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新婚夜,娇娇夫人要刀我》 第1章 《危!新婚夜,娇娇夫人要刀我》作者:炘璃【完结】 简介: 【白切黑疯批杀手受vs腹黑装瞎太子攻】 先婚后爱|互扒马甲|极限拉扯|强强对决 江湖第一杀手林鹤,杀人如麻却迫嫁给了个“瞎子”夫君。 他内心窃喜:完美!这瞎子看不见我杀人放火! 于是婚后—— 林鹤一边在萧怀瑾面前装柔弱,连只鸡都不敢杀,一边背地里手起刀落,将太子手下的死士都送上了西天。 两人相处了一年,频繁地互扒马甲,但谁都没有成功。 太子萧怀瑾:“我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也是瞎子。” 杀手林鹤:“我是个普通人,也是好人。” 某一日,林鹤突然发现,萧怀瑾竟就是那太子!他杀的全是自己萧怀瑾手底下的人。 他果断收拾包袱准备跑路,却被自家眼瞎的夫君堵在床头。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扯下蒙眼绸带,眸光锐利:“夫人,杀了我那么多手下,现在想跑?晚了......” 林鹤:“...淦!这瞎子演我!” “演了一年,夫人打算怎么赔我?” “赔个屁!狗太子装瞎骗婚,还公报私仇!” 受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和离! _ 他以为他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夜夜杀人时,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将他死死锁定。 萧怀瑾:“我要占有他,锁住他,报复他……” 第1章 新婚夜,刚娶的夫人掏刀了 (1v1,攻受身心双洁,he) (攻的眼睛不会一直瞎,攻受都不是绝对的好人) “你们可曾听说?林家那个小公子,今日要嫁给一个瞎子!” “豁,这年头,两个男人谈婚论嫁的,合适吗?” “你懂什么,京城里这种婚事已经不在少数了,关键是林家公子林鹤,竟肯委身嫁给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灯笼高挂的街边,茶肆酒楼的檐角下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红绸从林府大门一路铺到街口,几个小厮正踮着脚往槐树上系红绳。 “听说那瞎子姓萧,是南边来的商贾,生意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一个嗑着瓜子的妇人压低声音,“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就是眼睛不中用。” “这...林家不会是在卖儿子吧?” 林鹤身着一袭大红色喜服,翘着二郎腿坐在花轿里。 即便是出嫁,这喜轿内还放了他爱吃的果脯,他就这么懒洋洋地听着外面人的窃窃私语声,仿佛这群乡井市民讨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鹤随手捏了颗果脯丢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外头的议论声越来越放肆,他忽然嗤笑一声,猛地掀开轿帘探出头去。 “哟,诸位聊得挺热闹啊?”他嘴里还含着半颗果脯,眼尾斜斜上挑,“要不要本公子请你们喝杯喜酒?” 街边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方才嚼舌根的妇人眨眼间就缩到了人群后头。 林鹤见状笑意更浓,索性将半边身子都探出轿窗,大红色袖袍垂落,露出那双招人的桃花眼。 “怎么不说了?”他故意拖长声调,指尖一弹,一颗果脯精准地打在一人的额头上,“方才不是挺能编排么?说什么林家卖儿子?” “...不敢不敢!” 他正欲和这些人好好说道说道时—— “林鹤,你又在闹什么,还不快老实坐着,免得误了良辰!” 一道堪称严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林鹤一改方才嚣张的模样,迅速钻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一个浑身沾满铜臭气的商人、一个只能裹缠着双眼的瞎子——萧怀瑾。 林鹤从未见过他,只不过他的年龄与自己相当,又凑巧是个瞎子,看不见是再好不过的,于是,他直接应下了这门婚事。 反正他姐早就想让他嫁人了。 喜轿外锣鼓喧天,轿子晃晃悠悠,沿着街道一路走,不知绕了几圈,走了多久,一直到外面太阳落山,这才说吉时已到,一举将他抬进萧家的大门。 林鹤不顾众人劝阻,直接将盖头扯落,随意丢在了地上,跳下了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旁的仆从见状,只能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娶了这么位会闹腾的爷,也算萧怀瑾倒霉了。 两个男人之间,并不想要太多的繁文缛节,因此林鹤直接进了他们两人的婚房,一进屋就随意打量了一番。 屋内摆设并不多,倒是颇为一丝不苟。 他挑了挑眉,本以为依照萧怀瑾那种铜臭商人的性子,该在家里四处都摆满金玉器具,结果不曾想,还算雅致。 婚房里红烛高烧,除此之外,竟无一点多余的装饰,完全看不出这是大婚的婚房。 他随意走了两圈,将萧怀瑾的东西翻乱了,看见柜子里、桌子上,到处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子,林鹤忍不住乐了。 看来是个病秧子,那就更好了。 这婚事,和没成有什么区别,他就不信那瞎子能管得了他。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 房间颇为宽敞,林鹤没心情再看了,一只手勾着腰间大红束带,绕了几圈,刚坐在床榻上,紧接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公子,您小心,前面摆了些装饰...台阶上没有东西,柱子两旁各有一只红灯笼,您不要碰着了。” 两道脚步声传来。 一道是来自仆从的,有些拘谨急促,另一道很缓慢,不疾不徐,来自...萧怀瑾。 林鹤一愣,开始暗自思忖,今夜要怎么糊弄过去,他总不能真的和这个什么萧怀瑾圆房。 “吱呀——” 门被推开。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在外面候着。” 这道声音低沉,不轻不重,竟莫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不迫。 门被彻底推开的刹那,烛火忽然摇曳了一瞬。 林鹤不由得绷紧了脊背。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林鹤对见到第一面的人,通常感觉很准。 以他多年的经验,眼前这个叫萧怀瑾的男人,绝对、绝对不简单。 萧怀瑾立在门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衣摆上金线绣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腰间束带束的格外一丝不苟,更能看出他肩宽腰窄的体型,身量极高。 林鹤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中算计,倘若他要是杀了眼前这个人,胜的概率会有几分...... 往上看去,他眼前系着的红绸带倒是令人安心了不少。 是个瞎子而已。 只是个...瞎子。 林鹤一惊,不知为何,他方才忽然浑身冒起了一阵冷汗。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对劲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选择嫁给他! 虽目不能视,萧怀瑾的姿态却丝毫不显踌躇,缓步走了过来,薄唇微动:“林鹤,是吗?” 林鹤站了起来,“是。” 林鹤的声音清脆,带着浓厚的少年气,并不令人感到讨厌。 萧怀瑾眉心微动,被红色绸缎挡住的双眼虽然无法看见,林鹤却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冷峻的侧脸,和淡色的薄唇。 的确生得极其标致。 萧怀瑾问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 林鹤眼眸微眯,他缓缓抬手,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柄闪烁着银光的匕首。 他动作越来越轻,大拇指一抵,将匕首出鞘。 匕首的刃身细长如柳叶,极其锋利,若是落在人的脖颈上,毫无疑问,它能在顷刻间将人脆弱的肌肤割破,流出汩汩的鲜血。 林鹤一只手紧握着匕首,后退一步,将匕首抬了起来,对准了萧怀瑾,声音还是宛如方才那般,格外清脆: “萧公子,您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么?” 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怜悯,但匕首的尖端,却离得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眼前的绸缎。 第2章 他到底是不是瞎子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了半晌,他的脸始终正对着林鹤,似乎对那柄即将刺到自己眼睛的匕首一无所知。 “是,自小就看不见,已经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平静,似乎对自己看不见这件事,没有任何消极的情绪。 林鹤并未将匕首收回去,继续往前推进了分毫,这次,尖端直接触碰到了绸布。 “这样啊,我很好奇,萧公子自小就看不见,又是怎么成为商贾的,还能赚那么多的钱...”林鹤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好佩服萧公子的。” 萧怀瑾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世间大有作为之人,并非都是健全之人,有些生来健全的人,却没有脑子,一味莽撞行事,成不了大事。” 第2章 他回应林鹤的时候,姿态极其放松,明明蒙着双眼,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正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林鹤点点头,不置可否。 萧怀瑾忽然抬起了脚,准备往前一步。 林鹤当即蹙眉,手腕绷的愈发的直。 匕首的尖端轻轻戳了一下绸布,旋即,他手腕翻转,立马将匕首收回。 萧怀瑾顿住脚步,抬手摸了摸:“你方才碰我了?” “抱歉,我没忍住,碰了碰你的眼睛。” 萧怀瑾又是沉默。 一时间,婚房内的气氛宛如凝固的水,潮湿、闷重,令林鹤感到窒息。 难不成,萧怀瑾已经猜到了? 他总不能如此敏锐吧,这可是两人见到的第一面。 他紧绷下颌,半晌后,萧怀瑾的声音才再度传来:“看样子,林公子对我的一切都很好奇。” 林鹤松了口气,将匕首重新藏回了袖口,语气轻挑:“是啊,萧公子长得如此英俊,可惜这双眼睛看不见,我真的觉得很遗憾,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林鹤的试探,萧怀瑾的声音始终沉稳:“我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 生意人能在举手投足间有这种气度,很明显,他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好吧,你的眼睛,日后还能恢复吗?” 萧怀瑾顿了顿:“不一定,已经治了很多年了。” 看来是恢复不了了。 林鹤笑嘻嘻的,语气欢脱:“啊,好吧,那还真是可惜,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你都看不见。” “我知道。” 萧怀瑾突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啊?” “三月前,醉仙楼,你豪掷千金,只为解佳人所困;一月前,你与沈家公子当街打闹,只因他挡了你的道路。”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 “一天前,你不慎将隔壁那户人家的瓦片踩碎,还被那家的姑娘看上,赔了十两银子。” 林鹤:“......” 他的耳尖迅速窜起一抹红,他现在无比庆幸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又无比纳闷,他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 “你...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会知道有关我的这么多事情。” 他一向伶牙俐齿,此时竟难得慌张了起来。 萧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猛然抬手,精准地扣住了林鹤的手腕。 林鹤大惊。 这人—— 他确信这红色绸布的确很厚实,寻常人蒙上了也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他的动作又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的... 攥住了林鹤手腕的瞬间,萧怀瑾神情微怔。 好细...只是一只手腕,他就能毫不费力地圈住,如果是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他照样可以用一只手就攥住。 林鹤正欲挣扎,萧怀瑾小臂紧绷,微微用力,将他拉扯入怀,手臂箍住他的腰肢。 “你你你,你做什么?” “眼睛看不见,”萧怀瑾俯身时带起一阵清苦的中药气味:“不代表耳不能听。” 林鹤无比庆幸他方才将匕首收了回去,否则他突然来这么一遭,自己定是要暴露了。 他一咬牙,想要将眼前这个束缚住自己的男人推开。 察觉到他的推拒,萧怀瑾骤然加重了力度,林鹤疼得五官扭曲,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林公子,你不是心悦我吗?既然决定嫁与我,为何现在还要推拒?” 林鹤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在萧怀瑾那边看来,的确是自己对他有意思,否则也不会选择嫁给一个瞎子了。 他支吾道:“我...我没推拒,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我没准备好。” 萧怀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哦?那我慢点、轻点。” 你个瞎子看都看不见,对也对不准的,有什么可慢可轻的! 林鹤很想破口大骂。 奈何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拒绝了,他没吭声,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喜榻上! 萧怀瑾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座小山,就这么压了上来,他的上半身将大半的烛火都遮挡住了,手掌竟然还能精准地捏起林鹤的下巴。 林鹤几乎是本能得想要蜷缩起身子,奈何他真的太重,几乎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那个,萧公子啊,你确定吗?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再磨合一下的...” 萧怀瑾不语,摸索到他的腰间,勾扯住了他腰间的束带。 “林公子,一会还要辛苦你一番。” “什...什么?” “我需要你坐在我身上,你要主动接纳我,否则我很难继续下去。” 他的语气太过一本正经,林鹤彻底懵了。 明白了“接纳”这两个字的含义后,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萧公子,我这个人很害羞的,这种事情哪有我主动的份,不然还是再冷静冷静想想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拢着身上已经被他蹭的松散的喜服:“我先出去透透气。” 不等萧怀瑾开口,林鹤直接翻了窗子逃了,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了墙头。 他走后,萧怀瑾安静地坐在床榻上,片刻后冷声道:“进来。” 两个身着一袭黑衣的男人恭敬地跪在了萧怀瑾面前。 “大人。” “我让你们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两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道:“大人,那杀手的行踪实在太诡异,且位置从不固定,实在难以确认...昨日本以为能追查到什么线索的,结果不知为何,今日莫名就断了。” 半年了。 这半年间,萧怀瑾身边的手下、暗卫,被一个不知名姓的杀手屡屡杀害,他阻了萧怀瑾太多太多的计划。 可只要是人,除非他躲萧怀瑾的怀里去了,否则,这些暗卫早晚都能将他揪出来。 第3章 “让夫君摸一下” 萧怀瑾闭了闭眼睛,声音格外的冷:“一群废物。” 两人连忙垂下头,有些惶恐:“在下该死!” 他抬手将绸缎系紧,语气不容置喙:“最多一个月,必须将他抓到。” “是!” 他们知道今日是大人的新婚夜,虽不清楚为何他会选择迎娶别人,还要洞房,但他们毕竟只是死士,很多问题都不是他们配问的。 门外墙头上。 林鹤随意站在漆黑的夜色中,落脚的地方很窄,他竟然站得格外稳当,如履平地。 他眯眼看着院子里分布在四处的仆从。 这萧怀瑾区区一个生意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仆从,而且这府邸也格外的大,院子异常宽敞。 这得是做什么生意,才能赚到如此多的银钱。 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刮来了一道细小的风。 林鹤收回视线,抬起手,让那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停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随后迅速地将腿间捆绑的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只有寥寥两句话。 “子时,西南方向,一人。” 林鹤看过之后,立即将其撕成了碎到不能再碎的纸片,抬手一洒,有些吊儿郎当地低声喃语:“小爷的新婚夜,竟然还不肯让小爷歇一歇。” 说罢,他将匕首抽了出来,将婚服褪去,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又从腰间掏出蒙面的黑布,一改方才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异常犀利,就这么轻轻踩着屋檐瓦砖,迎着月光,在黑夜中疾行。 一炷香后。 他看见了那个人。 林鹤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多半又是那位太子的手下。 他不管、不在乎、不问别人的恩怨,只负责接取任务,完成任务。 那人正蹲在一棵树的树梢上,轻轻挪动间,竟丝毫不见树枝上的叶子晃动。 林鹤屏息凝神地蹲守了半晌,一直到那人将头转了过去,彻底背对着他,紧接着—— 他灵巧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劲韧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以一个极为怪异奇特的姿势,跳跃到了那人的头顶,在他抬头看向自己的一瞬。 匕首出鞘,寒光微闪。 “噗呲!” 他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林鹤警惕地观察了一番四周,迅速跑了过去。 新婚夜,自己的夫君等着急了,他可没法解释。 萧府。 林鹤重新套上了婚服,仔细整理了一番。 房内。 “大人,方才接到消息,西南角的人被杀了!就在刚才!” 萧怀瑾没什么反应,淡淡道:“知道了,出去。” “这...是。” 林鹤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了进去,一路穿过院子,看着四周仆从那些惊愕的视线,故意眨眨眼睛,语重心长道: “千万别和你家公子说啊。” “...林公子,这是新婚第一夜,您去干嘛了?” 第3章 林鹤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无奈一笑:“爱慕我的人太多,有个人得知我已经成亲,便想跳江自杀,我去拦人了。” 仆从:“......” “嘘,你家公子要是生气了,我还得哄呢,别说啊,乖。” 紧接着,他笑嘻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 怎么有一种,自家公子好好一棵白菜,被林公子拱了的错觉。 萧怀瑾听到了声音,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了来人。 “去哪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鹤用脚将门踹上,随意坐在凳子上,一条腿踩着凳子边缘,嘴里哼着歌,直接将匕首拿了出来,仔细擦了一下。 “你方才太热情了,吓到我了,我跑出去缓缓心神。” 萧怀瑾站了起来,缓缓逼近,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新婚夜,你不老实。” “我也没留你独守空房吧,萧公子,我这不是很快就回来了。” 他立马将匕首收了起来。 不能被他碰到。 萧怀瑾却忽然问:“闻到了吗?” 林鹤一愣:“什么?” “血的味道。” 他的声音格外的冷,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狠狠刺向了林鹤一样。 林鹤随意应了一声:“没想到你鼻子还挺灵的,是我身上的气味。” “你受伤了?” 林鹤撇撇嘴,可怜兮兮地说:“是啊,方才回来的时候,被你门口那棵树的树枝刮了一下,胳膊都破了。” 萧怀瑾蹙眉。 他是知道门口种了树的,但具体什么样子,他不清楚。 “过来。” 林鹤一顿。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命令,却莫名让人产生了服从的心思。 他走了过去,凑近了萧怀瑾,故意踮起脚,贴在他的耳边:“你要摸一下我的伤口么?” 萧怀瑾没想到他会靠这么近,有些不适应地微微偏了偏头。 “脱了。” 林鹤故作被吓到的样子:“夫君,你好直接啊。” 听到他就这么坦率自然地唤出了“夫君”,萧怀瑾顿了顿。 他的嗓音清透,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欢脱,但他方才唤夫君的那个语气,有些轻佻。 萧怀瑾并不喜欢。 他喜欢的,应当是要有些许的沙哑、最好再带点哭腔、哽咽,颤颤巍巍的、求饶似的,唤他夫君。 这样好的嗓子,就该发出这样的声音。 紧接着,萧怀瑾又迅速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鹤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这人的速度好快,他身为杀手,对近身的缠斗上其实颇有研究,虽然因为他是个瞎子,所以自己有些放松,可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擒住了手腕。 “让夫君摸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放得缓慢,像是在故意挑逗林鹤一样。 林鹤一哽,犹豫之际,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抵住了他的后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按。 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鹤的脸颊彻底红了,像是被天边的晚霞染了一抹红晕,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萧怀瑾的婚服。 林鹤不能用自己的技巧挣脱,这样萧怀瑾一下就能察觉出来他身手不凡,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蛮力挣扎。 他的力气极大,轻易将林鹤所有的挣扎都按在了怀里,不论他愿是不愿,就这么把他剥了。 “喂!我是胳膊受伤,我露出一条胳膊给你不就行了,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第4章 萧怀瑾竟然打他屁股! 萧怀瑾的手掌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间,林鹤还一无所知,不断地在他怀中挣扎。 “啪!” “别动。” 他直接扬起一巴掌,落在了林鹤的屁股上。 林鹤浑身一僵,彻底傻眼了。 他竟然,打、他、屁、股! 从小到大,就算是管教他格外严格的姐姐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个地方。 林鹤抬眸,死死瞪着他,本想让他感受到自己愤怒的眼神,可是一抬眼的瞬间,倒是忘记了他眼睛看不见。 这种感觉,顿时让他像一拳打进了棉花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怀瑾见他真的老实了,宽大的手掌从他劲韧的腰肢间缓缓向上挪动,碰到了他的胳膊,在他即将挣扎的下一刻,猛然攥住。 紧接着,他果真摸到了一道伤口。 他的指腹只是试探着落在上面一碰,林鹤就夸张地大叫:“疼!” 萧怀瑾把指尖收了回去。 “你,你摸也摸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真是受伤了,不会骗你。” 林鹤咬牙切齿地说。 他现在算什么,回归原始的样子吗? 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瞎子面前,还要被他上下其手,最关键的是,林鹤明显地看见,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缓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萧怀瑾放开了他,命令道:“穿好。” 林鹤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立马弯下腰,揪着衣袍一提—— “当!” 匕首从袖口中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鹤:“......” 他最近这几天一定是水逆,为什么见了萧怀瑾之后就这么倒霉,方才去暗杀也是,跃过那人的头顶时,他的胳膊不慎被那人手中的剑刃划破。 萧怀瑾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什么东西?” 林鹤把刚从地上捡起来的衣裳一扔,盖在了匕首上,立即扑进了萧怀瑾的怀里。 “哎呦,我好疼啊,你这桌上好端端的摆的什么玩意,砸到我的脚了。” 萧怀瑾身形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急促的心跳,林鹤的体温偏高,此刻紧紧贴着他,像块暖玉般熨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林鹤那双不安分的手还揪着他的衣襟。 萧怀瑾喉结滚动了一瞬:“放开。” 这种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万一萧怀瑾突然蹲下身子摸到了地上的匕首,他可不就被暴露了。 林鹤死死抱着他的腰,嘴里不住地嚷嚷:“好疼,我好疼啊,萧怀瑾——疼死我了!” 门外,几个负责守夜的仆从面面相觑。 这...这动静对吗? 萧怀瑾一向清冷的面容因为他这番话变得铁青,偏偏怀里的人还不知死活地在他怀里叫唤。 “闭嘴!瞎嚷嚷什么?” “我疼,我疼你都不管,你也不心疼,你要是这样对我,一会我可不和你圆房了啊。”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好,我好好疼疼你。” 说罢,他竟直接弯腰,抄过林鹤的膝盖,就这么将他抱了起来。 林鹤一惊,被迫圈着他的脖颈:“我得上药了,圆房的事情,一会的,好不好啊?” 介于他方才直接翻窗子走了的行径,这番话显然是极其不可信的。 林鹤本以为他要将自己摔在床榻上,可紧接着,肌肤一凉,他瑟缩了一下,就这么被轻轻放在了凳子上。 他连忙把自己的衣袍拿了过来,囫囵地套在身上,一脚将匕首踢在了桌子底下。 萧怀瑾就这么静静地等那阵窸窣声消失,这才唤了人进来。 “林公子受伤,拿些止血愈合的药粉过来。” “......是。” 林鹤诧异地看着他,“萧公子,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小爷的风流雅事?此番求娶,是蓄谋已久?” 萧怀瑾抬起手,试探着往前摸。 林鹤当即抓着他的手,让他的手掌贴着自己有些冰凉的脸颊,故意趁他不注意时,迅速歪头在他手心落下一个湿热的吻,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说吧,不丢人,我不会笑话你的。” 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寻常人是难以保持理智的,林鹤知道母亲将他生得好,这张脸从小被夸到大。 但偏偏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萧怀瑾感受到手心短暂的温热,像一片被水打湿的羽毛,轻柔地掠过,很痒。 回味无穷。 “风流雅事?” “对啊。”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确定不是艳史?” 林鹤脸色一黑:“我承认,小爷之前呢,是有点招人喜欢,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成亲了,我自当是为夫君守身如玉,曾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通通拒绝。” 话音刚落,仆从将一小瓶药拿了过来。 萧怀瑾是看不见,但林鹤很明显地看见,这仆从拿药进来的时候,姿态极其扭捏,脸颊处还晕染了两坨殷红色,不知道的以为他拿进来的是助兴的药。 “公子,药已经拿来了,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退下了。” “嗯。” 萧怀瑾摊开了掌心:“药,给我。” 第4章 林鹤随意拿起来看了半晌,还打开嗅了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把药给了他。 “胳膊露出来,给你上药。” 林鹤方才这衣裳就没好好穿,随意一扒,将胳膊伸到他面前。 萧怀瑾摸索着,确定了位置,将药瓶的盖子打开。 林鹤有些迟疑:“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一点小伤而已。” 他没说话。 林鹤撇撇嘴,觉得无趣,干脆将另一条胳膊撑在了桌子上,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 啧啧,这身姿,这样貌,要不是个瞎子,只怕全京城女子,一人丢一条手绢,都能把他给淹了。 还好,他姐从小就教过他,要让他学会对不良诱惑说不。 药被涂抹在伤口的瞬间。 林鹤浑身一个哆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凉!嗯...这是什么药?” 萧怀瑾以为是他娇气,直接用力攥住了他的胳膊,不许他抽回去,干脆将一瓶的药都涂抹了上去。 “等等,等下!我觉得不对,这药,你确定是治我这伤口的吗?” 萧怀瑾直起腰来,十分淡定:“哪里不对?” 林鹤立即唤了方才那个仆从进来,指着那瓶药认真问:“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那仆从脸上刚消褪下去的红,因为这句话,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小声说:“消炎、消肿,还...还能止痛,方才两位公子闹出的动静那么大,难道不是...想要这个吗?” 第5章 确实生得不错,一起睡吧 林鹤:“......” 萧怀瑾:“......”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鹤垂眸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涂抹了厚厚一层的药膏,那阵凉意还在不断地往他的伤口里钻。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萧怀瑾抿了抿唇,回想起自己方才强硬地抓着他的胳膊,将药全部涂抹上去的样子,生平第一次,难得有点...心虚。 那小厮见两人表情都不对劲,瞧见林鹤胳膊上的伤,也知道是自己拿错了,当即跑了出去找药。 林鹤“嘶嘶”了两声,冲过去用清水将伤口上的药膏冲洗掉:“我都说了凉,你还不信我,这玩意...这...” 算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小厮又拿了新的药膏过来,这次林鹤直接道:“我自己来,真是怕了你了。” 萧怀瑾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去了床榻。 两人夜里也没办什么喜宴,真是没有一点新婚的样子,林鹤上完药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了衣物摩挲的窸窣声。 “你现在就要睡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 随后,林鹤怔愣在了原地。 萧怀瑾背对着他,修长的手指刚好解开最后一根系带,大红的喜袍顺着宽阔的肩线滑落,大红的喜袍堆叠在了脚边。 他里面穿着雪白的里衣,勾勒出挺拔的背脊线条,衣裳被肩胛骨撑起利落的弧度,劲窄的腰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林鹤呼吸一滞。 “你在看我?” 萧怀瑾突然侧首,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隐约可见胸膛起伏的阴影。 他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缩回:“没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 萧怀瑾随手将衣袍丢在了一旁,声音很淡:“听到你突然没动静了而已。” 林鹤神情古怪:“你平日里耳朵很好用吗?” “鼻子,耳朵,都好用。” ...看样子,他日后得更小心些才行。 见他就那么躺下了,林鹤一愣,快步走了过去:“你今晚要睡在这里?” 即便衣裳褪了,蒙眼的绸缎却仍没有拿下来,他寻着声音的来源,脸正对着他,挑了挑眉梢:“这是我的床榻。” “那我睡哪?”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半晌后:“你觉得呢?” 林鹤小声嘀咕:“我都喊你一声夫君了,自然得跟你睡一起。” 萧怀瑾没什么反应,甚至不打算往里挪一挪,给他腾一块地方。 他身形修长,脊背宽阔,就这么躺在上面都占去了将近一半的位置。 “萧大公子,我可事先跟你说好,我睡觉可是很不老实的!”他故意说:“我要是吵到你了,劳烦你多担待。” “有多不老实?”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蓦然响起,落入林鹤的耳中,激得他没忍住抬手抹了抹耳垂。 林鹤想了想:“说不定会趴你身上,还指不定会把你的衣裳扒了。” 其实没这么夸张,他睡觉就是喜欢到处乱滚而已,小时候不论睡多大的床榻都会这样,最关键的是,他要是滚到地上了,就干脆将被子一同拽下去,缠在自己身上,就那么睡了。 因为这个坏习惯,他姐没少训斥过他,可他就是改不掉。 他故意说得夸张,就是想看看萧怀瑾的反应。 萧怀瑾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看着他唇边弯起的一抹弧度,林鹤内心咯噔一跳:“你笑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林鹤这才注意到,他的绳结系的松松垮垮,仿佛随便一扯就开了。 “你若是想扒,现在也可以,不用等到睡着了之后。” 说罢,他两条胳膊就那么放松地放在身子两侧,俨然一副等待林鹤动手的样子。 林鹤被这人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了。 “我不!我又不是那种贪财好色之辈。” 说罢,他干脆地将喜袍一扬,一只脚踩了上去。 外面自然是睡不了了,他左腿一抬,打算直接跨过去。 紧接着,却见萧怀瑾忽然屈膝一顶,正好抵在他腿弯处。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一栽,直接扑进了萧怀瑾怀里。 “嗯......” 萧怀瑾发出一声闷哼。 林鹤到底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这么砸进他怀里了,绝对算不上好受,听着他从鼻腔中泄出的闷哼声,林鹤彻底傻眼了。 他顺势揽住林鹤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 林鹤的脸直接撞上他敞开的衣襟,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肌肤,顿时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要起身,却被萧怀瑾扣住了手腕。 “你故意的?” 林鹤:“...我故意你、大、爷。” 萧怀瑾微微抬起下巴,喉结滚动了一瞬:“可惜,我大爷是没能来喝一杯喜酒。” 林鹤冷笑一声:“萧怀瑾,我看贪财好色的人是你吧,你还不快放手。” 萧怀瑾嗤笑,干脆地放开了他的手腕。 林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躺在了旁边,连忙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上。 “相信林公子在嫁过来之前,也曾听过坊间传闻,我这里,堆满了金山银山。” 林鹤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钱了不起?” “所以,我绝非贪财之辈。” “至于好色,很可惜我是个瞎子,并不知晓林公子长相如何,毕竟什么都凭你一张嘴说了,万一你是个丑的,我岂不是很亏。” 林鹤几乎要炸毛了,他死死瞪着旁边的瞎子,难以置信: “我丑?” 他猛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怒道:“小爷这张脸,醉仙楼的花魁都得倒贴三百两银子来看我!上个月还有姑娘家拦我的轿子,就为了给我塞荷包。” 他越说越气,干脆抓住了萧怀瑾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不信你摸摸,来来来,你摸一下,这脸,这鼻子,这眉骨,这嘴巴!小时候我姐都夸我生得比画上的仙君还要俊!” 萧怀瑾的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一片光滑的肌肤,触感如暖玉般温润。 他下意识地摩挲过林鹤柔软温热的嘴唇。 “摸够了吗?”林鹤咬牙切齿地甩开他的手,“现在知道是谁吃亏了吧?小爷我嫁给你,那是——” 话未说完,萧怀瑾突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确实生得不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就是脾气差了点。” 林鹤一愣,气得抓起自己的枕头砸了过去。 第6章 两人这动静是要拆床? 猝不及防被松软的枕头砸到了脸,蒙在眼睛上的绸布因为这枕头,微微向下滑落,露出了两只眼睛。 林鹤浑身僵住了。 萧怀瑾的眼睛紧闭,只能看见鸦羽般的睫毛在烛光下投落一片阴影,他的眼型狭长,即使闭着也能看出漂亮的轮廓。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怀瑾抓着枕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泛着白,紧接着立马将枕头毫不犹豫地甩下了床榻! 他的面容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戾气,随后立即将绸缎绑好。 “日后,不要碰我蒙眼的绸缎。” 他的声音很冷。 林鹤撇撇嘴:“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你把我的枕头扔了,我枕什么?” 第5章 萧怀瑾不吭声了。 林鹤并不打算去捡起来,这样显得他很没有面子,干脆就这么躺下了:“想不到吧,我没枕头照样睡。” 他还是不说话。 “那个,你眼睛挺漂亮的。” 他开始试着没话找话,自己说了半天,都听不见旁边人的动静。 林鹤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一时嘴快,直接问:“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几乎是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他和这个萧怀瑾才认识了一个晚上,上来就问人家这种问题,有点冒犯了。 果不其然,萧怀瑾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林鹤一愣,自嘲地笑了笑,拖着嗓音: “睡——” 这一天都太奇怪了,稀里糊涂地成了亲,嫁给一个瞎子,结果发现这瞎子的身份好像并不简单,他身为一个杀手,就这么和他同床共寝了。 两个时辰后。 萧怀瑾做了噩梦。 他梦到了自己双眼瞎掉的第一年,整个人仿佛疯癫了一番,谁来见他,都会被他轰出去。 他几乎是执着地凭靠自己的一双手不断地摸索,即便中间摔倒过无数次,受过数不清的伤,他依旧倔强地不肯听到任何人怜悯的话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 面对周围人说出口的同情话语,他可以坦然面对,但今夜为什么会失控... 也许是因为,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太像一只自由的鸟雀。 萧怀瑾羡慕他。 没错,是羡慕。 所以当他再度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之后,他就会更加难过。 萧怀瑾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胸廓剧烈起伏着,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他陷入了梦境中,拼命地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清醒。 忽然,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个人贴了上来,他的触感温热,不依不饶地紧靠着他。 林鹤开始往床榻边缘滚,可是滚到一半,一具硬邦邦的躯体挡住了他。 许是今日的一切都太不顺心了,这会虽在梦中,他却较起了劲,铆足了劲要往旁边滚。 萧怀瑾是被林鹤用双脚蹬醒的。 他猛地清醒过来,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正巧,林鹤抬起了腿,眼看着就要踹上他的小腹。 萧怀瑾正巧扣住了他的脚踝,突然被吵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倦意:“大半夜的,你这是要拆床?” 很显然,林鹤睡得特别好,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吵醒。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松开了手。 紧接着,林鹤又不依不饶地朝他这边滚了过来,温热的躯体彻底贴了上来。 萧怀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与他调换了位置。 他挤在最里面,听着林鹤滚动的窸窣声,很好奇他会不会就这样滚下去。 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了,身边有个能闹腾的人倒也好,至少,不会显得他太孤单。 念头刚刚落下。 “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的、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就这么传来。 门外,守夜的仆从又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床...床塌了? “嗷......” 林鹤很小声地哀嚎了两下,看样子是醒了,紧接着嘴里骂骂咧咧的,抬起胳膊,抓住被子的一角,猛然一扯! 萧怀瑾没被子了。 林鹤就那么熟练地将自己裹成了春卷,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下去了。 萧怀瑾漠然半晌,坐了起来,两只手往前伸,试探着摸到了边缘,打算下去将林鹤抱上去。 毕竟,他的被子还在林鹤的身上。 岂料,他就是那么一踩,地上的不明物品又发出了一声哀嚎。 萧怀瑾:“......” 他很难描述,当天夜里,自己究竟是多么艰难地抢回了一点被子。 他认命地睡在了最外面,充当墙壁,承受了林鹤试图滚去地上的怒火,盖着被子的一角,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日。 天还未完全亮起时。 醒来的瞬间,萧怀瑾察觉到腰上沉甸甸的。 林鹤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他怀里,一条腿大剌剌地架在他腰间,脑袋还枕着他的手臂。 萧怀瑾的衣襟被扯得大开,林鹤的脸就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鹤。” 他冷声唤。 “...啊?” 林鹤自小就对别人连名带姓地唤自己的名字很敏感,因为这通常表明,他姐生气了。 几乎是一种习惯,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结实的胸膛,肌肉硬邦邦的,看起来很好戳...个鬼! 他逃命般猛然往旁边滚了两圈,身子几乎都要贴到墙壁了才停下。 那阵窒息般的缠绕感消息,萧怀瑾不自觉地呼出了一口气,心情还算平静: “昨夜,这被子险些被我们两人五马分尸了,你知道吗?” 林鹤干笑两声:“萧公子真会开玩笑,咱们就两个人,最多是两马分尸。” 萧怀瑾现在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和他讨论到底有几匹马。 “林鹤,你下次再这样,就打地铺睡吧。”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 无人知晓他昨夜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他因身份原因,从来都是旁人极其尊敬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因为自己是个瞎子,所以遭到了欺负的感受。 林鹤有些心虚,虽然知道萧怀瑾看不见,可他还是不敢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第7章 “你别扒我衣裳!” “打地铺的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确定我睡觉有那么不老实?” 见他竟然还在怀疑,萧怀瑾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了,翻了个身。 林鹤见状,当即拖着嗓子:“别啊,我知道了,大不了下次我睡外面呗。” 萧怀瑾其实很想呛他两句,可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他今日起的本来就有些迟了,现在竟然还耗费时间跟他说这些废话。 于是,他坐了起来,抬手紧了紧绸缎,立即唤:“进来。”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小厮要服侍他洗漱,林鹤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念一想,他那匕首还在桌子底下! “哎,等等,不许进!” 外面小厮的脚步顿住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框,下一刻就要将门推开,当即关切地问:“公子,怎么了?” 他家萧公子眼睛看不见,所以这些小厮在平日里都格外的小心谨慎,若是林鹤回答不出来,他可要直接推门进去了。 林鹤看了一眼萧怀瑾,忽然大喊:“哎呦,你先别扒我衣服,小厮都要进来了,外面的,你等一会啊,我衣裳被你家公子扒了,我穿好你再进来。” “...啊?” 萧怀瑾气得将脸转向了他。 林鹤无端地想,他这会要是眼睛能看见,肯定能把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他的声音格外的冷:“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我一早醒来,看见我衣衫不整,除了你之外,这房间里没别人了,不是你扒的还能是谁?” 萧怀瑾唇线抿直,下颌都绷起了一条锋利的线,很显然是气得狠了,随后忽然呵笑一声: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我该把这项罪名坐实了。” 林鹤眼皮一跳,当即站了起来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紧接着—— “啊!” 他被迅速又精准地扣住了脚踝,整个人左脚拌右脚,重重摔在了床榻上。 这床榻就算再结实,也是木头做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砸了下去,发出的动静可想而知,异常大。 那手搭着门框的小厮彻底不敢动弹了,这门好似烫到了他似的,忙不迭收了回去。 这...清晨起来,是容易气血翻涌,两人又都是第一次,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林鹤这一下被摔得眼冒金星,他觉得不服气,自己好歹是个杀手,身手不凡,凭什么一次两次地栽到这个男人的手里。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两条纤细的腿就这么缠上了萧怀瑾的腰。 萧怀瑾一僵。 林鹤劲腰一扭,直接将他的身子带了下去,两人的位置瞬间倒转,林鹤跪坐在他的身上,伸手压住了他的胸膛。 他呼出一口气,还有闲心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吊儿郎当地说:“萧公子,动手可就不是君子所为了吧。” 萧怀瑾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你有功夫?” 林鹤笑嘻嘻地说:“出门在外,小爷拥有这么俊俏的一张脸,很容易被旁人看上的,要是再不会点功夫,怎么防身啊?” 说罢,他懒洋洋地从萧怀瑾的身上下去,准备穿个鞋子把那匕首给藏起来。 第6章 岂料他刚准备下床的时候,身后的萧怀瑾猛然坐了起来,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就这么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 林鹤有些恼怒,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将他这条胳膊卸掉,可是手在即将触碰到他小臂的那一瞬,僵在了半空中。 萧怀瑾在试探他。 他乖乖地没有动,僵在原地,嘴里喊着疼。 萧怀瑾这才缓慢地放开了他。 林鹤瞥了他一眼,起身走了过去,连忙将桌下的匕首拿了出来,随后将其塞进了袖口。 他的这柄匕首与寻常的不同,因为足够细,所以塞进宽大的袖口中,只要没有人刻意摸,是没办法发现的。 他心情颇好地咬着束着头发的绳子,双手高举,拿起梳子潦草地梳了几下,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又戴了个小巧的玉冠。 “对了萧怀瑾,我昨晚嫁过来之后,自己的那些衣裳什么的都还没整理,我放在哪啊?” 萧怀瑾也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即便看不见,可日常生活中那些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只是一个下床的动作,竟颇为慢条斯理,随意道:“放在这屋。” 林鹤沉吟片刻,打量了一番,小声嘀咕:“应该也是可以装得下的。” 说罢,他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 他言简意赅地拒绝后,直接大步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外面的小厮连忙看着他:“公子,您有何吩咐?” 说话间,他们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了萧怀瑾的身上。 昨晚闹的动静那么大,现在看起来倒是衣衫整洁的样子,难不成...不好的是林公子? “服侍我洗漱,另外,找几个人,把林公子的行李都抬过来。” “是。” 林鹤性子咋呼,即便是洗漱,也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趁着萧怀瑾不注意的时候,冲到他面前,弹了他一脸的水,又笑着跑了出去。 萧怀瑾眉心微动,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冰凉的水珠。 小厮进来的时候,他破天荒地主动询问:“阿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染想了想:“生得很俊俏,玉面小郎君的感觉,看着好像也没什么架子,昨夜里就能和院子里的仆从称兄道弟的,就是说话的时候有些吵了。” 萧怀瑾短促地笑了一声:“珍珠雀。” “公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 林鹤的那一堆东西,大多都是衣裳,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里,他有些放心不下,走过去亲自将那东西拿到手中,准备回萧怀瑾的房内。 他抱着匣子穿过回廊,这才发觉萧怀瑾的府邸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府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并不显得拥挤,反而因布局疏朗而透着一股开阔的气度。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宅子,行走的仆从却不多。 偶尔遇见几个小厮,也都是低头匆匆而过,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穿过一道月洞门,他瞥见了一处奇怪的房间。 第8章 萧怀瑾的秘密——足足上了三道锁的房间 那房间的位置有些偏僻,但是从外面看起来,这房间应当是占地极大的,但门上足足被上了三道锁。 ...简直就是在明说,这里面有秘密哦,你快想办法进来看一看。 而且,那锁好似也不是普通人家常见的门锁。 林鹤有些好奇,抱着匣子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刚要伸手触碰那三道锁的瞬间,忽然眯了眯眼睛。 头顶上有人。 有很细碎的、很轻的脚踩砖瓦的声音,他身为杀手,能感觉出来,那人特意隐去了气息。 林鹤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待在上面的,总之——绝对也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紧接着,一道女声从头顶上传来。 “林公子,请您离开这里。” 林鹤蹙眉,抬头一看。 那是一个长相极其美艳、又有些凌厉的女人,眉眼细长,眼尾上挑,说话时的声音很冷,简直和萧怀瑾如出一辙。 这人和萧怀瑾是什么关系? 林鹤看向她,笑了:“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似乎是没料到林鹤一开口,就会问出这么单纯的话,她顿了顿,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蛋看起来实在貌美。 “我是十七,也是公子身边的人,林公子,往后,这扇门您不要碰。” 林鹤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为什么啊?这里面难不成装了他的金山银山?” 十七蹙眉,点了点头。 见她不想与自己多说,林鹤不再自讨无趣,摆摆手走了。 什么金山银山...一看就是骗人的。 他在这里耽误了一会,走回去的时候,自己的东西已经都被搬去了萧怀瑾的房内。 萧怀瑾正坐在桌前,桌上摆了许多精致早点,一旁的小厮就负责将这些早点夹到他的盘中,他再精准地夹起来,吃掉。 “吃早膳竟然都不等我。” 他将匣子暂且放在了一旁,走过去坐下,刚要准备吃,萧怀瑾淡淡道:“洗手。” 林鹤睨了他一眼,走过去洗净了手。 “好清淡啊,你平日里都喜欢吃这些?” 一旁的小厮觉得尴尬,连忙小声解释:“我家公子平日里要喝药,所以忌口的食物有很多,而且不能吃太过刺激的。” “...好吧。” 萧怀瑾手中的筷子轻轻搁下。 “阿染,你退下吧。” “...是。” 他的脸对着林鹤:“爱吃重口味的?” “...是,但是也不会特别重。” “想吃什么,去跟膳房的人说,他们日后会做你爱吃的东西。” 林鹤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都没声了。 昨夜才紧贴着睡在一起,一醒来果然还是有些尴尬,到底只是个陌生人,都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林鹤吃东西的速度极快,但是很安静,没什么怪动静,囫囵地又喝掉一碗小米粥,当即站了起来。 “我要开始收拾东西了,你打算做什么?” 萧怀瑾站了起来:“我的行踪,你不准过问。” 他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把林鹤听愣了:“不问就不问。” 萧怀瑾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有人来收拾桌上的早膳。 林鹤翻了个白眼,随后蹲下身子,将他这些大箱子全部打开,又翻了翻萧怀瑾的柜子。 房间内足足有两个大柜子,萧怀瑾的衣物占了其中一个。 他打开看了,里面的衣物都被叠的格外整齐,摆放的一丝不苟,而且...料子都很不错。 果真是有钱。 林鹤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足足忙活了一整个晌午,才把所有的东西都规整好,最后掏出钥匙,将自己那个神秘的小匣子打开,清点了一番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是各种各样奇怪的药瓶,另外还有一柄崭新的匕首。 毒药、迷药,甚至是催.情药,全部都在里面。 他仔细上好了锁,把它埋在了衣物之间。 他忙活半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打算去沐浴,门外的小厮走了进来,看着整个房间的布局,惊得张大了嘴巴。 “林公子,这...您的东西有这么多吗?” 林鹤眨眨眼:“多吗?” 他都没有全带来,还有不少在原先的家中。 萧怀瑾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常年府中的布局都是格外简洁的,可是现在,桌子上,柜子里,架子上,凡是能放东西的位置,都被林鹤的东西填满了。 萧怀瑾的东西就那么可怜兮兮地被挤在了一边。 小厮欲言又止,委婉地提醒:“公子看不见,所以要适应东西的位置,要记住那些东西都在哪里,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公子不喜欢别人随意挪动东西的位置...” 林鹤一愣:“我方才没想这么多,既然如此,我再改一改好了。” 小厮叹了口气:“算了,公子您不了解我家公子,这些东西哪怕只是挪动了一点的位置他都能感觉出来的,现在是没法复原了。” 林鹤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他哪里想过萧怀瑾这么麻烦。 “公子,您不必担心,您与我家公子关系好,待会他回来的时候,您解释一番,公子不会怪罪您的。” “...啊?” 林鹤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为什么要说我和他关系好啊?” 小厮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你们昨天夜里都...都那样了,关系还不好么?” 林鹤唇角抽搐:“那样关系就算好?” 小厮诧异地瞪着他,这...两人都睡出那么大动静了,关系还不算好? 他原本对林鹤的第一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负责任,简直就是一个浪荡公子! 第7章 他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想要为自家公子讨回一个说法:“难道不算?我家公子自小身边就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他一直守身如玉的,倒是您...” 林鹤听罢,心情有些复杂。 从小就很孤单么? 也难怪,他和萧怀瑾之间明明就是不熟,他手底下的人却还是要这么说,看样子,这几年来,自己是和他接触最近的一个人了。 林鹤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他的。” “您...您能转变就好。” 但,这种花花公子一样的人,能那么轻易地为了萧怀瑾改变自我吗? 第9章 夜里赚钱,卖身? 接不到任务的日子总是格外惬意,林鹤花了半天时间,将所有的东西都规整好之后,拿了干净的衣物去沐浴。 萧怀瑾从书房里出来,一路有小厮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仔细看着他的脚下。 他走路一向稳当,且因为熟悉了府内的布局,很快就回到了房内。 出乎意料的是,林鹤并不在。 萧怀瑾很忙,他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一天中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待在书房。 他并不清楚林鹤在做什么。 默然地在房内站了半晌,他抬起手,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喝。 岂料,手落下的瞬间,他摸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萧怀瑾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双手都放了上去,是一个圆形的、像是瓷盆一样的触感,里面还装了水。 回想起他告诉林鹤,可以把东西都放在这个房内,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立即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随手将柜门打开—— 数不清的衣物倒在了他的身上。 猝不及防被盖了个脸的萧怀瑾:“......” 林鹤沐浴完出来的时候,一推开门,看见萧怀瑾正站在他的柜门面前,而脚边...掉下了一堆衣物。 林鹤当即冲了过去:“萧公子您让让,我收拾一下。” 萧怀瑾沉默半晌,难以置信地问:“方才那个,是我的柜子?” 他一向对自己房间内的布局很自信,这是第一次,他产生了质疑。 林鹤心虚地抹了抹鼻子:“哎呀,我平日里衣裳比较多,那一个柜子不够我放的,我看你柜子还空了不少位置,干脆就把剩下的都塞进去了。” 萧怀瑾冷嗤:“你要那么多衣裳做什么?孔雀开屏?” “是的没错...啊不对,人生在世,就该多多行乐,我还年轻,不趁着年轻好好捯饬自己一番,等老了都没人愿意看我了。” 他说着说着,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就比如,哪一天有个人看上我了,觉得我这张小白脸就适合被偷偷藏起来,固定的日子里给上个一百两的黄金,让我吃喝玩乐,必要时刻满足他的需求...” 他越说越起劲,几乎已经忘记了,眼前站着的男人,是自己昨日刚嫁的夫君。 林鹤双手合十,格外虔诚:“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做那该死的活了...” 萧怀瑾敏锐地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你平日里,都做什么?” 林鹤顿了顿,含糊其辞:“什么都做,什么赚钱多做什么。” “比如?” “比如......” 他比如不出来。 “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反正我目前是能养活我自己的,饿不死,更不会偷你的钱袋子,放心了么?” 萧怀瑾紧抿着唇,声音很沉:“我不放心的是,你做的那些事情。” “既然要赚钱,为何现在还待在房间里?” 林鹤把衣裳一股脑都塞回了柜子里,艰难地推上柜门:“这个嘛,我的时间可能和你刚好相反,你是白天忙,我是夜里忙,我夜里就出门赚钱去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男人脸色骤然阴沉,周身都散发着冷森森的气息。 “夜里,赚钱?”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好像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反复咀嚼过了似的,品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林鹤随意应了一声:“这很正常吧,赚钱还非得分时辰吗?” “说清楚,你去的哪家酒楼。”他的声音难得有些急切,林鹤刚说完话的瞬间,他就立马接了下来:“醉仙楼?” 林鹤本来也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顺势应下了。 “对,就是醉仙楼。” “......”萧怀瑾的声音冷得骇人:“你既然要去醉仙楼,又为何要嫁给我?” “这两者似乎并不冲突。” 意识到萧怀瑾似乎是想歪了,林鹤哭笑不得:“等等,我干的是正经的事情啊,不卖身的。” 虽然他的这句话没有任何依据,可萧怀瑾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我要怎么相信你?毕竟你...” 毕竟他展现出来的,好像是个平日里很会玩,且经常流连各种风花雪月之地的浪荡公子。 林鹤忽然勾唇一笑,向前一步逼近萧怀瑾,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怎么,要验货?” 他的指尖顺着衣襟缓缓下滑,在腰间束带处暧昧地打了个转,“我保证,从头发丝到脚趾尖——” 他猛地拽住萧怀瑾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在距离唇瓣仅剩寸许时停住,吐息温热:“都是干净的。” 萧怀瑾一向平稳的喘息陡然加重,他蓦然抬起手,死死掐住了林鹤的后脖颈,迫使他仰起头。 方才他骤然凑近时,身上的香气俏皮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萧怀瑾难得产生了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林鹤坏笑了一下,抬手挡在两人的唇瓣之间:“萧公子,别急啊,大白天的,我怕你会把持不住。” 萧怀瑾猛然后退一步,勉强恢复了平静:“你要去做什么,我不在乎。” 林鹤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他是看不见的,又“嗯”了一声:“然后?” “丑时之前,必须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每晚。”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丑时啊...” 其实有点勉强。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萧怀瑾下颌紧绷:“怎么,什么事情,能让你忙到丑时之后?” 林鹤无奈道:“罢了,丑时之前,说定了。” 见他答应了,萧怀瑾脸上的那层冰霜这才缓缓消融:“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不要占着我的柜子。” “别啊。”他笑嘻嘻道:“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端端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异常不正经。 “你...” 萧怀瑾喉结滚动了一瞬。 他这到底是娶了个什么人? 他的耳根有些发烫,萧怀瑾不愿被他看见,微微侧开了身子,语气还是很冷:“你放桌上的东西是什么?” “乌龟啊。” “...你说什么?” 林鹤跑过去紧张地看了两眼:“你可千万别动它,它是我的小兄弟,将来还指望我死的时候,它能给我送终呢。”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拿走。” “不,我养了它五年,整整五年了。” 萧怀瑾自己挣扎了半晌,“那就换个位置。” “这可以。” 第10章 林鹤醉酒,被贼惦记 入夜。 萧怀瑾再度回来的时候,林鹤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明明眼睛看不见,却要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 林鹤换上了一袭淡蓝色云纹锦袍,颜色异常清透,刚好衬得他肌肤更加白皙,腰间束着月白色宽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他想找镜子,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好歹摆个铜镜吧,小爷那么英俊的人,必须要对着镜子整理一番。” 萧怀瑾站在一旁,冷声道:“大半夜出去,你想怎么整理?” 林鹤笑了:“也是,我走了啊,你睡吧,不必等我。” 不等萧怀瑾回应,他打开门,一个闪身就出去了。 林鹤快步走了出去,仰头看着今夜的月亮,下意识地四处搜寻了一下信鸽的踪迹。 很好,今夜没什么任务。 这就表明,他可以去放松一下了。 其实他不太清楚要怎么和萧怀瑾相处,一想到今夜还要再和他同床共寝,他就有些尴尬。 毕竟昨夜把人家欺负成那个样子了。 所以今夜出来,也是在逃避。 去哪好呢...... 一炷香后。 醉仙楼。 醉仙楼矗立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正中,楼高五层,是整座京城中,所有达官显赫最常去的去处。 即便现在已是深夜,整座楼阁依旧灯火通明。 百余盏精致的宫灯悬挂在檐角处。 林鹤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异常热闹。 两位极其漂亮的侍女迎了上来,“公子里面请。” 林鹤干脆利落地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拿了出来,冲着她们眨眨眼:“漂亮姐姐,麻烦安排个二楼雅间。” 第8章 那人笑吟吟地问:“公子就一人?” 他故意撇了撇嘴:“是啊,家里夫人管得严,不然还能带他一起来的。” 林鹤会说话,性子欢脱,嘴巴也甜,不论去什么地方,逗人取乐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哄得两人笑个不停,带着他去了二楼最安静的房间。 此时,萧府内。 林鹤刚走不久,屋内就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外面的小厮不敢发出一丁点的东西,生怕会惊扰了他。 萧怀瑾独自一人躺在了床榻上,耳畔回想起了那人说过的话。 丑时...现在距离丑时,还有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不过是相处了一天而已,他为什么就会有些不适应房间内的安静了。 明明这样的日子,他都已经适应了好几年了。 萧怀瑾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企图酝酿出困意。 可...这样的安静仿佛要化为猛兽,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彻夜的寂静,会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萧怀瑾猛然坐了起来,捏了捏眉心:“进来。” 很快,阿染走了进来:“公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备马车。” “...是,不过这么晚了,公子您要去哪?” 萧怀瑾幽幽道:“醉仙楼。” ...... 林鹤已经喝了两杯酒了,这醉仙楼里的酒,不会格外辛辣刺激,反倒很是醇香,尤其是那些果酒,带有丝丝的甜味,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喝醉。 一楼吵闹的声音还是会时不时飘进林鹤的耳朵里,林鹤一手托着腮,大半个身子歪倒在桌上,忽然不明白自己深夜过来喝酒有什么意义。 正胡思乱想着,他打开了窗子,准备透气,却在那一瞬间,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量修长,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萧怀瑾? 林鹤喝醉了,眯眼去看的时候,能把一个人看成三个人,再加上一楼格外拥挤,眨个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 他不由得打了个嗝。 萧怀瑾怎么可能会过来,像他那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人,能看得上这种地方么? 楼下。 萧怀瑾很少出入这种吵闹的场合,一是因为自己的眼睛问题,二是因为特殊的身份问题。 阿染寸步不离地跟着萧怀瑾。 一楼的人格外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且有不少醉鬼,推搡之间,难免会有人碰到萧怀瑾。 阿染看得心惊肉跳,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公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出入这种地方。 很快,两个装扮俏丽的侍女迎了上来,本想引着他进去,可是视线落到他脸上的那一刻,皆愣住了。 眨眼间,两人一改方才笑语嫣然的模样,格外恭敬地弯下了腰,垂首问:“大人,还是去五楼?” 萧怀瑾淡淡道:“我今日只想随意逛逛,另外,不要唤我大人。” “是,萧公子。” 他暗自思忖片刻,阿染正捉摸不着头脑,就听萧怀瑾突然问“他走的时候,什么样子?” 阿染愣了愣,随后道:“穿了身淡蓝色的锦袍,腰间挂了个钱袋,也是蓝色的,头发束起来了。” 萧怀瑾微微颔首,问那两人:“他在哪?” 两人虽然不清楚萧公子和那人的关系,却还是老实回答:“回公子,在二楼,这就带您过去。” 一楼通向二楼,共有两道楼梯,一个在最北边,一个在最南边,回旋着绕至二楼。 就在萧怀瑾从南边的楼梯上去时,林鹤凑巧从北边下来了。 他将一壶酒都喝光了,下楼梯的速度格外慢,生怕一脚踩空了滚下去,摇晃着身子到了一楼,无意识地舔了舔唇,打算离开。 二楼,萧怀瑾进了林鹤方才待过的雅间,只嗅到了很浓郁的酒香气。 他说的事情,就是特意来这里喝酒? 萧怀瑾脸色阴沉,两位侍女见人已经走了,又看到萧怀瑾那副表情,当即有些惶恐,直接在他面前跪下了。 “大人,我们不知道那位公子去了哪里,不过看样子,应当是刚走不久的!” 萧怀瑾不耐道:“说了,不要唤我大人。” “是......” 阿染在一旁问:“公子,要去追吗?” 萧怀瑾低声道:“走。” 此时,一楼。 林鹤和旁人推推搡搡着,肩膀被撞了好几下,他迷瞪着眼睛,刚迈出醉仙楼的那一刻。 身后,一个长相颇为矮小瘦弱的猥琐男人,双眼冒着精光。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林鹤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料子,又看向他腰间的钱袋,缓慢地抬步,跟了上去。 这种喝醉酒的人,最容易得手了。 第11章 “夫君,他轻薄我!” 出了醉仙楼,一路往西走,远离了繁华的朱雀大街。 林鹤吹着夜风,哼着曲调,即便步伐飘忽,也丝毫不耽误他低头去踢路上的石子。 路过包子铺,他走进去买了几个卖剩下的肉包子,蹲在墙角处,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橘猫,直接把一个包子拿了出来。 “吃么?” 猫很警惕,弓着背,眼睛绿幽幽的,不住地冲着他龇牙。 林鹤叹了口气,自己先咬了一口,将里面的肉馅漏了出来,香气飘进了橘猫的鼻子里,它试探着往前走,张嘴咬住了包子。 林鹤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它的毛:“小可怜,下次再遇见你,记得冲我叫唤两声,免得我没看见你。” 夜风一吹,他身子歪了歪,差点栽倒,又勉强撑住。 他把包子都丢给了橘猫,摇晃着站了起来,醉眼朦胧地靠在墙边,眼尾泛着薄红,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今夜的他因醉意少了几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懒散的柔软。 林鹤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林鹤靠着墙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内心窃喜。 这人不仅有钱,这样貌也生得俊俏,要真是醉到无力反抗了,他不介意拿了钱袋之后再好好品尝一番... 想到这里,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一步一步地靠近。 不远处。 萧怀瑾的马车正在迅速逼近,阿染坐在外面,眯眼看见那小巷子里的景象,大惊:“公子,林公子他喝醉了,正靠着墙睡觉,有个人在试图接近他......” 萧怀瑾清冷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过去。” “是。” 马车立即停下,萧怀瑾直接撩起帘子走了下去。 阿染大步走了过去。 绝对不能让那人碰到他家公子的夫人...... 微缩的男人试探着伸了伸手,碰到了林鹤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后,面色一喜,刚要用力扯下来,紧接着,自己的手腕蓦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扣住。 男人浑身一僵,抬眼一看,方才还醉意朦胧的林鹤,此时双眼格外明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角挂着散漫的笑意。 “喂,我说,你想死是吧?” 男人连忙就要把手腕抽回去,可是不论他怎么用力,那白皙的爪子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他挣扎了半天,胳膊纹丝不动。 而林鹤显然是有些生气了,精致的眉眼间渡上一层戾气: “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想死?” 阿染快步凑近,隐约看见林鹤和他拉扯了起来,当即大喊:“你给我滚开!” 两人俱是一惊,林鹤抬眸,看见竟然是萧怀瑾身边的仆从阿染!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说来,方才他在醉仙楼内看见的人—— 林鹤当即撒开了手,捂着自己的手腕痛吟一声,靠着墙蹲在了墙角处:“好疼啊,这个人他趁我喝醉了,就要打我...快给我做主!” 阿染听罢,愈发愤怒,直接死死钳制住了男人的手腕,朝着反方向一拧! “咔嚓!”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林鹤继续嘟嘟囔囔地蹲在墙角,懒洋洋地喊:“有没有王法啊,大街上就要偷人的钱袋,还想轻薄我,趁人之危啊——” 他喊的起劲,没注意萧怀瑾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笔挺的靴子,林鹤顿了顿,仰头看着蒙着眼睛的萧怀瑾。 萧怀瑾的语气格外冷,像是腊月里的冰棱,直直地刺了过来: “他方才轻薄你了?” 林鹤抹了两把不存在的泪水,站了起来,直接抓着萧怀瑾的胳膊:“是啊,夫君,你不在,他欺负我啊...” 那人刚刚呻吟完,听到林鹤这句话,气得险些吐血。 他就是想偷个钱袋子,就凭这人方才的手劲,谁轻薄谁还不一定呢!怎么张口就来这样的谎话。 早知道这个人这么难缠,他就另寻他人去了,哪里会把念头落在林鹤身上。 第9章 萧怀瑾的脸骤然转了过去,阿染见状,当即往旁边一躲。 还未等男人反应,他抬腿便是狠厉一记侧踹—— “咔嚓!” 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在巷子里响起。 那贼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一块破布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 他蜷缩着身子,面色惨白如纸,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 林鹤看傻眼了。 他没看错的话,方才萧怀瑾只是简单一踢,这贼人虽然身形瘦小,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被踹飞了。 萧怀瑾的力气格外的大,即便是林鹤也不是他的对手。 萧怀瑾踹完人后,衣襟依旧整齐,他随意理了一番袖口,语气平淡:“上马车。” “啊?噢噢噢。” 意识到他是在命令自己,林鹤立马闪身钻了进去,格外规矩地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等着问萧怀瑾。 萧怀瑾没让阿染搀扶,直接上了马车,坐好之后,胳膊并未触碰到林鹤。 “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林鹤一个激灵:“不是,我喝酒了,怕熏到你。”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逼仄的马车内顿时充斥着他身上的甜腻气味,隐约掺杂着酒香气,竟也不令人感到讨厌。 萧怀瑾的嗅觉本就敏感,这下感觉自己的身上也都沾染了他的气味,微微蹙眉。 “那个...你今夜为什么会出来啊?” 他讪讪询问。 萧怀瑾并未直接回答,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总不能,是因为我吧?”他尬笑两声,“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谈生意?” 萧怀瑾嗤笑一声:“嗯。” 这个“嗯”又是嗯的哪一句话啊...... 林鹤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 林鹤咽了咽口水:“你在这儿说顺口溜呢,我能有什么身份?” 萧怀瑾将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我又能有什么身份?” 第12章 谁扒了他的衣裳?! 见这样什么都问不出来,林鹤自觉无趣,打了个呵欠,像方才那只橘猫一样,蜷缩着身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准备打个瞌睡。 “你不问问,方才那个人会怎么处置吗?” “...啊?”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懒洋洋道:“用不着处置,这种小混混,被打了自己也不敢去报官。” “你不害怕?”他冷不丁问,“方才我踹了他,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毕竟,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可是很响的,如果林鹤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面对这一幕,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怎么不怕,我这个人吧,就是表面坚强而已,其实内心怕的不得了...” 他满口胡话,张嘴就来,也不管萧怀瑾信是没信,“我困,你让我睡会吧。” 说罢,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怀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薄唇又紧紧地抿上了。 他其实很想问问林鹤,大半夜跑出来喝酒,然后又被一个小贼惦记,为什么到现在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萧怀瑾也是第一次见心大成这个样子的人。 马车内陷入了寂静。 不知不觉间,萧怀瑾已经习惯了总是缠绕在他鼻尖的酒香气。 半晌后。 马车停在了萧府正门外。 而马车里的林鹤,呼吸平稳,俨然是睡熟了。 阿染等了半晌,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轻声细语地问:“公子,要不要属下将林公子抱下来?” “不必。” 他伸出手,指尖摸索着,先是触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动作顿了顿,又摸索着他的身子,抄过他的膝窝,将他抱了出来。 阿染连忙扶着萧怀瑾,冷汗冒了下来。 眼睛看不见,又何必非要亲自抱呢...... 萧怀瑾一开始就觉得他瘦,现在抱起来感受更深。 他的手臂稳稳托着林鹤的膝窝,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凸起的骨头。 腰肢也有些纤细,摸起来倒是...很有韧劲的感觉。 身上没几两肉,生气抄起枕头砸向他的时候,倒是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小厮连忙将门推开,萧怀瑾走了进去,将他放在床榻上,听着他无意间发出的呓语,微微蹙眉。 总该沐浴完再睡,浑身都是酒气,衣物上似乎还沾染了一些...醉仙楼侍女身上的脂粉香气。 萧怀瑾很讨厌这种味道,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他的衣裳扒了,手掌再落下去时,刚好摸到了他的肚皮。 触手一片温软,萧怀瑾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林鹤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某种小动物毫无防备露出的柔软腹部。 而且,肚皮很薄很薄,总觉得他的身躯很脆弱... 他鬼使神差地多停留了一瞬,一直到林鹤扭动了一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呓语,这才猛地收回了手。 要是带他去沐浴的话,他的眼睛看不见,万一不慎把人淹死了怎么办? 思及此,萧怀瑾不再纠结,褪下自己的外衣,结实的手臂将他揽在怀里,把他往里抱了抱,随后掀开被子,刚准备躺下时,林鹤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萧怀瑾顿了顿:“放手。” 不仅没放,反倒拽的更紧了。 “脏死了。”他低声说,却任由对方拽着,单手解了自己的外袍扔在被子上,“等你醒了再算账。” 醉酒的林鹤难得睡觉时很乖,但许是脱光了的缘故,即便盖着被子,他也有点冷,下意识地想要寻找热源。 萧怀瑾半夜是被他往自己怀里钻醒的,有些不耐地揽住了他,干脆就这么将他圈在了怀里,继续睡。 两人皮肉贴着皮肉,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日清晨。 林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周身暖烘烘的,仿佛陷在一团温热的云里。 他下意识蹭了蹭,额头却抵上了一片坚实的胸膛。 “......?” 林鹤瞬间僵住,缓缓抬头。 正对上萧怀瑾的那半张脸。 林鹤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猛地往后一缩,却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萧怀瑾同样也是,露出大片蜜色肌肤。 萧怀瑾被他这点动静闹醒了,微微蹙眉,声音沙哑:“醒了?” “你、我——”他手忙脚乱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都变了调,“昨晚怎么回事?!” 萧怀瑾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味不明地呵笑一声:“你觉得呢?” 林鹤苦瓜着一张脸,“我感觉不出来,你难道...我难道...”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了。 这个时候,他倒是终于肯相信,林鹤只是嘴上能说,但实际上,的确是还没有被人碰过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无知。 “难道什么?” 清晨,自己的夫人睡在一旁,萧怀瑾心情不错,想逗一逗他。 “你碰我了?” “碰了。” 林鹤:“靠...小爷的清白!” 还真是喝酒误身,以后再也不能喝了。 最悲催的是,他一丁点的记忆都没有。 萧怀瑾语调格外缓慢:“你的意思是,我碰了你,但你现在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神清气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了他这番话,林鹤冷静了下来。 仔细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痕迹。 意识到自己是想歪了,他有些尴尬:“我...主要是一睁眼就是这样的场面,我很难不误会的。” “我若是真的要动你,你现在只怕嗓子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鹤盯着他,很缓慢地呵呵了两声:“你就吹吧。” 萧怀瑾坐了起来,被子滑落至他的腰间,露出他的肩膀和胸膛。 他的肌肉并不夸张,却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胸膛结实紧致,腹部沟壑分明的线条一路延伸至被锦被遮掩的地方。 萧怀瑾轻挑眉梢:“试试?” 试、你、大、爷! 林鹤在心里不住地骂他,骂着骂着,猛然想起了什么。 “所以我昨晚,衣裳是被你扒的?” “某人睡得死沉死沉的,即便是刀架脖子上了,也一定要把这一觉睡足的架势,这衣裳都是香气,不脱了,我睡不着。” 林鹤撇撇嘴:“是香气又不是臭气,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萧怀瑾声音很冷:“谁知道这是你抱了谁沾染上的脂粉气。” 第13章 哪哪都比他小 听到他这么说,林鹤一愣。 他昨夜抱了别人吗? 从二楼雅间喝醉之后,别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见林鹤沉默了,萧怀瑾神情更冷,他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声音变得低沉又疏离:“林公子,劳烦把我的衣袍给我。” 第10章 “你的衣袍,找我要做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发现萧怀瑾的衣袍还真在自己这里,一半被他塞进了被窝,一半露在外面,皱皱巴巴的。 他彻底懵了。 既然昨夜什么都没发生,那他的衣袍怎么钻了他的被窝? “萧怀瑾,你说实话,你昨夜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对我动手动脚了?” 萧怀瑾:“......”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怒极反笑,短促地呵笑一声:“昨夜一直拽着我的衣袍,不肯松手,我要是不把它脱给你,你能罢休?” 林鹤耳根一热,却仍嘴硬:“那...那你也不能趁人之危,脱我衣服啊!” “我说了,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不喜欢,下次出门若是再沾染上别人的气味,你休想上床睡觉。” 林鹤也学着他的语气,呵笑一声:“哎呦,夫管严啊,出门喝个酒都不让了,你说说你现在这样,和受气小媳妇相比,有什么不同?” 萧怀瑾凌厉的眉峰瞬间紧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鹤不吭声了,直接把他皱皱巴巴的衣袍扔去了一旁:“别穿了,我给你找新的。” 说罢,他随意套上自己的衣裳,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萧怀瑾又躺下去了,他本来话就少,一大清早被林鹤气得心窝疼,现在紧紧抿着唇,更是一言不发,即便眼睛看不见,却还是翻了个身子,面朝里,只留给了林鹤一个背影。 林鹤把他们二人的衣裳都翻了出来,一扭头看见萧怀瑾那副模样,乐不可支。 “萧大公子,你到底能不能行了,昨夜被扒衣裳的是我,我还没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 他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了萧怀瑾的耳朵里,萧怀瑾恨不能直接将自己的耳朵堵上。 只是眼睛瞎了有什么用,该被烦的还是会烦。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林鹤不由得挠了挠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出去都注意点,绝对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行不行?”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就那么赤裸着腰身将被子掀开,手伸了出去:“给我。” 林鹤连忙扭过头去,把左手上的衣袍丢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响起,他很自觉地没有偷看,但声音很快就停下了。 他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这么不喜欢穿衣裳?” “给错了。” “...啊?” 萧怀瑾嗤笑,语气中尽是不屑:“小了很多。” 林鹤瞪着他:“麻烦你注意措辞,的确是小了一些,倒是也没有很多吧!” 他直接站了起来。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勾勒出他精悍的腰线,他就这么一步步缓慢逼近,林鹤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猛然凑近,林鹤被惊得往后一仰,却被萧怀瑾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腰。 那力道大得惊人,倒是让林鹤忽然回想起了一些丢失的记忆。 萧怀瑾只是一脚就将那个小贼踹飞了。 于是,林鹤问出了和昨夜一样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生意人,你呢?”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大善人。” 两位普通人就这么一同沉默了半晌,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那个,可以放开我了吧...” 萧怀瑾眉心微动:“小很多。” 林鹤眯了眯眼:“你说哪?” 他勾唇一笑:“你自己清楚。” 林鹤气结。 这该死的攀比心,莫名其妙的! 像是担心他还不够生气,萧怀瑾幽幽道:“哪哪都小很多,所以把我的衣裳给我。” 他呵呵一笑:“惹我生气了你还问我要衣裳,你今天一整天都这样吧!” 说罢,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将萧怀瑾的衣袍塞进了衣柜,又拿起了自己的衣裳,胡乱穿好了。 林鹤走过去沐浴,惊诧地发现,这屋里竟然多了一面铜镜。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发现这人还真是没有一点需要别人帮忙的自觉,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坐下了。 林鹤翻了个白眼,自己洗漱了一番,大喊:“萧公子,我要开门了啊,你要是不害羞,就继续坐在那里吧。” 萧怀瑾直接唤:“进来服侍。” 话音刚落,门瞬间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小厮,他们看见萧怀瑾的第一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其中一人讪讪地唤: “殿下......” 林鹤浑身一僵,敏锐地询问:“殿下?你方才喊他什么?” 萧怀瑾同样是浑身一僵。 小厮迅速反应了过来:“垫下...肯定要垫一下啊,外面那台阶比之前高了一小截出来,万一公子没适应过来摔倒了怎么办?” 另一人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一会就吩咐下去。”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完,小厮讪笑着解释:“我们方才说垫下台阶的事情呢。” 林鹤瞅了萧怀瑾一眼。 普通人? 鬼才信。 还不如他装得更像。 林鹤笑着说:“你们进来伺候他吧,小爷我先走了啊。” “你要去哪?” 萧怀瑾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林鹤看着他:“我回趟家,我姐肯定是要问我的。” 萧怀瑾站了起来:“一起。” “...为什么?” “回家省亲,你就直接这样去?” 林鹤愣了愣:“省亲?你说是就是吧,那你打算怎么样?” “阿染,现在去为林府备好一份薄礼,马车停在府外,一炷香后,去林府。” “是!” 萧怀瑾说是一份薄礼,林鹤就没有再继续问。 其实萧怀瑾给的聘礼就不少了,都堆在家里,交给他姐姐保管,林鹤自己平日里也能赚不少,自然是不需要的。 一炷香后。 林鹤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托着腮打了个呵欠,忽然听到阿染的声音: “公子,您慢些走。” 他的眼角还有着泪花,就那么慢悠悠地转头去看,一口茶被呛到了喉咙里,咳得眼尾都红了。 第14章 他发现自家弟弟杀手的身份了吗? 萧怀瑾一袭绛红色锦袍,长发半束,墨发用一精致的玉冠束着,连靴面都绣着暗纹,从上到下异常矜贵。 “你——” 林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是我说,新婚那天已经过去了,你穿成新郎官一样做什么?” 萧怀瑾身姿挺拔,闲庭信步地下了台阶,走到林鹤面前。 “阿染,他穿了什么?” “公子,林公子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衣袍,看着样式很简单,嗯...袖口那里不知道何时蹭了一块墨渍。” 林鹤:“......” 他一低头,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萧怀瑾闻言挑眉,“还有呢?” 阿染绞尽脑汁地想要形容得形象一些,想了半晌:“像棵蔫白菜,倒是在耳垂下挂了一对竹叶形耳坠。” 蔫白菜瞪着阿染:“你对我有意见?” 阿染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在下只是想形容得精准一点。” 林鹤脸都绿了。 萧怀瑾忽然伸出了手,精准地捏住林鹤耳垂上晃悠的竹叶形耳坠。 这耳坠是用廉价的玉雕的,但是被林鹤戴着,晃动之间却衬得他格外灵动。 “穿得跟棵蔫白菜似的。”萧怀瑾嗤笑,指尖摩挲着那枚粗制滥造的耳坠,“倒知道戴这个招摇。” 林鹤拍开他的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耳坠也跟着乱颤:“小爷我穿什么都好看,谁跟你一样,我可告诉你,今日有成亲的,你小心被别人当成去抢婚的。” 这还没出发,两人又斗起了嘴,阿染顿觉头都大了,连忙说:“二位公子,时辰不早了,上马车吧。” 林鹤白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了。 他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走个路都给他走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阿染看得愣住了,再转头时,刚好瞥见自家公子唇角那一抹尚未收回去的笑容。 萧怀瑾...在笑什么? 上了马车,林鹤翘起二郎腿,看着某人缓慢地走了上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马车开始动了,林鹤忍不住凑近了打量萧怀瑾。 林鹤活了二十年,曾经非常自恋地自诩自己是全京城最俊美的男人,就是身形上不占优势吧,不然也轮不到萧怀瑾娶他... 但是现在见了萧怀瑾,明明只是个瞎子,竟然也生得那么好看,好看到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彻底陷进去一样。 妖精啊...... “趁这个机会,我想你应当跟我坦白一件事。” 萧怀瑾冷不丁开口。 第11章 林鹤被吓了一跳:“什么事?” “昨夜,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林鹤眼珠子一转,开始打商量:“这样,我坦白一件,你也坦白一件,如何?” “...好。” “我昨夜去喝酒了,一个人,在二楼雅间,什么事都没做。” “那你为何要骗我,你在醉仙楼有事情?” 林鹤撒谎不打草稿:“也不是每一晚都会用到我的,总得让人休息一下吧,昨晚刚好轮到我休息了。” 说罢,不等萧怀瑾提出质疑,他迫不及待地说:“到你了。” “你那个上了三道锁的房间,里面是干什么的?” “放书的地方。” “放书需要三道锁?什么书那么金贵?” “就是书。” 他格外言简意赅。 林鹤忍不住自己摸了摸耳垂。 得,这样聊下去有什么意思,他们两人谁都没说真话,也是离谱。 马车停在了林府门外。 林鹤回了家,堪称为原形毕露,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林府门口的几个丫鬟,和被丫鬟簇拥着的一位极其俏丽的女子。 那是他的姐姐,林惊羽。 有时候他的姐姐总是会撇着嘴巴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林鹤是“鹤”,而她只是“鹤”身上的一片羽毛。 但是林鹤在这个世上最佩服的人,就是他的姐姐。 他们父母早逝,林鹤是被姐姐拉扯大的。 所以平日里,他再怎么顽劣,到了林惊羽面前,还是害怕的。 “姐——” 他跑了过去,笑嘻嘻地搭上了他姐姐的肩膀。 林惊羽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迎上前温声道:“多谢萧公子,这次又送来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您实在太客气了。” “礼数自当如此。” 林鹤一愣,走了进去。 只见整个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大的木箱子,他随意蹲下打开其中一个看了看,盛满了各种金银首饰,什么珠串玉帘的,都堆在了一起。 这难道就是“薄礼”? 林鹤这边正震惊着,林惊羽已经引着萧怀瑾走了进来,带着他去正堂内。 “萧公子小心,前面有两层台阶。” 她一边提醒,一边在内心感慨。 这样仪表堂堂的人,偏偏就...... 实在可惜了。 萧怀瑾跟着她到了正堂内坐下,有丫鬟上来倒茶时,都忍不住多瞄了他两眼,然后红着脸退下了。 林惊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两日,我那顽皮的弟弟应当给萧公子添了不少麻烦。” 萧怀瑾姿态闲适,仿佛不是第一次来一样,手指随意叩击着桌面,淡笑了一下。 “令弟性子直率又可爱,倒是格外讨人喜欢。” 听他这么说,林惊羽有些诧异。 其实把林鹤嫁过去之前,她是有些迟疑的。 因为早就听闻萧怀瑾他不近人情,男色女色对他来说都无用,没想到却这样形容林鹤。 只是,一想到自家弟弟杀手的身份,她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萧公子别说笑了,他啊,让我头痛了那么多年,总是不着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萧怀瑾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本以为他会再客气一番,岂料他露出了个苦恼的表情:“夫人很可爱,但是的确太顽劣了些,总是往外跑,林小姐身为他的姐姐,这几年管教下来,想来也是有了一番心得?” 林惊羽顿了顿。 这个嘛...倒是有,就是直接这么把林鹤给卖了,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他了? 这边念头刚起,另一边,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好像是什么东西跌碎了。 林惊羽当即坐直了身子,嗓音不复方才的轻声细语,厉声质问:“林鹤!你把我的什么东西打碎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一道委屈的声音传来:“姐,我不是故意的,你那花瓶摆的太靠外了。” 林惊羽两眼一黑。 “臭小子,那是我刚花大钱讨来的青玉瓷器,我看你是又想挨抽了!” 说罢,她就那么从身后的小匣子里,拿出了一根,又长又直,打磨光滑的棍子。 萧怀瑾听着林惊羽的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15章 他对夫人自小住到大的房间很感兴趣 一旁的阿染看这架势,被吓了一跳,看着她还真打算拿着那根棍子出去,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番。 林鹤的声音再度传来:“姐,你不能打我了,我都多大了!” 许是这一句话将林惊羽唤醒了,她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尴尬地看向萧怀瑾,忽然庆幸他什么也看不见,不然就这么突然失态了,的确有些尴尬。 她干咳了两声,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婉。 “抱歉,我失态了,主要是这臭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我也是一时习惯。” 萧怀瑾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始终露着得体的表情,他平日里喝的那些茶都是顶好的,此时却也故意喝了方才丫鬟泡的茶。 “夫人之前经常被林小姐打?” 从他口中听到夫人这个称呼,林惊羽神情古怪,有些无奈:“是,他从小调皮,所以他还没成亲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发愁,心想日后总该有个人替我好好管教他才对。” 说罢,她看向萧怀瑾。 只可惜,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不然好像还真能管住林鹤了。 萧怀瑾正欲开口说话,林鹤从外面冲了进来。 “姐,你怎么把我房间锁起来了,钥匙呢?我要进去看看。” 林惊羽微微捏紧了拳头:“林鹤,萧公子陪着你回来一趟,你消停一会吧,坐在这里歇歇行么?” 林鹤瞥了一眼萧怀瑾:“我才不,如果你俩打算说我坏话了,那我离开岂不是正好?” 林惊羽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萧公子要不要一同去看一看林鹤的房间?”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有什么可“看”的。 岂料萧怀瑾面不改色,悠悠站了起来:“好,刚好我对夫人自小住到大的房间,很感兴趣。” 林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 什么夫人...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受。 林府不算很大,但胜在清雅别致,一路走过去,萧怀瑾听到了不少潺潺的流水声,想来是有假山和小池塘的。 除此之外,还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这倒是让他不自觉想到了林鹤今日戴的那一对耳坠。 走了半晌,林惊羽用钥匙将门打开。 萧怀瑾缓步走了进去。 阿染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以便随时提醒他。 屋内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气味,倒是令他感到惊讶。 林鹤一进房间,就忍不住感慨:“哎,金窝银窝都不如我自己的狗窝。”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翘着二郎腿。 萧怀瑾听了他的话,声音低沉:“夫人若是舍不得,我们的房间,可以改成你这里的布局。” 他在林惊羽面前,将来时的那份腹黑尽数隐藏了起来,言辞间满是对林鹤的纵容与宠溺。 林鹤噎了一下:“也不用,我就随便感慨两句......” 林惊羽听了却是格外满意:“萧公子对舍弟如此用心,我这个当姐姐的,是真的安心了。” 林鹤懒洋洋地说:“姐,你一日不嫁人,我就一日不安心。” 林惊羽顿了顿:“这么多人在呢,你别逼着我又想揍你。” “呵......” 两人的话音刚落,萧怀瑾忽然轻笑出声。 林惊羽愣住了,旋即不自在地问:“萧公子,您笑什么?” “我是觉得,你们姐弟二人的感情很好,让我格外羡慕。” 林惊羽眉心微动,“对了,萧公子,我倒是还没问过,你的家中长辈,他们......” “都死了。” 淡淡的三个字,不掺杂丝毫的感情,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一点悲伤。 林惊羽和林鹤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林鹤瞪着她。 “你怎么给我找的婚事?” 林惊羽反瞪着他。 “你自己的夫君,这些情况你都不知道?” 两人用眼神还没交流几句,萧怀瑾又开口了: “我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身边有又有许多妾室和孩子,再加上我眼睛看不见,他嫌我麻烦,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自己出门闯荡了,我已经两三年不曾归家,他也不会在意我的。” 即便是说出这样的伤心时,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第12章 林鹤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盯着萧怀瑾蒙着绸带的双眼,不由得在想,那下面本该是双怎样的眼睛?在说这些话时,是会黯淡无光,还是早已麻木? “所以——”萧怀瑾忽然转向林鹤的方向,“你若嫌我是个无根浮萍,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一旁的阿染早已目瞪口呆。 这番话是提前就想好的吗?怎么能张口就来的? 要不是他清楚自家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他差点就要信了这番话! 这也太离谱了吧,仔细推敲一番,也能察觉出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吧。 念头刚落,阿染的视线落在了姐弟两人身上。 林惊羽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实在抱歉,我们不该提及你的伤心事的。” 说罢,她走到林鹤身边,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哑巴了吗?你倒是说句话!” 林鹤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反应了过来,正色道:“不会的,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嫁给你爹,我不在意这些。” 萧怀瑾:“......” 阿染忍不住真的张开了嘴巴。 还真信了? 萧怀瑾笑了出来,“娶到这样的夫人,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林惊羽一阵感动:“萧公子不嫌舍弟会闹腾就好。” 萧怀瑾站了起来,状似随意地询问:“我可以到处碰一下吗?” “当然!” 他闲庭信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一旁阿染会提醒他东西摆放的位置,他尽数绕了过去,随后走到了林鹤的小桌前。 那桌上放了一面很大的铜镜,平日里他用来装扮自己的小玩意都带去了萧府。 唯有桌上突兀地放着一个木匣子。 萧怀瑾伸手摸索到了匣子,精准地将其打开了,手伸了进去。 林鹤见状,眼皮顿时狠狠跳了一下。 不好! 第16章 互演的一对夫夫 他猛然站了起来:“哎——里面的东西你别碰!” 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萧怀瑾的指尖在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时,顿了顿,随后将其拿了出来。 是一柄很有分量的匕首。 他用手仔细摸索了一番。 匕首上印刻着繁复的花纹,拿起来还有些沉,不是一般的匕首。 林惊羽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林鹤,示意他快想一个借口。 林鹤冲了过去,迅速地将匕首夺了回来,放进了匣子里。 这匕首是他之前的武器,只是因为做得不够精巧,又沉,还不容易藏起来,他就暂且收起来了,没有再用。 “你说你,既然看不见就不要乱摸了,这是匕首,万一划伤了你的手,那我不是会心疼吗?” 他十分做作地捧起了萧怀瑾的手,“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受伤了没有。” 萧怀瑾没有把手抽回去,沉声问:“你的房间,为什么会放武器?” “什么武器,这是遗物!” 萧怀瑾蹙眉。 林鹤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父母去世的早,父亲生前虽然是个文人,但是闲暇的时候就喜欢舞刀弄枪的,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一柄匕首,被我拿到了身边,好生放起来。” 萧怀瑾:“...原来你也......” 林鹤捧着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蒙眼的绸缎:“是啊,我也有自己的伤心事,要不是我姐,只怕我到现在,都没能从亲人离世中走出来。” 林惊羽唇角微微抽搐。 原来谎话是可以信手拈来的吗? 脸都没红一下。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惺惺相惜。 “也快到晌午了,不妨萧公子留下吃个家常便饭吧。” 林鹤迅速说:“算了,你不是很忙吗?我们快回...” “好。”萧怀瑾格外认真,“林府的事情,我了解的并不深,刚好也想借此机会,与林小姐多聊一聊。” 林鹤瞪了他一会,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悄悄抬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偏偏这胳膊像是专门练过似的,格外结实,像一块石头,他用力去拧,手指还滑开了。 萧怀瑾生怕气不死林鹤,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唇角微勾,突然长臂一伸,稳稳揽住林鹤的腰肢,往怀里一带,语气竟有些宠溺:“夫人别闹。”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偏生手臂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林惊羽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的动作:“萧公子倒是很了解我这弟弟。”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林鹤被箍住的腰,“连他使小性子时的习惯都摸透了。” 林鹤羞恼地挣了挣,却被萧怀瑾顺势扣住手腕。 萧怀瑾的脸转向林惊羽的方向,一本正经道:“夫妻之间,自然要知根知底。” 林鹤想破口大骂。 才成亲三天,谁跟他知根知底了! 他是杀手的身份,萧怀瑾知道吗! 林惊羽暧昧地笑了一下:“的确。” 一行人又往正厅走去,一路上林鹤活像条泥鳅滑来滑去,偏偏就是挣脱不开,反倒是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反抗,惹得萧怀瑾用足了力气,那铁打一样的手臂箍得他腰肢都疼了。 林惊羽已经提前命人备好了佳肴,说是简单吃点,实际摆满了一整张桌子,林鹤本想坐在萧怀瑾远一点的位置。 岂料,萧怀瑾坐下后,声音平静:“夫人,还要劳烦你帮我布菜。” 一旁阿染的手立马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站在萧怀瑾身后,看自家公子表演。 林鹤瞥了一眼阿染:“你怎么不让你身边的人帮你?” 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小心翼翼道:“这两日不都是你帮我的吗?我惹你生气了吗?抱歉......” 林鹤傻眼了。 林惊羽当即瞪了他一眼:“林鹤,你们现在既然已经是夫妻,互相帮助不是应当的吗?” 林鹤忿忿地看着萧怀瑾,拿起了碗筷。 “来夫君,这道鱼是最好吃的,你尝尝。” 阿染见状,冷汗都要冒下来了。 鱼? 公子从来不吃鱼肉的,只因为它带了鱼刺,而他又看不见... 萧怀瑾低声说:“好,夫人帮我挑。” 林鹤果断换了:“尝尝别的吧。” “我就要吃鱼肉。” 林鹤:“......” 他认命地用筷子挑着一根一根的鱼刺,确保是真的没了,这才递到他嘴边。 “啊——” 萧怀瑾张嘴吃了。 林鹤盯着萧怀瑾优雅咀嚼的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发现自己之前是不喜欢翻白眼的,自从遇见了萧怀瑾,这两天翻白眼的次数加起来比他一年翻的都要多。 林惊羽笑眯眯地看了半晌,这才解释:“家中父母早些年曾遭遇山寇,父亲为了保护母亲,被那些人用刀砍死...母亲浑浑噩噩地被家中小厮救了回来后,便一直高烧不退。”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那明艳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脆弱。 林鹤听到她说这些,默不作声地用筷子戳弄着碗里的鱼肉。 “当时请了全京城医术最好的郎中,也没有办法,母亲断断续续病了半年,单是吃药用的银子就很多,每日花钱如流水...在这样的处境压迫之下,我学着接触那些生意,拿起算盘,倒是也有模有样地将林府撑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看向林鹤:“那日我不在家,出门忙生意,林鹤在家看着母亲,结果就是他去端个饭菜的功夫,母亲她...最终还是承受不住父亲离世的打击,又不愿活着拖累我们。” “用簪子,自尽了。” 当时林鹤究竟受到了多么大的刺激,第一眼看见的是怎样的一幕,林惊羽从来都没有问过。 她只知道,她的弟弟远比自己想象中坚强、狠心。 “所以,支撑着我走到现在的,也就是我这个弟弟了。” 林鹤眼眸微动:“姐......” 她一鼓作气全部说完了,当即抬手:“打住,你少这样叫我,最受不了你肉麻兮兮的讲话。” 林鹤笑了笑:“你就喜欢我这样。”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拿出袖口中的方帕擦拭着唇角。 他其实很好奇,为什么,有了这样的经历过后,林鹤还能成长为这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样子。 和他...完全不同。 第17章 好好管教夫人 萧怀瑾的确还有别的事情,今日陪着林鹤过来,其实本来就是违背了他原有的计划,吃过饭后,便带着林鹤走了。 林惊羽一路送到了府门外,看着林鹤,忍不住叮嘱:“好好待人家,我看萧公子对你挺好的,千万不要辜负了他知道吗?” 林鹤其实很想反驳,但是碍于萧怀瑾还在这里,最终只是撇撇嘴,“知道了——” 说罢,他挥挥手,跟着萧怀瑾一起上了马车。 钻进去之后,林鹤忍不住呵笑:“一开始没看出来,原来萧公子这么能演啊?” 第13章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演什么了?” “都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鹤看着他,迟疑半晌,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本来是想问,那他对自己姐姐说他很...很可爱,也是实话? 但是仔细想想,问出来会显得他很自作多情,林鹤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行进到一半,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正当林鹤已经无聊地开始撩起帘子看向外面时,一旁的萧怀瑾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浅淡:“你的父亲,真的是被贼寇杀死的?” 林鹤浑身一僵,一向明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是。” “你没复仇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层的戾气,语气也有了波动,听着很不对劲。 林鹤一愣,奇怪地看着他,想了想,说:“当然复仇了。” “你是怎么做的?” “我又不会功夫,自然是花了大价钱,雇了杀手,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也算是为我爹娘报仇了......” 他说完之后,又心虚地看向了窗外。 他之所以会成为杀手,就是因为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后,一向坚强的姐姐,那一日哭得几乎昏厥。 她瘦弱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林鹤能感觉出来,她很想做些什么,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想护着林鹤,护着这世上自己最后的亲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鹤不愿意再躲在姐姐的羽翼之下,他不想再当一只小小的鸟雀。 那些人都是他亲手杀的,他手刃仇人的那一日,刚好下起了大雨,将他身上的血腥气尽数冲刷干净。 回家后,林惊羽什么都不知情,林鹤本想多瞒一些时日。 可,林惊羽实在太了解他,没过几日,他成为了杀手的事情就被她知道了。 想象中的批评和敲打都没有来,林惊羽只是深深地凝视了他良久,良久之后,她轻声说出了一段让林鹤记到现在的话: “我很羡慕你,你能拿起武器,将那些人都杀了,而我只能在这里算这些枯燥的账本。” “但同样,我很担心你,往后,你在外闯荡,而我就在家中,为我们姐弟两人,为父母,撑起林家的家业。” 思绪忽然被萧怀瑾拉回:“能很快就找人复仇,你做得很好。” 林鹤笑了笑:“你呢?你有要复仇的人?” 萧怀瑾双手微微蜷缩:“有,但是我做不到。” 林鹤有些诧异。 他一直都觉得萧怀瑾的身份不简单,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什么...无法手刃的仇人吗? 两人又是沉默了良久,一直到马车停在了萧府。 太阳都快落山了,林鹤跳了下去,看见萧怀瑾慢悠悠走了下来,站在他身边:“我的房间,你不要接近。” 林鹤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上了三道锁的房间,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不该知道太多的事情,我是为你好。” 林鹤就受不了他这样打哑谜似的说话,迟疑片刻:“那...你告诉我,十七是你什么人?” 萧怀瑾浑身一僵:“你见到她了?” 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林鹤点点头:“是见到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她...很漂亮。” 说罢,他眯眼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 萧怀瑾突然抬步往里走:“也不要接近她。” 他没再等林鹤,走了另一条路。 屋檐上发出两声脆响,十七身形灵动地跳了下来,站在萧怀瑾身边,声音低沉:“公子,您今日很忙,不该陪着那个人去林府的。” 萧怀瑾声音不咸不淡:“那个人?你说的是谁。” 十七顿了顿,这才连名带姓地喊:“林鹤,林公子。”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往后再称呼他,要么唤他夫人,要么唤他林公子。” 十七浑身僵硬在原地,半晌后才咬牙称:“是,十七知错。” 入夜。 萧怀瑾回来的时候,林鹤换了一身很轻便的衣袍,他其实不适合穿黑色的衣袍,更适合亮色的,只是这种衣袍方便夜里隐匿身形。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林鹤束起了马尾,将那一对青竹的耳坠摘了下来,腰间藏了匕首,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你回来了啊。” 林鹤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雀跃。 “你又要出去?” “当然。” 说罢,他打算直接走过去,却在掠过萧怀瑾身边时,胳膊骤然被扣住。 “你...做什么?” 林鹤蹙眉。 他有些心急,今夜的任务虽然不是杀人,但也很重要。 萧怀瑾一点都不着急,声音不疾不徐:“今日,你的姐姐跟我说,要我代她,好好地看着你。” 林鹤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要管着我不让我出去?” 萧怀瑾格外平静,反问:“不可以吗?” “之前我姐都不会管我这个的。”他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乖啊,我出去真不是花天酒地的,我是正经人,干的是正经事!” “出去可以。”他忽然松了口,“但是,必须要我的人跟着你。” “你!” 萧怀瑾挑眉:“不可以吗?你既然是去醉仙楼,做的是正经事,我的人负责接送,应当也不会耽误你做事。” 林鹤顿时感到头疼。 这个要求的确不过分,他要是一味地拒绝,反倒是显得自己很可疑。 “行,你说什么都行,我刚就是觉得,我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跟着,跟小孩似的,有点丢人。” 他不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他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甩开。 第18章 身上沾染了两位姑娘的香味 一个小厮沉默地跟着林鹤,林鹤随意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迎着夜风,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哎,你家公子让你跟着我,不是为了监视我什么吧?” 小厮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林公子,您穿成这样是做什么?” 林鹤冲着他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让他过来。 小厮迟疑半晌,还是凑了过去。 “我偷偷告诉你啊,是因为小爷的姿色颇好,之前一个人走夜路,没少被惦记,所以我就故意穿得特别低调,一身黑,怎么样?” 他故意弹了个舌,冲着他眨眨眼睛:“不信你问你家公子,昨日有个贼就惦记我了。” 小厮看着他,脸忽然红了,连忙把视线挪了过去。 不得不说,林鹤这双眼睛,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 之前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放在他的脸上,竟也不显得女气。 夜色中,林鹤那双桃花眼却比月光更亮。 他眼尾微扬的弧度像是短短的小钩子,轻易就能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说话间,眼底那汪月光跟着晃了晃。 小厮不再说话,林鹤觉得无趣,慢吞吞地走到了醉仙楼,转头看着他:“我得过很久才会出来,你打算去哪里等我?” 他瓮声瓮气地回应:“小的自有去处,公子进去便是,等公子出来了,小的再送公子回府。” 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林鹤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当着他的面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去,就有侍女迎上前来,他本想推拒,毕竟今夜又不是真的要来喝酒的。 可转念一想,不在自己身上沾染点醉仙楼的气味,萧怀瑾那种谨慎的性子,肯定又得怀疑。 “姐姐,你们身上好香啊,不同于寻常的胭脂俗粉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呢...比二楼飘下来的酒香还要醉人。” 他眨眨半边眼睛:“好姐姐,你们用了什么东西啊,告诉我呗。” 其中一人掩嘴轻笑:“瞧你说的,多玄乎似的,其实就是寻常的香粉,你要是想要,我大可以送你,不过......” 林鹤连忙捧着她:“我懂,下次进来喝酒,我点名让姐姐送,给姐姐名下多记点客人,我点十壶好酒,成不成?” “成成成,你到时候可别忘了啊,嘴巴这么甜,应该不能骗人吧。” “肯定不会,姐姐不信,我给姐姐发誓就是了。” 他这张脸本来就很占便宜,出门在外就喊姐姐,看起来也的确像是年纪颇小的样子,仿佛刚及冠似的。 林鹤得了一盒胭脂,暂且塞进了袖口里,随后上了二楼,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将窗子打开,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这可真是麻烦,还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蒙上脸,轻盈一跃,跳上了墙头,看了看纸条,确定了方向后,一路上在黑暗中迅速行走。 他今夜的任务很特殊,之前也做过。 他要保护姜家的二小姐,说是保护,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个很无聊的差事。 第14章 林鹤之前就猜测过,这姜家二小姐,定是上头大人的相好,不然为什么这么仔细着,也就是林鹤离这姜家近,这活能落到他的头上。 林鹤一路上还有闲心摘了片树叶子,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姜家的墙头上。 他随意坐下,一条腿弯曲着,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的马车。 二小姐似乎打算出门了。 林鹤觉得麻烦,主要是这样一直追着跑来跑去的,显得自己很像是个傻子。 要不是大人给的钱多,他才不乐意干。 马车一路朝着南边行进,林鹤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见它停在了一处店铺前,二小姐刚下车时,竟不知从哪窜出来了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两人似乎是认识,就这么面对面说了半晌的话,紧接着产生了争执,那男人伸手扣住了姜二小姐的手腕,两人开始拉扯。 林鹤眯了眯眼睛,身形如鬼魅般从屋檐掠下。 他足尖在马车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衣袂翻飞间,已闪至两人跟前。 “这位兄台。”他笑吟吟地看着两人拉扯的手,手却猛地扣住男人腕间的穴位,用力一按,“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姜二小姐拉拉扯扯,不合适吧?” 两人似乎都对林鹤的出现感到惊讶,那男人粗声粗气地质问:“关你什么事啊?你什么人啊?” 话音未落,林鹤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另一手托肘向上一顶——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伴着男人惨叫同时炸开。 林鹤顺势将姜二小姐往身后一护,笑眯眯地说:“我们之间明明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呀,你偏要这样。” 说罢,他转身看向姜二小姐:“二小姐没事吧?快坐上马车离开吧。” 她似乎被吓得不轻,立马伸手抱住了林鹤的胳膊。 独属于姑娘家身上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林鹤浑身一僵,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哪。 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家里那位鼻子那么灵,除非他把衣裳脱光了进去,否则某人一定能闻出来的。 他微微俯身,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是那位大人派来保护你的,不必紧张。” 她点点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呃...二小姐,现在似乎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告诉我嘛。” 她忽然撅起了嘴。 林鹤头皮发麻,“我叫...”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叫林怀瑾。” 得了名字,二小姐在嘴巴里念了两遍,这才肯放开他。 “我要回府了,你要去坐坐吗?” “不了。” 见她是真的安分地回去了,林鹤有些无奈地嗅了嗅身上的香气,拿出腰间的脂粉盒子,开始不要命地往身上洒。 左右是瞒不住了,不如熏死萧怀瑾算了。 林鹤跳上了醉仙楼二楼,翻着窗子进去,又装模作样地下到一楼,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小厮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一看见林鹤,就开始盯着他猛看。 林鹤:“......” 第19章 “你变态吧” 见林鹤身上没什么奇怪的痕迹,衣着也还算整洁,这才放下心来。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干嘛?都说了我做的是正经事,你这是替你家公子看着我的?” 小厮呼出一口气,“小的是关心您。” 林鹤有些无奈,刚一凑了过去,只听小厮发出了一声惊叫: “等等!林公子,您身上什么味道啊?!” 林鹤脚步微顿,抬起胳膊嗅了嗅,神情古怪:“味道很大?” “...很大。” 那可不好办了。 连他都能闻出来,萧怀瑾那嗅觉那么灵敏... “而且还都是胭脂的味道,林公子,您和什么人待在一起?这得贴的多近才能沾染上这么浓厚的气味啊。” 林鹤摸了摸鼻尖,“你别胡说了,就是不小心沾染上的,走了走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说罢,他也不再等小厮,自顾自地往前走,内心不断祈祷着吹来的夜风能再大一些,将他身上的气味冲淡一些。 小厮跟了上去,迟疑了半晌,还是决定替自家公子好好说道说道。 “林公子......” “有话就说。”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家萧公子,他自小到大,这些年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要不是这次您嫁了过来,公子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娶妻的。” 林鹤脚步不停,闻言看向他,笑着挑了挑眉:“没有女人?那十七算什么?” 小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已经见过十七了,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支支吾吾半晌。 见他半天也解释不出来,林鹤眼眸深沉。 “行了,我也不是个蠢的,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关系不简单了,你也没必要替他跟我解释什么,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请你也不要管束我太多,我方才就告诉你了,我做的是正经事,与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小厮顿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声音倏然小了下来:“您生气了吗?” 林鹤深吸一口气:“并非,我只是觉得,他既然有许多瞒着我的事情,我自然也会有瞒着他的事情,这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这番话后,两人一路无话。 林鹤莫名有些烦躁,伸手拨弄了一番额前的碎发,回想起十七那个人看向他的眼神,莫名让他很不爽... 那是一种,轻蔑、审视,仿佛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最高处,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宠物。 回到萧府,林鹤大步走到门口,看见房间内烛灯还亮着,直接将门推开,“我说,你点着烛灯做什么?总不会是在等我吧。” 在看见萧怀瑾的瞬间,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萧怀瑾身着一袭白色的里衣,墨发随意披散着,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肌肤,隐约可见几滴水珠挂在上面,缓缓滑向衣襟里面。 他显然是刚刚沐浴完,腰间系带松垮。 萧怀瑾凌厉的眉峰很快就皱了起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 很嫌弃的语气。 林鹤把门关好,走到柜门面前,随意将自己的衣袍换下:“什么味道?今夜人太多了,估计是不小心沾染上的吧。” 他在强装镇定。 萧怀瑾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他面前。 独属于他身上清冽的气味传来,林鹤转过身,他手中拿着寝衣,刚打算换上,手腕忽然就被他扣住了。 “你——” “两种味道。” “什么?!” 因为惊讶,林鹤都失声了。 萧怀瑾神情愈发难看,“我说,两种味道。” 不是吧,他连这都能闻得出来? 林鹤半晌没有说话,萧怀瑾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 “难闻。” 林鹤讪讪笑了一下:“那我把这件衣袍扔出去呗。” “你身上也有。” “我现在去沐浴。” 萧怀瑾仔细想了半晌,“一起去。” 林鹤一愣,随后耳根涨红了起来:“一起?为什么啊,你不是都沐浴过了吗?你想占我便宜是吧!” 萧怀瑾随意一踢,将地上的衣袍踢远了些许,这才好受了些许,只是心情依旧不好。 “占你便宜?我现在就算是直接把你给...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故意没说的那半句话,林鹤明白是什么。 靠,这也太变态了。 没想到萧怀瑾天天脑子里都装着这样的事情。 “好好好,我先把那衣裳丢到外面行了吧?” 萧怀瑾这才松开了手,只是仍在不依不饶地问:“那两个人是谁?” “不认识,去醉仙楼喝酒的两位姑娘。”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喜欢女人?” “我要是喜欢女人,怎么会嫁给你?” “那你喜欢我?” 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萧怀瑾浑身一僵,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等林鹤的回答。 林鹤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轻佻一笑:“喜欢啊,萧公子仪表堂堂,又有才,谁不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窗子,随手将衣袍扔了出去,将匕首仔细收好,走了过去。 林鹤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萧怀瑾的胸膛,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 他的指腹温热,顺着那滴水珠滑落的痕迹缓缓向下,最终停在对方紧绷的腰腹处。 萧怀瑾呼吸微滞。 他本要后退一步,可紧接着,那阵脂粉香气又飘了过来,萧怀瑾有些厌恶地偏过了头,“去沐浴。” “走——” 林鹤随意套了个寝衣,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人。 第15章 萧怀瑾神色如常,跟着林鹤走了进去。 浴桶内的热水都备好了,林鹤伸手试探了下,水温正合适,整个屋内散发着自然的清香,和萧怀瑾身上的气味有些相似。 他有些迟疑,转头看着萧怀瑾。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是屋内还有个人就站在这里,他实在觉得别扭。 岂料萧怀瑾压根就没打算站着,他走到一个凳子面前,悠闲地坐下了。 “萧怀瑾。” “怎么?” “你变态吧。” 他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萧怀瑾顿了顿,“你说什么?” “你,特意在这个屋子里放一个凳子,不会就是为了方便别人沐浴,你坐在这里...” 第20章 一起沐浴,谁怂谁孙子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语气还算平静:“在你之前,只有一人会在房间里沐浴,就是我。” 林鹤还是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我问问你啊,你现在是睁眼还是闭眼的?” 萧怀瑾:“......” “我睁眼还是闭眼,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林鹤小声嘀咕:“我虽然知道你看不见吧,但是...还是很别扭,不然你闭上眼睛?” 萧怀瑾真的闭了闭眼睛,但这对他来说的确没任何区别,眼前一片漆黑,他随意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好了。” 林鹤这才磨磨蹭蹭地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屋内格外安静。 触碰水的响声传来,他缓慢地坐在里面,让温热的水浸泡过自己的身子,四肢逐渐舒展开,他眯了眯眼,靠着浴桶。 萧怀瑾还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没变,只是听到水声后,他喉结滚动了两下。 林鹤抬起胳膊,往身上泼水,又开始洗头发,好一阵忙活后,他四处看了看。 “皂角去哪了?” 萧怀瑾声音低沉:“矮桌上,自己拿。”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拿。” “哗啦!” 又是一阵响声,林鹤双手抓着浴桶边缘站了起来,白皙的腿往外一迈,打算去拿皂角,下一刻—— “啊!” 地面湿滑,他浑身都是水,方才萧怀瑾沐浴过后,地面上的水暂且无人清理,林鹤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摔倒了。 林鹤重重摔在地上,光裸的脊背撞上冷硬的地砖,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手捂着腰臀部,疼得龇牙咧嘴。 水珠顺着湿发滴落,在湿滑的地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萧怀瑾猛然站了起来,微微蹙眉:“摔了?” 林鹤本来就瘦,一下子磕着骨头了,一时间站不起来,闻言没好气道:“废话!这地砖怎么这么滑啊...” 这也太丢人了,拿个皂角还能摔个屁股墩,还好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只听声音也足够丢人的了。 他本想坐在地上缓一会,岂料萧怀瑾就那么精准地朝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哎,你等等...你别过来!” 萧怀瑾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扶你起来?”萧怀瑾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等林鹤拒绝,他微微俯身,抓住了林鹤的手腕。 知道眼前的林鹤是没穿衣裳的,萧怀瑾呼吸有些沉重,稍一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林鹤怕他趁机占便宜,身子还没站稳,下意识地挣扎了一番,结果反倒惹得萧怀瑾力气更大。 林鹤一咬牙,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我说,你可以放手——啊!” 萧怀瑾不仅没放手,还把他往自己怀里扯了一下,结果林鹤本就没稳住身子,这下更是直接不受控制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萧怀瑾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林鹤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萧怀瑾颈间,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肌肤滑入衣领。 空气瞬间凝固。 最关键的是,林鹤现在一、丝、不、挂。 他整个人就那么贴在萧怀瑾的身上,两人同为男人,当然清楚最尴尬事情是什么。 萧怀瑾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你还要趴多久?” 林鹤耳尖通红,手忙脚乱想要起身,掌心却不小心按到他的胸膛,萧怀瑾又是一声闷哼,立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疯了吧。 “抱歉抱歉......” 他立马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扶着浴桶往前走,还不忘拿他的皂角,然后逃命似的重新进了浴桶。 萧怀瑾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湿了。 刚沐浴完不久,林鹤一回来,一切都变得糟糕了。 林鹤现在恨不能化身成一条鱼,干脆沉在水里算了,看着萧怀瑾那狼狈的模样,难得有点愧疚。 毕竟他也是好心过来要拉自己起来,结果反倒让他当了个肉垫,还把衣裳都弄湿了。 “那个...你衣裳脏了。” 萧怀瑾语气很平静:“嗯,身上也脏了。” “那...等我沐浴完,辛苦你再洗一遍了,应该还有热水吧?” “没了。” 他回答得异常迅速。 林鹤硬着头皮说:“那等他们再烧些热水?” 萧怀瑾虽然看不见,可脸是一直冲着林鹤的,这样给林鹤的感觉反倒是更愧疚了,总有一种他在认真盯着自己的错觉。 “可是我很困,想睡了。” 要是再等热水烧好估计要到很晚了。 林鹤终于提出了最后一个解决办法:“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 他本就只是客气一番,心想依照萧怀瑾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好啊。” 答应得格外坦然。 林鹤:“......” 一炷香后。 水汽氤氲间,浴桶里的水面微微晃动。 林鹤就差把脑袋也浸在水里了,他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男人挤一个浴桶的确有些勉强,以至于林鹤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偏偏某人太过于坦然。 果然,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啊! 坦诚相待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林鹤是真的不想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方才已经偷偷瞄了好几眼了。 浴桶终究太小,他稍一挪动,膝盖就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是萧怀瑾的腿。 林鹤触电般缩了回去,水面顿时荡开一圈涟漪。 他耳根发烫,假装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 半晌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萧怀瑾是个瞎子,又看不见他,他到底有什么好躲的? 大大方方的多好。 想到这里,林鹤浑身放松了下来,无处安放的腿就那么肆意地伸直了,溅起了两滴水珠。 “怎么不躲了?” 萧怀瑾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鹤抬眼看他。 水珠正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他笑嘻嘻地说:“咱们不是都成亲了,我有什么好躲的?反正方才答应也是你答应的,就这么挤挤呗。” 谁怂谁孙子! 林鹤只敢暗中腹诽。 萧怀瑾的手臂随意搭在浴桶边缘。 结实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覆盖在薄薄的肌肤之下。 林鹤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萧怀瑾忽然弯起了唇:“既然如此,不如进我怀里?” 第21章 两位公子到底年轻,就是有激情 林鹤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险些呛了一口水,不说话了。 忽然安静了下来,萧怀瑾意味不明地呵笑一声:“不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又看不见,能把我怎么样,占便宜也是我占你的好不好?” 萧怀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不过来?”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林鹤就那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他说:“你别动,小心我把你坐疼了。” 萧怀瑾挑眉,连腿都没有曲起,俨然一副不害怕的样子。 温热的水花溅起,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他明显感受到萧怀瑾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明明自己也很僵硬,偏偏不肯在这种时候落了下风: “呵...你紧张什么?” 林鹤的躯体温软,像是一块暖玉似的,就这么贴着他。 萧怀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后脖颈的皮肉。 林鹤缩了下脑袋:“做什么?” 萧怀瑾仰起头,干脆两条胳膊都搭在了浴桶的两侧,任由怀里的人倚靠着他。 他喉结滚动两下,再开口时,声音低哑:“你倒是还真的信任我。” “什么意思?” 林鹤呆愣愣地扭头看他。 “林公子,我虽然眼睛不好,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林鹤:“......” 他浑身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扑棱半天,从水中挣扎了出去,“我差不多了,你慢慢泡吧。” 第16章 方才那四溅而起的水花都蹦到了萧怀瑾的脸上,干燥的嘴唇上似乎也落了两滴水珠,他下意识地伸舌舔过:“我也差不多了。” 两人进去沐浴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再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身上都裹挟着水汽。 林鹤急匆匆地低着头走在前面,萧怀瑾则闲庭信步地跟着他。 小厮眼睁睁看着林鹤脖子以上的皮肤都是红的,忍不住咂舌。 到底还是年轻,就是很有激情。 回了房间,林鹤下意识地转身想把门关上,却在即将关闭的瞬间,萧怀瑾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迅速抓住了门框。 林鹤有些尴尬,连忙放手。 现在一回想,他觉得自己方才就是个傻子。 怎么萧怀瑾说什么他还真就听什么了。 最后不仅一起沐浴了,他还...还光着身子坐在他怀里。 脑子进水了吗? 萧怀瑾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忽然抓着林鹤的手,把他拽了过来。 “你干嘛?” 不等他反应,萧怀瑾直接伸手摸上了他软软的耳垂。 “好烫。” 他收回了指尖,戏谑地问:“你在害羞?” “...那是因为太热了,水蒸气一直往上飘。” 他说完之后,匆匆走到床榻边,扯过了被子:“我要睡觉,困死我了。” 萧怀瑾缓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走到林鹤身边,用那东西戳了戳被子里的人。 林鹤几乎是瞬间弹坐了起来,因为那东西的触感实在太熟悉—— 他一睁眼,看见萧怀瑾手中正拿着一根又长又直、打磨光滑的棍子。 “...靠!” “萧怀瑾你变态吧,你偷我姐的棍子做什么?” 萧怀瑾原本还不确定这根棍子是不是和林惊羽手中的那根一样,现在听了林鹤的话,有些满意地翘起了唇角。 “你仔细看看。” “我看个屁,那棍子抽了我十几年我能不清楚吗?” 说罢,他直接伸手抢了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摇头晃脑起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 “我姐的那根,因为经常抽我,其实稍微有些弯曲了,但是这根,异常笔直。” 说罢,他煞有其事地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也不是熟悉的味道,这是...你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怀瑾,“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萧怀瑾伸出手,言简意赅道:“还给我。” 林鹤把棍子还给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谁给你做的,你不是看不见吗?你怎么知道我姐有这样的棍子?” 萧怀瑾格外慢条斯理:“我应你姐姐的要求,要代替她好好管教你。” 林鹤几乎要炸了,抄起枕头打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你和我姐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你凭什么管我,我干什么了?” 萧怀瑾也不恼,只是随意将棍子丢回了桌上,趁着林鹤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林鹤的手腕,将他猛地抵在了墙角。 “就凭这个。”他单手撑在林鹤耳侧,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对方,嗓音低沉,“除非你能打过我。” 林鹤憋屈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怀瑾继续往前逼近,林鹤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鼻尖相抵。 “你去醉仙楼,私自接触别家姑娘,沾染了一身的香味,难道不该罚?难道你没错?” 林鹤:“......” 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轻易过去! “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束我?” “我管不了你,那不妨将此事告诉林姑娘,让她知道,你即便已经成亲了,却对婚姻不忠。” 林鹤彻底傻眼了。 他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却仍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就说!” “你姐姐专门请求我,要我好好管教你。” “所以,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以把你绑起来。” 林鹤挣扎了起来,又被萧怀瑾按了回去。 “你姐姐平日打你几下?告诉我,我可以酌情考虑减少几次。”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林鹤那一向清脆的嗓音此时终于软了下来,还隐约带着些鼻音,虽是质问,声音很大,但尾音上挑,更像是一种委屈的撒娇。 萧怀瑾呼吸一滞。 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沉默半晌,哑声道: “下次,我要跟你去,我要看看,你在醉仙楼里究竟在做什么。” 林鹤顿时感到头疼。 早知道成亲之后会被管得这么严,当初打死他都不能和萧怀瑾成亲! 要不是因为有一次任务险些暴露,那个人派手下追查他查的更紧了,他姐也不会想到逼他成亲这个法子来隐藏身份。 不过这法子的确好用。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嫁给了萧怀瑾,这几日还真没人再继续盯着他了,他出门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追踪识破身份了。 第22章 伪装,卖艺不卖身 听他半晌不说话,萧怀瑾警告似地抬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嗯?” 他不敢犹豫,现在萧怀瑾已经在怀疑他了,要是一直推拒不敢让他去看,岂不是不打自招? “好,行,去就去。” 萧怀瑾这才算满意,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明晚就去。” 时间上是有点紧张,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无奈点头:“好好好,你说了算,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萧怀瑾动作一顿。 在这样逼仄狭窄的小空间内,两人几乎是紧紧相贴的。 他们方才一同沐浴过,这会身上的气味都格外相似,混杂在一起,饶是萧怀瑾嗅觉很好,此时竟也分不出哪个是林鹤的气味了。 林鹤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萧怀瑾的唇上。 那两片薄唇形状极为好看,唇峰分明,下唇饱满,此刻因不悦而微微抿着,透出几分禁欲的冷感。 看着好像还挺软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鹤自己都吓了一跳,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萧怀瑾终于放开了他,那阵香味瞬间远离,现在萧怀瑾可以确信了,那味道是林鹤身上传来的。 林鹤连忙爬到自己的位置上,扯过被子:“现在可以睡了吧?” 萧怀瑾却道:“我寝衣乱了,帮我整理。” “你自己不能?” “我看不见。” 可他之前看不见的时候,照样什么都能干,穿衣裳也可以自己穿,这会整理寝衣就不行了? 萧怀瑾张开了双臂,十分一本正经。 林鹤迟疑半晌,这才终于伸出爪子摸向他的腰腹。 他的指尖刚触到萧怀瑾的衣带,就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腰腹肌肉。 林鹤手指一颤,故作镇定地嘟囔:“真麻烦。” 他胡乱系紧了,然后立马躺下闭上了眼睛。 屋内安静了下来,衬得他的心跳声愈发的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两人都折腾了大半夜,第二日醒来时晚了些许。 林鹤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他天天睡到什么时辰都是看自己心情的,因此睡觉起床的时辰从不固定。 倒是萧怀瑾,这样严谨作息的一个人,在林鹤醒来的时候,他竟然也才醒。 林鹤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了:“某个人起晚咯,要被那些下人嘲笑了。” 萧怀瑾穿衣袍的动作一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体力太好。” 林鹤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反应过来后,故意冲过去隔空踹了他一脚,反正他看不见。 “行了,你一会吃早膳吧,小爷我出去吃。” “为何?” “没有原因,我就是要出去吃,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带。” 萧怀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 林鹤睨着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不会从来没吃过外面小摊贩上的东西吧?” 萧怀瑾缓慢地点头。 “不是吧,你是什么不食烟火的仙子?外面的饭肯定比家里的好吃,你要不要我带些回来?” 萧怀瑾却被他的那句话吸引了。 外面的饭...比家里的饭好吃? 萧怀瑾眯了眯眼睛:“所以这就是你夜里去找姑娘的原因?” “...啊?” “你都没有尝过家里的饭,你怎么知道不好吃?” “不是...我尝过啊,我和你一起用过好几次膳了。” 萧怀瑾冷哼一声:“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林鹤挠了挠头:“我真不清楚,你跟我打什么哑谜...算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带?” 他仔细想了想,这些年了,他真的从未吃过外面的东西,有时候他的确也想感受一下林鹤嘴里所说的烟火气。 第17章 “要。” “早说不就完了,我出去了啊。” 出去之前,他趁着萧怀瑾不注意,去箱子里摸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带了出去。 一想到萧怀瑾给他出的难题,他就忍不住一阵唉声叹气。 刚走出萧府不久,余光里,左上方似乎有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林鹤顿住了脚步,不经意地扭头去看。 方才那一瞬间实在太快,让他觉得那个人很像是自己前些时日杀的死士。 但是死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萧府附近? 除非是发现他了,亦或者是自己眼花了。 虽然这样想,可这一路上他还是在保持警惕,一直到了醉仙楼都没有再察觉到可疑的身影。 看来真是他眼花了。 他大步走了进去,还是上次那个姐姐,看见他来了,有些惊诧。 “你这是回去睡了一觉又过来了?” 林鹤笑了下:“姐姐辛苦,我得过来多点些好酒,记在姐姐的名下。” 她掩嘴轻笑:“好了,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说来听听。” “就是...你们这儿要是有我这样的人,一般都能干什么活啊?” 问出来的时候,林鹤有些尴尬。 她愣了愣,上下打量着林鹤,怎么看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于是,她故意调笑似地伸手捏了捏林鹤的脸颊: “像小郎君这样的长相,这得去五楼才好。” “五楼...是做什么的?” “五楼的人虽然也是在服侍他人,但是与我们不同,那些人有男有女,但共同点都是相貌出众,且身怀绝技。” 林鹤摸了摸鼻尖,“身怀绝技是指?” “自然是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要精通。”她眼波流转,“不过你放心,都是正经的活,不卖身,但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如何讨贵人欢心。” 林鹤眼珠一转,指了指自己:“我会弹琴的。” “你要去五楼?” “不不不,我只是想...今夜伪装一下是五楼的人,因为我...我瞒着家里人说我在醉仙楼找了份能拿不少银钱的活,有人不信,今夜非要跟我来瞧瞧,所以我就想着,今夜能不能伪装一下?” “这...”她有些迟疑,“五楼的人赚的盆满钵满是不假,但并不是说进就进的。” 林鹤当即扯下自己腰间的钱袋子,冲着她眨眨眼:“好姐姐,你通融一下呗。” 她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把钱袋拿在手中,借着衣袖遮挡,低声道:“五楼的人穿的衣裳都是一样的,跟我来,我给你找一套。” 第23章 林鹤这副俏模样 他们这个朝代风气开放,且五楼又是极其高雅的场所,不少人都以能在五楼展示才艺为荣。 一路上了五楼,扑鼻而来的是名贵沉香的气味,一楼的杂乱声音传不上来,整个五楼异常安静,地面上都铺设着名贵的狐毛地毯,每一个房间隐秘性都绝佳。 侍女带领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屏风。 林鹤也是第一次来五楼,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见侍女那大气不敢喘的样子,不由得开始好奇。 能来五楼的人,都是什么人物? 一路走到角落处的房间,侍女将他推了进去,为他找了一身衣袍,在他身上比量了一番。 “这身应当是刚好合适的,对了,这是面纱。”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袍,衣料触手生凉,袖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 这料子当真是极好,在烛光的照映下,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辉光。 面纱是半透的,边缘缀着细碎的宝石,轻轻一晃,流光溢彩。 林鹤有些惊诧,不动声色地绕到屏风后,将衣裳换好了,又把面纱戴好,走了出来。 侍女焦急地等着,听见了脚步声,一转头看去,当即呆滞住了。 林鹤的一双桃花眼本就生得迷人,此刻下半张脸在面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更凸显了这样一对漂亮的眼睛。 银线云纹的长袍衬得他身姿修长。 侍女不由得红了脸:“你...看来这身挺合适的。” 林鹤点点头,询问:“今夜我要做什么?应当跟着谁?” “你谁都不用跟,毕竟多得是没有被贵人点名要去展示才艺的,反正你就是需要假装一下,让你家里的人看见了不就成了?” 林鹤呼出一口气,“好姐姐,真是谢谢你了。” “你...话说,你日后要是真想赚钱的话,就来五楼吧,我把你给介绍进来,你这副俏模样,来这里可真是绰绰有余了。” 他忍不住笑了下,眼尾上挑。 “姐姐这么关心我,日后要是真的落寞了,我定然要来投奔姐姐。” 随后,他将衣裳换了回去,跟着侍女下了楼。 万事俱备,这下总算可以瞒得过那个萧怀瑾了。 他连忙出去,去了街边的集市。 “糖糕——蜜馅糖糕呦——” 林鹤走了过去,买了两份糖糕,又买了两份新出笼的蒸饼,一共给了十二文钱,揣在怀里回去了。 此时,萧府内。 萧怀瑾大步走到书房门口,十七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地将三道锁全部打开,为他推开了门,照例提醒: “公子,当心门槛。” 萧怀瑾就那么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十七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忽然问: “公子,您今早怎么来得晚了些?是身子不适?” 萧怀瑾顿了顿:“没有。” “那...那就是夫人太黏您了?” 萧怀瑾没吭声。 十七自顾自地说:“夫人虽然只比您小两岁,可看起来总觉得有些许稚嫩,他是不会理解公子您的时间宝贵,在清晨随意黏着公子,公子该好好教他规矩才是。” 萧怀瑾蹙眉,微微偏过头。 十七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有了片刻的怔愣。 “十七,你多嘴了。” “...是,在下知错。” 他随意坐在桌前,很快就有两位幕僚出现,照例为萧怀瑾捧起了书、研起了墨。 十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静水深流。 晨光透过窗子,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勾勒出如刀削般锋利的轮廓。 他今日蒙眼的绸布是黑色的,看着他微蹙的眉宇,凝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倦意。 他这个人,就像是一块古板的、未经过雕琢的玉石,处处都透露着矜贵和不近人情。 偏偏就是这副样子,最为迷人。 屋内格外安静,一时间只有幕僚念书的声音。 突然。 “萧怀瑾——你还吃不吃早膳了,我给你买回来了!” 林鹤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他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萧怀瑾不让他接近这个房间,他就不接近,站在外面喊总行了。 侍立两侧的幕僚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均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有些诧异地看向外面。 那是一个清秀的身影,似乎就是...他们公子刚迎娶过来的夫人。 十七蹙眉。 公子最喜安静,这种时候林鹤过来喊叫,实在太不懂事了。 “公子,在下这就去提醒夫人,让他离开。” 她一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出去,却被萧怀瑾制止:“不必。” 紧接着,他在三人惊诧眼神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喂,你说让我出去买早点,你跑来书房做什么?我还得来这边找你。” 他说完之后,注意到了从萧怀瑾身后走来的十七。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几分轻蔑,让林鹤很不爽。 萧怀瑾站在台阶上,轻嗤一声:“你去哪了?” 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肯定不是只去买早点了。 林鹤的谎话张口就来:“不说了买早点嘛,我爱吃的糖糕,排到我的时候就剩一份了,那我还得买你的,只能等下一锅的糖糕出炉,我在那站着等,站的我腿都酸了!” 十七一听,眉头皱得比萧怀瑾还要厉害,她忍不住道:“夫人,我家公子从不吃外面的东西。” 林鹤翻了个白眼:“哦,那我自己吃呗,你家公子别吃了,等着喝西北风吧。” 听他这么说,十七这才注意到萧怀瑾今日并未用早膳,有些心急:“公子,您不用膳要怎么喝药?在下这就去膳房里端一些早膳过来。” 萧怀瑾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听到林鹤这么解释,萧怀瑾紧蹙的眉宇顿时舒展开了,这才屈尊降纡似地一步步走下台阶:“早点呢?” “进我肚子里了,你不是不吃?” 萧怀瑾沉默了一瞬:“我要吃。” “要吃啊,你现在张开嘴。” 第18章 萧怀瑾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林鹤故意大声道:“现在在刮风啊,你一张开嘴自然就能喝到风咯。” 见他不吭声了,林鹤这才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嘴唇,发现他还怪可怜的,自己出去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估计他现在都饿了。 第24章 带着夫君去醉仙楼 他只是讨厌十七,倒也没必要针对萧怀瑾,冷哼一声:“早点在我们的房里,走吧。” 萧怀瑾这才迈步,跟着他离开。 两位幕僚见状,目瞪口呆:“这,十七姑娘,难道夫人和公子平日里就是这样相处?夫人对公子未免太不尊敬了些...” 十七深吸一口气。 “好了,你们二人进书房整理一番书架,顺带再研墨,等着公子回来。” “好。” 一路走回房内,萧怀瑾嗅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不是属于膳房里的东西。 林鹤挽起袖子,洗净了手,有些兴奋地将油皮纸拨开,露出里面还滚烫的蜜馅糖糕。 “你买了什么?” 他得意地哼哼了两下,“糖糕啊!豆沙馅儿的,外面裹了一层白芝麻,用热油炸出来的,趁热吃,里面的馅还会拉丝。” 萧怀瑾有些疑惑:“糖糕...?听起来很甜,清晨吃太甜的东西并不好。” 林鹤翻了个白眼:“吃什么好啊,吃你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少废话了,快尝尝。” 他倒是贴心地找东西把糖糕包好了,以免那些油蹭到萧怀瑾的指腹上,塞进了他的手里。 林鹤没再理萧怀瑾,自己咬了一大口,里面的馅还滚烫,就这么落在他的舌尖上。 “...唔!” 林鹤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只能张着嘴用手扇风,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萧怀瑾忽然把手中的糖糕放下了,寻着声音抬起了手,捏着他的脸颊。 “你...干森莫?” 林鹤口齿不清地问。 萧怀瑾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将东西吐了出来。 林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你直接跟我说,让我吐出来就是了,至于直接动手吗?” 萧怀瑾嗤笑:“我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你那副馋样,让你吐,你肯吗?” 被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了,林鹤也不恼,只是趁着他不注意,抓起他的糖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萧怀瑾微微蹙眉。 虽然他是很好奇林鹤爱吃的东西,但这不代表他能那么快就接受外面卖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油乎乎的东西。 “这可是我等了好久才买到的啊,你要是不吃,我可伤心了。” 他睁着眼说瞎话。 萧怀瑾这才试探地轻轻咬了一口,缓慢地嚼了两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鹤笑得险些从凳子上歪下去:“你就咽吧,没毒!” 萧怀瑾吃东西也格外斯文,林鹤瞅了半晌,发现看这人吃饭一点都不香,把视线收了回来。 “对了,你今夜要跟着我去醉仙楼?” “嗯。” “那...五楼你能上去吗?” 萧怀瑾浑身一僵。 他注意到了萧怀瑾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下,洋洋得意:“小爷我,可是五楼的人,你要是想跟着我,看我每晚都做什么,首先你得有能进五楼的权力。” 说着说着,他凑了上去:“你没有吧?要是没有的话就别折腾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干的真是正经的事情。”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是五楼的人?” “对啊。” “呵......” 真是有意思。 “你要是进不去就算了,我也不好把你带进去。” “去。” 见他如此坚持,林鹤以为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没再说什么。 毕竟能进五楼,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行的。 虽然萧怀瑾有钱,而且看起来身份也不简单,但是应该...不能进五楼吧? 仔细想想,林鹤又有些不确定了。 两人用过早膳后,很默契地不再说话。 这几日一直是这样,保持着分明的楚河汉界,林鹤不过问他去做什么,同样的,萧怀瑾去书房之后,也不会过问这段时间林鹤要做什么。 入夜。 萧怀瑾从书房中走了出来,阿染恭敬地站在一旁。 “马车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公子,随时可以出发。” “醉仙楼的人打点好了吗?今夜见了我,不要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打点好了,公子放心吧。” 萧怀瑾这才往前走,迈步进了院子里,林鹤正蹲在院子墙角那里斗蛐蛐,见萧怀瑾来了,挑了挑眉:“走吧,今夜刚好我当值,早去一会。” “好。”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醉仙楼外,下了马车后,很明显周围热闹了起来,人群拥挤。 阿染一直紧张兮兮地护在萧怀瑾身边,生怕别人不小心撞到了他。 林鹤强装镇定地走了进去。 两个侍女迎了上来,瞥了一眼萧怀瑾,不动声色地笑着询问:“两位公子要去哪?” 林鹤直接道:“五楼。” 他也是花钱打点过的,两人自然是点头。 随后,他有些迟疑地问:“对了,这人是我的夫君,他能去五楼吗?” “夫...”侍女险些没绷住表情,随后露出个滴水不漏的笑容,“既然是您的夫君,自然是可以上去的。” 林鹤有些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上去,当即带着萧怀瑾踏上了楼梯,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地问:“你是第一次去五楼吧?” “嗯,第一次。” “你可千万别紧张啊,上面都是些达官显贵,只要你跟着我就不会出事的。” 