学生会情节,但漫画还是因为上一话的奇葩校规,直接引燃了两边的热推。 樱花妹那边的想法果然和德樱学院的学生们一样,都对这些新校规非常不理解,从小长到大,她们也不是没上过学,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奇葩的校规,更没听说过什么早恋。 而另一边,绘里的老家那边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小涵同学:卧槽震撼我全家,第一次在日漫里看到早恋两个字,我一直以为早恋这个概念是我们独有的,原来那边也有?(25123赞)】 【不吃鱼:早恋就是我们独有的概念!作者你老实交待背地里翻墙过来偷偷看了我们多少本校园小说你这一话都被我们中式教育浸入味了好吗!(10145赞)】 【一片枫叶:?哈哈哈哈哈这校规谁想出来的?我记得这个背景好像是贵族学院吧?这真的合理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里面出了个来自我们这边的叛徒哈(23358赞)】 【冷水鱼鱼鱼鱼:看剧情应该是眼镜仔或者大小姐拟定的校规?好家伙之前就觉得他俩身上中味很足,有种应试教育学霸的黑色幽默感,原来作者给的人设就是中式小情侣cp?(15444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冷水鱼鱼鱼鱼:难怪我就说为什么他俩到现在还没do!!!原来是樱花身中华心的一对小情侣,十八岁之前禁止早恋开车,橘樱老师真是好大一盘棋,合理了合理了,家人们一切都合理了。(837赞)】 【蓝莓味蛋挞:中式教育入侵日漫,姑且我们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入侵成功了?-v-(21105赞)】 【芋头大人:?怎么跟我们学校的校规一模一样?橘樱老师你来我们学校就地取材了吧(18874赞)】 【翎:没招了那么多中式元素作者你不致敬,你致敬我们中式教育的军事化管理校规??(12230赞)】 【明柒:见过日漫作者致敬古典名著致敬hk电影致敬chinese功夫致敬山海经的,致敬我们这边的校规的还是头一次,橘樱老师很不走寻常路啊(8851赞)】 【谢梦:笑死我了有没有人翻墙去看日网那边的评论,追更的樱花妹们全都被这一话给震撼了,好好好,折磨了我们这么久的校规也是时候给樱花妹们带去一点震撼了!!!(5624赞)】 这条评论过后,很多人都翻墙去了日网,给那边的读者科普了这些校规并不奇葩,在你们隔壁的熊猫国,这几乎是每个学校的校规标配。 那边的读者一贯都是作者画什么就看什么,即使对校规不理解,但经过隔壁读者们的解释,也都觉得挺新鲜的,很期待后续的发展。 绘里看着两边的热推,再看看因为这段剧情,导致副cp在老家这边的人气水涨船高,热度甚至隐约已经要超越主cp,忽然有些担心,要是真超过了,漫画岂不是就崩了? 但剧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没有崩,她现在同样很怀疑,接下来是不是无论她搞出什么奇葩操作来,都不会再触发剧情的重置功能,因为作者圆不了的剧情,现在读者可以帮忙圆了。 除了学生会情节和新版大有不同外,白鸟律作为实习数学老师进入德樱学院教学的这段剧情和旧版倒是一样的。 白鸟律作为实习数学老师,进入德樱学院教学的剧情是作者重点刻画的,为了给男二和男主设置修罗场剧情,作者老师暂时放下了脑子,也不管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竟然可以如此顺利地进入全国第一的贵族高等学校当实习老师这个事究竟合不合乎逻辑,反正就这么画了。 别问,问就是剧情为感情线服务。读者们本来也都是冲着感情线来的,对于这种设定,吐槽两句就过去了,只要感情线好磕就行。 早就提前被剧透的绘里和司彦对此毫不惊讶,所以当白鸟律站在讲台上的那一瞬间,对台下的同学们介绍自己的名字,女生们包括小栗椿都惊讶地睁大了眼,只有绘里仍旧保持着淡定。 白鸟律笑容温和,对着讲台下几个面孔熟悉的孩子们眨了眨眼睛,尤其是看着小椿合不拢的嘴,这个惊喜他算是给到位了。 绘里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虽说竹马打不过天降,这本漫画也是,但还是有不少读者吃青梅竹马的设定,白鸟律出场少,但胜在每次出场都有效,现在评论区的大部分对感情线的言论,除了磕她和司彦副cp的,男主党和男二党的战火已经越烧越旺,发展到现在,两边已经开始互相给对方起黑称了。 男主党叫男二是半路杀出的老竹马,暗恋女主这么多年你不为所动,现在男主跟女主有苗头了你急了要上位了,早干什么去了?而男二党叫男主烂黄瓜,少女漫画就是女主最大,男主不干净就是原罪,樱花妹爱烂黄瓜男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部漫画里的男二是处男,必须支持男二上位。 有些看乐子的读者扯到男三柏原司彦,说男三也是处男,可惜已经被女二预定,不然男三上位也不是不行。 接着又扯出了磕副cp的读者,说男主男二打架不要拉上男三谢谢,绘司小情侣99,其他人别来沾边。 总之这就是最近漫画评论区的情况,绘里也是看乐子的人之一,不过偶尔也会下场举报一些评论,不再是那些大黄丫头们的评论,而是那些还不死心想让司彦和小椿拉郎配凑cp的评论。 这个学期主角团全员都被分在了二年(a)班,这也是作者为了方便写主角团的日常,不然每个人被分在不同的班级,只有下课才能聚在一起,很不方便作者安排剧情。 午餐时间到,下课铃响,小栗椿紧跟着白鸟律离开教室的背影离开,赤西景不满地啧了声,果断跟了上去,司彦为了躲避那些坚持在校恋爱自由的同学们的“暗杀”,一个学生会长活成了特务,一下课就开溜。 碍眼的人全都走了,原桃子心想机会来了,果断走到绘里的课桌前:“绘里,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可以啊。”绘里说,“不过你介意加一个人吗?” 原桃子的表情瞬间变了:“谁?” 小椿不在,司彦君也不在,又有谁来碍眼了? 绘里说:“是小林同学。” 原桃子想起来了,就是绘里从伊藤那里解救出来的小林。 “你也知道,自从小林同学从伊藤家搬出来以后,伊藤就跟个男鬼一样一直缠着她,求她复合,没办法她只能来找我帮忙了。” 话刚落音,小林就来到了a班门口,女孩子瘦弱纤细,小心翼翼地叫绘里的名字。 “森川同学……” 原桃子看过去,虽然她对小林的遭遇也表示很同情,同为佣人的孩子,她的处境要比小林好上太多,至少绘里不会像伊藤那样把她当玩物,之前不好好珍惜小林,现在小林离开了他,才意识到小林对自己的重要性。 但原桃子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把委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吞的人,她直接说:“不行。” 绘里知道桃子肯定不可能答应,可是看着小林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原桃子对小林道歉,说虽然她很同情她,但是要把绘里让出来,那是不可能的,绘里只能跟她一起吃饭,不接受第三个人的加入。 小林不禁失望,还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森川同学,原同学,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跟森川同学有一起吃饭以外的任何接触!” 原桃子:“那也不行。” 左边是桃子,右边是小林,绘里不忍心拒绝任何一边,她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左右摇摆的渣男,好烦恼,太受欢迎就是这样的。 她还在摇摆当中,一个声音拯救了她。 “绘里,跟我一起吃饭。”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已经走了的司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回了教室,绘里看到他来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欢喜,但是很快又转为了复杂。 没看到她这里正陷入了女生之间的友情修罗场吗?他一个男的来凑什么热闹,再说他们现在是地下恋,地下恋什么意思他不懂吗? 第78章 七十八周目 不怕被人看见 本来两个人争,原桃子还有一点胜算,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司彦君,原桃子瞬间就没了胜算,只能用性别劝退:“司彦君,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事,你别来捣乱行吗?” 司彦:“我不是捣乱。” 他走过来,仗着自己个子高,拽着绘里的胳膊,明目张胆地把绘里往自己身边拉。 还说不是来捣乱的?原桃子想要阻止:“司彦君你……” 司彦打断她:“桃子同学,你是不想让绘里和小林同学一起吃饭,对吧。” “对啊,怎么了?”原桃子嘟囔,“好不容易你和小椿都不在,让我和绘里单独吃个饭怎么了……” 说罢,她幽幽看了眼小林,绝非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和绘里之间又多出一个人,偏偏绘里又是个喜欢到处发散爱心的人。 “所以你和小林同学一起吃饭,绘里和我一起吃饭。”司彦语气淡淡,“这样小林同学既不用跟绘里一起吃饭,她也有人陪了。” 几个女生头上同时冒出问号,还能这样? 原桃子忍不住问:“那既然这样,司彦君你怎么不陪小林同学一起吃饭?”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不是司彦君,而是绘里。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6节 原桃子这才想起,哦对,司彦君是绘里的男朋友来着,只不过两个人现在在谈地下恋,所以自开学以后,都没有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了。 虽然不情愿,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总不能真的放小林一个人不管,万一伊藤那个男鬼又找上门来怎么办?原桃子只好认命地陪小林去了餐厅。 两个女孩子相伴离开,绘里反而成了被剩下的那个,她眨眨眼,说:“明明就很善良,还装作一副看不惯小林的样子。” 桃子的性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绘里摇摇头,看向司彦:“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会胡说八道怎么当学生会长。”司彦说,“走吧。” “不要。”绘里拒绝,“说好的地下恋,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司彦蹙眉:“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绘里大公无私:“不行,现在那些是执行委员们都在按照校规办事,一看到单独待在一起的男女生都要上前盘问,我们要以身作则。” 司彦抿唇,没说话,但那双黑眸里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绘里语气有些得意:“怎么?我们堂堂会长大人,难道没有人陪着,连吃饭都不会了?” 司彦轻嗤:“什么会长,不就是大小姐的傀儡。”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这也是为了提高特待生的地位,你没发现自从你当上了学生会长之后,其他年级的特待生的待遇都好了不少吗?”绘里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敬语,“柏原会长的付出,鄙人全都记在心里呢,在下替那些特待生万分感谢您。”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对他鞠了一躬。 现在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逐渐学会了司彦那一套用敬语阴阳怪气的招数,然后反过来又用在司彦身上,就连柏原君的忠实拥护者小栗椿都是。 对此,司彦一向采取无视措施,转身:“算了,不吃了。” 绘里赶忙拉住他,说:“哎呀,只是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又没说不能去没人的地方,走,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 他们的秘密基地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再来到这里,绘里都很难想象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一年了。 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果然不是盖的,从一开始水土不服,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自在,到现在已经熟知了学校的大部分地方,绘里往长椅上一坐,短裙下的双腿伸直,她还是习惯性的小动作,鞋尖悠哉地一晃一晃互相敲打着。 一份便当突然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便当?”绘里接过,“你做的吗?” “和花做的。”司彦在她旁边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尝尝看,不好吃的话直说,她会改进的。” “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有人给我做饭吃了还挑三拣四的人。” 绘里打开便当盒,里面的造型精巧到不行,她夹起一个蛋卷送进嘴里,味道居然还不错。 绘里竖起大拇指:“你回家告诉和花,超好吃!” 司彦牵起唇:“那不行,如果要是让她知道你对她做的便当评价这么高,以后她会吵着每天都给你做的。” 绘里不可思议:“啊,这么热情?她都不会觉得累吗?” 之前小椿和桃子都争着要给她做便当,两个人还为此发起了一场便当大赛,结果比了一个月以后,两个人比累了,就再也没做过便当,都老老实实去餐厅吃。 司彦说:“应该不会,她现在换了一个梦想,等毕业以后,她要开一家便当店,所以现在提前练习手艺。” “便当店?”绘里笑了,“这怎么跟我们小时候梦想长大以后开一家超市差不多,我小时候就想以后长大了开一家超市,这样我要吃什么用什么,就从自家的超市里拿,也不用花钱,然后家里的长辈就笑话我,说其他人的梦想是当什么宇航员科学家,再不济也是医生外交官,就我没出息,只想开个小超市。” 司彦顺着她的话问道:“然后呢?小时候的绘里是怎么怼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怼回去了?我就跟他们说,开超市怎么了?开超市多好,还可以造福全家,我开一家超市,以后全家都不用买吃的用的了,他们想买什么,都可以来我的超市直接拿。” “这么大方?”司彦失笑。 “小时候对钱没概念,以为钱很好赚嘛。”绘里嘿嘿,“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没觉得。”司彦笑着摇头,拿起筷子往她嘴里喂了一片汉堡肉,“我只看到了一个对家人很好的小朋友。 ” 嚼着嘴里的汉堡肉,因为司彦的话,绘里一时陷入某种回忆。 她这个趣事跟不少人说过,朋友们大都是笑她小时候天真,不过她也知道朋友们是开玩笑,没有计较,只有一个人,说了和司彦一样的话。 让当时十五六岁的她心动得不行。 这样一想,她喜欢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男人,这种既有少年气,能陪她玩梗开玩笑的,又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鼓励和肯定的男人。 不对,向绘里,你在玩替身文学吗?这要让面前这位知道了,你就等着完蛋吧! 绘里迅速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司彦被她的动作吓到,问怎么了,好端端地扇自己巴掌干什么。 绘里说没什么,脸有点痒。然而这个理由找得太烂,司彦抬起一边眉梢问她:“你平时就是这么给自己止痒的?” 绘里仰起下巴:“……不行吗?” “行,挺奇特的。”司彦说,“还痒吗?我看你好像对自己舍不得用力,要不我帮你?” 绘里睁大眼:“你敢打我?” “只是帮你止痒而已。” 说话间,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高高举起,绘里好笑地扯了下唇,也没躲,因为她敢肯定司彦绝对不敢也不会打她。 果然那只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抚在她脸上,绘里毫不意外,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看着他:“我就猜到你又在套路我……” 话未落音,司彦靠了过来,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转而捧起了她的脸,她脸颊一热,被亲了一下。 司彦面对面盯着她,黑眸里有隐隐的笑意:“这个套路你也猜到了?” “……” 那还真没有。 绘里推开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亲个脸而已,为什么也会这么心动,嘟囔道:“你这人套路还真多。” 司彦不相干地问:“止痒了吗?” 如果说还痒,那他是不是还会继续亲她呢? “其实还是有点痒……” “是吗?那看来我这招没用。”司彦慢悠悠说,“你还是继续打自己止痒吧。” “我打你啊!” 绘里打了他一拳,司彦挨了一下,捂着胸口吃痛地说他刚吃进去的便当都要被她捶出来了。 绘里满不在乎,倒打一耙:“你要是敢吐出来,我明天就告诉和花,说你不珍惜她特意给你做的便当,到时候打击了她以后想开便当店的梦想,我看你怎么赔罪。” 司彦说:“她没那么容易就受到打击,她连以后开了店,分别给你们几个安排什么工作都想好了。” 绘里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什么?” 和花自己负责做便当,哥哥负责帮她采购食材,小椿姐姐有丰富的打工经验,而且算数好,那就让她负责收银和招待客人,至于绘里姐姐和景君…… “他们两个长得好看,那就负责帮我在门口发传单招揽客人,有他们两个帮我招揽客人,我的便当店一定会开张大吉的。” “想得倒挺周全,那工资呢?我可不是一点钱就能请来的。”绘里问。 “没有工资,创业之初哪来的钱给你发工资?”司彦说,“只有免费吃到饱的便当。” 绘里打趣道:“辛苦忙了一天就一顿便当?你妹妹简直比周扒皮还扒皮啊。” “不是一顿,是一辈子。”司彦说,“她跟你一样,等开了店以后,家人和朋友都可以随时去她的店里免费吃便当。” 绘里哟了声:“不错不错,跟我一样大方,是个好孩子,那你回头告诉她,说好的话不能反悔,我可真的会白吃她一辈子的便当的。” “反悔的应该是你。”司彦失笑。 绘里扬高声音:“怎么就是我了?我这人一向信守承诺,说吃一辈子就……” 她突然缄下声音,在这里待久了,有些话脱口而出,都忘了合理性。 她在这里哪来的一辈子?还没等到和花毕业,她就要离开了,别说去和花的便当店打工,她甚至都看不到和花的便当店开业的那一天。 司彦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深问,两个人什么都能聊,但唯独一聊到有关时间的问题,就会不约而同地避开。 因为彼此都知道聊不出个什么结果来,索性就不聊,不能为了一个还没有到来的问题,影响他们现在的日常相处。 司彦转而说:“快吃吧,吃完陪我去一趟学生会,听说又有人没有预约就闯进去了,得去处理一下。” 绘里嗯了声,一提到学生会的事,她想想应该还是得跟他好好道个歉,如果不是因为她,他这个学生会长也不至于每天就连吃个饭都不安生。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绘里说,“害你这段时间还得躲着他们。” 别的学生会长是走哪儿都一片簇拥,风光无限,就比如上一届的宫园会长,可一到了司彦这里,唯独他这个学生会长格外不同,还得躲着那些嚷嚷着要自由恋爱的学生。 司彦还是那句话:“没事,为绘里大小姐鞍前马后,应该的。” “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绘里低声,“就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其实她完全没必要搞这一套新校规,不但学生们不满,她和司彦也可能因为这一系列的举措导致剧情出了岔子。 但如果一套新校规就能规避那些档案上的事件再发生,她还是想试试,因为司彦说过,一旦结局达成,这个世界不会就此消失在作者的意识中,而是像平行宇宙一样,时间会继续往前走,所有角色的生活也将继续。 所以她想尽力让结局更圆满一些,不止是男女主,还有其他的角色。 当然还有司彦,她不清楚司彦将来是否会改变主意,但只要他还有留在这个世界的可能,那她就会尽量为他在这个世界多努力一下。除了这套新校规,她最近还常常发私信骚扰作者,给作者安利这个推荐那个,就是为了能让这个由作者意识构造的漫画世界,能多一点司彦喜欢的东西,比如他喜欢听的歌,玩的游戏,他爱看的漫画和书,还有他喜欢吃的食物。 她真的很喜欢司彦,喜欢到好几次差点对他脱口而出,关于结局的选择,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就算是为了我? 即使你和你舅舅一家的关系并不好,但我肯定会对你好的,我的家人都很好,我可以把他们都介绍给你。 如果有人敢这么跟她说,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渣男,在给她画大饼。 之前说什么爱情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这一年,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她越是对这份感情看得重,就越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左右司彦的选择,更不能用他们之间的感情去绑架他做出离开或是留下的选择。 他要是陪他回去了,柏原一家怎么办?和花的便当店又怎么办?喜欢他,所以更加知道自己不能说这些话让他为难。就像司彦也从没对她说过,让她留在这个世界上陪他的话。 便当吃到一半,竟然吃出了伤感的情绪,绘里幽幽叹气。 漫画到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剧情了,只要她和赤西景顺利解除婚约,小栗椿彻底与她的原生家庭切割,两个人正式在一起,漫画篇幅就会开启时间大法,一转眼就到了他们高中毕业的那天。 绘里此刻有些懂了为什么有些读者,明明每天都在期待完结,然而等完结的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又不希望那么快完结。 因为意识真情实感地进入了这个世界,跟随着主人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等到告别的那一天,自然会觉得很难戒断。 人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结局快来,现在真要来了,却又想让结局慢点来。 她抬头看天,原本正午立在头顶的太阳此时稍微向西偏移了一些,但还是刺眼,令她不得不眯起眼,心情不好的时候,阳光都是悲伤的。 她不再看阳光,转而抱住身边的司彦。 司彦放下便当盒,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没怎么,就抱一抱。”绘里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7节 她突如其来的贴贴,有时候是心情好,有时候是心情不好,有时候甚至没有原因,她自己说的,只要看到他在身边,就想跟他贴贴,不过不论是那种,司彦都很享受,但他还是好心提醒:“这可是学校,你不怕被人看见了?” “谁能看见?学校这么大,这地方就我们俩知道,我就没看见有第三个人来过。” 为了验证没人看到,绘里直接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下巴上柔软的触感令司彦眉目一动,他低下头看绘里,黑眸渐沉。 有件事他一直没跟绘里说,最近不少对傻x情侣为了向他示威,一见到他走过来了,两个人就故意贴在一起,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亲了起来。 虽然被他给记了名字,但傻x情侣丝毫不惧,依旧两脸嚣张地看着他,说会长你根本就不懂爱,你没女朋友,你体会不到恋爱的美好,不知道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究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等你体会到了,你就会发现“禁止恋爱”这条校规有多荒唐。 司彦当时听了只想笑。 天天装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实在没意思,虽然他平时不装的时候也挺冷面的,但现在反正也没人,没必要忍,于是不知道是隔空向那些傻x情侣们示威,这世上谁不懂爱都不会是他不懂爱,还是气氛使然,总之他就这么没有犹豫地亲了下去。 和刚刚纯情的脸颊吻不同,他直接撬开绘里的嘴巴,去汲取里面的气息和津液,亲到头昏腿软,长长的一吻结束,等重新戴上眼镜后,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就还是那个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 从后花园出来,两个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绘里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走在司彦后面,结果他忽然加快脚步,原来前面正好有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 那对情侣看到是会长,本来就被吓了一跳,结果会长后面还跟了个副会长,顿时吓得立刻分开弹出两米远。 绘里挺心虚的,想跟司彦说要不这次就算了,毕竟人家只是抱抱,还没我们刚刚做得过分呢,司彦已然走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钢笔,记下那对情侣的名字,并用严肃清冷的嗓音告诉他们,学校禁止恋爱,你们就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被抓了个正着,小情侣面如土色,可是再一看会长和副会长,心想生徒会室也不在这里,不禁问:“……会长、副会长,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绘里咬唇,一时难以回答,司彦面不改色地说:“你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来抓你们这些情侣。” 小情侣不敢再说话了,只佩服会长的侦查能力。 绘里表情复杂,做亏心事的感觉太难受了,实在不知道司彦是怎么做到上一分钟还在和她贴贴,下一秒就在这儿抓别人贴贴,如此丝滑的转变,他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心虚吗? * 碍于学生会和两大财团的威压,再加上校长和理事会那边都同意实施新校规,纵使学生们对新校规再有不满,依旧不得不遵守,至少在明面上必须遵守。 于是一向散漫惯了的德樱学院,新学年就能看到如此盛况,当别着袖章的执行委员们从教室走廊路过时,其余学生就如同惊弓之鸟,慌忙藏起自己手里不该有的东西。 而原本应该走到哪儿都被众人簇拥的学生会成员们,一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也通通成了阎魔王驾到。 一旦碰上学生会巡查,以柏原会长为首,两个副会长一左一右,后面还跟着书记和会计,堪称阎魔天团,别说违禁品,课桌里和书包里都别想藏下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如果是碰上他们各自单独巡查的还好,原书记和小栗会计偶尔还会放他们一马,赤西副会长也不错,因为他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常换女朋友,所以只要不是很过分,也不会给违纪的学生们记名。 但如果碰上的是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那就自求多福吧。 当又一对情侣在无人的教室偷偷约会时,突然教室门被敲响,两个人匆忙看过去,教室门口赫然站着黑发黑眸、镜片冷冽的柏原会长,他的旁边还站着森川副会长,一张明艳的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会长和副会长就这样往门口一伫,还没开口,小情侣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赶紧站了起来。 经过大半个学期的整治,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直接成了德樱学院的两大无情阎魔,但凡只要是他们路过,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带违禁物品,以及确认男(女)朋友不在自己身边。 就算什么都没有犯,但还是会催促身边的人一起:“快走快走,会长副会长那对阎魔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但管束确实有成效,德樱学院的霸凌事件和伤害事件少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女生意外怀孕的事件,本学期至今一例都未发生。 交出了这样的成绩,这下就连校方都不得不点头,这套新校规确实有用,而这一届的学生会成员们也都是能力卓然。 于是校方决定,在学期末的家长见面会上向各位家长展示这一成果。 一收到家长见面会的通知,绘里就知道《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最后一个男女主之间的大障碍剧情要来了,那就是父母,所有王子和灰姑娘都逃不开的一关。 小栗椿的酒鬼父亲,以及赤西景的父母将会在家长见面会上第一次碰头,而在这次家长见面会上,赤西景的父母负责羞辱小栗椿,赤西景则负责羞辱森川绘里,他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向父母郑重提出要和森川绘里解除婚约,以至于森川绘里在同学之间颜面尽失,挽回无果后,最后被父亲森川会长打包送去了别家联姻。 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这两段羞辱的剧情应该都不会再发生。 剧情变了,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所有的角色不用再陷入初版那种狗血修罗场,但不好的是,哪怕她看过漫画,此时也无法再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赤西景还没有和小栗椿在一起,赤西景的父母也就没有理由羞辱小栗椿,赤西景更没必要为了维护小栗椿,直接向父母提出要和森川家解除婚约,如果家长见面会就怎么平淡如水地结束了,剧情最关键的矛盾和冲突并没有爆发出来,那之后呢?漫画要怎么结束? 要解决矛盾,首先得引出矛盾,要不她就做出牺牲,让自己被“羞辱”一次? 绘里觉得这办法行,于是把赤西景约到生徒会室,结果赤西景一听她的想法,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你疯了?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跟你退婚,先不说同学们以后会怎么看你,森川伯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可是你之前已经跟你父母说过好几次要退婚,你父母都不答应啊,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逼迫他们正视这个退婚的问题。” 赤西景语气激动:“那我也不能用这种羞辱你的方式来逼我父母妥协!” 绘里愣住。旧版里的赤西景是故意羞辱森川绘里,而这里的赤西景却首先想到了这么做会让她颜面受损。 男主,这回你可算是做人了。说不感动是假的,绘里叹气:“好吧,那你说这么办?” “怎么办……”赤西景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对了绘里,关于退婚的事,我都和我父母提过这么多次了,你和你爸爸提过吗?” 绘里一怔,对哦,她都忘了她在这里还有个爸爸来着。 “不是吧,退婚的事你都没说?这么久了就我一个人在努力?”赤西景无语至极,“那你跟司彦恋爱的事呢?你也没说吧?” 绘里干笑,摇摇头。 赤西景也摇摇头,显然是没招了。 绘里抿唇不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得不在赤西景面前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平时看她嚣张惯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样子,他觉得新鲜,一挑眉,故意说:“哎,绘里,你不会真的想跟我结婚吧?” 绘里立刻用“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看着他。 “你要是和我结婚,那司彦怎么办呢?”赤西景故作苦恼地皱起眉,“难不成真的让他当你的地下情人?” 绘里微笑:“你想被打吗?” 赤西景不禁往后仰身,玩笑开不起,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绘里,你之前说希望我们大家永远都幸福,那你有考虑过你和司彦的幸福吗?” 第79章 七十九周目 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绘里没有即时回答赤西景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之后的几天,因为她对便当的肯定被司彦转达给了和花,和花竟然真的给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便当。 不止是绘里和司彦有,其他人也有,和花还给每个人准备的便当盒贴上了自己的专属小花贴纸,甚至还特意交代,让哥哥给大家带便当的时候,特意说一句。 “请大家以后多多支持和花便当店。” 午餐时间,生徒会室里,司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说完,他似乎是嫌丢脸,推推眼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调侃柏原家真是了不起,哥哥是学生会长,妹妹是便当店店长,当司彦告诉大家和花不仅要当便当店店主,而且还给诸位安排了合适的职位后,生徒会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哥哥是副店长兼采购员;绘里姐姐和景君长得好看,负责揽客;小椿姐姐算数好,负责收银;桃子姐姐做事认真,负责后勤,店主和花按照每个人的特征,给每个人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职位。 尤其是赤西景听到自己因为长得帅而被和花安排在店门口发传单揽客,堂堂赤西财团的大少爷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还得意万分,直夸我们小和花真是有眼光。 赤西景笑道:“不就发传单吗?告诉和花,我答应了!”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让司彦转达,说他们答应给和花打工,即使知道开便当店也许只是小女孩的三分钟梦想,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决定在这一刻对她的梦想表达支持。 但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表态,小椿开口:“绘里?” 绘里看着手里的便当,今天和花特意做了她的造型便当,另外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哥哥说小椿姐姐也给绘里姐姐做过造型便当,所以我也尝试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比小椿姐姐做得更好看(笑),顺便我给哥哥做的那份也是造型便当哦,和绘里姐姐的是情侣造型,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听到小椿叫自己,绘里才从便当中抬起眼,笑着说:“我当然答应啊。” “我宣布。”赤西景轻咳一声,严肃道,“史上最受欢迎的便当店诞生了。” 小栗椿首先举手支持:“万岁!” 和花做的便当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赤西景提议要不要这周末大家一起去公园野餐,便当就交给和花来做。 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赞成,司彦皱眉问你是想累死和花吗,赤西景笑嘻嘻地坐到司彦身边,说司彦君不要小气嘛,我这也是为了锻炼我们小和花。 生徒会室内气氛欢乐,绘里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她曾气得大半夜睡不着的那部漫画。 虽然中间也有过波折,但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把一部狗血少女漫变成了青春少女漫,甚至还意外多收获了一个和花这样可爱的配角。 可是…… 为什么在欣慰的同时,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绘里不想打扰了大家开玩笑的氛围,轻轻拿着便当出去了,她以为她的动作很轻,没有人会发现,殊不知在她出去后,其他人立马停止了玩笑,向司彦问绘里怎么了。 “大概是最近学生会的工作太多,她有些累。”司彦也起身,“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 等司彦也出去后,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赤西景突然叹了口气。 看来绘里是听进去他的话了,所以正在烦恼自己和司彦的以后呢。 * 绘里本来想一个人找地方待一会儿,然而司彦也出来了。 司彦出来后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平静地陪她在生徒会室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几分钟后,还是绘里自己忍不住开了口:“……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我知道,不用问。”司彦轻声说。 这个世界除了他,这会儿还真没有人能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绘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是不是很矫情?变脸跟翻书似的?” 不用多解释,司彦依旧也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明之前那么坚定地要走向结局,离开这个水土不服的漫画世界,回到她真正归属的现实世界,现在结局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犹豫。 “这不是矫情。”司彦说,“这是人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虽然这世上大多数的离别都是毫无预兆的,可能一个悠长的午后,睡一觉醒来,一些人和事物就消失在了身边,才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即使是铺垫了离别,也不代表人就能欣然而平和地面对既定的离别。 就像某位你敬爱的长辈,你明知道年岁不可越,他会比你先离开人世,可当他真的离世了,你还是会落泪;像你从小到大的所经历的入学和毕业,你明知道会有毕业离别的那一天,但还是会在毕业典礼到来的那一天,忍不住抱着同窗好友们哭得一塌糊涂。 就像你爱看的某部电影或小说,你明知道它们都会有最后一幕和最后一页,而当你真的看到结局了,还是会为告别了这个世界和主人公们而怅然若失。 所以司彦说,这不是矫情,这是正常的情绪,毕竟人一辈子都在学会离别,一辈子也学不会离别。 越圆满,越不舍。 而至今的圆满,都是绘里一手造成的。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听司彦的,什么都别做,按照原剧情走,她也不至于惆怅成这样。 “真的一到结局,系统就会上线,我就能回去了吗?”绘里再次问,“不会再有什么隐藏关卡或者是彩蛋之类的吧?也不会等我回去了以后,然后睡一觉,结果又进来了吧?” 这些话她之前就反复跟他确认过,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她当时恨不得兴奋地叫出声,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一辈子,没想到真的只要达成结局就能回家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8节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司彦的答案没有变,依旧是肯定的,能回去,一定能回去。 可是这一次绘里的脸上没有了那种雀跃的兴奋,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便当。别说这份便当,她就算想带点什么纪念品回去留恋都不可能。 她唯一可以带回去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可是他有那么好的家人,还有相处融洽的朋友们,现在赤西景他们都亲昵地叫他的名字,他们叫他司彦君,仿佛已经知道现在每天和他们在一起的不是那个路人a柏原司彦,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司彦。 绘里紧握着手里的便当盒,忽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司彦安抚道,“如果没有你,他们所有人,包括我,今天都不会坐在这里一起吃便当。” 绘里扬起唇,笑得有些复杂。 司彦果然也察觉到她的表情,指尖抚上她的唇角,问:“怎么笑得这么勉强?做了这么多好事,难道我们的救世主不开心吗?” 开心,也有些不开心,因为绘里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设了一个死局,原本司彦当一个路人a当的好好的,要是她邀请他一起回去,他说不定还会答应,可她偏偏大喊着什么羁绊啊命运啊,就朝他冲了过来,亲手把他拉进了主角团,和他一起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司彦又是唯一一个她可以从这个世界带回去纪念的“纪念品”,同时又是她留存过这个世界的一份宝贵而钟爱的记忆。 她喜欢他,喜欢的要命,因此在赤西景问出那个问题后,她回去想了好久好久。 绘里开口:“……司彦。” 司彦:“什么?” 她喜欢他,所以希望他能做出从心的选择,而不要受到她的左右。 可是这种喜欢又是自私的,自私地想把人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她在哪儿,就把他带到哪儿去,她想和他永远不分开。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喜欢的人,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奇妙又荒诞的事,她不愿意放开他,她想用爱情绑住他。 “……等结局了,你可以为了我选择红色药丸吗?”绘里艰难地开口,“我发誓,等我们回去了,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在这里你听我的,等回去了……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表达自己的诚意,只觉得这些话说出来都好苍白好单薄,就像一个穷渣男为了求娶单纯又缺爱的白富美女朋友,于是说出了这些看似深情实则经不起推敲的话,大概率等把人骗到手了,就会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当成放屁。 绘里不知道司彦会不会“上钩”,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向他表达自己不是说说而已,自己一定会说到做到,那些他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得到过的偏爱,她会全部给他。 她看着司彦,明艳的紫眸里有紧张也有不安,仿佛一个在等待求婚结果的人。 司彦定定地凝视着她,乌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将她望穿。 “真的会对我很好?”她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听到他轻声问,“不是假话?” 绘里毫不犹豫:“不是!” 司彦又低声问:“那你那个学长呢?你不要他了?” “那个学长早就是过去式了,而且我早就忘记他是谁了。”绘里语气着急,立刻表忠心,“就算他日后后悔了,对我追妻火葬场都没用!” 司彦蹙眉:“你是他的妻子吗,还让他追妻?” 绘里骤然睁大眼,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不是,我跟他没关系!你不看小说你不知道,我说的追妻就是打一个比方而已,不是说我真的是他的妻子……” 她还在说着,人已经被抱进了怀里。 司彦抱着她说:“好。” 绘里的声音一下子弱下去:“……好什么?” “选红色药丸。”他的嗓音和拥抱一样温柔,“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绘里不可置信地愣在他怀里。 ……他答应了?真的答应了? 绘里立刻挣脱他的拥抱,看着他的眼睛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为了我选择红色药丸?” 司彦也跟她确认道:“你刚刚说会对我好,是真的吗?” “对你好对你好!我保证!” 绘里紧紧抱住他,不断地重复着“我保证”这句话。 …… 与此同时,生徒会室里的几个人连便当都快吃完了,却发现他们的会长和副会长还没回来,不禁有些担忧,心想两个人该不会是被哪个闯入的恋爱自由党给抓走了吧,一致商议下,决定出去找找。 结果刚推门出去,没走几步,他们又挺不好意思地回来了。 什么被抓走了,原来是躲到外面去偷偷亲热了。 ……他们的会长和副会长还真是恩爱。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原桃子幽幽说了句:“好过分,明明就不允许学校其他人恋爱,结果和我们吃个午餐,这两个人都要找时间偷偷约会。” 赤西景和小栗椿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同时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出于朋友道义,他们没办法告发,等哪天他们的会长和副会长偷偷谈恋爱的事被谁发现了,那事情就好玩了。 * 和司彦约定好了,绘里不再有任何犹豫,打算也给漫画里的柏原司彦和森川绘里整上一个happy ending。 首先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给她那个远在国外、形同摆设的父亲打电话试探一下。 巧的是正好当天晚上,森川会长就打电话回家了。 以往他的电话都是原管家代接,然后再转达给绘里,绘里之前也乐得不接,反正她跟这个父亲也不熟,但今天因为有话要说,于是主动从原管家手里拿过了电话听筒。 在这边待久了,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绘里语气恭敬:“父亲,您最近过得好吗?” 也是第一次,绘里听到了森川会长的声音,很典型的有钱人低沉音,透着几分威严,就连不说话的时候,光是呼吸通过听筒传到耳朵里,都让人莫名想要鞠躬。 不愧是漫画后期负责拆散男女主的主力反派之一,虽然只是一个纸片人,而且她还只是在和这个纸片人通电话,都有些不敢开口。 森川会长估计也是没料到女儿会亲自接电话,愣了几秒,才回答还不错,接着跟女儿说,这个学期的家长见面会,他依旧没空回国参加。 绘里刚想体贴表示没事您忙您的,结果森川会长压根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又问她是不是当上学校的副会长了。 绘里说是的,她下意识以为森川会长是要夸自己,结果对方却说让她不要总想着做这种无聊没有意义的事。 没意义?绘里说:“父亲,既然您已经听说我当上了副会长,应该也知道我们学生会拟定的新校规……” 森川会长反问:“有什么用?对我们森川财团有任何助力吗?” 绘里一时语塞,对于森川会长毫不留情的否认和打压,她下意识不爽,想要反驳,但内心除了不爽,又有胆怯和害怕。 原来女二的情绪也不是只会在碰到男主的时候才会凸显,在碰上自己父亲的时候也会。 现在再面对赤西景,绘里感受不到女二的任何情绪了,她都以为女二应该是消失了,没想到这时候又冒了出来。 出于对女二的考虑,绘里最终没有怼过去,而是详细解释自己这学期在学生会做出的贡献,可还没说完,又被森川会长说一不二的声音给打断。 “你与其每天在学校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你不如平时多去赤西家做客,多关心一下你的未婚夫,还有你未来的公公婆婆,争取把订婚仪式先给举办了,这才是对我们森川财团的最大助力。” 绘里皱眉,这不是爹味,这是“真爹”,但哪怕是真爹说这种话她也受不了。 她当即说:“我要解除婚约。” 这下电话那边总算没有了说教声,绘里打算继续往下说,那边蓦地开口:“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婚约是你说解除就能解除的吗?” 绘里说:“但是我和景对彼此都没有感情,而且他也想解除。” “景说的就能算数吗?”森川会长说,“你们两个孩子,只要听从父母的决定就行了。” 电话被挂掉,只给绘里留下了一肚子闷气。 只能说幸好这不是自己亲爹,以前不理解有钱人家的子女为什么还能成天嚷嚷着自己不幸福,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不爽了几分钟后,绘里就把森川会长的话抛之脑后,她这人就是这样,只会在意自己在意的人说的话,至于其他闲杂人士,她习惯性左耳进右耳出。 一直到晚上睡觉,绘里早就忘了被森川会长言语打压的事。 “向绘里小姐,向绘里!” 她不知道被谁叫醒,但是睁开眼,眼前的世界黑乎乎一片,只有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走过来,绘里惊恐地睁大眼,以为自己又穿进了什么恐怖电影,否则为什么面前会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直到那人解释,她是森川绘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原主?”绘里惊讶道,“那你怎么是三次元的长相?你不应该是二次元的那种一双眼睛占了一半的脸……而且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在三次元的形态就是你的长相啊。”大小姐撩了撩头发,“嗯,还好你也是个大美人,才没有降低我的档次。” 绘里轻轻嘶了一声,之前她只是能感觉到森川绘里的情绪,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亲眼见到她的意识形态。 这件事太玄乎了,跟演电影似的,可是她又没演过这种电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台词来和对方正式打招呼。 你好?还是hello?不对,按照本地话来说应该说空你几哇吧? 她还没开口,对方首先叉腰,不客气地质问绘里为什么对父亲直接说解除婚约,是不是想害死她? “你知道我父亲有多可怕吗?就为了和你的司彦君在一起,你居然敢跟我父亲对抗?” 绘里迅速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司彦?” 接着她就听到了更玄乎的事,原来她穿到森川绘里的身上,森川绘里的意识并没有因此消失,而是被选中去了二次元拯救局,去修正和改变其他漫画和轻小说里的争议剧情,她之所以能够偶尔感应到森川绘里的情绪,是因为森川绘里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会回来跟她进行共感,等于变相地监督她。 绘里瞬间想到:“那岂不是我和司彦那什么的时候——” 大小姐秒懂,脸色一红,大喊道:“没有好吗!我又不是变态!” 绘里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我能感受到你有多喜欢他。”大小姐轻哼一声,“但比起我当初对景的感情,你还是差了一点点。” “你还骄傲上了?”绘里觉得好笑,“你自己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吗?要不是橘樱偏爱你,你早死一万次了。” “橘樱偏爱我?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她真的偏爱我,就不会把我塑造成一个心里只有男人的愚蠢女人!橘樱给我美貌和财富,不过就是为了用我这个痴女来突出男主角的魅力而已,还有小栗椿。” 大小姐讥讽一笑:“如果她真的对小栗椿好,就不会放任我反反复复地陷害和折磨她,突出她的弱小无助,降低她的主观能动性,把她变成一个好像没有男主就活不下去的空心人,然后再让男主角来救她。” 从始至终,她们这些女性角色,被作者设置出来,互相竞争、陷害、诋毁,不过都是为了服务于男主角的魅力。 之前森川绘里不明白,可自从脱离出了这具驱壳,她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橘樱控制之下,那些对小栗椿低级的陷害,以她大小姐的身份,就算她看不起小栗椿,也根本就不屑去做。 她所有的行为,只有喜欢赤西景这一件事是发自内心,可惜赤西景在橘樱的控制下,对她这个青梅竹马完全没意思,甚至是厌恶,哪怕后来他已经产生了自主意识,他宁愿喜欢向绘里,也不喜欢她。 森川绘里就此死心,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在各个世界遇见的男人多了,她才发现原来赤西景根本就够不上格能让她痴恋这么多年。 还不如司彦君呢,可惜在向绘里穿过来之前,她没能注意到伪装成路人a的司彦君,错过了。 “不过遇到了太多好男人也不好,我既想跟这个在一起,又想跟那个恋爱。”大小姐摊手,一副为难的样子,“因为钓的男人太多,上级已经禁止我在执行任务期间和人物发生恋爱关系,否则就要把我扔到伊藤老师的恐怖作品里,我最害怕恐怖漫画了。” 这个伊藤不是那个和小林牵扯不清的伊藤,而是指某个名漫画家伊藤。绘里抽抽嘴角,以大小姐如今对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她怎么觉得她其实还挺适合去伊藤老师的作品里当第二个富江来着。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49节 总之没想到这部漫画里,一开始最先觉醒的不是懦弱的女主,而是自己最讨厌的女二。 “大小姐,可以啊你。”绘里鼓掌,“思想觉醒这么到位,我为你骄傲,我答应你,等我穿回去,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在网上发小作文骂你了。” 大小姐冲她翻了个白眼。 不过心里她其实想,骂就骂呗,看在她拯救了她的份上,让她骂两句开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我们进入正题,今天我来看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和路人a都一样,已经决定不回这个世界了。所以如果你和司彦君一起留下,等结局之后,你们可以继续用我们的身份生活下去,尤其是你,向绘里小姐,你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买你任何喜欢的奢侈品,过大小姐的生活。”大小姐话锋一转,指着她说,“但前提是,你不可以得罪父亲。” 没什么婚姻忠诚观的大小姐试图劝她:“我劝你还是老实接受联姻的安排吧,大不了司彦君以后可以当你的地下情人嘛。” “谢谢你的建议。”绘里皮笑肉不笑,“但是我和司彦已经说好了,等结局达成,拯救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们会一起回去。” 对于向绘里要回到他们那个三次元世界的决定,大小姐并不惊讶,她也没指望她能改变主意,毕竟向绘里的脾气倔起来,比她这个大小姐还劝不动。 她惊讶的是:“司彦君也要回去?可是路人a说,他之前已经决定留下了啊。” “他又改变主意了。”绘里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大小姐:“……” 肉麻。 本来还觉得向绘里小姐和司彦君都是理性派的人,没想到这在一起之后居然肉麻。 她本还想告诉向绘里,如果你们决定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她和路人a决定不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里的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都会消失。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向绘里。 既然向绘里小姐都已经坚定要回家的想法,还是不要让她再有任何犹豫了。 离开之前,大小姐最后说:“向绘里小姐,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帮我跟小栗椿道个歉吧,没机会就算了。” 绘里点头:“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帮你转达。” 大小姐:“哦对,再帮我转达一个建议。” “你说。” “她能不能别选赤西景啊。”大小姐嘴巴一撇,“我觉得她那个律哥哥,比赤西景好一万倍,关键他还是个处男。” “那我可左右不了。”绘里爱莫能助,“毕竟小椿是女主,她喜欢谁,谁就是男主。” “好吧好吧。”大小姐叹气。 …… 向绘里的身影从黑漆漆的意识世界中消失,没一会儿,森川绘里也消失了。 再一睁眼,她来到了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这是路人a目前所执行任务的一部间谍类型漫画。 森川绘里深吸一口气,大喊道:“路人a!你给我滚出来啊!” 就在此时,枪械的走火声从她耳边擦过,好像还烧断了她的几根发丝,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道身影猛地扑倒在地,牢牢地护在了身下。 森川绘里抬眼,果然是柏原司彦赶过来护住了她,他一改之前在她面前温和懦弱的姿态,破天荒地冲她吼道:“你疯了!这可是战争世界!到处都在打仗,你随便传送过来,万一被子弹伤到了怎么办!” 森川绘里吼得好半天没敢说话,等反应过来后,她才又吼了回去:“死路人a!你竟然敢吼我!” 柏原司彦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怒气不再,带她躲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后,立刻又变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谁让大小姐你随随便便就传送过来……被上级发现,你又要受处罚……”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笨蛋路人a!”森川绘里没好气道,“之前你不是跟我说,司彦君会留在我们那个世界吗?我刚刚去看了向绘里小姐,她说司彦君改变主意了,决定跟她一起回到他们那个世界?” 柏原司彦语气惊慌:“司彦君要回去?!” 森川绘里点头:“对啊,应该是向绘里小姐说服他的吧,如果司彦君回去的话,你赶紧抓紧时间跟他好好道别吧。” “他真是疯了,就算再喜欢向绘里小姐,他怎么能回去呢……” “司彦君为什么不能回去?那毕竟那才是他真正的世界,你不能强行让他留在我们的世界吧?” 柏原司彦神色复杂:“那如果我告诉你,要是司彦君回到了他真正的世界,有可能会死呢?” 第80章 第八十周目 情侣之间的感情升华【补字…… 来不及和大小姐解释,先将这个捣乱的大小姐从这个世界送走,解决完任务后,柏原司彦立刻去找了司彦君。 他对司彦君的态度一直都是感激而恭敬的,如今第一次对司彦君小小地发了火,问他是不是疯了。 可司彦君却很从容,只是微微一笑说:“我想赌一把。” 赌绘里对自己的感情,赌她不会辜负他的孤注一掷。 也赌自己到时候还能活着,能够和她在那个世界顺利重逢。 * 从意识世界中醒来后的绘里躺在床上,心如擂鼓。 这份心跳有对深入意识世界的恐慌,但更多的是对意识世界的新奇。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讨厌的森川大小姐,脱离了作者的掌控,其实也只是一个脾气跟她差不多暴躁的女孩子。 原来结局之后,她真的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做她的森川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争着为她服务,想买就买的奢侈品,想去就能去的高级餐厅,穿戴不完的珠宝首饰,除了父亲和婚姻外,她几乎想不到这里的人生还能有什么烦恼。 回到现实,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是就能够安枕无忧一辈子,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裁员减负,父母没有足够的资本托举她,她只能自己搏前程,工作累也就算了,到时候还得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育,想想就令人窒息。 但绘里始终都还记得,妈妈让她晒的衣服还没晒,让她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肉还没拿出来。 她该是得回家,把妈妈交代的家务给做了才行。 况且还有司彦呢。想到那个人,绘里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大小姐警告让她别得罪森川会长,可是得罪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开启重置,再多来几周目,现实中她一个小市民做不到挑战权贵阶层,区区一部漫画而已,她还怕得罪一个纸片人? 原本对于红蓝药丸的选择就没有任何犹豫,如今绘里更是坚定了选择。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得罪森川会长之前,先利用森川会长狠狠地狐假虎威一番,在离开之前,至少为角色们解决掉她能为他们解决的一些烦恼。 说干就干,第二天,绘里直接动身去了趟伊藤家拜见伊藤夫妇,直接以森川财团的名义,雇佣了小林的父亲进入森川财团工作,这样没有了父亲作为威胁,小林再也不用受到伊藤的控制。 不论小林会不会日后还继续跟伊藤在情感上纠缠,至少她都已经自由了,至于要不要原谅伊藤,伊藤的追妻火葬场能不能成功,全凭小林自己决定。 到了现在,所有的角色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性格底色,绘里不想介入角色之间的情感纠葛,如果小林是个斯德哥尔摩,就好伊藤这口,绘里会尊重祝福他们,如果小林从此摆脱了伊藤,她同样也会尊重祝福小林。 春季多雨,听说伊藤在小林家门口淋了一晚上的雨,淋到发了高烧一整个星期都没来学校上课,而照常每天来学校上课的小林依旧是生龙活虎,甚至比以前更开朗了,每次见到绘里也是笑容满面,说谢谢说得绘里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看起来小林应该是没有斯德哥尔摩,绘里放心了。 不止是小林,只要是在德樱学院需要帮助的学生,只要森川大小姐的身份能派得上用场,绘里都决定能帮就帮。 至少这样,她对他们的不舍会少一些,她也可以更安心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些事因为是和大家一起做的,当然也包括了男女主,所以都被作者画进了漫画里,作者在这里主要刻画的依旧是女主的善良,但女二的高光依旧存在,所有学生会成员的人物魅力也都在。 很多漫画营销号都在感慨新版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时代变了,故事的重点从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转变到所有人物的成长,角色们在进步,作者也在进步。 而森川绘里这个女二实在是被洗白得太成功了,但只有司彦知道,绘里没有为森川绘里洗白的意思,她只是在趁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尽力为角色们铺垫好通向圆满结局的路。 * 在最后一个大剧情,也就是学院公开的家长课堂参观日到来之前,属于新学年的一轮校园活动又再次如期而至,新届的学生会成员们接过管理权,体育祭、文化祭、社团联谊会,各种艺能比赛,整个学生会和校园又开始进入了新一年的忙碌。 除了部分依旧负隅顽抗的恋爱自由党们,其余人算是从新校规的落实中彻底见识到了新一届学生会铁面无私的管理强度,虽然柏原会长是特待生出身,但两个副会长分别出身自森川和赤西两大财团,哪怕是a等生们也不敢公然挑战学生会的权威。 不敢得罪两位副会长,更别提有阎魔王称号的柏原会长,不讲私情、油盐不进,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告白杀手,不少同级女生和学姐被他斩于马下,现在二年级了,依旧还是有不少没吃过亏的一年级学妹不怕死去向他告白。 上一秒学妹们向会长表达了心意,下一秒就被柏原会长拒绝加警告,考虑到只是告白,所以这次只是警告,就不记名了,如有下次,违纪名单上见。 学妹们被伤透了心,自由恋爱党的几个头领看不惯柏原会长这幅做派,竟然缺德地想出了美人计这一招,打算从党派中选个女生去追求柏原会长,先让柏原会长沦陷,引诱会长违背校规,最后再狠狠甩掉会长,借此让会长身败名裂。 女生对柏原会长展开了长达一周的纠缠,头两天柏原会长拒绝得还算客气,结果第三天柏原会长身边就多了个森川副会长,女生只要一出现,会长就会往副会长背后躲。 森川副会长是全校公认的第一美人,别说男生,就连女生见了她都会先呆怔三秒,然后大脑才能进入思考状态,追求油盐不进的会长本来就是个辛苦活,现在又要面对副会长,本以为会遭受到副会长的一顿训斥,结果副会长大美人居然非但没有对自己疾言厉色,反倒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语气还特别温柔。 女生瞬间感受到了犹如春天般的温暖,就这样把组织卖了。 一周后由学生会主导的学生会大会,聚集了全体师生,柏原会长站在讲台上向全体学生报告阶段工作,并向众人宣布接下来的学校活动事宜,在汇报完毕这些工作过后,直接向全校公开处刑了自由恋爱党派的邪恶计划。 台下众人大惊,没想到自由恋爱党的那帮人为了反抗学会生的管理,竟然使出这么阴的招数,找人故意追求学生会长。 关键是追求没有成功,没想到他们的会长大人如此以身作则,面对爱情诱惑依旧坚定说不,这下子对于新校规,台下的众学生们顿时又对学生会的管理更加信服几分。 还是遵守校规吧,要是实在想恋爱,那就偷偷的恋,不让学生会抓到,如果抓到了,那就认命领罚,毕竟连会长大人自己都以身作则,不谈恋爱,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柏原会长还在台上严肃地说,今后他将和森川副会长共同在校内行动,以防再有这种卑劣的手段发生在自己身上。 散会过后,被记了处分的自由恋爱党头领找过来,警告会长别太得意了,别以为躲在森川副会长背后,以后就能安枕无忧,他不会放弃为所有人争取校内恋爱自由权限的。 而柏原会长透过镜片,用那双淡漠的黑眸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对他说了声谢谢。 头领不明所以,学生会一行人和他擦身而过,除了会长对他的眼神还算友善外,其他四人看向他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几分……同情? 尤其是赤西副会长,从裤兜里伸出手,叹着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被他耍了。” 被谁耍了?不知道,反正自那以后,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不仅是校园巡查的时候在一起,教室、餐厅、图书馆、体育馆,到处都是他们在一起的身影。 大家都表示理解,没办法,这都是会长大人为了防止再被自由恋爱党陷害嘛。 柏原会长的支持率就这么水涨船高,甚至有人已经主张下一届的学生会继续由柏原会长来领导,面对这样把全校人都当成猴子耍的局面,除了会长自己乐在其中,学生会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良心上过不去。 甚至是绘里自己,她已经跟司彦提了好几次,能不能别总一起行动,但司彦每次都是驳回。 这一天她趁着学生会其他人去校内巡查各班的文化祭布置进度,单独来到了会长的办公桌边,再次提出要求。 “你不贴身保护我了吗?”司彦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眼,“万一再有人来陷害我怎么办?” 绘里:“可是我们这也太……” 司彦直接说:“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才当这个学生会长,然后被人盯上的?” 绘里嘟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们也没必要干什么都在一起吧……” 司彦微微蹙眉,语气不太认可:“有吗?我不是已经允许你单独去上洗手间了吗?” 绘里:“……” 她脸一热,忍不住喊:“但是只有上洗手间啊!” 而且要是她上洗手间他都陪着,那他不就成变态了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0节 “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跟桃子她们一起去餐厅吃过饭了。”绘里加重语气,跟他讲道理,“会长大人,有时候适当地保持距离,反而更有利于情侣之间的感情升华,你懂不懂?” 司彦:“不保持距离也可以升华,为什么还要保持?” 绘里被问住了。 “行吧,我就直说了,我心虚,而且我需要个人空间。”绘里破罐子破摔,“如果我再不跟桃子和小椿她们交流一下感情,她们俩感情越来越好,我迟早会被她们俩孤立的。” 像是听到了笑话,司彦用笔抵着唇笑了:“她们敢孤立你?不想活了?”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恐怖行吗?”绘里说,“总之我需要个人空间,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要跟她们一起吃午餐。” 司彦看她,她也毫无畏惧地看着司彦,对视几秒后,司彦低下头,目光重新放在了手边的文件中,淡淡哦了声。 “……你答应了?”绘里小心确认。 “你不是说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已经决定了吗?我哪儿管得住你。” 也是,早知道态度强硬一点他就能妥协,她之前还对他那么好声好气干什么,男人果然不能惯,一惯就蹬鼻子上脸。 “那就这么说定……” “我不回去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绘里愣住,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司彦没有抬头,语气淡漠,“在这个世界,你只有我这一个老乡,你都受不了跟我待在一起,更何况是回去以后,看来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果然都是在哄我。” “不过还好在回去之前就发现了你的凉薄本性,所以为了防止我回去以后再被你嫌弃,不如及时止损。” 绘里还处在懵逼当中,司彦轻轻对她说了句:“祝你幸福。” 绘里:“……” 她站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司彦提醒道:“快到午餐时间了,你现在可以去找小椿她们了。” 绘里:“……” “怎么还不走?”见她还是不走,司彦开始赶人。 “啊啊啊!”绘里抓着头发怪叫了两声,认栽了,“你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你怎么会有错呢?”司彦仍旧不放过她,语气淡淡,“错的是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了你那天的鬼话。” 办公桌太宽,绘里越过办公桌,司彦将办公椅转了个方向,背对她:“别碰我。” 她也跟着转了过去,结果司彦又转了回来,绘里直接摁着椅子,不许他再转过去,弯腰对他说:“looking in my eyes!” 眼里划过非常微弱的不安,司彦不耐抿唇,撇过眼。 不是吧真生气了? 她那天的话都是真的,可她只是想要一点个人空间而已…… 算了,大不了不要个人空间了。绘里叹了口气,只能先采取强硬措施,把人安抚好再说。 但她忘了,她今天已经答应了桃子和小椿中午要和她们一起吃饭,于是两个女孩子一忙完文化祭的工作,立马就赶回了生徒会室找绘里。 赤西景也一起,他也很久没跟司彦君一起吃午餐了,正好几个女孩子今天约好了一起吃午餐,他也能和司彦君来一场男人间的聚餐。 “绘里,我们回来啦!” 生徒会室的大门被推开,椅子上正在接吻的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赤西景和原桃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当做没看见赶紧走,谁知忽略了小栗椿这个猪队友,竟然直接喊了声:“私密马赛!!!” 椅子上的两个人吓得浑身一颤,然后大门又被猛地关上了。 等了很久,门里的人没有出来,门外的人也没有进去,两边都很尴尬。 虽然知道绘里和司彦君是情侣,他们平时私底下肯定也会做这种事,但如今真的亲眼目睹到两个平时看着贼正经的好朋友在那里接吻,还是忍不住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栗椿和原桃子两个恋爱小白的脸已经红透了,饶是情场浪子的赤西景这会儿脸都有些红,摸着额头抱怨:“这两人真是……” 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一边喊着禁止恋爱的口号,把人家自由恋爱党给干掉了,一边两个人在生徒会室里约会。 约会就约会吧,能不能先把门反锁呢? “我受不了了。”原桃子咬唇,愤愤说,“为什么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还是没有人发现绘里和司彦君在秘密恋爱?” 原桃子咬牙切齿地对另两人说:“要不我们去告发他们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们偷偷亲热。” 赤西景:“……” 小栗椿:“……” 桃子又要黑化了。 * 因为生徒会室的这一幕被男女主双双看在了眼里,所以毫无意外地作者被画进了漫画里。 虽然只占了一页的篇幅,而且还是偷窥视角,但这种偷窥视角,有时候往往比正面描绘更加刺激,成功地把所有吃副cp这一口的读者给伺候爽了。 【小至:哟,会长大人和副会长大人私底下挺会玩啊,光天化日就在学生会偷情,连门都不锁,这下社死了吧[斜眼笑](16886赞)】 【冻月亮:有人嘴上说着早恋有危害,实则上自己背地里偷偷和男(女)朋友亲嘴亲得飞起,是谁我不说~(15562赞)】 【夏瀅:好可惜啊啊啊,下面被办公桌挡住了,说不定两个人的下面已经榫卯结构对上了[斜眼笑](7381赞)】 【wanan:为什么只有一页!作者老师这都不给我们画个番外?我要看绘司下面的榫卯结构!(5521赞)】 【平胖胖:呵,两个装货,尤其是某个眼镜仔,更是装货中的装货,平时在男女主面前装的那个毒舌高冷的死样子,一到大小姐面前就完全暴露闷骚饿狼本性,还把人抱腿上亲你挺会啊(6889赞)】 这条高赞下面有不少楼中楼回复,都是附和的,只有一条是反对的。 系统默认头像,系统自动生成昵称,看起来像个水军号。 tyxs709907:【不是司彦主动的,是大小姐先亲过来的。】 有人回复这个系统昵称,说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在现场?你是那把椅子还是那张办公桌?如果你真的是的话,能不能回答一下他们的下面到底有没有榫卯? 然后这个默认用户就装死了,再也没回复。 不过这个默认用户还真猜对了,确实是她主动,可惜没人相信他。 ……绘里真是谢谢这帮人了,她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再也无法直视的词语,榫卯。 虽然这一幕猝不及防被画进了漫画里,惹得被读者们往死里调侃,是挺让她抬不起头,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她知道桃子可能又要黑化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读者们都在评论区里拱火。 【笛笛嗒嘀嗒:桃子快去告发他俩,我要看这对阎魔双煞在全校人面前磕头认罪哈哈哈哈!!!(837赞)】 这个笛笛嗒嘀嗒,你缺不缺德? 还好桃子没有金手指,看不到这些拱火的评论,应该也不会真的去告发她和司彦。 一听到小栗椿惊慌道歉的声音,绘里就知道一定要出事。 躲在生徒会室里,匆忙打开手机一看,果然被作者画进去了,于是他们再次喜提一个不堪入目的评论区。 绘里双手捂住头,难堪地将头发全部抓乱,没好气地看着生徒会室里的另一个人,他明显也看到了那些读者评论,手指推了好几下眼镜,一般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用喜欢用一些小动作来遮掩。 “你就说你心不心虚吧?”绘里说,“我说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你把我的话当放屁,现在好了,被看到了,怎么出去?” 司彦端坐在他的学生会长宝座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崩溃的她,嘴唇很红,声音很哑:“我为什么要心虚?是你主动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连吃饭这种事都要跟我计较?我为了哄你,也只好牺牲我自己的色相了。” “我不应该计较吗?”司彦淡声说,“绘里,之前信誓旦旦说保证会对我好的是你,现在吃个饭你都不愿意,这也叫对我好吗?” 绘里为自己辩解:“我说的是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以后……” “有区别吗?”他说,“哪怕是在这个世界,原桃子和小栗椿的优先级都排在我前面,等回去以后,我能在你心里排第几名?” 在那个世界,他没有任何牵挂,靠着呼吸机最后吊着一条喘喘而息的命,而她心心念念的家人和朋友,却全都在那个世界,她就是为了那些人,哪怕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角色,哪怕在这个世界她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上一辈子,她还是要回去,从来没改变过想法。 所以想和她在一起,只能是他妥协。 司彦甚至想过告诉她,他为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给她施加道德上的压力,这样哪怕她还不够爱他,她的同情票也足够他绑住她一辈子了。 第81章 八十一周目 违纪原因:恋爱 绘里怔怔地看着他,没能回答上来司彦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在心里排个序,谁是第一名谁是最后一名,她是喜欢司彦,可是她的家人和朋友同样也很重要。 她不觉得这是需要做出抉择的问题,可他这么问,就好像是要让她在自己的家人朋友和他之间做出抉择来。 她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看她脸上认真迷茫的表情,司彦就知道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是,她又跟他不一样,没缺过爱,哪里需要去考虑有没有人爱自己,担忧这份爱又够不够深。 “没事,你不用回答。”司彦不为难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先别出去,我出去跟他们解释。” 她本来没有这个烦恼,是他强行把这个烦恼带给了她。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司彦弯下腰,手掌安抚性地在她头上按了按。 生徒会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外面的几个人还没走,见出来的是司彦,一时间谁也不好开口询问。 面对神色复杂的三人,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甚至还反过来责问他们:“下次进来前能敲门吗?” 此话一出,除了单纯的小栗椿真的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没敲门,另外两个人直接炸了。 赤西景回怼:“这是敲门的问题吗?而且我是副会长,我凭什么要敲门?要怪也只能怪你没锁门。” 司彦点点头:“那我下次注意锁门。” “?”赤西景简直要被这个无耻的死眼镜仔气笑,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怼到没话说,也不知道绘里到底为什么能受得了他。 “这是锁门的问题吗?这可是生徒会室,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会长和副会长,天天在学校里阻止别人恋爱,结果自己偷偷在生徒会室里打得火热,我们学生会以后还有威信吗?” 真是好笑,明明这位花心浪子哥在觉醒之前,哪里都是他的床,比他和绘里过分多了,现在觉醒了洗白了,竟然开始指责起他和绘里的作风。 嘴角轻微地扯了扯,司彦懒得跟他起冲突:“你们不说,谁会知道?” “凭什么不说?”实在看不惯司彦君这副淡定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更何况他的嘴唇现在好红,红得刺眼,简直就是在挑衅她,原桃子一字一顿说,“堂堂学生会长私下违反校规,一样要付出代价,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 “不要啊桃子!” 从门里面偷听到桃子真的要去告发,绘里立马从里面冲出来,二话不说抱住桃子,请求她千万不要去告发,否则她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学校待下去。 绘里亲自求情,本来黑化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桃子又从悬崖边缘给拉了回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1节 但她还是觉得这这两个人太不分场合了,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尤其是她的。 学生会就五个人,两两凑对的话,绘里和司彦君是情侣,而小椿和景君的苗头也越来越明显,她本来就是被剩下的那一个人。 等小椿和景君也在一起了,他们以后干什么都在一起,那她就彻底落了单。 桃子当然不会逼绘里和司彦君分手,但她有其他要求,那就是文化祭筹备这段时间,两个人要禁止私下接触,好好为筹备文化祭工作,这样她就不会去告发他们, 绘里满口答应,说没问题。 可原桃子依旧叹了口气。 绘里以为她还是有什么要求,让她干脆一次性说出来,然后大家就统一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原桃子摇摇头:“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只是觉得……早恋的概念本来就是你和司彦君提出来的,也是你们在学校里推广的,现在大家接受了这个概念,你们自己却违反了,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有关早恋这一点,绘里和司彦都有点解释无门。 毕竟这里十八岁就能登记结婚,他们哪里能算是早恋? “我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小栗椿弱弱开口,“不能因为你们一个是会长大人,一个是财团大小姐,就可以无视校规,既然这样的话……那绘里你一开始让司彦君成为学生会长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赤西景倒是无所谓,耸耸肩说:“我是可以继续包庇你们啦,如果你们不觉得心虚的话。” 绘里叹气,她和司彦又不是什么爱豆搞地下恋爱寻求刺激,心不虚才怪。 * 两周后的集体晨会上,当柏原会长那副熟悉而高挑的身影再次站在台前,开始通报上月的违纪学生名单,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屏息聆听。 原本一开始对这种公开批评的形式,大家都是不赞同的,觉得有辱人格,结果慢慢下来,可能是被学生会的严苛管理给洗脑了,不知怎么的就习惯了,甚至每次一到集体晨会,所有人最期待的就是会长念名单的环节,有种揭示大奖的刺激感。 “可恶,果然有我,就因为那本该死的漫画书!” “没有我没有我,我上个月什么错都没犯哦~” 这份名单最羞耻的地方,就是会把每个人被记名字的原因一并给念出来,违纪原因五花八门,有的很普通,有的很好笑。 当柏原会长一本正经地念到有两位同学因为在教室里玩相扑,结果其中一位不小心被对手把内裤给扯破了,由于没有带随身的换洗内裤,于是争抢起了对手的内裤,导致了一场恶战,特此点名批评,礼堂内爆发出哄堂大笑。 眼见着名单念完了,学生们也笑够了,然而在最后名单的末尾,柏原会长话语微顿,平静地念出了自己和森川副会长的名字。 “二年(a)班柏原司彦,二年(a)班森川绘里。” 没听错吧?会长确实是念了这两个名字,虽然不经常被同学们提醒,但是校报上有学生会成员们的全名,会长和副会长的名字确实就是司彦和绘里吧? 台下开始传出隐隐的议论声。 “会长和副会长怎么了?” 在讨论声中,柏原会长抿了下唇,说出了违纪原因:“恋爱。”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都消失了。 “以上全部,是上月的违纪名单,请诸位同学在散会后好好反省。”柏原会长说,“当然也包括我和森川副会长。” 台下众人:“……” “なに(nani)??” 什么? “マジで(maji de)!?” 真的假的? “うそ(uso)!?” 不会吧! 他们会长和副会长?!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柏原会长朝着台下众人鞠躬,为自己和森川副会长的恋爱违纪行为向全体同学道歉。 等大家反应过来后,所有人果然全都炸了锅,有不满的,有震惊的,还有兴奋的。 太奇葩了,他们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大人,明明之前面对自由恋爱党的数次攻击都巍然不动,不仅是“告白杀手”,还是“恋爱制冷机”,居然也会有违反“禁止恋爱”这条校规的一天。 礼堂顿时陷入沸腾,各种疑问语气助词此起彼伏 ,台下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柏原会长仍旧淡定地站在台上。 与此同时,在礼堂后面的绘里已经等不及冲出去,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她在后面做缩头乌龟,让司彦一个人在台上背锅? 她要和司彦同进退,共生死! 小栗椿和原桃子赶紧拉住她,因为司彦君有特别跟她们交代过,这件事他一个人处理就好,绘里的脾气大家都体会过,到时候千万拦着绘里,别让她上去火上浇油。 司彦君的预判果然精准,如果不是她们拦着绘里,绘里这时候估计已经冲上台了司彦君共生死了。 然而两个女孩子不敢对绘里使劲,还是让她挣脱了出来,绘里甩掉两个人就往前跑,又被赤西景逮了个正着。 结果一个大男生还不如两个女生有用,被绘里一句“不想被打就给我让开”的威胁就给吓退了。 好在这个时候实习老师白鸟律及时赶到,拦住了绘里。 比起男主,绘里对这个男二还是相当客气的,甚至还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老师请你让开。 赤西景立刻不满,对他就骂骂咧咧,结果对这个白鸟居然连敬语都说上了。 但现在没人在乎他满不满,白鸟律只是语气温和地劝她要相信司彦君的能力,既然他敢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公布你们恋爱的事实,就一定有办法收场。 “而且如果这时候你上台帮他,岂不是让所有人更加笃定柏原同学是靠你森川大小姐才成为了学生会长,那以后大家以后只会更加不信服他这个会长。” 不愧是男二,简直跟男主不是一个档次,绘里果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礼堂内的争议还在继续,绘里听见有人质问司彦,为什么明明禁止恋爱的校规是学生会拟定的,他作为会长,居然还要跟森川副会长恋爱,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会长,所以可以不遵从校规,这样未免太不公平。 “并不是我故意不遵从校规,只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的感情。” 台下的质疑声并没有因此消弭,说这都是借口,毕竟大家谁不知道感情没办法控制,但他们还不是因为“禁止恋爱”的校规而硬生生忍住了。 “可那是森川绘里。”司彦平静反问众人,“各位同学,每天面对德樱第一美人,谁能忍住不爱上她?” 接着柏原会长就用他那张秀气冷峻的脸、以及清冷无波的嗓音,说出了最肉麻的话:“请大家谅解我,我实在没办法忍住不爱上她。” 绘里张嘴,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话虽然肉麻,但确实成功地把所有质疑的声音给说服了,可还是有人质疑这不公平。 会长说:“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所以我这里有两个解决办法。” “一,我和森川副会长分手,接受任何处分,哪怕是让我卸任会长一职,二、学生会将会重新商讨有关‘禁止恋爱’这条校规的监督尺度,在一定程度上允许大家在校内自由恋爱,但其他校规依旧要继续遵守,大家可以自行选择。” 逼迫会长卸任,到时候又不知道会选上一个什么样的会长,虽说柏原会长瞒着大家恋爱不对,但他会被森川副会长的魅力所折服,这也确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再者柏原会长成绩优异、能力出众,除了恋爱这一条罪名,其他方面都无可指摘,如果让他下台,到时候又不知道会选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会长。 甚至都不用投票,全员一致通过第二个解决办法。 柏原会长不用卸任,还是他们德樱学院的门面,而他们也能从此获得自由恋爱的权利,傻子才会选两败俱伤的第一个办法。 包括绘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在台后都是目瞪口呆。 这也行? 有了恋爱自由,学生们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始八卦会长和副会长是怎么在一起的,是谁追求的谁,毕竟那可是森川大小姐,和会长一样,都是出了名的难追。 还有人问两个人目前发展到哪一步了。 柏原会长在这些八卦的起哄声中,微微一笑,宣布晨间集会正式结束。 “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说结束了,会长太阴险了!” 会长虽然阴险,但说到做到,事后学生会在和校方商讨过后,竟然真的修改了校规,不止是禁止恋爱这一条,还有其他一些相对来说严苛的校规。 修改过后的校规出来后,既能约束学生的在校行为规范,又给予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大家都特别满意,从此高高兴兴遵守校规,快快乐乐交友,全然不觉自己已经掉入了会长中式教育下“恩威并施”的圈套。 …… “满意了吗?原书记。” 生徒会室堆满了来自学生们对学生会的满分调查问卷,司彦这么问原桃子。 原桃子抽着嘴角:“……满意,不愧是会长,真了不起。” 司彦微笑,说你满意就好。 几个人花了一些时间才把这些调查问卷整理好,等收好后,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时间。 又到了纠结谁和谁一起去吃饭的时间,司彦刚喊了一声绘里,原桃子就说:“绘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绘里啊了一声,原桃子笑着看她:“绘里你忘了吗?你之前答应过我,在文化祭结束之前,你和司彦君禁止私下接触。” “可是现在校规不是都已经……” “是改了,但是你跟我的约定没有改呀。” 绘里看看她,又看看司彦,小心翼翼问:“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不行吗?” 不出所料,司彦和桃子异口同声:“不行。” 绘里没招了,为什么总要给她这种二选一修罗场的选项?她是选择困难症,她真的选不出来。 她求助地看向男女主,希望他们能伸出援手。 然而男女主都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热闹,一接收到绘里的眼神,赤西景立马对小栗椿说:“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 小栗椿:“哦对对对,走吧。” 绘里冷笑,她每一话都看了,欠个屁的饭,这对男女主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连撒谎都是如此。 既然答应了桃子,那就不能反悔,万一反悔了,桃子又黑化了怎么办? 她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一怕司彦生气,二怕桃子黑化,简直被这两个人精准拿捏。 但偏偏这两个人又不太对付,果然无论是在哪个次元世界,闺蜜和男友都是不容水火的一对死敌。 男女主一走,权衡之下,绘里还是选了桃子。 原桃子虽然胜利了,但在挽着绘里的胳膊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司彦君,其实还是有些心虚。 这种心情怪矛盾的,既不想让闺蜜的男朋友太舒服,但也不想真的让闺蜜的男朋友真的生气,因此和闺蜜生出嫌隙来。 “绘里,司彦君不会真的生我们的气吧?” “不会的。”绘里说,“他会懂我的。” 如果就连司彦都不懂她,那这个世界就没人能懂她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2节 对于桃子的这种占有欲,甚至占有到了司彦这个男朋友这儿,司彦其实问过绘里,她在现实世界中有没有原桃子这样性格的朋友。 绘里赶紧否认,司彦说那就好。 他既然已经开始好奇她在现实世界的朋友是什么性格,那说明他确实已经为她改变了主意,选择了红色药丸,决定和她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那天他问出来的那些话,绘里至今还是无法回答。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仗着司彦懂她,也一定会理解她,所以总是对他耍赖。什么都想要,既想要他,也想要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为了和司彦在一起,强逼着让他改变选择,让他放弃这里的家人和朋友,和她一起回到他不喜欢的真实世界,可是她除了一句口头的“我会对你好”的承诺,目前什么都给不了他。 甚至在他问她的心里他能排到第几位的时候,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她也想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情,而牺牲掉他的主观性,任性决定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去留,是不是错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想放手。 绘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等他们回去以后,她会向他证明,对他好并不只是一句廉价的口头承诺,她不是渣女,更不会渣他,到时候向他证明了这一切,不安的情绪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绘里深吸口气,扬起笑脸对桃子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现在距离结局的那一天越来越近,她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和角色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至于她和司彦,反正等回到现实世界里了,他们有的是时间约会,不是吗? * 文化祭如期而至。 由于在去年的文化祭上,中华餐馆的主题一战成名,开设中餐馆的班级甚至还拿下了去年的最佳班级荣誉,于是今年的文化祭上,新生班们不再局限于那些老主题,中餐馆甚至都开了好几家。 文化祭结束后,这次的最佳班级由一年级d班拿下,他们的主题是唐风茶馆,布景甚至比上一届的c班前辈们更漂亮,绘里也去看过,无可挑剔,甚至他们的茶馆还有一个特别文艺的名字,叫春雨茶馆,取自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春夜喜雨》。 听说茶馆的名字是店主取的,绘里一直都怀疑这个店主是不是也是她和司彦的老乡,直到后来去了趟一年d班,才发现店主居然就是去年她在文化祭上碰到的那个中华迷中学男生。 于是在学校的礼堂内,为了感恩这位中华迷,做出了这么棒的茶馆主题,绘里主动为男生颁奖。 绘里真心对按男生说完恭喜后,把话筒递给男生,请他发表感言。 男生接过话筒,在说完感言后,接着猝不及防来了句:“不瞒大家说,其实我和柏原会长一样,也是以特待生的身份考进德樱学院的,但是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离森川学姐近一点。柏原会长说得对,没有人能忍住不爱上学姐。” 绘里没反应过来,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发出了有八卦可以听的兴奋声响。 男生当时给绘里写的情书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本来打算先考进德樱,然后当面再询问学姐,结果一入学,学生会颁布新校规,禁止学生恋爱了。 听到男生说起情书,绘里才想起来,原来那封信是情书啊。 虽然有点对不住男生,但她真的转头就把那封信给忘了,现在那封信估计被放在她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就算想找也很难找到。 男生原本以为这辈子也没机会向学姐表达心意,没想到校规又因为会长和学姐的恋爱事实而做出了调整,意外又给了他这个当众告白的机会。 如果是在绘里的老家,跟一个有对象的人告白,那是要被谴责的,会被说这是想知三当三,但这里没有这种观念,无论你喜欢的人有没有对象,甚至是不是已婚,你都有向对方告白的自由。 “学姐,谢谢你让我认识到了那么多优秀的唐诗和诗人,我今天在这里向你告白,并不是想让你回应我什么,也并不是想破坏你和柏原会长之间的关系,我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份喜欢的心意告诉你而已。” 男生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调皮起来:“当然,如果将来学姐和柏原会长分手了,希望学姐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我,谢谢。” 因此男生的话非但没有引起众人反感,反而赢得了一片掌声。 大家都在为男生公开挖墙脚的勇气而鼓掌,只有司彦抱胸,在一旁冷冰冰看着,心想自己好像还没死吧? 这一晚的后夜祭上,在校园的广场中央,代表着今年的文化祭也顺利落幕的篝火嘭地一声被点燃,赤橘色火焰瞬间成为整个夜空的焦点。 今年的结束曲由吹奏部献上,在轻盈欢快的乐器声中,很多人都在这时候选择大胆地邀请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跳交谊舞,顺便试探对方的心意。 看着大家都已经一对对找到了自己的舞伴,绘里正愁自己要不要邀请司彦跳舞,先不说司彦会不会,就以司彦这个不爱凑热闹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跟她跳。 “森川学姐!” 绘里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可是当她转过头去,面前的视线全部被一个熟悉的人影挡住。 这人的左胸上别着只有学生会长才有资格佩戴的金色郁金樱徽章,白色手套朝她的面前递过来,司彦作绅士状邀请她:“和我跳支舞吗?” 绘里有些惊讶:“……你居然会跳舞吗?” 司彦:“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完了,那我也只看过猪跑。”绘里挠挠脸,“……可是你不是不爱凑热闹吗?” “都为了你不知道凑过多少次热闹了,不差这一次。”司彦勾了下手掌,催促,“来吧,不跟我跳,你难道真想跟那个中华迷跳?” 绘里似乎又听见有人在叫她森川学姐,司彦明显也听到了,微微蹙眉,不等绘里伸出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他已然主动地牵上她的手。 司彦个子高,视野也比绘里的宽泛,他往声音的方向微微看过去,扯了下唇,带着绘里往篝火那边走。 视野比较窄的绘里压根不知道,在她完全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没有硝烟的雄竞已经以正牌男友的胜利而告终。 事实证明学霸的学习能力果然无敌,两个只看过猪跑的人,一边学习着旁边的舞步,一边用在自己身上,就这样来回几个八拍,两个学霸已经记住了简单的交谊舞步,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踩到过对方的脚。 绘里语气惊喜:“我们俩说不定很有舞蹈方面的天赋哎。” “这样等以后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了,老了还能一起去跳广场舞。” 一想到这个搞笑的画面,绘里忍不住笑,仰头看着司彦:“你说呢?” 司彦的黑眸被不远处的篝火染成金色琥珀的颜色,有光在他眼里跳跃,感受着双脚的自由挪步,他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绘里以为他说的努力是努力学跳广场舞,于是鼓励道:“广场舞很好学的,我奶那么大年纪,当初学了几天就会了,你肯定看一眼就记住了。” 两个人本来还在聊着广场舞,结果也不知道是人群中的谁先发现了他们的会长和副会长竟然也混在人群中跳交谊舞,这下连自己的舞也不跳了,都跑过来起哄。 绘里被起哄得很不好意思,赶紧拉着司彦走出人群,和他并肩坐在一旁,安心当起了观众。 她看到人群中的小栗椿,她这时候正同时被赤西景和白鸟律邀请跳舞,处在修罗场中,绘里幸灾乐祸地勾起唇,心想修罗场剧情总算也轮到了你。 绘里是个报复性极强的人,她才不会去帮她,目光一转,又看到了此时正在台上表演的桃子,不知是不是巧合,和去年一样,她依旧穿着那条白色裙子,但已经完全不会再因为裙子的款式简单而感到自卑,耳边的蝴蝶结头饰随着夏季微风轻摆,整个人都在篝火的映衬下美好而恬淡。 和花这时候不知道在干什么,要是知道后夜祭上这么热闹,估计会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没能考进德樱学院吧? 等篝火结束了,音乐声也同时落幕,大家开始等待最后的烟花。 犹记得去年她和司彦在教室里单独看烟花,当时还和他闹出了不少尴尬的乌龙,那些画面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今年她没有再和司彦躲在教室里,而是坐在了人群中,和所有人一起等待烟花。 跳完舞,小栗椿和赤西景过来和他们集合,两个人刚刚因为白鸟律又吵了一架,此时正在冷战中,一个人坐在绘里旁边,一个人坐在司彦旁边,谁也不理谁。 导致了结束表演后的原桃子跑过来,绘里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位置,她想让司彦把位置让出来,司彦权当没听见,她想让小椿往旁边挪一挪,可是看着小椿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也不好开口。 于是原桃子只能这么踌躇地站着,直到第一束烟花声升空,她还是没能在绘里身边坐下。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她急了,开始强硬赶人:“司彦君你能让开吗?我要和绘里一起坐。” 司彦只是平静提醒她:“桃子同学,文化祭已经结束了。” “……不行,反正你要让开。” 司彦扯了下唇角,再没理她。 闺蜜和男友不共戴天,徒留绘里夹在中间尴尬,她只能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原桃子坐下:“你坐我这里看,我站着看,行了吧?” 原桃子:“绘里我不是……” 两个人拉扯了一会儿,最终绘里被一个力道扯进怀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上坐的好像不是凳子,而是…… “你坐绘里的位置,绘里坐我腿上,就这样。”司彦语气淡定,“安静看吧。” 看着绘里坐在司彦君腿上,桃子的脸顿时又有些红了,咬牙悄悄在心里骂了句卑鄙的司彦君。 小栗椿轻咳一声,没说什么,只觉得现在这样张扬的司彦君,跟她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司彦君,简直就是完全换了个人。 而赤西景则是嘴角一嗤,心想眼镜仔还真是阴险,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跟绘里贴贴。 众人心里各有所想,但无论想的是什么,他们的目光都在下一秒,被天空中那一束最大的烟火所吸引。 绘里在心里一连哇了好几声,她的左边是赤西景,右边是桃子和小椿,而腰上和背后,都是来自于司彦清冷而熨帖的体温。 这是一个无比奇妙的十七岁,也是绘里所经历的第二个十七岁,和第一个十七岁完全不同,她的第一个十七岁是怎么过得来着?好像是在宽大的校服、无数的试卷和模拟测验中度过的。 而这一个十七岁,她穿着制服和短裙,踩着小皮鞋,和喜欢的人在后夜祭的篝火中一起跳交谊舞,现在又坐在喜欢的人的怀里,和这里的朋友们一起观赏着烟花的盛放和结束。 当烟花全部放完的那一刻,绘里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第二个十七岁似乎也要结束了。 没有人能留得住最美好的十七岁,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但好在,她能留得住司彦。 第82章 八十二周目 哥哥和绘里姐姐的婚礼【6…… 热闹过后,这天晚上回家,原本心情很好的绘里却做了一个非常荒诞的梦。 她梦到和司彦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她做到了对他的承诺,对他好了一辈子,用爱填补了他在真实世界中缺失的所有情感,后来她和司彦老了,变成了老太太和老先生,两个人一起去广场上跳广场舞,原本正高高兴兴跳着,忽然原桃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她还是十七岁的样子,穿着学院制服,不高兴地问绘里为什么来跳广场舞也不叫上她。 绘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问她怎么在这里。 桃子语气疑惑,说我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绘里说在漫画世界里啊,桃子说这就是漫画世界啊,绘里说不可能,她和司彦早就回到三次元的世界过了一辈子了。 桃子说不是,你和司彦君没有回到三次元的世界,你们留下来了,在漫画里过了一辈子。 绘里立刻说不可能,指着周围的环境,想告诉桃子你看着明明就是三次元的世界。然而定睛一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变成了一片粉海的樱花树,放着广场舞曲的大广场变成了飘满樱花的小街道,卖麻辣烫和煎饼果子的摊位变成了售卖日式传统点心的和菓子店。 她大吃一惊,急忙问身边的司彦,司彦说是的,你为了和我在一起,留在了漫画里。 绘里大喊着不可能,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爷奶,还有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堂表兄弟姐妹,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她怎么会为了司彦一个人,甘愿留在漫画里呢? 司彦平静问她:“既然你不能为了我留在这个世界,那凭什么我就要为了你回到那个世界呢?” 绘里答不上来,紧接着她就醒了,一摸脑袋,满头的湿汗。 没事的,梦境和现实都是反的,她先是这么安慰自己。 凌晨半夜,绘里现在急需要听见司彦的声音,她顾不上吵醒他,一定要听见他的声音才能安心。 然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还未忘却的梦境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梦境是假的没错,可是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想。 梦境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事人的内心,往往在内心的深处,某些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阴暗或龌龊的想法,也会在梦境里被暴露无遗。 即使司彦从没问过她那个问题,可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在害怕,倘若有一天他真的问了,她要怎么回答。 坐在床上无助,绘里自疚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没有给司彦打电话,只是试探性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几分钟,一向只秒回她的司彦没有回复,绘里有些庆幸还好没打扰到他,又有些失落他竟然睡了。 她起身,去了桃子的房间,说自己做了噩梦,今晚想和桃子一起睡。 有桃子在身边陪着,绘里依旧还是睡不着。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3节 她看着桃子熟睡的脸,又想到梦里的桃子,等回去以后,她在这里最舍不得的人,恐怕就是桃子和原伯了吧。 和与男女主之间的羁绊不一样,绘里是配角,在作者的控制下,她必须和男女主产生交集。可是桃子和原伯不是,从一开始她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就和她产生了羁绊,这种羁绊和作者设定无关,好像单纯只是上天赐予她在这个世界的一段缘分。 只可惜这段缘分不是永久的。 绘里无声叹气,她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断地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一天总会来的。 这一天总会来的。她闭上眼重复默念了好几遍,手机的震动声忽然惊得她又睁开了眼睛。 是司彦回复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睡。 绘里断断续续打字告诉他,自己做了一个梦,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的梦。 但最后桃子出现的那一幕,她省略掉了,接着说:【很多人说梦跟现实是反的。】 司彦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她:【没有科学依据证明梦和现实一定是相反的。】 【别多想了,睡吧。】 绘里不太满意他的答案,她当然知道这个没有科学依据,但她现在要的是他温柔而坚定的承诺,告诉她这个梦一定不会是反的,他们一定会一起变老。而不是让他跟她讲科学。 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对司彦既要又要了,既要他放弃这个世界选择跟她走,又要他为她时刻提供情感上的保障和慰藉。 不能这么任性的。绘里回复他:【嗯嗯睡啦,晚安。】 关掉手机,她将手机抱在胸前,就好像抱着司彦,她告诉自己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别再为难他了。 * 以前觉得这里的时间流速太慢,恨不得用上时间大法,第二天一睁眼就是高三。 结果现在一睁眼,高二已经转瞬过了一半的时间,在暑假来临之前,公开的家长课堂参观日这天来了。 作为学会生的一员,绘里的左臂上别着身份袖章,站在校门口的不远处,看着前来参观的家长们从一辆辆豪车上下来。 “做好准备了吗?”绘里问司彦。 司彦嗯了声。 天朗气清,学院里的紫阳花到处盛开,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好的天气,本作漫画将会迎来剧情的最高潮。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小椿的那个酒鬼父亲。明知道今天是家长公开日,却还是要在前一天晚上在居酒屋喝得酩酊大醉,从而冲撞到了赤西景的父母,进一步加深了赤西景父母对小栗椿的偏见。 昨天晚上,绘里已经派人去了居酒屋,趁着小椿父亲刚喝第一口的时候,果断往他酒杯里放了两粒安眠药,保证他能一觉睡到大早上,然后清醒地来学校。 没喝酒的话,也许双方家长能和平相处,就当提前见亲家,退一万步说,就算两方还是会产生矛盾,至少到时候对小椿的伤害会少一些。 其次就是赤西景和白鸟律,她先是特意发消息给赤西景,交代他今天一天哪里都别去,就在教室里待着,这样等双方家长爆发矛盾了,他能够第一个保护好女主,同样还交代了白鸟律,请务必今天一天都待在小椿的身边。 至于最后谁更能打动女主的心,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主cp那边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副cp。 柏原夫妇今天也会来学校参观,她要努力给柏原夫妇留下一个好印象。 既然是大团圆结局,主cp要happy ending,副cp当然也是。 心理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在真正见到柏原夫妇的那一刻,一时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这就是见男友家长的感觉。好在和花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一见到她就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为绘里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情绪。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紧张很多余,因为柏原夫妇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她的美貌俘获了好感,两双眼睛同时一亮,她刚对夫妇俩问了声好,双手已经被柏原太太牵上了。 “你就是森川小姐对吧?你好,终于正式见到你了。”柏原太太满眼喜欢,“上次我和爸爸都没来能看清楚你的长相,果然我们猜得没错,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绘里一愣:“啊?您见过我吗?” “就是新年那一天啊,你和司彦在我们家附近的街道……” “妈妈!”柏原先生赶紧阻止。 柏原太太意识到,赶紧捂住嘴,但为时已晚,绘里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这个口无遮拦的妈妈。柏原家其他三人同时叹气,好在话没有说完,只要双方装个傻,也就体面地过去了。 柏原太太转移话题:“对了,森川小姐的父亲今天没来学校参观吗?” 绘里回答:“是的,我父亲工作忙。” 打完招呼,司彦准备带父母先逛一逛校园,和花说想去他们的生徒会室参观一下,由绘里带她过去,一群人暂时分开,说待会儿教室里见。 去往生徒会室的路上,和花为自己妈妈刚刚的言语过失而道歉,她让绘里姐姐千万别介意刚刚她妈妈的口无遮拦,其实她妈妈人很好的。 和花持续向绘里推销着他们柏原家有多好,更是语气笃定地说:“如果以后你和哥哥结婚了,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在我们家过得非常非常幸福。” 说到这里,绘里还没说什么,和花已经开始在幻想哥哥和绘里姐姐的婚礼。 “绘里姐姐,你们打算是办传统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啊?你穿白无垢的样子一定很美,但是你穿婚纱的样子我也想看耶,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有一款婚纱,要是你穿上的话……” 和花越想越兴奋,最后问她能不能办一场传统和西式结合的婚礼,这样既可以穿白无垢,也可以穿婚纱。 就算她和司彦的副cp达成了happy ending的结局,真的能结婚了,可到了结局那一天,他们一群人也才高中毕业,根本撑不到办婚礼,所以绘里根本没办法承诺和花究竟是办什么形式的婚礼。 “额,这个吧……” “森川学姐!” 一个声音拯救了她,可是定睛一看来人,还不如不拯救。 是那个中华迷学弟,绘里也是在文化祭那天才知道学弟的名字。 一见到绘里,清水纯人如其名,那双金毛小狗般的眼睛就仿佛也装满了碧波的清水,而正巧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微微上翘着,这么看更像小狗了。 清水纯笑容开朗:“学姐怎么是一个人,柏原会长没陪着学姐你吗?”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我不是人吗?” 听到声音,清水纯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原来学姐的身边还站了个剪着公主切发型的女生,没有穿学院制服,说明不是德樱学院的学生。 清水纯抱歉一笑,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光注意森川学姐去了,你好,我是清水纯,请问你是森川学姐的妹妹吗?” “暂时还不是,不过迟早会是的。”和花微微仰起下巴,“你好,我就是你口中柏原会长的妹妹,柏原和花。” 清水纯友善的眼神瞬间变了:“啊,原来是柏原会长的妹妹……”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变化,和花瞬间就懂了。 她立刻将绘里护在身后,而清水纯看到她这副样子,也瞬间懂了女生这是要帮自家哥哥保护好女朋友,正在无声警告自己呢。 清水纯没再看和花,直接对绘里说,今天他父亲也来学校了,正好他父亲也是中华迷,而且也懂不少唐诗,问学姐要不要去交流一下。 还没等绘里回答,和花指责道:“清水君,你未免也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招数带绘里姐姐去见你的父亲,你死心吧,绘里姐姐才刚见过我爸爸妈妈,你是不会有机会的。” 清水纯挑眉,疑惑地“哈”了声。 绘里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又陷入了修罗场。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因为她而产生了争执,和花虽然气势很足,但输在了文化课成绩不行,怎么可能争得过一个看过很多书的中华迷。 她很快被怼到面红耳赤,几乎就要爆发的前一秒,清水纯放过了她,转而对绘里温和地说:“既然学姐不方便,那就等下次有机会,绘里学姐身边没有碍眼的人了,我再给学姐介绍我的父亲,再见学姐。” 清水纯转身走了,下一秒,绘里的胳膊被放开了,和花竟然直接追了上去。 绘里试图把人喊回来:“和花,学生会你不去了?” 和花转头对她说:“绘里姐姐你先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待会儿我会自己找人问路的。” 说完她继续追上去,边追边喊:“你说谁是碍眼的人?!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而且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哥哥活着的一天,你永远也不可能会有机会的!” 绘里:“……” 她哥哥面对情敌的时候都没她这么亢奋,这个超级兄控,没救了。 正好这时候和花的哥哥来了电话,绘里接起,刚要好笑地跟司彦转达她妹妹的事,司彦那边先一步说:“赶紧到教室里来。” 绘里瞬间警觉:“怎么了?” 司彦:“你担心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 绘里赶到教室后,正如司彦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这一段爆发冲突的剧情还是和初版里一样,以一种非常难看的方式发生了。 她高估了一个常年酗酒的男人,以为小椿的父亲之所以会在初版里把事情闹到这么难看是因为喝了酒,但事实证明,酒精不会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只能放大一个人的品行,所以酒品不好的人,大概率人品也不怎么样。 意识清醒的男人哪怕是当着赤西先生的面,在看到了他端庄美丽的太太后,也依旧有胆子上去调戏。 等小栗椿发现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亲眼见到这个场面,简直比看漫画还要让人替女主难堪,绘里捂住额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昨晚就把小栗椿她爸绑起来,随便扔到哪个地方,等今天结束了以后再放出来。 但是这样又有可能影响到剧情,毕竟就算她今天想办法不让两方家长见面,就算剧情不重置,那也会进行自我重圆,还是会在某个节点把双方家长见面的剧情给圆回来。 就像现在,她明明交代过赤西景和白鸟律谁都别走,结果这两个人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不在了。 司彦说他来的时候,赤西景和白鸟律就已经不在教室里了,绘里又找到其他同学问,才知道赤西景和白鸟律原本都是待在教室里的,但校长和理事长路过a班,刚好看到了他们俩,就把他们分别叫走了。 如果不是绘里让他们一直陪小椿待在教室里,他们也不会被叫走。 ……果然没错,如果是必要的剧情,就算她想尽办法去避免,剧情还是会用各种办法自我修正,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点。 意识清醒地调戏人,比喝醉了酒调戏人更令人憎恶,赤西夫妇甚至比初版里还让人生气。 最惨的是小栗椿,在所有学生和家长各异的眼神打量中,羞愧得连头都抬不比起来,不断地给赤西夫妇鞠躬道歉。 “这么会有这种男人……他疯了吧,连赤西太太都敢调戏……” 怎么办?想办法重置吗? 可是重置的话,必要的剧情也依旧还是无法避免,甚至情况可能会比这一周目更加严重,这一周目她没让小椿的父亲喝酒,非但没有化解矛盾,反倒让赤西景的父母更生气了。 小椿的父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由自己的女儿拼命替自己道歉,脸上甚至还笑嘻嘻的,再次点燃了赤西夫妇的怒火。 面对这种无耻的男人,赤西夫妇无论怎样羞辱他,都不会觉得解气。 于是他们将目光紧盯在男人那还有几分羞耻心的女儿身上,毕竟只有她不停道歉,替她父亲的行为付出代价,接受他们的羞辱,留下悔恨的眼泪,夫妇俩心里才会舒坦。 到了这个时候,男一和男二依旧没有出现。 为了能最大的调动上读者的情绪,所以在女主的难堪程度还没有达到最高值时,剧情都不会轻易让他们出现。 他们只能在女主最惨最难堪的时候出现,才能使得他们对女主的救赎更加伟大。 绘里不得不承认,作者真的很会想,也活该她的作品那么畅销,知道怎样吸引读者看下去,她当时看漫画的时候,都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但还是边骂边看。 作者为了这个冲突点,甚至从未考虑过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女主,此时正在受到多大的羞辱,今后又要花多长的时间来治愈今天所承受的这一切伤害,就因为创造她的上帝需要所谓的作品卖点,于是她的上帝连同其他角色,一起把她架在火上烤。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4节 面对赤西夫妇的指责和贬低,小栗椿始终低着头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因为这就是她的父亲,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司彦蹙眉,即使之前已经目睹了数遍这样的场景,可唯独这一遍,他没有办法再冷眼旁观小栗椿的遭遇。 更不要说绘里,她现在只想冲出次元,给那些为了突出男主的英雄救美时刻有多高光、而拿女主的自尊和生命不当一回事的作者通通来上一巴掌,然后握着他们的肩膀劝他们清醒一点,求求了,对自己创造的女主好一点吧。 男一和男二被剧情牵制着暂时无法出现,但男三和女二没有。 两个人没有任何计划,默契地心想大不了就是重置,反正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周目,他们又不是玩不起。 正九十度鞠躬的小栗椿,突然感知到了有两股气息来到了自己身边。 她直起腰,眼睛已经被泪水彻底糊住,让她看不清是谁,但从他们的气息也可以判断,那是绘里和司彦君。 她啜泣着,不确定道:“绘里?司彦君?” 一张手帕被递到了自己面前,是司彦君清冷的嗓音:“是我们,擦擦眼泪。” 赤西夫妇有些惊喜绘里的出现,在初版里,绘里原本是来帮赤西夫妇一起羞辱小栗椿的,顺带还添油加醋说出了小栗椿和赤西景之间的纠葛,让赤西夫妇更加看不起面前的这个穷女孩。 而现在的绘里却说:“伯父,伯母,你们不能因为指责流氓本人没有成就感,就把气全都撒在他无辜的女儿身上吧?这样未免太过分了点吧。” 没想到绘里居然是站在对方那边的,赤西太太勉强笑道:“绘里你在说什么,明明就是她父亲先对我……” 绘里哇了一声道:“原来您也知道是她父亲干的,不是她干的啊。” 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讽刺,赤西太太眉头一皱,赤西先生发话:“绘里,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怎么能这么跟你伯母说话?” 绘里道歉:“对不起伯母,我的口气让你很难受是吗?” 接着她话锋随即一转:“难受就对了,因为我模仿的就是伯母刚刚对小椿说话时用的口气。” 赤西先生也被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见赤西夫妇终于消停了,绘里才正经开口:“伯父伯母,我能理解你们现在很生气,但是小椿是无辜的,如果非要说她做错了什么,那就是她在上帝那里挑选父母的时候瞎了眼,以至于成为了这种男人的女儿。” “但事实上,没有一个孩子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父母不是吗?所以小椿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伯父伯母,你们没有资格指责她,你们该指责的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 绘里转头去看那个男人,就像小椿自己曾说过的,她的父亲一无所有,就是个只会和妈妈桑调情的死酒鬼,所以哪怕是面对有钱有势的赤西夫妇,也依旧毫无所谓,因为他根本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东西。 罪魁祸首的男人本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在旁边,结果再被绘里瞪了之后,眼睛瞬间黏在了绘里脸上,又见绘里护着自己的女儿,顿时扬起笑脸,边走近边问道:“小椿,你什么时候在学校里认识到了这么漂亮的朋友,怎么都不请到家里来玩?” 小栗椿瞬间睁大眼,顾不上擦眼泪,立刻伸手将绘里挡住。 这一次她吼得特别大声:“你不许靠近绘里!” 男人没能靠近绘里,整个人已经被司彦摁倒在地。 司彦下手很重,没有给男人一丝反击的机会,男人的脸贴在地上,绘里本以为小栗椿会像初版那样,即使再憎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可始终心念着这是自己的父亲,无法割舍掉这份亲情。 所以纵使知道自己的一切祸端都来自父亲,小栗椿依旧选择替自己的父亲说话,不但气死了看漫画的所有读者,还使得两家的矛盾更在这里进一步恶化,逼着她和赤西景分手。 但这一次,小栗椿眼角挂泪,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就连父亲后来被警务员架走,她也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简直和刚刚替自己父亲道歉的女孩截然不同,赤西先生忍不住问:“……你不为你的父亲求情吗?” 小栗椿握着司彦君的手帕,轻声反问:“我为什么要替一个禽兽求情?” 她之前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因为爱喝酒,才会输光了所有的钱,才会成天和那些妈妈桑混在一起,父亲本性是好的,就是爱喝酒的这个习惯,才彻底害了他,也害了这个家。 但今天他明明没有喝酒,可他还是做了这样的事,对赤西景的母亲,甚至是对绘里,这个禽兽竟然都有念头。 此前小栗椿一直不愿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禽兽,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到酒的头上,咬牙打十几份零工养着这个家,为的就是有一天父亲能戒酒,然后改过自新,让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重归正轨。 现在看来,都是她妄想。 她习惯了替父亲道歉,也习惯了因为拥有这样的父亲,而被周围的人看不起,反正生在这种家庭,又摊上这样一个父亲,她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绘里说得对,父亲又不是她能选的,如果让她选,她宁愿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不用想拥有这样的父亲,所以她何错之有? “还好他今天没喝酒,否则我这辈子都对他抱有念想。”小栗椿对赤西先生说,“对我父亲的行为,我再次对您和您的太太说一声对不起,请您千万别原谅我的父亲,最好能让他进监狱,如果他能死在监狱里面,我将会更加对您万分感谢。” 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能死在监狱里,再没有比这个直白的暗示了。说到这里,小栗椿冲赤西夫妇深深鞠了一躬。 这些听似绝情的话不但使得赤西夫妇怔住,同样也惊住了绘里和司彦。 “所以你没让她父亲喝酒。”司彦迅速抓住要点,总结道,“反而让她彻底下定了要跟她父亲断交的决心。” 绘里语气不确定:“大、大概吧?” 明明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懊恼为什么不让小椿的父亲喝酒,以为这段剧情算是完蛋了,结果剧情峰回路转,居然又又又给圆上了。 而且不但圆上了,甚至还提前解决掉了女主那犹如一颗毒瘤般的伥鬼父亲。 一切解决得差不多,男一和男二才终于姗姗来迟。 如果这个时候把安慰女主的剧情也给抢了,那就没必要了。 绘里和司彦果断离开,把安慰女主这个轻松又在读者面前加分的活儿留给了男一和男二,至于最后谁加的分更多,那就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了。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小栗椿耳朵里虽然听着来自赤西景和白鸟律的关心,可她的手里攥着司彦刚刚给她的手帕,她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上。 * 离开的第一时间,绘里迅速掏出手机。 不得不说她和司彦都冲动了一回,所以这次是重置还是过关,就看这一话的评论区了。 漫画更新了最新一话,为了不浪费时间,绘里直接来到了评论区。 【琼梦:女主居然真的和渣爹切割了,新版这个改动可以的,旧版为了追求大团圆把女主爸洗白的剧情真的恶心死我了,服了,东亚人对亲情一生的执念,请问就这种渣爹还有洗白的必要吗?看这一话之前我以为作者又会故技重施,没想到竟然一口气解决了(2154赞)】 【好死不去赖活着:但是这一话本来应该是男主来解围吧,不让男主来至少男二来也行啊,随便来一个都能让感情线有点进展吧……居然安排给副cp了,看得出来作者最近有在努力讨好副cp粉了(1201赞)】 绘里立刻把这条评论给司彦看:“你看果然有人怪我们抢戏份了!” 司彦接过一看,翻了翻,又还给她:“你再看看后面的评论。” 【夏灐:?楼上那个赖活着你娇妻入脑了吧,女主都被羞辱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让女主跟男一男二发展感情线?怎么让女主受苦也你为男主男二赋魅play的一环吗?在你眼里女主的人生就必须要靠爱情来拯救,女主就不配得到朋友的帮助是吧?(7514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我是副cp粉我摊牌了,喜欢女主但不喜欢男主也对男二一般般所以磕不动主cp,女主跟谁在一起都行。作者如果真想讨好副cp粉就不会快完结了还只给副cp画了三个番外,正文里小情侣全是背景板,早就让副cp上位美美出谷大捞一笔了好吗?副cp粉巴不得作者多用这对副cp捞点钱正好让她多画点,绘司要是真的只是在旁边看热闹你信不信早就被骂成筛子了,你男主男二自己来得太晚别什么都怪绘司谢谢(3548赞)】 【安湘:我觉得这里的剧情挺好的啊,如果是男主来救女主反而落入俗套了吧orz(1655赞)】 大致扫了一下评论区,绘里收起手机,说:“所以这段剧情算是过了吧。” 司彦点头:“过了。” 本来以为今天的剧情势必要经历一番波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事情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绘里转头又往教室里走。 司彦问她怎么又回去了,绘里说:“还有个剧情没完成。” 司彦一时没想到:“什么剧情?” “解除婚约啊,然后我们这对就he了。”绘里笑道,“然后再让小椿赶紧从赤西景和白鸟律当中选一个,主cp也he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先不跟你说了,趁着赤西景他父母还没走,我争取今天就说服他们。” 但司彦还是拉住了她。 绘里不解:“怎么了?你不想跟我he了?”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司彦看着她,“从文化祭结束以后,你好像一直都在赶进度。” 尤其是现在,以往每完成了一个剧情,她都会趁着下一个剧情还没来的时候,趁机喘口气轻松一下,但现在她好像恨不得就在今天之内,把所有的剧情完成,然后迅速开启结局的选项回到现实。 从刚刚的亢奋,到现在的安静,绘里好像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她看着他,吐出一句:“因为我快受不了了。” 第83章 八十三周目 马上和柏原分手 以前嫌时间过得太慢,可现在却觉得每天都过得太快了。 以前是数着日子过,而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好像倒计时一样。 文化祭的那一晚实在太美好,以至于从那晚以后,绘里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所有家人和朋友的名字,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里再美好,也不是她的归宿,她总有一天得回家。 绘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她舍不得,越来越舍不得。 所以也越发理解司彦为什么会在她到来之前,做出留下的选择。 可越是理解他,就越是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她到底哪里来的立场,去决定他的去留呢? 绘里叹气:“司彦,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司彦:“后悔什么?” “后悔一开始没听你的,其实你的办法才是最能快刀斩乱麻的。”绘里苦笑一声,说,“你说就一部破漫画而已,我管它剧情狗血还是健康向上,初版那么狗血,我不照样也看完了吗?它不是照样也卖得很好吗?那就说明它的故事没问题啊,这部漫画自有它的受众,而且还不少,我非要改什么呢?” 复杂的心结无解,她只能以这种抱怨的形式来为自己纾解,就好像快高考那会儿,心里焦虑得不行,就和朋友偷偷跑到天台上去吼两嗓子发泄出来。 司彦当然也知道她需要一个人来听她说这些,接纳她的负面情绪,他索性安静地听着。 “你说我管这些角色干嘛呢?我又不是他们的妈,他们结局是好是坏关我屁事?” 绘里想抱怨,无奈又没什么好抱怨的,她干脆开始抱怨旧版里的各个角色,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 “我当初看的时候,你猜我最讨厌的是谁?没错,就是我自己,森川绘里,一整个雌竞恋爱脑,满脑子每天除了男人没别的东西。” …… 抱怨完自己又抱怨男女主。 “赤西景没什么好说,就烂黄瓜一个,小栗椿呢,也挺讨厌的,每天畏畏缩缩的那个样子,我本来就厌蠢,而且她还是那种又包子又蠢的,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就这脑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考到年级第二名的?” “看漫画碰上这种女主真的很倒霉,能把自己气死。” 听得出来绘里对初版的男女主确实有很大意见,司彦静静听着,眼神忽然一顿。 绘里察觉到他的脸色变了,立刻聪明地闭上嘴,警惕地转过头。 当看到是小栗椿在背后时,绘里不禁心里一凉。 这么巧?这又是作者新安排的剧情吗? 怎么都没通知她一声?那她刚刚吐槽漫画,岂不是就暴露了? 可是她头不晕眼也不花,剧情似乎又没有重置的意思。 小栗椿轻声说:“绘里,景君的父母在找你,他们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你说。” “哦哦好,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他们说。”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5节 擦肩而过时,绘里差点就没忍住,要问小栗椿听到了什么没有,又听见了多少。 如果她真的听见了那些吐槽的话,她可以解释。 但最后绘里还是径直走了,她想,也许不解释,对自己来说才是一种及时止损。 就此让小栗椿讨厌自己,这样等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她就能对一个角色少一分不舍得。 绘里进去以后,司彦极快捕捉到了小栗椿肩膀的一丝颤抖。 他蹙眉,确认小栗椿是听见了,原本想要替绘里解释,但想到绘里自己刚刚都没有解释,想必有她的考虑在里面。 绘里如今的心结正来源于这些角色,她跟这些的角色的关系越好,羁绊越深,等结局的时候就会越难过。 “啊!烦死了!你肯定听到了!” 突然的一句怒吼打破了司彦和小栗椿之间的沉默,绘里不知道怎么又折返了回来。 小栗椿惊讶眨眼:“绘里,你怎么……” “我烦死了,本来不想解释的,就让你误会算了,但是我……” 但是她就是讨厌这种两个人之间明明有误会,一个非不问,一个也非不解释的状况,简直一分钟都忍受不下去。 她和小栗椿又不是什么言情小说的主角,有必要这样吗? 接着绘里也不管小栗椿乐不乐意听,她甚至连平行世界这一套都扯出来了,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很扯,干脆把司彦也拉上为自己做证:“不信你问司彦,你平时不是最相信他说的话了吗?” 然而小栗椿这次却没那么轻易相信,说:“可是司彦君现在是你男朋友,他肯定会帮你说话……” 绘里无言以对:“……行吧,跟你解释了那么多,反正你要是觉得我还是在背后偷偷骂你,那我也没办法,反正该给你该解释的我已经跟你解释了,我问心无愧。” 她刚要走,制服又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绘里转头:“怎么样?你果然还是相信我的吧?” 小栗椿说:“如果你让我今晚去你家留宿,我就相信你。” 绘里:? 她看向司彦,用眼神问他,女主这是什么操作? 司彦冲她微微摇头,表示你们女孩子之间的事,我哪儿知道。 但从小栗椿明显松懈了下来的微表情中,司彦大概能猜到,或许在绘里回头找她的那一瞬间,无论绘里偷偷骂的究竟是不是她,她都已经原谅了绘里。 毕竟拧巴的人实在无法拒绝一个哪怕连误会超过一分钟都会难受到不行、直奔着你来和你解释的直率小太阳。 暖洋洋的光打在身上,小栗椿不能拒绝,他当然也不能。 * 不明所以,但绘里还是答应了小栗椿的留宿请求。 暂时安抚好了小栗椿,她才放心地去找赤西景的父母,正式和他们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对解除婚约这件事,赤西景早就说过好几次,赤西夫妇一直不同意,他们一直都觉得这只是儿子单方面的诉求,联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哪能任由他这么任性? 因此在漫画初版里,这桩婚约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解除掉的,但现在如果是两方都要求解除婚约,应该会简单很多。 赤西夫妇找绘里,也是因为儿子又一次跟他们提起了解除婚约的事。 夫妇俩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教训儿子安慰绘里的准备,结果绘里一来,听说要解除婚约,立刻点头,说好啊,正好她也想解除。 “……绘里,你不是从小就一直很喜欢景吗?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怎么现在……”赤西太太语气温善,“是不是景之前交往了太多女朋友,所以让你伤心了?没关系,伯母会帮你教训他。” “不是,我只是长大了,所以不喜欢景了而已。” 赤西夫妇不信,绘里喜欢了景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绘里笑着说:“真的,我现在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赤西景立刻附和:“你们看,绘里都有喜欢的人了,我总不能破坏他们吧?”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赤西先生先是指责儿子,又对绘里叹气,“那你父亲那边呢?你父亲不会轻易同意的。” 绘里眼神坚定:“我会说服他的。” 如果是自家儿子这么说,赤西夫妇还能说两句,但绘里这么说,他们也不好直接否决,毕竟也要给森川会长留几分面子。 赤西先生没有直接答应,只说:“总之你先和你父亲商量过后,再来跟我和你伯母谈这个事吧,你父亲近期应该会回国的。” …… 婚约解除了吗?好像还没有,不过今天这场谈话倒是意外的和平。 如果还是不行,那她反正也已经做好了和司彦成为性转版的男女主的准备。 家长公开日结束,家长们陆续离校,绘里卡着时间点,先和赤西景一起送他的父母上了车,然后又赶趟准备去送司彦的父母离开。 赤西景看她忙得要两头跑,打趣说:“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重婚的女人,送完这一对公婆,又赶紧去送另外一对公婆,关键是还不能让两边撞见。” “你又找打了是不是?”绘里没好气,“回家记得跟你爸妈再多说几遍,他们要是不听,你就持续性给他们洗脑,哦,还有你哥。” 赤西景:“你先别管我了,先想想该怎么说服你父亲那边吧,你父亲可比我爸妈要难搞多了。” 绘里耸肩,没办法,谁让她运气不好,在这个世界摊上了这么一个难搞的爹。 还好这个爹常年在国外,不用经常应付,现在主cp和副cp之间的障碍只剩了这么一纸婚约,只要把婚约这个事给跨过去,之后的事就顺利了。 没时间磨蹭,绘里又赶紧去送柏原夫妇。 告别前,柏原夫妇万般邀请她,一定要抽时间来家里做客,绘里一口答应,将热情的夫妇俩送上了车子。 目送着车子远去,这一天总算是结束,距离结局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绘里仰起头,又看了眼赤橘色的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赤橘色是一种鲜艳的颜色,可是一旦和夕阳作陪,总有种寂寥的感觉。 “还好吗?”身边的司彦突然问她。 绘里叹了口气才说:“还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随时随地都要演,没办法,赶剧情进度就跟赶假期作业一样,哪有不忙的,没疯就不错了。 司彦说:“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真的吗?”绘里眼睛一亮,“那你能代替我今晚陪女主吗?” 司彦没说话,伸手推了下她的脑袋。 他懂她在开玩笑,绘里捂着脑门嘿嘿一笑。 她朝他张开双臂:“你现在只需要抱我一下,给我充个电就好了。” 司彦还是没说话,但下一秒,她被一个清冷的气息拥入怀中。 绘里闭上眼,静静感受着。 其实她很累,不光累,心里还很纠结、也很矛盾。 她回抱住司彦,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既然注定留不住这里的一切,那就一定要抓住他,牢牢抓住他,不单是因为想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是唯一见证过她与这个世界曾有过交集的人。 * 小栗椿要在森川家留宿的消息当然瞒不过原桃子,原桃子对此没意见,但对于晚上小栗椿想和绘里单独睡一间房的请求,她表示非常有意见。 不过最终投票二对一,反对无效,她只能一个人回房间睡。 因为原桃子不在,所以小栗椿自觉打了地铺,没有跟绘里睡在一张床上,关上灯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最后床上的绘里先开口:“你提出要来我家留宿,其实就是有话要对我说吧,现在你可以说了。” 顺着绘里今天的解释,小栗椿轻声问:“绘里,你真的很讨厌那个平行世界的我吗?” 绘里想笑。 分明就不相信什么平行世界的解释,不过就是变相利用平时世界这个借口,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讨厌她。 这个世界机制让人最糟心的一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一些行为会被作者画进去,尤其是跟男女主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会被画进去,只要一个行为上出了差错,整天就必须要重来。 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一天熬了过去,舒服地躺在了床上,小栗椿的这个问题,她理应敷衍过去才行。 她一直很抗拒和男女主说心里话,他们是这个故事的主视角,和他们说心里话,她的风险太大。 但她今天真的维持得很累,现在司彦又不在身边,她想跟人说说心里话。 她想说讨厌,非常讨厌,因为那个小栗椿太让她憋屈了。 然而说出口的却变成了:“不讨厌,我只是有些恨那个世界的你。” 小栗椿:“恨?” “嗯,恨你不争气,总是一副窝囊的样子,恨你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 还恨你没眼光,居然能喜欢上赤西景那种烂黄瓜,可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恨作者对你不够好,恨作者只把你当成衬托男主和男二魅力值的工具,明明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你,却不肯给你最多的偏爱。 “当然了,平行世界里的我也不怎么样。”绘里轻声说,“总是霸凌欺负你,还处处陷害你,比你可恨多了。” “怎么可能呢?”小栗椿不相信,“就算是平行世界的绘里,肯定也是个好人。” 绘里忍不住笑:“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那个世界的我就是个好人了?” 说到这儿,她不禁好奇:“话说小椿,我真的感觉你对我好像莫名信任,为什么?明明之前我对你也不怎么样,你被人欺负的时候,虽然我没参与吧,但也是冷眼旁观的那一个。” “不是啊,你才没有对我冷眼旁观!” 小栗椿直接从地铺上坐了起来,爬到绘里的床边,绘里被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床头灯。 小栗椿双手扒在床边,语气略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忘了吗?在我被欺负的那段时间,连吃午饭都不敢离开教室,是你每天都来给我送大福,还给我写鼓励的纸条……” 绘里慢慢睁大眼。 她明明是以赤西景的名义送的,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样做促进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绘里讷讷道:“你不是认为那是赤西景送的吗?” “我从来没认为那是景君送的,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小栗椿加重语气,“你送我的那些东西上,都有你身上独特的香味。” 她抿抿唇,语气又变得有些低落:“所以今天听到你和司彦君说的那些话时,我真的很难过,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一开始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对不起。”绘里低声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小栗椿之间这条生硬的友情线都是作者安排,小栗椿是受到作者的安排,才对她突然亲近,所以对于小栗椿,她始终留有一丝界限。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小栗椿摇摇头,“就算你当初对我只是随便施舍,像对小狗小猫那样,但我那段时间,确实是因为你才坚持了下来。” 她没有在意,竟然还对绘里笑:“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你其实当时根本没有想要跟我做朋友吧?” 绘里神色复杂。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6节 她这时候应该说,没错,你就是在自作多情,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朋友可当的?就算当了朋友,也不会有结局。 正好及时止损。 绘里反复纠结,最后只纠结出了一点。那就是友情这玩意儿他大爷的,杀伤力和侵蚀力竟然一点也不比爱情弱。 就算她的大福和纸条一开始都是别有目的,只是为了撮合赤西景和小栗椿,可在知道小栗椿竟如此珍藏她送她的那些东西,小栗椿对她的情感从不是什么生硬的友情线设定,而是最真挚的信赖和喜欢,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日复一日的相处,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小椿,如果我说,从现在开始,我是真心想跟你成为好朋友。” 绘里咬了咬唇,说得有些艰难:“你还愿意吗?” 小栗椿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她。 她扑上床,一把抱住绘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愿意,我愿意!” ……怎么感觉像求婚。 绘里感受着她的颤抖,回抱住她,同时自己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要是在这个时候和女主彻底敞开心扉呢,这不是纯自找虐吗? 就好像一个得了绝症的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居然还作死地在这个世界给自己找牵挂。 …… 激动过后,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小栗椿说自己兴奋得有些睡不着,绘里也睡不着,仗着反正今天说了这么多真心话,剧情也没有重置,干脆对她提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如啊,假如我们这是一部漫画,你是女主角,然后赤西景是男主角……” 绘里是真的很好奇,作为这种狗血少女漫画的女主角本人,在知道作者居然把自己虐成这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小栗椿:“那我觉得,作者对我还挺好的哎。” 绘里睁大眼:“作者对你好?你认真的吗?明明作者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小栗椿语气轻快:“可是作者给我安排了一个你这么好的女配啊!他不是派你来拯救我了吗?这难道还对我不好吗?如果不是你,现在的我估计就和平行世界里的我一样,懦弱、自卑、又憋屈。” 说到这儿,小栗椿小心请求着:“所以绘里,你可以不要恨平行世界里的那个小栗椿吗?她只是没有我那么幸运,在那个世界没有遇到你而已,如果她也遇到了你,我相信她肯定也会跟我一样成长的。” 绘里好半天没说话。 小栗椿:“绘里?” 心尖有无法抑制的柔软,绘里语气微哑:“……好,我不恨,以后无论是哪个平行世界里的你,我都不会恨了。” “对不起。”她突然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小栗椿没反应过来:“啊?怎么了吗?” “没怎么。”绘里说,“这句对不起是我替平行世界的森川绘里说的。” 小栗椿本想问她,平行世界的森川绘里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对不起,房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 门外是原桃子扭捏僵硬的声音:“……绘里,我一个人睡不着,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睡吧。” 这一晚,三个人一起睡在绘里的公主床上,夹在中间的绘里有了安全感,很快就睡了过去,桃子闻着绘里的发香,也很快就睡了,只有小栗椿还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跳依旧很快。 如果绘里的假设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部漫画而已,而她是不被作者喜欢的女主角,那也没关系,至少作者已经给予了她两份最好的礼物,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绘里、以及会给她递手帕的司彦君。 *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自我挣扎过后,绘里现在的心态就跟绝症病人差不多,反正感情来了躲都躲不掉,那就享受着吧,管它的。 暑假期间,学生会全体成员一起去海边进行了一次合宿活动,合宿活动为期七天,等回来的时候,人倒是没晒黑,但整个人都被热烈的海边阳光所感染,一到家,绘里连嗓音都是中气十足的。 “亲爱的原伯,我和桃子回来了!” “还有各位美丽的女仆姐姐和男仆帅哥们,以及做饭超好吃的后厨大叔们,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都买了海边纪念品哦,人人有份,快来找我拿~” 按理来说听到大小姐的声音,而且大小姐还特意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海边纪念品,这时候大家应该会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到大门口这里来迎接大小姐才对。 可上来迎接的就只有原伯。 绘里语气不满:“怎么只有原伯你来迎接?” 原伯语气犹豫:“大小姐,会长回来了。” 一年到头来神龙不见首尾的爹居然回来了? 既然父亲在家,绘里回家的第一件事,自然也就变成了拜见尊贵的父亲大人。 绘里上楼,一路上碰上好几个女仆,但她们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只有大小姐在家的轻松,一个个都忙碌着手里的活儿,见到大小姐以后,也只是问了句好,就匆匆和她擦肩而过了。 ……有这么可怕吗? 走进书房后,看到传说中的森川会长,绘里心想,果然很可怕。 是个高大、威严、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资本家。 纸片人,只是纸片人而已,不要怂。 绘里亦趋亦步地走过去,与会长一桌之隔,她刚叫了一声父亲大人,男人的质问声随即而来:“听说你在和这个柏原交往?甚至为了他,要跟赤西家解除婚约?” 绘里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摆放的不是文件,而是她和司彦在学校的一些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她毫无印象? 森川会长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回答我。” 绘里直接承认:“是的,我在和柏原交往,而且我想和赤西家……” 话还未说完,哗啦一声,桌上的照片被森川会长用手抄起,一把被扔在了绘里的脸上和身上。 他扔得很重,照片的边缘单薄且锋利,绘里脸上刺痛,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照片给刮伤了。 现在她总算懂了,那些没考好被老师扔试卷的学生们、以及工作没做好被上司扔文件的下属们都是什么心情了。 “简直不像话!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的那群仆人都懈怠成什么样了,就连原管家都学会偷懒了。”森川会长语气严厉,“你在家没规矩也就算了,婚约岂是你说解除就解除的?马上和这个柏原分手,然后上门去赤西家给你的伯父伯母道歉。” 第84章 八十四周目 太想她了 长这么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一个纸片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绘里的脾气顿时也有点上来:“喂,我说你……” 这回往她脸上飞的是一支钢笔,贵金属材质的钢笔,重量不小,直接砸得绘里当场捂住额头。 “谁教你的规矩!让你直接对父亲说‘喂’的!连尊敬语也不用!”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反省!给她找个新的礼仪老师过来,好好教教她怎么跟长辈说话!” 于是在这个有着森严上下尊卑和长幼次序的社会,就因为忘记跟父亲大人说敬语,在父亲大人回国的第一天,绘里就被关了禁闭。 不但被关了禁闭,没收了手机,而且还真的安排了一位礼仪老师过来,负责重新教导绘里严格的日常礼仪与敬语训练。 绘里一开始也想过反抗,但无奈血肉之躯,身上又没有什么金手指武器,后来她想着利用重置的机制,就对礼仪老师口出狂言,结果还是没有用,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发疯,她不仅走不出家门,也无法开启剧情重置。 礼仪老师把她发疯的行为如实告知了森川会长,接着一整个暑假,绘里除了这位礼仪老师和两个负责打扫房间和送饭的女仆,绘里再也没接触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原伯和桃子她也见不到,她缠着女仆问了很久,女仆才勉强告诉她,会长觉得是原伯的孙女桃子带坏了绘里,所以已经让桃子搬走了,而且还扣了原伯的薪水。 绘里直到这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被囚禁了。 但她此时还没有彻底放弃,她还在试图找破局之法。 绘里目光忽然落在了餐盘里的刀叉上。 司彦说过,自杀虽然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可以触发重置。 既然在家里发疯没用,那她直接自杀,这总有用了吧?女二都死了,她就不信触发不了剧情重置。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重置到第几话。反正不管第几话,只要重置到她被关禁闭前的时间线就行了,下一周目她一定说敬语,坚决不再犯错。 说干就干,趁着女仆出去,第一次自杀的绘里开始琢磨怎么自杀。 如果以后再有人问她,有什么事听起来简单,但其实操作起来很难,她第一个回答就是自杀。 餐叉抵在喉管上,绘里的手无论如何都戳不下去,刀子抵在手腕上,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即使知道这样做自己也不会真的死,但人类对生命本能的敬畏,让绘里怎么都对自己下不去手。 她将刀子扔在一边,指责自己的胆小,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了,居然还是怕死。 自杀的方法有千万种,既然狠不下心来对自己动手,绘里朝阳台的方向看去。 她推开门,来到阳台上,楼下就是森川家的庭院,平时看觉得这个高度没什么,但一想到要跳下去,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没关系,这只是漫画而已,应该没现实里跳楼那么可怕的。 for freedom! 绘里在心里喊了声口号,手脚并用开始往扶栏上爬。 刚爬上扶栏,还没站起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惊恐尖叫:“大小姐!” 绘里本来就怕,如今更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直接手脚一软,身体一歪。 紧接着的一秒钟不到,绘里感受到了理性的彻底蒸发,那一瞬间大脑空了,只剩下了生理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虽然只是漫画,但任何物体的坠落,都严格遵循现实中的牛顿第一定律,砰地一声,绘里坠落在草坪上,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巨大的痛楚犹如致人死亡的海水,一瞬间溺毙了她的所有感官。 好痛!绘里只来得及在心里喊出了这一声,接着整个人就痛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公主房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病房。 剧情重置了吗?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一点,病房里的护士发现她醒了,迅速叫来了医生。 绘里嘴上还带着呼吸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几个医生把她当成动物标本观察。 医生检查完以后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几天,因为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病房里的帘子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而且有好几次都很奇怪,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病房里待久了,导致了记忆错乱,明明感觉自己昨天已经听医生说过了这些话,结果今天又听到了一样的话,而且昨的午餐是蒸蛋羹和时令青豆,今天依旧是,难道堂堂财团大小姐住的医院,连午餐都不创新一下的吗?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绘里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住院了,都会有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花篮来探望,可是她在这里这么久,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就连原伯都没来过。 