萧怀瑾不明显地笑了一声:“好。” 一路到了五楼,夜里倒不如白天安静了,隐约能听见那些房间里传来的乐声,还有人唱歌的声音。 那嗓子,婉转迷人,百灵鸟一样。 林鹤听得都要沉醉其中了,一转头,萧怀瑾神情平淡,好像并未被这动听的歌声吸引。 林鹤示意萧怀瑾在外面候着,走进去将自己的衣裳换好了,煞有其事地戴了个面纱,缓步走了出来。 站在萧怀瑾身边的阿染见状,呆滞住了。 “夫人,您...” 萧怀瑾蹙眉。 他竟难得产生了些许烦躁的心情,因为这根蒙在眼睛上的绸缎,因为眼前的一片漆黑。 就在他烦躁之际,一只手牵了上来。 林鹤抓着他的手,举起,让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他蹭到了一层软软的布料。 “这是我的面纱,你摸摸我的耳后,还坠着宝石,你再摸摸我的衣裳,料子是不是很好?” “我跟你说,我穿月白色的锦袍特别好看的。” 萧怀瑾心头那阵烦躁之意又消散了。 第25章 被调戏了 这边话音刚落,走廊的尽头忽然有一人在喊他。 “那边的,今晚人不够用了,你去东边第二间。” 林鹤一愣,当着萧怀瑾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萧怀瑾微微挑眉:“你会什么?” “什么我会什么?” “我听说在五楼的人,琴棋书画怎么都需精通其中两样。” 林鹤叉着腰:“忘了跟你说了,小爷我弹的琴一绝。” 说罢,他拍拍萧怀瑾的肩头,煞有其事:“不说了,我要进去了,再晚点那边该等心急了。” 萧怀瑾微微蹙眉,在林鹤即将跃过他往前走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鹤的胳膊。 林鹤一愣,转头看他:“干什么?” 萧怀瑾再开口时,嗓音凉薄:“你要去给别人弹琴?” “是啊,我就说我是做的是正经事了,只弹琴,哎呀好了,你快放开我。” 他答应了那个侍女,只是来伪装一下,可今夜要是因为他耽误了醉仙楼的生意,再替她们得罪了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萧怀瑾微微抿唇,最终不再多说什么,放开了他。 不知是不是林鹤的错觉,他看着萧怀瑾,总觉得他是在...生气? 可这不是他非要跟来看的吗? 为了隐藏自己的杀手身份,他只能出此下策了。 看着林鹤步履轻快地过去了,阿染有些担忧:“公子,夫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以前您来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夫人啊。” 萧怀瑾沉声道:“我以前来五楼,从来不需要旁人上前弹琴伴奏。” 阿染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也是,他家公子长了一张能招蜂引蝶的脸,偏偏这么多年了,还真没什么人能近他的身。 “阿染。” “是。” “带我过去。” “啊?是......” 此时,房间内。 林鹤此时无比庆幸戴了面纱,虽然这面纱只是起到了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也总比没有的好。 第19章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内是甜腻的香料气味,入目是一扇很精致的屏风,林鹤只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屋内光线昏黄,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头搁着青瓷茶具,四周垂落的素白纱帐轻轻晃动,纱帐后隐约可见一张软榻。 林鹤的视线扫过角落,那里立着一架琴。 整个房间雅致中透着几分奢靡,还隐约有一股很浓郁的酒味。 正当他在观察四周之际,眼前的帷幔动了,一个身形肥胖、浑身酒气又大腹便便的男人摇晃着走了出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觉这样雅致的环境被他破坏了。 看清来人之后,林鹤心头一沉。 此人竟是掌管西南一带,衙门里的那位曹大人。 平日里办案独断不说,贪污受贿更是不在少数,这种事情底下的百姓多少都知道些,但没人有胆子敢揭发他。 再说了,又能去哪里揭发? 曹德昌眯着醉眼,踉跄着往前两步。 腰间镶玉的锦带几乎要被浑圆的肚子撑断。 他满身酒气混着汗臭,看见林鹤的瞬间,眯了眯眼,轻佻一笑:“呦,新来的小雀儿?” 林鹤微微蹙眉,想直接转身就走。 可转念一想,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现在出去,萧怀瑾定是要问他的。 于是,林鹤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曹大人。” 他走过去,将琴摆正,坐在蒲团上,低声询问:“曹大人想听什么曲?” 曹德昌也坐下了,一条腿支着,手中还拿着个酒杯,毫不掩饰自己下流的视线。 “你擅长弹什么就弹什么,如此俊俏的小白脸,想来弹的琴也不差。” 林鹤不再言语,垂眸轻轻伸手一勾琴弦。 曹德昌眯着醉眼,目光黏腻地在林鹤身上游走。 烛光下,那截露在面纱外的脖颈白得晃眼,随着抚琴的动作,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 琴弦震颤间,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两把撩人的小扇子。 此时,门外。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的泠泠琴音,的确动听,且十分欢快。 他竟都不知道,林鹤还会弹琴。 萧怀瑾的双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微微攥紧。 阿染有些紧张地看着萧怀瑾:“公子,看样子夫人说的是真的,只是能进五楼的人,可不一定都是好人啊...” 阿染说的话,萧怀瑾又何尝不知。 正因如此,他心里才会觉得万分的不爽。 其实林鹤已经许久没有碰琴了,不免有些生疏,奈何曹德昌醉的不成样子,这会也听不出其中的瑕疵了。 曹德昌直勾勾地盯着他,火热的视线恨不能将他脸上蒙的面纱烧穿,一窥他完整的容颜。 他又灌了一口酒:“你的眼睛很漂亮,比女人的还要漂亮。” 林鹤微微撩起眼皮:“曹大人谬赞,美人本就不分男女,更何况,小人在这五楼里,也排不上号。” 他笑了两声:“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你这副模样,这副身段,只在这里弹琴,可惜了......” 琴音戛然而止。 林鹤的双手稳稳按在琴弦之上,似笑非笑:“曹大人这是何意?” 曹德昌舔了舔唇:“不妨跟了我,保准你平日里得到的银钱,比在这里赚的还多。” 林鹤始终格外平淡:“不曾想,原来曹大人好男色。” “你方才也说了,美人,不分男女,我是爱美人。” 林鹤讽刺一笑:“曹大人也知道五楼的规矩,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 曹德昌又是眯了眯眼,对林鹤这副模样很是不爽。 他想象中的,应当是低眉顺眼的,绝不是这种浑身都带刺的。 不过这样的也好,够刺激。 他不大高兴了,沉声道:“继续弹。” 林鹤手指又开始动,他弹得专心,只是那熏人的酒意缓缓逼近,他这才发现,曹德昌在试探着靠近他了。 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恶心之意。 “噌!” 琴弦忽然断了。 林鹤的指腹转眼间冒出了些殷红的血珠。 曹德昌顿了顿,随后呼吸陡然加重。 “美人,手疼不疼?都流血了...快给本官好好看看!” 说罢,他直接扑了上去。 第26章 萧怀瑾护妻 林鹤没想到他会突然扑上来,眼神一凛,当即抬脚迅速踹翻了眼前的琴。 曹德昌被琴一砸,有些晕头转向的,再一看,林鹤已经退了过去,当即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官看上你了是抬举你!” 他这句话的声音没有收着,就这么传到了门外。 萧怀瑾顿了顿,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阿染显然是注意到了萧怀瑾的情绪变化,战战兢兢地提醒:“大人,您还得...隐藏着身份呢。” 屋内。 林鹤身手本就灵巧,这会溜曹德昌跟溜狗一样,来来回回绕了两圈,曹德昌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指着他: “你大胆,敢得罪本官,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说罢,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又迅速朝着林鹤扑了过去。 林鹤就算是有功夫在身,也顾忌他的身份,不可贸然对他动手。 直到他这具肥硕的身躯撞了上来,林鹤吃痛,后退两步,脊背当即抵住了其中一扇门。 曹德昌试图将他抱在自己怀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颈,忍不住想直接低头咬下去! 林鹤一阵恼火,他决定不再收手了,即便他是曹德昌,他就不信事后曹德昌还能寻到他! 就在林鹤抬手的瞬间。 “嘭!” 旁边的那扇门被外面的人重重踹开了。 两人都愣住了。 萧怀瑾缓步走了进来,阿染紧随其后,一抬眼看见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曹德昌正不知死活地将林鹤压在门框前,两只手还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腰间。 萧怀瑾虽然看不见,可他没错过阿染那倒吸凉气的声音,隐约猜到了什么,冷峻的脸庞上迅速浮现出一层戾气。 曹德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扣住了。 萧怀瑾并未留情,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啊——!” 阿染“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准备动手。 曹德昌这才看清了萧怀瑾的长相,方才还准备骂人的他,在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两条腿都在打哆嗦,险些就要跪下了。 怎么...怎么会是这位大人? 眼前曹德昌即将露馅,阿染立马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警告:“闭嘴,当心你的舌头。” 曹德昌惊恐地点了点头。 林鹤看着曹德昌的手肘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疼得脸都涨红了,虽然觉得解气,却还是有些担忧地上前,扯了扯萧怀瑾的衣袖,提醒道: “他是衙门里的曹大人,咱们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曹大人?” 他薄唇轻启,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林鹤应了一声:“对啊,我们快走吧,今日可真是惹上大事了!” 阿染当即道:“公子,您带着夫人先走吧。” 萧怀瑾微微颔首,精准牵住了林鹤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有力,方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扭断曹德昌的手肘,林鹤是看在眼里的,微微一怔,任由他牵着走了出去。 两人出去后,曹德昌吓得几乎要结巴了:“夫...夫人...他是...他是太子妃?” 阿染冷眼看着他:“你也配碰夫人,今日的事情你若是胆敢说出去,当心小命不保。”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了...” “滚吧,日后不要再来醉仙楼了。” 曹德昌连滚带爬地走了,阿染将这屋内的残局收拾了一番,走出去关好了门。 萧怀瑾牵着林鹤的手缓慢地走着,正当他以为萧怀瑾会带着他下楼时,萧怀瑾脚步不停,将他带去了最靠里、最隐秘的一间房间,推开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林鹤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是干什么?这里的房间都不是随便进的,而且这间房...” 他环视了一圈。 很显然是比方才曹德昌那间房还要更宽敞、更奢华的,林鹤都不敢想,这种房间开一夜得花多少银子。 “为什么不能进?” 萧怀瑾淡淡反问。 “很贵的啊。” “你不是知道吗,我有钱。” 林鹤哽了哽,“有钱也不行啊,你这是败家。” 萧怀瑾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骤然逼近。 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席卷而来,他将林鹤困在门板与自己胸膛之间。 第20章 林鹤呼吸一窒,“别闹了。” “没闹,阿染已经去给钱了,不是会弹琴?今夜给我弹,我当你的大人,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浅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林鹤忍不住推了推他:“我们回家吧,别闹了。” 萧怀瑾不语,只是攥紧了他的手腕,任由他怎么甩都没甩开。 林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萧怀瑾好像是生气了。 他薄唇紧抿,“能给曹大人弹,不能给我弹?” “你若是不弹,一会便有别人进来,我是你的夫君,你想看别人服侍我?” 林鹤瞪着他:“你胡说什么,这里的人只是展示才艺而已。” 他呵笑一声:“这只是你以为,只要有钱,什么做不到?” 林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敢在内心腹诽,这就是有钱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鹤。” 他嗓音低沉。 林鹤眼皮一跳,不知怎的,竟有些害怕,舌头都打了结:“在,我在...” “如果今夜我不在,遇到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解决,嗯?” 一边问,一边还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唇瓣。 林鹤眼神躲闪,他总不能说自己把他打晕了然后跑吧。 “我会喊救命啊,到时候会有人听见的,实在不行我就转头跑呗,腿长在我身上,我要是想跑,他绝对抓不住我。” “是吗?” “对啊。” “那你现在跑,你看我能不能抓住你。” 林鹤哽了一瞬。 他不想跟萧怀瑾继续这个话题了,有些担忧地问: “对了,那个曹大人真的不是好惹的,他肯定会报复你的吧,你不怕吗?” “没事,刚好我有认识的人,能帮我摆平这件事。” 林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来你人脉还挺广?” 萧怀瑾显然也不想跟他过多掰扯这件事,正色道:“你弹不弹?” 第27章 打屁股,给林鹤一个教训 林鹤瞪着他:“弹,怎么不弹,现在您是尊贵的客人,我是服务您的。” 萧怀瑾显然对他这番话格外受用,他转过身,缓缓走了过去,抬手撩起帘子,坐在了矮桌上,正色道:“先来泡茶。” 不知是不是林鹤的错觉,他总觉得萧怀瑾方才走过去的姿态太过于闲适,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撞到什么东西。 倒像是对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熟悉的样子。 林鹤懒散地走了过去,看着桌上的茶具,顿感头疼。 其实他不怎么会泡茶,现在不过是硬着头皮,随意糊弄了两下,倒是把这些茶杯都碰得一直在响,然后端起茶放在了萧怀瑾的手中。 “你既然是五楼的人,为何泡茶的手艺如此差劲?” 萧怀瑾接了过来,没有急着喝,只是先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林鹤顿了顿,随后眯着眼说:“呦,这么说来,夫君之前没少来啊,每次来的时候,是不是都得让人在旁边服侍你?” 他这番话说得酸溜溜的,尾音上扬,还有些阴阳怪气。 萧怀瑾偏就不恼,反倒是短促地呵笑一声:“为夫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你指的服侍是有关...那为夫的确从未被任何人服侍过,包括夫人。” 他的话说得含糊,但是林鹤听懂了,脸颊有些发烫:“喝你的茶。” 萧怀瑾随意抿了一口。 果然,又苦又烫。 他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下了。 林鹤仗着他看不见,故意冲着他抛了个媚眼:“夫君既然花了钱,今日绝对不让你白来。” 说罢,他站了起来,将琴摆正。 方才给曹德昌弹的曲子算是练手了,这次来了手感。 林鹤大多数时候都很享受弹琴的感觉,他眼睫微微垂落,四周什么声音都不在意了,只看着他手指间的几根琴弦,一曲弹罢,他有些得意。 “怎么样?小爷我这琴艺还是可以的吧?一般人想听都得花钱呢。” 他一抬眼,看见萧怀瑾不知何时又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反问:“我没花钱?” 林鹤轻嗤一声:“也没给我啊。” 萧怀瑾挑眉:“你想要银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鹤之前的确是幻想过被人养着什么的,但是他自己平日里有多能作,自己心里清楚,每次完成任务赚的那些银子,没几日就没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要是被人养着,必须得找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有钱的人才可以。 萧怀瑾...应当还不够格吧? 林鹤是没这想法,只是他有点好奇萧怀瑾的条件是什么。 “说来听听。” “日后不许再踏进醉仙楼一类的地方。” 话音刚落,林鹤立马回应:“抱歉,做不到。” 萧怀瑾:“......” 他舌尖轻顶了顶腮,心头有些不爽。 这么快就拒绝了? 呵...别说是养一个林鹤,就算是十个,他照样养得起。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会做到的。” 如果做不到,他不介意用一些强制的手段。 他将茶杯放下,脸面向林鹤的方向:“过来。” 林鹤有些警惕地凑了过去:“干嘛?” “你既是五楼的人,如果有客人要求你做些分外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林鹤一愣:“不会有的。” “不会吗?”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可是我会,现在,我要求你服侍我。” 林鹤彻底傻眼了:“萧怀瑾你发什么疯。” “你不应当唤我一声萧大人?还是说,夫人需要小费?” 林鹤眯了眯眼,他忽然就跪在了萧怀瑾一旁的蒲团上,腰肢往下塌着,整个人摆出了猫儿一样的姿势,主动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萧怀瑾的手掌心。 “服侍你当然可以,就看你能给多少小费了......” 此时,门外的阿染丝毫不知,两人在屋内早已扮演起了崭新的“角色”。 他一直在门口守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快步走了上来,她约莫有三十岁的样子,脸上施以艳丽的妆,她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谨慎地询问: “萧大人今日怎的有雅兴过来了?要不要我这就去安排个人进去服侍?” 阿染见状,当即道:“不必,我家大人来,只是想喝茶而已。” “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茶叶,萧大人若是需要,我这就去拿。” “不劳你了。” 见阿染一直拒绝,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时,屋内忽然传来了什么动静。 “萧怀瑾!” 林鹤有些愤怒,他方才刚蹭了蹭萧怀瑾的手掌心,不曾想下一刻就被萧怀瑾揪住了衣领,粗鲁地将他扯了过去,迫使他趴在了他的腿上。 林鹤奋力挣扎了一番,桌子也不慎被碰到了,眼看着就要歪倒,萧怀瑾轻啧一声,只觉得腿上的人比泥鳅还要滑,当即掐住了他的脖颈,低声警告: “五楼这么安静,你发出什么动静,外面的人都会听到。” 他宽大的手掌随意落在林鹤的腰侧,灼热的温度顺着他单薄的布料传向皮肉之中,林鹤不由得绷紧了腰肢。 “我倒是不介意被别人听见,但如果你不想让人误会的话,最好老实一些。” 果不其然,林鹤浑身僵直,勉强乖顺地趴在他的腿上。 外面的人眼皮一跳,还以为是她五楼的人得罪了萧大人,吓得不轻。 阿染连忙解释:“房间里的是夫人,夫人今日犯了错,萧大人正在......” 他说了一半,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尖,不再继续说了。 她有些诧异地挑眉:“萧大人不近女色倒是出了名的,何时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大人行事低调,不愿被太多人知晓。” 她了然地点点头,很识趣地不再逗留,匆匆离开了。 林鹤呼吸急促,难以置信地掐着他的大腿:“萧怀瑾你完了,你敢打我,我就...我就告诉我姐,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我!” 萧怀瑾漫不经心地反问:“没人打你?你姐没打过?” “那不一样,我姐抽我...都是抽大腿和上半身的,你想做什么?” 第28章 被他按在腿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现在这个姿势实在占不着什么便宜,几次三番想把上半身支起来,萧怀瑾的手掌就那么轻轻地抵着他的脊背,不许他起来。 萧怀瑾的手掌放了上去,并未用力,只是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你说我想做什么?我不是客人吗?你不该服侍我吗?” “服侍你,不代表要满足你这种变态的癖好!” 说罢,他又挣扎了起来,不断扭动着身躯,嘴里喊着:“你让我起来,放开我!” 他实在太不老实,温热柔软的身躯一直不断地蹭着萧怀瑾,萧怀瑾一向平稳的呼吸陡然乱了起来,于是毫不留情地抬起了手—— 第21章 “啊!萧怀瑾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他疼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不住地扑腾。 “夫人不乖,今日就该给你一个教训。” 说罢,他毫不留情,斟酌着力道,再度落下。 林鹤挣扎得更凶,嘴里骂得更狠:“萧怀瑾!你他娘的——” 可话音未落,萧怀瑾毫不犹豫地又打了一下。 这回力道更重,林鹤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带着几分颤意:“……你、你等着!” 萧怀瑾低笑一声,随意捏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揉捏:“等什么?等夫人报复?”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林鹤的耳尖,嗓音低沉危险:“可惜,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林鹤这下是硬气不起来了,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委屈:“我姐都没...没打过我,小爷浑身上下金贵死了,你完了,你完了!你赔我!” 听他这话,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了,萧怀瑾总算放他起来了。 “好,我赔你,你想要怎么赔?” 林鹤仔细想了想,很愤怒地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赔,忽然抓起方才打他的那只手掌,低头重重咬了上去! 萧怀瑾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咬着,甚至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直到林鹤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松口,看着萧怀瑾掌缘上深深的牙印,有些心虚地别过脸:“......活该。” 萧怀瑾挑眉:“解气了?” 他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吧。” “罚也受了,气也消了,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林鹤有些心虚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你要谈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在五楼?你也知道,今日的曹德昌不会是唯一一个找你麻烦的,你手无缚鸡之力,一点都不怕?” 手无缚鸡之力? 从成为杀手以来到现在,杀了不下五十人的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钱多,轻松,稳定,而且,我喜欢弹琴,就这么简单。” 他回答得倒是洒脱。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还会觉得轻松,稳定?” “其实你今日不来的话,那个曹大人,我会对他动手,总之——我不会吃亏的。” 萧怀瑾显然是不相信。 “冒昧提醒一句,你方才被我按在腿上,爬都爬不起来。” 林鹤:“......” 嫌他不够丢人是吧?! “我是说真的,你看啊,我姐那么疼我,她明知道我在这里,却一点都不担心,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萧怀瑾微微蹙眉。 的确,这件事有点说不通。 “所以啊,我说了,我是有自保能力的,真的,嫁给你之前,我都在这里待了许久了,一点事都没有。” 萧怀瑾见他坚持,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鹤急忙打断他。 萧怀瑾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起来。” ......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林鹤只觉得自己的臀部火辣辣的痛,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别扭。 但是他不想让阿染看出来,强装镇定的样子,走了过去,迅速把衣裳换好,然后自觉回到萧怀瑾的身边。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你今夜不用继续了?” “不用了,我招待了两位大人,赚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是萧大人这样,出手阔绰的人。” 他故意吊儿郎当地说话,注意到萧怀瑾的唇角微微上扬了,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萧府,夜已深,林鹤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十七正斜倚在门框上候着,听见了动静,她立马直起身子,快步走过去,站在萧怀瑾面前。 “公子,您今夜怎么回来这么晚?” 萧怀瑾并未回应她,只是平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公子夜里的药还没用,方才属下已经派人温着了。” 他微微颔首:“你去休息吧。” 十七觉得萧怀瑾这是在关心他,微微垂眸,轻笑了一下:“属下不累。” 林鹤越看越觉得这个十七虚伪透顶,插了个话:“你回去休息吧,你家公子有我照顾呢,是吧?” 说罢,他还用肩膀撞了撞萧怀瑾。 “嗯。” 十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了一眼林鹤:“那属下告退。” 一路往里走,林鹤忍不住啧啧道:“你身边的人都好关心你哦。” “有吗?” “怎么没有?” “那你也关心我?” 林鹤噎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说:“这是自然,你都是我夫君了,我不关心你,我关心外面哪个小白脸去?” 阿染:“......” 夫人实在太敢说了,语出惊人啊。 进了屋内,林鹤本以为十七说的药,就是熬出来的那种,结果一阵草药味扑鼻而来,他微微蹙眉,这才发现是一个又窄又长的中药包,放在蒸锅里蒸热了,然后敷在他的眼睛上。 萧怀瑾似乎早已习惯,他躺在了床榻上,低声解释: “每日都要敷,之前你没见过,是因为我一直在书房内敷。” 林鹤愣了愣,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在这里?” 萧怀瑾一顿,“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摘下绸缎的样子。” 林鹤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对萧怀瑾来说,的确算是“别人”。 但是现在愿意在他面前做这些了,显然是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 想明白这点,林鹤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第29章 第一次看见萧怀瑾的双眼 林鹤看着阿染小心翼翼地将绸缎解开,动作格外轻柔地将其撤离,像是害怕会惊动了萧怀瑾似的,将绸缎仔细叠好放在了桌上。 林鹤愣愣地看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鹤的视线,萧怀瑾忽然开口: “林鹤,帮我把中药包拿来。” “啊?哦哦好。” 他有些心不在焉,伸手直接就那么碰到了中药包。 这东西是刚从锅里蒸出来没多久的,格外滚烫,指尖刚刚触了上去,他就被烫的一缩:“嘶......” 阿染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林公子,让我来吧,这旁边有个木夹子,您没看到吗?” 林鹤捂着自己被烫红的指腹,看着阿染用夹子将中药包夹了起来,低声说:“我方才愣神了。” 床榻上,萧怀瑾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好。 “愣神?那么烫的东西,你一个愣神,是不是还想把自己烫伤?” 林鹤转头看他。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紧闭着双眼的,长而直的眼睫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挣扎着要睁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林鹤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见他整张脸,不由得呆住了。 只可惜...看不见他睁开眼睛的样子。 的确,格外俊美。 林鹤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男人。 “林公子,您让让。” 阿染的声音将他唤醒,他立马往旁边走了一步,看着阿染把中药包拿过去了:“要直接敷在眼睛上吗?不烫吗?” 萧怀瑾低声道:“过来。” 林鹤走了过去,这才看见阿染在忙着将一块白净的手帕叠成长方的样子,格外厚实,布料有好几层。 林鹤站在萧怀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坐下。” “哦...” 他刚坐下,萧怀瑾就抓住了他的手,温暖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哪里被烫到了?” 林鹤挪了挪自己的手指,让他的指尖刚好触碰到被烫的地方:“不严重,我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 “嗯。” 他表情很是平淡,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一会拿点膏药涂抹。” 说罢,他重新躺了回去。 阿染把叠好的巾帕盖在他的双眼之上,又把中药包放在上面,最后又在中药包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棉布,用于保温。 “每日这样敷多久啊?” “郎中说时间不宜过长,否则容易烫伤眼皮,一刻钟就好,让里面的中药浸透下去,坚持敷的话,说不定就能...”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鹤沉默地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萧怀瑾为了他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用药,不论是外敷还是内服,也难怪他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浅淡的清苦味道,并不难闻,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也难怪,他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 思及此,林鹤忽然开口了:“对了,你喜不喜欢吃小馄饨?” 第22章 萧怀瑾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他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南街上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铺子,只做馄饨,里面卖的馄饨皮薄馅大,而且味道鲜美,不是那种...刺激的味道,你可以吃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萧怀瑾这才明白林鹤的用意。 “好。” 见他答应了,林鹤松了口气:“那明日的午膳,我去给你买?” “好。” 一连两个好,让林鹤有些高兴。 阿染却是抽起了唇角。 萧怀瑾的确忌口的食物有很多,但是并没有凄惨到外面的东西都不能吃的地步。 之前倒是也有下人想着给他换换口味,但是买了外面的东西进来,他碰都不碰一下,就说不干净。 这林公子说买什么,他就吃什么。 “阿染,你先出去吧。”萧怀瑾突然说,“到时间了,让夫人给我拿下来就是。” 阿染一愣,随后有些欣喜,欣喜他终于肯让别人看见他的眼睛了,当即应了一声,走了。 林鹤干脆躺了上去,把萧怀瑾挤得往里挪了挪。 “萧怀瑾。” “想问什么?” 他只是开了个头,萧怀瑾仿佛就已经将他接下来的意图都看穿了。 林鹤顿时有些尴尬:“没想问什么,我就是想说,我当初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觉得很漂亮。”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来: “你都没有见过我睁眼的样子,万一不漂亮呢?” “你...你的眼睛能睁开吗?” “能。” 林鹤忍不住挠了挠头:“那你怎么不睁开啊。” “郎中说,我的眼睛不能受任何外界的刺激,包括光,我并非是瞎到眼前一片漆黑,如果有光源靠近,我能看见一点点的光。” 林鹤想了想:“比如,我要是把一根燃烧的蜡烛聚在你眼前,你是可以看到光亮的?” “嗯。”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格外平静,好像早已接受了自己眼睛的样子: “郎中不让受刺激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是我不愿露出双眼,宁愿蒙着。” 林鹤知道,这件事是他的心结,而且他很不了解萧怀瑾,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眼睛是怎么瞎的。 所以,他其实没什么资格去劝慰萧怀瑾。 “那...你可不可以睁开一次,就一下。” 萧怀瑾浑身一僵:“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想看看你这张脸的全貌,想看看你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低笑一声,说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回答。 “好,一会就给你看。” 一刻钟后。 林鹤小心翼翼地将中药包拿了下去,把垫在他双眼上的巾帕都拿开,直勾勾地看着他。 “扶我起来吧。” “好。” 林鹤搀扶着他坐了起来,萧怀瑾就那么随意靠在床头。 屋内烛火轻晃,萧怀瑾沉默片刻,轻抬眼帘。 那一瞬,林鹤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一双幽黑似墨的眼眸显露出来——那本该是极漂亮的一双眼,丹凤眼,眼型凌厉,瞳色清透,天生带着几分矜贵气。 可此刻,那双眼睛却空洞得令人心惊。 瞳孔涣散着,没有焦点,像蒙了层雾的玉石。 尽管林鹤有所心理准备,可真正亲眼看见时,他还是不死心地凑近到他面前挥手,那眼眸也一动不动,捕捉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第30章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够了?”萧怀瑾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哑。 林鹤连忙点头,起身把他的绸缎拿了过来,亲自给他蒙好。 “你的眼睛...可以痊愈吗?是有这个可能的吧,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吃药...” “是可以,但只有一两成的可能。” 林鹤有些失望。 失望过后,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一开始自己愿意嫁给萧怀瑾,不就因为看他是个瞎子吗? 怎的这会又失望了起来。 萧怀瑾一直都很想复明,很想很想。 这样的念头如附骨之蛆,随着时间的增加并未得到淡化,日夜啃噬他的心。 尤其是在遇到林鹤之后,他曾数次听到别人夸赞林鹤的容貌,形容过他的长相。 可他贫瘠的想象无法还原出林鹤的模样。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复明。 林鹤沉默半晌,又问:“那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怪不得你...都习惯了。” “其实,在这些年里,我的眼睛曾复明过两次。” 林鹤有些惊愕:“这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淡声解释:“不知道,郎中也说不出所以然,但那两次,都是我受到了刺激之后,但也只短暂地复明了三天,又...” 只听他这么说,林鹤便已经能够想象到他当时的心情。 以为自己已经好了,高兴了三天,结果再度睁眼醒来时,发现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回到了过去暗无天日的时候。 这样大起大落的事情,经历过一次也就够了,偏偏萧怀瑾还经历了两次。 “不过,这样至少表明,我的眼睛没坏,它是可以看见东西的。” 林鹤深吸一口气,“对,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上次复明是在什么是时候?” “两年前,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从两年前开始,就在期盼着,哪一天会突然复明,可是我期待了两年,现在...已经完全不期待了。” 林鹤不知道要怎么宽慰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会好的,每日用药,早晚有一天会好的。” “睡吧,明日我去给你买小馄饨吃。” 第二日。 林鹤醒来的时候,萧怀瑾早已不见了。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实在不知道萧怀瑾这人成日里在忙什么。 林鹤在府里待不住,洗漱过后,换了身天水碧的软纱长袍,束带花纹繁复,样式也和普通的束带不一样,这是他特意挑选的,还有几缕流苏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一向在吃穿上不肯委屈自己,这些衣袍每一件料子都绝佳,若是直接买成衣,没几十两银子是买不来的。 去了街边,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 他回想起昨夜曹德昌的事情,一想到他和萧怀瑾把人家给得罪了,走在大街上都有些心虚,生怕一会从什么小巷子里窜出一群人把他抓去坐牢。 也不知道萧怀瑾的那个人脉到底靠不靠谱。 这样想着,他随意进了一家店,在一楼挑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打算好好吃一顿早膳。 小二将东西都端来之后,林鹤用筷子插了个小笼包,刚咬了一口,便听见邻座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耳力平日里也不错的,虽然比不过萧怀瑾,但在这种环境下,听到隔壁的人在说什么还是绰绰有余的。 “哎,你听说了吗?衙门那个曹大人,昨夜啊,连夜被宫里来的人抄了家!”邻桌的灰衣男子压低声音,“听说锦衣卫从他府上搜出整整十箱黄金,账本上全是贪污受贿的罪证!” “啪嗒” 林鹤咬了一口的包子掉进了手边的醋碟里,几滴醋溅了出来,他却毫无察觉。 “你说哪个曹大人啊,不会是...” “还能是哪个,曹德昌呗,他为虎作伥那么久,仗势欺人,压寨百姓,哼,这么多年了,终于被查了!” “今早菜市口都贴告示了。”另一人唏嘘道,“说是午时就要流放岭南......” “这也太迅速了...而且,我怎么听说,曹大人他昨夜还威风凛凛地上了醉仙楼的五楼,想来是去寻欢作乐的,不曾想啊,寻完了欢,嘿!一回家,就被抓了。” 林鹤脑中闪过昨夜萧怀瑾那句轻飘飘的“我有人脉”,彻底懵了。 这难道是萧怀瑾认识的人做的? 可这件事昨晚才发生,接着宫里的人就去了,未免太快了些...难不成是凑巧,朝廷那边早就盯上了曹德昌,只是昨夜刚好动手了? 不然的话,萧怀瑾的这个人脉,可就厉害了。 这得是什么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林鹤囫囵地将包子都吞了进去,他结了钱,魂不守舍地走了出去。 这也太突然了。 不过的确很解气。 回想起昨夜曹德昌那肥腻的大掌落在他腰间的触感,林鹤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管他呢,反正横竖他是付出代价了,只要有人能收拾他就好,也是活该,何必在乎究竟是什么人替天行道了。 林鹤没回去,在外面一直溜达到了晌午,还去打了局麻将,约莫到时辰了,家里那位还在等他的投喂,连忙去了南街。 刚好是饭点,他排了很久的队,打包了两份小馄饨。 第23章 萧怀瑾的那一份,他特意让老板少放了油盐醋等调料,就是吃个鲜味。 一路拎着回了萧府。 萧怀瑾从书房走出去时,十七有些怔愣:“公子,您今日还要吃外面的东西?” “嗯。” 十七拧眉,张了张嘴,最终到底没再说什么,看着萧怀瑾走了。 不知怎的,她心头堵得慌。 总觉得萧怀瑾迎娶了林家那个纨绔公子之后,整个人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萧怀瑾刚坐下,林鹤就拎着馄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快快快,泡久了皮就烂了,还是很热乎的,你快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说罢,他递给萧怀瑾一只干净的勺子,看着他仔细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又舀起一枚馄饨,动作轻缓,连碗沿都不曾碰响。 林鹤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 还真是个讲究人。 “对了,你知不知道,曹德昌他昨晚被查了?” 第31章 萧怀瑾派人跟踪他 萧怀瑾反应极其平淡,随意用勺子舀起了一个馄饨,漫不经心道:“是吗?” 林鹤怀疑地看着他。 “你昨夜不是说,你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你摆平曹德昌的事情,这不会就是你朋友做的吧?” 他神情坦然:“怎么可能,我的朋友还没准备动手。” 林鹤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曹德昌忽然被查,一夜之间就要被流放岭南去了,我听说都惊动皇宫里的人了,这要是你的朋友,那你这人脉可就太可怕了些。” “嗯。” 他不动声色,“现在这样不好吗?” “什么?” “恶人自有天收,用不着我们动手,他就出事了。” 林鹤不由得笑了出来:“那确实,不过也真是巧啊,刚得罪了小爷我,紧接着就被宫里的人收拾了,活该!” 他一边说着,一边吞了个小馄饨,含糊不清道:“看着没,就不能惹我,我肯定是被上天庇佑的人,谁动我谁倒霉。” 萧怀瑾低笑出声,格外认真:“你说的对。” “好了,你快吃吧。” 萧怀瑾张开了嘴巴。 林鹤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岂料他刚把馄饨塞进了嘴里,唇角抽动了两下,然后迅速嚼了嚼,将其咽了下去。 “不是吧,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林鹤有些挫败,“这馄饨不好吃吗?” 萧怀瑾眉心微蹙,舌尖悄悄抵了抵上颚——方才那口馄饨滚烫的汤汁还灼在舌尖上,隐隐发麻。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道:“好吃。” 林鹤狐疑地凑近:“那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不敢再吃了:“这馄饨,为什么...这么烫?” 林鹤一愣,骤然反应了过来,旋即没忍住笑了出声:“不是吧,萧怀瑾你怎么跟小孩似的,烫你就吹一吹啊。” 萧怀瑾脸色难看:“我为什么要吹?” 在这之前,因为他眼睛看不见,所以吃的东西,都是不需要剔骨的,不带刺的,方便直接入口嚼的,还有就是温度刚好合适的。 否则他只能通过嘴唇判断食物究竟烫不烫。 但是自然,没人敢让他用嘴巴去试,食物都是刚好适口的温度。 林鹤想明白了这一层,艰难地憋着笑:“来来,你张嘴我看看舌头被烫伤了没?” 他站了起来,低头凑了上去,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催促道:“快点啊。” 萧怀瑾迟疑了半晌,微微张开了嘴巴。 林鹤俯身凑近,借着外面的光亮仔细瞧了瞧——果然看见他舌尖泛着不正常的红,甚至微微肿了起来。 “噗......”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萧大人威风八面,居然被个小馄饨打败了?” 萧怀瑾耳根发烫,抬手攥住了林鹤的手腕:“给我吹。” “啊?” 他反应了两秒,没忍住呛咳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他欲盖弥彰似地快速说:“行啊,给你吹,吃个饭还得让人伺候,可真是金贵死你了。” 萧怀瑾嗤笑:“金贵?究竟谁更金贵?” 林鹤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又拿了个小碗过来,将他碗里的馄饨一个一个舀出来,每一个都仔细吹了吹。 “对了,你不嫌弃我吧?万一有我的口水吹上去了怎么办?” 萧怀瑾顿了顿。 还没等他回答,林鹤继续道:“那也怪不得我,你必须得给我吃了。” 说罢,他将小碗放在了萧怀瑾手边:“成了,吃吧。” 萧怀瑾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汤汁鲜甜,肉馅新鲜,面皮又软又薄,的确很好吃。 他微微颔首:“还好。” 林鹤翻了个白眼,囫囵地将自己的馄饨都吃光了,擦了擦嘴巴:“对了,我今夜还得去醉仙楼,但是你就别跟着去了啊。” 萧怀瑾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又要弹琴?” “当然了。” “还有啊,不用你身边的手下跟着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说罢,林鹤撂下碗筷,哼着歌走了出去。 萧怀瑾认认真真将小馄饨都吃了进去,斯文地擦拭着唇角,冷声唤:“阿染。” “公子有何吩咐?” “今夜,派两个身手好的人,秘密地跟着林鹤,不要被他发现了。” 阿染一愣,古怪地应了一声。 他怎么觉得,自家公子和夫人之间,成日里躲躲藏藏的,谁都有天大的秘密似的。 入夜。 林鹤还是穿着白日的衣裳,趁着萧怀瑾还没回来,他收拾了一身暗黑色的衣裳,将其放在包袱里,往肩头一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小厮见状,果不其然有人拦住了他。 “公子,您背着包袱要去哪啊?” 他笑了下:“这么瘪的包袱,我能去哪啊,我的事情少打听。” 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走了出去。 自从新婚夜那日让他杀了一个人之后,这些时日都格外平静,平静得让林鹤都觉得银钱烫手了,自己什么都没做,照样给那么多银子。 但是今夜,任务艰巨。 据说是上面的大人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据点,让他去探查一番,必要时刻,把那据点里的人杀了。 可据点里究竟有几个人,他们的身手如何都一概不知。 想到这里,林鹤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 果然啊,平静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给他安排一个足够棘手的活。 正这样边想边走着,林鹤忽然顿住了脚步。 有人跟着他。 他眯了眯眼,又继续抬腿往前走。 有两个人。 而且明显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只不过功夫不够深厚,跟踪林鹤的时候,很轻易就被林鹤发现了。 他眯了眯眼睛。 难道是萧怀瑾身边的人?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 林鹤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棘手啊。 于是他改变了一开始打算好的行动路线,转身绕着去了夜市。 夜市的街道格外热闹,林鹤瞬间跻身人群之中,七拐八拐,行进速度极快。 很快,那两道视线逐渐消失不见。 他四下看了看,又拐到一条寂静的小路里,脚踩着墙面,一个翻身进了人家的院子里,将包袱打开,把衣裳换好,蒙了面,随后又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裳暂且留在了这里。 第32章 任务成功,不慎受伤 半晌后。 萧府内。 两人战战兢兢地跪在萧怀瑾面前:“大人,属下无能,将夫人跟丢了...” 阿染站在萧怀瑾身旁,喃喃:“怎么可能?” 这两人的身手虽然算不得精湛吧,但是跟踪人可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还是两人,这样竟然都能跟丢? 萧怀瑾沉默半晌:“跟丢了?他难道不是去醉仙楼的吗?” “一开始是往醉仙楼的方向去的,但是...但是夫人可能发现了我们二人,转而去了夜市那条街,人实在太多了,就跟丢了...” “废物。” 他声音很冷。 萧怀瑾周身气场压得很低,两人额头冒出了冷汗,止不住地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萧怀瑾站了起来,忽然抬脚踹上了一人的胸膛。 “呃!” 他猝不及防被踹倒,刚想挣扎着起来,萧怀瑾的左脚就那么轻轻地踩在他的胸膛上,虽然他蒙着眼睛,可仿佛依旧能看出他的眼神透过绸缎直直地落了下来。 “大人...属下该死......” “你的确该死。” 他的声音不掺杂丝毫的感情。 跟踪一个人都能跟丢了。 一旁的阿染见状,连忙劝道:“大人,您别生气,这件事小的觉得很蹊跷,夫人他既然是去醉仙楼,又为何要拐着去了夜市,而且...夫人他会功夫?否则怎么能敏锐地觉察到有人在跟着他?” 第24章 萧怀瑾将脚抬了起来:“滚。” “是!” 两人连忙跑了出去。 此时。 林鹤骂骂咧咧地急速前进,再往前的话,可就出了京城的范围,到了旁边的矮山上了。 他有些无奈地翻越了拦路的栅栏,脚踩断了一根树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到地方了。 四周格外寂静。 这里远离京城中心,连烛灯都没有,唯有天边的月亮洒下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前面的山路。 林鹤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临走之前还跟萧怀瑾说不会很晚回去,这下可好,等他回去的时候,只怕人也哄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山,按照给他的方向不断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一片低地中央,矗立着一个竹林小屋,而那显然不是寻常百姓的居所。 因为那竹林小屋的院子里,竟然还搭建了个很高的台子,台子上点燃了火把,隐约看见有个人站在上面守夜。 林鹤轻车熟路地拿出了匕首。 这要他怎么潜进去?必须得把外面守夜的那个人杀了才行。 夜风掠过树梢的沙响恰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山壁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枯叶的缝隙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高台上的守卫正打着哈欠转身,林鹤突然发力—— “嗖!” 匕首破空而出,精准击灭火把的瞬间,他借黑暗纵身跃上木台。 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林鹤的一记手刀劈中后颈,软倒前只看到月光下一闪而过的寒光。 林鹤反手接住落下的匕首,刀柄在指间转了个圈,干净利落地将人的性命取走。 随后,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院子里没人,轻轻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地之后,他扫视一圈,小心翼翼地朝着窗子的方向走去。 接着屋内的烛火,他看见有两个人正坐在屋内,小声交谈着什么,而另一处的房间内没人。 他将窗户轻轻推开,钻了进去,轻手轻脚地开始翻找。 很快,他翻到了两个卷轴,一封密函。 这应当就是大人要的东西了。 东西到手之后,林鹤连忙将其塞进腰间,深吸一口气,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林鹤刚跃出窗台,突然颈间一凉——一柄长剑已无声无息抵在他喉间。 “别动。”身前的人声音森冷。 他被发现了。 屋内瞬间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方才谈话的两人破门而出。 林鹤瞳孔骤缩,在剑刃即将划破他皮肤的刹那猛地后仰,匕首格住长剑,火星迸溅间,一个侧翻拉开距离。 他正欲离开,另一人刀锋已至,林鹤旋身避让。 “你是什么人!敢来偷我们的东西,不要命了!” 林鹤眯了眯眼,并未吭声。 干这一行的,要是都惜命,也就不能称之为杀手了。 林鹤与三人缠斗了起来。 四人在打斗间,对面的三人逐渐有些惊诧。 因为这个人的身手格外高强,倒也不是说力气有多大,只是身形异常灵活,招招凌厉。 林鹤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数道银弧,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逼得三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林鹤猛地抬腿踹向另一人袭来的手腕,那人的长剑应声落地。 第三人趁机挥剑,林鹤却借势腾空翻跃,足尖轻点他的剑刃,凌空踏起,腰肢一旋,回旋踢正中对方太阳穴。 落地的瞬间,林鹤开始剧烈喘息着。 他的体力不是很好,这也是他的弱点,偏偏这三人都格外黏人。 林鹤趁着想要逃走时,余光忽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紧接着左肩一痛! 他的左肩被划伤了。 林鹤蹙眉,捂着受伤的胳膊,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了。 许久没有受过伤了,林鹤撕开自己的衣袍布料,简单裹缠了一番,又迅速往山下跑。 有一个和他接头的人,正在树下候着。 “东西拿到了吗?” 林鹤喘息着应了一声,把腰间的东西都给了他。 那人瞥了一眼林鹤的胳膊:“呦,受伤了?真是不容易,我会跟大人好好说的,让他多给你些酬劳。” 林鹤无力地倚靠着树干:“大人要这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够了!” 林鹤嘲讽一笑。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从未见过那位大人,问就是和他无关。 的确与他无关,他只是个不被人在意的棋子,说不定在哪次的任务中就死了,也许死后,他的姐姐会得到一大笔的报酬。 但总之,林鹤能得到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银钱而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肩膀处不断传来刺痛,他微微蹙眉,意识到自己现在必须得去处理伤口。 第33章 林鹤失踪,连夜寻找 可眼下的情况,他是定然不能回萧府了,且不说自己这伤口是隐瞒不住的,萧怀瑾要是问起来,他也解释不了。 思来想去,林鹤无奈叹息一声,决定先回家处理伤口。 半个时辰后。 林惊羽是被敲击窗户的声音惊醒的。 她连忙坐了起来,警惕地问:“谁?!” “姐,是我。”林鹤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我受伤了,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惊羽眼皮一跳,连忙披好衣衫,将屋内的烛灯点燃,把门打开放林鹤进去。 林鹤受伤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也会灰溜溜地来找她。 她瞥了一眼林鹤胳膊那处随意用布条捆绑的伤口,血都渗出来了,忍不住责怪: “你说说你啊,本来你做这件事就很危险,我早就再三叮嘱过要你小心谨慎了,怎么忽然就受了这么大的伤?” 林鹤撇撇嘴:“我也不想啊,本来没想吵醒你让你担心的,可我...也不能回去,只能再找你处理伤口了。” 小时候林鹤调皮,爬墙上树的事情都没少干,每次都是林惊羽帮他处理伤口,所以这方面还算有经验,连忙拿了药箱出来。 林鹤慢吞吞地解开布条。 林惊羽一看,当即有些心疼:“这么深?谁干的,下手也忒狠了些。” 林鹤笑了一下:“论狠还不是你弟弟我最狠啊。” 林惊羽瞪了他一眼,先帮他仔细清洗了一番伤口,一边上药一边问:“大半夜的,你就这么过来了,萧大人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他有些无奈:“这伤口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打算在回这里住几天,明日派人告诉他吧,就说我想你了,想多陪你几日。” 林惊羽有些迟疑:“这...你确定他能愿意吗?” 林鹤瞪着眼:“他为什么不愿意啊,我回家住两天不是很正常吗。” 林惊羽欲言又止。 因为她觉得萧怀瑾还是挺黏他的...... “好了好了,我不纠结了,你今晚睡在这里吧,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告诉萧大人。” 林鹤笑了,看着自己胳膊上裹缠整齐的纱布,故意捧着她:“我姐就是心灵手巧啊,包扎个伤口都这么好看。” 林惊羽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没好气地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头:“你啊,都成亲了还不让我安心。” “对不起嘛。” 她转过身去,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不愿意让你当什么杀手的,爹娘都死了,就剩下一个弟弟给我,结果你偏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林鹤一看她又开始伤心了,连忙走上前,像条尾巴似的跟着她说: “哎呀姐,你瞎想什么呢,我什么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么厉害,谁能杀得了我?” “你厉害?你厉害今夜不也是受了伤!” 他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林惊羽的,倏然放软了声音: “我干这个,不也是为了我们吗?我赚的钱多一些,你就可以多歇息一些,是不是?” 林惊羽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了别肉麻了,你有多败家我又不是不知道。” 林鹤笑嘻嘻的,拿了一床新的被子枕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真的累了,知道他姐明日一大早就会告诉萧怀瑾自己回家了,全然忘记了他跟萧怀瑾说会早点回去的事情,倒头就睡。 这边倒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但萧府那边却是一阵兵荒马乱。 “公子,已经很晚了,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您明日还有事情要忙,要不然就先歇下吧。” 萧怀瑾静坐在屋内,桌上的烛火已燃至根部,昏黄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第25章 “再等等。”他声音低沉,“阿染,你带着人去醉仙楼,无论是什么情况,务必将他带回来。” “是。” 回想起上次曹德昌的事情,萧怀瑾心头莫名紧张,尽管他相信林鹤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是不太会得罪旁人的,可已经这个时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跟踪他的人也跟丢了。 他很难不去胡思乱想。 阿染几人知道萧怀瑾会一直等,所以速度颇快,结果去了醉仙楼,却发现五楼早已是漆黑一片,今夜没人在五楼。 他们顿时感到不对劲,急匆匆地回去了。 “公子,夫人今夜好像...压根就没去醉仙楼。” 萧怀瑾当即站了起来,薄唇紧抿,他大步走了出去。 “去夜市那一条街,派人顺着去找。” “是!” 阿染见萧怀瑾直接走了出去,连忙追上:“公子,您快去歇息吧,让属下去找就是了。” 萧怀瑾脸色极差,他觉得林鹤十有八九是出事了,这种情况下,自己也绝不可能睡着。 他声音低沉:“我跟你们一起去。” 阿染静静地看着萧怀瑾,惊觉林鹤在他的心里似乎是很不一样的...可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尽管他承认林鹤是有几分魅力在,可他家公子一向对情爱之事淡漠,会变成这样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好,小的扶着您。” 萧怀瑾上了马车,连夜朝着夜市的方向赶去。 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即便是在夜里热闹的夜市,此时的人也格外熙熙攘攘,几个小厮来来回回地看,企图搜寻到林鹤的身影。 萧怀瑾坐在马车里,他听着外面路过的人说话的声音,只觉得异常嘈杂,这么多声音,偏偏就是没有他想听见的那个。 时间在飞速流逝着,马车漫无目的地行走了好几条街,一直到天边已经泛起了白光,萧怀瑾的神情越来越冷。 整整一夜,林鹤都没回去。 而他也不在醉仙楼,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怀瑾惊觉自己的手竟然在细微地颤抖着。 阿染也逐渐有些疲倦了,无奈地说:“公子,咱们先回去吧,万一...万一夫人已经回去了呢?” 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他们没有掌握太多的线索,就算是找,也无法确定一个方向。 第34章 “托夫人的福,一夜未眠” 萧怀瑾的马车停在萧府门口后,他大步走了下去,已经准备好派更多的人手去搜寻了,尽管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很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公子,方才林府的人来了,说夫人回府了,他还打算回去多住两天,派人来告知您一声。”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阿染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怀瑾:“这...看样子夫人没事啊。” 萧怀瑾一夜没睡,听到林鹤一声不吭回去的消息,他竟也说不上来自己是庆幸居多,还是愤怒居多。 无论自己的情绪动荡得多么激烈,萧怀瑾的声音还是格外平淡:“知道了。” 说罢,他大步回了屋内,准备解开腰间的束带,却不小心缠出了一个结,他扯了半晌,最后直接用力将束带扯了下来,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床榻上! 他胸廓剧烈起伏着,半晌后,声音低哑地开口:“去准备些东西,再去一趟林府。” “......是。” 半个时辰后。 萧怀瑾直奔林府而去,林惊羽起的很早,看见萧怀瑾的那一刻,她被呛了一下,连忙迎上去: “萧大人怎么亲自来了,难道我派去的人没见到您?” 萧怀瑾格外淡定:“夫人昨夜是一声不吭地跑回来的,我们两人之间闹了些矛盾,自然放心不下,得到消息后就过来了。” 林惊羽本想说其实林鹤没什么事,萧怀瑾这样日理万机的人,不必亲自过来一趟。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萧怀瑾的人又从马车上搬下了一箱一箱的东西。 林惊羽:“......” 这都过来送礼了,她怎么还好意思赶人家走。 “夫人闹了点小脾气,让林姑娘跟着操心了,这件事也怪我,所以我特意过来哄哄他。” 他说得滴水不漏,要不是林惊羽知道林鹤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还真的差点就信了。 她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这个,俗话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林鹤也不是那种会耍小性子的人,想来定是误会一场。” “不。” “啊?” 他变得格外诚恳:“的确是我的错,我对夫人还不够好,否则他不会一声不吭地跑回家的,定是受了委屈。” “呃...萧大人其实也没错。” 萧怀瑾压根不打算回答林惊羽的话,自顾自地说: “昨夜夫人不回去,我担心的一夜没睡,派人出去从天黑找到了天亮,这才得知夫人在林姑娘这里。” “萧大人一夜没睡?!” 林惊羽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觉得这事好像闹大了。 但是某位罪魁祸首,因为昨夜睡得晚,这个时辰了还在呼呼大睡。 他有些苦恼:“是,所以林姑娘可以告诉我,夫人现在在哪吗?” “他...他正在睡觉。” 萧怀瑾轻挑眉梢:“我可以进去吗?一夜没睡,现在也有些疲乏了。” 他说是一夜未眠,此时却依旧衣冠齐整,玉带束腰,晨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如青竹般挺拔清隽,连根头发丝儿都不乱。 他抬手轻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正好,我也想补个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惊羽也没了拒绝的理由,侧身让开:“但是林鹤的床榻可能有些小,还要辛苦萧大人挤一挤了。” “无妨。” 说罢,他甚至都不用旁人带路,只是上次来过了一次,他便记住了路怎么走,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林鹤的房间。 林惊羽不由得抬手挠了挠额头。 林鹤的房门没有上锁,萧怀瑾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某个没良心的人还躺在床榻上,身子滚在了床榻的边缘,双腿之间夹着被子,睡得格外香甜。 萧怀瑾静步走了过去,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直接伸手将自己腰间的束带解下,轻轻摸索到林鹤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毫不怜惜地死死将其捆住。 林鹤是忽然觉得,自己的周围莫名存在一股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醒过来时,缓慢地睁开眼睛,迷蒙间看见一个人坐在他的身旁。 待意识清醒时,林鹤才猛然察觉手腕被绸带紧紧束缚的触感。 床边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带着熟悉的气息——是萧怀瑾。 “醒了?”萧怀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抚过绸带边缘,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鹤腕间,“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林鹤这才彻底清醒,挣了挣被捆住的手腕,绸缎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喉结滚动,突然想起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承诺。 他不由得讪笑一声:“我...我睡得一点也不好,真的,没有你陪着我睡,我做了好几个噩梦的。” “是吗?” 仍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听不出息怒。 林鹤最怕的就是萧怀瑾这副样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是啊是啊,那个...你昨晚睡得好吗?” 萧怀瑾没想到他还敢问这个问题,唇角微扬:“托了夫人的福,一夜没睡。” “...对不起,我错了。” 他意识到萧怀瑾可能是真的生气了,果断认错。 “我听你解释。” 林鹤刚要坐起来,可是手腕都被束缚住了,他只好一个鲤鱼打挺,讨好似的将身子歪进了萧怀瑾的怀里。 萧怀瑾也不躲,察觉到他的靠近,长臂一揽,将他抱在怀中。 “我跟你说,我昨夜...出门的时候因为太饿了,然后就去了夜市,那一条街上有好多卖宵夜的小摊,我就去买,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本意是想让萧怀瑾配合一下,结果萧怀瑾一言不发,他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瞥见了一个小贼,鬼鬼祟祟地站在一个姑娘的身后,准备去摸她的钱袋子,我大喊一声,立马追着他跑了,一路跑到一个小巷子里,我以为我能制服他的,结果他竟然随身带了刀子,然后我就...一不小心被他划了一道,胳膊受伤了。” 听到这里,萧怀瑾原本平静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还受伤了?”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第35章 两人躺一起睡的昏天暗地 他这语气突然一变,林鹤被吓了一跳。 他倒是也想过,萧怀瑾可能知道这件事后会生气,但是林鹤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顿时有些纳闷。 第26章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受伤的,我之所以没回去,就是怕你会担心,到时候你再问起来,我也不好解释,这才来找我姐了。” 萧怀瑾呼吸沉重,似乎是在竭力忍耐着。 “即便如此,你也该派人告知我一声。” “是...我知道错了,你现在能把我解开了吗?” 他来回疯狂挣扎着,整个人却蓦然被他抓住了双手,将手扣在了头顶。 林鹤彻底傻眼了,“那个...提醒一下,这是林府,外面还有人,一会我姐说不定会过来,你要是想那啥的话,至少要等咱们回去是不是?” 意识到林鹤在想什么,萧怀瑾呼吸猛地一滞:“你胡说什么?” 林鹤无辜地眨眨眼:“看来是我想错了。” 萧怀瑾声音很冷:“你很失望?你希望我...” “打住!” 他叫了一声:“这可是白天,大清早的,我们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件事合适吗,还是说...” 林鹤故意伸长了自己的腿,用纤细的小腿轻轻蹭了蹭萧怀瑾劲瘦的腰肢。 意识到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萧怀瑾无法忍耐似的,忽然欺身压了上去。 “诶——我还没说完呢,萧大人不会是被我戳破了心思吧,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难不成你一直都...嗯?” 萧怀瑾脸色难看:“难道你不是?” “我是什么是,自给自足不会啊?” 自给自足...... 他越说越离谱了,正当萧怀瑾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堵住他乱说的嘴巴时,林鹤忽然痛呼了一声: “伤口疼啊。” 萧怀瑾反应迅速,立马坐直了身子,瞬间将他拽了起来,脸色难看:“裂开了?” “没,就是你方才对我也太粗鲁了些,现在能给我解开了吗?” 萧怀瑾摸到了绳结,却并未急着解开: “下次再有这种事,必须先告诉我。” “我保证,我保证一定告诉你。” “如果再犯呢?” “我躺平任你处置,好不好?”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紧接着,绳结一松,林鹤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自己白皙的皮肉上遍布了一圈的红痕,方才那束带几乎要勒进他的肉里去。 萧怀瑾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林鹤当即双手合十,尽管他知道萧怀瑾看不见,却还是虔诚地拜了两下:“昨晚回来的时候太困了,倒头就睡,把这事给忘记了。” “是谁?” “啊?” “伤你的人。” 林鹤愣了愣,“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那小贼跑的速度可快了,把我划了一刀之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萧怀瑾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林鹤最受不了这样莫名安静下来的氛围,挠了挠头:“你现在困不困啊,不然再睡会?” 萧怀瑾一夜没睡,现在最深的感受并不是困倦,而是格外的疲惫,他点了点头。 林鹤本来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要睡,忽然从床榻上走了下去:“你等等啊。” 说罢,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小厮说:“我要睡觉了,你们看好了,谁都不许来打扰啊,我姐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太困了,睡醒就去吃饭。” “...是。” 嘱咐完后,林鹤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一转头,看见萧怀瑾已经十分自觉地躺在了他的床榻上。 不知怎的,看见这一幕,林鹤耳根有些热。 这床是他从小睡到大的,现在看来有些窄,睡两个大男人有些勉强,他当时一直不肯换,就是觉得他和这床有感情了,小时候尿床也是在这上面。 可是忽然他的夫君就这么躺上去了,有种自己的隐私被他毫不留情地侵犯了一样...... 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声音发闷:“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 萧怀瑾难得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也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林鹤的床很好躺,被子和枕头之间都散发着属于他身上的气味。 “好吧。” 林鹤故技重施,赤着脚踩上了床,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他不禁在心里嘀咕,还好萧怀瑾已经不长了,不然就这么被他跨了那么多遍,肯定是长不成他现在这个身架的。 尽管林鹤很想和他隔开一段距离,但这床实在是窄,再加上萧怀瑾完全不拘谨,格外放松地平躺着,林鹤缩了半晌,最后妥协似的躺平了。 两条温热的胳膊紧紧贴在了一起。 “伤口处理好了吗?” 萧怀瑾冷不丁问他。 林鹤应了一声:“我姐帮我处理了,往后几天就是注意别碰水,勤换药就行。” 他觉得萧怀瑾好像很关心他,虽然这个念头有些自作多情了吧,他还是添了一句: “你放心,伤口很浅的。” 萧怀瑾到现在心里还有气,即便听他这么说,依旧忍不住冷嗤: “是浅,如果不浅的话,你姐也救不了你。” 林鹤还想说什么,被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睡觉。” “...哦。” 林鹤已经睡了一觉了,这会闭上眼睛也没那么快睡着,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哄萧怀瑾才能将他哄好,忽然就听到了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是吧,睡这么快? 看样子是担心了他一整夜...林鹤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一扯被子,主动地贴了上去。 然而他黏人的方式只是把一条腿抬起来,压在萧怀瑾的腿上,脑袋跟小狗似的直往他的脖颈里钻,俨然将他当成了被子,恨不能把萧怀瑾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不曾想,两人这一觉可真是睡到天昏地暗。 期间林惊羽因为放心不下,生怕两人出什么事,亲自过来看了一眼,结果外面的小厮拦住了她。 听到是林鹤的嘱咐,林惊羽也不好再进去,万一...万一两人正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瞧见了岂不是尴尬。 没了人打扰,这一觉睡到了太阳西沉。 林鹤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缠在萧怀瑾身上——左腿大剌剌地跨在对方腰间,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死死搂着人家的脖子。 不仅如此,他的脸颊紧贴着萧怀瑾的颈窝,鼻尖蹭着那截修长的脖颈,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第36章 年轻不知节制,注意身体 他猛然抬头,意识到萧怀瑾还没醒,刚睡醒的倦意瞬间再度裹挟而来,他甚至懒得放开他,脑袋缓缓下垂,又埋了回去。 萧怀瑾忍了半晌:“你...究竟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林鹤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尴尬地把胳膊缩了回去,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腿竟然放在他腰上了,连忙要撤回去的时候,因为慌乱,又不慎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萧怀瑾轻啧一声,曲起了一条腿:“做什么?” 他的嗓音暗哑。 林鹤连忙说:“我不是故意的。” 萧怀瑾没说话,但是曲起的腿也没放下去。 林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我怎么知道?” 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他连忙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倒吸一口气凉气:“不是吧?我们两人睡到太阳落山了。” 萧怀瑾眉头微蹙,他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本想着最多睡一个时辰的...可,也许是这觉太舒服了,又有个温热的躯体一直贴着他、紧抱着他,他便放纵自己沉溺在了睡梦中。 林鹤坐了起来,还在感慨:“我简直太厉害了,睡了一晚上,还能再睡一个白天。” 萧怀瑾不由得嗤笑:“是不是还要给你一道圣旨以示嘉奖?” 寻常人私底下就算是开玩笑,也绝不会脱口而出圣旨,偏偏林鹤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他向来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不是不行,我这辈子还没摸过圣旨呢。” 萧怀瑾其实很想说,圣旨没他想象中那么好。 “对了,一会我就跟你回去,反正受伤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但是回去之前吃顿饭吧,我姐应该是命人做好了。” 萧怀瑾顿了顿。 他其实是真的有很多事情,一天没回去,只怕那几位幕僚也等了许久,但... 他既然已经来了林府,那人又是林鹤的姐姐,于情于理,都该留下。 见他没说话,林鹤当即改口:“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我陪我姐吃完了就回。” “不必,我和你一起。” 看他好像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林鹤没多想,站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他走到铜镜面前,照了照自己的脸:“豁,透亮。” 说罢,他打开了桌子下的小抽屉,又从里面摸出了一对青竹样式的耳坠,十分嘚瑟地戴上了。 两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多少有点不敢直视他们。 第27章 林惊羽端坐在桌前,看见两人进来了,干咳一声:“你们...终于起了,这饭菜都热了两遍了。” 林鹤当即哀嚎道:“姐,太累了,所以多睡了一会。” 岂料,此话一出,林惊羽忽然瞪了他一眼: “没大没小的,最基本的礼仪都不要了吗?这种事情是能拿到人前讲的吗?” 还太累了...床笫之事,林惊羽是不太懂,但是看萧大人生得这副高大的模样,累也是正常的吧? 林鹤不知道他姐又怎么了,嘀咕了两句,刚要坐下,忽然被她叫住:“等等,你坐这个椅子。” “啊?” 林鹤满头雾水地看了过去,倏然看见,那把椅子上,很突兀地摆放了一层厚实、柔软的垫子。 林鹤:“......” 林惊羽的脸颊上蔓延出一层绯色:“你姐贴心吧。” 林鹤的脸险些憋成猪肝色。 怎么是个人都要怀疑他俩在做那档子事啊? 这群人,脑子里天天不装别的事情了吗? 不过对面的人是他姐,他也不好说什么,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一旁的萧怀瑾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识趣地没问。 一旁的婢女想为萧怀瑾倒酒,萧怀瑾直接抬起了手:“不必,我不喝酒。” “...是。”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最后林惊羽送他们走的时候,笑得意味深长,在林鹤即将上马车之际拉住了他: “哎,你小子,注意点身体啊,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没事。” 他以为林惊羽是放心不下他肩膀的事情,当即应了下来:“放心吧姐,我会好好养着的。” “行,你们走吧。” 刚上马车,萧怀瑾就低声问:“方才用膳的时候,你们怎么了?” 林鹤开始装糊涂:“什么怎么了?” “你姐为什么要你换椅子坐。” 林鹤顿时不知这该怎么说。 总不能要他说,他姐怀疑他俩在房间内不知节制地友好交流了整整一天吧! 萧怀瑾等了一会,发现他还是沉默,随手勾起帘子。 “阿染,方才用膳的时候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就是林姑娘她让夫人坐的那把椅子上,铺了个很厚实的软垫,小的没懂是什么意思。” 萧怀瑾:“......知道了。”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林鹤不愿意说了。 “呵...” 萧怀瑾没忍住轻笑出声。 林鹤恨不能扑上去掐萧怀瑾:“有什么好笑的,我姐她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而且未免太夸张了些,那么厚实的垫子,我坐下的时候都格外别扭。” “并非夸张。” 林鹤:“?” “我说,您要不要这么自信啊,吹牛谁不会?” 萧怀瑾扬起的唇角始终没有放下去,不知何时,他早已习惯了林鹤在他耳边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鹤说不出话了,冷哼一声:“我不跟你说。” 他安静下来了,萧怀瑾微微启唇:“回去之后,你那伤...” “我不听我不停!” 林鹤忽然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开始摇头晃脑。 萧怀瑾眉心微动,他忽然想起了当时林鹤摇头晃脑地展示自己耳坠的那天,不知道此时他耳朵上有没有戴... 这样想着,他伸出了手,精准地捏住了林鹤软嫩的耳垂,还有那一对青竹样式的耳坠。 果然戴了。 “别碰我!” 林鹤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打开。 萧怀瑾不受影响,平静地说:“回去之后,你的伤我会请郎中去看,用了我的药,很快就能痊愈。” “成啊,多谢萧大人。” 第37章 试探林鹤的真实身份 林鹤走进去的时候,没想到萧怀瑾请的郎中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他瞥见萧怀瑾身边的林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毕竟...他此番假装郎中出宫,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就是想要亲眼看一看夫人长什么样子。 只这样看了一眼,他就格外满意,不由得感慨,萧怀瑾即便眼睛看不见,可选的人还是差不了,最多是家世差了一点。 这样貌也俊俏,站在萧怀瑾身边看着还挺乖,倒是很登对。 萧怀瑾微微颔首:“夫人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有劳郎中看看严不严重。” “是。” 三人进了屋内,林鹤小心翼翼地将胳膊露了出来。 郎中只看了一眼裹缠在胳膊上的白布,就知道处理伤口的人是个有经验的,当即放下心来,将白布仔细拆下,看着伤口。 萧怀瑾什么都看不到,他站在一旁,忽然低声说: “夫人说他的伤口是被刀刃划伤的。” 郎中自然是明白萧怀瑾的意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伤口,伤口平整,伤的略有些深,的确是刀剑一类的东西划伤的。 “是,这伤口有些深,所以愈合的会慢些。” 说罢,他拿出了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金疮药,仔细涂抹在伤口处,林鹤只是愣愣地看着,不明白这是什么药,只觉得涂上还挺舒服的。 这边正在上药,门外,阿染忽然小声唤:“公子,公子您出来一下,有点事情...” 阿染瞥了一眼屋内,旋即压低了声音说:“昨夜...在山头上的那处据点忽然被一个不知名的杀手闯入,他们怀疑那杀手就是公子您一直在派人寻找的,因为那杀手一对三还没有落入下风,竟真的叫他成功逃了。” 萧怀瑾沉默半晌,冷声说:“一群废物,这都多久了,竟无人将他抓住,我实在不知养着这群死士有什么用处。” 阿染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萧怀瑾不只是因为生气而随便说说的,这群死士原本就是该死之人,是萧怀瑾将他们变成了死士。 在那群人身上付诸的心血格外的多,只是很显然...他们都遇到了一个对手,屡次三番的失利,让萧怀瑾格外失望。 阿染毫不怀疑,萧怀瑾下一刻就可能会下令要将那群没用的死士处死。 “公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卷轴,还有密函,都被拿走了。” 萧怀瑾缓缓攥紧了拳,周身气压极低,他被气得冷笑一声: “好啊,他想拿就拿吧,本就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阿染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说。” “公子...那杀手虽然逃脱了,但是他在逃走之前,被人用剑划伤了胳膊。” 此话一出,萧怀瑾浑身瞬间僵硬。 阿染不敢说话了。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夫人昨夜消失了一夜,回来时胳膊上带着伤,而刚好昨夜山头上的据点被一个杀手闯入,将密函强行带走。 “不可能是他。” 萧怀瑾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反对。 阿染有些诧异,“难道,公子您知道夫人昨夜去了哪?” 萧怀瑾抿唇。 他不知道。 多么可笑,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是林鹤。 他会是那个身手极好的杀手? 倘若真是他,一开始就不会有小贼惦记他,也不会有曹德昌妄图轻薄他。 萧怀瑾沉沉吐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变得低哑: “那个杀手,伤了哪条胳膊?” “...左边。” 林鹤的伤口也在左胳膊上。 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十七快步走了过来,看见萧怀瑾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凑了上去: “大人,您一整天没有出现,属下很担心,书房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您去处理,您...恕属下冒犯,您今日去做了什么?” 萧怀瑾声音极冷:“怎么?现在我去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 十七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半晌后,她又悄悄抬眼看了看,发现林鹤正坐在里面,好奇地望向他们,而林鹤的身旁还站着位郎中,看样子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难道...又是因为林鹤?! 以前萧大人可从不会这样的,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在这个脓包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萧怀瑾呼吸深沉,声音却轻得可怕:“十七,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十七神情一凛:“大人请说。” “你去试探一个人,主要是试探他有没有功夫。” “...谁?” “林鹤。”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萧怀瑾都恍惚了一瞬。 他怎么会怀疑林鹤...... 十七有些惊诧,不由得又看向林鹤,因为过度的震惊,声音都变了:“他?!” 他一看就是个废物的样子,怎可能会什么功夫,只怕出了什么事,还得要自家公子去费心救他才对。 第28章 萧怀瑾沉声叮嘱:“但他的胳膊上还有伤口,不要真的伤到了他,点到为止。 十七不由得咧开唇角笑了一下。 看样子,大人对他也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是。” 说罢,萧怀瑾转身走了进去。 林鹤胳膊撑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腮,表情格外无辜: “你方才在外面说什么呢。” “一些私事。” 林鹤撇了撇嘴巴。 萧怀瑾坐在了他的身旁,不动声色地试探: “昨夜的那个小贼,你真的没看清他的样子?你就这么跑了,也许他后来还会再回来报复你。” 林鹤耸了耸肩:“不会吧,我觉得他也挺怂的,被我发现他偷东西,跑的比兔子还快,也就是我没想到他身上会带着匕首,要不然我肯定能把他抓了送去衙门!” 萧怀瑾蹙眉:“下次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 “明日,我还想吃外面的馄饨,你买了送去我的书房,可以吗?” 林鹤眼眸微动,当即笑了出来:“不是吧,某人换了口味,喜欢吃外面的东西了?” 萧怀瑾唇角微扬:“嗯,很好吃。” “可以,看在你帮我找了这么厉害的郎中份上,明日我买了,亲自给你送去书房。”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萧怀瑾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第38章 林鹤生气,两人冷战 第二日。 林鹤醒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肩膀,惊奇地发现伤口处已经不疼了。 昨日那郎中给他涂的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效果竟如此卓绝。 萧怀瑾果然已经不在了。 林鹤换了身衣裳。 不知怎的,今早卖馄饨的那家小店铺格外的热闹,队伍排的特别长,林鹤站在队伍的最后,迎着清晨的阳光,只觉得格外晒。 一想到某人很有可能可怜兮兮地在等他的小馄饨,林鹤不由得勾起了唇。 他从腰间钱袋子里摸出了许多铜板,给了前面的人,就这样一路往前,最后排在了队伍的前方。 而那些甘愿让他往前的人,手中都捏着些铜板,笑呵呵的。 对她们来说,多一个人在自己前面也没什么不同。 林鹤很快拎到了两份小馄饨,快步走了回去。 一进了萧府,他就直奔萧怀瑾的书房走去。 十七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半蹲着身子,眯眼看着林鹤步履轻快地朝着书房走去,回想起萧怀瑾的叮嘱,她不由得轻嗤一声,随后,在他走到树下时,迅速地跃了下去! 林鹤走着走着,听见了头顶树干上传来的沙沙声,这声音很怪异,完全不是风吹过的声音。 即便他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直往前走,随后,他的身后跳下一个人。 十七的手很快地搭在了他的右肩上,用力扣紧了他的肩膀。 林鹤眼神一凛,当即转身,看见是十七的瞬间,眼底的厌恶几乎是不加掩饰。 十七没有给他缓和的时间,当即抬起了腿,右腿猛地扫向林鹤手腕! 林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这个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但是就在脚抬起的一瞬,他意识到了不对。 十七是萧怀瑾身边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大打出手,尽管她看不惯自己。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故意的。 林鹤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啪!” 她的脚精准地踢到了林鹤的手腕,紧接着,热腾腾的小馄饨洒了一地,汤汁溅在林鹤雪白的衣摆上,洇开一片油渍。 林鹤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 这是他排了很久,又特意用铜板插了队,买回来的两份小馄饨,都被她踢掉了。 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半晌后才轻声道:“好可惜啊,这是我特意给萧怀瑾买的。” 说罢,他抬眼看向十七。 十七还欲继续进攻,却不知怎的,竟被他这一个眼神威慑到了,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为什么格外的凌厉,像一根针迅速地朝她飞来,某一刻,她甚至怀疑林鹤起了杀心。 十七咬牙,没有停下,又抬脚踹了他一下,这一脚刚好踹到了他的小腹,林鹤没有站稳,向后踉跄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她现在其实已经试出来了,林鹤是没有功夫在身的,可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全然忘记了萧怀瑾的叮嘱,一只手攥拳抬了起来,下一刻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十七。” 身后忽然传来了萧怀瑾冰冷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转头看见萧怀瑾站在廊下。 萧怀瑾沉声道:“你忘了我的命令?” 十七连忙把拳头收回,跪在了地上:“属下该死。” 林鹤坐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看了看格外淡定的萧怀瑾,恍然大悟。 敢情是两人私下里说好了在耍他。 看着满地的小馄饨,林鹤精致的眉眼间难得浮现出了一层戾气。 萧怀瑾不信任他,他能理解;要找人试探他,他也理解。 但,偏偏是十七。 偏偏是自己讨厌的十七,刚好十七也讨厌他。 萧怀瑾和十七站在了一边,在莫名其妙地试探他。 林鹤想不通,两人到底在玩什么。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来,他虽然看不见,却还是很精准地将手伸到了林鹤的面前,声音极其温柔:“我拉你起来。” 林鹤抬头看着他,并未碰他的手,低声道:“我摔在地上,手上沾了些尘土,太脏了,就不碰萧大人的手了。” 他的语气格外疏离。 萧怀瑾动作一顿。 林鹤自己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说:“另外,你想吃的小馄饨被你的属下踢到了地上,吃不了了,不过你自然也是饿不到的,就算没有这份馄饨,也有早膳可以吃,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正当他迈步往前走的瞬间,萧怀瑾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林鹤。” 林鹤头也没回:“怎么?” “你生气了?” 虽然是在询问,可语气格外笃定。 林鹤觉得好笑,他用力甩了一下胳膊,可是却没有甩开,声音很冷:“萧怀瑾,你身边究竟养了几条会咬人的狗,我都不在乎,但是我拜托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狗,别随随便便放出来。” 被林鹤说成是狗,十七脸色格外铁青。 可是萧怀瑾在这里,她什么都说不了。 说罢,他又用力甩了两下,还是没能甩开,萧怀瑾的手就像是铁钳,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林鹤忽然间就有些累:“你到底要怎么样?没错,我生气了,如果你还要继续这样抓着我,我只会更生气,你想让我消气的话就放我走,行么?”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缓缓地将手松开了。 林鹤当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七跪在地上,有些惊惧地看着萧怀瑾,声音很小:“大人,属下方才没能收住,这才不小心把馄饨踢洒了的...” “我是要你试探他的身手,他身上还有伤,为何要将他踢到地上?” 十七咬了咬嘴唇:“属下没想到夫人他...他一踢就倒了。” “十七,你去领罚。” “大人!” 十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知道萧怀瑾说的领罚是什么,之前的确有不少在他手下做事的人受到刑罚,唯独她没有,所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可是今日,大人竟然要因为一个林鹤罚她吗?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 第39章 独自饮酒,喝醉 十七不甘心地走了,萧怀瑾就这么站在原地好半晌,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今日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某个人生气了,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萧怀瑾自小便格外聪颖,别人都比不过他,要不是命运弄人,他瞎了眼睛,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境况。 可是他偏偏看不透林鹤,做错了事也不知该如何补救。 阿染远远地看见萧怀瑾站在原地,连忙走了过去:“公子,您怎么了?这...这地上怎么洒了这么多馄饨?” 萧怀瑾终于有了动静:“阿染,我今日想吃小馄饨。” 阿染一愣。 萧怀瑾的食欲一向很低,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说想吃什么东西,实在惊奇,他怔愣了半晌,连忙应下了: “好,小的这就出去买,是之前夫人买的那一家?” “嗯。” 阿染连忙带着零钱出去了。 萧怀瑾转身进了书房,却什么事都没做,两边站着的幕僚面面相觑,不知萧怀瑾今日是怎么了。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你们今日都先回去。” 第29章 “......是。” 几人心里纳闷,却也不敢问,连忙走了。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萧怀瑾背靠着椅子,回想起方才林鹤走之前说的话,抬手捏了捏眉心。 过去了很久很久。 阿染回来的时候,一脸歉意,他匆匆跑了进来,看见萧怀瑾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无奈道: “公子,那家生意实在太好了,都过了吃早膳的点,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小的排了很久,这才买到了一份。” 听到他这么说,萧怀瑾忽然呼吸一窒。 “你方才说,有很多人排队?” 阿染不明所以地回答:“是啊,今日太阳还那么大,大家都觉得晒,偏偏还都不肯走。” 萧怀瑾的指节微微弯曲。 这份小馄饨他没有吃,只是突然站了起来,“林鹤呢?” “夫人?夫人方才好像出府了,小的以为公子知道夫人去做什么了。” 他现在才知道这东西很难买,而且林鹤去的时候又刚好是吃早膳的时辰,不敢想那队排了多长,结果买了两份回来,都被十七踢到了地上。 萧怀瑾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挺混蛋的。 可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林鹤给哄回来。 萧怀瑾抿了抿唇:“去醉仙楼。” “这...大白天的,公子是要去找夫人?” “嗯。” 阿染刚要转身出去,吩咐人去准备马车,萧怀瑾又叫住了他。 “阿染。”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你惹一个人生气了,你该怎么哄好那个人?” “......啊?” 阿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倏然红了,他抬手挠了挠头:“这得分人吧,要是不重要的人,生气就生气,过几天自己也就好了,但要是自己很在意的人,肯定得立马哄吧。” “为什么?”他的语气格外诚恳。 阿染没想到萧怀瑾这么诚心地发问了,磕磕绊绊地解释:“因为...拖的时间越长,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吧,而且这样给生气的那个人许多独立思考的时间,指不定那个人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比如?” “比如...两个人是不是不太适合在一起啊,之类的吧?” 阿染对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这会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明白萧怀瑾问这些做什么。 岂料他说完之后,萧怀瑾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的下颌紧绷,浑身上下都格外的冷。 “公子,您怎么了啊?” “去醉仙楼。” 这次的语气,更笃定了。 此时,醉仙楼内。 林鹤晃悠着去了二楼,还是在上次的雅间,坐下之后,一只手托着腮就开始发呆。 今日一楼似乎是在卖什么东西,底下的氛围热火朝天,比夜里还要热闹,时不时有叫卖的声音传来,不少有钱的富商竟都在开价。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企图将脑海里的那点烦心事都遗忘到最角落的地方,再也不要想起来。 很快,门被推开了,一个侍女端着两壶酒走了进来:“公子,这是您点的酒。” 林鹤转头询问:“你们一楼今日在做什么?” 侍女笑着介绍:“我们醉仙楼,每月都会有一次的拍卖,卖的东西大多都是些珠宝字画一类比较珍贵的东西,要是有感兴趣的人可以参与,那些东西都是价高者得。” 林鹤轻挑眉梢,就当他是实在闲的没事情做吧,放在从前他都不会过问的,今日却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有玉石吗?” “应当是有的。” 林鹤知道以自己的财力,看看就行了,毕竟他平日里挥霍无度,银子都捂不热就花了出去。 他没再说什么,看着侍女走了出去,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回想起十七试探他的那一幕,自嘲一笑。 林鹤仰头将一杯酒全喝了进去,他特意要了辛辣刺激的酒,只觉得舌尖都有些麻,没忍住咬了一下。 莫名有点寂寥。 他本来也没对这门亲事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只是希望那个人不至于太麻烦就好。 可是和萧怀瑾相处的这些时日,他对这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就在他的好感即将到达巅峰之际,萧怀瑾冲着他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说来好笑,他的夫君,派了他最讨厌的人去试探他,去戏耍他,甚至十七对萧怀瑾的情意还表现的那么明显。 真的恶心。 他又倒了一杯酒,索性将窗子打开,脑袋探了出去看热闹,手中还拿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就这么出来了...今日还要不要回去? 他不想回去,一想到回去之后就要面对萧怀瑾和十七两人,他就一阵心烦意乱。 可是不回去的话,就算去找他姐姐,只怕萧怀瑾也很快就知道了,别的地方,他无处可去。 不然...今夜奢侈一把,去四楼睡个觉? 四楼是客栈,专供人们休息,但是醉仙楼这种地方,住一夜花费的银子特别昂贵,寻常人都不会过去。 他今日就当一次冤大头好了。 第40章 喝醉之后连他们成过亲的事情都忘记了? 侍女再进来的时候,林鹤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将银钱给她,侍女当即交给了他一把四楼房间的钥匙。 他觉得今日可以喝一天,然后天黑了就去四楼沐浴,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再度趴在了窗户的地方,迷瞪着眼睛往下看,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萧怀瑾的身影。 他可真是被这件事刺激的不轻啊,喝醉了还能看见他。 林鹤不由得轻嗤一声。 底下。 阿染抬起头,远远瞧见了林鹤,只是距离过远,他看不清林鹤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公子,夫人正在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那里,他把身子都探出去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再一转头,萧怀瑾已经大步走向了楼梯。 数名侍女引着他上前,皆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 她们心里不由得纳闷,觉得这位大人这些时日来的有些频繁了。 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林鹤有些不耐,刚要转头让人出去,紧接着肩膀处搭上了一只宽大温热的手。 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林鹤脚下踉跄了两步,跌入了来人的怀中,手里精致的小酒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剩一口没喝的酒洒在了地上。 “我的酒——” 他当即含糊地喊着,还试图弯腰去捡。 萧怀瑾轻啧一声,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怀里。 林鹤浑身一僵,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谁,仰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嗝...来了?” 他冲着萧怀瑾打了个酒嗝。 萧怀瑾脸色极差:“我不能来吗?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从二楼掉下去了?” 林鹤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断断续续地问:“你在...胡说什么?我身手很好的,怎么..怎么可能那么蠢。” 萧怀瑾都已经让十七试探过了,这下确信林鹤就是在说大话。 “跟我回去。” 林鹤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躯体格外的温热,身上还散发着甜腻的酒味,像是一块精致美味的点心。 尽管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有触感、有嗅觉,也能想象出林鹤现在是什么样子,于是心情愈发地差了,语气生硬: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林鹤终于反应了过来,心头那阵烦躁的情绪被酒催发了出来,他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推了一下萧怀瑾: “你走开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是我什么人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嘴里含了个什么东西,萧怀瑾险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喝醉之后连我们成过亲的事情都忘记了?” 林鹤已经不能思考了,嘴巴里只是不断地重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他又剧烈挣扎了两下,低声道:“我还没看完一楼的热闹,我要看那块玉石,你放开!” 萧怀瑾眉头紧蹙,一边紧紧抱着林鹤,一边问身后的阿染:“什么玉石?” “公子,今日醉仙楼一楼似乎在进行拍卖,方才听侍女说,有人打算卖一块上好的玉石,价高者得。” “去买。”萧怀瑾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林鹤乱动的双手,“把他想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阿染一惊:“可是公子,在外我们应该低调行事的...” “买。” 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见他如此坚持,阿染不好再说什么,连忙下去了。 第30章 他一想到林鹤的耳垂就是玉石打磨成的,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石头,但的确也算是玉。 林鹤应当是很喜欢才对。 买回来了,再给他打磨一对耳垂或者一块挂在腰间的平安扣也好。 林鹤还在不依不饶地挣扎着,萧怀瑾箍紧了他的腰:“给你买了,一会买完我们就乖乖回去,行么?” 林鹤摇头。 他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声音是连萧怀瑾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柔和:“不回去,那你想去哪?” “想...想喝酒。” 他身上的酒味特别浓郁,萧怀瑾知道他肯定是已经喝了不少了,当下自然不可能再同意: “不行,饮酒伤身,你已经醉了。” 林鹤嘴巴一撇,又要去推他。 偏偏萧怀瑾这人力气大得出奇,任凭林鹤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林鹤醉眼朦胧地瞪着他,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萧怀瑾吃痛,却仍没松手,只是无奈地放任这个醉鬼在自己怀里撒泼,“属狗的?” “不回去...小爷今日都花钱了,我在四楼有房住,我要去四楼......” 萧怀瑾顿时觉得好笑:“你一个人出来生闷气,不肯回去,然后就要去四楼住?” 林鹤不说话了。 阿染估计还得过半晌才能回来,林鹤一直待在这里又会闹着喝酒,于是,萧怀瑾直接俯身,一手穿过林鹤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鹤猝不及防腾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醉醺醺地抗议:“放...放我下来...” “不是要去四楼?”萧怀瑾抱着他大步往楼梯走去。 林鹤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几缕发丝垂落在萧怀瑾手臂上,带着微醺的酒香:“我...我自己能走...” “老实点。”萧怀瑾收紧手臂。 引路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尽管心里异常好奇,也没那个胆子敢抬头看,去了林鹤的那个房间门口,将门锁打开,看着两人走了进去。 萧怀瑾转身随意将门踢上。 他没有来住过四楼,不清楚房间里的布局,一时间走得格外缓慢,确定前面是床榻之后,这才俯身将林鹤放下。 偏偏林鹤被他抱了一路,有些不服气,这会正想施展一番拳脚,又因为喝了酒没什么力气,双腿缠上了萧怀瑾的腰,用力一勾—— 萧怀瑾整个人向前踉跄一步,双手下意识撑在林鹤身侧,才没直接压在他身上。 两人靠的很近,萧怀瑾只觉得自己呼吸间尽是林鹤身上的酒香。 第41章 第一次接吻 萧怀瑾的呼吸骤然一窒。 林鹤醉眼朦胧地望着他,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合,吐息间带着清冽的酒香。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你......” 萧怀瑾只觉得名为理智的琴弦在顷刻间崩断,也许是这酒香气太过于浓郁,以至于他也有些醉了。 林鹤迷迷糊糊的,还分不清自己的处境,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他蒙眼的绸缎,微微用力,将绸缎解开—— 就在萧怀瑾的双眼即将露出来的那一瞬,他突然低头封住了林鹤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鹤醉得迷糊,却本能地仰起头回应。 萧怀瑾的手掌扣住他后脑,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唇齿交缠间,林鹤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到达这一步全靠本能。 萧怀瑾只觉得他的唇真的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酒的味道并不甜美,有些辛辣。 两人唇齿磕磕碰碰,不知是谁的牙齿碰了谁的唇,血腥气缓缓从口腔中蔓延。 林鹤感觉到疼了,伸手无力地揪着他的衣襟,忍不住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轻哼。 萧怀瑾趁机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扫过每一寸柔软。 酒香在两人唇间蔓延。 直到林鹤呼吸急促地推他,萧怀瑾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却仍流连地轻啄他红肿的唇瓣。 “林鹤。” 他忽然沉声唤他。 林鹤抬起手挡着自己的眼睛,他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下一刻就要沉睡了一样,闻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醒酒之后,还会记得发生的事情吗?” 林鹤费劲思索了半晌。 他好像是记不得的,之前也喝醉过。 他一向不是个喜欢把什么烦心事都压进心底的人,酩酊大醉一场后,该忘的就要忘记。 否则喝酒有什么用。 半晌后,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但是萧怀瑾看不见,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林鹤终于给了回应:“不会......” 那一瞬,萧怀瑾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只是沉默地抱着他,手指抚摸过他泛红的耳尖:“睡吧。” 阿染来的时候,已经将那块玉顺利买了下来,只是价钱还要等萧怀瑾回去之后再另外付。 毕竟他们是出来找人的,身上没带多少银钱。 两人一直睡到了下午,太阳即将落山之际,林鹤终于醒了过来,伸手随便一抓,抓到了萧怀瑾的绸缎。 他先是一愣,随后撑着绵软的身子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绸缎。 萧怀瑾来了? 他猛然一转头,果然看见了他。 萧怀瑾的睫毛轻轻打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某一瞬间,林鹤莫名希望他的视线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没有。 他只是睁着眼睛,眼珠都没动一下:“你醒了?” 林鹤挪开视线,语气很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样子喝醉之后是真的会忘事。 回想起那个醉意阑珊的吻,萧怀瑾轻舔了舔干燥的唇:“你喝醉了,我来接你回去。” 林鹤把绸缎还给他了,看着他认真蒙上了眼睛,语气依旧生冷:“我不是说了,我想自己静一静,你来找我,我只会越来越烦。” 萧怀瑾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我们睡了很久,你饿吗?我去给你买小馄饨吃。” 林鹤没想到他还敢提小馄饨,微微蹙眉:“不要,你能不能先回去,我不想吃它,以后都不想了。” 萧怀瑾沉默片刻:“可是它很好吃,你也很爱吃,不是吗?” 林鹤突然间就有点无力,他不明白萧怀瑾跟他说这些无缘无故的话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对他穷追不舍。 “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我现在突然不爱吃了。” “再说了,你的那个十七都把馄饨给踢翻了,你要是觉得它好吃,将地上的捡起来洗洗吃了吧。” 林鹤是真的有些生气,放在平常他绝不会这样说话。 萧怀瑾忽然回想起阿染对他说过的话。 人说变就变,所以林鹤现在会不会突然觉得他们二人在一起是不合适的? 一颗心猛然下坠,他薄唇紧抿,声音很冷: “你当初既然已经选择嫁给我了,我们二人就绝不可能再分开了,你再换一个人嫁,更不可能。” “...什么?” 林鹤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明白方才还在说馄饨,现在就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了。 萧怀瑾的脑回路,他着实有些不清楚。 萧怀瑾不想再听林鹤的回答,站了起来,几乎是有些偏执地说:“我去买。” 他径直走了出去,林鹤这才看见阿染也在外面守着,不由得抬手敲了敲额头。 也不知道是自己醉酒的缘故还是什么,莫名头疼。 要乖乖在这里等萧怀瑾回来吗? 自己凭什么要等他,今日发生的事情都挺莫名其妙的。 但是...... 林鹤纠结半晌,选择继续躺平,一卷被子,就这么睡下去了。 阿染跟着萧怀瑾出了醉仙楼,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有些为难:“公子,那家小店铺一般都是辰时卖的多,这个时辰,只怕早就关门了。” 萧怀瑾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往前走。 这是他第一次将人惹生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哄,只是固执地觉得,林鹤辛苦排队买回去的馄饨就那么被糟践了。 他也该买回来一份,让林鹤糟践。 果不其然,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店铺的掌柜都已经在擦桌子了,凳子也都收了起来。 阿染连忙跑了过去:“你们...你们现在还卖吗?” 掌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位公子,今日的馄饨都卖完了,就算是给你再煮一碗,也得重新和面、剁馅,你明日再来吧。” 他肯定不可能为了最后一个客人再额外专门包一碗馄饨。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去,听见了掌柜的话,沉声道:“我可以给你十倍的价钱,二十倍也好,你说个数。” 掌柜看向萧怀瑾,神情古怪,又瞥见了他蒙眼的样子,不由得怔愣,随后点了点头:“那行,只不过这样会很慢,劳烦二位要多等等了。” 第31章 “好。” 第42章 把生气的夫人哄回去 阿染没想到萧怀瑾能这么执着,看着掌柜也进了后厨准备重新和面,也不好再劝。 两人就这么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掌柜将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打包好,递给了阿染。 阿染给了他一锭银子。 两人走后,掌柜有些呆滞地看着手中完整的一锭银子,还有些难以置信地用牙咬了咬。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奇怪吗?不惜花这么多钱也一定要买一碗馄饨。 萧怀瑾拎着小馄饨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没底的。 他不认为林鹤会待在这里等他。 一直到他缓缓走近的时候,林鹤平稳的呼吸声响起,萧怀瑾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了下来。 “林鹤,起来吃点东西吧。” 林鹤是被香到之后才醒的,他的确是饿了,睁开眼睛,看见萧怀瑾手中拎着的馄饨,神情怪异。 “外面已经黑了吧,你竟然还能买到?” “嗯,今日的事情很抱歉,如果你不想吃的话,也可以把这份小馄饨踢在地上,只要你能解气。” 林鹤回想起十七那副嚣张的嘴脸,心头不由得冒起了一股火气。 他是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萧怀瑾手中拎着的小馄饨恶狠狠地摔在地上,让他也体会一番真心被糟践的感受。 林鹤迟迟不说话,萧怀瑾紧接着道:“或者,我现在就把十七叫来,让她当面向你道歉,你想把那一脚还回去也可以。” 说罢,萧怀瑾把小馄饨递了过去。 林鹤起身随意洗漱了一番,拿起勺子慢慢塞了一口。 萧怀瑾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他方才也没想着要买两碗,现在听着林鹤吃东西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每天不是很忙吗?为什么还不走。” “等你一起。” 林鹤随意搅动着馄饨:“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做什么?看十七那副得意的嘴脸?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他刚吃进肚子里的馄饨就能被恶心地吐出来。 萧怀瑾放低了声音询问:“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 林鹤轻哼一声,不说话。 萧怀瑾忽然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林鹤正纳闷,又看见他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精致的盒子。 萧怀瑾将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言简意赅地解释:“送给你的。” 林鹤将其打开,诧异地挑眉。 这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块质地莹润、格外通透,尚且未经过打磨的玉石! 他猛然回想起侍女说今日醉仙楼一楼在卖一块玉石,该不会就是这块...... “你...这不会是在一楼买的吧?” “嗯。” “你买了?!” 林鹤的声音骤然抬高,看着这块玉石,格外肉痛:“你知不知道,一楼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哄抬价格,你就这么买了,你真是太败家了,我不过是一个没看住,你这是花了多少银子?” 萧怀瑾诚实地摇头:“不知道,阿染代我去买的。” 林鹤两眼一黑。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那么多钱,够他买多少身好的衣裳了,结果现在都用来买这块石头了。 他也没说自己想要啊! “这东西,买了还能还回去吗?” 萧怀瑾不是很理解林鹤在想什么,“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好东西当然大家都喜欢。” “那为何要还回去。” 他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林鹤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好半晌后,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很贵的,有钱也不能如此挥霍。” 萧怀瑾挑了挑眉,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觉得花出去这点银子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林鹤:“......” 可气的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非是吹嘘的语气,而是极为淡定地在叙述一个事实。 “行,既然这是你的好意,那我也不便多推辞,我收下了?” “嗯。” 林鹤随意把玩着玉石。 萧怀瑾忽然开口:“可以为你打磨一对你喜欢的青竹耳坠,戴上应该很好看。” 林鹤一愣,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上次他就发现,萧怀瑾好像对他的耳垂很感兴趣,之前他姐打死都不许他戴耳坠,说男人没有戴耳坠的。 结果林鹤有一晚瞒着他姐偷偷戴上了,还拿了把扇子,去了醉仙楼,一夜过去,好几个姑娘都往他怀里塞了香囊手帕。 自那日起,林惊羽发现自家弟弟的确很适合戴耳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了。 “戴就戴,但是还剩下这么多料子呢,总不能全给我用来打磨耳坠了吧?” “剩下的做平安扣。” 他回答的这么快,显然是提前就已经想好了。 林鹤干脆地应下了。 “现在,能跟我回去了吗?” 林鹤有些迟疑地摩挲着玉石。 其实萧怀瑾道歉的诚意倒是也够了,追着他来了醉仙楼,又花重金给他买了块上好的玉石,还亲自去把小馄饨买来让他发泄。 还有什么理由呢...... 林鹤心里就是很烦。 萧怀瑾忽然道:“我已经处罚十七了,倘若不够,回去之后我会再亲自处罚她。” 这话可谓是说到林鹤心坎里去了,他睨着萧怀瑾:“真的?” “真的。” 林鹤赶紧多扒拉了两口小馄饨,含糊地说:“那走吧,回去了。” 萧怀瑾:“......” 早知其实如此简单,他应该上来第一句话就说这个的。 不过此次过来,还赚了一个吻,倒也不亏。 回味了一番那个吻,萧怀瑾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人坐上马车回去,玉石暂且交给了萧怀瑾,萧怀瑾会命人找到京城中手艺最好的能人巧匠去打磨设计。 林鹤下了马车,看见大门处的仆从都忍不住好奇地张望他,不由得冷笑一声。 看样子全府上下应该都知道他是生气了,否则眼神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跟着萧怀瑾一路往里走,穿过月形拱门,他顿住了脚步。 只见十七竟浑身带血地跪在地上,她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去,在看见萧怀瑾身边站着的人是林鹤后,脸色变得铁青。 萧怀瑾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问:“为何不走了?” 林鹤挑眉,故意道:“你的手下受了罚,故意跪在你回来的必经之路上,你觉得是何用意啊?” 第43章 喝醉后的事情,真的不记得了? 十七没想到林鹤也在,顿时觉得丢人,她受了罚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他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萧怀瑾顿了顿,上前两步,声音格外平淡:“十七,我并未要求你跪在这里。” “...是,但是属下惹公子不高兴了,属下没想到夫人他身体不好,一时间下手失了轻重,所以是属下心甘情愿跪的。” 林鹤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十七竟然还要暗戳戳地嘲讽他,不由得呵笑一声,走了过去。 “你身上流血了,是别人拿鞭子打你了,还是用木板啊?” 十七咬牙切齿道:“回夫人的话,是鞭子。” 林鹤挑眉,懒洋洋地说:“萧怀瑾,我发现你惩罚的手段不够狠啊,你手底下养的狗不听你的话了,难道你不该让人好好打她一顿,最好是连着好几日没法走路才好,这样,也就不会自作主张跪在这里了。” 萧怀瑾刚把人给哄回来,此时此刻自然不会反驳林鹤,沉默半晌后,低声问:“那你想怎样?”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萧怀瑾。 他们都知道十七有多重要,之前萧怀瑾就算是罚她,也绝不会罚的多么严重,可是今天,萧怀瑾竟然要听林鹤的? 脸色最难看的人还是十七,她目光炯炯地看向萧怀瑾,声音铿锵有力:“属下是公子的人,所以如果犯错了,即便公子要让人打断属下的腿,属下也绝无异议,但是这件事,夫人说了不算。” 林鹤安静地看着她表演,故意啧啧两声:“真是好真诚的眼神,可惜看见的人不是你家公子,而是我。” 他也知道十七只怕是很重要的人,沉吟片刻,笑道:“这样吧,你今日不是主动来这里跪下了?那就罚你跪到第二天吧。” 说罢,他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萧怀瑾:“萧怀瑾,我这样罚她可以吧?也不是很严重吧,我可没真的让你打断她的腿。” 萧怀瑾似乎有几分无奈,声音很轻:“只要你能消气,怎样都好。” 林鹤勾唇一笑,“是吗?我是不太想让你动手,万一你的手下因此寒了心...”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在了十七的腹部。 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晃了一瞬,险些没跪稳。 第32章 林鹤勉强满意,故意抬高了音量:“走吧,累一天了,回去休息。” 萧怀瑾三两步跟上了他。 两人走后,十七眼圈发红,胸廓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很委屈,很不服气。 一旁的仆从见状,唉声叹气地安慰: “十七姑娘,你也别往心里去,萧公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他对您,还是很在意的。” “是啊,夫人也是不懂事,他不了解您,您都在公子身边跟了将近十年了,夫人就是耍耍小性子而已。” 十七闭了闭眼睛:“你们说得对,我何必要跟他计较,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人...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耍点心机讨公子欢心罢了。” 一旁的人连连点头:“这么想就对了,不过...您真的要跪一夜啊?” 回想起林鹤临走前嚣张的神情,十七暗暗咬牙:“这是公子罚的,我自然要听。” ...... 屋内。 林鹤一进去之后就不说话了,四周太过于安静,萧怀瑾反而不适应,他微微蹙眉,刻意放缓了语气: “还在生气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今日真的要你打断她的腿,你会同意吗?” 萧怀瑾半晌没说话。 林鹤一直盯着他,看着他准备开口的一瞬,忽然打断:“算了,你不要说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我知道她挺重要的,但是你没发现吗?” 萧怀瑾抿了抿唇。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哄林鹤,“发现什么?” “她,喜欢你。” 林鹤语气笃定。 萧怀瑾微微蹙眉:“所以?” “什么所以,我说她喜欢你。” “嗯,跟我有什么关系?” 万万没想到萧怀瑾会是这样的回答,林鹤震惊之余,回想起十七每次看向萧怀瑾的那个神情,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早就是一厢情愿。 而且萧怀瑾的狠心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没什么关系,毕竟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觉得她成日里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她心里能好受吗?” 萧怀瑾又皱起了眉头,声音平淡:“所以,她心里不好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鹤哑口无言。 他憋了半晌,只憋出来一句:“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是一个很好用的属下,而我是她口中的大人。” 萧怀瑾语气极其认真:“林鹤,虽然我暂且无法让十七离开我的身边,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既娶了你,便会尽到为人夫的责任。 “无论旁人如何,我的承诺不会变。” 林鹤这人最受不了那些肉麻的话,当即不自在地反问:“我...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承诺吧。” “婚书上有。” “...那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婚姻是形式,所以婚后也要遵循应有的形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十七于我,只是得力的下属。你若介意,日后我尽量让她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林鹤摆摆手:“算了,你这个样子反倒是便宜了她,你想想啊,对她来说,往后都不用见到我了,她可以和你甜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你这是在奖励她吧。” 萧怀瑾:“......” “总之,婚姻不是儿戏,我既与你结为夫妻,便会忠诚以待。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对你的尊重。” 林鹤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真的?” “真的啊,只要你日后不要再和她站在同一边耍我就好了。” 萧怀瑾忽然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鹤一惊,下意识地后退,紧接着腰肢处就被一条强有力的臂膀箍住,他整个人被迫贴近了萧怀瑾。 “喝醉之后的事情,真的记不得了?” 他的声音格外轻柔,宛如春风拂过耳畔,林鹤忍不住侧了侧脑袋,试图缓解耳根处酥麻的感觉。 “什么..什么事情?我真的都忘了。” 第44章 和十七较量 萧怀瑾沉默了一会,将他放开了:“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那个...萧怀瑾,我喝醉之后要是发了什么酒疯,你千万不要在意啊,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这人一喝醉就容易发疯。” “那你喝醉之后会亲别人吗?” “...啊?!” 萧怀瑾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林鹤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你胡说什么,我喝醉之后绝不可能耍流氓的啊。” “难...难道,我对你......” “嗯。” 萧怀瑾很是淡定。 林鹤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觉地放在他菲薄的唇上。 看着就感觉嘴唇是凉的,就是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软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鹤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哎呀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啊,我一个醉鬼,你总不至于推不开我。” 萧怀瑾抿了抿唇:“为什么要推开,我们不是成亲了?” 对啊,他们成亲了,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林鹤之前从未亲过别人的,一想到自己第一个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出去,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讪笑两声:“你不介意就好,我主要是怕你会介意。” “我不介意。” 不介意也不至于表现的如此淡定吧! 听萧怀瑾这么形容,应当是他趁着自己喝醉了,强吻了萧怀瑾才对,萧怀瑾竟然真的不生气。 “那就行...毕竟只是一个吻嘛,对不对?” 林鹤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萧怀瑾,想让他心里少几分芥蒂,岂料此话一出,萧怀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了起来。 “只是一个吻?” 萧怀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把林鹤吓了一跳。 “你今天好奇怪啊,我承认是我做错了,你要是觉得...觉得亏了,那你主动强吻我一次呗。” 林鹤强装镇定说出来这句话后,在心里直骂自己,简直像一头蠢驴,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啊。” 萧怀瑾迅速应了下来。 林鹤:“......等等,唔!” 话音未落,萧怀瑾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来。 这是两人都清醒下的吻,萧怀瑾一向平稳的心跳在此刻陡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两人的唇瓣相贴的瞬间,林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背窜上来。 萧怀瑾的唇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却烫得惊人。 两人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林鹤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吻上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林鹤的第一个吻,毕竟喝醉之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很快,林鹤就无暇思索其他了。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远比昨夜那个醉酒的吻要炽热得多。 他霸道又强势,林鹤甚至怀疑他不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只能无助地微微张开嘴巴承受。 半晌后,林鹤被亲得腿软,紧紧攥住萧怀瑾的衣襟,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萧怀瑾终于直起腰来,顺便伸手将林鹤捞住,抬手抚摸着他略微有些肿胀的唇瓣:“现在扯平了。” 林鹤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压根就没扯平。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醉酒之后能像他现在这样吻的这么凶。 最多是像只小狗一样毫无章法的乱啃。 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觉得按照萧怀瑾的性子,很有可能会让他再还回去一点。 那这样亲来亲去的,还有完没完了。 林鹤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个...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萧怀瑾:“......什么?” “就是...嘴巴的味道啊。” 萧怀瑾呼吸一窒。 半晌后,他哑声询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鹤想了想,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错误:“我没说错啊,我还以为你提前吃了糖。” 萧怀瑾像是无法忍受了似的,近乎有些仓皇地走了过去,直挺挺地躺在了床榻上,拉过被子遮挡着自己。 罪魁祸首林鹤无辜地挠了挠头。 第二日。 林鹤准备出去的时候,刚穿过眼前的回廊,忽然前方落下一片阴影。 他定睛一看,随后呵笑一声:“十七,看样子你身上的伤的确不算严重,这么快就能随便跑动了。” “我跪了一夜,自有仆从替我作证,只是我身体一向很好,不会被人一踢就倒。” 林鹤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功夫很好。” 第33章 十七无形间带了几分倨傲:“若是不好,公子也不会一直留我在他身边。” “这样啊。”林鹤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可惜,我还真没看出来。” 十七脸色铁青:“有关昨日的事情,属下还是要给夫人单独道歉,我没想到夫人这么柔弱,有关于我功夫如何的事情,想来夫人是比别人清楚的。” 他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到底是有多厉害。” 她眼神中又缓缓浮现出了林鹤最熟悉的不屑之意。 林鹤觉得好玩,大清早的就有这么个玩意儿跑到他面前逗他开心了。 “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你可以对我进攻三次,我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反抗不了的,但是我逃跑的速度一向还不错。” 十七不由得蹙眉:“夫人,我必须要提醒你,我是习武之人,所以一旦准备进攻,普通人压根都看不清的,我不想再伤到夫人。” “有什么关系啊,就算你真的伤到我了,我会跟萧怀瑾解释是我自己要求的,不会再罚你。” 说罢,他故意露出个炫耀的笑容来。 回想起这些时日萧怀瑾对他的关心,十七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怒火:“好,既然如此,那夫人要小心了。” 见她答应了,林鹤脸上笑意更盛。 十七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如鬼魅般闪至林鹤面前。 林鹤诧异挑眉。 这十七的确是有点东西,这么快的速度很少见。 他眼皮一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极为迅速地侧身躲了过去。 十七的掌风已经擦着他耳畔掠过,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鹤。 方才是她眼花了吗? 林鹤躲避的动作,快得都出现残影了。 第45章 请师傅教林鹤练功 林鹤站稳了身子,有些惊诧地看着十七,突然笑了笑:“看样子十七姑娘身上受的伤不算轻啊,都影响了你的速度,这第一下怎么就被我躲过去了呢。” 十七脸色阴沉,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攻竟然被她看不起的林鹤给躲过去了,咬牙道:“再来。” 见她要认真了,林鹤脸上笑意更浓。 几乎是她刚说完话的下一刻,她猛然抬起了腿,整个人腾空而起,两只脚并拢,即将要踹上林鹤的瞬间,林鹤猛然一个旋身,就这么轻松地躲了过去。 十七狼狈地踹空了,双脚落在地面上,整个人的身形都晃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你!” 林鹤为她鼓起了掌:“十七姑娘好身手,方才那一下突然腾空是怎么做到的?实在厉害。” 十七狐疑地看着他,林鹤睁着无辜的双眼,还在追问:“刚才那一下能教教我吗?” 说的时候,他的眼底都冒着光。 十七蹙眉,冷哼一声:“夫人若是能再躲开第三下,我自然会交给夫人!” 说罢,她整个人半蹲在地上,伸出左腿,整个右腿曲起,带动着身体快速旋转,左脚瞄准了林鹤的小腿位置,显然是想直接这样把他踢倒。 察觉到了十七的意图,林鹤眼眸微冷,他忽然勾起一只脚,迅速用脚腕挡住了她飞来的左脚。 十七还没来得及惊讶,林鹤用了个巧劲,随意一抬。 十七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歪了身子,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见她这下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林鹤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你没事吧?平日里我姐在家打我打的多了,我可能是练出来了,所以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十七瞪着他:“夫人,您方才分明是反击了!” 他眨眨眼睛:“是吗?我那都是本能反应,我要是不反击的话,是不是就会和你一样摔在地上了啊?” 他笑眯眯地询问十七。 十七哽了一瞬,心虚地挪开了视线,说不出话了。 “来来来,我搀扶你起来。” 说罢,林鹤故意将手放在了她的伤口处,用力一抓。 “嘶......” “嗯?这里是鞭痕?我没注意,还是你自己站起来吧。” 他毫不犹豫地撒开了手。 十七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险些又要摔倒,勉强稳住了身形,整个人已经是变得狼狈不堪。 “不愧是我夫君身边的人啊,这功夫就是好,你方才不是说会教我的吗?现在来教吧。” “...好,只是夫人可千万不要摔伤了,再去找萧大人告状。” “怎么会呢,我要是真的摔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倒是你,我听说你昨日被打了三十鞭?要不然还是别勉强了。” 十七身体素质一向很好,闻言意味不明地呵笑一声:“夫人不必担忧。” 林鹤见她这么仔细,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七半信半疑地摆好架势:“夫人看好了,起势时要先沉腰——” 只见她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衣诀翻飞间迅速落地,甚至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有惊动。 “夫人要先蓄力于腰,起跳时......” “你们在做什么?”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俱是一僵,转过身时,十七干脆利落地拱手行礼:“公子。” 林鹤走了过去,自然地贴近了他,当着十七的面,唤了一声:“夫君!” 林鹤清亮的少年音在院中脆生生地响起,尾音还带着几分上扬的雀跃。 这声“夫君”喊得毫不忸怩,透着股鲜活的朝气,林鹤特有的清润嗓音落到萧怀瑾的耳畔,萧怀瑾眉心微动。 “很开心?” “嗯,十七姑娘在教我怎么踢人。” 十七面色一僵:“公子,是夫人方才看见属下的招式,所以想学。” 林鹤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她想踹我来着,然后我躲开了,觉得她踹人的那个招式特别厉害,所以我想学了用来防身。” 萧怀瑾现在对“踹人”这件事心有余悸,闻言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十七,怎么回事?” 十七连忙跪在了地上:“是夫人他说,要属下对他施展三招,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萧怀瑾蹙眉,微微偏头:“是这样吗?” “是的。” “胡闹,你没有功夫在身,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林鹤笑嘻嘻地说:“也是啊,不过方才十七姑娘下手的时候也不见轻,看样子是对我很有信心咯。” 十七忍无可忍,这跟在对她的萧大人吹枕边风有什么区别! “夫人,您怎么能这样说?” “十七,看样子你还是没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跪一个白天。” “......是,公子。” 见她又受罚了,林鹤这才满意。 “想学防身的招式?” 萧怀瑾的声音骤然放缓,轻声询问林鹤。 他觉得林鹤的确需要有点防身的技巧,毕竟他已经遭遇了两次的贼,还有一次曹德昌的骚扰,其中有一次还受了伤。 萧怀瑾放心不下,但自己总不能一直跟着他,让他自己去学也是好的。 林鹤一愣,“呃...是。” “这两日,我会为你找一个专门教你防身术的师傅,你要认真学,练功不易,你会吃些苦头,能接受吗?” “...啊?” 跪在地上的十七不由得幸灾乐祸了起来。 就他这副纨绔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还练功?只怕到时候扎马步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不愿意?” “我...我愿意。” 林鹤硬着头皮答应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萧怀瑾很满意林鹤的回答:“走吧,下午我会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你和师傅先见个面,让他探探你的身子骨适合怎样的强度。” “......行。” 第46章 他家光风霁月的公子和林鹤亲嘴了?! 林鹤头疼了半日,下午太阳即将落山之际,阿染来叫他。 “夫人,师傅已经到了,公子也已经在西院里候着了,请您更衣,即刻过去吧。” “知道了。” 林鹤将房门紧闭,狠狠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闲的没事,说什么想防身,这下可好了,他本来就会功夫,现在还得装着从基础的层面开始学起。 林鹤磨磨蹭蹭地换上一身玄色练功服,布料是上好的绸缎,腰间束带一丝不苟地系好,将他细韧的腰肢勒了出来,把束发的玉冠换成了一条简简单单的发带。 他推开门后,故意把步子迈得拖拖拉拉,活像个体弱公子。 阿染在门外等了半晌,终于见到林鹤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出来,唇角微微抽搐。 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就夫人这身子板,能练功?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第34章 林鹤眯眼去看,一个中年男人正负手站立在院子中央,他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向林鹤,眼神格外犀利。 “萧夫人,在下姓石。” 林鹤主动拱手行礼:“石师傅好。” 他连连摆手:“不敢当,萧大人找了在下过来,要在下今日先探探夫人的身子,接下来练功时,石某人就能知道夫人的极限在哪里了。” 萧怀瑾就那么惬意地坐在一旁,手边还摆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盏。 林鹤幽怨地看了一眼萧怀瑾。 可惜,萧怀瑾看不见他的眼神。 “好,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扎马步,我想看看夫人的下盘稳不稳当。” 林鹤深吸一口气,跨了一步,双膝弯曲,两条胳膊抬了起来,故意正对着萧怀瑾,想象自己拥有内力,能从掌心里爆发出来,把萧怀瑾打死。 石师傅打量了两眼,有些满意:“夫人这马步扎的特别标准。” “啊?” 他顿时有些慌乱,觉得自己的动作不该如此规范。 “好了,接下来夫人便开始坚持。” 说罢,他走了过去,恭敬地站在萧怀瑾面前,两人轻声商讨着什么。 林鹤默默翻了个白眼。 阿染也站在旁边看,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在一旁小声提醒:“夫人,您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起来,不然第二日容易走不了路。” 林鹤眼珠微微转动:“阿染,你最开始学的时候,能坚持多久啊?” “...半个时辰吧,我没什么天赋,当时半个时辰就是我的极限了。” 半个时辰...... 如果连阿染这样的都算没有天赋,那他自己平日里老是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被十七一踹就倒,肯定不能是半个时辰。 一刻钟? 就一刻钟了! 众人都不清楚此时林鹤脑海中的想法,石师傅站在萧怀瑾面前,温声道:“萧大人,方才夫人走来时,在下看了,四肢纤细修长,腰肢劲韧有力,应当是个练功的好苗子。” “那就有劳了,往后几日,按你的节奏来,尽快能让他学会一招半式,可以用于防身。” “萧大人嘱托,在下定当尽心竭力。” 话音刚落—— “哎呦...我腿好酸啊,站不住了,不行了。” 石师傅:“......” 萧怀瑾:“......” 阿染:“?” 林鹤吆喝完之后,摇摇摆摆地站直了身子,还装模作样地弯腰捶了捶大腿。 方才口口声声说他是练功的好苗子的石师傅,脸色红了又青,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说: “夫人,这才一刻钟吧?” “一刻钟还不够长啊,我最多就能坚持一刻钟。对了石师傅,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这人,从小就体虚,小时候是药罐子的,同龄的孩子上山爬树,我就只能躺在床榻上看着他们玩。” 萧怀瑾:“......” 他的记忆一向很好,之前林惊羽跟他说过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药罐子? 这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 偏偏像石师傅这样的老实人还真的就信了,闻言神情变得凝重:“原来如此,那一刻钟的确已经很不错了。” 林鹤站直了身子,“是吧,我也觉得,日后我肯定尽力坚持到半个时辰的。” “那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啊?” 石师傅正色道:“接下来,萧夫人需要挥拳百下,我要看看您上半身的力量。” 阿染在一旁默默道:“夫人,我会帮你数着的。” 林鹤想骂人。 “开始吧。” 林鹤无奈攥拳,又是冲着萧怀瑾的方向,一遍遍地重复挥拳的动作,胳膊屈曲再伸直,实在无聊。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五十九..六十。” “停!我不行了。” 林鹤的双臂无力地垂下,喘得厉害。 阿染忍不住说:“夫人,这似乎没扎马步累。” 林鹤走到了萧怀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从小娇生惯养,你的手下还要嘲笑我!” 阿染见状,连忙改口:“不不不,足足六十下,夫人好厉害!” 萧怀瑾唇边噙着抹无奈的笑意:“今早怎么说的?你这是能吃苦,嗯?” “我当然能了,原本我只能挥五十下的,现在咬牙挥了六十下,还不够吗?” 说罢,他也不顾别人的眼神,直接端起桌上的茶盏,一口气将里面的茶水都喝光了。 萧怀瑾听见了他喝水的动静,轻挑眉梢:“你手中的茶盏是我方才用过的。” 林鹤把茶盏随意放在桌上,擦了下嘴巴,满不在乎:“你别装,亲都亲过了,我用用你的茶盏怎么了?” “噗...咳咳!” 阿染被呛了。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 自家萧大人光风霁月、克己复礼,怎么可能会和林鹤这样咋咋呼呼的人亲嘴?! 阿染只是简单想象了一下两人接吻的那个画面,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傻在了原地。 这种自家好白菜被拱了的感觉...真的好伤心。 萧怀瑾没想到林鹤居然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原本还抱着调戏的心态,现在倒是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他一条胳膊支在桌上,手半曲着,随意抵着太阳穴的位置,呵笑一声:“只是亲过而已。” 只是,亲、过、而、已。 那不然还要做什么! 亲过还不够吗? 林鹤脸颊微红,咬牙切齿:“萧怀瑾你给我收敛点,这是在外面!” 果然,论腹黑,他压根就比不过萧怀瑾。 第47章 萧怀瑾想包养他 两人的话阿染和石师傅都没听见,林鹤转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低声说:“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呢,你就让我挥拳百下,萧怀瑾,我看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啊。” 他的声音故意减弱,悠悠落在他的耳畔边,萧怀瑾唇角微扬。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两人窃窃私语,仿佛在偷情一般。 林鹤说完后,见萧怀瑾半晌没有动静,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说话啊。” “你是在跟我撒娇?”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鹤一愣:“啊?我不会撒娇的。” 萧怀瑾挑眉,“我给你用的药都是极其上好的,你那伤口不算深,三天过去了,也许是没彻底愈合,但是挥拳是丝毫不会影响的。” 林鹤咬牙。 鬼知道萧怀瑾从哪里弄来的灵丹妙药,林鹤从小到大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也算是“身经百药”了,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有用的。 “谁说的,我现在胳膊就还疼着,我说你那药也不一定是真的吧,总之我今天要休息了。” 萧怀瑾有些无奈,他就知道自己不该信了某个人的鬼话。 石师傅走了过去:“那夫人,今日咱们还练吗?” 萧怀瑾淡道:“今日让石师傅来,只是先看看夫人的身子骨如何,如今你心里也有数了,明日再继续吧,今日就算了。” 石师傅:“......” 这样就算了? 他手底下曾经是带出过不少武功高强的弟子,旁人都畏惧他是个严师,平日里不论是练什么,非要突破人的极限,让人当下都没力气站稳身子了才好。 可是现在面对林鹤...罢了,萧大人的夫人,他能说什么? 见石师傅收拾东西走了,林鹤不由得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今日的戏可能演的太过了些。 “走,回去了。” 萧怀瑾站了起来。 林鹤看着他,不由得头皮发麻,“那个...等等。” 他脚步一顿:“怎么?” “我今晚就要回醉仙楼当差去了,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说完之后,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怀瑾的背影。 毕竟自己上次刚受了伤,还没彻底好起来,现在又说这话,只怕萧怀瑾不会同意。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 林鹤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而且我一直待在这里也很无聊的好不好?” “回去说。” “行。” 两人一路无话。 萧怀瑾越是这样,林鹤就越是心虚。 结果回了房后,萧怀瑾也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鉴。 林鹤好奇地闻了闻茶香气,有些惊愕:“这是雨前龙井?” 萧怀瑾动作微顿:“你知道?” “我知道啊,之前有一天我姐突然带回家里去的,说这种茶很名贵,寻常人是喝不起的。” 萧怀瑾沉默了。 林鹤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是多有钱啊,平日里泡的茶都能是雨前龙井。”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35章 话音刚落的瞬间,阿染手中拿着一叠纸单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阿染,给他介绍。” “是,夫人请看,这里是我家公子这些年在外积攒下来的银票,房产,地产,一多半都在这里了。” 林鹤看着眼前这都比一本书还要厚的纸单,嘴巴微微张开,彻底傻眼了。 这种纸单他认得,他家里也在京城别处有两块地产,之前那两张纸都是他姐仔细存放起来的,林鹤就见过一次,后来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 可是萧怀瑾手中,竟然有这么多! 他还沉浸在方才惊讶的情绪当中,阿染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账本,翻开第一页: “这些账本里都详细记录着公子的银两、黄金、珠宝首饰等贵重的物品,请夫人过目。” 林鹤颤抖着手接了过去,表情严肃认真:“萧怀瑾,我觉得我现在就是捧着一道圣旨。” 他轻扯唇角:“你都看仔细了?” 林鹤粗略翻看了两眼,里面记录下来的数目足够令他胆战心惊,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看好了看好了,这下我是真的知道你有钱了。” “嗯,阿染,收回去吧。” “是。” 阿染走后,林鹤眼巴巴地看着财神爷...啊不,萧怀瑾。 “萧怀瑾,你忽然给我看这些做什么,炫耀你有钱啊?”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想要找一个有钱人?” 林鹤哽了一瞬,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当初不知死活的幻想:“是这样说过没错......” “你觉得我符合吗?” “......” 林鹤终于反应过来萧怀瑾的意思,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是想,让我以后都不去醉仙楼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不可以吗?” 林鹤差点就要双手合十给他跪下了:“我能遇见你真是我上一世修来的福分,早知你这么有钱我平时都不那么卖命了......” “什么?” 萧怀瑾蹙眉。 “呃..就是个夸张的说法。” 林鹤说完之后,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的确很震惊萧怀瑾的做法,同样也不会接受。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选择舍弃杀手这个身份,再想回去就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他和萧怀瑾之间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的。 说是夫妻,但是只要一纸和离书出现,两人各自按个手印,从此之后也就分道扬镳了。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而林鹤自己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中付出的艰辛他比谁都要懂,怎么可能因为萧怀瑾简单的两句话就放弃。 尽管他那些钱财的确很诱人吧...... “林鹤。” “嗯?” 萧怀瑾的语气太认真,林鹤有些不自在。 “回答我,今夜还要去醉仙楼吗?” 林鹤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回应:“去。” 萧怀瑾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这就是你的答复?” “对,萧怀瑾,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给我分享你的这些家产,但是我还是想要找寻自己的人生意义,若是日后每花一笔钱都要伸着手问你要,我会觉得不自在,也不会高兴的。” 说罢,他有些忐忑地等着萧怀瑾的回应。 萧怀瑾的手随意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屋内异常安静。 第48章 萧怀瑾的夫人怎么会是杀手?! 半晌后,萧怀瑾低声道:“好,那你去吧,但是如果你再受伤的话,我会采取强制的手段。” “......比如?” “把你关起来。” 林鹤眼皮狠狠一跳。 萧怀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淡,脸上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但偏偏就是这副随意的样子,让林鹤觉得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别吧,擅自把我关起来,要是告去衙门,你会被关起来吧?” 萧怀瑾短促地笑了一声。 把他关起来? 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当务之急,他得先应付过去。 萧怀瑾一听他这语气,就知他并未当真,心里也不恼,只是随口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真的?那我走了啊,你早点休息。” 说罢,他迅速打开柜子,拿了个包袱离开了。 今夜的任务很轻松,他又要去会一会那位老故人——姜二小姐。 也不知道她成日里哪来那么多的精力想到处乱窜。 林鹤叹了口气,在黑夜中迅速前进着,一直到他见着那辆熟悉的马车,这才蹲在墙头,安静地看着。 姜梦又走了出来,这次怀里抱着个神秘的包裹,来回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这才上了马车。 林鹤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一直到一处小巷子里,马车忽然停下,姜梦跳了下去,紧张地看着四周,忽然压低了嗓音开始喊: “喂,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啊?有的话你吱一声,不然我害怕......” 林鹤一愣,随意转身将身后树枝上的叶子揪了下来,然后两根手指曲起,柔软的树叶瞬间变得锋利无比,带着破风的声音,擦过姜梦的脸颊,飞到了马车上。 姜梦一惊,顺着树叶飞来的方向看去,眼前一亮:“林怀瑾,原来是你啊!” 林鹤被呛了一声。 林怀瑾? 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姜二小姐今日又要做什么?” 她抱紧了怀里的匣子:“这里面装了两千两银票,大人要我今夜务必将它们交给皇宫里的一位太监。” 林鹤干脆跳了下去:“为什么要让你送?” “我怎么知道......” “你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 林鹤问的直接,姜梦的脸颊瞬间红了:“你...这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林鹤了然地点点头,尽管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会从姜梦的嘴里问出来什么,可他却还是不死心:“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皇宫里的人?” 姜梦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样说?” “太监,除了皇宫之外,哪里还有?” 姜梦小脸煞白:“你别声张就是了,皇宫里的人,是你我都惹不起的。” 林鹤有些郁闷:“我知道了。” “对了,等明日,我的父亲要去萧府拜访,我不清楚要谈论些什么事情,但是那位大人说了,要我无论如何都跟着父亲过去。” “......等等,萧府?” 姜梦没回应他的疑问:“我就是想问你,到了那日你能像今晚这样暗中保护我吗?自从我和皇宫里的人牵扯上了关系之后,不论我走去哪里,心里都有些发怵。” 林鹤摇摇头:“抱歉,我身份特殊,只接受大人指定的任务。” 她无奈叹气:“行吧,我就知道。” 林鹤原本还想问是哪个萧府,姜梦已经钻进了马车里,他只好作罢。 应该不能那么巧合,刚好是萧怀瑾的府邸吧,这京城那么大,姓萧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林鹤一路跟着马车,看着姜梦进了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院子里,没过多久就走出来了,他觉得今夜的任务格外轻松,把姜梦护送回去之后,刚准备离开。 姜梦忽然冲着他挥了挥手:“日后有缘再见。” 林鹤:“...好。” 他其实并不想和她有缘再见。 回去的时候,萧怀瑾果然还没睡。 林鹤提前换了衣裳,去沐浴完走了进去,故意在萧怀瑾面前挥了挥衣袖:“闻闻!是不是没味!” 萧怀瑾坐在床榻边缘,的确是没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他沐浴完后的清香气,唇角微扬: “你这是想让我夸你?” “夸一下也行。” “呵......” 萧怀瑾没能说出来,林鹤也不在意,上了床榻,迟疑地问:“那个,你明日有什么事吗?需要见什么人吗?” “有。” 他一口气提了起来:“谁?” “我每日都需要见很多人。” 林鹤回想起那几位幕僚。 看来是他想多了,姜二小姐口中的人,应当不是萧怀瑾。 萧怀瑾疑惑地问:“你明日有事?” “啊?没啊,我就随口一问,快睡吧。” 林鹤躺下的时候,又嗅到了萧怀瑾身上的清苦味道,想来今夜是又在这个房内用中药包热敷了。 其实相处的久了,林鹤是真的反倒希望,萧怀瑾的眼睛,还能有那么一丝丝治愈的可能。 第二日一早。 林鹤起来的时候,萧府内还是一片安静,他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跟着萧怀瑾用过早膳,想去街上挑两件新衣裳。 偏偏就在这时,萧怀瑾叫住了他。 “先不要出去。” “怎么了?” 第36章 “今日府上会来一位客人。” 林鹤:“......” 他讪笑两声:“来客人就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萧怀瑾面不改色地解释:“你我成亲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了,你身为我的夫人,却从未有一次正经地出现在别人面前,今日你不许出去,留下和我一起待客。” 他的话语间透露着几分不容置喙。 “但是...” “你白天有事?” “...没事。” “那就过来。” 林鹤有些无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行,听你的,我回去换身衣裳。” 他不急不慢地走了回去,挑了身衣裳重新换好,又仔细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一个高马尾。 千万不要是姜梦,千万不要是姜梦...... 他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在不断默念着这句话。 忽然,阿染走了过来:“夫人,客人们的马车已经在正门停下了,公子正在等您。”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萧府门外停着三辆马车,中间那辆马车的帘子被缓缓掀开,露出一只白皙的手。 看清那人是谁之后,林鹤两眼一黑。 怎么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啊! 姜梦格外从容淑女地从马车上走了下去,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裙,一头长发全部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很是端庄。 她一下来就乖巧地站在姜大人的身后。 林鹤僵在原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迎了上去: “姜大人。” 林鹤拱手行礼。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姜梦表情空白了一瞬,她定睛一看,这熟悉的眉眼、声音、身段! 怎么会是保护过她两次的那个杀手。 姜严见状,连忙道:“萧夫人不必多礼,我担待不起啊。” “咳......” 姜梦忽然一个没憋住,被呛了一下。 她没听错吧,夫人? 这个杀手是萧大人的夫人,那他怎么还肯为皇宫里的那个人卖命?她没记错的话,皇宫里那位,和这位萧大人是仇敌吧...... 姜严警告似地转头瞪了一下姜梦,压低了嗓音:“你今日非要跟来,我已经提醒你了,那位萧大人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给我谨慎点。” 姜梦撇了撇嘴:“好了父亲,我知道了。” 说罢,她故意看向林鹤,冲着他眨了眨半边的眼睛。 林鹤装作没看见,带着阿染将几人引了进去。 正堂内。 数不清的仆从在正堂周围站着伺候,堂内摆放了一张格外宽阔的长方桌子,桌上摆满了佳肴,仆从们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林鹤一路躲着人,将他们带了进去。 此时,萧怀瑾正坐在主位上,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蒙着眼睛,身姿端正,丝毫看不出忸怩之态。 姜严只是看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像这样年轻有为又仪表堂堂的人很少见,偏偏是天妒英才,将他的双眼夺去了。 第49章 令千金为何与我的夫人相识? “萧大人。” 萧怀瑾听见了声音,微微颔首:“姜大人,今日只当是在酒馆闲聊,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可他也不敢真的不拘礼了,连忙道:“是,多谢萧大人。” 林鹤听了这话,觉得奇怪。 是他的错觉吗?姜严大人在朝中好歹也是个正五品往上的朝臣,为何见了萧怀瑾还要这么毕恭毕敬。 没等他仔细琢磨,萧怀瑾忽然开口:“夫人。” 林鹤没有反应。 姜梦还没落座,正站在他身后,闻言连忙伸手戳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喊你了。” “...啊?” 萧怀瑾不清楚林鹤忽然怎么了,顿了顿:“坐我身边。” “好。” 他觉得尴尬,走了过去,看见姜梦坐在了姜严的左边,离自己很近。 林鹤对两人要谈论的事情并不在意,他吃了两口菜,大概听出是在谈论和生意相关的事情。 姜梦显然也没心思去听,吃了两口菜之后,直勾勾地看向林鹤。 林鹤和她对视,使了个眼神。 “看我做什么?快吃菜。” “你竟然是他的夫人?!” “别惊讶,别声张,会被发现的!” 两人很惊诧地发现,他们可以用眼神毫无障碍地交流,但是还没交流几句,一旁的阿染忽然问: “夫人,您的眼睛不舒服吗?” “咳...没,方才不小心进了东西。” 林鹤被阿染吓了一跳,接连咳了半晌,他觉得尴尬,恨不能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越是刻意忍着不要咳嗽,他就咳的越厉害。 原本姜严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萧怀瑾继续说话,结果这咳嗽声越来越大,他也觉得尴尬,当即闭上了嘴巴。 林鹤咳的整张白玉似的脸都红了,弯下了腰。 正当他还在咳之际,脊背上忽然落下个温热宽大的手掌,萧怀瑾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动作轻柔地为他抚顺着脊背。 “阿染,端茶。” “是,请夫人用茶。” 林鹤连忙接过狠狠灌了两口。 萧怀瑾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不要吃太快了,容易呛到。” 他这语气跟哄孩子似的,姜梦简直要看傻眼了。 原来这位大人心胸如此宽广,哪怕自己夫人帮着自己的敌人做事,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好了,我好了。” “真的?” 他竟然还要问! 林鹤一抬眼,看着众人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脸颊处刚消褪的红晕迅速蔓延了上来: “真的真的,萧怀瑾你快聊你的去!” 姜梦整个人顿住了,疑惑地看着萧怀瑾:“冒昧一问,萧大人的名字......” 她的父亲当即沉声警告:“梦儿,不得无礼!” “...是。” 萧怀瑾微微勾唇,倒也不恼,只是随口夸赞:“令千金性子十分坦率。” 林鹤见姜梦是有点忍不住了,他也生怕再这样下去,万一说漏了嘴,当即站了起来:“夫君,我现在不饿,想先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萧怀瑾抚摸茶盏的手指微微弯曲,随意应了一声。 见他答应了,林鹤连忙绕到椅子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姜梦,快步走了出去。 林鹤走后半晌,姜梦突然也站了起来:“父亲,您要聊的事情女儿不便在这里听,先出去了。” 萧怀瑾眉心微动:“姜小姐若是想出去,不妨让下人带着你在府内逛一逛,打发时间。” “多谢大人,我就不麻烦您身边的人了,随意逛逛就好。” 她既然拒绝了,萧怀瑾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都走了出去,萧怀瑾的确也没了什么顾虑,声音骤然转冷:“朝廷那边给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为何迟迟没能解决淮南一带的问题?” 他当即恭敬道:“太子殿下,此事并非你我想象中那么轻易,这其中有不少人作梗,再加上陛下本就在意,朝廷上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块肉这么大,谁都想分两口。” “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孤要你过来,主要是想要你的一份印章。” “殿下所求,微臣定当义不容辞!” 萧怀瑾微微勾唇,话锋一转:“姜二小姐今日为何会跟来?” “殿下,小女自小调皮,今日撒娇要来,微臣想着她虽任性,却不至于坏事,所以就同意了,若是冒犯到了殿下,微臣替小女向您请罪。” 说罢,他直接起身,跪在了地上。 萧怀瑾缓缓勾唇一笑:“无碍,只是方才孤突然发现,令千金与太子妃之间,似乎相识?” 姜严一愣,冷汗瞬间冒了下来。 “这...这绝不可能!小女从未见过太子妃,又谈何相识?” 方才萧怀瑾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试探一番姜严,听到他的回答,萧怀瑾意识到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姜大人,今日不必拘礼,起来吧,你跪在地上,一会被他们看见了,我也不好解释。” “多谢大人。” 他冷汗涔涔地坐下了,萧怀瑾忽然站了起来。 “阿染,夫人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带着我去找他。” “是。” 第50章 她和林鹤抱在了一起 正堂外。 姜梦七拐八拐,一直走到了一座凉亭下,这凉亭四周环着水,只有一道桥能走进来,地势略高,她站在朱红围栏边,看着林鹤走了过来。 林鹤明明是先出去的那个,却找了姜梦半晌,看见她之后松了口气,连忙快步上前。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萧怀瑾和阿染两人,正站在底下的一棵树后。 萧怀瑾耳力一向绝佳,两人说了什么话,他都能听见。 “林怀瑾!” 第37章 林鹤连忙抬手,双手合十:“姑奶奶,你怎么过来了啊?” 她叉了个腰,语气理所当然:“废话,我昨晚都告诉你了我会去萧大人的府中,让你来保护我,你还拒绝了。” 他哽了一瞬:“我哪知道你来的是这里啊!” 姜梦学着他的语气,“我哪知道你会是他的夫人啊?!而且你明明,你明明是......” “嘘——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要我保护你,我的确做不到,总之,今日你就假装不认识我成不成?否则我夫君看见了,肯定要问我的。” 姜梦觉得好笑,故意打量着他:“不是吧,你怕他?” “废话,难道你不怕?” 姜梦脸色一僵:“怕倒是也怕,我昨日听父亲说,萧大人什么都看不见,不曾想今日见了他,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其实林鹤成亲那晚,第一次见到萧怀瑾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没想到和他有同样感触的人竟然是姜梦。 那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不迫,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矜贵、孤高,这样的感觉都出现在了萧怀瑾的身上。 姜梦说完之后,忍不住嘲笑了一下林鹤:“我怎么感觉就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早晚有一天能被他吃到肚子里,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恐怖,他好歹也是我夫君,我们二人虽然没拜过堂,但是婚书是真的,说得好像我俩是仇人似的。” 姜梦欲言又止。 也许他们二人不是仇人,但是林鹤卖命的那个人,和萧怀瑾是仇人。 树后,阿染已经彻底懵了,他眯眼看了半晌:“公子,这夫人和姜二小姐认识?两人面对面说了半晌的话了。” 忽然,不远处的水面响了一声。 “哗啦!” “啊!” 姜梦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扑到了林鹤的身上,两条胳膊死死扒着他的身子。 林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吓到了,身子一歪,随后立马伸手稳稳搀扶住了她:“怎么了?”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天鹅不知何时游了过来,方才它们在水面上扑棱了一下翅膀,激起了一片的水花。 林鹤有些无奈:“我说,两只天鹅就把你吓成这样啊。” 姜梦还没松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做了亏心事,这两日草木皆兵,生怕有人想要取我性命,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来保证我的安危!” 阿染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公子,他们二人,抱...抱在一起了。” 萧怀瑾将两人说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忽然抬步往前走。 “好了,我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一会你先回去还是我先回去?” “你先吧。” “行。” 林鹤转身打算离开,结果蓦然看见桥头那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萧怀瑾。 他内心咯噔一跳。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两人方才说过的话,他都听见了? 姜梦也注意到了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了林鹤的衣袖:“林怀瑾,这怎么办?你夫君真的好可怕......” 林鹤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看我的。” 萧怀瑾缓步走了过来,格外从容,遇到台阶的时候,不需任何人的提醒,直接抬起了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林鹤。” 声音清晰。 姜梦愣住了,“林鹤?” 林鹤抬起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很闷:“夫君,你怎么出来了?” “你许久没回去,我有些担心,所以出来看看。” 姜梦已经没心思去气林鹤骗自己的事情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细小的疙瘩。 萧怀瑾口口声声说是担心,但...他的语气,他的姿态,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担心的样子。 “我...我凑巧遇见了姜二小姐,所以和她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一时片刻。”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轻声询问:“你们二人从前认识?” 林鹤和姜梦迅速对视一眼。 “不认识。” “认识。” 林鹤:“......” 萧怀瑾轻挑眉梢,“这是何意?” 林鹤干咳一声,又和姜梦对视一眼。 “认识。” “不认识。” 姜梦:“......” 萧怀瑾神情蓦然冷了下来,他突然摊开了手掌心,抬了起来。 林鹤看了一眼,莫名觉得他是想要让自己把手放上去,于是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掌心,紧接着整只手都被萧怀瑾大力攥住。 “夫人,你似乎有些不诚实。”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平淡无波的古井,叫人猜不透他当下的情绪。 “抱歉...其实我们之间认识,但是我就是怕你会误会我和姜二小姐之间的关系,所以下意识地否认了。” “哦?可是为夫已经误会了,该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笑非笑。 姜梦越看越害怕。 这摆明了就是生气了,但是他这样的人,就算是生气,情绪也没有外露出来...... 她瞥了一眼林鹤,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就林鹤这样的,一看就知道斗不过萧怀瑾。 “你误会了...那我今晚好好跟你解释一番好不好啊?” 萧怀瑾不吭声。 林鹤有些心急:“夫君,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呗。” 许是他口中的“外人”取悦了萧怀瑾,他没有再为难林鹤,只是微微张开了双臂,简短地命令:“过来。” 林鹤立马扑进他怀里了,还故意蹭了蹭他的胸膛。 姜梦不想看见这一幕,唇角微微抽动着。 “夫君夫君,我们回去吧,别让姜大人等着急了。” 跟只雀儿一样,回了巢穴,就格外地活泼灵动。 萧怀瑾唇角扬起,坚实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肢:“走。” 姜梦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还没想好一会要怎么跟自己的父亲解释。 这件事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宴席结束后,萧怀瑾和林鹤亲自走了出去,姜严简直是受宠若惊,可是见林鹤还在,他不该说多什么,连忙上了马车。 姜梦上马车之前,视线在林鹤的侧腰处迅速扫过。 萧怀瑾骨节分明的手掌还紧扣着他的腰肢,手腕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用了几分力道。 她其实很想提醒林鹤,要在萧怀瑾面前多长点心眼。 但是她实在太怕萧怀瑾了,最后连个招呼都没打,匆匆上了马车逃离了萧府。 随着马车轮子的声音越来越远,萧怀瑾低头询问:“你们不是早就认识吗?为何她走了都没有跟你打声招呼?” “不用打招呼,我不是就站在这里。” 他随意应了一声,“这么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格外相熟。” “还...还好。” “还好?” “那为什么她要往你身上扑?”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你都看见了?!” 不对,他看不见,那就是他身边的阿染看见了。 萧怀瑾不是很满意林鹤的这个反应,有些不耐地箍紧了他的腰:“回答我。” 第51章 给他一个教训 他比林鹤高上许多,林鹤猝不及防地被他箍紧腰肢,被迫踮起了脚。 林鹤注意到四周的仆从已经尴尬地将视线挪开了,不自在地四处乱看。 林鹤连忙打了一下萧怀瑾,压低了嗓音提醒:“喂,进去再说,外面这么多人。” “你确定?” 林鹤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不确定的?” 得到他的回答,萧怀瑾舌尖轻顶了下腮,慢条斯理地说:“回房说的话,可就由不得你了。” 林鹤:“......” 他还没来得及后悔,整个人就被萧怀瑾用力揽着肩头,强行将他带了进去。 “等等,等等!” 他一路被拽回了房间门口,看见门大敞着,不知怎的,回想起方才萧怀瑾的话,他莫名有些害怕,伸手死死扒住了门框。 “我不进去——” 萧怀瑾轻“啧”一声,用了巧劲,按了下他虎口处的穴位,林鹤吃痛,被迫松开了手。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猛然一扯。 紧接着,林鹤跌跌撞撞地进了房内。 “嘭!” 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他原本还想大喊大叫,被这关门的声音震了一下,连忙噤声了。 “...萧怀瑾,我现在解释给你听,你...唔!” 他整个人被萧怀瑾推了一下,脊背撞上了冰凉的门框,随后萧怀瑾高大结实的身子瞬间压了过来,死死揉着他的腰,将他用力按在了怀里。 林鹤实在想不通此人的力气为何比他这个习武之人的力气还要大,铆足了劲儿去推他的胸膛,竟是丝毫没推动。 第38章 “你先放开我!” 他觉得自己要被揉坏了。 萧怀瑾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将他的抗议声尽数堵在了唇舌之间。 林鹤双手还在不安分地挥舞着,不小心揪到了他的头发。 萧怀瑾痛得闷哼一声,暂且后退了一些,随后抓住了他乱动的双手,单手扣住,将其举过林鹤的头顶,随后用身子强行把林鹤抵在门前,吻得更深更重。 林鹤从未想过,有一天萧怀瑾也会这么强势,掠夺了他每一寸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要缺氧了,却挣扎动弹不得,像是一块被放在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处置。 一直到林鹤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没力气反抗了,萧怀瑾这才突然曲起一条腿,膝盖僵硬地挤入他的双腿之间。 林鹤浑身一颤,终于彻底软了身子。 萧怀瑾趁机将他抱了起来,轻挑眉梢,气息还算平稳:“这就不行了?” 很可惜萧怀瑾看不见现在林鹤的模样。 整个人像是被亲傻了似的,艳红的舌尖忘记收回去了,就这么露出一小截在唇瓣之外。 林鹤勉强回过神来,不安分地挣扎了起来: “放我下去,放开我!” 萧怀瑾怕摔着他,暂且将他放开,只是胳膊依旧死死圈着他的腰肢。 “解释吧,林怀瑾。” 林鹤:“......她当时是被湖面上的天鹅吓到了,就是突然听见了水声,还以为是什么怪东西,然后下意识地扑到我身上了。” 萧怀瑾嗤笑:“她为什么会被水声吓到?” “这...这你得问她啊,我怎么会知道。” “好,下一个问题。” “还有?!” 林鹤骤然抬高了声音。 萧怀瑾警告似地掐了一下他的侧腰,林鹤瞬间老实了下来:“您请问。” “你们是何时认识的?” “半个月前。” “怎么认识的。” 林鹤虽然很不爽萧怀瑾这种盘问犯人似的问题,但谁让他能用蛮力镇压住自己。 “就是...她之前去过醉仙楼,然后忘记拿银钱了,我借给她了一点,她就记住我了,一来二去的,不就相熟了吗?” 他说完之后,还强装镇定地挺直了腰板。 虽然说的含糊,但是糊弄过去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岂料,萧怀瑾却淡淡地说:“一来二去指的什么?说清楚。” 林鹤傻眼了。 他怎么觉得萧怀瑾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林鹤也能感觉到,他心里对自己是有疑虑的,但是他们两人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样,谁都会默契地给对方留有足够的隐私,从来不会这么不识趣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 萧怀瑾在催促他。 林鹤猛然回过神来,嘴巴像是被黏上了似的,哼唧了两句: “一来就是我们一起...二去就是......差不多得了,萧怀瑾!”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真实姓名。” 一说起这个,林鹤觉得自己讨好他的机会来了,连忙道: “这是因为,我对不熟的人就没有透露真实姓名的习惯,放眼全京城,有几家姓林的,又有谁名字里带个‘鹤’字的,我这是谨慎!” 这个答案他的确还算满意,唇角微扬。 “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还有?” 林鹤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心悦你吗?” 萧怀瑾问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冷。 林鹤一愣,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她有喜欢的人,我是知道的。” 萧怀瑾眉心松怔了一瞬。 这下问题都问完了,萧怀瑾放开了他。 林鹤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就看见萧怀瑾忽然走到了桌前,将桌上的一柄戒尺拿了起来。 他心中咯噔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刚要转身把门打开逃走,结果一用力,发现这门竟不知何时从外面锁上了。 眼看着萧怀瑾拿着戒尺缓缓逼近,林鹤就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样,先发制人。 他抓起萧怀瑾的手,在他手腕侧面狠狠咬了一口。 萧怀瑾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任由他咬了半晌,沉声问:“咬够了吗?” “...什么?” “咬够了,就该吃些教训了。” 林鹤被强行压在床榻上,奋力挣扎着,一双腿不安分地四处乱踢: “不行,你不能打我!” 萧怀瑾随手把戒尺丢在了床榻上,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压了回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格外沉稳,丝毫没有受到林鹤挣扎的影响,“要么打手心,要么......”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忽然钻到了林鹤的后腰,缓缓往下挪动:“这里。” 第52章 屁股和手心,选一个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林鹤当即大喊:“手心,手心!我选手心!”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拽了起来。 萧怀瑾重新拿起戒尺,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坐好了。” 林鹤从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人,不知怎的,在萧怀瑾面前,他仿佛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怎么扑腾都是白费力气。 他有些委屈地坐直了身子。 紧接着,冰凉的戒尺警告似地碰了碰他的手:“我看不见,若是不想让我打伤了你,就不要乱动。” “伸手。” 林鹤迟疑半晌,决定伸出左手。 他将手掌摊平,手心向上,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地说:“来吧。” 他本以为萧怀瑾能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手下留情,谁料那一下戒尺落下来的瞬间,与皮肉碰撞的清脆声猛然响起。 “嘶——” 尖锐的痛意瞬间袭来,紧接着便犹如水滴落在地面,倏然散开,整个手掌都麻了,不仅疼,还有些发热。 “这一下,是我替你姐姐教训你的。” 他的声音清冷,脸庞格外冷峻,说罢,又迅速落下一次。 “啪!” “这一下,是为你分辨不出危险与安全,擅自去追一个携带刀刃的小贼,以至于自己受伤了。” 林鹤眼尾泛红,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打的吗?怎么还翻旧账啊。” 萧怀瑾没回答,只是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许缩回去,伸直了。” “啪!” “第三下,是你隐瞒为夫,还放任别人往你怀里扑,没有一点已经成亲的自觉。” 萧怀瑾的力道掌握得格外好,这三下戒尺落下,的确能让林鹤感觉到疼,但是又并未痛到他忍受不了的地步,将程度拿捏得异常精准。 既能让他受到教训,又不至于打伤了他。 林鹤是真的有些怕了,可怜巴巴地瞅着他:“还有第四下吗?” “嗯。” “第四下是为什么啊!” 他有些不服气。 “伸直。” 林鹤迟疑半晌,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啪!” 这次萧怀瑾随手将戒尺扔在了一旁,勾唇浅笑:“这第四下,是为夫想让你吃个教训,没有具体的原因。” 林鹤一愣,随后怒道:“萧怀瑾!” “嗯,我在。” 在你大爷! “手疼吗?” 他忽然这么一问,林鹤满腔的怒火被堵了回去,有些别扭: “疼,疼死了——” 他故意拖着长腔,像是孩童撒泼耍无赖一样。 “我的手心都被你打红了,一碰就疼,你这分明是欺负自己人,你是窝里横,早知道你会打我,我一开始肯定不嫁给你。” “嗯,很可惜,晚了。” “谁说晚了的,我又不是不能和离!” 萧怀瑾唇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算和离,也必须有我的同意。” 到了他的手掌心,还想着逃?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的很疼,我让人把药送进来。” “我不!” 方才还嚷嚷着疼的某人,此时却为了面子的问题,坚决不许旁人进来。 这要是知道他被萧怀瑾打了手心,丢死人了。 这时,阿染忽然在门外唤:“公子,有件事情......” 萧怀瑾一改方才的一脸笑意,变得格外冷淡,走了出去。 “何事?” “公子,皇宫那边传了消息,说明日就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辰了,要您回宫,顺便...顺便在皇宫里住几日。” 萧怀瑾面无表情:“哦?皇祖母的寿辰自然是要去,可为何还要住几日,这是谁的主意?” “这是...万岁爷下的旨意,公子,您不能不听啊。” 萧怀瑾静静垂立在身体两侧的双手默默攥紧,用力到骨节泛白,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当朝帝王的厌恶:“实在恶心。” 阿染有些无奈:“公子,今夜您就收拾一番吧,明儿个一早,咱们就得坐上马车进宫了。” 第39章 对于太后的寿辰,萧怀瑾早已准备好了寿礼。 他跟着阿染去了库房,从檀木匣中取出一套精致的翡翠茶具。 茶壶通体碧绿透亮,壶身雕着栩栩如生的松鹤延年图。 六只茶杯则分别刻着福、禄、寿、康、宁、乐六个篆体字。 阿染凑近细看,只见茶具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不由赞叹:“太后素来爱茶,这套器具既贵重又不显奢靡,当真合适。” 萧怀瑾淡淡“嗯”了一声,将茶具重新包好。 “只是...公子,您此番突然入宫,夫人那边,要怎么说?” 萧怀瑾顿了顿,有些头疼。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把他送回林府,骗他自己这几日要出去谈生意,但是以林鹤的性子...把他放回去了,萧怀瑾莫名有些不安心。 他随意摩挲着自己腰间悬挂的玉牌,沉吟片刻说:“就让他在府中待着,多派些人看着他,另外把要紧的房间都上锁。” “是。” 萧怀瑾回去的时候,林鹤正在往嘴巴里塞点心,瞥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啊,这么不高兴。” 萧怀瑾抿了抿唇:“南边有个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从明日起我就会过去,快的话,三五日就回来了。” 林鹤一愣。 其实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萧怀瑾这么有钱,可是偏偏素日里只待在府内,林鹤有时候真的在怀疑,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能有那么多银钱地产的。 做生意的人,一年到头各地跑才是正常的吧。 “好啊,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林鹤。” “嗯?” “我这次离开,会在你身边多安排几个仆从,他们会看着你,保护你,在夜里如果你要去醉仙楼,他们会负责跟着你,同样的,你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传信给我。”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 林鹤觉得好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至于这么不放心吗?” 萧怀瑾挑眉:“忘了方才为何会挨打了?” 林鹤:“......” 他理亏,嘀咕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他骗林鹤,留在他身边的人并非普通的仆从,而是具备身手的人。 这几日,林鹤应该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萧府吧...... 第53章 二皇子——萧云湛 入夜。 萧怀瑾去沐浴了,林鹤站在窗边,轻轻推开了窗子,隐约听见了鸽子扑扇翅膀的声音。 难道今夜又有什么事情? 他将手伸了出去,很快便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只鸽子林鹤从未见过,略有些疑虑地将纸条拿了起来,把窗子紧紧关上。 纸条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林鹤神情一凛。 这字迹格外凌厉漂亮,显然与之前的字迹都不相同。 “一个时辰后,回春堂见。” 林鹤微怔。 这是...谁写给他的? 他心里莫名有了不祥的预感。 自从他成为杀手之后,只知道称下达命令的人为“大人”。 但是这大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不知道。 因为太过神秘,林鹤之前不是没有好奇地打探过,可是他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这次无论是信鸽还是字迹,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该不会是“大人”要见他吧。 林鹤喉咙干涩,没由来得有些紧张。 他穿着十分正常的衣袍,趁着萧怀瑾还在沐浴,没打算跟他讲,直接走了。 回春堂是京城北边一家很有名的医馆,之前林惊羽着了风寒,林鹤去过一次,只记得回春堂格外的宽阔,里面的药材异常金贵。 林鹤提前去了回春堂。 即便是夜里,回春堂内依旧有不少等着抓药的病人,一进正堂内,扑鼻而来的都是清苦的药味。 他站在堂内,正有些踟躇之时,身后忽然吹过一阵微风。 似有所感,林鹤一转头,看见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 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刀裁般俊美凌厉,通身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 见林鹤转身,他缓缓抬眸,眼底凌厉,宛如终年不化的寒霜。 “来了?”他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林鹤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拱手低唤:“大人。” 他很确信,此人一定就是那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大人”。 他缓缓勾唇:“进去说。” 林鹤跟着他往里走,这才发现回春堂里面还有片很大的院子,他一路跟着大人走到了最偏僻的房间内,屋内陈设简单,摆了一张矮桌,两个蒲团,桌上的热茶是刚倒的。 “坐吧。” 林鹤拘谨地坐下:“大人...不知您忽然来见我,所为何事?” 说话的时候,林鹤看向他。 方才匆匆一瞥,他没有仔细看,现在面对面坐下了,林鹤这才惊诧地发现,此人的眉眼...似乎和萧怀瑾有些相似,不仅是眉眼,就连周身的气场也是。 只不过,萧怀瑾倒是没有给他这么冷的感觉。 “林鹤,是吗?” “是。” “我姓萧,你只需叫我萧大人,亦或是...二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林鹤瞳孔骤然紧缩。 二皇子? 他没听错吧,二皇子...这不就表明,他是皇宫里的人,他是...是帝王的儿子?! 萧云湛很满意林鹤的这个反应:“我之所以见你,是因为明日,我要你陪我入宫,我身边需要几个身手好的侍卫,你很不错。” 林鹤傻眼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敢问殿下,这次入宫是为了什么......” 萧云湛随意道:“偷东西。” “......啊?” “偷什么?” “圣旨,只是偷来看一眼。” 林鹤被呛了一下。 他去暗杀别人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那可是皇宫啊,天家威严之地,圣旨啊!这辈子他都没见过圣旨,结果突然就要被带进皇宫了。 萧云湛自顾自地说:“你明日换上我的人为你准备的衣裳,辰时之前来回春堂外候着,会有马车来接你,等进了皇宫,自然会有人引着你去找我。” “到那时,你需要在我身边,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侍卫。” “殿下,我......” 他还没说完,萧云湛直接打断了他:“姜梦觉得你很不错,若不是听了她的话,我不会找你入宫,毕竟,你没有进宫的经历。” “是...” 他艰难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和姜梦有男女情意的人,竟然是这位二皇子殿下。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些。” 他没有喝茶,伸出手指,指尖轻点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三个数字。 林鹤看得眼睛都直了。 “去不去?” “...去!” 反正萧怀瑾他刚好要出门谈生意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白不去。 萧云湛站了起来,语气很淡:“先走一步。” “恭送殿下。” 见他大步离去,林鹤愣愣地看着已经干涸在桌上的水渍,还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他知道自己卖命的人,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 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了不起,会是当朝的二皇子...... 林鹤等了一会再出去,穿过正堂的时候,看见那些百姓几乎都走了,迟疑半晌,他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您要买药材?” “我想先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治疗眼睛的药材啊?” 那人皱了皱眉:“具体是什么症状?” “就是...眼睛看不见了,应当是受伤所致吧,两只眼睛,已经好些年都...” “哎呦,既然如此,这眼睛八九成是已经彻底瞎了的,寻常药材如何能治好?” 林鹤蹙眉:“可是你们这里的药材不是都很珍贵吗?一般都是见不到的。” “就算是这样,这瞎了好几年的,眼睛是彻底坏了,什么灵丹妙药也没用啊。” 林鹤叹了口气:“那...总该是有点什么药材吧。” 那人见他坚持,只好转身去为他称了些药材: “这个药,直接捣碎成粉末,掺上点热水,和成泥,敷在眼皮上,多少有点用吧。” 林鹤连忙接过,看着他竟然掏出算盘开始算了,暗自庆幸今日出门带足了银钱。 他把整个钱袋给出去的时候,不免有些肉痛。 可是拎着沉甸甸的药材,他又觉得格外踏实。 回去的时候,萧怀瑾早已沐浴完了。 林鹤推开门走了进去,瞥见他正躺在床榻上,眼睛像往常一样,上面搁了个中药包。 第40章 他刚要走过去,萧怀瑾率先开口:“去哪了?” 声音不冷不热的。 紧接着,他眉头紧蹙:“为什么身上有药味?” 林鹤暗骂他是狗鼻子。 这屋里本来就已经有药味了,竟然还能闻出来他身上的。 第54章 同时进宫! 他强装镇定地说:“我去了一趟醉仙楼,今夜不忙,我回来的时候顺便路过了回春堂。” “顺便路过?” 萧怀瑾的眼睛被盖了起来,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浅淡的薄唇。 只是看了他的下半张脸,林鹤就不由得多瞥了一下。 要说二皇子殿下的长相虽然和萧怀瑾有些相似,但对比起来,林鹤还是觉得萧怀瑾的脸型更流畅些,下颌锋利,看着凌厉,但是没有那么冷的感觉。 “我记得,回春堂和醉仙楼,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 林鹤哽了一瞬,看着自己拎在手里的药材: “好吧,其实是我特意去给你买药了。” 阿染在一旁有些惊愕地看着他手中拎着的药材。 萧怀瑾同样也是一僵:“给我?” “...我不是很清楚你这个眼睛到底该怎么治,只是听说回春堂的药材都是顶好的,所以去买了一些回来,当然...你这平日里应该是挺讲究的吧,不能用就放起来好了。” 萧怀瑾紧抿的薄唇缓缓放松了下来。 难怪身上沾染了药味,原来是特意为了他...... 他微微勾唇:“我这些年试过的药不少,多你这一个也不算什么,放在桌上吧,等我回来了,就试一试你买的药。” 听到萧怀瑾这么说,阿染欲言又止。 他素日里用的可都是皇宫御医亲自抓的药,千金不换,又岂是在民间几两银子就能买来的药材可比的。 林鹤有些高兴,觉得自己是买对了:“太好了,万一真的有用,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嗯。” 他的情绪似是被林鹤感染了,上扬的唇角就没有再落下去过。 阿染出去的时候,萧怀瑾暂且将绸缎解开,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林鹤。” “...啊?” 他还有些心不在焉。 一想到那位大人姓萧,萧怀瑾也姓萧,而且两人长得有些相似...难道这天底下,俊俏的男子五官都是差不多的吗? 林鹤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啧啧两声。 还是他自己的脸最俊俏。 听见他的动静,萧怀瑾失笑:“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你明日什么时候走?” “一早就走,辰时之前。” “好。” “我尽量早些回来,你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 明日就要出发进皇宫的某人煞有其事地应下了:“你说得对,我不会乱跑的。” 今夜的林鹤有些乖巧,萧怀瑾觉得诧异,伸出一只手:“过来。” 林鹤慢吞吞地挪过去,刚靠近就被萧怀瑾一把扣住手腕拽到身前。 修长的手指插入林鹤发间,像给炸毛的猫顺毛般揉了揉,还恶劣地揪了下他束发的缎带。 “真乖。”萧怀瑾低笑,掌心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脊背。 林鹤浑身上下哪哪都敏感,尤其怕痒。 这会儿被他摸得耳根发烫,刚要挣扎,突然被萧怀瑾捏住了下巴:“这么听话,不想趁机讨赏吗?” 林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瞪他:“萧怀瑾你摸狗呢?!” “对了,你不是要去远的地方吗?记得看看有没有卖什么鸟儿的,我想养两只。” 萧怀瑾顿了顿,“林鹤,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番,你带来的乌龟,现在每天都是阿染在照看。” 他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啊,谁照看不都行嘛。” 萧怀瑾有些无奈。 他忽然回想起皇宫里某位贵妃是很喜欢鸟儿的,也许这次进宫,可以去问她有没有珍珠雀。 “好了,你明日还得早起,快睡吧。” 其实是林鹤也需要早起,他不想明日顶着个乌黑的黑眼圈,太丢人了。 第二日。 林鹤几乎是和萧怀瑾同时醒来的。 只是林鹤并未有所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萧怀瑾的动静。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出去了。 林鹤猛然坐了起来,有些迟疑要不要给自己加点装饰,最后还是摸了一对并不显眼的耳坠戴了上去。 一推开门,外面几人几乎是同步转头看向他。 “夫人。” 林鹤眯了眯眼睛。 习武之人对别人的身手多少能有所感应,单是看这几个小厮站立的身段就能看出,绝非普通人。 看样子,萧怀瑾还是放心不下他。 “你们要一直守在这里?” “是。” “这样啊。” 林鹤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门关好后,攥紧了拳头朝着空中挥舞了两下。 可恶! 他又快步走去窗边,打算直接翻出去,结果刚把窗子推开—— “夫人,您要去哪?” 窗外竟然还站了两人! 林鹤勉强地笑了下:“我就是刚睡醒,开窗透透气。” 说罢,他又果断转身回到了正门,将门打开。 “那个,我出去买早膳,一会就回来啊。” 说罢,他刚要走,两人当即拦住了他的脚步:“夫人要吃什么,可以尽管吩咐在下。” 林鹤:“......” “我要吃的东西,你们不知道在哪的,是一家很小的铺子,我这样也没法跟你们说具体的位置啊。” 几人犹豫了半晌:“那在下跟着夫人出去。” “不用了,我一会就回来。” “公子有命令,我们需要时时刻刻看着夫人。” 林鹤顿感头疼。 “好吧,你们跟着。” 他耽搁了一会,出去的时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当着几人的面闪身进了一家店铺,随后在老板娘惊愕目光的注视下,迅速地打开她店铺里的窗子,翻了出去。 林鹤顺利摆脱了他们,又去街上买了两个包子,一路欢快地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回春堂外正安静地停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很不显眼。 林鹤嘴里还叼着个包子,随意撩起帘子钻了进去。 他本以为这马车里只会有他自己,岂料刚钻进去,一抬眼,就看见萧云湛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 林鹤:“......” 萧云湛的视线落在了他叼着的包子上。 包子险些掉在了地上,林鹤连忙伸手接住,讪笑道:“见过大人。” “你还有闲心吃包子。” 萧云湛嗤笑一声。 林鹤莫名觉得,他这声嗤笑也和萧怀瑾有点相似。 第55章 当着二皇子的面换衣裳 林鹤知道自己是来晚了些,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包子放了回去。 他环视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辆马车只是从外面看起来其貌不扬,其实里面格外宽敞,就连垫子都是锦缎缝制的。 萧云湛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昨日没仔细看,现在近距离一瞧,这张脸倒是俊俏。 他忽然起了点恶劣的心思,轻挑了挑眉梢:“成亲了吗?” 林鹤哽了一瞬,警惕地看着他:“大人,您不是和姜二小姐......” 萧云湛嗤笑:“你放心,我不好男色,倒是我皇兄...呵,罢了,他那样的人,最是无情。” 林鹤神情古怪,瞥了他一眼。 这人不会是想说他的皇兄好男色吧? 可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攀得上皇室里的人。 马车动了起来,林鹤舒了口气。 “换衣裳。” 萧云湛忽然说。 “啊?” 他打量了一番林鹤:“你穿的太招摇了,侍卫们的衣裳都是一样的,现在就换。” “现...现在?” 林鹤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萧云湛不耐地将衣袍丢给了他:“换。” 林鹤接了过来。 虽然这马车里面足够宽敞吧,可再怎么宽敞,也就这些地方,要他当着萧云湛的面换衣裳? 这要是被他夫君知道了,不得气死。 见林鹤半晌没有动静,萧云湛眼神当即冷了下来:“若是不换,现在就从我的马车上滚下去。” “好好好,我换。” 他刚解开束带,再一抬眼,发现萧云湛双手环胸,正随意倚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马车窗外的景色。 林鹤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衣裳换好了。 “大人,我换好了......” 萧云湛并未把眼神落回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鹤观察了一会,发现他果然还是如昨日那般的冷,似乎也不打算理会他,便伸出了手,动作缓慢地将包子拿了起来。 第41章 油纸声骤然响起,萧云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要不是此人在他手底下做了那么久的事情,成功暗杀掉了那么多人,单凭他这副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就是林鹤。 林鹤低着头安静地嚼着包子,一侧脸颊微微鼓起。 萧云湛看着看着,忽然蹙眉,伸出了手。 林鹤的耳垂比较敏感,猝不及防地感受到冰冷的指尖落了过来,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仰头,紧接着就看见萧云湛冷冷地盯着他:“别动。” “...是,大人。” 萧云湛随手将他的耳坠拿了下来:“太招摇了。” 林鹤有些遗憾:“知道了。” “那个...大人,这次为何要进皇宫啊,我具体需要做什么,您得告诉我,杀人我擅长,但是偷东西,我可能......” 萧云湛深吸了一口气:“闭嘴。” 实在聒噪。 林鹤一愣,撇了撇嘴巴。 是二皇子就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挺了不起的。 林鹤把两个包子都吃进了肚子里,觉得自己有了力气,一直这样干巴巴的坐着,他也别扭。 于是,他也靠近了窗子,刚把帘子撩起来,紧接着—— “嘘。” 方才还坐在他对面的萧云湛突然就凑了上来。 林鹤呼吸一滞,后背紧贴在车壁上。 萧云湛的手臂横亘在他颈侧,袖间散发出来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别动。”萧云湛压低声音,灼热的吐息扫过他耳廓。 透过半开的车帘,林鹤看见那辆玄色马车缓缓驶过。 “那是...” “太子的马车,皇宫里的人竟然亲自用马车去接他。”萧云湛冷笑,“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进宫。” 车帘落下的瞬间,林鹤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被这眼神震了一瞬,有些不理解。 太子应当都是嫡长子吧,也就是他的皇兄...分明是兄弟,为何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林鹤浑身僵硬,陡然意识到萧云湛和他靠的太近了,顿时有些不自在: “那个,大人,您...” 萧云湛垂眸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 “马上入宫了,一会进去了,你最好是一直低着头。” 毕竟林鹤身份特殊,越少的人看见过他的脸越好。 林鹤有些紧张:“好。”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一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林鹤这才敢偷偷瞄了一眼。 马车外,朱红的宫墙傲然挺立,足有三丈之高。 身着玄铁重甲的禁军持剑站成一排,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偏门处的宫门格外高阔,守门的侍卫足足有二十余人。 这就是...天子脚下。 林鹤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天家的威严。 这冲击实在太大了。 “腰牌。” 外面的侍卫沉声道。 萧云湛随意撩起帘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侍卫一愣,连忙后退两步,拱手恭敬道:“微臣失礼,见过二皇子殿下。” 萧云湛一句话没说,车帘落下后,马车直接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林鹤此时已经不敢再看,不知过了多久,再度停下时,萧云湛轻声道:“走。” “好。” 林鹤跟着他走了下去,很快便有几个宫女迎了上来。 林鹤听了他的话,一直低着头走路,余光时不时能瞥见站在宫道两侧的宫人们,穿过一道道的门,看过一面又一面的宫墙,他终于走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外。 此时。 萧怀瑾今日身着一袭玄色金线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挂了枚独属于东宫的令牌。 他今日没有再蒙着眼睛,只是双眼依旧黯淡无光。 他随意转动着玉扳指,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殿外,身姿挺拔如松,惹得一旁的宫女时不时偷偷看向他。 阿染忽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 “说。” 阿染凑近了些许:“留在府里的人信鸽传信,说...他们把太子妃跟丢了...现在太子妃不知去了哪儿,他们到处都没能寻到。” 萧怀瑾凌厉的眉峰当即蹙了起来。 “让他们去领罚,日后不必再留在孤的身边了。” “......是。” 连个人都能跟丢了,要这群脓包废物有什么用。 “那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第56章 皇宫里的那人,好像他夫君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的,林鹤这种性子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中。 只是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那些人既然说找不到,想来林府、醉仙楼等地都是去看过的。 可若是这些地方都没有的话,林鹤又能去了哪...... “再派人去寻,但是注意隐蔽些,多找找京城里的那些店铺,他很有可能乱跑出去玩了。” “是。” 阿染有些无奈。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这么重要的日子,偏偏太子妃又不见了。 萧怀瑾身边有东宫的太监,阿染也不担心,先转身将此事吩咐下去。 不远处。 林鹤跟在萧云湛的身后,缓缓走近。 “今日宝庆殿内要举办家宴,是太后的寿辰,一会你就别跟着我进去了,和另外两个侍卫一起,去一个地方。” 林鹤这才终于敢抬头:“哪里?” “我会带你过去。” 林鹤应了一声,匆匆瞥了一眼宝庆殿。 大殿的金瓦在阳光照映下泛着冷冽的光,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俯瞰着来往的宫人。 殿前高耸的阶梯上,宫女们手捧托盘,鱼贯而入。 她们身着宫装,头发都束得一丝不苟,步履轻缓,连衣袍摩擦声都几不可闻。 林鹤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暗器。 袖中的暗器是飞刃,这是萧云湛方才交给他的。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想将心头的紧张感赶走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只这一眼,林鹤就顿住了。 这身形...怎么有点像萧怀瑾? 但是他第一眼并未看见自己最熟悉的绸缎,正当他想眯起眼睛仔细看时—— “别发呆,走了。” 他猛然回神,当即沉默地转身跟着萧云湛离开。 他身为杀手,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萧云湛定然是会给他不少报酬,他不能一直这样漫不经心了...... 三个侍卫跟着萧云湛匆匆地穿过回廊,一直走到了一处房间外,萧云湛扯下腰间玉牌,两个守门的太监当即让开了。 把门推开后。 这屋内格外宽阔,四周摆放着独属于宫廷里的东西,各种金玉宝器都在里面,檀木熏香的气味浓郁。 萧云湛一言不发地扫视这周围:“我方才已经打好招呼了,一会你们三人便进来,这屋内有一处暗门,但是一直没人发现,我不便在这里久留,你们找到暗门后,进去找到圣旨,然后等我过来就好。” “是!”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萧云湛幽幽道:“今日太子也在,你们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紧接着,他顿了顿,忽然转身看着三人,眼神中不带丝毫的感情:“若是被发现了...我便不会留下你们的性命。” 林鹤神情一凛。 他急匆匆地走了。 * “太子殿下,时辰到了,老奴搀扶着您进去吧?” “不必。” 他薄唇轻吐出两个字,随后抬步走了两步,刚要踏进去的瞬间,萧云湛幽幽出现在他的身后:“好久不见啊,皇兄。” 萧怀瑾抬起的脚收了回去,面不改色:“嗯。” “这么些时日没见,皇兄的眼睛怎么还是瞎的?” 他在萧怀瑾面前说出来的话一向刻薄又锥心。 萧怀瑾早已习惯,尽管萧云湛的声音对他来说足够刺耳。 “孤的眼睛若是彻底好了,这太子之位,你就更不必想了,如此说来,也许你应当庆幸。” 萧云湛的眼神当即变得阴恻恻的:“听说皇兄前些时日在宫外成亲,迎娶了个太子妃...实在太胡闹了,臣弟还没见过太子妃。” 此话一出,方才还格外平淡的萧怀瑾,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是吗?你这辈子都不必见到他。” 萧云湛短促一笑:“别啊,臣弟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博得皇兄的怜爱之心。” 看萧怀瑾不说话,萧云湛更加起劲:“男人还是女人?他知道你是太子吗?长相如何...对了,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毕竟你只是个瞎、子。” 他笑得无辜:“皇兄啊,这么久不见,何必对臣弟如此冷淡。” 第42章 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忍不住提醒:“两位殿下,时辰到了。” 萧怀瑾率先走了进去。 阿染回来的时候,察觉到萧怀瑾的脸色不太好,只是当下也没什么机会去问了。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高昂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都不自觉地提起了一口气,殿内数百人,瞬间变得格外寂静。 “参见陛下!” 萧怀瑾默默攥紧了拳头。 帝王缓步踏入殿内,玄色龙袍上,金线绣制的龙纹图案在烛火下凛然生威。 他虽已至中年,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眉宇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帝王威压,眼尾几道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凌厉。 他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多谢陛下。” 与此同时。 林鹤仔细摸索了半晌,他站在架子面前,眯眼看着架子上摆放的瓷器,一个接着一个摸了过去,忽然动作顿住了。 有机关。 他用力一转,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鹤又往里使劲一推—— “咔哒咔哒咔哒。” 藏在屏风后的暗门被打开。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缓慢地走了进去。 林鹤走在最前面。 暗室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的昏暗,墙壁两边都悬挂着宫灯,他穿过一道细长的走廊,经过拐角时,脸色突变,骤然往侧面一躲! 两个侍卫手持利剑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怒喝:“什么人!” 林鹤从袖口中拿出飞刃,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地一甩—— “嗖!” 寒光乍现,飞刃破空而出,精准钉入为首侍卫的咽喉。 那人瞪大双眼,还未及发出声响便轰然倒地。 另一名侍卫见状,剑锋一转直刺林鹤心口。 林鹤侧身避过,另外两个杀手当即冲了上来,以手为刃,重重砍在了侍卫的脖颈上。 林鹤微微蹙眉,“他们故意埋伏,看样子是猜到今日会有人趁着太后的寿辰,潜入暗室。” 另外两人也有些紧张:“先走吧,尽快找到殿下想要的圣旨。” 第57章 太子和二皇子的博弈 林鹤冷着一张脸往里走。 这里面摆放了不少架子,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金玉瓷器,还有堆积在一起的竹简。 三人分开搜寻了半晌。 林鹤确保这暗室里是没有别人了,这才放心地伸手到处去碰。 一直到他碰见了个凸起的东西,微微蹙眉,用力一按—— “咔哒。” 不远处的墙面上缓缓推出一道机关,机关上放着个明黄色的匣子。 另外一人连忙将匣子打开,看见了里面的圣旨,当即将其放进怀里,沉声道:“我们走。” 林鹤跟在两人的身后,就在他们穿过狭窄过道,即将出去的瞬间,最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 林鹤眯眼看去,发现似乎也是像他们这样的杀手,对面几人手中拿着匕首,冷冷地看着他们:“我们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捉拿你们!识相的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太子...... 林鹤微微蹙眉,觉得棘手。 对面有五人,而他们只有三人,只怕是打不过。 这圣旨自然不可能交出去,最前面响起了兵器交接的声音,林鹤想要冲过去,奈何这过道实在太窄,他一时间无法过去帮忙。 前面打的激烈,他隐约听见了谁的闷哼声,不由得轻“啧”一声。 紧接着,林鹤眸色一凛,足尖猛地蹬向石壁,整个人腾空而起。 玄色衣袂在狭窄的过道中掠过凌厉的弧度,他单手撑住墙壁上凸起的石砖,腰身一拧,凌空翻越前方两人,稳稳落在最前面—— 身后的人立马将匕首递给他。 “锵!” 寒光乍现,他刚接过来的匕首精准格开对方刺来的短刃,火星在昏暗的过道中迸溅。 借着这一瞬的空档,林鹤旋身一踢,右脚狠狠扫向最近那人的太阳穴。 对方闷哼一声撞上石壁,他趁机夺过对方手中的短刃,反手掷出—— “噗嗤!” 飞刃贯穿另一名杀手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墙面上。 林鹤手腕一转,匕首直指前方,声音很冷:“怎么?太子派你们来送死吗?” 余下三人见状后退半步,为首的人眯了眯眼睛,他眼力极好,在昏暗的过道中瞥见了林鹤耳垂上隐约可见的细小耳洞。 他突然面露凶光,冲了上来。 林鹤脸色突变,抄起匕首与他缠斗。 奈何这过道实在太狭窄,谁的身手都有些施展不开,几人僵持在里面,半晌后,萧云湛的声音忽然在外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动作一顿。 他们匆匆走了出去,看见萧云湛身边带了几个太监。 林鹤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 那人立马上前:“殿下,圣旨已经拿到。” “给我。” “是。” 萧云湛看样子丝毫不怕这几个人,当着众人的面把圣旨展开,脸色突变。 竟然是空的......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将圣旨重新交给他:“快放回原处,你们几个,现在翻窗逃。” “是!” 林鹤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却也知道他们这八成是中计了,冲向窗子的瞬间,门外传来了声音。 萧怀瑾随意站在门口,冷声道:“把门打开。” 林鹤翻越窗子的动作一顿,随后立马冲了出去。 他方才好像听见了一个很像萧怀瑾的声音。 萧云湛猛地转身,看见是萧怀瑾来了,脸色微变,随后放松了下来:“皇兄突然过来做什么?” 萧怀瑾面不改色:“孤是奉父皇之命,特意前来捉拿妄图偷盗圣旨之人。” 萧云湛呵笑一声:“哦?我方才就过来了,怎么没看见什么人敢来偷拿圣旨?” “那你为何要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家宴上酒喝多了,随意逛逛,皇兄若是不说,臣弟都不清楚,原来这屋子里,还有圣旨。” 话音刚落,方才那三个杀手走到萧怀瑾身边,恭敬地垂首,放低了音量:“殿下,已经跑了,我们折了两人。” 萧怀瑾微微攥了下拳:“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他有预感,这次来偷盗圣旨的杀手,说不定就是他追查了半年的那个人。 “没有,他们都蒙着面,但是属下看见其中功夫最好的那个人,耳垂处有耳洞。” 寻常男子戴耳珠、耳坠的甚少,所以这一特征倒是格外显眼,他这才会一眼就注意到。 岂料,此话一出,萧云湛和萧怀瑾两人都僵住了。 萧怀瑾第一反应就是林鹤,但...怎么可能会是他。 “皇兄啊,您擅自带身边的死士入宫,到底是什么居心?” 萧怀瑾嗤笑:“孤的居心,现在不妨去寻父皇,让父皇听一听。” 几人离开后,屋外,林鹤等人半蹲在屋檐之上。 方才的缠斗消耗了林鹤太多的体力,他一向是速度极快,但耐力不行,这会累得几乎就要躺下了。 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拿来的圣旨早就被人事先掉包了。 虽然这事和他无关,可他还是有些懊恼。 此时,宝庆殿内。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坐在上方的帝王见状,沉声问:“怎么?” 萧云湛率先开口:“父皇,皇兄他带人进去了,不过那圣旨分明还在里面嘛,儿臣真是想不通,皇兄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宣和帝眉峰微蹙:“你又为何会在里面?” “父皇,儿臣之前经常去那附近的,方才进去也是无心之举,若不是皇兄告知,儿臣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今日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可小,偏偏萧云湛也牵扯了进去。 宣和帝有些无奈:“罢了,今日是你们皇祖母的寿辰,别扫兴了,先坐。” “多谢父皇。” 看人都齐了,宣和帝随意摩挲着两掌之间的茶盏:“今日你们几兄弟难得都到齐了,朕这边刚好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身为皇子,多少都听说过,有关岭南一带的麻烦事。 但是岭南是什么地方?流放之地,即便他们身为皇子,拿着圣旨过去,那里的人尊敬他们,也架不住地方恶劣。 这样的差事,出力不讨好,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宣和帝扫视了一圈,看见几人都没有主动应下的,脸色愈发阴沉。 “怎么?朕膝下的这几个皇子,难道尽都是些脓包废物不成?!” 天子发怒,一时间殿内气氛凝结,对面的妃嫔们更是大气不敢喘。 萧云湛瞥了一眼萧怀瑾,忽然站了起来:“皇兄身为众皇子之首,又贵为太子,这件事理应义不容辞,奈何眼不能目,儿臣甘愿为父皇排忧解难!” 第43章 第58章 二皇子身边的人好像是夫人 说罢,他瞥了一眼萧怀瑾。 众人神色古怪。 谁都知道萧云湛这话的意思是什么,身为太子,偏又因为是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二皇子更能胜任太子之位...... 果不其然,宣和帝爽朗一笑:“好,好啊,那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若是办得好,等回京之后,朕一定好好嘉赏!” “儿臣是为了父皇,不为讨赏。” ...... 一个时辰后。 林鹤百无聊赖地在殿外候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始盘算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去。 念头刚落,萧云湛走了出来。 林鹤见状,连忙跟上。 后面,阿染站在萧怀瑾的身边,看了一眼前方那人的身影,愣住了。 这怎么...二皇子身边的人和他家太子妃那么像? 这背影和走路姿势,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子殿下...” “怎么?” “属下方才看见个人,和太子妃背影奇极其相似。” 萧怀瑾脚步微顿,回想起那杀手说身手最好的那个人,耳垂上是有耳洞的。 “看见脸了吗?” “没,那是二皇子身边的人。” 听到这句话,萧怀瑾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了下来,语气笃定:“不可能是他。” “是,属下也觉得不可能。” 太子妃怎么可能和二皇子有所牵扯。 “找到他了吗?” “...还没。” 萧怀瑾蹙眉,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追了上来。 “太子殿下,太后邀您在皇宫里住两晚。” 这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山了。 萧怀瑾面色极冷:“这是皇祖母想的,还是父皇?” “这...奴婢不知,奴婢只负责传话。” 萧怀瑾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 林鹤出宫的时候,萧云湛命人将一个木匣子给他。 他拿到手之中掂了掂,有些惊诧:“二皇子殿下,这不太合适吧,毕竟今日那个圣旨也是假的。” “拿着吧,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的身手在我身边那些杀手里,的确算是名列前茅,多给你一点好处,以后好为我卖命。” 这句话说得太过于直白,林鹤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两人上了马车,却没有急着走。 萧云湛只是打量着林鹤,压低了声音:“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若是办成了,别说给你这些,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林鹤也不傻,知道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当即警惕地问:“什么事?若是太危险了......” “不危险。” 林鹤眼眸微动:“什么?” “现在朝中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太子,此番去皇祖母的寿宴,我接了个要去岭南的活儿,这次若是做好了再回来,只怕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也该易主了。” 林鹤对他们宫廷内争来斗去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岭南是流放之地吧,去那里?我又不是士兵,带我没用。” “你虽不是士兵,没有士兵的气性和血性,但是你暗杀的本领和身手可是比谁都好,我要你跟我过去,收集情报。” 林鹤:“......” “太远了,这一去要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两月,你放心,去了那边,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鹤有些迟疑。 其实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他能和萧云湛有长时间的接触,而且这次的事情要是做好了,成为他的心腹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他一向财大气粗。 “两个月太久了...”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一个月差不多。” 林鹤笑了下,“大人您别生气,我不是还得跟家里人解释吗?” 萧云湛懒得听他说这些,随意摆了摆手:“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林鹤眼睛又直了。 这个数...都足够他去京城好的地段买一座宅子了。 “到底去不去?” “去!我去!” 至于萧怀瑾那边...只好找个理由了。 宝庆殿内。 众人早已散去,只有萧怀瑾还站在殿中央。 太后一脸焦急地看着宣和帝和萧怀瑾,无声叹气。 这父子二人,素日里都宛如仇人一般...... “父皇,儿臣很忙,只怕无法在皇宫内久待。” 宣和帝蹙眉。 他膝下的这些皇子中,自己最得意,却也是最不喜欢的人,就是萧怀瑾。 因为他实在太像自己了。 无论是那份谋略、心狠手辣,还是对人的淡漠,都很像。 正因为像,两人常常宛如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再加上几年前出现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父子亲情,淡薄如水。 “你成日里说自己忙,连什么时候在外娶了太子妃,朕都不知道,简直是胡闹!” 一旁的太后也道:“是啊,立太子妃是大事,你一向稳重,怎的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草率?而且这次寿宴,哀家也没能见见那孩子,让你留下来你也不肯。” 萧怀瑾淡声道:“皇祖母,并非儿臣不愿陪您,是这次进宫之后,太子妃他失踪不见了,儿臣着急回去寻人。” 太后:“.......” 不见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 宣和帝冷哼一声:“休要再找借口!” “太子妃年纪尚小,正是玩性大又粘人的时候,陛下,还是让他回去吧。” 太后有些无奈,对这太子妃不是很满意。 应当找个稳重些的才对...... 不等宣和帝开口,萧怀瑾面无表情地拱手:“儿臣告退。” “你!” 他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宣和帝面如寒霜,狠狠摔了手边的茶盏。 “朕就该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一旁的太后连忙劝和:“好了,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你们一个两个不肯消停,非要气死哀家才肯吗?!” 宣和帝脸色难看,但碍于太后的面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林鹤拿着一匣子的银锭回到萧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今日去了皇宫,见识了天家威严,还赚了这么一大笔银子,真是个好买卖。 他正感慨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呢?找到了没?” “没啊!” “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还不快继续找!” 林鹤傻眼了。 难怪他方才进萧府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仆从都没有,合着都找他去了。 第59章 强行把他扛了起来 林鹤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自己这一天的失踪,鬼使神差的,他抱着木匣子,蹲在了前面的草丛里。 不远处,萧怀瑾和阿染大步走了过来,他面如冰霜,沉声问:“找到了吗?” “回大人,今日林府都去过两次了,可就是没找到夫人在哪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怀瑾直接抬脚轻轻踹了上去。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看着用的力气也不算大,但眼前的小厮就是被生生踹倒了,仰在了地上:“大人息怒!” 阿染心中也有很不好的预感。 上次夫人失踪就是受了伤,这一次他会不会也......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阿染忽然顿住了脚步,定睛一看,林鹤的衣摆从草丛中露了出来。 他眼皮一跳:“公子,属下好似看见夫人了。” “哪?”他的声音很冷,隐约带着急不可耐。 阿染大步上前,“夫人,您怎么会躲在草丛里?” “哗啦。” 林鹤站了起来,头发上还不慎沾染了两片绿叶,有些尴尬地看着萧怀瑾:“我那个......” 他还没说完,萧怀瑾蹙着眉打断了他:“阿染,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是!” 阿染非常认真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公子,夫人很好,没有受伤。” 林鹤干咳一声,决定先发制人:“萧怀瑾,你不是说会出去好几日的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怀瑾抿了抿唇,淡淡道:“生意的事情没我想象中那么复杂,早早解决了,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为...为什么这么急啊?” “因为我留在你身边的人传信来,说你失踪了。” 林鹤恨不能咬一下自己舌尖,显得没事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听林鹤迟迟不开口,萧怀瑾沉声问:“林鹤,你去了哪?” “我一直都在萧府里啊,你安排的那几个人跟着我去买早膳,然后我买完了,就先自己回来了,没想到大家都在找我啊。” 怎么可能。 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动静,林鹤能不知道? 意识到他在说谎,萧怀瑾低声叮嘱:“阿染,先去备水。” “是。” 第44章 阿染先是命他们不要再找了,夫人已经找到了,随后跟着旁人去烧水。 林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眼看了一下萧怀瑾,发现他正紧抿着薄唇,显然是极其不悦的。 林鹤干笑两声:“今晚还挺凉快的啊,这草丛里刚刚有蛐蛐,我蹲在抓...萧怀瑾!” 萧怀瑾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抵在身后的石柱上。 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头,林鹤吃痛地闷哼一声,惊愕地看着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哪了?” 萧怀瑾回来的突然,林鹤压根就没事先去想什么借口,面对他的咄咄逼问,林鹤支支吾吾两声,说不出来,最终还是回归了沉默。 萧怀瑾呼吸深沉,胸廓剧烈起伏着,两人的喘息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后,他知道林鹤是不会说了,气得呵笑一声:“很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怀瑾忽然俯身。 他一手抄过林鹤膝弯,直接将他整个人扛上了肩头。 林鹤眼前天旋地转,腹部硌在他坚硬的肩胛骨上。 “萧怀瑾!放我下来——”他手脚并用扑腾着,拳头捶在对方后背上发出闷响,“你发什么疯!” 萧怀瑾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穿过回廊。 林鹤倒悬的视野里,铺满砖石的地面飞速后退,他挣扎得越厉害,腰间那只铁钳般的手臂就箍得越紧。 这一路上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少小厮都惊讶地驻足扭头去看。 林鹤觉得羞愤,双腿不安分地扑腾了起来。 “再动?”萧怀瑾突然在他臀上重重拍了一掌,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羞耻,“我不介意让全府都看看,夫人是怎么挨家法的。” 林鹤顿时僵住,耳尖烧得通红。 这人,太讨厌了! 萧怀瑾随意抬脚将门踹开,林鹤这才注意萧怀瑾是把他扛到了沐浴的房内,今日那个那浴桶内没有热水,倒是一旁的泉池上水质清澈,显然是下人刚准备好的。 “哗啦!” 林鹤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放进了泉池内,衣裳瞬间湿透,他有些狼狈地在水中扑腾了两下,额间的发丝也被水打湿。 萧怀瑾动作粗鲁又暴躁地扯开了衣襟,将衣袍随手丢在地上,紧接着直接踩着阶梯走进了泉池内。 一直到他都进去了,林鹤这才暗道不好,反应过来后,双手一撑湿滑的地砖,就要先翻上去。 紧接着,他被一把攥住脚踝拖回去。 又是一阵激烈的水声,林鹤呛了两口水,忍不住大声道:“咳咳!萧怀瑾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真的看不见吗!怎么我什么动作你都..咳!” 没等他说完,萧怀瑾整个人骤然压了上来,将他抵在池壁上。 “现在,我们慢慢算账。” 一想到他今日在皇宫里始终心不在焉,不住地担心林鹤,某人却不知去了哪里潇洒,还不肯对他说实话,一向淡然镇定的某人瞬间被激怒了。 林鹤立马伸手抵住他赤裸的胸膛:“等等!我...我说还不行吗?” 萧怀瑾也不把他的手拽开,只是步步紧逼,一直到两具身躯完全相贴。 “很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了。” 林鹤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 “别...萧怀瑾,你冷静点嘛,不要生气啊,我可以解释的,真的真的,我发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 林鹤舔了舔唇,这样的萧怀瑾他是真的有些害怕,连忙讨好地笑着:“我说过的话太多了,你是问哪一句啊?”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 水声突兀响起。 他的手沉入了水中。 林鹤浑身一僵,触感来的实在太突然且清晰,他心头巨震。 萧怀瑾低头,炙热的唇瓣落在他的耳边,声音低哑:“自给自足?” “我......” “很遗憾,我从不懂什么自给自足,但是今日可以为了你好好学一学,然后一会,要好好服侍我,知道吗?” “我不会...” 他的声音开始哆嗦,鼻腔中几乎要泄出一丝哭腔。 萧怀瑾听了他的声音,喉结滚动一瞬:“你不是很有自给自足的经验么?怎么不会了?” “我是吹牛的总行了吧,还不能让我装一下了,萧怀瑾你这人真是...” 话音未落,又被萧怀瑾打断:“这样也好,今夜我们就好好探讨一下。” “啊?” 第60章 互帮互助 不知过了多久。 林鹤瘪着一张嘴,手里攥着个皂角,正在仔细清洗手指。 可恶啊...他之前紧握着匕首柄连着练习两个时辰都没这么累过。 现在整只右手又酸又麻。 他将手冲洗干净,仔细想了想,大概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毕竟匕首柄还是太细了,所以握起来也是不费力的。 而萧怀瑾的匕首柄,多少有点天赋异禀了。 他一转头,看见萧怀瑾正随意斜倚在池壁上,两条胳膊搭在上面,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绷紧,青筋在湿漉漉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氤氲的热气中,水珠顺着他的胸膛缓缓滑落。 泉水堪堪没过腰腹,勾勒出紧实分明的肌肉线条,每一处起伏都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湿透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黏在修长的脖颈上,发梢的水滴正沿着锁骨凹陷处汇聚。 林鹤只这样看了一眼,随后仓皇地挪开了视线:“那个,你要洗手吗?” “洗过了。” “...喔。” 说完这两句话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他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萧怀瑾。 只觉得他现在好像...心情还算不错? 林鹤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真是第一次。 “林鹤。” 萧怀瑾忽然唤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指尖拨弄着水面,瞬间泛起一道道涟漪。 林鹤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瞥见他手臂上的几道红痕,有些心虚。 这好像是他方才抓出来的吧? 是吗? 方才太过于混乱,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毙了,哪怕伸手强硬地想把他的胳膊拽开,也是无济于事。 “干嘛?” “回答我,你去了哪里。” 这事怎么就没完了! “今日醉仙楼那边有大事,要派几个人进那些达官显贵的府中去奏乐,我被挑中了,然后喝了两杯酒,怕你生气,我就没说。” 一口气说完后,林鹤忍不住看着水面下的双手,然后给自己默默竖起两个大拇指。 他简直太厉害了。 什么是完美的借口,这就是完美的借口。 “哪家?什么达官显贵?都是谁?” 林鹤呛了一下:“我没注意。” 他带着几分试探:“你去了别人的府上,却连府中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林鹤眼珠一转,主动黏了上去:“我当然不知道啊,我就只知道是什么达官显贵,了不起的大人物呗,但是我夫君不也是?见过我夫君之后,京城中别的有钱人家我通通!通通都不在乎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下来。 不对啊。 他那个装满了银锭的木匣子去哪了? 当时萧怀瑾走到他面前,然后把他强行扛过来,匣子好像在他起身之前,藏进草丛里了。 ......一会得想法子拿来,可不能被别人捡去了。 “真的不在乎了?” “真的真的。” “如果有比我家产还要多的人呢?” “...不会的,夫君,我嫁的是爱情。” 他一本正经地说。 萧怀瑾嗤笑一声。 见他不再继续追问了,林鹤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拍击了一下水面。 他的银子! 千万不要有人发现。 “对了萧怀瑾,我今日在外面,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和你的很像,当时我都恍惚了。” 萧怀瑾顿了顿:“阿染今日也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和你很像。” “这么巧?不过小爷我的脸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成日里媚给你看,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低笑了片刻,勉强正色问:“你媚什么了?” “那可多了,算了,就让你有点遗憾吧。” “不过啊,那个人的声音只是有八分像你吧,但还是你的声音最好听,那动静我一听就知道和你差远了,嗓子这东西是天生的,你说对不对?” 他越说越起劲,整个人都凑了上去,刚好瞥见他的脖颈处又缓缓落下一滴水珠,不由得看直了眼。 正当他恍神之际,腰肢忽然被一条强有力的臂膀禁锢。 第45章 他当即警惕地瞪着萧怀瑾:“别乱来啊。” “凑这么近,我以为你在...” 最后两个字,他放低了声音,故意紧贴着林鹤的耳朵说了出来。 林鹤几乎是落荒而逃,慌张地爬了上去。 两人换了干燥的寝衣,回到房内,看着阿染将一碗药端了过来:“公子,该服药了。”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随手将小臂上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小臂上的几处划痕也因此无处遁形。 阿染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鹤。 林鹤正哼着小曲在逗弄乌龟,察觉到阿染的视线,故意冲着他眨了眨半边的眼睛。 阿染:“......” 看见阿染这样的反应,林鹤没忍住笑了下。 他的一双桃花眼弯起漂亮的弧度,眼尾自然上挑,像蘸了墨的笔锋勾出的一抹风流。 长睫在眼下投落浅浅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衬得眸光潋滟如春水。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把药喝光了,阿染连忙跑了。 他有些不悦。 “林鹤。” “在!” “你方才对阿染做什么了?” 林鹤没想到萧怀瑾连这个都察觉到了,笑嘻嘻地说:“我没做什么啊。” 他冷哼一声。 林鹤来回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萧怀瑾身边。 “我今日,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莫名不是很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什么?” “我可能,得出一趟远门,不过很快就能回来了,最多一个月!” 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怀瑾周身瞬间变得凉飕飕的:“去哪需要这么久?” 他正色道:“岭南。” 岭南...... 怎么会是岭南? 这地方,是宣和帝刚好命人前去的地方。 是巧合吗?还是...... 第61章 不要到处沾花惹草 回想起今日他身边的死士曾告诉他,阻拦他们的杀手,耳朵上是有耳洞的。 再加上阿染说,他看见过一个背影很像林鹤。 当真都是巧合吗...如若真是这样,未免巧合太多了些。 萧怀瑾半晌不开口说话,林鹤愈发地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林鹤,你今日究竟去了哪里?” 他眼皮重重一跳:“啊?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萧怀瑾的手随意摩挲着茶盏,淡淡道:“前两日我曾听闻,皇宫那边似乎会有大动作,打算派一批人前去岭南,我只是觉得太巧。” “皇宫的事情,你又为何会知道?” 林鹤狐疑地看着他。 “我做生意,对八方动向自然都需掌握清楚。” “那...那确实挺巧的,不过我怎么可能知道皇宫里的消息,更不可能和皇宫里的人有什么来往吧,这次去岭南,只是单纯的要见我一个远方亲戚。” 萧怀瑾:“......你这亲戚,未免太远了些。” 林鹤也觉得离谱。 撒一个谎就需要用两个谎来圆,他硬着头皮解释: “是这样的,原先他们一家人也是在京城的,只是在京城内生活不下去了,觉得各方面的花销都很大,干脆就回了老家,他们老家就是岭南的,一路北上也是为了寻求生意罢了。” 萧怀瑾挑眉:“哦?这么说来,和我一样都是生意人。” “...嗯,他们在那边身体不大好了,小时候我们林家和他们家是有交情的,所以我也是照我姐的吩咐,该去看看他们,就当是见最后一面了。” 听起来仿佛是个很合情合理的理由。 萧怀瑾唇边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你打算和谁同去?” 林鹤沉默半晌。 萧云湛也没告诉他啊。 “我自己去啊,包个马车,十日也就能赶到了。” 萧怀瑾的手随意放在桌上,指节屈起,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显然在思索什么。 林鹤觉得这叩击的动作更像是在敲打他的心头,不由得愈发紧张了起来。 “你我已经成亲,既然是你的亲戚,那便也是我的,让你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妥,我和你一起。” “啊?不行不行......” 他下意识地拒绝。 “为何不行?” “那个...因为这个事情来回耽误的时间很长,你素日里忙,这种事情不能再劳烦你和我一起了。” 林鹤绞尽脑汁地去想理由,还没多说几句,萧怀瑾干脆道:“那好。” 他浑身一僵。 这么快就改口了? “嗯,我很快就回来的,真的。” “何时去?” “后日一早。” 萧怀瑾微微颔首,“明日我会命人为你打包行李。” 林鹤舒了口气:“多谢。” 看他真的信了,萧怀瑾勾唇一笑。 岭南啊。 原本他不想去的,这件事又恰好被萧云湛给抢了过去。 现如今既然林鹤要去,他不介意也跟着过去,顺便陪萧云湛好好玩一玩。 第二日一早。 趁着林鹤出去了,阿染匆匆走了进来。 “公子,您怎的也要去岭南?这件事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只怕是无法回头了啊。” 萧怀瑾语气平淡:“父皇应允了?” “...是,陛下大喜。” “好,本来也不算坏事,刚好也免得萧云湛一人把功劳全部抢走,再回京城拿这件事做文章,觊觎太子之位。” “可是公子在京城扎根这么多年,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您就这么走了,那这里的事情该怎么办?” 阿染实在想不通萧怀瑾是怎么想的。 “无妨,到时候书信密切联系。” 阿染是劝不动他了,唉声叹气片刻,转身出去为萧怀瑾准备行李。 落山之际,林鹤收到了信鸽传来的信。 果然如他所料,因为他身份特殊见不得人,所以此行不会被安排和萧云湛一起。 但是萧云湛也算足够大方了,给他一人单独备了一辆马车,至于马夫,则是林鹤花了重金找来了个已过中年、有丰富经验的人。 入夜。 林鹤有些惆怅地坐在床头,看着萧怀瑾沐浴完走了进来。 “萧怀瑾。” “嗯?” 林鹤看着他坐在了床榻边缘,“我明日就要走了。” “嗯。” 一连两个“嗯”,把林鹤惹恼了些许,他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平淡,难道你对我离开这件事没有丝毫的不舍吗?” 他忽然低笑一声:“你不是说你很快就能回来?” “那再快也得一月吧。” 他瞪着萧怀瑾,看着他的胸膛。 他刚沐浴完,胸前的衣襟松散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肌理。 发梢的水珠滚落,顺着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又缓缓滑入更深处的阴影里。 烛光在那片蜜色的肌肤上镀了层暖色,随着呼吸起伏,水痕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腰腹间松垮的系带边缘。 林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伸手狠狠扯了一下:“能不能穿好?你这样是露给谁看啊?我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你别给我到处沾花惹草的。” 萧怀瑾轻挑眉梢:“有关这个问题,应当是我更担心才对。” 林鹤干咳两声:“我承认我没成亲之前,是有很多人爱慕我,但是我现在是有夫之夫,我会做那种事情吗?” “不见得。” 林鹤:“......” 正当他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萧怀瑾却突然倾身逼近,带着沐浴后的热气笼罩下来。 水珠从他发尖坠落,正砸在林鹤手背上。 带着薄茧的指尖挑起林鹤的下巴,他的声音低哑:“这么一想,和你成亲之后,我却一直没碰你,似乎有些亏了。” “不妨在你离开之前,在你的身体里烙印下我的痕迹,如何?” 林鹤的呼吸骤然一滞。 萧怀瑾的指尖已经顺着他的下颌滑向喉结,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别吧,你不如想着等我回来之后再那啥,这样你也有点盼头。” 他嗤笑一声:“你是觉得我盼你的心还不够热切,所以故意这样说,给我留一个念想?” “...不可以吗?” 萧怀瑾忽然正色道:“说清楚,你给我留的念想是什么。” 第62章 萧怀瑾偷偷跟着他 “我不说。” “你既然不说,那我就亲自要。” 林鹤瞪着他:“你...想要什么?” 萧怀瑾低笑一声,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挪动,停留在他的大腿处。 “想要你见了我,就主动......” 话音未落,他忽然掐着林鹤的大腿将其强行掰开。 第46章 林鹤大惊:“你干什么?!” 他呵笑一声:“我要你主动这样,而不是我强迫你这样。” 林鹤被他吓到了,慌忙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我听不懂的。” “不懂没关系,等你回来了,我不介意好好教你。” 林鹤难得开始反思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萧云湛,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 第二日一早。 林鹤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萧怀瑾,这才拿着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 他将那个装着银锭的匣子找到了,又在里面塞了一封信,嘱咐旁人送去了林府。 马夫见了他,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上吧,看公子还是个青年才俊,怎的想不开要去岭南?” 林鹤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有亲戚在那边,我得去瞧瞧。”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马车开始往前行进,不知怎的,林鹤心里有些惆怅。 这难道就是...家有娇妻、不忍离去的心情吗?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 萧怀瑾不急不慢地上了马车,阿染刚要跟着一并上去,一阵脚步声传来。 十七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仰头看着坐在马车里的男人:“大人,您怎么突然要去岭南?属下想跟随您,保护您。” 萧怀瑾听了她的话,反应平淡:“不必,十七,你留在这里有用。” 意料之中的拒绝。 她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是。” 这次的行程,定然是会用不少时间,一想到她会有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萧怀瑾,心里就一阵酸涩。 萧怀瑾毫不留情地落下了帘子,“走。” 他这一行也只带了两人在身边。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沿途还需要翻越一座山,又要跨越一条江河。 林鹤翘着腿坐在马车里,哼着歌,心情还算不错。 “对了大哥,我给你的那个地图,你都仔细看过了吧?咱们可不能一直走荒郊野岭的地方,到时候连个人烟都没有,会饿死的。” “公子放心吧,我两年前去过岭南,对这路线最熟悉不过了,就是......” “就是什么?” “公子您这一行还有别人吗?为何有一辆马车一直在跟着咱们,这都快要出京城了。” 林鹤一愣,立马撩起帘子,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眯眼看了看。 这马车...怎么和萧府的那么像啊?! 回想起昨夜萧怀瑾干脆的应答,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大哥,你不用管,先出了京城再说。” 他就不信萧怀瑾还真的会跟他去岭南,说不定只是想送他到京城门外。 马车一路行进,顺利地出了京城大门,林鹤当即迫不及待地撩起了帘子,再一看,萧怀瑾的马车也跟了出来! 他立马钻了回去坐好,惊魂未定。 这可怎么办。 他坐在马车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京城外的主路修葺的还算平坦,一路上没感受到颠簸,恍惚间已经跑到了下午,太阳西斜,终于停靠在了一处小城镇里的客栈前。 马儿停下后,林鹤却迟迟没有出去。 马夫跳了下去,纳闷地喊:“公子,您怎么不下来啊?” “啊?到了啊,我这就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林鹤磨磨蹭蹭地下去了,第一时间就是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萧怀瑾的马车,不由得一愣。 难道是他想错了,萧怀瑾压根就没打算跟着他去岭南。 林鹤把大部分的行李都留在了马车上,拿了个小钱袋走了进去。 这种小城镇里的客栈生意不算忙,掌柜瞧见他来了,当即两眼放光:“客官,您住什么房?” “我一个人,要最好的房间。” “您确定您是一个人?” 林鹤以为他在说那个马夫:“我和他不住在一起。” “这...这样啊。” 林鹤总算是察觉到了掌柜的不对劲,纳闷地转身。 紧接着,视线便撞上了正朝着他走来的萧怀瑾。 他一袭墨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得规整。 明明站在粗陋的木板上,通身的气度却依旧矜贵凛然。 林鹤手里的钱袋“啪”地掉在地上,银锭滚了一地。 阿染十分贴心地蹲下身子为他捡了起来。 掌柜连忙谄媚地问:“这位公子,您要住什么房?” “和他住在一起。” “可是...这位公子方才说,他不和您住在一起。” 林鹤:“......” “是吗?”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林鹤顿感头皮发麻:“我方才说错了,我们住一起,就住我那间房吧。” “好。” 掌柜有点不太敢看萧怀瑾,总觉得他有些可怕,连忙把钥匙给了林鹤。 林鹤有些无奈,“走吧。” 阿染引着他上了楼梯。 到了二楼最里间,林鹤推开门,环视了一圈,对这个暂住一晚的屋子很满意,转身看见萧怀瑾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这房间虽然并不精致,但胜在干净整洁,可是这种感觉在萧怀瑾进来之后也被破坏了。 简直就像是一间破屋子。 林鹤匆忙把门关上,拉着他的胳膊问:“你怎么过来了啊?你昨日不是说不跟我来的吗?”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束带,将外袍褪去,递给林鹤。 “我反悔了。” “你!” 林鹤感觉牙根痒痒:“你快别闹了,趁着这里距离京城不远,你快回去吧。” “我为何要回去?刚好有些事情,也需要我亲自前去岭南。” “...真的?” “嗯。” 林鹤有些无奈。 既然萧怀瑾执意跟来了,他自然不能把人家撵走,思来想去,只好暂且先一路同行,等到了岭南再做打算了。 “方才为何不愿与我同住?” 他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鹤刚要开口解释,整个人就被他一把按在了床榻上。 “咚!” 脑袋和僵硬的木板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啊!” 林鹤疼得整个人一缩,萧怀瑾迅速地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难得有些无措。 这里的床榻和府中的软榻简直没法比。 他疼得一直在哼唧,不住地往萧怀瑾怀里钻。 萧怀瑾有些懊恼。 太子妃本来就不算多么聪颖,这样一磕,万一更傻了可怎么办。 第63章 坐在他的腿上喂他 “没事吧?” 林鹤忍不住龇牙咧嘴:“有事!事情大了,萧怀瑾你完了......” 他想把萧怀瑾推开,萧怀瑾沉默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宽大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方才磕到的地方。 半晌后,林鹤觉得不疼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这个床榻,幸灾乐祸: “某个人啊,锦衣玉食惯了,这么硬的床榻,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睡着了。” 萧怀瑾不回应,只是问:“什么时辰了?” 林鹤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嗯。” 片刻后,门被阿染敲响了。 “公子,属下来给您送饭菜了。” 林鹤方才还在想今夜要吃什么,没想到阿染就来了,连忙把门打开,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阿染端了个大的木盘子,盘上放了好几道饭菜。 他连忙递了过去:“夫人小心。” 林鹤恍惚地点点头,立马伸手接过,结果却端的比阿染还要稳当。 阿染瞥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他没记错的话,之前找石师傅的时候,林鹤挥拳不过一刻钟就累了,现在看来,他这臂力似乎也不算差劲。 林鹤把东西都摆在了桌上,将盘子还给他的时候,没有错过阿染那探究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甩了甩手腕:“真沉啊,方才我差点把那碗汤洒了。” 阿染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萧怀瑾,忽然冲着林鹤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林鹤立即凑了过去:“怎么?” “夫人,我家公子第一次带这么少的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一路上公子眼睛看不见,行事不方便,所以还得劳烦夫人您多照顾公子了。” 林鹤顿了顿。 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很容易心软,听了阿染的话,当即道:“你放心,你都唤我一声夫人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他的。” 阿染笑了一下:“那好,公子今夜一定是要沐浴的,一会就要劳烦夫人了。” “...等等!” 阿染已经把门关上了。 林鹤僵着脖颈把身子转了回去。 萧怀瑾耳力好,两人的话他都听进去了,此时却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坐在了桌前,伸手摸索着碗筷。 第47章 “你别动,让我来吧。” “多谢。” 他把手收了回去。 林鹤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些饭菜有荤有素,而且都做得清淡精致。 他的唇角微微抽搐:“不愧是萧大人啊,出一趟远门还能想法子弄来这样的饭菜。” 萧怀瑾不吭声。 林鹤给他盛了一碗汤,想要放在他手边,却发现这桌子太窄了,这碗汤要是放上去,就在边缘上,一不小心就会碰洒。 犹豫再三,他卷起了衣袖:“算了,我先喂你。” 他身子往前倾着,万幸萧怀瑾还算配合,送到嘴边的食物他都张嘴吃了。 半晌后,他忽然道:“这样很不方便。” “啊?” “我们离得太远了,汤会滴在我的身上。” 林鹤垂眸一看,果真看见他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汤,连忙给他擦去。 “那你说该怎么办?” 萧怀瑾像是在等林鹤这句话似的,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一扯,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条胳膊顺势圈住了他的腰,紧紧箍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林鹤彻底傻眼了。 “这样就好了,喂我。” 他低沉的声音在林鹤耳畔响起。 林鹤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臀下触感紧实如铁。 萧怀瑾常年习武的大腿肌肉硬得硌人,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蓬勃的力量感。 林鹤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箍在腰间的胳膊牢牢锁住,整个人像被钉在这方滚烫的囚笼里。 “不要乱动。” 他那略带警告似的话瞬间传来。 林鹤僵直了脊背,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大腿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下都磨得他尾椎发麻。 他半晌没有动静,萧怀瑾有些不满:“喂不喂?” “...喂。” 他夹菜的时候,身子需要前倾,然后把菜递到萧怀瑾唇边时,身子又回去,要说不动弹就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几次下来,林鹤倒是愈发熟练了,倒是身后的萧怀瑾呼吸乱了些。 “你怎么了?” 都是练过武的人,对气息的感受上格外敏感些。 “你先起来一下。” “啊?哦哦好。” 林鹤十分配合地站了一下。 萧怀瑾突然调整了坐姿,随后道:“可以了,坐吧。” “不然我就这样站着也行。” 他有些不满:“坐下来。” “行吧。” 林鹤总觉得这样喂饭有点暧昧了,但是萧怀瑾不觉得有什么,他也就没再提。 喂完萧怀瑾后,林鹤囫囵扒拉了两口饭。 林鹤也吃饱了,萧怀瑾随后淡声道:“我要沐浴。” 林鹤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看了,这屋子里是没有浴桶的。 “不然...今日就这样先将就一晚,明日我们再沐浴。” “不。” 他拒绝的干脆。 林鹤小声嘟囔:“麻烦精。”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问问。” 半晌后,林鹤跑了上来,推开门就说:“这里沐浴的地方都是集中在一起的,你要去吗?”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萧怀瑾的脸登时冷了下来,宛如腊月里的冰霜似的。 “不去。” “那今夜就不能沐浴了。” “不。” 林鹤觉得头疼,走了过去:“你说说你,现在咱们这是特殊时期。” 他言简意赅地说:“脏。” “您可真是萧大人啊,那能怎么办?都是男人,别人都不在意这些,不然你也就别在意了?” “那你呢?” 他冷不丁质问。 “我?我不也是男人。” 萧怀瑾不吭声了,他被林鹤气得心窝疼,突然就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林鹤忍着笑:“那怎么办啊,不然咱俩半夜去?半夜肯定没人了。” 萧怀瑾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勉强“嗯”了一声。 盯着他冷漠的背影,林鹤绕了过去:“我这辈子,一共就和两个人一起沐浴过,其中一个人是你,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岂料,他的脸色登时更差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林鹤就等他问这个问题了:“我爹。” 萧怀瑾:“......” 难得看他吃瘪,林鹤哈哈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走到床榻边上整理床褥。 第64章 林鹤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 夜半子时。 林鹤方才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这会还惦记着某个麻烦精要沐浴的事情,打着哈欠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做贼似地耳朵贴着门缝去听外面的动静。 “萧怀瑾,这个时辰大家都睡了,我们走吧。” 萧怀瑾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林鹤拿着两人的换洗衣物,带着他去了三楼。 三楼浴堂笼罩在氤氲水汽中,砖石铺就的地面被磨得光滑如镜。 热水从铜制虎首口中源源不断注入,中央的方形泉池格外的大,沿墙设有二十余个隔间,每间悬着竹编帘子,帘外挂着刻有房号的木牌。 林鹤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这客栈地方不大,不曾想沐浴的地方这么讲究。” 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林鹤连忙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去最后那个隔间吧,先换衣裳。” 他把萧怀瑾带了过去,随后就要钻去隔壁的隔间。 “你要去哪?” “我就去你旁边。” 萧怀瑾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不行,我自己换不了。” 林鹤:“?” 之前在萧府的时候,他照样可以不用别人服侍更衣啊。 “过来帮我。” 林鹤有些无奈,只好掀开竹帘钻了进去。 这隔间正常来说就该是一人一间的,两个男人挤在一起未免太拥挤。 林鹤已经尽量往角落里缩了,可两人还是会难以避免地磕磕碰碰。 林鹤自小就白,他和她姐一样,这一点都是遗传了母亲,这浴堂里又很闷热,不过片刻,林鹤的身上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尽量把视线落在别的地方:“萧怀瑾,你好了没啊?” “好了。” “我拉着你出去。” 林鹤牵住了他的手,往外走的时候,不知萧怀瑾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得特别慢。 他有些纳闷,转头看他也没什么事,不由得伸手拽了拽:“走啊——诶!” 萧怀瑾同时用力,把他往回拽了下。 这地砖本就湿滑,林鹤脚底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回了萧怀瑾的怀里。 两人皮肉相贴的瞬间,林鹤浑身紧绷了起来,紧接着就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落下了个炙热的手掌。 随后,那手掌缓缓往下...... 林鹤当即挣扎了起来:“萧怀瑾!你干什么!” 萧怀瑾格外无辜:“我在搀扶你。” 林鹤是真的怕了他了,连忙跳了进去。 听到了水声,萧怀瑾指节微微蜷缩,方才触碰到林鹤肌肤的滑腻感还残留在指腹中没有消失。 万幸萧怀瑾进了泉池内还算老实,只是林鹤也的确不敢靠近他就是了。 半晌后,两人的水声停歇,又回去挤在最后的隔间里。 林鹤拿起两人干净的衣物:“来,穿吧。” “你帮我。” 林鹤仗着他看不见,攥起拳头在他面前挥舞了两下,不情不愿地说:“手,伸过来。” 萧怀瑾就这般坦荡地站着,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滚落,林鹤脸颊滚烫,闭着眼睛囫囵给他穿上了。 “穿反了。” 林鹤:“......”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低头把束带解开再重新给他整理一遍,结果方才自己胡乱给束带打了个死结,这会怎么都解不开了。 正当他愈发着急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还伴随着急促压抑的喘息声,怎么听都觉得不太正常。 萧怀瑾反应迅速,立马扣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林鹤一时间也不敢动弹了。 这个时辰,怎么还会有人来啊?! 林鹤挣开了自己的手,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萧怀瑾,想把自己的衣裳套在身上,紧接着脊背撞上了一片坚硬的胸膛。 萧怀瑾直接从背后将他拢入了怀中。 “你!唔唔......” 他刚要说话,紧接着就被萧怀瑾伸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嘘,难道你想让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了!他就是单纯地来这里沐浴,有什么可误会的! 林鹤马上要炸毛,奈何他的体型和萧怀瑾相差略有些大,这会被他扣住肩膀揽着腰,竟是动弹不了分毫。 萧怀瑾一动不动,默默收紧了手臂,有些享受林鹤在他怀里的这点微弱挣扎。 第48章 林鹤水润的嘴唇还会时不时随着挣扎摩擦过他的手心。 他的挣扎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林鹤的每一次扭动,后背都不可避免地磨蹭着萧怀瑾坚实的胸膛,单薄的浴衣根本阻隔不了肌肤相触的热度。 就在这时,那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直接钻进了他们隔壁的隔间内! 林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地面上隐约露出来了两双脚。 “你慢点...非要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唔...别咬我......” “这里不刺激吗?” 林鹤:“......” 萧怀瑾:“......” 这下,用不着萧怀瑾抱着他了,林鹤恨不能钻进他的怀里。 这算什么? 而且隔壁也是两个男人。 他们的声音愈发地放肆,林鹤逐渐不知所措,他连忙掐了一下萧怀瑾,压低了声音:“走!” “你还没穿衣裳。” 林鹤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刚刚萧怀瑾拦住,他一下就能把衣裳套上去了。 林鹤小心翼翼地弯腰把衣裳拿了起来,刚要穿上,身后的萧怀瑾又不老实,他忽然抬手抓着林鹤的衣袍。 “放手——” “我给你穿,别动。” 林鹤气得牙痒痒,只好先张开了双臂。 索性萧怀瑾动作迅速,穿好之后,他又道:“走吧——” “谁!” 隔壁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鹤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正常来说这种事情心虚的人不该是他,毕竟他只是个正常来这里沐浴的人。 可他就是心虚了,被这声音一激,拔腿就要跑,这地砖湿滑,他险些又要摔倒,稳下身子后,突然想到了萧怀瑾,觉得自己不该把他丢在这里,又返回去抓住了他。 这样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一会,里面的两人已经匆匆套上了衣裳,掀起竹帘冲了出去。 “你们竟然在偷听!” 第65章 被当成了贼和变态 林鹤一听此话,险些吐血:“偷听?我们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他定睛一看,这两个男人都长得格外清秀,只是其中一人比另一人身量高些,衣冠不整、面色潮红,其中一人腿软得都要站不住了,还坚持要堵着他们。 林鹤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理,只觉得像萧怀瑾这样矜贵的人不该平白遭了这样的冤枉,上前一步把他护在了身后。 “我说,这浴堂也不是你们两人开的吧,只准你们两人进来?” 他们对视一眼,看了看林鹤,又看了看萧怀瑾。 “现在子时都过去了,你们两人大半夜在客栈里不睡觉,跑来三楼浴堂,还说不是偷听的。” 林鹤瞪着这两人,抬手“啪啪”鼓了两下掌:“你们二位今夜天雷勾地火之前,是通知我们了?给我们发请帖了?我们还能特意守在这里偷听你们的动静啊!” 萧怀瑾微微蹙眉,张开嘴巴刚要说话。 紧接着林鹤猛地转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别出声,小爷最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事情了。” 萧怀瑾:“.......” 其中一人又道:“可...就算你们不是有意的,我们方才传出来动静的时候,你们为何不早点走,非要过去那么久才...” “你们俩,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林鹤:“.......” 他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萧怀瑾,又拍了拍自己:“我和我夫君,是特意过来沐浴的,你们俩一进来就嗯嗯啊啊的叫唤,我们难不成不穿衣裳就跑啊?” “你们是...这种关系?” 林鹤一脸莫名其妙:“不然呢?好兄弟之间半夜一起来浴堂沐浴,也说不过去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你们两人就不像是已经成亲的人!” 萧怀瑾被吵得头疼。 其实按照他的做法,直接命人上来把这两人拖走就够了。 但是很显然,林鹤不想善罢甘休,非要理论个什么结果出来。 林鹤一拧眉头:“我们不像?我看你们也不像。” “我们方才都...我看你们俩更像是团伙作案,专门偷听别人的墙角。” 林鹤气得白皙的脸庞都涨红了起来,伸手扯了扯萧怀瑾的衣袖,语气凶巴巴的:“夫君,亲一个给他们看。” 萧怀瑾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就被林鹤伸手拽住。 林鹤踮起脚尖,艰难地触到了他的嘴唇。 萧怀瑾猝不及防被拽得低下头,唇上传来温软触感。 林鹤的吻生涩得毫无章法,牙齿不小心磕到他下唇,有些疼。 “......” 全场死寂。 方才叫嚣的那个人张着嘴,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怀中的少年羞得把脸埋进对方衣襟,指缝间却露出偷看的眼睛。 林鹤松开了萧怀瑾,“可以了吧?我觉得你们两人该给我们道歉,第一次见这样倒打一耙的人,我还没说你俩的动静把我吓到了。” 两人面面相觑:“抱歉,我们误会你们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 “什么人!” 一道光亮晃了一下眼睛。 林鹤眯眼去看,发现竟是掌柜带着店小二提着油灯走了上来,手上还拿着棍子,警惕地看着他们四人。 林鹤:“......” 今晚一定要这么热闹吗? 掌柜看见深更半夜竟然有四个客人不睡觉,在浴堂里聚首,提着灯一个闪身冲了上来: “贼!贼!贼!贼!好啊,一共四个贼,这下可叫我一锅端了吧!” 四人一人被他指了一下。 林鹤无奈扶额,发现那两人被油灯一照,更害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开始躲躲藏藏。 林鹤连忙冲上去,双手抬起:“等等,掌柜的,我们不是贼啊,我们来沐浴的。” “四个大男人,半夜不睡觉,上来沐浴,你觉得我会信吗?” 掌柜冷笑一声,手中的棍子已经举了起来:“今儿个一早就有客人说自己的钱袋子被偷了,说我这客栈里有好几个贼,我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啊...” 其实林鹤也觉得挺离谱。 四个男人一起沐浴,还是半夜,说出去谁信啊。 “我们虽然是四个人,但是我和我夫君压根就不认识他们两人啊,我们碰到一起纯粹是凑巧。” “这位公子,我方才上来的时候,你们四人可是在面对面站着说话啊。” 林鹤觉得自己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连忙想跟他们划清界限: “因为我们方才产生了一些误会,我跟我夫君真是单纯来沐浴的,他比较害羞,白天嫌这里人多不肯来,所以我们才半夜来的。” “至于那俩,我就不知道了,在这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 掌柜瞥了他们两人一眼:“那他们来做什么的?” “他们...这个.......” 林鹤正在迟疑之际,那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是来沐浴的。” “好啊,你们嘴里没一句真话,走,现在跟我去见官爷!” 林鹤愣住了,没想到掌柜会这么说。 “掌柜的,我们四个男人,你和一个店小二两人,难不成想把我们送去衙门?” 林鹤本意是想提醒他,让他别把这事闹大了,岂料掌柜听完之后直接害怕了,猛然后退两步,拿着棍子指向林鹤。 这棍子很长,突然往前伸了一下,林鹤眼神一凛,刚要后退,紧接着眼前伸出一只手。 萧怀瑾的大掌死死攥住了棍子,力道格外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掌柜想把棍子拽回去,却惊恐地发现怎么都拽不动了。 萧怀瑾声音很轻:“再拿着棍子指他试试?” 林鹤顿感头疼:“掌柜的,你真是糊涂了,我们两人你是见过的,你看我们的穿着打扮,像是没钱需要偷别人钱袋子的人吗?我们真是来沐浴的。” 他颤颤巍巍地把棍子放下了:“是...是是,这位爷,看样子是误会,那你们二人快回去歇着吧。” 萧怀瑾随手把棍子抛进了一旁的泉池中,溅起一圈的水花。 一旁的店小二见状,忍不住凑上前嘀咕:“今夜要是抓不到贼,等明儿个那客人可就要我们赔偿他的损失了!不然保险起见,摸一摸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们说出来的话,林鹤都听得一清二楚,主动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来吧,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掌柜只是看了一眼,他穿的寝衣很简单,一看就不可能藏东西。 店小二走到了萧怀瑾面前,犹豫着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萧怀瑾的衣襟时,萧怀瑾冷声道:“若是敢碰一下,你这只手就不必要了。” 店小二哆嗦了一下。 这人...是什么身份?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始终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就是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 第49章 掌柜连忙把他拉了回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都是误会,误会!” 第66章 皇后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萧怀瑾脸色难看。 林鹤见状,连忙抓着他的手臂:“走走走,我们回去睡觉了。” 萧怀瑾这才跟着他大步离去。 下了楼梯,一路回到他们的房内,林鹤把门关紧,重重叹了口气。 “今夜我们也太倒霉了吧,一连被冤枉了两次。” 萧怀瑾随意道:“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太过于温和,从一开始就不该与他们二人周旋。” 林鹤瞥了他一眼:“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啊?” “直接走,若是他们敢拦,就动手。” 林鹤:“......萧怀瑾,你好好想一想,咱们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在衙门那边也没人脉,出门在外,和别人动手,是很容易被报官的。” 萧怀瑾眉心微动:“什么样的才算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 他沉吟片刻:“这个嘛,怎么说也得和皇室的人攀上点关系吧。” 其实他已经怀疑萧怀瑾和皇室的人有关系了,说不定真是什么远房亲戚,不过就算再远,只要能认识皇宫里的人,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别说他还姓萧。 想着想着,林鹤忽然开始做梦:“我希望有一天,我在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你突然赶到,二话不说就把什么令牌什么圣旨一类的东西甩到对方脸上,霸气地告诉他,你是当朝皇帝的儿子,然后对面齐刷刷跪成一排。” 他越说越兴奋,拽着萧怀瑾的衣袖晃来晃去:“这么一来,我嫁给了你,那我岂不是就突然飞黄腾达了,我在京城横着走路都没人敢管束我了。” 萧怀瑾:“......” “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不然呢,想想都是可以的吧,不过你现在也已经很厉害了,你这个力气,出门在外只怕谁都打不过你。” 林鹤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觉得自己有些渴了,随意倒了杯茶水,刚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就听萧怀瑾说: “你觉得皇后的位置怎么样?” “噗——” “咳咳!你说什么?”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伸手用指腹擦拭掉了下巴上沾染的茶水,“皇后的位置,怎么样?” “皇后的位置怎么样也不是我能说的吧,还皇后...我还说我能当皇帝呢。” 他嘀咕了两句,把茶水一饮而尽,拍拍衣袖:“好了,睡觉吧,你比我还会做梦。” 他走了过去,看见萧怀瑾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以为是他看不见不敢走,又连忙牵着他的手:“你睡里面吧,我睡在外面。” “你睡外面?” “嗯,我不会滚下去的,放心吧。” 萧怀瑾动了动嘴唇,也不知是信了没有,最后妥协似地躺在了最里面。 这床榻的确是硬,但是对萧怀瑾来说,这都是可以忍受的。 林鹤把被子整个铺开,十分严谨地将其拽在了正中央,还用手比划了两下:“你一半,我一半,不多不少。” 紧接着,他躺了下去。 萧怀瑾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 “萧怀瑾,你觉得这床榻咯人吗?” “还好。” 他低沉平淡的嗓音很快在漆黑的屋内响起。 “你还没睡着啊。” “你一直在动。” 林鹤沉默了一会,忽然小声说:“我觉得这床榻睡着好不舒服啊,小爷我自小也是睡惯了自己那张床的,你都不知道,我那床上足足铺了五层的床褥,人躺上去都能陷下去了。”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身边有个很吵闹的人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讲话,竟然也还不错。 萧怀瑾微微勾起唇笑了下:“上次去睡,并没有五层。” “因为我姐说那样睡对腰不好,打了我一顿,然后强行把那四层给撤走了。” “嗯。” “可是,就算只有一层,也是很软的,和这个床榻完全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林鹤翻了个身,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咯疼了:“我想说,锦衣玉食惯了的人是我,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他偷偷往里挪了挪,碰到了萧怀瑾的身体:“不然,我贴着你睡好不好?” 萧怀瑾喉结微动,“你说了半天,就是想问这个?” “对啊,我这不是怕冒犯到你。” 萧怀瑾沉默了半晌:“日后,不必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压根没成亲。 林鹤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萧怀瑾的意思,于是毫不客气地像只八爪鱼般缠了上去,腿直接跨过萧怀瑾的腰际,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 散落的发丝扫过萧怀瑾的下颌,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唔...这样舒服多了...”他满足地叹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将亮不亮之际。 林鹤做了个梦,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手探进萧怀瑾的寝衣里,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腹肌,胡乱摸了两把。 萧怀瑾浑身紧绷,低声唤:“林鹤。” 林鹤没有反应,显然是还没睡醒。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腿抬了下去。 林鹤不安地呓语了两声,随后又不依不饶地把腿重新抬了回去,嘴里还在嘟囔:“别闹......” 萧怀瑾有些忍受不了了,突然一个翻身将人压进褥子里。 “嗯?!” 林鹤猛然睁开了眼睛,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小小地感慨了一声:“萧怀瑾,你这张脸,也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萧怀瑾:“......你说话之前,能先把手拿出去吗?” 第67章 枕在他的腿上,奇怪的触感 “啊?” 林鹤错愕地眨眨眼,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顺着他胸前的衣襟伸了进去。 萧怀瑾不提醒还好,他一提醒,林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贴着他的皮肉,顿时像被烫到了似的,立马缩了缩爪子,看着他凌乱的衣襟,挪开了视线: “不好意思啊,我睡觉不老实惯了,就是喜欢动手动脚。” “如果换个人睡在你身边,你也会这样吗?” 他忽然问。 萧怀瑾还撑在他的身上,林鹤浑身哪哪都觉得别扭,尽量把头偏向一侧:“你这个问题首先它就不合理,因为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人睡在我的身边。” 林鹤觉得自己是说对了话,因为萧怀瑾的脸似乎突然柔和了下来。 见萧怀瑾还不打算让开,林鹤忍不住屈起一条腿。 他刚要说话,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两腿间挤过一个膝盖。 “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腿想要缩到一边,结果却正好着了萧怀瑾的意。 萧怀瑾随手抓住他的膝窝,轻轻往旁边一掰。 “诶你——” 林鹤的腿被迫挂在他的臂弯处,想收都收不回去。 萧怀瑾忽然说:“你的韧性很不错,我常常在怀疑,你的手无缚鸡之力,究竟是不是真的。” 林鹤:“......当然是真的,难道韧性好的人就一定会功夫吗?” 萧怀瑾淡淡道:“功夫或者舞技。” 他呛了一下。 这总不能说自己会跳舞吧。 “真不是,你想多了,而且其实我的腿最多也就只能撇到这里了,再往那边掰就疼了。” 萧怀瑾沉默了一瞬。 林鹤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他立马出声阻止:“等等!” 奈何,萧怀瑾的动作更快一步,他强硬地攥着林鹤的脚腕,以缓慢又不容抗拒的速度,缓缓地将他的腿拉开了。 “萧怀瑾你这个王八蛋!” 萧怀瑾松开了手,说出了自己的结论:“韧性很不错。” 林鹤连滚带爬地从他身子底下起来了,“那也是天生的,天生的你懂不懂!” 可恶啊,林鹤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测试自己。 “嗯,懂了。” 这个回答怎么听都觉得敷衍。 “叩叩。” 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 林鹤连忙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襟,下了床榻跑过去打开门:“谁啊?” 定睛一看,竟然是昨晚上去抓贼的那个掌柜。 他的身后是阿染。 林鹤一脸莫名其妙:“你来做什么?” 掌柜见了林鹤,讪笑道:“这位公子,我是专门来给你们赔罪的,昨天的那个贼已经抓到了,昨晚误会了你们,还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鹤应了一声:“抓到了就好。” 他刚想把门关上,掌柜忽然将一个木盒拿了出来:“我知道二位公子今日就要继续去赶路了,所以特意装了些点心,也许不是很精致,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盒点心带着吧。” 第50章 林鹤愣了愣,看了一眼阿染,阿染则冲着他轻点了下头。 “好吧,多谢了。” 他接了过去,掌柜亲自把门关上了。 林鹤将盖子打开,这里面的确装了不少点心,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 他没忍住拿起一个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不会下毒了吧?” “不会。”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传来。 “萧怀瑾,他不会是专门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吧。” 萧怀瑾站了起来,纠正道:“是给我们。” 他面子有这么大吗? 林鹤没再多想,两人迅速洗漱了一番,走了出去。 昨日的那个马夫并不认识萧怀瑾,看见林鹤出来了,冲着他爽朗一笑:“公子,咱们该动身了。” 林鹤觉得尴尬,瞥了一眼萧怀瑾。 “好,我们走。” 他刚抬步,就听见萧怀瑾唤了一声阿染。 “公子,怎么了?” “把我们的行李都挪到林鹤的马车上。” 林鹤怒视着他:“我的马车上还放了我自己的东西,这样我坐哪里啊?” “你觉得呢?” 林鹤张了张嘴,“那阿染...” “他和你的马夫一起。” 行吧。 林鹤妥协了,他的马车成了专门拉行李的。 弯腰进了萧怀瑾的马车,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声:“你这马车比我那个宽敞多了,在这里躺着都可以了。” 萧怀瑾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一旁。 马车动了起来。 林鹤把自己挤在角落,不断瞄着窗外的景色,不知怎的,自己有些不敢说话。 半晌后。 “你的亲戚叫什么名字?” “啊?你问这个干嘛,反正你又不认识。” 萧怀瑾嗤笑:“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林鹤立马坐直了身子:“我没紧张啊,倒是你,什么生意需要跑去岭南啊?你跟我仔细说说,和你接头谈生意的人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 林鹤故意拖着长腔:“哦——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萧怀瑾抿唇:“我没紧张。” “你没紧张,那我也没。” 他轻哼一声,觉得自己总算是没落了下风,合上眼皮准备补觉。 正当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萧怀瑾又说话了:“是打算一路上都离我这么远?” 林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说你怎么这么麻烦啊,我过去总行了吧。” 他挪了过去,干脆整个人都扒在了他的身上。 萧怀瑾身躯一僵,不动声色地问:“你这样舒服吗?” “不太舒服,你身上太硬了,双腿并拢,我要枕着你的腿。” 他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萧怀瑾的大腿,然后躺了上去。 他的睡姿极其随意,脑袋枕着萧怀瑾紧实的大腿,为了找个最舒服的角度,还来回蹭了两下,柔软的发丝扫过萧怀瑾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鹤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曲起,踩在马车柔软的坐垫上,另一条腿则直接伸直,靴子尖几乎要碰到对面的车壁。 他还嫌光线刺眼,抬起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林鹤的身体温热而放松,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无意识的霸道,整个人几乎占据了马车座椅的大半空间。 第68章 信鸽的纸条被截获 很快,萧怀瑾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马车走的这条路并不平坦,一路马车略有些颠晃,但是倒也不至于会影响人睡觉。 林鹤的脑袋就这么随之摩擦、颠晃。 萧怀瑾想把他推起来,但是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正当他冷静地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时,林鹤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在梦中感觉到了身下“枕头”的紧绷,又或许是本能地追寻更安稳舒适的位置,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不满,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变本加厉。 在又一次轻微的颠簸中,他脑袋下意识地往萧怀瑾紧实的小腹处又埋了埋,寻求缓冲和遮蔽。 柔软的发顶这次结结实实地蹭过某个要命的地方,带来一阵极其鲜明、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那触感……不对劲。 即使在睡梦的边缘徘徊,林鹤混沌的意识也捕捉到了身下某种突兀的硬度和热度。 这陌生的触感干扰了他的睡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什么东西…… 睡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感官逐渐归位。 一瞬间,林鹤的脑子像是被冻住了。 他猛然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萧怀瑾:“萧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萧怀瑾微微蹙眉,神情格外坦然:“提醒一下,我是正常人。” “那你的意思是,不正常的人是我?” 林鹤压根不敢低头去看,只能怒视着萧怀瑾。 偏偏萧怀瑾还看不见他。 “我们成亲这些时日尚未洞房,我不认为我的反应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林鹤没想到他这么淡定,即便是被发现了还怡然自得。 “你...你还是快去叫个郎中来给你看看吧。” 他憋了半天,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就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萧怀瑾呵笑一声。 “不行,我要下去,我不和你坐一辆马车了。” 说罢,他弯着腰就要往前走,紧接着整个人被萧怀瑾攥住手腕拽了回去。 “别拽我,你这个流氓!” “别动。” 萧怀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 林鹤愤怒地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听从了萧怀瑾的话,真的不动了。 反应过来后,他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萧怀瑾似乎轻“啧”了一声,手臂如铁钳般箍紧,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林鹤挣扎的力道,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林鹤的后背彻底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再没有任何空隙。 “再动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落在了林鹤的耳畔。 林鹤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似乎...是鸟儿扇动翅膀的动静。 意识到那是什么,林鹤浑身一僵,连忙道:“好好好,我不下去了,你放开我。” “外面是什么?” “什么什么?” 林鹤开始装傻。 “你没听见么?有什么东西扇动翅膀的声音。” 林鹤故作淡定地说:“鸟吧,在外面遇见几只鸟不是很正常的吗?” 萧怀瑾声音很轻:“寻常的鸟类,是会害怕这些正在移动的东西的,更会害怕人,绝不会飞得这么低,还要主动靠近我们的马车。” 林鹤嗓子顿时感到干涩:“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鸟,是信鸽?” 竟然猜出来了。 这一定是萧云湛给他传信的信鸽,虽然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萧怀瑾的人给劫走了。 这傻鸟,怎么还一直在外面飞。 林鹤强装镇定地询问:“是你的信鸽吗?” “不是,是你的?” “怎么可能啊,我什么身份,谁会给我用信鸽传信啊。” 说罢,他又挣扎了起来:“你让我看看。” 紧接着,他强行推开了萧怀瑾,立马掀开帘子,瞥了一眼那信鸽腿上绑的小纸条,迅速地摘了下来。 “还真是只信鸽啊,不过我看它身上什么也没有啊,估计是别人的信鸽走丢了吧,这信鸽可真是傻。” 说罢,他把帘子落下。 信鸽飞走了。 林鹤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了手心里。 他知道萧怀瑾听力颇好,于是故意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纸条被迅速展开。 “先走一步,有两人暗中跟踪你,注意。” 迅速地看完之后,林鹤不由得心头一惊。 有人跟踪他? 他本以为这次跟他出来的人只有萧怀瑾才对,怎么还有人。 而且林鹤一向对别人的跟踪是很敏锐就能察觉到的,但是这次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神情一凛,逐渐意识到,这次跟踪他的人,和之前在京城中遇见的那几个臭鱼烂虾不一样了。 正当他在暗自思忖之际,眼前忽然落过来一只手。 是萧怀瑾的手。 他一惊,立马主动俯身凑了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一次仓促的、带着点心虚和试探的碰撞。 萧怀瑾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亲自己。 那只手顿在半空,指尖微蜷。 第51章 半晌,萧怀瑾才缓缓收回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做什么?” 林鹤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这一路太无聊了所以亲你一下找点事情做”? “那个...就是,你突然伸手过来,我以为你是想要亲我,然后我就先主动亲你了。” 萧怀瑾沉默半晌,忽然问:“你手上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林鹤干笑了下:“啊?我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说罢,他迅速将其顺着窗子扔了出去。 “我好饿啊,我们吃点东西吧。” 他知道这个话题转的很生硬,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萧怀瑾微微点头:“好。” 林鹤把掌柜送的点心拿了出来,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他随意挑了一块,咬了一口:“唔,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萧怀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到自己的唇边,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萧怀瑾直接顺着他咬的地方再咬了一口。 林鹤一怔。 “还可以。” 林鹤把这个都吃掉了,然后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这个就一般了,给你吃。” 萧怀瑾:“......” 与此同时,在两人身后的马车上。 阿染和马夫坐在外面,他一眨眼,一张纸条突然晃晃悠悠地飘到他的眼皮上,阿染一惊,连忙伸手捏住。 第69章 被喂饱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马夫瞥了他一眼:“路上的垃圾,扔了就是。” 阿染摇摇头,没说什么,直接展开看了。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阿染愣了愣。 这都什么和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随意丢在地上的,只是这字迹为何看着如此眼熟。 “先走一步,有两人暗中跟踪你,注意。” 马夫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这怎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杀手组织在来回通信呢。” 阿染本想直接把纸条扔了,可是看着上面的字迹,鬼使神差的,他将其塞进了袖口中。 “对了,咱们这也走了快一天了,一会会经过一个村子,等村子过去了之后,就得越江了。” 阿染应了一声:“那今夜就先在前面那个村子里歇息下吧。” 一个时辰后。 林鹤吃了大半的点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萧怀瑾的唇角似乎动了动,半晌后他忍不住道:“这些点心,你似乎每一个都只吃了一口。” “那可不是啊,好吃的我可全都吃光了。” “所以,对你来说好吃的点心有几块?” 林鹤沉默了半晌,不确定道:“五六块?”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 林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我只要递给你你就一定吃,我看你吃的那么香,还以为你很喜欢,所以我才会非常贴心的都喂给你了。” “呵......” 他意味不明地笑一声,不说话了。 林鹤也不再自讨没趣,半个身子几乎都瘫坐在了座椅上,不断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鼓起来了啊。” 听了他这句话,萧怀瑾动作一顿,紧接着忽然宽大的手掌隔着衣料,不容置喙地覆上了林鹤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力道,轻轻按了按。 “嗯……”林鹤猝不及防,被按得哼唧了一声,那声音带着点软腻的尾音。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那只手牢牢定在原处。 萧怀瑾的手并没有停留在一处,而是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不轻不重地在那片柔软的隆起上揉按了一圈,指尖偶尔划过下腹敏感的区域,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是鼓起来了。”萧怀瑾的声音低沉沙哑,贴得极近,呼吸灼热地喷在林鹤的耳后,“吃了那么多,倒是终于把你给喂饱了?” 林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近乎狎昵的语气弄得面红耳赤,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 萧怀瑾缓慢地把手收了回去,语气很是无辜:“只是想感受一下你吃的多撑。” 林鹤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再按就吐出来了啊。”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这一路舟车劳顿,越是靠近村庄,这一条路就愈发的不平坦,时不时就有些坑坑洼洼,马车晃来晃去的,林鹤真觉得自己要吐了。 他们今日压根就没有停,马车一口气行进到了太阳落山。 若是换个普通人,这身子在马车上颠了一天也就该颠坏了,偏偏萧怀瑾和林鹤这两人的体质都颇好,坐了一天像没事人一样。 林鹤还有心情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好多星星啊,这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们什么时候停下?” 萧怀瑾随意道:“马上。” “好。” 索性现在也没事情做,林鹤把头探了出去,一直在看星空。 “这片星星好漂亮啊,有一颗特别大特别亮的,周围都是小的在围绕着它。”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惊叹,那是属于少年人最纯粹的鲜活气。 车厢内,萧怀瑾静默地听着。 林鹤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支细小的笔,在他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徒劳地试图勾勒出一幅他永远无法亲眼所见的画卷。 他看不见。 自从那次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林鹤的声音依旧清脆地传来,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哇!那边还有一道浅浅的亮带,像河一样!里面好像有碎银子在闪!” 萧怀瑾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指尖微微陷进了衣料的褶皱里。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窗外少年鲜活的气息。 林鹤说着说着,又把脑袋探了回来:“萧怀瑾,以后我看见什么好看的好玩的,我都说给你听,你想象力应该是可以的吧,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一遍,你仔细对比一下,和你想象中的景色是不是一样的。” 听了林鹤的话,一种极其细微,却尖锐如针的情绪悄然刺入心脏。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可奈何的……羡慕。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林鹤的声音,竟能成为连接他与这个斑斓世界的唯一纽带。 马车停了下来。 前面的马夫笑道:“两位公子下来吧,这村子还挺大的,这个时辰不少户人家里都亮着灯呢。” 林鹤双脚并拢跳了下去,转身看见萧怀瑾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很快,阿染和另一个马夫也赶了过来。 阿染拿出银子,当即道:“公子请在这里稍等候片刻,属下去去就来。” “嗯。” 林鹤没有一时片刻是老实的,他瞥见了一旁草丛里的蚂蚱,蹲下去捉。 很快阿染就回来了。 “公子,已经好了,属下方才看了,那间房子虽然没人住,但是很干净,咱们今夜先在这里将就一夜,明日一早就准备去渡江了。” 说罢,他有些无奈。 萧怀瑾身为堂堂太子,此番前往岭南,朝廷那边是备了不少快马和侍卫的,并且其实沿途还有驿站接待,本是不必这样坐着马车,等到了夜里再去找寻什么住处的。 可是他偏偏为了林鹤...... “走。” 阿染在前面带路。 这是一个很宽敞干净的房子,有个大院子,里面有三间房,刚好可以分开住。 林鹤刚要迈步走进去,一旁忽然传来了姑娘的声音。 “你们...几位公子,你们就是要住我家房子的人啊!” 林鹤循声看去。 一个模样娇俏、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少女正歪着身子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 她看见林鹤的那一瞬,眼前一亮,也不再忸怩,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你长得好像我的哥哥。” 林鹤本来就是个能和陌生人说得上话的,素日里别人家院子里的狗叫两声,他都能有话接上。 当下立即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是吗?那是我长得俊一些,还是你哥哥俊一些?” 她笑嘻嘻道:“要是我哥哥在这里嘛,我肯定说他俊朗,但他不在,所以肯定是你咯。” 萧怀瑾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说话。 第70章 又吃醋了 林鹤很满意她的回答:“对了,你方才说这是你家的房子?” “对啊,我家建了两处宅子,隔壁就是我住的地方。” 林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隔壁的那户人家还亮着灯,很快一个年迈的老人走了过来,语气严厉: 第52章 “好了盈儿,不许这么无礼。” 林鹤笑了一下:“无妨,这位奶奶,您多大年纪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鹤。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青色衣衫,更衬得他肤色白皙。 他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明亮,没有半分倨傲或轻浮,只有一股子蓬勃又清爽的少年气,像是春日里刚刚抽条的柳枝,带着几分纯粹与灵动。 老人原本严厉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像这般生得白净俊俏、眼神又清澈透亮的孩子,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 更何况,他那声“奶奶”叫得也自然亲昵。 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上了点长辈看待讨喜小辈的温和:“我今年啊,六十有三了。小公子是路过此地?” 她一边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在林鹤脸上停留了片刻。 林鹤连忙转头指了指阿染:“对,我们是一起的,方才他应当是给过您银钱了,我们在这里借住一夜,明日一早就走。” 她的视线落在阿染身上,表情变得平静,随意点了点头。 阿染有些郁闷。 林鹤得意地冲着他挑了挑眉梢。 阿染:“......” 一旁被唤作盈儿的姑娘当即有些失望:“你明日一早就走啊,你是去哪里?家在什么地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林鹤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人又瞪了她一眼:“胡闹!” 紧接着,她温声道:“小公子要是不嫌弃,不妨去我那里坐个一时片刻,我今日刚烙了些葱油饼。” 林鹤眼前一亮:“葱油饼啊,我以前很爱吃的。” 盈儿见状,连忙就想上手拽着林鹤过去。 就在这时,萧怀瑾忽然动了一下。 他伸手死死攥住了林鹤的手腕,声音很轻:“你不是已经吃撑了吗?” 林鹤压低了嗓音:“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情了,我就去尝两口,又不多吃。” 萧怀瑾不说话,只是还一直抓着林鹤。 盈儿看了看萧怀瑾,觉得他有些吓人。 即便他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她伸出去想拉林鹤的手还是不由得缩了回来,下意识地往奶奶身后躲了躲。 林鹤轻轻瞪了萧怀瑾一眼:“老人家一片好意,你懂什么,放开我。” 萧怀瑾抿了抿唇,忽然正色道:“夫人,你素日里贪吃,忘记上次吃多之后难受了一整日的事情了?” 林鹤傻眼了:“我哪有啊?” 盈儿也傻眼了,“夫...夫人?” “啊是,他是我夫君。” “这样啊...那,既然公子吃多了会不舒服,这就算了吧。” 林鹤有些尴尬,也连忙点头:“多谢你们了啊,吃不着是我的遗憾。” 听林鹤竟然还想和她继续说话,萧怀瑾愈发不悦,直接伸手将林鹤用力拽了过去。 林鹤脚下一个趔趄,又很快稳住身形,还不忘冲着两人挥手。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视线落在萧怀瑾紧紧攥着林鹤手腕的那只手上,无奈地呵笑一声:“年轻真好啊。” 林鹤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又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他被迫跟着萧怀瑾往前走,阿染小跑到最前面,把房间的门打开,看着萧怀瑾拉着林鹤走了进去,又立马把门关上。 一气呵成,他拍了拍手,得意地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屋内。 林鹤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疼了,不断地挣扎:“萧怀瑾你做什么!” 萧怀瑾脸色难看,现在林鹤的挣扎只会刺激他更粗鲁地将这个人完全压制起来。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擒了上来,双臂如同铁箍般将他牢牢困在身前,两人身体紧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我做什么?”萧怀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林鹤的额头。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缠,“你方才,是不是还想跟那小姑娘走?嗯?” “我哪有!”林鹤手腕被攥得生疼,又挣脱不开,气也上来了,“人家好心请我吃饼,我客气两句怎么了?” “客气?”萧怀瑾嗤笑一声,“你觉得她是只想请你吃饼那么简单?” 林鹤还想辩解,萧怀瑾冷声道:“来之前,是谁说好的不会沾花惹草?” 林鹤噎了一瞬:“谁跟你说好了?” “所以你承认方才就是在沾花惹草了?” 林鹤:“......” 他盯着萧怀瑾看了半晌,忽然放软了声音:“夫君,我疼,你先放开我呗。” “真的疼,手腕都要断了,你忍心吗?啊?我手要是断了,下次再一去沐浴的时候,我怎么帮你啊。” 林鹤语出惊人。 萧怀瑾呼吸一窒,反应过来后,意味深长地说:“下次你还想继续用手?” 林鹤被呛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把林鹤放开了。 林鹤得了自由,甩了甩手腕,主动踮起脚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吃醋了?” 感受到唇瓣处的温软触感,萧怀瑾眉头微蹙:“没有。” “哦——那你可真是心胸宽广啊。” 萧怀瑾还要说什么,门外,阿染突然敲响了房门。 “公子,属下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就这么被打扰了,两人都有点不悦。 萧怀瑾推门走了出去,不耐地问:“什么事?” 阿染从袖口中摸出了小纸条,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事究竟该不该说,毕竟好像就是个不知是谁扔的破纸条。 但是,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呢! 他压低了嗓音:“公子,属下今日所在的马车不是在您的后面吗?当时走着走着,突然从前面飘来一张纸条,正好飞在了属下的脸上。” 萧怀瑾猛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骤然变得森冷:“纸条?” 第71章 屋内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阿染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是...是啊,就是被风吹来的。” “上面写了什么?” 阿染慌忙展开,将上面的话念给了萧怀瑾。 萧怀瑾听后,沉默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两人暗中跟踪?” “是,属下就是觉得这个内容有些诡异,所以才把这纸条留下的,但是应该和我们无关,不知是什么人传的信。” 说罢,他迟疑半晌,又道:“而且,不知是不是属下的错觉,这纸条上的字迹,总觉得很熟悉。” 萧怀瑾顿了顿。 阿染看着萧怀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是萧怀瑾能看见就好了,偏偏他看不见,只是听阿染这么说有什么用。 “你觉得这个字迹,你之前见过?” “是...好像见过吧,反正就是看了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把纸条收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萧怀瑾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鹤此时正坐在床边,刚把自己的耳坠摘了下来。 “林鹤。”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静沉稳,林鹤莫名有些害怕,不自觉地站起来:“做什么?” “今日在马车外的,确定是信鸽吗?” 他眼皮一跳,“你当时不也猜了是信鸽,但是它身上没任何东西的,所以我才会说它是迷路了。” 萧怀瑾淡声道:“也许不是没东西。” “.......什么?” “它身上的东西,可能掉了。” 他干笑两声:“这样啊,那的确是有可能,不过反正是别人的信鸽,掉不掉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阿染捡到了。” “什么?!” 林鹤大惊失色,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不是吧,他这么倒霉的吗?随手一扔,就能被阿染捡到。 萧怀瑾顿了顿:“你似乎很激动?” “不是...我是好奇,我太想知道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内容了,你快跟我说说。”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将纸条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他听了之后,沉吟片刻:“就这么一句,不懂想表达什么啊。” “你不觉得很奇怪?” 萧怀瑾冷不丁来了一句。 林鹤眼皮一跳:“哪里奇怪?” “传的这句话,像是死士之间的沟通,你觉得呢?” “...我不是很了解死士,不过你真的很奇怪啊,就算真的是死士传的,也和你没关系吧,何必这么在意。” 萧怀瑾随口说:“我只是随意分析,倒是你,方才反应那么激烈,也很奇怪。” 林鹤眯了眯眼睛:“我真的不懂。” “最好是这样。” 第53章 林鹤瞪着萧怀瑾,意识到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了,心里逐渐有些焦虑。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忽然被叩响了。 “小公子,你还要不要吃我奶奶烙的葱油饼啊?” 是那姑娘的声音。 林鹤松了一口气,心里无比感谢她在这个时候来了,让他得救了。 林鹤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应声的瞬间—— 萧怀瑾动作快如鬼魅,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人狠狠拽回自己怀里。 紧接着,萧怀瑾低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 林鹤猝不及防,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意味和浓烈的占有欲,霸道得不留一丝余地。 林鹤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近乎撕咬的痛感和对方灼热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奈何手腕被死死钳制住,只能用身体徒劳地扭动,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被压抑的呜咽和急促的喘息。 “放…呜…放开……” 林鹤无助地蜷起手指,颤抖地抓住了萧怀瑾肩膀上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每一次试图偏头躲闪,都会被更强硬地禁锢回来。 细微的水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林鹤那无法完全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破碎喘息,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盈儿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顿住了,她显然听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声音……不像是在正常说话。 “小……小公子?”她的声音变得迟疑而困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里面的动静因她这句问话停顿了一瞬。 随即,那压抑的、令人脸红的细微声响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盈儿再天真也隐约明白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个……饼我放门口了……你们……你们忙……” 说罢,她立马转身,逃命似的急匆匆跑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萧怀瑾才缓缓松开钳制,结束了这个几乎让林鹤窒息的吻。 林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眼尾泛红,眼眸里浸满了水汽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萧怀瑾,你...” 话刚说了一半,他双膝一软,险些就要直接这么跪下了,又被萧怀瑾迅速伸出胳膊一捞。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怎么都站不稳了?” 林鹤终于缓和了过来,瞪着他:“你大爷的。” “还吃饼吗?” “吃!我凭什么不吃,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说罢,他用力推了萧怀瑾一下,打开了房门,看见盈儿果真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嘴唇,把放在地上的小筐拿了进去。 林鹤吃的很香,只是总觉得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疼。 他放下饼,找到了屋内的一面小镜子,看见自己的嘴唇都肿起来了,隐约还破了点皮。 难怪会疼。 “衣冠禽兽。” 他小声嘟囔。 他再一次吃饱了,简单洗漱了一番,叉着腰命令:“萧怀瑾,我现在要惩罚你。” “怎么惩罚?” “罚你睡外面当墙壁,堵着我。” 萧怀瑾:“......” 太子妃有点太可爱了,这可怎么办。 第72章 亲爽了 两人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林鹤用院子里的井水仔细洗了一把脸,这里的水格外的冰凉清澈,很快就把瞌睡全部赶走了,他故意掬了一捧水,飞速地小跑了进去。 “萧怀瑾!” 此时,萧怀瑾正在自己穿衣袍,听到了林鹤的声音,下意识地微微抬头,紧接着脸上就被溅了一脸冰凉的水。 “爽了吧,冷死你算了。” 他嗤笑一声,一副不想和林鹤这种幼稚的行为计较的样子。 偏偏林鹤还不依不饶,凑了上去:“说啊,爽不爽?” 萧怀瑾伸手随意擦拭去脸上的水珠,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不如昨天亲你的时候爽。” 林鹤:“......” 他慢悠悠添上一句:“尤其是之后你还站不稳了。” 林鹤憋了半天,脱口而出:“萧怀瑾,你真是纯变态。”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的脸先红了,把萧怀瑾拽了起来,“起开,我给老人家把床铺叠好。” 他动作迅速地把被子叠了起来,转头看见萧怀瑾刚整理好衣襟,自己又迅速窜到那个小镜子面前,用手指匆忙地梳理了几下有些翘起的发丝。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口中摸出了一对玲珑剔透的白玉耳坠。 这一对玉坠质地极好,雕刻出来的形状小巧精致,底下还缀着细小的银流苏,价值不菲,且极为衬他。 他对着镜子,微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玉坠戴在了耳垂上。 那一点莹润的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颈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瞬间为他增添了几分清贵之气。 林鹤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半天的眼睛。 “萧怀瑾,你看不见小爷这张脸,真是你的一大损失。” 说罢,他轻哼一声,立马拿着包袱窜了出去。 萧怀瑾有点好奇他方才做了什么,暂且先跟了上去。 许是昨晚的事情让盈儿感到尴尬,今早并未看见她。 林鹤上了马车,萧怀瑾紧随其后。 “渡江渡江!应当再行进半日就能到江边了吧?” “嗯。”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声响。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精准地探了过来,指尖轻轻触到了他左耳的耳垂。 萧怀瑾轻轻捏住了那只摇晃的玉坠。 他的指腹摩挲着那小巧的玉坠,然后又顺着底下缀着的细小银流苏轻轻捋下。 “玉的?”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怎么了,你想要啊?” “给你买的那块玉石已经送去打磨了,等我们从岭南回来,就可以戴上。” 林鹤一愣:“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 林鹤有些担心纸条的事情,可是他观察了萧怀瑾半晌,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倒像是把纸条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不过,暗中跟着他的两个人,究竟是谁呢...... 林鹤有些担忧。 即将靠近江边时,林鹤突然问:“对了萧怀瑾,咱们要是上了船渡江,这两辆马车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就扔在江边了吧。” 萧怀瑾沉默了一会,言简意赅道:“船很大。” “啊?再大能有多大啊,总不至于把这两辆马车都能......” 一炷香后。 林鹤仰着头,看着逐渐停靠过来的庞然大物:“好大啊,这船是专门用来运输货物的吧,现在用它来运我们几个人?” 这自然是朝廷安排好的。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说:“这是我平日里做生意时专门拉货物的船,所以给我们用,不算浪费。” 林鹤小小地惊叹了一声:“也就是说,这艘船就是你的。” “嗯。” 他啧啧称奇:“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有钱了,你这生意做得可真厉害,这么大一艘船,来回运一趟货物都能赚取千金了吧。” “银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林鹤翻了个白眼。 从船上下来了几个人,帮着把两匹马牵引了上去。 林鹤有些兴奋,站了上去,看着眼前辽阔的江面,对一旁的萧怀瑾说:“此情此景,我想作诗一首。” 萧怀瑾轻挑眉梢:“说来听听。” 林鹤负手而立,清了清嗓子,摆足了才子的架势,目光深远地望着波涛滚滚的江面。 “嗯...好长的江。” 萧怀瑾:“......” 他煞有其事地添上一句:“真的很长,特别辽阔,有种我从船上掉下去就再也无法被捞上来的感觉。” 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林鹤自己也沉默了,刚才的豪情万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什么...意境到了就可以吧,要求别那么高嘛。”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嗯,是好诗。” 阿染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怀瑾。 林鹤满意地拍了拍萧怀瑾的肩头:“看样子你很懂世故。” “对了,等渡江之后,我们要怎么走?” 萧怀瑾终于忍不住道:“你要去岭南看望远房亲戚,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这一人一向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不好,活着到了岭南就行,我怎么知道后面是什么路。” 第54章 其实他是准备了地图的。 只是他自己没仔细看,这会已经忘记了后面要经过什么地方了。 “之后要走山路。” 林鹤有些无奈:“我们这一路,又是蹚水又是翻山的,这也走的太艰难了些。” 阿染站在两人身后,忽然蹙起了眉头。 他方才一闪而过了一个画面。 是在东宫,萧怀瑾的书房内。 他站在矮桌前,为萧怀瑾整理着桌上的书籍时,瞥见了二皇子萧云湛呈给宣和帝的折子。 “殿下,这是二皇子殿下的折子。” 萧怀瑾随意道:“嗯,打开,念出来。” “是。” 阿染将奏折小心翼翼地展开,瞥了一眼这上面的字迹,愣了一瞬。 这字迹...倒是和太子殿下的有些相似。 要说是模仿,好像也不算。 “殿下,二皇子殿下的字,倒是和您的越来越像了。” 萧怀瑾冷声道:“他无非就是想要妄图取代孤,小到练字,也要和孤的字迹一样。” 思绪猛然收回,阿染连忙低头悄悄把纸条又拿了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不错,他就说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是二皇子殿下的字迹。 那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了,他得找机会告诉萧怀瑾。 第73章 萧怀瑾亲自试探他 江面上的风很大,几人站了一会,阿染忍不住说: “公子,您这眼睛吹不得这么大的风,还是先进去歇息吧。” “嗯。” 林鹤见状,连忙跟上。 这船体很大,船舱内的房间宽阔,林鹤看了看,发现这里面陈列的东西都很规整。 阿染见他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走过去看,连忙低声道: “公子,属下想起来那纸条上的字迹是谁的了?” 萧怀瑾微微蹙眉:“谁?” “二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萧怀瑾浑身一僵。 他忽然回想起了那日在皇宫里,他身边的死士说,看见对面的杀手耳垂上有细小的耳洞,还有阿染莫名看见了一个很像林鹤的背影。 难道...... 阿染不知道萧怀瑾正在怀疑林鹤,在一旁来回踱步,仔细想了想:“公子,您说二皇子殿下究竟是给什么人传纸条,还要提醒他,有两个人跟踪他。” 而且,从在纸条上的内容看来,萧云湛这次去岭南,至少还有别的人,是与他兵分两路的。 萧怀瑾一言不发,随意坐在了桌前。 阿染见状,连忙为他倒了一盏茶。 萧怀瑾并未喝,只是用手指不断摩挲着茶盏,一个可能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阿染。” “啊?属下在。” “那日你在皇宫里看见的背影,是不是很像林鹤。” 他这么一说,阿染就知道萧怀瑾是在怀疑林鹤了,当即挠了挠头: “说起来,当时那人正是二皇子殿下身边的人,可...过去了这么久,属下也不好确定了。” 其实他心里是不信的。 林鹤,一个挥拳百下都做不到的人,平日里行事作风就像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少爷,而且还是娇生惯养的那种,这种人能是杀手?能是萧云湛身边的心腹? 萧怀瑾抿了抿唇,“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阿染小心翼翼地说:“不然...属下再试探夫人一番?” “不必。” 他蓦然抬手。 上次十七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 阿染顿时感到为难:“那这可要怎么试探了,属下平日里看着夫人,也不觉得他是会武功的人。” “我亲自去试。” 萧怀瑾幽幽道。 阿染一惊:“公子,这...您看不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怎么,你觉得他会伤我?” “那倒不是。” 毕竟自家太子殿下的身手如何,早些年阿染是领教过的。 阿染观察了一下四周,“公子要是想亲自试,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夫人他进了屋。” 萧怀瑾抬手,掌心向上:“将佩剑拿过来。” “是。” 萧怀瑾的佩剑一直都藏在行李里,主要是怕漏出来了,林鹤瞧见了会问。 阿染匆匆将佩剑取来。 这柄剑外表看似格外朴实无华,剑鞘是黑色的,剑柄上印刻了繁复的花纹,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装饰,剑刃寒芒毕露,格外锋利。 他并非想要伤到林鹤,只是想试探一番,人在面对这种突发的情况时,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的。 萧怀瑾手中随意攥着剑柄,沉默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林鹤的方向走去。 这船舱里的房间很是精致,里面摆放了许多林鹤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弯着腰,正在随意把玩着架子上的小摆件,忽然手指一顿。 有脚步声。 谁进来了。 这脚步声是刻意放轻的,正常走路绝对不是这种动静。 林鹤一动不动,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摆件。 “噌。” 剑刃出鞘的声音。 林鹤眯了眯眼。 紧接着,剑刃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林鹤感受到了自己耳边传来的微弱气流,他立马猛然转身,身子微微一偏,尖锐的剑刃瞬间刺向他身边的架子。 林鹤一愣。 这个准度...怎么感觉不像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一样。 他定睛一看,愣住了:“夫君?怎么是你啊?” 这声“夫君”唤的实在太自然,萧怀瑾的手腕顿了顿,一言不发,宛如被人夺舍一般,随意挽了个剑花,调整了一下方向,再度朝着林鹤刺去。 这次,林鹤眼神一凛。 就单看萧怀瑾两个很简单的点刺动作,他是会舞剑的。 但还来不及细想,林鹤看着剑刃再度擦过他的脸颊,只不过这次剑刃几乎紧贴他的肌肤,精准地刺向他耳坠垂落下的银丝流苏。 林鹤的余光瞥见门口还站了一个人。 和阿染一起试探他吗?有点意思。 萧怀瑾果然是怀疑他了。 林鹤又急匆匆躲过,左脚绊了右脚,重重摔在了地上。 “咚!” 屁股砸向木板的声音传来,他捂着臀部,叫唤了一声,声音格外委屈: “夫君你做什么啊!好疼啊...我都站不起来了......” 萧怀瑾丝毫没受干扰,再度调整角度,这次不偏不倚,直直地刺向林鹤的眉心。 林鹤眯眼,他不信萧怀瑾真的要对他动手。 于是,他呆坐在地上,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看着剑尖刺了过来。 “啊——” 伴随着他的叫喊声,阿染捏了一把冷汗。 剑精准地悬停在了空中,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这样林鹤都没有躲。 而且他眼中的惊恐不像是假的。 阿染仔细观察了半晌。 再加上他方才摔倒的姿势,那一下可真是结结实实,阿染看着都觉得疼。 萧怀瑾紧握着利剑,沉默了半晌。 林鹤重重喘着气,颤颤巍巍地喊:“萧怀瑾,你完了!我要跟你和离!” “铛!” 利剑被他摔在了地上。 一向淡漠冷静的萧怀瑾,平淡的面容上好似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他半蹲下去,不顾林鹤的挣扎,大掌抄过他的膝窝,另一条胳膊拢着他的上半身,将摔在地上的林鹤轻易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 林鹤愤怒地叫了起来,白玉似的脸颊也因为生气而泛红了。 阿染见状,觉得这个发展不太对,默默地将门关上了。 萧怀瑾充耳不闻,抱着他坐在了床榻上,顺势将林鹤整个人按在了腿上。 “萧怀瑾你发的什么疯,我真的生气了,你快放开我!” 第74章 你说你惹林鹤干嘛 要说方才还是林鹤故意装柔弱,被两下点剑吓得摔倒了,这次则是真情实感的挣扎不开,他不住地在心里怒骂。 萧怀瑾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臀部,覆盖在了那圆润的弧度上,声音低哑:“摔疼了?” 林鹤瞪大了眼睛。 “你...你别碰。” 萧怀瑾也是将他摔倒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不仅没听他的话,反倒是灵活地挑开了他的衣襟,手掌就这么像一条鱼儿一样,钻了进去。 “我摸一摸,是不是肿了。” 林鹤伸手开始死死掐他的大腿。 萧怀瑾感受到自己腿侧传来的痛感,微微蹙眉,绷紧了肌肉。 他的腿硬得跟一块石头一样,林鹤掐了半天都找不到着力点,气得狠狠拍了一下:“肿不肿的也跟你没关系,我方才说我要和离你听不见吗?!” 萧怀瑾听到他这句话,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第55章 五根手指格外有力,将他脸颊处的肉都挤了出来。 林鹤再度感到惊诧,他这样的力道竟让他有些畏惧,他甚至丝毫不怀疑,萧怀瑾可以用一只手活活将他捂死。 “方才的事情是夫君不对,但倘若你再提一次和离,我就把你关起来。” 林鹤:“!” 他又要挣扎,整个人被萧怀瑾按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幽幽道:“我说到做到。” 林鹤连忙点头。 萧怀瑾这才松开了手,他大口喘着气,趴在萧怀瑾的腿上无力道:“萧怀瑾,你就是个混蛋。” “我似乎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 说罢,他将林鹤拽了起来,语气转变的格外迅速,带着几丝温和:“一会我给你上点药,方才是我不好,没想伤到你的。” 林鹤其实看出来了。 他只是单纯的试探而已。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必须得先发制人,要是让萧怀瑾逮着机会质问他了,他岂不是真说不清楚了。 林鹤瞪着他:“萧怀瑾,你挺会变脸啊,方才拿着剑指着我的时候,那表情多冷啊,现在又温柔个什么劲儿?” “我只是想试探你。”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装作不解的样子,继续凶巴巴地问:“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妇男,你想试探我什么?” “萧怀瑾我告诉你,从小就有人欺负我,一直到我长大了也是,我素日里是个没什么还手之力的人,本以为这次嫁给你,你能护着我,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你倒是先拿剑指着我了!” 说着说着,他哽咽了起来,拼命地想要挤点泪水出来,却发现关键时刻压根哭不出来。 没办法,他伸出一截小舌,舔了下食指指腹,抹在了眼角处,然后立马抓起了萧怀瑾的手擦了擦:“你个王八蛋,方才真是把我吓死了,你还害得我摔倒了。” 萧怀瑾:“我......” 话才刚开了个头,又被林鹤打断:“小时候,他们都嫌弃我是个病秧子,呜呜...和别的孩子不合群,然后就捡树枝去抽我。” 萧怀瑾神情倏然转冷:“谁?” 林鹤哼唧了两声:“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过去了,可是你方才那样对我,你把我的伤疤都揭开了。” 萧怀瑾:“......” 他又沉默了。 林鹤窝在他怀里,嘴巴一张一闭,骂骂咧咧了半晌,一会诉苦一会生气的。 萧怀瑾沉默地抚摸着他的臀肉,不知该说什么。 竟难得有些怅然。 活了二十多年,今天算是第一次知道,人不能无缘无故害得自家夫人摔了个屁股墩。 否则他就是犯了大罪。 需要承受夫人的怒火。 早知如此,一开始他就不该拿剑进来试探。 不过倒是也赚了点东西。 至少是真的很好摸。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 林鹤立马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来,我现在要审问你。” 什么都没审问出来的萧怀瑾:“......你,审问我?” “不然呢?你害得我摔——” “好了,你审问吧。” 萧怀瑾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他哼了一声,揪着萧怀瑾的衣襟:“你说,你为什么会有剑?” “船上找的。” “你这船不是用来装货物的吗?为什么会放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罢,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剑,装模作样地往萧怀瑾怀里缩了缩:“好可怕的剑啊,边缘好锋利啊,要是落我的脸上,会不会把我的脸割破啊?” 萧怀瑾随口解释:“因为在江上运输的过程中,经常会遭遇别的盗贼,他们可能会擅自登船抢夺一些值钱的货物。” 这个解释倒是挺合理的。 林鹤点点头,凶巴巴地看着他: “来,你现在跟着我念。” “念什么?” “害自家夫人摔倒的夫君,不是一个好夫君。” 萧怀瑾:“......” 林鹤不满他的沉默:“念啊!” 他无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是,害自家夫人摔倒的夫君,不是一个好夫君。” “那你说,你是好夫君吗?” “...我不是。” 林鹤严肃地点头:“希望你铭记这一点。” 他的手还没拿出来,声音骤然变得低哑:“既然如此,还希望夫人能给夫君一个赎罪的机会。” “什...么!” 一炷香后。 林鹤被某人强行上好了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萧怀瑾紧随其后。 阿染沉默地看着,连忙凑了过去:“公子,没事吧?” 萧怀瑾只是摇头。 阿染悠悠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对萧怀瑾说一句: 你说你没事惹夫人干嘛...... 林鹤装作深沉的样子,走出船舱,站在一旁迎着江面的风吹了半晌。 身后有人为他搬了个椅子过来:“夫人您坐。” 他不动声色地拒绝:“不了,我喜欢站着。” “...是。” 他不由得啧啧感叹:“你说,一纸婚书、一个婚姻,给人带来了什么?” “啊?” 萧怀瑾宛如鬼魅一般,幽幽地出现在了林鹤身后。 “你肯定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吧,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试探,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吗?” 萧怀瑾冷不丁开口:“还疼吗?” “咳咳...!” 林鹤呛了一下,连忙转身:“不疼了,我刚就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啊。” 某人叫嚷了两次的和离。 不过对于萧怀瑾来说,只要是落入他手中的人,无论如何,都绝对逃不掉。 他是太子,同样,也会是日后的天子。 他的野心从来不会加以掩饰,皇位是他的,林鹤也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想逃也逃不掉。 林鹤压根不知道萧怀瑾此时在想什么,他的视线越过了萧怀瑾的肩头,眯了眯眼,看着不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逼近。 “萧怀瑾...你方才说,这样的大船会遇到别的盗贼是吧?” 第75章 突遇盗贼,一脚踹翻 萧怀瑾当然是随口一说,林鹤这么一问,他随意“嗯”了一声:“是,所以素日里要多提防一些。” 林鹤眯了眯眼睛:“现在好像就有盗贼来了。” 萧怀瑾:“......” 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说话间,那艘小船的滑行速度愈发的快,很快就逼近了大船底部,林鹤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个铁钩从地下抛了上来,牢牢地挂住了船体。 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利落地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为首的人身形粗犷,留着满脸的络腮胡,背上牢牢地背着一柄锐利的弯刀,站稳之后随意瞥了一眼,爽朗一笑: “一个瞎子,一个瘦弱的少年,还有几个负责操纵船体的普通人,看样子,今日这是撞了大运!” 说罢,他将背上的弯刀抽了出来,死死攥着刀柄,身后的几个小弟学着他的样子,拿出弯刀指着林鹤几人。 “你们几个!识相点的,把这船上的好货都拿出来,我们就饶了你们的命,否则,小心这弯刀直接割下你们的头颅,把你们的尸身直接扔进这江水里,保准五年内无人发现你们的尸骨!” 林鹤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萧怀瑾佁然不动,只是低声道:“林鹤,躲起来。” 林鹤反应了过来,直接伸手抓住了萧怀瑾的臂膀,躲在了他的身后,只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他们:“夫君,我好怕啊。” 萧怀瑾抬起胳膊,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另外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阿染听见了动静,将萧怀瑾的佩剑拿了出来,二话不说腾空跃起,跳在了那几人之间。 “好啊!胆子不小,先把他的剑抢过来!” 阿染用剑用的特别顺手,他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就取了一人的性命,转身一脚将他踹了下去,随后扭头大喊:“公子,您带着夫人先躲进船舱里。” 林鹤观察着阿染,忍不住惊叹:“萧怀瑾,原来阿染的功夫这么厉害啊。” 萧怀瑾冷声道:“林鹤,你听话,先进去躲着。” “那你怎么办?” 就在两人说话时,为首的盗贼瞥了一眼躲在萧怀瑾身后的林鹤,面露凶光。 这少年看起来身形也不壮硕,而且还一味地躲在那瞎子身后,怯生生的样子,一看就是最弱的那个,只要他把这个少年制服了,别人也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里,他举起弯刀迅速地冲了过来。 林鹤大惊失色:“夫君——他他他,他冲着我来了!” 第56章 萧怀瑾神情倏然冷了下来,他刚想伸手将林鹤护起来,岂料林鹤自己主动闪身钻了出去。 首领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仅弱,还是个蠢货! 林鹤将双手举了起来,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哥,你想要什么啊,我都给你。” “少废话!” 他抄起弯刀,二话不说就朝着林鹤的左肩砍去,林鹤见状,灵巧地侧身一躲,那弯刀重重劈在了木板上,飞溅起一层木屑。 他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将弯刀拔了出来,有些惊诧地看着林鹤。 林鹤歪着脑袋看他:“大哥,我求你别杀我,我姐还等着我回去呢,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 他一声暴喝,再度转身冲了过来。 林鹤笑嘻嘻地伸出双手,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狠狠点上了他手腕的穴位。 首领的手腕一麻,竟一时间连弯刀都握不准了,随着一声轻响,沉重的刀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你!” 他看向林鹤的眼神中充满震惊,“你是什么人?” 林鹤弯腰把他的弯刀捡起,有些嫌弃地看着刀刃上的污秽,还不忘再喊一声:“萧怀瑾,我好怕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怀瑾已经寻着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林鹤脖颈一僵,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连忙大喊一声:“哎大哥,看你身后,有剑!” “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身,林鹤立马抬脚对准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 下去吧你! “啊——!!” 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 “扑通!” 人落入江水的水花声响起,林鹤刚把脚收回来,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萧怀瑾的手。 “萧怀瑾?” 萧怀瑾脸色奇差:“你乱跑什么?” 林鹤立马献宝似的把那弯刀递给了萧怀瑾:“武器!我们有武器了,但是我不会用!” 萧怀瑾伸手接了过去。 这时,阿染终于得以抽身,连忙冲了过来:“公子,您拿着剑!” 说罢,他迅速将萧怀瑾和他手中的武器调换了过来。 剑一入手,萧怀瑾伸手将林鹤挡在身后,下一刻,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闪了过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银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左侧一名正举刀扑来的盗贼的手腕! “啊!” 盗贼惨叫一声,刀应声落地。 萧怀瑾手腕翻转,剑势不停。 林鹤站在不远处看,逐渐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很显然,萧怀瑾的确是看不见,但,他的剑势凌厉,招招精准,每次的挑飞、点刺都一气呵成,简洁凌厉,恰到好处。 他衣袂翻飞,身形在甲板上几乎没怎么移动,但每次总是能精准地避开攻击。 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林鹤双手抬起,合拢在嘴边,开始呐喊:“夫君,你好厉害啊!” 一旁的阿染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微抽搐,随意把一个盗贼踢了下去,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怎么没人给他呐喊呢...... 这时,有一个盗贼环视四周,面露惊恐之色:“老大呢?我们老大怎么不见了?” 林鹤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方才有个人要来杀我,好像就是你们老大诶,但是他跑过头了,好像一个不小心翻下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从江面上吹来的风不断拂动着他高高扎起的马尾。 “不然你下去找找他好了,估计是去喂鱼了吧。” “你说什么?!” 林鹤立马害怕地后退一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几名盗贼已全部倒地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阿染走上前,一个接着一个干脆利落地把人扔了下去。 萧怀瑾随手把剑一抛,阿染见状,立马一个健步冲上去,勉强接住了剑。 这剑外表看起来是没什么,但这可是请了皇宫里最厉害的锻造师亲手打磨的,削铁如泥,就这么被萧怀瑾当成个垃圾丢下了。 萧怀瑾大步走到林鹤面前,面色格外的冰冷。 “我让你进去躲着,你为何一直站在这里?” 第76章 手感太好,舍不得松开 林鹤察觉到他生气了,连忙伸手抓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少年清润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还不是你太厉害了,萧怀瑾我跟你说,我现在看向你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崇拜之情的,你听我跟你形容一下啊。” 萧怀瑾抿了抿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一直在被晃着,竟也不让人讨厌。 “我现在的眼睛,正在发着光。”他踮起脚,整个人都恨不能挂在萧怀瑾身上,“真的,为什么会发光呢,因为我太欣赏你了,我觉得你太厉害了,你英姿飒爽,人看到自己钦佩的事物时,两眼就是会冒光的。” 萧怀瑾终是露出了个无奈的神情来,伸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下次再这样,决不轻饶。” 说罢,他抓着林鹤,像是提溜着猫儿的后脖颈似的,带着他走了进去。 林鹤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对了萧怀瑾,你为什么会用剑啊,我方才看你那几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的,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开始扯谎:“因为我是个瞎子,看不见,自然是要学一点防身的技艺,刚好我对剑比较感兴趣。” 林鹤显然是不相信:“真的吗?可是我看你那几招,没个几年的样子是做不到的吧,功力深厚啊。” 而且,林鹤觉得,如果是自己对上萧怀瑾,只怕胜算也是五五开。 更别说这还是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若是能看见... 林鹤想都不敢想。 “嗯,是练了好几年了,从小时候看不见之后,就在练了。” 林鹤了然地点头。 这样还差不多能说得过去。 “那...阿染又是怎么回事啊?” 他方才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阿染的身手也不错,只是和十七相较,他在十七之下。 “我倒是很好奇。” “...什么?” “你说你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为何只看了那么几眼,就觉得我用剑的本事是需要练习好几年的。” 林鹤噎了一下:“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代表我就是个门外汉,虽然我不会用剑,但是好歹也研究过吧。” 他随意点头:“他们的首领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啊,真是一下子跑过了头,然后没刹住,就掉下去了。” 他怕萧怀瑾不信,一本正经地说:“主要是我小时候被我姐打的多了,每次她一拿起棍子我就到处乱窜,我这身形还是很灵活的,最擅长的就是闪避。” “受伤了吗?” 林鹤一怔:“没啊,我又没跟人动手,我都要怕死了,腿软得站不起来。” 萧怀瑾这才放下心。 “我们是横跨这条江,所以一日就能抵达对面,今夜睡一觉,明日一早就可以下去了。” 林鹤应了一声:“太好了,不过...等之后我们是不是要翻山了?” “一座矮山,不算难。” 他无奈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萧云湛到哪里了...他身为二皇子,只怕这一路上都不用自己操心什么吧。 入夜。 阿染担心夜里还会突然遭遇什么袭击,所以今夜便一直待在船舱外面守夜。 林鹤方才偷了一件萧怀瑾的披风,裹在身上走了出来。 夜里本就不如白天看得清楚,阿染斜倚在一旁,打着瞌睡,隐约看见了萧怀瑾的衣袍,含糊地唤:“殿...夫人。” “你方才喊什么?” 这夜里的风更大了,几乎将他的话音都吹散了,林鹤没听清。 “属下方才以为是公子。” 他点点头,没有在意:“你就这么守夜,难道不冷啊,这被风吹一宿,第二天肯定头疼的。” 阿染有些受宠若惊:“没事的。” “我去给你拿个毯子来吧。” 说罢,他转身又走了进去。 阿染正有些感慨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萧怀瑾站在他身旁,意味深长地说:“他可真关心你。” 阿染:“...不是。” 林鹤抱着毛绒绒的毯子走了出来,看见了萧怀瑾,连忙问:“你不睡觉干嘛?” “某人半夜不在床榻上,我出来捉人。” 林鹤干咳了两声:“主要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一想到明日一早就要下去了,我今晚有点睡不着,就出来看看夜里的江面。” 说罢,他把毯子递给阿染。 阿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公子...” 他讪讪唤了一声。 第57章 萧怀瑾幽幽道:“夫人给你的,拿着。” “多谢夫人。” 林鹤没看出两人这种奇怪的氛围,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任由夜风将他的发丝吹乱:“我怎么感觉这吹来的风有些潮湿,是在江面的缘故,还是快要下雨了?” 阿染一愣,静心感受了一番。 的确是有些不太对。 “好像是要下雨了。” 林鹤打了个哈欠,不慎灌了一肚子的冷风:“这么倒霉的吗,在京城那么长时间没下雨,一出来就要下雨。” 阿染听着林鹤絮絮叨叨的抱怨之语,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林鹤发着呆,看着江面上细碎的、跟着水浪晃动的圆月,忽然软声道:“困了,回去睡觉吧。” 萧怀瑾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会的功夫,手已经被风吹得冰凉了。 两人回了房,躺在了床榻上。 林鹤侧躺在里面,刚闭上眼睛,就感受到萧怀瑾坚硬温热的躯体贴了过来,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还疼吗?”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只炙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臀瓣上,甚至还轻轻捏了一下。 “这里。”萧怀瑾低哑的声音贴得更近。 那处特有的柔韧和恰到好处的软腻,让人捏了一下竟有些舍不得立刻松开。 第77章 遭遇大雨,滑下山坡! 林鹤浑身紧绷,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嗯...你,你把手拿出去。” 萧怀瑾顿了顿,不仅没拿出去,反倒是揽着他的腰肢,将他拖了回去,让他整个人都嵌在了自己的怀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根:“为什么不回答?” “...不疼了。” “真的?” “嗯。” 萧怀瑾微微用力。 林鹤立马疼得一缩。 感受到了林鹤的颤栗,他不由得低笑一声:“这不是还疼么?为什么要骗人。” 林鹤咬牙切齿道:“你管我疼不疼。” “既然疼,为夫就该好好给你揉揉。” 林鹤的脊背抵着他坚实宽阔的胸膛,他的胸膛硬得像是一堵墙,哪怕林鹤再怎么想往前挪,那墙壁总是会跟着挪过来。 一直到他挪到了床榻边缘,再也无法移动,只能傻眼,任由自己被萧怀瑾拖了回去,然后...狠狠蹂躏。 经过了一晚上的揉捏,林鹤不知是已经麻木了,还是他的手法真的有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真的不疼了。 但是一想到某人耍流氓耍了那么长时间,他就有些不爽,静悄悄地起来,看着他的脸庞,悄悄摸了下牙齿,然后趁着萧怀瑾没醒来,张嘴就咬了上去! 萧怀瑾清醒的非常迅速,他立马伸手拎住了林鹤的后衣领:“你属狗的?” 声音困倦,还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 林鹤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根,轻哼一声:“这是我的报复。” 话音刚落,整艘船忽然重重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阿染站在外面敲门:“公子,船已经顺利靠岸了。” “嗯。” 两人飞速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在船上吃了点东西,这才准备下去。 阿染走到萧怀瑾面前,刚想带着他下去,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脸上,紧接着眼皮一跳:“公子,您脸上这个牙印是......” 萧怀瑾抬手摸了摸脸庞:“他咬的。” 阿染噎了一下,看向早已雀跃着跑下去的林鹤。 身为堂堂太子殿下,被别人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一道牙印,想来也是这二十多年头一遭的经历吧。 马车也小心翼翼地被牵引了下去。 林鹤坐了上去,看着两位马夫舒展着腰身走了过来:“该走了,这天气不太好,要是这雨下大了,山路泥泞,可就不好走了。” 林鹤不由得仰头看了看,天边格外阴沉,乌云似乎越压越低了。 萧怀瑾和林鹤坐上了马车,马车开始晃动了起来。 林鹤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在船上晃了一夜,刚下来又要在马车上晃悠,我这身子都要散架了。”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贴在了他的后腰处:“这里?” 林鹤一愣:“往上一点点。” 萧怀瑾往上挪了挪,贴着他的腰窝:“这里?” “嗯。” 他斟酌着力道,轻轻为林鹤按着腰。 萧怀瑾精通人体的穴位,他的手指力气也大,这样按了几下,就把林鹤后腰处的敏感带都摸清楚了,随后尽职尽责地为他揉按了半晌。 林鹤简直想为他鼓掌:“萧怀瑾,没想到你这手艺这么好啊。” “我的手艺好不好,昨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林鹤:“......” 他不想和萧怀瑾说话了。 马车先是走了一段较为平坦的小路,紧接着就开始往上行进。 林鹤倚靠着椅背:“还好这两匹马的体能都不错,在船上也都吃饱了,不然这山路只怕是走不动,万一又下雨的话......” “轰隆!” 不远处,忽然炸起一声闷雷。 林鹤:“......” 萧怀瑾:“......” 他缩了缩脖子:“不是吧,我这也没发誓啊,这老天爷也太不给面子了。” 说罢,他掀起帘子探了个头出去:“好像下雨了?” 马夫转头说:“是,突然落下来了,不过还都是些细雨,一会咱们就该下坡了,公子,您可要坐稳当了啊。” 林鹤笑了一声:“放心吧,只要这雨下不大,这山路难走也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还是如同丝线般的小雨骤然变大,一个个如豌豆粒一样,啪嗒啪嗒急速地砸了下来,狂风一吹,树梢都在疯狂乱颤,树叶上的雨滴也通通砸了下来。 林鹤被砸了一脑袋的雨,连忙缩了回去:“不是吧,怎么突然下这么大啊!” 两个马夫掏出了草帽戴在头上避雨。 外面的落雨声愈发嘈杂密集,砸在马车的顶端,发出急促又沉闷的连续声响,几乎要盖过其他一切声音。 林鹤又掀开帘子,看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了下来。 不远处,浓厚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山峦之上,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从车帘的缝隙里蛮横地钻进来。 林鹤被吹了一脸的雨,狼狈地伸手擦了擦,开始冲着萧怀瑾大喊:“萧怀瑾——这雨说下就下起来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他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落雨声中。 萧怀瑾紧蹙眉头,将他拉扯入怀:“坐稳了,马夫的经验比我们丰富,现在可能在半山腰,没法停下。” 林鹤紧紧抱着他,马车开始左右颠晃:“萧怀瑾,你别怕啊,我能保护你的。” 萧怀瑾几乎要把林鹤整个人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闻言轻扯唇角:“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艰难行进了半晌,外面的马夫开始喊:“两位公子,咱们在一处小山坡的山顶上,不能下去了,这雨会往地势低的地方积水,不然就在这里等雨停好了!” 林鹤连忙扯着嗓子回应:“好——” 岂料,外面的马儿许是被这雨水淋的烦躁了起来,它不安地动了动马蹄,忽然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出去! “吁——不好!马惊了!”马夫惊恐的叫喊声突然响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砸向椅背。 巨大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马车如同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泥泞湿滑的下坡路猛冲下去,车轮疯狂地碾压过坑洼和石块,整个马车来回剧烈地摇晃着。 帘子也被狂风吹起,马车窗外的景象疯狂倒退。 萧怀瑾反应极快,在林鹤脱离了他怀抱的瞬间伸出双臂捞住了他,胳膊猛地收紧,将林鹤死死箍在怀中,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和颠簸。 第78章 萧怀瑾恢复了视力!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林鹤觉得自己在船上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整个人被颠的难受,等到马车猛然停下时,他呼出一口气,龇牙咧嘴地从萧怀瑾身上挪开。 “萧怀瑾,你没事吧?” 萧怀瑾摇头:“出去看看,马车很可能陷进去了。” 林鹤连忙和萧怀瑾钻了出去。 他一下了马车,就立马仰头环视四周,紧接着心陡然一沉。 很显然,他们身处两处山脉的低洼之地,后面是他们一路冲下来的陡峭山坡,两侧都是高耸的山,现在,所有的泥土、碎石,都混合着雨水倾泻而下,汇聚在他们这个最低处,然后滚滚向前流动。 不过片刻,林鹤身上就被淋湿了,他大喊着说:“不好了,咱们是上不去了,现在只能顺着这个最低点,一路往前走了!” 马夫连忙凑了过来,看着马车的轮子,脸色惨白:“可是这轮子陷进去了!” 第58章 山路肉眼可见地变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的地方重重塌陷了下去。 萧怀瑾格外冷静地说:“一起推,一直陷在这里不是办法。” “好!” 阿染应当是没和他们一起掉下来,林鹤迅速挽起袖子,和萧怀瑾一起站在马车的后面,用力去推。 眼前都被雨水打湿,视线模糊一片。 林鹤隐约看见了萧怀瑾露出的两截精壮的小臂,因为用力,青筋全部凸起,雨水落在他的手臂上,又迅速滴落。 “萧怀瑾,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林鹤一边用力,一边还不忘在萧怀瑾耳边说话。 萧怀瑾有几分无奈。 林鹤铆足了劲儿去推,推了半晌,这车轮总是在即将出去、和立马倒退回来摇摆,几次下来,他没了力气。 他虽然是杀手,可耐力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不由得开始重重喘气。 偏偏这雨水还都糊在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布,透不过气。 “我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他弯下了腰,重重喘息两声,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一抬头,紧接着瞳孔紧缩。 只见两块巨石从最高处的山坡上急速地下坠,他不由得大叫:“好像是泥石流,快躲起来!” 刚喊完,他猛然意识到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而那巨石滑落的速度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石头就要砸到萧怀瑾的身上。 “让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鹤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冲上去扑在了萧怀瑾的身上。 萧怀瑾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立马伸手揽住了林鹤的腰,右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两人的位置在顷刻间调转—— 就在刚转过去的瞬间,石头擦着萧怀瑾的脑袋飞了出去,它的棱角重重磕在了萧怀瑾的后脑勺处,紧接着飞速砸了出去,刚好落在了两人的前方。 被石头的棱角擦到的瞬间,萧怀瑾整个人闷哼一声,一向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双眼,忽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林鹤眼睁睁看着萧怀瑾的头似乎被磕碰了一下,他吓得脸色惨白,刚要出声喊萧怀瑾的名字,紧接着萧怀瑾整个人忽然脱力,就这么抱着他倒在了地上。 两人纷纷倒在泥水中,身上的衣袍都被染污,林鹤一个翻身跪在了地上,他惊恐地晃着萧怀瑾:“喂!萧怀瑾,你醒醒啊,你醒醒!” 正当林鹤不知所措的时候,马夫大吼一声,终于将马车推动,“公子,咱们得先离开这里!” 林鹤应了一声,立马和他一起把萧怀瑾搀扶进了马车里。 紧接着,马夫翻身坐了上去,一甩鞭子,马儿立马往前奔跑。 林鹤紧紧抱着萧怀瑾,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脑袋,突然摸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他颤抖着手一看,是血。 萧怀瑾流血了。 ...... 半山腰处的一座竹林小屋内。 萧怀瑾浑身被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脑袋上裹缠了一圈白布,唇色发白,看着格外虚弱。 林鹤坐在床边,为他仔细盖好了被子。 阿染站在门口,唉声叹气:“公子已经昏迷了半日了,外面的雨都停了,人怎么还不醒呢......” 林鹤抿了抿唇:“阿染,多亏了你,还好你们赶来了,不然我们这马车,真是不知道会冲到什么地方。” 那两个马夫都没受伤,只是吓着了,这会应当在沐浴。 林鹤也把自己收拾好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萧怀瑾:“我当时眼睁睁看着那块大石头砸了过来,虽然没直接砸到他的头,可棱角处还是磕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晕了,你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的。” 他们暂且落脚歇息在这竹林小屋里,这是一个樵夫的住所,樵夫为人热情,林鹤不好意思麻烦他,毕竟他们五个人都挤在这里,给了他不少银钱。 林鹤盯着萧怀瑾,唉声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我这嘴巴,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没想到那么灵...” 他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双手合十对着萧怀瑾做法:“萧怀瑾醒过来,萧怀瑾醒过来......” 他念叨了半晌,阿染本以为这不会有用,岂料再瞥过去的时候,他隐约瞧见萧怀瑾的手指蜷曲了一下。 “诶!公子好像要醒了。” 林鹤有些激动,立马凑上去喊:“萧怀瑾,萧怀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萧怀瑾缓慢地抬起了手。 “太好了,你醒了......” 萧怀瑾眨了眨眼睛,他的双眼还在用绸缎蒙着。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但...这次的漆黑,和他失明时的漆黑,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萧怀瑾没有立马应声,只是在两人惊讶眼神的注视下,缓缓攥住了绸缎,紧接着,慢慢将其扯了下来。 林鹤彻底傻眼了:“你......” 萧怀瑾眼皮颤抖了两下,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 许久不曾注视白日里的光线,即便是这样昏暗的天气,他依旧觉得刺眼。 林鹤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萧怀瑾微微蹙眉,漆黑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却在此时,亮了起来。 他...竟然暂时恢复了视力! 第79章 看见了林鹤的长相 林鹤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能看见了?” 萧怀瑾将遮挡在眉眼处的手缓缓落下,寻着林鹤的声音看了过去。 两人相识以来,在此刻第一次对视。 光线涌入久未见光的眼眸,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恍惚,但他却固执地睁着眼睛,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他面前、一脸惊愕的林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怀瑾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出林鹤的模样,但他只能根据声音,只能根据指腹的触感去描摹出来。 他听过许多人都夸赞林鹤生得俊朗,却连他开心是什么样、难过是什么样、愤怒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想象贫瘠,可过去的那些想象,在这一刻见到本人的一瞬间,都显得格外苍白贫乏。 林鹤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萧怀瑾静静地盯着林鹤,眼神一错不错,良久之后,终于发出一声轻笑。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青色衣衫,头发高高束起,身形消瘦挺拔,像是雨后冒出来的修竹。 他的皮肤很白,五官干净,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林鹤的双眸很清亮,此时漆黑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因为震惊而睁得很大。 这双眼睛当真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天生的灵动。 林鹤就站在这里,当下的形象甚至还远不如在京城中精致,虽有些狼狈,但却格外的鲜活、明亮。 他成了萧怀瑾睁眼看见的这世间中,最浓墨重彩、最生动夺目的一抹景色。 “萧怀瑾...你真的能看见了。” 林鹤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一旁的阿染眼眶发酸,连忙转过身去调整情绪。 萧怀瑾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看着林鹤,视线从头到脚细细地描摹过,像是要拼命抓住这个机会,将他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自己的心里一样。 久到林鹤都觉得不自在,视线开始飘忽不定时,萧怀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愉悦:“原来...你是这个样子的。” 阿染把身子转了过来,紧张地问:“公子,您现在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萧怀瑾淡声道:“被光线照着有些痛。” “应当是您太久没见过光的原因,上次您突然恢复视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扶我起来。” “是。” 阿染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了起来。 林鹤也凑了上去,紧张兮兮地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怀瑾眼神微动,又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不再是空洞失焦,很是深邃,瞳孔漆黑如墨,眼廓线条利落分明,眼尾狭长,格外锐利。 林鹤被他这样盯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整个心脏一紧,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方才心里的喜悦和欢呼,在此刻被冻结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情绪。 他现在才意识到,平日里萧怀瑾用绸缎蒙着双眼,究竟是隐藏起了多少犀利之感。 萧怀瑾像是一柄许久未出鞘的利刃,即便过去很久,依旧闪烁着寒光。 并且,他的注视极具压迫力,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隐藏的情绪,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更像是一种...一种什么? 林鹤一时有些想不出来。 “萧怀瑾,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啊?” 萧怀瑾低声道:“第一次看见夫人,有些好奇。” 第59章 林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样,新婚第一夜的时候,我没骗你吧,我都说了,我姐夸我比画上的仙君还要俊。” “嗯。” 他幽幽添上一句:“也难怪在成亲之前,总是去沾花惹草。” 林鹤干咳一声:“不是,这都是误会啊,都是别人对我有意思,但是你看看,我全部都拒绝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视力恢复之后,萧怀瑾格外愉悦,他随意倚靠在床头,含笑看着林鹤:“为何?” 林鹤一脸严肃:“这都是为了能嫁给你。” 阿染:“......” 萧怀瑾低笑一声,眼皮微微下垂。 林鹤这才看清他的睫毛,格外的直,宛如鸦羽一般垂落,脸颊上落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你...你的眼睛很好看。” 林鹤忍不住说。 阿染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多余的,小心翼翼地转身走了出去。 “林鹤。” 他忽然低声唤。 不知怎的,林鹤莫名有点怕现在的他,被他猝不及防一喊名字,打了个哆嗦:“啊?” “过来。” 林鹤坐在床榻边缘,凑了上去:“怎么了?” 凑的这么近之后,林鹤这才终于察觉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萧怀瑾看向别人时,总是会带着冰冷的审视。 这绝非是不礼貌的表现,反倒更像是久居高位、执掌大权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萧怀瑾忽然伸出了手,扣住他的脖颈:“我有个问题。” 离得太近,林鹤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前我们亲吻的时候,你都是闭上眼睛的么?” 林鹤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怀瑾会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肯定闭上眼睛啊,谁还睁着眼......” “也就是说,我也需要闭上。” “对...对啊。” 他唇角微扬:“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林鹤浑身僵硬了。 萧怀瑾并未立刻闭上眼睛,他在吻落上去的瞬间,细细地看着林鹤那通红的耳根,因为不安和害羞而轻轻抖动的睫毛,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都收入眼底之后,这才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遵循着记忆,不断深入。 良久后,他放开了林鹤。 林鹤轻轻喘着气,眼尾泛红,就这么瞪着他。 萧怀瑾伸出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声音低哑:“很漂亮,如果要是哭起来的话,会不会变得更漂亮?” 林鹤当真做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萧怀瑾,我突然有点想念之前的你了。” 现在他这样,自己真是有点招架不住啊! 第80章 恢复视力的萧怀瑾让人招架不住 萧怀瑾假装听不懂林鹤话音的意思,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人为何在接吻时需要闭眼了。” 林鹤莫名不太想听。 “因为,闭上眼睛,是为了专注的感受。” 说罢,他伸手揽住了林鹤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林鹤震惊地看着他。 萧怀瑾腾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的眼前:“闭眼。” 紧接着,他再度吻了上去。 林鹤双手不安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直到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萧怀瑾的手这才离开。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声音开始发颤:“萧怀瑾,你把我眼睛捂上了,但是你根本就没闭眼,是不是?” “是。” 他很坦然地承认了。 他并未打算放林鹤起来,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把玩了一番耳坠:“你的反应很有趣。” “...怎么有趣了?” “你会抖,而且耳根也会变红。” 林鹤:“......”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连忙道:“萧怀瑾,你头还痛不痛啊?” 萧怀瑾微微蹙眉,“还好。” “一会我再给你换药。” “你都不知道,你差一点就...那块石头那么大,飞速地冲下来,你竟然还敢护着我,幸好你只是被石头的棱角擦到了。” “你呢?” “什么我呢。” “你受伤了吗?” 林鹤一怔:“没有。” 他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收留他们几人的樵夫回来了。 他一推门进来,林鹤就跟做贼一样慌忙要从床榻上下去。 樵夫瞥了一眼两人亲密的距离,眉梢微挑,看出了他们的关系:“你醒了啊,还好你这伤口不深,下次可不能在雨天赶路了。” 萧怀瑾微微颔首:“多谢。” 紧接着,他唤了阿染进来。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将银钱备下,作为感谢。” 樵夫连忙摆手:“不用了,这位公子已经给过了,看你们出手阔绰,应当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好端端的,往南边去做什么?” 林鹤撇了撇嘴:“我们是要去岭南的,办点事情。” “岭南啊,这一路山高路远的,可真是不容易,你跟你夫君这一路也得注意点,这万一受了伤,可不好找郎中去看。” “我...我们......” 林鹤转头,有些无措地看着萧怀瑾。 樵夫看着林鹤的反应,笑了出来:“你们看起来像是刚成亲不久的样子啊。” 萧怀瑾有些无奈,伸出胳膊轻易将林鹤拖回自己怀里:“他年纪还小,比较容易害羞。” “这样啊,我能理解,你方才没醒的时候,他一直苦瓜着一张脸坐在床边看你。” 林鹤:“......” 萧怀瑾有些愉悦:“是吗?” 林鹤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们在这里多歇一夜吧,这雨很快就停了,明日一早再去赶路。” “好,多谢。” 樵夫叮嘱完之后走了出去。 林鹤当即拍了一下萧怀瑾的手:“放开我。” “很关心我?” 林鹤把脑袋偏去一边:“一点点吧,你当场就晕了,谁不关心,那两个马夫也关心啊。” 萧怀瑾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掰了回来,注视着他。 “看什么看!” “看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林鹤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鹤出去的时候,萧怀瑾眼尾的那一抹笑意还没消散,阿染看着看着,觉得不可思议。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那点笑意瞬间没了,变得格外平静: “你要说什么。” “殿下,您觉得您这次恢复视力,是...” 萧怀瑾沉声道:“应当是暂时的,和之前两次一样,都是受了外伤的刺激才会恢复。” 阿染无声叹了口气:“但是这次应当时间能长一些吧,之前殿下刚恢复的时候,眼睛疼得都睁不开,现在倒是没那么严重了。” 他随意嗯了一声。 “至少,我的眼睛的确是有治愈的可能。” “是啊。” 阿染突然笑了一下:“而且这次,殿下也瞧见了太子妃的模样。” 一提到林鹤,萧怀瑾眉宇变得柔和了些许:“嗯,日后若是皇祖母见了他,想来也会喜欢。” “对了殿下,那纸条您还要不要看?” 说罢,他从袖口中拿了出来,递给了萧怀瑾。 萧怀瑾接过后随意瞥了一眼:“的确是萧云湛的字迹。” 他来回摩挲了两下,“阿染,你有没有看见,这纸条是从哪里飞到你眼前的?” “这...属下没有。”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把纸条给了他。 “林鹤呢?” “出去了,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外面有刺猬,这会去找刺猬了。” 萧怀瑾下了床榻,阿染连忙为他披上披风:“你觉得林鹤可疑吗?” “属下感觉不出来,太子妃看样子就是个玩心很大的人,似乎...没什么城府。” 萧怀瑾缓步走了出去。 屋外。 林鹤打着一把油纸伞,正穿梭在树林之中,低着头在找寻什么。 阿染转身进屋,为萧怀瑾搬了一把竹椅。 “公子您坐。” 萧怀瑾坐下后,便一直专注地看着林鹤。 像是要趁着这次机会看个够本一样。 林鹤身形修长,只是看着略有些削瘦,腰肢纤细劲韧,两条腿笔直,身姿不错。 萧怀瑾忽然回想起在船上的那一夜,眯了眯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轻轻扫过他的身后。 他现在愈发地后悔,当初新婚夜,他怎么没和林鹤圆房。 以至于现在机会都不好找了。 林鹤低头仔细地看过石缝和灌木丛中,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蹲下身,将油纸伞往后挪了挪。 一只灰褐色的小刺猬正蜷缩在一丛灌木间,它把自己团成一个带刺的圆球,只露出湿漉漉的小鼻子和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第60章 林鹤有些兴奋,转头看见了坐在屋檐下的萧怀瑾,连忙压低了嗓音:“萧怀瑾,你帮我拿点好吃的过来,我要引诱这只刺猬。” 萧怀瑾佁然不动,面不改色地纠正:“你方才喊我什么?” 林鹤顿了顿。 不知怎的,他看不见的时候,自己一口一个夫君喊的格外顺畅,但是现在反倒是喊不出来了。 林鹤迟疑了好半晌。 萧怀瑾善意地提醒:“刺猬快跑了。” 林鹤轻哼一声,他的双眼在细雨之中格外的明亮。 他十分娴熟地冲着萧怀瑾眨了眨半边的眼睛:“好夫君,快点拿过来呗。” 其实突破了这层心理防线,倒也没什么了。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拿了两块果脯出来了。 很难想象,他在看不见的时候,究竟错过了多少次林鹤的这副模样。 第81章 为了看夫人沐浴,耍尽了心机 林鹤蹲在刺猬面前,也不顾自己的衣袍就那么沾染了泥泞,忍不住开口催促:“萧怀瑾,你能不能快点。” 话音刚落,手中的伞被拿了起来。 林鹤一转身,发现萧怀瑾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撑着他的伞,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两块果脯,他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刺猬。 “别扎我啊,我都给你喂好吃的了。” 萧怀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伞面往林鹤的方向倾斜,从树梢上落下来的雨滴格外的大,打在油纸伞上,声音很嘈杂。 阿染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人。 一个蹲着,一人站着,在这样落雨的树林里,竟品出些岁月静好的意味来。 要是他家公子不是太子殿下,也许两人的日子真的可以过得如此平淡。 萧怀瑾颇有耐心地等林鹤喂完刺猬,这才开口:“回去。” “不。” “下雨了,外面冷。” 林鹤头也不回:“你嫌冷你就回去。” 他说完之后,身后没有了动静。 半晌后,伞柄忽然又递了过来:“拿着伞。” 萧怀瑾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鹤一愣,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随后,萧怀瑾竟就要直接从他的身后把他给抱起来! 林鹤被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扭头瞪着他:“你干什么?” 萧怀瑾一脸无辜:“把你抱回去。” 他方才站在林鹤的身后,不断打量着他单薄瘦削的脊背、白皙脆弱的脖颈。 雨很大,即便是打着伞,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打湿了衣衫,布料紧贴肌肤,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于是,他那一点恶劣的心思又浮现了出来。 林鹤看起来很轻,想来抱在怀里也是没什么分量的,他的手臂可以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轻易将他从身后抱起。 可惜,林鹤站起来了。 他将心底那一份失望隐藏的极好,眸光略有些暗沉,看着林鹤,再度重复:“该回去了。” 林鹤率先败下阵来。 他这眼神...自己实在不敢和他对视太长时间。 “好好好,这就回去。” 他举高了伞,带着萧怀瑾一起回到了屋檐下。 林鹤整理了一番略有些凌乱的衣袍,随意伸手捋了捋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偏头,发现萧怀瑾又在看他。 林鹤有些不自在,转身进屋:“我去沐浴了啊。” 樵夫这里有两个大浴桶,其中一个刚好给林鹤他们用了。 萧怀瑾听了林鹤的话,若有所思,忽然问:“一起吗?” 林鹤脚步猛然顿住:“这就...不必了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 萧怀瑾面不改色:“那你先去,你沐浴完了我再过去。” “行。” 林鹤几乎是落荒而逃,进了屋内,找到了一面镜子,忍不住照了照。 果然,脸红了。 他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林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动不动就脸红。” 他翻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自己去打了两桶热水,然后将竹帘落下,褪下了衣物。 门外。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阿染。” “公子,怎么了?” “把那只刺猬挪走,给它挑个好地方放下。” “...啊?” 萧怀瑾言简意赅地解释:“它一直在这附近,会吸引林鹤的注意。” 阿染看着那刺猬浑身的尖刺。 可是,如果它不在这附近,伤的就是他的手啊...... 阿染暗自神伤,发现萧怀瑾是认真的,认命地拿了一块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刺猬轻柔地包裹了起来,然后飞速跑远了。 站定后,他转头看了看萧怀瑾,意思是询问这个距离够不够远。 萧怀瑾摇头。 他又疯狂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挑了个安全的地方把小刺猬放下了,然后连忙跑了回去。 “公子,这样行了吧。” 萧怀瑾勉强点头,突然站了起来,约摸着这个时候林鹤已经开始沐浴了,淡声道:“你在外面候着。” “是。” 说罢,他转身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竹帘还在轻微晃动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在竹帘后响起。 半晌后。 林鹤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刚要转身去拿他搭在架子上的衣裳,定睛一看...架子上什么都没有。 他满腹疑问,难以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方才...没放衣裳吗? 林鹤顿时有些别扭,他现在没穿衣裳,要是就这么出去找衣裳,万一被别人看见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喊萧怀瑾。 “萧怀瑾——” “怎么?”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 林鹤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喔...那个,你看看我的衣裳去哪了,我记得方才就放在这屋里的。” 萧怀瑾的脚步声响起。 他站在架子后面,装模作样地将掉在地上的衣裳捡了起来:“滑到地上了。” “怪不得,我就想着我分明是把衣裳挂在那里了,你给我吧。” 说罢,他伸长了胳膊,露个手出来。 萧怀瑾抬眸看着这只手。 或许是因为刚沐浴过,林鹤的指尖和指关节处都透着淡淡的粉。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腕处的骨骼线条流畅,腕骨微微凸起。 萧怀瑾没把衣裳立马递过去,这只手便在空中有些不耐烦地轻轻晃了晃,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他垂下眼眸,选择直接绕了过去。 站在帘子后的林鹤再度听见了脚步声,有些慌张:“停停停,你站在刚才那个位置递给我就行,不用进...” 话还没说完,萧怀瑾已经撩起了帘子,拿着他的衣裳,面无表情地递给了他:“给你。” 林鹤:“......” 不过是转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红了个彻底。 他连忙伸手接过,抖开衣袍遮挡在自己身前:“不是...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萧怀瑾挑眉:“我下意识地以为要走进来递给你。” 林鹤现在并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了,连忙摆手:“好,好,你先出去吧。” 萧怀瑾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 他坐在床榻边缘,脑海中不断闪过方才他看见的那一幕。 其实看的不是很仔细。 但总体的确是都看到了。 白得晃眼。 萧怀瑾喉结微动,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有些无奈。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多看会雨也好,静心。 第82章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他 林鹤穿好衣裳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勉强擦干了,随意披散着,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萧怀瑾...我好了,你去吧。” 一想到方才的事情,他就觉得格外的尴尬,这会甚至都不和萧怀瑾对视了。 萧怀瑾始终格外淡定,只是视线在他通红的耳根处停留了一瞬,站了起来,走到林鹤身边,故意和他凑得很近。 “一会给我换药。” “...好。” 林鹤连忙推开门走了出去,呼吸到外面雨水混着泥土的清新气味,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去寻找那只刺猬。 “阿染,那刺猬跑哪去了,你看见了吗?” 阿染唇角微微抽搐:“这个,属下不知,方才没注意看。” “好吧。” 入夜。 林鹤的头发彻底干了,他拿了支蜡烛过来放在床头点燃,将阿染给的药尽数放在了床榻上,盘腿坐在萧怀瑾身后。 第61章 “阿染真是啰嗦,换个药我又不是不会,拽着我叮嘱了好半晌。” 萧怀瑾眼眸微动:“他碰你了?” “...没,这就是个夸张的说法,而且这是重点吗?” 林鹤嘀咕了两句,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下,凑了过去,为他换好了药。 距离太近,他能嗅到萧怀瑾身上的气味。 好像和他身上的味道很相似,淡淡的皂角清香气味,闻起来很舒服。 紧接着,他把东西放在了一旁桌上,爬上了床榻,将窗子仔细关好。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还有风声,不断吹着窗子,发出阵阵木框撞击的声音。 “睡吧,明天又要赶路了。” 萧怀瑾安静地倚靠在床头,并未躺下。 林鹤看着他:“你怎么了?” 萧怀瑾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不想睡。” “为什么啊?” “睡觉的话,需要闭上眼睛。” 林鹤迟钝地反应了过来,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次突然恢复了视力,萧怀瑾会害怕,这次闭上眼睛,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再睁眼时,又要面对无尽的黑暗。 “那你总不能不睡觉吧,你是在害怕吗?” 萧怀瑾看着他。 林鹤身穿一袭雪白的里衣,干燥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隐约可见被覆盖的青色血管。 他看起来很温暖。 于是,萧怀瑾坦然道:“嗯,很不安,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那...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好了,讲着讲着你就睡着了。”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紧接着,不等林鹤再开口,他掀开了被子,干脆枕在了林鹤柔软的肚皮上。 “你...”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萧怀瑾有些满足,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低声道:“讲吧。” 林鹤脸颊滚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萧怀瑾高挺的鼻梁上:“那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了。” “好。” “我七岁的时候,母亲成日里撵着我去学堂,但是我不肯去,因为我总是很自信地觉得,我比同龄的孩童都要聪明,和他们坐在一起,看着他们摇头晃脑的念书,只觉得很傻,所以就动不动逃学。” “那个时候,我姐姐在学算数,每日太阳落山的时候,她都会在我的学堂外等我,然后跟我一起回家,但是通常,我都是从外面跑到她身边的,她就会瞪着我,威胁我说,要告诉母亲,我又没好好念书。” 他的嗓音清润,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时,不远处蜡烛的烛光落了过来,像是为他的眉宇间渡了一层柔和的光。 “然后我为了讨好我姐,就忍痛把自己的零用钱拿出来,去街上给她买一串糖葫芦,或者给她买那种很便宜的小手链,她都很喜欢。” “她就这样为我打掩护,后来有一日下午,她没在学堂外等我,我就到处去找她,等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被两个男孩堵在了小巷子里,那两个人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长得比我高,也比我壮实,我当时手上什么都没有,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就冲了过去。” 萧怀瑾眉心微蹙,认真看着林鹤:“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被踹在了地上,他们举起拳头就要打我,我缩了起来,心想挨一顿打也就过去了,结果我姐扑上来把我护在了身后。” “那天之后,我们两人身上都多了些淤青,好在不是很严重。” 林鹤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许多:“所以,我就经常对我姐说,她的名字里带一个羽字,也许就是因为,她会保护我,她要我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常常在想,其实我们两人名字里的字应该换一换的,不能因为她是我姐,她就要护着我一辈子。” “好了,我说完了。” 他一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怀瑾的侧脸,连忙缩了回去:“好像没什么意思,下次给你讲我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其实不一定是羽翼的。” 他忽然说。 林鹤一愣:“什么?” “羽,也可以是羽毛的羽。” “轻盈、干净,不必用来遮风避雨,也不必坚硬到足以庇护谁,风一吹,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归宿,这样也很好。” 林鹤呆愣了半晌:“你这个说法也很好,下次我得告诉我姐。” “好了,快睡吧,你这眼睛又不是治不好了,就算你觉得还会再经历一次黑暗,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怀瑾唇角微扬,调整了睡姿,将他拢入了怀中。 林鹤...其实不必这样安慰我,因为我比谁都坚强,比谁都要有野心。 他的手掌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鹤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他。 饿的越久,越容易失去理智。 第83章 林鹤的行李好奇怪 第二日一早。 萧怀瑾醒来的时候,并未立即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掩盖在眉眼间,良久后才下定决心,慢慢地睁开。 还好,他还能看见。 他坐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林鹤。 林鹤显然还身陷梦乡之中,被子几乎都被他裹缠在了身上,两腿之间夹着被子的一角,侧脸紧紧压着枕头,嘴唇微微张着。 他睡觉不老实,宽松的寝衣领口早已歪歪斜斜,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 萧怀瑾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摩挲过他柔软的嘴唇,惹得林鹤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外面天色还有些昏暗。 他随意披了衣裳走出去,看见阿染已经起来了,正和那两个马夫一起将他们的行李搬回马车上。 “慢点慢点,这一箱是夫人的东西。” “好。”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去。 阿染见了他,有些惊讶:“公子不多睡会吗?” 他摇头,凝视着眼前的木箱子:“这是林鹤的?” “是,也不知道夫人装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很沉,而且公子您听。” 萧怀瑾微微蹙眉。 他隐约听见了什么瓷瓶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等等。” 他忽然道。 阿染连忙把箱子放下了:“公子,您要看?” “里面好像有瓷瓶,打开看看。” “是。” 阿染把箱子一掀开,一眼就瞧见了一个木匣子。 他将其拿了起来,轻轻晃了下:“好像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发出来的动静。” “打开。” 匣子被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数个小瓷瓶,每一个都用木塞好生堵住了口,从外表看,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染随手拿起一个,有些纳闷:“这是药?夫人带这么多药做什么?” 话音刚落的瞬间,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林鹤出来了。 萧怀瑾当即道:“放回去。” 林鹤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你们四个人站在那里做什么啊?” 他揉了揉眼睛,隐约看见那箱子好像是自己的,瞌睡瞬间消散了,他快步走了过去,阿染刚好把东西都塞了回去:“这不是我的箱子吗?你翻我箱子了?” 阿染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面不改色道:“方才搬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瓶子碰撞的声音,怕一路上给你跌碎了,所以打开帮你好好放一下。” 林鹤心里一紧。 那些小瓷瓶里装的是各种毒药、迷药,以及催.情药,都是他专门收拾出来带上的,万一需要用到。 “喔...没事,那些小瓶子很结实的,没那么容易跌碎。” 萧怀瑾看着他:“那些是什么?” “就是...各种药,大多都是用来治跌打损伤的,是我姐给我准备的,她担心我出来一趟再磕着碰着的。” 萧怀瑾格外淡定:“我那里也备了不少药,不妨和我的药放在一起。” “不必了不必了,何必那么麻烦。”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 林鹤挠了挠头,也不打算进屋了,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把箱子搬进了马车里。 萧怀瑾注视着他:“不冷吗?” 他就穿了个寝衣出来了,领口还是松松垮垮的,修长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萧怀瑾走了过去,伸手为他扯了扯衣裳。 “还好...” 主要是他放心不下,生怕萧怀瑾会翻他的箱子。 “回去换衣裳,我们该走了。” “好,你也跟我回去。”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萧怀瑾的手走了回去。 两人换了衣裳,又去跟樵夫道别。 今日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不过好在是没有雨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这次行进的稳当了许多,他们沿着樵夫指的相对平缓的路慢悠悠地走,今日下午就能到凉城。 第62章 “萧怀瑾,到了凉城之后,再往前走是不是就到岭南了?” “嗯,凉城是最后一处较为繁华的地方。” 林鹤呼出一口气:“那就好,等到了凉城,我得去吃顿好的。” “你经常受伤吗?” 萧怀瑾冷不丁问了一句。 林鹤咳了一下:“是...是啊,我小时候调皮来着。” “可是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也因此不怎么合群,别人爬树,你只能躺在床榻上看着。” 林鹤:“......” 他就胡诌的几句话,萧怀瑾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我也不可能一直是个病秧子吧,后来身体好点了,我就经常上蹿下跳的,从小到大,都很容易受伤。” 萧怀瑾轻挑眉梢,从头到尾看了林鹤一眼:“现在也喜欢上蹿下跳?” “...反正我姐就是不放心我!” 萧怀瑾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又道:“那下次我若是受伤了,就用你的药吧,你姐给你准备的,想来也是很好的药,说不定有奇效。” 一想到自己那个匣子里都装的是什么药,林鹤呛咳一声:“再说再说...而且,你也不会再有受伤的时候了!” 下了山之后,路又变得平缓了些许。 林鹤苦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嚼着点心,含糊道:“等到了凉城,谁都别拦我,我要去吃涮羊肉。” 萧怀瑾端坐一旁,闻言眼皮都未抬,一本正经地说: “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他微微侧过头,意有所指地看向林鹤,“浑身燥热,睡不着觉……” “到时候折腾得一身汗,晚上还要踢被子。” 林鹤呵呵笑了两声:“你放心吧,小爷我从小就开始吃羊肉,我就爱吃羊肉,我乐意吃,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随你。” 林鹤瞪了他一眼:“你就继续吃你的点心去吧,到时候我吃了什么好吃的都不给你带。” 说罢,他轻哼一声转过了头,干脆闭目养神了,不再理会萧怀瑾。 天即将黑下来的时候,林鹤突然听见了马车外嘈杂的人声,他瞬间被惊醒,立马探头去看:“进凉城了啊,终于又看到这么多人了,好亲切...” 萧怀瑾低声道:“先去客栈,把行李放下。” 马车停在了客栈的院子里,几人将包袱拿了上去。 阿染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公子,属下再给您擦擦这屋子里的桌椅。” 林鹤没想到萧怀瑾这么讲究,去包袱里拿了个东西出来,塞在袖口里,道:“我出去吃个饭就回来。” 萧怀瑾看向他:“什么时候?” “很快,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 “提醒一下,之前你嘴里说的时间,似乎从未遵守过。” 林鹤:“...这次一定遵守,这凉城我又不熟悉,吃个饭就回来了,放心吧。” 不等萧怀瑾再说什么,他飞速窜了下去。 他们并未将所有的行李都抬上去,毕竟就在这客栈里住一夜。 林鹤走到马车旁边,钻了进去,找到了自己的匣子,将方才从包袱里拿出来的小锁扣在了上面,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岂料,他刚一出门,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谁?!” 他迅速转身,警惕地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压低了嗓音:“跟我来,大人要见你。” “...啊?” 萧云湛不是在他们前面吗?! 第84章 和萧云湛提前碰面了 此时林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着他七拐八拐绕了半天,最后停在了另一家客栈前。 林鹤仰头看着,唇角微微抽搐。 还好...他们客栈距离并不近。 “进去吧,大人在四楼。” “好。” 林鹤快步走了上去,根据那人说的,找到了萧云湛的房间,站在门口刚要敲门,紧接着就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动静。 “殿下,这些难道都是太子殿下做的?他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在凉城堵着您,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您顺利抵达岭南。” 萧云湛声音低沉:“不愧是皇兄,我就知道,他这次怎会那么好心,不对我使什么绊子。” 林鹤抬手敲响了门。 “谁?” “大人,是我。”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林鹤迈步走了进去,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萧云湛赤裸着上半身,随意坐在凳子上,他的后背肩胛骨处横着一道骇人的伤疤,旁边地上放了一盆清水,帕子上也染了血,桌上凌乱地摆放着药瓶。 萧云湛打量着他:“你来了,随便坐。” 林鹤疑惑地看着他:“大人,您被人偷袭了?” 萧云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太子派的人,我刚到凉城,准备休整一晚,结果竟然被几个死士找到了位置,我身边的人都受了伤,死了三个,我也受了伤,被迫在这里停下了。” 林鹤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太子...殿下,他派的死士都很厉害?” 萧云湛看着他,随口道:“比你稍差点。” 他干笑两声:“大人叫我过来,不会是想让我保护大人?” 萧云湛只是道:“少废话,先来给我上药。” “...喔。” 他饿了! 分明是要出来吃涮羊肉的,怎么反倒被抓过来给萧云湛上药了。 他认命地拖了个凳子,坐在萧云湛的身后。 “你一进凉城,我的人就看见你了,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林鹤的手一抖:“...抱歉大人,家里的人实在放心不下,再加上他也刚好要去岭南谈点生意,所以我们干脆就一道过来了,不过大人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耽误什么的。” 萧云湛嗤笑一声:“我对你家里的人不感兴趣,但你既然专门来了,就要分得清主次。” “...是。” 他拿起药瓶,看着萧云湛的脊背。 萧云湛脊背宽阔,此时正因为疼痛,肌肉紧绷着。 林鹤低声道:“那我倒了。” “倒!别废话!” 林鹤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全倒了下去。 “嘶...” “疼吗大人?” “废话。” 林鹤挽起衣袖,拿起桌上的纱布,刚想着要给他缠好,结果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萧云湛转头瞪着他,无语凝噎。 林鹤无辜地举起双手:“不瞒大人,我来之前其实是饿了,想去吃东西的。” 萧云湛:“......一会我派人给你买,你就别出去了,在这里守着,万一还有别的死士突然过来。” 林鹤舔了舔唇,弱弱地问了一句:“我能吃涮羊肉吗?” “不能!” “行吧。” 萧云湛抬起了双臂:“给我包扎。” 他这伤口太长,要是包扎的话,得将他上半身都缠起来。 林鹤小心翼翼地缠了一圈,随后又绕到了他的面前。 萧云湛打量着林鹤。 他包扎时的神情认真,睫毛微微垂落,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两小片阴影。 “林鹤。” 他突然沉声唤。 “大人,怎么了?” “跟你来的人,是你夫人?” “...是。” 他挪开了视线:“我就说,像你这样的,早晚得成亲。” 林鹤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脸:“我哪样?” 萧云湛没回答他这句话,又问:“你夫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干笑两声:“不知道,我忠于大人,绝不会对别人随便说出我是您的杀手的身份!” 萧云湛眯了眯眼:“我相信你,不过你最好能瞒住了,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我的事情。” “知道了。” 林鹤吭哧吭哧给他缠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很丑的结,呼出一口气:“好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人回来了。 他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个东西用盒子装着,递给了林鹤:“你要的羊肉。” 林鹤:“...你煮完带回来的啊?” “对啊。” “其实这样就失去精髓了。” 萧云湛在旁边轻“啧”一声:“你吃不吃?” “吃!我吃!” 林鹤毫不在意形象地在萧云湛身边大快朵颐,末了擦擦嘴巴,“大人,还有事吗?” “你来我这里,吃饱了就想走是吗?” 林鹤不仅吃饱了,还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有事您吩咐。” “这两日你在我身边守着,尤其是夜里,以免那些死士再过来,虽然我已经换了个地方,但万一太子身边的人又寻到我的踪迹了。” 林鹤一脸为难:“大人...我方才不是说,我夫人也来了吗?其实吧...我夫人他凶悍得很,素日里管我管的很严,我这出来久了不回去,他肯定也得怀疑,到时候我没法解释啊。” 第63章 萧云湛翻了个白眼:“你事儿怎么这么多?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您要是真出事了,我肯定冲过来保护您的,但是吧...人都有个家,体谅一下呗。” 萧云湛看他这副怂样,嗤笑一声:“活该你被管着。” 第85章 深夜,都在等对方睡着,溜出去了 林鹤讪笑着,心想他是不知道萧怀瑾平日里有多可怕。 萧云湛对着他又翻了个白眼:“滚,这两日夜里若是有机会,过来守着,没有就算了,反正现在还没到用你的时候。” 林鹤连忙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殿下,您简直太通情达理了,有您这样的大人,真是我...” “滚。” 他没等林鹤说完,直接不耐地打断了。 林鹤见好就收,挥了挥手:“大人,我先走了。” 出了客栈,林鹤抬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悲催地发现,这出来的时间肯定是超过半个时辰了。 他不由得唉声叹气,心想还真是被萧怀瑾说对了,他嘴里说的时间,就没一次是准的。 一路走回了他的客栈,上了三楼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探了个脑袋:“我回来了。” 萧怀瑾转头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视着。 林鹤被他这眼神盯得不自在,连忙闪身走了进来:“你们吃什么呢?” 阿染也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属下方才去外面买了些清粥小菜,公子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 “是...这样挺好的,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鹤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不应该啊,他从萧云湛那边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一番,身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回来的。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随意问:“你出去了多久?” “这个嘛,应该是超过半个时辰了吧。” “一个时辰。” 他冷声纠正。 林鹤连忙双手合十:“我这不是不小心吃多了吗,再说了,出门在外,我上哪能精准时辰啊,我也走不丢,我这么大个人了,你不必担心。” 萧怀瑾嗤笑一声:“某人出去之前,口口声声说很快就回来,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 “绝对”两个字,还特意被他加重了读音。 林鹤顿感头皮发麻:“我错了我错了,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的,涮羊肉本来就很烫,我吃的慢一些也很正常,再说了,我是真饿了,等吃完出去的时候,一看时辰好像不对了,我都是赶紧跑回来的。” 阿染听罢,始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林鹤干脆拉着凳子坐在了萧怀瑾身边:“就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我下次绝对守时好不好。” “阿染看见了。” 萧怀瑾冷不丁地说。 林鹤的心跳瞬间漏停了一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了。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轻声问:“看见什么了?” “我们房间的窗子正对着客栈门外,阿染看见你刚出去,就有个男人拍了拍你的肩膀,之后你就走了。” 萧怀瑾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格外平静,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林鹤,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观察出什么破绽。 林鹤瞬间反应了过来,故作轻松地甩了一下手:“就这个啊,这怎么了。” “林鹤,他是谁。” 林鹤咽了咽口水,忽然扭头瞪着阿染:“阿染,你到底怎么跟我夫君说的?” 面对林鹤突然的责问,阿染显然是措手不及:“...啊?夫人,我就实话实说啊...” 林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啊,话不说清楚,害得我夫君都误会我了!” 阿染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街上的人撞到了,钱袋子掉在了地上,但是我还傻兮兮的没发现,人家大哥路过的时候,不仅没偷偷把我的钱袋子捡走,还拍拍我的肩膀提醒我捡起来。” 阿染一愣:“是...这样吗?” 林鹤清了清嗓子:“不然呢?我给你模仿一下那大哥的语气。” “兄弟,钱袋子掉了,快捡起来。”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 萧怀瑾:“......” 阿染唇角微微抽搐:“但是我当时从这窗户这里看,就觉得那个人好像是在和夫人窃窃私语什么啊。” “对啊!就是在窃窃私语,他低声提醒我钱袋子掉了啊,这么好的人,被你说的,好像我们俩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阿染慌张摆手:“不是,属下从未这样想过!” 林鹤看向萧怀瑾,放软了声音:“夫君你看他,他就知道胡说八道,我就出去吃个东西,被他说得不清不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别人苟且去了。” 听到“苟且”这两个字,萧怀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林鹤一边观察着,一边说:“但是怎么可能呢,见过你之后,除却巫山不是云啊,我绝不可能再跟别人苟且。” 除却巫山不是云...... 萧怀瑾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他轻飘飘地看了阿染一眼。 阿染连忙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属下知错,是属下没好好说,让公子误会了。” 林鹤笑嘻嘻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不罚你了。” 阿染感激涕零:“夫人,您可真好。” 萧怀瑾简单吃了些东西,又当着林鹤的面咽了两粒药丸。 “这是什么药?” 萧怀瑾随意道:“治疗眼盲的。” “...喔。” 他觉得自己不该问,但是萧怀瑾反应始终很平淡,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些。 也许是早已经习惯了吧。 阿染将桌子收拾好后,走了出去。 林鹤打了个哈欠。 他们进凉城的时候天就快黑了,过去这么久,早已夜深。 两人都没再折腾什么,沐浴过后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萧怀瑾睁着眼睛,看向一旁桌上的蜡烛。 今日林鹤出去的时候,他趁机与阿染商讨了一番。 现如今萧云湛的位置已经找到了,就在另一家客栈,他得等林鹤睡着了,去见一见他。 另一边,林鹤侧着身子,回想起萧云湛的话,内心纠结。 他身为杀手,萧云湛很显然是遭遇了危险,他总不能白拿着钱,今夜就在这里睡大觉。 不然...等萧怀瑾睡着了,他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不被发现溜出去,在萧云湛的客栈外守上半夜好了。 第86章 萧怀瑾的死士和林鹤再度交手 半个时辰后。 萧怀瑾听着身旁的人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他慢慢掀开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林鹤的脸,他睡得酣甜,睫毛乖顺地垂落。 今夜若是顺利的话,不过半夜就能回来了。 他穿上衣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在门外候着的阿染压低了嗓音:“公子,那些死士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微微颔首:“走。” 两人下了楼梯。 屋内,林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一旁空荡荡的位置。 这大半夜的,萧怀瑾干什么去了。 林鹤自己心里装着事,并未怎么细想,只觉得这是个趁机偷偷溜出去的好机会。 到时候就算萧怀瑾回来了发现他不在,他也可以倒打一耙,就说自己睡到一半醒来了,发现他不见了,就出去找他了。 林鹤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完美,连忙起身将自己的行李翻了出来,换了一身衣裳,又蒙了面,将脱下来的衣裳也拿了出去,在客栈的院子里找了个好地方,暂且藏了起来。 这样一来二去,林鹤耽误了不少时间。 此时,萧云湛的客栈内。 半夜,门外守着的人被阿染一记手刃砍到了脖颈,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当即软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 萧云湛还没有睡,他听到了动静,立马看了过去。 “谁?!” 看清来人后,他瞳孔微缩。 萧云湛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萧怀瑾:“皇兄?呵...您身边的人本事可真大,竟然又找到了我的地方。” 萧怀瑾随意瞥了一眼他上半身裹缠的纱布,“受伤了?” “我受伤不都是拜你所赐,何必这样假惺惺的询问...等等,你能看见了?!” 萧怀瑾很满意萧云湛这样的反应,低笑一声:“你怕什么?” 萧云湛双手紧攥成拳。 要说看不见的萧怀瑾还只是有威胁的饿狼,能看见的他,则像是已经把利爪尽数亮了出来。 朝中大臣三番两次地谏言更立太子,不就是因为他是个瞎子! 可是他现在竟然能看见了。 第64章 这是萧云湛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与萧怀瑾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忽然道:“不过皇兄,你这眼睛的恢复应当也只是暂时的吧...呵,不然,你能看见了,又何必再来岭南。” “我来岭南的原因,你难道不懂?” “什么意思?” “岭南远离京城,四周暴乱,当朝二皇子,在岭南行事时,不慎...身受重伤,命丧于此,即便是父皇知道了,只怕也只会为你感到惋惜。” 萧云湛没想到萧怀瑾直接这么说了出来,他眯了眯眼:“皇兄想取走我的性命,还要看皇兄有没有这个本事!” 此时,客栈外。 白天的时候,林鹤来过,知道萧云湛的房间窗户是哪一扇,他仔细搜寻了一番,找了一棵正对着窗子的树,轻盈地跃了上去,嘴里喃喃:“可别说我是白收钱的...” 他刚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打算前半夜就这么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客栈周围...怎么感觉,好像不止他一人? 他顿时警觉了起来,搜寻了半晌,果然看见了有两个死士正埋伏在墙头处。 萧云湛身边的死士,林鹤大多都是认识的,这两人很显然不是萧云湛手底下的人,更像是...准备来取走他性命的人。 林鹤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地将匕首拿了出来,飞快地跃了下去,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 此时,屋内。 两人还在对峙,萧云湛反应了过来:“皇兄深夜特意前来,该不会已经在外面埋伏好了...臣弟只要推开这扇窗子,或者走出这道门,只怕就会命丧于此。” 萧怀瑾没说话。 萧云湛笑了:“皇兄,你好狠的心啊。” 萧云湛身边的人举着剑警惕地看着萧怀瑾和阿染。 话音刚落,窗子就要从外面被人打开。 阿染见状,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是他们的死士,不出意外的话,立马就会从窗子这里翻进来,缠斗过后,将他身边的人杀了,随后取走萧云湛的性命! 而且顺利的话,他们应当也已经解决了萧云湛手底下人的性命了! 岂料,那窗子刚开了个缝隙,紧接着外面的人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拽了过去,窗子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什么人!” 林鹤不语,揪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两人纷纷从窗口处跳了下去。 紧接着,林鹤举起匕首和他缠斗在了一起。 萧云湛身边的死士不止他一人,但林鹤的确是此行身手最好的人,另外的几个死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想不了太多了,林鹤以一挑二,实在分不出心神。 对面的两位死士配合默契,一人手持弯刀专攻下盘,刀风凌厉,另一人则用匕首,招招直取林鹤咽喉、心口等要害,攻势狠辣刁钻。 林鹤身形如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手中匕首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寒光。 “铛!” 林鹤的匕首精准地抵挡住了对面人刺来的匕首,手腕微微颤抖着。 力量上,他是弱项。 于是他的匕首顺势下滑,刀刃擦着对方的手腕而过,逼得对面的人匆匆后撤了一步。 可那弯刀依旧不依不饶地砍了过来,林鹤顾不得进攻,只能狼狈地侧滚避开。 弯刀擦着他的耳畔砍过,带起一阵寒风。 林鹤一手撑着地面顺势起身,方才后撤一步的死士显然是有些跟不上节奏,他趁机将手中匕首猛地掷向对方面门! 那死士下意识地侧头格挡,就在这一瞬间,林鹤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过眨眼间,迅速地接近了他。 死士瞳孔紧缩。 好快的速度! 林鹤的匕首掉在了地上,电光火石的间隙里,他直接将死士手中的匕首抢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在他的脖颈处一划。 “呃!” 他倒在了地上。 另一人见状,有些震惊地看着林鹤,伸出弯刀指着他:“你就是大人一直在追查的人!” 林鹤喘着气,压低了嗓音:“是又如何?让你们大人别查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我!” 他举起弯刀又要砍上来,林鹤再度闪避。 跟这两人浪费的时间有点久了,极快的速度必定要牺牲巨大的体力,林鹤接招的动作慢了一些。 就在这时,萧云湛身边的死士也赶了过来,其中一人搀扶住了林鹤:“你先跑,那边已经解决了!” 林鹤点点头,不再逞强,立马转身跳在了树干上,打算再观察一下局势。 第87章 萧怀瑾和林鹤在客栈门口相遇了 好在今夜双方的死士数量都是差不多的,再加上有林鹤在,对方很难脱身。 林鹤仔细观察了半晌,发现双方都决定不再继续缠斗下去了,这样对双方都没好处,拖的时间久了,被这客栈里不相干的人听见了动静就不好了。 林鹤见情况差不多了,轻盈地从树干上跃了下去,立马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屋内。 萧云湛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呵笑一声:“皇兄,我们何必手足相残。” 萧怀瑾同样往外看去,知道今夜算是打了个平手,双方死士都互相桎梏的情况下,继续下去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反正日后还有许多机会,不能急于一时。 萧怀瑾微微勾唇:“先一步手足相残的人似乎不是孤。” 萧云湛瞪着他。 “阿染,我们走。” “是。” 阿染站在萧怀瑾的身后,警惕地看着萧云湛身边的那个死士。 萧云湛抬手拦住了他:“不必动手了,你以为外面没有他们的人吗?” 那死士不甘地咬了咬牙,将抬起的手放下了。 出了客栈,阿染忍不住低声道:“公子,今夜的情况似乎很不对劲,这次我们是突袭,就算双方死士数量差不多,可既然是在偷袭的前提下,怎么会和对方的人打得难舍难分?” 萧怀瑾抿唇,出了客栈,站在小巷子的拐角处,看着一位死士带着满身的伤痕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萧怀瑾面前:“大人...属下无能。” 阿染看着他。 眼前的死士和另一个用匕首的,是今晚功夫最高强的两人,他们二人因为配合默契,也通常一起行动,所以今夜是由他们两人负责翻越窗子进去。 可是现在一看,这两人很显然是遭遇了什么...... 阿染忍不住问:“你们二人是今夜这群死士中身手最好的,谁把你伤成这样了?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已经死了。” 阿染瞳孔紧缩。 这些死士本就是将死之人,要么就是身负重罪,要么就是甘愿卖命,本就是命不久矣,所以他们素日里都是格外拼命的,即便如此,还能被伤成这样... 萧怀瑾神情冰冷,他看着眼前人身上的伤口,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人吗?” “是,就是大人追查了半年的杀手,不知为何,这次他竟然也跟来了,而且还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我们二人原本是要进去了,结果被他拽了下去,被迫和他缠斗了半晌。” 阿染忍不住道:“就算如此,你们是两个人,二打一,难道也打不过?” “...属下无能,那人快如鬼魅,在速度上的造诣简直不能称之为人,属下虽然对他早有耳闻,今夜却是第一次交手。” 萧怀瑾心情格外不悦。 “又是他。” 阿染见状,忍不住叹气:“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我们所用,偏偏要为二皇子殿下卖命。” 萧怀瑾微微颔首,说出来的话不带丝毫温度:“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就该找寻机会杀了他。” 阿染低声问:“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没有,蒙着面,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他格外擅长使用匕首。” 阿染叹了口气:“又是这个信息。” 萧怀瑾淡声道:“你先退下吧。” “是。” “殿下,那人未免太奇怪了些,查也查不到,但是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刻,总是出来坏我们的好事,二皇子殿下应当是随时把他带在身边的,这藏的未免太好了些。” 萧怀瑾抬眼看了看被乌云遮掩住半边的月亮,随口道:“回去吧,时辰不早了。” “是。” 再不回去的话,万一夫人中途醒了,萧怀瑾消失这么长时间,也不好解释。 客栈外。 林鹤偷偷摸摸地翻越了墙壁,摸出自己的衣裳换了下来,又将面罩扯下,走了进去,把衣裳叠好塞回了箱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有些纳闷。 他这是去哪了? 林鹤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打算开门再去找找。 这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林鹤迅速下了楼,在客栈门口傻站了半晌,又决定绕着客栈走一圈,看看能不能看见萧怀瑾的踪迹。 第65章 走过一圈后,再回到客栈门口,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与萧怀瑾迎面相撞了。 此时。 阿染站在萧怀瑾身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公子您就放心吧,人在夜里一般都睡得很沉的,就算是发现您不见了,也只会想着您是不是去沐浴了,一会就回去了。” “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还是在凉城,夫人肯定不敢擅自出来找......” 话音戛然而止。 阿染和萧怀瑾两人,眼睁睁看着林鹤在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过来,三人在客栈外汇合。 阿染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鹤摸了摸鼻尖,回想起自己方才去做了什么,有些心虚,决定等萧怀瑾先开口。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鹤,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于是,三人就这么站在月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鹤看着两人,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干咳了一声:“那个...” 阿染:“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林鹤:“...你先说。” 阿染:“...夫人先说。” 萧怀瑾第一次想闭上眼睛,不愿面对这样的场景。 林鹤又干咳一声:“那我先说。” 阿染点点头:“嗯,夫人说吧。” 林鹤想了半晌,憋出三个字:“好巧啊。” “...是很巧。” 林鹤又问:“你们干嘛去了?我醒来的时候看萧怀瑾不在,我有点放心不下,就出来找找。” 阿染看向公子,讪笑一声:“公子,咱们是去干嘛了?” 萧怀瑾默默挪开了视线。 阿染:“......” 不带这样的吧! 这要他怎么说! 阿染抬头看了看天:“啊,是这样的,公子在生意上有点烦心事,夜里有些睡不着,刚好今晚的月色不错,干脆就出来赏赏月,放松一番心情。” 林鹤跟着仰起了头:“嗯,这月亮确实不错。” 他又看向萧怀瑾:“萧怀瑾,你生意上的事情很严重吗?” “嗯,有点。” 林鹤有些无奈:“下次要出门散心记得跟我说一声,这大半夜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我也会胡思乱想的,我本来在里面睡得好好的,抛弃了温暖的被窝出来找你,结果你只是出来赏月的。” 萧怀瑾注视着他,发觉他的鼻尖似乎有些红了,应当是在外面被风吹的,心中当即涌起了歉意:“抱歉,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打扰你。” 林鹤十分慷慨地接受了他的道歉:“没事,我也才出来不久,那我们快回去吧。” “嗯。” 第88章 夫人的衣裳湿了,给他脱下来怎么了! 阿染看着两人的背影,就这么格外和谐地上了楼,有些呆滞。 这样...也行? 回到房内,林鹤默默地将烛灯点燃,转头审视着萧怀瑾,上下打量过之后,他发现萧怀瑾也在打量自己。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出发去岭南。” 林鹤点点头,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终于快要到岭南了。” 两人上了床榻,林鹤平躺着,想了半晌,忽然又侧过身子看着他,认真问:“萧怀瑾,你去岭南既然是为了你的生意,那你到时候是不是就很忙了啊?” “嗯,阿染会为我们安排好一座宅邸,到时候我应当会早出晚归。” 这样岂不是刚好... 林鹤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样啊,到时候我去照顾亲戚,刚好我们彼此互不干扰了。” “...嗯。” “睡吧。” 忙碌了半夜的两人,几乎很快就睡着了,第二日天刚亮起的时候,萧怀瑾就先一步醒了过来。 他动作轻缓地下了床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刚喝了一口,身后的林鹤忽然发出一声呓语。 “不要......” 清晨没睡醒时的呓语听起来格外的乖软,与平时清润透亮的嗓音不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幼兽无意识的哼唧。 这声呓语来得突然,像一根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恰恰挠在了萧怀瑾的心尖上。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沉睡的某处被这声呓语骤然唤醒,晨间的生理反应来得迅猛而直接。 萧怀瑾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失控的心跳和呼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回床榻上。 林鹤依旧是侧躺着,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 他又倒了一杯凉茶,走了过去。 一滴水顺着茶杯底部滑落,滴在了林鹤的寝衣上。 萧怀瑾眯了眯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 林鹤是被惊醒的。 他感受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凉意,猛然睁开眼睛,看见萧怀瑾正倚靠在床头喝凉茶,只是那茶水不知怎的倾洒出来了一些,刚好落在了他胸前的寝衣上,洇湿了一片。 “抱歉,方才没端稳,你的衣裳湿了,我给你换下来。” 林鹤刚刚睡醒,这会头脑还有些发懵,将手抬起来遮挡住眉眼:“喔...小事,没关系。” 萧怀瑾把茶杯放下,伸手触碰到了他腰间的束带。 林鹤又闭上了眼睛,困意再度席卷而来,他刚想继续睡去,忽然又感觉整个上半身一凉。 这次他是真的醒了,带着几分疑惑睁开了眼睛,看见萧怀瑾竟然在脱他的寝衣! “你!” 他被吓了一跳,双手撑在身后,连忙坐了起来。 可是林鹤忽略了自己的寝衣已经变得松散,这样坐起来,原本就松垮的衣襟瞬间向两侧滑落。 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全部露了出来,甚至右肩的衣料直接滑到了手臂肘弯处,右肩连带着光滑的臂膀都暴露在了萧怀瑾的视线之中。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子落了进来,将林鹤身上清瘦却柔韧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林鹤:“!” 他彻底傻眼了。 萧怀瑾无辜地眨眨眼,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胸口处,十分有目的性地瞥过两处地方,这才温声提醒:“清晨起来有些冷,衣裳要穿好。” ...他应该谢谢萧怀瑾的提醒吗? 林鹤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衣襟扯了起来,伸手死死揪住,瞪着萧怀瑾:“你干嘛?!” 他刚睡醒,柔软的黑发睡得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脸颊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浅浅红痕。 额前的头发更是飘逸。 萧怀瑾贴心地伸手为他扯了扯衣襟:“你是觉得我对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很感兴趣么?我只是想给你换衣裳,看你很困,没打算叫你起来。” 林鹤瞪圆了眼睛,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方才都说不用了。” 萧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为他拂开一缕垂到额前的凌乱发丝。 “方才不是说了?”他语气温和,仿佛在陈述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帮你换下湿掉的衣裳,免得着凉。” 林鹤:“...衣裳呢?” “给。” 还真拿出来了。 林鹤伸手接过,看着他说:“你转过去,我换衣裳。” 萧怀瑾轻挑眉梢:“为何?” 他这反问的太过于自然,林鹤又懵了:“什么为何?我要换衣裳了,非礼勿视啊。” “林鹤,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鹤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了。 “我们是不是自从成亲后,便一直同床共枕。” “...是。” “你是不是应当唤我一声夫君?” “...是。” 萧怀瑾面色温和,语气循循善诱,像是在教导一位钻了牛角尖的刺头学生。 “既然如此,你换个衣裳,我为何要像陌生人一样避开?” 好像挺有道理的。 “可是...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我现在要求你把身上的衣裳都脱了,就在我眼前脱,你什么感受啊?” 萧怀瑾神情坦然:“我很期待。” “啊?” 林鹤涨红了脸:“那我要是,不仅让你脱了,我还故意直勾勾地看着你,你什么感受?” 萧怀瑾低声笑了:“随时欢迎。” 林鹤被他这坦荡到近乎无耻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他憋了半晌,胸口起伏不定,最后忽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彻底没了法子似的。 “......不行。”他很小声地抗议,“总之就是不行,你转过去呗,求求你了...” 萧怀瑾忽然轻叹出声。 林鹤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声叹息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他转过了身子:“好吧,你既然都对我撒娇了,我似乎也不该强迫你。” 撒娇? 第66章 他对萧怀瑾撒娇? 第89章 完了,回去解释不了了 林鹤死死瞪着萧怀瑾的后背,发现现在也不是跟他辩论的时候,连忙迅速地把衣裳一脱,迅速地换好了衣袍,有些别扭:“行了,你转头吧。” 萧怀瑾转过身子,伸手为他整理了一番衣领:“走吧。” “我们今天就能到岭南了?” “嗯。” 林鹤莫名有些期待,下楼上了马车,他又多看了两眼自己的箱子,确保没人动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越往南去,越能感受到周遭的潮湿闷重,好在这个时候天气已经不热了,否则这边的确不是人能久待的地方。 一路上路途平稳,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岭南,又径直到了一处大的宅邸面前。 林鹤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观察了一番四周:“这岭南一带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偏僻啊,其实这样看着也还好,地方是穷了一点,但日后怎么样也说不准。” 萧怀瑾缓缓走了下来,轻声解释:“这附近往后是要试着经商贸易的,所以...” “你怎么知道?” 萧怀瑾心想,这是朝廷那边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做生意,自然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些,等日后这边若能好起来,我的生意路子也会拓展的。” 林鹤愣愣地点头:“我们进去吧。” 这座宅邸看着是旧了些,不过胜在地方还算宽阔,而且他们来之前应当是有人专门打扫过了,那些桌椅板凳看着陈旧,实际上都很干净,不染一丝尘土。 两人进了房间,林鹤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把该放的都放好了之后,转身说:“那个...我们既然已经到了,我现在就先去看看我那远房亲戚啊,其实具体的位置我还没确定下来。” 萧怀瑾现在有事走不开,闻言眉头微蹙:“让马夫跟着你。” “不必,我就在这附近转一圈,找不到的话明日白天再找。” 说罢,他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几乎是刚走出去不久,信鸽飞了过来,林鹤看过纸条后,知道了萧云湛落脚的地方,一路朝着那边走去。 相比之下,萧云湛的住处要隐蔽许多,四周的路也难走。 林鹤一边吐槽,一边走了进去。 这宅子里有个极大的房间,萧云湛正坐在里面。 林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了个脑袋,惊诧地发现,除了萧云湛之外,他带来的那些下人,包括死士,都在屋内,就差他了。 他立马闪身进去,把门关严实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 “这要是忽然从远处扔了个炮仗过来,咱们就被一锅端了。” 萧云湛:“......” 林鹤不常与那些死士合作,但大多看着面孔都很熟悉,他抬起手挥了挥。 “好久不见。” 众人微微点头。 他们对林鹤还算是很恭敬的,毕竟众人都清楚,林鹤的实力摆在那里。 萧云湛看着他:“就你最麻烦,来得最晚。” 林鹤一进来就跟进了家一样,径直走到窗边矮榻上,盘腿而坐:“大人,我这晚来一会也不耽误什么吧。” 萧云湛嗤笑一声:“昨夜里,是你在外面吧。” 林鹤点点头:“是我,我跟两人交手了,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个人手持弯刀,逃了,不过他应当是发现不了我的身份的,毕竟我蒙着脸了。” “嗯,很好。” 林鹤眼前一亮:“有什么奖赏吗?” 萧云湛唇角抽搐:“给你的银钱还不够多吗?” 林鹤摆摆手:“大人,您真是误会了,我一点都不贪财。” 萧云湛呵笑一声:“给你准备了一个锅子,你可以来这里吃涮羊肉...涮什么肉都可以。” “大人,您可真是太好了。” 萧云湛不再继续跟他胡扯,神情凝重了起来:“言归正传,太子也来了,朝廷那边要求我们做到的事情,你们就没必要了解了,你们要做的,只有两点。” 他竖起手指:“一,保障我的安全;二,跟踪、侦查、监视太子一方,包括他身边的死士,最好能在岭南这里,将太子的势力尽数铲除,最好的情况,就是这功劳尽数落到我的头上,而那个太子的命...可留可不留。” 众人听罢,浑身都不由得紧绷了起来:“是。” 只有林鹤还盘腿坐着,他摸了摸下巴,啧啧道:“大人,您这第二点是把好几个点合起来了吧。” 萧云湛脸色一黑:“你们都走吧,随时保持密切的联系,你给我留下。” 林鹤指了指自己:“我?” “对。” 众人悄无声息地走了,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鹤立马站了起来,走到萧云湛身边谄媚一笑:“大人,您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萧云湛睨了他一眼:“一会你去洗洗煮锅。” “...行。” “你身手最好,负责保护我。” “...啊?” 林鹤忽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要派我直接跟太子交手呢。”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是以前的太子,也许你还能和他打个平手,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林鹤忍不住追问。 萧云湛不耐道:“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告诉你,任何行动的前提,最重要的就是保障自身的安全,等我找到了太子的住所再派你进行下一步的事情。” “行吧。” 林鹤把锅子端了进来,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这地儿太潮湿了,就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大人您说是不是?” 萧云湛静静地盯着他。 林鹤有些别扭:“怎么了?” “我发现你有时候很欠。” 林鹤身子微微前倾:“欠?欠什么啊。” 萧云湛刚要开口回答,又觉得未免太粗俗了些,他又道:“没什么,你负责煮吧。” 林鹤煮了一会,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刚要放进自己碗里,萧云湛便干咳了一声。 他顿了顿,不为所动,还是捞进了自己的碗里,随后道:“大人,这些煮老了,这些刚放进去的,一会煮好了都给你。” 萧云湛:“......” “但是大人啊,您真是找错人了,我虽然也能保护您吧,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啊。” 他一边吃一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萧云湛忍不住问:“你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这么怕她?” “他...” 林鹤哽了一瞬:“反正我不好说,大人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事儿,就快换人吧,我去跟踪别人也行。” “不换。” “...行吧。” 林鹤在他这里大快朵颐完了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忙抬起胳膊嗅了嗅,立马苦着一张脸喃喃:“完了。” 第90章 萧云湛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怎么了?” 林鹤有些崩溃:“我身上,都是羊肉的味道,回去之后怎么解释啊...” 萧云湛无语凝噎:“你出来吃个东西怎么了?” “关键是这片地方这么偏僻,房屋也零零星星的没几家,我去哪吃的羊肉啊?” 萧云湛瞥了他一眼:“不然你别回去了。” “那不行!” 林鹤拒绝的太过于干脆,萧云湛轻挑眉梢:“那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林鹤叹了口气:“大人,我走了。” 看着他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萧云湛有些好奇,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他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萧怀瑾这边的死士刚走不久,阿染去为他熬药。 林鹤回来的时候,冒着腰闪身钻进了马车里,想找到自己的衣裳换上,结果翻了半天,发现自己早就把衣物全部放进房间里了。 现在萧怀瑾就在屋内,他直接进去,就凭萧怀瑾那嗅觉,立马就能闻出来。 倒是这马车里还有两件萧怀瑾的衣袍...... 他迟疑了一瞬,随后立马换上了。 两人的体型差距略有些大,这衣袍对于林鹤来说自然也是过于宽大了。 袖口长得遮住了他半个手掌,他不得不往上挽了好几道。 领口处更是松垮,林鹤不得不往上拽了好几次。 林鹤别扭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溜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屋子。 “我回来了——” 萧怀瑾正坐在桌旁喝茶,闻声抬眼看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鹤身上时,端着茶杯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林鹤身上那件明显属于他自己的衣袍,随后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很显然,这衣袍穿在林鹤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萧怀瑾眸色渐深,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完全裸露在外的一截脆弱的脖颈上,仿佛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第67章 屋内一片寂静。 林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那个...不小心在外面摔倒了,衣袍都脏了,回来的时候我上了马车,寻思先换个衣裳来着,结果只找到你的了,所以就暂且穿你的进来,我马上就换!” 他语速飞快,说完后立即迈步,刚要从萧怀瑾身侧走过去,手腕忽然被他牢牢攥住,紧接着一扯—— 林鹤脚下踉跄一瞬,整个人被萧怀瑾顺势圈住了腰,他的手掌宽大,开始是落在腰上,紧接着突然往下滑了一点,声音低哑:“摔倒了?” 林鹤伸手抵着他的胸膛,眼神躲闪:“是啊,这外面的路坑坑洼洼的,我不小心掉沟里去了。” 萧怀瑾突然揽着他重新坐在了凳子上,双手都落在了林鹤身上,从侧腰缓缓往下滑,掰住了他的两条大腿,让林鹤整个人面对着他,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你等等...” 林鹤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点危险,下意识地抵着他的肩膀要站起来,被萧怀瑾牢牢禁锢在怀里。 “摔到哪里了?” 他的手掌在此刻变得格外灵活,直接顺着宽大的衣摆钻了进去。 林鹤:“!” 他彻底傻眼了。 这衣袍的确有些松散,但是他没想到,这样倒是方便了萧怀瑾能上下其手。 “是这里吗?” 萧怀瑾的手掌灼热,掌心处带着薄茧,就这么贴了上去。 “还是这里?” 开始游走。 “呃...!”林鹤猛地绷紧了身体,随后又软绵绵地瘫倒在萧怀瑾怀里,他摇头,“我...我没事的。” 萧怀瑾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关切:“真的没事?保险起见,为夫还是仔细给你探查一番,万一什么地方摔坏了,你自己还没察觉。” “我自己可以!” “这种事情,为夫来就好,不麻烦。” “不是......” 屋外。 阿染端着一碗药,默默地等房内的动静停歇了,这才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公子,药好了。” 萧怀瑾端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地说:“好,你退下吧。” 林鹤则躺在床榻上,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露了个脑袋,看着阿染走了,他立马跪坐起来,将刚脱下来的衣袍团成一团,泄愤似的朝着萧怀瑾的方向扔去。 但它轻飘飘的,飞到半路上就掉在了地上。 “萧怀瑾,我以后再也不穿你的衣裳了。” 萧怀瑾笑了一声:“你不穿也无妨。” 林鹤:“......”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有歧义! “林鹤,亲戚找到了吗?” 林鹤干咳一声:“没呢,明天白天再找吧。” “明日我陪你去。” “...你不忙?” “忙,但是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其实不用,我自己...” 话音未落,又被萧怀瑾打断,他的声音不容置喙:“我陪你去。” “好。” 林鹤只能先应了下来。 第二日。 两人一早便起来了,简单吃了些东西,萧怀瑾看着他,认真道:“走吧。” 林鹤顿感头皮发麻,只好点头:“好。”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萧怀瑾问他:“往哪边走?” 林鹤随便说了个方向:“南边。” “嗯。” 两人一路无言,林鹤大脑飞速运转,在想一会找不到的时候,到底该怎么解释。 与此同时,在两人的身后。 萧云湛和他身边的下人走在一起,他们站在一棵树后躲藏着,萧云湛悄悄探头,眯了眯眼,呵笑一声:“皇兄,身边只带了一个人就敢出来吗?” 说罢,他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林鹤! “大人,您怎么了?” 萧云湛浑身僵住了,喃喃道:“看,皇兄身边的人...” “这...大人,那不是您身边的人吗?” 萧云湛:“......” 林鹤口中说的夫人,该不会就是萧怀瑾吧! 他的手下,难道是他的...皇嫂? 第91章 林鹤是他的皇嫂 萧云湛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双眸赤红,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两道背影。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萧怀瑾和林鹤的身形他都认得! 而且看两人走得那么亲近...一想到林鹤还说他这次是带了夫人一起来的,除了萧怀瑾之外还能有谁。 而且他皇兄的确一向对女色不感兴趣,又在宫外擅自迎娶了太子妃,必定是个男人,再加上林鹤这姿色...... 他怎么没早点想到! 一旁的人看见萧云湛已经彻底愣住了,连忙伸手将他拽回了树后:“公子,咱们可不能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萧云湛呆愣愣地看着他,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 林鹤是...他的皇嫂! 饶是萧云湛素日里格外冷静,此时也无法淡定下来了,他倚靠着树干,喃喃道:“他是萧怀瑾的人,既然如此,那他接近我的目的...他是奸细?” 想到这里,萧云湛一颗心凉了半截。 林鹤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杀手,替他做了不少事情,如果真是萧怀瑾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那未免太成功了些。 萧云湛闭了闭眼睛,低声道:“不可能...” 他猛然回想起当初在皇宫的时候,萧怀瑾似乎并不清楚林鹤也去了皇宫,而且,林鹤在他手底下这么多年,理应认识他的时间是比认识萧怀瑾的时间还长的。 更别说昨晚还是林鹤救了他! 想到这里,萧云湛忽然短促一笑。 他知道了。 萧怀瑾性子谨慎,即便选择和他成亲,八成也会隐瞒自己太子的身份,再加上他一直住在宫外,所以林鹤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同样的,林鹤也绝不会告诉他自己杀手的身份。 所以这两人其实一直在互演?!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反应过来后,勾唇一笑:“很好,皇兄做梦也没想到,太子妃其实是我的人,我现在突然就后悔...当初林鹤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怎么没抓住机会多逗一逗他。” 有趣,实在是有趣。 到时候萧怀瑾要是知道真相了,是醋意多,还是愤怒多? “我们先回去吧。” “是。” 另一侧。 林鹤慢吞吞地走着,看着前面已经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彻底走不下去了:“好像不是这儿啊。” 他表情纳闷。 萧怀瑾环视四周,沉声道:“这附近不太像是会有人住的样子,你的那个亲戚,安全吗?”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这里很偏僻,他们让你来这个地方,是不是想加害于你?” 林鹤开始佩服萧怀瑾的脑洞,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多少年的亲戚了,我姐和他们时常还会有书信往来呢,就是...我只有小时候来过一次,现在早就忘记路怎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不然...今日就先回去吧,你看看你也有事情忙,我一会自己再到处找找,想来他们也在出来找我。” 这岭南虽然居住在这里的人不算多,可地方实在宽阔,一时半会是逛不完的。 萧怀瑾点点头,跟他回去了。 刚一回去,阿染就凑了上来,林鹤见状,知道这是又有事情忙了,当即道:“你们忙,我再逛逛。” 萧怀瑾蹙眉:“何时回来?” 林鹤刚要说一个时间,随后顿住了,冲着他讪笑:“你也知道,我一般说出口的时间都不会准时,反正就是尽快,不会很晚的,放心吧。” 萧怀瑾无言以对。 两人就此分开后,林鹤挠了挠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上哪去找那个虚构的亲戚出来? 难不成,得收买两个人,让他们伪装一下? 正有些头疼,林鹤又远远瞧见了信鸽。 也许萧云湛有法子。 他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转头观察四周,确保没人跟踪他,这才迅速进了萧云湛的宅邸里。 推开门后,萧云湛立即抬头看向他。 林鹤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萧云湛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但是具体哪里古怪...他又说不上来。 他将门关紧,十分狗腿地小跑到了萧云湛身边:“大人,我一有空就来保护您了。” 萧云湛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大人?” “没事...” 林鹤以为他身子不适,连忙就要伸手去倒桌上的茶水。 岂料他这一抬手,萧云湛反倒是被吓了一跳:“别...你坐。” “啊?大人这么客气,那我就坐下了。” 第68章 林鹤坐在他面前。 萧云湛一直在细细地打量着他,又眯起眼睛看了看。 林鹤满腹疑问。 “林鹤,我问你一件事情。” “大人您说。” “你已经成亲了,你此番还带了夫人前来,你的夫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鹤一顿:“大人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别想骗我,我什么都知道。” 萧云湛忽然道。 林鹤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这是哪里突然出了差错,无奈道:“好吧,其实是夫君。” 萧云湛觉得一口血卡在了喉咙里:“夫君...好,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这个...说起来我一直很疑惑,我的夫君和大人您是一个姓,都姓萧。” 他就是我皇兄,能不是一个姓吗?! 萧云湛在内心咆哮。 尽管内心十分激荡,萧云湛面上还是格外平静,“哦?萧这个姓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是啊,大人难不成认识我夫君?我夫君他...是什么人?” 萧云湛面不改色道:“算不上认识,皇室里的亲戚无论远近,人数众多,虽然是萧姓,但应当只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人,这种人其实就跟皇室没太大关系了,只是听着唬人罢了。” 林鹤了然地点头:“是,我也是这样感觉的,毕竟我夫君他就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只是生意做得比较大罢了。” 萧云湛:“......” 他随意摩挲着手指间的玉戒,“我知道了,朝廷近两年打算发展贸易,你夫君应当就是首当其冲的一批商人,怪不得...那你夫君倒是也算厉害了,能做朝廷的生意。” 林鹤一怔。 朝廷的生意...... 这么说来,萧怀瑾他能有那么多地产、银钱,也就能说得通了。 他不是个普通的商人,而且名声也不小,就连萧云湛都听过。 “这样啊。” 萧云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鹤,你有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他?” 林鹤立马摇头:“没有。” “很好,时刻谨记,你身为杀手应当做到什么,你的身份敏感,千万不可随意暴露,即便那人是你的夫君,但你的夫君和朝廷的生意有所牵连,而我又是二皇子,那你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是。” 第92章 萧云湛怎么变得不正常了? 萧云湛说完后,忽然轻笑出声:“我比较好奇,你们二人怎么会选择成亲?” 林鹤一怔,看着萧云湛:“大人,你怎么对我的家事感兴趣了啊?” “我不是对你的家事感兴趣,我是觉得你夫君这个人很有意思,说说吧。” 林鹤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什么可说的,这门亲事是我姐安排的,我在嫁给夫君之前,连他的样子都不清楚。” 萧云湛不免有些失望。 可,一想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他的皇嫂,他就莫名想笑。 林鹤挣扎了半晌,支支吾吾地说:“大人,有件事,不知您能否帮忙?” 萧云湛忽然伸出了手,并未直接触碰林鹤,而是用指尖极其轻佻地勾起了林鹤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绕,目光带着玩味的审视,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过林鹤全身。 “帮忙?”他唇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你既然都喊我大人了,应当也知道,我不是随随便便都会出手帮忙的人吧?” 林鹤彻底懵了。 萧云湛犯病了啊? 他靠得太近,近到林鹤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林鹤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什么意思?” “你先说是什么忙,我得看看值不值得我帮,再看看,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林鹤咽了一下口水:“就是,我此番前来岭南,对夫君撒谎称是来看望亲戚,但实际上压根就没亲戚,我夫君他一直想跟我去看看,我马上就要瞒不住了。” 萧云湛心中了然。 所以他方才看见两人出门,应当就是去找所谓的亲戚的。 “你想要我怎么帮?” “我想要大人帮我安排一户人家,伪装成我的远房亲戚。” 林鹤知道这个要求很无厘头,毕竟他只是一个下属,来到这边之后一直被家里的人牵绊住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麻烦他帮自己去骗别人。 林鹤已经做好了被果断拒绝的准备,岂料,萧云湛答应地格外爽快:“可以,这件事交给我。”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萧云湛话锋一转:“只不过,我帮你做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林鹤毫不犹豫地回答:“下次直接克扣我的银钱。” 萧云湛:“......” 某种方面来说,这的确是最直观的方法了。 “可是我对银钱不感兴趣,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办呢?” 他冲着林鹤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林鹤摇头:“那我要怎么报答大人,大人尽管说就是。” 话音刚落,萧云湛忽然俯身上前,两手撑在椅子两侧,用力抓握住了扶手。 林鹤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往后躲,奈何身后的椅子的靠背,他僵硬着身躯,看着自己被困在了萧云湛和椅子之间的狭小空间内。 萧云湛近距离地看着他,盯着他细微颤抖的睫毛,忽然低下了头。 林鹤:“!” 两人鼻息交缠,就在他们的鼻尖即将相抵时,萧云湛停下了。 “林鹤,有些时候,你不觉得做杀手很累、很危险吗?” 林鹤不适应地偏开了头:“大人要说什么?” “你有这样的姿色,我突然有些不想把你置身于危险中了。” 林鹤深吸一口气:“那个大人,姜梦小姐还在京城中等您回去呢。” “姜梦?” 他呵笑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吧。” 林鹤彻底傻眼了,“难道不是?!” “不是,我对她不感兴趣,只是父皇和皇祖母总是催促,干脆拿她当挡箭牌了,我们两人其实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林鹤反应了过来,默默地抬起双手抵住了萧云湛的胸膛:“大人,就算如此,您也应当是喜欢女人的吧?” 他故意道:“以前是,现在,不确定了。” 现在怎么就不确定了啊! “大人,您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林鹤诚恳地说:“而且我已经成亲了,我是有夫之夫,您身为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我也配不上您,您要是只想玩玩,那更是找错人了,不过没关系,我在京城里还是知道几家有名的酒楼的,您要是实在好这口,我可以给您介绍。” 他一紧张,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的话。 萧云湛对他彻底无语了,死死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问:“你们圆房了吗?” 他实在好奇,自己那个瞎子皇兄,新婚夜是怎么圆的房。 “啊?” 林鹤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这怎么能上来就问如此私密的问题。 萧云湛是变态吧。 “有没有?” 林鹤生怕他对自己产生了非分之想,连忙点头:“有!必须有!” 萧云湛蹙眉。 不应该啊。 他皇兄速度能这么快? 按理来说,他皇兄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忍耐了。 萧云湛终于直起身子来,林鹤见状,从椅子上弹坐了起来:“大人,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一路山高路远,路途枯燥,您身上有火气,所以才想发泄一番,是不是?” “呵...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很有趣,如果我们两人早些见面,你觉得,是不是就没你夫君的事情了?” 林鹤:“...我跟我夫君情比金坚,时间对我们来说,毫无影响。” 情比金坚? 指的是一位杀手和一位太子暗戳戳成亲了这么久,结果两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林鹤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挪到了门口的位置:“大人,时辰尚早,我就在外面蹲守一会,保护您。” 说罢,他刚想打开门,萧云湛三两步走了过来,伸手重重一按。 “嘭!” 刚开了个缝隙的门瞬间被关上了。 林鹤麻木地转身。 “留下来,陪我。” 林鹤:“......” 求你正常一点啊! 第93章 调戏皇嫂 萧云湛单手撑在门框上,他的身形和萧怀瑾相差无几,比林鹤高上一截,就这么将他堵在了自己和门之间,戏谑地看着他:“你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林鹤几乎要崩溃了,“大人,您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会吃了我。” “回来,陪我用膳。” 林鹤叹了口气:“大人,这次能不能吃点没什么味道的东西。” “为何?” 第69章 “我夫君他鼻子比较灵,要是闻到了,我不好解释。” 他说完之后,萧云湛突然笑了出来。 林鹤一脸莫名其妙,不知他在笑什么。 “那好吧,不过林鹤,你这么小心翼翼,不觉得我们之间很像...” “很像...什么?” 他伸出手,捏住了林鹤的下巴,浅笑道:“像是在偷情。” 林鹤:“......” 他一个闪身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吃,好好吃!” 萧云湛嗤笑,懒洋洋地唤了外面的人进来:“你现在去拿着银钱,帮我做一件事情。” 说罢,他转头看着林鹤,给林鹤找了笔墨:“把你最基础的一些信息都写在上面,否则你那个远房亲戚一问三不知,就露馅了。” “喔好。” 林鹤连忙拿起笔去写。 萧云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他这字...倒是也算清秀飘逸。 林鹤写了满满一张纸,递了过去:“麻烦你了,最好找两个年纪稍大点的,看着身体有些虚弱的。” “知道了。” 他临走之前,还偷偷摸摸地瞥了萧云湛和林鹤一眼。 这两人是什么情况...... 一炷香后。 林鹤看着一桌的菜,难得没什么胃口,只是盯着萧云湛。 萧云湛同时抬眼看向他:“为什么不吃?” “我...没什么胃口,而且吃了容易把味道带回去。” “吃完漱口。” “...行吧。” 萧云湛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意问:“怎么,你回去得和你夫君亲嘴啊?” “噗——!” 林鹤刚喝了一口汤,紧接着就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迅速,全吐在了地上,呛咳了几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云湛: “大人,这话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问出来的吗?” 萧云湛看着他唇角残留的汤渍,嫌弃地从袖口中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帕子丢了过去:“擦擦。” 林鹤连忙接过仔细擦了擦,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萧云湛不满地看着他提醒:“你还没回答我。” “...应该是不会吧,但是...万一呢?” 萧云湛饶有兴致:“万一?这么说来,你夫君其实是会主动的对吧。” 他实在难以想象,素日里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皇兄,面对林鹤时会主动凑上去吻他...真有意思。 “这...是吧。” 萧云湛点点头,不再问了,看着他催促:“吃啊。” “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不不不,我这就吃。” 他连忙拿起筷子,结果萧云湛说完那句话之后,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般,突然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椅子随意拎了过去,放在了林鹤身边,坐下后,自然地拿起了他面前的碗筷。 “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夹。” “我自己来...” 他弱弱地把手抬了起来,想把碗筷拿回去,又被萧云湛躲开,他不耐地重复一遍:“快点,我给你夹。” “我想吃这个藕片。” “嗯。” 萧云湛夹了两片,正当林鹤以为他会把菜放在碗里的时候,他径直将其放在了他的唇边。 林鹤:“......” “张嘴,啊——” 林鹤看着他,哆嗦着问:“这藕片里下毒了?” 萧云湛:“......” 林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巴,将藕片吃了进去。 萧云湛这才满意地勾唇一笑:“好吃吗?” “...好吃。” “你夫君也会这样喂你?不会吧,是不是我更贴心一点。” 林鹤迅速地嚼嚼嚼,将其咽下去后,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了:“大人,我跟我夫君感情很好的,而且他对我也特别好。” 萧云湛蹙眉:“他会这样喂你?” “何止,我们甚至可以嘴对嘴喂。” 此话一出,萧云湛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那还是萧怀瑾吗? 那还是他皇兄吗? 林鹤见他愣住了,也许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他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萧云湛的肩膀:“大人,我就不吃了,先回去了啊。” 萧云湛回过神来,同样是深吸了一口气:“你给我站住。” 他猛然站了起来,走到林鹤身后:“等那个人回来。” “...行吧。” “今晚确定不留下陪我?” “这真不行啊大人,我夫君会问的。” 萧云湛毫不掩饰眼底的失望:“好吧,其实我平时很孤单的,尤其是夜里,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特别冷,你要是能抛弃你夫君,来陪我就好了。” 林鹤沉默了。 半晌后,那人回来了。 他告诉了林鹤具体的位置,并将两人的一些基本信息都告诉了他。 林鹤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解决了就好:“大人,我走了啊。” 萧云湛眼眸深沉:“嗯,我等你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旁的人:“?!” 林鹤头都没回,落荒而逃。 林鹤走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和林鹤之间...” 萧云湛叹息一声:“我心悦他。” “但是他不心悦我,这可真是遗憾。” “......” 林鹤一路急匆匆地往回走,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的宅邸,竟有些感动,连忙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院门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萧怀瑾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林鹤:“回来了。” 林鹤瞬间不敢走过去了。 萧怀瑾这是特意在等他? 虽然出去的时间是有点久了吧,但是也不至于像这样站着等... 他大脑中一团乱,决定先讨好他。 于是,林鹤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嘴里喊着:“夫君!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小跑着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一头扎进萧怀瑾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脑袋还在他胸口处讨好地蹭了蹭。 第94章 一起沐浴 他的声音清润,脆生生地问:“夫君,你一直在外面等我啊,等多久了?一直站着累不累?” 林鹤仰起脸,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满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将他抱紧了些,看着他,眼底那点冰冷逐渐消融,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去哪了,这么久。” “我找到我的远房亲戚了,没注意时辰,多耽搁了一会,对不起嘛,你看,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小狗似的。 萧怀瑾唇角微扬:“嗯,明日带我去见他们。” “好啊好啊,只要你有空就好。” 林鹤尽量表现得自然,还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怎么还想撒娇?” 林鹤一愣:“啊?” 他撒娇了? 林鹤连忙把手松开。 萧怀瑾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走进了屋内。 岂料刚进来不久,萧怀瑾忽然说:“你身上的气味好熟悉。” 林鹤瞬间紧绷了起来。 方才在外面,四周通风,闻不出什么来,一进了屋子,林鹤好像也闻到了什么气味,仔细一想,似乎是萧云湛身上的味道... 这个王八蛋,今天靠近他那么多次,身上难免会沾染他的味道。 林鹤抬起胳膊嗅了嗅:“可能是我在亲戚家不小心沾染上的味道吧。” 萧怀瑾点点头:“明日过去之后,怎么称呼你的亲戚?” “你就和我一样,叫王叔父和王叔母就好。” “是你父亲那边的亲戚?” “是啊。” “好,去沐浴吧。” 林鹤点点头,拿了寝衣出来,转头一看,发现萧怀瑾竟然也拿了衣裳。 “你...” 萧怀瑾面不改色道:“后院那里有一处露天的泉池,水是干净的,这里有些闷热,你不想去泡一下吗?” 想倒是想,但是要和萧怀瑾一起的话... “林鹤,你在迟疑什么?” 林鹤连忙摇头:“没,我们去吧。” 他跟着萧怀瑾,一路走了过去。 一方天然形成的泉池嵌在嶙峋的假山之间,池水清澈见底,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 萧怀瑾走了过去,随手把衣物搁在干净的石台上,在林鹤的注视下,直接低头解开了束带。 他的速度太快,林鹤下意识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响起,半晌后,萧怀瑾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怎么不脱?” 他盯着林鹤泛红的耳根,很想用手揉捏一下。 第70章 林鹤浑身一颤:“啊?噢噢,脱...” 他磨磨蹭蹭地把手伸了过去,刚落在腰间的束带上,身后的萧怀瑾突然贴了上来,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住了他的双手:“这么慢?为夫帮你。” 温热坚实的胸膛毫无缝隙地紧贴住他的脊背。 萧怀瑾带着他的手,利落地解开了束带的活结。 束带松开的瞬间,林鹤只觉得腰间一松,寝衣的前襟也随之散开,微凉的空气瞬间拂过他胸腹的皮肤。 “等、等等......”林鹤下意识地想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等什么?不是要沐浴吗?” 林鹤挣扎了半晌,两眼一闭,直接把衣物全部褪了下去,随后立马进了泉池中,大半个身子沉入了水里。 肌肤一接触到温凉的水,因为还没适应过来,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萧怀瑾走到他身后,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捞进了怀里:“冷吗?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皮肉相贴。 而且还是在萧怀瑾能看见的情况下。 林鹤的脑袋始终低垂着,恨不能把自己沉进水里。 就在这时,萧怀瑾的手掌往上挪动,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了头:“不要低着头。” 林鹤被迫看着前面。 萧怀瑾忽然低笑一声:“应该在对面放一面铜镜的。” 林鹤反应过来萧怀瑾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道:“萧怀瑾!” “嗯?” 他的手掌装作不经意地挪动,视线落在林鹤的身上,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林鹤突然转身,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帮你。”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哑声道:“好。” 毕竟再不帮的话,林鹤他也不能一直装成傻子,假装什么都没感受到。 半晌后。 两人穿好了衣裳,林鹤嘴里嘟囔了半晌,萧怀瑾凑过去听,发现都是骂人的话。 勉强算是满足了的萧怀瑾并未再主动为难林鹤,两人擦干了头发,直接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林鹤刚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萧怀瑾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将他身上那些凌厉之感削弱了些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萧怀瑾今日是刻意打扮了一番。 “醒了,我让阿染准备了些东西,一会都会送到王叔父家。” 这王叔父喊得愈发顺口了。 “不过林鹤,为何他姓王?” 林鹤含糊道:“远房亲戚嘛,要是姓林,也就不远了。” 林鹤到现在还记得之前萧怀瑾去见他姐姐的时候准备了多少东西,有些放心不下:“你准备了什么,带我去看看。” 萧怀瑾带着他过去了。 林鹤观察了一番,大多都是些补品一类的东西,的确不算多,他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走吧。” 两人坐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北走。 萧怀瑾蹙眉:“你昨日说是在南边。” “啊,是我记错方向了,要不然也不会找了两天都没能找到。” 这路坑坑洼洼的,林鹤身子颠了好半晌,这才终于停下。 两人下了马车,看向眼前很是破旧矮小的房屋。 林鹤迅速打量了一番。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来。 他笑了一下:“你别嫌弃啊,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萧怀瑾反应平淡:“不会,走吧。” 阿染把东西都抬了进去。 推开破旧的门,王叔父热情地迎了上来,看见萧怀瑾就直奔了过去,抓住他的手,笑得和蔼:“鹤儿啊,你又来了。” 萧怀瑾:“......” 林鹤:“......” 见两人都沉默了,他不由得纳闷。 昨日来告诉他的人说了,就是叫林鹤啊,他没喊错吧? 第95章 谁说他小时候尿床的 林鹤反应了过来,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叔父,您真是老糊涂了,我昨日才来,怎么今日又认错人了?” 王叔父也反应了过来,立马道:“是啊...这人上了年纪之后,眼睛看不大清了,把他认成你了。” 说罢,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萧怀瑾,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鹤儿啊,这位就是你的夫君?” “是,叔父,我们刚成亲不久,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王叔父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好啊,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很小的小孩子,晚上睡觉还会尿床,没想到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林鹤:“......” 不是,他没写这句话啊。 谁告诉他要他说小时候尿床的事情的! 林鹤尬笑两声,看着萧怀瑾,试图挽回一些面子:“我尿床的次数也不多的,长大之后就不会了,当时的确是还小。”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你们两人快进来吧。” 阿染站在一旁,吭哧吭哧地把东西都抬了进去,王叔父哎呦一声:“来就来吧,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我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一塞都要塞满了。” 萧怀瑾声音难得温和:“晚辈的一点心意,叔父就收下吧。” “哎,好。” 他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的确很狭窄,内室摆放着一张很硬的床榻,旁边放了两个破旧的木柜子,几乎就将整个内室占满了。 林鹤好奇地往里走,看见那位王叔母正躺在床榻上,时不时发出两声咳嗽的声音,脸色发白,看着林鹤,欣慰道:“难为你这孩子,离得这么远你都要过来,一路上辛苦了吧。”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这萧云湛手底下的人办事可以啊,演得太真了,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林鹤顺势握住了王叔母的手,有些伤感:“叔母,您之前帮过我们林家,得知您缠绵病榻,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的。” 说罢,他从腰间拿出个钱袋子:“这些银钱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给叔母多抓些好药了,叔母,您就收下...”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萧怀瑾看着他,伸手把他的钱袋子拿了回去:“夫人,让我来吧。” 林鹤一怔。 紧接着,阿染捧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当着两人的面把盖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许多银锭。 林鹤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带的?” 萧怀瑾温声道:“一早就放在马车里了,没告诉你。” “这...” 这也太多了吧! 萧怀瑾这个败家的,他就一下没看住他,转眼间就拿了这么多银锭出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是在这两人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 王叔父眼前一亮,不由得喜笑颜开:“侄婿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多银子,叫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下。” 话是这样说,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 阿染连忙递了过去。 这差事好啊!干一件事情,收了两份的钱。 林鹤彻底无言以对了。 他硬着头皮又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两句叔母,听他侃侃而谈叔母的病情,林鹤彻底服气了。 最后,他还要留林鹤和萧怀瑾两人吃饭,林鹤连忙摆手,拽着萧怀瑾出去了。 坐上马车后,林鹤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没跟我商量一下呢?” 萧怀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商量什么?” “那么多银子...你真是......” “可她不是你的叔母吗?如今重病在身,且家中贫困拮据,我身为你的夫君,理应多接济他们一番,更何况,叔父都唤了我一声侄婿。” 林鹤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但是你给的太多了,本来就送了那么多东西,往房间里一摆,都没站脚的地方了。”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眼尾忽然染上一层笑意:“夫人,你是在心疼为夫的钱?” 林鹤瞪了他一眼:“我心疼你赚钱不容易行了吧。” 本来和朝廷牵扯上关系就挺危险的,更别说是做朝廷的生意,素日里接触宫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稍有些不注意,出了点差错,指不定就会惹大人生气,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而且,万一有一天这生意越做越大,再一不小心触怒了龙颜,直接砍头都是有可能的。 萧怀瑾淡淡道:“不必心疼这个。” 林鹤更生气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赚钱很容易,有这心疼的功夫,不如多心疼心疼他本人。 回去之后,林鹤坦然道:“萧怀瑾,今夜我得去照顾叔母,夜里叔母总是咳嗽,叔父现在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我既然人都来了,得空就会去看看。” 萧怀瑾蹙眉:“何时回来?” “不一定啊,反正要是很晚了,你不必等我,先睡就好。” 入夜。 林鹤坐在房内,狼吞虎咽地吃过了晚膳,发现萧怀瑾还没回来,有些纳闷。 第71章 不过这样也正好,他得去找萧云湛了。 今夜似乎又有任务。 这样想着,林鹤刚把门拉开,隐约间看见不远处的回廊下,阿染正恭敬地带着一个穿着类似官员装扮的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说起来,他和萧怀瑾成亲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萧怀瑾他忙碌时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种做生意的人,成日里都会怎么忙。 鬼使神差的,他将门轻轻关上,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绕了半天,林鹤最终停在了一根石柱后,脊背紧贴着石柱,悄悄探头去看。 又是和萧府类似的房间。 里面似乎有好些人,正在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太清。 林鹤眼珠一转,静悄悄地抬步,绕着假山走了过去。 他盯着眼前的这个房间,越看越觉得奇怪。 从外面往里看,这房间的纵深是很浅的,目光很快就触及到了最后的墙壁,但是从外面看,这一整个房屋又很宽。 林鹤身为杀手,这些年闯过的密室没有十个也有九个,这样的布局...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还有隐藏的房间。 第96章 奇怪的房间 里面的人聊得专心,林鹤猫着腰悄悄绕到了房屋的后面,看着眼前的一扇窗子,试探着伸手推了推,发现竟然是钉死的。 这可就奇怪了。 林鹤心中纳闷,灵巧地一跃,踩着一旁的树干上了房顶。 房顶上都是密集的砖瓦,稍一用力就会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动作格外的轻缓,慢慢地挪了过去,随后伸手四处摸索着,摸索到了松动的瓦片,意识到这一片都有些松垮,于是一片一片地将其挪开,最后露出一个足够一人跳下去的洞,但林鹤并未傻傻地跳进去。 这跳进去了,只怕就出不去了。 他好奇地低头去看。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只有远处墙壁上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里面整齐地陈列着许多形状奇特的金属器具。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砌的平台,旁边散落着一些皮质的束带。墙壁上钉着一些结实的铁环,高度不一,看不出具体用途。 靠墙的桌上,则放着一些铁链和几根鞭子。 林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绝非普通房间,处处透着蹊跷和隐秘。 萧怀瑾找的宅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房间? 林鹤又慢慢地把瓦片放了回去,一点点复原后,站了起来,刚要从屋顶上跳下去,紧接着就看见萧怀瑾和阿染走了出来,两人身后跟着好些人,看装束都不像是岭南的普通百姓,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众人走着走着,为首的萧怀瑾忽然顿住了脚步。 阿染险些撞到他:“大人,怎么了?” 萧怀瑾也说不上来怎么了,总觉得有些怪异,他转过了头,视线落在了房屋上方。 与此同时,林鹤连忙趴下了身子。 好在这屋顶是有倾斜弧度的,林鹤一趴下后,刚好被前面的坡度挡住。 萧怀瑾眯了眯眼:“阿染,一会派人去看看房顶。” “房顶?” 阿染有些疑惑:“是。” 他们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匆匆走了。 林鹤松了口气,连忙顺着树干跳了下去,直接翻了墙头,跳了出去。 一路走到萧云湛的住处,林鹤走进去的瞬间,看见院子里摆放了好些个箱子,而这些箱子越看越眼熟。 他顿住了脚步,蹲下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这不是萧怀瑾送给王叔父的东西吗?! 念头刚落下,门就打开了 萧云湛双手环胸,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蹲在箱子前的林鹤。 “哟,”他开口,声音带着点痞气,“蹲这儿给我看门呢?” 林鹤站了起来:“这些东西...都是我夫君送的吧。” “是啊,反正你王叔父王叔母又没生病,送这么多补品做什么,不如给我,正好我在这边待了两日,整个人都瘦了。” 林鹤:“......” “但是大人,这不太好吧,我夫君的东西,您就这么拿过来了。” 萧云湛心想,他身为萧怀瑾的皇弟,吃他点东西怎么了。 他呵笑一声,示意林鹤进去。 林鹤只好先走进去了。 一踏入屋内,一股浓郁复杂的药膳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屋子中央的小泥炉上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一个陶罐,里面汤汁浓稠,翻滚着各式各样的珍贵食材。 海参、鹿茸、冬虫夏草。 林鹤傻眼了。 这简直就是在乱炖,不分什么做法,将那些珍贵的补品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锅烩了,奢侈得令人咋舌。 萧云湛跟着走了进来,还有些得意:“怎么样?香不香,一会分你一碗。” 林鹤张了张嘴:“大人,我就不喝了。” “来都来了,喝一碗吧。” 说罢,他走了过去,亲自盛了一碗递给林鹤:“不过我觉得不应该你喝,更应该让你夫君喝。” “...为什么?” 他笑了笑:“你们两人刚成亲不久,成日里天雷勾地火的,我怕你夫君年纪轻轻就...” 林鹤连忙抬手:“大人,这个您就不必操心了,我觉得我夫君在这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云湛挑眉:“行吧。” 林鹤在他的眼神逼视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滋味很是奇怪。 “林鹤,来来,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萧云湛一脸兴奋:“你夫君他做朝廷的生意,我突然发现啊,他其实对我来说是有用的,你又是他夫人,能不能帮我...偷偷把你夫君的一样东西拿出来。” 林鹤顿时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大人,我说实话,我夫君做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我去偷,我压根都接触不到的。” 废话,太子做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了,他俩现在就不可能坐在一起说话了。 萧云湛在心里默默想着。 “我跟你简单描述一下,你到时候找找估计就知道了。” 林鹤还是拒绝:“但是我真的接触不到的,他的书房啊什么的,我从来没进去过。” 萧云湛一脸头疼地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鹤,我问你,你跟你夫君的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还算是和谐吧。”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喜欢吧。” “那你觉得你自己的姿色怎么样?” 林鹤顿时自信了起来:“非常好。” 萧云湛恨不能伸手敲他的脑袋:“既然如此,你怎么这么没用,他是你夫君,结果你到现在都不进他的书房,你俩干脆当个陌生人算了。” 林鹤在这方面有些迟钝,他仔细思索了半晌:“好像是啊。” 萧云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多接触接触你夫君的书房之类的地方,感情方面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接触的多了,也方便我了解你夫君这个人,日后我们还有可能会合作。” 他故意道:“你看,我身为堂堂二皇子殿下,你夫君一个普通商人,和我合作,他简直走大运了。” 林鹤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得很对,回去之后我就尝试一番。” “这就对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死士急促的声音: “大人,太子殿下的人好像找来了!” 林鹤一听,连忙起身就要出去,心想着来活了,岂料萧云湛忽然死死按住了他:“你不能出去。” 第97章 耳坠掉在了萧怀瑾的密室内 林鹤错愕地看着他:“为何?!” 萧云湛眯了眯眼:“因为你没换衣裳,而且我这里没有能给你遮脸的东西。” 林鹤觉得他言之有理,点点头:“好,我不出去。” 萧云湛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拉开。 抬眸的瞬间,他看见萧怀瑾竟然带着人从正门大步走了进来,马上要到院子里。 萧怀瑾来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皇兄知道林鹤是他的人,他还指望林鹤给他做卧底呢? 于是,林鹤就看见萧云湛刚打开门,眨眼间又“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紧接着,他转身看着林鹤,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你从后面这个窗子这里逃走。” “啊?我...我为什么要逃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用力拽着林鹤,把他拽到了窗边,将窗子推开:“从窗子翻出去通往一条密径,沿着一路走就能走出去,快点!” 林鹤一脸懵地单手撑着窗框翻了出去,站在外面看着萧云湛:“大人,为什么要我逃?” “因为...来的人很可怕,而你是我最器重的手下,别人都能出事,唯独你不能,尤其是不能让人看见你的脸。” 第72章 林鹤唯有动容:“大人,原来我这么重要。” 萧云湛冲着他弹了个舌:“必须的,快走吧小林鹤。” 说罢,他立马将窗子关上了。 林鹤也没磨蹭,连忙往前跑。 萧云湛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又一次拉开门,看见外面的死士已经缠斗在了一起,萧怀瑾已经站在了他的台阶下方。 他短促一笑:“皇兄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我这地方这么隐蔽,还能被你找到。” 萧怀瑾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萧云湛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皇兄,何必打打杀杀,我们其实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此番来岭南,我不干涉你,你也不干涉我,你我都立了功回去,父皇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说罢,他微微侧开身子:“请。” 萧怀瑾带着阿染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屋内,萧怀瑾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屋子,最终停留在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碗上。 他眯了眯眼。 紧接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 碗里的东西还是热的。 方才这屋里应当是有两个人。 可是萧云湛打开门的时候,只有他自己。 萧怀瑾回想起自己刚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萧云湛似乎迅速关了一下门,他心中有了个猜想:“方才你房间里还有别人在,是谁?” 萧云湛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很好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慢悠悠走到萧怀瑾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皇兄,何必问这么仔细。” 萧怀瑾淡淡地瞥了一眼搭在他肩上的手:“是那个杀手?” 虽是询问,但语气很是笃定。 萧云湛没想到萧怀瑾一猜就猜对了,他轻“啧”一声:“不是,其实啊...是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看着萧云湛:“什么心上人会在岭南?” “他专程追随着我过来的啊,我们之间的感情情比金坚,皇兄方才要是不过来,我们两人早都去床榻上了。” 萧怀瑾蹙眉。 他一向不喜萧云湛的口无遮拦,自小便是如此,他这张嘴,总是能精准地戳到别人的痛处,谈论起别的事情时,也从不避讳。 萧云湛笑嘻嘻地说:“是个很可爱的人,可惜,皇兄你实在太冷太凶了,我怕他见到了你,会被吓到,所以就先让他走了。” 萧怀瑾嗤笑:“你说的人应当不是姜梦吧。” “当然不是。” 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其实我和皇兄一样呢,都喜欢男人。” 萧怀瑾微顿。 他喜欢男人? 萧怀瑾不再理会他,忽然大步朝着窗户走去,将其一打开,果然看见这窗子后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当即道:“阿染,派两个人去追。” “是!” 萧云湛见状,丝毫不慌。 说话的这会功夫,林鹤想来都跑了很远了。 萧怀瑾看着看着,发现这小路有些泥泞,一排脚印延伸到了远处。 两人连忙翻了出去,沿着脚印一路追去。 另一侧。 林鹤跑了出来,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我服了...我可是杀手,杀手!竟然...还有这么狼狈逃跑的一天......”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再回头一看,发现这小路上早已延伸出了一排的鞋印,他想了想,连忙先去一旁,使劲蹭了蹭地上的枯草,把鞋底的泥土都蹭掉了,这才放心地回到他们的住处。 回去之后,林鹤便觉得整个宅邸格外安静。 看样子萧怀瑾是又出去忙事了。 他连忙去了小池塘边上,仔细把鞋底的泥土都清洗干净了,又回想起今日看见的那个奇怪的房间,以及萧云湛的话。 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呢......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鹤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房间外。 真的没人了啊...但是房间却被上了锁。 林鹤故技重施,跳上了房顶,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这次周围没人,他的速度快了许多,眨眼间一个窄洞就出来了。 他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偏偏就是落地的瞬间,他的整个身躯震了一下,左侧耳垂上的耳坠掉了下去,碰到地面轻弹了一下,掉进了桌子底下。 林鹤对此一无所知,他好奇地走向中央那个石台,伸手碰了碰两侧的皮质束带,喃喃道:“一股血腥气...看样子不像是荒废很久的屋子。” 他轻轻地往前走,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一小滩的血迹,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血迹虽然干涸,但也是最近滴上去的,应当不超过三天。” 他好奇地伸手推了一下那道铁门,果不其然是推不开的。 林鹤又走到墙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刑具。 萧怀瑾他一个商人,要这种房间用来拷问犯人做什么? 他又四处看了看,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踩着石台跃了上去,将瓦片复原了。 不过...这瓦片怎么感觉又松动了不少,好像被别人碰过似的。 他怕萧怀瑾回来了,连忙回了房间,沐浴完后换了一身衣裳,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了铜镜面前,一抬眼却顿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侧耳垂,心陡然一惊。 第98章 “这不是夫人的耳坠吗?!” 他的耳坠去哪了? 难道是方才沐浴的时候掉了? 林鹤连忙起身走过去看,结果并未发现。 还是说,在他跑路的时候掉了? 那可就糟糕了,万一被什么有心之人捡走了... 林鹤连忙把右侧耳朵上的耳坠摘了下来,重新换了一对,手中攥着那只耳坠,走了出去,立马将其扔在了水池里。 刚扔进去,林鹤突然灵光一现。 该不会...掉在那间刑房里了吧?! 他一拍脑门,心道不好,连忙就要走过去,结果就在这时,萧怀瑾带着阿染回来了。 萧怀瑾一眼就看见了林鹤急匆匆的样子,大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没,没事,我刚刚没找到你,就打算去找你来着。” 因为要去找他,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心急吗? 萧怀瑾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回想起他的两个手下说,那脚印蔓延出去之后就消失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林鹤的鞋子。 鞋子边缘很干净,一点泥土都没有。 “不是去照顾你叔母,怎么回来了?” “啊,是这样的,我叔母她都睡下了,我在那边坐了一会,发现也用不到我,我就回来了。” “嗯,饿了吗?” 林鹤揉了揉肚子,突然回想起了萧云湛炖的那锅“十全大补汤”的滋味,险些吐了。 “我不是很饿。” 萧怀瑾温声道:“多少吃点,一会有人给你送晚膳,我先去忙一会,马上回来。” 回想起萧云湛的话,林鹤欲言又止。 说起来,他的确是不了解萧怀瑾,而且他那书房也的确神神秘秘的。 罢了,明日再说吧。 林鹤转身回房后,阿染立马凑了过去,“大人,临走之前属下派人去看了看那屋顶,发现那上面的瓦片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那人照着被动过的痕迹又把瓦片挪走,发现刚好出现一个窄洞,勉强能供人跳下去。” 萧怀瑾眼底一片冰冷:“竟然真的有人...难道是萧云湛的人?可他怎么找到我们的住处的,还能精准地找到那间刑房?” 阿染很是疑惑:“属下不知,但去勘察的人跳了进去,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萧怀瑾微微颔首:“知道了。” 回想起那一串的脚印,萧怀瑾总觉得,那就是他苦苦寻找的杀手留下的,但萧云湛的态度实在古怪。 他沐浴了一番,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发现林鹤正坐在桌前吃着馄饨。 萧怀瑾眼底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味道怎么样?自从知道你喜欢吃之后,我便命人专门去学,这次在宅邸里掌厨的人,也是萧府的人。” 林鹤有些诧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比我们早。” “喔...” 林鹤用勺子随意搅弄着馄饨。 萧怀瑾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道:“林鹤,这次我没有让十七跟来,就是在表明我的态度,我现在暂且无法让她离开,但只要你不喜欢,我会尽量让她远离我们。” 林鹤看着他:“我是不太懂你的那些难处,不过也无所谓,有她在,也算是一个乐子了,尤其是看着她生气但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时候。” 萧怀瑾笑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为夫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地相处,尤其你还是我夫人的身份,所以没什么经验。” 第73章 林鹤心不在焉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的那只耳坠掉到哪里去了。 这万一真掉进刑房里了,该怎么办? 脑海中再度响起了萧云湛的话。 他将嘴里的馄饨咽下,看着萧怀瑾:“萧怀瑾,我有时候会感觉很无聊,你经常去书房,我可不可以去你的书房看看啊,有时候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萧怀瑾动作微顿。 林鹤静静地观察着他。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当然可以,你若是想要常去,我会让人好好收拾一番的。” 林鹤笑了一下。 “那我明日就要过去。” “好。” 正好他过去了,得找个机会进到那间刑房里。 林鹤入睡之后,萧怀瑾披着衣裳走了出去:“阿染,叫几个人过去,把我的书房好好布置一番。” “...啊?” 阿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大半夜的,突然收拾书房做什么。 “去。” “是。” 萧怀瑾也进了书房,对几人道:“夫人从明日起要来书房,将所有和朝廷有关的文书、奏折一类的东西都收起来。” 阿染跟着忙活了半晌,忍不住问:“这夫人突然想过来做什么?大人,您这壁画后面可还有一道铁门呢,一推开门就能看见里面的刑房了,夫人素日里又活泼好动,难保不会发现这间密室。” 萧怀瑾淡淡应了一声:“把里面的密室也布置一番。” 说罢,他撩起壁画,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阿染跟着走进去,有些头疼:“可是这房间,要改成什么?” “改成装杂物的库房。” “...行吧,也就这一个法子比较好了。” 回想起阿染今日说的话,萧怀瑾抬头看了看。 到底是谁从房顶上进了这间密室,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偷听到了什么... 阿染上前一步:“那这个桌子也挪个位置吧?” “嗯。” 他一用力,把桌子抬起来的瞬间,萧怀瑾随意垂眸看去。 一只耳坠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 阿染转身把桌子放下,顺着萧怀瑾的视线看去,有些惊愕:“这...等等,这耳坠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 不是夫人的吗? 萧怀瑾蹲下身子,将其捡了起来。 他回想起今日回来的时候,看见林鹤的耳朵上戴的是一对白玉的耳坠,可他白天的时候戴的是什么样的? 第99章 大人真的要怀疑夫人? 阿染也蹲下身子,“说起来,这耳坠的样式也都差不多,这一只乍一看像是夫人的,但属下记得,那杀手是有耳洞的,所以,他和夫人一样都有戴耳坠的习惯。” 萧怀瑾蹙眉:“林鹤的耳坠样式太多,这一只,的确有些眼熟。” 阿染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总不能是夫人趴在房顶上吧,未免太可怕了些,夫人今日明明是去看远房亲戚去了,而且这房顶...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凡事没有绝对。” 萧怀瑾淡淡道。 阿染一惊:“难道,大人您真的怀疑夫人他...” 萧怀瑾抬眸看着他。 这刑房内格外昏暗,萧怀瑾的这个眼神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萧怀瑾并未说话,但那阴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当线索指向那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时。 “阿染,拿着烛灯出去。” “是。” 阿染连忙跟着萧怀瑾走了出去,绕到了这房间的后面,观察了一番四周。 萧怀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旁的那棵树上,他用眼神示意阿染,阿染立马举高了烛灯,萧怀瑾眯眼仔细看了看。 果然,这树干上有被人踏过的痕迹。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番,幽幽道:“林鹤,最好不是你......” 萧怀瑾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此时刚好是林鹤睡得最熟的时候,他缓慢地推开了房门,借着月光打量着林鹤,确保他是真的睡着了,这才坐在了桌前。 林鹤素日里就坐在这个位置照镜子。 萧怀瑾看着手心里的那只耳坠,轻轻拉开了抽屉,又将他的小匣子尽数打开,看着里面数不清的耳坠,他微微蹙眉。 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翻找了半晌,却并未找到这耳坠的另一只。 这么多耳坠,没有和它配对的。 萧怀瑾又将其复原,将这只耳坠暂且收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榻,心情复杂。 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他记错了? 毕竟林鹤的耳坠样式太多,这只并不是他的。 萧怀瑾微微蹙眉。 他记忆一向很好,记错的次数少之又少。 一旁酣睡中的林鹤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翻了个身,呓语了两句,又开始扯被子。 萧怀瑾见状,干脆将他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第二日一早。 林鹤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什么东西在牢牢地禁锢着他,身体四周格外的热,偏偏他怎么都挣扎不开,又急又气之下,终于醒了过来。 几乎是睁眼的瞬间,萧怀瑾那低哑的声音传来: “乱动什么?一早就在我的怀里又踢又踹。” 林鹤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我热。” 萧怀瑾这才终于放开了他。 林鹤当即翻了个身,直勾勾地看着他:“萧怀瑾,你睁眼。” 萧怀瑾依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觉他的眼珠在随之转动,笑了起来:“真好,你说这次会不会是彻底恢复了呢?” 萧怀瑾垂眸,声音很淡:“这次恢复的时间长,也是因为在恢复之后,我每日都吃药的缘故。” “难道以前就不是?” “以前的药调配的并不精准,现在是越来越精准了。” 林鹤无奈道:“行吧,我们先起来,我想去你的书房玩。”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耳坠呢。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跟着坐了起来:“先吃东西,吃完再去。” “好。” 一炷香后,林鹤嘴里叼着个小包子,跟着萧怀瑾走了过去。 阿染正站在门口,远远看见林鹤来了,当即恭敬道:“夫人早。” 林鹤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萧怀瑾的书房很宽敞,陈设简洁。 左右两侧墙壁前摆放着高大的深色木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数不清的书籍,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息。 书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除了必要的笔墨纸砚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摆设。 窗子边上是矮榻,矮榻上摆放了矮桌。 林鹤环视了一圈,紧接着视线就定格在了墙面的挂画上。 很显然,这个挂画的长度和宽度,就是用来隐藏他昨日看见的那道铁门的。 萧怀瑾幽幽跟了上来:“其实没什么可玩的。” 林鹤把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不管,我就是要在这里玩,我陪你不行吗?” “好。” 林鹤径直走向矮榻,盘腿坐了上去,紧接着就看见萧怀瑾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拿着笔开始写什么。 他坐了一会,又开始漫不经心地走,缓缓地走到挂画面前,好奇地伸手去碰:“这画好大啊。” 在他的触碰下,挂画往旁边倾斜了一些,露出了铁门。 他故作惊讶的样子:“萧怀瑾,你这里怎么还有个门?” 萧怀瑾知道林鹤早晚能发现这个暗室,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主要是他实在闲不住。 想到这里,萧怀瑾有些无奈。 “这里面是库房,因为门很突兀,所以特意挂了画遮挡一下。” 林鹤点点头。 萧怀瑾站了起来,走过去主动问:“要进去看看吗?” “好啊。” 萧怀瑾拿了钥匙,推开门的瞬间,林鹤彻底傻眼了。 看这房间的大小和位置,他确信这就是昨日他看见的刑房,但是...现在完全改变了,变成了个平平无奇的库房,里面堆积着不少杂物。 他立马看向地面,却并没有找到他的耳坠。 林鹤顿时有些疑惑。 那他的耳坠去向就有两种可能了。 一,压根就没掉在这个刑房里,而是掉在了别的他不清楚的地方。 二,这刑房被收拾成为库房的时候,被别人发现捡到了。 若是一也就罢了。 林鹤就怕是第二种情况。 不过这么一看,萧怀瑾果然还是怕那刑房会吓到他啊,竟然命人把这刑房重新布置了一番。 第74章 看见林鹤在发呆,萧怀瑾试探地问:“林鹤,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的书房,偏偏把库房建造在里面,好奇怪啊。”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说:“其实这里面原本是刑房的。” 林鹤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故作惊讶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刑...刑房?这屋子原先的主人是做什么的啊,竟然把刑房建造在这里。” 萧怀瑾摇头:“我不清楚,但原先的刑房血腥气很重,我就让阿染改成库房了。” 林鹤连忙点点头:“改得好,这样好多了。”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萧怀瑾跟着出去。 林鹤懒洋洋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好。” 第100章 引林鹤上钩 林鹤又重新盘腿坐在了矮榻上,他随手拿起一旁的靠枕垫在腰后,看着一旁站在房门旁边的阿染,突然喊了他一声。 “阿染。” “...夫人您吩咐。” 萧怀瑾也抬起了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飞快扫了一圈。 阿染顿时有些想哭。 希望夫人不要和他太过于熟稔啊,不然某人吃起醋来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笑道:“这么多书,你帮我挑两本讲故事的呗,我打发打发时间,不想看那种比较枯燥乏味的。” “是。” 阿染走了过去。 这书是不少,而且很多都不是萧怀瑾的,是原先就摆在这里的。 他挑挑拣拣了三本林鹤可能会感兴趣的,拿了过去:“夫人看看。” 林鹤兴致勃勃地接过来,低头一看书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木着脸慢悠悠地念出了书名:“南河疏浚纪要......” 他翻了两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河道图纸、水位数据和工程预算。 林鹤顿时两眼一黑,把书合上,拿在手中抖了抖:“你是想让我学习怎么挖河道么?” 萧怀瑾又把笔搁下了,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三本书,瞥了一眼阿染。 阿染连忙解释:“这个...属下以为夫人会喜欢的。” 萧怀瑾看着林鹤,耐心地问:“想看什么类型的,我帮你找。” 林鹤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道:“我想看那种很可怕的!比如深山老怪、雪山狐精、或者就是遇鬼之类的奇闻异事!” 他越说越兴奋,凑近萧怀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或者那种特别跌宕起伏的话本子!” 萧怀瑾挑了挑眉梢:“比如?” “冷酷王爷爱上卑微小丫鬟。” 林鹤一本正经地说。 一旁的阿染唇角开始疯狂抽搐。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这书房里放的都是正经书,怎么可能有林鹤想看的东西。 阿染盯着林鹤面前的小矮桌,心里默默地想,这要是真有,他就把这桌子吃了。 萧怀瑾听罢,沉默了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纵容。 他抬手,食指弯曲,轻轻敲了一下林鹤的额头:“尽是些不着调的。” 林鹤当即夸张地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转身走到了书架的角落,翻找了一会,竟然真的叫他找来了:“这本是讲鬼神的,可以看看。” 林鹤兴奋地接过,抱着这本书故意脆生生地说:“夫君真好。” 说罢,他得意地看了一眼阿染。 阿染:“......” 反正又没人知道他的心声,这桌子,他就不吃了吧。 萧怀瑾看着他这么轻易就被满足了,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乖一点。” “好啊,我一直都挺乖的。” 林鹤认真说。 说罢,他将靠枕挪了个位置,脑袋枕着它,整个人在矮榻上躺下去了,还翘着二郎腿,把书翻开了,一副今日一定会把这本书看完的架势。 萧怀瑾选择相信了他的话。 一炷香后,林鹤证实了,他的信任是错误的。 “阿染阿染,你过来一下呗。” 阿染又走了过去。 “有没有瓜子,坚果什么的,我就这么看有点太干巴了,嘴里得嚼点东西。” 阿染又转身出去,片刻后为他端来了一盘坚果,放在了桌上。 林鹤立马坐了起来,他看了看萧怀瑾,低声询问:“话说,我夫君他平时这样,是不是不喜别人打扰?” 萧怀瑾突然道:“无妨。” 只要是他就无妨。 更何况,他平时身边都聚集了很多幕僚,想也不可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所以林鹤发出的动静他是完全能接受的。 林鹤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下一刻,萧怀瑾就听着林鹤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一抬眼,就看见林鹤盘腿坐着,眉头微蹙,表情极其认真地跟一盘坚果较着劲。 他用牙咬开一个坚果,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果仁抠了出来,暂且放在了盘子里。 他剥的速度极快,一看就知经验丰富。 不过片刻,盘子里聚集了一小堆的果仁。 他把好几颗一起塞进嘴里,脸颊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快速地咀嚼着。 好像一只仓鼠。 萧怀瑾有些愉悦。 果然,他的夫人一直都这么可爱。 林鹤吃完之后,把书的一角折了起来,合上之后下了矮榻。 “阿染,我觉得我不能总让你跑腿,我先回房拿个东西啊。” 说罢,他走了出去。 见他一走,阿染当即询问:“大人,您觉得夫人真的可疑吗?” 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是他。 萧怀瑾倚靠着椅背,姿态随意:“我方才想到了一个试探他的方法。” “什么?” 萧怀瑾把那只耳坠拿了出来,站起来走到了一旁书架的角落处,将其放在了地上:“我们出去,如果林鹤发现了这只耳坠并将其捡起来藏在了身上,那就表明...的确是他。” 阿染看着他把耳坠放下了:“那我们要出去?” “嗯,先躲一下。” “是。” 半晌后,林鹤端着一碗酸梅汤走了进来,一进门,没看见萧怀瑾和阿染的身影,他愣了愣:“萧怀瑾?” 没人回应。 “这两人去哪了啊...” 他嘀咕了一声,随后把酸梅汤放在了桌上,看着那挂画,有些纠结。 刚刚没怎么仔细看,要不要趁着这个功夫再进去好好找一下? 他正迟疑着,忽然间,余光瞥见了书架的角落处,一枚耳坠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有些错愕。 难道...是有人去布置那刑房的时候,直接把地上的耳坠踢到了这个房内? 很显然,它在地上,一直没人捡,萧怀瑾也没发现。 这是个把它消灭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林鹤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迟疑地伸出了手。 要不要捡呢? 第101章 制作钥匙,把林鹤的匣子打开 念头刚起的瞬间,他的手已经先一步将其捡了起来。 林鹤站了起来,蹙眉看着手中的耳坠。 此时,房间外。 阿染倒吸一口凉气:“大人,夫人他捡起来了,他为什么要捡起来,难不成真的要藏起来......” 萧怀瑾一言不发,只是沉沉地看着林鹤,只是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悄然攥紧了。 他会怎么做? 紧接着,两人就看见林鹤快步走到了萧怀瑾的桌前,将耳坠放在了桌上,随后毫不在意地转过身,重新捧起了手中的书,翘着二郎腿继续看。 看见这一幕,阿染默默松了口气:“大人,属下就觉得不可能是夫人吧。”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林鹤很聪明,相识的这些时日,巧合的事情似乎太多了,他把耳坠放在桌上,也许就是故意的。” “等到我进去之后,他也许就会说,这耳坠他不知道是谁的,以为是他自己的,下意识捡了起来......” 说罢,两人缓步走了进去。 林鹤的视线瞬间从书上抬了起来:“你们两人方才去哪了啊?” 萧怀瑾温声道:“处理一些事情,只出去了一小会。” 林鹤点点头,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忽然说:“对了萧怀瑾,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萧怀瑾眼珠一动:“什么事?” “我方才从你那个书架的角落里看见了一枚耳坠,我乍一看还以为是我的呢,样式很像,就走过去捡起来了,结果仔细一看发现不是。” 阿染不由得瞠目结舌。 竟然都猜对了? 是巧合吗?还是说,的确就是这个原因。 萧怀瑾面不改色:“哦?什么样的耳坠,我看看。” 第75章 他伸手一指:“喏,我放到你桌上了。”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去,将耳坠拿了起来,声音很冷:“阿染,我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公子身边的人里,除了夫人之外,没有人再戴耳坠,的确很奇怪,属下也不知。” 林鹤听了阿染的话,浑身冒起了冷汗,连忙道:“这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你这书房里是遭贼了呢,别人也戴耳坠,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萧怀瑾低声道:“夫人说得不错,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暗自潜入了我的书房,还慌慌张张地掉了一只耳坠,这样的人,会是贼?” 林鹤缓缓地把书合上了。 当下他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在这本书上了。 萧怀瑾自顾自地说:“若真的是贼,必定是有利可图,图钱财?可我的书房里什么东西都没少,所以,不是贼。” 说罢,他看向林鹤:“林鹤,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林鹤咽了咽口水:“那我就更不知道了,一想到这人还和我一样都戴耳坠,我就觉得晦气,只要没少东西就好,应当没什么大事吧?” 萧怀瑾随意“嗯”了一声。 林鹤的说辞和情绪上的表现,似乎都没什么漏洞。 萧怀瑾的怀疑勉强被打消,但他还是决定要继续试探。 林鹤说来他的书房玩,当真老老实实地待了几乎一整天,就是嘴巴一直没停下,刚开始的那盘坚果都被他吃光了,他又去吃点心。 点心吃完了,他又开始喝一些糖粥。 到最后,一本书都还没看完,他整个人已经瘫在了矮榻上,伸手轻轻揉着肚子:“啊——怎么办,好撑啊,怎么样都难受,想吐。” 萧怀瑾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是真的吃多了,原本平坦的小腹有了微弱的弧度。 他看着看着,忽然两指并拢,伸手轻轻朝着鼓起的地方按了一下。 “呃!” 林鹤猝不及防,被按得哼出了声音,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肩膀处又被萧怀瑾强势按住:“不要乱动,吃撑了,该起来走走。” 分明是格外正经的话,林鹤却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 林鹤站了起来,看向窗外的天色,道:“我一会再去看看叔母。” “嗯。” 他答应的很是干脆,林鹤有些诧异地挑眉,故意凑了上去,笑道:“这次怎么不问我何时回来了?”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伸出了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会回到我身边的,不是么?” 林鹤一怔。 被他的指腹摩挲过的肌肤后知后觉地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他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那我可走了啊。” “走吧,注意安全。” 林鹤走后,阿染看着萧怀瑾:“大人,您直接让夫人这样走了,需不需要属下找人跟着夫人?”“ “不必。”他看着林鹤离去的背影,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一样,“刚好趁这个机会,我要去看看他的行李。” 之前他从不会主动去翻林鹤的行李,一是觉得没必要,就像是他也不会同意林鹤翻他的行李一样;二是觉得,他应当给彼此间都留出足够的、彼此尊重的空间。 但是如果林鹤不乖一点的话,他不介意把最后的这一点空间都压缩掉。 他带着阿染回了房,仔细翻找了一番,在柜子里看见了上次那个装着药的小匣子。 阿染定睛一看:“大人您看,这匣子上锁了,上次搬运夫人的行李时,它还没上锁的。” 萧怀瑾轻晃了一下,里面发出的声音还是和上次一样,也就是说,这里面装的东西,应当就是林鹤口中所说的药。 但既然是药,又为何要将其锁起来。 萧怀瑾仔细看着那精致的小锁。 “阿染,找找钥匙。” 他倒是也能将其暴力破除,但是这样的话,林鹤也会心生怀疑。 阿染并不敢随意乱动,毕竟到时候可就不好复原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仔仔细细地看过了,还是没能找到对应着这把锁的钥匙。 萧怀瑾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他低声道:“阿染,明日请锁匠过来,让他根据这个锁孔,做一把能打开它的钥匙出来。” 阿染当即点头:“好,属下知道了。” 第102章 躲在桌子底下,被萧怀瑾发现了 与此同时。 林鹤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张纸,拿起来左看右看了半晌,忍不住问:“大人,您这画的到底是什么啊?” 萧云湛原本对自己的画技很是满意,可是看到林鹤这个样子,不由得轻“啧”一声,把手伸了过去,粗鲁地将其倒转了过来:“拿反了。” 林鹤“哦哦”两声,又仔细看了看:“大人,我还是看不出来啊。” 萧云湛:“...你不用看出来这是什么,我只需要你去你夫君的书房里,找到长这个样子的卷轴出来就好了。” “原来这是个卷轴。” 林鹤恍然大悟。 萧云湛恨不能直接掐死他。 “废话少说,这就是你这两日最主要的任务,找到了立马给我,我这边会有专人负责抄写下来,最多半日会还给你,你再放回去就好了,这样你夫君也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 “可是...大人要我夫君的卷轴做什么?” 萧云湛瞪着他:“林鹤,你最近话有点多了,我只是要一个卷轴,又不会因此害了你夫君,你放心就好。” “...真的?” “真的。” 他看林鹤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唤我一声大人,要...” “要分得清主次。” 话音未落,就被林鹤抢先说出了口。 他无奈道:“大人,这句话你说过好多遍了,我真的分清了,这件事我尽量吧,主要是我也不一定能找到。” “嗯,最好能找到,这样我会好好嘉赏你的。” 夜已深。 林鹤回去的时候,整个宅邸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走到房门外,看着屋内的烛灯也早就熄灭了,在外守夜的仆从也昏昏欲睡。 林鹤弓着腰躲在草丛里,回想起萧云湛说过的话,突然觉得现在就是去翻找他书房的绝佳时机,不然等到了白日,他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静悄悄地转身走了,绕了一条小路走到了书房外,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只是关得比较严实,但并没有锁上。 他推开了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出了屋内的东西,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到桌前,顺利地拿到了烛灯,将烛灯点燃后,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的影子在烛灯的映照下,被拉得细长,落在墙壁和书架上。 林鹤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最细微的声响。 随后,他把烛灯放在自己面前,伸出手,开始仔细地翻找他的书架。 手指落在眼前密密麻麻的书籍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找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书也太多了,整个书架都被塞得满满的,一时实在找不到。 正当林鹤为此感到焦头烂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一步,两步,三步...正在缓缓靠近。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萧怀瑾随意走了进来,眸光深沉如墨,缓缓扫视着漆黑的书房。 此时,林鹤怀中抱着一本书,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躲在了桌子底下,将那已经熄灭的烛灯放在一旁,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这么晚,萧怀瑾不睡觉,突然来书房做什么?! 难不成,是发现了他? 他正胡思乱想着,余光忽然就瞥见,萧怀瑾的双脚出现在了桌边,就在他的眼底下。 林鹤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萧怀瑾的双脚始终落在这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林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紧接着,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细微的叹息声。 随后,房间内骤然亮了起来。 林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紧接着,萧怀瑾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平静地看着缩在桌子底下的林鹤:“躲在这里,好玩吗?”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林鹤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麻木地钻了出来,站在萧怀瑾面前,宛如一个犯了错事的孩子,不敢抬眼看他。 “说吧,半夜来我的书房,你在找什么?” 林鹤抱紧了怀里的书。 萧怀瑾眯了眯眼,伸手抓住了书,刚要抽出来,又被林鹤死死抱着。 第76章 他动作一顿,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林鹤,把书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鹤嘴巴一瘪,只好松开了手。 萧怀瑾随意翻看了两眼,随后便顿住了。 竟然是他白日里给林鹤找的那本书。 林鹤嗡声解释:“这本书太好看了,但是我白天没看完,晚上还想继续看,但你要是知道我熬夜看书,肯定不同意,我就打算先来书房看完了再回去睡觉,假装我才从叔母家回来。”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像是不服这次躲藏的不够好,被萧怀瑾轻易发现了。 萧怀瑾凝视着林鹤的表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萧怀瑾随手把书扔在了桌上:“你说得没错,我不会让你看的,等明日白天再看,现在跟我回去睡觉。” “...好吧。” 他跟着萧怀瑾走了出去,偷偷松了口气。 好险...还好他急中生智。 不过这萧怀瑾跟一只鬼一样,实在太可怕了。 不敢想,如果方才他怀里抱的东西是卷轴,在烛灯亮起的那一刻,萧怀瑾半跪下去看着他时,他会是什么下场。 简直比他看的那本讲鬼怪的书还要恐怖! 林鹤回了房间后,看了看萧怀瑾,发现他打算和阿染说些什么,便暂且先关了房门更衣。 萧怀瑾语气很淡:“林鹤方才在翻我书房里的东西,但并不清楚他在找什么,也许就像是他说的,是在找他白天没看完的书。” 阿染迟疑道:“可是大人其实并不相信吧?” “嗯,明日会有一次大的动作,嘱咐下去,明日所有的死士,目标都不是杀人。” 阿染一愣:“那是什么?” 萧怀瑾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根处的扳指,幽幽道: “将那杀手的面罩挑落。” 躲藏了这么久,也该让他知道这杀手的真面目了。 第103章 全体出动! 萧怀瑾回去的时候,林鹤刚洗漱完,正乖乖地躺在床榻上,看着他走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夫君,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随口回应:“生意上的事情。” “好吧,你的生意可真忙,这大晚上的还有事情。” 萧怀瑾顿了顿:“嗯,现在已经没事了,先睡吧。” “好。” 他躺在了床榻上,林鹤便主动贴了过来。 林鹤的身躯温热,像一块暖玉,萧怀瑾眼底那点寒意在顷刻间就被融化了,他看向林鹤,声音变得温和:“明日要去看你的叔母吗?” “当然了,我千里迢迢来了一趟,自然该每日都去看她,照顾她,等到她身子有好转了,我们再走。” “好。” 屋内的烛灯熄灭后,萧怀瑾并未立即闭上眼睛。 他莫名有些害怕明日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他...真的是林鹤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二日。 两人心里都装着事情,一早吃过早膳之后就分开了。 萧怀瑾趁着林鹤走了,让阿染将所有的死士都召集了过来。 自从来了岭南,他们大多是分头行动,第一次所有人聚集在了一起,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众人不由得神情紧绷,心里有些紧张。 萧怀瑾随意倚坐着,扫视了一圈,声音很轻:“今日有个任务,我这边会放出假消息,二皇子那边会知道我们今夜会一起行动,所以他定然也会召集所有的死士。” “今夜,你们双方都一定会碰面。” 他顿了顿:“但你们的任务,是要找出萧云湛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我曾经给了你们三十天的时间,可是三十天已经过去了,你们还是没能找到,今夜,必须找到他。” “...是。” 众人顿感压力倍增。 他们倒是不担心会打不过他或者受伤,毕竟这么多人就盯死他一个,绝不可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压力就在于,这杀手他们找了半年多了都没能找到,今夜就一定能找到吗? “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遵从。” 萧怀瑾声音很冷:“绝对不能伤到他,我只要你们看清他的脸,若是能直接将人抓来是最好的。” “...是。” 不能伤他,那这件事可就更加棘手了。 一个时辰后。 阿染带着锁匠匆匆走了进来,拿起林鹤的木匣子:“你看看,这种锁的钥匙,好配吗?” 他仔细看了看:“公子放心,这只是很普通的小锁,一天之内我就能将钥匙给调配出来。” “好,麻烦你了,尽量快些,最好在天黑之前就能把它打开。” “好。” 与此同时,萧云湛处。 林鹤依旧是盘腿坐在矮榻上,看着萧云湛面色凝重的样子,不解地问:“大人,你怎么了啊?” “...皇兄今日是疯了吗?难不成非要取我的性命不可,就算他那边动作再大,我身边的人也绝不是吃素的!” 林鹤举起了手:“说得对,我喜欢吃荤的。” 萧云湛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今夜你随便找个借口别回去了,我这里给你准备了衣裳,你蒙面之后,守在西南角。” “西南角...” 林鹤喃喃了一句:“西南角的话正对着你的窗子,大人是想让我保护你?” “嗯,你能力最为出众,所以需要兼顾两件事。” “一,保障我的安全;二,尽量能干掉几个对面的死士。” 林鹤点点头:“好,做事之前得先吃饱,大人这里有好吃的吗?” 萧云湛:“......” 他紧张的情绪莫名被林鹤给冲散了些。 太阳落山之后。 林鹤明显能感觉到,四周的气氛愈发紧张。 因为从来没有一次行动,是需要所有的杀手都出动的,这不由得让众人都感到紧张,对即将到来的黑夜和未知的行动感到恐惧。 林鹤难得也有些紧张的情绪在身上,他在萧云湛的房内换好了衣裳,一身漆黑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衣裳包裹在他劲瘦的身体上,他又仔细把脸遮住,用力拽了拽高马尾,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他一跃就上了西南角的那棵槐树上,忽然看见萧云湛竟然出来了。 他立马又跳了下去:“大人,您怎么了?” “今夜的事情我总是觉得不太对劲,你得多注意点自己,不要受伤,不要暴露身份,千万千万不要把脸露出来,声音也不行。” 萧云湛语速飞快地叮嘱:“对面的人早就想抓你了,今夜情况必然会很混乱,不论能不能杀了对面的死士,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林鹤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那大人要去哪?” 萧云湛短促一笑:“皇兄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他的宅邸处兴许没有人了,我亲自出马,带着两个死士过去,你们就守好这里。” 林鹤微微蹙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人知道了您皇兄的住处了?” 萧云湛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鹤一眼:“我的人已经探查到了,好了,我该走了。” 说罢,萧云湛匆匆出了大门。 林鹤见状,没再多想,翻身上了树,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黑暗。 今夜对面的行动速度格外的快,正当林鹤以为再怎么说得等到子时的时候,岂料在刚天黑不久后,不远处就隐约传来了破风的声音。 有一大批的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林鹤的身躯瞬间紧绷了起来。 远处的天边,乌云将一轮圆月彻底遮挡。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抽出了手中的武器,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方。 萧怀瑾的死士赶到时,为首的人低声道:“这些人都很难缠,不要恋战,找到那个杀手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一旦找到了,就吹响袖口中的哨子,我们都会尽快赶过去的。” “好!” 林鹤干脆站在了树干上,看着已经有人出现在了暗处,小声提醒:“来人了。” “好。” 看样子萧云湛说得没错,对面的人的确是全部出动了。 很快,半蹲在屋顶上的人就被对面的杀手盯上了,林鹤见状,足尖猛地一点树干,身形轻盈地凌空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杀手身后的屋瓦上。 这些人都是顶尖的高手,几乎是瞬间,那杀手察觉到身后动静,反应极快地回身,单手一抬,便是一刀横削,刀锋凌厉,直取林鹤喉咙! 林鹤腰肢后仰,避开这致命一击。 三人瞬间在这屋顶上缠斗在一起,身影快如鬼魅,刀光剑影交错,脚下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与此同时,下方也传来了兵刃相交的激烈声响和短促的呼喝声,显然萧怀瑾的死士也已经与其余杀手交上了手。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厮杀之中。 第104章 目标林鹤,深林惊险追逐 林鹤意在速战速决,尽快下去帮别人的忙,于是手中的匕首快如鬼魅,宛如毒蛇一般不断变换着角度朝着他刺去。 第77章 那人以一对二本就艰难,林鹤的速度又如此之快,他心中大惊,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来就和那个杀手交上手了?! 想到这里,他急速后退了两步,眯眼看去,猛然发现对面的人耳朵上还戴着耳坠。 耳坠! 他一个激灵,瞬间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林鹤瞬间冲了上来,举起匕首就直刺他的咽喉。 他没有办法,只能抬起手臂强行挡住。 “噗嗤!” 随着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他痛得闷哼一声,并在这个时候迅速地掏出了袖口中的短哨,狼狈地在屋顶上滚了两圈,立马把哨子举在了嘴边。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哨音猛地炸响,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甚至压过了下方的打斗声,所有人都听见了这阵哨声,动作顿住,皆不约而同地猛然抬头看向屋顶。 林鹤浑身一僵,发觉众人的视线竟然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奔着他来了?! 一旁的死士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把扯过林鹤,将他挡在身后,声音有些急促:“你的耳坠!他们看样子是要来抓你的,你快跑!” 林鹤心中一凉。 他和萧云湛两人今天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最后换衣裳的时候也忘记摘耳坠的事情了,主要是平日里戴着耳坠也没关系,毕竟他们就算认出了他的身份,也没那个本事抓到! 但今夜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跑!” 他厉声催促。 林鹤转身的瞬间,底下的死士仿佛都在眨眼间接收到了相同的指令一样,身子跃了起来,迅速地追了过去。 林鹤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在高低起伏的屋顶上狂奔起来。 他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凭借听觉和本能,跃下房顶后,跑进了远处的一片树林里。 一进入树林中,视线骤然变得极差。 本就微弱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叫人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身后的杀手也紧随而至,密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放。 林鹤一路狂奔,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要是被追上了,他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林鹤速度极快,并不跑直线,在树林中来回地绕着跑,身后的杀手见状,更加肯定:“速度这么快,绝对是他!” 夜风迅速而猛烈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林鹤一停不敢停,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开始重重地喘息着,体力逐渐不支。 察觉到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后面的人眼睛一亮:“他跑不动了,我们快追!” 林鹤从未跑得如此快过,心脏几乎要在胸腔内彻底炸裂开,整个人张大了嘴巴拼命地喘气。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头顶上突然有个人一跃而下,他立马抓着林鹤的手:“跟我来!” 是萧云湛身边的死士。 他方才看见一群人奔着林鹤而去,根据他们跑的方向,判断出这场追击会一直持续到什么地方,果断地抄了近路,成功地见到了林鹤。 林鹤顾不得其他,被他抓着再度拼命狂奔起来。 由于速度过快,体力早就被透支,现在全身上下都被强行调动起来,林鹤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蔓延出了腥甜的味道。 他对这片树林的熟悉程度显然是高于林鹤的,带着他绕了半晌,最后用力将他一推,两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之间。 林鹤还在重重喘息着,他当即道:“尽量忍一下,你的喘息声会被他们听到。” 林鹤只觉得自己要缺氧了,却也没办法,强迫自己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 很快,那阵脚步声逼近,又疾驰而过。 林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立马伸手把林鹤耳朵上的两个耳坠摘了下来。 紧接着,他咬着牙,强行把耳坠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两边的耳坠被硬生生扎穿,流了一些血,他用袖口擦了擦,站了起来:“你快回去,找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找到你,我引开他们。” 说罢,他刚要走,林鹤抓着他:“你怎么办?” “我对这里熟悉得很,他们追不到我的!” 林鹤点点头,不再磨蹭,连忙站了起来,顾不得双腿的酸软,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那人也跑了进来,他故意踩着地上的枯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果然吸引了他们。 为首的人看见了他的耳坠,当即毫不怀疑地继续追了上去。 林鹤急促地从树林中跑了出去,他刚停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要摔在地上,连忙拿起一根地上的木棍,支撑着身子,回到了萧云湛的住处。 进去之后,有些死士留了下来,看见林鹤竟然死里逃生了,有些惊诧。 林鹤喘着气说:“他们都在找我,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换身衣裳先走。” “好。” 林鹤关上了门,换好了自己的衣裳,又洗了一把冷水脸,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他重重喘了两口气,随后神色如常地推开了门,准备回去。 与此同时。 阿染和萧怀瑾坐在桌前,神情凝重地看着锁匠最后又打磨了一遍钥匙,吹了吹:“应当是好了。” 阿染立马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伴随一声轻响,匣子被打开了。 萧怀瑾伸手拿起其中的一瓶药。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药...... 第105章 中了药 阿染见状,莫名有些紧张,连忙探头凑了过去 萧怀瑾将外面的木塞拔了出来,看见里面竟都是些粉红色的药粉。 阿染见状,有些惊愕:“粉色的药粉?好奇怪啊。” 萧怀瑾将其倒了一点在手心,仔细观察着。 阿染在一旁连忙提醒:“大人,最好不要随便闻,万一有毒怎么办?” 他并未说话,只是用指腹随意捻了一点:“这么细腻的药粉,不太像是下在水里的。” “大人为何这么说?” “若是毒药、迷药之类的东西,通常是溶于水,无色无味,且粉末应当是白色的,而且,正因为其是需要溶于水的,所以通常不会研磨的这么细腻。” 阿染恍然大悟:“所以,这药更像是直接让人吸入的?” 萧怀瑾淡淡“嗯”了一声。 屋内的三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萧怀瑾把手心中的粉末暂且倒了回去,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萧怀瑾和阿染两人几乎是同时警惕地抬眼看向窗外。 阿染声音放得极低:“难道...是夫人回来了?” 萧怀瑾摇摇头:“不像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不必这样刻意放轻脚步。 心中的猜想刚刚浮现出来,紧接着窗子就从外面被人猛地推开,阿染见状,立马拿起佩剑,定睛一看,两个杀手就这么顺着窗口钻了进来。 “大人,属下保护您!” 就在阿染欲上前迎敌的刹那,萧怀瑾猛地将他向旁推开,侧身精准地避开最先袭来的刀刃! 两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轻微地点了点头,同时掠过了阿染,朝着萧怀瑾袭来。 萧怀瑾微微蹙眉,他抬脚随意将地上的凳子踢了过去,趁此机会迅速地向后闪了两步。 一旁的锁匠早就吓得抱着头躲在了桌子底下,正当阿染在吃力应对时,门又被推开了。 萧云湛含笑着走了进来:“皇兄,今晚可真是大动作啊,不过这次,显然你是要被我瓮中捉鳖了。” 萧怀瑾呵笑一声:“看你身后。” 萧云湛一愣,猛然看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恼羞成怒的狠厉。 他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如毒蛇般刺向萧怀瑾! 萧怀瑾反应极快,从袖口中拿出匕首,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狭小空间内快速移动,刀光剑影,招招凶险。 萧云湛攻势格外凌厉,招招都往能取了萧怀瑾的命的位置进攻。 但恢复了视力的萧怀瑾步伐稳健,见招拆招,一次又一次精准地挑开了萧云湛的杀招。 阿染见状,想冲上前帮忙,奈何被另外两位杀手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心急如焚。 混乱中,萧云湛的软剑落在了桌上,萧怀瑾立马侧身避开,可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刚要再度把软剑甩来的瞬间,锋利的剑刃却不慎碰到了桌上的那个白瓷药瓶!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药瓶重重摔在地上,精准地在萧怀瑾的脚边炸开,萧云湛因为离得远,看见一团粉雾突兀地升起时,他迅速地翻到了桌子的另一侧,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东西。 第78章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粉色的粉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就近的萧怀瑾完全笼罩其中。 即便他反应再快,奈何这东西就在他脚边炸起,他猝不及防,下意识吸入了大口粉末。 屋内的众人立马都屏住了呼吸。 萧云湛见状,一时间也不敢靠近。 偏偏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会的功夫,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快,保护太子殿下!” 萧云湛在心里暗骂一声。 萧怀瑾此时站在原地不动了,只要他再往前,一定能刺中他的心脏,但是偏偏这一团粉雾遮挡着,看这颜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间谁都不敢贸然接近。 外面的死士马上冲了进来,即便再不甘心,他也知道继续缠斗下去只怕不会有好结果,只能道:“先撤!” 萧云湛带着人匆忙地跑了,粉色的粉末慢慢地落在了地上。 阿染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上前搀扶着萧怀瑾,声音很闷:“大人,您怎么样?” 萧怀瑾迅速道:“先清理。” “是!” 阿染连忙拿来了沾水的帕子,将地上的粉末尽数吸附走后,把手帕扔了,又连忙把凳子放回原位,把林鹤的匣子重新锁上放回了柜子里。 锁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忙匆匆地跑了出去。 收拾完一切后,阿染定睛一看,发现萧怀瑾已经跌坐在了凳子上,一条胳膊撑着桌子,手捏在眉心处,显然极为难受。 “大人,这是毒?属下这就去找解药!” 萧怀瑾猛然呵斥:“不是毒。” 阿染脚步顿住,“不是毒...那是什么?” 萧怀瑾呼吸愈发急促滚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极力克制着体内翻涌的热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催.情药。” 阿染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宛如被雷劈中了,不知所措地说:“这...夫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现在该怎么办,属下去帮大人找...” 找什么啊?! 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心想夫人可不就是现成的解药,当即一拍脑门:“大人您撑住,属下这就去把夫人叫回来!” 说罢,阿染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刚出了门,紧接着就与林鹤面对面重重撞在了一起。 林鹤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揉捏着自己的胸口:“阿染?怎么是你...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林鹤刚从一路的狂奔中缓过劲儿来,这又被阿染一撞,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丢了。 阿染急切地说:“夫人,公子他出事了!您快跟属下过来!” 林鹤脸色登时一变,“出事了?萧怀瑾能出什么事!” “您快跟着属下过来!” 林鹤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一咬牙,连忙跑了过去。 第106章 解药:林鹤 阿染急匆匆地推开门,看见萧怀瑾仍坐在桌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鹤,认真道:“夫人,抱歉,今夜得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 林鹤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阿染猛然一推。 “嘭!” 门瞬间被紧紧关上了。 林鹤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了,又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再一转头,发现门彻底打不开了,立即扯着嗓子喊:“不是,阿染你搞什么啊!” 他刚喊完这一句,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林鹤立马转身看去,发现萧怀瑾面色潮红,呼吸深沉,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你怎么了啊?起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冰凉,就这么贴在了滚烫的肌肤上,宛如一块碎冰骤然投入了滚烫的沸水中。 “唔......” 萧怀瑾闷哼一声,嗓音低哑暗沉。 林鹤还欲伸出去的手,在听见了这个动静后,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这声音不太对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萧怀瑾死死扣住,他抓着林鹤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你身上好凉...” 林鹤傻眼了:“等等,萧怀瑾,你该不会是中了...那种药了吧?” 萧怀瑾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浓重的情.欲,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顿时感到害怕,强行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就要跑。 然而,他刚冲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萧怀瑾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势在必得的感觉,一步一步,缓缓接近。 林鹤惊慌地扑到门边,用力去拉门,门却纹丝不动!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刚想亲切地问候阿染一番,门框上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林鹤:“......” 他迟缓地转身,脊背紧紧贴着门框。 萧怀瑾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林鹤,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跑什么?” 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林鹤咽了咽口水:“萧怀瑾,其实这个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我陪你去泡冷水澡也可以。” 萧怀瑾一言不发,只是伸手轻松地将他捞进了自己怀里,不等林鹤反应过来,强行抱住了他的腿根,迫使林鹤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下一刻就被放在了床榻上。 “夫君...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他伸手想推,萧怀瑾随意将放在枕边用来蒙眼睛的绸带拿了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地用一只手扣住了林鹤两只纤细的手腕。 萧怀瑾压制住他所有的挣扎,绸带整整绕了五圈,又被他用力系紧。 紧接着,林鹤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都化作破碎的音节,消散在房间里。 他像一艘被海上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入中心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彻底失去了方向。 林鹤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只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强大的力量将他紧紧包裹、吞噬,然后强行将他拖向未知的深海。 即将天亮时。 林鹤的脊背被迫抵着墙壁,冰凉的墙壁早就被他躯体上的温度焐热,他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散乱的、黏在脸上的发丝。 他的眼神早已涣散失焦,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一个被玩弄得彻底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所有的挣扎、反抗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太阳完全升起后。 林鹤趴在床榻上,呆滞地看着从窗外渗透进来的亮光,拼尽全力终于又汇聚出了最后的力气,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真的快要死了......” 萧怀瑾终于听进去了这句话。 彻底失去意识前,林鹤被他重重咬了一口。 他发出一声崩溃的哭腔,随后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阿染端着刚做好的饭菜,颤颤巍巍地敲响了房门。 “进。” 萧怀瑾低沉的声音立即响起。 阿染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萧怀瑾刚穿上衣袍,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刚好被阿染看见。 只见他身上遍布着许多红痕,格外密集,触目惊心。 床榻的帷幔落下了,里面的人似乎还在睡。 整个房间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他不敢多看,连忙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萧怀瑾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叫郎中过来,先在外面候着。” “...是。” 林鹤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意识逐渐回笼,他看见了萧怀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口沙:“我是死了吗?” 萧怀瑾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让他慢慢地倚靠在自己的胸膛前,炙热的鼻息落在他的耳根处,低声道:“你是醒了,先喝点水吧。” 说罢,他伸手将床头桌上的一盏茶拿了过来,凑到林鹤的唇边。 林鹤大口大口地全都喝光了,这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萧怀瑾,回想起昨夜的混乱,他竟感到了些许的害怕。 “...萧怀瑾。” “嗯?” “你还是人吗?” 萧怀瑾顿了顿,怜惜地伸手抚弄着他凌乱的发丝:“不会真的让你死的。” “那也和死差不多了。” “没有,只是你太敏感。” 林鹤:“......” 他觉得萧怀瑾太讨厌了,抬起酸软的胳膊想把他推开,身子一动,紧接着浑身上下的酸痛同时袭来,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萧怀瑾见状,柔声道:“我先喂你吃点东西。” 林鹤哑声道:“我要先穿衣裳。” 萧怀瑾又顿了顿,“好。” 他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帮林鹤穿上,布料摩挲过胸前的瞬间,他又疼得浑身一抖。 萧怀瑾微微蹙眉:“应当是有些破皮,一会给你涂点药。” 第79章 勉强把衣裳穿好后,林鹤瞪着他。 萧怀瑾把粥端了过来:“抱歉。” “你以为道歉就有用?” 萧怀瑾垂下眼眸,“那你也要先吃点东西,有了力气才能和我争论。” 林鹤精神恹恹地小口小口吃着粥,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吃完小半碗,他就推开碗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点鼻音:“不吃了。” 萧怀瑾把碗放下后,柔声哄着他:“郎中在外面等着,我让他拿些药膏过来给你涂一下好不好?” 他脊背一僵:“才不要。” “不难受吗?” 林鹤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看样子是难受的。 萧怀瑾当即道:“我给你涂。” 第107章 撅起来,给他涂药 郎中进来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敢去看两人,将药箱子里的药膏尽数拿了出来: “公子,这白色的药膏是用来消炎消肿的,这红色的是活血化瘀的。” 萧怀瑾瞥了一眼:“知道了,出去吧。” “是。” 他把药膏拿了过来,看着林鹤身上已经穿好的衣裳,哑然失笑:“方才不该给你穿衣裳的,我帮你脱下来。”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被子掀开了。 林鹤还想挣扎,奈何浑身上下都像是碎过之后又重新拼接组合的一样,难受的要命,动一下都疼,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萧怀瑾把他腰间的束带解开了。 萧怀瑾知道林鹤疼,所以动作格外轻柔,将衣袍褪下后,他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只见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密集地散落在脖颈、锁骨乃至胸前,腰侧和手腕处是指尖用力箍握留下的青紫痕迹。 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细微的、已经结痂的破皮。 色彩格外靡丽。 萧怀瑾的目光沉了沉,声音低哑:“好像有点破皮了,我给你涂一下药。” 说罢,他用指腹擦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上去。 就这么被萧怀瑾注视着,再加上手指指腹的刺激,林鹤抬起手,将手背放在唇上,细碎的呜咽声尽数被他强行吞没。 涂完之后,萧怀瑾一本正经地说:“暂且先不能穿衣裳,先这样躺着吧。” 说罢,他一抬眸,就看见林鹤的脸颊早已是一片的红,他不由得轻笑出声,又道:“我继续了。” 林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蜷缩起来躲开,却瞬间牵动了浑身的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又羞又恼,偏偏浑身无力反抗,只能气愤地别开脸,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个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 萧怀瑾也不在意,抓住了他的腿:“大腿这里怎么也青了?” 林鹤:“...你是在装失忆吗?” 萧怀瑾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抱歉,第一次有点没经验,力道没控制好,日后就有经验了。” 林鹤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日后就有经验了?” 萧怀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第一次都会有些生疏的,难道不是吗?” “这是重点吗?” 萧怀瑾还在装糊涂:“那什么是重点?” 林鹤气呼呼地轻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萧怀瑾失笑,把药都仔细涂抹了一番,忽然哑声道:“林鹤。” “干嘛!” “还有一个地方没涂。” 林鹤:“......”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不,那就不用涂了,就只涂一涂身上就可以。” 萧怀瑾委婉地说:“可是,那里是最严重的。” “不要。” “听话好吗?不涂的话你会难受的。” “绝对不要!” 他直接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萧怀瑾没了动静。 林鹤又下意识地去看他。 萧怀瑾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幽幽道:“林鹤,我不想你太难受,所以配合一点,好吗?” “...我自己来。” 萧怀瑾并非是有什么龌龊的心思,而是真的在担心,闻言并未多说什么,把药膏递给了他:“你涂。” 林鹤勉强坐了起来,看着他:“你转过去。” “好。” “转过去还不够,再把帷幔落下。” 萧怀瑾失笑:“好。” 他把帷幔放下后,便转过了身子。 里面的人影落在了帷幔上。 只见林鹤的腰塌陷出一抹诱人的弧度,他自己涂,姿势有些别扭,能看出来他很努力了。 萧怀瑾眯了眯眼睛,半晌后才问:“好了吗?” “好...好了。” 他把帷幔撩起,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里面涂了吗?” “......” 林鹤的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被他这句话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什么?” 萧怀瑾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涂,里面也要涂的,不然好不了。” “那我再自己来。” 萧怀瑾坚定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他认真地说:“你看不见,很容易弄伤自己,还是让我来吧。” 在这种事情上,萧怀瑾展示出了难得的耐心,和林鹤磨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终于说服了他。 林鹤趴在床榻上,掩耳盗铃似的把脸埋在了枕头里装死。 “再撅一点。” “嗯?不要躲。” 林鹤死死闭着眼睛,紧接着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捏了捏。 紧接着,萧怀瑾的手卡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头抬了起来:“别闷死了,我可就只有你这一个林鹤。” 林鹤看着他的手,恨不能张嘴咬他。 “好了没啊?” “没,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林鹤深吸一口气。 他强忍着那阵凉意,一声不吭。 偏偏萧怀瑾还在说:“肿的有点厉害了,涂一次估计不够。” 说罢,他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含笑看着林鹤。 林鹤还不知道已经涂完了,只是一味地装死,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半晌,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一转头,看见萧怀瑾正戏谑地看着他。 “萧怀瑾——!!!” 门外,阿染听见这动静,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后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太子妃。 他哪曾想自家太子这么的...把人折腾了个半死,等林鹤缓过神来了,只怕是恨透他了。 阿染面对着门,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闭眼默默地为林鹤道了个歉。 屋内,林鹤安静了下来,他实在是累了,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见他是真的累了,萧怀瑾没再打扰他,只是走到了柜子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鹤的那个匣子。 他推门走了出去,阿染连忙正色道:“大人,昨夜里那些死士的确是一直在追他,只不过追到树林里之后,就跟丢了,他们说,那人对树林的地形很是熟悉,没多久就把他们都甩开了。” 萧怀瑾眯了眯眼。 “对了,他们还说,那杀手戴了一对耳坠。” 萧怀瑾蹙眉想了想:“昨夜林鹤回来的时候,并未佩戴耳坠。” 第108章 没清理?发烧了 阿染一愣:“大人,您还是在怀疑夫人他...” 萧怀瑾低声道:“他平日里有佩戴耳坠的习惯,可是为何偏偏昨夜回来的时候没有?你不觉得很不寻常吗?” 阿染仔细想了想:“是有些不对劲,我们这边的死士刚看见了那杀手戴了耳坠,这边夫人就把耳坠摘了,有点欲盖弥彰似的。” “也许不是欲盖弥彰。” 他沉声道。 “...那是什么?” “昨夜那么多人追那所谓的杀手,阿染,我问你,他们追他的依据是什么,是怎么判断出,那个人就是目标的?” 阿染下意识道:“当然是耳坠...” 话音未落,他恍然大悟:“大人,属下懂您的意思了,昨夜甩开他们的人不是那个杀手,而是戴了他耳坠的人,其实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萧怀瑾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只是猜测,倘若真是这样...他的确格外狡猾,日后也不太好抓到他。” 阿染顿感头疼:“那可怎么办,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肯定是变得警惕了。” “阿染,我需要验证。” “...什么?” “验证究竟是不是林鹤。” 阿染张了张嘴,“难道大人已经有了方法?” “嗯。” 话音刚落,屋内忽然传来了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怀瑾眼皮一跳,连忙转身急匆匆地走了进去,定睛一看,竟是林鹤在迷迷糊糊间滚落到了地上。 第80章 这么大的动静,摔得定然很疼,可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醒过来。 萧怀瑾察觉到了不对劲,半蹲在地上,立马将他捞了起来,这才发现他面色格外潮红,浑身滚烫,应当是起烧了。 其实方才涂药的时候萧怀瑾就隐约感觉到他的身子很热了,但他只当是林鹤太害羞的缘故。 他将林鹤小心翼翼地抱在了床榻上,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被子扯高:“阿染,叫郎中进来。” “是。” 郎中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林鹤潮红的脸,笃定道:“这是起烧了,我这就去熬些退烧的药,另外准备一盆凉水和帕子,放在他的额头上。” “好。” 郎中刚要转身出去,迟疑了一瞬:“那个,大人,我冒昧询问一句,夫人他这次起烧的原因是...” 萧怀瑾抿唇,低声说道。 郎中蹙眉:“没清理?” “不,清理了,应当是太累了,再加上昨夜出汗太多,不慎着凉了。” 郎中松了口气:“只是着凉就没大碍。” 说罢,他匆匆走了出去。 阿染打了一盆冷水进来,将帕子浸湿后拧干,递了过去。 萧怀瑾垂眸看着他。 发烧时的林鹤看起来格外可怜,眼尾恹恹地垂着,额前的碎发也黏在了脸上,他呼吸深重,浑身格外滚烫,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呓语,看起来很不舒服。 萧怀瑾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很轻:“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林鹤当然不会回应他。 阿染看着他无力地躺在萧怀瑾的怀里,忍不住道:“大人,您和夫人靠得太近,很容易传染的。” 萧怀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阿染当即闭上了嘴巴。 此时。 萧云湛处。 他站在窗外,看着带着信的信鸽又飞了回来,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没好气地把信扯了下来:“这个林鹤跑哪去了?给他递信也收不到,昨夜不是说他跑了吗?!难不成被太子抓住了不成,再不过来,我可要扣他的银钱了。” 一旁的死士恭敬道:“大人,他的确是跑了,而且不出意外,应当是回去了,但不知怎的,到现在都没消息。” 萧云湛觉得纳闷,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回想起昨夜他和萧怀瑾缠斗时,不慎失手打碎了一瓶奇怪的药,而且看情况,萧怀瑾似乎还不慎吸入了。 萧怀瑾该不会是直接毒发身亡死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萧云湛短促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对劲。 “来,你过来,我问你啊,粉色的药...通常会是什么药?” 死士一愣:“啊?这个...一般,青楼里能见到吧。” 他这么一说,萧云湛就懂了。 紧接着,他浑身一僵。 这么说来,他最得力的手下昨夜该不会是被他的皇兄给...... 这事可怪不得他。 萧云湛缩了缩脖子,莫名有些心虚。 他把给林鹤的纸条随手撕碎了,含糊道:“罢了,不来就不来,就当我给他放假了,让他多休息两日。” 一个时辰后。 萧怀瑾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晌,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为林鹤更换着巾帕,时不时擦一擦他滚烫的脸颊,又将他用力拥入怀中,无奈叹息: “抱歉,我昨夜没了理智,把你折腾的太狠了。” 林鹤微微蹙眉,低声喃语:“母亲...母亲..姐姐......” 萧怀瑾凑近听了听,发现他一直在唤自己的家人,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抬起头的时候,错愕地发现,林鹤的眼角处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看着格外的凄惨可怜。 萧怀瑾伸出手,轻轻为他擦拭去了泪水: “不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他不知道林鹤梦到了什么,但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才骤然明白,林鹤从来都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乐观、无忧无虑。 就像是他的母后死去的那年,他也总是做噩梦。 醒来的时候,眼角也会挂着泪痕。 有些人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萧怀瑾才七岁,他险些彻底崩溃了。 郎中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萧怀瑾接过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却发现总是漏出来,他只能一遍遍擦拭着林鹤的唇角,紧接着便叫人都出去了。 他将药都灌入口中,俯身吻了上去。 ...... 林鹤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身上的热总算是退了下去,只是浑身还绵软无力。 一睁眼时,看见萧怀瑾正低头认真看着他。 “...我怎么了?” “你起烧了,自己从床榻上滚了下去,我已经喂你喝过药了,身上已经不烫了。” 听完之后,林鹤反应了一会,忽然嘴巴一撇。 “怎么了?” 他哽咽着说:“谁让你弄到里面去的?” 萧怀瑾呼吸一窒。 第109章 夫人讨厌他了 他有些无奈,低声解释道:“林鹤,我清理出去了。” 林鹤嘴巴又是一瘪:“那为什么我发烧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觉得格外难受,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力气,不仅仅是没力气,很多地方还隐隐作痛。 “萧怀瑾,我讨厌你。” 他的声音还是格外沙哑,眼尾泛红,死死瞪着萧怀瑾。 萧怀瑾:“......抱歉,可不可以不讨厌我?” “不可以。”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讨厌。” 林鹤又不说话了。 萧怀瑾柔声哄道:“我让膳房的人做了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还有哪里难受就告诉我,我给你揉一揉。” “不够。” 他干脆地说。 这个时候萧怀瑾格外有耐心:“那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把手伸过来。” 萧怀瑾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刚把手伸过去的瞬间,林鹤立即张开了嘴巴,朝着他的侧腕部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这下是真的没有留情,奔着让萧怀瑾好好疼一次的念头咬的。 偏偏萧怀瑾连动都没动,只是低声道:“咬我都不疼了,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我抱你过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林鹤气得松开了嘴巴,坐了起来,反手抄过枕头,往他胸前重重砸了两下。 萧怀瑾任由他发泄完了,彻底没了力气,这才把被他攥得发皱的枕头拿了过来,随手一扔,顺势将林鹤扣在了自己怀里,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抱了起来: “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吃点东西。” 林鹤被他抱到了桌前,见萧怀瑾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又开始挣扎:“我自己可以,我要坐下。” “我抱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坐下后,将林鹤牢牢禁锢在怀里,看着摆满了一桌的饭菜,他的声音在林鹤耳边响起: “想吃什么?” 林鹤伸手指了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一样都给我夹一筷子。” 看出来他是在故意折腾自己,萧怀瑾没吭声,拿着筷子按照他说的,每一样都夹了一些,放在面前的碗里。 “吃吧。” 林鹤睨着他:“我要喝水。” “好。” 萧怀瑾又给他倒水。 “我不爱吃葱。” 萧怀瑾刚倒完水,又立马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把葱花都挑了出来。 “好了吗?” “这个鱼肉里面有一根鱼刺,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的?” 林鹤继续瞪着他。 萧怀瑾又把鱼刺挑走,这次干脆亲自把碗端了起来:“张嘴,我喂你。” 林鹤这才勉强张开嘴巴吃了一口。 退烧之后,他的胃口也起来了,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一口接着一口吃了半晌,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终于想起来问。 “萧怀瑾,你告诉我,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他以为自己被二十多个死士追,就已经足够惊险刺激了,没想到萧怀瑾这边也是不遑多让,好端端的能中了那种药。 萧怀瑾神色如常,仔细把没挑干净的葱花都夹了出去,随口道: “谈生意的时候谈崩了,没想到对面的人就开始耍阴招,在我喝的茶水里下了药。” “就这样?” “嗯,阿染搀扶着我回来的,紧接着他就要跑出去找你,刚好你就回来了。” 林鹤:“......” 他看着林鹤:“不是去叔母家吗?昨夜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叔母睡着了,我肯定不可能天天都很晚回来吧。” “她身体怎么样了?” “呃...好一点了,前两天夜里总是咳嗽,现在咳嗽的次数少了。” 萧怀瑾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不是很喜欢戴耳坠么?昨晚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戴?” 第81章 “...你昨晚都那样了,还能注意到我戴没戴耳坠。” 萧怀瑾短促一笑:“一开始是没注意的,后来看你哭得太可怜,我就伸手揉了揉你的耳垂安抚一下,发现竟然没戴耳坠。” 林鹤木着脸,已经不想说话了。 偏偏萧怀瑾还在紧紧盯着他:“林鹤,为什么要哭?” “...你管我?” “是疼吗?还是不舒服?” 林鹤咬牙:“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他认真道:“身为你的夫君,我想我有必要搞清楚你每次哭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承受不了了,但是你不肯停,所以我很崩溃,就...萧怀瑾你真的很奇怪!这种时候讨论这个事情做什么。” 他的耳根红了起来。 萧怀瑾若有所思:“林鹤。” “干嘛!”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摸清了你的极限在哪里了。” 林鹤:“...所以呢?” 他呵笑一声:“所以,日后只要确保在你的承受极限范围之内,你就算哭,也没法停。” 林鹤很缓慢地、拖着长腔“呵呵”了两声:“日后,绝对!没有!日后!” 萧怀瑾选择不回答这句话。 林鹤又喝了一碗药,身子总算是好了些,他勉强站了起来,绕着屋子拖着酸软的腿走了两圈。 临睡前他又被萧怀瑾强行按着涂了一遍药。 第二日。 林鹤换了一身勉强能把自己遮严实的衣袍,出了门。 他走后,阿染悄悄把东西拿了进来。 是一个小盒子。 他将盖子打开,盒子里装的是香料。 “大人,这法子能行吗?” 萧怀瑾随手捻了一点香料在指腹,“这不是普通的香料,味道很清淡,而且持久不散,趁着林鹤出去了,将他的衣裳都用这香料熏一遍,若是他和萧云湛有联系,在萧云湛那边,定能闻到这样的味道。” 阿染点点头。 萧怀瑾轻声叮嘱:“小心点,记得把衣裳恢复成原样,否则林鹤看见了会怀疑的。” “是。” 此时,萧云湛处。 林鹤心想自己无缘无故失联了两日,萧云湛这边指不定在怎么想。 刚一推开门,萧云湛正坐在桌前,抬眸一看,发现是林鹤来了,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而起,看着他讪笑了一声,立马上前拉着他的胳膊: “林鹤,你可来了,这两日没信,我都担心你了。” 说罢,他按着林鹤坐下。 屁股接触到板凳的那一瞬,林鹤疼得浑身一僵,强忍着没说什么。 第110章 在林鹤的衣服上动了手脚 不过这萧云湛的态度也的确奇怪,对他是不是热络的有些过分了。 萧云湛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我让人去做了些好菜,一会就能端上来。” 林鹤受宠若惊,看着他迟疑地问:“大人,您该不会是把我的银钱都扣光了吧。” 曾经的确有扣银钱这个想法的萧云湛:“......” 他诡异地沉默了良久。 “没有,你别乱想。”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下人端着菜放在了桌上。 林鹤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一盘爆炒腰花,又瞥了一眼萧云湛:“大人,您这两日是不是有些劳累?” “嗯?” 萧云湛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话?” 林鹤伸手指了指那盘爆炒腰花:“这东西不好吃的,莫非大人是因为爱吃,所以特意命人做的?” 萧云湛有些尴尬。 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林鹤。 脖颈处的红痕格外密集,很是显眼。 不用想都知道那天夜里两人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激战”。 “林鹤啊,你消失的这两天,干嘛去了?” 林鹤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没干什么啊,就是那天晚上跑了好久好久,太累了,休息了一天,然后又不幸着了风寒。” “哦——” 他拖着长腔应了一声,紧接着又忽然开门见山地询问:“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蚊子咬的。” “哦——” 萧云湛不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腰花放在了林鹤的碗里:“趁着年轻,多补补还是有用的。” 林鹤:“......” 他就知道糊弄不过去。 身上这些痕迹,怎么看都不可能像是蚊子咬的。 林鹤看着自己碗里的腰花,莫名有些憋屈,忽然也伸出筷子夹了一个放在了萧云湛的碗里: “大人也年轻,趁着年轻,多补补。” “我......” 萧云湛莫名有些悲伤。 想他如今这个年纪,虽然也不算大吧,但成日里把大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皇兄,他就为了个太子之位,至今都没有性福的生活。 “我不用补。” 萧云湛咬牙说。 林鹤反应了过来,看着他了然地点点头:“大人,我能理解的。” 理解什么啊?! 萧云湛莫名有些抓狂。 “那大人是真的不打算和姜梦在一起?” 萧云湛盯着他:“呵...林鹤,我对谁有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林鹤见他又开始犯病了,不吭声了,埋头吃东西。 吃完之后,萧云湛又把他那张抽象的图纸拿了出来:“你再仔细看看,记住它的模样,要是平时有机会,记得帮我偷出来啊。” “还有,这两日呢,你这耳坠就不要再戴了,那天夜里摆明了就是要抓你,你的耳坠太显眼。” “嗯,知道了。” 林鹤见萧云湛没有什么事情嘱咐,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此时。 阿染看着面前小巧精致的香炉上冒出的白烟,仔细地把林鹤的衣袍抖开了,放在上方仔细熏了半晌后,又把衣裳凑在鼻尖处嗅了嗅,纳闷道: “没味儿啊!” 萧怀瑾伸手。 他立马把衣裳递了过去。 萧怀瑾轻嗅了嗅,笃定道:“有,味道沾染上去了。” “...大人,您的嗅觉可真好。” 他算是明白了,这种香料制作出来,就是给萧怀瑾这样嗅觉格外灵敏的人闻的。 像他这种普通人,使劲闻也闻不出什么来。 萧怀瑾拿过香炉,将其熄灭:“把林鹤的衣裳叠好,再把这香炉里的东西都倒了,开窗透风。” “是。” 林鹤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屋内的矮凳上,都突兀地放上了软垫。 他沉默了一会,走过去坐下了。 别说,确实是不疼了。 萧怀瑾见他回来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难受吗?” 林鹤摇摇头:“不难受了。” “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疼吗?” 昨夜萧怀瑾给他揉了半晌的腰,原本林鹤还要趁机再为难他两下的,奈何他揉腰的力道把握的实在太好,林鹤到最后干脆直接趴在床榻上享受了。 “嗯...算是没了吧。” 萧怀瑾的视线逐渐向下。 林鹤当即伸手:“没,那里已经不疼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萧怀瑾轻挑眉梢,似乎很是满意:“不错,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这不是一句正经的话。 “明日还要出去吗?” 萧云湛定是要他继续过去的,林鹤点点头:“怎么了?” “自从上次去过后,我就没有再见你的叔母了,等日后有空了,我跟你一起去。” 林鹤浑身一僵:“好。” “我送他们的补品,他们可都吃了?” “...吃了。” 但不是他们吃了,都进了萧云湛的肚子里去了。 萧怀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林鹤去沐浴时,萧怀瑾有些放心不下,打开柜门再度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阿染把衣裳叠的样子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这才把柜门关上。 第二日白天,林鹤并未急着出门,反倒是跟着萧怀瑾进了他的书房。 萧怀瑾也不着急。 他知道林鹤在出门前都有换衣裳的习惯,而他们昨日用熏香熏过的两件衣裳都放在了最上面,是好拿的位置。 果不其然,天色即将暗下去时,林鹤合上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夫君,我去换个衣裳就出门了啊。”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一炷香后,阿染激动地走了过来:“大人,属下方才看见了,夫人他的确穿了咱们动过手脚的那件衣服,而且看样子,应当是没有察觉的。” 萧怀瑾闭了闭眼睛:“好。” 另一边,林鹤一无所知地去了萧云湛的地方。 一推开门,萧云湛就招了招手:“过来,陪我下棋。” 第82章 林鹤探了个脑袋:“围棋么?” “对。” “...大人,您怎么不紧张了啊,之前不是还担心会有杀手来取您的性命吗?” 萧云湛幽幽叹了口气:“大人的事情,小孩就别打听了,会不会下棋?”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一撩衣袍坐下了。 “来吧。” ...... “大人,咱们得找个理由,明日去见二皇子殿下。” 萧怀瑾随口道:“不必有什么理由,我走进去和他叙叙旧,到时林鹤究竟有没有和他碰过面,就能知晓了......” 第111章 萧云湛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大人,如果我把棋落在这里,你该怎么办呢?” 林鹤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一枚白子。 萧云湛见状,轻“啧”一声:“看不出来你棋下得还挺好,这脑子转得挺快的啊。” 林鹤恭维道:“都是大人知道不能打击我的自信心,故意收手了。” 萧云湛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给你涨银钱的啊。” 林鹤:“......” 他反手又落下一枚白子,毫不留情道:“你这一片都没了。” 萧云湛瞪起了眼睛,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林鹤:“不行不行,你收回去,这里不算,我刚一直跟你说话去了,没注意。” “...行吧。” 林鹤不情不愿地把棋子收了回去,眼睁睁看着萧云湛逃了出去。 “来,继续。” 林鹤盯着他:“大人,您肯定不是真心喜欢我。” 萧云湛哽了哽,没料到林鹤会突然说这个,摆了摆手:“怎么会呢,我最喜欢的就是小林鹤了,这样吧,这局算你赢。” 林鹤眯了眯眼睛: “大人,我真的很好奇,您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打听。” “那我换个问法,喜欢您的人,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啊?” 萧云湛:“......” 他把棋子放下,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道身影,回想起两人之前在皇宫里相处过的种种细节,萧云湛顿时有些心烦意乱。 见他这副表情,很明显心里是憋着事的,林鹤当即来了兴趣,也不管谁输谁赢了:“怎么回事啊大人,说说呗。” “我问你啊。” “嗯嗯!” 看着林鹤兴奋到两眼冒光的样子,他唇角微微抽搐:“你说,人是怎么判断出,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 “这个嘛...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萧云湛神情古怪:“可是我觉得,对我来说,男人女人都一样,但肯定还得是女人才对,我可是二皇子,传宗接代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林鹤随口提了一嘴:“传宗接代的事情,交给你的皇兄皇弟们。” 萧云湛睨了他一眼:“很可惜,我皇兄他很明确地喜欢男人,这么说来,我父皇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林鹤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要是哪天有人跑到当朝皇帝面前说上一句,皇帝,你两个儿子都喜欢男人,皇帝不杀人都算好的了。 “所以,是有男人喜欢大人您咯?”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我觉得那是兄弟间的相处。” 林鹤起身,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转身一看,发现萧云湛正盯着他,只好把茶放在了他手边,又重新倒了一杯: “大人您细细道来。” “就是吧,”萧云湛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总会找各种理由来见我。” “等下,所以真的是那个‘他’,而不是那个‘她’。” “嗯。” “送来的东西,明明遣个太监就能办到,他偏要亲自跑一趟,就为了亲自问我喜不喜欢,合不合适,都是些不要紧的小玩意儿。” 林鹤了然地点点头:“单从这一点好像是看不出来什么,话说,他送的都是什么。” “枕头啊、手帕啊之类的东西。” 林鹤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枕头!手帕!这种东西好像不是不要紧的小玩意儿吧,给一个男人送这些东西,太暧昧了!” 萧云湛眼底划过一丝困惑:“我一个大男人,枕头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给我送手帕?” 林鹤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大人,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小家碧玉型的?还是那种很黏人会撒娇的?” “......” 萧云湛默默喝了一口茶,闭口不谈。 见他不愿意说,林鹤不由得感到抓耳挠腮,偏偏还不能继续追问,只好放弃:“算了,那大人继续说,还有别的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有时练武切磋,明明点到即止就好,他却总...挨得特别近,汗都蹭到我身上了。” 萧云湛有些嫌弃。 “哦——” 林鹤拖着长腔:“挨得很近啊,汗都蹭上去了啊——” 萧云湛随手拿起一枚棋子砸向他。 林鹤侧身轻松躲了过去,来劲儿了:“具体是怎么样的近?” 萧云湛把茶杯放在桌上,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林鹤一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林鹤挑眉,带着几分好奇,依言走了过去。 刚一站定,萧云湛便猛地向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当即有些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一下。 紧接着,萧云湛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鹤傻眼了。 萧云湛催促:“说词啊!” 林鹤有些抓狂:“你也没告诉我词是什么啊!” “你自由发挥,我配合你。” “行。” 林鹤想了想:“还好,不是很累,我们继续吧。” “二皇子殿下的身手愈发精进了,只是力道还不够。” 萧云湛面无表情地复述着那人的话,然后骤然贴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林鹤的脸颊了:“腰部发力的时候,要这样。” 他伸手按了一下林鹤的腰。 “呃!” 林鹤忽然叫了一声。 萧云湛立马放开了他,开始吼道:“林鹤,你有毛病啊,你鬼叫什么!” 林鹤无辜地抬起双手:“不是,我腰上有伤的,一按就疼啊。” 萧云湛瞪了他一会,忽然泄气了:“所以你觉得,这对吗?” “嗯...不对,完全不像是在切磋。” “那你觉得像是什么?” “调戏,而且,大人您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萧云湛咬牙切齿:“我...被一个男人...调戏?” “对啊,这完全不是兄弟情。” 林鹤双手环胸,装作一副很老成的样子:“男人主动接近别人,还示好,还有肢体接触,要么就是想利用你,要么就是...咳,想那什么你。” “那什么是哪什么?” 林鹤凑了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话。 萧云湛当即就要炸了一样,足足愣了好半晌后,格外笃定地说:“那看来他是想利用我!” 第112章 林鹤就是那个杀手! 林鹤说不出话来了。 “大人,如果将来你们在一起了,记得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滚。” “好勒。” 今日收获颇丰,林鹤心情很是不错,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萧怀瑾看见他来了,神色如常:“怎么样了?” “挺好的,比前两日好多了,这主要还是多亏了你给的银钱,两人也是总算舍得买些好药了。” 萧怀瑾点点头:“去沐浴吧,然后我给你上药。” 林鹤神情顿时飘忽了起来,岔开了话题:“对了夫君,我问你啊,如果我现在要你教我一些很简单的功夫,你会怎么教?” 萧怀瑾看着他,微微蹙眉:“正常教。” “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教着教着,就抱一下我,亲一下我之类的。” 萧怀瑾:“......”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我还是去沐浴吧。” 林鹤沐浴完后,刚把衣裳穿好,进了房内,萧怀瑾看见了,幽幽道:“其实不用穿这么整齐的?” “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怀瑾一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歪倒了,紧接着腰间的束带就被萧怀瑾用手指勾扯开,衣襟瞬间散了,堆叠在臂弯处。 “别乱动,我看看。” 萧怀瑾仔细看了半晌,“消了很多了,后面还疼不疼?” “...什么后面?” 林鹤开始装傻。 萧怀瑾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了一下,林鹤顿时疼得一缩。 第83章 看见他这副反应,萧怀瑾也不再跟他客气,翻身将他压在了床榻上,伸手捞起他塌陷下去的腰肢:“别塌腰,我看看。” 林鹤直接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下半身忽然凉快了起来。 “还是有些肿,我再给你涂一下。” “...好。” 在萧怀瑾专心致志地涂药时,林鹤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夫君,你说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莫名很好,是为什么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淡淡地回应。 林鹤呆了一瞬:“对啊,非奸即盗,那你说,这奸的是什么,盗的又会是什么啊?” 见他不专心,萧怀瑾的指节轻轻一弯。 林鹤瞬间跪不住了,当即不说话了,紧紧闭上了嘴巴。 涂完之后,萧怀瑾低声道:“再休息一日应当就好了,睡觉吧。” 林鹤乖乖躺在了床榻上。 第二日一早。 林鹤打着哈欠准备吃早膳,瞥见萧怀瑾打算出去,随口一问:“去哪啊?” “去谈生意。” “...哦。” 见他走了,林鹤心里有些怪异。 其实这么长时间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萧怀瑾成日里出去,是去了什么地方。 此时,萧云湛处。 昨日跟林鹤好好聊了半晌,萧云湛烦躁的一夜都没睡着,起来时的模样格外潦草,衣袍还是穿的昨天的,都没有更换。 他刚洗漱完,门外就有人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萧云湛一愣:“啊?这大白天的,皇兄来做什么...他身边带了几个人?” “就一个。” “让他进来吧。” “是。” 萧云湛吊儿郎当地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家皇兄就这么迎着光走了进来,幽幽道:“什么风把皇兄给吹来了啊。” 萧怀瑾缓步走了进来:“我来找你叙旧。” “叙...” 他哽了一瞬。 来要他命还差不多。 萧怀瑾眯了眯眼,一步一步走进了屋内。 一股难以察觉的,极其清淡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是林鹤衣服上的味道。 竟然...真的是他。 心中的猜想在这一瞬得到了证实,饶是一向淡定沉稳的萧怀瑾,却也在此刻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鹤是萧云湛的人...... 这么长时间了,他和萧云湛彼此抗衡时,林鹤嫁给了他,却选择去帮萧云湛? 从一开始,两人的相遇、成亲、相处,是不是都是林鹤和萧云湛的算计。 这是专门针对他的计谋。 萧怀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陡然变了。 萧云湛不由得心里发毛,他上前一步:“皇兄,你到底要说什么?” 萧云湛往前走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味再度飘来,比方才还要浓郁。 是林鹤身上的气味。 他的身上沾染了林鹤的气味。 所以,那日萧云湛说的人,翻着窗子逃走的人,就是林鹤...... 他们二人是何时在一起的? 早在成亲前就已经暗度陈仓了,既然如此,嫁给他,就是为了帮萧云湛对付他么? 这个念头如同带着尖刺的藤蔓,瞬间缠绕紧箍住了他的心脏,心脏传来阵阵的抽痛。 他不是愤怒于林鹤的背叛,也不是伤心于林鹤的利用,而是一种尖锐的、酸涩到极致的嫉妒,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能想象出林鹤与萧云湛在一起时是何等模样——定然是鲜活灵动,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笑意,会毫无顾忌地扑过去,会耳鬓厮磨,会允许对方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沾染全身。 凭什么? 凭什么萧云湛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林鹤最真实的一面?凭什么他萧怀瑾得到的就只是伪装、算计的逢场作戏?! 一纸婚书到头来也只是个笑话。 那一夜的混乱也只是个笑话。 他从未、从未真正拥有过林鹤。 他自己得到的不过是虚假的残影,而萧云湛却早已拥有了全部。 为什么是萧云湛,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甘愿为他卖命,为什么要心悦他,又为什么...会为了他,选择伤害自己。 很好,既然选择这样欺骗他,他不介意陪着林鹤好好玩一玩。 他倒要看看,林鹤究竟要背着他做出多少了不起的事情来。 既然嫁给了他,就别想跑,更别想和萧云湛在一起。 随着萧怀瑾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萧云湛是真的感到害怕了:“皇兄,你到底...要说什么?” 萧怀瑾哑声道:“来岭南好些时日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该回京城了吧。” “...是,是得回去了。” “好。” 他兀自扔下一个字,转身走了。 来岭南是为了看远房亲戚? 从最开始起,这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第113章 心痛 萧怀瑾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阿染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眼悄悄看他一眼,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是没闻到什么味道,但是看萧怀瑾这副样子,夫人是真的和二皇子私底下有联系。 纵使证据确凿,阿染还是很难相信,林鹤素日里装出那副柔弱的样子,之前还请了师傅教他武功,他在萧府里,看见膳房的人杀鸡都会吱哇乱叫的人,会是杀手。 而且不仅是杀手,还会是最厉害的、他们追查了那么久都没结果的杀手?! 走着走着,萧怀瑾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阿染连忙问:“大人,怎么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皇宫里的时候,你曾见过萧云湛身边的人,很像林鹤。” 阿染一愣:“是,这么说来,他不是像,他就是夫人!” 萧怀瑾忽然短促地笑出了声:“阿染,那日我也在。” 他也在皇宫里,他是以太子的身份示众的,而林鹤莫名的失踪,也是去了皇宫,所以他其实早就知道他太子的身份了。 他们二人在那日一定是见了面,只是因为当时他看不见而已。 萧怀瑾不敢去想,林鹤站在萧云湛的身边,看着他这个蒙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太子时,心里会是什么反应。 嘲笑、戏弄...还是庆幸,庆幸他只是一个瞎子,所以他不会发现林鹤的身份。 尽管阿染不太敢说,可眼下这个情况,还是一次性说清楚的比较好。 “大人,恕属下多嘴,我们追查那杀...夫人,已经有半年了,而半年前,大人并未与夫人成亲,可夫人却早已是二皇子手底下的人,还杀了我们那么多死士,所以其实...夫人他知道您身份的时间,应当比您想象中还要早。” 阿染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残忍地刺入萧怀瑾的心口。 那里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窒息的绞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萧怀瑾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上树干,才勉强支撑住瞬间脱力的身体。 阿染有些担忧地唤:“大人!您怎么了?”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他知道我的身份,可他们都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日后林鹤一定还会继续为萧云湛卖命,阿染,我们暂且不要揭穿此事,我需要伪装起来。” 阿染一愣:“伪装?要怎么伪装?” ...... 萧怀瑾回去的时候,林鹤正半蹲在院子里,揪树边的狗尾巴草,这一片的院子没人打扫,他把狗尾巴草放在手里编了半晌,余光瞥见萧怀瑾走了进来,当即走了过去: “萧怀瑾,你看我编的像什么动物?” 萧怀瑾沉沉地望着他。 林鹤唇边的笑容逐渐收敛:“怎...怎么了?” 他手中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萧怀瑾,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出什么事了吗?” 萧怀瑾把视线收回,垂眸看着地上的狗尾巴草,弯腰将其捡了起来,随意看了看,低声道:“兔子。” “对,就是兔子,没想到你能看出来。” 他沉声道:“一只兔子,很容易被狼吃掉的。” “...是、是啊。” “这两日收拾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林鹤有些诧异:“你的生意都做完了?” 萧怀瑾说不出一句话来。 生意? 林鹤分明知道他是在做什么,这戏未免演的太好了些。 “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啊,是生意上出了问题吗?” “没有,你叔母怎么样了?” 萧云湛那边似乎也没太多的事情了,林鹤迟疑了一瞬:“我得先去确定一番能不能走。” “找谁确定?” 他忽然问。 第84章 林鹤当即道:“肯定是去找我叔母啊,对了,你前两日不是还说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的吗,你还要不要去啊?” 萧怀瑾:“...算了,我很忙。” “好吧。” 林鹤又要去找萧云湛了。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一直在突突跳个不停。 生病的叔母...这理由找的可真好,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个人是萧云湛安排的。 萧怀瑾从未如此挫败过。 从小到大,他与萧云湛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但永远都是他占据上风,唯独在林鹤身上,他被算计了个彻底。 “林鹤,我们先回房间,好吗?” 他的声音骤然柔和了下来。 林鹤只当他方才是心情不好,闻言松了口气:“好啊,我们回去吧。”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林鹤的脊背忽然抵上了萧怀瑾的胸膛。 他还没反应过来,萧怀瑾的手臂突然圈住了他的腰肢。 萧怀瑾刚从外面回来,脸颊还是凉的,冰凉的脸颊就这么贴在他温热的颈侧,滚烫的呼吸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林鹤......”萧怀瑾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 “怎么了?” “告诉我,你喜欢谁?” 林鹤被他这副模样吓傻了,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换来了更加粗暴的压制。 “回答我。” 萧怀瑾的声音依旧轻柔,一只手缓缓上移,扣住了他脆弱的咽喉,并未用力,只是暧昧地摩挲着。 “我...我当然是喜欢夫君了。” 萧怀瑾顿了顿:“你夫君是谁?” “你啊,萧怀瑾啊。” 萧怀瑾低头,动作堪称亲昵地摩挲着他的脖颈:“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当然啊!” 他强行把身子转了过来,看着萧怀瑾:“小爷我虽然是很受欢迎吧,但是名花有主,名草也有主,像我这种,多么自觉,别人知道我成亲了,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萧怀瑾低笑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乖。” “...还行吧。” 当天夜里,林鹤总觉得萧怀瑾怪怪的,他躺在自己身边,手一直在他腰侧和手臂上缓慢地游移。 萧怀瑾的指尖冰凉,动作轻柔得如同毒蛇爬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所过之处,都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第114章 哪里都别去,留下来陪他不好吗 但这样的抚摸似乎并非是饱含情欲的,林鹤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加重,能感觉出来萧怀瑾是还想着他身上的伤没好,所以竭力压抑着什么。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猎物身旁的毒蛇,那种隐而不发的危险感让林鹤感到窒息和恐惧。 他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动弹分毫。 林鹤罕见的没能睡好一觉,第二日醒来时,他注意到萧怀瑾还在闭着眼睛,打算先静悄悄地起床,却在刚掀开被子的瞬间,萧怀瑾骤然睁眼了:“去哪?” 速度之快,仿佛一直没睡着过一样。 林鹤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你醒了啊,那怎么不睁眼?” 萧怀瑾抬起胳膊,十分自然地将林鹤重新捞进了怀里:“是醒了,但是不想睁眼,闭目养神。” “好吧。” 说完之后,两人都没了动静。 林鹤顿时有些纠结。 他一直这样抱着自己,自己该怎么起来? 也许萧怀瑾只是想再睡一小会吧。 林鹤只好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后,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林鹤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穿着鞋子,打算先开门去透透气,结果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框,刚开了一条小缝隙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从他耳侧伸过,“砰”地一声,重重地将那扇刚开启一条缝的门狠狠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萧怀瑾高大挺拔的身躯从他的背后彻底笼罩了他。 林鹤把手缩了回去,立即回头,正对上萧怀瑾近在咫尺的脸。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黑沉得不见一丝光亮。 “要去哪?” 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 林鹤心底那点害怕又消失不见了,神色如常地解释:“我要去透透气。”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主动把门打开:“好。” 林鹤松了口气,走出去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发现萧怀瑾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林鹤心里有点别扭:“夫君,你要是还困的话,就先回去睡一觉吧。” “我不困了。” “呃...” 林鹤伸了两个懒腰,只好重新走回去,用清水洗漱了一番,打算换衣裳。 “你换衣裳,是要去哪?” “去...看看叔母。”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靠近他,看着林鹤手中拿着的一件衣裳,伸手抓住,刚要拿走,林鹤收紧了力道。 萧怀瑾当即用了更大的力道,强行把衣裳从他手中拿了过来,随手丢在了椅子上,在林鹤即将发作之时,忽然又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林鹤感到自己的右肩一沉,原来是萧怀瑾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处。 “可以不去吗?留下来陪陪我吧。” 这是萧怀瑾第一次这么对他讲话。 林鹤彻底傻眼了。 “好吗?” “只是一天不去,也没关系的吧。” 林鹤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你也忙吧。” “今日不忙。” 他沉默了一会,觉得再拒绝就有些可疑了:“好吧,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萧怀瑾很满意他的回答,“陪我睡觉。” 林鹤被吓傻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你的反应真有趣,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或者...你想的话,为夫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林鹤一个激灵:“不不不,我们继续睡觉吧。” 他被萧怀瑾抱着回到了床榻上,林鹤看着他贴心地为自己盖好了被子,瞪着眼睛,不知道萧怀瑾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睁着眼,不困吗?” 林鹤当即闭上了:“困了,睡吧。” 于是,林鹤就这么清醒地又躺了近一个时辰,躺到自己都腰酸背痛了,发现萧怀瑾竟然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最终还是偷偷摸摸地从萧怀瑾身上跨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算不去找萧云湛,要他一直躺在床榻上,也太无聊了。 林鹤正这样想着往前多走了两步后,又蹲下了。 “好多蚂蚁...我今日就做一回好心人。” 说罢,他将一旁石桌上的点心掰了一小块放在了地上,很快就吸引了一只蚂蚁,那蚂蚁赶回去叫了蚁群过来的时候,林鹤把点心拿走了。 他不由得啧啧道:“看吧,你在你的小伙伴那里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将他和地上的蚂蚁都笼罩了。 林鹤身躯一僵,缓缓地转身,抬头。 萧怀瑾幽幽地盯着他:“林鹤,回去睡觉。” “...我已经不困了。” 萧怀瑾忽然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下面有一片乌青,肯定是缺觉的,还是回去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仿佛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不等林鹤再次反驳,萧怀瑾便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 林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鹤再度悄悄摸摸地起身。 他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跪在床榻上,缓慢地膝行着,低下头,刚要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鞋子,紧接着脚踝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攥住。 “林鹤,为什么总想着要跑呢?” 萧怀瑾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将他拽回自己身下,就这么压着他,手掌轻车熟路地顺着他的衣摆钻了进去。 “不是啊,我真的睡不着了,我不想躺着了!” 他说完之后,发现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于是连忙慌乱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想把萧怀瑾的手扯出去。 奈何两人的力量差距有些大,萧怀瑾的手纹丝不动。 像是为了惩罚林鹤的不听话,萧怀瑾的两根手指用力一捏。 “唔...!” 林鹤顿时痛得闷哼一声,想要蜷缩起来,紧接着萧怀瑾就松了力道,安抚似的轻轻摩挲着:“舒服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险些逼出了泪花,无力地趴在了床榻上:“萧怀瑾...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怀瑾的身躯压了下来,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就是想要你...哪里都别去,留在我身边,好好陪着我。” 第85章 第115章 萧怀瑾再度失明? “我...我会留在你身边的啊,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控制我吧,我真的躺累了,我们出去吧,好吗?” “去书房?” 见萧怀瑾态度终于松动了,林鹤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就去书房。” 两人换好了衣裳,走出去的时候,林鹤注意到仆从都开始收拾东西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 林鹤有些惊诧:“这么快啊,好,这些时日我姐肯定是想我了。” 萧怀瑾看着他,温声道:“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好。” 进了书房,林鹤发现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个大的木箱子里,箱子里的书籍字画都堆满了,林鹤粗略一扫,在看见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卷轴时顿住了。 回想起萧云湛画出来的卷轴样子,他意识到应当就是这个。 只不过,现在萧怀瑾就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法拿。 萧怀瑾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又抱住了他,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姿态格外亲昵:“在看什么呢?对我的卷轴感兴趣吗?” “...没,我就是随便看看。” 听到他这么说,萧怀瑾并未戳穿他,“今晚早点睡,明日一早天不亮就要赶路回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 林鹤坐在了矮榻上,发现萧怀瑾也不打算写什么东西了,好奇地问:“你今日不忙?” “嗯,事情都处理完了,今日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你高兴吗?” 他沉沉地看着林鹤。 不知怎的,林鹤总觉得有些别扭:“高、高兴啊。” “高兴就好,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不够好,不如别人好,然后就走了。” 他顺势坐在了林鹤身边,伸手随意拨弄着垂下来的耳坠:“林鹤,你会跟着别人走吗?” “不会啊...萧怀瑾你到底怎么了,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好像...总是怕我跑了一样,没什么安全感似的。” 萧怀瑾随意一笑:“因为你真的很好,很...美味,像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让给任何人的,你也不要萌生出离开我、背叛我的想法。” 林鹤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个卷轴,有些心虚。 难不成萧怀瑾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不应该啊,自己表现的明明挺好的...... 当天,萧怀瑾几乎从未远离过林鹤,两人在一起待了一整天,一直到夜里林鹤去沐浴时,萧怀瑾这才唤了阿染进来。 “大人,怎么了?” 萧怀瑾低声道:“阿染,我看不见了。” “...什么?” 阿染一阵惊愕,连忙仔细去看萧怀瑾,发现他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是没了神采,格外空洞,眼神也不聚焦,并没有在看他。 他的心顿时一沉,还在想要怎么安慰萧怀瑾时,萧怀瑾的眼珠忽然动了。 “像吗?” “...啊?!” 阿染彻底懵了。 萧怀瑾看着他:“装瞎,装的像么?” 他愣愣地点头:“像,太像了。” “嗯,等回京城之后,我会经常回皇宫让宫里的御医治疗,争取尽快将眼睛治好...你只需要记得,从明日一早起,我就是个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大人说的伪装?” 萧怀瑾呵笑一声:“我只是有点好奇,在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林鹤会做些什么。” “...属下知道了。” 林鹤沐浴完后,刚推开门,紧接着就被萧怀瑾抱了个满怀。 他有些茫然。 刚沐浴完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味道并不浓郁,但是很好闻,脸颊也红扑扑的。 萧怀瑾看着看着,眼眸微深。 林鹤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一直抱着我做什么?” “林鹤。” 他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怎么了?”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林鹤当即得意洋洋了起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萧怀瑾哑声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可爱到想把你直接吃了,或者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许见你,你觉得怎么样?” 林鹤被吓了一跳,认真看着他:“萧怀瑾,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或许吧。” 一想到明日就回京城了,林鹤有些高兴。 京城繁华,比这里好多了,吃喝玩乐的地方有很多,这样林鹤也就不用因为无聊天天被迫和萧云湛下棋了。 关键是某人的棋品还不好。 两人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起时,林鹤难得醒了过来,许是真的太兴奋了,那点困意瞬间消散,约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当即摇晃着萧怀瑾: “起来了,时辰到了。” 萧怀瑾在他的催促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紧接着,浑身一僵。 林鹤疑惑地凑了过去:“夫君,你怎么了?” 萧怀瑾抬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前。 看着他这个动作,林鹤眼皮微挑,心中瞬间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鹤,我看不见了。” 细细听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鹤的心脏顿时一紧:“...什么?” 他连忙扑了过去,仔细看着萧怀瑾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神并未聚焦,只是虚虚地看向远处的帷幔,任凭他的手怎么在眼前晃,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鹤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知道萧怀瑾有多在意这个,这次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他一直都能看见,以至于林鹤下意识地以为,萧怀瑾已经彻底好了,往后都会和常人无异。 但突然的失明,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了下来,让他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天真。 是啊...萧怀瑾的眼睛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效果,怎么可能被石头砸了一下脑袋就能彻底好了。 林鹤不由得感到失落,能回京城的喜悦感也瞬间被冲淡了,他想了想,认真安慰道: “没关系,下次再复明肯定也不远了,而且这次复明过去了这么多天,肯定是一次比一次时间长的,很有可能下次就是一直都能看见了。” 萧怀瑾缓缓抬起了手。 林鹤立马抓住他的手,偏头在他的手心处亲了一下:“我扶着你起来吧。” “不必。” 听到他拒绝,林鹤差点忘记了,在那之前,他的行动也是一直十分自如的,简直就像是能看见一样。 “那好吧。” 萧怀瑾顺势将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轻声说:“可惜,又看不见你了。” 林鹤有些难过。 “没事,反正你也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 第116章 十七的真实身份 两人上了马车的时候,阿染看见萧怀瑾的样子,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夫人,公子他......” 萧怀瑾在一旁随口道:“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必太过惊讶。” 但阿染还是流露出了个难过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公子,等回了京城,咱们再继续找郎中。” “嗯。” 返回京城的路途很是迅速,共花了四天的时间,到最后,林鹤蜷缩在马车上睡着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的人道:“公子,已经到萧府了。” 林鹤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连忙撩起帘子走了下去,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气派的萧府,他不由得啧啧两声: “终于回来了。” 说罢,萧怀瑾也走了下来,他又重新蒙上了绸缎,神情自若地走到林鹤身边,牵住了他的手:“先进去吧。” 两人刚往里走,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七一脸激动地看着萧怀瑾:“公子,您回来了。” 走了这么长时间,她着实很想念萧怀瑾。 萧怀瑾并未理会她,只是牵着林鹤的手往前。 十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走之前还要融洽了,心情顿时格外复杂。 也不知道两人都经历了什么。 但是毫无疑问,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回了房间,林鹤把两人的行李都收拾了一番,把衣物都叠好放在了柜子里,又立马去看他的小乌龟,有些惊喜: “好像变大了一点,萧怀瑾,你府里的下人把它照顾的很好啊。” “嗯。” 他伸手逗弄了一会,忽然说:“对了,趁着现在还没天黑,我得去看看我姐,让她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她肯定得亲眼见到我才算安心的。” 萧怀瑾明日便需入宫,一想到明日要经历的事情,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闻言低声道:“让阿染跟着你。” “...行吧。” 第86章 林鹤和阿染走后,萧怀瑾独自一人在房内站了良久,缓缓抬手将绸缎扯下,露出锐利的双眼,将架子上的一小坛酒拿了下来。 他之前从不允许自己喝醉,醉酒容易失态,身为太子,他就该是稳重的。 但是这些时日的烦心事实在太多。 尤其是一想到林鹤和萧云湛之间的关系......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将酒倒进酒杯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一路灼烧进胃里。 他一杯接一杯,仿佛感觉不到辛辣,只想用这液体浇灭心头那股烦躁和尖锐的刺痛。 随着酒意上涌,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也开始涣散,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手撑在桌沿才能稳住身形。 空酒坛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苦涩。 “林鹤......”他无意识地喃喃,指尖用力抵着发痛的太阳穴,“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心悦我......” 就在这时,十七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大人,您一路舟车劳顿,自回来就没吃东西,属下给您端了些清淡的饭菜。” 她在外面说了两句,里面并未有所回应。 她微微蹙眉。 难道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萧怀瑾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十七脸色一变,当即推开了门:“大人,您怎么了?” 浓郁的酒气在屋内弥漫开,她看见素日里端方自持的萧怀瑾,此时正醉醺醺地坐在桌前,一只手支撑着额头,显然是极其不舒服的。 十七快步走过去,把饭菜放在了桌上,想要伸手去搀扶他,结果萧怀瑾忽然就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支撑着桌子,声音低哑:“别碰我。” 她伸出的手蜷缩了一瞬,因为他这简短的一句话而格外难受。 “大人,您喝醉了,属下身为您身边最亲近的下属,想搀扶着您去床榻上休息,都不可以吗?” “最亲近的下属...” 他忽然呵笑一声:“十七,你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出现在我身边,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十七一怔,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大人...都知道了。” 他又跌坐了回去,闭着双眼,低声道: “皇祖母无非就是想看着我,所以她派了你留在我身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素日里给你一点面子,全是看在皇祖母的份上。” “...可除去太后的原因,属下也是真心侍奉在大人身侧的,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大人还因为这件事,要和属下心生芥蒂吗?” 萧怀瑾淡声道:“你只是一个眼线而已...可你们似乎都没有得逞,一直这样看着我又有何用,我照样娶了林鹤,呵...十七,如果你日后再做出逾矩的事情,就回到皇祖母身边吧。” 十七默默攥紧了拳头:“大人若是厌恶属下,属下自然会回去,但太后的命令,属下从不敢违抗。” 萧怀瑾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了,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若是再不摆正自己的位置...即便你的背后有皇祖母在,我也依旧不会对你客气,上次你擅自踢林鹤的事情便已经是个教训。” 十七抿唇:“说来说去,大人还是最在意他,可大人身为太子殿下,太子妃,决不能是他。” 萧怀瑾咳了两声,喉咙瞬间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桌面上,呼吸沉重而混乱,大脑一片空白。 这酒,似乎太烈了些。 十七看着眼前这位素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此刻终于被醉意击垮,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样子,心痒难耐。 她上前两步,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萧怀瑾侧脸的瞬间,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夫君,我回来了——” 第117章 把她丢出去了 林鹤刚把门推开,定睛一看,十七的手还悬在空中,指尖即将触碰到萧怀瑾的瞬间,因为他的到来又立马缩了回去。 他脸色一变,嗅到了房间里浓郁的酒气。 萧怀瑾似乎是醉的很厉害,即便他来了,还依旧趴在桌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么方才的一幕就很好解释了。 林鹤瞬间想通了是怎么回事,神情当即冷了下来,用力一甩背后的门,发出“嘭”的一声。 “十七,你方才要做什么呢?” 十七难得有些心虚,不过瞬间便调整了情绪,神色如常:“公子他喝醉了,属下过来看看,想把他搀扶回床榻上。” 林鹤呵笑一声:“哦,这萧府上上下下是没人了吗,就只有你一人,只有你才能搀扶他?” 十七蹙眉:“你误会了,我是因为进来送饭菜的时候,恰好...” “打住。” 林鹤当即抬起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首先,你身为下人,对我的称呼不该是‘你’,而应该是‘夫人’或者‘公子’,这一点,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十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其次,你对自己的自称也不该是‘我’,你平日里在我夫君面前怎么称呼自己,在我面前就要怎么称呼自己,毕竟你只是一个下人。” 十七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是...夫人。” “还有,日后看见我夫君喝醉了或者怎么样,你可以叫外面的小厮把他搀扶过去,至于你,应当懂得避嫌。” 这下十七是真的无法再装作淡定的样子了,忍不住道:“夫人,在您与公子成亲之前,属下一直陪在公子身边,于公子而言,属下和他的关系,并没有达到需要避嫌的程度。” 林鹤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打量着她: “我说,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我不管你是于哪位公子而言,他,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夫人。我需要你避嫌,你就只能听我的,而不是一味地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和我夫君的交情有多么好一样。” 之前林鹤从未这样正面怼过十七,一是因为他刚嫁过来,对萧怀瑾和萧怀瑾身边的人都不了解;二是因为,他当初不在意萧怀瑾,所以无所谓他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十七说不出一句话来,站在门外的阿染见状,目瞪口呆。 这...原来夫人也可以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林鹤说完之后,走到了萧怀瑾身边,俯身轻轻拍了他一下:“夫君,还能起来吗?” 方才还没动静的萧怀瑾忽然就抬起了头,他二话不说地伸出胳膊圈住了林鹤的腰,浓郁醉人的酒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他将整张脸都埋进林鹤柔软的小腹前,像是在本能地寻找热源一般,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又含糊的喟叹。 紧接着,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林鹤几乎喘不过气。 林鹤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等下,这样我要喘不过气了...” “松...松手!”林鹤被抱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萧怀瑾?你先放开我。” 然而醉酒的人毫无道理可讲,反而因为他的推拒而抱得更紧,眉头不悦地蹙起,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模糊的抗议:“......别动。” 喝醉后的萧怀瑾在林鹤面前展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依赖和脆弱,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味地黏着人。 十七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端方自持的大人就这样抱着林鹤,双手默默攥紧,心口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小刀恶狠狠地剜了一下似的,汩汩流着鲜血,格外的痛。 萧怀瑾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小腹处,甚至都透过了布料传了过去。 林鹤脸颊顿时有些滚烫,费了半天的劲儿这才挣脱开,转头看着十七,毫不客气道:“我夫君马上要醒了,你走吧。” 十七抿唇,低声道:“夫人,属下去端一碗醒酒汤吧,不然公子这样会头痛的。” 他呵笑一声:“有些话我并不想说得太直白,我人都在这里了,需要的不是醒酒汤,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马出去,不要打扰我们。” 说罢,他伸出了手,轻轻推了一下十七的肩膀。 十七一时不备,身形往前踉跄两步,刚迈出门的那一瞬,林鹤毫不客气地把门紧紧关上了。 她就这么被阻拦在了外面。 阿染看着她,无奈道:“十七,你回去吧,素日里我们虽然是敬重你,但也是因为知晓你的身份...可夫人他不一样,所以日后,你就别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了。” 十七沉默地快步走了,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屈辱似的。 屋内。 林鹤刚把门关上,身后的萧怀瑾就缓缓走了过来。 萧怀瑾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上来,从背后将林鹤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浓郁的酒香气味再度袭来。 林鹤忍不住问:“你这究竟是喝了多少啊?” 第87章 萧怀瑾不答,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林鹤的颈窝,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满足地蹭了蹭,手臂环住林鹤的腰,说话时,声音也变得沙哑慵懒: “你方才都跟她说什么了?” 林鹤冷哼一声:“难道你没听见?” “听见了一点。” 他含混不清地低声道:“她没碰到我......” 林鹤的心情骤然因为这句话好了起来,唇角微扬:“我知道,我回来的及时,她看见我了,就把手缩回去了。” 萧怀瑾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尽数喷洒在林鹤耳侧,林鹤有些敏感,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灼热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耳后。 林鹤顿时发出一声低哼,身子都软了下来。 他强行被萧怀瑾从身后抱着,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吻从他的耳边落到了脸颊。 林鹤被亲得眼尾泛红,声音都开始不自觉地抖:“你方才...要是这样,十七看见了,只怕...只怕今晚就得被刺激地跳江。” 第118章 林鹤在上 (能改的都改了,求放过呜呜呜)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你在抖什么?” “谁...谁让你一直亲我的。” 他哑声道:“不能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林鹤:“......” 片刻后。 门忽然被打开了。 阿染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林鹤正一脸崩溃地看着他,而他的身后...是萧怀瑾。 萧怀瑾还一直抱着他,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间,呈现出的是一副绝对占有的姿态。 “呃...夫人,怎么了?” 林鹤立即道:“阿染,帮我端一碗醒酒汤过来,最好是喝下去之后立马就醒酒的那种...哎!”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竟直接被萧怀瑾抱了起来,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萧怀瑾身前,双脚离开了地面,彻底悬空。 林鹤下意识地扑腾了两下,两脚在空中不住地蹬踹着,还没等他怎么挣扎,门又被萧怀瑾一脚踹上了。 林鹤就这么被拖了回去。 阿染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彻底傻眼了。 这种情况下,他到底要不要去端醒酒汤呢? 屋内。 林鹤整个人被萧怀瑾抱着放在了床榻上,他刚要爬起来,紧接着萧怀瑾又把他给压了回去,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鹤:“......” 他假装听不懂,开始伸手去推萧怀瑾。 萧怀瑾攥住了他的手腕,牢牢控制住了他乱动的双手,这个时候还不忘装瞎,寻到了他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堵了上去,将林鹤还没说出口的话尽数绞散了。 ”不行,上次的事情我还记到现在,我都发烧了。” “这次我会很注意的,相信我。” “但是...你好凶...” “林鹤。” 他忽然唤了一声。 林鹤当即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沙哑,细细听来竟夹杂着一些委屈:“我看不见了。”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 “好难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说罢,他攥住了林鹤的手腕。 林鹤不自在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舌,有些犹豫不决:“真的?” “嗯,但是我看不见...” 林鹤:“……” 他决定这次要豁出去了。 萧怀瑾顺势躺在了床榻上,墨发散乱。 他想,就算林鹤和萧云湛之间的关系这么亲密,也一定是没有到达过这一步的。 在这一点上,终究是自己赢了。 林鹤有些难为情地咬着下唇。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床榻之间,勾勒出模糊而动人的轮廓。 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方寸之间,两人的体温滚烫。 林鹤又在哭。 他无力地仰着头,懊恼又无奈。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相信萧怀瑾的。 “没事的。” 萧怀瑾的声音沉稳。 第二日一早。 林鹤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格外疲倦,头脑也昏昏沉沉的,仿佛昨夜里喝醉了酒的人是他一样,他经受不住困意,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这次短暂的回笼觉,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一块布被棍子戳破了,紧接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巨大声响传来,林鹤猛然地睁开了眼睛,被这莫名其妙的梦吓到了。 他不愿意去细想这代指的是什么。 萧怀瑾也随之醒了过来,他伸出手,摸索着林鹤:“醒了?” “...嗯。” 他刚要“嗯”一声,却发现嗓子哑得竟然没发出任何声音来,当即清了清嗓子,沙哑道:“醒了。” 萧怀瑾微微勾唇,抬起胳膊将他捞入怀中:“你高兴吗?” “...什么?” “昨晚,我很高兴,你的表现很棒。” 林鹤:“......” 他不由得呵呵两声。 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肩负着一种使命,毕竟萧怀瑾看不见,而他身为他的夫人,在这种时候,就该拿出一点魄力来。 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弄得自己几乎都要受不了了,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就想抬着身子起来。 奈何,从他上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受他控制了。 “萧怀瑾,鉴于你实在太过分,再有下一次的时候,需要看我的心情。” 萧怀瑾不吭声了。 “萧怀瑾。” “萧怀瑾!” “你装哑巴没用!” 林鹤还要继续控诉,紧接着骂骂咧咧的嘴就被堵上了。 果然,还是这样省事。 等到林鹤被亲得头脑发懵时,萧怀瑾这才坐了起来: “我今日要出去,你乖乖在这里休息,下午的时候我就回来,好吗?” 林鹤瞪着他,又想到他现在看不见了,气得几乎要抓狂。 他下意识地想抬腿把萧怀瑾踹下去,结果这腿才刚刚抬离床面一点,紧接着那根筋就格外的痛,他闷哼一声,浑身骤然紧绷了起来。 萧怀瑾低声道:“想要打我,我等着,你有力气了,我坐在这里不动让你打,但是今天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已经收敛许多了。” 林鹤翻了个白眼。 的确,他知道萧怀瑾“收敛”了。 毕竟第一次他都昏睡过去了。 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轻易原谅他。 “想吃什么?等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外面的东西回来。” 林鹤想都不用想,直接道:“酱香饼、糯米鸡、糖炒栗子、冰糖葫芦、桂花甜酿......” “能吃得完?” “吃不完,买来一起吃。” “好。” 萧怀瑾换了衣裳,收拾好后走了出去。 阿染早早地在马车旁候着了,看着萧怀瑾来了,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萧怀瑾坐在了马车上,准备入宫。 没有林鹤在,萧怀瑾一句话都没说,上了马车就闭目养神,一路到了皇宫里,他随意撩起帘子走了下去,一抬眼,不远处,萧云湛正站在那里。 而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形比他魁梧高大的男人。 阿染在一旁诧异地挑眉:“殿下,那位不是谢将军吗?怎的和二皇子殿下一同入宫了。” 萧怀瑾眯了眯眼。 远处,谢珩正沉沉地看着萧云湛:“二皇子殿下,从岭南回来后,您似乎瘦了些。” 萧云湛眼神飘忽,回想起之前和林鹤说过的话,浑身不自在。 第119章 萧怀瑾和萧云湛的爱人何时能入宫 谢珩看着萧云湛的神情,疑惑地问:“二皇子殿下,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他回过神来,第一次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人。 身为前朝最年轻的将军,同时也是最受他父皇器重的将军,年纪轻轻便已军功赫赫,威震边关。 谢珩身量极高,肩宽背阔,手掌也很宽大,指节粗粝,布满了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 回想起之前谢珩进宫教他练武时,这双粗糙的手就曾不止一次地落在了他的腰间,关心地搀扶着他的场景,萧云湛就越发不自在了。 以前怎么没感觉谢珩生得这么壮实呢...肯定是林鹤把他给影响了,显得没事和他说那些话,好好的兄弟情都被他想得那么龌龊。 谢珩微微蹙眉,声音低沉:“殿下,岭南山高路远,您前些时日不该主动请缨前去的。” 萧云湛打着哈哈:“没事啊,男人嘛,不在乎这点艰难险阻,更何况谢将军您之前驻守边关,成日里风吹日晒的不也照样受过来了,我去趟岭南而已,小事一桩。” 谢珩抿唇,视线掠过他的脸庞,轻声道: “殿下与微臣不同,殿下生来便是尊贵的皇子,身处皇宫之中,哪里受过什么苦。” 第88章 萧云湛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虽从小锦衣玉食,但长大了也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也该吃点苦。” 他正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时,忽然看见了萧怀瑾和阿染正朝这边走来,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忙大步走了过去。 “皇兄,你来了,好久不见啊。” 萧怀瑾:“......” 阿染一脸惊悚地看着萧云湛。 两人成日里见面打打杀杀的,何时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过话,更别说萧云湛方才那声“皇兄”喊的,可真是真情实意啊。 萧怀瑾还在装瞎,并未去看两人,只是一直垂着眼皮。 谢珩拱手,恭敬道:“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萧云湛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有些幸灾乐祸:“皇兄,你这眼睛...” “嗯,又看不见了。” 呵...他就知道萧怀瑾是好不了的。 萧云湛笑道:“那可真是遗憾,这次回宫,皇兄赶紧让宫里的太医再好好看看吧,这要是往后都看不到了,太子之位只怕是.......” 萧怀瑾随口道:“你方才说,好久不见?” 萧云湛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们才两日没见而已,原来你对我这么想念啊...但你这份想念,不应该放在姜梦身上吗?” 萧云湛哽了一瞬。 “姜...” 要是换作从前,他早就应下了,没脸没皮的事情都干过那么多了,嘴上说两句话又能算什么。 可偏偏谢珩正站在他身侧,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珩,果然发现谢珩在看他。 “姜梦是谁?” 他直接问。 萧云湛大脑一片空白。 萧怀瑾扔下那句话后,带着阿染离开了,只留萧云湛独自凌乱。 他没说话,谢珩便自己猜测:“姓姜,莫非是朝中那位姜大人的嫡女?殿下何时与她.......” “谢将军啊。” 萧云湛连忙打断了他,盯着他不是很好的脸色:“时辰到了,咱们该进去见我父皇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紧接着手腕就被谢珩突然攥住。 谢珩是个糙人,常年手中攥着的东西是兵器,一双大手格外有力。 “唔...!” 萧云湛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却丝毫撼动不了那恐怖的力道。 谢珩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立刻松了些力道,但大手依旧牢牢握着没放,脸庞上闪过一丝懊恼: “抱歉,末将不是有意的。” 萧云湛不知该说什么,谢珩的眼神依旧固执地盯着他:“殿下还未回答末将的问题。” 他那粗粝的指腹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萧云湛手腕内侧的皮肤。 萧云湛一个激灵:“我...我跟她就是,盟友关系。” 谢珩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松开了手,看着萧云湛默默地揉着手腕,发现他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指印,格外的红。 “这么说来,前些时日陛下所提到的赐婚的事情,也应当是假的了?” 萧云湛沉默片刻:“真真假假不重要,我身为皇子,婚姻大事本就做不得主,他们要我娶谁,我自然就娶谁。” 谢珩抿唇,即便有些不悦,却也不能说什么。 进了大殿,宣和帝得知了萧怀瑾的眼睛在前些时日复明的事情,难得高兴了起来,看着萧怀瑾,无奈叹道: “朕知道这些年,你还在怨着朕,但是,你身为太子,心中不该一直装着这些恩怨,眼睛复明是好事,这两日你就别到处在京城里乱跑了,宫中的太医会为你好好治疗的。” 萧怀瑾拱手:“儿臣尚有要事,不能留在宫中。” “...你的要事,莫不是去陪太子妃?” 被戳中心思的萧怀瑾面不改色道:“陛下,即便儿臣在宫外,也依旧能好好治愈眼睛。” “你那太子妃到底什么时候能带来?朕怎么听太后说,你娶了个男...” 话音未落,萧云湛和谢珩走了进来。 “参见父皇。” “拜见陛下。” 宣和帝暂且止住了话,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萧云湛有些心虚。 谢珩神色如常:“在玄武门前凑巧遇到了二皇子殿下,与殿下交谈了一番,便一起来面圣了。” 宣和帝点点头,看着两人:“正好,你们二人回来了,怀瑾,云湛,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把人带进宫,朕总该见见才是。” 谢珩身形一僵,看向萧云湛。 萧怀瑾:“......” 萧云湛:“......” 两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宣和帝当即不高兴了:“怎么?这件事很难吗?朕让你们把人带来,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了。” 萧云湛干笑两声:“皇兄,你倒是说话啊。” 萧怀瑾动了动嘴唇:“父皇,改日儿臣会带他进宫的。” “改日改日,你那日子都改到哪天去了?云湛,你说。” “...啊?我...我这个......” 谢珩见状,忽然道:“陛下,二皇子殿下并不沉溺于情事,这是好事。” 萧云湛点点头:“是啊父皇,去岭南之前,我还和谢将军切磋武艺呢。” 第120章 林鹤偶遇谢珩 宣和帝冷笑一声:“你们就都糊弄朕吧,罢了,先说说在岭南的事情,朕已经听前朝大臣说了,你们二人做得很是不错。” 一说到正事,萧云湛当即正色道:“是......” 一个时辰后。 萧怀瑾走了出去,一旁的阿染有些头疼:“殿下,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真的要带夫人进宫吗?” 他摇摇头,若有所思。 阿染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半晌后,他忽然问:“阿染,你觉得谢将军对萧云湛是什么意思?” 阿染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方才在殿内,谢将军竟主动为萧云湛说话,且萧云湛自己也说了,两人时常切磋武艺,那姜梦分明是假的,那你说,谁会是真的?” 阿染傻眼了:“不会吧,殿下是说,二皇子殿下和谢将军两人是...是您和太子妃那种关系?”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想,着实不敢想。 这要是被陛下知道自己膝下两个皇子都喜欢男人,只怕是要疯了。 “不太像。” 萧怀瑾淡淡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萧云湛素日里想要找林鹤,若是跟谢将军纠缠在了一起,那自然就没功夫搭理林鹤了。” 阿染听罢,简直想为萧怀瑾竖起大拇指:“殿下这招太高了。” “先回去吧。” “是。”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太子殿下,太后要见您。” 萧怀瑾脚步停顿,有些无奈:“知道了。” 这边萧怀瑾被牵绊住了,另一边萧云湛匆匆地告别了谢珩,坐着马车出了宫,知道萧怀瑾还没从皇宫里出来,便决定去见林鹤。 林鹤收到信鸽的时候才刚起来,昨晚折腾得狠了,他浑身哪哪都难受,看见纸条后,换了身衣裳,又去了回春堂。 两人去了第一次相见的那间内室。 萧云湛心烦意乱,想找林鹤好好聊聊,手中捧着茶杯,余光瞥见林鹤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没好气道:“脚踩臭水沟里崴着了啊。” 林鹤不吭声。 萧云湛好奇地看向他,一眼就瞧见了他脖子上的痕迹,震惊了: “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伤风败俗!” 林鹤呵呵了两声: “我也不想的。” 萧云湛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那表面上看起来沉稳淡漠的皇兄,私下里对人这么凶啊。 林鹤坐在了萧云湛对面,拿起茶杯灌了两口,“好茶。” “本皇子喝茶,绝不能喝不好的。” “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萧云湛摸了摸鼻尖:“这个事情吧,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激动。” 林鹤一听这话,已经开始激动了:“什么事?” “就是我和...” 话刚说了个开头,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格外中气十足的声音: “掌柜,麻烦帮我把这几样药材包起来。” “咳咳咳!” 萧云湛突然干咳两声,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探了个脑袋去看。 林鹤见状,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立马站起来也探了个脑袋去看。 只见一身材魁梧、身量笔直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买药材。 “谁啊谁啊?” 萧云湛喃喃道:“谢将军...怎么会来这里?” 许是多年作战的经验,谢珩对别人的视线一向敏感,更别说现在这还是两道视线,猛然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萧云湛。 第89章 “殿下?” 他有些错愕,视线又落到了林鹤的身上,看着两人挨得那么近,眼神当即沉了下来,药也不拿了,大步走了过来: “殿下怎么会来这里,这位是...” 他看向林鹤,眼神格外有压迫感。 林鹤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人的眼神与萧怀瑾的略有不同,虽都是极具压迫感,但一个是久居上位的那种审视感觉,而眼前的这位将军,则带着一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凛冽气势。 总之,都有些吓人。 林鹤在打量他的时候,谢珩也在打量着林鹤。 他看着林鹤纤巧的身形,白皙的肌肤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眉头蹙得更深了。 如果萧云湛喜欢的是男人,那面前的这位少年...... 林鹤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萧云湛身后缩了缩。 谢珩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愈发深沉,最终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萧云湛,等待一个解释。 萧云湛唇角抽搐,拦在两人之间:“那个...他是我的手下,谢将军,先进来吧。” “好。”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林鹤猛然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萧云湛嘴里说的什么兄弟情?和他练武还要扶着他腰的那个男人? 原来如此...... 林鹤顿时兴奋了起来,十分殷切地又拿了个蒲团过来,还摆在了萧云湛身边,嘿嘿一笑:“将军您坐,坐。” 萧云湛瞪着林鹤。 谢珩发现林鹤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林鹤给谢珩倒了一杯茶: “谢将军,我家大人呢,他在岭南的时候,就时常向我提起你。” 谢珩微怔:“时常提起我?” 萧云湛一脸迷惑地看着林鹤。 他在说什么?! 林鹤点点头:“是啊是啊,大人说他在皇宫中有一位知己好友,曾经一起练武切磋,而且还说那位知己好友十分体贴。” 谢珩看向萧云湛:“其实我送你的那些东西真的不算什么。” 萧云湛不想说话了。 林鹤忽然感慨一声: “枕头啊,”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可不是能随便送的东西。” 他看向谢珩,又瞥了一眼脸色僵硬的萧云湛,慢悠悠地解释道:“这枕头嘛,贴肤而卧,是最私密不过的物件,寻常友人之间,顶多送些笔墨纸砚、刀剑兵器,哪有送枕头的道理?” 林鹤眨了眨眼睛:“这其中的含义,说不定是盼着能与对方同床共枕,日夜相伴什么的。” 萧云湛几乎要炸了:“林鹤,你是不是想死了?” 第121章 第一次登门拜访谢府 萧云湛吼完这句话之后,连忙看向谢珩解释:“他平常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谢将军千万别往心里去。” 岂料他说完这句话后,惊觉谢珩的耳根竟然红了,内心咯噔一跳,心想不会吧,总不能真的被林鹤说中了。 林鹤见状,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萧云湛懒得理他了,问谢珩:“谢将军怎么会来这里买药材?” “末将方才在皇宫的时候,本想着要去太医院的,但是走得匆忙就忘记了。” 林鹤眨眨眼:“谢将军为何会走得匆忙啊?” “因为...” 他看了一眼萧云湛,没说话。 萧云湛也没吭声。 因为某人从殿内出去之后就忙着摆脱谢珩,然后连忙走了。 林鹤慢吞吞喝了口茶水,冷不丁来了一句:“大人,您该关心关心,谢将军他为何要买药材啊。” 萧云湛经他一提醒,想起来了,当即问:“谢将军是受伤了,还是身子不适?” 谢珩看着他:“二皇子殿下是在关心末将吗?” “这个......” “是末将的母亲这两日嗓子不舒服,所以末将来拿了些药材,回家之后熬给母亲喝。” “原来如此。” 萧云湛身为皇子,谢珩又是他父皇最器重的将军,听到他这么说,自然是要客气一番。 “这阵子已经入秋了,天气骤冷,很容易着风寒的,不知将军的母亲嗓子严不严重,需要本皇子去看一看吗?” “嗯,需要。” 谢珩一本正经地说。 “那好吧,那劳谢将军代我向你母亲问好...等等,你说什么?” 萧云湛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鹤当即道:“大人,他说需要。” 萧云湛:“需...需要啊,哈哈哈,行,我一会命人备点薄礼,第一次登门看望。” 谢珩一本正经地说:“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萧云湛摆摆手,心里早已经把谢珩和林鹤两人骂了八百遍,关切地说:“刚好我那里啊,新得了一支上好的老山参,最是润肺补气,正好给你母亲带去。” 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有礼的笑容。 谢珩这人听不懂什么是客套话吗?! 他就客套一句,没想到还真要他登门拜访。 谢珩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抱拳沉声道:“那末将便代家母,先行谢过殿下赏赐。” “无妨,无妨...” 林鹤看着谢珩,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看样子,好像也不用他的撮合啊,短短几句话,这就要带着萧云湛去见他母亲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 萧怀瑾缓步进了永寿宫内,温声道:“见过皇祖母。” 太后转身,先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随后无奈叹气:“哀家听说,你这眼睛在岭南的时候好过几天?” “是,回来的时候又看不见了。” 太后顿时有些心疼:“哀家都多久没见过你...你复明的样子了,罢了...总会好的。” “嗯。” 她示意萧怀瑾坐下,一旁的宫女上前倒茶。 “怀瑾啊,哀家听你身边的手下说,你迎娶的太子妃,是个男人?” 萧怀瑾的指节微微屈起,随意叩击着茶杯壁。 “是十七说的吧?” 太后顿了顿:“你都知道了。” “皇祖母关心皇孙,皇孙都知道,只是十七身为下人,什么话都告诉皇祖母,未免太僭越了些。” “你不要怪她,这都是哀家的主意。” 萧怀瑾沉默了,心中再度升腾起烦躁之意。 太后沉吟片刻,苦口婆心道:“皇祖母呢,也不是反对这件事,只是你身为太子,太子妃最起码得是个女人,这样才能绵延子嗣,你要是实在喜欢他,大可以将他降为侧妃,平日里,把他当作个知心人,说说话也就罢了。” 萧怀瑾早就料到太后会这么说了,“皇祖母,皇孙并不喜欢女人。” 太后顿了顿,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喜不喜欢的,子嗣总是需要绵延的,你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哀家才不会说这些讨人嫌的话,但你身为太子,在其位谋其职,更别说你父皇格外器重你......” 萧怀瑾最后连茶都没喝,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依旧温和: “入秋天凉,皇祖母多注意身子,有些事情少操心些,皇孙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说罢,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哎。” 一旁的宫女见状,小心翼翼地安慰:“太后,太子殿下的脾性您也是清楚的,这种事情就算是陛下说估计都没用。” 太后显然有些无奈:“哀家知道,正因为陛下说了没用,哀家这才想试试,怀瑾他肯不肯听哀家的话。” “太子殿下对您一向孝顺尊敬,太后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萧怀瑾出去后,并未急着出宫,反倒是去了贤贵妃的宫里,向她讨要了一只珍珠雀,就关在精致的小笼子里、 阿染拎着笼子,跟着萧怀瑾上了马车。 “殿下,您也累了一天了,直接回去吧。” 他看着笼子里雪白的小鸟,正蹦跶地格外欢快。 萧怀瑾揉了揉眉心,放松下来的瞬间,想到的全都是和林鹤相关的画面。 “先不急着回去,到京城那条主街上买些吃的回去。” “殿下饿了?” “太子妃想吃。” “...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那块玉石,若是打磨好了,就直接送进府内。” “好,应当就这两天了。” 林鹤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发现萧怀瑾竟然还没回来,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还在纳闷中,紧接着就听见了动静。 他连忙跑出去看,果然是萧怀瑾从马车上下来了,一路小跑过去迎接好吃的...不,迎接萧怀瑾。 萧怀瑾刚下马车,紧接着怀里就撞进了个什么东西。 林鹤胳膊圈着他的腰,仰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都饿了。” 第90章 萧怀瑾脸上那点疲惫之色瞬间消失不见,他将手中拎着的好吃的全放在了左手上,右手抬起来,没忍住摸了摸林鹤的脑袋: “乖,去洗手吃东西。” “好!” 第122章 摔倒,被他揽入怀中 林鹤欢快地跑了回去,一旁的小厮当即压低了声音道: “公子,夫人他也是才回来不久的。” 萧怀瑾淡声问:“他何时出去的?” “差不多是一个多时辰前吧。” 萧怀瑾想了想,那个时间,刚好是萧云湛出宫的时候。 看来,他是又去找萧云湛了。 “知道了。” 说罢,他大步走了进去。 林鹤已经坐在了桌前,看见萧怀瑾走了进来,连忙把他手中的东西都拿了过来:“哇,好香,夫君你也快吃。” “嗯,你先吃,我换身衣裳。” “好。” 林鹤是真的饿极了,当时在那边只顾着撮合两人去了,茶水都没喝几口。 他看见萧怀瑾额外还多带了一份小馄饨回来,哼笑一声,十分给面子地舀起一个塞进了嘴里,结果没想到还那么烫,当即张大了嘴巴,不断喘着气。 林鹤没注意的是,在萧怀瑾褪下衣袍的时候,轻轻扯了一下眼前的绸缎,幽幽地盯着他观察了一会,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这才又重新系好。 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烫!” 萧怀瑾蹙眉,忽然伸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颌,命令道:“吐出来。” 林鹤一低头,发现萧怀瑾竟然就打算用手接着,他顿时又不吐了,强行嚼了两下咽了进去。 听到声音,萧怀瑾沉声问:“不是烫吗?” 他连忙道:“不烫了。” 说完之后,林鹤悄悄吐出了一截舌尖。 “疼吗?” “啊?不疼的。” “我不信。” “...什么?唔!” 林鹤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怀瑾用手扣住了后脑,紧接着身躯压了上来,他被迫扬起头,轻易地被他撬开了齿关,像是安抚似的,轻轻吮吸了一下他的舌尖。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萧怀瑾放开了他,格外自然地坐在一旁,问:“今天去哪了?” 林鹤浑身一僵:“府里的小厮告诉你的?” “嗯,说你出去了一趟。” “我......” 他还没说什么,萧怀瑾又道:“方才亲你的时候,闻到你身上的药材味道了。” “啊,是这样的,那家店铺的院子里有棋盘,时常有人去下棋,我等你半天等不到,实在无聊,就去看别人下棋了。” “...是吗?” 不等萧怀瑾质疑,林鹤忽然板起了脸:“夫君,我一直以为你很早就能回来的,为了等你,我一口东西都没吃,结果天都黑了还不见你回来,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萧怀瑾:“...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 林鹤轻哼一声:“算了,看在你没出事,还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说罢,他又往嘴里塞了块糖糕,还不忘再递到萧怀瑾唇边:“尝尝,可好吃了。” “甜不甜?” “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 林鹤被吓了一跳:“什么鸟?怎么这么吵啊。” 萧怀瑾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缓缓道:“珍珠雀,我特意去买了一只,可以把笼子挂在屋檐下。” 林鹤眼前一亮,当即走了出去,看见阿染正踮起脚挂笼子,看着通体雪白的珍珠雀,不由得啧啧两声: “这种鸟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叫起来没完没了的。” 阿染当即道:“夫人放心,属下和公子专门问过了,这只鸟一般晚上的时候不叫,只有白天才叫。”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他还惦记着那些好吃的呢。 两人躺在床榻上歇息的时候,萧怀瑾的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腰间,暧昧地摩挲着。 林鹤心中警铃大作,顿时绷紧了身子:“怎么了?” “还难受吗?” “好多了。” 他凑了过来,低沉的声音骤然在林鹤耳边响起:“今日出去的时候,别人没看出来吧?” 他故意在林鹤的脖颈上留下了那些痕迹,想来今日萧云湛应当是看见了。 林鹤脸颊倏然热了起来:“没...没有啊。” 萧怀瑾低笑一声:“明日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吧。” 萧云湛应该不会找他。 萧怀瑾很满意他这个答案,“好,今夜不折腾你,好好休息吧。” 林鹤:“......” 