从目前这个无人问津的状况,绘里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不偿失,非但没有触发剧情重置,还白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最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之前一直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自己经历过,才发现除了生死,任何都是小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7节 人再痛苦,都比不过临近死亡的那一刻的痛苦和悔恨。 经过这次,绘里也算是成长了,对生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还是惜命吧,哪怕只是漫画里的命,再多做几次这种傻事,就算她人没死,心理和精神都得在这大起大落中走向崩溃。 绘里不禁想到司彦,更加心疼他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可想而知他当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得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自杀当成是家常便饭。 这次跳楼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如今她也算是经历了他当时百分之一的痛苦,以后她就更加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明白该怎么对他好了。 自己现在又被囚禁在医院,也不知道外面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其他人,她也不是要求大家一定要为了她茶饭不思,但这么久没见,大家应该会想她一下吧。 这样一想,顿时就有些收不住,绘里开始想象,等出院以后回学校上课,大家肯定都会围上来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小椿和桃子还会因为太想她了直接哭出来。 司彦呢?他也会很想她吗?他到时候也会哭吗? 应该不会吧哈哈,从来没看他哭过,她怀疑他都没有泪腺这玩意儿。 不过他应该会很激动地抱住她,然后再给她一个很久没见的重逢之吻?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有了期待,绘里忍不住捂住嘴,忽然觉得这个楼似乎跳得还挺值? 要不是身体还暂时动不了,她估计这会儿又把自己扭成了蚕蛹。 想到他,想到其他人,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挂念着自己,就算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烦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总之不管以后怎样,哪怕就是走进了死局,都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赶紧好起来回学校上课才是正事。 这份自我安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决心好好康复的同时,自她跳楼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父亲又再次出现了。 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英俊中年男人,绘里心想,你女儿为了摆脱你的控制,都选择跳楼了,你这个做爸爸的总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要关心两句了吧。 毕竟她小时候半夜发个高烧,妈妈出差不在家,是爸爸背着她去医院的。 躺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当时发着高烧的绘里想,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明明爸爸也很好。 然而事与愿违,不是每个爸爸都是好爸爸,至少森川政宗不是。 森川政宗走近病床,面对病床上还未康复的女儿,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扬起手的一巴掌。 绘里完全没有料到,所以她根本来不及躲,已经被打得偏过了头。 被打的一边脸颊迅速泛起刺痛的感觉,绘里微微张唇,她这辈子只扇过别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会有被扇的一天。 森川政宗终于说话了,依旧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指责。 “为了和赤西家解除婚约,宁愿把自己的腿给摔断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现在你如意了,赤西家不会愿意要一个为了解除婚约、宁愿跳楼的疯子来做赤西太太。” 原本赤西夫妇是不愿意退婚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就这样直接退婚,未免太无情,夫妇俩本打算等绘里康复以后,让她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再做打算。 坚持主张退婚的是夫妇俩的长子赤西岚,认为一个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的人不适合做赤西家未来的主母,让她嫁进来,以后只会给赤西家蒙羞。 因为跳楼这一个举动,导致赤西家厌弃她,主动提出了解除婚约,这对绘里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 绘里没想到,最后帮了自己的竟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理事长。 虽然他是因为嫌弃自己,才主张退婚的,但不管如何,他都帮了她。 她就说,每一个出场的新人物,都不会是凭空出场的。绘里捂着脸,原本是想笑的,但是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感知到了森川绘里的情绪,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森川绘里共感过了,但在这一刻,森川绘里内心的委屈直接压过了她的欣喜。 原来大小姐也不是只会为了赤西景而情绪波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她的情绪甚至更激动。 大小姐是渴望父爱的,但绘里对这个父亲完全没什么好感,反倒从他的这一巴掌中,更加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冷血和以利为先的本性。 “跟赤西家解除婚约了吗?”绘里顺势说,“那太好了,早知道跳楼就能解除婚约,我早就应该跳了。” 她看着男人,嘴上道歉,但语气是得意的:“真是抱歉,父亲,搞砸了你的联姻计划。” 森川政宗冷笑一声:“绘里,你以为把自己的腿摔断了,就不用出去联姻了吗?” “作为森川家的女儿,和其他财团联姻是你的义务,也是你唯一的价值,否则你怎么对得起我养你到这么大?好好养病吧,我会再为你挑选其他适合你的联姻人选。” 被赤西家退婚后,女二森川绘里又被自己的父亲打包,迅速送到了其他财团联姻,这本来就是初版的女二结局,绘里也早就知道,她当时甚至还抱怨女二这个结局简直太好了。 但现在她是森川绘里,她同时也感知到了真正的森川绘里那种苦笑又无奈的情绪。 不过绘里终归不是大小姐,她直接拒绝:“我不要!” “你不要?”森川政宗问,“难道你还想跟那个柏原在一起?” 一听到久违的姓氏,绘里愣了。 这个所谓的父亲,不但把她囚禁在这里,一个亲近的人都不让她见,更是把她的手机都给没收了,以至于她完全联系不到司彦,只能每天在心里勾画他的样子。 吃过敬语的亏,就算再怎么厌恶这个父亲,绘里也不得不咬着牙说敬语:“……父亲,您对柏原……没有做什么吧?” “暂时还没有,他还在好好当他的学生会长呢,但以后有没有,就得看绘里你的表现了。”森川政宗说,“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跟你在一起,他难道不知道,我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父亲任职的公司彻底碾碎吗?” 直到这时候,绘里的语气终于带上了惊恐:“父亲!请您不要这么做!” 看着女儿惊恐的样子,森川政宗反倒满意地挑了挑眉。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柏原。” “那就为了他,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你跳楼受伤的事我暂时对外封锁了消息,目前只有赤西家那边知道,在见到你的下一个联姻对象之前,我希望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别再给森川家蒙羞。” 探望女儿还不到半个小时,森川政宗转身离开。 绘里坐在病床上,这一次不是大小姐在苦笑,而是她自己在苦笑。 …… 这天晚上,大小姐久违地再次进入了绘里入睡后的意识世界。 一见到绘里,大小姐便是一句幸灾乐祸的话:“看吧,我就跟你说,不要忤逆父亲,你斗不过他的。” 绘里没说话,踩着一片黑的意识世界,走近了大小姐。 大小姐不知道绘里要干什么,警惕地看着她。 绘里伸出手,手指穿过了大小姐的身体,她叹气,说:“果然碰不到你。” “那当然了,这是意识世界,我们都是没有实体的。”大小姐说,“你到底想干嘛啊?” 绘里说:“没干嘛,就想抱抱你。” 大小姐:“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绘里还是张开了手,虚虚地抱住了她。 “就这样假装抱一下吧。”绘里说。 大小姐没有动,她实在不知道绘里到底想干什么,绘里也不说,没办法,她只能和她再次共感,试图搞清楚绘里究竟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肉麻,不是很讨厌她的吗?为什么突然要给她一个抱抱? 共感过后,大小姐沉默了。 以前绘里觉得女二的人生简直是爽爆了,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即使是森川绘里,是漫画设定中的第一美人和财团大小姐,无论作者给她施加的光环再多,也免不了她被自己父亲物化的人生。 她以前完全不理解像赤西景和森川绘里这种天龙人,一出生什么都有,出生就在普通人一辈子都跑不到的终点上,他们的人生究竟有什么可伤怀悲秋的。 可当森川政宗对她说,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联姻的时候,自己好像共情了森川绘里。 她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大小姐宁愿成为拯救局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每天穿梭在各个二次元世界里,哪怕风餐露宿,遇到危险,也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做大小姐。 明明感受不到绘里的体温,但大小姐还是在这一刻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如今给予自己这个温暖拥抱的,竟然是曾经最讨厌她的一个读者。 “向绘里小姐,等结局之后,你就回家吧。”大小姐轻声说,“做回那个自由的向绘里,而不是一个只能被父亲操纵在手里的人偶娃娃。” 绘里嗯了声。大小姐又说:“不要再和父亲作对了,联姻的事你就答应他吧,反正等到结局那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绘里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可是副cp也要he啊,要是be的话,读者肯定会有意见的。” “你和司彦君在漫画里早就在一起了,你们在读者眼里早就已经是he了,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结婚了,那就等于他们he了,至于以后离婚、或者出轨,只要作者没写他们的婚后生活,谁知道呢?” “而且你和司彦君毕竟只是副cp,只要主cp的结局足够圆满,那就够了。” 绘里抿唇,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在她离开前,希望能为所有的角色都达成一个好的结局,哪怕只是副cp。 “我知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幸福,但是向绘里小姐,你这样做,有考虑过司彦君的家人们吗?” “司彦君的父亲,原本今年是有望升上股长的,但升职名单上还是没有他的名字。”因为知道这都是自己父亲的手笔,大小姐语气渐弱,“听路人a说,最近柏原一家的气氛都不太好,至于司彦君……路人a支支吾吾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可是你父亲不是说,还没有对柏原家……” “你都跟他打过两次照面了,怎么还能相信我父亲那种人的话?” 如果说代价只涉及到她和司彦两个人,那么绘里还能为副cp的he再努力努力,跟森川政宗多抗争一下,但如果涉及到了柏原一家…… 她不想牵连柏原一家,司彦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绘里的良心又开始痛了,她小声说:“那如果我妥协的话,等结局我和司彦回去了以后,柏原一家应该就没事了吧?柏原先生应该能顺利升职吧?” 大小姐很是惊讶:“什么?你还是决定让司彦君跟你一起回去吗?” 绘里咬唇:“不然呢?如果他不跟我一起回去,那我……怎么办?” “可如果司彦君跟你回去了,那司彦君怎么办?”大小姐叹气,“虽然我知道爱情就是自私的,但我觉得既然你喜欢司彦君,就应该以他的幸福为优先不是吗?” 绘里赶忙解释道:“我、我没有不以他的幸福为优先,我向他承诺过,等我们回去以后,我会对他好的,他在家人那里没有得到过的爱,我都会加倍给他。” 大小姐语气无奈:“光是爱有什么用?你只是从二楼的房间跳下来,都伤得这么重,更何况是司彦君,那么严重的车祸,别说腿,连心肺都撞裂了,就算抢救及时,司彦君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了,坐一辈子的轮椅,难道你能接受吗?” 绘里愣愣地看着大小姐。 大小姐看她半天没反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向绘里小姐?你在听吗?” 绘里讷讷道:“……什么……车祸啊?” 看着绘里迷茫的样子,大小姐赶紧捂住嘴。 糟了,刚刚一时激动,忘记路人a交代给她的话了!这件事不能告诉向绘里小姐的! 而绘里还在继续讷讷地追问着。 “什么……心肺都撞裂了……” “你在……说什么啊……”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8节 * 病例研讨会上。 “对了,特护病房的森川小姐最近恢复情况怎么样?还是经常发脾气吗?”诊疗部长问。 “没有,自从上个月森川会长来过以后,森川小姐就再也没发过脾气了,一直很配合我们的工作,她恢复得很好,只是目前还需要搀扶走路,之前申请过出院,只不过出于对森川小姐的身体状况考虑,我最终还是驳回了请求。” “出院?森川小姐想出院?” “不是,是森川会长。”主治医生有些尴尬,“好像是为了给森川小姐相亲?” “相亲?”诊疗部长翻了翻病历,“我记得森川小姐还只是个高中生吧?” “是的,不过这种大财团,子女高中一毕业就联姻结婚的不在少数,算是提前订婚。” “那你驳回了会长的话,耽误了森川小姐的相亲,会长没有责怪你吗?” “没有。”主治医生轻咳一声,“……听说会长把相亲地点直接改到病房了。” 这下不光诊疗部长沉默了,其他在座的医生们也都沉默了。 森川小姐住的特护病房是医院最高级别的病房,套房式布局,面积大,不但带有和室,连厨房和浴室都有,如果在里面相亲,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相亲这天,绘里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 她配合地坐着、站着,像一个乖巧的洋娃娃,任由几个仆人给她梳洗、换衣服、化妆。 仆人们为她穿上定制的和服,在她的嘴唇上点上胭脂,最后又在她的发鬓边,为她别上一只精巧的流苏花簪。 仆人将镜子递到绘里面前,让她也看看此刻自己美丽端庄的样子。 一切准备妥当后,礼仪老师又考了她几个社交礼仪。 绘里表现完美,无论是对敬语的用法、跪坐姿势抑或鞠躬的角度,以及嘴边的笑容,都无懈可击。 和数月前那个指着她鼻子对她破口大骂的森川小姐相比,简直就是换了个人,礼仪老师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夸赞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合格的名门大小姐了。 仆人们陆续离开,和室里只剩下绘里,静静地等待相亲对象的到来。 为了防止大小姐的周围一没有人就恢复原形,礼仪老师偷偷打开一条门缝,悄悄观察。 然而大小姐依旧乖巧地跪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动。 森川会长要是知道大小姐如今脱胎换骨了,完全褪去了之前那个暴躁又任性的样子,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淑女,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 腿已经跪得有些麻了,但绘里不想动。 终于在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即将报废前,障子门从外面被推开,相亲对象来了。 漫画里对这个角色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所以即使看过漫画,绘里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总之希望能对她的眼睛友好一点,也不枉她在这儿跪了这么久。 “学妹,好久不见。” 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声音,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坐下,绘里才缓缓睁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绘里勉强开口:“您是宫园……会长?” “居然会主动说敬语了?看来你变化真的很大。”宫园悠悠开口,“不过你称呼错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会长了,现在的会长是你的那位男友不是吗?” 绘里抿唇:“抱歉,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宫园学长,还是宫园先生?” “叫学长吧,毕竟我还没毕业,敬语就不用说了,你跟我说敬语,我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好的,宫园学长。”依旧是敬语。 宫园蹙眉,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挑衅自己,但一看她此刻文静的样子,身体裹在繁琐的和服内,优雅地端坐在自己对面,总感觉这好像不是他认识的森川绘里。 宫园:“不想问问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你的那些朋友,还有你的男友情况如何吗?” 绘里:“难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也许呢?” “算了吧,我又不傻。”绘里微微一笑,“我之前得罪你,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而且为什么会是你,你是不是被你父母骗过来的,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要跟你相亲的人是我?” 宫园挑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听我父母说森川大小姐竟然在寻觅新的联姻对象,所以我就主动报名了。” “主动报名?为什么?”绘里不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今天穿的这么得体,难道有什么笑话可以看吗?” “那你来干什么?” “相亲啊。”宫园说,“要是相亲顺利的话,我们以后就结婚啊。” 绘里微抽嘴角:“……你是不是用结婚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毕竟在你们这里,家暴也很难定罪。” 宫园被她逗笑:“你在说什么,我拿我自己的婚姻报复你?我疯了吗?” “那你为什么……” “这么明显,你猜不出来吗?” 绘里茫然摇头。 宫园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大小姐居然还是没往那方面想,可见是真的对他没意思。 算了,既然已经知道答案,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宫园抿了一口茶,问她:“虽然学校里有关你的消息暂时封锁了,说你是去国外游学了,但我听我父亲说,你是为了柏原君,不惜跳楼都要解除婚约,现在怎么又答应相亲了?不要你的柏原君了吗?” 听到柏原,绘里的眼神闪烁,她小声说:“……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宫园看了眼手表,“再喝一杯茶,我们就结束吧。” “好。” 一杯茶喝完,宫园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学生会的那些朋友。” 绘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宫园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然而问到柏原君的时候,比起关心其他人,绘里的问题却出乎意料的奇怪。 “……他有好好活着吗?” 宫园失笑:“啊?当然啊。” “那就好。” 没有了下文,竟然就这一个奇怪的问题吗? 相亲结束,宫园起身准备离开,绘里忽然对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学长,还好今天是你过来了。”绘里冲他一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她的语气很真诚,宫园却是眼神一紧,问她:“我可是特意请了假过来跟你相亲的,只有一句谢谢,难道就没什么回礼吗?” 绘里:“你要什么回礼?” 宫园没说,只是朝她走过来,在她身边单膝蹲下。 绘里的腿已经麻了,不方便挪动,但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她只能不留痕迹地往后仰了仰身体。 “我突然靠近你,你很紧张是吗?”宫园对她低语,“现在知道当时你突然靠近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了吗?” 绘里眨眨眼:“什么时候?” 他记到现在,而她居然已经不记得了。 宫园无奈,摇了摇头,叹气:“算了,我换个要求吧,以后在学校见到我,不要叫我宫园了,叫我的名字,我叫宫园光希。” “哦……”这么简单?绘里说:“光希学长?” “嗯。”宫园满意点头,起身,“绘里学妹,我走了,再见。” 离开医院,宫园坐上回家的车,为了报答她那一声光希学长,在司机问他是直接回家吗的时候,他说:“不回家,先去趟德樱学院。” * 今天的相亲算是顺利结束了,但明天还有一场。 仆人们进来,要给绘里卸下衣服和发型,但绘里觉得很累,身上的和服穿脱太麻烦了,自己还得配合站起坐下,她提出先休息一下,等晚点再让她们来卸。 仆人走后,绘里艰难地挪动屁股,为了不伤到衣服,她只能勉强靠在和室的窗边,一边给自己捶腿,一边闭上眼休息。 结果就是这么憋屈的姿势,她居然也睡着了。 她是被叫醒的。 “绘里,绘里。” 哪来的护士小姐,好没有礼貌,居然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且连小姐的后缀都不加。 绘里勉强睁开眼,在看清楚来人后,直接呆住。 ……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的桃子。 但是为什么她穿着护士的衣服?还戴着护士帽?绘里不敢轻易开口,她担心是不是自己睡晕过去了,所以把护士的脸看成了桃子。 桃子说:“绘里,是我,你在发什么呆啊?” 声音也是一样的,总不能是幻听吧,绘里终于出声:“是桃子吗……?” “是我啊,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 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绘里,原桃子赶紧抱了她一下:“绘里,我好想你。” 不过她很快就放开了,转头,鬼鬼祟祟地往和室门口看。 “奇怪,怎么还没过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原桃子嘟囔道,“绘里,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接一下他们。” 绘里不解:“接谁啊?” “接小椿他们啊。”原桃子说,“我就说你肯定没出国,肯定是被森川会长藏在哪里了,宫园学长一告诉我们你在这家医院,我们立马就想办法潜入进来看你了嘿嘿。” 绘里呆愣地看着她,瞬间懂了:“……所以你才穿着这家医院的护士服?” “对啊,我今天cos护士哦,还挺好看的吧?其实我想穿帅气的医生服来着,但是这家医院女医生太少了,实在没找到。”原桃子撇嘴,“景君和司彦君就好了,男医生的制服到处都是。”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59节 和室门外好像有了些动静,原桃子赶紧起身,走到门边,悄悄打开门缝。 原桃子松了口气:“来了来了,没被发现就好。” “绘里!” “绘里姐姐!哇你这身和服好漂亮啊。” 先进来的是都穿着统一护士服的小椿和和花,再然后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绘里忍不住屏住呼吸,结果来人摘下口罩,走过来一看,是赤西景。 “为了赶紧把你嫁出去,居然连医院都能相亲。”赤西景打趣道,“真不愧是森川伯父。” 绘里想,最后进来的那个人,总该是那个人了吧。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他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绘里就已经从那只标志性的白手套中,猜到了他是谁。 等不及他走过来,绘里已然完全忘了自己的腿还没好,立刻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就要去靠近他。 然后果不其然地吃痛,又摔回了榻榻米。 “绘里!” 其他人慌得直喊她的名字。 绘里没有摔在榻榻米上,和上次一样,她摔进了一个怀里。 “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不是骨折了吗?” 身下是着急还有点责怪的清冷声音,但很快责怪就没有了,只有着急的关切:“摔着没有?” 第85章 八十五周目 愛してる 绘里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每日每夜,耳边只有礼仪老师冷冰冰的唠叨,教她怎么说敬语、怎么鞠躬,就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是有要求的,她简直讨厌死这里的规矩了,都二十一世纪了,又不是封建王朝,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一个个还要活得这么累,什么培养名门大小姐,培养提线木偶还差不多。 早在看到桃子的那一瞬间,还有其他人为了见她变了装的样子,其实绘里就想哭了,只是被不可置信的情绪暂时淹没。终于在听到司彦的声音后,这段时间的孤单和压抑全部爆发出来,她装得太久了,久到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这里同化了,真的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顾不上什么名门大小姐的人设,也顾不上这一身华丽的和服繁琐又笨重,压在司彦身上其实挺重的,绘里抱着他,哇地一声哭出来,时隔好久,再次委屈地说出了那句相同的话——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她这一哭,没吓着司彦,倒是吓着了其他人,真不敢相信那个平时一巴掌好像能把地球扇出太阳系的绘里大小姐,居然也会有哭得像小孩子的时候。 在医院里被关了这么久,哭也是情有可原,别说几个女孩子,就连赤西景都露出了心疼的眼神,结果被绘里抱着哭的某个人,居然在这时候捂住了她的嘴巴。 “哭那么大声,你想让我们几个都被发现吗?”司彦说,“要哭你也换个地方哭。” “……?” 大家都无语了。 作为绘里的男友,这时候还管什么被不被发现,难道不是应该首先安慰绘里吗? 司彦君果然有够冷漠无情,其他人正要替绘里谴责他,谁知绘里明明还抽泣着,但居然笑了出来。 她非但没生气,竟然还跟他道歉:“对不起嘛,我太激动了……那我不哭了。” 其他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森川绘里? 世间万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他们的会长大人牛啊,也就他能降伏大小姐了。 “既然没事的话就起来吧。”司彦说。 绘里还在吸鼻子,心跳也还没恢复过来,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虽然早就料到这么久没见,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也不会像她这么激动,但没想到见面后的第一个拥抱,他就这么急着让她放开。 没办法,有的人天生就是“淡淡的”,哪怕就是世界末日,司彦估计也还是这副淡淡的样子,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绘里没有计较,只想纾解自己的思念。 她不起来,执意抱着他说:“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让我再抱一下吧。” 司彦身体略僵,不得不用气音在她耳边提醒:“有人看着。” 绘里愣住。完了,一时哭得太激动,这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她迅速放开司彦,但已经晚了,赤西景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我就说她只想她男朋友吧,所以让司彦君一个人来就行了,我们几个跟着来当什么电灯泡?” 他这样一说,三个女孩子脸上立刻露出了错付的表情,最失望的是原桃子,她明明才是第一个进病房的,绘里都没有激动地抱她,还是她主动抱的绘里,结果一看到司彦君,绘里连腿伤都顾不上,就冲过去抱他。 原桃子瘪着嘴巴说:“……既然这样,那我们那几个人就先走吧,司彦君你留下就行了。” 绘里赶紧否认:“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想着男朋友,她其实每一个人都很想,只是在看到男朋友的那一刻,情绪爆发出来了而已,绘里挨个抱了所有人,就连赤西景,她都敷衍地抱了一下,大家这才勉强相信她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哄好了其他人,绘里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就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你们不会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身上吊着根绳子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吧?” 绘里瞬间想到了各种飞天大盗的电影。 “你在想什么?这里可是二十层哎,我们摔死了你负责吗?”赤西景说,“要进来还不简单,直接花钱买通门口的警务员就行了。” “那衣服呢?”绘里又问,“你们是把护士和医生打晕了,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吗?” 绘里又想到了很多间谍电影。 原桃子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流氓……是爷爷拜托照顾你的女仆,买通了护士长,护士长拿给我们的啦。” “原伯吗?”绘里又有些哽咽了,“我也好久都没见原伯了,他还好吗?听说他被降薪水了……” 原桃子安慰道:“没事,只是降薪水而已,爷爷他毕竟在森川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会长不会真的那么狠心解雇他的。” 绘里轻声:“那桃子你呢?” 原桃子笑着说:“我也很好,虽然从森川家搬出来了,但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也挺好的。” 绘里放心地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不等她问,大家都陆续向她交代了自己的近况。 小椿的长笛进步很快,前不久还跟着社团一起参加了公演,自从摆脱了伥鬼父亲,小椿家的情况也一下子好了起来,她拒绝了赤西景和白鸟律的帮助,继续半工半读,平时打工赚来的钱一部分留给自己做生活费,其他的都交给奶奶保管,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父亲偷拿走去喝酒,而她的弟弟最近也开始出去打工兼职了。 在和森川家解除婚约后,赤西夫妇又开始为赤西景张罗联姻的事,可赤西景指着哥哥赤西岚,说明明赤西家还有个长子,为什么非要让他来联姻,直接让哥哥来不好吗? 赤西夫妇这才恍然大悟,对哦,赤西家还有个长子至今未婚,他们怎么一直忽略了呢? 所以联姻的责任就这么被成功转移到了赤西岚的头上,赤西景幸灾乐祸地说:“我哥现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相亲,平均一周就要见三个相亲对象。” 作为小儿子的他,有了哥哥这个挡箭牌,仿佛一下子实现了人生自由,最近开始琢磨起职业足球选手的梦想。 就算上了高中,和花还是没有学习的自觉,柏原夫妇和哥哥将她保护得很好,对于爸爸在工作上的不顺,她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天悠哉哉的,仗着自己的哥哥是德樱学院的学生会长大人,经常跑来德樱学院串门。 学生会的哥姐们有时候没空招待她,她就自己到处玩,最近还跟哥哥曾经的跟班佐藤三人组打成了一片,四个人都是柏原会长的狂热粉,组成“柏原守护队”后,不仅每天在学校到处宣传,替会长巩固统治地位,四个人还齐心协力一起针对会长的头号情敌,也就是曾当着全校人的面公开向森川副会长告白的清水君。 清水君也是个有骨气的,越是针对他,他越是不放弃,和花不让他继续喜欢森川学姐,他就偏要继续喜欢,两个人现在斗得相当火热。 “绘里姐姐你放心,你没来学校的这段时间,我和佐藤君他们也替你赶走了不少想趁虚而入跟哥哥告白的人。”和花一脸得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哥哥的。” 绘里:“额,谢谢……” 最后只剩下了司彦还没交代自己的近况,绘里却对司彦说:“你就不用交代了。” 司彦轻声:“为什么?” 绘里笑着说:“因为我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就行了。” 司彦目光微闪,还没来得及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赤西景说我们得赶紧走了。 几个人毕竟是偷偷潜入进来的,万一被人发现,捅到森川会长那里,别说他们几个人,估计就连通风报信的宫园学长都要受到牵连。 本来想着过来看一眼绘里就走,不知不觉就跟她汇报了那么多。 汇报完了,他们也该走了。 可是看着坐在榻榻米上的绘里,虽然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但看着就像是女儿节上供人观赏的雏人形娃娃,而且宫园学长还说,和绘里相亲的这几十分钟,绘里表现得没什么生气,看上去就像是在这几个月里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不仅是柏原,我建议你们所有人都去看看她。”宫园学长说。 但哪怕宫园学长不这么建议,他们也都会去看绘里的。 白鸟律爽快地给他们批了假,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好又碰上放学过来找哥哥的和花,和花一听说他们是要去看绘里姐姐,也不等哥哥点头,吵着闹着也要去。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难道就这么走了吗?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人这一辈子总要干几件疯狂的事,包括帮助被囚禁的大小姐暂时逃离这所医院。 说干就干,三个女孩子负责帮绘里把身上繁琐的和服换下来,而司彦和赤西景则负责在病房门口附近望风。 两个人都做了医生的打扮,脸上也戴着口罩,顶层的特护病房平时本来就很少有人上来,而且大医院的工作人员多,就算有人看到他们了,哪怕对他们面生,也只会觉得医院又招了两个年轻帅气的男医生进来,谁能想到这两人会是假冒的医生。 光面对面杵着不说话会显得奇怪,两人凑近,假装闲聊,赤西景甚至还假模假样地从病房里把绘里的看护记录给拿了出来,钢笔在上面轻点,做出一副和司彦在聊病情的样子。 但其实他说的是:“眼镜仔,说实话,刚刚是不是差点就没忍住?” 司彦:“什么?” 赤西景语气促狭:“她们几个女孩子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刚刚绘里抱你的时候,你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其实搭在她腰带上的那只手都在激动地颤抖吧?别以为你戴了手套我就发现不了。” 司彦扶了扶眼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都是男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真能装。”赤西景挑眉,“绘里为了跟我解除婚约跟你在一起,连腿都不惜摔断了,看到她的那一刻,你心里其实已经心疼坏了吧?” “要不是我们几个电灯泡在,你是不是当场就要把她给扑倒了?” 司彦好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吗?随时随地耍流氓。” 赤西景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回讽:“流氓也比你这个闷骚男强。” “你当然不是我,毕竟我可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只是被女朋友抱一下撒个娇就——”赤西景似笑非笑,轻佻的目光不经意间往司彦腰部以下的位置扫了眼,“你刚刚突然把医生制服扣起来干什么?在遮什么呢?” 镜片下的黑眸蓦地睁大,清冷白皙的脸立刻染上哂色。 难得抓住这人好色的把柄,赤西景当然要狠狠嘲笑,然而这时候病房门被打开,小栗椿从里面探出脑袋,告诉他们绘里已经换好衣服了。 “真没想到我们冷面无私的会长大人,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人呐。”赤西景故作叹息。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0节 小栗椿不明所以:“啊?司彦君是哪种人?” 赤西景笑眯眯的:“男人啊。” 小栗椿还是没懂:“司彦君本来就是男人啊。” “不是普通男人,而是那种很可怕的男人哦。”已经感受到司彦冷冷威胁的眼神,再说下去恐怕小命难保,赤西景点到即止,“好了,不说了,我们赶紧走吧。” 可怕的男人? 小栗椿看着司彦君一本正经的脸,明明就很帅啊,哪里可怕? * 在绘里换好简单的便服后,三个假护士和两个假医生一路掩护,推着轮椅上的她悄悄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感受到刺骨的风,绘里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 待到夏天已经过去,秋天也进入了尾声,又一个冬季要到了。 怪不得她连时间观念都模糊了。 本以为会跟演电影一样,这次的逃亡之旅会很刺激惊险,起码要跟十几个保镖对打才能勉强逃出来,但没想到森川会长根本就没安排几个保镖看着她,几乎畅通无阻,普通楼层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不认识她,就算碰上认识的护士,也被几个人精湛的演技被骗过去了。 “我们带森川小姐出去透透气。” 绘里顺利地坐上了车,在看到司机后,她再次大吃一惊。 “田中叔?!” 田中叔嗓音柔软:“大小姐,好久不见,您这段时间还好吗?” 问了才得知,田中叔竟然也是原伯安排过来的,光凭几个孩子要顺利潜进医院当然不容易,还是得靠大人的帮忙。 冒着被发现后可能会被解雇的风险,田中叔载着他们一路跨越县线,来到了邻近的千叶县。 众人说是要带她来游乐园玩,绘里一开始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游乐园,然而一看到熟悉的灰姑娘城堡,她瞬间认了出来。 …乖乖,这不就是迪士尼乐园吗? 在这里出现迪士尼并不稀奇,亚洲的第一座迪士尼乐园,比绘里老家的迪士尼乐园要早上好几十年,它建于经济高速发展的八十年代,成为了这个泡沫时代的一个典型文化符号。 为了规避版权,那只闻名世界的老鼠头变成了熊头,这里也不叫迪士尼乐园,而叫熊熊乐园。 但所有的游玩设施都是一样的,可见作者来玩过很多次,才能在自己的漫画里还原得这么真实。 因为是临时起意过来,他们一行人出发得太晚,路上又有些堵车,等到了乐园门口,天早就已经黑了。 绘里腿还没好,压根玩不了,但他们本来也不是过来排队玩那些游乐项目的,赤西景直接刷卡给所有买了尊享票,趁着夜间的花车巡游活动还没开始,先在园区里到处瞎逛。 没错,从八十年代开园之初,迪士尼一直就有花车巡游的传统,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绘里所出生的二十一世纪,并且还会在未来的很多年一直延续下去。 几个人商量好了,轮流给绘里推轮椅,长这么大从来没享受过这种服务的绘里忽然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朋友,她感觉自己身下坐的也不是轮椅,而是宝宝椅。 比如逛景区的时候,一个人负责在后面推她,其他几个人走在她旁边,每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他们就会问她吃不吃。 她说不吃,他们就说不吃多可惜啊,来都来了,然后照样给她买。 逛了没多远,绘里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冰淇淋、一块华夫饼,还有一盆爆米花。 后来又经过一家餐厅,一行人带着她进去,这个点正好接近饭点,游客很多,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置,他们就让行动不便的绘里坐在那里占位,而他们则去点餐。 他们嘱咐绘里:“如果有人想坐,你就说这里有人了。” 等点完餐,绘里看着他们给自己点的意大利面,虽然刚刚吃小吃已经吃饱了,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教育实在太深刻,绘里不愿意浪费粮食,还是拿起了餐叉。 赤西景笑着问:“你方便吗?要不让你男朋友喂你吃?” 和花赶紧说:“哦对,差点都忘了绘里姐姐你是病人,哥哥你喂她吃吧。” 而司彦竟然也真的从善如流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餐叉,对她说:“我喂你吃吧。” 绘里受不了了,抢回餐叉,一拍桌子,对着众人喊:“各位,我只是腿断了而已!我不是四肢退化了好吗!” “……” 据理力争下,绘里终于拿回了自己做大人的人权。 差不多到花车巡游的时间,一行人又推着她走到了最前面。 在欢快的音乐声中,那些五彩斑斓的花车们从自己面前经过,花车上的玩偶们在朝游客们招手,其中一个在队列中的兔子玩偶发现了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绘里,还特意跑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动作告诉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 绘里怔怔地看着这些玩偶,这些人形玩偶其实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些熟悉的迪士尼玩偶,为了规避版权,作者多多少少都给它们做了点整容手术。 她拽了拽身边司彦的衣袖,示意他弯腰。 司彦顺从地弯下腰:“怎么了?” 绘里伸出手指:“你看那个玩偶,那个是山寨版的唐老鸭吧?” 司彦说:“应该是唐老鸡。” “你再看那个,那个是山寨版的小飞象吧?” “应该是小飞猪。” “还有那个,白雪公主?” “应该是黑雪公主。” “……” 除了花车巡游外,烟花表演也是自开园起就有的传统,看烟花的游客很多,对坐着轮椅的绘里来说很不方便,不过这里的迪士尼和现实中的迪士尼一样,只要你有钱,那就没什么不方便的。 为了让坐轮椅的绘里大小姐看个痛快,赤西大少爷一掷千金,给所有人都买了尊享卡,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灰姑娘城堡前最开阔无遮挡的区域。 城堡上空点燃烟花簌簌,让绘里恍惚想起了自己曾在高一的那个暑假,和堂哥堂妹一起结伴去港迪玩的场景,当时她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烟花秀,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收回目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堂哥和堂妹,而是司彦,还有小椿和桃子,和花和赤西景。 这种虚实结合的场景,既荒诞又写实,既真实又梦幻,所有人的脸都被烟花照亮,忽明忽暗,让绘里再次陷入恍惚。 明明这么真实,连烟花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这偏偏就不是现实呢? 如果她选择了现实,就注定要告别他们。 而原本她以为自己至少可以留住司彦,可以留住这个虚拟世界中唯一的一份真实。 可是她也注定留不住他。 * 烟花秀结束,乐园内的背景音乐逐渐减弱,而灯光也渐渐变暗,工作人员们笑着对所有游客挥手道别。 绘里被推着向出口走去。 眼见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仿佛从这里出去以后,她的梦也随着乐园里的灯光熄灭而结束了。 终于还是走到了出口,身边的原桃子问她:“绘里,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绘里从恍惚中回过神,扬起笑脸,用力对她点头,语气兴奋:“我超级超级超级开心!” 她一连用了好几个形容词,让大家实在没想到。 可是一看到她这么开心,又顿时觉得今天值了,哪怕时候如果被发现,他们被森川会长算账,也值了。 或许是被她的开心感染,和花也跟着喊了一句:“我也超级开心!” 小栗椿:“我也开心!” “好开心!” 和花蹦蹦跳跳地跑到绘里身边,在她面前蹲下,下巴抵在她的膝盖上,眼睛很亮,期待地看着她:“绘里姐姐,刚刚在花车上看到了那么多可爱的玩偶,你最喜欢哪个?看看我们两个有没有默契。” 绘里垂眸看着她,笑着说:“我喜欢你。” “啊?”和花一愣,“可我不是玩偶啊。” 绘里好像没有听见,又指着其他人:“还有桃子、小椿、景。” “还有原伯、田中叔,女仆姐姐、做饭很好吃的主厨大叔……” “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人,大都是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还有森川家的佣人们。 说完这些人名后,她突然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轮椅,看着众人。 冬季的晚风扬起少女的发丝,即使乐园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但少女的紫眸依旧很亮,她对每一个人说:“比起那些玩偶,我最喜欢的是你们。” 大家都喜欢绘里,大家都说大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万人迷,可是绘里又何尝不喜欢他们? 她也喜欢他们每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几个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管他的,绘里在跟他们告白耶,那他们也要回应她的告白才对。 原桃子第一个响应:“绘里,我也喜欢你!” 小栗椿:“我也喜欢绘里!” 赤西景:“好吧,其实我也喜欢你,不过已经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别误会。” “我还用说吗?我当然喜欢绘里姐姐了!”和花先是热烈回应,接着咦了一声,问:“怎么没有我哥哥?” 绘里说:“因为我要把你哥哥放在最后压轴啊。” 就像她总爱把蛋糕最好吃的那一部分,留到最后吃。 把电视剧最精彩的一集,留在最后看。 把最好看的衣服,留在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穿。 把最爱的人,留在最后说。 绘里笑着看向司彦,深吸口气,抬手指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在这个世界,我最最最喜欢的,就是司彦。”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有些红,微弱月光流淌过她的眉梢和眼角,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保留,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的、对他的爱意。 谁能不羡慕这份爱意,三个女孩子纷纷哇了一声,连赤西景都羡慕,他长这么大,恋爱谈过不少,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郑重又热烈的告白。 就连司彦自己都羡慕自己。 见哥哥没说话,和花急得催促:“哥哥,绘里姐姐说她最最最喜欢你耶,你还不赶紧回应,说你也最最最喜欢她?” 司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朝绘里走过去。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绘里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已然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轮椅的两边扶手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当中,然后用落在她嘴唇上的吻回应了她的告白。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1节 赤西景说得没错,他心疼得要死,也忍得很辛苦,如果不是有他们这些碍眼的电灯泡在,他脸皮薄,不想让他们起哄,否则早就在病房的和室里、在重新见到绘里的第一眼就这么做了。 现在那些电灯泡依旧还在旁边看着,就算事后被他们调侃也无所谓,他还是决定不忍了。 果然那群人已经开始起哄了,司彦稍稍退离,目光闪烁,呼吸略喘,呼出的清冷白气打在她的脸上。 耳边刮过冷风,但是唇角滚烫,他用只有绘里听得见的低沉嗓音说:“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不是之前说的“すきです”,而是最直接、也最郑重的“愛してる(aishiteru)”。 “绘里,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万水千山,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为了回报她这份赤诚的爱意,无论是生还是死,他把自己交给她了。 然而绘里却突然哽咽地说:“我不要。” 司彦微怔住,又听到她轻声说:“你留下吧。” 第86章 八十六周目 你要跟我分手?【7000…… “……你说什么?” 绘里说:“你留在这里吧。” 或许是翻译失误,也或许是作者本身贴错了台词,汉化组将这句话翻译成了“留在我身边”。 在男女主和读者的视角中,临近结局的一话中,绘里和司彦这对副cp在关闭的乐园门口互相表白,然后深情拥吻。 在读者的视角里,女二绘里为了和男主赤西景解除婚约,以及为了和男三司彦在一起,不惜用了跳楼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迫自己的父亲妥协。 最终父亲妥协,两家的婚约成功解除,主cp的he结局近在眼前,而副cp也在这一话终于跨越了阶级差正式走到了一起。 【求结婚番外!】 【追漫画最磕的就是这一对,感觉比男女主还好磕,我们会长大人和副会长大人一定要好好的!】 【呜呜呜大家关系都好好啊男女主马上也要在一起了吧,追了两年漫画这下真的要完结了orz】 【从两年前开始连载到现在一步步看着它被吐槽过来的,现在快要完结了想到以后没有漫画追了,还真有点不舍得[捂脸]】 【前面的我也是!回去前几话重温发现前面好多吐槽的弹幕哈哈哈,骂谁的都有,相比起来现在的弹幕真的很和谐[摊手]】 【我前面也吐槽了很多,谁能想到后期真香了哈哈哈哈虽然女主跟男一男二还是有点胃疼,但副cp小情侣太好磕了,友情线和成长线刻画得也很温暖,每个角色也都很可爱[大笑]】 【绘司99绘司99绘司99】 在读者们的视角里,这幅画面预示着副cp苦尽甘来后的终成眷属。 只有在他们自己的视角里,绘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而司彦也听到了。 “那边的一对情侣,请问你们亲热够了吗?”后方突然传来赤西景打趣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我们真的该回去了,反正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亲热,也不差这一晚上对吧?” 在回医院的路上,这对原本还很亲密的情侣却忽然彼此一言不发了,大家觉得奇怪,但转念又一想,大概率是害羞吧。 在被医护人员发现之前,一行人又换上乔装,将绘里安全送回了病房。 任务圆满完成,大家今晚都玩得很开心,没有遗憾地准备回家,司彦却提出还有话要跟绘里说,让大家先回去。 其他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赤西景笑容深意,小栗椿脸红了,原桃子支支吾吾说绘里的脚还没好,司彦君留在这里不太合适,而和花甚至促狭地问哥哥需不需要给他留门。 众人反应不同,但都默契而识相地选择离开,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心意相通,理应该往下一个阶段走去。 “哥哥你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我就不让妈妈给你留门了。” “嗯,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啦,今天玩得超级开心,绘里,我们学校见。” “嗯,学校见。” 所有人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清楚作者是否又会将此时他们独处的场景画成番外,如果是之前,他们已经心知肚明,要准备进入“拉灯环节”,先骗过读者的眼睛再说。 但这一次,没人有心情再去管读者爱看什么,绘里坐在轮椅上,始终低着头,她知道自己说让他留下来的时机很不对,上一秒他还在承诺她,下一秒她就说不要。 可一开始,这个承诺是她要求他的,现在他给了,她又不要。 绘里不敢说话。直到司彦问:“留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留在这里的意思。”绘里说,“你留下,继续做柏原司彦。” 司彦:“那你呢?” 绘里:“……我回去。” 司彦蓦地笑了。 毫不意外的回答,毕竟她回家的想法从来就没有变过,她让他留下,又不代表她会留下,没有意义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但司彦还是问了下一个依旧没有意义的问题:“那我们呢?” 我们?两个世界,隔着一整个次元,除了分开还能怎么样? 绘里没有回答,司彦是聪明人,所以他们之间很多对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算含蓄,他也能懂她,在她说让他留下的那一刻,他其实就明白了她的所有意思,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司彦却直白地开了口:“分手?” 这个词一说出口,绘里有一瞬间的震颤,但还未反应过来,眼前有白光闪过,然后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和其他人告别的那一刻钟。 和花又对哥哥说了一遍相同的话:“哥哥你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我就不让妈妈给你留门了。” 等其他人再次离开后,绘里也反应了过来。 作者又给他们画了番外。本应该是众人乐见的拉灯环节,结果他们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司彦说出分手二字,如此陡转直下的剧情,读者当然会懵。 绘里刚想提醒司彦,不要直接说分手,结果司彦快她一步:“你要和我分手?” 于是第三次告别,和花第三次提醒哥哥要记得给自己打电话。 等人走了,绘里心想这一次你总意识到了分手两个字会触发重置了吧,然而司彦就像是忽然宕机的主机,里面的硬盘坏了,不会思考和推算,只会执拗地重复着一道程序。 这一次他的语气甚至比前两次又多了几分质问:“你要跟我分手?” …… 第四次,绘里受不了了,反正也第四次了,不差第五次,于是直接冲他喊道:“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不能说分手,否则我们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读者不觉得我们莫名其妙才怪!” …… 第五次,司彦不明意味道:“所以你也知道,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这件事有多莫名其妙,我以为你真的没心没肺到了那种程度,连这个都不知道。” 绘里哑然。 …… 第六次,司彦说:“你答应我,不要再说让我留下,我也不会再提那个词,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绘里睁大眼:“你在威胁我吗?” 司彦直接承认:“对,不然我们就一直困在这一个晚上,谁也别想到第二天。” 他语气平静,态度却很固执。 绘里无奈地看着他,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他这样做很幼稚。 她叹了口气:“司彦,你能别这样吗?我们这样除了拖着浪费时间精力以外,有任何意义吗?” 司彦黑眸一沉,低嗤:“你出尔反尔难道就有意义了?” 绘里脱口而出:“我那是为了你!” 司彦冷冷道:“为了我所以要把我甩了?你一个人走,留我在这里?” …… 原来甩了也是读者的违禁词,不能说。 第七次,绘里失去耐心,越是这样拖下去,她越是觉得自己混蛋,有些话就越说不出口,司彦又离她比较远,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勉强从轮椅上站起来。 司彦见她起身,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不想如她愿,非但没有去扶她,反而就那么站在原地。 可是看到她的腿还没好全,脸上的表情用力,像个还在学步的小孩朝他一点点蹒跚地挪过来,于是终于在她不小心又要摔倒的那一秒钟,伴随着她的一声轻呼,他低啧一声,身体比大脑反应快,本能地又一次给她充当了人肉垫。 “你能不能小心……” 他责备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人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低下头往他唇上亲。 在被她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司彦有些微的怔愣,可是下一秒她就着急地对他说:“……快点,你抱我去病床上。” 怔愣的神色立刻皱起,听起来是想要他、在引诱他,但其实她只是为了打破重置,好脱离读者的控制,然后再跟他说分手。 他偏头躲过她的吻,她又追上来,他用手推她,她又立刻缠上来,其实司彦完全有力气把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把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始终都没有狠下心来对她用力。 他这样像极了欲拒还迎,也就让绘里的胆子更大,一个强攻一个反抗,互不相让,两人在地上拉扯了片刻,司彦渐渐烦了,手掌在推她的时候,竟然不小心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上。 白手套狠狠僵住,绘里咬唇,这会儿也很尴尬,但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再半途而废就太亏了。 她趁着他因为柔软触感而愣神的间隙,立刻又抱着他亲上去,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用舌头抵开他的牙齿,嘴上的动作很凶,但说的话又很怯,对他请求地说我们去床上吧。 说什么强吻的人很low,那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强吻他吗?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无赖的人,司彦甚至想就这么把她钻进来的舌头给一口咬掉算了,看她还敢不敢再对他说留下。 司彦试图抵抗她,想用自己的舌头把她的舌头从他嘴里顶出来,然而顶着顶着就跟她纠缠了起来。 身体避无可避,司彦明显感受到变化,赤西景说他闷骚,试问谁被喜欢的人这样能够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上乔装的医生制服很快变得皱皱巴巴,再也遮不住变化,绘里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下意识一僵。 司彦咬牙,这一刻心里有无奈,也有羞愤,更有不知道从何发泄的怒气。 她不是想要去床上拉灯吗?那就如她所愿。 司彦抱着她就去了床上,然而抄起被子盖住两个人后,他把她刚刚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过分的行为通通都还给了她。 动作很凶,带着怒气,绘里渐渐也开始有点晕,忘了他们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是在聊回去或者留下的事吗?怎么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在感觉到自己的长裙被撩起后,绘里猛地睁开眼,勉强开口:“那什么,我觉得这样不行……” 绘里听到他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我……” “刚刚扑倒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吗?”司彦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和尚,你引诱我,我是会有反应的。” 绘里试图解释:“我不是引诱你,我是为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2节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番外。”被子里,他的声音显得很闷,“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绘里突然不说话了。 时间随着心跳一秒一秒地流淌而过,她忽然咽了咽口水,弱弱道:“那……要不你现在去买个避孕套?” 这回变成司彦突然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绘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相对无言。 既然说她没有在乎他的感受,那她就……满足他的感受,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吧? 但事与愿违,司彦好像更生气了,手掌虎口直接掐住了她的两边脸颊。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很冷,“你要走,让我留下,所以临走前施舍给我一个临别前的分手炮是么?” 他又说了分手,但是这一次时间并没有再倒流了。 绘里松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心地跟他说话,却听他咬牙叫她的全名,一字一顿地质问她道:“向绘里,你究竟还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地耍我多少次?” “……既然你要把我扔在这里,让我去买避孕套干什么?难不成你真打算跟我做?” 绘里讷声道:“我是看你有了反应才……” “你管我有没有反应,就算有又这么样,不做难道会死吗?你都要跟我分手,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一个人可怜,所以跟我做一次,给我留个念想?让我以后想你了,就想到今天晚上?” 他说了很多,还没有说完,压抑的情欲几乎都变成了指责她的话,重重地喘了口气,司彦依旧将她牢牢桎梏在身下,嗓音冰冷:“一开始要我陪你回去的是你,现在让我留下的又是你……” 乐园门口那样赤诚的爱意,说什么全世界最喜欢他,把他骗了个彻底,对她说了我爱你,也对她许了有生以来他许过的最郑重的承诺。 他放下了所有顾虑,选择跟她走,结果下一秒她又不要了。 就是骗子都没有她这么可恶。 “向绘里,真把自己当大小姐,把我当你的狗了是吗?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让我往哪儿跑我就往哪儿跑?骗我有意思吗?” 他眼眸漆黑,鬼魅般深不见底,用冰冷极致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扯唇道:“要给我留念想是吗?行,我现在就去买避孕套,等着。” 他从床上起身,察觉到他此刻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绘里赶紧拉住他。 司彦扯唇:“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又后悔了?” 绘里:不是,你听我说——” 他迅速打断:“听你说什么?说分手?还是说你向绘里就是个把别人的真心当傻子玩的骗子?” 绘里无奈:“你能不能冷静点?” 她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冷静点,直接崩碎了司彦最后的理性。 他紧凝着她反问:“向绘里,你凭什么让我冷静?把我变成今天这样不冷静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我本来已经决定在这里安静地当我的路人a,是你不打一声招呼,天天喊着老乡老乡,闯进了我的人生。” 他细数之前她对他所做的种种,就像一把锋利的冰凿子,凿一两下无妨,凿十下八下他还能顶得住,凿一百下、一千下、一万下,他就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也该被凿穿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 司彦的嗓音干涩而发紧,毫不留情地控诉着眼前的人:“是你这个罪魁祸首哄骗让我爱上你,然后又要把我扔在这里,我怎么会蠢到相信你这种人的承诺……相信你会对我好。” 绘里听着他的控诉,怔怔地看着他在她面前方寸大乱所展露出来的脆弱与无助。 被这样指责,绘里也觉得委屈,眼睛也渐渐跟他一样红了。 鳄鱼的眼泪。司彦斥责她:“你凭什么用这种可怜的表情看我?满嘴跑火车的人,我说错你了吗?” “你就是说错我了!我骗你?那你又骗了我多少?!如果不是从你这具身体的原主那里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我们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睡一觉就穿过来了!你是出了车祸,连医生都救不了你,所以你濒死的意识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司彦微微睁眼。 绘里含着眼泪对他喊:“你告诉我,你怎么回去?你怎么回去?!回去躺在icu里等死吗?” 用力吸了吸鼻子,绘里恶狠狠地说:“你还说我是骗子,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原本质问的一方忽然陷入被动,司彦嘴唇微张,却没发出什么音节来。 她是从他的原主那里得知的,此时否认显然已经没有意义,可他还是想:“绘里……” 绘里仿佛已经预判到他想说什么:“你别想骗我,原主和我们的记忆都是共享的,你可以看到柏原司彦的一生……他同样也可以看到你的一生。” 大小姐当时说漏嘴,死活不肯透露,最终还是在绘里的威胁和央求下,违反拯救局的规定,找来了作为原主的柏原司彦,让他亲自来跟绘里说。 这样做违反规定,原主原本不想冒险,但绘里承诺他:“如果司彦有什么必须要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我不会勉强他跟我一起回去的,而且我知道你想让司彦留下来继续以你的身份活下去,你不说服我,我是不会对他放手的。” 原主被她说服,这才终于愿意告诉她。 司彦其实不是骗子,他没有对她撒谎,他确实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寄宿在舅舅家,因为表妹的恋慕,最后连在舅舅家都失去了一席之地,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国内的生活,选择独自去往国外求学。 只是这其中,他隐瞒了太多细节。 从小以为幸福美满的家庭,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在他父亲意外去世的那一年,所有的幸福假象被撕开。 他父亲是在和情人幽会的车上,突然遭到驾驶疲劳的大卡司机重创,当时两个人在车上打得火热,甚至都没来得及发现危险已经从车后飞速袭来,当尸体从车里被转移出来时,两个人被夹在车里的身体都碎了大半,却还彼此连接着,惨烈又淫靡,就连当时见惯了各种被害者死状的警方都忍不住蹙眉,忍着干呕继续工作。 这样不体面的去世,立刻就让男人的家族和让他的妻儿陷入了丑闻旋涡,当时还在上小学的司彦被潜入的狗仔记者连环逼问,你觉得你得爸爸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桃色意外,还是家族内斗导致的悲剧? 记者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个大卡司机还没等到被带上法庭,在前几日已经留下遗书在狱中自杀身亡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司彦当时还尚未成型的人生打击都是致命的。 后来那个记者虽然被告上了法庭,事后也向司彦道了歉,但父亲的死已经定性为意外,车祸的真相不得而知,司彦也无法知晓。 自那以后,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轰然倒塌,连带着对家族里的亲戚们,他看谁都像杀人凶手,可是每一个人都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做足了面子,找不到破绽。 无孔不入的骚扰和追问,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不想让母亲担心,小小的司彦勉强支撑着,结果母亲却染上了致瘾药物,在恍惚间从桥上一跃而下,同样先一步离他而去。 母亲的葬礼上,司彦穿着黑色小西装,捧着一束白菊花,静静地站在母亲的棺椁前,听着周围的大人们都在商讨沈氏夫妻的遗产应该怎么办。 他们留下的独子还这么小,肯定没有能力继承那样一大笔遗产,只能由他们这些长辈来代为打理。 大人们都在关心遗产应该去谁家,而他这个已成为孤儿的孩子,仿佛只是遗产的附赠品。 在听到原主说了这些后,绘里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当时站在母亲棺椁前的司彦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问原主,原主也只说,当时的司彦君没有什么心情,因为他感知不到他任何的喜怒哀乐,还是小孩的司彦君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除了脸上有擦不干的泪痕,整颗心都好像是空的。 司彦试图振作过,本以为去了有血缘的舅舅家,他的人生也许会转晴,可最终还是被表妹的日记本给毁掉了。 其实早在出国前,司彦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低迷,只不过想着等出了国,远离了这一切就好了。 在年幼不懂事的年纪,他被半骗半哄着将父母的股份都让给了那些叔父,连姓氏都一并舍去,等于和父亲的家族彻底做了切割,然而母亲在去世前为他存的一大笔基金,以及父亲转移到国外的那些金库和不动产,还是成了亲人们的下一个集体目标。 或许只是一场意外吧,总之司彦和他的父母踏上了一样的结局,在他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又是疲劳驾驶的大卡司机,又是发生在桥上的一场惨烈交通事故。 只是他的运气比父母好一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但也只剩下一口气。 抢救成功的几率实在太低,医生眼看着手术台上这个浑身是血、多处骨折骨裂的年轻人心率越来越弱,而手术室外的警察在翻找他的随身物品时,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书包里会有一本少女月刊,约莫是喜欢他的表妹偷偷塞进去的。 而恰恰就是这一本被偷偷塞入书包的少女月刊,救了他的命,把同名的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向绘里小姐,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可司彦君真的和你不一样,留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才是远离和疗愈那些记忆的最好方法。” “……至少留在这里,司彦君是健康地活着的。” 那天晚上,绘里惊醒在病床上,心疼、自责、愧疚,一瞬间像致命的海水般整个淹没了她,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喉头痉挛,气管中都是被灌满的窒息感,等缓过来之后,潮浪般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最终打湿了一整片枕头。 她只是从森川别墅的二楼坠落,当时的剧烈疼痛已然让她决定要好好珍惜生命,再也不拿生死这种事开玩笑。 难以想象他当时经历的痛苦又该是何种程度,才会让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自杀这种行为毫无畏惧。 一想到他经历过的那些,自责的情绪又开始从心底冒出来,远胜过刚刚被他责备过后的委屈。 绘里没有想到,只是劝他留下,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反应,她语无伦次地对他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跟你说那么任性又自大的话……” 什么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生死之外,任何人类的情感都是微不足道。 包括爱情。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拿自己的命去跟她赌一个现实呢? 她没有办法治好他。 所以只要他能活着,绘里宁愿他选择蓝色药丸,一辈子活在这个世界。 “对不起……” 绘里还在重复这句话,越说流下的眼泪越多。 彼此的针锋相对仿佛一瞬间消弭在了病房中,只剩下她自责的道歉声,以及司彦同样对她自责的沉重呼吸声。 刚刚真的以为她要扔下自己,他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在情绪失控的时候,都对她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重话,还好一切戛然而止,没有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可对她的伤害已经不可挽回地造成了。如果他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他在现实世界中是一个健全的人,那她就不会有这些纠结了。 在争吵过后,他们又开始互相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司彦眼眶泛红,语气哽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早点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这样你就能及时止损,如今你也不用为我哭得这么伤心。 可是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爱意来得汹涌又湍急,在他们互相把对方当成可以信赖的老乡的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今天。 “你留下吧,好不好……”绘里埋在他怀里,抽泣着说,“我保证,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哪怕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不在一个次元,哪怕我们以后看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哪怕我们呼吸的也不是同一阵空气,哪怕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面都没关系,我只要你活着就行了。” 绘里努力忍着抽泣的间隔声说:“……你就让我的念想有一个至少可以承载它的容器行吗?别让它像一个幽灵,连个想念的着力点都没有,我不想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没有你了,好不好?司彦,算我求你了。” 她都求他了,可司彦还是没有回答她。 他知道她的顾虑,只是他已经决定为她赌这一回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赌他回去以后能够活下来,赌赢了,他和绘里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他觉得值得。 只要为她赌了这一回,那她这一辈子就注定忘不掉他,因为哪怕赌输了,他死了,至少也可以让绘里痛彻心扉地记住他一辈子。 司彦阴暗地想,其实这对自己来说也很值得,不是吗? 第87章 八十七周目 只要相爱的过程 反正自己是死过那么多次的人,早就不觉得死了又能怎么样,当然要用自己的死来做点自己觉得值得的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3节 他不是那种会说“如果我死了就忘了我吧”的人,既然把命都给她了,总要从她这里索取点什么,得不到她的人,那么就让她一辈子都陷入对他心如刀绞的想念,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都是疼的,也就再无暇去爱上别人。 也不枉他为她把命都赌上。 绘里只想让他活着,在她心里,生死远胜过他们在那个世界重逢,为了让他活着,她连分手都能那么毫不犹豫,又怎么会理解他? 她哭着请求,司彦替她擦掉了眼泪,然后固执地说:“我不能答应你。” 绘里抬起泪眼:“我求你也不行吗?” “抱歉,不行。” “……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好吗?” 明明他的家人都是那么好。 “不好。” 他的固执让绘里有些着急:“……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会留在这里。”司彦说。 绘里顿时怔怔不能言。 有关结局的去留,之前她请求他和她一起走,现在又请求他留下,试图支配他的结局,可司彦从头到尾都未像她请求他那样、请求过她一句。 -陪他一起留下来。 倘若他跟她一样既要又要,既想要现实中的美好,也想要抓住这份在异世界萌生的爱情,他其实完全可以试着说服她。 但他没有。一直都是他在跟着她做选择,即使他都以为她要把他扔下了,也从来没为难过她。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绘里感到任何欣慰,反而让她更加放大了心中的内疚。 原主说,司彦曾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哭得不能自已,对父亲的恨与不舍在心头夹杂交缠着,憎恨父亲伪装和背叛,却又想念在父亲的背上无忧无虑长大的这几年,这份对父亲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感,让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根本没有办法消化,于是只能用放肆的哭嚎来纾解。 然而仅仅几年的时间,他就在母亲的葬礼上学会了面无表情的流眼泪。 被从小收容他的舅舅指着鼻子训斥,说他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时,说自己的姐姐真是倒霉,有那样对女人来者不拒的禽兽老公,又有这样连自己的表妹都不放过的变态儿子,在如此严重的指控下,这时候的司彦已经学会了连眼泪都不流。 这要让一切喜怒哀乐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表达的绘里,要如何感同身受? 如果她可以进入司彦过去的回忆,她要冲过去用力抱住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像他每一次那么抱她那样,告诉小小的司彦,他的身边还有人在。 她恨不得能穿进他当时的身体里,替他把那些可恶的人都给骂走,替他狠狠扇那样人的巴掌,彻底地发一次疯,而不是数年的压抑,最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绘里以为自己摔断了一条腿,至少就能感受到一些司彦曾经历过的痛苦,不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而是用感同身受的体验来理解他的内心。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做到。被关在这里几个月,见不到熟悉的人们,漫长的康复过程,身体上的痛苦加之心理上的压抑,就已经让她感觉要抑郁,她理解不了他的万分之一。 经历过病痛,才会更加明白健康二字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难得,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只有健康地活着,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今她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他能好好地、健康地活着,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和她能否再见面。 绘里抽泣着说:“……你别说傻话了行吗?跟我回去你会死的。” 司彦轻声说:“没关系的。” ……又是没关系。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原谅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自负的漂亮话,什么对他好一辈子,他都死了,她还怎么对他好?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绘里的情绪忽然爆发,抓着他的衣领喊道:“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命稍微看得重一点,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变成一个自私的人!” “你要是死了,你想让我为你愧疚一辈子吗!还是要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死,给你谢罪?!” “你不会的,你很惜命。”司彦语气安抚,“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只是赌一把。” “可我赌不起!” 绘里用力挥开他替她擦眼泪的手。 她胡乱替自己擦掉眼泪,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大口,强行逼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看着他继续说:“好吧,就算你真的运气那么好,从鬼门关回来了,活下来了,然后呢?你伤得那么重,你考虑过你身体上留下的那些创伤吗?万一你躺一辈子的病床,难道我给你洗一辈子的床单,你坐一辈子的轮椅,我给你推一辈子的轮椅,像保姆一样照顾你一辈子?” 司彦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确认般地问她:“……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但这就是我的实话。”绘里继续说,“照顾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个人就算是照顾自己的至亲,日复一日,也可能会有忍受不了的那一天,一年两年,我可以坚持,三年四年、五年六年,或许我也可以咬牙坚持,但要是你一辈子都是病人,怎么办?司彦,我没有信心陪你耗上一辈子。” “我是很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可前提是回去了以后,你是一个健康的人。” “……而不是,一个会连累到我的人生的残疾人。” 司彦怔愣地看着她。说实话,她这会儿的演技不太好,她想放狠话,但再次湿润的眼眶和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真实的情绪。 但他还是为她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再次红了眼睛。 手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处被她的那些话沉甸甸地压住,也许她认为自己在说反话,可是这对他来说,就是他不可不面对的实话。 空气寂静,一直到司彦的电话响起。 是和花打来电话,问哥哥今晚到底回不回家。 司彦低声说:“……我回家。” 听到哥哥说要回家,和花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细心地嘱咐哥哥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和花笑嘻嘻地调侃道:“不然要是你出什么事了,绘里姐姐肯定会自责心疼的。” 小女孩欢快的声音不轻,即使司彦没有打开免提,绘里也能听见。 她苦笑一声,在司彦挂断电话后,没等他开口,她便先说:“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回家吧。” 回到你那个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有关心你的妹妹的那个家。 …… 终于等司彦走了以后,绘里一头仰倒在病床上。 床上还有刚刚他们纠缠过的痕迹,虽然当时她带着目的,而他也带着怒气,都不是十分投入,但至少那些亲昵的接触都是真的。 她能触碰到他,也是真实的。 如果刚刚他们真的一鼓作气做了就好了,不是给他留念想,而是给她留。 可惜她已经把他惹生气了,他那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被她说成是拖油瓶,这次应该不会再回头了。 她知道,这次她绝对是把他给伤到了。 被褥上还残留着司彦的气息,感受着这股气息在逐渐消失,绘里才彻彻底底哭出了声。 * 这天之后,绘里以要专心养伤为借口,不再允许大家偷偷跑来医院看她。 康复出院那天,学校正好在放寒假,绘里没有跟大家说,自然也就没有人来接她。 避开了男女主,就等于避开了自己出现在剧情中,回到家后,她先是对父亲郑重地请了罪,表示今后绝对不会再反抗父亲的一切安排。 森川政宗还算是比较满意她的态度,说看来礼仪老师没白给她请。 “那柏原呢?”他问。 “我会和他分手的,所以请父亲不要再调查他的家庭了。” 她微微一顿,接着语气恳求地说:“但是父亲,在我十八岁之前,能不能让我自由地活一次,我想在这最后的一年,尽可能在学校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拜托您了。” 说罢,绘里再次对父亲行了个大礼,经过礼仪老师这小半年来对她的磋磨,如今她对这些已是熟稔于心,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父亲眼中对名门小姐的要求。 森川政宗看着女儿:“到了十八岁,你就会接受家族对你的一切安排?” “是的。” 递交结婚申请书的最低限年龄是十八岁,在这之前,就算给女儿安排了联姻,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嫁过去,思考片刻,森川政宗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那就好好享受你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吧。” “谢谢父亲。” * 当绘里重新回到学校后,短暂的寒假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又来了。 绘里决心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学校了,趁着上课时间,特意避开窗户,偷摸摸地走到教室门口,深吸口气,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她猛地推开教室门,准备想吓所有人一跳,结果反而被吓了一跳,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砰砰几声,她直接被彩带和亮片扑了满头。 接着是白鸟老师和同学们异口同声的欢呼声:“欢迎森川同学回来!” 绘里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喜的,愣愣地看着所有人:“你们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就去看桃子,虽然现在桃子搬出了森川家,但原伯还在,所以很可能是原伯偷偷告诉她的。 见绘里瞪自己,桃子立刻摆手,说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绘里不信。 “是你自己,笨蛋。”赤西景掏出手机晃了晃,“别忘了你可是德樱第一美人,从你走进校门的那一秒,你就已经被人发现了,然后群发给了我们所有人。” 绘里抢过手机,果然是群发消息。 【同学们!!特大消息!!!大小姐回学校了!】 还加了好几个惊叹号,生怕别人看不见。 惊喜就这么被破坏了,说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挫败感很快就被同学们围过来的热情给打散了。 不知情的同学们围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他们怎么感觉森川同学游学回来一趟后,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比起之前那种张扬跋扈的漂亮,大小姐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份沉稳和柔和,虽然依旧还是那张脸,但看着却哪里不太一样了。 不过不论如何,森川同学都回来了,大家以后又能在一起了。 白鸟老师拍拍手,说既然欢迎仪式已经结束,那就继续上课。 同学们嘴里叫着真扫兴,但还是听话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绘里拍掉头上的亮片,抱着大家送给她的花束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往旁边一看,邻桌靠窗的那个座位却是空的。 那是司彦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后排靠窗的座位总是,说什么那是王的故乡,同学们也没人跟他抢,所以每次换座位的时候,他都特意让老师给他安排坐在那里。 绘里也不知道后排靠窗到底有什么魔力,总之他让老师把他安排坐在那里,她就让老师给她安排坐在他旁边。 绘里不知道自那天后,他们算不算是分手了,总之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再联系,连消息都没发过。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4节 反正漫画只剩下最后几话内容,剧情重点都放在了女主和男一男二之间的修罗场上,她和司彦在读者眼里已经算是正式达成了he,现在的读者都只喜欢看暧昧期,一旦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就立马跑了,副cp既然已经圆满,那cp的吸引力自然也少了大半,这几话出不出场都无所谓,她和司彦的“分手”并没有对剧情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不见面也好,她那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说实话,也没脸见他。 其实应该道歉的,但她不能道歉。 哪怕让他觉得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也没关系,她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等到到大结局那一天,她和司彦再演演戏,做出he的样子,也算他们是敬业到底,给了这部漫画和所有的读者们一个交代。 完成任务后,再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剧情束缚和规矩,司彦会继续在这个世界平淡且幸福地生活下去,而她也会回到现实,重新做回向绘里。 他们会像两条不同维度的平行线,在各种的人生中继续延长生命的长度,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天。 绘里嘴角苦涩,没有发现自己这副表情已经被邻桌的原桃子尽收眼底。 原桃子扔了张纸条给坐在绘里前面的小栗椿,小栗椿悄悄回过头,也发现了绘里的表情不太好。 为什么绘里的表情看上去不开心? 小栗椿也不知道,又把纸条扔给了坐在司彦君前面的赤西景。 赤西景回头看了眼,自信地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然后又给小栗椿扔了回去。 【笨蛋,你没看见司彦君的座位是空的吗?肯定是司彦君不在,绘里失落了呗。】 小栗椿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给赤西景继续扔过去。 这样互动了半天,最后小栗椿和赤西景一起被正在上课的白鸟律当众点了名。 白鸟律走下台,没收他们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赤西君,小栗同学,你们两个人。”白鸟律保持着微笑,“不好好听课,在这里传纸条八卦别人的恋情,下课以后来办公室找我。” 接着他又温声对绘里说:“森川同学,柏原君没跟你说吗?他父亲最近升职了,带着他们一家人出门旅行,所以才没来学校上课。”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他,想到连我的课都听不进去,也不用勉强自己,我给你批假,去找他吧。” 绘里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男女主站在那儿一副挨训的模样,而自己也莫名遭到了所有同学们的起哄。 这帮人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给司彦那边通风报了信,于是好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里,司彦久违地给绘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周末回来。】 绘里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个哦。 回完以后就后悔了,觉得哦太冷漠,又想再多回一句,可是转念一想,都分手了,而且那么难听的话也放出去了,还那么热情干什么呢?回头他又该说她耍着他玩了。 就“哦”吧,挺好的,够冷漠够无情。 她这边因为一个“哦”对着手机纠结了半天,司彦那边却好像没有在意,问她这周末要不要来他做客。 司彦:【他们给你带了很多纪念品礼物。】 司彦:【而且他们也一直想要正式招待你一次。】 绘里抿唇。 从他发过来的消息看,绘里推理不出他的任何一丝喜怒哀乐,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们依旧还是众人眼中公认的情侣。 纵使表面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可在心里,绘里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面对司彦的邀请,她既不想让柏原一家失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彦。 这就是哪怕分手了还要去对方家里吃饭的尴尬场面吗?如今她也算是体验过一回了。 * 可作为角色,在杀青的前一刻,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抱着这顿饭是鸿门宴的想法,绘里还是在这个周末来到了柏原家。 因为是柏原一家对她的正式招待,所以她今天打扮得也格外正式,浅色的羊绒大衣里是温婉的长裙,连发型都请女仆姐姐给她做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公主半披发,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昨夜刚下过雪,大雪后的晴天格外晴朗,当绘里正式出现在柏原家门口的时候,她在冬日背景中显得比雪后初晴的天气还要明媚耀眼,惹得柏原一家人同时眼睛一亮。 这一次登门做客,绘里才发现原来和花真的没骗她,在柏原夫妇这里,她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热情似火。 非但不是鸿门宴,反而是柏原一家最用心的一次招待,因为知道绘里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为了这一次的招待,家里不但做了一次全新的大扫除,原本恋旧的夫妇俩甚至忍痛把家里一些陈旧的家具都给换成了全新的。 而午餐则是斥巨资的高级和牛牛排,听说整整花了柏原先生一个月的薪水,为了这一顿和牛大餐的味道完美无缺,柏原太太把一家人都叫上帮忙,自己是主厨,其他人都是她的帮手。 一家人坚决不让绘里帮忙,非要让她在客厅里看电视,可听着从厨房里传来一家人欢快的声音,绘里还是偷偷去看了眼。 不大的厨房里站了四个人,柏原夫妇在掌厨,他们的孩子在切菜和洗菜。 和花不会切菜,司彦便拿过她手上的刀,砧板上几声利落的切菜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围观。 “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切这么快都不会切到手。” “老公,看到没有?在下厨这方面,你连儿子都不如。” “司彦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帅气的切菜方式的?是在学校的家政课上学的吗?改天能不能教教爸爸?这样下次爸爸的公司出去野餐,我也能在我们部长面前露一手。” 然后才是司彦无奈的声音:“你们能不能别围着我。” 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此时被他的家人们围着,只是因为切了个菜就被夸上了天。 即使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也能看出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爱他,而且爱得不比她的少。 家人的爱就是这样,像空气一样萦绕在周围,并不热烈,但足够治愈一切,没有打扰一家人的相处时光,绘里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客厅。 一家人上周一起去了长野泡温泉,吃过饭后,柏原夫妇和和花都分别拿出了给她从长野带回来的纪念品,还让绘里选一个最喜欢的纪念品,为了照顾和花的心情,绘里选了和花送给她的一对雪花耳钉。 和花当即开心地在榻榻米上蹦了起来,柏原夫妇不太服气,但又不好意思跟女儿吃醋,只能说下一次再给绘里挑选纪念品,一定不会输给和花的。 和花笑眯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错了,难道下一次不应该是我们一家人邀请绘里姐姐一起去玩吗?” 夫妻俩这才反应过来,柏原太太立刻邀请绘里,如果不嫌弃的话,下次请和他们一家一起去旅行吧。 下次?绘里还在思索下次是什么时候,司彦已经开始给父亲泼冷水:“爸爸你负担得起星级酒店的房费吗?” 柏原先生的头瞬间低了下来,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和花叉腰说:“你还好意思说爸爸,爸爸虽然薪水不多,但至少给绘里姐姐带了纪念品,哥哥你呢?什么礼物都没绘里姐姐买。” “买纪念品有什么用。”司彦瞥了眼绘里耳朵上的那对闪闪发亮的六角雪花耳钉,淡淡说,“你的绘里姐姐又带不走。” 和花没听懂哥哥的意思:“怎么就带不走了?绘里姐姐说了会把这些礼物都带回家珍藏起来的。” 绘里伸手,轻轻摸上雪花耳钉。 司彦说得没错,她确实带不走,所以他当然没必要给她买纪念品。 但在柏原家其他人看来,居然连纪念品都不给女朋友买,这纯属就是没情商,一家人为司彦操碎了心,生怕他被甩了,替他对绘里道歉,希望她不要介意,以后一定会督促司彦,无论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一定要给女朋友准备礼物。 绘里摇摇头,说真的没关系。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要是他给她买纪念品,送出的意义也很不明。 是送女朋友的礼物?还是分手礼物? 必须是分手礼物,绘里想。来柏原家做客的这一天,她感受到他被这一家人所爱着,也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没错。 就算是虚拟的二次元世界又如何,但柏原夫妇和和花给他的爱都是真的。 爱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真的,反而是那个曾让他的人生满目疮痍的世界,才应该是假的。 一天的时间转瞬而逝,离开前,绘里郑重对柏原一家深深鞠躬,感谢他们今天的盛情招待。 司彦送她离开,迎着黄昏的清冷,两人顺着街道慢悠悠地走。 其实他们今天一天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但因为柏原家其他的人都都太热情了,对着绘里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就显得异常明显。 一整天,司彦终于主动对她说了一句:“多谢。” 绘里:“啊?” “柏原先生升职的事。”司彦说。 “哦……”绘里说,“应该的,本来就是我造成的原因。” 是她之前太天真,以为还能玩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结果连累到了柏原先生。 如果司彦要留在这里,那柏原先生必须不能有事,她得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自己这道障碍。 司彦又问她:“你还好吗?” 绘里回神,挤出笑脸:“嗯嗯,我还好啦,我已经跟森川政宗说好了,让他给我这最后一年的自由,等一年以后,我任凭他安排,所以这一年我都是自由的,不会再被关起来了。” “他哪儿知道,一年以后这漫画都结局了,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走人,谁还听他安排啊?哈哈,我是不是很机智?” 司彦微微一笑:“机智。” “是吧是吧,现在柏原先生也升职了,以后柏原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绘里用欢快的语气暗示他,留在这里,你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甚至还想乐观地跟他说,就算你留下来了,我们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情在一起吗,毕竟不是都有句名人名言,爱一个人重要的是过程,只要过程快乐就好了,至于结果,不重要,反正不都那样。 可越是想这样说,那天对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就一个劲地往外冒出来,让她没脸说出口。 她连结局都许诺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说只要相爱的过程就好呢? 算了,是她活该,现在她只希望司彦能配合她,给副cp一个好的结局。 终于走到车子旁,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绘里最终还是开口拜托他,她希望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和他尽力把副cp的结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知道be的结局对那些真情实感追漫画的读者杀伤力有多大,哪怕只是副cp,她还是不愿意让读者看到be的结局。 她忐忑地等待着司彦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 下一秒,他说:“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绘里毫不犹豫:“你说……除了你让我改变主意,同意你回去这件事。” 绘里知道自己其实左右不了司彦的决定,如果他下定了决心要回去,她也阻止不了,她不得不把话说得这么死,就是为了告诉他,哪怕你为我回去了,我的自私也有可能会让你失望,打消他拿命来和她在现实世界中重逢的念头。 “不是这件事。”司彦否认。 他从大衣里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绘里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好几个地址、还有好些账号和密码,账号的后面还附有银行的名字。 这些地址和银行看起来都是国外的名字,有些国家很熟悉,有些国家比较陌生,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绘里问:“这是什么?”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5节 司彦:“遗产。” 绘里下意识问:“谁的遗产?” 司彦:“我的。” 绘里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很聪明,跟你说什么你都能很快记住,但是这些事我必须提前一年告诉你,让你用一年的时间做好准备,否则等你回去以后,一旦忘记了,没有人能提醒你。” “这些银行不会查验,你直接去取钱就行,但这些金库都在国外,没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我会慢慢告诉你到了那边应该去联系谁,要走哪些流程,这些你都要记下来。” “纸条你带不走,所以你只能把这些都背下来,我会随时抽背。” 在她呆怔的神色中,司彦目光钝痛,缓缓道:“绘里,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着模仿我的签名,直到你跟我签的一模一样。” 第88章 八十八周目 perfect endi…… 绘里有基本的常识,她不是不知道模仿人的签名,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柏原一家去长野旅行,所有人都给她买了纪念品,唯独司彦什么都没有给她买。 但他却又给了她这张纸条。 绘里觉得自己手里的纸条忽然变成了一个矛盾体,它太轻了,轻到她随意就能撕碎,可是它又太重了,重到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接受这份馈赠。 想到自己曾还跟司彦开过玩笑,跟个财迷似的打听他家有多少钱,说什么回去了以后别忘了他们的革命友谊。 现在好了,司彦真的以为她是财迷了。 以前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能天降一笔横财,然后实现财富自由提前退休,过上快乐的咸鱼生活,现在横财真的来了,绘里的心脏狂跳,却不是狂喜的跳动,像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瞬间填满的钝痛。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绘里问得小心翼翼,“……你不回去了吗?” 司彦轻声说:“嗯,我留下。”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绘里松了口气。 他终于愿意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选择留下,而不是随意地用自己的命去跟她赌一个未来。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绘里点点头,说:“其实你留在这里真的不亏的,柏原一家的家庭氛围真的很棒,甚至都比我家的还好,我爸妈老吵架,烦死我了……”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对你特别好,你只是下个厨就把你夸上天了,不像我妈,不管我干什么她第一时间就是否认我,特别扫兴……” 绘里试着用自我调侃的方式来突出他的这个决定有多对,替他更加坚定留下的想法。 她笑着冲他举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司彦看着她:“既然我做了正确的决定,你又哭什么?” “啊?” 绘里赶紧去摸自己的脸,还真被她给摸到了一丝凉意。 什么时候掉的眼泪? “…哦,没事,被风吹的,我小时候经常这样。” 绘里笑笑,下意识想用手里的东西擦去眼泪,感觉不对,才发现这是他给的纸条。 “……那什么,这个还是还给你吧。”她把纸条又递了回去。 司彦没有接,纸条就那么在半空中僵着。 “为什么不要?怕我骗你?” “不是,就是感觉……我没什么立场要。” “可是如果你不要的话,那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我的那些亲戚找到,然后被他们继承。”司彦垂了下眼,“你应该知道,他们…都对我不太好。” 他们对他何止是不太好,当然不能给那些亲戚。 “可是……可是我也……” “我也对你不太好……”绘里小声说。 一直都在逼他做选择,甚至还口不择言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伤害他。 “哪里不好?”司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非要让你照顾我这个残疾人一辈子,才叫好吗?” 他竟然主动提到了她那天对他说的话,有种被点中的心虚,绘里一时惊慌:“不是,我那是——” 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那些话确实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口的。 说他是残疾人,说不想被他拖累一辈子。 绘里低下头,最后还是道了歉:“…对不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也染上了他的习惯,总是习惯性地道歉。 “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 “治愈的几率确实太小,就算活下来了,恐怕也像你说的那样,我得在轮椅上过一辈子。” 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最清楚,当然也能比她更早想到,即使明白她并非本意,只是为了逼他退让放弃,但从她嘴里听到那些,确实残忍。 司彦的嘴里吐出冰霜般的白气,他的声调平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如果我死了,会让你负疚一辈子,可如果我活下来了,也会成为你的负担,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拖累你,所以我应该留下。”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司彦说:“你不要我是对的,你才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没有拿回纸条,而是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将那张纸条攥进她的手心里,说:“这次去长野旅行,没有给你带纪念品,因为你带不走,但这是我在现实世界拥有的东西,你不用担心会失去它。” “交往这么久,好像都没有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没办法,在这个世界的我实在没什么钱,不过好在我在那个世界不算穷,等你回去之后,终于可以给你一件像样的礼物。” 这些话像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胸口,绘里咬着唇,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摇晃着头,想说什么,眼泪似乎从眼睛里倒流,糊住了她的嗓子。 司彦用手替她擦去眼泪,他的手套很快被打湿,只好把手套摘下来。 手心果然要比手套柔软很多,手心的疤痕摩挲过她的脸颊,绘里顿时又哭得更加厉害。 冬日的黄昏极为短暂,天空很快变成了钴蓝色,绘里哭得看不清路,只能让司彦牵着她走,一直走到车子边,田中司机看她哭成这样,忙下车问怎么了。 司彦说没什么,绘里在他家陪他妈妈看了一部催泪的都市电视剧,还没缓过神来。 送绘里坐上车后,司彦弯下腰嘱咐她:“纸条收好,记得背下来,我真的会随时抽背。” 见绘里还是一副抽泣的样子,司彦没再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头,替她关上车门。 目送车子驶离,直到看不见车尾灯,司彦才转身,安静地踩着雪离开。 天色暗得很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声,本以为是哪个晚归家的邻居小孩,结果一道力气直接朝他的背后撞过来,差点将他撞倒。 来人从背后紧紧地将他抱住,被熟悉的和服樱香笼住,司彦不用回头,也猜到这个横冲直撞的人是谁了。 他没有转身,任由她抱着:“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绘里答非所问:“……我没有不要你。” 镜片下的黑眸微微低垂,羽睫落下阴翳,司彦没有说话。 “无论你是躺病床,还是坐轮椅,我都想要你,哪怕你变成了一个植物人,只要让我能看到仪器上你的心率在动,我就会觉得这日子也可以继续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痛,之前我被关起来,从二楼摔下来,当时好痛,真的特别痛,痛得我以后都不敢再去高的地方。” “你要是回去了,我不敢想象你会在那具身体里经历什么……司彦,病痛最折磨的永远不是照顾病人的人,而是病人自己,就算真的有一天我觉得照顾你是一种折磨,那你所遭受的折磨一定是我的一百倍一千倍。”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又眷恋地抱紧了他一点,恨不得整个人嵌进他的背。 看到他也能够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哪怕再不舍,她知道自己都应该放手。 “……柏原一家都很好,不止是我,他们也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可以弥补你在那个世界的遗憾,所以就算再也见不到面也没关系……至少留在这里,你可以健康地、无病无灾地活下去。” “我知道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很没有说服力,很像是在骗你……” 爱本来就是个抽象的东西,她没有证据让他信服,无论怎么深情,都会显得虚伪。 “如果真的是骗我,那你很成功。”司彦忽然哑声说。 他转过身,在绘里朦胧的泪眼中,捧起她的脸,没有犹豫地低头吻上她。 她哭得连嘴角都是咸咸的。 嘴边交换的白气模糊了司彦的镜片,掩住情绪,即使离得很近,但他冷清低沉的嗓音还是显得空远,抵着她的鼻尖说:“之前年纪小,不懂事,被抢走了不少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很多人都在找我父亲最后留下的这些隐形资产……可我真的不想给他们,绘里,我只想留给你。” 紫色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绘里无法抑制地抽泣,结结巴巴地说:“我现在、算是……算是知道了……” 司彦:“知道什么?” 绘里艰难地吞咽,边抽边说:“知道、为什么、杀猪盘那么挣钱了。” 司彦失笑,点点头:“对,很挣钱。我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有傻子碰到杀猪盘以后,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送钱了。” 绘里:“但我真不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用这最后一年的时间。”司彦轻声说,“这一年的时间,多给我留点念想吧。” 绘里拼命点头。 不止是给他留念想,也是给她留念想。 生命的结局无非就一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可那又如何? 总不能因为知道自己会死,就让一辈子就这样碌碌而为地过吧。 绘里不想懂什么是及时止损,她要用这最后一年的时间,拼尽全力地去爱他。 …… 再一次将绘里送上车,迎着月色和雪色,司彦踩着雪回到家。 他习惯性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开动了、多谢款待,这些原本他认为的废话,现在开口仿佛已经成为了本能。 来到客厅,柏原夫妇正在看电视,柏原先生笑着说:“司彦君回来了,已经把森川小姐安全送上车了吗?” 司彦:“嗯。和花呢?” “和花在洗澡呢。”柏原太太也笑着,“快来吃橘子,刚寄到的橘子,哎呀应该让森川小姐再坐一会儿的,不然她也能跟我们一起吃。” 柏原先生语气爽朗:“没事,等开学以后,再让司彦君带去学校给她就好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6节 “那得先给森川小姐留几个藏起来啊,不然和花肯定会忍不住吃完,她最喜欢吃橘子了。” 简单而温馨的对话,司彦静静听着,走至前,沉默而郑重地对夫妇俩行了一礼。 行完礼,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夫妇俩对视一眼,柏原先生轻声问他:“我们司彦君已经决定好了吗?” 司彦:“决定了。” “那就快来吃橘子吧。”柏原太太像刚刚一样,仍旧对他温柔地笑着,“这可是外婆从老家寄来的特产蜜橘,虽然哪里的橘子都是橘子,但味道肯定是不同的,我们司彦君要多吃一点…这样就算以后吃不到了,妈妈也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个味道,好吗?” 等和花洗完澡来到客厅,客厅里又只剩下柏原夫妇。 和花一坐下就问:“哥哥呢?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吃了外婆寄过来的橘子没有?” “哥哥吃了很多个。”柏原太太说,“和花,你喜欢哥哥吗?” 和花嘴里含着橘子瓣,语气含糊,却毫不犹豫:“喜欢啊,当然喜欢。” “那爸爸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柏原先生温柔地看着女儿,轻声说:“一件你听了可能会觉得很难相信的事,但是你要提前答应我们,哪怕接受不了,也不可以去哥哥那里闹,因为我们和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高中生了,对不对?” 和花拍着胸脯自信道:“那当然了,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她是一个大人了,所以这天晚上一向咋咋呼呼的她没有闹,没有打扰任何人休息,只是红着眼睛安静地站在哥哥的房间外,数次想要敲门,却还是忍住了。 司彦在房间里睁眼躺了一整夜,等快天亮时,他才抬手摸了摸僵硬发涩的眼角,摸到了自己一夜都未干的泪痕。 * 橘子的季节很快过去,又到了樱花开放的季节。 德樱学院中每一年盛开的樱花好像都是一样的,但每一年迎来的人都不一样。 柏原会长为期一年的任职期圆满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柏原会长这一年的工作太出色,而他又是特待生出生,全员投票选出来的新届学生会长,竟然还是一位特待生。 新上任的清水纯会长野心勃勃,在入学式上发言,不但扬言要超过上一届柏原会长的成绩,更是直接再一次对森川学姐表白,表示新的一年,他会继续期待森川学姐和柏原学长分手的那一天。 这些话倒是没有激怒森川学姐和柏原学长,两个人都懒得跟他这个嘴炮王者计较,反倒是激怒了柏原学长的妹妹和花,所以学生们总是能看见他们新任的学生会长被一个穿着外校制服的女孩子满校园追杀,边追便喊:“臭清水!不许影响他们交往!” 学校开始传言森川学姐是传说中的“学生会长杀手”,连着两届的学生会长都对她,后来甚至还有人说连已经毕业出国了的上上届宫园会长,听说也对森川学姐有好感。 三个会长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在各方面都很不一样,不过管理和组织能力倒是清一色的强,从五月的体育祭、七月的暑期合宿、十月的文化祭、十一月的修学旅行,虽然每一年的活动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学生会长的不同,每一年的活动都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 譬如今年的修学旅行,就连绘里都没想到,清水学弟会安排他们三年级生去看熊猫。 从坐上飞机,到下飞机,一直到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氛围,还有这些文字,绘里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作者对她老家的熟悉程度竟然已经如斯的恐怖程度了吗?一个日漫作者是怎么画出感觉这么对、一看就中味十足的场景?明明之前画的都还是刻板印象下的中华街和中华娘。 虽然她为了让司彦在结局之后也能在这里继续体验到老家的风味,所以这一年经常骚扰作者,在私信里给作者推荐这个推荐那个的,作者大部分都没回,偶尔也会回复她一条客气的“谢谢推荐^^”,绘里本以为作者在敷衍她,没想到作者转头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绘里甚至不确定地问司彦:“……我们这是已经穿回去了吗?” “应该没有。”司彦指着不远处正在跟大熊猫雕塑们兴奋合照的其他人,“否则他们不会出现在这里。” 绘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要是已经回去了,小椿他们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这里还是漫画没错。 但因为太真实了,让绘里实在好奇读者的反应,后来绘里还特意去看了这一话的漫画弹幕,果然弹幕都和她一样震惊。 【我家门口的机场!!!啊啊啊突然有种二次元和三次元重合的感觉】 【卧槽太写实了吧,居然连机场的欢迎牌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赌五毛作者绝对来采风了】 …… 【小雾:好奇翻墙去看了一眼,作者刚发的推,她一个月前确实来采风了,因为有一个读者经常私信给她推荐咱们这边好玩的地方,还分享了很多外国博主来我们这里旅游的视频给她,所以作者就没忍住了来玩了hh,特意画这一个特别篇的原因也是因为作者亲眼都看到大熊猫觉得它们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她一定要让主角团在毕业之前也亲眼看一次大熊猫,才有了这么一篇旧版没有的完结前的特别篇~(3350赞)】 【柠檬加香槟:旧版里不把角色当人往死里撒狗血,结果新版我看到大熊猫了我的主角们也要看到!这个后妈橘樱老师仿佛被夺舍了哈哈哈哈(1554赞)】 【席安:啊啊啊所以真的是高中一毕业就完结了吗?那大学呢?工作呢?主副cp各自的婚礼呢?不要完结啊明明还有这么多可以画的情节(1108赞)】 【妃子:看这一话的标题也知道啊,都最后的青春之旅了,肯定要完结了,再说校园类型的漫画一般都是主角毕业就完结了,很多作者不喜欢画工作后的柴米油盐,感觉会破坏掉主角青春的感觉hhh,但也有作者会画婚礼番外啦(887赞)】 【还是闭嘴:不管了那我先期待一个绘司的婚礼番外(521赞)】 退出去看标题,这一话的标题果然就叫“最后的青春之旅:中华特别篇”。 …… 正在绘里和司彦为作者的细致程度而惊叹时,其他人也发现他们俩自从下了飞机后就站在那儿没动,居然一点也没有来到了熊猫故乡的兴奋感,这怎么行?怎么会有人类能够在看到可爱的熊猫后忍住不心动。 “绘里,司彦君,你们在发什么呆啊,快过来一起拍照!这可是熊猫哎,熊猫!” 接下来一周的旅行,绘里在现实世界中都没去过大熊猫基地,没想到居然在漫画里去成了。 扶在围栏上,看着那么多的黑白色汤圆团子,转头又看其他人到处在拍拍拍,来这里几天,他们的相机就没有停止过工作。 大家拍照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纪念,因为记忆终究只是在脑海中的记忆,但相机却可以将这份记忆以实物的方式展现出来,就算以后记忆模糊了,但还有照片来帮忙怀念。 但绘里不想拍,比起带不回去的照片,反而是记忆更重要,因为只有记忆能跟随她一起离开。 她认真而用力地看着每一个人,试图用自己的眼睛牢牢记住眼前这一幅画面。 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其他人,被拉着拍了好多照片。 修学旅行结束后,回到学校,清水纯特意找到她邀功,因为知道学姐是中华迷,所以为了让学姐开心,他才特意将三年级的修学旅行地点定在了熊猫之乡。 听说后,森川学姐第一次没有对他露出无奈的神色,对他说你放弃吧学弟,而是浅浅地对他微笑,说学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也可以看到大熊猫。” 以后司彦再也不用在电视里看那些重复的录像了,这个世界随着她这一年来不厌其烦地给作者摁头安利,也多了很多他熟悉的东西,就连中华餐点也随着作者的胃口大开,味道越来越地道,别说麻辣烫和火锅这些本来就很风靡的食物,最近连绘里最爱的煎饼果子都有的卖了。 感谢作者没有拉黑她。 之前觉得买一张飞机票回老家是奢侈,毕竟当时连地图上都没有具体显示,而现在,绘里喃喃道:“以后他就能随时买一张飞机票去看大熊猫了。” 也可以吃到她最爱的煎饼果子了。 清水纯不知道学姐具体说的是谁,不过他直觉,学姐说的是应该是柏原学长。 可是为什么是买一张飞机票,而不是两张?学姐难道不会跟学长一起买飞机票随时去看大熊猫吗?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学姐根本没有考虑过有关她和学长的未来,所以他还是有机会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清水纯顿时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告别学姐,打算向柏原和花那个家伙发消息狠狠炫耀一番。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某兄控果然怼他: 【你死心吧,要是绘里姐姐和我哥哥都没有未来,跟你就更不可能有了。】 清水纯:【凭什么?】 和花:【因为你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清水纯不懂,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死兄控就是看不惯别人跟她抢嫂子,反正他有预感,学长和学姐迟早会分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学长和学姐还是没有分手,不但没有分手,反而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浓。 学校随处可见他们在一起的身影,甚至就连他们时常偷偷约会的后花园,也在某天被某个一年级学妹给撞见了,兴奋地在群组里给众人群发消息,说三年级的那对知名情侣,柏原学长和森川学姐,在学校的小后花园里偷偷接吻耶。 群组里立刻问:【照片呢?照片呢!】 一年级学妹弱弱回复:【没有照片……我刚拍了一张,就被发现了,然后学姐命令我删掉。】 【你没有备份吗?】 【备份了,等他们走了以后我偷偷打开看,正准备发,结果又被折返回来的学长给发现了……】 【柏原学长也命令你删掉?】 【没有,他让我把照片发给他,我刚给他发过去,然后我们两个就被折返回来的学姐发现了……最后我和学长手机的照片全都被学姐删掉了。】 【……】 从此那个没什么人烟的小后花园成了情侣们最爱的幽会地点,不过柏原学长和森川学姐倒是再也没去过了。 一直到等到来年的春假的三月,清水纯即将升上高三年级,他作为学生会长一年的任职期满,下一届的学生会成员也都选出来了,学长学姐已经要毕业了,他还是没能等到他们分手。 没办法,只能提前买一束庆贺毕业的花束,放在床头边,等明天的毕业典礼在上再送给学姐,恭喜学姐毕业。 毕业典礼前夕,大家都兴奋地睡不着,只不过睡不着的原因各有不同,赤西景和白鸟律都打算在明天的毕业典礼上,正式向小栗椿告白,因此紧张得睡不着。 小栗椿因为顺利收到了国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等春假结束后,就要动身去国外求学了,此时正兴奋又不舍地依偎在奶奶的怀里。 原桃子考上了知名大学,父母爷爷和亲戚们正在原家为她召开庆贺party,最惨的只有和花,过完春假就是高三生,可她的成绩还是一塌糊涂,柏原夫妇依旧希望她能够上大学,以后成为一个工作体面的白领,可她不想上,非要去美容学校,正在和父母争执。 她的哥哥今天不在家,趁着原桃子不在,绘里把他叫到了森川家过夜。 此时大小姐的公主房内正亮着灯,绘里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不知道是第几遍背诵着司彦告诉她的流程。 “……回去以后,首先先打电话给从小照顾你长大的保姆阿姐,向她证明我是受你所托,然后让她带我去你的旧家。” 司彦:“如果阿姐问你旧家地址的话。” “山顶区白加道21号。” “如果她还是不相信你怎么办。” “那就把她教你唱的童谣唱给她听,因为这是只有你们俩知道的秘密。” “嗯,接着说。” …… “先把无需本人确认就可以直接转移的小金额先转移出来,至于其他的,信托基金机构在开曼群岛,伦敦巴莱克银行去之前要先打电话给那位麦克韦斯莱律师并向他证明我的委托身份……” “先去了欧洲以后,然后雇几个保镖,去东南亚的泰国……新加坡,还有印度尼西亚?” “哪来的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司彦蹙眉,“你能不能忘掉那首歌?” 绘里摊手:“忘不掉,太洗脑了,我当初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唱了一个星期,唱得我爸妈都要吐了,这首歌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司彦无语片刻,“那你能不能把我告诉你的这些事像这首歌一样,也深深刻进你的脑子里?” 绘里小声:“我努力吧。” 其实背都已经背下来了,可是只是完成任务的背,每次一抽她背这些东西,就跟在逼她喝中药似的。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7节 而且最近越来越不上心、也不耐烦,司彦直接掐她的脸:“天天嚷嚷着暴富,现在真让你暴富了,你这又是什么态度?你到底还想不想暴富了。” “想,暴富谁不想?” “那你还敢这么消极对待?” 绘里低头不说话,揪着怀里的枕头,活像个不愿学习跟家长闹别扭的小孩。 司彦叫她的全名:“向绘里。” 绘里:“……在呢。” “明天就结局了,你到底背不背。”司彦加重语气说。 这口气跟家长说“明天就考试了你到底学不学”差不多,而绘里就是那个产生了厌学情绪的小孩。 听到结局,绘里不再作声,默默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司彦抽走她手里的枕头,看到她不知从何时变红的眼睛。 “……”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放轻了声音说:“一年了,还没准备好吗?” 一年肆意的时光,绘里狠狠享受了一把青春,和朋友参与学校的大大小小活动,和司彦去各个地方旅行,他们又去了函馆的山顶看夜景,还去长野滑了雪,去奈良喂了小鹿,去大阪吃了烧肉,还去富士山下等过日出,农历大年初一的那一天他们还去了中华街,一起过了一个农历新年。 虽然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带不走,但绘里还是时常会拉着桃子任性地在银座商场里疯狂购物shopping,买回来的衣服和那些首饰,至今连吊牌都还没拆。 她以为这样狠狠的享受,就没有遗憾,如今离明天的毕业典礼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确实是没有遗憾了,但还是突然陷入了某种提前失去一切的情绪。 绘里请求道:“别背了行吗?我真的都记住了,我发誓……最后一晚上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半晌,司彦点头:“好。” 于是彻夜未关的房灯中,他们开始嘱咐对方,即使是在没有彼此的世界里,也要好好生活。 司彦让绘里不要总是发脾气,发脾气之前先想想这件事值不值得生气。 绘里让司彦不要动不动就想着用死来解决问题,即使在这里不会真死,但看那双漂亮的手现在都被划成什么样了,一年前她被森川政宗囚禁在医院的时候,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了,才会觉得过了好几个重复的一天。 直到发现他手上又多了几条记录重置次数的新疤,才意识到那不是她的错觉,她当时真的在反复地过同一天。 只是他并没有罗密欧那么幸运,真的能把她从城堡中救出来,那几次都白死了。 他其实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再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记录次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他又开始这样了。 还好他记录了下来,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绘里抓着他的手,语气心疼又警告:“我不管你是顺着结局之后的时间线继续走下去,还是又想回档玩,回档的方法那么多,你绝对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回档了,听到没有?” 司彦:“知道了,我会惜命。” “不要熬夜,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身体健康第一,都留在这儿了,你可千万别再给我出什么事,不然我们岂不是白分手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现在中餐馆满大街都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绘里说,“想老家了就买张飞机票,反正作者现在都快把大江南北都给走遍了,你想去哪儿都行,钱不够就问赤西景借,借了也没必要还,反正他钱多。” 司彦:“知道了。” “那你也要好好吃饭,每年过年的时候多替我吃几个饺子,多替我看一遍春晚,回去以后记得要吃比我炒得还好吃的蛋炒饭。” 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小事,但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小事,怎么都说不完。 “暴富了也别飘,学着怎么管钱,要是不一小心全败光了,没人给你收场。”司彦说,“还有,都这么有钱了,人生多点追求,别又去倒贴你那个学长。” 绘里一愣:“谁倒贴了?暗恋也算倒贴?” 司彦要求严格:“算,只要是你先喜欢别人,就算是倒贴。” “……那要是别人喜欢我呢?不是那个学长。” 司彦的眉头一瞬间皱起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绘里嘟囔道:“你总不能让我为你守寡吧,毕竟我在那个世界才十八岁……” “我给你这么多钱,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让你守个寡怎么了?”司彦语气渐冷。 绘里:“……” 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其实就算他不要求,等回到现实世界,她也不打算再喜欢或者接受任何一个人,但这话不能直说。 绘里说:“那你呢?你愿意为了我做一个鳏夫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司彦挑眉。 “切,那谁知道,毕竟男人这种生物……” “我愿意。”司彦微微一笑,“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人,天天嘴里喊着老乡老乡,没心没肺地让我爱上她了。” 其实他的回答已经够好了,但绘里却有些得寸进尺:“那万一哪天人家拯救局的又真的给你从天而降了第二个老乡呢?就像我当初那样。” 司彦平静地说:“可那也不是你了。” 绘里瘪嘴,眼睛又有些泛酸,忽然伸手抱住他。 即使明天就是毕业典礼,得保证充足睡眠才能以一个好的姿态迎接明天的结局,但依旧不舍得睡觉 ,不舍得就让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在睡梦中度过。 终于等天蒙蒙亮,绘里才彻底支撑不住,在司彦怀中睡过去。 确认她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司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干的眼尾,轻轻吻在她的眼皮上。 “对不起,一直让你哭。”他忽然道歉,意味不明。 他声音沙哑,那双深情的黑眸里划过一丝极轻的阴翳:“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你才能痛彻心扉地记住我。” * 即使再不愿意第二天的到来,它仍旧还是来了。 熬了一晚的绘里压根就没睡几小时,早上才匆忙被女仆姐姐叫醒,司彦此时已经离开了,给她留了纸条,提醒她今天千万别迟到。 女仆姐姐给她化妆的时候,绘里本来还困得要死,结果一到了学校,竟然完全不困了。 三月九日的早晨,天气还有些微寒,校长先生在礼堂台上念着一个个即将成为德樱学院过去式的名字,礼堂外几株早开的樱树已渗出淡粉的模样,脆弱的花苞被风卷动,溜入庄严肃穆的礼堂内。 典礼结束后,真正的毕业仪式才真正开始。 左胸上的校徽此时被换成了代表毕业的襟花,手里拿着刚刚从校长先生那里接过的卷筒状毕业证书,制服革履的学生们开始在学校的每一处合影留恋。 作为读者、同时也作为角色,陪伴着这部漫画从第一话到最后一话,绘里本来是想去见证一下小椿那边的结局,无奈找她合影的人实在太多,她实在也抽不开身,本来想让司彦帮忙去看一下,好家伙,他的身边也围满了人,有男生,但女生更多。 不少女生想要他靠近心脏的那一颗制服纽扣留作纪念,结果刚走过来,发现他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早就没了。 “抱歉。”司彦说,“昨晚就已经被森川同学提前拿走了。” 女生们捂嘴尖叫,抓住重点昨晚,原来昨晚柏原君是和森川同学一起过的夜! 一旁的绘里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拿走他的第二颗纽扣了,而且要不是这么多女生问他要纽扣,她都不知道这第二颗纽扣有什么含义。 ——“将最靠近心脏的东西送给最喜欢的人。” 但问题是她压根就没拿,也不知道他把“心脏”扔去哪儿了,然后让她来背锅。 她和司彦都走不开,只能拜托桃子去找小椿。 《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漫画全称其实是叫《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说喜欢你的时候》,只不过因为名字太长,所以引进汉化的时候被砍掉了后面的一半。 所以漫画的最后一话自然也得契合这个漫画名,此时女主那边正在被男一男二同时告白,漫画的评论区里男一男二党已经为此火拼了好几个月。 说实话,哪怕绘里是角色之一,见证了无数修罗场名场面,她也不知道最后小椿会选谁,所以才这么好奇。 因为小椿的态度真的挺模糊的,对男一男二的态度感觉都差不多,如果不是最后一话了,她必须得选一个人了,估计还能磨蹭好久。 桃子刚要去找,小椿却已经回来了。 “绘里!!!” 绘里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冲进了自己的怀抱。 她的身后紧跟着赤西景和白鸟律,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还好,并没有明显的胜利方和失败方。 绘里看不出来,打算直接问她。 “小椿你——” “森川学姐!” 一束粉嫩的吉野樱被递到绘里面前,清水纯笑容爽朗:“学姐,毕业快乐,另外我想问问你和学长——” “臭清水!不许粘着绘里姐姐!她是我哥哥的人!” 一听到这个声音,清水纯如临大敌,匆匆和绘里告别,便钻进毕业生们的人群中隐匿起来,和花嚷嚷着追了过去。 柏原夫妇今天也来了,不但给司彦带了毕业花束,也给绘里带了。 接过百合花束,绘里对夫妇俩道过谢,再一看,小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找了半天,最后在合影的时候才找到小椿。 本来想趁着合影的时候和小椿站在一起,问一问小椿到底跟谁在一起了,结果大家都默认她和司彦站在一起,至于她的另外一边,果不其然桃子和小椿又争了起来,最后桃子胜利,小椿败北,无奈只能往旁边挪。 白鸟律拿着相机说:“好了,大家都站好了不要动,我要拍了。” 绘里想,看来只能等到合完影再问小椿了。 当相机的咔嚓声在樱花林下响起时,漫天坠落的樱花忽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绘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眼前已然出现了一个透明光屏,以及一个机械的声音。 ——【“拯救这个少女漫”系统已收到全部任务节点的完成反馈,恭喜您成功完成“森川绘里”扮演任务,达成“perfect ending(完美结局)”。】 ——【现在您可以选择“回到现实”or“开放世界自由探索”,请注意,每周目任务达成后仅有一次预操作机会,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绘里怔怔地看着光屏。 原来这就是司彦说的系统,果然是要到结局才会冒出来。 这个班上的未免也太轻松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混日子的系统。 对了?司彦呢? 她转头,连樱花和空气都停滞的时间里,所有人自然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木头人,唯有身边的司彦和她一样,还能自由活动。 “选那个‘回到现实’的按钮,你就能回去了。”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司彦轻声说,“保重,绘里。” 不等她回答,绘里亲眼看到他摁下了除了“回到现实”以外的另一个选项。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8节 所以他刚刚没跟她说再见,只对她说了保重,因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在停滞的时间里,绘里的眼泪是流动的,她蓦地流下泪来。 第89章 八十九周目 二次元爱人【80000营…… 绘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定格的场景。 樱花林下,她正和三年(a)班的同学们站在一起,大家都在开心地笑着,所有人的左胸前都别着美好的襟花,桃子和小椿几分钟前还在为谁站在她旁拍照而发生了小争执,小椿输了,于是只能和赤西景挨着,桃子胜利,于是亲昵地靠在她身边。 给他们拍照的不止有白鸟律,还有来围观毕业典礼的家属们,柏原一家三口就站在他们对面,柏原先生拿着相机,柏原太太温柔地看着他们,眼角似乎有泪。 作为她和桃子的家属,原伯和被绘里特别邀请来观礼的田中叔,从毕业典礼开始,他们手中的相机就没有停下过快门的声音。 还有还有,班长岸田和执行委员渡边默默地站在她和司彦身后,而作为柏原粉丝俱乐部的成员,后排的佐藤三人组其实刚刚也在争抢司彦另一边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三人组中的风间君赢了,正得意地挨着司彦刚刚站过的位置,另外,在赤西景的那一边,他的小弟小泉和樱田也在争抢着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a班合影的身边,是清水纯和柏原和花在打闹,以及b班同学们等待合影的人群,绘里看到小林和伊藤也在其中,小林正开心地和同班的女生们聊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伊藤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眼神。 原来在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她已然认识了这么多人,和这么多角色相知相熟。 绘里抬起头,早春的天空澄澈明朗,二次元的世界又如何,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只是一堆虚拟的二维线条,只是作者想象的故事,可她在眼中,她和所有角色一起经历过的每分每秒都是真实的。 对于主角来说,漫画名的意义是,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说喜欢你的时候。 而对此刻的绘里来说,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们告别的时候。 她终于要回家了。 绘里从合影阶梯上跳下来,她没有相机,只能走过每一个人的面前,用眼睛尽力地记住眼前的每一个人、和每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樱花的花期只有一周,正如人的一生犹如漫漫长河,每个人的青春岁月在这条长河中和樱花的花期一样,短促而灿烂,因盛放得实在太过美丽,而被人铭记一生。 这样好的青春,人一生只能经历一次,绘里却有幸经历过两次。 穿着宽大校服,在无数试卷和考试中度过的第一次青春,以及穿着制服短裙,在这片樱花林下重来的第二次青春。 在高考的落幕中,她已然告别了第一次青春,现在在这篇樱花林下,她即将告别自己的第二次青春。 只可惜最后也不知道小椿究竟选了谁,也无法亲口对他们每一个人说出告别的话,更无法再参与到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未来。 每一次的青春,好像都一定会带着大大小小的遗憾落幕。 “相机”湿了,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绘里看着每一个人,轻声说:“谢谢你们。” 虽然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吐槽,每一天都想着要回家。 但在这里,她真的过得非常非常开心。 抚摸着胸前精致的毕业襟花,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绘里按下选项。 选择的一瞬间,眼前本就模糊的人和物都消失了。 …… 在一片黑的意识世界中,她仿佛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黑暗中一片四方的东西,她想伸手,但是手完全抬不起来,口涩、耳鸣、头晕,身体疲惫怠工,沉重得像是一袋被海水泡过的湿沙,心脏像是一台笨重的老机器,发出沉闷不堪的跳动声。 意识仿佛是分层的,一半在黑暗中,另一半又听到了那个沉稳而机械的系统男音。 ——【您确定选择“回到现实”吗?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确定”or“返回上一级”。】 怎么跟卸载软件似的,还要再操作第二次? 刚刚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所有人告别,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受第二次吗? 人生没有回头路,绘里咬牙,再次选择确定。 ——【“世界是否美好,不在于世界,而在于你。”】 ——【“感谢你的出现,使阳光晒透这个世界。”】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 绘里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灵魂出走后的系统重启,然而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感觉自己躺在哪里,硬邦邦的,用手摸了摸,好像是凉席的触感。 凉席?大小姐也会睡凉席吗?难道不应该是公主床吗? 勉强撑坐起来,一阵凉风忽然刮过身体,但不是早春的微风,而是—— 她勉强去看,发现半空中有一串电子数字,上面显示着“21c”。 是空调?疯了吧,才三月份啊,开什么空调? 绘里愣愣的,突然好像哪里有声音发出,她屏息仔细听,好像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绘里?绘里?”有人叫她。 是系统吗? 绘里没有应答,那道声音很快又抬高了分贝叫她,变得有些严厉:“向绘里!” 被叫全名时那熟悉的毛骨悚然感又来了,是司彦吗? 又是一阵开门的声音,漆黑的环境忽然漏进来了光,然后啪地一声,灯开的声音,整个眼前都亮了。 这一次醒来,终于不再是偌大的公主房了,而是麻雀虽小却温馨整洁的房间,没有了华丽的梳妆台,只有整墙的奖状以及书柜上的各种中外名著。 这不是森川绘里的房间,是向绘里的房间。 “向绘里!你居然睡了一天啊你!高考完了你就这样搞是吧?” 绘里直接被吓了一大跳,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喊出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喊过的那个称呼:“……妈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看来还没睡傻。” 林夕真女士冷笑一声,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责备。 “这都几点了,我都下班回来了,你居然还在睡?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玩手机了然后熬到天亮才睡觉?我和你爸不管你你就这样放纵自己是吧?年纪轻轻的熬夜把身体熬坏了,我看你老了怎么办!” “我让你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好你晒了没有?让你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解冻你拿出来了没有?肯定没有吧,这下好了,那我还做什么饭啊?都饿着吧。” 林夕真女士说完,正等着女儿的狡辩。 然而女儿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傻了一样。 “睡傻了?”林夕真女士走到床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有点烫。 她顿时看向还在工作的空调,啧了声:“空调吹了一天就没关过,难怪吹感冒了。” 正想去找体温计给女儿量一量体温,忽然又听到女儿叫了一声妈妈。 林夕真女士不耐烦道:“干什么,天天妈妈妈妈的,妈妈让你做点事也不做,就知道睡觉。” “妈妈……” “啊?” “妈妈……” “……向绘里,有完没完?别跟你爸一样招人烦。” “妈妈……” 林夕真女士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海上冒险,如今终于回归到风平浪静的现实,回到了她熟悉的港湾小家,心中涌上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像是迟缓的涨潮,逐渐漫过心防。 心脏一片死寂的空白,巨大的空落感袭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起初是无声的,可渐渐随着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呜咽声从口中溢出,变成了孩子般的哭泣。 人这一辈子从蹒跚学步到垂垂老矣,永远学不会的一件事就是离别,即使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铺垫离别的这一刻,然而还是在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坠入了永恒的戒断期。 她早已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观众或读者,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这远比只是看完了一部电影、一本小说的后劲要大太多。 林夕真女士被绘里突如其来的大哭吓了一大跳,可不管问她发生什么了,她都不说,只是捂着胸口不停地哭。 很快向荣峥也下班回家了,林女士赶忙让丈夫过来,看看女儿怎么了。 向荣峥连皮鞋都没来得及换,将公文包随手一丢,连忙跑到女儿房间来。 “绘里,绘绘啊,告诉爸爸妈妈你到底怎么了?一直捂着胸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面对父母急切关心的询问和担忧的神色,绘里摇着头,不说话,还是一直哭。 她没有办法说。 她做了一场无处言说的梦。 醒来前系统对她说永别。 永别的含义她不是不懂,这代表着她今后无论她再做多少次梦,都将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 她所经历的一切,那些人、那些事物、那些欢声笑语的青春,都永远地被留在了那个漫长而再也回不去的梦境中。 那个本该可以跟她一起回来的人,也因为她一意孤行的决定,把他永远丢在了那个不同维度的世界。 她和梦境里的一切都永别了,也和那个人永别了。 她和他隔的将是一个次元的距离,是虚拟和现实的距离,是物理定律与存在形式都完全不同,理论上永远都无法交互的两个世界。 而她所眷恋的现实世界中,有父母有朋友,有她从小到大一切的回忆,可唯独就是没有那个人。 那个世界里,人人都见证过他们的爱情,可这个世界中,没有人见证过他们的爱情,也不会有人理解她在那个梦里失去了什么。 那么真实的喜怒哀乐,那样真实的情感,换算到现实中,不过就是她睡了一天的梦,疲惫的清醒中,时空扭曲与情感落差让她哭到近乎麻木,她的那一场梦,梦里所经历的一切,最终都变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 绘里说自己没事,但父母还是坚持带她去了一趟医院。 检查过后,医生也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普通的小感冒而已,大概是吹空调着凉了,开点感冒药吃吃就行,至于为什么情绪会突然失控,哭到喘不过气来,可能是心理问题。 才十八岁的孩子,人生能有什么大挫折,无非就是考试没考好,或者失恋了。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69节 俩口子说不可能,孩子成绩可好,才刚高考完,考了六百多分呢,虽然志愿还没填好,但肯定是报燕大,而且孩子不可能失恋,他们管得严,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医生也不知道了,边填单子边说:“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挂个心理科看看。”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心理没问题,但爸妈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又说不出口,于是只能任由父母带着自己去了心理科。 要是和心理医生聊一聊,把自己心里这块空落落的地方给填补一下,那也不错。 大晚上心理科居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叫号,甚至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可见现在的学生心理压力有多大。 看着那熟悉的运动服款式,绘里低头看自己。 简单的t恤裤子,再也不是那一身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西式制服了。 旁边坐下来一对父女,父亲的脸色很差,女儿穿着初中校服,始终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看。 后来那位父亲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爆发了,将手机夺过来,往地上狠狠一砸。 “看看看,一天就知道看那个破手机!玩你那个破游戏,你干脆别活在现实里了,你去游戏里算了!你看游戏里那些卡通人物愿不愿意赚钱养活你!” 旁边的人都赶紧来劝,面对父亲的怒吼,女孩始终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手机就那么被扔在地上,本就碎裂了的屏幕此时又多了一道新伤口。 绘里弯下腰,帮忙捡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个游戏人物,看来女孩刚刚应该就是在看这个游戏人物。 父亲正在对其他人抱怨女儿沉溺游戏,天天幻想着跟游戏里的人物在一起,简直就是疯了。 绘里将手机还给女孩,女孩轻轻说了声谢谢。 绘里问:“这是你喜欢的人吗?” 女孩抬头,这才看清了面前姐姐的模样。 明媚漂亮的五官,但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抑郁。 女孩抿唇,不敢回答,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二次元是虚拟的,而那些人物也都是假的,喜欢一个假人,幻想和一个假人在一起,是脑子有问题。 没有人能理解二次元对她的意义,也不会有人理解这个手机屏幕上的游戏人物,在她孤单和无助的时候,给予了她多少温暖的力量。 他对她而言不仅是一个虚拟人物,更是她精神世界的慰藉。 但这个姐姐看起来很温柔,女孩小心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绘里笑着说,“他也在二次元。” 女孩愣愣地看着绘里。 她还真以为这么漂亮的姐姐肯定是个现充,没想到她也需要在二次元里找爱人。 “二次元怎么了?”绘里挑眉说,“世界是虚拟的,但我们的爱是真的。” 绘里喜欢爱人这个称呼,从此以后那个人将是她曾在梦里触手可及、然而醒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另一个次元的爱人。 简单了解女孩的情况过后,绘里对那位父亲说了几句。 “叔叔,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平时陪你女儿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才会把情感都寄托在一个游戏人物上呢?” 不介入他人因果,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让父亲理解女儿,绘里点到即止,但女孩很感激绘里。 告别前,女孩祝她和二次元的爱人幸福99。 即使知道不可能,但绘里仍旧对女孩说了声谢谢,并习惯性地配上了鞠躬的动作。 女孩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姐姐的爱人肯定是二次元日漫里的吧,毕竟只有日漫角色才会这么喜欢跟人鞠躬。 * 和心理医生聊了半个多小时,又做了心理测试,心理医生也没有检查出绘里有什么问题。 只说可能是因为刚结束高考,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再加之过去十二年单一清晰的目标忽然消失,人生暂时失去了方向感,所以产生了后高考综合症。 俩口子觉得奇怪,明明刚高考完那会儿还挺好的,怎么过了一个月,才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走之前,绘里起身,对医生鞠躬,说了句您辛苦了。一家三口坐上车,准备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碰上停车场大爷,大爷象征性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坐在车子里的绘里又鞠了一躬。 “您辛苦了,再见。” 俩口子透过后视镜观察女儿,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 他们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逢人都鞠躬,从哪儿学来的? 搞不明白,但总归女儿没问题就好。 回家以后,林夕真女士也不敢要求绘里帮忙做家事了,只让她好好休息。 戒断期难熬,绘里就这样又恍恍惚惚睡了几天,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朋友的一通电话打来,问她的高考志愿填好了没有,打算报哪个专业,给她也参考参考。 原来是忘了填报高考志愿。 绘里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我给忘了。” “啊??人生大事你都能忘了?你这几天是玩得有多嗨啊,连这个都能忘了?还好我提醒你了,不然错过了填志愿,你岂不是要复读?还不赶紧感谢我给我点一杯奶茶!” 朋友姚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上去中气十足,而且非常厚脸皮,和某个总是依着她的人很不同,绘里忽然轻轻叫了声:“桃子。” “干嘛?”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咋了?” “没咋。”绘里说,“你最近有做梦吗?有没有……梦到自己穿到了什么地方?” “你怎么知道?”姚桃语气兴奋,“我昨天刚梦到穿到了我推的床上和他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老闺蜜,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连我做春梦你都能预感到,下次你做春梦的时候记得在梦里艾特我,让我也围观一下,当然如果你是梦到跟丑男颠鸾倒凤就不用艾特我了哈,我看不得我闺蜜受苦。” 绘里:“……” 神经病。 “对了你之前帮我抢演唱会门票,钱我还没转给你来着,我爸刚给我打钱了,等下我转给你,还有还有,群里正在搞那个毕业旅行去哪儿玩的投票,你记得投一下,我想去迪士尼玩,闺蜜你懂的~” 听到迪士尼,绘里再次陷入恍惚。 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匆忙挂掉电话。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姚桃发过来的消息。 桃子:【?干嘛挂我电话】 桃子:【你之前跟我吐槽的那个漫画我这两天正好无聊去看了,没有你截图里发给我的那些狗血剧情啊,而且我感觉挺好看的,你是不是被哪个营销号断章取义的视频给骗了?】 绘里刚想发个问号过去,又有人给她发消息。 这次是堂妹。 老妹:【绘绘姐~】 老妹:【看到你朋友圈啦,我来给你推荐一部漫画~】 老妹:【而且特别巧,这里面的女二大小姐跟你同名,小心别穿进去了哈哈哈】 接着堂妹直接一个链接甩了过来。 其实堂妹说女二跟她同名的时候,绘里就已经有些怀疑,点进链接后,她更是直接惊诧地睁大了眼。 不就是那部《当樱花坠落之时》? 再次点进漫画app,她记得自己之前看的时候,这部漫画在app上的评分明明只有5.7,然而现在再看,居然成了9.7,涨了整整四分。 怎么可能?就那种狗血剧情,怎么可能她睡一觉醒来,就涨了这么多分? 而且什么朋友圈? 绘里又去翻自己的朋友圈,发现自己几天前还真发过一条朋友圈,内容是高考完了太无聊了,求朋友圈的亲朋好友们推荐好看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漫画,只要是能打发时间的就行。 绘里想起来了,自己确实发过,梦做得太久,很多自己做过的事都给忘了。 但当时堂妹并没有给她推荐这部漫画,这部漫画是她自己刷到了一个二次元吐槽营销号的视频,推荐了这部《当樱花坠落之时》,据说剧情很屎,但是画风绝美,她看了眼漫画截图,确实很美,所以好奇剧情究竟有多屎,就去看了。 现在怎么又变成堂妹给推荐的了? 她不明所以,刚想点进漫画里一探究竟,又又有人发消息给她。 谁啊! 绘里忍不住暴躁,点进去,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ssy:【你的q怎么把我拉黑了?】 绘里自从高考结束以后,就把好友阵地集体转向了绿泡泡,至于q,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聊天软件,成熟的大人就应该用绿泡泡。 不过这人谁? 绘里:【请问你是?】 ssy:【你学长。】 学长?哪个学长?她从幼儿园到高中,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真要说学长,高年级的男生全都算是她的学长吧。 绘里又问:【请问你是哪个学长啊?】 ssy:【你暗恋的那个学长。】 第90章 第九十周目 二次元梦女 绘里静止了至少三分钟。 不是震惊的静止,而是黑历史被曝光了的那种从头到脚开始尴尬的静止。 之前对她爱答不理,在她的黑名单里躺了一年,现在突然诈尸? 而且他是怎么找到她的绿泡泡号的?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吧? 如果说以前,绘里确实幻想过对方又来找她,那么现在幻想变成了现实,对方真的来找她了,她既不觉得惊喜,也不觉得爽,只有一股淡淡的下头感。 如果对方不回头来找自己,那绘里起码在心里还是会稍微给他一个“得不到的白月光”的称号,然而在对方回头找自己的这一刻,白月光在她心里已经彻底祛魅了、下头了、烂掉了。 再说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任何一切异性的主动示好只会让她觉得厌恶。 包括曾经的暗恋对象。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0节 绘里:【我暗恋你大爷,滚。】 然后麻溜地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为了防止对方再来骚扰,她直接关掉了所有可以被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渠道。 关掉也没影响,反正以后要加新好友,她加对方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手机终于清静了。 再次点开漫画,房门又被敲响,是妈妈叫她吃午饭了。 因为绘里被医生诊断为后高考综合症,所以爸妈最近都没有再让她做任何家事,为了让她尽快好起来,连外卖也不让她吃,每天中午特意从单位跑一趟回来给她做饭。 俩口子轮流做,今天轮到林夕真女士。 现在天气这么热,绘里其实不想辛苦爸妈,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她一个人在家,又确实需要陪伴,需要有人在她耳边说点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绘里以前是在家都闲不住的人,一有空就想出门,可是这几天因为整个人还没有走出来,只想待在家里,班级群里已经组织了好几波小聚,她都没有去。 但在家也不行,一个人的时候太无聊,脑子一放空,又会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切,有时候甚至还会产生某种幻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世界。 电视看不进去,手机也玩不进去,绘里想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然后又悲哀地发现,自己刚高考完,别说学习,就连暑假作业都没有。 林夕真女士今天做了绘里最爱吃的两道菜,让绘里赶紧品鉴一下,是不是比爸爸做得好吃多了。 在漫长的戒断期间,因为还没有走出来,绘里偶尔也冒出过后悔的念头,如果那么眷恋那个世界,那么是不是留在那里比较好? 她家是典型的中式家庭,父母爱她,但有时也不理解她,会给她施加压力,会严格看管她的一切爱好,以防她学坏,偶尔绘里也会觉得喘不过气,和父母发生矛盾之后,会赌气地想要是自己有一对更开明的父母就好了。 可是看着妈妈特意给自己炒的菜,绘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人生总要有离别和取舍,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绘里拿起筷子,比在身前,说了句:“いただきます(itadakimasu)。” 林夕真女士不解:“你在说什么?” 绘里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儿没这规矩,尴尬地眨了眨眼,说:“啊,我说我开动了,最近看动漫,从里面学到的。” “哦~一大大ki马斯~”林夕真女士有样学样地做了一下动作,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林夕真女士感叹:“你妈我读书那会儿也特别爱看动漫,当时还被你姥姥没收了好多漫画书。” 妈妈提到漫画,绘里突然也想到了。 她拿出手机,先问了妈妈的意见:“妈,我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吗?” 要是以前,林夕真女士指定不答应,吃饭就好好吃,捧着个手机像什么样子,但现在考虑到女儿综合症,她点点头:“看吧,别忘记吃饭就行。” 趁着女儿看手机的间隙,林夕真女士又唠叨了起来。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决定好去哪里玩了吗?决定好了就跟我和你爸报备一声,我让你爸看看那边有没有他认识的同学或者朋友,到时候能照顾你一下,哎呀你们一帮小孩儿单独出去玩,身边没个大人陪着,我还真是不放心。” “对了,过两天我带你去逛街吧?给你买两条好看的裙子,既然都高考完了那就好好打扮一下,你想不想染个头发做个美甲之类的?前提是不能染五颜六色的那种,美甲也不能搞那种长长又尖尖的,回头去你奶奶和姥姥家吃饭,把老人家吓着,稍微做个延长就好了。” “还有你志愿填好了没有啊?你想学什么专业?要是你没主意的话我让你爸打电话给他教育局的同学问一下,看着这几年有没有前景比较好的文科专业。” “绘里?” 绘里完全没有应答。 她愣怔地看着手机里的漫画。 漫画不止是评分变了,从低分变成了高分,而且人气值也提高了,漫画名一直在热榜前三,绘里甚至还刷到了它的周边预热,就连app给重置版安排的宣传标语也变了。 原本说的是“少女漫画代表作家橘樱经典成名作,论狗血酸爽果然还是得是古早少女漫!速看!”,然而现在已经变成了“经典畅销漫画《当樱花坠落之时》时隔多年重开连载!原作操刀,画风升级,全新剧情,快来一起体验如樱花般灿烂的青春吧!” 只是点开了前几话,一模一样,和绘里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剧情、细节、人物对话,全都是一样的。 再一看评论区,也跟她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绘里忍着内心的撼动,点开最后一话,跟她三月九日那天所经历的也是一样。 毕业典礼、在樱花下拍照留恋、以及司彦消失的那枚第二颗制服纽扣。 她不知道小椿最后选择了谁,走之前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也终于在漫画里找到了答案。 当男一和男二都向她同时伸出手时,她呆呆的,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出国学习音乐了,在成为闻名世界的长笛演奏家之前,暂时不考虑恋爱的事。 “景君,律哥哥,如果在我成为演奏家之前,你们遇到了其他喜欢的人,那我祝你们幸福,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等我成为演奏家之后再说吧!” 【?原来是开放式结局吗,男一男二党白吵几个月了】 【好耶女主宝宝最后谁都没选,就这个开放式结局爽!!】 【可是cp党真的接受不了开放式啊啊啊】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这漫画到了后期很明显已经从恋爱向转到成长向了,女主的感情走向一直很暧昧,感觉男一男二都在单箭头女主,开放式很正常】 【作者不是画了副cp嘛,那对的双箭头那么粗,还不够cp党磕?】 【可是副cp出场太少了不够磕呜呜呜想看小情侣黏黏糊糊谈恋爱】 【那没办法了= =副cp人气太高,樱花那边的cp投票有几次甚至都超过主cp了,作者肯定要减少出场防爆,不然这漫画主次不分后期难免会爆雷】 …… 【男一男二党双输,这波是女主党的大获全胜!】 【只有男一男二和男一男二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谁说受伤了?只要女主没选,第二部 就还有机会,竹马党雄起!竹马哥给我冲!第二部强势上位!】 【作者你既然搞开放式结局那就说明肯定还有第二部 对吧对吧对吧???】 【必须要有第二部 啊啊啊,我要看小椿成为演奏家还要看到绘司结婚呜呜呜】 在满屏对开放式结局以及第二部 的讨论弹幕中,小椿转身跑开,奔向了樱花林下那个她最想要说一声谢谢的人。 那个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优雅和服樱香的人,是她发现了洗手间里满身狼狈的她,还送她送大福和纸条,鼓励她要坚强,更是在她无数次窘迫的时候,朝她伸出援手的那个人。 不仅如此,还是匿名资助她去国外实现音乐梦想的人。 她大概是忘了嘱咐别人,如果想要保密,那封寄到了她家信箱里的匿名资助信件上,千万不要盖上森川财团的专属邮戳。 她还是那么粗心,和当初送她的大福还有纸条一样,连自己的香味都忘了掩盖。 女主就在这樱花坠落的画面中,一头扑进了女二的怀中。 【呜呜呜呜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果然才是最甜的】 【哈哈哈谁说开放式结局的?女主明明选了女二!】 【??不管了先磕一口女女,绘椿99!!!!】 【绘椿99!!】 【眼镜仔:?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不用染了已经是绿的了哈哈哈哈】 绘里被弹幕逗笑,翻到最后一幕,果然是他们的毕业合影。 比飘落的樱花更多的,是满屏的“完结撒花”弹幕。 在最后一个画面之后,是作者橘樱写给读者们的一封信。 “各位来自全世界的读者,你们好,我是橘樱^^。 长达两年的连载,如今小樱花终于迎来了它最终坠落的时刻。 看到新版的剧情收获到了这么多的好评,我欣喜若狂,但如果我说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要改变原本的剧情,这个故事中没有司彦君、没有桃子,更没有小和花,小椿最终没有成为演奏家,她还是嫁给了景君,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而绘里也没有和小椿成为好朋友,她还是一个坏角色,她没有遇见司彦君,最后嫁给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你们是不是会指责我?哈哈,但这就是事实。 小樱花的连载重开,对我来说其实是无奈之举。 我的少女时期并不快乐,我的父母并不爱我,因为总是低着头,我在学校也时常遭到霸凌,于是少女漫画成为了我唯一的精神慰藉,我常常将自己代入女主角,幻想自己的身边也有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主角,将我从这泥潭般的生活中拯救出来。 后来我便创作了小樱花,将我自己的爱情梦想倾注在了女主角小栗椿的头上。 令我意外的是,这部作品获得了巨大成功,而我也因为小樱花成为了一名漫画家,还找到了深爱的男人,顺利走入了婚姻殿堂。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就此圆满,于是不再创作漫画,成为了一名贤惠的家庭主妇,从此只围绕着我的丈夫和孩子转。 可我的生活不是少女漫画,我的男主角不会一辈子都爱我,我的丈夫最终背叛了我。 生活窘迫下,漫画月刊的编辑找到我,邀请我画新作,可我知道我已然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单亲妈妈,生活磨去了我所有的少女心,我再也不可能会画出那样青春萌动的少女故事,为了生活,我便提出了将小樱花重制的想法。 我画不出好的故事,只能用我的画笔尽量将画面变得美丽,可是随着我要重画小樱花的消息传开,我在网络上看到了很多读者对旧作的批评。 我很不服,可是在我自己也重看了一遍漫画剧情后,我悲哀地发现,原来我所认为的完美作品,其实不过是时代局限下的古早产物。 很多读者问我,我究竟爱不爱女主角? 我曾坚定地认为我爱她,如果我不爱她,我为什么会给她创造一个美好的爱情童话,让她这位灰姑娘最终得到了王子的青睐呢? 重看漫画后,我陷入了迷茫。如果我爱她,我为什么总要让她那么难堪呢? 我为什么宁愿把所有美好的外在都给作为女二的绘里,而对于小椿,我却只肯吝啬地给予她所谓善良单纯的品质? 我折断了她追求梦想的翅膀,给她安排我自以为的幸福结局,却让她在结局之前受尽磨难,最后还要依靠别人来获得救赎,我自以为那是对她成长的考验,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我觉得她配不上那么优秀的男主角,所以她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和男主角一起。 原来我一点都不爱我的女主角,创作她的时候,我甚至恨她、嫉妒她,因为她最终还是拥有了专一的爱情,而我什么都没有。 可当数年后的我发现这个问题后,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对她好。 痛苦的我曾想过要停止重制版的连载,可直到有一天,从绘里开始,所有的角色们好像都在挣脱我为他们拟好的人生和结局,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人格。 小椿不再自卑,景也不再花心,还有新出场的那些角色,桃子和小和花,以及最令我惊喜的绘里和司彦君,每当我画出他们的画面时,我都感慨,啊,原来绘里是这样可爱直率的性格,原来我曾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司彦君,是这样喜欢绘里。 你们相信吗?是他们替我创造出了我根本就创作不出来的青春故事。 与其说是我创造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改变了我的人生。连载期间,我也一并投进了这个故事,向他们和读者的评论中学习到了很多。 在我为角色们经历那样美好的青春时,我同时也在被他们影响着,在他们在成长的同时,我仿佛也重新走过了一遍我的灰暗人生,与少女时代那个自卑又怯懦的我握手言和。 为什么小椿一定要在景君和律哥哥之间选择一个,这个结局才是完美的呢? 她是这部少女漫画的主角,如今的她自信开朗,在绘里的资助下,又将远赴国外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无论她在多年后选择的是景君还是律哥哥,她的结局都是完美的。 偷偷告诉大家,其实少女时期的我除了漫画家,和司彦君的母亲一样,我还有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梦想,现在漫画圆满落幕,我已经决定重新修整我的人生,和小椿一样,去往国外实现我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梦想。 将我从生活的泥潭中拯救出来的英雄从来不是我的丈夫,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个很多年前在某一个寻常的午后,忽然拿起了画笔画出了这个故事的橘樱,是少女时期的我自己。 感谢我的苏醒。 感谢绘里,在我决定放弃重制版连载的那一天,我笔下的你忽然动了起来。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1节 感谢大家对《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说喜欢你的时候》的连载支持,祝所有的女孩们都能在未来成为更好的自己,做自己的英雄。橘樱敬上。” …… 【小蔓蔓:真好,从开始到结束,角色们得到了成长,作者老师也得到了成长,而我们读者也看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这才是一部好作品,这一波是三方共赢(40097赞)】 【先森の小迷妹:看到橘樱老师的信真的感慨很多,即使在时代局限下,旧版的剧情看上去可能不是完美,但无论是狗血酸爽的旧版,还是青春无敌的新版,都不可否认它们填充了大家的少女时代,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年轻读者们心中对情感和成长的理解。 总之非常感谢橘樱老师在过去和现在都创作出了这么好的作品,愿我们大家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愿所有的角色在二次元里继续幸福下去,完结撒花!(62476赞)】 …… “绘里?绘里你又怎么了?” 原来小椿最终谁都没有选,原来自己的出现真的改变了这部漫画。 所以姚桃才会说这部漫画挺好看的,所以堂妹才会特意给她推荐这部漫画,所以这部漫画的评分从5.7变成了9.7。 原来这不是梦,她真的在那个世界中留下过属于自己的痕迹。 原来这就是达成完美结局的最终奖励,这就是那个世界留给她的纪念品。 吃着饭的绘里咬着筷子,忽然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妈妈,这都是真的,这不是假的,这不是梦……” 林夕真女士着急得不行,怎么吃着吃着饭又犯病了? “什么真的假的?你在说什么?” 她拿过绘里的手机,原来女儿刚刚在看漫画。 翻了一下,林夕真女士突然咦了一声:“这么老的漫画你也看啊?这都是我那个年代看的漫画了。” 绘里抽泣着:“……啊?妈你也看过?” “看过啊。” 林夕真女士看着手机,忽然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这漫画在我们那个年代很火的,当时我们班很多女同学都特意去租书店借这本漫画书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租书店了,而且大家都不看实体书了,都跟你一样,喜欢在手机上看。” “我好像记得这部漫画的剧情还挺狗血的?” 绘里停止啜泣,小声说:“……是很狗血,之前网上很多人骂来着。” 她也是其中之一。 “哈哈哈被骂也很正常,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作品了,思想肯定跟不上现在的。”林夕真女士感慨道,“反正我当时是看得挺入迷的,那个时候又没有现在这么多玩的,天天就捧着书看,真的挺美好的。” 绘里不解妈妈为什么能这么豁达,如果真的喜欢过这部漫画,难道现在不应该觉得这部漫画已经烂掉了吗? 林夕真女士的下一句就替她解了惑。 “我是觉得没必要骂,毕竟时代局限性摆在那里,不管这部漫画剧情怎么样,它都实实在在给你妈我,还有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儿们带来了快乐,要不是它,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学校老师又不教,你姥姥姥爷更不会教了,他们都觉得提这个羞耻。” 聊着聊着一个中午就过去了,林夕真女士上班快迟到了,不得不赶去上班。 离开之前,她还告诉了绘里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你爸都不知道,那就是你的名字,其实就是根据这部漫画里的一个角色取的。” “你没发现你们这一辈都是两个字的名字,比如向笙向笛,就你一个人是三个字的名字吗?”林夕真女士笑道,“虽然是从日漫里取的,不过翻译成中文也很美,你小时候学写自己的名字,老师都夸你的名字好看,还记得吧?” 怔愣过后,绘里失笑,她是真不知道这个。 她一直以为是巧合来着。 所以她被拯救局选中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妈妈? 是妈妈一手促成了她的这一场梦境。 这天中午,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母女俩竟然看过同一部漫画,一直觉得自己跟妈妈没什么共同聊天话题的绘里,惊觉原来妈妈也是跟她一样,有过天真无忧的少女岁月。 提起漫画的时候,妈妈神色飞扬,好像又回到了她所怀念的那个少女时代。 这大概就是少女漫画的意义,陪伴和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女性读者的成长。 给女儿取漫画角色的名字,是对自己少女时代的怀念,但是—— 绘里表情复杂:“哪个妈会给自己的女儿取一个恶毒女配的名字?” 虽说在她的努力下,森川绘里已经被洗白了,可还是让她有些小伤心。 “啊?很恶毒吗?那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绘里这个角色在漫画里很漂亮,好像还是第一美人?而且还很有钱,所以我就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希望你长大以后也能漂亮又有钱。” 好吧,原来妈妈是这个意思,那就不计较了。 林夕真女士打趣道:“现在看,漂亮是挺漂亮的,不过有钱的话就——这个我跟你爸实在帮不了你,你自己加油吧,争取成为富一代。” 妈妈走了,绘里切了声。 漂亮又有钱,有点小钱其实不难,但要像森川绘里那么有钱,打一辈子工都没戏。 ……等下! 绘里忽然睁大眼。 钱!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都给忘了!!! * 又过了几天,俩口子刚下班,便被女儿叫到房间里谈话。 谈话内容很简单,就是女儿想要出去旅游,所以希望俩口子能提供一些经济资助。 “可以啊。”向荣峥很爽快,“要多少钱?五千块够吗?” 绘里语气严肃:“可能不够,只够买张机票。” 向荣峥沉默了。 林夕真女士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儿旅游啊?买张机票都要五千块?” 绘里把自己做了好几天的旅行计划拿给俩口子看。 俩口子一看,惊呆了。 绘里还在那儿解说自己的旅行计划:“我打算先去个近点的地方,先去趟港城,我查了一下最便宜的票——” “你给我等会儿。”向荣峥指着上面的地址,“你去港城玩我不反对,你去山顶区那边干什么,那一片住的全都是富豪,你认识那儿的人吗?你到时候去了别被他们的警卫给轰出来。” “她爸你先别管什么轰不轰的,就毕业旅个游而已,你还要去全球旅行啊?还开曼群岛,你妈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几个岛,绘里,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咱家的经济状况了?” “……” 没关系,爸妈不给钱,那她就去找别人。 找长辈肯定不行,八成跟她爸妈一个反应,觉得她是个败家子,然而她的朋友们也都是一个个吃爹妈的用爹妈的,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绘里没办法,只能去求助当网红的堂哥,听说当网红的都有钱,一个商单就能接到六位数。 堂哥问她借钱干嘛,说单纯的旅游肯定不行,于是绘里就说自己要去寻宝,而且保证能寻到,到时候连本带息一起还给他。 堂哥哦了一声,说你等着,我去看看我账户里有没有那么多钱,结果转头就告诉了她爸妈。 最后绘里钱没借到,又去了趟医院做检查。 带着脑部ct检查报告从医院回来后,绘里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人是得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的,她想要得到那些钱,首先她自己得有启动资金。 然而她已经不是挥金如土的森川大小姐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哪来的钱?她总不能去借网贷吧? 司彦啊司彦,没想到吧,你精心筹备的继承计划就这么死在了摇篮里。 拿过手边的抱枕,绘里盯着抱枕上的眼镜仔,用力捶了一下。 ……死眼镜仔,连张出国的机票都那么贵,你就没想过我很穷吗? 仇富心理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只捶一下抱枕不解气,绘里又坐起来,把墙上眼镜仔的每张海报都捶了一遍。 本来还有点小钱,但是前两天漫画开周边预售,她一口气把钱全拿来买柏原司彦的周边了,一样制品每一个还不够,每一样都是十个起买,为了买他的,其他角色的就连她自己的周边都没买,现在钱包比脸都干净。 姚桃说她这狂热买周边的架势很明显就是爱上了,是不是想给柏原司彦当梦女。 “我警告你嗷,人家是有官配cp的,当梦女可不好哦。” 什么梦女,她就是他的官配cp好吗? 只不过现在相隔次元了而已,所以只能买点他的周边解解馋,再把他做成海报和抱枕,每天看着抱着他睡觉,以慰相思之苦。 捶完以后,绘里又把抱枕抱在怀里,并看着墙上的海报消极叹气。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里的司彦怎么样了,都还没来得及问他报的什么大学。 会是医科大学吗?因为之前她说他穿医生制服的样子很帅,推荐他去当医生,先不说当医生能够救死扶伤,而且医生的社会地位还很高。 但是他当时并没有答应,反而慢悠悠地来了句,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所以大概率不是医生。 那他会做什么呢?总之不管是做什么,他应该都能做得很好吧。 而她却连一张机票钱都搞不到。 不行,不能这样,既然爸妈不愿意给她钱,堂哥也不愿意借她钱,那她就自己打工攒,虽然兼职工的工资很低,一张机票钱就够她攒好久,不过滴水石穿、铁杵磨成针,肯定能攒到的。 绘里亲了一口怀里的抱枕,眷恋地看着抱枕上的人:“你放心,我会加油的。” 到时候就把那些钱拿去做慈善,以你的名义,这样即使你的人不在这个世界,你的名字也会一直留存在这个世界。 * 暑假三个月,刨开已经过去了的一个月,再刨开七月份的时候和朋友们一起去了趟迪士尼玩,剩下的时间,绘里全都拿来做兼职打工了。 有事可做以后,也没心情抑郁了,看女儿每天认真工作,俩口子十分欣慰,终于在暑假结束后,又特别给了她一笔奖励金。 再加上升学宴上收到的亲戚红包,所有的钱加起来,离出国资金还有一定距离。 但这个时候已经要开学了。 大一开学应该会很忙,攒钱计划只能等到寒假再继续,绘里将这些钱都存了起来,收拾好行李准备迎接大学生活。 临近开学,校新生大群里很热闹,尤其是学长们,都在嚷嚷着那天要亲自来迎接学妹们。 新生群建了这么久,几乎每一个朋友圈发过照片的学妹都被学长发送过好友申请,就比如姚桃,她刚进新生群的第一天,就因为用的自己照片当头像,被不下五个学长邀请加好友。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2节 姚桃在高中哪享受过这种待遇,被学长们捧得飘飘然,还劝绘里别当梦女了,再梦人家也只是个二次元人物,不可能突破次元壁来到你面前的。 学长们之所以犹豫没有加绘里好友,主要也是因为绘里的头像是某个漫画人物,主页背景也是,一看就是个二次元梦女,再加上她又从来没爆过照,谁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但因为姚桃学妹和这位绘里学妹是闺蜜,美女的闺蜜大概率也是美女,一开始还是有学长赌一把想加她,表示学妹你就把好友添加渠道给开开呗。 后来绘里就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别爱姐没结果”,签名也改成了“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二次元梦女加非主流属性,非常有挡桃花成效,这下彻底没人敢加她了。 姚桃说:“你信不信,只要你肯爆张照在群里,再把好友添加渠道打开,我保证不出一个小时,至少有两位数的学长跑来加你好友。” 绘里:“不需要,我有司彦就好了。” 姚桃:“……” 她闺蜜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过了一个暑假,从一个开朗的现充变成这种阴湿梦女了?而且梦的还是一个有官配cp的角色,这要是被某些cp粉看到了都得被骂小三。 不行,不能让闺蜜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她还想着等开学后跟她一起去联谊钓帅哥呢。 于是姚桃趁其不备,在开学前的某天,来到绘里家的姚桃,趁着绘里去厕所,偷偷把她的好友渠道给打开了。 然后她又打算给绘里换一个自己在迪士尼给她拍的绝美照片,正在帮绘里p图中,突然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这么快?刚打开渠道就来了?饿狼扑食啊这位学长。 ssy:【我知道之前我疏远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但能不能先见一面再说?】 姚桃:“嗯?” 这语气,有猫腻。 …… 绘里刚从厕所回来,便被姚桃抓住肩膀怒吼:“死女人!我做我推的春梦这种事都告诉你!你大爷的你有暗恋的crush这种事都不告诉我!你还瞒了我两年!!” 绘里被掐得肩膀痛,好不容易挣脱,还没来得及骂回去,又被姚桃拿手机怼脸。 “巧的是正好你的这位crush是医学部的学长,总之我已经跟他约好了,开学见。”姚桃眼神兴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神人,能够让你对他情根深种,然后又因爱生恨。” 第91章 九十一周目 “我很想你。” 绘里迅速抢过手机,看着姚桃和那人的聊天记录,表情从大惊失色渐渐变成面如土色。 “姚桃!我杀了你!” 但现在杀了姚桃也没用,聊天早就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 绘里没好气道:“我不会跟他见面的。” “为什么?因为柏原司彦吗?”姚桃很不理解,“就因为一个二次元人物,你连自己现实中喜欢过的crush都不要了?” “你不懂。” 绘里没法解释。 姚桃笑了,阴阳怪气道:“那我是不懂,毕竟有的人嘴上说我是她最好的闺蜜,结果事事对我守口如瓶。” 绘里张张嘴,犹豫很久,最后还是说:“那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是觉得我在做梦也行,胡扯也行,但前提是你绝对不能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我不想再做那些鬼测试了。” “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打给精神病院?”姚桃没听懂,“你要说什么就说。” 这种事说了也没几个人会信,可如果就连姚桃都不信她,那绘里也彻底死心了。 …… 简短说了个大概后,姚桃沉默了许久。 “……你等等,我理理你刚刚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你通宵看完了那部漫画,睡着以后就穿越到了那部漫画里,不但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而且你在那部漫画里也有个叫桃子的真闺蜜,就是那个原桃子,但跟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并且你还跟一个和你一样从三次元穿进去的老乡看对眼了,但是老乡留在了漫画里,你回来了。” 姚桃指着墙上的海报说:“所以这个柏原司彦,就是你的老乡?所以你不是他的梦女,而是他的官配cp森川绘里?” 绘里点头,给予肯定:“是的,你总结得很到位,不愧是高考政治91分的人。” 姚桃忽然激动起来:“然后重点来了!你的这位老乡还是个父母双亡的富公子哥,在全世界各地都给你留了遗产?所以这两个月你疯狂兼职打工,就是为了赚机票钱去领遗产?” 绘里的表情不太美丽:“……你别把我说的好像吃绝户一样行吗?” “吃绝户怎么了?怎么那些凤凰男能吃富家女的绝户,你这个凤凰女就不能吃富少爷的绝户了?况且还是他心甘情愿让你吃的,你完全不用有什么道德负担。” 绘里:“……” 越说越有,要不以后全捐出去了算了? 姚桃完全不知道自己闺蜜的道德标准居然这么高,摸着下巴,还在思考这个事的真实性。 听起来确实很扯淡,很像是妄想症发作,但细细一想,某些方面又很真实。 比如那个森川绘里,这样一说,在漫画里的性格真的跟她闺蜜很像,她有时候都觉得奇怪,绝了,这女二大小姐的口癖怎么跟她闺蜜一模一样?难道是她闺蜜潜入汉化组做翻译了? 但是她闺蜜又不会说日语,怎么做翻译? 现在一想,好像就顺通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逢人就鞠躬说谢谢,你以前明明很没有礼貌来着,而且去吃个麦当劳还要先说句‘我开动了’,我还以为你是看日漫看到走火入魔了,没想到居然是穿进去了……所以你在漫画里说日语还是说中文?” “日语啊。” “可是你不是没学过日语吗?你会说?” “可能是系统给的自动翻译功能。”绘里说,“反正我现在日语贼溜,我打算直接去考个n1试试。” “……穿日漫还能无痛学日语?还有这种好事?”姚桃嘟囔,“那怎么不让我也穿个韩漫呢,刚好我最近又看上个南韩小爱豆,想学点韩语来着。” “别扯远了行吗?”绘里叹气,“所以你到底信不信我啊?” “说实话吧,相当扯淡,毕竟我是个智力正常的正常人,所以不是很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半信半疑吧?” 不信是出于对现代科学的绝对认可,而信是因为这毕竟是闺蜜说的话,别说闺蜜只是妄想症,就是闺蜜杀了人,她也得帮忙埋尸。 想了想,姚桃说:“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把n1考过了,我肯定就信了。” n1是目前全球日语考试中公认的含金量最高的证书之一,她敢直接考n1,如果不是妄想症发作,那说明确实有点实力。 不愧是闺蜜,要是跟别人说,估计别人早就偷偷为她预约医生了。 但闺蜜居然还肯给她证明的机会。 “行。” 绘里十分感动,立马用手机查考n1的时间。 她在专心查手机,姚桃继续盯着墙上的海报。 帅是挺帅的,就是…… “……绘里。” “嗯?” “话说你穿进了漫画里,那你在漫画里也是这种二次元形象吗?”姚桃说,“这位老乡也是?” “不是,里面的一切都跟三维世界一样,人也三维的。” 姚桃越听越觉得神奇:“哦……那要是你的这位老乡跟你一起回来了,你们岂不是一下就能认出对方?” 查阅的动作忽然停下,绘里垂着眼,轻轻嗯了声。 可是他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她肉眼可见的低落,姚桃意识到自己说到了她的伤心事,赶紧找补:“没事没事,不求天长地久,至少曾经拥有,多少梦女做梦都想穿进二次元跟她们推谈一场恋爱呢,但是只有你实现了。” 绘里咬牙否认:“我都说了,我不是梦女!” “你不是你不是,我是行了吧?我是我推的梦女,我做梦都想跟我推谈恋爱。” 绘里轻哼一声。 “所以你就是为了你这位留在二次元的老乡,打算在三次元轰轰烈烈为他守一辈子活寡?连你曾经暗恋过现在又回头来找你的crush都不要了?” “…大概吧,但也不一定,毕竟一辈子的事谁说得准。”绘里叹气说,“反正我现在对任何男人都没那个心情,你也别想着开学以后让我陪你去联谊了,我没兴趣。” “行吧……”姚桃发出一声叹息,“你crush真的好惨,好不容易等你上大学,结果你一朝穿越,居然变心了。” “什么等我上大学?你别把他想太好了,他估计就是觉得他的舔狗小迷妹没了,然后最近寂寞又找不到消遣,所以回头来找我了,就算我没变心,我也不可能理他,真以为谁都吃追妻火葬场这一套呢?” “你crush居然是这样的渣男吗?跟他聊天的时候还没真看出来……”姚桃一拍床,“那绘里,你就更应该跟他见一面了,然后再当面把他给甩了,让他知道自己居然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让他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你当写爽文小说呢?没兴趣。” “哎呀你就让我爽一下吧,我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那你自己去爽啊。” “哪有那么好爽?现实中的男人,要是甩了你还能回头?还给你追妻火葬场?做什么白日梦呢,早就找下一家了好吗?” 绘里还是不太乐意,她现在没心情也没力气去应付其他男人。 “这样吧,你要是让我爽了。”姚桃做了个决定,“我陪你一起打工攒出国的机票钱,怎么样?” 绘里现在一听到钱这个字,眼睛都发亮:“真的吗!你愿意陪我一起出国?” 姚桃反正也给自己想好了退路,点点头:“必须啊,就算你是妄想症发作,国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遗产,那我就当是陪你出国旅游了呗。” 当了这么久的神经病,终于有人愿意陪自己出国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得靠闺蜜。 “好!”绘里说,“说吧,你想怎么爽?” 说到爽文的打脸情节,尤其是打男人的脸,那姚桃就很有热情了,立刻掏出手机,在软件里一顿找,最后把某个她觉得非常适合绘里的千金妆容造型摆到绘里面前。 姚桃说:“你就照着这个整一套。” * 说整就整,绘里原本为了攒钱,连妈妈特意给她用来染头发做美甲的钱都拿去存了基金,现在有姚桃陪自己一起攒钱,她立马就把钱拿了出来,直奔美发店而去。 “就照着这个照片来。”绘里对tony老师说,“不还原不给钱。” tony老师自信甩刘海:“交给我吧美女,保证做出来,你比照片上这个网红还漂亮。” 怕tony老师又是吹牛皮,姚桃说:“帅哥,她是要去见把她甩了现在又回头来找她的渣男前男友,一切就拜托你了。” 前男友果然是全民公敌,tony老师顿时睁大了眼,觉得今天这场仗必须好好打,直接叫来了他的三个学徒,四个人开整。 这个头发做了很久,姚桃在一旁等的都困了,实在没事做,干脆看起了漫画。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3节 因为绘里的缘故,这一次姚桃特别注意副cp之间的互动。 之前看副cp互动,只是觉得小情侣还挺甜,比主cp甜多了,现在再看,尤其是看到副cp的番外,虽然篇幅不多,但是互动方面…… 姚桃红着脸关掉了漫画,之前还能姨母笑磕一磕,现在怎么感觉…… 有种在看闺蜜拍黄片儿的感觉? * 经过一番折腾后,燕大也正式开学了。 燕大校本部向来都是八月下旬报道,正好是燕城最闷热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再热,也阻挡不了学长学姐们迎接新生的脚步,从临近校门口的地铁站,到各个校门,到处都是迎新的学长学姐和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 校新生大群里忽然有人默默发上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的大一学妹,正撑着遮阳伞站在树荫下,五官明艳,长发如瀑,漂亮得要命。 【路过体育馆看到的学妹,我舍友上去要微信被拒了,但我舍友真的很想认识她,群里有人认识吗?】 新生群本来就热闹,立马有人冒出来。 【众所周知,我舍友=我。】 【我靠这是哪个学妹!怎么都没爆过照!哪个学院的!!为什么没有人帮忙提行李!!!东门负责迎新的兄弟们你们这样也算是男人吗!!】 【谁不是男人了!我们好几个人都说要帮她拿,学妹自己说不用的,她说她在等人ok?】 【所以东门的兄弟们,行行好吧,告诉我这位学妹是谁,我舍友真的很想认识她[可怜]】 【……兄弟,都是男人,别拿你舍友挡枪了行吗?你舍友知道这事儿吗?】 【这是我们光华的,跟姚学妹一起的,我给你@出来你自己加吧,不过你大概率加不上她@别爱姐没结果。】 众人一听这话,再点进去看一眼id,好家伙,这不是姚学妹的那个非主流闺蜜吗? 一时间有人捶胸顿足,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坚定美女的闺蜜也是美女的想法,不该被她的非主流id和个性签名劝退。 【所以学妹到底在等谁?是谁截胡了!】 【学妹说在等一个医学部的人。】 【?他们医学部是没有新生了吗大老远跑来我们本部这边迎新?能不能做个人呢我请问?】 …… 热死了。 热到姚桃本来兴冲冲地跟她一起等,现在也找借口上厕所去了。 遮阳伞没用,手里的小风扇也没用,绘里恨不得把头发全都绑起来扎个大光明,但又不能破坏今天特意用卷发棒做的发型。 爸妈本来想今天跟单位请个假,陪她一起报道,但绘里拒绝了,说是已经跟姚桃约好,不用他们操心。 早知道姚桃跑了,而那个人也迟到了,就让爸妈陪着了。 从医学部到本部,虽然一共也就三四公里的路程,但今天是迎新日,不但地铁人多,车也多,学校周边的主干道路堵得死死的,校内接驳车更是人满为患,她今天能提早到,全凭向荣峥大清早就起床开车送她过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天气越来越热,绘里也越来越焦躁。 所以为什么非要在八九月开学,正好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就不能也改成四月开学吗? 之前是不习惯四月开学,现在是看不惯八九月开学,绘里的怒气值越攒越多,她现在不止是想让对方在心理上被打脸,还想给对方真的来上一巴掌。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大概都是各个新生群的群消息,她热到懒得拿出来看,好死不死这时候小风扇又恰好没电了,绘里不死心地拿在手里晃,又鼓捣开关,真的没电了。 充电宝充电宝,绘里只能忍着热意又去翻包。 就在这时,一杯冒着冷气的冰咖啡被递到了自己面前,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你喜欢的摩卡加奶。” 清水淙淙的低音,听着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 来搭讪的?那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喝摩卡加奶? 绘里抬起遮阳伞。 在看到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黑色眼睛时,她狠狠愣住。 来人在看到她抬伞的一瞬间,眼底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热烈的暗色。 …… 热闹的迎新日,古朴而文气十足的百年校园里,暑气盘旋在空气中,道路两旁的国槐树延伸宛若绿色天穹,树下到处都是新生与家长兴奋的絮语,人流来来往往,但绘里静止了。 这不是二次元,时间也不是四月,周围也没有飘散的樱花,他怎么会在这里? 桃子说得没错,只需要一眼,她就能认出对方。 原来现实中的他也是长这样,只是没有了漫画里十六七岁时的少年秀气,而是青年般的干净挺拔,个子也是这么高,原来他不戴眼镜,他的左眼下真的有一颗小痣。 明明是陌生人,明明是第一面,却其实已经在梦里见过了无数次。 这种现实与虚拟交汇、神奇又震撼的感觉让她说不出话。 “你……”她挤出一个字来。 他的额发被薄汗濡湿,不过声音依旧沉稳:“还要对暗号吗?” “但是我觉得对国歌应该没用了。”他说,“这里的人都会唱,你得换一个。” “……”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眼镜盒,打开,从里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眼镜,戴在鼻梁上。 “这下能确认我的身份了吗?同志。” 绘里还是呆滞地看着他。 这么多提示,足够她确认了,只不过需要给她时间消化。 取了眼镜又收好,司彦不再询问,微微弯了腰,静静观察她,暗不见底的黑眸划过她所有的五官,像是确认现实的她和漫画里的她有什么不同。 一样明媚的眉眼,一样的个子,只是端庄优雅的大小姐套装打扮,变成了清新温柔的印花裙。 “原来你的头发没那么长。” “不过也很长了。” 直到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原来你是棕色的眼睛。” 这些话像石子砸入滚烫的热锅,沸腾的血液在耳廓里轰鸣,胸腔里那颗心脏在不听话地狂跳,撞得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在发疼,夺眶而出的泪水和汗水一起落下。 有好多好多话想要问他,可因为实在太多了,最后她也只干涩地挤出一句国骂:“你大爷的……” “……你又套路我?” 不是说要留在那个世界吗!! 重逢的喜悦此时胜过一切怨怼和疑惑,她决定先感受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再说。 当姚桃给绘里买了一杯冰奶茶返回管理楼下时,看到的不是她喜闻乐见的打脸渣男场景,而是绘里顶着又热又闷的暑气,一头扎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的场景。 都不用问,想必那位即使是在酷暑的大夏天,让最怕热的绘里也要紧紧抱住的男士就是她的crush了。 ……打脸倒是无所谓,不过说好的要为老乡守一辈子活寡呢? 这下二次元老乡惨败给三次元crush咯。 虽然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当电灯泡,但姚桃实在太好奇了,默默走近,想要观察这位crush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上一分钟还在对他咬牙切齿的绘里,这一分钟一看到人家立马真香。 走近以后,绘里埋在她crush的怀里,没看见她,不过crush倒是看到她了。 好帅!黑发白肤的清俊大美男,难怪绘里真香了。 但现在不是欣赏对方长相的时候,姚桃满脸尴尬,心想反正这位crush也不认识她,要不直接跑吧? 然而crush却突然出声:“桃子?” 姚桃:“?” 绘里的crush居然认识她? * “抱歉,实在堵车,连自行车道都堵。” 解释了迟到的原因后,司彦把另一杯不同口味的甜咖啡拿给姚桃,然后问她们报完道没有。 两个女孩子同时摇头。 司彦:“好,那先去报道,这是你们的行李箱?” 两个女孩子又同时点头。 之后报道,身份核验和注册,领取校园一卡通和宿舍钥匙,最后将行李箱搬上宿舍楼,两个女孩子全程一点脑子都没动,就那样呆呆地跟在他身后。 期间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对视,莫名都有些尴尬,彼此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于是互相一笑,默契地决定等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再慢慢整理。 司彦问绘里,床用不用他帮她铺好,绘里回过神:“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司彦:“那我在楼下等你。” 司彦走了后,宿舍里的其他女生立刻跑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自我介绍完毕后,一个女生兴奋地问绘里:“刚刚那个是帮你们搬行李的是谁啊?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是男朋友吧?不然怎么会说帮你铺床?” 绘里还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态,她自己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对于司彦是她的谁,她还真一时回答不上来。 见绘里不回答,心急的舍友又问姚桃。 姚桃额了声。 “那是她crush。” “那是我老乡。” 异口同声,舍友们不明所以:“到底是老乡还是cursh?” 然而两个人对视,姚桃喊:“什么?!他就是你的那个老乡?!” 她不是说她老乡留在漫画里了吗?!怎么又诈尸出现在三次元了? 绘里也张大嘴问:“他怎么可能是我的crush?!”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4节 她和crush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司彦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绘里被姚桃的话说懵了,大脑容量这一瞬间实在不够用,绘里拿出手机,想向姚桃证明司彦是老乡。 可是在看到对方给她发的几条消息后,他说抱歉,太堵了,骑自行车过来的话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到,让她先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坐。 然后他又问她渴不渴,要不要给她带杯咖啡。 再看他的网名,ssy,她一开始压根没多看,现在往司彦身上推理,才发现这个网名居然是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不是司彦,是沈司彦,他跟她说过,他其实姓沈来着,只不过后来跟他爸爸那边断绝关系了,这个姓氏就没再用了。 一切都对上了,荒唐的猜测在她大脑中逐渐成形,可理智上又无法认可这个猜测。 ……这怎么可能呢? 桃子其实也搞不明白,干脆对她说:“反正床也不急着铺,实在不行我帮你铺,要不你直接下去问他吧?” “好!谢了桃子!” 绘里匆忙跑出宿舍。 在几个舍友面面相觑的表情中,姚桃干笑一声:“缘,妙不可言。” * 绘里跑下楼,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司彦微微挑眉:“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还收拾个屁啊。”绘里说,“你知道我有多少话要问你吗!” “你跟我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绘里拉着他就走,无奈学校里这会儿到处都是人,而她今天也才刚来报道,以前最多跟着爸妈来未名湖这边散散步,根本就不熟悉路线。 最后还是司彦提议:“我在南门那边租了套房子,离学校很近,你要去吗?” 绘里不可思议道:“你还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他怎么看上去好像在这里待了好久了? 也是,他是学长来着,比她早来学校。 不过他真的是医学部的吗?他居然学医了? 但是他的身体……怎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出过车祸的样子?四肢健全,而且还能大老远从医学部那边骑自行车过来。 对他的疑问越来越多,几乎要把绘里的大脑撑爆,她急于知道一切,点点头说:“走吧走吧。” 跟着司彦一路离开学校,一路上她都在大脑里整理要问的问题,免得到时候又语无伦次,问也问不清楚,可还没等她整理好,已经到了。 他租的房子真的离学校很近,从她宿舍楼下走到这里还不到二十分钟,一走进去,是很简单的一套公寓,但是装修的什么的都挺好,看起来也经常有人打扫,很干净。 她打量着公寓说:“你平时就住这里吗?” “不是,这里离医学部太远,我平时住宿舍。”司彦的声音有些紧绷,接着是关门落锁的声音。 “那你租房子干什么……啊!” 她猝不及防被他从后面抱住,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被他转过身体,抬着她的下巴吻上来。 不由分说地抵进和探入,激烈的吻像一头进攻的猛兽,被渡了满嘴气息的绘里呜咽喘气,被吻得连连后退。 正好司彦也有意推倒她,三两步作势就带她倒在了公寓的沙发上,把她压在沙发上继续吻,身体陷进沙发里,绘里再没有后退的余地,司彦好像生怕她跑了,她的手被摁着,身体也被摁着,除了舌头是灵活的,可是就连舌头也只能被迫接受他的裹咬。 她又不会跑,何必这么死死压着她? 就在绘里觉得自己的舌头要断了的时候,司彦终于放过了她,不要命的激吻变成了轻吻,他吻她的唇角,又用牙齿轻轻啃咬她的唇瓣,边啃咬边平复呼吸。 她的嘴肉眼可见地肿了,精心涂抹的唇膏也早就不知所踪,司彦改为亲她的额头、眼皮、脸颊、鼻尖,一一亲过她的每一处五官后,才深深埋头在她的颈窝中。 绘里的心跳很快,即使到了现在,她依旧不敢确认这是真实的。 “你……” 司彦先她一步哑声说:“我很想你。” 好像一句还不够,他又多说了一句:“我真的好想你。” 绘里喉间一窒,压抑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涌出,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老乡还是crush,也不管他有没有套路她,满肚子的疑问暂时被压下,说到嘴边的也只剩下哽咽的一句:“……我也好想你。” “……这两个多月都快想疯你了,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想,那天你走得好干脆,绝情得要命,甚至都连一个离别的拥抱都没有给我就走了,我以为我们真的永别了。”她鼻尖泛酸,小声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两个多月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身上的人无声地抱紧她,她正等着他的柔声安慰,却又听他嘶哑着嗓音说:“…那你知道我这两年过的又是什么苦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此处应该有尖叫!!!!!啊啊啊啊!!! 中间那段可以搭配《爱人错过》这首歌的前奏一起看,虽然我知道很多聪明的读者肯定早就猜到了,但麻烦大家还是不要去前面的章节刷剧透哈,给笨笨读者一点阅读体验。 如果下一章写得完所有的伏笔,那就还剩最后一章正文,如果一章写不完,那就还剩两章,下一章我估摸肯定是要被审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写完,可能今晚上就能写完,也可能要写到凌晨,所以想看原版的各位建议把app的推送通知打开,然后再把这本文加入特别关注,这样我一更新晋江就会给你推送了哈~ 哎,真的要完结了,好不舍捏。 第92章 九十二周目 「終」 绘里蓦地睁大眼,顿时怔愣不能言。 