那他是不是还应该谢谢萧怀瑾? 奈何,第二日一早,林鹤就被打脸了。 他刚起来,头发都没梳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头疼地看着萧云湛的纸条。 萧云湛竟然要他也去谢府...怂死他算了,只是和谢珩独处一天罢了,这有什么的。 他把纸条撕碎后,回了房间,开始换衣裳。 萧怀瑾听见动静,沉声问:“要去哪?” “我...我想出去逛逛,这不刚回京城吗,还是挺想出去的。” 说罢,他连忙打开了门:“我很快就回来啊。” 紧接着,他匆匆走了。 阿染立马进来:“公子您放心,属下得知,二皇子殿下他今日似乎是要去...谢将军的府中。” 萧怀瑾顿了顿:“他去谢珩那里做什么?” “那属下就不知道了。” 萧怀瑾微微蹙眉:“既然如此,那林鹤又是去做什么的?”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阿染,派一人悄悄跟去看看,但是必须要在林鹤到了再去,否则林鹤应当是能察觉到什么人在跟着他。” “好。” ...... 林鹤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萧云湛正站在谢府外,马车还停靠在一旁,看见林鹤来了,他当即道:“你还能再慢点吗?本皇子都在外面等半天了。” 林鹤无奈道:“大人,我刚起来就赶来了。” 他呵呵一笑:“怎么,你夫君把你栓床榻上了?” 林鹤:“...大人还是想想一会见了谢将军该说什么吧。” 萧云湛:“......” 两人刚走进去,谢珩就迎面大步过来了,看见林鹤的那一瞬,他顿了顿。 萧云湛顿时觉得自在多了:“走吧,让我去见见老夫人。” “好。” 林鹤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和身后那些拿东西的小厮走在一起,看着萧云湛迫不得已与谢珩并肩走了过去。 谢珩下意识地向他靠近:“殿下,真没想到你会特意来一趟。” “我......” 他顿时有了一阵无力感。 穿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萧云湛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边走一边转头瞪着林鹤:“你畏畏缩缩的在后面干什么?!” 他只顾着回头训人,没留意脚下,靴尖猛地绊在一块凸起的鹅卵石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前栽去! 一条粗壮有力的手臂瞬间箍住了萧云湛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就止住了他前倾的所有势头,稳稳地将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萧云湛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一堵坚硬如铁的胸膛前,撞得他头脑都有些发懵。 谢珩的身躯比他高大健壮整整一圈,此刻将他完全笼罩在身影之下,手臂环抱的力度格外强悍,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臂膀处贲张的肌肉和蕴含的力量。 萧云湛下意识地伸手抵住对方胸膛想要稳住自己,掌心触及的却是一片如同烙铁般坚硬滚烫的触感,耳根顿时红了。 “殿下小心。” 谢珩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第123章 人还没搞定,就认定他是儿媳了 林鹤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萧云湛感受到落在自己腰间的宽大手掌,脸颊滚烫,心中感受格外怪异,连忙伸手推开了他:“我没事,不必这样搀扶我。” 谢珩把手默默地收了回去,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声音很轻: “末将是怕殿下摔倒了,所以才会唐突地抱住了殿下。” 萧云湛:“......” 他还非要再强调一次做什么! 萧云湛忽然瞪着林鹤:“都怪你,害本皇子摔倒了。” 林鹤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别废话了,过来。” “...哦。” 林鹤不是很情愿地走到了萧云湛的身边,萧云湛便一直有意无意地朝着林鹤的方向靠拢,林鹤见状,走的路线越来越歪,差点撞在一旁的树上了,这才终于走到了正堂内。 萧云湛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大步走了进去。 第91章 林鹤见状,不由得摇摇头。 萧云湛不愧是身为皇子,在皇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举手投足间的礼仪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他光风霁月。 正这样暗暗想着,林鹤注意到谢珩也在看向萧云湛,只是那一向沉静的眼底,竟溢满了数不清的柔和。 林鹤无声地笑了一下。 也正常吧,皇家的人,哪个不是出类拔萃,就萧云湛这样的,京城里喜欢他的姑娘只怕也不在少数。 谢珩会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谢珩的母亲完全不同于谢珩,声音格外的轻柔,缓步走了过来,看见竟真的是萧云湛,当即就要行礼。 萧云湛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老夫人不必多礼,晚辈听说老夫人这两日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谢珩的母亲姓林,闻言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二皇子会亲自前来,看来我家珩儿说得果然没错。” 他顿了顿:“谢将军...说了什么?” 林夫人古怪地看了看两人:“哎呦,你们何必如此害羞,许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不好意思了吧,素日里你们二人关系很好,这我都知道。” 萧云湛神情有些呆滞,僵着脖颈转头看着谢珩。 谢珩表情格外平静,只是并不与萧云湛对视,缓缓地挪开了视线。 还没等萧云湛反应过来,林夫人当即拉住了他的手:“殿下,珩儿他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是个粗人,素日里不讲究的事情也多,不像殿下这么金枝玉叶的,若是珩儿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殿下多担待。” “...啊?” 萧云湛是彻底懵了。 林夫人还在自顾自地说:“从小啊,我们谢府周围就有不少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不论是谁叫他出去玩,他都不去,就算出去了,也会被女孩子嫌弃闷,我这做母亲的心,没有一天是不愁的,还在想着将来哪家的姑娘肯跟着他。” 说罢,她含笑看着萧云湛:“好在,二皇子殿下不嫌弃他是个粗人。” 林鹤是彻底听明白了,这谢珩早不知何时就跟自己母亲说了他和萧云湛之间的关系,敢情这是人还没搞定,自家人就已经先默认了。 他上前一步,扬起笑脸:“夫人好。” 林鹤本就生得一张很占便宜的脸,这样一说话,瞬间吸引了林夫人的注意力,当即哎呦一声:“这是谁家的小郎君,怎么也生得如此俊俏?” “真的啊?我姐也这么说我。” “真的,我从不骗人。” 萧云湛见状,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林鹤在。 可是紧接着,林鹤话锋一转: “夫人,我家二皇子殿下其实也没那么讲究的,我早看见过了,他们两人在一起,相处得特别和谐融洽,经常一起练武什么的。” 林夫人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萧云湛:“......” 他连忙岔开话题:“夫人,这是我在皇宫里特意命人挑拣的一些上好的补品,尤其是这支老山参,润喉清肺特别好。” 林夫人一脸惊喜地接过,看着萧云湛是越看越满意: “你们在这里坐会,小芳啊,来给两位公子上茶。” 说罢,她笑道:“我去催一催膳房的菜,你们稍等会。” 紧接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林夫人一走,萧云湛深吸一口气,瞪着他:“谢将军,今日之事,你最好还是给本皇子一个解释吧。” 谢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殿下,末将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不知道?” 他缓缓地呵笑一声:“你母亲对我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你私下里都给她说什么了?” “说我们是知己。” “知...知己?” 萧云湛哽了一瞬,心想他就胡说八道吧,什么知己是这样的,林夫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儿媳一样! 谢珩沉沉地看着他:“殿下,难道我们不是知己吗?我们一同相处过那么长时间,末将早以为...原来都是末将一厢情愿,抱歉,末将会对母亲解释清楚的。” 萧云湛当即抬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么说来,我们的确是知己,对吗?” “...是吧。” 谢珩终于露出个笑容:“身为知己,末将想邀殿下去库房一观,末将有要送给殿下的兵器。” 一提到兵器,萧云湛顿时来了兴趣,站了起来:“好啊,但是林鹤你也得给我跟上来。” 林鹤无奈,慢吞吞地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库房的门被打开后,林鹤站在了外面,嘿嘿一笑:“我在外面等。” 谢珩顺势将萧云湛引了进去。 萧云湛定睛一看,当即愣住了。 只见这房间四面的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谢珩随意取下一柄匕首,“殿下试试。” 他接过来掂了掂,“有些重了,匕首轻便一些比较好。” 谢珩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殿下不会用它。” “什么意思?” 没等他反应过来,谢珩忽然站在了他的身后,结实的胸膛抵着他的脊背,稳的心跳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声音低沉,灼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扫过萧云湛的耳廓和颈侧,在萧云湛耳边响起:“手腕不要太僵硬,要像这样...” 第124章 齐聚醉仙楼 他说着,宽大粗糙的手掌已经不由分说地覆上了萧云湛握着匕首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手背的肌肤。 萧云湛整个人几乎被笼罩在谢珩高大健硕的身形之下,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掌控般的姿势让他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感受发力,”谢珩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殿下,您似乎很紧张?” 萧云湛想骂人了。 眼看着谢珩还要贴近一些,他猛然转头,想要说话,结果却忽略了谢珩的嘴巴靠得很近,这样突然转头,脸颊处突然擦过一处温热。 紧接着,两人都僵住了。 林鹤百无聊赖地站在外面,小声嘟囔:“进去这么长时间,两人该不会是亲上了吧...” 半晌后,萧云湛和谢珩都沉默地走了出来。 因为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即便只是碰到了脸颊,但气氛还是过于微妙,以至于两人都有些尴尬,用膳的时候也格外寡言少语,反观林鹤,吃得特别欢快。 回去的时候,林鹤没明白两人怎么就突然谁都不说话了,告别了萧云湛后,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回了萧府。 此时,萧府内。 阿染道:“大人,派去的人看了,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看着二皇子殿下和谢珩将军两人一直挨得很近,但是偶尔殿下也和夫人挨得很近。” 听到前半句话,他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指根处的玉戒指。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林鹤左右手搁攥着两根红彤彤的糖葫芦,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发丝都被风吹得凌乱了些许,蹦跳着进了屋内,嘴里嚷道: “夫君——我打猎回来啦!” 挂在屋檐下的珍珠雀十分配合地叫了两声。 萧怀瑾听着他脆生生的“夫君”,唇角一扬,方才那点不悦也消失不见了,当即道:“阿染,你先出去。” “...是。” 紧接着,他伸出了手,林鹤以为他是要糖葫芦,刚准备把糖葫芦递过去,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他拉扯入怀。 林鹤脚下趔趄,坐在了他的腿上: “夫君,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打了什么猎?” 他刚想展示给萧怀瑾看,一想到萧怀瑾看不见,只好认真地说:“我买了四串糖葫芦,山楂红彤彤的,一看就是比较甜的那种,你要不要尝尝?” “糖葫芦?” “对啊,你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没吃过。” 萧怀瑾低声道:“我知道是什么,但是的确没吃过。” “那我喂你吃。” 这竹签有些尖锐,林鹤生怕让他自己拿着吃,容易划到嘴巴,思来想去,把四串糖葫芦都给了他:“等等,我洗个手。” 他仔细清洗了一番,然后将一颗山楂从签子上拔了下来,递到萧怀瑾嘴边:“张嘴,啊——” 萧怀瑾依言微微张嘴,轻轻地咬下了山楂,随后便忽然抬起手扣住了林鹤的后脑,迫使他将另一半的山楂含进了嘴巴里。 “咔嚓!” 随着糖衣的脆响声响起,酸甜的滋味同时在两人的嘴巴里弥漫开,林鹤愣愣地嚼了半晌,咽下去后,看着萧怀瑾,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也太...... 萧怀瑾虽然是在装瞎,却也能凭想象得知,现在林鹤的脸颊定是微微泛着红的,当即抵着他的额头,轻笑一声: “这样喂我,可以吗?” 第92章 人为色所迷。 林鹤呆愣愣地看着萧怀瑾,视线从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落在他菲薄的嘴唇上,想到他方才口含一颗山楂的模样,心跳逐渐加速。 “可...可以。” “那来吧。” 他没想到林鹤答应得这么干脆。 于是,林鹤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一颗一颗喂了过去,两人数次唇齿相依,却谁都没有深入。 还有两串糖葫芦,林鹤是吃不下去了,他就是觉得方才那样太腻歪了...... “对了夫君,我明日还要出门一趟。” 萧怀瑾眉心微动:“去见谁?” 林鹤从谢府出去的时候,撞见了姜梦,但当时她显然正在忙着什么事情,匆匆走过来,看见林鹤很是高兴,便决定明日和他去醉仙楼一聚,请他吃一顿醉仙楼最好吃的饭菜。 那林鹤绝对不能拒绝。 他干脆道:“见姜梦。” 说罢,他观察着萧怀瑾的脸色,当即凑上去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夫君,我可是很明确的喜欢男人的,我和她之间纯粹就是好友关系,去岭南那么久,的确是好些时日不见了,好友之间聚一聚。” 萧怀瑾蹙眉。 见他还是不想答应,林鹤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就是单纯吃个饭。” 又亲一下。 “很快就会回来的。” 又又亲一下。 “好不好啊夫君。” 萧怀瑾叹了口气:“去吧。” 可能是某人的嘴唇太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第二日,即将天黑时。 萧云湛在床榻上躺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昨日的画面。 他喜欢女人啊! 他应当是喜欢女人的,可是为何昨日和谢珩靠得那么近时,心跳的却那么快...而且两个大男人之间,不小心嘴唇蹭了一下脸颊有什么的,可为何那温热干燥的触感,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怎么了。 萧云湛有些崩溃地挠了挠头。 肯定都是林鹤的错。 这家伙在他身边待了太久,都把他给影响了。 想到这里,萧云湛猛然坐了起来,开始换衣裳。 他要去趟醉仙楼,去找那些漂亮的美人,他就不信,自己真的喜欢男人! 只要他见了漂亮的美人,一定也会心跳加速的,一定会! 萧云湛坐上马车,朝着醉仙楼的方向去了。 因为他太过于心烦意乱,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萧怀瑾的眼线正盯着他,随后立马转身离去。 “大人,二皇子殿下今夜要去醉仙楼。” 萧怀瑾顿了顿。 林鹤方才也出去了。 他不是要去见姜梦吗? 难道...在骗他? 萧怀瑾的一颗心陡然沉了下来:“派人告知谢珩,就说萧云湛去醉仙楼喝酒,醉到不省人事了,让他过去一趟。” “...是。” 第125章 萧云湛醉酒 夜里的醉仙楼格外热闹,廊檐下精致的宫灯悬挂着,门外站着数位侍女,笑着迎接进去的客人。 林鹤走了进去,直接路过了拥挤的一楼,踏上楼梯,一直走到了五楼,姜梦站在走廊拐角处,冲着他挥手:“林鹤,这里。” 他快步走了过去,不由得咂舌:“姜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啊,吃顿饭还得专门来五楼?” 姜梦看着林鹤,笑嘻嘻地说:“五楼不是清净嘛,再说了,我也不差这点钱,你也不差,就别给我装了。” 林鹤跟着她走了进去,边走边说:“我是不差,但是要我拿那么多银钱出来吃顿饭,我宁愿去外面的夜市里,都能把一条街的摊位包圆了。” 说罢,他随意坐在了桌前,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精致佳肴,笑道:“可以啊。”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据说醉仙楼五楼的饭菜,是能够媲美皇宫御膳房的,反正我是没吃过皇宫里的饭菜,但是看这卖相,的确是很不错。” 林鹤看着中央的那道鱼,忍不住吐槽: “有这雕萝卜花、摆造型的功夫,鱼都凉了,这浇上去的糖醋汁看着也一般,还费尽心思摆成个鱼跃龙门的样子,实际上肉都老了。” 姜梦翻了个白眼:“行了啊,你快跟我说说,这些时日,你跟你夫君......” 林鹤顿了顿,略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口茶水:“你要问什么?” “我就是觉得吧,你在你夫君面前跟只兔子似的,生怕哪天你就被抽筋扒骨地吃了。” 林鹤掩饰般地干咳一声: “你想多了,我们两人都是男人,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挣扎不了吧。” 姜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他但凡要是知道萧怀瑾是当朝太子殿下,不跑才怪。 只可惜,她不能告诉林鹤。 林鹤招架不住她这样探究的眼神,拿起筷子说:“赶紧吃吧,我都饿了。” 姜梦轻哼一声,刚准备吃东西,忽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萧云湛一路走到五楼,侍女见了他,当即热切地迎了上来: “大人,您今夜怎么来了?现在空的房间还有好几间,您看看您是想去哪里?” 萧云湛随口道:“要间大的。” “好。” 他刚要迈步,眼前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林鹤和姜梦搁站在门的一边,探了个脑袋看着他,一脸惊奇:“大人?” 萧云湛:“......” 一旁的侍女也愣住了:“大人和这二位客人...认识?” 不等萧云湛回答,姜梦直接道:“认识,特别熟,大人要不要进来坐会,我点了好多菜,还没开始吃。” 萧云湛瞥了一眼林鹤。 不知怎的,林鹤莫名觉得他这个眼神不是很对劲,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盯着他看。 萧云湛无奈扶额:“罢了,先不用找了。” “是。” 萧云湛刚走进去,门立马被两人关上了,林鹤打量着他:“大人怎么看起来有点颓废?来这里是想喝酒?” 姜梦双手一合:“巧了,我方才点了酒,一会就能送来。” 现在林鹤已经知道萧云湛和姜梦之间的关系了,故意打趣道: “大人去岭南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怎么不请他,反倒先请我吃饭了啊?” 姜梦神情一窘,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云湛:“因为...这个...” 林鹤继续说:“你们二人不是马上就该成亲了吗?关系那么好,怎么见了面反倒这么拘谨?” 姜梦:“......” 萧云湛瞪了他一眼,随后道:“不必演了,他都知道了。” 姜梦一愣:“知道了啊。”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她飞起就是一脚,被林鹤灵活躲开。 姜梦指着他怒道:“林小鹤,你又骗我!” 林鹤学着她的样子:“姜小梦,你不也骗我!” 萧云湛木着脸看着两人:“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瞬间闭嘴了,眼巴巴地看着萧云湛坐下了,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凑上去: “大人,什么烦心事啊?说说呗。” 林鹤沉吟片刻:“该不会是和谢将军的事情有关吧?” 姜梦惊叫一声,萧云湛立马瞪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伸手捂着嘴巴,小声问:“谢将军?是前朝那个谢珩将军?” 林鹤点点头:“他心悦他。” “等等...谁心悦谁?” 姜梦一脸茫然。 萧云湛有些惆怅,就在这时,酒被送了进来,姜梦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看着他一饮而尽后,幽幽道: “姜梦,不然我们试试吧。” 姜梦:“...试什么?” “本皇子就是想知道,我对女人到底感不感兴趣。” 姜梦一脸鄙夷: “就算大人想试,也不能找我啊,我们都那么熟了。” 萧云湛直勾勾地看着她:“也是。” 姜梦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也是堂堂姜家大小姐,我这美貌不说是名冠京城,起码十里八街的都知道我生得多么漂亮。” 林鹤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敬她:“你的自信和我有的一拼。” 姜梦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腕: “要不是我和大人之间的事情都传开了,不然媒婆早就踏破我家门槛了。” 说罢,她有些唉声叹气:“只可惜啊,我正值芳华,却因为大人耽误了终身大事。” 林鹤瞥了她一眼:“其实成亲也不一定是终身大事的。” “我也觉得,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也可以成就一番大事。” 林鹤赞同地点点头,转头一看,萧云湛都自顾自地喝了四五杯酒了。 他眉心一跳:“大人,你可别喝醉了啊,我们两人可没法把你送回去。” 与此同时。 谢珩正在院内练剑,虽已经是深秋,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冷,褪下了上衣,赤裸着结实精壮的上半身,随着他的动作,肌肉微微鼓起,分布在臂膀上的青筋也格外粗实。 第93章 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汗,却不肯停下。 因为只要一停下,他就会回想起那个意外的吻,回想起萧云湛微微泛红的耳根。 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厮忽然跑了过来: “将军,太子殿下派人传来的口信。” 他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说,二皇子殿下他此时正在醉仙楼内醉得不省人事,但他有事脱不开身,所以要劳烦将军去醉仙楼将二皇子殿下带回去。” 谢珩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方才刚因为练剑而缓和下去的燥热再度涌了上来,“喝醉了?” “是,将军要不要去看看?那醉仙楼一到了夜里,鱼龙混杂的,万一殿下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第126章 谢珩把醉酒的萧云湛抱走了 谢珩蹙眉:“我知道醉仙楼,但从未去过,怎么,那地方很乱吗?” 小厮点点头:“男人女人,四海八方的江湖人都有可能聚集在里面,对了...太子殿下还说,二皇子殿下他应当是在五楼某个房间内。” “我知道了,备马车。” 说罢,他大步走进房内,随意穿上衣袍,急匆匆地上了马车。 一炷香后。 林鹤也喝得略有些迷乱了,他努力睁眼看着姜梦,含糊道: “我真是上了你的当,你一直给我敬酒,自己怎么不...不喝?” 姜梦笑了:“我们三个人要是都醉了,那谁来管我们啊?” 他哼笑一声:“说是吃东西的,倒是灌了一肚子的酒。” 姜梦见状,当即把一盘菜端在了他的手边:“来来来,这一盘菜都是你的,你吃吧。” 林鹤醉醺醺的,但还是能拿稳筷子,格外倔强地夹了起来。 一旁的萧云湛喝得比他还多,他看着姜梦,低声说:“有点难受,扶我去洗把脸。” “是,大人。” 姜梦连忙站了起来,搀扶着他,刚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谢珩一进醉仙楼,里面奢靡嘈杂的环境就让他直皱眉头,一路到了五楼,还有侍女在询问他找谁,他并未回答,直接走了进去,一直走到这间房间外,听到了萧云湛的声音,这才毫不犹豫地把门推开了。 岂料,他推开门后看见的场景就是这样的。 只见萧云湛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了身旁那位容貌俏丽的女子身上,头微垂着,脸颊近乎贴着她的脸颊,姿态显得极为亲昵依赖。 而眼前这女子正努力搀扶着他,一只手环在他的腰后,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两人身体紧贴,正一同向门口走来。 从谢珩的视角来看,两人仿佛正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 尤其是萧云湛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在这充满酒气的房内更显出一种不同于平时的脆弱与...性感。 这过于亲密无间的姿态,如同一把冰锥,瞬间刺入谢珩眼底。 林鹤努力吃了两口,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喊:“姜梦,是谁来了啊?” 姜梦? 谢珩的视线猛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就是姜梦,那个很有可能会和萧云湛成亲的人? 萧云湛不是说,他们只是盟友关系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在骗他? 姜梦呆愣愣地看着谢珩:“你是...” 谢珩神情冰冷,面色如霜,直接上前一步,动作强势地将萧云湛拽进了怀里。 萧云湛是真的醉迷糊了,靠在谢珩的怀里,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泛红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两下,因为喝了酒,嘴唇都是水亮的,微微启开。 林鹤见姜梦没回答他,勉强站了起来,摇晃着走了过去,看见谢珩的一瞬,清醒了不少:“谢将军!” 姜梦了然地点头:“见过谢将军。” 他瞥了一眼林鹤,沉声道:“二皇子殿下我就先带回去休息了。” 林鹤一脸纠结地看着醉醺醺的萧云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因为喝了酒,整个人的头脑都迟缓了些,最后直接一挥手:“好,大人就交给将军了。” 谢珩见状,直接俯身打横将他抱起,微微颔首:“先走了。” “...好。” 谢珩抱着萧云湛匆匆下了楼,弯腰将他塞进了马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看见萧云湛身子又要往旁边歪,当即抬起胳膊揽住了他,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马车内空间狭小,萧云湛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尽数喷洒在谢珩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痒意。 谢珩身体绷得笔直,手臂僵硬地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试图忽略怀中人传来的体温。 奈何马车内实在太安静了,静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都那么的清晰。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萧云湛因醉酒而泛着潮红、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萧云湛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狡黠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一种陌生而躁动的情绪在谢珩心底悄然滋生。 马车一路回了谢府,现在已经夜深了,府内也没什么人,他抱着萧云湛大步回了自己的房内,将他放在了床榻上:“殿下,末将给您烧些水来,一会让您沐浴。” 说罢,他刚要走出去,萧云湛忽然低声呓语: “继续...继续喝,姜梦...继续喝。” 他脚步微顿。 一股浓烈的醋意瞬间从心底涌了出来。 即便是喝醉了,也要下意识地唤她的名字吗? 谢珩折返了回去,看着萧云湛,忽然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与他额头相抵:“殿下,我是谁?” 萧云湛微微蹙眉,勉强睁开了眼睛:“谢...谢珩?” “是我。” 萧云湛却以为自己是醉迷糊了,又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靠在他的颈侧,低声喃喃: “怎么就...亲上了呢?” 谢珩听清他在说什么后,呼吸一窒,喉结滚动了一瞬,哑声问: “殿下,您觉得两个男人之间,亲吻是正常的吗?”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当然...不正常。” 谢珩淡淡地“嗯”了一声:“所以,末将对殿下的感情,的确是不正常。” 说罢,他猛地低头,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样,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的侵略性,粗暴地碾磨着。 萧云湛微微蹙眉,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紧接着谢珩抬手,毫不费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牢牢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 第127章 给萧云湛沐浴 谢珩第一次吻别人,没有丝毫的经验,再加上自己又是个粗人,只凭着本能,吻得很重,以至于萧云湛的脑袋都控制不住地后仰,时不时从唇舌间溢出那么一两声含糊的呜咽。 半晌后,他抵着萧云湛的额头,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气息,看着他被吻到整个人都迷乱的模样,嘴唇也红肿了起来,下腹瞬间窜了一股邪火。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萧云湛放下,给他盖好了被子,亲自将备好的热水一桶桶地拎了进来,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才又走过去,把萧云湛抱了起来,走向浴桶。 只是...萧云湛醉成这样,自己是没办法沐浴的。 想到这里,他把萧云湛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耳根微红,视线从他白皙的脖颈处扫过,看着他身上一丝不苟的锦袍,犹豫地伸出了手: “二皇子殿下,得罪了。” 他总觉得萧云湛在皇宫里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就算是沐浴应当也和他不一样,所以方才拎着热水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拿了些府里丫鬟今日摘的新鲜花瓣。 他把花瓣都洒入浴桶中,在热气的蒸腾中,清淡的花香气飘起。 谢珩将他腰间的束带解开,剥开了他的衣袍,最先裸露出来的,是一片胸膛。 他的胸膛并非单薄瘦弱,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只是并不夸张。 皮肤是真的白,常年养尊处优,而且也格外细腻,好像...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痕迹。 谢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 他迅速移开视线,稳住心神,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指尖的温度似乎变得更高了些,耳根的红晕也悄然蔓延到了脖颈。 他将人小心地扶进浴桶中。 温热的水浸没了萧云湛的身体,花瓣漂浮在水面,勉强能遮挡住他的躯体,这让谢珩也松了口气。 谢珩拿起布巾,动作有些僵硬地替他擦拭。 半晌后。 他的脸颊也红了。 不然...和他一起沐浴? 一炷香后。 谢珩将萧云湛半抱在怀中,看着水面上的花瓣,心中暗骂了自己两句。 第94章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垂和毫无察觉睡颜,脑海中那根弦忽然就崩断了。 水汽氤氲,花香弥漫。谢珩的手臂浸在温热的水中,目光深沉地落在水波荡漾之处。 那里的水纹因他水下的动作而扩散开一圈圈的涟漪。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桶边,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收紧。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水下,被花瓣完美地遮掩。 呼吸逐渐加重。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闷哼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把萧云湛从浴桶中抱了出来,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湿淋淋的,连忙为他擦干了身子,又将自己从未穿过的干净衣袍给他换上了。 两人的体型差距略有些大,毕竟谢珩身高体壮,他半蹲下身子,仔细为萧云湛挽着衣袖和裤脚,把他抱回了床榻上,自己这才穿好衣裳。 紧接着,他迟疑了一瞬,掀开了被子,将萧云湛捞进了怀中,闭眼睡去。 与此同时。 阿染对萧怀瑾道:“公子,派出去的眼线说,二皇子殿下已经被谢将军带走了。” 萧怀瑾顿了顿:“带走了?萧云湛主动跟着他走的?” “呃...这倒不是,是谢将军把他抱走的。” 萧怀瑾轻挑眉梢,意味深长地呵笑一声:“林鹤呢?” “夫人还在五楼,应当是正在和姜小姐一起。” 他站了起来:“去接夫人回来。” “是。” 马车停在了醉仙楼外,萧怀瑾再度踏足这里,忽然想起来,这些时日来得如此频繁,竟都是因为林鹤。 一路上了五楼。 屋内。 林鹤醉得愈发厉害了,姜梦见状,把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大声问: “我说,大人他就那么被谢将军走了,这...这对吗?” 林鹤打了个酒嗝,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笑道:“有什么不对的,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你操心什么?” “...怎么就成小两口了,我也不是操心他们两人的事,我就是害怕,等明天大人酒醒了,会不会找我们两人的麻烦啊?” 林鹤看着桌上的那盘鱼。 半个时辰前还被他犀利点评过的鱼,现在已经被两人吃得差不多了。 他摇摇头,嘟囔着:“诶?这鱼怎么...怎么有两条啊?” 姜梦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仔细看清楚,我上哪给你找第二条鱼啊。” 林鹤无力地倚靠着椅子,“我是真的醉了,姜大小姐,你扶我去洗把脸。” 姜梦一脸嫌弃:“我看你也该洗洗脸清醒一下了。” 她没好气地走了过去,将他搀扶了起来,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香气,混着他原本的气味,竟一点都不难闻。 她不由得啧啧称奇:“可以啊林小鹤,挺讲究的嘛,天天把自己收拾的那么干净。” 说罢,她费力地扶着林鹤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姜梦:“......” 他们一个两个的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一幕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她就不该今天请林鹤出来吃饭的! 萧怀瑾拧眉。 林鹤和她贴的很近,两人的姿势格外暧昧,姜梦的胳膊还紧紧地环在林鹤的腰上。 姜梦笑了一下。 萧怀瑾的眼神动得很细微,再加上现在姜梦也不是特别清醒,所以并未发现萧怀瑾已经能看见了,只是眼睁睁看着林鹤被他拉扯入怀,紧接着就打横抱起。 姜梦顿时有些无力,她摆了摆手:“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萧怀瑾没再理会她,转过身随口道:“阿染,安排人好生送姜小姐回去。” “是。” 萧怀瑾抱着他一路走了下去,将他塞进了马车里。 林鹤睁开了眼睛,看着坐上马车的男人,忽然咧嘴“嘿嘿”笑了两声。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坐好了。” 岂料林鹤非但没坐好,反而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整个人几乎要趴到萧怀瑾身上,一双迷蒙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第128章 “夫君,你身上好好摸” 萧怀瑾的手掌抵着他的后腰,以防他会突然摔回去。 “喂...”他伸出食指,轻佻地戳了戳萧怀瑾紧绷的脸颊,笑得又傻又浪,“你是谁家的郎君啊?长得...比醉仙楼的头牌还标致!” 说着,他甚至大胆地用脸颊蹭了蹭萧怀瑾的脸,语气轻浮:“板着脸多无趣啊......来,给小爷笑一个?小爷有的是钱……” 萧怀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光骤起。 “你说什么?” 他又打了个嗝,呆愣愣地看着萧怀瑾:“说起来,你长得好像我的夫君哦,像我夫君的人可...可不多见,你有这姿色...何必在醉仙楼服侍别人?” 萧怀瑾:“......” 那边阿染刚安排人去护送姜梦,大步走回来的时候,听见了马车里的动静,一脸惊悚地透过窗子去看林鹤。 只见林鹤整个人都面对着萧怀瑾,两腿分开,坐在了萧怀瑾的腿上,盯着他露出花痴一般的傻笑。 萧怀瑾顿感头疼,死死扣着他的腰,还得抓着他的手腕,不能让他到处乱摸,转头看着阿染:“先回去。” “是。” 阿染连忙坐在了外面。 马车动了起来。 林鹤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了萧怀瑾的怀里,鼻尖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方才刚被压下去的手又不老实了,忍不住抬起来,灵活的手指直往他的衣襟里钻。 萧怀瑾轻“啧”一声,再度攥着手腕拽了出来,声音愈发地冷:“坐好了!” 冷不丁被凶了一下,林鹤被他吓到了,呆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凶我?” 萧怀瑾脸色奇差:“你方才说,我像你的夫君?” 他用力点头,纠正道:“是非常像!” 萧怀瑾简直要被气笑了:“照你这说法,你是有家室的人,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林鹤当即露出个狡黠的笑意来:“我们偷偷的,不让我夫君知道,好不好啊?” “...偷偷做什么?” 林鹤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有很多银钱的,再不济...我夫君也有很多银钱。”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你要拿你夫君的银钱,在外偷偷养着别人?” “嘘——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萧怀瑾怒极反笑:“林鹤,希望你醒酒之后还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林鹤又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他心里一团的火,奈何发泄不出去,尤其是一垂眸就看着某个小没良心的人,趴在他怀里睡得酣甜的样子,更是恨得牙痒痒。 到了萧府,萧怀瑾将他抱了出去,林鹤又被这动静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 他咽了咽口水,总算是认出来人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夫君...” 萧怀瑾的脚步因为他这声“夫君”微微顿住,紧接着大步走进了屋内,将他放在了椅子上,低声警告:“老实点,不要乱动。” 说罢,他打开柜子,准备把林鹤的寝衣拿出来,岂料他刚拿着寝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腰身就被环住。 林鹤的脸颊贴着他的脊背,泛红的脸颊蹭了蹭他:“夫君,你身上好香哦。” “...放手,回去坐好。” 他傻笑两声,想到这么俊美的夫君就是他一个人的,不仅没放手,还挨挨蹭蹭地挪到了萧怀瑾的身前,直往他怀里钻: “夫君,你长得真好看,我就喜欢好看的。” 萧怀瑾随手一抛,寝衣精准地落在了床榻上,紧接着,他有些无奈地垂眸看着黏在自己怀里不肯走的小无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回去,要么为夫抱,要么你自己走。” 林鹤毫不犹豫地说:“夫君抱。” 萧怀瑾和他对视了半晌,探究似的看了看他的眼神,意识到他果然还是迷迷糊糊的,妥协似地弯腰,一手托住他的大腿,另一手环住他的后背,轻松地将人整个抱离了地面。 林鹤双腿立刻熟练地环住了萧怀瑾精瘦的腰身,手臂也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了树上一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萧怀瑾身上。 不仅如此,他的下巴还抵在了萧怀瑾的肩头,满足地蹭了蹭。 感受着林鹤紧紧缠绕着他的四肢,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升起。 萧怀瑾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力道,将人抱得更稳,这才迈步朝着床榻走去。 萧怀瑾刚要俯身把他放在床榻上的时候,林鹤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得更紧了:“不要不要。” 第95章 他只好再度直起身子,任由林鹤挂在他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想怎么样?” “多抱会。” 萧怀瑾挑眉:“平时抱得是少了么?” 这副全然依赖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他又傻笑了两声:“夫君夫君。” “嗯,为夫在。” “夫君......” “我在。” 林鹤神志不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这样一声声地唤着,萧怀瑾耐心地一声声地应。 “夫君...你身上好好摸。” 萧怀瑾眼眸微动,看着某个因为喝醉了,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的人,呵笑一声: “嗯,都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林鹤的腿缠得更紧了些:“都是我的!” 一直这样抱着也不是办法,门外,小厮已经把醒酒汤端了进来,听着门被叩响的声音,萧怀瑾干脆这样开了门。 小厮见状,被吓了一跳。 “给我吧。” “是...大人,您还有手拿吗?” 萧怀瑾顿了顿,低声对挂在身上的人说:“抱紧了。” 林鹤十分听话地又缠紧了些,萧怀瑾这才腾出一只手,把醒酒汤端了进去。 紧接着,他坐下后,强行把林鹤的身子掰正,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 “把醒酒汤喝了,否则明日会头痛。” 林鹤磨磨蹭蹭,哼哼唧唧了半晌,总之就是不喝。 萧怀瑾只好再度把碗放回桌上,耐心地抱着他问:“你想怎么样,嗯?” “...给我摸一下。” 萧怀瑾:“......” 看着他这副色胆包天的样子,萧怀瑾短促一笑:“喝光了我就答应你。” 林鹤当即格外豪气地捧着碗,一口气喝光了,末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直勾勾地盯着萧怀瑾。 萧怀瑾勾唇一笑:“那来吧。” 第129章 他和谢珩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鹤迷迷糊糊地被压在了床榻上,双眼迷蒙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是我的夫君吗?” 萧怀瑾看着他这副意乱情迷的样子,抬手抓住了摸着他脸颊的手,偏头轻轻咬了一下林鹤的指节:“你说呢?” 林鹤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结果萧怀瑾却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是要摸?” 他迷迷糊糊间想起来了。 对哦。 于是,不用萧怀瑾引导,林鹤的手指指腹先是轻轻点过他高挺的鼻梁,随后缓缓向下,划过菲薄的唇,再到脖颈,抚摸着凸起的喉结。 萧怀瑾的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暗色更浓。 紧接着,他又攥住了林鹤的手:“我来告诉你,应该摸哪里。” 片刻后。 林鹤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握的地方,再看向萧怀瑾,发现他的眼尾似乎都红了,有些不解地摇着头:“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萧怀瑾干脆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重重地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哑声问: “哪里不对了?这不是很对吗?继续吧。” 林鹤还想反抗,他试图想跟萧怀瑾讲道理,奈何自己现在整个思绪都是混乱的,说话都含糊不清的,更别说讲什么道理了,只能一路迷迷糊糊地在萧怀瑾的引导下,逐渐沦陷其中。 到了后半夜,喝进去的醒酒汤终于起了作用,林鹤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着还在自己身上肆意逞凶的人,当即呜咽了起来,伸手努力推着他。 萧怀瑾动作微顿,意识到林鹤醒了,短促地笑了一声。 林鹤眼中噙着泪水,刚想问他在笑什么,紧接着,他就变得愈发过分。 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又被萧怀瑾一根根地掰开,强势地和他的双手扣在一起。 林鹤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到最后极近崩溃了,萧怀瑾这才大发慈悲地抱着他去沐浴。 第二日。 谢府内。 萧云湛睡了一夜,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舒服,想象中酒气熏天、一片狼藉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浑身清爽,而且周围都暖烘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包围着他似的,格外有安全感。 困意很快就再度袭来,如此温暖的环境,他想再睡一觉,刚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将往被窝里缩一缩,结果脑袋就抵住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萧云湛:“?” 谢珩被他的动作闹醒了,翻了个身,面对着萧云湛,干脆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大掌扣着他的后脑,声音含糊:“再睡会。” 萧云湛听见谢珩声音的瞬间,猛然睁大了眼睛,抬眼一看,谢珩的脸近在咫尺,他吓得当即用力一推。 谢珩睁开眼睛,发现萧云湛醒了,连忙坐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萧云湛一早醒来就经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猛然也坐了起来,瞪着他:“你...我,不是,我不是在和姜梦林鹤喝酒吗?” 听他又提到了姜梦,谢珩眼眸顿时暗了下来,他看着萧云湛,认真问: “殿下之前说,和她只是盟友关系?可什么盟友,会在一起喝醉,醉了之后还要搂搂抱抱紧密无间,难不成殿下真的打算娶她?可你们不是逢场作戏吗?” “你...我还没来得及责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 萧云湛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当着他的面连忙掀开了被子,仔细看了看身上。 谢珩注意到他的动作,沉声问:“殿下在看什么?” “昨晚...昨晚你对我...我们......” 萧云湛简直不敢想。 谢珩点点头:“嗯,就是殿下想的那个样子。” 一瞬间,萧云湛只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他骤然扬起了声音:“那个样子是哪个样子?!谢珩,你给本皇子说清楚!” 谢珩蹙眉:“男人之间,不就是那个样子吗?这件事是末将的错,殿下喝醉之后的样子实在太迷人,末将有些把持不住。” 萧云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忽然伸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 谢珩没想到萧云湛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殿下若是实在生气,就打末将吧,末将绝对不会还手的。” 萧云湛当即攥起了拳头,即将落在谢珩脸上的瞬间,萧云湛看着他一副闭上眼睛后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顿时有些泻力。 这个白痴,睡都睡了,现在打他一拳又能怎么样! 萧云湛当即穿了鞋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的衣袍也不合适。 谢珩见状,当即解释:“殿下的衣袍已经脏了,不能穿了,末将就给您换上了末将的衣袍,略有些大,殿下先将就着穿吧。”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他:“谢珩,我最近不想看见你,别跟来了。” 谢珩一怔,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萧云湛立马转头瞪着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若是再跟来,日后我们绝对连朋友都做不成。” 一听这话,谢珩顿时不敢再去追,只是看向萧云湛的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末将一时情难自抑,才会犯了错,二皇子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身为父皇最器重的将军,你的性命岂是我说杀就杀的!” 说罢,他狠狠甩开门,大步离去。 出了谢府后,萧云湛格外崩溃。 怎么会...迷迷糊糊地就出了这种事情? 他原本去醉仙楼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喜欢女人的,结果醒来发现自己和谢珩睡了,怎么会这样!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萧云湛格外不知所措,第一反应就是联系林鹤。 彼时,林鹤刚刚睁开眼睛。 萧怀瑾就坐在床榻边上,一双眼睛煞有其事地用绸缎蒙着。 昨晚喝醉之后,他好像是被萧怀瑾带走了。 但是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波接着一波,剧烈的、无休止的浪潮在不停地拍打着他,任凭他怎么呼救哭喊,都无法阻止分毫。 第130章 萧云湛是下面? 林鹤睁开眼睛,看着萧怀瑾就赤裸着上半身随意坐在一旁。 他的肩背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这些,都是他挠出来的? “...夫君。” 萧怀瑾听见动静,转过了身。 这一转过来,林鹤不由得两眼一黑,看见他胸膛上的抓痕似乎更多。 萧怀瑾声音慵懒低沉:“终于醒了?昨晚像只野猫似的,在我怀里又推又抓,还咬我的肩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那么大的能耐?” 林鹤说不出话来。 本来记忆还有些模糊,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变得清晰了。 “那都是因为你不肯放过我,我生气,肯定要对你动手啊......” 萧怀瑾轻挑眉梢:“嗯,生气也不放过你,谁让你擅自喝醉的?” 第96章 林鹤:“......” 他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上的不适感让他浑身都有些僵硬。 “还记得自己昨晚说过什么吗?” 萧怀瑾忽然问。 林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不记得了啊。” 他内心咯噔一跳。 林鹤是知道自己喝醉后口无遮拦的德性的,看见萧怀瑾这副样子,难道他昨晚不小心把自己杀手的身份说出来了?! 他顿时有些忐忑,连忙追问:“夫君,我说什么了啊。” “你说要拿着我的钱在外包养醉仙楼的男人。” “噗...咳咳!” 林鹤瞪大了双眼,矢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怀瑾嗤笑一声:“昨晚上坐在我腿上,赖在我怀里的那个小无赖是谁?看着我的脸,迷迷糊糊地说要我跟着你的人又是谁?” 林鹤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还有吗?” 萧怀瑾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敢问:“你还说,要拿我的银钱,偷偷地把我养在外面,回到萧府之后又认识我了,知道我是你夫君了,抱着我不肯撒手,说什么都要摸。” 林鹤的脑袋低垂着,压根不敢再看萧怀瑾。 萧怀瑾勾唇,说话时依旧是浅浅淡淡的,但莫名能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林鹤,你的能耐当真是大,想找别的人是吗,嗯?” 林鹤连忙竖起了三根手指,一想到萧怀瑾又看不见,把手指默默地收了回去,当即抱住了他的臂膀,来回晃了两下: “哎呀夫君,你知道我的,我只是习惯地随口乱说罢了,我这张嘴什么样子你也知道嘛,都是胡说八道的,绝对不是真心话。” 一开始解释,林鹤便也就忘记了昨晚究竟是谁更过分一些,也不想着控诉萧怀瑾了,只顾着撒娇: “夫君你别生气,你看看,我有你这么好看的一个夫君,别人在我眼里,那都是歪瓜裂枣,难以下咽,只是这样看着你,我就觉得我欲火焚身,我心痒难耐,我如狼似虎,我......”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继续?” 不等林鹤说完,他直接打断了这番不着调的话,林鹤当即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不不不,我好累啊......” 萧怀瑾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再睡会吧,下次不许出去喝酒了。” “知道了——” 等萧怀瑾站起来往远处走的时候,他这才小声嘀咕: “就知道用武力镇压我。” 林鹤又眯眼睡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勉强穿好衣裳,打算下床走走,结果刚打开窗子,一只信鸽急切地飞了过来。 回想起昨日萧云湛被谢珩带走的事情,林鹤眼皮一跳,连忙把纸条拿了过来,展开一看。 又约他去回春堂见面了。 林鹤随手把纸条撕碎,萧怀瑾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林鹤吓得一激灵,猛然转身,看见他还蒙着眼睛,松了口气,忍不住道: “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萧怀瑾呵笑一声:“有声音,只是你太专注了而已,方才在做什么,为何那么认真?” “我...我就是开窗通风啊,顺便欣赏一下窗外的美景,就是这样。” 说罢,他又伸了个懒腰: “我感觉自己应当出去好好透气啊,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越是休息,只会越累。” 萧怀瑾猜到了他是要去见萧云湛,难得没有阻止他,干脆道:“去吧。” 毕竟,他也很好奇,萧云湛昨夜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林鹤换了衣裳,好在深秋穿的衣裳比较厚实,从头到脚他都把自己包裹地严实,尽量不露出那些暧昧的痕迹,出去的时候,萧怀瑾甚至还贴心地给他准备了马车。 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走着去是不大可能了。 一路到了回春堂,林鹤刚走进去,就看见萧云湛双眼无神地呆坐在矮桌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前放的不是茶,而是一杯酒。 他有些别扭地走了过去,萧云湛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只是依旧双眼呆滞地看着前方。 林鹤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才问: “大人,昨晚...你们怎么了?” “昨晚”这两个字仿佛成了萧云湛的禁区,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了,看着林鹤,欲言又止。 林鹤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萧云湛攥着茶盏,指节微微泛白,低声询问:“你和你夫君...平日那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什么是哪什么啊?” 萧云湛轻“啧”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就是那什么的时候啊。” 说罢,他忽然又瞥见了林鹤脖颈上的红痕,有些激动地指了指:“就是这什么的时候。” 林鹤反应过来了,瞪着他:“大人,您是不是变态啊?” 萧云湛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认真问你的,爽不爽?” “...不爽的话,谁做啊,不嫌累吗?” 话糙理不糙。 萧云湛点点头:“那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感受吗?” 林鹤干咳一声:“其实吧,大人,您问的这个情况,得分人。” 萧云湛更迷茫了:“分人?什么人?” “分上面和下面。” 萧云湛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好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了:“下...下面。” 林鹤惊呼一声:“您竟然是...” “闭嘴!” 他瞬间吼了一声。 第131章 龙阳之好的书 林鹤连忙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瞪得格外大,显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看着林鹤这种表情,萧云湛愈发不自在了起来:“你到底说不说啊?” “啊...我说我说,如果是下面的话,还会感觉到累的。” 萧云湛神情古怪。 累? 他完全没感觉到累啊,而且醒来的时候,浑身清清爽爽的,甚至觉得好好睡了一觉,格外的轻松。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啊,而且不仅是累,还会感觉酸疼,比如腰、大腿之类的地方,但是最重要、也是最明显的地方......” 萧云湛好奇地看着他问:“哪里啊?” 林鹤一脸鄙夷:“大人,您是在装傻吗?这个不用想都知道啊。” 萧云湛更懵了:“什么意思,等等,男人和男人之间,到底是怎么......” 林鹤忽然站了起来,无奈道:“大人您等等啊。” 正好这回春堂旁边是卖书的地方,林鹤走了进去,目光搜寻到了最角落的货架,当即买了一本书,偷偷地付过了钱,揣在怀里带给了萧云湛。 “大人看看吧,这上面都详细的画了。” 萧云湛刚要接过去,听到林鹤的这句话,双手一颤,瞬间将它视为了洪水猛兽:“等会,这不会是画的...龙阳之好?” 林鹤努力憋着笑:“对啊,其实不管是不是龙阳,你随便走进一家书店,摆放最隐秘的位置绝对有这东西,大人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了。” 萧云湛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手中的书。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有些事情,一旦自己翻开了这本书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看看吧。” 林鹤开始催促。 萧云湛心想,他身为皇子,自小会识字起,看的都是治世经、读的都是天下策,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生平第一次要在别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看这种书。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翻开了,看到第一页上来就是极其孟浪的两具躯体,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炷香后。 林鹤都无聊了,这才看见萧云湛眼神呆滞地把书合上了。 他不由得戏谑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通俗易懂?”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么说来,他压根就没和谢珩那啥啊,他身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鹤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别扭,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爽啊、酸疼啊,都没有。 “大人,您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林鹤迟疑半晌,小心翼翼地问:“您昨夜喝醉之后被谢将军抱走了,之后,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萧云湛没想到他还敢主动提,冷笑一声: “本皇子还没因为这事和你算账,你和姜梦两人,这月的银钱我是一定要扣的。” “别啊大人!” 林鹤登时嗓子也不哑了,双手合十,格外虔诚地说: “大人,我发誓,我昨晚是喝醉了才没办法阻止的,再说了那谢将军他身姿魁梧,谁能拦住啊,而且我也知道大人被他带走之后是安全的。” 安全? 第97章 萧云湛不由得咬牙切齿。 他昨晚差点就被扒光吃了,林鹤还敢说安全。 “这样吧大人,无论您心里是什么疑问,我都能帮你解开,这样的话,能不能不扣我银钱了?” 萧云湛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您说。” 涉及到银钱的事情,林鹤顿时认真了起来,听萧云湛说完后,神色如常,沉吟了半晌,幽幽给出了结论: “我想,谢将军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在他的想法中,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方式,无非就是那种,而不是大人您想的,类似这书本里的那种行为。” 萧云湛一愣: “你的意思是,他表达的意思,和我想的是有出入的?” “对啊,大人您想啊,连您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那谢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日日舞刀弄枪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说不定,他知道的还没您多。” 萧云湛顿住了。 说起来...他当时询问的时候,谢珩那副坦然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做了那种事情的样子,而且他应当的确是不知道。 这么说来还是自己误会他了? 萧云湛心里顿时有些别扭,偏偏林鹤还在他的耳边说个不停:“谢将军昨夜应当是专门来醉仙楼找大人您的,直奔了五楼,看见您喝醉了,就亲自把您抱下去了,只是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 后来应当是他帮自己沐浴,还伺候自己换了衣裳,最后把醉意朦胧的自己好生安置在了床榻上,让自己好好睡了一觉。 怪不得今早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舒爽异常。 林鹤说完后,忽然注意到萧云湛挽起两道的袖口,“这衣袍怎么有些大了?” 按理来说萧云湛身为皇子,他穿的衣袍,怎么可能会不合身。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林鹤嘴巴一张,刚要把真相说出来,萧云湛立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瞪着他: “你要是敢乱说,这个月的银钱我真的要扣除了。” 林鹤连忙点点头。 跟林鹤聊完后,笼罩在萧云湛心头的那一团迷雾瞬间消散了。 敢情只是个误会,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他起身走之前,鬼使神差的,将林鹤买的那本书揣进了怀里。 坐着马车进了皇宫,萧云湛随手把书搁置在一旁,有些头疼。 他是疯了吗?干嘛要把这本书带进来。 经过了昨晚的相处,萧云湛愈发觉得这本书就是个烫手山芋。 就在这时,外面的太监忽然道: “二皇子殿下,谢将军似乎正在前面等您,马车要停吗?” 萧云湛一怔,撩起帘子去看。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玄色束口的衣袍,身姿挺拔笔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停。” 他走了下去,谢珩看见他后,眼前一亮,随后沉声道: “末将知道二皇子殿下不愿意见末将,所以只好在皇宫等候,只是想要解释昨晚的事情,还望殿下不要再生气了。” 萧云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罢了,你先跟我进去再说。” 第132章 耳坠和平安扣 萧云湛住在重阳宫内,谢珩之前已经来过许多次,路过那片宽敞的靶场时,他微微垂下眼眸,过往相处过的种种细节还在他脑海中不停地闪动着。 带着他进了内室,一旁的宫女为两人上了茶,萧云湛随意打发她出去了,看着谢珩默默坐在了自己对面,忽然问: “昨晚...是你一直在照顾本皇子的吧。” “谈不上照顾,只是见殿下喝得烂醉如泥,将殿下抱上马车,先行回了谢府,又给殿下仔细沐浴了一番而已。” 还真是这样。 萧云湛抿了一口茶:“今早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谢珩一怔,随后立马道:“不,殿下没有误会,微臣的确是趁着殿下喝醉的时候...做了不妥当的事情。” 萧云湛也立马道:“不,是你误会了。” “末将...误会什么了?” 萧云湛观察着谢珩懵懂无知的表情,确信他懂得还没自己多,顿时有些失笑:“罢了,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你做的事情,本皇子身为一个男人,倒也不至于会因此而怪罪你。” 谢珩抿唇,忽然极小声地说: “那,意思是末将日后还可以这么做?” 萧云湛呛了一口茶。 “咳咳...咳咳咳!” 谢珩蹙眉,当即走上前半蹲在他身边,手掌顺了顺他的脊背,一脸关切:“没事吧?” 现在萧云湛对他的触碰格外敏感,闻言连忙躲了一下:“没,没事了。” 他咳得眼尾都泛起了红,看起来格外脆弱。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瞬:“殿下还没回答末将的问题,难道那种事情对殿下来说是无所谓的吗?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那样之外,又还能怎样?” 萧云湛头脑有些眩晕,被他这番话问的哑口无言。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了,但是具体该怎么样,我想谢将军也不用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日后不要再发生就是了。” 说罢,他客气地笑了笑: “谢将军不必亲自来一趟宫里的,你坐着我的马车回去吧,我让宫人把你送回谢府。” 谢珩坐在马车上时,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身躯随意倚坐着,不知怎的,他像是着了迷一样,只觉得刚进这马车的时候,空气中残留的都是萧云湛身上的气味。 四面八方地包裹着他,想躲也躲不掉。 谢珩再度睁眼时,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的腿边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是萧云湛落下的书吗? 谢珩随意拿在手中,翻开看了看,紧接着,浑身忽然僵硬了。 这...这上面画的怎么是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谢珩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是看到了这幅画面,手都在抖。 这是萧云湛落下的书,他看这种书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看? 难不成...难不成他其实就是喜欢男人,而且他已经在期待这种事情了,所以自己先研究一番? 谢珩连忙从第一页开始翻起,一路上将这本书全都看完了,再回想起方才坐在他对面喝茶时,他说的那番奇怪的话。 其实...二皇子殿下心里一直都在期待吧? 谢珩唇角微微扬起,干脆把这本书拿在手里,下了马车后,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些。 马车再回到重阳宫时,太监看见萧云湛正站在门口,紧接着他大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就弯腰钻进了马车里,看见那本书已经不见了,心都凉了半截。 他当时下得匆忙,把书的事情给忘记了,谢珩坐上马车,肯定一眼就能看见的。 太监疑惑地问:“殿下,怎么了吗?” “有没有看见这里面的书?” “...没啊,殿下,您的书丢了?” 萧云湛连忙否认:“不,不是本皇子的书...那你有没有注意,谢将军他手中拿什么东西了没有?” 太监微微蹙眉:“殿下这么一说,奴才好像是看见,谢将军下马车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书。” ...完了。 都怪林鹤! 闲的没事非给他买这本书,这下落到谢珩手里去了,他肯定是翻开看了。 原本那么纯情的一个人,万一真的认真学了,那岂不是什么都会了。 都怪林鹤!!! “阿嚏!” 林鹤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小声嘀咕: “肯定是我姐想我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萧府内,阿染当即迎了上来: “夫人回来了,之前送去打磨的那块玉石已经做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林鹤眼前一亮,当即快步走了进去:“我回来啦!” 萧怀瑾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两个小的木匣子。 “回来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鹤当即接过,打开了木匣上的扣,愣住了。 他知道当初买下来的那块玉石品质极佳,却不曾想竟是这么好,尽管林鹤不是很懂玉石,但是也能看出来,这定是冰种的翡翠。 虽然是绿色,但颜色并不浓郁显得老气,反倒是和他之前常戴的那对颜色有些接近,只是很显然,这一对比他之前戴的要贵气多了,玉质莹润,触感温凉,而且也是竹子形状的,很显然是萧怀瑾特意嘱咐过的。 林鹤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了,也舍不得戴,只是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另一个木匣子里装的是一枚平安扣,两个光滑的圆环紧扣在一起,下面坠了淡蓝色的流苏。 他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这平安扣上还用了极细的金丝线微微裹缠着,格外的精细。 第98章 萧怀瑾勾唇一笑: “我虽看不见是什么样子,但也大致能想象出来,这枚平安扣,你素日里就挂在腰间,不要弄丢了,它是特意被人带去寺庙里求过的。” 林鹤一怔:“原来如此,那真是更加贵重了。” 说罢,他十分虔诚地将其挂在了自己腰间,这平安扣很是小巧,和林鹤极为相衬,他来回走了两步,平安扣就在空中肆意晃动着,很是灵动。 林鹤又笑了,声音清脆:“夫君你真好!” 一旁的阿染见状,唇角微微抽动。 其实这块玉石是送进了皇宫里,请了宫里最厉害的老工匠打磨出来的,为了这枚平安扣,贵妃娘娘想要的玉簪子都耽搁了工期。 第133章 她弟弟哪天可别死在床榻上了 听到他清脆的嗓音,萧怀瑾即便没有看他,却也能想象出来,他现在心情是极好的,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很喜欢?” “嗯!” “喜欢就好。” 阿染看着林鹤当即把自己的耳坠摘了下来,换了这一对戴上去,不由得慌神。 还真别说,寻常男人戴上耳坠显得不伦不类,但是偏偏林鹤戴上就是那么合适,更添几分灵动活泼。 而且这耳坠的颜色也刚好,衬得他肤色白皙。 就是这一对耳坠当真是重金难求,这若是拿出去卖,比原先那块未经过加工的玉石价格还要翻上一番。 萧怀瑾勾唇一笑:“方才出去都干什么了?” “嗯...就是随便逛了逛。” “哦?没见什么人吗?” “没有啊。” 林鹤回来的时候似乎心情就很放松,看样子萧云湛那边应当是一切正常的。 想到这里,萧怀瑾不免有些遗憾。 “今日打算做什么?” 林鹤回想起方才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喷嚏,认真道:“我觉得我姐肯定是想我了,我要回去一趟。” 萧怀瑾站了起来,刚抬起手,林鹤就十分自觉地把自己的手送了上去,让他握住。 对他这份自觉,萧怀瑾很是受用,当即握紧:“自己去?” “那...不然夫君陪我?你今日有空吗?” 萧怀瑾忽然俯身,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林鹤的唇边,他声音低低沉沉:“只要夫人开口,为夫一定有空。” 阿染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转身出去了。 林鹤错愕地眨眨眼,难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颊微红:“那走吧。” “嗯。” 马车一路到了林府,林鹤蹦跳着下了马车,一进院子就开始喊: “姐——姐——” “大白天你招魂呢?!” 一道严厉的女声从东厢房传了出来,林鹤转头一看,发现她的手还搭在算盘上,当即走了过去,拿起算盘用力来回晃了晃: “别看这些账本了,我们的银钱已经够多了,你还要赚多少啊?” 林惊羽瞪了他一眼:“我总要找些事情做,更何况就凭你这样的,赚再多银钱都不够你败光的。” 林鹤笑嘻嘻道:“哦——所以当初把我嫁出去,该不会就是为了多拿点银钱吧。” 林惊羽听他这么说,却诡异地沉默了,再开口时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看着林鹤那笑容灿烂的模样,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说你还不服气了,你耳朵上这对耳坠,一看就价值不菲,实话实说,你又花出去多少银子了?” 这时,萧怀瑾缓步走了过来。 “林小姐。” 林惊羽被吓了一跳,当即道:“原来萧公子也来了。” “林鹤戴的耳坠,是我命人用一块玉石刚打磨出来的,他正新鲜着,让他多戴几日吧。” 林惊羽当即道:“原来如此......” 她的视线在林鹤身上来回扫视两圈:“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有吗?” “嗯,有的。” 岂料,一旁的萧怀瑾忽然又开口了:“前些时日在岭南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是我没能照顾好夫人,都是我的错。” 林鹤:“......” 这人,怎么一到了他姐的面前,就这么能装! 林惊羽连忙说:“千万别这么说,你们都成亲了,一家人自然是该互帮互助的,林鹤跟着你经历什么事情,也不是我这个姐姐该插嘴说的。” “再说了,林鹤他也可以照顾你啊,平日里万一能下个厨什么的。” 萧怀瑾淡笑: “嗯,夫人平日里倒是经常能让我开心些。” 林惊羽:“......” 她是听懂萧怀瑾的言外之意了。 意思是林鹤啥事不干,最多能让他情绪有所起伏。 林惊羽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鹤,她虽然不知道萧怀瑾具体什么身份,但隐约知道他很不简单,林鹤嫁过去了,若是两人感情真的很好,也就罢了。 偏偏林鹤还很得意:“姐,你听见了吧,你弟弟我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逗人发笑。” 她翻了个白眼: “你平日里不气我就算好的了,我就是因为一直操心你,我日后绝对会比同龄的姑娘苍老十岁。” “得了吧,我用我赚的银钱,给你买了多少罐什么什么雪颜膏之类的东西了,我看你天天都涂。” 林惊羽:“......” 她恨不能狠狠掐一下林鹤这个老是揭短的嘴。 落座后,林惊羽的视线频频看向林鹤的脖颈间。 她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 “林鹤,现在天气冷了,马上就要入冬了,你这脖子别总露这么长一截,灌风。” 林鹤忙着吃膳房那边刚炸出来的年糕,闻言含糊不清地说: “这才哪到哪,一点都不冷。” “我是为你好。” 林鹤嗤笑一声。 安静坐在一旁的萧怀瑾冷不丁来了一句:“夫人,你该听的。” 就在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的时候,萧怀瑾慢悠悠道: “你脖子上有痕迹,我们床笫间的的事情,不该直接拿到明面上来的。” “咳...咳咳!” 林鹤被炸年糕噎住了。 萧怀瑾当即贴心地倒了一杯茶水:“夫人喝水。” 林鹤连忙接过,灌了两大口,难以置信地瞪着萧怀瑾,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啊,这种话你也说!” 萧怀瑾很无辜地回应:“不能说么?我不懂...” 林惊羽见状,连忙打圆场:“无妨,都是一家人。” 听了林惊羽的这句话,萧怀瑾淡淡道: “那好。” “夫人,日后我会轻一些的,如果你不希望我在你的脖颈上留下痕迹,记得提前告诉我,否则我就会忘记的。” 林鹤:“......” 半晌后,林惊羽趁着要去后厨看菜的功夫,将林鹤也拽了过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不是被虐待了吧?” 林鹤格外不自在:“真不是,他就只是...只是有点凶,可能会受不住力道。” 林惊羽一脸不赞同:“就算再凶也不能这样吧,我刚开始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我可就你这一个弟弟,虽然你们年轻吧,但是还需要节制些的,你可别哪天出事了,我一看,你是躺在床榻上出的事。” “停停停,打住!” 第134章 太后和林鹤见面了 林鹤看着他姐一脸严肃的样子,唇角微微抽搐:“姐,不然你也找个人嫁了吧,然后你就懂了。” 林惊羽一愣,反应过来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拧了一下他胳膊内侧的软肉。 “嗷——” 林鹤的声音一时间没能收住。 他连忙挣扎开来,泪眼汪汪地揉着胳膊:“我都说多少次了,不能拧内侧的肉,疼死了,肯定青了。” 林惊羽眯了眯眼:“我发现你还变娇气了。” “...什么?” “之前我也这样拧过你,你从来没叫的这么大声过,说起来,你倒是也变得细皮嫩肉的了。” “可以啊,跟着你夫君这些时日,被养的还算不错。” 林鹤一愣。 说起来,好像还真是。 他在萧怀瑾那边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次石师傅教他功夫,他撒个娇也就糊弄过去了。 林惊羽又拽了他一下:“我说真的,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把我这边的补品带去,那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刚好有一些吃了对男人有好处的。” 林鹤:“......?” 两人在外面说了太久的话,回去的时候,萧怀瑾像是已经猜到姐弟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了似的,姿态闲适,显然毫不在意。 阿染站在身后,忍不住暗中腹诽。 这要是和夫人说话的人是萧云湛,萧怀瑾早就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急匆匆走来一人。 “公子,出事了......” 只这简短的一句话,萧怀瑾当即站起来走了出去,阿染见状,也连忙跟上。 第99章 林鹤和林惊羽两人愣了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的不知所措。 很快萧怀瑾就回来了,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算好,低声道:“林鹤,我忽然有急事......” 林鹤当即道:“那你快去吧,我在我姐这里用完膳就回去了。” “嗯,不要到处乱跑,晚上我就回来,好吗?” 林惊羽看着两人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咂舌。 林鹤点点头:“好。” 萧怀瑾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紧接着就带着阿染大步离去了。 林惊羽见状,有些困惑: “难不成是生意上的事情?” “估计是吧。”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鹤为他感到了些许的担忧。 姐弟两人随意吃了些饭菜,林鹤临走的时候,尽管他说不要,但林惊羽还是执着地把各种补品都塞进了他的怀里,让他带回去。 林鹤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有什么用鹿茸、牛鞭等熬制的十全大补膏,还有几包药材,里面躺着几根粗壮显眼的人参。 都是些壮阳补肾的东西。 他拗不过林惊羽,只好带着这些东西上了马车,先回了一趟萧府后,把东西放下,想到现在天气的确是越来越冷了,他方才去林府的时候也没想着给林惊羽买点做冬衣的料子。 于是,他又走了出去。 林惊羽素日里穿得素净,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鲜艳颜色,而且对料子其实也很挑,这一点也就林鹤挑的布料她还能算满意。 林鹤到了街上,进了素日里他常去的一家店铺。 这家店布料种类繁多,色泽大多沉静雅致,月白、竹青一类的,店内光线柔和,林鹤在里面慢慢挑了挑,就在这时,余光忽然瞥见门口似乎站着三个人。 “老夫人,就是他了。” 林鹤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绛紫色缎长裙的老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成色极好的翡翠头面。 虽无过多珠翠装饰,可那抹雍容气度却不是常人能有的,她身侧恭敬地立着两名低眉顺目、行为规矩的小丫鬟。 虽已年老,但她目光锐利,此时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林鹤,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林鹤被这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出于礼貌,还是微微颔首示意,心中却暗自纳闷。 这老奶奶是谁?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为何要这么盯着他看。 林鹤刚把视线收回,继续专心挑着料子,再一抬眼,发现她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太后缓声道:“好孩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林鹤动作一顿:“您是?” “你夫君姓什么?” 林鹤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应:“姓萧......” “萧怀瑾,是吗?” 听到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名字,林鹤有些惊讶。 她看见林鹤的表情,微微一笑:“我是他的祖母。” 林鹤更惊讶了。 萧怀瑾的祖母? 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起来和他成亲这么长时间了,林鹤还的确没有见过萧怀瑾的亲人,他只知道萧怀瑾小时候的经历似乎也很悲惨,所以从未主动过问,生怕会触及到他心底的伤疤。 不曾想他还有这么一位看起来格外雍容的祖母。 “祖母好...第一次见面,晚辈方才失礼了。” 他难得有些拘谨,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太后淡淡一笑:“给谁买料子呢?” “给我的姐姐。” “你有个姐姐?” “是。” 林鹤还没想明白,萧怀瑾的祖母是怎么找到他的,紧接着就听她说: “好孩子,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 林鹤连忙把料子放了回去,跟上去了。 这也太尴尬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的唐突仓促。 此时,他非常希望萧怀瑾能回来。 隔壁刚好有一家格外清雅的茶舍,林鹤从未进去过。 茶舍内环境极为幽静,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 他们被引到一处用屏风隔开的雅间,太后径自在主位坐下,姿态优雅。 见她气度如此不凡,林鹤心中的紧张之意更甚。 很快便有侍女上了两盏茶,并把桌上的香炉点燃。 她并未急于开口,微微抿了一口茶,蹙眉,显然是对这味道不算满意,这才悠悠地问:“你叫林鹤?” “是。” “名字倒是不错...你可知道,怀瑾他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 太后顿了顿,微微点头:“是,我们家只有他一个男丁,传承香火、开枝散叶的重担,都系于他一人身上。” 林鹤刚要端起茶盏,听到这番话后愣住了,手指微微用力攥着茶杯,指节都泛起了白。 第135章 若是迎娶别人,他会离开 太后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两人先前已经成亲,我跟你说这番话,并非是要你和怀瑾分开,毕竟怀瑾的确心悦你,而你看着也的确很乖巧。” 她又抿了口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说实话,他迎娶你的这件事,都是他自作主张,家里长辈都并不知晓,若是早已知晓,你们一开始...就不会成亲。” 林鹤深吸一口气:“祖母的意思是,若是你们提前知晓了,便能阻拦我夫君想做的事情?” 太后微微蹙眉。 林鹤轻扯嘴角:“晚辈并不这么认为,我夫君很厉害,他想做的事情,无人能阻拦。” “所以,就算从一开始你们不同意,可只要他想娶,便能娶。” 林鹤轻叩着手中的茶杯,眼底逐渐浮现一抹讽刺的笑意:“当然,若是我不想嫁,就算你们是什么皇亲国戚,我也不会嫁。” 太后万万没想到,林鹤表面看着乖觉,实际这张嘴这么厉害:“若我们真的是皇亲国戚,天潢贵胄,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想要接近怀瑾的想法吗?” “祖母,晚辈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高攀不起什么天潢贵胄,当然,我也绝不会去高攀。” “我知道我夫君做生意很有钱,但成亲以来,我们两人素日里的银钱来源都是各自保管,互不干涉,在嫁给夫君之前,我也不差钱。” 他笑了出来:“所以,您大可不必这样揣测晚辈,认为晚辈接近他、嫁给他就是有利可图,实际上在成亲之前,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站在太后身后的两个宫女有些诧异地看着林鹤,又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所谓的太子妃未免太伶牙俐齿了些,敢直接当着太后的面说这些话。 太后眯了眯眼:“好,我就当你嫁给他只是无意之举,但...方才我说的很清楚了,怀瑾在我们家是需要开枝散叶的,而你却是个男人,所以,他日后一定、也必须再娶一个女人。” 林鹤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了。 “再娶一个?那敢问祖母,晚辈是什么?” “你们两个孩子彼此感情颇好,我自然不会干涉,到时候你当个妾室,娶进门的女人,就当她是为了延续香火的人,我这么说,你心里能不能接受?” 林鹤淡淡道:“不能。” 太后紧紧蹙着眉头:“你说什么?” 林鹤看着她,认真道:“抱歉,晚辈无法接受,而且今日这番话,我夫君之前从未提过,所以我斗胆猜测,延续香火,迎娶一个女人...应当都是你们的想法,并且还打算强加在我夫君身上。 “我夫君不娶,我就不会和离;他若是娶了,我会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不碍你们的眼。” 说罢,他站了起来,看向太后轻声道: “第一次见面太过仓促,若是祖母有一天能发自内心地接受晚辈,那晚辈自当登门,认真见过祖母,今日就算了吧。” 紧接着,他转身离去。 两个宫女见状,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脸色:“太后......” 太后望着他那几乎一口没喝的茶,勾唇笑了笑:“倒是个率真的孩子,只可惜,他跟怀瑾之间,注定不能一直这样在一起。” 一旁的宫女忽然低声道:“太后,咱们该回去了,咱们出来的时候,陛下那边好似是病了?” 太后脸色一变:“什么?” “奴婢当时也是隐约听见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太后连忙匆匆走了出去。 此时,皇宫内。 乾坤殿中。 萧怀瑾和萧云湛等人站在屏风外,看着太医院的太医尽数赶来,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半晌。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瞎子,末了才淡淡地问: 第100章 “太医,父皇怎么样了?” “陛下这次发病突然,应当是昨夜里太过劳累,并未尽早歇息,今晨又生了气,一时急火攻心,这才会忽然晕倒,好在发现及时,由太医施针过后缓和了过来,只是现在仍需要静养,并且这些时日不可再过度劳累了。” 萧云湛神色古怪:“父皇今早为何生气?” 话音刚落,宣和帝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看了刚呈上来的奏折,一时生气,紧接着就感觉胸口发闷,昏倒了。” 萧云湛无奈道:“父皇这一昏倒,可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连忙赶回宫里。” 太医同样也很无奈,苦口婆心地嘱咐: “陛下,如今您的身子虚弱,远非壮年时可比,一到了夜里不可过度劳累,该早早睡下的。” 宣和帝看向一旁的萧怀瑾,叹息一声:“朕昨晚没想到那么晚的,只是忽然想整理一番皇后的遗物,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睡不着了。” 萧怀瑾方才还淡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没什么资格提儿臣的母后。” 这堪称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在场众人都暗自为萧怀瑾捏了一把冷汗,岂料宣和帝并未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怀瑾,朕一直想问问你母后,这么长时间不来朕的梦里,是不是在怨恨朕。” 萧怀瑾表情有些轻蔑: “有关这件事,儿臣想,父皇早就该知道了。” 萧云湛微微皱眉,到底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宣和帝咳了两声,一旁的太医连忙上前为他搭脉: “陛下,您现在心情不宜动荡啊,这才刚醒来不久,该好好静养才是。” 宣和帝忽然呵笑一声: “朕老了。” 萧云湛见状,动了动嘴唇:“父皇正值壮年。” 他只是摇头:“转眼间你们都这么大了,朕的确是老了,原先还总觉得无所谓的,结果今年明显感觉到,批阅奏折的时候很容易乏力。” “你们都先出去吧,朕有几句话想跟怀瑾说。” 萧云湛抬眼看了看萧怀瑾,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他和萧怀瑾这些年虽然一直是敌对关系,但是有些时候,至少在宣和帝与太后面前,萧云湛还是会把他当成自己的皇兄的。 众人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后,萧怀瑾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36章 失明的原因,过去的事 “怀瑾,你也看到了,如今朕老了,朕把你立为太子,就是坚信早晚有一天你的眼睛能被治好,你是最像朕的人,你比云湛还要冷漠果断...所以朕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 萧怀瑾冷声道:“儿臣并不像父皇。” “...朕知道你还在怪朕,可朕今日并不是想和你说那件事的。” “儿臣也不想说,是父皇先提到了母后,不是吗?” 宣和帝哑口无言。 好半晌后,他才缓缓道: “你身为太子,该...该迎娶镇国公府的嫡女。” “苏的嫡女贤淑端庄,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这门婚事,于你的储位稳固,于江山社稷,都大有裨益。” 这样的政治联姻,几乎是每一个皇家子弟都无法逃脱的结局。 萧怀瑾听完后,声音变得愈发冷硬: “儿臣已有了太子妃,又何谈再娶一个太子妃?” “你让他做侧妃...只有这样,你母后在天有灵,才会感到欣慰。” 宣和帝再一次提到了萧怀瑾的母后,萧怀瑾忽然厉声道: “我说了,你没资格再提她。” 宣和帝张了张嘴巴,眼眸中满是痛苦。 萧怀瑾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之前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儿臣再提醒一遍吗?母后是怎么死的,儿臣是怎么瞎的,当年的娄贵妃又是多么恶毒,难道父皇都忘了?” 当年,宣和帝刚登基不久,他与皇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为他的皇后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他登基的第一年,后宫里纳了不少新人,其中有一位长相颇为美艳动人的女人,是前朝大将军的女儿,宣和帝将其封为娄贵妃后,便对她格外宠爱。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素日里性情最是温婉和顺,她从不在意宣和帝更爱谁,因为她想要的,只是宣和帝能年复一年地对她抱有年少时的那份情意,愿意对她好就足够了。 登基后的第二年,整整一年过去了,后宫那么多妃嫔,却无一人传来有孕的消息,宣和帝心急,前朝的大臣更是着急。 偏偏那段时间,后宫里的明争暗斗愈发严重,倒也有人有孕,可紧接着就因为莫名的原因小产。 就在这种时候,皇后怀有了萧怀瑾。 身为一国皇后,率先怀下当朝帝王的第一个孩子,这是绝对的喜事,也从那时起,两人度过了最甜蜜的一段时光,宣和帝一直护着她,一直到她顺利生产。 萧怀瑾自出生时便被寄予厚望,只因他是唯一的嫡长子。 而他也的确不负宣和帝的厚望,自小便展示出了超出常人的聪颖。 他在父皇母后的陪伴下,慢慢地会说话,会走路,会跑跳,然后开始识字、念书。 因为他的存在,宣和帝便常去皇后的宫殿,一时间,娄贵妃往日的恩宠不复,她眼睁睁看着宣和帝因为萧怀瑾的存在而感到欣喜,心中嫉妒之意愈发旺盛。 终于有一日,出事了。 萧怀瑾在独自一人刚出了宫殿的时候,甚至只是在那附近站了片刻,并未远离,却还是被娄贵妃的人找到机会带走。 他只记得自己被捆绑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呼救,双眸中就被人滴入了什么东西,霎时疼痛异常,宛如被烈火灼烧,生生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眼睛上裹缠着白布,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皇后,则一直抱着他哭。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来,皇后日日以泪洗面,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就这么又过了一年。 宣和帝觉得皇后这一年里始终闷闷不乐,便带着后宫妃嫔一同前去行宫,顺便让她散心。 岂料,刚到行宫不久,宣和帝便出了事。 好好的假山上的石头忽然滚落,将宣和帝砸伤。 娄贵妃找来了钦天监,指出皇后是不祥之身。 也许是两人真的相处了太久,早已腻味。 自那之后,两人便时常爆发争吵。 最过分的一次,宣和帝口口声声说皇后是不祥之身,当初萧怀瑾之所以会瞎,也都是她的错。 一句话,化为一柄利剑,刺穿了皇后的心。 一向温婉的皇后动手打了宣和帝。 自此,皇后被以失心疯和不祥的理由,永远禁足。 禁足的三年里,皇后早已是郁郁寡欢,以至于最后她的确变得神志不清,总是怀念当初她刚怀孕时的画面,幻想着那个时候的宣和帝能来找她,将她再度拥入怀中。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开始着手去缝制寝衣。 一件,两件,三件...... 萧怀瑾曾不止一次地去央求过宣和帝,最严重的一次,他跪在乾坤殿外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额头都磕破了,膝盖更是一片淤青。 可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仅残忍地让母子分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萧怀瑾好,更是不肯在三年里去看望皇后一次。 寝衣一件件堆叠起来。 终于有一日,宫殿大门被打开了。 来人却不是宣和帝。 而是娄皇贵妃。 她手中拿着锋利的剪刀,当着皇后的面,把她用了无数个日夜缝制的寝衣一件件剪破。 哀莫大于心死。 皇后夺过她手中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自此,皇后薨逝。 而娄皇贵妃也在不久后,被萧怀瑾找齐了她这些年做过所有的恶事。 宣和帝极为心痛,处以娄皇贵妃凌迟,行刑许久,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中咽气。 他想再去看一看皇后,可那时的皇后早已被下葬。 他又找到了萧怀瑾。 素来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宣和帝,终于在那一日蜷缩了起来,对着萧怀瑾说: “我没能见到你母后的最后一面。” 而萧怀瑾只是伸手抚摸着自己看不见的双眼,淡漠道: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宣和帝浑身僵硬了起来。 他猛然意识到,萧怀瑾对他的感情,早已由爱转恨。 同年,他立了萧怀瑾为太子。 ...... 宣和帝哑声道:“怀瑾,朕这些年,后宫的皇后之位空悬,你以为都是为什么?早已有许多人催促朕册立皇后,但朕一直不肯,就因为...因为皇后,始终都只是你的母后。” 萧怀瑾低笑一声: 第101章 “父皇假惺惺地不册立皇后,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你以为儿臣的母后就非这个位置不可吗?成为皇后之后,她又过了几年高兴的日子?” “你愧疚,你自责,可是你已经无法弥补,所以你立我为太子,所以你不册立皇后,你只是想尽你所能补偿你当年做出的混账事,可人死不能复生。” “所以,父皇...你又有什么资格再让我娶一个女人,说出安慰我母后在天之灵的话!” 第137章 不许萧怀瑾离宫 萧怀瑾的这番话可谓是震耳欲聋,宣和帝身子本就虚弱,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格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身躯都在震颤。 他不由得抬起了头,枕头也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挪动了一瞬,露出了枕头底下,皇后生前最爱佩戴的一块玉佩。 萧怀瑾只瞥了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继续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讽刺。 他咳嗽的动静太大,门又被推开了,萧云湛急匆匆地走进来,看了看萧怀瑾,又看向宣和帝,站在萧怀瑾身边低声道: “父皇身子不适,你就别再刺激他了。” 萧怀瑾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下来。 太医连忙又走过去为宣和帝把脉,就在这时,太后急匆匆地赶来了。 “陛下怎么样了啊?” 宣和帝总算是止住了咳嗽,只是喘息声愈发的剧烈,勉强道:“无妨,老毛病又犯了,多休养一阵子也就好了。” 说罢,他忽然道:“母后不是出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宣和帝这句话,萧怀瑾浑身一僵。 出宫? 太后多少年都没出宫了,突然出去是要做什么? 不知为何,萧怀瑾的心中莫名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太后无奈地回应:“哀家听说你突然病倒了,自然就立马坐着马车赶回来了。” “皇祖母是出去见什么人了吗?” 萧怀瑾忽然冷声质问。 萧云湛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也看向太后。 太后顿了顿,随后格外坦然道:“是,哀家去见你那个太子妃了。” 萧怀瑾垂立在身体两侧的手默默攥紧成拳:“皇祖母都告诉他了?” 太后摇摇头,“放心,他还不知道你是太子的身份,不过哀家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苦苦隐瞒至今,是怕他知道你的身份后吓跑了?” 萧怀瑾面无表情道: “皇祖母不该去见他的,日后有机会,儿臣自然会将他带进皇宫好好见您。” 太后呵笑一声:“你不必紧张,那孩子口齿伶俐,看着是个聪明的,哀家也没欺负他,只是随意跟他聊了几句罢了。” 萧怀瑾听罢,当即就要大步走出去。 紧接着,太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陡然变得严厉:“怀瑾,你父皇正缠绵病榻,眼下这个情况谁都不敢走,你看云湛他走了吗?你现在这样是打算做什么,为了那个胡闹娶来的太子妃,连你父皇都不管不顾了吗?” 萧云湛轻挑眉梢,没说什么。 看来,他这个太子之位只怕是又要摇摇欲坠了。 “父皇在这里,有太医,有皇祖母,还有那么多宫人都看着,少儿臣一人又能如何?” 太后瞪着他:“你明知道哀家不是这个意思,你贵为太子,既然身处这个位置,凡事就不能只凭自己的心意来,你留下也许是没什么用,但只要你出去了,被别人看见,你这个太子,别人会怎么想?” “难道你要被那些言官扣上个不孝的罪名吗?!” 萧怀瑾抿唇,还是打算出去,紧接着,殿门就被紧紧关上了。 “好了,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哀家的话你不信吗?那个太子妃当真没什么事。” ...... 入夜。 林鹤呆坐在房间内,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由得喃喃:“怎么还没回来......” 回想起萧怀瑾临走时那步履匆匆的模样,林鹤心中愈发的不安,他担心萧怀瑾,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而且,此时他的脑海中还不断回想起萧怀瑾祖母说过的话。 他将来会娶女人吗? 索性也是坐不住,他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去。 月光下,林鹤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不想静下心来去回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索性去了最近的一条夜市,刚走进去,他融入人群之中,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响起,他勉强舒了口气。 那些曾经他很爱吃的东西在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走着走着,林鹤又不知不觉地开始逃离喧嚣,在经过一处小巷子面前时,他忽然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老实点,我们身上可都带了刀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 他脚步微顿。 只见右手边的那条小巷子很是狭窄幽深,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几个人聚集在里面。 “快点,拿出来!” 这是在光明正大地抢人钱财啊。 林鹤眯了眯眼,随后立马迈步走了进去,靠近之后,他看见对面隐约有三四个人,当即道:“喂,这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啊。” 他的声音清脆,就这么突然在这道狭窄的巷子里响起,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向他。 林鹤也撩起眼皮,看清了那个被抢钱的人。 月光自头顶洒下,落在阴湿的小巷子内,恰好照亮了巷子深处的这一方天地。 只见那人身着月白色的锦袍,虽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推搡,却不见丝毫狼狈。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他的面容在月光照映下清晰无比。 眉眼温润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唇角似乎天然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 即便身处如此窘境,他眼中也并无惊恐,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和。 林鹤愣住了:“是你,顾清。” 顾清错愕地眨眨眼:“林鹤?” 那几个小混混见两人就这么叙旧了,当即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拿起袖口间的匕首,就要朝着林鹤刺去。 顾清当即道:“小心。” 林鹤头也不回地伸手遏住了那混混的手腕。 紧接着另一个混混又举起匕首冲了过来。 顾清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要为林鹤挡住,林鹤脸色一变,伸手抓着他的胳膊,结果那匕首的刀刃就这么落在了林鹤的手背上,顷刻间就划了一道细小的伤痕,鲜血缓缓渗出。 林鹤皱眉,将他挡在自己身后,三两下就将这几个混混踹倒在地,将掉落在地上的钱袋子捡了起来,递给顾清:“是你的吧。” 第138章 青梅竹马——顾清 顾清并未急着接过,只是蹙眉看向他的手背:“你受伤了。” 林鹤把钱袋放在他手心,随意甩了甩:“小伤而已,你怎么回来了?” 顾清无奈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先跟我回去,我刚在这里开了一家茶舍,我去给你处理伤口。” “茶舍?” 现在林鹤对这个地方莫名的恐惧,闻言浑身僵了一下:“在哪啊?” “位置比较偏,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听到他说位置偏僻,林鹤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匆匆走了回去。 这茶舍看起来的确是新开的,跟京城中心的那一家相比,环境更为静谧,一踏进去就能闻到清淡的花香气,沁人心脾。 林鹤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坐下后看着顾清将一个小箱子拿了过来,又接了一盆水: “来,手给我,我先给你清洗一遍。” 林鹤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只觉得他似乎还和儿时变化不大,只是声音变了,不复少时的清脆,多了几分沉稳温和。 见他在发呆,顾清笑笑没说话,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还好伤口不深,你忍着点。” “...好。” 顾清动作格外的轻柔,最后为他包扎的也特别好看,手法特别细致。 林鹤仔细看了看,感慨道:“你这包的比我姐包的还要好看。” “林小姐近来如何?” “挺好的,成日里忙着算她的账本。” 顾清把东西一样一样整齐地摆放了回去: “林小姐很厉害,这些年拉扯着你长大,还操持起了整个林家的家业,只怕也是不容易。” 林鹤点点头:“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原本是跟着父母到了江南那一带去做生意,可是这些年也待够了,手里有了积蓄,就想回来看看,毕竟京城才是我的故乡,是我长大的地方。” 说罢,他回想起方才林鹤只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他来的样子,心情有些愉悦,“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把我认出来了,你和小时候的变化有些大,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一起在学堂上念书,你总是惹夫子生气。” 第102章 回忆起往昔,林鹤唇边也带了浅淡的笑意,今日的那些烦心事暂且被他抛在了脑后: “你还记得啊,当时你可是整个学堂里最懂事的孩子了,谁都喜欢你,偏偏你就喜欢和我厮混在一起,以至于那老夫子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清也笑了出来,起身为林鹤端了些茶点过来: “夜里喝太多茶水容易睡不着,多吃点点心吧。” “好。” 他看着林鹤吃东西的样子,又忍不住道: “你和小时候相比,看起来要俊俏些了。” “俊俏?” 他不由得失笑: “有时候我姐都想给我扎两个小辫子。” “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不确定,先开一家茶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如果这京城有我留下来的理由,那我就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鹤,瞳孔中映着他的倒影。 林鹤点点头。 “我记得我们两人是一个年纪的,你姐是不是成天都催着你去相亲?” 林鹤微微一怔,有些不自然地说:“是,不过我已经成亲了。” 林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顾清那一向天衣无缝的温和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有什么情绪悄然滋生了一样。 “成亲了?” 再开口时,顾清的声音很低沉。 “是啊,不过也没成亲多久,没入秋的时候我嫁了过去,现在快冬天了。” “嫁?” 顾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的字。 “...是啊。” “是个男人,你喜欢男人,是吗?” “嗯。” 林鹤很坦然地承认了:“我总觉得我不喜欢女人,肯定都是我姐的错,她从小就打我,一直到大,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京城里的小姑娘,都会回想起我姐打我的样子。” 顾清笑不出来:“真是想不到,原来你喜欢男人...早知如此,当初我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毕竟他们二人从小关系就很要好,十多岁的时候分离,在那之前近乎是形影不离。 林鹤呛了一下,“得了吧你,少吓唬我了,那个时候咱们都是小孩子,懂什么啊。” “林鹤,我是认真说的,我至今未娶,本想着你我年纪相仿,又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说不定还真的能成。” 林鹤浑身一僵。 顾清观察着他的表情,适时道:“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啊。” 林鹤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说什么话都一本正经的,我就分辨不出你的真话和玩笑话。” 顾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对了,你夫君是什么人啊?” “他啊,厉害得很。” 顾清轻挑眉梢,不动声色地问:“哦?怎么厉害了。” “他也是生意人,但是是做和朝廷相关的生意的,能赚不少。” 顾清看着林鹤,无意识地抿唇:“这样啊。” 两人许久不见,有许多想聊的话,林鹤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都说了一遍,顾清一直含笑看着他,耐心听了半晌后,又把自己在江南一带的经历讲了一遍。 不知不觉,夜已过半。 林鹤感到了口渴,随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猛然想起什么:“什么时辰了?” “子时都过了吧。” “这么晚了?!” 林鹤猛然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顾清也站了起来,拦住了他:“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而且现在天气冷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不妨今夜就暂时住在我这茶舍里吧,还有干净的房间的。” “可......” 他有些放心不下萧怀瑾。 “该不会是你的夫君要找你?你出去的时候他应当不在吧,夜里不回去,估计就是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了,明日应当就回了,所以今夜你就放心住在我这里,好吗?” 顾清冲着他眨眨眼:“我们不是兄弟吗,小时候也偷偷躲在什么草垛里睡觉,被你姐发现的时候,她追着你好一通打,你还记得吧?” 林鹤的神情又柔和了下来。 他发现顾清很会拿捏人心,提起过往事情的时机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而且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故人叙旧,本就是一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那好吧,我就暂且在你这里叨扰一夜。” 第139章 在顾清这里留宿一夜 顾清见状,不由得笑了出来,当即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刚好我觉得你今日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住在我这里,我们说说话,也许能让你高兴些。” 林鹤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地表现出淡然的样子了,没想到还是被顾清看出来了,这倒是让他觉得两人即便多年没见,可对彼此之间还是很了解的。 没什么比好友懂他更为高兴的事情了。 林鹤跟着他走了进去。 “看,这房间虽小,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一会我给你拿床新的被子和枕头过来,你今夜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一点都不凑合,已经很好了。” 见林鹤什么都不挑的样子,顾清又是一笑,忽然道:“对了,你今日为何会不高兴?若是不想说便不说,我只是有些担心,莫不是...因为你夫君的事情?” 林鹤怔了一瞬。 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顾清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适时地没有追问,去拿了新的被子放在床榻上,这才继续问: “可以说说是什么原因吗?好歹你我二人也算是知己了,若是你受了委屈,我可是要生气的。” 林鹤有些感动:“没受什么委屈,但是...我总觉得我夫君的身份地位有些高,以至于嫁给这样的人,只幻想着拥有最纯粹的感情,好像有些不切实际。” 顾清微微皱眉:“地位高?那可真是有些烦心,你要知道,现在的高门大户里规矩多得很,那些亲戚的事情又一团糟,更别说你们两人还都是男人...” “不愧是你啊,一分析就分析到了点子上。” 林鹤露出一副的确如此的表情,顾清不由得低声询问:“难道...他家里人不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想让他再娶一个女人。” 顾清紧紧地盯着林鹤:“林鹤,我相信你不是会妥协的人。” 没想到这话题陡然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不由得转头笑了一下:“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妥协啊,只是突然出了这种事情,我的心情也很难控制住的。” “林鹤,若是和你的夫君在一起不开心,就来找我吧。” “嗯?” 林鹤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当然是找我聊聊天,喝喝酒,我可以让你开心起来的,相信我。” 顾清看向他的眼神格外认真。 林鹤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两人是知己,哪怕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我们都高兴。” “知己吗......”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后,不再说什么:“睡吧,天色不早了,好梦。” “好梦。” 林鹤把房门关上后,垂眸看着自己被裹缠了纱布的手背,有些头疼。 等明日回去,萧怀瑾若是看见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起时。 乾坤殿内。 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都坐在桌前,只是间隔了很长的距离,萧怀瑾随意撑着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一片漆黑的殿内,再看看外面隐约亮起的光线,他站了起来。 萧云湛也随之惊醒,两人昨日都在太后的阻拦下没能出去,陪了宣和帝一整夜,但其实宣和帝真的没什么事,夜里睡得很好,太医也近乎守了守夜。 他看见萧怀瑾站了起来,低声问:“你要走?” “嗯。” 萧云湛不由得幸灾乐祸:“出来这么久,太子妃该着急了吧。” 萧怀瑾懒得理会他。 他已经被迫在这里守了一夜了,宣和帝没事,此时他自然可以离开。 刚走两步,宣和帝就睁开了眼睛。 “怀瑾啊...你要走了吗?” 他并未转身。 萧云湛见状,当即上前把宣和帝搀扶了起来:“父皇,现在时辰尚早,您再多睡会吧。” 他只是摇头,声音略有些沙哑:“不睡了,已经习惯这个时辰就睁眼了,怀瑾是要回去见...太子妃?” “嗯。” “...走吧,朕其实很高兴你昨日能和朕说那番话,你我二人很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了,你每次见到朕,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至于朕都不知道,你心里究竟积了多少的怨恨。” 萧怀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开。 他走了刚好,萧云湛起身为宣和帝倒了水:“父皇,喝点水。” 第103章 宣和帝颤颤巍巍地接过,看着眼前也早已是玉树临风的萧云湛,欣慰一笑。 还好,还好萧云湛也足够争气。 ...... 萧怀瑾急匆匆地带着阿染坐上了马车,脸色格外难看:“说。” “殿下,昨夜太子妃出去了,一夜未归。” 萧怀瑾第一反应是他去了林府,马车出了皇宫后,一路直奔林府,结果见了林惊羽,她却说林鹤压根没有再回去。 林惊羽早已经习惯林鹤的夜不归宿,只当他是又接取了什么任务,还不忘给林鹤打掩护: “萧大人不必担心,我弟弟经常这样的,说不定是又去了醉仙楼。” 怎么可能。 萧怀瑾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阿染又匆匆走来:“大人,方才一个小厮说,他昨夜偷偷跟了夫人一段距离,看见他是往南边的那个夜市方向去了。” 萧怀瑾的马车当即朝着那边赶去。 下了马车后,萧怀瑾随意扫视四周,看着街道边上挨挨挤挤的店铺,并不能确定林鹤会出现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他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一直走到并不怎么热闹的地方,阿染忍不住道:“这附近也没什么店铺了,夫人应当不会来这里吧。” 萧怀瑾停下了脚步,随意一瞥,忽然就看见了右手边的一道小巷子。 这巷子这么看着是平平无奇,只是萧怀瑾隐约瞥见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柄匕首。 难不成是林鹤的? 他大步走了进去,看着地面和墙壁上都有打斗过的痕迹,心中的不安之意愈发明显。 林鹤是杀手的身份他已经知晓,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格外担心林鹤。 阿染也有些害怕:“夫人的身手那么好,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微微蹙眉:“不,之前他就受过伤。” 第140章 给林鹤披上披风,恰好被萧怀瑾看见了 阿染内心咯噔一跳,他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阴沉沉的,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连忙道:“那咱们快去找找吧,既然这条巷子有打斗的痕迹,那顺着外面那条街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夫人了。” 不用阿染说,萧怀瑾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拖的时间越久,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此时,茶舍内。 林鹤一夜并未睡好,他前半夜一直在翻来覆去,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个梦。 梦里,萧怀瑾身着一袭大红婚服,就像当初他们成亲当晚一样的装扮,然后牵着一位盖了红盖头的女子缓步走进了萧府内。 萧怀瑾抚摸着他的脸颊向他道歉,说这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于是当天夜里,萧怀瑾和她洞房花烛夜,而林鹤就看着满院的红灯笼,缓缓地写下了和离书。 那一夜他坐在桌前写和离书的滋味竟是那么的真实,心脏传来了阵阵的绞痛。 他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点湿润。 还好没真的哭出来,不然就太丢人了。 门外响起了顾清的脚步声。 林鹤看了看窗外,发现天已经亮起来了,当即起床,推开门,就看见顾清正端着精致的早膳,看见他醒了,有些惊讶: “不多睡一会吗?” “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顾清注意到了他眼下的乌青:“昨夜没睡好?” 不想被顾清猜到什么,林鹤随意道:“我认床,所以没能睡好。” 他笑了,把早膳随手放在桌上:“可是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认床的,有时候在我家疯玩的太晚了,赖在我的房间不走,还一个人霸占了我一整张床榻。” 林鹤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啊,小时候不认的,不知怎的长大了就认床了。” 顾清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道:“洗漱一番过来吃点东西吧。” 林鹤去了院子里,单是用清水洗脸就洗了好一会,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还是放心不下萧怀瑾,觉得现在天都亮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看着顾清摆好了碗筷,有些歉疚地走过去说:“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了,就不吃东西了。” 顾清神色如常,闻言当即站了起来:“先等等,马上入冬了,外面很冷,我给你拿一件我的披风。” 片刻后。 萧怀瑾一直在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茶舍里忽然出来了两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林鹤,但是另一个身形比他高大一些的男人...是谁? 萧怀瑾顿住了脚步。 只见两人并肩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挨得很近。 顾清低声嘱咐了一会,笑着说:“这披风你不用还,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啊,等下次我再去你家里做客,正好我好久没见你姐姐了。” 林鹤也笑了:“好啊,随时恭候。” 说罢,顾清忽然将搭在自己臂弯间的披风抖开,轻轻披在了林鹤的身上:“好了,你坐马车回去吧。” “好。” 阿染也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这...两人这是什么关系,那个人又是谁啊,竟然亲自为他家夫人披上披风。 他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萧怀瑾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林鹤刚要上马车,随意一瞥,看见竟是萧怀瑾大步走来,当即傻眼了:“你...你怎么找来的?” 顾清有些错愕,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一言不发,只是寻着他的声音走了过去,随后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一拽,将他拉入怀中,当着顾清的面,就这么把他抱了个满怀。 “诶...夫君,你怎么了?” 萧怀瑾抱他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顾清听到林鹤唤他夫君,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心情格外复杂地看着在他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温和的笑意: “原来这位公子就是你的夫君啊。” 只是,他眼睛好像看不见。 林鹤觉得有些尴尬,连忙伸手轻轻安抚了一会萧怀瑾,这才尝试着挣扎,奈何萧怀瑾还是一直抱着他,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一抬,不小心把顾清的披风给蹭掉了。 “披风......” 萧怀瑾低声问:“什么披风?” “顾清的披风啊,你不小心给碰掉了。” 顾清反应了过来,随意伸手捡起:“一件衣裳而已,无妨。” 萧怀瑾顿了顿:“顾清是谁?” 林鹤刚要开口介绍,小声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顾清微微垂眸,随意道:“这位公子,我是顾清,是林鹤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他的知己,只是前些年因为家中生意的缘故暂且离开了京城,现在又回来了,所以和他叙叙旧。” “是、是啊...萧怀瑾,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萧怀瑾放开了他,只是手摸索着牵了上去,紧紧攥着,一副绝不撒手的架势。 顾清并不去看,低声道:“对了,你手背上的伤口,回去之后小心些,毕竟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划伤的,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还有,你确定自己没落下什么东西吧?你住的房间我让人收拾出来空着,日后只要你想来我这里喝茶了,我随时欢迎。” 一番话,不仅道出了他和林鹤关系亲密非凡的事实,还不动声色地告诉了萧怀瑾,昨夜林鹤一直睡在他这里,不仅是睡在他这里,还为了保护他受伤了。 阿染站在萧怀瑾身后,不由得咂舌。 这位顾公子笑起来当真是令人感到如沐春风,而且说话时声音很是温和,看起来情绪也很平稳,这种人相处起来滴水不漏,舒服得很。 对比起二皇子殿下,阿染反倒是觉得,自家公子该小心眼前这个男人。 萧怀瑾攥的是林鹤的左手,并未受伤,他低声问:“还有落下的东西吗?没有我们就回家,我会找最好的郎中给你处理伤口,好吗?” “...没有落下的东西了。” “嗯,下次想过来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来,毕竟这地方还是有些远,为夫不放心夫人一个人出来。” 林鹤愣愣地点头,看向顾清,挥了挥手:“那我就回去了,下次再见。” “好,下次我请你吃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他再度强调了“小时候”。 萧怀瑾几乎是把林鹤拽上自己马车的。 第141章 只娶林鹤一人足矣 上了马车后,萧怀瑾胸廓的起伏略微有些剧烈。 他总觉得自己一向沉稳冷静,父皇和皇祖母也常这样说他,可他在面对和林鹤相关的事情时,便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个所谓的顾清,很显然就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林鹤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 他正要开口询问有关祖母说的那件事情时,萧怀瑾先一步开口了。 第104章 “手...怎么样了?” 即便再怎么吃醋,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关心林鹤。 林鹤一怔:“没事,就是被划了一道口子而已,很浅的,都没怎么流血。” “回去之后再好好涂药。” “...好。” 萧怀瑾寻着他的声音转头:“林鹤。” “啊?” “为什么要坐得离我那么远?” 林鹤自己也觉得有些远了,当即往旁边挪了一点,看了看萧怀瑾后,又挪了一点。 萧怀瑾直接伸手把他拽了过来,将林鹤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独属于萧怀瑾身上的气息瞬间四面八方地包裹着林鹤,林鹤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方才那点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氛也在亲密接触后瞬间烟消云散。 萧怀瑾轻轻把玩着他没受伤的手,低声问: “夫人,告诉夫君,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知道你祖母来见我了啊。” “嗯。” 他应了一声,低头寻到了林鹤的嘴唇,细细密密地吻了吻,哑声道:“抱歉,本该昨日就回去的,结果出了事情耽误了,我是不是让你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林鹤嘴硬:“没有啊,我睡得很香。” “可是我睡得不好。” 萧怀瑾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蹭了蹭他温热的颈窝:“我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因为我怕你会胡思乱想,所以你有什么事情不要闷在心里,都告诉我好吗?” 林鹤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清了清嗓子,直接道:“你祖母想让我当妾,让你娶一个女人,为你们家开枝散叶。” 说罢,他仔细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 萧怀瑾皱眉:“她还对你说什么了,有没有对你...不客气之类的?” 林鹤失笑:“那倒是没有。” 萧怀瑾紧了紧怀抱,声音很轻很缓地落在林鹤的耳边: “我不会娶别人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我这一生,只娶林鹤一人足矣。” “可是,我不了解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但你们家境肯定不普通吧,普通人家都想延续香火,更别说你们了。” “我是个男人,你只娶我一个,是没法完成你祖母的期望的。” 话音刚落,萧怀瑾忽然冷声道:“她的期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鹤一怔,察觉到萧怀瑾眉宇间覆盖了一层戾气,当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但是你祖母毕竟是你家人,倘若日后她一直逼迫你,你又该怎么选?” “林鹤。”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委屈:“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了?” 林鹤故作洒脱的样子:“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我肯定是受不得委屈的啊,但是只要你能保证...你保证真的不会娶别人,我就对你不离不弃。” “我保证,谁都不能逼迫我。” 得了萧怀瑾笃定的回答,林鹤回想起自己还忐忑不安了一整夜,忍不住咧嘴一笑:“好吧,不过我真是有点讨厌你家里人了。” “这也是为何,我没有带你去见她的原因。” 他深知无论是皇祖母还是父皇,亦或者是其他人,这些身处皇城、久居高位之人,是与林鹤格格不入的。 林鹤轻哼一声:“现在你就算是让我去见,我也不去了。” 萧怀瑾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夫人,你受委屈了,她真的没有再说别的吗?” “没有...哦对了,她还说,若不是他们一开始不知情,否则是绝对不会让你娶我的。” 萧怀瑾低笑一声。 “你笑什么?” 林鹤睨着他。 萧怀瑾淡淡道:“祖母这样说,不过是仗着我素日里敬重她,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可以管束到我了,但实际上,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阻拦。” 林鹤眉心微动,故意夸张道:“夫君,你好厉害啊。” 萧怀瑾又低头亲了亲他:“还有什么事情吗?让你不高兴的,受了委屈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他仔细想了想: “也没什么吧,就是你身边那个暗卫十七,我看见她总是很不爽,她必须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萧怀瑾顿了顿。 的确,不止是林鹤,连他也已经忍受到了极致,从最开始重用她、信任她,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毕竟皇祖母绝不会真的害她。 可是十七一次次越界的行为让他忍无可忍,更别说现在他娶了林鹤,而林鹤也摆明了很讨厌她。 即便这件事对他来说很棘手,可他还是不愿拒绝林鹤,与他额头相抵:“好,为夫尽量让她早点离开我们。” 林鹤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马车到了萧府时,林鹤直接下去了,萧怀瑾还坐在马车上不动,一旁阿染掀开了帘子,悄声道: “大人,昨夜伤了夫人手的是个小混混,平日里混迹街头,经常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嗯,抓起来。” 阿染迟疑地问:“抓起来扭送衙门吗?” “杀了。” 他淡淡撂下这一句话,也下了马车。 林鹤站在门口乖乖等着,看着他走过来的样子,忍不住问: “对了夫君,你的眼睛,郎中到底怎么说啊?” 他揉了揉林鹤的脑袋:“有治愈的可能,而且因为上次复明的原因,给了他们新的想法。” “...他们不会是觉得你的脑袋上有什么对应的穴位之类的吧,该不会要往你脑袋上扎针吧?” 他勾唇一笑:“夫人在关心我?” 林鹤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呢。” “确认夫人是不是在关心我,也是正事。” 看着萧怀瑾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林鹤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嗯...关心,所以你快告诉我啊。” 第142章 赶十七离开 “是要扎针,但是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而且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反复刺激那个之前伤到的地方,是真的有用。” 这一点倒不是萧怀瑾在骗林鹤。 昨夜待在皇宫里,太医也顺便听了他的叙述,仔细商议过后,决定日后每三天来针灸一次。 林鹤有些高兴:“那好吧,还有啊,你昨日匆匆走了,到底是什么事?” “家里人生病了。” 林鹤刚想问是不是他父亲,转念一想,之前萧怀瑾就说过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立马改口:“严不严重?” “不严重,你不必过去,连我都不是很想过去。” “...啊?” 阿染唇角微微抽搐。 太子殿下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这要是被宣和帝知道了,只怕更是气得一病不起了。 萧怀瑾牵着林鹤的手,轻轻摩挲着:“早知道去这一趟,会让你夜宿别家,我一定不会过去的。” 林鹤:“......” 他就知道! 萧怀瑾憋了一路没说,回到家之后就憋不住了。 林鹤被他拽着进了房间,郎中过来为他又上了一遍药,亲口说不严重,只是小伤的时候,萧怀瑾这才放下心来。 郎中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叮嘱:“就是注意别碰水就好了,过两日就能好,连疤都不会留。” 他走后,萧怀瑾当即淡淡道:“看样子,今夜需要我帮你沐浴了。” 林鹤刚要拒绝,转念一想,现在萧怀瑾看不见了,好像也没什么,于是挺直了腰板:“好啊。” 郎中把门关上了。 萧怀瑾幽幽道:“方才夫人问了我一路,现在是不是也该我问你几个问题了?” 林鹤迅速道:“小时候认识,长大了分开,昨晚重逢,天色太晚,借住一宿,喝了杯茶,没了。” “小时候认识?几岁到几岁,相处了多久,感情如何?” “长大后为何分开,分开后你和他是什么心情,有没有幻想过日后再见?” 林鹤头皮发麻。 “昨晚是怎么重逢的,你为什么保护了他,你们两人有没有过肢体接触?” 他唇角微微抽搐:“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萧怀瑾压根不停:“之前夜里在醉仙楼待到那么晚也可以回来,为何他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借住一宿是睡在一起的还是分开了,你又盖了谁的被子?” “喝茶的时候叙旧了吗?聊过什么了?他都跟你说过哪些暗示的话?” 林鹤咽了咽口水,主动凑了上去就要亲他:“夫君,我亲亲你。” 萧怀瑾生硬地把头偏开了。 完了,这是真吃醋了,连亲亲都不要了。 林鹤不由得抓耳挠腮:“你真是误会了,我好好跟你说。” “其实我们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算是发小的关系...” 萧怀瑾冷嗤一声:“青梅竹马。” 林鹤:“......” “然后我们从小玩得很好,是彼此最好的玩伴。” 第105章 萧怀瑾继续总结:“感情深厚。” “...后来他们家远去江南一带做生意,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被迫分离。” 林鹤硬着头皮继续说:“昨夜我们刚重逢,彼此之间定然是要叙旧的,但只是好友间的叙旧,没聊别的什么,最后他也是担心我,才说让我留下的。” 萧怀瑾冷冷道:“图谋不轨!” 林鹤整个人几乎要炸毛了:“不是,我们好好的玩伴关系被你说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日趁着你不在去偷情了呢!” 萧怀瑾被他气得心口疼: “所以,你是希望,为夫明知道你和一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待了一夜,还睡在了他那边,然后我要当个没事人是吗?” 林鹤哑口无言。 他呵笑一声:“抱歉,为夫做不到。” “那、那要怎么样啊。” “不许单独见他,若是必须见他,必须有我的陪同。” 说来说去,他就还是放心不下。 林鹤无奈道:“好,我知道了。” 萧怀瑾这才满意,主动把方才缺失的那个亲亲讨要了回来。 “我很担心你,阿染看见了小巷子里的打斗痕迹,我第一反应就是你遭遇了危险。” 林鹤抱着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顺着踪迹一路找过去。” 他幽幽道:“我若是不找过去,我怕那个顾清他就忍不住了。” 林鹤:“......”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他都知道咱们两人成亲了,什么忍不忍得住。” “嗯,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 萧怀瑾认真说。 林鹤:“?”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打横抱起: “夫人手不能碰水,为夫服侍你沐浴。” 趴在石壁上的时候,林鹤气息紊乱,即便早已被逼出了哭腔,却还是忍不住执着地说: “你要是真的娶别人了...我,我就不要你...呜...” 萧怀瑾吻过他湿润的耳廓,又贴紧了些,林鹤浑身都开始发抖。 “嗯,谁都不娶,他们说的都不算。” 林鹤的喘息破碎又可怜,无力地将手伸了出来,反手推他,试图把他推开。 “怎么了?” 萧怀瑾抓住了林鹤的手,顺势将其按在了石壁上。 “你跟那个顾清,日后不要再见了,怎么样?” “不...不是,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萧怀瑾不吭声了,闷头努力。 ...... 第二日。 萧怀瑾径直进了书房,坐在桌前随意道: “十七,你过来。” 十七连忙走了过去:“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天冷了,皇祖母近来身子不适,你回宫照顾她去吧。” 十七脸色一僵:“大人,属下并未得到太后的命令,说要让属下回去。” “要么自己走,要么,孤带着你回皇宫,孤亲口说,让你永远留在太后身边,再也不许出去。” 她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忍不住上前一步: “敢问殿下,为何...为何要这样?您若是不喜欢属下监视着您......” 她突然跪在了地上,眼神坚毅:“属下可以成为您的人,不再为太后做事,同样也可以为殿下向太后那边打掩护。” 他讽刺一笑: “孤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且身边也不缺你一人,你现在就走吧。” “是因为夫人?” 她忽然问。 “殿下,夫人他绝不会是太子妃的,您又何必为了他一意孤行,身为太子,这些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势力,难不成是要功亏一篑吗?” 萧怀瑾沉默良久,低声道: “十七,顺序反了。” 她一愣:“什么意思?” “是因为要娶他为太子妃,所以才会在这些年里培养势力,所以孤绝不会功亏一篑。” 她的大脑嗡鸣一片。 所以...所以迎娶林鹤并非偶然之事,而是萧怀瑾早有预谋。 至于萧怀瑾究竟预谋了多久,她就不得而知了。 第143章 萧怀瑾与林鹤的初遇 “大人,您究竟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 “孤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十七攥紧了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阿染当即上前一步,恭敬道:“十七姑娘,请吧。” 她没想到萧怀瑾态度竟然如此决绝,格外伤心地转身离开。 她走后,阿染默默走了回来,看着萧怀瑾,低声问:“殿下,其实当初您刚成亲的时候,属下就曾问过您,仅仅只是十年前见过而已,相隔了十年才见到第二面,您不确定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经历过什么,身上又有哪些秘密......” 萧怀瑾只安静地听着阿染的疑问,思绪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他的母后刚去世的一年。 萧怀瑾眼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早已经习惯适应了虚空的黑暗,只是他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的命运能变得这么坎坷。 疼他爱他的母后就这么死了。 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最严重的时候,寝殿内所有锋利的东西都会被宫人拿走。 当初不慎落下了一根针,萧怀瑾就将针藏了起来,每到了夜深的时候,便会拿出针扎向自己的手,他每次都有一种想要把整个手掌都刺穿的冲动,可最终只是刺破了皮肤,流了一点鲜血。 一开始无人发现,后来他手背上的针眼越来越多,宫女发现了,众人连忙把寝殿内所有有危险的东西都拿了出去。 包括殿内的桌角,都会被宫女特意用布包起来。 萧怀瑾有时候摸索到了那些东西,就会非常生气地把它们都扯开,他抗拒任何人的触碰、怜悯,所有危险的东西都不在寝殿内,他照样可以用头一遍遍磕着墙壁。 当时,谢凌的父亲谢大将军得知此事,他曾格外欣赏萧怀瑾,得知这样一位少年一夜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整个人都有了自我残害的倾向,特地请命,带着他出了皇宫。 萧怀瑾到了外面,心中的不适更甚,因为总是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现他什么都看不见,然后窃窃私语着说些什么。 正值中秋佳节。 京城中各处的街道都挂满了明亮的灯笼,挨挨挤挤在一起,烟火的声音不断从天边响起,即便到了夜里,街上的人熙熙攘攘。 谢大将军抓着他的手,带着他慢腾腾地往前走着,听着小孩闹腾的声音,他就低声说: “怀瑾,你听到那些少年的声音了吗?他们都是和你一般大的孩子,一到了中秋节,玩得多么欢快啊。” “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现在只是少年,”谢大将军的声音低沉而稳健,像山一样可靠,“一时的黑暗,遮不住你心里的光,更挡不住你未来的路。” 他紧了紧握着萧怀瑾的手,继续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以痛,可以恨,但绝不能自己先垮了。” “你的路还长,跌倒了,就爬起来,眼睛看不见了,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心里那口气不散,这世上就没什么能真正打倒你。” 萧怀瑾只是默默地听着,他知道谢大将军特意在这种时候带他出来,就是想让他散心,所以他也不想让将军一直担忧,故意说: “这附近有江吗?” “有,你听到声音了吗?” “嗯,有水声。” “这江面上有船,你要不要去玩,船上有很多年纪和你一般大的孩子。” 其实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是不愿谢大将军担心,便跟着他上了船。 当时,林鹤恰好就在那只船上。 他正值玩心最大的年纪,身边三五好友,手中拎着个漂亮的灯笼,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萧怀瑾。 船上的孩子都有灯笼,谢大将军看了一圈,不想萧怀瑾和别人格格不入,便要主动先下船去给他买个灯笼。 萧怀瑾坐在船上等他。 不过片刻,就有一个小姑娘站在了他的身边:“我们一起去玩吧,外面放了烟花,特别好看。” 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看到是和自己同岁的,便敢主动上前。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想看起来那么另类。 于是他就去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掉进了江水里。 但并非是他自己不小心,而是那拉着他去玩的女孩,手中的灯笼被别人抢了,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她的哭声,随后便是一阵推搡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他近乎想都没想,便寻着声音的方向跳了下去。 萧怀瑾是会水的,而且听力灵敏,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通过声音判断出女孩的位置。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压根就没有掉下去。 第106章 方才的水声是女孩的灯笼被另一个孩子抢了,然后重重砸进了水里,女孩气得眼睛都红了,过去跟他推搡了半晌,忽然听见了水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当时的江面上漆黑一片,两个孩子压根没有判断出来萧怀瑾是会游泳的,只是惊恐地看着他在水里扑腾,女孩刚要张嘴尖叫,一把被后面的男孩捂住了嘴巴。 他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 显然,他是觉得自己方才把灯笼丢了下去,害得萧怀瑾下水去找,然后溺水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逃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秋日里的江水很是刺骨,萧怀瑾在水中来回找了半晌,只能听见岸边嘈杂的嬉笑声,始终没能确定那女孩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又听一阵“扑通”的声音。 是林鹤跳下去了。 他抓住了萧怀瑾的手,声音格外稚嫩:“你不要乱动!我会被你带下去的,我现在拖着你回去。” 萧怀瑾怔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被死死牵住,紧接着整个人被迫朝着岸边游去。 林鹤艰难地把他拽上了岸,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衣裳也沉甸甸的糊在身上,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被他拉扯了两下,整个人就那么摔在了地上,顺势躺下了。 岂料林鹤误以为他是呛了水,开始毫无章法地对着他吹气。 萧怀瑾:“......” 林鹤急得整个人都要哭了:“怎么办啊,我不会吹气...” 萧怀瑾刚要开口说话,紧接着又被他堵住。 林鹤手忙脚乱,双手用力按压着他的胸膛,然后又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再次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试图将空气渡给他。 第144章 为什么一定要娶林鹤? 触感柔软而急切,带着江水微凉的湿意和少年独有的温热气息。 “你......”萧怀瑾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偏过头想避开,气息不稳地开口。 “你别动!”林鹤带着哭腔命令道,以为他是在垂死挣扎,双手更加用力地固定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又贴了上去。 萧怀瑾抬手推了推他,林鹤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了,无力地跌坐在一旁:“你吓死我了。” “...多谢。” 萧怀瑾仍然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其实方才整个人浸泡在江水里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再也不要上岸的冲动。 “那个女孩呢?” “...什么、什么女孩?” 林鹤喘得厉害:“江水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是不是傻,为了个灯笼跳下去,大不了我把我的送给你就是了。” 萧怀瑾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听见的水声并非是人掉下去了。 林鹤喘匀了气,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有些不自在地说:“那个,我刚刚虽然是亲你了,但是我是在救命,救命和亲吻的区别是什么,你还是能分清的吧?” 明明他年纪比萧怀瑾还要小些,此时却因为尴尬故作镇定地解释。 “你可千万不要以身相许啊,你嫁给我或者我嫁给你之类的念头都不要想。” 那段时间林鹤在学堂里偷看话本子看得多了,什么情情爱爱的故事都看,嘴里说出来的话越来越离谱。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萧怀瑾眼睛看不见,说完之后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谢大将军赶来了。 林鹤以为那是他父亲来了,放下心来,直接道:“我走了。” 于是,他穿着一身湿透了的衣裳跑回了家中,被林惊羽看见了,一通骂。 这件事对林鹤来说只是个小插曲,甚至于数年后他都近乎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萧怀瑾本来也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在回到皇宫前,他让谢大将军帮忙打听了出来,救他的人是林府的小公子。 于是从那时起,林惊羽一手操办的家业越来越好,单那一年就赚了不少银钱,几乎全都是来自萧怀瑾的报答。 本来两人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林鹤并非是救了他的命,但也的确是把他从江水中拉出来了,所以萧怀瑾就报答了林府。 可为何之后萧怀瑾非要娶他不可。 那年宫里来了位号称能看到人将来命运的大师,萧怀瑾本是不信这些,但他鬼使神差地去了。 因为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眼瞎后又丧母,究竟是什么命。 毫不意外,那大师看过之后,说他格孤煞,刑克至亲,此生注定孤苦。 萧怀瑾听完,心中一片冰冷死寂,正要转身离去,那大师又道: “但...殿下的命格,似乎尚有一丝转机。” 他勾唇一笑,显然早已不抱希望:“哦?是何转机?” “殿下若想破局,需走上一条不被人认可的路。” “路?与什么有关?” “姻缘。” 萧怀瑾一怔,微微蹙眉,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和姻缘有关?” 既然是姻缘,又为何会不被人认可,总不能是让他娶他父皇的人,那这的确是不被任何人认可。 萧怀瑾麻木地想。 “是和姻缘有关,且十分特殊。”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了。 他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这大师只怕是在胡说。 回去后,他并未将此事说给阿染,只是简单地谈了一下姻缘。 阿染听后,嘿嘿一笑:“要说姻缘,殿下您这些年压根不曾与别人接触,要说唯一一次的亲密接触,应当就是两年前谢大将军带着您出宫,结果不小心被一个少年吻了的事情吧。” 萧怀瑾冷声道:“那不是吻,只是在救人。” “可是殿下当时并不需要被救啊,殿下水性那么好,而且当时你们两人也都是清醒的......” 萧怀瑾忽然浑身一僵。 不被认可的路,林鹤身为男人,而他身为太子,若真的是他... 萧怀瑾并不了解林鹤,对他的记忆也仅仅只有那一次的亲密接触,但...反正他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倒不如信了那大师的话,尝试一次。 既然是不被人认可,那他就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最后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可。 这是萧怀瑾做过最不能被人理解的事情。 为了一个数年前救过他的少年,甚至连长相如何、性格如何都不清楚,他便开始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开始慢慢筹谋。 有时候阿染不解地问他: “就因为那大师说的,能破了孤煞的命局,您身为太子,便要执意娶他吗?” 萧怀瑾沉默良久,淡淡道:“阿染,我这个人的命,毫无意义。” 他空洞的目光投向远方,尽管那里对他而言只有永恒的黑暗。 “从眼盲那刻起,从母后离去那刻起,我便觉得,这世间万物,包括我自己,都毫无意义。” “但是大师的意思却是,他也许会是我的一缕光。” 他自嘲一笑:“在无边的黑暗中,有人告诉你,前方有一缕光,哪怕你不知道那光是暖是冷,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你也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不是吗?” “无关他是男是女,无关情爱,甚至无关他本人如何...他是我这荒谬都命运里,唯一被指明的‘可能’。” 所以,用他这毫无意义的生命,去搏一个“可能”,去抓住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生机”,又有何不可? 迎娶林鹤后,他对林鹤保持着陌生人的态度,毕竟十年未见,他甚至不知道林鹤是好是坏,只是在成亲的前些时日派人调查过他。 他只知道林鹤素日里调皮,倒是不失为一种活泼。 新婚当夜,他听到了林鹤的声音,与十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但那欢快的语气还是没变。 也许,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真的会爱上林鹤。 第145章 十七变成了宫女 思绪被拉回,萧怀瑾看着阿染,勾唇一笑: “至少,孤不会后悔。” 十七走后,阿染又忍不住道:“可是现在十七一走,只怕太后那边...” 萧怀瑾有些头痛,伸手随意捏了捏鼻梁:“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是...对了殿下,明日您还得回宫一趟,之前那个太医如今回来了,只是年事已高,虽然医术精湛,但经不起折腾。” 萧怀瑾诧异挑眉:“之前的太医?莫非是刘太医?” “正是,属下还记得,之前全太医院里,就刘太医的医术是最高超的,可惜三年前就已经衣锦还乡,现在特意回来要为您治疗眼睛。” 萧怀瑾点点头:“知道了。” 他这眼睛自从上次出了事后,到现在便一直能看着,虽然是好事,但若是不能彻底根治,就宛如头顶上悬着一柄剑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他回了房间,看见林鹤刚要起来,当即上前搀扶着他。 林鹤瞪着他,发现他的眼神又没有聚焦,心中有股无力感:“你...你分明都看不见了,要说我,那种事情等日后再做也不迟。” 第107章 萧怀瑾装都不装了,直接道:“为夫虽然看不见,可昨日也没影响,不是吗?” 林鹤:“......” 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萧怀瑾的手,萧怀瑾也不松开,唇角含笑:“若是累了,为夫就好好给你揉一揉。” 林鹤轻哼一声。 “等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府里好吗?我会让别人看着你的。” 林鹤神情古怪:“你出去就出去,还非要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走丢。” 萧怀瑾顿了顿:“你这么说,明日是打算出去了?” “出去,一直待在府中太无聊了。” “去见谁?” “...反正不是见顾清,你就放心吧。” 萧怀瑾眉梢轻挑,心想就算是去见萧云湛他也不放心啊。 看来这些时日他得再多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就算是出去,让我的人跟着你好不好?” 萧怀瑾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很是温和:“毕竟上次自己一个人出去,手就受伤了,现在我需要好好照顾你,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相处。” “...谁是不三不四的人啊?” 顾清,萧云湛还是姜梦? 但凡他们三个随便一人听了这个评价,只怕都能被气死。 萧怀瑾不说话了,只是抱着他,蹭了蹭他的颈窝,半晌后语气直接变得不容置喙: “总之,让我的人跟着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 “夫人。” “干嘛?” 萧怀瑾淡淡道:“十七已经走了。” 林鹤一愣,旋即有些诧异地问:“这么快?感觉我还没说多久...不过她不是你的得力手下吗?就这么让她走了,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他摇摇头:“不会。” “好吧,你明日出去做什么?” “看眼睛。” 一说起这个,林鹤当即格外关心:“又找到好的郎中了吗?是怎么治疗,针灸?” “还不确定,明日再看看。” 林鹤攥紧了他的手:“一定能好的。” 第二日,东宫内。 宣和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萧怀瑾和刘太医两人。 桌上精致的小香炉正不断飘出一缕绵延不断的白烟,格外好闻的香料散入殿内,宣和帝嗅了半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静了下来: “大病了一场过后,朕倒是把一些心结给解开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的眼睛给治好,至于太子妃的事情,之后再商议吧。” 萧怀瑾面无表情道:“儿臣已经娶了太子妃,就绝不会再更换,更不会再纳妾。” 刘太医不想在这里看见父子两人争执,当即道:“太子殿下恢复视力前经历的事情,微臣已经知道了,现在微臣会按几个穴位,还请殿下仔细感受一番。” “嗯。” 他站了起来,绕至萧怀瑾的身后,伸手按了按后脑的位置:“这里感觉如何?” “略有些酸胀。” 刘太医眯了眯眼,心神一动,忽然指腹往上按了按:“这里呢?” 萧怀瑾皱起了眉头:“有些疼。” “眼周如何?” “发胀。” “那位置就对了,这个地方其实是对应着殿下眼睛的穴位,只是略有些奇怪,因为穴位的分布中,这里并未有什么名字,也许是旁人暂时都没有发现吧...总之,坚持在这里针灸,频繁地刺激,也许就能让眼睛逐渐好转。” 宣和帝哑声道:“针灸?若是寻常太医,只怕那手都没有你的手稳当,毕竟这扎的也不是寻常的位置,交给别人,朕也不放心。” 说罢,他当即命令太监为刘太医专门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并道:“这些时日,刘太医你就暂且留在皇宫里吧。” 刘太医当即拱手:“若是真能为太子殿下治好眼疾,微臣定是义不容辞。” 宣和帝点点头。 萧怀瑾针灸了半个时辰,太医退下后,宣和帝突然说: “对了,你皇祖母要见你,她昨日不知怎的,好好的在夜里咳嗽了起来,朕去看了,她说什么都要见你,若不是朕先让她睡下,只怕昨夜就要把你召进皇宫了。” “还有,你口中说的那个太子妃,到底要什么时候带来?” 萧怀瑾默不作声。 曾经他一直隐藏太子身份,但实际上林鹤早已和萧云湛有了联系,知道了他的太子身份,目前接近他的原因只怕也是为了给萧云湛卖命。 但是两人现在并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这一层的关系。 所以,萧怀瑾还要继续伪装下去,看看萧云湛和林鹤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他不信林鹤真的喜欢萧云湛。 见他不说话,宣和帝摆摆手: “你跟云湛一样,朕问他的时候,他也默不作声,你们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罢了,你先快去看看你皇祖母去。” 萧怀瑾走出东宫,一路进了永寿宫内。 昨日回来的十七已经换上了宫女的衣裳,做起了端茶倒水的活。 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宫女衣裳,脸色格外难看。 她身手那么好,原先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卫,受人尊敬,结果一夕之间,她就变成了这宫里面最普通的宫女,此等落差让她如何接受? 第146章 被迫和苏氏嫡女见面 正这样暗暗想着,一旁宫女行礼的声音响起: “见过太子殿下。” 萧怀瑾脚步未停,直接掠过了十七,甚至都不知道她就站在旁边,径直走进了正殿内。 十七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刚大步走进去,萧怀瑾就看见了宫女正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太后。 他脸色微变,走了过去:“见过皇祖母。” 太后看了他一眼,声音都在发颤:“原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皇祖母,你还知道,我是你皇祖母。” 萧怀瑾声音很轻:“儿臣对皇祖母一向尊敬,并非有意要气皇祖母。” “是吗?你常年待在宫外,东宫那么大,你却压根不住,跑去和别人住在一起,哀家想见你都见不到,只能让十七跟在你身边,代替哀家看着你、照顾你,现在你把她赶回来了,怎么?是日后再也不想让皇祖母管你了是不是?” 他淡淡道: “儿臣把她赶回来,并非是对皇祖母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十七她屡次三番的僭越,失去了一个做下人的本分。” “既然如此,那你一会离开的时候,哀家再给你挑个身手好的人,这样也能辅佐你。” 刚赶走一个十七,萧怀瑾绝不可能再让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碍眼,闻言当即道:“皇祖母,儿臣并不喜欢被人监视。” “...这怎么能是监视,你动不动就那么长时间不回来,哀家自然...” 话音未落,萧怀瑾无奈打断:“日后儿臣会经常回来看望皇祖母的。” 她知道萧怀瑾说话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如果做不到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愿意撒谎去哄,而说出口的,便一定会尽力做到。 太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 “昨夜险些将哀家给气昏头了,哀家看你心里压根就没有哀家,之前你小的时候,还总是黏着哀家,哀家还亲手给你煮面吃,你说御膳房里煮的面,都没有哀家煮的好吃。” 正因为太后从小对萧怀瑾颇好,所以萧怀瑾长大之后,面对已经年迈的太后,一向是敬重有加,许多时候能不和她起争执,就会尽量避免。 她瞥了一眼萧怀瑾,看着萧怀瑾当下乖乖听训的样子,又道: “马上入冬了,哀家命人用上好的狐毛做了大氅,是给你父皇的,一会你出宫了,让两个宫女带着你亲自取回来,你送给他。” 萧怀瑾蹙眉:“这是皇祖母准备的。” “你就说是你准备的,你们父子两人的关系这些年了,一直不冷不热的,哀家眼睁睁看着,能不着急吗?” 见萧怀瑾又要拒绝,她当即板起了脸:“怎么?刚刚还不气哀家的。” 萧怀瑾无奈应下了。 两个宫女跟着阿染坐在了马车外面,萧怀瑾独自一人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每次一进皇宫,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 半晌后,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宫女笑着说:“殿下,那上好的大氅就在百味楼里,这楼里的人恰好与太后早些年相识,所以才托了人去制了一身大氅,就放在那里面。” 萧怀瑾随意下了马车。 他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京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与醉仙楼内的鱼龙混杂不同,这里以其珍馐美食和极高的格调闻名,往来皆是显贵。 他随意走了进去,便有人殷勤迎上,直接将人引至三楼一处专为他预留的僻静雅间。 推开门的瞬间,萧怀瑾顿住了。 第108章 苏氏的嫡女苏雅晴正端坐在里面,桌上摆满了一桌的精致酒菜,旁边坐了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是苏雅晴的母亲,苏夫人。 苏雅晴听见了动静,抬眸一看,发现是萧怀瑾来了,竟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眼睛是瞎的,视线没有焦点,显得有些空茫,但这丝毫未能折损他半分气度。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立在门口,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与疏离。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玉树临风,可她一直身处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他眼睛是看不见,但他身份尊贵,若能当上太子妃,这天底下又有何人会在乎他的眼疾? 之前苏雅晴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萧怀瑾身上,而是差人多去关注萧云湛。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眼瞎的人是注定当不上帝王的,这太子的位置只怕也坐不了多久,相比之下,做萧云湛的女人,似乎才更划算。 不过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这萧怀瑾本事大得很,太子之位丝毫没有动摇。 而且她没想到的是,没想到这个萧怀瑾生得如此玉树临风,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面容清冷,其风姿也远胜世间无数健全男子。 “太...太子殿下,臣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苏雅晴脸颊微红,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微颤,她连忙屈膝行礼,一旁的苏夫人也赶紧起身,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此时,萧怀瑾已经反应了过来,让他来拿东西是假,和苏氏嫡女见面才是真。 不用想都知道,母女二人在此特地等候他,都是太后的主意。 想来两人都还以为,他这趟是专程来赴约的。 萧怀瑾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走,候在门外的两个宫女当即道: “殿下,还望您不要辜负了太后的良苦用心,再说了,苏氏的夫人也在这里,您就这么转身走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萧怀瑾何尝不知。 苏氏在前朝的地位举足轻重,如今苏氏的嫡女和她的母亲都在此处特地等候,不过是吃个便饭,他若是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不论是在谁面前,都不好解释。 萧怀瑾顿住了脚步,声音很冷:“只是吃个便饭。” 宫女笑了:“这是自然。” 说罢,两人迅速地将房间门关上了。 与此同时。 林鹤出了门,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厮,转头笑着眨眨眼:“你们两人可要跟好我哦,要是跟丢了,我可不会再折返回来找你们的。” 两人面面相觑。 林鹤今日戴了那一对耳坠,一路往前走着,忽然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正站在一处小摊面前,仔细嗅着罐子里的茶叶。 他眼前一亮,当即快步走了过去:“顾清!” 顾清听见了动静,转头一看,格外欣喜:“林鹤,竟然又看见你了。” 林鹤心想,萧怀瑾是不让他去找顾清,他也的确没主动找,但是一出来就凑巧撞见了,这可真是没办法。 第147章 林鹤坐在了萧怀瑾的隔壁 顾清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了林鹤身后跟的两人:“这是你身边的小厮?” “嗯,萧府出来的。” “...萧府?哪个萧府?” “我夫君是萧怀瑾。” 顾清微微蹙眉:“姓萧?这个姓似乎不太简单啊,京城里可没什么人敢随随便便姓这个。” 之前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林鹤似乎就直接称呼过他的姓名,但是顾清并未在意。 林鹤摆摆手:“是啊,他就是挺厉害的,虽然是和皇城里的人八竿子打不太着的关系,但是最起码也是姓萧啊。” 顾清缓缓地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在挑选茶叶吗?我和你一起吧,反正我今日没事随意出来转转,没想到就刚好碰见你了。” 顾清笑着解释: “我那茶舍刚开起来不久,感觉茶叶还是太少了,我想多买些存在罐子里,等客人来了,再好好观察一下哪种茶最受欢迎。” 林鹤学着他的样子嗅了嗅茶叶:“我是闻不出来什么,我这鼻子和嘴巴,就只能尝出来好饭和馊饭的区别。” “说起这个,你应当还没用膳吧,我去请你吃个饭,上次在我的茶舍太过于潦草,只拿了些点心招待你。” 林鹤当即笑得眉眼弯了起来:“好啊,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之前我还经常留在你家里蹭饭,然后又被我姐给撵回去。” 