在听到两年这个词眼后,那些荒唐的猜测好像再次被证实。 可她不敢相信,还是问:“……两年,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年的意思。”司彦微微撑起身体,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绘里,或许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我等了你两年。” … 司彦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 用流行的话说,如果绘里是一个好哄的炮仗,那他就是一个沉默的犟种。 即使绘里已经哭着求他留在漫画的世界里,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可他依旧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爱的人,爱到让他甚至又对那个令自己的人生满目疮痍的现实世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赌一把呢? 她总是告诉他要惜命,可他已经死过这么多次,纵使多死一次又如何? 没有人真的愿意做逃避现实的懦夫,只不过是现实实在令他失望。 而那个令他失望的现实世界却孕育出了一个绘里。 也许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他比较倒霉,直到现在才遇到她。 虽然做了决定,但他和绘里一样,不是完全没动摇过,说来说去还是要怪绘里,他原本只是一个路人a,他的灵魂在哪个世界都无法融入,是她强行把他捧上了男三的位置,将他拉到了阳光之下。 他和最看不上的男主成为了朋友,他帮了好几次女主,他从一个边缘人物,被人叫着疏远客气的“柏原君”,叫着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到最后大家都亲昵地叫他“司彦君”,仿佛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了他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 原主柏原司彦一直劝他留下,他仍不愿鸠占鹊巢,直至和柏原一家去长野旅行的那一晚,在和花入睡后,他在柏原夫妇面前,双手掌心平放于身前地面,深深低头,对柏原夫妇行了一个子女对父母最郑重恭敬的座礼。 他缓缓解释,然而柏原夫妇在听到后,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如何发现眼前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原本的孩子?这对父母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细节,就能察觉到。 柏原夫妇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们的孩子现在如何,又在哪里? 司彦说很好,再也不是那个平凡怯懦的路人a,而是一个在各个世界穿梭冒险的勇士。 即使自己的孩子选择离开他们,即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可只要孩子能够拥有自己快乐充实的人生,作为父母再难过也会放手。柏原夫妇哽咽着说那就好,司彦低声说抱歉,明明不是他们的孩子,却霸占了属于他们孩子的位置。 “谁说的,司彦君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柏原先生看向太太,“我们一直有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对吧妈妈?” 柏原太太点头:“当然。” 司彦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偏爱的食物,也不是没有喜欢的颜色,他的爱好和原主不同,他喜欢吃天妇罗和鳗鱼,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会在柏原太太做这些菜的时候,无意识地多吃上半碗饭,所以柏原太太经常做。 他喜欢绀蓝色,所以柏原太太为他做的浴衣和和服,基本上都是那个颜色。 他很享受安静泡澡的时间,所以每次家里的浴缸被打扫的时候,柏原先生都会对他说,司彦,我们去澡堂吧。 只是柏原夫妇从未说过,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在对原主好。 那晚入睡,原主柏原司彦红着眼对他说,看吧,我早就说爸爸妈妈已经发现了你我的不同,他们早就把你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令柏原夫妇难过的是,这一个孩子最终也决定离开他们。 放手和孩子告别,天高海阔,任由孩子去探寻自己的人生,是每个孩子自出生伊始,每一对父母都要学会的必修课。 他们没有挽留,只是在尽力地珍惜这段时光。 期间柏原夫妇问了很多有关司彦在那个世界的见闻和所经历的事,柏原先生开始看《三国志》,开始学围棋,而柏原太太也开始学着做中华餐点,她做的烧麦和虾饺都很美味。 司彦知晓他们和绘里一样,只要他好好活着,无论他在哪个世界,无论见不见面,都会选择祝福他,所以他还是对他们隐瞒了最后一件事。 但孩子似乎有种本能,本能地希望自己的痛苦能够得到父母最温柔的抚慰,他也不例外。在听到司彦在那个世界的父母早亡去世后,夫妇俩眼眶一红,叹息。 “我可怜的孩子。” 柏原先生轻拍他的肩膀,柏原太太轻轻抱了抱他,司彦心想,这就够了。 只有和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司彦不知如何跟这个妹妹坦白。 可时间长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和花眼里和柏原夫妇一样,随着结局的倒计时,看向他时越来越深刻的眷恋。 一直到毕业典礼当天,他从森川家返回,换上学院制服,准备和柏原一家出门时,和花一直在楼上房间不肯下来,等他去叫她时,发现她哭了一夜的眼睛,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离开。 她早就知道哥哥会离开,绘里姐姐也会离开,只是那一年中,每次和他们见面,都尽力忍住不舍的情绪,不愿让他们察觉,唯恐让他们为难。 “怎么样?这下你要承认,我已经不是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吧。”和花哭着说。 司彦说是。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了,但还是在哥哥轻轻抚上她的头时,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明明有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都要离开她,从此爸爸妈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陪她玩过家家,也没有另一个哥哥会细心给她辅导功课了。 出门前,和花和柏原夫妇对他嘱咐了很多很多,和柏原夫妇的细致贴心不同,她的嘱咐没头没尾,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让哥哥回去以后也要经常吃日料和橘子,这样每次吃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让哥哥不要总那么冷冰冰的,让哥哥以后多笑,让哥哥多交点朋友,让哥哥对绘里姐姐好。 “你在那边只有绘里姐姐一个人,要是你还不对她好,她把你甩了,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和花的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哥哥,你一定不要再一个人了。” “我知道。”司彦摸着她的脑袋说,“不管以后是去上大学还是做美容师,还是开便当店,都要把数学学好,不要让爸爸妈妈操心。” 和花用力点头。 擦掉眼泪,和花最后请求道:“……哥哥,我真的,不能也跟绘里姐姐告个别吗?” “她很聪明,要是你在她面前哭了,她就会发现我在骗她。”司彦轻声说,“和花,帮帮哥哥,别让你绘里姐姐知道好吗?”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5节 和花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骗绘里姐姐,只是这是哥哥第一次求她帮忙,于是她点点头:“……我会努力忍住不哭的。” 司彦最终还是和尼奥一样,选择了代表残酷现实的红色药丸,选择为了这道阳光再相信一次那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绘里不知道。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和她分离的选项,看到她的眼泪潸然落下,他阴鸷地想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是她肆意闯入他的人生,让他重塑了人类情感、让孤独的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痛楚,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让她不舍,让她痛彻心扉地以为这是和他的永别,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即使回到了现实世界,也无法再爱上别人。 他对她的偏执到这里就足够了,在二次确认时,司彦按下返回上一级。 病床上,他又一次体会到全身都被撞碎的感觉,死亡与他近在咫尺,在这种极致痛苦中,他按下确定,选择拥抱痛苦。 人的一生是一趟从出生开始便直达死亡的单向列车,在行驶途中,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都是这趟列车的乘客,上车时是相遇,下车时是离别,乘客来来往往,所以人一生总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相遇和离别。 只是总会遇到那么一个特别的人,像阳光一样晒透自己这趟直奔死亡而去的列车,让沿途的风景繁花锦簇,让这趟单向的旅程变得不再那么孤独,让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所以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意放手。 司彦是一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人,他不愿意放手这道阳光,所以他拿自己的命骗了绘里。 系统似乎惊讶他的选择,迟疑卡顿了几秒后,说出了那句官方的话。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但在即将与宿主永别的那一刻,它最终还是暂时褪去了机械冰冷的声音,像父亲一样温柔地对这个已经在这个世界挣扎了太久的宿主说。 ——【虽然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我会尽力拯救您的,祝您现生幸福平安。】 * 即使从死亡的边界被拉了回来,可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期和康复期,以及每日每夜的梦魇和幻痛,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创伤后遗症,没有人能够帮他度过。 绘里说得对,病痛折磨的永远是病患自己。 更何况没有人期盼他活着,那些满世界都在寻找他父亲留下的秘密资产的亲戚们都惊讶于他的生命力,那样严重的车祸,他竟然还能生还。 派人送来的慰问花篮堆满了病房,都不过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了下来,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期盼他活着,估计就是表妹柏花月。 她瞒着舅舅舅妈偷偷跑来医院看他,在病床旁哭着,不停说对不起。 “对不起司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爸爸他们逼着出国,就不会发生车祸……” 那张和和花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容貌,让司彦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怨怼的话。 即使没有她,他想车祸大概率还是会发生,只不过不是在他出国的路上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柏花月时常瞒着父母偷偷来,来了以后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又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帮忙,那样严重的车祸,甚至都伤到了他的心肺,对心肺功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某些后遗症将伴随他一生,而他的四肢居然还完好,只是多处骨折骨裂,并不需要截肢,也不需要用人造四肢代替。 他比绘里早进入那个世界两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康复。 钢板和髓内钉打满了全身,在医生和康复师指导下,他每日都在进行受伤部位的肌肉收缩训练和呼吸训练,终于在某一天,康复师对他说,可以坐轮椅出去晒晒阳光了。 出去时正好碰上柏花月,一听到他的康复过程很顺利,柏花月表情惊喜,想要替他推轮椅,却被司彦拒绝,说不用。 柏花月失落垂眸,但还是默默跟在了他和护工身后。 从顶层的私家病房坐电梯下楼,原本仅供顶层病患使用的专属电梯却在某一层楼突然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尤其是女孩,眉眼间全然还是青涩的小姑娘模样。 司彦的眼神蓦地定住,流转的情绪在黑眸中翻涌。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电梯是专属的,护工想要出声提醒,他的雇主却突然轻咳一声。 他低头一看,雇主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雇主并不介意,护工便没有说话。 两个不速之客说着普通话,看起来对粤语半点不通。 男生语气抱怨:“向笛那个死丫头,让她别多吃多吃,一来旅游就跟个饭桶似的,什么都往肚子里塞,这下好了,全吐出来了,现在又大堵车,咱爸妈他们被堵在路上赶不过来,%¥¥%#¥我真服了这死丫头了。” 小姑娘语气焦急:“哥你先别骂她了,现在咋办啊?” “我哪儿知道?刚刚那个医生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半句话都没听懂,都跟他说了说普通话,普通话,实在不行说英文也行啊,非说什么粤语,真当粤语是全球通用语言啊?一个秃子老男人不知道在拽个毛线,f**k,真想把他假发薅下来,看他顶着个地中海还敢不敢说话那么牛。” 这人说话很逗,听得懂普通话的柏花月忍不住勾了下唇。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匆匆忙忙跑出去。 柏花月突然听见表哥叫她:“阿月。” 这是自出事后,第一次听见表哥叫自己,她惊喜低下头:“司彦哥?” 司彦喉间干涩:“去帮帮他们。” “刚刚那对兄妹吗?” “对。” 柏花月不知道一向对人冷漠的司彦哥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让她去帮一对陌生人,但司彦哥好不容易让她做点什么,她赶紧去了。 没有大人在身边,还是学生的兄妹俩对柏花月的帮助感激不尽,兄妹俩又都是说话有趣的人,尤其是妹妹,才上高中一年级,开朗热情的小姑娘,人家只是举手之劳,她却恨不得跟柏花月当结拜姐妹。 现在的小孩早就不流行要电话号码了,她说要加q,可惜柏花月没有那玩意儿,小姑娘总不能让人家为了她当场注册一个,只能作罢。 楼下的阳光正好,柏花月晒着阳光跟司彦哥说真可惜,和那个小姑娘聊天真的很有意思。 “我有。”司彦轻声开口,“用我的加她吧。” 柏花月:“哎?” 司彦哥从来不会轻易加人,他所有的社交账号几乎都是空的,柏花月小心翼翼问:“司彦哥你对那个女孩子……” 司彦替她问出口:“你想说一见钟情吗?” 柏花月没说话。 司彦目光闪烁:“算是吧。” 即使眉眼青涩,看起来脾气还没有变得很冲动暴躁,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十六岁的向绘里。 原来他和她在这个世界的初遇发生得这么早,这会儿她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不敢轻易打破时空定律,害怕改变时空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和她之间差了两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提早相遇,但哪怕只是加上一个联系方式,在动态里看一看她这两年是如何长大的也好。 即使没有让司彦哥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出现,自己也不可能会跟司彦哥有什么结果,或许这是一个放下这段不伦单恋的好办法,柏花月没有说什么。 绘里的堂妹病得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吃多了而诱发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简单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走之前,绘里特意来对柏花月道别。 正好柏花月当时正陪着司彦在楼下晒太阳,绘里背着书包跑过来,然而在看到轮椅上的男生后,手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脸上也有绷带,只能看到半张脸和一只黑漆漆的右眼,有点小小地被吓到。 伤得这么重呐,再包严实点就是木乃伊了。 柏花月说:“这是我哥哥,前不久出了车祸。” “哦……” 绘里不会安慰人,说了声哥哥好,继续和柏花月聊天。 她对柏花月说,过完暑假她就上高二了,下次来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一定会经常找你聊天的!” 说完她打算走,但又觉得好像这样直接走了,连朋友的家属都不问候一句,有点没礼貌,想了想,抓着书包带子,微微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说:“祝哥哥早日康复。” 朝思暮想的人以一副青涩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完全不认识他,司彦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想对她说声谢谢,然而喉间发苦,他迫切地想和她相认,在时空的桎梏中,他赌不起任何意外,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拜拜!” 绘里的身影跑远,司彦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收回目光。 柏花月问:“司彦哥,你怎么都不跟她说话?” 司彦哑声:“…还不是时候。” 这段短暂的邂逅很快被两个女孩子遗忘在脑后。 某人这一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想一出是一出,认识的时候有多热情,转头就能把人忘了。 只有他用力地记住了这一次初遇。 但这次初遇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相遇太早,她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让他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只能靠每天刷她的动态纾解。 司彦成为了她好友列表里的一个陌生人,从未给她主动发过一条信息,在她叽叽喳喳的空间动态下,也没有给她点过任何一个赞。 他以为就要这样熬过两年,直到她某天心血来潮,想着清一清好友列表,最终在列表里发现了这个自己完全记不起来的好友。 以防误删,绘里客气地发了一句:【请问你是?】 一开始只是为了让她不要删了自己,才回复她的消息,原本只想继续做她好友列表里的陌生人,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她发来一道物理题,问他会不会做。 司彦不解,她不是有一个号称理科百事通的学长吗?为什么会来问他? 他不想回,可她看起来真的挺苦恼的,那个学长大概率在忙着什么,没有回复她,不然也不会来问他这个陌生人。 好在这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可以拿笔了,那就帮帮她吧。 司彦心想,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应该不会对时空造成什么影响。 反正她和那个学长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这也不算是截胡。 他帮她避免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恋,她应该感谢他。 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只是教两道而已,只是教三道而已…… 绘里是个喜欢攻克难题的好孩子,后来就是化学题、数学题,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她的免费理科家教。 慢慢地她开始跟他聊别的,开始向他倾吐学习和生活上的烦恼,而他也拒绝不了,温和克制地回应她,从不对她吐露自己的情况。 看似是他在安慰,可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好像每个在病房里的漫漫长夜也不再那么痛苦和孤单,好像连枯燥又辛苦的康复疗程都变得有了动力。 即使还没有相认,还互不认识,两个陌生的灵魂却意外成为了网络上的好朋友,他陪她度过每一个熬夜学习的夜晚,她陪他度过每一个被创伤后遗症折磨的夜晚。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段缘分好像有些不对劲的? 是她越来越旺盛的分享欲,是她连过年都不忘给他发来新年祝福,叽叽喳喳地问他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是某次她因为月考成绩退步,焦虑到半夜哭,发消息问他怎么办,自暴自弃地说自己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他想该怎么安慰她,忽然脑海中出现了她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焦虑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负面情绪,一个人希望把一件事做好,但是没有做好,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不要试图打败焦虑,要学会和焦虑共存与和解。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6节 他将这句话还给了她。 她回复:【我现在宣布,这今后就是我的人生箴言了!】 看着她的这句回复,司彦呆呆地看着手机,恍然怔悟。 时空并不是一条单线,它像莫比乌斯环,首尾相接,因果循环,没有绝对的起点和终点,在过去的时间创造未来,又在未来的时间回到过去。 奇妙的时空和他跟她之间注定的缘分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让自己介怀的学长,是她单恋了两年的那个混蛋。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认知中所有的自以为是,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沸腾的心跳声。 原来他一直在都跟自己计较,原来他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绘里从头到尾都只爱过他一个人。 狂喜和窘迫的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护工听到雇主的动静,匆忙从隔壁的休息间赶来,却见一直以来淡漠而克制的雇主此刻正懵懵地坐在床上,眼尾泛湿,捂着胸口,而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电波形在猛烈地波动着。 后来医生赶来,严肃地提醒司彦千万不能再这么激动,他的心脏暂时还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波动。 司彦向医生道歉,医生询问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司彦垂眼,说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比中头彩还让他觉得幸福的事。 只可惜他没有办法现在就去领奖。 那个人还在长大,她还要跨过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才能和他相遇。 出于羞耻,绘里并没有具体跟他说,他们是怎么闹掰的,但司彦很快就自己发现了。 她春心萌动,表达得太明显,看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暧昧和波动的成绩,司彦无奈又压抑,又何尝不想立刻出现在她眼前,在一起这件事,比起还在暧昧阶段的绘里,已然体验过爱情这件事有多美妙的他比她心急一万倍。 心中一万个不想拒绝,却也只能克制而委婉地表示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结果触犯到了她的自尊心,再发消息过去时,已经显示被拉黑了。 司彦好气又好笑。 就先这样吧,让她好好学习,现在是2022年,距离2023年六月三十号他们的相遇,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了。 期间表妹又来看了他几次,说自己马上要出国念书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语气平和地祝她一切顺利。 表妹小心翼翼地问他,等康复了以后,还出国吗? 他摇摇头,说不出国了。 那个人立志要考燕大,他也准备去申请燕大。 出国对他来说是一种逃避,如今他愿意留在国内,那说明已经决定重新正视自己的人生,表妹欣慰一笑,走之前,她对他再一次说了句对不起,司彦终于对她说了一句没关系,恩怨烟消云散,他不欠任何人,包括舅舅一家,从此以后这不再是他的梦魇。 决定了要申请燕大,但在选专业上犯了难,后来看到医生身上的白色制服,司彦想起来绘里说让他学医。 明知道学医很苦,就为了这一身白色制服,还推荐他学医,真是一点都不为他考虑。 那就报医学专业好了。 他改回了沈姓,并不是要和爸爸那边的家人和解,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已经失去的,他不会再追,但其余的,那都是他作为爸爸的孩子理应继承的,只能由他来决定给谁,谁也拿不走。 他只会留给一个人。 秘密资产就放在那里,司彦没有动,虽然知道她动作肯定没那么快,但他还是跟保姆阿姐和韦斯莱律师打好了招呼,如果有一个小女孩某天突然找上门要取钱,那就让她取。 车祸后造成的身体和心理创伤不可逆,但至少要在重逢的时候,看上去像一个健康的人,时间越来越近,在重逢的推动力下,康复很顺利,申请也很顺利,大概猜到她应该会读什么专业,他索性提前在学校边租了一套公寓,默默蛰伏,静静守株待兔。 终于在六月三十号这一天,司彦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然而还是拉黑状态,但好在这个小迷糊的社交账号是关联的,他又去加她其他的联系方式,他知道其实以陌生人的身份更好加上她,但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许是他不想让这两年的时间白等,他坚持要以学长的身份见到她。 这样才能告诉她,没有什么所谓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你一直以来爱的人都只有我,我是你的唯一。 果然学长还是毫不客气地被她再次拒绝了,甚至还被她骂了。 司彦啼笑皆非,一想到这个绊子是自己给自己使的,挑拨离间也是自己挑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怪谁。 好在这个世界的桃子不像那个世界的桃子,帮了他的忙,他才得以顺利地出现在绘里面前。 但老天总是要跟他作对,偏偏迎新日这一天大堵车,哪怕忍着心脏的急喘骑着自行车过来,也依旧还是迟到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在两年前还背着运动书包的青涩小姑娘,长成如今这样。 两年只在梦里见,时间漫长得像一道天堑,他等了这么久,眼前看到的终于是他所熟知的绘里,是和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十八岁的绘里。 人来人往的国槐树荫下,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压抑住急促的心跳,尽量让自己这两年的思念和情感缓缓释放,给他也给绘里一个喘息的时间。 但还是在她来到他提早准备好的公寓后,难以抑制去抱她吻她。 …… “……我只不过是说让你等到上大学以后再说,根本没有拒绝你,你居然就这么把我直接拉黑了,还想让我进火葬场。” 司彦又咬了一下她的唇角:“绝情的到底是谁?” 绘里还在为他就是那个她曾单恋过的学长、并且默默等了她两年的这个事实震惊,说不出话来,张着唇愣愣地任由他咬。 时光兜兜转转,因果循环自洽,那些陪伴和安慰、那些懵懂的情愫和暧昧,原来始终都是一个人。 在她以为的无果单恋里,他一个人独自熬过了那么痛苦的治疗康复期,只是如今为了健康地出现在她面前,没有打扰、没有暴露,就这样默默等了她两年。 时间的重量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压在她的心上。 对于他就是她单恋了两年的crush,她既惊喜又自责。 有些事她真的忘了,包括和他在医院的初遇,如果不是他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如果早知道那就是司彦,她一定不会只是客气地祝他早日康复。 在他独自煎熬的岁月,他当时甚至还是个病人,她却没心没肺地朝他索取着关怀和安慰,甚至还因为他一个让她不舒心,就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绘里讷声:“对不起……” 司彦说:“我不是要听你的道歉。” 他要听她说爱。 绘里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她突然主动仰起头吻他。 司彦微怔,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下挂着泪珠,他心口酸疼,闭上眼用力回应。 如今这都是他们本来的样貌,不再有任何借用原主身体的顾忌,不用再点到即止,又酸又涩的爱意和终于重逢的激动心情一并灌满整个心间,他们用力接吻,舌头交缠累了就轻轻舔舐唇边的水渍,舔累了就收回舌头,唇瓣互相摩擦,总之一厘米都不舍得分开,等舌头休息好了又继续伸进去吻,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年轻的身体很快就在交换的湿吻中升温。 做吧,她想要他。 绘里不知疲倦地勾着他的脖子吻,身体渐渐发软。 衣物摩擦簌簌,当司彦卸下绅士的外壳,用手盖住她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抽了口气。 绘里突然想到,他好像没戴手套了,那就说明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需要遮盖的疤痕。 果然这一点很快得到了证实,他的手上真的没有疤痕了,至少她的身体反馈是这么说的。 他手上没疤了,没有了那种粗粝的感觉,但依旧可以燎原千里。 当真的被抵住时,绘里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上次她这样抖的时候,他以为她怕了,所以就停了,但这次司彦没有停,他要干什么的意思太明显,就算她怕他也不会停,顶多哄两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毕竟没有男人能忍住触碰的诱惑。 “绘里,别拒绝我。”他声音很哑,“我真的等你太久了。” 司彦知道自己不应该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这样,毕竟这个世界的他们还太陌生,至少要给彼此一个情感缓冲的时间,可是他真的在暗处等了太久,也忍了太久,那两年里每一次收到她的信息,小女孩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撩拨,都会让他一整晚都睡不着。 她当然没有负担,以为不过是隔着网线和他玩玩暧昧,但他是真觉得要命,偏偏又不得克制地装聋作哑,甚至还要道貌岸然地督促她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绘里语气诺诺,“我是担心你没有……” 司彦:“有。”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怎么会有?” “医学讲座上发的,怕不合适,我自己也买了。” “你买它干嘛?” “为了今天。” 绘里睁大眼:“你早就想到了今天?” “从租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司彦埋在她的锁骨中,“床都是买的两米。” 所以他租这套房子,一开始就是为了她? “……所以你蓄谋已久?” “是的。” “那我今天跟着你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的。” “哇我好天真,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只是单纯地要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话。”司彦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他说得倒轻松,这种情况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来? 而且绘里发现,他很会借题发挥。 原本她也心疼他多等了她两年,所以想好好弥补他,结果他却得寸进尺。 他的指尖温柔划过她的underwear带子,想看庐山真面目,她觉得不太行,很羞耻。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脱吧,看吧看吧。 然后他要摸,她又觉得很那什么。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摸吧。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7节 最后他想亲,她也不想说什么了,哎,亲吧,她欠他的。 都说厉害的人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绘里想如果她也长了樱桃梗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他打了好几个结。 司彦的手也会打樱桃结,还很会转笔,他的手很漂亮,也很灵活,当他的几根手指配合的时候,无论是轻便的圆珠笔还是厚重的钢笔,都能在他手上转得很漂亮。 绘里仿佛也变成了一支圆珠笔,一会儿被他按住圆润的笔珠头,一会儿被他打圈转一转笔身。 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笔珠渐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沁出大把的墨水,漏完了墨的绘里侧卧在沙发上回神。 司彦看了眼自己指尖上透明的笔墨,喉结吞咽,眼神一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满足到漏墨的是她,但他看着她这副妩媚失神的样子,目不转睛下竟然也觉得意外的痛快,于是他还想做点更过分的,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绘里,我想尝尝你。” 刚涣散回神的绘里听懂后当然说不行,司彦说我再去漱个口,相信我,会更舒服。 绘里还是说不行,说自己已经够了,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司彦又开始故技重施:“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绘里恼了,直接伸手:“喂,你再道德绑架我就——” 凭什么只能让他摸她?她直接去抓,发现不对劲。 没有温度,而且硬得跟个盒子似的。 司彦失笑:“你抓我眼镜盒干什么?” 眼镜盒?不是那个而是眼镜盒吗? 绘里一愣,下意识低头看。 这一低头她立刻后悔,因为她完全看见了自己此刻很难描述的样子,犹抱琵琶,半遮不遮,露出的地方全都湿漉漉的。 难怪被一直盯着看,她赶紧此地无银地挪开视线。 明知道她为什么不敢看,司彦却还是要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问:“怎么,连你自己的身体都不敢看?” 绘里装作没听见,他又问:“你刚刚是想抓我什么?” 绘里把脸面对着沙发靠背,硬梆梆地回答:“没什么。”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绘里吓得赶紧丢了出去,结果那东西还真的被丢出去了,在地上发出一阵响。 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看,她嘴角一抽,他这次居然没套路她,竟然真的是眼镜盒。 “怕眼镜盒怕成这样?”司彦意味深长,“还是说你以为是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怕?” “我怕什么了?”绘里色厉内荏,“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司彦轻笑,拿着她的手,眉头一蹙,问她:“那这个怕吗?” 他的嗓音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沙哑:“刚刚你是不是就想抓这个?” 感受到热源,仿佛天生的暖手宝,维度却比眼镜盒更可怕。 绘里想缩回手,但她只要稍微一动,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司彦的表情就会迅速发生变化。 这种只靠一点小动作能将他完全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看他俊秀的脸上渐渐也染上绯红,绘里突然就体会到了他刚刚的乐趣,难怪他这么喜欢。 果然不是谁享受谁就快乐,而是谁拿捏谁就快乐。 绘里玩上瘾了,司彦在她手里难以忍受,凑过来吻她,她下手有多重,他就吻得多重。 渐渐同频的规律让心跳再次加快,绘里闭着眼不敢看,却又很馋他的样子。 于是偷偷撑开了一条眼缝。 手上的疤痕没有了,他身上却多了疤,尤其是心脏的位置。 像一具美丽的瓷器有了裂痕,绘里小声问:“这些伤都是车祸留下的吗?” “嗯。”司彦说,“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就穿上。” 绘里摇摇头,坐起来,像当初亲吻他手上的伤疤那样,亲吻他心脏处的伤疤。 司彦黑眸沉沉地凝视她。 心疼的话刚想说,绘里的嘴已经被他堵住,掐着她腰的手微颤,司彦激烈地攥取她口中的津液。 当黏合的渴望达到一致,如果说十八岁只是代表了她在年龄上成人了,那么这一刻,绘里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大人了。 不是很舒服,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痛苦,完全不到会哭出来的程度,某些虚拟作品对这方面果然还是加工太过。 这个时候分心,很容易就能被察觉出来,司彦绷着喉结问她:“……你在想什么?” 绘里把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司彦扯了下唇,说不要老是相信那些虚构的作品,大都只是想象而已。 “就是,我也觉得。”绘里点点头,“哪有那么让人受不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承受嘛。” 司彦:“……”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说完全可以承受,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真的能承受?”司彦问。 “能,我现在感觉非常良好。”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绘里说,“你不用担心我。” 司彦没再说话。 天知道为了让她适应,被紧巴巴地裹着却不敢动是怎样一种折磨。 是她说完全能承受的,那他还忍什么? 绘里很快就发现她感觉良好,全仰仗司彦没有动,他现在一行动,立马就要了她半条命。 她喊他,试图让他缓一缓,但司彦就像油箱加满的跑车,一旦油门踩到底,全速飙出去,就甭想再停下来,如果要停,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直接剪断他的命门,让他这辆跑车从此以后再也跑不起来,再要不就只能等到他一箱油耗光,用得半滴不剩,那时他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第一种想也知道不可能,绘里就是拼尽了全力去夹,也不可能断,非但不断,反而会更让跑车更加发热升温,冲起来没完。 只能选第二种了,原本一开始有些忍受不了,有点晕车,不过跟随着节奏,也慢慢适应了,甚至开始有密密麻麻的感觉。 司彦掀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细细观察她的脸,她化了妆,眼睛这会儿已经有些晕妆了。 再一看被扔在沙发下的印花裙子,总感觉不像她的穿衣风格,但也不排除她是上了大学以后想换个风格。 一直闷头干活的司彦突然叫她:“绘里。” 绘里勉强回答:“嗯…干嘛……” “你不是…很讨厌学长吗?怎么今天…”司彦蹙了下眉,“还打扮了来见他?” 绘里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学长不就是你另一个马甲吗?” “但你事先不知道我是学长。”司彦将她抬了点,换了个着力点,以便分心用来说话,“所以你说你想我,但你今天还是特意打扮了来见学长…如果我不是学长,你是不是就脚踏两条船了?” “啊?” 绘里迷迷糊糊的,还是没听懂。 “……算了,没事。” 就算真的想踏两条船也是未遂,反正两条船都是他。 嘴上说算了,身体很诚实地没算。 好不容易适应了节奏的绘里惊呼:“沈司彦!” “我可不怕…被人叫全名。”司彦断断续续地沉声说,“…你要真的想…尽快结束…不要指望我还没好就停下,那不可能…你应该帮我快点好……” 绘里咬牙切齿,说话断续的频率跟他一致:“怎么…怎么帮你?” 司彦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绘里睁大眼:“你…真的…是变态吧?” 司彦皱着眉轻笑:“没关系…你也可以…不帮,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的。” 这还叫慢慢来? 绘里面如滴血,视死如归般喊道:“哥哥!我求你了!” “…你这是求哥哥还是要杀了哥哥?”司彦要求严格,“重新说。” “……” 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声,司彦神色一怔,接着又绷紧,他咬着下唇,喉结焦躁地上下滑动,尽量压抑着从喉间发出来声音。 他们都不想表现得太笨拙,都想在第一次占据上风,以便日后更好地拿捏对方,绘里不好意思出声,其实他也没有多好意思,唯恐被她听见他在沉迷,好在绘里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在啪嗒啪嗒的水声中,并没有注意到他。 最后绘里的承受力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她破碎地喊着他的名字,先失了神,藕条般细腻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司彦伸出手和她十指紧扣,在身体和心理同时满溢出来的爱意中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意识涣散地吻上她微张的唇,夺得首次险胜。 可即使她处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仍旧听见了这句我爱你,于是晕乎乎地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她说爱他,司彦微怔,滚烫浇下,最后一败涂地。 他耳根微红地清理现场。 好像还是输给她了。 …… 空调风呼呼吹,不大的沙发上挤了两个人,绘里不好意思光着,趁着司彦休息,偷偷把裙子捡起来穿上,然后枕在司彦的手臂上说:“好挤啊,我们去床上不行吗?” 司彦闭着眼:“你去吧。” “……”绘里无语,“我要是能自己去我跟你说干什么?……我腿软,你抱我去。” “等等再抱你去。”司彦一点也不想动,“我现在也腿软。” 绘里有些惊讶:“你是男的也会腿软吗?” 司彦闭着眼淡淡说:“爱做爽了,神仙都腿软。”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语出惊人,绘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了,跟他一起挤在沙发上。 沙发挤是挤了点,不过感觉很好。 现在思念已经得到了最愉悦的释放,心情平静下来,绘里也有空想别的了。 有关那两年的很多细节,有关他到底是怎么康复的,还有他为什么又要骗她。 虽然她不生气,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决定要回到现实世界,干嘛不告诉她?白让她哭了这么多次,还买了一屋子他的周边,准备从此以后睹物思人。 “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之所以骗她,一方面是不希望她真的因为他而有心理负担,如果他真的没有那么幸运,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起码她不会知道,她依旧会认为他在那个世界还好好活着。 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8节 她不可以爱上别人,但她要好好生活。 另一方面是想让她经历与他痛彻心扉的离别,让她以为那是永别,加深他在她心中的烙印。 他为她赌了把大的,她为他掉几滴眼泪,不算过分。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应该牢牢记住他。 病态的阴翳划过眼眸后,司彦闭眼掩掉,嗓音如常道:“不骗你怎么测试你对我的感情?” “……那你测试出来了吗?” “测试出来了。”司彦声音懒懒的,“你爱死我了。” 说这么直白还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绘里轻哼:“那你也爱死我了。” 司彦意外地没否认,勾唇说:“嗯,我爱死你了。” 嘿嘿。又问到他的车祸,绘里好奇:“是真的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吗?” “有的。”司彦诚实地说,“阴雨天关节会疼,偶尔会做噩梦,所以要定时吃药,去看医生,很多东西也要忌口,而且不能剧烈运动。” 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康复程度了。说完这些,他轻声问:“你会嫌弃我吗?” 绘里赶紧抱着他说:“怎么会呢,以后你做噩梦了我会哄你睡觉,我会陪你看医生,也会监督你吃药和忌口。” 司彦心口温热,然而刚感动不过三秒,就听她说了个但是。 “我想问什么才算剧烈运动?有范畴吗?” 司彦抽了下嘴角,大概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于是说:“如果你要是担心做爱也算的话,下次你可以在上面,你来动,这样我就绝对安全了。” 绘里脸一热:“……” 她嘴上虽然矜持没答应,但为了司彦的健康着想,心里却默默下了决心,那下次研究一下女那什么上位好了。 问了很多,还没问完,司彦让她以后再慢慢问,他也有话问她。 绘里:“你问。” 司彦:“你怎么没去取钱?” 绘里没说话。 司彦:“我让你背的那些都忘了?” 绘里:“没忘,我记得。” 司彦:“那你怎么不去取?还是怕我骗你?” 绘里本想锤他的胸,又想到他现在心脏不行,于是虚空地捶了下空气。 “你还好意思说啊,你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富少爷,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不想去取?而是我根本连出国的机票钱都没有呢?” 司彦眨眨眼,咳地一声笑了。 绘里冲他翻白眼。 “抱歉,我的错,都忘了我们绘里大小姐在这个世界是个小穷鬼了。”司彦抱着她,亲亲她的发顶说,“机票钱我来出。” 绘里哼了声。 “等我拿到了钱,吃了你的绝户,我就不是穷鬼了。” 她开始幻想有了钱以后的美好生活,要躺平当咸鱼,要环游世界。 “对了,我一定要去一趟东京都,还有北海道的函馆,总之我要去把漫画里去过的地方在现实生活中再通通去一遍。” 即使不在一个次元,也不在一个时空,却可以在他们曾一起去过的相同地方,想念那一群人。 司彦问:“我能陪你一起吗?” “废话,你当然要陪我一起。”绘里说,“我们一起来个圣地巡礼!” * 圣地巡礼其实就是粉丝们探访影视动漫作品真实场景原型的文化旅游行为,也是很多影视动漫粉丝们的共同旅行梦想。 比如蜡笔小新的埼玉县春日部市,樱桃小丸子的静冈县清水市,名侦探柯南的鸟取县北荣町。 因为《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说喜欢你的时候》的亚洲爆火,很多漫画粉丝也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圣地巡礼旅行计划。 在漫画完结后的某年圣诞节,作者橘樱忽然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也来一次圣地巡礼。 于是她打算最先从北海道开始,因为这里是主角团成员们的友情转折点,也是高人气副cp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的定情之地,对这部漫画的意义重大,同时北海道也是很多漫画粉丝开启圣地巡礼的第一站。 大雪天的北海道出行并不容易,橘樱包下了一辆车,当她把自己的路线交给司机后,司机大叔露出了然的笑容,问她是不是《樱花坠落》的漫画粉丝。 橘樱微怔,然后点头:“是的。” “我就知道,很多漫画粉丝都跟您一样,所以我都不用看您的路线,就知道您要去哪里。”司机大叔说,“就在前两天,我才刚刚接待了一对中国情侣,他们也和您的巡礼路线一样。” 橘樱语气惊喜:“一对中国情侣吗?” “是的。”司机大叔笑呵呵地回忆道,“而且他们的日语都说得非常好,如果他们不说他们是中国人,我甚至还以为他们是本国人呢,所以对他们印象很深。” 橘樱顿时来了兴趣,问了非常多有关这对中国情侣的细节。 是一对外貌非常出众且般配的年轻情侣,女生很开朗,男生话不太多,但只要女生说了什么,他一定会接上下一句,绝对不会让女生的话落地。 两个人都是漫画的铁杆粉丝,说得出每一个经典的漫画场景,当司机大叔问他们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时,两个人都毫不犹豫,女生说喜欢司彦君,男生说喜欢绘里大小姐。 女生问男生,是哪个绘里大小姐,男生也问女生,是哪个司彦君。 后来他们的回答是用中文回答的,司机大叔没听懂,不过能听出来,两个人都对对方的回答很满意。 橘樱听着,不禁心想如果她和他们没有差这几天来巡礼就好了,这样说不定还能跟这对中国情侣见上一面。 司机大叔说,巡礼结束后,回程的路上,在路过某片绵延的雪山群时,女生忽然提出要下车。 她和男生下车,踩着雪,踏过一片纯白晶莹的雪原,仰起头,对着远处的山群喊: “お元気ですか(o-genki desu ka)?” (你们好吗?) 空谷回音,穿越时空,冥冥之中,好像有很多个声音对她说: “私たちは元気です(watashi-tachi wa genki desu)!” (我们很好哦!) 「終」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一口气正文完啦! 感觉我的比喻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了有没有?结尾的场景致敬我的人生电影《情书》,了解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真的非常非常爱这部电影,结尾这段建议配合情书的电影主题曲《small happiness》搭配食用(爱上推歌了 * 这本文里吐槽了不少有关少女漫画的情节设定,有读者说放下碗骂娘什么的,并不是哈哈,我只是吐槽部分情节,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少女漫画这个题材,我非常非常爱看少女漫画,我自己也很喜欢一些老土情节,所以这本文说白了就是一本文字版的少女漫画,我的少女时代就是由大大小小的二次元人物陪伴过来的,一直想写一本文来致敬一下,去年去了趟动漫圣地巡礼,看到了那些从小陪伴我长大的动漫人物,很感慨,于是就下定决心,不管数据如何,我都要为了一包醋包这么一大盘饺子。 它的数据不算很好,但我还是很感激我写了出来,而且这一本的完成度我个人认为是最高的,其他文多多少少都有些我想写但最终没能写到的高潮情节,但是这本文,98%的脑内大纲我都写完了,它的结尾也是也是我非常满意的,反正有差评我也不管,我觉得它很好啦啦啦,正文我觉得停留在这里刚刚好,非常美丽,这本我构思还挺大的,也是我第一次挑战这种题材,所以还有很多角色后日谈,一些小细节,以及一些小情侣日常,就留到番外再慢慢讲给你们听吧~连载真的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有时候看到数据始终上不去,就很焦虑,觉得是不是我写的不好,才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可是我又特别喜欢,然后我安慰自己,没事,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题材太小众了,所以特别感谢一千多位宝宝的日夜追更和陪伴,都正文完了就不要潜水了都出来说句完结撒花吧,发个小红包,休息两天,那我们就番外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