一提到过去的事情,顾清眼底满是柔情:“那时候我母亲不仅不让你走,还拉着你姐姐也要留下吃个便饭。” 林鹤把茶叶放下,看了看顾清手中挑选好的茶叶,直接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摸出了银锭付给了老板。 “你请我吃东西,那这些茶叶我帮你买好了。” 顾清轻挑眉梢,看着他颇为豪气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道: “你想去哪吃?” 林鹤说了一个地方。 顾清沉吟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但这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顿饭,我想去个稍微好一些的地方,等后日再去你说的那些小店里也不迟。” 林鹤是不挑地方的,也不知道顾清口中说的“稍微好一些的地方”是在哪里,闻言只是随意点头。 见他答应了,顾清有些欣喜,随手把茶叶交给了身后的侍女,让她现在就拿回去。 林鹤刚迈步跟着他走,身后的两人就迟疑地唤:“夫人......” 顾清听到这个称呼,脚步微顿,转头看着两人,意味深长道:“怎么?你家夫人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受你们的桎梏?” 林鹤转过头摆摆手道: “你们若是不放心,就在外面候着,或者现在就回去,反正我天黑之前一定回家。” “可......” 他们殿下可是明确说过了,夫人可以去见那个姜大小姐,唯独不能见萧云湛和顾清。 林鹤有些无奈:“那你们跟着我吧。” 两人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顾清一开始是和林鹤并肩走的,结果后面却越走越快,以至于林鹤都不由得加大了步伐,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出来你似乎不喜欢被那两人跟着,我是想带着你甩开他们的。” 林鹤顿时哭笑不得:“没事,而且也甩不开,让他们跟着吧,没什么的。” “你夫君在监视你?” 顾清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鹤微微怔愣:“倒也没有。” 两人穿过一条街道,在百味楼面前停下了。 林鹤仰头看去,当即道: “竟然是在这里啊,我之前和我姐来过一次。” 当时只是感觉里面的格调颇好,雅间内坐着的似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看着很是吓人,但林鹤是抱着品尝美食的态度过去的,结果发现这种地方也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罢了,实际上那些饭菜远不如夜市小吃摊上的东西。 “怎么了?里面的东西不好吃?” 不仅不好吃,还很贵。 但是顾清特意带他来了这个地方,林鹤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他走了进去。 很快便有侍女迎了上来。 “我们要去三楼。” “是。” 一路上了三楼,林鹤推开门,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又在咂舌。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 萧怀瑾压根不知,此时林鹤已经坐在了他的隔壁。 阿染为他倒了一盏茶。 苏夫人见状,笑吟吟道:“太子殿下快尝尝这些菜,虽然是比不得宫里的御厨,但是滋味也甚是不错。” 萧怀瑾并未动筷。 苏雅晴见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和母亲面面相觑。 总不至于连动个筷子都不肯了。 就在这时,阿染连忙打圆场说: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他因为眼睛的问题,需要忌口,所以外面的东西通常都不能吃。” 苏雅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转而问:“想来定是需要避免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好在我还特意让侍女上了一份清淡的鸡茸粥,我瞧着米粒都化开了,最是温补养胃,这粥总是可以喝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苏夫人立马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主动去盛。 苏雅晴当即站了起来,盛粥时的一举一动格外的优雅端庄,端到萧怀瑾面前时的动作更是无可指摘。 阿染在一旁默默看着,不由得感叹。 到底是名门闺秀,这一举一动就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想来定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培养这些仪态。 “请殿下用膳。” 她柔声说。 “不必劳烦苏小姐费心,孤已用过膳,并无胃口。” 他言辞简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桌上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去。 苏雅晴只好坐了回去。 第109章 苏夫人干咳一声,道: “今日是我们雅晴和殿下第一次见面,以往雅晴不便见人,只在府中看过殿下您的画像,好在今日有太后成全,能让雅晴得以见到殿下。” 这番话虽然委婉,但是表达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无非就是想说苏雅晴爱慕萧怀瑾已久,今日在这种正式的地方见面,且苏夫人身为她的母亲也在场,无非就是想要萧怀瑾的一个态度。 萧怀瑾微微颔首:“苏夫人应当是听说过了,孤已娶妻,身边有了太子妃。” 第148章 看见苏氏嫡女挽上了他的臂膀 “...太子妃?呵,我的确是听太后提起过,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实际上那太子妃的身份,无人承认。” “而且,臣妇听闻,殿下的太子妃,是个男人?” 苏雅晴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用力到指节都泛起了白。 “是男人,也是孤的爱人。” 他淡淡地回应。 苏夫人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是...太后的意思,殿下您应当也清楚,其实不止是太后,包括陛下也是...” “有件事,孤一直很好奇。” 他的声音始终平淡,却不知为何,这样一句话带给了她数不尽的压迫感,以至于她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看向萧怀瑾:“殿下您说。” 他轻扯唇角:“究竟是谁告诉苏夫人,孤会凭父皇和皇祖母的意愿做事?” 苏夫人方才还能一直端着微笑的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极差,她脸色铁青,忍不住道:“殿下若是这般一意孤行,只怕日后受到的桎梏会比现在多得多。” 萧怀瑾姿态闲适地倚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放在桌上,语气漫不经心: “哦?所以苏夫人是在威胁孤?” 她的脸色又是一变:“殿下误会,只是小女她倾心仰慕殿下许久,今日我们能坐在这里,不就是想尽快商议定下来大家心头一直焦虑的事情吗?” “孤方才说得很清楚了,孤有太子妃。” 紧接着,他讽刺一笑:“还是说,苏家大小姐是想来当侧妃?” 这怎么可能! 苏雅晴登时就急了,连忙转头看向她母亲。 苏夫人用眼神安抚了她一番: “殿下可真是会说笑,我们苏家的女儿,岂有当妾的道理?” “刚好,孤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他这句话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苏雅晴觉得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是臣女和母亲唐突殿下了,既然如此,臣女也不便再耽误殿下的时间。” 萧怀瑾站了起来: “苏家在前朝为父皇效力尽忠,孤身为太子,也该为父皇体恤臣下。今日苏夫人与苏小姐的盛情,孤心领了。”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的阿染吩咐道:“阿染,去告知掌柜,今日在这百味楼的开销,都记到孤的账上。” 说完,萧怀瑾不再多言。 苏雅晴看着他挺拔孤傲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 她身为堂堂苏家大小姐,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要踏破她们府上的门槛,她见了太多太多谄媚的男人,可像是萧怀瑾这样,完全没有被她的魅力所折服的,还是头一个。 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征服的欲望,尤其是像苏雅晴这般,自幼便被众星捧月、习惯了旁人仰视目光的天之骄女。 萧怀瑾的冷淡与拒绝,非但没有让她知难而退,反而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她心中堆放良久的那一把干柴。 “孤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这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羞辱,且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委身做妾,萧怀瑾竟然先一步拒绝了她,连让她做妾的打算都没有。 她倒要看看,这位眼高于顶、孤傲至极的太子殿下,若是有一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她的影子,该会是何等模样?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 林鹤方才把窗子推开透气,恰在此时侍女又将饭菜端了进来,打开门的瞬间,林鹤隐约听到了萧怀瑾说话的声音。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是门和窗子都打开,外面的声音很容易传进来,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确定了就是萧怀瑾的声音。 他夫君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注意到了林鹤的表情不对劲,低声询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不是,隔壁的人好像是我夫君啊。” 顾清一怔,当即站了起来:“我陪你过去看看。” 两人走了出去,林鹤站在了隔壁房间的门口,迟疑地伸出了手,搭在了门框上,小声道:“那万一不是呢?这不就尴尬了?” “没事,就说我们是不小心进错房间了。” 房间内。 萧怀瑾也已经站在了门口,刚要开门的瞬间,苏雅晴忽然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 “过两日京城内会有个花灯节,不知殿下可否陪我一起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一个男人发出邀约,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身为大家闺秀,她理应矜持一些才对,可她就是不服气,为何偏偏在萧怀瑾这里尝到了挫败感。 萧怀瑾听了她的话,理都没理,直接伸手把门打开了。 就在这瞬间,林鹤即将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看见了萧怀瑾,以及...他身边的女人。 萧怀瑾显然也看见了他和顾清 一向平静无波的内心瞬间泛起了涟漪。 可是他现在在众人面前是看不见的,他只能等林鹤先有所反应。 林鹤愣在了原地,喃喃地唤出了声:“夫君...” 苏雅晴一怔,猛然看向林鹤,随后她立马抬手挽住了萧怀瑾的胳膊,身子朝着他亲昵地贴了过去,“那我们说好了,花灯节的时候见。” 萧怀瑾十分迅速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林鹤?你怎么在这里?” 林鹤已经彻底懵了,他的视线越过萧怀瑾的肩头,看向了身后那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以及正坐在那里的一个妇人。 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在...... 林鹤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注视着他:“我还想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会全部跟你解释清楚。” 林鹤脑子有些混乱,再加上顾清在旁边,他本能地不希望顾清看见这混乱又糟糕的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听。”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萧怀瑾当即三两步追上了他,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林鹤,我没有要纳妾。” 他想甩开,紧接着顾清也追了上来:“萧公子,您先放开他吧。” 萧怀瑾并不打算松手: “林鹤,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丝毫的误会,这次和她在这里见面,都是祖母安排的,我事先并不知情。” 林鹤还想挣脱:“可是她刚刚为什么要挽你的手臂?” 第149章 一桶脏水都泼到了苏家大小姐身上 萧怀瑾刚要开口解释,一旁的顾清就立马打断,他看着林鹤,认真道: “林鹤,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逛逛吧,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听了顾清的话,萧怀瑾紧紧蹙着眉: “我跟我夫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鹤是我的至交好友,你说他是你夫人,可你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尊重他,我现在就要带林鹤走。” 说罢,他直接抓住了林鹤的胳膊,一副绝对不会撒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苏雅晴急匆匆地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她听到了顾清唤他“林鹤”,怔愣了一瞬后,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随后,她走到了萧怀瑾身边: “是我方才的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真是抱歉,其实我没想到你就在隔壁的......” 林鹤看着她。 一张生得格外端庄文静的脸庞,说话时轻声细语的,从头到脚都格外的精致。 林鹤呵笑一声,用力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看着她似笑非笑: “误会倒是谈不上,毕竟我知道我夫君他绝对不会纳一个妾室的,只是这位小姐明知他有家室,竟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挽着我夫君的胳膊,我倒是很想问问,您的教养去哪了?” 苏雅晴长这么大以来,可从未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就算是萧怀瑾也对她格外客气,可眼前这个林鹤,仗着不知道她是谁,就可以对她这么不尊敬! 林鹤看着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愈发地气定神闲:“方才坐在房间里的那位夫人应当是你的母亲吧,我现在大可以去问问你的母亲,从把你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到现在,究竟是怎么教导你的。” 第110章 “难道你长这么大,就从未有人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就不该觊觎吗?”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萧怀瑾,又看了看顾清,低声道: “顾清,今日的事情让你看笑话了,也是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那一桌的饭菜我没胃口吃了,我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说罢,他主动牵上了萧怀瑾的手: “走。” 萧怀瑾乖乖地被他牵着手,大步离去。 只留下顾清和苏雅晴愣在原地。 到了一楼,刚要走出去,林鹤险些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呦!” 姜梦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看清了是什么人之后,有些惊喜:“林小鹤!你怎么在这里啊?” 刚问完这句话,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你们...吵架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 林鹤面无表情道:“没,我刚去捉奸了。” 萧怀瑾:“......” “捉、捉奸?!” 姜梦不由得目瞪口呆,看了看一旁的萧怀瑾,心想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被捉奸? “等下,你夫君和别人私会?” “嗯,一个女人。” 姜梦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能和萧怀瑾“私会”的女人,放眼前朝,也就苏家的那个嫡女了,恰好这些时日皇宫里也一直在传,太子妃很有可能就是她。 “该不会...姓苏?” 萧怀瑾眉心微动。 看见萧怀瑾的表情,姜梦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又看了看林鹤那冷淡的表情,当即面露凶光,朝上挽了挽袖子: “林小鹤你放心,你先把你夫君带走,本小姐上去会会她。” 林鹤没想到她会这样,顿时有些担心:“等下,你...你确定你可以?” “虽然我父亲官职是没她父亲大吧,但谁还不是个千金小姐了!” 说罢,她直接气势汹汹地上了楼。 林鹤:“......” 萧怀瑾低声道: “夫人,我们还走吗?我从头到尾好好跟你解释一遍。” “闭嘴!” 林鹤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道: “不行,等姜梦安然无恙的下来了,我们再走。” 此时,三楼。 苏雅晴已经回到了房间,并将房门关紧。 姜梦气势汹汹地上去时,随意拦了个店小二:“那个房间里的人是姓苏对吧?” 店小二有些惊诧:“这位小姐,您是...” 她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你们后厨那里,应当有那些泔水什么的吧,给本小姐拎一桶上来。” 他被吓了一跳:“您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姜梦随意摸了一锭银子出来,拍在了他的手掌心:“给不给吧。” “...给!给!”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拎着一个大大的木桶,木桶里盛满了脏水,迅速从台阶那里走了上来。 姜梦嫌弃地后退一步,忽然把自己袖口里的帕子掏了出来: “来,你把自己的脸蒙上,然后守在这个房间门口,一会里面的人出来了你就泼。” 店小二彻底愣住了:“这...这不好吧,小的还得在这里继续干呢,里面的可是贵客,这要是得罪了......” “你不是蒙着脸吗?这样吧,你再换身衣裳,泼完就跑,然后把衣裳换回来,到时候谁知道是你干的?” “可......” 他还是有些犹豫。 姜梦也没废话,又掏了一锭银子给他:“怎么样?” 他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小的这就去换衣裳。” 姜梦这才满意,躲去了一旁的柱子后,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等着。 很快,店小二换了一身衣裳,脸上蒙着帕子,拎着那桶脏水站在了门口。 里面的人因为萧怀瑾的离去,也彻底没了继续待在里面的心情,不过片刻,门就被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苏雅晴,她看着丫鬟把门拉开,边走边道: “那个人叫林鹤,我会派人好好调查一番......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姜梦连忙探头去看。 只见店小二咬着牙,将满满一桶的水抬了起来,在看见苏雅晴的衣角露出来的瞬间,猛然举起桶泼了上去。 “哗啦!” 苏雅晴的尖叫声格外的惨烈,姜梦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只见方才还优雅矜贵的苏家大小姐,此刻已是浑身湿透,精心梳理的发髻被污水冲垮,珠钗歪斜,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不断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第150章 “夫人今日很是威武” 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裳就这么被一桶脏水给毁了,身上甚至还挂着几片烂菜叶。 冰冷的、带着馊味的污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往下流,钻进衣领。 “啊——!” 她又是一声尖叫,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擦脸,可看到自己手上也沾满了脏水,更是崩溃。 那店小二泼完水,把木桶一扔,趁着众人被这变故惊呆的瞬间,扭头就跑,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梦勾唇一笑,也顺势溜了。 楼下,林鹤听见了苏雅晴的惨叫声,忍不住问:“这...不会出事吧?” 萧怀瑾蹙眉,显然也不清楚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林鹤按捺不住想要上去看看的时候,姜梦迅速地下来了,看着林鹤就小声道: “放心吧,她身上被泼了满满一桶的脏水,这会估计都要崩溃了,大快人心。” “你泼的?她不会找你麻烦吗?” 姜梦笑了笑:“怎么可能是我啊,我让别人泼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她想查也查不出来是谁,你们快走吧。” 萧怀瑾站了起来,微微颔首:“多谢。” 姜梦撇了一下嘴巴:“像萧公子这样的人,有时候就是太知礼节了,对付她那种不要脸的人,就该用阴险的招式。” 两人走后,回到萧府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一进了府内,萧怀瑾将林鹤带回了房间,刚想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林鹤瞬间挣扎了起来。 “萧怀瑾,这件事你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抱我。” “为夫会说清楚的。” 林鹤睨着他。 “今日去见了祖母,祖母她骗了为夫,说让为夫去百味楼拿东西,但是被侍女引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苏氏嫡女也在,她的母亲也在,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为夫对她们至少要做些表面功夫。” “所以只好坐下,但是并未吃任何东西,且明确地告诉了她,为夫已经有了夫人,且绝对不会纳妾,更无人能命令为夫纳妾。” 说到这里,林鹤的神色已经缓和不少:“那我当时看见她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当时为夫准备走了,她忽然走过来,在看见你之后,故意挽上为夫的胳膊,说过两日要去花灯节。” 林鹤冷哼一声: “我就觉得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门刚一打开,紧接着我就看见你们二人姿态那么亲昵的样子。” 萧怀瑾低声问:“那现在可以抱你了吗?” “不可以。” “为何?” 萧怀瑾十分耐心地询问。 林鹤回想起之前他的祖母在他面前,斩钉截铁地说,萧怀瑾一定会娶一个女人开枝散叶,再回想起方才那苏氏的小姐那么端庄矜贵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门当户对的两人。 想来他的祖母心里也是极其中意她的。 尽管林鹤知道方才那一幕是苏小姐故意做给他看的,可只要一回想起那一幕,他心里就控制不住地难受。 “夫人?怎么了?” 萧怀瑾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凑近了些许,抬手摸索着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着他脸颊的肌肤:“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告诉为夫好不好。” 林鹤垂眸,声音很闷:“她方才挽了你的胳膊,你这衣裳别穿了。” 萧怀瑾顿了顿,直接当着林鹤的面解开了束带,随意将外袍褪下,将其丢在了地上,顺势又把林鹤拽进了自己怀里,将他按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很轻: “已经脱了,还生气吗?”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好吧,我就是不爽这种人,真是不明白都怎么想的,明知道你都成亲了,还一个劲儿地往上贴。” “是啊。” 萧怀瑾意味深长道: “明知道你都成亲了,还要贴着你,甚至还想当着我的面把你带走。” 林鹤意识到他在说谁,忍不住说: “顾清他的确是我很好的好友,他看见我今日在那楼里受了委屈,肯定第一反应是想带我离开啊,不然看我继续留在那里伤心吗?” “好友?” 他呵笑一声:“为夫倒是觉得,正常的反应应当是像姜小姐那样,想法子为你出气,而不是趁机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还要把你和我强行分开,让我们之间的误会加重。” 第111章 林鹤怔愣了一瞬。 怎么可能。 萧怀瑾又问:“夫人还没说,今日怎么和他在一起了?不是说不见他的吗?”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我冤枉啊,我是在外面遇见他的,你说巧不巧,友人之间坐下来吃个饭多正常。” “再说了,你跟苏小姐一起用膳的事情我都没说什么,你现在倒是要质问我了!” 萧怀瑾不吭声了,将脸埋入他的脖颈处蹭了一下: “过两日就是花灯节了,你想去吗?” 林鹤性子本来就很爱凑热闹,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萧怀瑾这样问他,定是要陪着他一起去逛了,可...花灯节本来就是为了看那些花灯,萧怀瑾又看不见。 不仅看不见,街上那么多人,还很容易挤到他。 “你能去吗?” “夫人要去,为夫自然相陪。” 林鹤勾唇一笑: “行吧,今日本来就是误会一场,下次要是再见到她,我可对她不客气了。” 回想起当时林鹤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出来的那番话,萧怀瑾心情有些愉悦: “夫人今日就很是威武。” “我什么都说了,不会纳妾,只爱你一个,日后再见她,我绝不会给她接近我的机会,好不好?” 林鹤应了一声,心想等下次见了她,他得学着姜梦那样,用点阴招。 ...... 苏府。 苏雅晴一进了府内,四周的家仆就格外震惊地看着她。 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进了房内,连忙将自己浑身都清洗干净了,又换了衣裳,走出去的时候,咬牙切齿道: “定是那个林鹤安排的人,他竟然用这么阴险的招,实在可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罢,她坐在桌前,执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字:林鹤。 紧接着,她随意丢给一旁的人,懒洋洋道: “去调查一下这个人,查清楚他经常出入在什么地方,然后派几个身手好的杀手把他给绑来,若是他反抗...那就直接杀了了事。” 这种人,不配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是。” 第151章 他们要杀的人怎么是林鹤啊! 第二日夜。 林鹤深知自己和姜梦昼伏夜出的德性,看着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当即去了书房,站在门口探了个脑袋: “夫君夫君。” 萧怀瑾写字的手微顿,随后立马把笔放下,并未直接看向门外:“怎么了?” “我想出去一趟,昨日姜梦为我出了口气,我去请她吃个便饭。” 萧怀瑾当即道: “姜大小姐昨日的行径,为夫也该致谢,我和你一起去。” 林鹤点点头,刚要应下,紧接着,一旁的阿染就连忙道: “公子,今日您的眼睛是需要用中药热敷的,郎中专门叮嘱过了,万万不能中断,必须持续地给予各种治疗。” 林鹤一听,当即道:“那不行,萧怀瑾你不许去了,老实待着吧。” 萧怀瑾有些无奈:“那你何时回来?” “一个多时辰吧。” 萧怀瑾本想说让两个小厮跟着他去,可是转念一想林鹤的身手,若是有人跟着他,真遇到什么事情了,反倒会成为他的累赘,当即道: “好,不可以晚。” “知道了。” 林鹤欢快地蹦跶着走了,阿染见状,有些疑惑: “殿下,您现在怎么都不反对夫人和姜大小姐见面了?” 他淡淡道: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 “呃...好像也是啊。” 林鹤出去后,发现姜梦早已站在两人约定好的地方。 只见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脸上薄施粉黛,唇上点了鲜亮的胭脂,眉眼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明艳与娇俏。 林鹤快步走了过去,冷不丁地在她耳边鼓掌:“美极了。” 姜梦被他吓了一跳,一开口就将方才那副淑女的样子给打破了:“林小鹤你吓死人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他笑道: “我故意的,今日打扮的这么漂亮,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她傲娇地轻哼一声,双手叉着腰:“能让本小姐看上眼的人,自然是会精心打扮一番的,你肯定感到万分荣幸吧。” “是啊是啊,只是不知,如此尊贵的姜大小姐,肯不肯赏脸和在下进去吃个饭?” 姜梦仔细想了想:“勉勉强强吧,先进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了出来,姜梦忍不住摸着肚子抱怨: “都怪你啊,我都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这么好吃的一家店,本来我都感觉自己最近有些胖了的。” “那不然我教你点防身的招式,刚好你也能瘦身。” 姜梦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林鹤格外迅速地扭断了对面人的手臂,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算了吧,你这种杀手,压根不是我这种人能追赶上的。” “我半路出家,算不上很纯粹的杀手。” 姜梦翻了个白眼: “行了,已经很晚了,我今夜是偷溜出来的,若是被我父亲知道我深夜私会男子,他非得被我气昏过去不成,你也快回去吧。” “好。” 临走前,姜梦伸手拨弄了一下林鹤的耳坠,笑嘻嘻道:“真好看。” 随后,她坐上了马车。 两人就此告别。 林鹤约摸着时辰,发现竟然还算早,干脆走到了江边,伸着懒腰吹了吹夜里的风。 紧接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胳膊,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随意沿着江边散步。 不远处的树干上。 三人半蹲在上,死死盯着林鹤: “他就是苏小姐要我们杀的人?” “白天的时候,已经有人调查过了,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戴着耳坠,而且他方才是从萧府的方向出来的,就是他,错不了了。” “现在江边没人,好时机,你们两人去那边,我们包抄他,把他杀了之后直接丢进江里,一了百了。” 另一人有些犹豫:“可...苏小姐不是说,若能抓住,便先绑回去。” “那就先尝试抓住他。” 林鹤随意弯腰,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听着两道破风的声音响起,唇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这是哪找来的杀手? 挪个窝的动静都这么大,生怕他察觉不出来似的。 他为萧云湛卖命后,经常有人来追杀他,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人这么不专业。 他捻了捻鞋底的小石子,就在这时,三人同时跳了下来。 林鹤抬眼看去。 两人在前,一人在后,直接将他包围住了。 林鹤缓缓地把双手举了起来:“三位大哥,你们要做什么?” 见他这副怂样,身后的人哼笑一声,拿出了藏在背后的一捆麻绳: “我们想找你说说话,跟我们走吧。” 林鹤低笑:“谁派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 说罢,他狰狞着一张脸,直接朝着林鹤扑了过去。 林鹤散漫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三人马上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猛然往旁边一闪,三人就这么重重撞在了一起。 “啊!小子,你敢耍我!” 正当三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瞬间,林鹤把狗尾巴草吐在了地上,随手从腰间摸出了他的匕首,抬脚轻轻踩在了一人的后背上,将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现在,认出我是谁了吗?” 他的声音阴冷,分明还是那张看着白净讨喜的脸,可眼底的寒意却已经彻底蔓延开来。 被匕首抵住脖颈的那个人十分呆滞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在那柄匕首上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匕首形制奇特,刀刃细长如柳叶,刀柄很窄,通体乌黑,但刀刃边缘泛着诡异的蓝。 寻常的匕首大多短小精悍,亦或者十分重工,但这柄匕首显然不同,而且...很是特殊。 “是...是你?!” 林鹤素日低调,且因为在萧云湛手下做事,所以素日里也不得不低调。 尽管如此,因其实力太过出众,速度快如鬼魅,更是无人能及。 他是在杀手界里,格外神秘又强大的存在。 苏小姐怎么会让他们杀这个人! 这不是在找死吗! 认出来的瞬间,三人什么招式都忘得一干二净,小腿肚子打颤,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误会,误会啊!我们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对您动手的!” 第152章 加价!找个更厉害的杀手杀林鹤 林鹤随意一笑:“你说我是杀了你们,还是不杀呢?” “...别,别杀!” “那凭什么?不杀你们,等你们三人回去通风报信,那我的身份不就暴露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样子了,日后我不就麻烦了,你说是不是?” 第112章 “是...是啊。” 林鹤轻笑出声:“水性好不好?” “我们三人都不会...不会游泳的。” 林鹤点点头,把匕首收了回去: “我今日不是很想见血,所以......” “扑通!” “扑通!” “扑通!” 伴随着三声落水的声音,林鹤斜倚靠着树干,一直等到在水中挣扎的声音停歇了,他这才懒洋洋地离开。 回了萧府,林鹤看见房间内的烛灯已经亮起,他快步走了进去,知道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毫不避讳地将匕首拿了出来。 萧怀瑾瞥了一眼,随后轻声说: “这次很准时。” 林鹤有些得意:“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不准时过了。” “去干嘛了?” “吃饭啊。” “还有呢?” 林鹤转身把匣子拿了过来,直接将匕首放了进去,一边上锁一边随口胡诌: “吃饱饭去江边散步,遇见了一个想不开要跳水的人,眼看着他马上就要跳下去了,我立马冲上去把他拽了回来。” 萧怀瑾沉默了。 救人,需要把匕首掏出来? 林鹤把东西放好后,走了过去:“真的啊,而且我总是感觉,我好像和落水的人有缘似的,之前好像就...救过一人?” 听到他这么说,萧怀瑾浑身一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你之前还救过别人?” 林鹤抬手挠了挠头:“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小时候的事情吧,我印象里就救过一个人的,和我差不多大的人,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都忘干净了,我姐之后揍我的事情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萧怀瑾笑了一下: “被你救的那个人,也许会记你一辈子。” “不至于吧,哪就那么夸张了,虽然呢,我承认我这个人是挺有魅力的。” 萧怀瑾不由得勾唇一笑:“嗯,的确。” “后日立冬,也是花灯节,为夫命人给你做了一身衣裳。” 林鹤眼前一亮:“我人又没去,怎么做出来的?” “身为你的夫君,自然知道你的尺寸。” 林鹤当即走过去,打开柜子,果真看见一身崭新的衣裳静静地躺在上面。 其实这衣袍是萧怀瑾让皇宫尚衣局里的人赶制出来的,无论是料子还是刺绣,都是上等的好。 林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好料子,我穿衣裳就挺挑的,你突然让人给我做这么好的,就不怕我穿习惯之后,反倒是愈发金贵了吗?往后别的衣裳我都看不上眼了。” “身为我的夫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是想穿金线绣的衣裳,为夫也买得起。” 林鹤把它放了回去:“得了吧,不能这么败家,等后日我就穿上,然后我们一起去逛花灯节。” “好。” 第二日。 苏府内。 “小姐...昨夜找的那三个杀手,好像都死了。” 苏雅晴喝茶的动作顿住了,随后立马瞪向他:“什么叫好像都死了?”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而且也找不到尸体,八成是已经失败了......” 她气得将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三个大男人对付他一个人,怎么还能失败?更别说还是什么杀手了,真是废物。” “大小姐,小的在想,会不会是他身边,有太子殿下暗中安排保护他的人,所以那三个杀手失败了,估计是被杀了...我们是不是该找更厉害的?” 昨夜雇的那三人,苏雅晴花了三十两银子,闻言当即道: “一百两,去找身手更好的人,这次必须成功。” “是。” 又到了夜里。 林鹤白日里睡了一大觉,天刚黑的时候,恰好是他最精神的时候,偏偏萧怀瑾又在忙,他想去吃西街卖的羊肉烤包子。 那家店只在夜里开张,炭火烤得焦香的包子皮,咬开一口,里面是裹着浓郁汤汁、鲜嫩不膻的羊肉馅。 林鹤在院子里踱了两圈。 墙头上的月色正好,晚风习习,正是溜出去觅食的好时机。 他知道萧怀瑾不喜他夜里独自外出,反正这次只是去买吃的,很快就回来,他索性没有告诉萧怀瑾,就当是去给他带宵夜了,当做他这两日很努力地赚钱养家的报酬。 林鹤买完之后,忍不住在路上吃了两个。 他这次不打算再磨蹭,打算直接回去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了什么声音。 林鹤面无表情地把油纸叠好,确保包子不会掉出来,悄悄摸出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跳下,速度之快,远非昨夜那三个杂鱼可比。 对方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的利刃直取林鹤咽喉。 林鹤瞳孔微缩,身形疾退,手中匕首精准地格挡开这致命一击。 对方轻挑眉梢: “你是什么人?” 这种反应速度,绝非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林鹤有些无语:“我说大哥,我不管你们是受谁指使的,到底能不能消停一会,我今夜就想出来买个包子吃。” 对方有些惊愕。 这人...竟然丝毫不惧? 他经验老道,瞬间冷静了下来,手腕一转,手中的利刃调整了角度,再度朝着林鹤刺了过去。 林鹤心下有些烦躁,虚晃一招,故意卖了个破绽。 对面的人立马上当了,赶忙抓着他的空隙刺了过来。 林鹤翻身跃起,匕首拿了出来,立马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对面反应极快,急忙转身回防,却还是慢了一瞬。 “噗嗤——” 林鹤皱眉,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上,确保没有血溅到身上,拎着匕首去了江边,蹲在岸边仔细清洗了一番。 一炷香后,他回到了萧府。 萧怀瑾刚沐浴完,随意擦拭着头发朝里走去,一抬眼就看见林鹤正把匕首放回匣子里。 萧怀瑾:“......” 一连两夜了,萧云湛又吩咐他去杀什么人了? 第153章 林鹤:我杀我自己? “夫人,你去做什么了?” 林鹤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把烤包子掏了出来,将油皮纸剥开,看见里面的烤包子还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 “我去买烤包子了,看你这两日辛苦,我专门给你带了宵夜,要不要来尝尝?” 萧怀瑾最近需要忌口,但这是林鹤特意出去买的,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吃半个。” “半个也行,这包子挺小的,你就吃半个尝尝味道嘛。” “没受伤吧?” 他冷不丁地问。 林鹤愣了一下:“好好的受什么伤。” 萧怀瑾淡淡解释:“之前你总是很容易受伤,所以为夫放心不下,特意问问。” 林鹤摆摆手:“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受伤啊,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 第二日。 苏府内。 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看见苏雅晴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昨日找的那个杀手...也失败了,似乎是被人用匕首直接捅死了。” 苏雅晴一时间没能收住音量:“什么?!” 她格外震惊,猛然站了起来,又气又急: “这可是一百两,一百两的银子就这么给出去了,而且还只给了他一人,结果他就这么被杀了?” “那林鹤身边究竟是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这种级别的杀手都杀不掉他?” 苏雅晴不甘地咬牙: “再这样下去,林鹤愈发警惕,可就更不好动手了。” 小厮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颤颤巍巍道: “大小姐,其实...小的还知道有一位杀手,他似乎是在杀手中极其顶尖的存在,只是出没太过于神秘,且雇佣的价格...也不是寻常人能雇得起的。” 苏雅晴眯了眯眼: “哦?顶尖的存在?本小姐怎么从未听说过。” “正因其太过于强大神秘,所以知道的人很少,但是小的想,那些杀手应当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才对,若是大小姐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 她沉吟片刻,冷声问: “既然如此,那若是想雇佣他杀人,一次得用多少银子?” “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 苏雅晴彻底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荒谬,即便是我们苏家,一百两黄金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大小姐,是这样的,那个杀手似乎只是固定为他的大人做事,旁人若是想要指使他,花出去的钱自然是要多一些的。” 听这小厮这么形容,苏雅晴也觉得那人应当是真的很厉害,而且寻常人有钱也请不到,倒是有趣。 只是一百两黄金...她苏家不是没有,但她身为苏家嫡女,也不能一时间拿出这么多黄金来。 第113章 “...我现在手头只有五十两黄金,另外勉强还能凑够三十两,一共八十两,我要他杀了林鹤,若是办不到,这黄金便退回来。” “是,那小的托人去问问。” 苏雅晴疑惑地看着他:“你托谁去问?” “小的也认识两个杀手,他们定然能想法子联系到那个人,且八十两黄金的诚意已经很足了。” 苏雅晴其实不太确定:“但这种级别的杀手只怕也不差钱了...罢了罢了,先去问问吧,若是他也不行,那只怕就真的没人能再杀了林鹤了。” 萧怀瑾竟然能把他保护到这种地步吗? 入夜。 林鹤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根据萧云湛给他的地点,走到了城西处的一座宅邸里。 “大人,这就是您刚在京城买的房产?” 林鹤脸上戴着面罩,说话有些闷。 “你戴面罩做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这两日我不知是招谁惹谁了,总是有人想来追杀我,我戴上之后遮掩一下,兴许能好点。” “...其实你这样更明显了。” 林鹤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萧云湛有些得意:“如何?够大够宽敞吧?” “是挺大的,但是没我夫君的宅子大。” 萧云湛:“......” 他翻了个白眼:“好几日不见,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人,你上来就说这种堵心的话是吧?” 林鹤连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对了,谢将军知不知道您在这里买了座宅子。”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他回答的太过于迅速,甚至格外的干脆,林鹤神情古怪: “大人对他怎会如此避之不及?” 萧云湛回想起上次那本书的事情,再看看林鹤,心头冒起了一阵火: “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非要买那种乱七八糟的书,结果被谢将军看见了,他定是要怀疑本皇子有什么龙阳之好......” 林鹤呆滞了一瞬:“啊?这也不能怪我啊大人,谁让您没放好的,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您故意和谢将军一起学习...” “闭嘴!” “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让你做。” “何事?” 萧云湛从袖口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在林鹤眼前: “看这纸上画的,是一枚符,这东西你夫君应当是有,你给我想法子偷过来借我一用。” 林鹤:“...又让我偷东西,这我真不行啊。” 萧云湛睨着他:“那你有什么用啊?再说了,我就只是借用一天而已。” “...这是什么符,为何会在我夫君那里?” 萧云湛含糊道:“这符是掌管一些货物运输的事情的,正好你夫君做生意,他肯定有,你把这纸拿着,明日是花灯节,你最好能在明日寻到机会找到它,然后交给本皇子。” “大人也要去逛花灯节吗?” 萧云湛嗤笑一声:“幼稚,多大的人了还逛花灯节,只是明日人那么多,情况肯定很混乱,比较好得手,做什么事都容易隐藏。” 林鹤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行吧,这东西我尽量找,但是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别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萧云湛瞪着他,恨不能直接飞起踹他一脚。 林鹤刚出了萧云湛的宅邸,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转弯的时候,忽然有两人拦住了他。 “等等。” 林鹤顿住了脚步,看着眼前两人的装扮,确信他们也是杀手,心里格外纳闷。 他这不是戴了面罩了吗? 第154章 他何时邀谢将军逛花灯节了?! 岂料两人拦下他之后,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林鹤更加纳闷了:“你们两人要干什么?” “兄弟,这里有一份活,别人托我们两人找到了你,你看你能不能接?” 林鹤有些无语:“你们既然有本事能找到我,那应当就知道,我只受一人指使,不会接别人的活。” “八十两黄金。” 林鹤继续道:“再说了,这样对我的大人也不公平,他......你方才说多少?” “八十两。” 林鹤瞪圆了眼睛:“黄金啊?” “嗯。” 若是八十两银子他肯定不接,但是八十两黄金,他高低得尝尝咸淡。 林鹤随意撸了一下袖子:“来来来,说说,是我要做什么?” “让你杀一个人。” “哦,才一个人啊,那不简单吗?” “所以是什么人?” 对面的人从袖口中掏出了纸条,“名字写在上面了,你若是能探查到他的行踪,直接杀了了事,这样八十两黄金可就都是你的了。” 林鹤有些兴奋,接过纸条定睛一看:“林...” 他卡壳了。 两人压根没注意到林鹤的表情变化,低声道: “林鹤,应当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他的身边似乎有旁人保护,以至于前两次的杀手都失败了,这才会找到你,想着你出面应当是可以的。” 林鹤:“......?” 他半晌没有动静,两人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惊诧:“怎么?难道连你也不可以吗?” 林鹤内心有些崩溃。 这要他怎么说啊! 他自己杀自己吗! 消化了一会,他无奈抬手扶额:“你们先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 “这...我们不能说。” 林鹤点点头,煞有其事道: “这个活我接不了。” “为何?” “因为林鹤他不是普通人,你们都不知道吗?” 林鹤神秘兮兮地说。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仿佛在说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搞得对面的两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什么...他究竟是什么人?” 林鹤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总之听我的,这个人别轻易碰就对了,就连我都不敢碰,但是具体他是什么人,我不方便说出来,你们只要听了我的忠告,保你们日后平安无事。” 两人面面相觑。 连这位杀手都害怕的人? 那究竟该有多可怕啊。 “好,多谢你的告知,我们两人不会再碰这件事了。” 林鹤十分欣慰地点点头:“行了,你们快走吧。” “好。” 两人走后,林鹤猛然把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开始怀疑人生。 这都什么事? 与此同时。 阿染站在萧怀瑾面前,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夫人今夜应当是去找二皇子殿下了,也不知道他又会给夫人安排什么任务......” 萧怀瑾随意问: “知道萧云湛的那座府邸在哪了吗?” “知道了,今日已经有人查出来了,这是京城的地图。” 他把牛皮卷展开,伸手指了指:“这处画红圈的地方,就是二皇子殿下的住宅。” 萧怀瑾只淡淡瞥了一眼,当即道:“把这东西送去谢府,给谢将军,就说萧云湛想邀他去他的新住宅小聚,且明日还想去逛花灯节。” “...是。” 当天深夜,谢府内忽然来了个人。 谢珩刚沐浴完准备睡下,听丫鬟说似乎是萧云湛身边的人来了,当即快步迎了出去。 “谢将军,二皇子殿下他前两日刚在京城内买了一处新的宅邸,这是位置,已经在地图上圈画出来了。” “明日谢将军若是有空,还请前去和二皇子殿下小聚。” 谢珩还没来得及激动,他又立马添上一句: “二皇子殿下还想去逛明日的花灯节。” “...好,我知道了。” 他将那牛皮卷牢牢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可胸腔内的心跳却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 第二日一早。 站在谢珩门外的两个丫鬟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你说,咱们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今早忽然就让人送了好几身新衣裳进房,从方才就开始挑挑拣拣的,一会嫌那个料子不够好,一会嫌那个颜色老气...” “诶对了,今日可是花灯节啊,一到夜里那么热闹,咱们公子该不会是在今日...佳人有约?” 那丫鬟掩嘴轻笑:“真的有可能啊,看样子铁树也能开花,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能让咱们公子这么重视。” 花灯节是在夜里,这一大早的就开始收拾,难不成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见那个姑娘了? 两人悄悄说了半晌,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谢珩身着一袭天青色云纹锦袍,料是顶级的绸缎,在晨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既显清贵又不失雅致。 他平日穿着多以深色简便为主,今日这一身,显然是精心搭配过,如同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大步走了出来,对前面的人道:“马车备好了吗?现在就去找二皇子殿下。” 第114章 “已经备好了。” “那走吧。” 看着谢珩大步离去的身影,两个丫鬟不由得目瞪口呆: “等等,咱们公子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二皇子殿下?” ...... 半晌后。 萧云湛的宅邸大门被叩响了。 因为才刚搬来两天,府内的下人并不多,门敲了好半晌才有人急匆匆地过来开。 “...谢将军,您怎么来了?” 谢珩声音沉稳:“你们殿下邀我前来小聚。” “这、这样吗?” 他懵懵懂懂地把门打开了。 谢珩一进去,先是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才大步朝里走去,一直走到了萧云湛的房门外,他回想起那本书上的内容,心神莫名有些激荡。 “叩叩叩。” 半晌后,屋内传来了拖拖拉拉走路的声音。 门被不耐地拉开,萧云湛此时还没起,身着寝衣,头发披散着,有些乱糟糟的,不见平日的清贵,反倒多了几分真实自然。 “谁啊?扰本皇子清梦。” “殿下,是末将。” 萧云湛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谢珩就这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谢珩笑道: “殿下邀末将一起逛花灯节,末将自然十分愿意相陪。” 萧云湛:“......?” 第155章 萧云湛果然喜欢他,只是不好意思主动 萧云湛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谢珩点点头。 “邀你去花灯节?” 他又点点头。 萧云湛刚说他放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自暴自弃了: “可现在一大清早的...” “刚好得知殿下您乔迁新居,所以末将就提前过来了。” 萧云湛抬手挠了挠脑袋:“这样啊,那个...我刚起,你等我洗漱一番吧。” 说罢,他转身走了进去,心想就这么直接关上门也不好,反正谢珩也很有分寸,不会跟着他进去...个鬼! 谢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忍不住打量起了萧云湛的房间。 房间格外宽敞,但是因为刚搬过来不久,许多地方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摆放。 萧云湛忍不住回头看向他,这才猛然发现,他今日好似是特意打扮过的。 之前可从未见他穿过如此素净雅致的衣袍,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念头刚冒起,萧云湛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用冷水仔细洗了一把脸。 谢珩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蹙眉: “二皇子殿下,今日是立冬,您不该再用冷水洗脸了。” “...我用冷水是为了保持清醒。” 谢珩不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云湛忙前忙后地洗漱,最后乱糟糟的墨发也用玉冠束了起来。 “那个,你出去一下呗,我换个衣裳。” 谢珩回想起那本书的内容,知道萧云湛是害羞,忍不住道: “其实没关系的,不必考虑末将的感受。” 萧云湛:“......?” “末将现在知道殿下的心意了,你我二人本就早已格外相熟,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必拘谨。” 萧云湛满脑门的问号: “你...对了,之前的那本书,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谢珩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殿下不必解释,末将都明白,我们之间的事情,也都该怪我...我早该主动一些的,否则殿下也不会这样。” 说到这里,他有些懊恼。 当初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把喝醉了的萧云湛抱回去的时候,甚至还帮他脱光了,帮他沐浴完了,看着他醉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自己竟然只是亲了他一下。 其实萧云湛早已经期待了,私下里还看那种书,只可惜他实在是个木头,没能开窍。 好在现在开窍也不算晚。 萧云湛已经彻底不懂谢珩在说什么了,见他真的不打算出去,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一样,咬牙道: “两个男人而已,换个衣裳怎么了,谢将军的确不必出去。” 说罢,他直接解开了束带,破釜沉舟似的褪下了衣袍。 谢珩没料到他这番举动,惊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恨不能黏在萧云湛的身上,脸颊微微泛起了红。 其实他早就想这么主动了吧...今日一挑明,果真不再掩饰了。 他身形颀长,并非武将那般夸张的魁梧,而是属于青年男子的挺拔矫健。 肩宽腰窄,线条流畅,覆盖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 萧云湛有些不自在,主要是旁边的视线实在太过于灼热,以至于他无法忽视,把衣袍褪下的时候,一抬脚还险些被绊住了,身形一个趔趄。 谢珩刚要大步走过去,萧云湛立马站稳了身子:“不用过来!” 说罢,他迅速地穿好了衣袍,呼出一口气:“好了,你想去哪里逛,我带你过去看看。” “随便走走吧。” “...行。” 萧云湛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只见不远处几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地好奇张望着,见他们两人一出来,又立马把身子缩了回去。 “殿下身边服侍的人似乎有些少。” “没那么金贵,再说了我才刚搬来不久。” 谢珩点点头: “其实末将很会照顾人的。” “...喔。” 萧云湛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本以为谢珩来这里逛一会也就该走了,毕竟两人许久不见,叙叙旧说两句话也就差不多了,结果不曾想,逛完之后他还不打算走。 “谢将军来的这么早,还没用过早膳吧,要不...一起吃点?” 谢珩立马应下了:“好。” 萧云湛一阵无语,到底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命人去备早膳。 吃过早膳后,谢珩还不打算走。 好在萧云湛今日也没什么事,耐着性子陪着他坐在这里耗。 于是,进来送茶的丫鬟就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她们二皇子殿下就像是屁股不舒服似的,如坐针毡,小动作一大堆,一会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又坐下,手上还不停摆弄着一些小玩意。 而坐在对面的谢将军则不动如山,甚至可以说是颇为享受地盯着二皇子殿下看,唇边一直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萧云湛饱受折磨时,林鹤才刚醒。 他伸了个懒腰,看见萧怀瑾果然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开始发愁。 他现在的确是能进萧怀瑾的书房,只是萧怀瑾没什么事情的话,一整天都会待在那里面,他就算是进去了也无济于事。 林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坠。 这是他这两日养成的一个习惯,一思考的时候就想要摸一摸。 今夜花灯节,萧怀瑾会陪着他一起去街上,所以他得想法子甩开萧怀瑾,只要确保阿染在他身边保护着他,他就可以放心地回来,从后院翻墙潜伏进他的书房,把那符拿了之后再给萧云湛,装作他们方才是不小心走散了,然后回到萧怀瑾的身边。 只不过...... 要他去偷自家夫君的东西,林鹤始终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万一那符没了,真的会影响什么,他这岂不是害了萧怀瑾? 想了半晌,林鹤有些头疼,干脆先下了床榻,拿出了萧怀瑾找人给他做的新衣裳,穿好后心情颇好,忍不住哼着小曲,喂了一下挂在屋檐下的珍珠雀。 他小跑着进了书房,带起一阵微风: “夫君,我已经换上你给我的那身新衣裳了!” 第156章 一起逛花灯节 听见了林鹤的动静,萧怀瑾勾唇一笑:“料子怎么样?” “很不错,特别特别特别舒服。” 他刚想让萧怀瑾看看,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阿染,你看看我好看吗?” 阿染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萧怀瑾,咽了咽口水:“尚可。” 林鹤的脸登时垮了下来: “尚可?阿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好看咯?” 萧怀瑾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 阿染顿时慌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夫人您今日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这身衣裳穿在您身上,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衬得您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这番话把林鹤夸高兴了,有些得意: “这本来就是夫君命人为我量身定做的,你对我这么一通夸,该不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萧怀瑾在一旁轻咳一声,面色更冷了。 林鹤没注意萧怀瑾的表情,冲着阿染眨了眨半边的眼睛。 又是这个熟悉的动作...... 阿染哽了一瞬: “不是,夫人,您就别逗我了。” 林鹤笑了出来: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在逗你啊,阿染你可真有意思。” 第115章 萧怀瑾当即道打断了林鹤的话: “夜里出去的时候还要穿上披风,当心着凉。” “知道了。” 林鹤撇撇嘴巴,心想有些时候萧怀瑾在他面前比林惊羽还要啰嗦。 “对了夫君,你今日白天还会不会出去啊?” 他的动作顿了顿: “不会了,因为夜里要好好陪你逛花灯节,所以许多事情都要在白天彻底处理完。” 林鹤就知道会是这样,倒也没有失望:“好啊,那我白天就在这里陪着你。” 难得见他这么乖,不会到处乱跑,萧怀瑾很是高兴:“嗯,坐在一旁玩吧。” 说罢,阿染十分自觉地拿起一本书,像是从前萧怀瑾看不见时的那样,一行一行地读给他听。 林鹤自然是听不进去的,他盘腿坐了一会,眼神又忍不住开始乱瞟。 紧接着,他忽然就瞥见在一旁的架子上放了一块铁符。 林鹤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发现这竟就是萧云湛画在图纸上的那一块。 仔细想了想,林鹤决定直接问: “夫君,你架子上的东西是什么啊?” “你问哪一个?” “一块...符?” 萧怀瑾语气随意: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素日里货物运输过海关的时候需要用到。” 林鹤点点头:“这样啊。” 听他这么说,林鹤就放心了。 既然不是重要的东西,那么消失一天,只怕也不会有人发觉。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鹤等到了天黑。 他正坐在铜镜面前照镜子,见萧怀瑾还没有好,忍不住开口催促: “萧怀瑾,你好了没啊?怎么比我还慢?”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萧怀瑾随意道:“好了。” 林鹤转头一看,瞬间呆愣住了。 他知道萧怀瑾这张脸有多俊朗,可今夜不知为何,竟比平时要吸引人多了。 他之前习惯用玉冠束发,高马尾或者散发都很少见,可是今夜竟破天荒地散了下来,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柔和了些许凌厉疏冷之感。 或许是因为要赴一场和林鹤的约会,他脸上惯有的冷峻也融化了几分,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 “怎么?”萧怀瑾听他没了声音,微微侧首,“不合适?” 林鹤站了起来,忍不住绕着他走了两圈:“合适,太合适了。” 他语气中的惊艳感受藏都藏不住了。 萧怀瑾勾唇一笑,忽然有些庆幸他的长相才是最能拿捏住林鹤的。 紧接着,他抬手精准地揉了揉林鹤的头顶。 “走吧,去看花灯,不是都期待一天了?” “走!” 两人并未选择乘坐马车,一开始林鹤刚要上去,又被萧怀瑾制止: “今夜街上的人肯定很多,马车是进不去的,就算是进去了也会被堵住,根本出不去。” 林鹤点点头: “夫君你说得很对,不过我想今夜街上肯定是有傻子,坐了马车进去。” 萧怀瑾牵住了林鹤的手,阿染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抓紧我,不要跑丢了,街上很挤。” 林鹤反握住了萧怀瑾的手: “你也是,千万千万不要丢了,我这么好看的一个夫君,万一丢了被别人捡走可就不好了。” 萧怀瑾不由得低笑出声:“好,不会走丢的。” 两人往前走,还没走多远,便已经能看见那条街道从头开始堵了。 长长的街道仿佛一条流动的星河,各式各样的花灯让林鹤应接不暇。 有漂浮在江面上精巧的莲花灯,还有栩栩如生的兔子灯、鲤鱼灯,高大的架子上更是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有猜灯谜的,花几个铜板猜一轮,若是能猜对,那就可以随意挑选一个灯笼拿走。 喧闹的人声不断响起,萧怀瑾的决策是对的,一走进去,简直就是人挤人,肩膀碰着肩膀,单是这样走路都很是艰难。 “夫君,那边有猜灯谜的,你能猜出来吗!” 萧怀瑾勾唇:“可以试试,但是需要你念出来。” “好,我看大多都是些字谜,一连猜对三个就可以随意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花灯了,我想要那个龙形的花灯。” 听到他说想要龙形的花灯,萧怀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可以。” 林鹤连忙拉着他挤了过去: “让一让,我们要猜!” “这位公子,六个铜板猜一轮,连续猜中三个,这些花灯随便挑,我这些花灯做得特别精致,若是单买的话都得二十个铜板呢!” “好,我来猜。” 林鹤特意备了些铜板,递给了老板。 “好,这位公子,可以把面前的花灯举起来了,谜题就在顶上。” 林鹤低头看了看那花灯顶上悬挂的纸条,轻声念出:“半片朱唇一点香......” 他微微蹙眉,凝神思索。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夫君,你能猜出来这是什么吗?” 萧怀瑾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和。” 林鹤也不想验证这答案是对是错,直接道:“是和!” 老板一脸惊讶:“公子速度真快。” 林鹤洋洋得意:“那是当然。” 说完之后,他低声道:“夫君,我也想明白了,其实就是‘朱唇’这两个字的一半,加起来就是‘和’,对吧?” “嗯,夫人好聪明。” 第157章 都不忙吗,怎么全来逛花灯节了?! 林鹤得意洋洋地挑了挑下巴:“彼此彼此,这第二个你再来猜。” “好。” 老板又递过去一个灯笼,林鹤刚念完字谜,萧怀瑾几乎都没有思索,便直接答了出来。 这下周围的人都惊讶了: “哎呀,这老板准备的字谜都算是很难的,没想到这位公子如此聪慧,竟一下就猜出来了。” 林鹤听着周围人的赞扬声,腰板挺得愈发直了,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他林鹤的夫君。 “好了夫君,你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第三个该让我来了。” 萧怀瑾勾唇一笑,“好,那为夫也不会提示你了。” “不用你提示,我自己就能猜出来。” 说罢,他拿起了第三个灯笼:“夫人何处去?” 这个字谜让林鹤愣住了,来回念了两遍,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萧怀瑾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显然是已经猜出来了,但是没有立刻提示林鹤。 林鹤蹙眉思索,口中小声念着:“夫人二字,‘何处去’意思是‘夫’字里面的‘人’不见了......” 紧接着,他眼睛骤然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些:“我知道了,是‘二’!” “恭喜公子!连中三元!”老板高声贺道,周围也响起了捧场的掌声。 老板爽快地将那盏最是威风神气的龙形花灯取了下来,递到林鹤手中。 林鹤提着那栩栩如生的龙灯,明亮的灯光照映着他的脸庞,衬得他的眉眼愈发鲜活明亮。 他紧紧挽住萧怀瑾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夫君,我们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嗯,主要还是夫人最厉害。” 林鹤笑了笑,看着路过行人手中拎着的花灯都不及他的龙形花灯耀眼夺目,格外高兴地拉着萧怀瑾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 道路的另一侧。 萧云湛木着脸跟着谢珩走了出来,看着街上密密麻麻的人,他不由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人?贸然进去只怕是要挤死了。” 谢珩倒是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萧云湛,忽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殿下别怕,末将会牢牢牵着殿下的手,不会让殿下走丢的。” 牵上他手的瞬间,萧云湛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甩开。 奈何谢珩是摆明了认为萧云湛就是害羞矜持,这种事情上他的态度上则需要强硬一点,死死扣住他的手,力道之大,竟没能让萧云湛成功甩开。 这一刻,萧云湛的第一反应却是还好他没带府中的下人过来,不然他们跟着来的话,看见这一幕,只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谢将军啊,不然你还是松手吧...” 谢珩压根不理会这句话,直接拉着萧云湛往里走去。 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到处都格外的拥挤,萧云湛一开始还想着把自己的手抽出去,可是紧接着,为了避让行人,尽量不会彼此相撞就已经耗费了他的注意力,两人的手就这么牢牢牵了一路。 这一路上,谢珩注意到许多人的手中都拎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孩童嬉笑的声音不断响起,买了一个还想再买一个。 他忽然低头在萧云湛耳边问: “殿下想不想要花灯?末将给您买一个。” 萧云湛:“......花灯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才不要。” 第116章 “真的?” “嗯。” 谢珩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路挨挨挤挤走到了最中央的十字路口,一时间人流巨大,两人在原地站了半晌,也只挪了几步的距离。 有人的灯笼都被挤坏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潮中,忽然挤出来了两个人。 只见林鹤一手拎着花灯,另一只手牢牢牵着萧怀瑾,费劲地带着他挤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萧云湛和谢珩。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萧云湛,第一反应是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显然也看见了两人,内心同样是咯噔一跳,下意识地想看向林鹤,又生生忍住。 萧云湛内心更是咯噔一跳,看了看两人,又看一眼旁边的谢珩。 四人中,只有谢珩身处状况之外,他看见了萧怀瑾,张口就要喊,萧云湛立马另一只空闲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萧怀瑾紧绷的躯体顿时放松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专心牵着林鹤的手。 萧云湛踮起脚,在谢珩耳边轻声说: “别喊,装不认识。” 萧云湛第一次主动靠他靠得那么近,温热的气息就这么突然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谢珩的脖颈处瞬间酥麻一片,呆愣愣地点头,看着萧云湛。 站在对面的林鹤,将视线落在了他们二人紧紧相牵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夫君紧紧相牵的手。 这...这不对吧? 难道......这两人已经成了! 林鹤格外激动,已经在内心尖叫了出来,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装不认识这两人。 萧怀瑾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两人牢牢牵着的手,诧异地轻挑眉梢。 没想到这谢将军的动作这么快。 他的这位皇弟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日后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再去骚扰林鹤了。 想到这里,萧怀瑾总算是露出了个满意的笑。 萧云湛的视线则一直落在林鹤手中拎的那盏花灯上。 什么形状、什么动物不好,偏偏是龙形的...这萧怀瑾会不会是故意的? 身边谢珩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回想起方才萧云湛主动凑近他说话时的样子,内心激动不已。 四人被迫挤在人潮中,一直这么面对面站着,心思各异。 就在这时,左边的街道忽然挤过来了一个人。 “小姐,小姐您慢点,可别跑丢了啊!” “哎呀放心,我不会跑丢的。” 林鹤立马转头看去。 是姜梦的声音。 姜梦仗着她身姿娇小,很快就钻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兔子的花灯,看见了四个人,眼前一亮,当即挥手: “你们都在啊!” 林鹤沉默了,萧云湛也沉默了。 谁知道姜大小姐嘴里说的“你们”,指的是林鹤和萧怀瑾,还是萧云湛和谢珩。 第158章 六个人,六个频道 谢珩不明所以地看着萧云湛,心想难道这个人也要装不认识吗? 姜梦打完招呼后,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她转而看向林鹤: “好巧啊,林小鹤,你和你夫君都在呢?” 林鹤干笑两声:“是啊,我们都在呢。” 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太热闹了,怎么人都凑齐了,但是眼下这种场面还是能够控制的,只要顾清不在就好...... 念头刚落下的瞬间,从右边的街道缓步走来了一个人,看见了林鹤和萧怀瑾后,他脚步微顿,温润的声音响起: “林鹤,你也出来逛了。” 林鹤:“......” 他僵着脖颈看去,果真看见顾清正随意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 “是啊,好巧。” 乱了乱了,乱成一锅粥了。 姜梦一愣,看向顾清,不由得两眼放光: “林小鹤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身边还有这么俊朗的友人了,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萧怀瑾突然在一旁开口: “姜小姐若是有这样的意向,萧某愿意撮合你们二人。” 姜梦眨眨眼,注意到了顾清看向林鹤的眼神,不由得戏谑一笑:“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位公子看不上本小姐啊。” 林鹤认真道:“姜小梦,你貌美如花,永远十八。” 姜梦当即道:“废什么话,人家本来就永远十八。” 萧云湛在努力克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顾清走了过去,含笑着问: “出来逛多久了?如今已经是立冬了,穿这些会着凉的吧。” 这时,萧云湛也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萧怀瑾。 某些人要被翘墙角咯。 只有谢珩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们关系可真好,就像我们一样。” 萧云湛:“......” 林鹤不自在地拽了拽身上的披风,刚要说话,一旁的萧怀瑾就开口了: “我夫人已经穿了我的披风,不劳顾公子费心了。” 顾清压根不去看萧怀瑾,低头看着他手中的花灯,又笑了出来: “你还是很喜欢龙形的花灯。” “...是啊,因为我感觉它很威风凛凛。” “小时候你就很喜欢,当时我和你一起逛的时候,你非要买那个花灯,但是身上的铜板没带够,我帮你买了,之后你姐非要把那几个铜板再还回来。” 姜梦憋着笑,没想到林鹤和顾清还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神色如何...... 她鼓起勇气看了一眼。 嗯,果不其然,面如冰霜。 萧云湛也没想到林鹤和顾清会是这种关系,难得看到他皇兄脸色这么差,顿时急得他想抓耳挠腮。 好想开口嘲讽啊,但是要装不认识,好烦! 姜梦显然也有些憋不住,她偷偷看向萧云湛,给萧云湛使眼色,示意他快看戏。 萧云湛也冲着她使了使眼色。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一痛,萧云湛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只见谢珩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萧云湛。 萧云湛不去看姜梦了。 萧怀瑾把林鹤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小时候的事情,倒是为难顾公子记得这么清楚了,不过的确,林小姐不能无缘无故欠你的,自然该把铜板还给你,毕竟你和林家没有半分的关系。” 顾清眯了眯眼: “虽是没关系,但我们的关系早已格外亲密,两家长辈年轻时便已经交好,更不必说我和林鹤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 “是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林鹤注意到了萧怀瑾的语气变化,知道他这是被惹恼了,心瞬间凉了半截,刚要想法子阻止两人之间的火药气味蔓延,萧怀瑾就开口了: “既然是从小玩到大,那当初我与夫人新婚时,怎么不见顾公子去吃酒?” 一句话,绝杀。 萧云湛甚至都想鼓掌叫好了。 从小到大,他这个皇兄总是淡漠的、冷冰冰的,只要不惹他,他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佁然不动。 但是谁若是真的把他惹恼了,那他说出来的话可真真是能化为利刃刺进人的心口。 林鹤连忙道: “好了夫君,我们快走吧。” 姜梦在旁边还没看够,闻言幸灾乐祸:“好啊好啊,林小鹤你走吧,这里这么挤,我看你一炷香的时间能走动几步路。” 林鹤彻底麻木了。 今夜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一个两个的这么闲吗,怎么全出来了! 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逛花灯节幼稚的人,为何这就跟谢珩手牵手出来了,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萧怀瑾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毕竟对他来说,在场众人,都是他的情敌。 一个萧云湛还不够,还要来一个姜梦,一个姜梦还不够,顾清偏偏又来了。 就在数人僵持在这里的时候,林鹤与萧怀瑾身后的那条街道上。 一辆马车强行挤了进来,四周的行人被挤得被迫站在了路的边缘上,看着这辆马车还在不住地强行往前挪,大有一副前面的人不主动让路,这马蹄就直接踏过去的意味。 “谁啊,有没有素质啊!” “就是啊,今夜花灯节,街上都是人,还非得坐着马车进来。” “也不知道里面坐了哪家金贵的小姐呦,下来走两步都不肯。” “哎呦,这种人就是自私,你看这马车,把一大半的路都堵上了,这下自己也走不动了,蠢货一个!” 蠢货苏雅晴正铁青着一张脸坐在马车里,四周行人时不时传来的讽刺叫骂声不断响起,一句句都像是化为了一个巴掌似的落在她的脸上。 她哪里知道这花灯节能有这么多人。 她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见到萧怀瑾,而且这里人这么多,她身上穿的新衣裳,看着些普通百姓就嫌弃,挤来挤去的,再把她的衣裳蹭脏了。 第117章 苏雅晴一直坐在里面,别人看不见她的脸,自然也没法瞪着她说话,可外面的马夫却扛不住了,忍不住扭头说: “小姐,不然...咱们还是下去走吧,咱们这辆马车把这条路都堵死了,没法往前了啊。” 苏雅晴咬牙切齿道: “本小姐才不要下去走,一群人脏死了,他们不让,你就直接往前走,谁想被马蹄踩过去,大可以继续在前面堵着!” 第159章 一片混乱 听到苏雅晴这么说,马夫也彻底没了法子,唉声叹气了片刻,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劳烦前面的人都让一让,让一让啊!” 本来道路就挤,结果又因为这一辆马车,不少人都不慎被蹭到了,周围的抱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即便是苏雅晴,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 有人甚至直接抬手没好气地拍了拍马车: “喂,里面的人,你还有没有点素质啊?就你的腿金贵,下来走两步都不行了!” 四周还隐约混合着孩子的哭声:“我家孩子方才都被你这马车蹭到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听到这里,苏雅晴彻底坐不住了,直接弯腰掀开了帘子,紧绷着一张脸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地带着一个丫鬟往前走。 四周的人见状,顿时大声嚷嚷: “呦,终于舍得下来了啊,这孩子都被你的马车给蹭伤了,你怎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就是啊!” 苏雅晴没想到自己下来之后,他们看见了自己,反倒是变本加厉,当即咬牙切齿道: “你知道是谁吗?”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你只要不是天子,我们管你是什么人呢,家世好就了不起吗?我们人多,你今夜要是不给这孩子道歉就别想走!” 苏雅晴顺着哭声看去,果真看见一个妇人正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妇人一脸的心疼,一旁的人则纷纷瞪向她。 苏雅晴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穷人就是麻烦。 她随手拔下头发上的一根发簪,没好气地丢了过去: “这支发簪是金子做的,够你们一家人好生生活一段时间了,拿去带着他看郎中吧。” 那簪子她甚至都不愿意亲手递过去,直接丢在了地上。 妇人见状,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你...你怎么这般瞧不起人?我们虽然是穷,可也不能平白无故遭受你的羞辱。” 苏雅晴呵笑一声: “是吗?是不是嫌这根簪子不够啊,我们苏家还有很多,你若是还想要,等明日亲自来我们苏家登门拜访就是了。” “苏家...不会是那个苏家吧?” 听到苏雅晴的话,周围的人瞬间瑟缩了起来,方才还看热闹的人,因为害怕惹火上身,忙不迭走了。 见人群终于散去,苏雅晴不耐地继续往前走。 真是够倒霉的,今夜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偶遇萧怀瑾,不曾想被这群穷人绊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 林鹤几人还站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林鹤忍不住看了看萧云湛,萧云湛也瞥了他一眼,冲着他使了个眼神。 谢珩见状,低声询问: “殿下是想要他的花灯?一会末将给殿下买。” 萧云湛木着脸拒绝:“谢谢,但是真的不用了。” 他对花灯不感兴趣啊。 就在这时,姜梦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林小鹤你转头,你们身后那条街是怎么了?怎么堵成那个样子了,好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了。” 林鹤一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么多人,只怕难免会出点什么事情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苏雅晴不耐烦地带着丫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刚站稳身子后,便忍不住抬手仔细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她这可是苏绣的料子,刚制出来的新衣,结果就被蹭皱了,连发髻都有些歪了。 整理好了衣裳后,她一抬眼,立马就看见了萧怀瑾等人。 苏雅晴眼前一亮,大步挤了过去。 萧云湛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拉着谢珩的手,两人走到了萧怀瑾和林鹤的面前,挡住了他们二人。 苏雅晴一凑过来,甚至都没想什么,直接道: “殿下,真是太巧了,原来你也在逛花灯节。” 话音刚落,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林鹤疑惑地看着她。 殿下...是在喊谁? 她的眼神是在看向萧云湛,还是萧怀瑾呢? 萧云湛忽然“哈哈”笑了两声: “苏小姐,在外就不要喊我殿下了,你瞧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这样可就不好了啊。” 苏雅晴愣了一瞬。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她的意思是萧云湛和萧怀瑾不是一起的吗,萧云湛听后,主动把谢珩往自己身边扯了扯:“一起的啊,是一起的!就是在外需要隐藏身份,苏小姐您应当也能理解吧?” 苏雅晴总觉得萧云湛有些奇怪,但是并未多想,毕竟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怀瑾身上,闻言只是随意点头,想要去看萧怀瑾,结果又被萧云湛挡得严严实实的。 身后,林鹤看了看萧怀瑾:“这不是她吗?怎么...不和你说话,而且怎么会认识他,又认识你?” 萧怀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夫人,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他的,不过...他是谁啊?” 林鹤干咳一声:“没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方才听苏小姐说话,他好像是皇宫里的人啊?” 萧怀瑾面不改色道: “这样吗?那很厉害了。” 林鹤:“......” 总觉得萧怀瑾有些敷衍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为了不让苏雅晴在萧怀瑾和林鹤面前多说什么,拉着谢珩的手,十分热络地和她聊了半晌,谢珩神情越来越不爽。 有一个姜梦还不够,现在怎么又来了个苏雅晴。 萧云湛的女人缘就这么好吗? 见萧云湛滔滔不绝地聊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谢珩不由得攥紧了他的手,格外不满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萧云湛有些无奈。 苏雅晴心不在焉地说: “改日再与殿下好好聚一聚。” “呃...不如我们今晚就...” 苏雅晴有些惊诧地看着萧云湛。 之前她倒是也主动向萧云湛示好过,但是萧云湛那边对她的人爱搭不理的,苏雅晴本以为这位二皇子殿下看不上自己,不曾想今日竟如此主动。 难不成,是她今日打扮得太漂亮了?再加上他们苏家在前朝的地位,就算是二皇子殿下也想主动邀她? 想到这里,苏雅晴不由得开始沾沾自喜。 第160章 故意和萧怀瑾分开 谢珩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云湛:“若是现在就去的话,那我也要去。” “你就别凑热闹了...” 话音未落,苏雅晴直接道: “改日若是有空自当赴约,不过...我今日是想见另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林鹤等人皆看向她。 姜梦立马冲了上去: “想见我的是吧?我就知道,上次咱俩一起去看的那个料子又来了一批新的,用来做冬衣最合适不过了,走,今夜我也不逛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苏雅晴:“......” 她一脸惊悚地看着姜梦。 眼前的姜梦她倒是也认识,知道是姜家的嫡女,之前只见过寥寥数面,与她压根就不熟,不曾想她方才突然说了这种话。 萧云湛立马道: “刚好,我们一起吧。” 谢珩面色不善:“我也要跟着。” 顾清更是在状况之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苏雅晴的身上,他看向林鹤,温声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两人一起走走吧,刚好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你也去帮我猜猜灯谜,我也想要个你手里的花灯。” 话音刚落,萧怀瑾、姜梦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行!” 林鹤彻底晕了,他抬起双手:“等等、等等,我有点混乱啊,今晚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哪里都不去,咱们一开始怎么来的,跟谁来的,就再怎么走,可以吗?” 顾清立马道: “我虽是一人来的,却是抱着能遇到你的想法。” 一旁的苏雅晴也:“我带了个丫鬟,但其实我......” 林鹤彻底没招了。 最终,还是萧云湛破了这个局面,他拉着谢珩的手,认真道: “走吧苏小姐,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你聊,谢珩,你也跟我们一起。” 姜梦连忙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林鹤皮笑肉不笑: “姜小梦你该回去了,出来那么久不担心家里人找你啊?” 顾清抿唇,还要说什么,萧怀瑾直接牵住了林鹤的手:“我们走。” 这会儿这条十字路口总算是没方才那么急了,几人勉强分开了。 第118章 林鹤现在心里还惦记着萧云湛给他的任务,奈何萧怀瑾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他也找不到机会离开。 萧怀瑾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并肩走了半晌,忽然幽幽道: “那个顾清,他就是故意来找你的,哪怕看见你的夫君就在你身边,他还是试图要带着你走。” 林鹤睨了他一眼: “你少来了,那苏雅晴才是摆明了奔着你来的。” 萧怀瑾不吭声了。 林鹤也不说话了,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昏沉沉。 往前走着走着,林鹤忽然看见前面的小摊位上有卖各式各样的面具的,心里有了个想法,当即拉着萧怀瑾走了过去: “来夫君,我们一人买一个面具戴。” “好。” 于是,林鹤顺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装作仔细挑选的样子,笑道: “夫君,我帮你戴上。” “嗯。” 萧怀瑾低下了头,乖乖地让林鹤为他戴上了面具。 紧接着,林鹤又自己戴上面具,在他刚把腰直起来的瞬间,转身一溜烟进了人群中,被人群裹挟着迅速往前走。 几乎是在林鹤偷偷溜走的同一时刻,萧怀瑾脸上的温和顺从瞬间褪去。 他没有立刻去追,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诧。 萧怀瑾只是缓缓地、极其从容地抬起了手,将脸上那半边金色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剥离的瞬间,露出了他完整的容颜。 他的表情很淡,唇线微抿,看不出喜怒,仿佛林鹤的溜走早在他预料之中。 一旁几个原本就在偷偷打量他的女子,此刻见他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更是看得呆住了,脸颊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鹤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观察着身后,确保萧怀瑾没有跟上了,犹豫了一瞬,没有将脸上的面具摘下,一路跑回了萧府附近,他并未去到大门处,而是绕到了府邸的后院,从墙根处悄悄爬了进去。 今夜是花灯节,就连府上的那些仆从也都去凑热闹了,府内异常冷清,林鹤推了推书房的门,发现并未上锁,连忙猫着腰走了进去。 那块符果真还放在架子上,连位置都没有变。 他连忙拿了起来,将其藏在了腰间,随后又把书房的门关上,顺着墙根爬了出去。 东西是拿到了,但是他今夜还要把东西交给萧云湛,也不知道萧云湛究竟去了哪里...... 此时,百味楼内。 今夜的百味楼人满为患,不过好在萧云湛的身份摆在这里,还是顺利要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带着苏雅晴和谢珩走了进去。 苏雅晴格外郁闷地坐下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萧云湛。 这二皇子殿下究竟是要说什么? 她方才都看见太子了,刚想凑过去就被萧云湛拦住。 关键是他身为二皇子,苏雅晴自然也不敢不应下他的相邀。 谢珩十分自觉地坐在了萧云湛的身边,一脸警惕地看着苏雅晴。 萧云湛笑了一下: “其实年年花灯节都一样,没什么好逛的,在外面也不过是人挤人,不如我们来这里好好吃点东西,苏小姐你说是不是?” 苏雅晴讪笑一声: “殿下说得有道理,但今日大家不就是想凑一凑这份热闹,买两个漂亮的花灯吗?” 萧云湛的唇角始终噙着得体的笑意: “若是苏小姐有喜欢的花灯,大可以告诉我,我立马派人下去给你买回来。” “怎么好意思劳烦殿下身边的人,不过就是个花灯罢了,不要也罢。” 紧接着,侍女将精致的饭菜端了上来。 “来,苏小姐尝尝。” 苏雅晴对百味楼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毕竟上次她就是在三楼被一个人莫名其妙泼了整整一桶的泔水,整个人都要臭死了。 最可恨的是,事后再去调查,竟也查不出来究竟是谁干的事情。 谢珩和萧云湛两人自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谢珩只是觉得,自从进来之后,萧云湛就没有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全放在了苏雅晴的身上。 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忽然抬手夹了一筷子的菜,动作十分亲昵地放在了萧云湛的碗里: “殿下快尝尝。” 萧云湛呛了一下,还想在苏雅晴面前和谢珩保持一点距离,故意客气道: “谢将军也快吃。” “没事,我不饿,先让你吃饱了再说。”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 坐在对面的苏雅晴:“......?” 第161章 故意呛苏雅晴 萧云湛被呛了一下,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自己的椅子,想坐得离谢珩远一点,岂料谢珩见状,又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自己的椅子。 萧云湛彻底没了法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夹的菜,故意说: “谢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本皇子在外倒也不必非要旁人服侍,你贵为将军,这种小事就不必再做了。” 谢珩勾唇一笑: “你我之间,何必讲究这么多客气不客气的话,再说了,我就愿意服侍你,我在你面前又何曾像一个将军了?” 萧云湛:“......” 他还想着在苏雅晴面前和谢珩拉开一点距离,不然苏雅晴看见两个大男人这副样子未免太奇怪了些,偏偏谢珩就像故意的一样,不依不饶。 萧云湛干脆不说话了,闷头吃东西,谢珩见状,又给他倒茶,紧接着忽然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叠得干净整洁的帕子,柔声道: “吃慢点,嘴角蹭上了,我给你擦一擦。” 若是方才给他夹菜还能解释为是在客气,现在亲手要为他擦嘴就太过于暧昧了。 萧云湛一个激灵,身形后仰了一瞬,抬手挡住: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在外人面前,你似乎脸皮有些太薄了,也罢,那你自己擦吧。” “外人”苏雅晴看到这里,总算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这二皇子殿下和谢将军之间做出这副举动,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回想起方才三人刚坐下的时候,谢珩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该不会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想到这里,苏雅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表明,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两人都心悦男人? 这一事实若是被宣和帝知道了,他岂不得疯了。 苏雅晴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再看了看几乎可以称之为步步紧逼的谢珩,心中的那份猜疑逐渐被证实。 就在她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时,萧云湛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样,猛然站了起来,在谢珩惊诧眼神的注视下,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屋子里太闷了,我开个窗,通风。” “好。” 萧云湛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走到窗子面前,伸手拉开。 夜里的风吹进来的瞬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这个谢珩绝对是故意的! 这苏雅晴摆明了是想嫁给萧怀瑾当太子妃,谢珩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她是自己的情敌? 再说了,今夜谢珩的表现着实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早已经互通了心意,像一对寻常伴侣了似的。 萧云湛深吸了一口气,正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时,忽然瞥见了林鹤的身影。 林鹤正挤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他的身边没有萧怀瑾,显然是在找他。 萧云湛意识到林鹤应当是得手了,眼前一亮,从一旁的花盆中取出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放在手指间迅速又精准地弹了出去。 在下面的林鹤眼神一凛,迅速地躲开了这颗差点砸到他脑袋的石子,同时迅速抬眼看去,发现萧云湛正站在三楼窗子前,有些诧异。 萧云湛面无表情地冲着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上去。 林鹤摸了摸腰间的符,立马走了进去。 萧云湛在两人的疑惑注视下,快步走到了门口,伸手将门拉开的瞬间,林鹤恰好出现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林鹤立马把腰间的符摸了出来,借着衣袖的遮挡递给了萧云湛。 他勾唇一笑,抬手刚要接过去,岂料林鹤并未直接松手。 两人拉扯之间,林鹤小声询问: “大人确定只用一天?” “放心吧,时间长了你夫君也会察觉到的。” “好。” 说罢,萧云湛将其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笑着问: “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苏小姐也在。” 林鹤原本刚要拒绝,毕竟他还想去找萧怀瑾,可是听到后半句话,他点了点头:“好。” 萧云湛侧身让开,苏雅晴这才看见竟然是林鹤来了,上次在百味楼相遇的那一幕还格外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海中,此时看见了林鹤,神情越发不自然了起来。 林鹤并未直接看向她,只是随口道: “我也不能进来待太久,到时候我夫君等我等得着急了。” 第119章 他刻意加重了“夫君”这两个字的读音,苏雅晴脸色略有些难看: “你是叫...林鹤对吧,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林鹤淡淡笑了一下:“巧?其实我们和你之间一点都不巧,若不是今夜苏小姐主动出来,想来我们是碰不到面的。” 苏雅晴微微蹙眉,看着他这副笑吟吟的样子,忍不住道: “一个花灯节而已,萧公子素日里应当很是忙碌,没想到还要陪着你出来逛。” 林鹤丝毫不受其影响,闻言悠悠道: “是啊,我夫君一向就这么纵容我,他的确是忙,但是为了今夜的花灯节,他已经提前两天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所以今夜,他是特意陪我出来逛的,不巧遇见了苏小姐。” “你!” 她说巧,林鹤就偏要说不巧。 萧云湛没想到两人一见面之后,火药味就这么浓,顿时觉得好笑,招呼林鹤坐下: “来,你坐在我身边吧。” “好。” 林鹤快步走了过去,坐下后也不再看苏雅晴,专心吃着东西。 萧云湛开始没话找话: “你和你夫君之间的感情那么好,又何必在意一个苏小姐,再说了,她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苏小姐,你说是不是?” 苏雅晴哽了一瞬,她总不能当着三人的面承认自己就是去找萧怀瑾的,当即轻哼一声: “是啊。” 林鹤随意道: “看来苏小姐还真是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啊。” “...你说什么?” 林鹤无所谓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苏小姐喜欢的是男人,可这天底下的男人有那么多,怎么你偏偏就挑着已经有伴侣的人,是觉得别人碗里的饭很香吗?” 谢珩第一次如此赞同林鹤的话,在一旁轻声道: “二皇子殿下,你我之间,绝不能再有旁人插足。” 第162章 那块符是假的 林鹤没注意谢珩在说什么,上次他和苏雅晴分开的仓促,事后回想起那一日的情景,林鹤心里愈发地不爽,今日难得被他抓住了机会,他必须要好好说一说。 苏雅晴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我很稀罕你的东西吗?本小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你的东西我何必要去抢。” “你没想抢吗?” 林鹤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说话时的语速也加快了: “你若是没想抢,就离我夫君远一点,离二皇子殿下也远一点,你既然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再一直围在别人身边打转。” “你懂什么?” 苏雅晴有些恼羞成怒:“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传宗接代的事情,难道你就能做得了吗?” 林鹤轻挑眉梢:“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小姐一直痴缠在男人身边,就是为了要给男人生孩子?” 他的唇边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不论是他当下的表情,还是他方才说出口的这番话,无疑都化为了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苏雅晴的脸上。 萧云湛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林鹤耍起嘴皮子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林鹤说完后,直接站了起来:“殿下,这百味楼里的饭菜是还算不错,只可惜对面坐了一个让我倒尽胃口的人,实在吃不下去了,我下去找我夫君了。”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好,你走吧。” 怪不得方才林鹤那么干脆地就走进来了,敢情是早已准备好了要呛苏雅晴的话。 苏雅晴的确是被林鹤气得不轻,尤其是那句“痴缠在男人身边就是为了给男人生孩子”,等林鹤走远了,她这才道: “二皇子殿下,您也看见了,这就是所谓的太子妃,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如此不知礼数,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到时候不论是陛下还是太后看见了,都一定不会满意他的。” 和林鹤不同,萧云湛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要顾忌许多事情,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 这个苏雅晴果真还是眼高于顶,不仅是低估了萧怀瑾,更是低估了林鹤。 苏雅晴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我也先走了。” “苏小姐慢走。” 苏雅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盯着眼前的窗子,幽幽问: “上次我不是命人准备了八十两黄金么?找的那个杀手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把林鹤给杀了?” 身后的仆从小心翼翼地说: “小姐,那八十两黄金,昨日就已经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 苏雅晴有些惊愕地转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为何...难道那个杀手也不肯动手?” “是,负责和他联系的那两人说了,他得知您要他杀的人是林鹤之后便立马拒绝了,还说...说林鹤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不要在他身上动什么心思。” 苏雅晴彻底愣住了。 很厉害的人物? 还能有多厉害? 莫非是那个杀手知道林鹤是太子妃的身份,觉得万分尊贵,所以不敢接这个活儿? 苏雅晴顿时觉得有些棘手,既然连他都接不了,那就更没人能杀得了林鹤了。 她必须得想个好法子出来...... 林鹤出了百味楼,连忙一路朝着他和萧怀瑾分开的那条路走去,挤了半晌后,看见萧怀瑾和阿染正站在路边,连忙凑了过去。 “夫君,夫君我回来了!” 萧怀瑾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听见了林鹤的声音,当即沉声问: “你去哪里了?” 林鹤事先已经想好了说辞,连忙解释: “方才买了面具之后,我看见旁边有个小摊卖的糖葫芦特别大特别红,然后我就想着要拉你去买,结果因为人太多了,我不小心被挤到了一边,一下子就和你走散了。” 萧怀瑾摸索着抓住了林鹤的手: “下次不许这样了,为夫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 萧怀瑾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所以那糖葫芦你买了吗?” “...没。” 萧怀瑾明知道林鹤是随口编出来的理由在骗他,可是听到他说糖葫芦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问他想不想吃。 “那我们现在去买,好吗?” “好。” 林鹤乖乖跟着萧怀瑾,走到了小摊面前,本来是打算买两串的,他看了一眼阿染,又改口买了三串。 阿染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糖葫芦。 “逛累了吗?要不要回去?” 林鹤仔细想了一下:“算了,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到处都是人挤人,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嗯。” 一路回了萧府,林鹤先拿了衣裳去沐浴。 这时,阿染走了进来: “大人,属下已经看过书房了,那块符的确已经不见了。” 猜想被得到证实,萧怀瑾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林鹤一心都为着萧云湛,可是每每在他面前,唤他夫君时,听起来又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大人,那块符分明很重要,就这么落到了二皇子殿下的手中,您...” “那是假的。” 萧怀瑾随意道。 阿染一怔:“什么时候......” “从第一次林鹤去了我的书房,注意到那块符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假的了。” 阿染了然地点点头,瞬间放下心来:“是假的就好,只不过这样一来,二皇子殿下那边发现了,岂不是知道咱们已经在防备着夫人了吗?” “嗯。” 萧怀瑾反应始终很是平淡: “所以我很好奇,林鹤得知此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阿染不知该说什么,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是可怕。 萧怀瑾的城府太深,有时候深到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颤栗,他像是能预料到所有事情的一位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鹤沐浴完回来的时候,阿染已经出去了。 “夫君,我回来啦。” 嗅着林鹤身上的清香气,萧怀瑾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林鹤乖巧地凑了过去,伸出胳膊揽着他的脖颈:“你还不去沐浴吗?” “要去,在这之前,为夫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鹤眨眨眼:“什么问题?” “今夜在外面见到的那个皇宫里的人,你和他认识吗?” 第163章 逼林鹤承认是他偷拿的 林鹤显然没想到萧怀瑾会冷不丁问这个问题,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面色格外坦然道: “当然不认识了,皇宫里的人,怎么能是我可以认识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皇宫里的人?” 林鹤含糊道: “我不也是听别人说的吗?好像隐约听到他旁边的人称呼他殿下什么之类的...再加上看起来气度不凡,估计就是皇宫里的人吧。” 萧怀瑾无声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第120章 他不再多说什么,放开林鹤去沐浴了。 林鹤见他走了出去,舒了口气,可是转眼想到今夜他把那块符拿走给了萧云湛,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 只要萧云湛守时,只用一天的话...萧怀瑾应当是发现不了的吧? 萧怀瑾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鹤正呆坐在床榻边上发着呆,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知道林鹤此时在担心什么,走了过去: “还没睡吗?” “嗯?” 嗅到萧怀瑾身上清新的香气,林鹤回过神来,低声道:“我还不困,刚好等你一起睡。” 萧怀瑾坐在了一旁,把干净的巾帕递给他,示意林鹤帮他擦头发。 林鹤随手为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紧接着就听萧怀瑾问:“你心情不好?出去逛的时候还算高兴,怎么回来心情就变了?” 林鹤觉得惊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看不见,但是自家夫人的情绪变化,还是能感知到的。” 林鹤想了想,随意编了个理由:“倒是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分散的时候,我见到苏雅晴了。” 萧怀瑾当即蹙起了眉头:“苏雅晴?她跟你说什么了?” 仔细一听,他的声音低沉中还带着一丝紧绷的情绪,显然是生怕林鹤会受她影响。 “她没说什么,反倒是我,狠狠地把她呛了一通,对付她这种人,的确不能客气。” 听林鹤的语气,的确是没受到什么委屈,萧怀瑾放下心来:“倘若日后再见到她,你不要和她起冲突,凡事都告诉我,让我出面就好。” “怎么?你怕我受委屈啊?” 虽然知道林鹤身手很好,但那一个苏家可不是区区一个身手好的杀手就能对付的,萧怀瑾神情凝重:“总之尽量不要和她起冲突。” “好,我知道了。” 逛了一夜,林鹤有些累了,萧怀瑾也没有再折腾他,抱着他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 林鹤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发现萧怀瑾早已起了,他随意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刚走出去,就瞥见几个仆从急匆匆地路过,嘴里还在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林鹤拧眉,当即走了过去,拦住了几人: “你们在说什么?” “...夫人。” 几人见了林鹤,被吓了一跳,迟疑着要不要说出来。 林鹤又问了一遍。 “是这样的,咱们府里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公子他一大早就发了好一通的火,好像说...还要惩罚别人,所以我们都有些害怕。”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 不会吧?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我夫君现在在哪?” “应当在书房。” 林鹤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朝着书房走出。 刚到书房外,林鹤远远就瞥见萧怀瑾正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他姿态看似闲适,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指节微微屈起,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像是一击接着一击的重锤,不断砸向人的心尖。 整个书房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阿染垂首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底下跪了好些个仆从。 林鹤的心跳得愈发的快,缓步走了进去:“夫君,这是怎么了?” 听见了林鹤的声音,萧怀瑾那如同冰霜般的脸融化了些许,淡淡道:“书房里丢了东西,我正在审问他们。” “...什么东西啊?” “一块符。” 完了。 林鹤眼皮一跳,格外心虚地瞥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架子,没有说话。 萧怀瑾不是说那东西不重要吗?而且一直都是随手被放在架子上的状态,长时间没人碰过,怎的今日一早就发现它不见了? 萧怀瑾继续道: “就是之前你好奇问过我的那一块,原本是一直放在架子上的,今日恰好我需要用,结果阿染发现它不见了。” 林鹤默默攥紧了一下拳头:“那东西很重要吗?我记得你上次说,不是很重要啊,怎的这么着急了?” 萧怀瑾随口道: “平时的确算不得重要,但是今日恰好就需要用它,它偏偏就是不见了,所以很重要。” 林鹤有些不知所措。 他要怎么说呢? 说他把这块符给了萧云湛?那萧怀瑾不就知道他杀手的身份了,而且也知道他和别人串联着偷了他的东西。 萧怀瑾回答完林鹤的问题后,再度开口: “所以,你们方才的意思是,这书房的门好好关着,也有人一直守着,可里面的东西就是不见了?” “公子息怒...小的真的不清楚,昨夜花灯节,小的出去之前还特意巡查了一番书房,没有人进去过的迹象,而且那块符也在,谁知就一眨眼的空隙,被别人给偷走了......” 萧怀瑾似笑非笑:“我这萧府,难道是什么贼人想进就能进的吗?况且院子里也都是仆从,何时进了个小偷你们都不知道,我现在倒是怀疑,那块符是被你们中间的人拿走的。”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道: “冤枉啊,公子,我们真的冤枉!我们拿那块符也没用啊......” 萧怀瑾淡道:“说不定,你们之间就出了个奸细。” 他故意把“奸细”这两个字说得很是缓慢。 林鹤抿了抿唇,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阿染在一旁道: “昨日都是谁进了书房打扫的。” “是我...” “还有我......” 阿染看着抬起头的三人,当即问:“你们打扫的时候,那块符还在不在?” “小的没怎么注意,但是应当是在的......” 萧怀瑾听罢,直接道:“依我看,极有可能是你们三人之间的人偷拿了,既然没人肯说实话,那就直接用刑吧。” 第164章 萧怀瑾可能很早就怀疑林鹤了 那三人猛然抬起头,被吓得面色苍白,连连高声求饶: “公子,真的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啊!” 林鹤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眼看着三人就要被拖出去,他看向萧怀瑾,连忙道: “等等!不是他们!” 萧怀瑾动作微顿:“夫人为何这么说?难道你知道是谁?” 林鹤垂下眼皮,心想不管他坦白之后的后果会是什么,最起码他不能真的让这三个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于是,他支支吾吾道: “我...我知道,其实是我拿的。” 阿染没想到林鹤就这么承认了,有些诧异地轻挑眉梢。 萧怀瑾沉默了良久后,忽然道: “让他们都退下吧。” “是。” 阿染把那些人带了出去,末了转头看了看屋内,悄悄地将房门关上了。 萧怀瑾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林鹤,过来坐下。” 林鹤走了过去,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萧怀瑾一把抱住了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过他的脊背,声音轻柔又低沉:“被我吓到了吗?” “有点,你刚刚要罚他们的那个架势,就跟要杀人一样。” 萧怀瑾的吻落在他的额头:“我不会在你面前做这种事情的。” 他揽着林鹤的腰肢,轻声说:“诚实的人应当得到一些奖励,你能直接这么坦率地承认,为夫很高兴。” 林鹤彻底傻眼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萧怀瑾,猛然反应了过来:“你...你知道是我拿的?” “嗯。” “所以方才那样,都是你故意做给我看的?” “嗯,我想让你亲口承认。” 林鹤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萧怀瑾了: “可是,你不生气吗?我偷偷拿了你的东西。” 萧怀瑾低声询问:“有点生气,但是比起生气,我更好奇,你拿走它是为了什么?” 林鹤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才还夸你乖,难道现在又要不乖了吗?” “我就是...前两日有人联系我,说需要我找到一块符,那个东西恰好你书房里有,说就借用一天,我还专门问了你,你说不是很重要,所以我才会......” 萧怀瑾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林鹤,别人对我们来说,终究是外人,难道你要因为外人的寥寥几句话,就要来偷你夫君的东西?你有没有问过,那个人要这东西究竟是想做什么,万一为此产生了更大的影响,你该怎么办呢?” 被萧怀瑾这么一说,林鹤愈发的愧疚心虚。 主要是因为之前萧云湛也曾命他去找什么东西,但是他没有一次成功的时候。 平心而论,萧云湛对他已经足够宽容,所以这次的事情,他并未拒绝,想着只是借用一日,不会出什么问题,不曾想就被萧怀瑾给发现了。 “夫人,我有的时候总觉得,你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乖一点呢?” 第121章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林鹤耳边的时候,酥酥麻麻。 林鹤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捏了捏耳朵: “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会问那个人要回来的。”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萧怀瑾没再继续问,只是伸手轻轻揉捏着他腰间的肌肤:“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下场不要做这种事情了,如果你身边还有人觊觎我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好。” 林鹤点点头,他仔细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发现他好像的确是不生气了,心里又有些纳闷。 萧怀瑾好像对这块符的丢失很在意很着急,可是当他自己直接这样坦白了之后,萧怀瑾又一下子不着急了,也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 好像全程就只是为了...为了引导他能乖乖认错,引导他,让他知道他们两人才是一体的。 萧怀瑾又抬手摸了摸林鹤的脑袋:“所以到时候记得把东西要回来,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说罢,林鹤又忍不住问:“萧怀瑾,你怎么都不生气的啊?” 萧怀瑾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亲我一下。” 林鹤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萧怀瑾勾唇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说: “有时候你像是一只猫,表面看似柔软可爱,实际上拥有很锋利的爪子,我若是凶了你,你只怕会直接离家出走;我对你好,你也许还能对我更亲近些。” 说来说去,他无非就是做不到去责怪林鹤、生林鹤的气。 都是萧云湛的错。 是萧云湛诱导了他。 林鹤听着他的形容,用脸蹭了蹭他的颈窝:“我现在觉得你像是一只狼,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萧怀瑾轻挑眉梢:“我是吗?” “你不是吗?” 林鹤睨了他一眼,一想到方才那一幕都是萧怀瑾故意做出来的,而他的心理就那么被轻易拿捏住了,又忍不住说: “夫君,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变态的。” 萧怀瑾不是很理解林鹤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不过却也知道,方才林鹤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不由得低笑一声: “那怎么办?还会爱我吗?” 林鹤故意停顿了半晌才回答: “爱,谁让你是我夫君呢,哪怕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你的冰山一角。” “你怎么知道就是冰山一角了?说不定已经是全部了。” 林鹤撇了撇嘴巴:“得了吧,绝对不是。” 有时候他觉得萧怀瑾这个男人很有魅力,他的魅力来自于他的强大与神秘,吸引着林鹤一步步地靠他越来越近,却又始终都触及不到真相。 林鹤心想,就算有一天萧怀瑾真的把他吓到了,以他的胆子,估计也不会逃走。 这件事就这么被萧怀瑾轻拿轻放了,下午的时候,恰好萧云湛约了林鹤见面。 林鹤满心都惦记着要把那块符拿回来的事情,收到信鸽传来的纸条时,他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萧云湛。 两人依旧在回春堂内见面。 萧云湛跪坐在矮桌前,桌上放着那块符,看见林鹤进来了,沉声道: “这东西是假的。” 林鹤的脚步停滞了一瞬:“什么?” 萧云湛看着他,面色冷凝: “林鹤,我想他早已经对你产生怀疑了。” 第165章 萧怀瑾到底能不能看见? 林鹤大脑空白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 “如果不是的话,这东西怎么会是假的?” 林鹤坐在了萧云湛的面前,回想起了萧怀瑾对他的态度,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早已知道我是杀手的身份了?但是他对我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啊。” 甚至昨夜里他还很温柔地抱着他睡觉。 萧云湛呵笑一声:“我不是说,他发现你是杀手的身份了,而是已经怀疑你的身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你我私下里有所串联了。” 林鹤盯着桌上的那块符,回想起上午的时候萧怀瑾还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快些拿回来,结果它根本就是个假的。 萧云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这个夫君,心机深沉,我想接下来你该更小心些,如果你身为杀手的身份真的暴露给了他,我们两人之间,只怕是不能再合作下去了。” 林鹤抿唇: “我...我会试探一番的。” 林鹤无奈叹息了一声,看着萧云湛格外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一样,不由得双手托腮: “如果啊,我是说最坏的情况下,我们真的不能再合作下去了,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见面了吗?”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 “那当然不是,只是说有许多事情我都没法安排你做了而已,除此之外,我们两人之间,应该...还会有些别的关系。” 林鹤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关系?” 萧云湛心想,是皇嫂和小叔子的关系。 “行了,你把这块符拿回去吧,算是一个交代了,这几日咱俩尽量少见面,你也多安分一些,若是真的能试探出来什么就最好不过了。” 林鹤撇了撇嘴巴,把东西塞入袖口,走了出去。 一路回了萧府,林鹤脑海中一团乱,刚走进去,他不知怎的,莫名不想回房间,便沿着回廊到处转悠了两圈。 不知不觉走到了膳房外,林鹤惊诧地发现,萧怀瑾和阿染正站在膳房外。 他走了过去: “夫君,你今日不忙吗?怎么在这里啊?” 萧怀瑾随意道:“嗯,有些忙不进去,所以到处转转。” ...没想到他现在的心情和自己一样。 萧怀瑾知道他方才去见了谁,不过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想来是没有多说什么。 “东西要回来了吗?” “嗯,要回来了。” 他点点头,也不让林鹤现在就把东西给他,只是温声道: “膳房今日打算炖些乌鸡汤,刚好你也多喝点。” 林鹤小声应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其实嫁给萧怀瑾之后,他好像是胖了点,成日里吃的东西都太好了,就连炖个汤,那乌鸡都必须选上好的。 就在这时,膳房里的两人忽然拎着刀追了出来。 林鹤定睛一看,那只乌鸡就这么迅速地跑了出来,一溜烟地路过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扑扇着翅膀就要飞走。 “快!快抓住它!”膳房的人急得大喊。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围堵。 那乌鸡异常灵活,左冲右撞,眼看就要冲出包围,紧接着就被一个小厮抓住了翅膀,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扑腾不出去。 林鹤看见这一幕,眨了眨眼,回想起自己方才心里的猜测。 萧怀瑾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个杀手呢? 于是,林鹤猛地躲到了萧怀瑾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把脸埋在他背上,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说: “夫君,我好怕啊,是不是要动刀了,我...我不敢见血的!看见血淋淋的场面,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站在一旁的阿染:“......?” 他木着脸看着躲在萧怀瑾身后的林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林鹤说完之后,又把脸抬了起来,脑袋探了过去观察萧怀瑾的反应。 岂料萧怀瑾竟没有丝毫的波动,平静到他甚至觉得林鹤害怕杀鸡的场面是正常的,抬手轻轻拍了拍林鹤的脑袋,语调刻意放软了些许: “不怕。阿染,去把鸡抓住,带到后面去处理,别在这里,也别让夫人看见。” 阿染唇角微微抽搐。 这...萧怀瑾难道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吗? 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在这里说害怕杀鸡的场面,看见血淋淋的东西就会做噩梦,编理由也不知道编个好点的。 不过不愧是太子殿下啊,不论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都能这么平淡。 “是,公子。” 阿染立刻领命,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下人,很快便将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乌鸡制住,迅速带离了院子。 林鹤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嘴里还小声嘟囔:“吓死我了......” 听着他这句话,萧怀瑾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笑意。 入夜。 萧怀瑾将那块符交给了阿染,让他好生收了起来。 林鹤坐在床榻上,看着刚沐浴回来的萧怀瑾,故意说: “夫君,我今夜要出去一趟。” 其实他今夜什么事都没有,但他就是想试探一番,萧怀瑾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派人跟踪他。 萧怀瑾动作微顿:“又要去醉仙楼?” 第122章 “嗯,是啊,这两日还挺忙的。” “冬天夜里冷,记得穿上披风。” “好。” 林鹤站了起来,眯眼看了看萧怀瑾。 很奇怪啊,他恢复视力的时候也就是在去岭南的那段时间,其余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不慎暴露了? 可是不应该啊...... 还是说,其实他现在也能看见? 第166章 相互试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鹤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萧怀瑾素日里那么能装...就比如今日上午的时候,他故意装作生气要惩罚那些仆人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东西是他自己拿的。 林鹤越想越心惊。 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两个念头,其中一个是不相信萧怀瑾已经彻底好了,否则他一直这样装瞎没有意义;可另一个念头又在告诉他,像萧怀瑾这样城府很深的人,如果真的要骗,说不定真的能把他彻底骗过去。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忽然走到萧怀瑾面前,踮起脚尖,胳膊圈着他的脖颈,声音很软: “对了夫君,你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萧怀瑾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因为我想让你快点好啊,上次从岭南回来到现在也过去很久了,现在都是冬天了,怎么还不见起色。” 萧怀瑾顺势伸出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肢,淡笑道: “不急,病去如抽丝,不过这段时间为夫倒是的确觉得针灸和吃药是有用的,想来再过些时日真的能彻底好了。” 林鹤撇了撇嘴巴,仔细盯着他的双眼:“好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看见我的,你一直看不见我,难道不会想我吗?” “当然。” 他紧了紧手臂:“见过你的样子之后,再度回归到黑暗,我很想再看一看你。” 林鹤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希望尽快一些,那我出去了?” “嗯,早点回来,外面冷。” “知道了。” 两人分开之后,林鹤与他擦肩而过,两人背对背站着,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林鹤方才还一脸天真的表情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近乎严肃的冷凝。 他并未直接出去,而是轻手轻脚地去一旁打开了自己的木匣子,将里面的匕首拿了出来,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萧怀瑾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被他放回了原位的匣子,眸光幽深。 林鹤出了萧府,摸着袖口中的匕首,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进了一家专门售卖笔墨纸砚的店,一进去就询问有没有红墨汁。 倒是有红色的墨条,只是需要当场研墨。 左右他不能回去太早,干脆自己坐在店里耐心地磨了半晌,看着一片血红色的墨汁,干脆将那一块砚台也买下来了,端着走了出去。 回到了萧府,林鹤一路避着别人,走到了房间外,将那红墨汁沾染在了匕首的刀刃上,远远看去鲜红一片,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刚用这匕首捅了别人一刀。 他将砚台随意放在了草丛里,拎着沾染了红墨汁的匕首走了进去。 此时,萧怀瑾刚换上寝衣,他听见了脚步声,敏锐地微微侧脸:“林鹤?” “嗯,夫君,我回来了。” 林鹤拎着匕首,站在门口看着萧怀瑾: “外面真的好冷啊,我得要个抱抱。” 萧怀瑾勾唇一笑,一转身,余光瞥见了那正滴着血的匕首。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顺着他说话的声音大步走了过去: “都说了让你多穿一些,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当心着了风寒。” 林鹤迟疑了一瞬,忽然将沾染了红墨汁的匕首举了起来,尖锐的刀刃朝向萧怀瑾,只要他会不顾一切地走过来,胸口处就会被刺到一下。 萧怀瑾神色如常,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就这么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马上就要接近匕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往前一点,就要被刺到了...... 林鹤咬牙,将匕首收了起来,刚一抬眼,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抱在了怀里。 萧怀瑾轻嗅着他脖颈处的香气,低声道: “身上好凉。” “嗯。” 林鹤轻轻把他推开,“我先换个衣裳你再抱我吧。” 说罢,他故意又拎着匕首在萧怀瑾面前走来走去。 萧怀瑾坐在桌前,眼尾染上了一层十分浅淡的笑意。 这种故意在匕首上沾染红墨汁,还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行为,有些可爱。 林鹤试探了半晌,发现萧怀瑾是真的看不见,便拿出帕子将匕首擦拭干净,好生放了回去,装作自己挑选了半天寝衣的样子,换好之后格外自然地坐在了萧怀瑾的腿上。 “夫君,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萧怀瑾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耐心又温柔:“什么问题呢?” 林鹤想了想,故意很夸张地说: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仇家无数,手上还沾染了别人的鲜血,你会怎么看我?” 萧怀瑾忍俊不禁: “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你是指你连杀鸡的场面都不看,却还要假装自己是大恶人?”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看来他随意表演了一番,还真的让萧怀瑾信了。 “所以我说如果啊,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才喜欢我?” “这世间好人无数,难道每一个好人我都要喜欢?” 萧怀瑾忍不住反问。 林鹤哎呀一声:“你认真想想,如果我真是大恶人,你还会接受我吗?” 萧怀瑾笑得格外意味深长:“为什么不接受?你这样说,难道是相信你夫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林鹤摸了摸下巴:“没有绝对的好人,但是你是做生意的,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沾染什么人命吧?” “你沾染了?” “如果沾染了。” 萧怀瑾当真认真思索了半晌:“那又如何?你是担心会有人把你抓走吗?” 林鹤轻哼一声: “也许吧。” “不会有人抓走你的。” 萧怀瑾与他额头相抵:“而且,为夫一直很喜欢你,好人与坏人的定义从来都不是从某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难道像你所说的,杀人不眨眼就一定是坏人吗?” 林鹤错愕地眨眨眼,没想到萧怀瑾会这么说。 “那你不会害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总不能会突然拿着个武器指向我。” 林鹤:“......”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你我同床共枕这些时日,若是想杀我,枕头底下藏着个匕首,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动手,甚至都等不到我的反抗,我就咽气了。” “我怎么可能杀你。” 林鹤忍不住说。 “那就是了,夫人不会杀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林鹤放下心来,末了添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胡思乱想啊。” “好。” 第167章 林惊羽被绑,囚禁 林鹤试探了一夜也没能试探出来什么,最终没再说什么,和他一同躺在床榻上睡下了。 第二日,苏府内。 “小姐,江湖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的确是无人该接下这活儿...而且之前找的那些人也的确都不够厉害,小的在想...您说那太子妃会不会本身身手就不错?” 苏雅晴听了小厮的话,当即沉声道:“他不是太子妃。” 小厮哽了一瞬:“好,小的是真觉得非常有可能,毕竟再怎么说他是个男人,万一真练过什么功夫之类的,也用不着太子殿下保护他了。” 苏雅晴眼眸微眯:“的确,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他呵笑一声: “小姐您不是想把他绑来吗?小的认为,我们可以从别人身上下手。” 苏雅晴一怔。 半晌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站了起来:“对了,那林鹤是有个姐姐对吧?” “是,前段时间咱们的人仔细调查了一番,那林鹤自小父母双亡,只还有个姐姐和他相依为命,他姐姐就是林府里的那个小姐,名叫林惊羽。” “林惊羽...我知道她。” 小厮有些惊诧:“您知道?” “嗯,她姐姐是做生意的,所以我有所耳闻,他们林家在京城虽然算不上多富有,但也绝对不差...不过,如今林鹤嫁给了太子殿下,岂不是表明,现在林家只有林惊羽了?” 小厮点点头:“是,林惊羽早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只是一直没有嫁人,想来府中也就只有她和一些下人在。” 第123章 苏雅晴勾唇一笑: “如此甚好,就算是没法对付林鹤,她一个女子,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小姐是想,用他的姐姐胁迫他?” 苏雅晴睨了他一眼:“这件事做得隐蔽一些,找个机会把林惊羽带来。” “是!” 当天夜里,林府。 林惊羽在外忙碌了一日,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带着个丫鬟走了进去,紧接着老伯迎上前:“小姐忙了一天,那饭菜已经热好了,快吃点吧。” 林惊羽随意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他顿时一脸心疼:“小姐这两日都瘦了一些,等过两日林鹤少爷来的时候,看见您瘦了,定是要念叨您了。” 她无所谓地笑笑:“这臭小子肯定不敢念叨我,刚好我今日买了些新的料子,一会我亲手给他做件冬衣试试,那饭菜我真的不吃了,你若是觉得浪费,就带着几个下人一起吃了吧。” “...好吧。” 林惊羽一向不喜欢那么多人在她身边服侍,自顾自地进了房间内,沐浴了一番,坐在窗边矮榻上拿起了针线。 忽然,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林惊羽拿着针线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窗外,并未发现什么,还以为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没有在意。 外面的墙头上。 两个身着一袭黑衣的人趴在墙头,看着那亮着烛灯的房间,彼此对视一眼,确定里面的人就是他们这次要抓的人,静悄悄地跳了下去,发现这周围连个下人都没有,甚至都不需要绕路了,冒着腰往前走。 林惊羽再度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她心中感到疑惑,将东西放下,把窗子推开,探出脑袋看了看。 殊不知,那两人此时正蹲在窗子底下,抬头看着她露出来的一双手。 紧接着,两人猛然站了起来:“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惊羽一惊,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叫喊,紧接着两人就顺着窗子翻了进去,拿出提前撒入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你们是谁......唔!” 不过眨眼间,她的四肢逐渐无力,眼皮格外沉重,努力想要睁开,最终还是抵抗不住迷药,彻底昏了过去。 见她不再挣扎,其中一人当即将她背了起来,两人推开了门,迅速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 林惊羽睁开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用麻绳死死捆绑了起来,她正身处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摆设,面前的门被紧紧关着,她的嘴巴里被粗鲁地塞了一团白布。 她深吸了两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正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苏雅晴迎着月色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惊羽: “你就是林惊羽,林鹤的姐姐,对吧?” 她半蹲在林惊羽面前,伸手将她嘴巴里的白布扯了出来。 林惊羽当即道:“我不是,你抓错人了。” 苏雅晴笑了出来:“别装了,在抓你之前,我已经派人调查彻底了,你放心吧,我和你无冤无仇,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你需要乖乖配合我,在这里多待两天,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惊羽意识到她是想要对付林鹤,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自从林鹤成为杀手之后,林惊羽没有一天不为他担忧,因为她知道,成为杀手的时间越久,也就意味着仇家越多。 林惊羽从不怕有一天会有什么人因为林鹤而找上她的麻烦,她怕的是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哪一天会回不了家。 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苏雅晴浅笑:“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明日会有人来给你送饭吃的。” ...... 第二日一早,果真如苏雅晴所说,林惊羽被绑了过来,并未遭受什么虐待,只是单纯地将她囚禁在了这个房间内。 她醒来时,外面的人端了饭菜进来:“吃吧。” 林惊羽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小厮:“先给我松绑。” 他笑了一下:“劝姑娘别耍什么小心思了,这饭,我们喂你吃,你只需要张嘴咽下,保证不会饿死在这里就可以了。” 林惊羽意识到绑了她的人十分谨慎,她一个人在这里,的确没有半分可以逃跑的可能性。 所以当务之急,她首先要保全自己的性命,颤着嘴唇,张开了嘴巴。 第168章 威胁林鹤,他留下,姐姐离开 两日后。 林鹤安静了两日,一直乖乖地待在萧府,也并未去见萧云湛,萧云湛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萧怀瑾倒是很满意林鹤这种状态,乖乖地陪在他身边才是他最该做的事情。 但是林鹤已经闲的浑身上下都格外难受了,第三日一早,他早早地起床,去书房看了一眼萧怀瑾: “夫君,我去找我姐了啊,好几日没回去了。” 林鹤经常时隔几日就回一趟林府,对此萧怀瑾早已习惯,闻言只问:“何时回来?” “我肯定要留下吃饭的,晌午之后吧,太阳落山之前肯定能回来。” “好。” 萧怀瑾这两日忙,林鹤也看出来了,见他也没打算和自己一起过去,打了声招呼后便走了。 坐着马车到了林府,他刚下马车,恰好老伯就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时不备,撞在了林鹤的身上。 他年纪大了,这一下撞得不轻,林鹤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住了他: “老伯,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他一看见是林鹤,连忙抓着林鹤的胳膊急声道: “小姐不见了!” 林鹤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两天前小姐还回来了,我一连两日没有看见小姐,还以为她是又忙起来了,干脆住在铺子那边没回家,结果这都第三天了,我方才去问府里其他下人,她们都没看见小姐,方才我就进了小姐的房间,发现......” 林鹤的心都凉了半截:“发现什么?” “前两日小姐回来的时候说,要给您亲手缝制冬日的新衣,结果我去看的时候,那些布料、针线都还放在桌上,最主要的是,那根针都还扎在布料里,一看就是绣的过程中突然被什么事情打断了......” 不等他说完,林鹤直接大步走了进去,冲进了林惊羽的房间,看着她桌上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窗子打开,低头仔细看了看窗框上的痕迹。 “这里有被人翻越过的痕迹,我姐出事了...” 细细听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鹤之前也想过,有一天会不会因为自己杀手的身份连累到他的姐姐,但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很小心谨慎,身份隐藏的格外好,不会有人知道那个杀手名叫林鹤。 所以他没想到,两日前林惊羽竟然就这么出事了。 老伯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少爷,这可怎么办?” 林鹤咬了咬嘴唇,这样有些无从查起,他必须得掌握更多的线索。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了出去,眯眼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林府他再熟悉不过,若是有什么人悄悄潜入进来把林惊羽带走了,只有可能是从东面的墙上翻进来的。 紧接着,他一个借力,脚踩着墙壁,灵活地翻到了墙头上,果真在墙头处看见了有人攀爬过的痕迹。 到底是谁...... 他直接翻身跳了下去,试图再找到更多痕迹。 这面墙的外面是一道小巷子,尽管现在是白天,可巷子里依旧昏暗,林鹤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林鹤,你想见你姐姐吗?跟我走吧。” 林鹤猛然转头,看见是个男人,直接伸手就要掐住他的喉咙。 男人丝毫不慌,直接道:“你大可以在这里掐死我,只是在这之后,你永远都别想找到你的姐姐。” 林鹤的手僵在了半空:“她人呢?”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根发簪:“看看,眼熟吗?” 这是他从林惊羽的头发上拔下来的。 林鹤瞳孔紧缩。 这根簪子还是之前他买给他姐的。 “现在,我需要你跟着我,我会带你去见你姐姐,她现在没事,但是只要你敢反抗的话,她就会立马被我们的人杀掉。” 林鹤攥紧了拳头。 “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更别想带着别人一起,也不要想着让你夫君知道这件事,只有你和我才能过去,你若是不听话,那你姐姐的命......” 林鹤的胸廓剧烈起伏着。 现在这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人,而且林鹤也没本事在这种时候再去找别人帮忙,毕竟林惊羽还在他们手中,林鹤根本赌不起。 “好,我跟着你走。” 见他答应了,男人笑了一下。 第124章 半晌后,林鹤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府邸的偏门处。 “从这里进去,我们小姐已经在等你了。” “小姐?” 林鹤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 男人并未理会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林鹤跟着他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了一个房间面前,打开门后,他本以为能看见林惊羽,结果房间内空无一人。 “你骗我?” “别着急。” 他上前一步,将木架上的一个瓷瓶转了一圈,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阵机关的声音响起,眼前的一面墙壁转动了起来,一道楼梯出现在林鹤眼前,一路延伸着向下。 林鹤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快步走了下去。 底下的密室内,到处摆放着各种刑具。 他刚一走进去,就嗅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 林鹤一抬眼,就看见林惊羽正被牢牢捆绑着,她的身后站着个男人,男人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刃正抵着她的脖颈。 林鹤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上前一步。 林惊羽此时还是清醒的,只是嘴巴里又被塞了白布,她看见林鹤真的就这么来了,眼眶登时红了,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林鹤见状,冷声道:“放开她。”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好几道脚步声。 苏雅晴带着数人缓步上前,笑着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暗室内清晰地响起。 “好一个姐弟情深,林鹤,你终于来了。” 林鹤转头看着她,眼底冷如冰霜:“果然是你。” “没错,的确是我,我本来是不想伤害你姐姐的,奈何你实在太难抓了,今日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条件很简单,你留下,你姐姐就可以走。” 林鹤冷声问:“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没资格跟我谈判,我只会告诉你,只要你乖乖留下,你姐姐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到林府。” 第169章 被关在暗室,用刑 苏雅晴身后的几个男人开始默默逼近林鹤,显然是害怕他会突然动手之类的。 但是实际上,林鹤今日出去找林惊羽,压根不会在身上随身携带什么匕首,就算他此时此刻能以一敌多,林惊羽还在那人的手里,匕首正抵着她的脖颈,尽管他速度再快,也绝对快不过那匕首。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林惊羽绝对不能出事。 苏雅晴见林鹤迟迟没有动作,耐心逐渐告罄:“林鹤,你快点做出选择,否则,你姐姐就会直接在你面前死去。” 林鹤没办法了。 “放她离开,我留下。” 他直接道。 苏雅晴勾唇一笑:“好啊,我现在要你自觉地走到那刑架面前。” 她指的是靠着墙壁的十字木架,一般审问犯人时都会用到这东西。 林鹤垂眸,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几个,把他绑起来。” “是!” 林鹤看着向自己靠近的几人,并未反抗,直接抬起了两条胳膊,任由他们用粗麻绳将自己的四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见已经固定好了林鹤,苏雅晴这才勾唇一笑:“把林惊羽放开吧。” “是。” 那人将匕首拿开,又把林惊羽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林惊羽立马伸手扯掉了自己嘴巴里的白布,刚要往前走,立马就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架住了胳膊。 她不再试图往前,双眸猩红,死死地瞪着林鹤: “林鹤,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 林鹤看着格外狼狈的林惊羽,她消失的这两日,身上虽然没有伤,可也能看出来过得并不好,一头黑发格外的凌乱,身上的衣裙也脏兮兮的。 他深深地看了林惊羽一眼,淡声道: “姐,我已经没有父母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只这一句话,林惊羽鼻尖一酸,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她声音格外嘶哑:“难道我不是吗?我没有父母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是我弟弟,我不能没有你......” 林鹤不敢去看林惊羽流下眼泪的样子。 他这个姐姐,从小就坚强惯了,从父母离世后,林鹤几乎就没再看见她哭过了。 此时此刻,他更不敢去看。 林惊羽一直在啜泣,她想冲上前将林鹤救下来,可是身后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牢牢架在原地。 苏雅晴见状,直接道:“你把她带出去吧。” “是。” 林惊羽挣扎着,被两人拖了出去。 她转头看着林鹤,还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惊羽被带出去后,两人并未带着她离开苏府,而是换了一间带着床铺的房间,将她推了进去: “林小姐,我们小姐言之有信,绝对会放你走,但不是现在,毕竟你一旦离开了,定会出去通风报信,等林鹤死了,您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你说什么?” 林惊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疯了似的往前跑,试图跑出去,紧接着又被两人堵在门口,狠狠推了进去:“这房间的门窗都会锁死,您就别白费力气了,最多再关你三日,你就可以离开了。” 说罢,不等林惊羽再冲过来,两人迅速地将门紧闭。 林惊羽扑到门口,双手奋力地拍打着门框:“我求求你们,我求你们放了我弟弟,我可以代替他...我求你们了,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奈何,外面的人只是静静地听着,随后毫不留情地将门锁上。 听着两人走远的脚步声,林惊羽双膝发软,整个人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终于彻底忍不住了,泪水瞬间决堤,发出了绝望又悲伤的哭声。 都怪她...是她太没用了,就这么被抓来了,害了林鹤...... 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不好...... 暗室内。 林惊羽离开后,林鹤这才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丝毫不惧地看着苏雅晴: “苏雅晴,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苏雅晴冷冷地看着他:“卑鄙?的确,我是很卑鄙,但这都怪你,怪你嫁给了一个不该嫁的人,怪你抢了属于我的姻缘,怪你本来就配不上萧怀瑾!” “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为了我夫君。”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苏雅晴,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觊觎别人的夫君,别人的婚姻,甚至不惜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是想杀了我吗?现在我的确是落到你手里了,怎么还不动手?” “我当然会杀了你。” 她缓步走到林鹤面前,幽幽地看着他:“只是在这之前,我想我该好好折磨你一番,当初谁让你嘲讽我的,谁让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你还让人用泔水泼到我身上,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林鹤意识到她把当初泼泔水的事情想到自己身上了,轻扯嘴角。 他不能连累了姜梦,索性都认了下来:“对付你这种不要脸的人,的确是该用点别的阴险手段,你不觉得吗?” 苏雅晴没想到,即便林鹤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竟然还敢这么嚣张,还敢出言挑衅她! “林鹤,我们苏家你根本惹不起,我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会是什么后果。” 说罢,她直接转身,从对面的桌上拿起一根软皮鞭。 这鞭子通体发白,由数层浸过油的细韧牛皮编织而成,鞭身只有小指粗细,异常柔韧,比寻常的鞭子要细一些。 “这一鞭,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话音未落,手臂高高扬起,细韧的鞭子重重地抽打在了林鹤的胸口处。 “啪!”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声,那一瞬间,疼痛像是在顷刻间炸开了一样,林鹤浑身巨震,双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硬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 第170章 林鹤不见了,全员出动,寻找! 与此同时。 林府内。 那老伯绕了出去,走到了林鹤消失的那道小巷子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现在该去报官...不对!现在该去找他们少爷的那个夫君,萧怀瑾一定能派人找到他们! 想到这里,他急匆匆地打算前去萧府,却在刚出去的时候,迎面看见了顾清。 顾清身后的丫鬟带了许多东西,都是送给林惊羽的。 他想,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再见林惊羽了,难得来拜访一次,自然要送些东西,结果就这么看见了老伯。 “你是...林府的人?” “这位公子,您...您认不认识我家小姐和少爷?” “我自然认识,出什么事了老伯,您别急,快告诉我。” 顾清搀扶着他,心中惴惴不安。 第125章 “他们消失了,快去找萧大人,必须得告诉萧大人!” 顾清脸色突变。 看老伯的反应,他立马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林鹤和林惊羽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好,萧府在哪个方向,我这就过去问问!” 老伯连忙将路告诉了他。 顾清让丫鬟把东西暂且放在了林府门口,旋即立马坐上马车,一路朝着萧府奔去。 半晌后,他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府邸,没有多想就要直接走进去。 门外的小厮当即将他拦住:“你是什么人?” “快让开,林鹤出事了!” “...夫人出事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阻拦,看着顾清跑了进去。 “萧怀瑾,萧怀瑾!” 他直接站在院子里大喊。 此时,萧怀瑾正坐在书房内,阿染在外面听见了动静,连忙高声道: “公子,好像有人找你。” 萧怀瑾蹙眉,大步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了满脸焦急的顾清。 顾清怎么会来这里? 他看见萧怀瑾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林鹤跟林惊羽不见了,我方才去林府,那老伯告诉我的,神态很着急,说务必要我来告诉你,我想林鹤现在肯定是遇到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格外着急,说得很是迅速,听完之后,萧怀瑾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方才还平静无波的脸庞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阿染也被吓了一跳,彻底懵了:“好端端的,夫人怎么会遇到危险?” “阿染,现在立马派人去调查林府,查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是!” 阿染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敢耽误,连忙去了。 萧怀瑾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林鹤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能让他悄无声息地“不见”,对方绝非寻常之辈。 他身为杀手,只怕萧云湛还安排他做过别的事情,有什么仇家也说不准。 一想到林鹤可能正身处险境,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迅速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顾清见状,咬牙道:“我也跟着去找找!” “好。” 萧怀瑾沉声应下,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周围的小厮见状,有些惊恐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沉声道:“备马车。” 他不能确定林鹤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但萧云湛身为林鹤的大人,他应当最清楚林鹤很有可能会遭到什么人的报复。 马车以飞快的速度,一路横冲直撞地到了萧云湛的府邸。 马车还未停稳,萧怀瑾大步走了下去,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此时,萧云湛正和谢珩坐在一起喝茶,余光瞥见了萧怀瑾就这么闯进来了,顿时气得脸都绿了,猛然站了起来。 “皇兄,你干什么?” 萧怀瑾死死地盯着他:“林鹤呢?” 萧云湛一怔,察觉到他的眼神,“你...你又能看见了?” “我问你林鹤呢!”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 萧云湛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怀瑾,双眼猩红,仿佛一只勉强维持着神智的兽。 他被萧怀瑾吓到了,下意识地回应:“我...我不知道啊。” 萧怀瑾上前两步,抛却了素日里的涵养与礼仪,伸手死死攥住了萧云湛胸前的衣襟:“他现在消失不见了,和他的姐姐一起失踪,很有可能是遭遇了危险,你确定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谢珩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虽不明白林鹤的失踪和萧云湛有什么关系,却还是立马上前,伸手攥住了萧怀瑾的手腕: “太子殿下,请您冷静一点,二皇子殿下毕竟是您的弟弟,今日我们二人一直在一起,根本就没看见林鹤。” 萧怀瑾方才说的那番话也让萧云湛彻底反应过来,萧怀瑾已经知道了他和林鹤的关系,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 “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和林鹤联系了,这点是真的,好歹他也是我的好友,我没必要拿他的安危来骗你,我是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萧怀瑾抿唇:“那他有没有招惹什么仇家......” 萧云湛紧皱眉头:“不,我用人一向谨慎,绝不会允许他擅自去对付别人,所以...很奇怪。”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一向冷静理智的他却在此刻害怕了,再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 “那他到底去了哪里?” 萧云湛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萧怀瑾,深深地看着他:“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皇祖母身边的人带走了,皇祖母知不知道太子妃就是他?” 被他这么一说,萧怀瑾回想起了之前太后出宫趁机找林鹤说话的事情,浑身一僵:“她知道。” 萧云湛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皇祖母的话,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皇祖母她一旦狠下心来,也是极有可能伤害林鹤的。” 说罢,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步走了出去,谢珩急匆匆地追上两人,三人一同坐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马车上,萧云湛忍不住问他: “你身边那么多人,难道都查不出来他去了哪里?” 萧怀瑾摇头,声音低哑: “不知道,林府并未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林鹤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到这里,萧云湛蹙眉:“林鹤的身手有多好,我是清楚的,既然没有打斗的痕迹,就表明他是自愿跟人走的,这么说来,的确很有可能是皇宫里的人把他带走了。” 说罢,他顿了顿,睨了萧怀瑾一眼:“看样子你太子的身份要暴露了。” 第171章 太子身份暴露了 听到萧云湛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萧怀瑾整个人都顿住了,猛然转头看向萧云湛,眯了眯眼睛: “你说什么?” 萧云湛一脸莫名其妙:“难道不是?林鹤如果真是被皇宫里的人带走了,那势必就知道你是皇宫里的人了,你觉得太后不会告诉他,你是太子的事情吗?” 萧怀瑾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从未告诉过林鹤,我的身份?” “...没啊,你是他的夫君,我要是说了,把他吓跑了怎么办?到时候他知道你我是敌对关系了,肯定也就不愿意帮我了。” 反正他和林鹤之间的关系已经暴露了,萧云湛现在是觉得无所谓了,直接全说了出来。 萧怀瑾神情微怔。 所以...所以林鹤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真的只以为自己是个做生意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和萧云湛是兄弟的关系,他不知道两人是敌对关系。 萧云湛利用了这一点,林鹤这才会傻傻地一直为他卖命,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杀的那些死士,都是谁的人。 依照萧云湛的意思,若林鹤知道他是太子了,他就一定不会帮着萧云湛了。 原来是这样吗? 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误会存在于两人之间。 萧怀瑾的一颗心顿时像是被人用尖针刺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一样,疼痛细腻又绵长,鲜血缓慢地涌出,格外酸涩。 林鹤...你究竟去了哪里? 萧云湛观察着萧怀瑾的反应,诧异地凑了过去:“不是吧皇兄,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林鹤他知道你的身份,然后故意嫁给你,一直在利用你、欺骗你吧?” 萧怀瑾没吭声。 萧云湛难以置信地“啧啧”两声: “有时候伪装的太久,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你真以为林鹤是那种会为了我的命令,然后故意对付你的人?” 萧怀瑾闭上了眼睛,冷声道:“闭嘴。” 萧云湛偏就不闭嘴,从小后宫里的那些皇子和公主都害怕萧怀瑾,偏偏就萧云湛不怕他,不仅不怕,还敢故意屡次三番地主动招惹他。 “皇兄,你这眼睛该不会也是装的吧?不然怎么就突然好了,总不能是今日得知林鹤失踪,一时急火攻心,然后就复明了?” 萧怀瑾又不说话了。 萧云湛忍不住伸手鼓了两下掌:“精彩精彩,你果真是会装,太能装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眼睛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看见了?” 萧怀瑾本就因为找不到林鹤而心急如焚,偏偏这种时候耳边还要有个萧云湛聒噪。 谢珩察觉到萧怀瑾的情绪不对劲,难得有些怕他,伸手攥住了萧云湛的手腕,轻声道: “二皇子殿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林鹤,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看我们三人现在着急有用吗?京城那么大,皇宫那么大,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人,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马车一路急速冲进了皇宫内。 三人同时下了马车,大步朝着永寿宫走去。 此时,太后正打算小憩一番,外面的宫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第126章 “太后,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有谢将军三人突然来了,说要见您,奴婢看他们神色匆匆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啊?” 太后一愣,方才那点困意瞬间被吓没了,她连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三人走了过来:“见过皇祖母。” “参见太后。” “出什么事了,难得你们三人凑在了一起......” 萧怀瑾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林鹤呢?” 太后顿了顿:“林鹤?你是说你娶的那孩子啊,哀家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 萧怀瑾死死盯着太后的脸: “太后把他带进皇宫里了?” 察觉到萧怀瑾当下冰冷的神情,太后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你在胡说什么,哀家虽然是不喜欢他,但也绝不会随随便便把他带进宫里,难道带进宫里就能说服他离开你了吗?” “林鹤不见了。” 萧怀瑾低声道。 太后有些惊诧:“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别是贪玩去了别的地方,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些,折腾着你们三人一起进了皇宫。” 萧云湛很是了解太后,看她这样的反应就知道林鹤八成不在她手里,可如果不是皇宫的人出面,又有谁有那个能耐把他带走呢? 萧怀瑾同样也意识到不是太后做的此事,甚至没有再同太后打声招呼,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上。 这三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太后被气得不轻,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今日这是都怎么了?” 萧怀瑾并未直接出宫,而是进了东宫,将腰间的一块符拿了出来,不消片刻,许多侍卫跟着他走了出来。 萧云湛看着这架势,轻挑眉梢: “你要动用你东宫里的人了?不过就算人再多,这样盲目地寻找,除了会引起京城百姓的恐慌之外,也没有别的作用了。” 东宫里的侍卫不同于后宫中的普通侍卫,他们腰挂佩剑,训练有素,个个表情肃穆,低垂着头,恭敬地站在萧怀瑾的身后。 萧怀瑾冷声道: “孤方才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若是林鹤消失是因为有仇家找上了他,那林惊羽又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蹙眉:“什么林惊羽?” “他的姐姐,根据时间来看,应当是林惊羽先消失,林鹤后消失,我想有两种可能。” 萧云湛双手环胸: “说说看。” “一,有人憎恨林家姐弟,早就预谋着想要伤害两人;二,有人先对林惊羽下手,以此来要挟林鹤,逼迫林鹤乖乖跟着他们走。” 萧云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之有理,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了,毕竟依照林鹤的身手,除非对面人很多,否则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带他离开了。” 第172章 林鹤被苏家人抓走了? 萧怀瑾猛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萧云湛: “前些时日,一连两夜林鹤回去的时候都与人动手了,匕首上沾染了血迹。” 萧云湛一怔。 他死死盯着萧云湛:“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 萧云湛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那次林鹤去见我的时候戴着面具,说这两日有人追杀他,我一直以为是你身边的人,结果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可能让你身边的人去伤害他......” 听萧云湛这么说,萧怀瑾心中的疑虑更深: “我一直以为那两次都是你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萧云湛连忙摆手:“真不是我,我已经好些时日没安排他去杀人了,除了那次去偷你的符之外,别的也没什么了。” 萧怀瑾眼眸微动: “所以,从那时起就已经有人想要杀林鹤了,林鹤这次的失踪,应当也和他们有关。” 萧云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其实很想说,既然从那时起便有人要杀林鹤了,林鹤失踪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真是把他抓了过去,只怕现在就已经没命了...... 只是这番话他不敢说出口,再把萧怀瑾刺激成了疯子可就不好了。 事情推理到现在,又卡住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和林鹤有仇,以至于还要把林惊羽绑了用来威胁林鹤。 萧云湛看着一脸阴沉的萧怀瑾,轻叹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皇宫里应当是没什么线索了,带着你的人,咱们现在先出宫吧,人这么多,万一真的能搜寻到了呢?” ...... 萧云湛身边的人也派了出来,只是并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搜寻,一行人秘密地穿梭在京城中,试图寻找到一些可疑的踪迹。 而三人则回到了林府。 此时,顾清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你们找到了吗?” 萧云湛摇头:“你那里也没线索吗?” “没有,我方才已经托人去询问姜小姐了,说不定她能知道些什么。” 说罢,他看向一言不发的萧怀瑾,低声道: “对了,方才老伯还说,林鹤回到林府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林小姐的房间,发现窗户那里有被人翻越过的痕迹,他顺着痕迹一路跳上墙头,去了旁边的小巷子里,之后就没了动静,不知道人去了何处。” 谢珩一听,当即去检查了一番,的确是看到了那些痕迹,他深深地看了萧怀瑾一眼,意味深长道: “看来,太子殿下的推测是没错的,林小姐是用来威胁林鹤的筹码。” 一旁的顾清傻眼了: “什...什么太子殿下,你方才在说什么?你为什么看着他说......” 萧云湛似笑非笑: “哎呀,皇兄,现在你这身份可真是彻底暴露了。” 顾清浑身巨震。 萧云湛唤他...皇兄? 林鹤的夫君,竟然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因为太子殿下为人处事一向低调,无人知晓他的真实长相,最多只知道他是皇家的姓,但姓萧的人也不少,当初他听林鹤说起“萧怀瑾”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划过了一丝怪异感触,只是并未多想。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太子殿下...... 念头刚刚落下,林府外,姜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林...林小鹤去哪了?!你们现在还没找到吗?”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下来,萧怀瑾发现姜梦也没能找到林鹤,本就阴沉的脸此时更加冰冷。 萧云湛无奈:“没,我们手下的人已经在京城各处去搜寻了,但京城这么大,就算是三天三夜也没法把每一寸地方都找个遍,方才我们也去了皇宫,但林鹤不在皇宫里。” 姜梦听完之后,忽然眯起了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她忽然幽幽道: “我说,你们几人,相不相信女人的直觉?” 萧云湛一愣:“什么意思?” 姜梦认真道: “林鹤哪有什么仇家,要我说之前他得罪过的,同时又恨透了林鹤的人,是苏雅晴。” 此话一出,所有人身躯都僵硬了。 萧云湛猛然看向萧怀瑾: “是啊,苏雅晴她不是一心想要嫁给你做太子妃?再加上前些时日皇祖母和父皇也有这种意愿,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是想除掉现在的太子妃啊。” 姜梦举了一下手:“还有啊,我觉得她这个人的嫉妒心很可怕的,你们可能没感觉出来,但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再说了,苏家势力那么大,想绑个人走还不容易?” “还有,之前我还让人往苏雅晴身上泼了泔水,她会不会以为是林鹤?” 萧云湛和谢珩面面相觑,显然是想到了花灯节那夜,林鹤毫不客气地怒怼苏雅晴的事情。 “对啊,我这天天烦心事太多,一下子把这件事给忘了,之前花灯节的时候,林鹤跟苏雅晴两人一见面,就像炸药被点燃了似的,到处都是火药味。” 听了萧云湛的话,萧怀瑾深吸一口气: “去苏府。” 眼看他就要直接带着人过去,萧云湛连忙拉住了他:“皇兄,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林鹤,但是我们这么一大堆人直接进去,且不说林鹤到底在不在那里,就算真的在,也会打草惊蛇。” “而且,若是不在,我们这架势跟要抄了苏家一样,你猜这件事父皇会不会知道?” 姜梦也连忙点头:“对啊,而且这都是我的直觉,没确定之前,我建议我们...先偷偷潜入进去,观察一下这苏府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平白无故扣押了两个人,我们总能看出点什么来。” 萧怀瑾喉结滚动了两下。 第127章 他一向是最冷静谨慎的,今日却屡次三番地做出了鲁莽的事情。 “好,就按你们说的做。” 与此同时。 苏府暗室内。 “滴答、滴答......” 鲜血一路从林鹤的手腕流淌到了手指,最后汇聚在指尖。 他的手腕被死死捆缚着,鲜血从指尖滴落到了地面,溅起片片的血花。 他一直紧闭着双眼,任由苏雅晴再说什么,他都装作听不见。 第173章 深夜,潜伏进苏府 紧接着,苏雅晴忽然从一旁举起一个木桶,将桶内所有的冷水都尽数泼到了林鹤身上。 “哗啦!” 林鹤不由得闷哼一声,呛咳了两下,被这冷水刺激得睁开了眼睛。 他颤抖着睁开了眼睛,轻轻喘着气,任由冷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脸颊一路滑落至下巴,随后滴到地上。 “醒了啊,我还以为你是受不住鞭刑,晕过去了呢。” 苏雅晴上下打量着林鹤。 此时的林鹤,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痕,他穿在身上的衣袍被鞭子生生打出了好几道破口,几道明显的血痕裸露在外,被泼了冷水之后,浑身又冷又疼。 林鹤就这么看着她:“苏雅晴,你要杀要剐,我现在都反抗不了了,何必再听你在我面前聒噪什么?” 苏雅晴冷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死死按着他小臂处的一道鞭痕。 “唔......” 他不由得闷哼一声,浑身又立马紧绷了起来。 “林鹤,你这张嘴可真是讨嫌啊,你都已经彻底落入我的手中了,挨了这么多鞭子,竟然还不肯服软说点好话,看样子你是真不打算活着了。” 林鹤死死地盯着她:“活着?你本来也没打算让我活着。”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能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的,不用让你再经受这些皮肉之苦。” “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鹤没有说话。 她按着鞭痕的手终于松开了,慢悠悠地说:“我要你,亲手写下和离书,我会派人送给你的夫君,你彻底离开他,我高兴了,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 林鹤又咳了两声,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处都蔓延出了血腥气。 “这样啊,苏雅晴,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勾唇一笑:“像你这样的人,恶事做尽,有什么资格插足别人的感情,早晚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苏雅晴没想到林鹤还敢这样气自己。 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被人的陷阱死死地捆着四肢,却依旧亮着獠牙,不肯屈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呼吸因为疼痛而显得急促且浅弱。 尽管如此,林鹤的眼中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怕之意,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刺眼的笑,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反而像是在欣赏苏雅晴的气急败坏。 苏雅晴猛然转身,又拿起了那根已经沾染上了血迹的鞭子,狠狠地朝着林鹤抽了一鞭! “啪!” 林鹤咬紧了牙关,他又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模糊。 也许,他真的要在这个暗室里被生生折磨致死了。 也不知道他的姐姐会不会看到自己的尸体,如果真的看见了,她会不会再也支撑不下去... 萧怀瑾现在又在做什么? 若是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结果看到的却是他伤痕累累的尸体,会不会很难过啊...... 与此同时,苏府外。 几人迅速接近了苏府,避开了大门处那些小厮的视线,转而绕至宅邸的后面,背靠着高墙,彼此对视了一眼。 萧云湛看了看姜梦,压着嗓音说:“你们两人不会功夫,就在外面等着,我们三人翻过这个墙头仔细看看,这苏府很大,里面的房间数不胜数,短时间内定是没法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你们两人就在外面盯着,说不定也能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姜梦和顾清站在一起,连忙点头。 话音刚落,萧怀瑾直接踏上了一旁的树干,动作干脆利落地跳到了墙头。 萧云湛见状,转头看向谢珩:“不然你也留下,我跟我皇兄身手相当,不会被人发现的。” 谢珩语气笃定:“放心吧,末将身后也很好。” 三人先后跳上了墙头,身形格外稳当,沿着墙头一路静悄悄地往前走。 萧怀瑾一边走,一边不断搜寻着里面的那些房间还有来来往往的家仆。 萧云湛忽然又道: “他们这府邸就是很典型的布局,若是真的关了人,必定是要放在最后的那个院子里的,咱们得继续往前走,然后往西边去。” 萧怀瑾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三人身形一个比一个矫捷灵动,步伐轻盈,在连绵的屋脊上疾行。 疾行了半晌,他们到了最后的院子里,这里布局相对来说还算简单,靠墙的那一侧有两个房间,此时两个房间内都亮着烛灯。 萧怀瑾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现在是夜里了,方才一路过来,他们注意到点着烛灯的房间并不多,而这最后一个院子里的两个房间却都亮着烛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萧怀瑾和萧云湛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马找了个能遮掩自己的地方,静静地半蹲在上面,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一炷香后。 院子里,忽然有两个小厮从拱门那里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中拎着食盒,看样子像是要给什么人送饭一样。 另一个小厮走在前面,从袖口中摸出了钥匙,然后将门上的锁打开。 谢珩见状,沉声道:“好端端的将房间上锁了,这房间里关了个人。” 难道...是林鹤? 将门打开后,小厮将食盒放在了地上,不等里面的人说什么,迅速地关上了门,又重新上了锁。 正当三人以为这两位小厮会离开的时候,岂料他们竟就直接站在门口守着了。 萧云湛当即道: “这里面肯定是关了人,而且竟然就在这里守着了...该不会真是林鹤?” 谢珩摇摇头:“事情没确定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万一里面的人不是林鹤,他们再趁机把人转移走了,到时候只怕更难找了。” 萧云湛忍不住低声说: “这苏家搞得神神秘秘的,哪天本皇子揪出他们的错误,我就去找父皇下一道圣旨,把整个苏家都流放算了!” 说罢,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萧怀瑾。 只见萧怀瑾一言不发地半蹲在那里,眼睛近乎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上锁的房间,面如冰霜。 ......算了,到时候也用不着他去揪什么错误了,他皇兄要是能轻易放过苏家,他就不姓萧! 第174章 好大的胆子,敢关押当朝太子妃! 半晌后,见那两人似乎要守全夜,萧云湛又忍不住道:“可是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不然直接下去把这两人杀了?” 谢珩又摇头: “殿下您看,这院子里不止他们两人,就算咱们身手再好,也做不到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一下子就把这两人都杀了。” 萧云湛不由得轻“啧”一声:“不下去看看,怎么知道这房间里关的到底是谁?” 而且也的确很奇怪啊,若是苏雅晴绑了林鹤,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他杀了,何必还要把人关在房间里,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这不是纯傻子吗? 萧怀瑾刚要跳下去,萧云湛却快他一步,格外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谢珩见状,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 萧云湛跳在了这房间的后面,只和墙壁留有一道窄小的过道,这后面没有人,他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了窗子那里,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探着推了一下。 可是他没推动。 这窗子被彻底钉死了,除非找个什么石头将其砸开,否则是绝对推不开的。 他顿时觉得棘手,四处走了走,最终还是没能发现可以看到里面场景的缝隙。 这该怎么办了...... 萧云湛又重新跳上墙头,将他的发现告诉了两人。 谢珩听罢,当即安慰萧怀瑾: “殿下,若这房间里关的人就是林公子,那至少也表明他现在是没事的,只是单纯的被囚禁了起来而已。” 萧怀瑾闭了闭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确不敢打草惊蛇,且不说整个苏家内部格外复杂,就算是他们以太子和二皇子殿下的身份直接闯进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锁定林鹤的位置,到时候但凡人从密道处被运走了,他们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林鹤了。 三人素日里都是行事很谨慎的人,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棘手程度,一时间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萧云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麻木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第128章 他猛然睁开眼睛,连忙道:“快看!” 只见隔壁的房间内,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苏雅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三人一同走了出来,转而来到了这个上锁的房间外。 苏雅晴与门外守夜的小厮说了两句话后,便走了。 萧云湛顿时有些疑惑:“隔壁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我过去看看。” 他故技重施,又轻盈地跳了下去,弓着腰走了过去,惊诧地发现这房间的窗子是可以被推开的,只是这房间只是个很普通的房间,看不出什么来。 他再度回去,仔细向两人描述了一番。 谢珩不由得喃喃:“难不成我们想错了,林鹤他压根就不在苏府?” 此话一出,两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本来就已经找了一个白天,若是这次又找错了,那就表明他们已经浪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林鹤只会更加危险。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只能祈求自己没有找错,林鹤此时就被关在苏府的某个地方。 天近乎快亮起来的时候。 那两个守门的小厮再度有了动作,他们将门打开,似乎是想把里面的食盒拿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林惊羽忽然抓住间隙,猛然要从里面冲出来。 “放我出去,放开我!” 林惊羽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三人神情顿时一凛。 这房间里关的人竟然是林鹤的姐姐! 这也就表明,他们这次的确没有找错,林鹤就在苏府! 他真的是被苏雅晴带走了! 这苏雅晴,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萧怀瑾立马攥紧了拳头,看着门口处林惊羽努力想要冲出去的身影,最后又被两个小厮死死按住,抓了回去。 “你们放了林鹤,放了林鹤,我求你们了,你们折磨我吧,不要折磨林鹤,我真的求求你们......” 她的声音实在太过凄厉,飘了出来,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折磨林鹤? 萧怀瑾的脸色登时阴沉无比,他忽然站了起来。 萧云湛被他吓了一跳:“皇兄,你要做什么?” 萧怀瑾低头看着他:“回去,带人搜府。” “...你确定?” “现在已经确定林鹤就在这里了,我没那么多耐心再陪着他们玩捉迷藏,突然搜府,他们反应不过来的。” 萧云湛知道他说得也有道理,无奈叹息道:“那好,我跟你一起。” 三人暂且出了苏府,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起,姜梦和顾清两人斜斜倚靠在树干上,听到了三人的动静,猛然睁开眼睛。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你们被抓了。” 萧云湛短促一笑:“谁敢抓我们啊?” 顾清连忙问:“怎么样,林鹤在不在里面?” “已经确定林惊羽被关的位置了,林鹤也一定在里面,现在我们就要带着人去搜府。” 姜梦一听,顿时有些激动:“好啊,敢关林鹤,我也把我们府里的人都带来!” 半个时辰后。 原本在清晨中还算安静的苏府忽然躁动了起来。 苏夫人刚起不久,隐约听见了什么动静,连忙披了衣裳带着丫鬟跑出来,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萧怀瑾、萧云湛、顾清、谢珩、姜梦五人直接大步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跟了许多人,神情肃穆地冲了进来。 她眼前一片漆黑,连忙上前:“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有谢将军...这是怎么了,为何带这么多人过来啊?” 萧云湛站在萧怀瑾的身后,似笑非笑: “苏夫人啊,你们苏家胆子大得很啊。” 一般来说这两人不会一同出现的,毕竟他们代表的可是帝王...... 这么说来,该不会是陛下突然下了什么旨意?! 苏夫人呼吸一窒,整个人险些就要直接昏过去。 “我们...我们苏家忠于朝廷,不知是做了什么错事?” 萧云湛勾唇一笑:“错事啊?你该好好问问你那个宝贝女儿,胆子不小,竟敢擅自将当朝太子妃关押起来!” 第175章 找到林鹤了 苏夫人一听这话,格外惊讶:“太...太子妃?!” 她之前的确是听说萧怀瑾他娶了个人,只是没想到大家都当真了,还真成了什么太子妃。 “雅晴她怎么可能绑了太子妃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萧怀瑾已经完全没了耐心,直接对身后的人道: “你们现在去搜。” “是!” 一时间,他们带来的人尽数冲了进去,开始不由分说地去搜查各个房间。 苏夫人见这架势,脸色格外难看: “太子殿下,我们苏家素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情,您今日带了这么多人来搜府,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萧怀瑾压根不理会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步朝着那后院里走去。 苏夫人浑身僵硬了一瞬,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一抬眼,看见萧云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苏夫人,若不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这样冒昧前来搜府的,现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问问你那个女儿,到底都瞒着你做了哪些恶事。” 说罢,他懒洋洋道: “你们几个别愣着,跟着本皇子进后院。” 姜梦直接把自己的衣袖挽起来了,气势汹汹地追上了萧怀瑾。 几人目标明确,直接进了这苏府最后的那个院子里,看着关押着林惊羽的房间,当即有人上前,搬起一旁的石头,将锁砸开了,抬脚粗鲁一踹。 门应声而开,几人连忙冲了进去,姜梦看着林惊羽正躺在床榻上,连忙道: “林小姐,你快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岂料,她喊了两声,林惊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梦紧皱眉头,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连忙哆嗦着手放在了她的鼻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后猛然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看这样子应当只是晕过去了。” 顾清大步走向一旁,看着桌上的那一盏茶,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这茶的味道不对劲,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了。” 萧云湛喃喃:“天没亮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现在就被人下了迷药了。” 萧怀瑾确保林惊羽没什么事后,当即转身走了出去,径直去了隔壁的房间。 此时,苏夫人匆匆追了上来,看见真有个人被关在了这里,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后院她不经常来,的确不知道何时关了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但她应当不是太子妃啊...她听说萧怀瑾分明娶了个男人。 萧云湛等人也连忙去了隔壁的房间,抬脚将门随意踢开,扫视了一圈,这房间内的布局很是整洁干净,的确看不出来什么。 萧怀瑾冷声问:“苏雅晴呢?” 苏夫人被这情况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抓着一旁丫鬟的胳膊,磕磕巴巴地问:“雅晴...雅晴去哪了啊?” “这...婢子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他们的人正在迅速地搜查着,整个苏府上下人心惶惶。 就在这房间底下的暗室里。 苏雅晴清晨的时候出去了一趟,方才又回来了,此时正端坐在林鹤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伤痕累累的林鹤,低声问: “怎么回事啊,他晕了?” “回小姐,似乎是失血过多,现在没什么精神,但是应当还没晕。” “把他脸抬起来。” “是。” 他当即上前,伸手捏住了林鹤的下巴。 林鹤被迫抬头,露出惨白的一张脸,他的嘴唇格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睫还在不断打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再度看见了苏雅晴,又闭上了眼睛。 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他被延绵不绝的疼痛折磨到几乎丢失了神智,若不是身上裸露在外的鞭痕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只怕他早就昏死过去了。 “苏雅晴...你还不肯杀我,当心...我夫君找上门来了......” 苏雅晴听到这句话,笑了出来: “你夫君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猜不到你被关在了这里,更何况,这才过去了一天一夜而已。” 竟然才一天一夜吗...... 他承受了这么多的折磨,还以为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呢。 林鹤轻扯嘴角。 没想到,自己的命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取走。 念头刚落,一旁的人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 苏雅晴转头瞪着他:“怎么了?” “小的方才刚要顺着台阶出去,结果走到那石门面前,忽然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而且是好几个人的声音!” 第129章 苏雅晴一愣,随后脸上血色尽褪,她连忙问:“那机关的缝隙用字画盖起来了吗?” “盖起来了,咱们这暗室隐蔽,他们不一定能找来的!” “但是小姐,若是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您必须得出去啊,不然一直失踪不见人影,定然会遭受怀疑的!” 苏雅晴来来回回地踱步,此时她已经完全慌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不是还有一条路吗?快跟我出去!” “好!” 这暗室中还有另一条小路,是通往另一个房间的。 苏雅晴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推开门的瞬间,彻底傻眼了。 只见整个苏府内不知是进了什么人,丫鬟小厮们个个惶恐地围在一团,看着那群侍卫在到处搜寻什么。 苏雅晴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勉强平复了心跳,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快步走了过去。 看见萧怀瑾和萧云湛的那一瞬,她身上不由得冒了一层冷汗。 没想到真的找来了,他们怎么猜到林鹤在这里的...... “母亲,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雅晴的声音一响起,众人猛然转头看向她。 姜梦率先冲了上来,挽起袖子指着她破口大骂:“苏雅晴你个贱人,你把林鹤关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把他放出来!” 苏雅晴攥着拳头,死死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林鹤,我都没见过他!” 第176章 原来,他夫君是太子殿下 “我胡说八道?” 姜梦简直要被气笑了:“林鹤的姐姐被你关在隔壁的房间了,我们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苏雅晴脸色一片铁青。 一旁的苏夫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雅晴,你该不会真的......” “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反驳,格外大声地喊出来后,发现萧怀瑾等人正冷冷地看着她,她声音都开始颤抖:“我...我没有。” 但是她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反驳了,毕竟他们都已经发现了林惊羽的踪迹。 姜梦看她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刚想冲上去打她,又被萧云湛拦住:“林鹤一定就在苏府,当务之急是先找找,究竟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萧怀瑾眯了眯眼,回想起当时苏雅晴进了这房间,这房间内若是真的如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话,她又怎么会来这里,不该去隔壁关着林惊羽的房间吗? 而且,为什么林惊羽又被下了迷药? 因为林惊羽她知道林鹤在哪,只要她是清醒着的,就是一个隐患。 像苏府这么大的地方,也许也存在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怀瑾转身再度审视起了这房间。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宽大字画,快步走了过去,猛然将字画掀开!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道墙壁的缝隙,这道缝隙笔直,很显然是一个机关! 众人都被萧怀瑾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意识到这地方藏了个机关,也顾不得收拾苏雅晴了,立马四散开到处去寻找机关。 萧怀瑾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架子,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瓷器。 果然...动不了。 他尝试着转了一圈,没有听到反应,意识到这机关是分方向的,立马又朝着反方向转了一圈。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机关的连锁声响,眼前的那一面墙忽然旋转了起来,一道通往地下的幽深台阶映入众人眼帘。 姜梦见状,当即喃喃道:“林鹤...一定是被关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人影闪过,萧怀瑾快步走了下去,众人连忙跟上。 苏雅晴呆滞地跟着众人走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绝对跑不掉了,她要完了...... 穿过长长的过道,一间摆满了各种刑具的暗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怀瑾猛然转头,脚步瞬间顿住了。 暗室角落的刑架上,林鹤被粗麻绳死死捆绑着四肢,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墨发凌乱地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鞭刑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艳红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地面上则是一滩水渍,隐约可见被冲刷掉的血迹。 萧怀瑾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林鹤,走过去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姜梦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这样了...... 眼前的一幕,就连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谢珩也不由得心疼,这一看就是被鞭子抽打了许多下,不敢想这一天一夜里他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萧云湛攥紧了拳头,死死咬牙,看向一旁的苏雅晴。 顾清也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了双手,想要触碰林鹤,被萧怀瑾用力推开。 萧怀瑾一言不发地解着捆缚着他四肢的麻绳。 他们进来的时候,旁边还有正在看着林鹤的小厮,看清萧怀瑾的脸的那一刻,双膝一软,立马跪在了地上。 他们之前跟着苏雅晴的时候,见过萧怀瑾,知道他是谁。 “太...太子殿下,参见太子殿下!” 林鹤听到了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太子殿下...是在喊谁? 就在此时,他身上的麻绳都被解开,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像是一只残破的风筝,轻飘飘地倒下。 萧怀瑾连忙接住了他,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很想紧紧抱着林鹤,却又因为他满身的伤痕不敢轻易触碰他。 林鹤就这么扑进了萧怀瑾的怀里,身上的伤口被挤压,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是...我夫君吗?” 他的声音格外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萧怀瑾哑声道:“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暗室内的几人开始疯狂求饶:“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林鹤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发现他们正惊恐地看向萧怀瑾。 太子殿下? 萧怀瑾是太子? 林鹤无力地被他抱着,看清了来人。 萧云湛、姜梦、顾清和谢珩都在,他们都来救自己了。 林鹤轻声问:“姐姐,我姐姐呢?” 姜梦哭着说:“你姐姐没事,我们的人已经把她带出去了。” “...那就好。” 萧云湛沉默地盯着林鹤,忽然大步走到苏雅晴面前,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扯到了中央。 “本皇子从不对女人动手,你倒是第一个!” 说罢,他直接狠狠地踹上了苏雅晴的膝窝,迫使她重重跪在了地上! “啊!” 因为疼痛,苏雅晴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她惊恐地看向萧怀瑾:“太子殿下饶命,我...我能解释的,我只想给林鹤一个教训而已,我只是......啊!” 话音未落,姜梦直接伸手毫不留情地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拽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 林鹤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攥住萧怀瑾的衣袍:“你是...太子殿下...你是太子......” 说罢,他两眼一黑,整个人就这么彻底晕倒在了萧怀瑾的怀里。 萧怀瑾的表情顿时空白一片,他低声唤:“林鹤?” 谢珩当即道:“快把他带出去,伤的这么重,该让宫里的御医看看,现在不能耽误了,快把林鹤送进皇宫!” 萧怀瑾立即将他打横抱起,在经过苏雅晴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苏雅晴那浑身抖如糠筛的样子,淡淡道: “苏雅晴,你施加在太子妃身上的一切,孤都会百倍千倍地在你身上讨还回来。” 第177章 带他回东宫,治疗伤势 说罢,他抱着林鹤快步走了出去。 几人连忙跟上,姜梦看着她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哼一声: “你们几个把她带着,千万别让她跑了!” “是!” 说罢,萧怀瑾带来的几个侍卫当即上前,轻松就抓住了苏雅晴。 苏雅晴的两条胳膊被人粗鲁地架起,她格外惶恐地看着这些侍卫,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母亲,连忙哭喊道: “母亲,母亲你快救我,你快来救我,你让父亲救我啊......” 苏夫人被这场面吓得不轻,她很想上前制止,但是太子殿下的权力又岂是她一人能置喙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带走了。 众人都走后,苏夫人双膝发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的夫君今日还没回来,似乎是朝廷那边有什么急事叫他过去了,回来只怕都要夜里了。 一行人上去后,姜梦等人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惊羽也走了出去,马车已经在苏府外候着了,萧怀瑾步履匆匆,抱着林鹤上了马车。 第130章 萧云湛等人急忙跟上,这马车足够宽大,勉强塞下了几人。 姜梦则带着林惊羽上了另一辆马车。 萧云湛看着萧怀瑾怀中抱着的林鹤,低声问:“去皇宫?” “嗯,直接把他带进我的东宫。” 萧云湛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和谢珩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伤痕累累的林鹤,他身上的伤口格外的多,有些地方甚至还在缓慢地流着鲜血。 就连他们两人都不忍直视,更不必说萧怀瑾此时此刻的心情又是如何。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林鹤,将自己的外袍褪下,轻柔地裹在了他的身上,抬手抚摸着他凌乱的发丝,小声小声地唤着他,不让他的意识彻底沉下去。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进了皇宫。 这是顾清第一次入宫,他坐在马车上,赫然意识到自己身边三人的身份。 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一个二皇子,还有个当朝的大将军。 顾清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心情复杂地看向正在沉睡中的林鹤。 若是林鹤醒来知道了他身边这些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之前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这些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马车迅速停在了东宫外,萧怀瑾将他抱了下去,站在门外的太监见到自家太子竟直接抱了个男人下来,皆惊诧不已。 他面色阴沉,迅速道: “现在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是!” 太监本还不明白怎么了,直到他看见了滴落到地面上的血迹,这才意识到这个被外袍包裹着的男人身受重伤,连忙撒开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萧怀瑾直接将林鹤抱进了自己的寝殿,宫女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床榻。 萧怀瑾小心翼翼地把林鹤放在了床榻上,坐在一旁紧紧地盯着他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很快,三位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萧怀瑾直接道: “你们看看他的伤势,他现在晕倒了,应当是因为失血过多。” 三位太医的视线落在林鹤身上的那一刻,皆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人是刚从诏狱里被救出来吗?” 虽不是诏狱,但却胜似诏狱。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凑近了仔细去看: “身上伤痕众多,基本上都是鞭痕,而且有的伤口发白,不太对劲......” 萧怀瑾和萧云湛等人都精通各种刑罚手段,自然知道伤口发白很有的原因。 即便如此,萧怀瑾还是哑声问:“为什么会发白?” “有两种可能,一是抽打他的鞭子提前浸泡过了盐水;二是在抽打完形成了伤痕之后,在伤口上泼洒了盐水。”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恰好印证着林鹤经历了怎样的痛楚。 萧云湛紧皱眉头: “这样的手段,咱们皇宫的诏狱里的确是常用,苏雅晴她一个闺阁小姐,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这么恶毒的手段,竟然用在了林鹤身上。” 萧怀瑾又问:“现在...该怎么办?” “这位公子身上穿着衣袍,微臣等人看不清具体伤势的分布,所以还需要将他的衣裳脱下。” “好。” 萧怀瑾沉声应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刚准备伸手解开他腰间的束带,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萧云湛第一次见这样的萧怀瑾,当即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皇兄,还是让我来吧,你...要不要冷静一下?” 萧怀瑾摇头,将手收了回去。 他也害怕自己现在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反而会再伤了林鹤。 萧云湛迅速将束带解开,把外袍小心翼翼地褪下,露出里面已经沾满了血污的雪白里衣,刚想再把里衣脱下来时,却犯了难。 “怎么了?” “太医,你们来看,这伤口都和里衣粘在一起了,本皇子没法给他脱下来。” 太医当即皱眉: “那更应该快点脱了,放任伤口和衣物黏连,只会更加严重。” 说罢,太医命宫女端来了一盆温水,低声道:“过程会很疼,但是没有办法...试着用水将他的皮肉和衣物分开。” 即便是萧云湛,现在也都有些手抖了:“好,我尽量试试。” 几人屏息凝神,盯着萧云湛的动作。 紧接着,一直昏睡的林鹤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吟。 萧怀瑾见状,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林鹤乖,再忍耐一会,我们要给你治疗伤口了。” 可每一次的牵扯都让他痛苦万分,即便是在昏睡中,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萧云湛没了法子,只能拿起剪刀将里衣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再用水小心翼翼地分离,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等终于全部将这些布料拿下来的时候,林鹤的呻吟声都变得格外虚弱了。 进来帮忙的宫女看见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被吓了一跳,整个寝殿内都充斥着血腥气。 第178章 把苏雅晴关起来了 萧怀瑾按照太医的指示,将林鹤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让他的后背倚靠着自己的胸膛,随后太医开始用温水一遍一遍耐心又仔细地清洗着他的伤口。 “好在都是些鞭痕,并未受到什么其他脏东西的污染,不然这伤口也就难清理了。” 清理完后,萧怀瑾的床榻变得潮湿一片,他并不在意,只是拿着手帕为林鹤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与林鹤成亲以来的这么长时间,眼睁睁看着林鹤从刚嫁给他不久的清瘦到终于养出了一点软肉,自从两人确认心意后,萧怀瑾就恨不能将他捧在手里,吃穿用度统统都是最好的。 结果就这么精心地养了他这么久,全都被苏雅晴毁了。 林鹤身为杀手,本身是很能忍痛的,结果还被硬生生地折磨成这样,可想而知那个苏雅晴下手究竟有多狠! 这种鞭痕的伤口还是很好治疗的,太医院内基本都备着这种药,更别说这人又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用的全都是上好的金疮药,每一处鞭痕都仔仔细细地涂抹了药。 这个过程漫长且冗杂,但是几人没有一人离开的,全都在盯着太医的动作,看着三人为林鹤全身上下的鞭痕都上好了药,又用纱布一圈圈地缠绕起来。 “每日需要换药两次,每次把这些纱布拆开的时候都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再造成第二次的损伤。” 太医轻声叮嘱: “另外,伤口绝对不能见水,这位公子夜里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满身的伤痕起烧,到时候不便立马服药,可以用手帕沾了冷水放在额头上。” 萧怀瑾一一应下了,末了又问: “他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是怎么回事?” “失血过多,再加上身子虚弱,所以昏睡不醒,一会可以试试能不能喂一些粥,吞咽的本能还是在的,而且,太子殿下,微臣认为,这位公子现在这样昏睡着,也是好事。” 萧怀瑾一怔:“为何?” 太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伤口处都已经上了药,无论他是睡着还是醒着,都不影响伤口的痊愈,但只要他醒来了,全身上下的疼痛会不停地折磨他,所以......” 萧怀瑾眼睫轻颤,听了太医的这番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用尖锐的针生生刺了千百次,疼痛异常尖锐。 “好,孤知道了。” 太医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动了动嘴唇,最后轻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就算是萧怀瑾等人不说,他们早些就听说了太子殿下娶了个男人做太子妃,想来就是眼前这位公子了。 三位太医写了两张药方子,另外又将金疮药尽数留下,仔细叮嘱了半晌,这才转身离开。 萧怀瑾垂眸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林鹤,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他下一刻就要碎了。 宫女去熬了些瘦肉粥,考虑到林鹤一直昏迷不醒,便将那米都熬烂了,端过来的时候,萧怀瑾亲自喂林鹤吃了一勺又一勺。 令人欣慰的是,林鹤现在的确还能凭着本能吞咽东西,这也恰好表明他并未彻底昏死过去,醒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喂了一碗后,萧怀瑾仔细为他擦了擦嘴巴,命令宫女拿了一床轻柔的蚕丝被过来,轻轻盖在林鹤的身上。 如今已经入冬,寝殿内直接烧起了炭火,就是生怕会冻着林鹤。 几人看着安静躺在床榻上的林鹤,皆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赶上了。 就林鹤这个状态,再晚一天找到他,只怕就真的被生生折磨死了。 萧云湛走到萧怀瑾身旁,随意道: “那个苏雅晴已经被你的人带进东宫里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还没等萧怀瑾开口,他又道: “我可得先提醒你一句,苏雅晴她是苏家的嫡女,今日她父亲还面圣了,你若是执意想要对她施加刑罚,我也支持,但是父皇那边和苏家那边,你怎么交代?” 第131章 萧怀瑾看向他,声音很冷: “她把孤的太子妃伤成了这样,孤应当向他们苏家讨要一个交代。” 萧云湛耸了耸肩,不再说这个。 “那你打算把苏雅晴带去哪里,诏狱?” 萧怀瑾缓缓摇头: “诏狱是父皇的地方,孤打算就把她关进东宫。” “...好吧,这件事估计下午的时候,苏家就得找上父皇了,到时候我也跑不掉,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多惩罚惩罚苏雅晴。” 说罢,他拍了拍萧怀瑾的肩:“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那个顾清我一会命人把他送出宫去,林鹤醒了记得派人告知我。” 萧怀瑾看了一眼萧云湛:“好。” 几人走后,萧怀瑾叫了两个格外伶俐的宫女守在殿内,时刻看着林鹤的状态,自己则大步走了出去。 一炷香后。 东宫地底,真正的暗室。 这里与苏雅晴那间窄小的暗室截然不同。 四周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墙壁是厚重的青石砌成,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只有墙壁上插着的几支火把在跳动。 四周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各种泛着寒光的金属刑具,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 这里格外宽敞,没有疯狂的叫嚣,只有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萧怀瑾随意走了进去,当即有狱卒上前迎他: “殿下,那个苏雅晴已经被关在最里间了。”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朝着最里间的方向走去。 只见苏雅晴被几道沉重的精铁锁链牢牢捆缚在一张特制的铁椅上,椅背冰凉刺骨,扶手和腿部都带有固定的铁环,将她每一个关节都死死锁住,让她连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嘴巴没有被堵上,但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她连尖叫的勇气都丧失了。 先前鞭打林鹤的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她听到那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时,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面色平静无波,正站在她面前的萧怀瑾,眼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太子殿下...求您...放过我......” 第179章 对苏雅晴用刑 萧怀瑾只随意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这副害怕到了极致的表情。 身后,两个狱卒将一把实木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一旁。 萧怀瑾并未急着坐下,而是转身走了过去,看着墙壁上挂满的刑具,他随意挑了半晌,紧接着拿起一根最粗的鞭子。 苏雅晴见状,呼吸几乎都要停窒了:“不......” 萧怀瑾把鞭子递给一旁的狱卒,冷声道:“打,孤说停下才准停。” “是!” 狱卒麻利地接过鞭子,先在空中甩了两下试试手感。 只这两下,苏雅晴都隐约听见了破风的凌厉之声。 这根鞭子,可比她用来打林鹤的那根要粗多了。 更别说东宫里的狱卒都是专门审讯人的,无论是从手法还是力道上,几乎都无人能比。 尽管知道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她还是下意识地本能挣扎,疯狂地摇头,惊恐地瞪着那根鞭子:“不要,不要,求求你......” 然而,她的哀求如同石沉大海。 狱卒面无表情,手臂猛地扬起,那根粗粝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身上!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皮肉被瞬间撕开的剧痛猛地炸开,苏雅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子被铁链牢牢捆绑着。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听着苏雅晴的惨叫,萧怀瑾随意坐在椅子上,右腿交叠在左膝之上,手肘撑着椅子的扶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支着额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厌恶,平静得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 狱卒没有丝毫停顿,手臂有力地挥舞着,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精准地交错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啪!啪!” 鞭子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恐怖,伴随着苏雅晴一声高过一声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她华丽的衣裙很快被鞭子撕裂,皮开肉绽,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染红了破碎的布料。 她一开始还能疯狂地哭喊求饶,到后来只剩下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抽搐,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 萧怀瑾始终平静地望着这一幕,等到她的呻吟声逐渐弱了下去,这才道:“停。” “是。” 狱卒恭敬地将沾染了血的鞭子递给萧怀瑾,萧怀瑾只瞥了一眼,“清洗完挂回去。” “是。” 紧接着,另一个狱卒拎着一桶事先准备好的盐水上前,等着萧怀瑾的指使。 萧怀瑾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苏雅晴面前,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隔着帕子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痛吗?” 苏雅晴的意识勉强回笼,身上的鞭痕伤口还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痛意,她又忍不住轻微地抽搐,哽咽道: “痛...痛......求殿下饶命......” “你用鞭子打孤的太子妃时,他也像你这般痛。” 苏雅晴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我错了,我知错了......” 萧怀瑾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求饶声,自顾自地说:“太医看了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发白,你用盐水泼他了?” “我...我没有。” 他冷冷道:“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 苏雅晴眼神涣散:“我...那鞭子是提前用盐水浸泡过的,所以才会......” “原来如此,可惜孤的鞭子没有用盐水浸泡过,不过没关系,孤已经命人为你准备好了。” 说罢,他用眼神示意那狱卒直接把盐水泼过去。 那狱卒会意,毫不犹豫地将整桶冰冷的盐水,朝着苏雅晴身上那纵横交错的鞭伤猛地泼了过去! “呃啊——!!!” 原本因剧痛而陷入半昏迷的苏雅晴,被这钻心蚀骨的刺激猛然激醒,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 盐水带来比鞭打时强烈数倍的灼痛感,让她整个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起来,却被铁链死死禁锢,只能徒劳地承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酷刑。 萧怀瑾漠视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孤说过了,你施加在太子妃身上的,孤都会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苏雅晴最终还是没能承受住这非人的剧痛,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狱卒见状,低声问:“殿下,她晕了,要不要把她泼醒?” “先等等,刺激的太频繁容易死了,孤还不想让她死的那么快。” 尽管是见惯了各种酷刑的狱卒,在面对此时这样的萧怀瑾时,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当真是找死,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太子殿下这么生气的样子了。 与此同时,林府内。 姜梦坐在床榻边上静静地看着林惊羽,她双手托腮,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林小鹤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林惊羽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梦一喜,连忙凑了过去:“你终于醒了。” 林惊羽微微蹙眉,看向姜梦,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紧接着猛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问: “我弟弟呢?他怎么样了?” 姜梦忙道:“林鹤他...他被带去皇宫养伤了。” 林惊羽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面色苍白,死死盯着姜梦:“他没死吧?” “没有没有,这点你放心,他被关在苏家的暗室里,被苏雅晴折磨了一通,受伤了,然后就被太子殿下带去皇宫了,皇宫里的御医都是极好的,在那里他会好得更快,所以你不必担心。” 林惊羽伸手抓着姜梦的胳膊:“你告诉我,我弟弟他伤的怎么样?” 毕竟她在昏迷之前,亲眼看见林鹤被捆绑在了木架上,而那暗室里挂了那么多的刑具,如果不是伤的很严重,又怎么会去皇宫?! 姜梦一脸为难,她就知道没法瞒过林惊羽,低声道: “林鹤他受了一天一夜的鞭刑,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气息微弱,差点就...不过好在赶上了,他身上都是鞭痕,伤势严重,所以必须得送去皇宫,不过你放心,太子殿下他一定会让太医医治好他的。” “你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你喝了那房间里的茶水,茶水被下了迷药,不过你现在已经醒了,也就没事了。” 第180章 “在苏大人心中,孤这个太子之位不过如此” 林惊羽听完姜梦的话后,喉咙哽了一瞬: “你说,他...他受了一天一夜的鞭刑?” 姜梦嘴巴一瘪,忽然哭了出来:“林小姐,您就别再重复了,我真的...我真的很伤心,我一路上一直强忍着没哭,结果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忍不住了!” 第132章 林惊羽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不要哭,我就知道林鹤不会死,我就知道他不会抛弃我一个人,只要他还活着就好......那个苏雅晴呢?” 姜梦也知道林惊羽坚强,她连忙用袖口将自己的泪水也擦去。 林惊羽说的对,人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哭什么哭,一点都不吉利。 “那个苏雅晴被他们也带进皇宫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怎么对林鹤的,我们就怎么对她,她一定会付出代价。” 林惊羽点点头,再开口时声音格外沙哑:“你方才一直说太子殿下,是不是...林鹤的夫君?” 姜梦眼神闪躲:“对不起,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了,但是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林惊羽闭了闭眼睛,喃喃道:“我早该猜到的。” 从最开始萧怀瑾主动找上她的时候,林惊羽就该想到的。 所以,林鹤现在是太子妃? 林惊羽掀开了被子:“我想去皇宫里看看他。” 姜梦当即拦住了她:“不行,明日你可以去,但是今日皇宫里格外混乱,而且你才刚醒,身子虚弱,必须得好好休息。” “可......” 她看着姜梦那一脸认真的表情,逐渐冷静了下来。 林惊羽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将林家这么大的家业撑了起来,靠的绝对不是一时的小聪明,在某些时候,她能比谁都冷静。 “好,我听你的,明日一早我再去。” ...... 一个时辰后。 萧怀瑾从暗室走了出去,一抬眼就看到萧云湛正斜倚在墙边,看着他问: “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 萧云湛随意点头,道:“方才有个太监来说,苏大人已经急匆匆入宫了,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应当是去找父皇了,一会父皇见了你,定要惊讶。” 说完之后,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多看了萧怀瑾两眼。 难道命中注定,他萧云湛就是和太子之位无缘吗? 萧怀瑾看着萧云湛:“那你还不走?一会父皇就要过来了。” “我走什么走,这件事我也掺和了,你以为我回我的宫殿就能躲开了,再说了,谢珩都没走。” 萧怀瑾挪开了视线,这才看见谢珩从萧云湛的身后缓缓走过来,两人微微颔首。 萧云湛幽幽叹了口气: “苏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也绝对对付不了我们,你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戏谑地看了一眼萧怀瑾:“等林小鹤醒来了,你们两人之间...该怎么解释,怎么相处啊?” 萧怀瑾不咸不淡地看着他,知道萧云湛安的什么心思,沉声道: “我们已经成亲了,他既然是我的太子妃,往后自然该住在东宫。” “你不打算回你那个萧府了?” 萧怀瑾嗤笑:“还有什么必要吗?” 他跟萧云湛明争暗斗了那么久,没想到有朝一日两人会因为林鹤站在一边,更别说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全都暴露了。 萧云湛“啧啧”两声:“我怎么感觉林鹤醒来之后不会留在你身边呢?” 萧怀瑾刚要回应,忽然两个太监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陛下的圣驾来了。” 萧云湛一改方才吊儿郎当的姿态,当即站直了身子,稳步走了过去。 苏大人紧跟着宣和帝的圣驾,一进了东宫,就急急忙忙地问:“雅晴呢?雅晴去哪了?” 宣和帝缓缓下了龙辇,看着站在眼前的三人,脸色格外阴沉。 三人拱手行礼:“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怀瑾,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把苏氏嫡女给关起来,她人呢?还不快放了!” 萧怀瑾看向他:“父皇,儿臣不会放了她的。” 宣和帝错愕地看着他,伸手哆嗦着指了指:“你...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是,多亏了太医,如今已经全然好了。” 宣和帝顿时激动不已,只是一想到苏雅晴的事情,他又忍不住问: “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情朕不懂,雅晴一心爱慕你不说,她身为苏氏嫡女,你怎么能说关就关?” “回父皇,因为她擅自对儿臣的太子妃动用死刑。” 一旁的苏大人脸色铁青:“太子殿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萧云湛忽然开口了,他唇边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苏大人的意思是,哪怕是被我、我皇兄以及谢将军三人亲眼看见了,也是误会吗?” 他脸色又是一变。 不是一直传太子和二皇子两人之间关系不和吗?现在怎么为了个太子妃...而且谢将军怎么也掺和了这件事? 宣和帝听他说起太子妃,脸色变得奇差。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那个所谓的太子妃,但是偏偏萧怀瑾又在外人面前说了,这让他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一旁的谢珩温声道: “陛下,末将的确也看见了,太子妃被苏小姐擅自关在苏家的暗室,动用鞭刑整整一天一夜,浑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犯了这样大的错误,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好好惩罚她!” 萧云湛也道:“是啊父皇,儿臣知道您和皇祖母都不想承认,但他毕竟是我皇兄明媒正娶回来的,至少现在,他就是太子妃,有人竟然敢擅自对当朝太子妃动用私刑...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说罢,他笑着看向苏大人:“您说是不是?” 苏大人哽了一瞬,艰难道: “陛下,这都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有点矛盾就这样解决了,雅晴她也不是那么坏的孩子,到时候等太子妃醒了,微臣定然带着小女来亲自为太子妃道歉......” 萧怀瑾随意道: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此事揭过去?看来在苏大人的心中,孤这个太子之位也不过如此,以至于孤的太子妃也可以随意被人打骂。” 第181章 他们是在蔑视皇权 萧怀瑾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只是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却让苏大人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对比起眼前的这三人,他最怕的显然还是城府最深的萧怀瑾。 紧接着,他连忙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您误会微臣了,微臣对您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只是雅晴她毕竟是微臣的女儿,微臣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受什么刑罚......” 萧怀瑾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直直地看向宣和帝: “父皇觉得,苏雅晴她擅自对儿臣的太子妃动用私刑,该不该罚?” 宣和帝面色格外阴沉。 他虽然不想承认林鹤是太子妃,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必须得先把林鹤当成太子妃。 那个苏雅晴虽然是苏氏的嫡女,而苏氏这两年对朝廷所做的贡献只多不少,尽管如此,她也不能擅自去惩罚太子妃。 往大了说,她这是在蔑视皇权。 若是此番不给予处罚,整个苏氏上下一旦得知她惩罚太子妃后却能平安无事,说不定他们都会生出逆反之心。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忌讳的,就是底下的臣子存有谋逆的心思。 想到这里,宣和帝沉声道: “苏爱卿,你先起来吧,你的女儿这次的确是做了错事,那可是太子妃,难道我们皇室的人,能被她随随便便地惩罚吗?” 苏大人双膝又是一软,险些没能站起来: “不...雅晴她并非是有那个胆子敢惩罚皇室的人,而是在她心里,她并不认为那个林鹤就是什么太子妃,这才......总之,雅晴她绝对不是一个会冒犯太子妃的人啊!” 萧云湛在一旁笑道: “并不认为林鹤是太子妃?苏大人这番言论可真是有趣啊,我皇兄将林鹤明媒正娶进门,前朝都知道他娶了个男人做太子妃,而苏雅晴之前又与林鹤见过面,知晓他的身份,在明知他是太子妃的情况下还要这样做...” “这不是蔑视皇权吗?” “蔑视皇权”这四个字带来的罪名实在太重了,苏大人咽了咽口水,格外忐忑地说: “是小女的错,但她也只是一时不懂事,罪不至死啊。” 宣和帝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没人想要处死她,苏爱卿,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的女儿犯了如此弥天大错,朕却没有下令将其斩首,你本就该感恩了。” 苏大人意识到自己是没法救苏雅晴出来了,眼下是要求饶,留下她一条命在才是重中之重。 “是,微臣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宣和帝冷哼一声: “这样吧,苏雅晴现在就交给太子处置,七日之后,再将她放出皇宫,朕可以饶她一命,但她必须要承担做错事情的后果。” “...是,多谢陛下。” 第133章 苏大人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萧怀瑾:“只是,能否让微臣现在看一眼小女?可怜天下父母心,微臣实在放心不下......” 听到他这句话,萧怀瑾微微勾唇: “好啊。” “来人,把苏雅晴带出来。” “是!” 半晌后,苏大人远远地瞧见有两个侍卫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头颅无力地垂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浑身软绵绵的,双脚在地上拖行,留下淡淡的血痕。 苏雅晴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衣裙早已被鞭刑撕扯成暗红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裸露出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她已气息奄奄,彻底昏死过去,若非侍卫架着,早已经瘫倒在地了。 苏大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扑上前,声音凄厉: “女儿,我的女儿......”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早有预感,知道苏雅晴一旦落入太子殿下的手中,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却不曾想,会被折磨到这种地步! 这太子殿下未免太狠心了些! 萧怀瑾冷眼看着苏大人,幽幽道: “苏大人不必伤心,孤一向说到做到,不会要了她的命,只是她施加在太子妃身上的一切,总该要还回去,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当初太子妃被救出来时的样子。” 苏大人嘴唇打着哆嗦,他死死盯着苏雅晴,回想起方才宣和帝说的七日。 整整七日啊...这才刚第一日,人就被折磨成这样了,到时候就算真的没死,半条命也该没了! 宣和帝只瞥了一眼,并未说什么,等苏大人多看了几眼之后这才道: “行了,把人拖回去吧,怀瑾,你处事一向稳重,朕相信你下手知道轻重。” 萧怀瑾淡淡道:“儿臣明白。” 宣和帝不再说什么,命人将苏大人搀扶出去。 紧接着,他并未着急走,反倒是径直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萧怀瑾当即问:“父皇要做什么?” 宣和帝被他这反应气笑了: “怎么,你是担心朕会对他动手?朕这些时日一直听你们说起这个太子妃,却从未见过,朕想看一看他都不行了?” 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个一向淡漠无情的儿子对他如此着迷,更别说他还是个男人了。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绕过屏风,目光落在床榻之上。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昏睡着,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长睫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尽管处于如此狼狈虚弱的境地,却依旧难掩其五官的精致与灵秀。 宣和帝静静地看了片刻,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如何妖媚惑主的人物,却不想是这般脆弱。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寝殿,对着跟进来的萧怀瑾,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萧怀瑾刚要说话,宣和帝就抬手打断:“事先说好,朕和你皇祖母的态度一致,至于别的事情,先等他醒来再说吧。” 说罢,他大步离去。 第182章 等林鹤醒了记得喊他皇嫂 宣和帝一走,萧云湛和谢珩就放松了下来,两人走到萧怀瑾的身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萧云湛率先开口: “真是想不到啊,父皇竟然允许你惩罚苏雅晴,完全不顾苏大人了。” 萧怀瑾淡淡道: “那是因为他觉得苏大人在以下犯上,挑战他的皇威,父皇这种人,最是无法忍受,哪怕苏大人是他钟爱的臣子也不行。” “说来也是,你倒是聪明,先把父皇架在那里,逼迫他不得不承认林鹤就是太子妃,这么一来,苏雅晴的罪名就是擅自伤害太子妃,如此挑衅皇权,不罚也说不过去了。”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鹤的确是太子妃,等他醒来之后,你再见了他,记得主动唤他一声皇嫂。” 萧云湛:“......” 眼看着萧云湛又要炸毛,谢珩适时抓住了他的胳膊: “二皇子殿下,折腾一天您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萧云湛愤恨地瞪着萧怀瑾,说不出一句话来,带着谢珩走了。 第二日。 苏雅晴已经醒了过来,为了防止她在暗室内饿死渴死,一早就有人强行掰开她的嘴给她灌了一碗的米粥。 萧怀瑾放心不下林鹤,昨夜坐在床榻边上,就那么趴着睡了一整夜,好在林鹤并未出现太医所说的起热的情况,一早他又喂林鹤吃了东西,见他情况还算稳定,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大人,苏雅晴已经醒了。” 萧怀瑾当即跟着走了下去。 经过了一整日的折磨,苏雅晴浑身上下的伤口都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痛意,她整个人格外煎熬地坐在那铁的凳子上,看着捆绑着自己的铁链,泪水再也收不住了,汹涌而出。 她哭了一会,忽然听见了脚步声,慌忙抬眼,来人正是萧怀瑾。 她格外惊恐地看着萧怀瑾: “太子殿下,昨日...鞭刑我也受了,能不能放我走了?” 萧怀瑾并未回答她这番话,只是坐在了昨日的那个椅子上看着她: “昨日下午你父亲来了。” 苏雅晴眼前一亮:“父亲...我父亲来救我了......” 萧怀瑾好整以暇地欣赏完她这副自以为能得救的样子后,才幽幽道: “不过很可惜,这件事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觉得你罪无可恕......” 苏雅晴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擅自对太子妃动用私刑...苏雅晴,你知不知道自己犯的这是死罪。” 苏雅晴现在是真的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尽管她自己心里再怎么不承认,林鹤也的的确确就是太子妃,而她胆子竟然那么大,敢把太子妃擅自关起来动用鞭刑。 一个不慎,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不保,还有可能会牵连到苏氏一家! “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求太子殿下网开一面,放过我吧!” 萧怀瑾随意瞥了一眼她的双手: “你就是用这双手拿着鞭子打他的吧?依孤看来,这手好像没什么必要留着了。” 听了他的话,苏雅晴以为自己要被砍手,整个人吓得都要疯了,连忙摇头: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求求您了......” 萧怀瑾随口说:“今天是第二天,不如就将她十指上的指甲都拔下来吧。” “是!” 身后的狱卒立马将放在桌上的铁钳拿了起来。 萧怀瑾对这种场面并没有什么想要欣赏的爱好,站了起来。 “你慢慢来,孤就先出去了。” “恭送殿下。” 萧怀瑾刚走没几步,苏雅晴凄厉的惨叫声立马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未停,直接走了出去。 出了暗室后,萧怀瑾看见姜梦带着林惊羽迎面走了过来。 他当即大步迎了上去,看向林惊羽: “林小姐的身子怎么样了?” 她还略有些虚弱,不过状态已经比昨日好多了:“我没事了,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一旁的姜梦解释道: “她放心不下林鹤,将入宫来看看,刚好二皇子殿下事先跟守门的侍卫打好招呼了,我就带着她进来了。” 萧怀瑾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林惊羽,垂下了眼皮: “抱歉,没能保护好林鹤,他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苏雅晴也是因为我才......” 姜梦一脸诧异地看向萧怀瑾。 她何曾见过萧怀瑾这副乖乖认错的样子,面对林惊羽,都不用“孤”自称了。 林惊羽静静听完他说的话,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该怪谁我还是能分得清的,都是那个苏雅晴的错,与殿下无关,殿下能尽快找到林鹤,已经是万幸了。” 萧怀瑾轻轻点头,让开了身子:“林鹤正在我的寝殿内,他还没有醒。” 林惊羽忙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殿内两位太医正盯着宫女为林鹤换药。 林惊羽一走进去,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当即死死咬住了下唇。 姜梦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低声问: “这些伤...大概几天才能好?” 萧怀瑾在身后道: “给林鹤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五到八日便可痊愈。” “那...痊愈了之后呢,还会不会留疤?” 太医在一旁道: “这位小姐放心,鞭痕不同于刀剑的划痕,伤害还只是在浅表,若是被刀子割破了皮肉,即便用再好的去疤药也依旧会留下疤痕,但太子妃他身上的伤痕较浅,只要痊愈之后注意不要经常抓挠,按时涂药,疤痕便都会消除。” 第134章 姜梦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林小鹤平日里那么臭屁,要是日后留下一身的疤痕,他肯定是要伤心死了的。” 林惊羽缓慢地走了过来,坐在床榻边上,伸手轻轻抚摸着林鹤的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小子是不是傻,敢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姐姐需要你救吗?从小不都是姐姐保护你吗,怎么这次反倒是反过来了......” 姜梦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林惊羽看着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的样子,主动道:“让我来吧,我从小就帮他处理各种伤口,早都已经习惯了,论经验,还是我比较丰富一些。” 两个宫女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惊羽。 听方才的话,原来这位便是太子妃的亲姐姐。 细看之下,这位林大小姐的容貌,果然与太子妃有六七分相似。 然而,与林鹤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眉眼不同,林惊羽的眉宇间蕴藏着一股更为坚毅、沉稳的气质,那是常年独自支撑家业、历经风雨磨砺出的果敢与从容。 不得不说,这姐弟两人的容貌可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第183章 林鹤苏醒 林惊羽的动作的确很是麻利,比那两个宫女要娴熟许多,她迅速地为林鹤涂好了药,又拿起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绕整齐,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萧怀瑾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低声道: “苏雅晴已经受到了刑罚,她施加给林鹤的,我一定都会还回去。” 林惊羽沉默地点点头,尽管她现在看起来很是坚强,可望着昏迷不醒的林鹤,心中的愤恨之意还是格外的浓厚。 “我恨不能直接把那个苏雅晴给杀了,可是......” 萧怀瑾淡淡道: “这样的人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她了,如今她既然落在了我的手上,尽管她不会死,我也可以保证,往后她会活得生不如死。” 林惊羽这才看向萧怀瑾:“太子殿下的本事我自然相信,林鹤在你这东宫休养,想来过几日就能好了,我不便一直待在皇宫里,这几日就要麻烦太子殿下了。” “林鹤是我的太子妃,照顾太子妃本就是我该做的。” 听到他这么说,林惊羽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四周的宫女和太医,低声道: “太子妃?我倒是对林鹤是什么身份并不看重,我这个当姐姐的,只希望他能开心快乐,太子殿下,我想问你...若是陛下不同意,您该怎么办?” 萧怀瑾早就预料到林惊羽会问他这些问题,当即道: “我说他是太子妃,他就是。” 林惊羽等的就是萧怀瑾这样坚定的态度,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他在这皇宫里不会受什么委屈就好,如今我也看见林鹤了,他现在脱离了危险我就放心了,先回去了。” 萧怀瑾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怎么?” “如今我身为太子的身份既然也已经暴露,不知林小姐介不介意,让我身边的人在林府周围保护你?” 林惊羽一怔。 她是不太习惯被别人盯着保护着的感觉,但是这次的事情,很显然林鹤的软肋与突破口就是她,她不愿意日后再出什么事拖累林鹤。 于是,林惊羽浅笑了一下: “好,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萧怀瑾微微颔首。 姜梦见林惊羽要走了,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回去。” 反正现在林鹤已经脱离危险了,在这东宫伺候他的人有那么多,醒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两人走后,萧怀瑾当即安排了十余人从即刻起蹲守在林府周围,保护林惊羽。 林鹤昏迷的第三日。 萧怀瑾夜里还是趴在床头上睡觉,宫女见了,劝他躺在床榻上,萧怀瑾却始终摇头。 因为林鹤那一身的伤口,他不敢躺在林鹤身边,生怕睡着了之后不小心碰到他。 第三日夜。 萧怀瑾拿着帕子沾了温水,仔仔细细地为林鹤擦着脸颊,又将他搀扶起来,将他的头发都梳顺,喂他喝了药,这才又把他放回去。 金疮药的确是好用,连涂了三日,伤口肉眼可见地在痊愈着,一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变成了浅粉的肉。 正当萧怀瑾要起身去沐浴的时候,忽然有太监走了进来: “殿下,太后请您现在去永寿宫一趟。” 萧怀瑾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林鹤,对那两个宫女说: “在孤回来之前,你们看好他。” “是,殿下。” 萧怀瑾走后,两个宫女搬了个矮凳坐在床榻边上,双手托腮看着林鹤: “太子妃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啊?自从他被抱回来到现在,我都没听过他的声音。” “你对太子妃这么好奇干嘛?” “难道你不好奇?咱们殿下素日里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啊,结果这个人能让殿下如此上心。” “......你这么说也是。” 两个宫女窃窃私语了几句,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的林鹤忽然动了一下。 他先是轻轻蜷缩起了食指,随后眼睫开始频繁地颤抖着,他挣扎了半晌,只觉得睁开眼睛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很艰难。 他好像努力了许久,用了很大的力气,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烛光刺了进来,林鹤彻底醒了。 两个宫女看他就这么睁开了眼睛,顿时有些激动,连忙凑上前看他,刚要开口唤他为太子妃娘娘,可是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然...还是唤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喊: “夫人,您终于醒了。” 林鹤微微偏头,看着凑到他跟前的两个宫女: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破碎,一个宫女连忙转身去倒茶水,另一人恭敬地解释: “奴婢二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宫女。” “太子殿下......” 他喃喃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姐姐呢?” “夫人说的是林小姐吧,她已经没事了,昨日还进宫来为您换药了。” “进宫?” 林鹤刚醒过来,大脑还有些混沌,听了两人的话,这才反应了过来:“我...我在东宫?” “是,您伤势太严重,殿下将您带来东宫,让宫里的御医为您医治,这两日您的伤口基本都结痂了,不会再流血了。” 另一个宫女将茶水端了过来: “夫人您喝点茶水润润喉咙。” 林鹤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两人连忙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了起来,在他腰后塞了个软枕:“夫人慢点喝。” 林鹤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接过茶盏的时候,甚至都感觉这茶盏有些沉重。 他在两人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喝着茶水,随后又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这才开始打量起整个寝殿。 寝殿极为宽敞开阔,地面铺着光滑平整的砖石,殿中立着几根朱红色石柱,殿内陈设简洁却难掩奢华,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而他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明黄色的锦被,被面上用金线细致地绣着栩栩如生的四爪蟒纹,这鲜明的、属于储君的明黄色,无声地宣告着他此刻身处的是何等尊贵非凡之地。 林鹤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就要跑。 第184章 想逃跑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宫女见他这动作,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了林鹤: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太医嘱咐了您还得卧床静养的。” 宫女连忙把他手中的茶盏端了回去,将他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您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吧?殿下他方才被太后宫里的太监叫过去了,才刚走不久,这会估计都还没到永寿宫呢,您再多等等。” 林鹤:“......” 他根本不想去见萧怀瑾! 萧怀瑾是太子,他竟然是太子! 想想之前的自己也的确是蠢,萧云湛、萧怀瑾,这两人无论是从名字还是从气质上,都很像是兄弟二人,而且“萧”这个姓一点都不简单,他竟然被萧怀瑾糊弄了那么久! 且不说他身为太子的身份,林鹤过去那么些时日一直是萧云湛的手下,他就经常从萧云湛嘴里听说太子怎么怎么样,哪成想会是自己的夫君啊。 他但凡知道了,也就不会帮着萧云湛去做那些对付太子的事情了。 他对付的可是自己夫君啊。 就在林鹤胡思乱想时,那两个宫女小声说: “如今太子妃已经醒了,你出去让人把太医叫来看看吧。” “好。” 听到宫女嘴里的“太子妃”三个字,林鹤又是一阵激灵:“我不是太子妃!” 两个宫女傻眼了:“夫人,您在胡说什么呢,您是太子妃啊。” 他是个鬼的太子妃啊! 哪有太子妃是杀手,还把太子手底下那些死士都杀了的! 第135章 林鹤身子本来就虚弱,还没有休养好,一醒来就受这样的刺激,他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抬手扶额。 宫女见状更着急了,直接冲出去喊: “你们快去太医院叫太医来瞧瞧,太子妃他醒了!” 林鹤两眼一黑,恨不能再晕倒回去。 趁着两个宫女都出去了,林鹤又掀开了被子,艰难地下了床榻,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窗子边上,将其推开后,刚想翻出去,可是身上缠绕的纱布还是限制了他的活动,从前一下就能翻出去的窗子,现在他必须得搬个凳子过来踩着上去。 林鹤连忙又转身搬了个凳子,刚踩了上去,那两个宫女回来了,一看就看见床榻已经空了,不由得尖叫: “太子妃跑了!” 林鹤被她俩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险些脚滑,紧接着那两人就发现了跃跃欲试想要翻窗逃跑的林鹤,急匆匆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林鹤: “夫人您就别闹了,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这样乱动万一又加重了该怎么办?” “我......” “来,奴婢二人扶您下来,您慢些。” 林鹤木着一张脸被两人搀扶了下来,又回了床榻上躺着。 宫女忙前忙后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夫人您为何要跑啊?在这里养伤不好吗?若是想姐姐了,您就告诉太子殿下,让殿下明日一早把您的姐姐接进宫里来。” 林鹤:“......” 他无奈地转移了话题:“苏雅晴呢?” “...您是说那个擅自对您用刑的人?奴婢不清楚她是什么来头,但是已经被殿下关进暗室整整三天了,想来定是遭受了不少刑罚,夫人您就放心吧,之前伤害过您的人,殿下都会为您报复回去的。” 林鹤点点头,面色骤然转冷: “她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是啊夫人,您真是受苦了,太医还没来呢,您先躺下休息会吧。” 林鹤说不出一句话来,有这两个宫女看着他,他现在浑身都是伤,的确跑不掉。 于是,林鹤躺了回去,像是要逃避现实一样,扯过被子蒙过了头顶。 半晌后,太医急匆匆地赶到: “太子妃已经醒了?” “是,方才太子妃自己还下了床榻走了一段路呢,太医您快瞧瞧怎么样了。” 太医走了过去,林鹤麻木地将被子掀开,把手腕递了出去。 太医跪在地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脉象,沉声道: “夫人现在虽然是醒了,但是脉象还是很虚弱,这三日您一直只喝粥,醒后该好好补一补身子,而且至少还要在床榻上休养两天才能下床活动。” 林鹤闷声应了下来。 太医见林鹤目前气色还好,只是唇色略有些发白,除此之外没别的事情,临走之前又特意叮嘱了两个宫女一些事情,这才放心地离开。 两个宫女连连点头,看着林鹤道: “夫人,一会晚点奴婢给您熬些参汤喝,太子殿下说您比之前瘦了,这三天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下终于醒了,必须得好好补补。” 林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撒谎称自己困了,想要睡觉。 那两个宫女当即道: “那夫人您睡,奴婢在外面候着。” “好。” 两人临走之前,还把窗子紧紧关上了。 林鹤:“......” 半个时辰后。 萧怀瑾终于从永寿宫回来了。 他心情并不好,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这也是他为何不想回皇宫的原因,在皇宫里受到的桎梏实在太多太多。 走到寝殿外,两个宫女看见他回来了,当即笑着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太子妃方才已经醒了!” 萧怀瑾脚步微顿,方才还紧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乌云密布的心情也转瞬晴朗,他刚要走进去,宫女又小声说: “只是...太子妃他有些奇怪。” 萧怀瑾看向她:“哪里奇怪?” “他醒来之后,好像就一直想要逃跑,哪怕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也非要下了床榻,当时奴婢看见他搬凳子到窗边,想要逃出去呢。” 萧怀瑾轻挑眉梢。 他这东宫可不比外面的萧府,不是林鹤说逃就能逃掉的。 “你去给孤准备一条绸缎。” “...殿下,您......” 萧怀瑾低笑一声。 他既然已经醒了,而且还有精力敢尝试着逃跑,看样子恢复得不错,他难得能再找个机会可以逗一逗林鹤。 那日去救林鹤的时候,他精神涣散,其实并未发现萧怀瑾已经能看见了。 恰好今日萧云湛他们都不在,也不会有人告诉林鹤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宫女依言照做,拿了一条黑色的绸缎过来,眼睁睁看着萧怀瑾蒙上眼睛,缓步走了进去。 太子和太子妃...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第185章 他岂不是要成为未来的皇后? 萧怀瑾对自己的寝殿格外熟悉,即便蒙着眼睛也依旧能照常走。 此时,林鹤正躺在床榻上,将被子蒙过了头顶,在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忽然间,他听见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浑身一僵,将被子轻轻掀开,一转过身,就看见了蒙着双眼的萧怀瑾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紧接着,萧怀瑾就撩起衣袍坐在了床榻边上,温声道: “你终于醒了。” 林鹤不由得打量起现在的萧怀瑾。 他身着一袭玄色金丝蟒纹常服,衣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的映照下流淌着闪烁的光华。 墨发被一顶小巧精致的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尽管双眼覆着一条绸缎,却丝毫未折损其周身那股矜贵之感。 这身打扮,无声地提醒着林鹤,眼前之人,是当今太子,更是日后的帝王。 林鹤张了张嘴巴,声音略有些沙哑: “萧怀瑾,你怎么会是太子?” 萧怀瑾顿了顿,声音很轻:“太子妃知道我是太子之后,连一声夫君都不肯唤了吗?” 林鹤偏过了脸:“我现在很混乱,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在瞒着我?” “抱歉。”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诚恳:“因为身份特殊,我怕吓到你,同样的,在宫外也是为了和萧云湛争斗,许多事情太过于复杂,我选择了隐瞒身份。” 林鹤的双手轻轻攥住了锦被:“可是只要你告诉我了,我一定不会到处去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我?” 萧怀瑾回想起自己之前一直以为林鹤早已知道了他的太子身份,不由得抿唇: “对不起,这中间有误会...但是我也不会辩解什么,本身瞒着你的行为就是不对的。” “...萧怀瑾,你是太子,那你当初为何要娶我啊,你接近我,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林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格外艰难,他其实并不想拿着现在的状况回过头来去猜忌过去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没有。” 萧怀瑾声音低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格外笃定: “我娶你,只是因为我想娶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太子妃,并非是要利用你什么。” 林鹤蹙眉,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在这之前我们两人根本就没见过,你堂堂太子,身边的太子妃必定得是什么大家闺秀,为什么要是我,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这是林鹤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同样的,他也想通了,为何萧怀瑾的祖母会找到他说那些话。 因为她是当朝的太后,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只迎娶一个男人,不会留下子嗣。 萧怀瑾安静地听他说完,轻叹了一口气: “夫人,你当真都忘记了吗?” 林鹤一怔:“...什么意思?” “十年前,中秋节,你曾经和几个玩伴一起上了江面上的一只小船,当时有个人跳进了江水中,你跳下去将他带回了岸边,还以为他没有气了,毫无章法地吻着他。” 林鹤:“......” 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和模糊了,当时的林鹤一天到晚都只忙着和旁人到处疯玩,加上少年心性,做过的事情可能几天之后就忘记了。 但是现在,他听到萧怀瑾主动说起,过去一幕幕的场景忽然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正倚靠在外面的栏杆上,突然听到了落水的声音,旁边的人发出惊呼声,他顺着动静看去,只见一个人落在了江水中,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捞那个灯笼。 林鹤几乎是想都没想去跳下去救了人,将他带到了岸边,看着他也不睁眼,也不说话,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情急之下他低头凑了上去,胡乱地吹着气,试图能将他救醒。 “那个人是...是你!” 林鹤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萧怀瑾:“怎么会是你,为何这么巧......” 第136章 萧怀瑾发现林鹤想起来了,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也想知道,为何偏偏那么巧,命中注定让你我二人就那么相遇了,当时的我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是你似乎并未注意,只是在亲完我之后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很可爱。” “所以你是因为那件事才想娶我的?” 萧怀瑾低笑一声:“我相信夫人是能改变我一生的人,即便十年后再见,我不清楚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依旧愿意去赌。” 林鹤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怀瑾便自顾自地说: “还好,我赌赢了。” 林鹤眼睫轻颤:“所以你娶我不是有什么目的...” “嗯。” 他顿时感到一阵头痛:“可是、可是我也不能突然就成为太子妃啊,我本来好好一个人,突然就是太子妃了,那你将来要是登基,我岂不成皇后了?!” 萧怀瑾没想到林鹤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没忍住轻笑出声。 林鹤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但凡你只是个什么贵公子也就罢了,你偏偏是太子,我又是个男人,历朝历代有男人当皇后的吗!” “当皇后不好吗?” 他忽然问。 林鹤哽了一瞬:“这是好不好的问题吗?” 萧怀瑾轻笑:“历朝历代的确是没有,所以你是第一人,不好吗?” “还是说,你害怕承受压力?” 林鹤当然不是害怕这些,“我可是林鹤,我才不怕别人怎么想,关键是我自己...我一想到我现在是什么太子妃,我就......” 他愈发解释不清了,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说不通!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太子妃了,不想住在东宫,是不想当我太子妃的意思?” 萧怀瑾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鹤迟疑了一瞬:“现在是不想,我想回去仔细思考一段时间。” “林鹤。” “干嘛?” “我并不认为你会回去乖乖思考到你心里的结解开,也许给你几日的时间,你早就带着你姐姐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林鹤:“......” 第186章 “太子妃想逃去哪?” 他迟疑了半晌,忽然道:“萧怀瑾,我...我跟你坦白一件事情吧。” 萧怀瑾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眉眼间不由得染上一层笑意:“嗯,夫人说,我听着。” 其实他是杀手,之前还一直帮着萧云湛对付他,还屡次三番坏了他不少好事,还把他那些厉害的死士都杀了! 林鹤在内心咆哮完这句话后,嘴巴却像是被黏上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要他怎么说? 若是萧怀瑾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心情? 毕竟人家将十年前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就那一面之缘,能让萧怀瑾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迎娶他。 可是自己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鹤干巴巴道:“算了,我突然忘记我要说什么了。” 萧怀瑾轻挑眉梢:“身上伤口还痛吗?” “一动不动地躺着倒是不痛,但是只要我有点动作就稍微会痛一些。” 萧怀瑾蹙眉:“所以你不要乱动,太医明日还会过来给你换一次药,你身上的伤口都不会留下疤痕,我会让人给你用最好的药膏。” “...好。” 林鹤只能先应下来。 “苏雅晴现在正被关在东宫的暗室里,过两日你若是想见她,我可以带着你过去。” 林鹤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下来。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被关在暗室里,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时,是萧怀瑾带着人赶了过来,他坠入萧怀瑾的怀里,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心安。 可是在昏睡三天彻底清醒之后,林鹤对自己太子妃的身份感到了万分的惶恐。 萧怀瑾见他不怎么想开口说话,沉默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现在刚醒来不久,身子虚弱,喝一碗参汤就睡吧。” 宫女将熬好的汤端了进来,萧怀瑾接过,伸出手指摸索着勺子,刚要喂他,紧接着碗就被林鹤端过去了:“我自己来。” 萧怀瑾的手顿在了空中,意味深长地说: “怎么,不想认自己这个太子妃的身份,也不愿意为夫照顾你了吗?” 这汤的温度刚刚好,并不烫口,林鹤直接一口气都喝光了,把空碗递给了萧怀瑾: “你别多想。” 萧怀瑾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能不多想吗? 好在,林鹤还是同意他躺在床榻上睡觉的。 只是在萧怀瑾刚接触到枕头的那一刻,林鹤冷不丁来了一句:“能不能让我睡外面?” 萧怀瑾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不动声色地问: “为何?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我就是觉得睡在里面有点挤。” 紧接着,他生怕萧怀瑾怀疑似的,又改口道:“算了,就这么睡吧。” “好。” 寝殿内的宫灯都已经熄灭,殿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林鹤缓慢地翻了个身,在被窝里伸了伸腿。 嗯,还是很灵活的,今晚说不定就可以跑。 萧怀瑾像是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似的,闭上眼睛后,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林鹤耐心地等了半晌,确定他真的睡熟了,这才缓慢地坐了起来,悄悄掀开了被子,隐约看见萧怀瑾的位置,觉得头疼,又站了起来,缓缓地抬起脚,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千万不要碰到他,千万不要...... 下了床榻的那一瞬,林鹤迅速穿好了鞋子,走到了窗子边上。 从大门出去肯定是个不明智的选择,林鹤并不能确定外面有多少宫人在,但好在他现在翻个墙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试探着推了一下窗子。 好在那两个宫女没办法把这窗子彻底封死,林鹤稍一用力就将其推开了。 冬日的夜风很冷,推开窗的那一瞬,吹来的冷风让林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刚要双手撑在木框上翻出去,就在这时—— 寝殿内的宫灯忽然亮了起来。 光线并不刺眼,是那种昏黄幽暗的烛光,却足以将殿内的一切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林鹤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保持着双手撑框、跃跃欲试跨出窗外的姿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只见萧怀瑾不知何时已然从床榻上起来,手中拎着宫灯,静静地站在林鹤的身后。 玄色的寝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墨发披散,那条覆眼的绸缎依旧好端端地遮盖着他的双眼,但似乎又并未影响什么。 “夜深露重,”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孤的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林鹤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紧接着萧怀瑾就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随手将宫灯放在了地上,抓住了林鹤,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顺势将窗子重重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林鹤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那个,我就是...透透气......” 然而,萧怀瑾像是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一样,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念及林鹤身上有伤,他的动作很是轻柔,将林鹤平放在了床榻上后,并未着急起来,保持着撑在他身子上方的姿势,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想跑?” “我...你又看不见,我当时就真的只是站在窗子面前吹吹风。” 仗着他什么都看不见,林鹤格外理直气壮。 萧怀瑾缓缓勾唇。 林鹤就这么被他堵在了床上,可谓是进退两难。 虽然知道萧怀瑾一定会顾忌他身上的伤势不会对他做什么,可他就这么压在自己的身上,林鹤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然而,下一瞬,萧怀瑾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勾住了覆在自己眼前的玄色绸带,轻轻一扯。 绸带滑落。 林鹤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放大。 只见萧怀瑾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瞳孔正清晰地倒映着林鹤的身影。 他......他能看见了?! 萧怀瑾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俯身凑得更近,声音低哑: “夫人杀了我那么多的死士,现在想跑?晚了......” 第187章 锁住脚踝的铁链 林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方才说出口的话,哆嗦着嘴唇: “你...你都知道。” 萧怀瑾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番他现在的表情,随后微微直起了身子,淡淡道:“都进来。” 紧接着,殿门被打开,早就在外面候着的宫女们低垂着头,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不等萧怀瑾开口,当即有两个宫女自觉地走到窗边,将寝殿内的两扇窗子都给钉死了。 第137章 那铁锤一下一下敲击窗子的声音,逐渐与林鹤的心跳声重合。 他心跳得又快又重,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紧接着,一个宫女忽然伸出手,递给萧怀瑾一个长长的木匣子: “殿下,这是内务府那边赶制出来的。” 萧怀瑾随手接过,背对着林鹤将盖子打开后,还算满意:“你退下吧。” “是。” 林鹤死死盯着他的脊背:“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萧怀瑾缓缓转过身,手中托着那打开的匣子。 只见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副赤金打造的脚铐。 那脚铐的环圈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内侧还细心地衬着一层柔软的玄色皮革,以防磨损肌肤。 连接两环的链条亦非寻常的金链,而是由数十个精巧的小金环组成,环环相扣,每一枚小环上似乎都微雕着花纹,萧怀瑾将其拿起来的时候,金环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撞击之声。 整副脚铐格外小巧精致,华美非凡。 远远看去,这更像是个精巧的饰品。 他抬眸看向林鹤,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语气格外平静: “不要害怕,现在不会给你戴上的,但是倘若今日之事还有第二次,那孤就只能给你戴上了。” 林鹤下意识地坐在床榻上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怀瑾: “疯子...萧怀瑾你真是疯了......” 就在这时,能逃出去的窗子已经被彻底钉死了,几个宫女连忙退了出去,顺带将殿门紧紧关闭。 殿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萧怀瑾向前一步,宫灯照了过来,他的阴影将蜷缩在床榻上的林鹤完全笼罩。 “疯子?”他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俯身,手臂穿过林鹤的膝弯和后背,不容拒绝地将人打横抱起。 林鹤紧张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萧怀瑾身上的锦袍。 萧怀瑾抱着林鹤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吐息却冰冷地拂过林鹤的耳畔。 “是啊,我是疯了。”他低笑,声音喑哑,抱着林鹤在殿内缓缓踱步,“从你险些被苏雅晴折磨致死的那个时候,我就疯了。” “林鹤,我无法想象你离开我之后,我会变得怎么样,不论是生离还是死别,我都不允许发生......” 林鹤整个身子悬空着,听着他来来回回走路时的脚步声,以及在他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他整个人头脑都是懵的,看着那随手被萧怀瑾放在桌上的脚铐,他哑声道: “我...我不会了,我不走。”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林鹤,命令道: “把头抬起来。” 林鹤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将下巴抬高。 紧接着,萧怀瑾低头轻轻覆盖上了他的唇,并未着急深入,只是暧昧又温柔地摩挲了半晌,这才缓缓退开。 他看清了林鹤眼底的害怕之意,浅笑道: “那脚铐就算打造得再精美,为夫怎么舍得真的用它锁住你的脚踝?” 林鹤:“......” 他舍得,他当然舍得。 萧怀瑾现在就像是一个疯子,逼迫他承认自己身为太子妃的身份。 但实际上,他这样拿出脚铐来吓林鹤,反倒是更加坚定了林鹤想要逃跑的决心。 林鹤终于主动地抬起了手臂,圈住萧怀瑾的脖颈,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格外温顺地主动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毫无章法地吻了一会,声音变得甜腻,像是浸满了美酒: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萧怀瑾将他放在了床榻上:“那就好,为夫相信你,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说罢,他转身将宫灯熄灭,掀开被子躺在了林鹤的身边。 黑暗中,林鹤瞪大了双眼,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萧怀瑾能看见了,他到底是从何时起能看见的? 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为杀手的身份的? 他从来没主动说过啊。 这么长时间以来,萧怀瑾该不会一直都在装瞎吧! 当时两人刚成亲的那一夜,林鹤还举起匕首试探过他,难不成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能看见,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了自己杀手的身份,然后一直看着他忙前忙后为萧云湛卖命? 深夜会让人滋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情绪,林鹤脑海中一时间涌现出了许多猜想,最终这些猜想汇聚在一起,林鹤为此做出了总结: 狗太子他装瞎骗婚啊! 念头刚落,一旁的萧怀瑾翻了个身,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睡不着?” “不不不...能睡着。” ...... 第二日一早。 林鹤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坐了起来,第一次认真审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伤势。 这些纱布都包的很漂亮很规整,他知道这些都是出自姐姐之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就在这时,殿门从外面被两个宫女打开,萧怀瑾就这么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下早朝,身上还穿着庄重的太子朝服。 腰间束着金玉革带,墨发束在了金冠之下,整个人尽显威仪。 林鹤不由得回想起昨夜那个阴郁偏执的他,现在看来,这真是判若两人啊...... 他目光径直落在林鹤身上,注意到他方才正在查看伤口,脚步微顿:“伤口还疼么?” 林鹤摇摇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萧怀瑾,我有话要问你。” 萧怀瑾轻挑眉梢,方才进来时那副矜贵孤傲的模样,在面对林鹤的瞬间立马消散,他格外乖巧地走了过去,干脆单膝跪在了床榻边上,仰头看着林鹤,眼尾染上了一层笑意: “太子妃是想教训我了?” 第188章 乖乖认错 看着他这副好似态度很好的样子,林鹤干咳一声,故意冷声道: “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萧怀瑾十分诚实地回答: “从岭南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林鹤仔细回想了一番,立马死死瞪着他: “不对啊,那个时候你睡了一觉突然说自己看不见了,所以你当时还是能看见,只不过你在装?” “嗯。” “...你再嗯?” 萧怀瑾一改方才的淡然表情,诚恳地看着林鹤:“为夫知错了。”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亏得我当时还因为你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说罢,不等萧怀瑾回答,他已经反手抓起了一旁的软枕。 萧怀瑾见状,也没打算躲,只是轻声提醒: “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动作不宜过大。” “少废话!” 林鹤抓起软枕就朝他砸去,萧怀瑾不闪不避,任由枕头砸在肩上,目光依旧锁在他身上。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看看你和萧云湛两人要背对着我做什么。” 林鹤刚扔出去枕头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我...这其实是误会,我不知道你是太子,不然我肯定不会帮助萧云湛的啊。” 萧怀瑾眼尾染上一层笑意:“看来,太子妃果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再说一遍,先不要叫我太子妃,我还没想好......”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鹤,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我有一纸婚书在身,早已夫妻对拜,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林鹤:“......” 他选择避开这个话题,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萧云湛之间的...关系的?” 萧怀瑾淡淡一笑:“秘密。” 林鹤又想抄起枕头砸他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是何时知道的吧?” “在岭南。” 又是岭南?! 当时究竟在岭南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啊,林鹤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去了岭南一趟,回去之后什么事情都改变了。 “你不介意我杀了你那么多死士吗?” 萧怀瑾沉声道: “那些人从一开始本就是将死之人,是我救了他们,让他们能在这世间多活一些时日。” “既然都叫死士了,身处阴影之中,随时准备赴死,不是为你,便是为我,或是为其他主子,又或是被别人所杀。死在你的手里,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宿命的一种。” 林鹤垂眸:“我能理解,其实我们做杀手的也是这样,早已经做好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的觉悟。” 萧怀瑾听了他的这番话,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你绝不可能死去。”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他垂下眼眸,小声道:“这么一想,你骗我眼睛看不见,我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阻挠了你那么多的事情,你我二人的行为好像都挺值得对方生气的。” 第138章 萧怀瑾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若是还生气,我任由你打骂,但是你现在伤势没好,所以暂时不要动手。” 林鹤忽然捂着脸倒在了床榻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萧怀瑾就已经能看见了,他还一直以为萧怀瑾看不见,在他面前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想起来,真是格外尴尬。 而且他还总是拿自己看不见的事情去博取同情,甚至最过分的那一次,林鹤还主动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林鹤又觉得自己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萧怀瑾半跪的姿势终于有所改变,他站了起来,含着笑说: “他们都知道你今日醒了,稍后会进宫来看你。” 林鹤连忙又坐了起来:“我要洗漱。” “嗯。” 很快,殿门再度被打开。 八名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各自拿着东西,有端着铜盆的,拿着柔软的面巾的,捧着漱口玉盂的、捧着崭新的衣袍的...... 林鹤瞥了一眼,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他不由得僵坐在床沿,看着这奢靡的阵仗,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他在林府时虽也是公子,却也从未被这么多人同时伺候过。 宫女跪在他的面前,林鹤有些不适应,刚要起身,肩膀处忽然又被萧怀瑾按了一下,将他按坐了回去。 他淡淡道:“早晚都是要适应的。” 林鹤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只能被这些人伺候着洗漱了一番。 紧接着太医就赶来了,先是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又拿了些药膏: “太子妃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现在需要掺杂一些祛疤的药膏涂抹其中。” “好。” 于是,宫女们暂且先走了出去。 太医和萧怀瑾两人为林鹤上好了药,又裹缠上纱布,方才拿着衣袍的宫女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将衣袍高举过头顶: “请太子妃更衣。” “我不是......” 他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了,站了起来看着那崭新的衣袍,忍不住伸手先摸了摸。 他这两日因为在养伤,一直都穿着寝衣,如今终于要换上衣裳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入手是厚实温软的触感,料子是金贵的云锦,用了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绣出了繁复的花纹。 衣领和袖口处则用金线密密绣着精致的竹叶花纹,泛着温润的光泽。 因为现在是冬日,内里絮了一层丝绵,领口处还有一圈蓬松柔软的银狐毛。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鹤,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知道他很喜欢这件衣袍,随意道: “尚衣局做的不错,赏。” “是,多谢太子殿下。” 在宫女的服侍下,他穿上这身衣袍。 清雅的绿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只不过衣袍略有些宽大。 萧怀瑾见状,轻声解释:“这几日你瘦了一圈,做这身衣裳时用的还是你原来的尺寸。” 林鹤点点头,腰间束了玉带后便不显宽大了,反而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挺拔的身姿。 穿上新衣后,林鹤的面色虽然还带着受伤后的苍白,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易碎的贵气。 林鹤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那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又偏要在萧怀瑾面前克制。 萧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奴婢告退。” 萧怀瑾主动把铜镜拿了过来,递给林鹤:“很漂亮。” 林鹤就随意站在殿内,穿着这身衣裳,如同雪中的青松,格外清贵,因这两天在皇宫内的悉心照料,他的周身都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过的矜贵。 现在愈发像个贵族小公子了。 萧怀瑾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算算时辰,萧云湛等人也快来了,他转身将放在桌上的脚铐收了起来。 第189章 看望林鹤 林鹤眼睁睁看着他把脚铐收了起来,唇角微微抽搐。 看来萧怀瑾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啊。 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首当其冲的是姜梦,她得知林鹤醒后,心情也变好了许多,特意穿了一身樱粉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个同色的披风,脸颊冻得通红,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林小鹤!本小姐大驾光临,还不快快迎接。” 她喊完这么一句话后,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林鹤身边的萧怀瑾,脚步微顿,有些怂地看着林鹤。 随后,她立马小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萧怀瑾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林鹤不由得“啧啧”两声:“还得是姜大小姐啊,外面这么冷的天还这么有活力。” 这殿内烧着上好的炭,格外的暖和,姜梦立马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一旁的宫女连忙接过。 她快步上前,打量了林鹤一番: “可以啊,今日这身新衣真漂亮,单这样看你,和之前没任何区别。” 但是姜梦清楚,现在林鹤的身上裹缠了不少的纱布,只是穿了衣袍全部遮挡了起来而已。 林鹤还戴着之前那块玉石打磨成的耳坠,刚好也和今日的衣裳相衬。 他故意抬手鼓了鼓掌:“你今日美若天仙。” 话音刚落,萧云湛带着谢珩缓步走了进来:“这个姜梦跑一路了,本皇子嫌她丢人,都想假装不认识她了。” 姜梦先是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过身谄媚地笑道: “二皇子殿下说什么呢,我这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鹤了,有些激动。” 萧云湛懒得理她,目光偏移,落在了林鹤身上。 林鹤抬眼看向他,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当林鹤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林惊羽终于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忍不住怒斥: “你才刚好,现在就敢下床了。” 林鹤缩了缩脖颈。 果然还是熟悉的感觉。 林惊羽大步走了过来,姜梦见状,格外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林惊羽走到林鹤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随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你姐要被你给吓死了!” 林鹤故作夸张的样子嚎叫了一声,抬手捂着脑袋:“姐,本来就不聪明,你还非要敲敲敲,早晚有一天你弟弟变傻,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呵笑一声: “傻了才好,不会到处乱跑,不会自作主张,天天在家里吃完了就睡觉。”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没想到今日他们都来,他看了一圈,转头看向萧怀瑾: “你没让顾清来?” 萧怀瑾表情一顿,瞥了一眼林鹤:“怎么,太子妃很希望他来?” “我记得那日来救我的人中也有他啊,他知道我醒了吗?不然会一直担心我的。” 萧怀瑾不吭声了,看向萧云湛。 萧云湛一个激灵,连忙道:“本皇子忘了他了,这皇宫寻常人不能随便进的,今日一醒来就赶紧进宫了。” “......好吧。” 林惊羽一怔:“顾清?说起来咱们府里的老伯也告诉我了,说顾清那日送了好些东西,都放在林府了,这孩子我好些年不见,想来那日是想找我叙叙旧的。” 林鹤随意坐在了床榻上,他现在的确是不能乱动,闻言无所谓道: “咱们两家之前关系多好啊,上次没能叙旧,下次再找机会呗。” 林惊羽蹙眉:“关系的确是好,但是一码归一码,收了人家送的东西,我肯定要请他吃个饭的。” 一旁的萧怀瑾默默听着,忽然低声道: “不知他都送了些什么给林小姐?” 林惊羽一愣,有些不适应地看着眼前的萧怀瑾。 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太子啊...... 真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是一些补品之类的东西,我都看了,也有些上好的茶叶。” 林鹤点点头:“对,他开了一间茶舍。” 萧怀瑾温声问:“林小姐素日里很爱喝茶?” 林惊羽实在是不适应他这么客气的样子,但凡之前不知道他是太子身份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真是哪哪都别扭。 “...是很爱喝,我平日里算账本什么的容易犯困,喝茶能提神。” 萧怀瑾淡淡叮嘱:“你们把孤库房里的君山银针拿来,赠予林小姐。” “是。” 很快,宫女恭敬地将茶叶拿了过来。 萧云湛没忍住轻笑出声,萧怀瑾立马冷冷看了他一眼。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萧云湛知道,这君山银针乃是贡品,岁贡不过十斤,父皇赏赐东宫,萧怀瑾亦不过得了八两,而萧云湛则是得了六两。 这种茶颇为名贵,萧怀瑾到现在应当是都没喝过的,竟然直接全给了林惊羽。 看来就算是冷淡如萧怀瑾,也会对自己夫人的姐姐献殷勤啊。 第139章 林惊羽一脸茫然地看着萧怀瑾:“这...太贵重,还是算了吧。” 萧怀瑾声音放缓:“我们是一家人,不过是些茶叶罢了,何必如此客气。” 一家人...... 这样还不算完,他还偏要看向林鹤:“夫人,你说是不是?” 林鹤:“......” 他不想让林惊羽担心,让她看出来自己和萧怀瑾之间的怪异之处,连忙道:“姐,你就收下吧。” 林惊羽只好收下。 “若是林小姐日后还想喝茶,日后孤再让人送些过去。” “太子殿下客气了。” 看着众人还站在殿内,萧怀瑾又道:“夫人,让他们都坐下吧。” 萧云湛一眼就看穿了萧怀瑾是什么心思,懒得等林鹤开口,自己直接坐下了。 他摆明了就是想让林鹤认清自己身为东宫另一个主人的身份,还想让他变成东道主,主动开口招呼他们这些客人坐下。 林鹤哽了一瞬,“...你们都快别站着了,坐下吧。” 萧怀瑾柔声提醒:“下次可以直接吩咐那些宫女,让她们上茶。” 林鹤面色一窘,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第190章 “皇嫂” 众人坐下后,林惊羽又看了看林鹤: “对了,你的那些衣物什么的都还没收拾好吧,往后住在皇宫里了,言行举止都得谨慎小心一些,这里可不比你在家。” 林鹤一听,连忙道:“不,姐,我在这里待不......” “林小姐提醒了我们,因为住的仓促,很多在萧府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今日就让太监出宫去把东西都拿回来。” 林鹤木着脸看向他。 萧怀瑾干脆坐在了林鹤身上,伸手覆盖住了他的手: “孤的太子妃,还是对这东宫很满意的吧?日后住在这里,绝对不会受什么委屈,而且也一定会把你喂胖一些的。” 林鹤干笑两声,看着林惊羽:“是啊,姐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这皇宫里什么没有啊。” 谢珩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有些艳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和萧云湛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牵手。 萧云湛实在看不得萧怀瑾这副伪善的样子,再加上这殿内实在太暖和了,萧怀瑾生怕把林鹤给冻着,足足放了两个暖炉,殿内实在闷得慌。 他起身走到了窗边,打算推开窗透透气,岂料这抬手一推,发现竟然完全推不动。 萧云湛顿时有些疑惑,定睛一看,眼前这扇窗子竟然是被完全钉死的。 萧云湛:“......” 不愧是萧怀瑾啊。 这难道就是他说的林鹤对东宫很满意? 萧云湛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看了看另一扇窗子。 这整个寝殿就差把大门也给封死了啊。 萧云湛走了回去,谢珩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干笑两声:“没事,我不是很想坐,起来走两步。” 话音刚落,一个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看着林鹤,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恭敬道: “太子妃,该喝药了。” 林鹤仓皇地接过,一口气喝光了。 姜梦一眼就看出了林鹤的不自在,强行憋着笑,等宫女退出去了,她故意道: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没给太子妃行礼呢。” 林鹤:“......” 他刚要抬手阻止,紧接着姜梦就站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屈膝俯身:“见过太子妃。” 林鹤眼前一黑:“姜梦,我记住你了!” 萧云湛压根就没打算憋笑,轻笑出声,格外闲适地将桌上的茶端了起来,唇边的笑意还没完全消散,就在这时,萧怀瑾看着他,突然道: “云湛,你今日还没喊皇嫂。” “噗...咳咳!” 他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萧怀瑾的话,整个人呛咳了两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且不说萧怀瑾有多久没喊过他“云湛”了,他明知道自己之前和林鹤是什么关系,竟然还主动让他喊皇嫂?! 林鹤也觉得尴尬,连忙道:“千万别啊,我受不起。” 萧怀瑾轻挑眉梢:“在你皇嫂面前就别这么不懂事了,父皇不是一向都夸你最懂事,最会说吗?日后若是有什么宫宴,在众人面前不喊皇嫂,不太合适。” “...这不是还没有宫宴吗?” 萧云湛不由得咬牙切齿。 “虽然不是宫宴,但你也该提前练习一下,免得到时候忘记了。” 萧云湛:“......” 他看向林鹤,林鹤当即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这一切。 萧云湛攥了攥拳,唇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喊:“皇、嫂......” 萧怀瑾这才满意。 林鹤深吸一口气。 总感觉萧云湛方才都想杀人了。 谢珩看出萧云湛有些不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转移了话题: “那个苏雅晴现在怎么样了?” 萧怀瑾随口道:“半死不活。” 姜梦一听,当即道:“咱们都过去看看吧,她当初把林鹤折腾的那么惨,我非要也看看她的惨样。” 林鹤见众人都要去,当即站了起来:“我也去。” 萧怀瑾并未反对,只是道:“给太子妃拿个披风。” “是。” 宫女立刻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 萧怀瑾接过,并未让宫女动手,亲自为林鹤披上。 他仔细地系好领口的丝带,将披风的前襟拢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厚实的披风几乎将林鹤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显得他愈发清瘦。 林鹤忍不住闷声道:“差不多可以了,我没那么虚弱。” 萧怀瑾仍觉得不够,仔细将披风领口处的绒毛理了理,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又转身拿过来一个精致的暖手炉,递给了林鹤: “拿着。” 林鹤没想到出一趟门要做这么周全的准备,他有些无奈:“我都快被裹成熊了。” “冬天了,外面冷,你身子还没养好,等会回来再喝一碗莲藕排骨汤,知道吗?” 林惊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彻底放下心来。 看这样子,林鹤在东宫不出几日,估计就能被养回去了。 林鹤拖着长腔懒洋洋地回应:“知道了——” 一行人走了出去,迎面吹来的冷风让林鹤不由得缩了缩脖颈,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寝殿外的样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整座东宫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宫道格外宽阔,两侧立着姿态恭敬的宫人。 众人进了暗室的入口,萧云湛忍不住说: “之前我要进你东宫的暗室看看,你怎么都不肯,没想到今日你就直接愿意让大家都进来了啊?”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你皇嫂想看。” 萧云湛:“......” 又是一句话绝杀。 他憋着气,跟着众人走了下去。 林鹤本以为自己会嗅到很浓郁的血腥气,但是并没有,整个地下的暗室格外的宽敞,每个房间都很干净。 萧怀瑾带着他们往最里面走去,淡淡的血腥气这才传了过来。 很快,几人来到了关着苏雅晴的那间牢房外。 众人顿住了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苏雅晴被铁链拴着双手,吊在墙壁上,脚尖勉强能触及地面。 经历了五天的折磨,她裸露的皮肤上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附近的血腥气都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她的头颅无力地垂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牢门打开的声响惊动她时,她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林鹤有些诧异,只见她那双曾经还算明亮的双眸,此时空洞无神,只剩下麻木与恐惧。 第191章 能带他逃离东宫吗? 苏雅晴在看到林鹤的那一瞬,瞳孔紧缩,显然没想到当初被她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林鹤,如今会是这副样子。 浑身上下都被养得格外金贵,面色也红润了不少,身上干干净净的,穿着华贵的衣袍,被萧怀瑾轻轻用手臂拥着走了进来。 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萧云湛和谢珩两人见状,只是轻挑眉梢,并未有什么反应。 倒是姜梦,显然是心理准备做少了,她知道苏雅晴会变得很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惨,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姜梦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倘若真是进了诏狱,只怕都不会这么惨吧。 萧怀瑾不愧是太子,这些手段真是太狠了。 不过,也确实解气。 她双手叉腰,看着苏雅晴: “苏雅晴,这下你后悔了吧,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了吧。” 第140章 尽管苏雅晴现在看到林鹤,满心都充斥着恨意和妒忌,可她遭受了整整五日非人的折磨,现在已经不敢再嘴硬了,她声音格外沙哑虚弱: “是...我知道错了,求太子殿下饶恕......放了我吧,我想回家......” 姜梦冷哼一声:“你当时抓了林鹤的时候不是还很嚣张吗?再说了,林鹤被你用鞭子抽了一天一夜,你现在见了林鹤,最该请求的,是林鹤的宽恕,而不是太子殿下的宽恕。” 她刚一说完,苏雅晴几乎是毫不犹豫道: “是,求太子妃宽恕,求太子妃原谅我...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萧云湛在一旁冷冷道:“现在倒是承认太子妃的身份了,不过也晚了。” 听到萧云湛的话,苏雅晴脸上逐渐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林鹤只是安静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并未说话。 只是看着她身上遍布伤痕就足够了,一报还一报。 萧怀瑾随意道: “还有两日,苏小姐就可以回府了,剩下这两日,还望苏小姐能够坚持住。” 说罢,他牵起林鹤的手,带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连忙跟上,出去之后,林惊羽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能被折磨成这样的......” 林鹤当即看向她:“姐,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啊?” 她摇摇头:“我第一次来东宫,看见你浑身都是伤的模样才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现在这种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剩下两天的时日,太子殿下千万不要轻易放过她。” 萧怀瑾微微颔首。 不管怎么说,众人忽然看见这样一幕,还是觉得恶心的,回去之后坐在一起沉默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突然,萧云湛深深地看了林鹤一眼: “林鹤,我有话跟你说。” 林鹤刚要下意识地站起来,萧怀瑾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不许他起来,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萧云湛。 萧云湛:“......皇嫂,你出来一下呗。” 萧怀瑾这才把手抬起来,他大概能猜到萧云湛和林鹤两人要说什么,只是轻声叮嘱: “外面天冷,不要待太久。” “好。” 林鹤慢吞吞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将门关上,萧云湛挥挥手让门口的宫女走开,他双手环胸,随意倚靠着廊檐下的朱红石柱,一条腿微微曲起:“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鹤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萧云湛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 “可以啊,之前一口一个大人的时候不敢冲着我翻白眼,现在倒是敢了。” 林鹤皮笑肉不笑:“你现在都喊我皇嫂了。” 萧云湛:“......” 林鹤正色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对付你的皇兄?” 萧云湛双手举了起来,格外诚恳:“天地良心,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你成亲了,还是你去岭南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那你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和太子殿下的关系的。” 萧云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是你夫君了?” “你少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行吧,其实是在岭南知道的。” 林鹤:“......” 又是岭南!!! 他没注意到林鹤的表情变化,悠悠道:“真的天地良心,在去岭南之前,我虽然是让你对付你夫君吧,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俩成亲了啊,谁能想到我皇兄娶的太子妃就是我的手下?” 林鹤无语凝噎。 “到了岭南,那日我是突然看见你跟我皇兄一起走,我这才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自那之后,我肯定更不能告诉你了啊!” 他格外理直气壮。 林鹤忍不住呵笑出声。 “你想想,你身为我最得力的手下,我要是让你知道我的死对头是你夫君,你不仅不会帮我,甚至还很有可能策反,跑我身边来做卧底了,你说是不是?” 萧云湛看起来很是惆怅: “而且也没隐瞒多久,你这不是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了吗?其实姜梦也是早就知道的啊,她也没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林鹤一愣:“姜梦也知道?” 他连忙点头:“对啊,她身为朝臣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朝太子叫什么名字,更何况我又是她大人,她能不知道我皇兄是谁吗?” 林鹤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萧云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明白了就好啊,那个,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只生我一个人的气,你说对不对?” 林鹤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 “大人啊......” “别,千万别,我现在受不起你这一声大人了。” 林鹤看着他: “大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手下吧,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关在这个东宫里啊?” 萧云湛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毕竟自己方才都看见了那两扇被彻底钉死的窗子。 “你想逃?” 林鹤重重点头:“我不想待在东宫,你能不能想想法子救我出去?” 萧云湛戏谑地看着他: “很抱歉,如你所见,整个东宫都是我皇兄的地盘,他不让你走,只怕谁来都没用,你被关在寝殿里,我也没别的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带出去。” 更何况,但凡让萧怀瑾知道是他把林鹤带走了,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第192章 把东西都搬到东宫了 林鹤没说话,只是突然转身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了姜梦面前。 萧云湛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是不生他的气,转而生姜梦的气了。 此时殿内,萧怀瑾刚吩咐了御膳房的宫人现在去备一桌好酒好菜,姜梦饿了,捏了一块点心刚要塞嘴里,一抬眼就看见林鹤正盯着她看。 姜梦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看着他这个眼神,自己莫名心虚,干笑了两声: “林小鹤,你干嘛突然这样看着我啊?” 林鹤似笑非笑:“姜小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夫君是太子殿下的?” 姜梦:“......” 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恰好看见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萧云湛,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直接不去看姜梦,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坐在了谢珩身边。 谢珩顺势将他方才剥了一盘的坚果推到萧云湛手边: “末将记得二皇子殿下很爱吃这个,只是懒得自己剥,末将剥了整整一盘,殿下快吃吧。” 姜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几乎要被气晕过去了。 正当林鹤瞪着姜梦,等她给一个解释的时候,萧怀瑾忽然站在了他的身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好了,身子还没养好,不要生气,先去洗洗手,一会就用膳了。” “...喔。” 林鹤乖乖转身,走了过去,萧怀瑾用手探了探水温,确保不是凉的,这才道: “双手抬起来。” 林鹤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随后,萧怀瑾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林鹤的袖口,细致地将两只衣袖一层层向上翻折,直到将林鹤纤细的手腕完全露出,确保衣袖不会被水沾湿,才低声道: “好了,洗吧。” 林鹤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之前在萧府的时候,萧怀瑾也格外宠着他,但是也没做到这种地步。 好像自从把他救回来之后,萧怀瑾就总是在害怕,一点点小事都不让他做。 林鹤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洗干净了,紧接着萧怀瑾就递过来手帕,将他手上的水都擦干净了,像叮嘱小孩子一样说: “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等着用膳吧,不要到处乱走。” 半晌后,御膳房的太监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一道道精致的美食佳肴,有条不紊地摆在了桌上。 林鹤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嘴巴一向很馋,在外也经常去夜市买东西吃,那些比较昂贵的酒楼他也去过好几家,但是却是第一次看见宫里的御膳是什么样子的。 萧怀瑾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勾唇一笑:“想吃什么?” “这个这个,离我最近的这个。” 离他最近的是一道鱼肉,被片得薄如蝉翼,在盘中堆叠成盛放的牡丹花形,旁边以萝卜雕成的绿叶点缀,栩栩如生。 萧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两片鱼肉,还贴心地蘸了旁边的酱。 鱼肉几乎无需咀嚼,入口便在舌尖化开,极致的鲜甜瞬间迸发,搭配上蘸酱那一点恰到好处的酸甜,更是将风味提升到了难以言喻的层次。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然转头看向萧怀瑾: “好吃!”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赞叹,“萧怀瑾,宫里的御厨好厉害啊。” 第141章 看着他吃到眯起了眼睛,萧怀瑾沉默了。 这么说来,他是不是可以靠宫里的这些美食尽量留住林鹤?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刚要拿起筷子夹菜,一旁的谢珩又主动给他夹进了碗里:“殿下多吃点。” 他略有些不自在,低声应了一下。 其实他一直没敢告诉林鹤,就是不论是在林鹤失踪之前,还是找到林鹤之后,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和谢珩待在一起。 大多数时候都是谢珩主动来找他。 两人每日就这么相处,有些时候,萧云湛甚至都习惯了谢珩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萧云湛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他强行把这点感触赶了出去,立马转移了话题,看向萧怀瑾说: “再过几日就是父皇的生辰了,等到那日,皇祖母、皇叔谁的定是都要去的,你打算......” 他没有说完,冲着林鹤挤眉弄眼。 林鹤浑身一僵,意识到萧云湛的意思,干脆不抬头了。 萧怀瑾倒是格外坦然,忙着给林鹤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到时候自然会带着太子妃一同前去。” 林鹤一个激灵:“我不去!” 他拒绝的太过于干脆,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萧怀瑾动作微顿,淡淡道: “夫人,这种事情我们私下再好好商议,你不必紧张。” “...好。” 到时候谢珩肯定是要来的,闻言他笑着说:“二皇子殿下,到时候末将和你一起入宫吧?” “好。” 他答应的太过于迅速干脆,这一声“好”说完之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恨不能扇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用过膳后,天色也不早了,马上太阳落山,林惊羽率先站了起来,看着林鹤叮嘱: “我先回去了啊,你若是想我了我随时过来,天冷记得多穿衣裳,晚上不要踢被子。” 萧怀瑾在一旁温声道:“林小姐放心,夜里我会给他盖好被子的。” 林惊羽知道萧怀瑾很关心他,闻言放心地点点头。 萧云湛等人都要走,林鹤见状,顿时心生绝望。 不要啊! 他们都走了,就留自己一人在东宫面对萧怀瑾。 奈何,没有一个人读懂林鹤绝望的眼神。 他们走后不久,很快又来了些太监,两两抬着一个箱子,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这些都是从萧府搬来的东西,哦对了,还有这个。” 只见另一个太监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拎着个鸟笼,那只雪白的珍珠雀正在鸟笼里不安地叽叽喳喳叫着。 骤然换了个环境,它定是有些害怕了。 随后,又有一人捧着个宽大的陶瓷盆走了进来,林鹤的那只小乌龟正懒洋洋地趴在里面。 林鹤眼前一亮,忍不住上前伸手戳弄了一番。 萧怀瑾轻声道: “你在意的,舍不得的,我都会命人带来东宫。” 第193章 康复,和阿染切磋 三日后。 林鹤眼睁睁看着萧怀瑾将他身上那些裹缠的纱布尽数拆除,整个人瞬间都感觉轻松了不少,舒了一口气: “终于全都能拆下来了啊。” 萧怀瑾蹙眉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伤口全部都痊愈了,现在只留下了一些很浅淡的疤痕,接下来的几日,每一日都需要药浴,这样祛疤能快一些。” 林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浅粉色的疤痕: “宫里的药的确是好,一连涂抹了七日,真的彻底痊愈了,只留下了这点疤。” 萧怀瑾勾唇一笑:“为夫自然是会让那些御医给你用最好的药。” 林鹤拢着衣襟,将衣裳穿好后,干脆直接跳下了床榻,当着萧怀瑾的面来来回回走了两步: “看,我现在活动自如,一点事情都没了。” 不仅如此,原本林鹤被救出来的时候,本就瘦削的下巴看着更是格外尖细,显得他整张脸都很小,看着让人心疼。 现在总算是养回来了一些肉,最起码脸颊上也有软肉了。 萧怀瑾淡笑道:“尚衣局那边又给你做了不少冬衣,一会你都试穿一下,不合身的或者不喜欢的就都送回去。” “又做了啊,这两天都给我做不少了。”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够你穿的。” 林鹤:“......” 不得不说,萧怀瑾还是十分了解他的,知道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孔雀开屏。 萧怀瑾转身将林鹤的耳坠和玉佩都取了过来,亲自为他戴上后,又让他好好站在自己面前,随后单膝跪地,格外认真地将玉佩挂在了他腰间的束带上。 林鹤垂眸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学着他平时的动作,伸手胡乱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萧怀瑾也没制止,将玉佩挂好之后站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会想吃什么?” 林鹤认真想了半天。 这两日一直是这样,萧怀瑾问他吃什么,他单是想都能想很久,萧怀瑾也不催促他,让他慢慢想。 半晌后,林鹤忍不住道: “好难抉择啊,皇宫里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算了,御膳房今日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 “好。” 林鹤又走到了铜镜面前,看着自己。 现在的他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别,高高束起的马尾还是萧怀瑾亲自给他梳的,身上穿着新衣,耳坠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对,腰间挂着玉石打磨成的平安扣。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萧怀瑾,有些迟疑: “萧怀瑾,有件事情......” 林鹤这两日一直不喊他夫君,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脾气地问:“什么事?” “反正你现在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就是,我这次受伤休养了这么久,感觉浑身上下都不灵活了,我怕有一天真的被你养废了,所以我能不能活动一下筋骨?” 林鹤现在身上的伤势都好了,太医也说了,该让他适当地活动活动。 更别说林鹤的身份特殊,身为杀手,似乎对身体的灵敏度要求的更高一些。 他盯着林鹤,沉吟半晌道: “我一会把阿染叫来陪你去靶场练一练。” 林鹤眼前一亮:“真的?” “嗯。” 半个时辰后。 阿染木着脸站在寒风中,凛冽的风将他的发丝都吹乱了,他看着对面不停叮嘱林鹤的萧怀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对吗? 这到底对吗? 他要去打太子妃?! 之前萧怀瑾身边那么多死士都拿林鹤没办法,难道他就有法子了? 此时,林鹤正百无聊赖地听着萧怀瑾的叮嘱。 萧怀瑾仔细替林鹤拢好披风领口,眉心微蹙:“阿染身手尚可,你身子刚刚痊愈,若是觉得勉强就立马叫停,千万不要再受伤,肩膀处尤其需要注意一些......” “知道了——” 他终于是说完了,林鹤有些郁闷地拿起萧怀瑾为他准备的木剑,小声嘟囔:“其实我最擅长用的还是匕首。” 对面的阿染弱弱地举起手:“夫人啊...其实属下也不怎么会用剑的,不...应当说属下什么都不会。” 林鹤笑了一下:“阿染,你就别谦虚了。” 阿染:“......” 两人在宽阔的靶场内面对面站着,阿染神情有些悲壮:“夫人,开始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林鹤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阿染只觉眼前虚影晃动了一瞬,尚未看清动作,他下意识地有所动作,然而下一刻—— 木剑冰冷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喉咙处。 不远处的萧怀瑾看见这一幕,诧异地挑眉。 这速度的确是很快,寻常习武之人,就算是再苦练三年,只怕也很难达到林鹤这样的速度。 换句话说,这种速度根本不是能够通过练习就能拥有的,林鹤他本就拥有不俗的天赋。 阿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鹤收剑后退,歪头看他,小声提醒:“专心。” 阿染苦笑一声。 随后,林鹤步伐一变,手中的木剑再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 阿染心中一惊,暗道夫人的名声果真是名不虚传,连忙侧身格挡。 不等阿染变招,林鹤手腕一翻,木剑如同灵蛇,顺着他的剑身向上缠绕,试图刺向他的手腕,将他的木剑挑飞。 阿染吓得连忙向后撤步。 然而林鹤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阿染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认身手不弱,可在林鹤面前,他却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学徒。 所有的动作都被预判,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林鹤显然未尽全力,更像是在活动筋骨,但从他那些灵活动作中泄露出的属于顶尖杀手的凌厉气息,已让他脊背发凉。 第142章 终于,林鹤似乎玩够了,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出现在阿染身后,剑尖指着他的脊背:“你输了。” 阿染:“......” 其实他早就输了。 这一交手,他这才深刻地理解,为何那么多杀手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林鹤的手中。 林鹤把木剑收了回去,忍不住轻声嘟囔: “果然还是有点影响啊,速度没之前快了,而且这木剑拿着并不趁手。” 阿染苦着一张脸,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第194章 答应明日去宫宴 他知道林鹤最擅长用的武器是他那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关键是现在没拿匕首都能打成这样了,若是拿了,只怕自己死的次数会更多。 林鹤难得活动了一番,心情颇好,小跑着回到了萧怀瑾的身边,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怎么样,我厉害吧?” 萧怀瑾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宠溺:“嗯,夫人特别厉害。” 林鹤轻哼一声:“我这都是退步了的。” 萧怀瑾低笑:“现在也活动完了,要回去吗?” 林鹤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看着萧怀瑾,忽然道:“要不然...你陪我练一练?阿染没什么挑战啊。” 萧怀瑾轻挑眉梢。 “你确定?” 林鹤早就观察出来萧怀瑾的身手很好了,闻言重重点头:“我确定!” 这时,阿染走了过来,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诧异。 萧怀瑾自小练剑,对剑的熟悉程度远非他们这些人可比,甚至之后眼睛看不见了,也依旧是由剑术最好的老师每日悉心教导。 萧怀瑾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可以将你的匕首拿过来。” “什么意思?” 他看着林鹤,语气格外温和:“用剑的话,你打不赢我。” 林鹤成为杀手这些年,从未听到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笃定地说出“你打不赢我”这句话,但偏偏萧怀瑾说这番话的时候格外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未有丝毫的骄傲自满。 他仔细想了想:“那好,我用匕首。” 宫女将林鹤的那柄匕首拿了过来,林鹤打开木匣,将其放在手中掂了掂,找到了手感。 阿染站在一旁,看着那传说中如同柳叶般纤细窄小的匕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匕首也太锋利了些,两人就这么切磋,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萧怀瑾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匕首上,似笑非笑:“没猜错的话,夫人在力量上应当是短板。” 林鹤睨了他一眼:“还装,我力气不如你的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萧怀瑾不说话了,跟着林鹤走向靶场中央。 “来吧。” 林鹤主动道。 然而,一炷香后。 林鹤愤怒地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萧怀瑾,你这是在切磋吗?” 萧怀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是吗?” “你方才对我又搂又抱的,手还一直摸我的腰,这都是什么意思?” 萧怀瑾格外淡定: “贴身切磋,难免触碰。” 林鹤翻了个白眼:“算了,不练了。” “好。” 林鹤将匕首好生收了起来,跟着萧怀瑾打算回到寝殿,走到院子里时,忽然看见了苏大人和苏夫人。 三人脚步一顿。 苏大人看见了萧怀瑾,连忙上前。 几日不见,他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一双眼睛也熬红了,直勾勾地看着萧怀瑾: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如今七日时间已过,今日是第八日了,不知微臣可否将小女从东宫带走?” 萧怀瑾随意道: “孤信守承诺,阿染,你去把苏小姐带出来。” “是。” 见萧怀瑾这么干脆地就答应了,两人面露喜色,激动地不停张望。 受了几日的刑罚,也不知道他们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半晌后,阿染和另一个狱卒将苏雅晴架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心中一惊。 只见苏雅晴的双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软软地拖在地上,显然骨头已被彻底打断,再也无法站立。 她的下半身彻底瘫痪,虽然还留着一条命,但余生再也不能随意站立行走。 苏夫人见状,眼眶中当即盈满了泪水,拼命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这才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苏大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怀瑾:“太子殿下...” 萧怀瑾神色平淡:“孤没有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苏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雅晴:“雅晴啊...父亲来接你了。” 苏雅晴早已昏了过去,此时并未有任何的反应。 看着两人将她带走,林鹤这才说话: “这下她再也嚣张不起来了,之前觉得自己是京城里贵女,结果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被人服侍了,就让她后悔去吧。” 萧怀瑾揽着林鹤的肩膀:“外面风大,我们回去。” “好。” 进了寝殿,林鹤将披风解开,随手搭在一旁,就听萧怀瑾忽然道: “明日是父皇的生辰,到时候会在太和殿举办宫宴,基本都是太阳快落山了才开始,刚好你现在伤势都好了,明日陪我过去。” 林鹤浑身一僵:“不...我不要去。”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将林鹤拽进了怀里:“过来。” 林鹤刚要挣扎,随后萧怀瑾箍紧了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 “我之前就说了,这个太子妃的身份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都是我的太子妃,所以明日的宫宴你不能缺席,我还想让旁人都来看看,我的太子妃是什么样子。” 林鹤知道萧怀瑾有些时候很强势,当即试图好声好气地和他打着商量: “萧怀瑾,你想想啊,明日陛下,太后谁的都会在,我去了会很不自在的。” 萧怀瑾含笑: “若是觉得不自在,你就一直乖乖待在我的身边不要到处乱跑,谁都不会说你什么的,有我在。” 林鹤刚要再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改口了:“那好吧。” 见他答应了,萧怀瑾笑了笑:“这才乖。” 入夜。 宫女备好了热水,走了进来:“殿下,太医嘱咐说太子妃的药浴要从今晚就开始,现在要不要......” “嗯,你去准备吧。” “是。” 林鹤一听,伸了个懒腰:“我的寝衣呢?” 萧怀瑾起身把他的寝衣拿了过来:“我和你一起过去。” 林鹤当即睨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泡个药浴我自己就可以了,还需要你跟着去吗?” 萧怀瑾一本正经道:“我放心不下。” 林鹤:“......” 第195章 穿着象征太子妃身份的衣袍 一炷香后。 林鹤脱下衣裳,不等萧怀瑾看他,连忙跨坐进了浴桶内。 这药浴并不像他想象中味道那么大,反倒是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并不刺鼻,整个人泡在里面,热气氤氲,格外舒适。 他就露了个肩头出来,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萧怀瑾在一旁看着他,干脆坐在了椅子上,格外有耐心地等他泡完。 半晌后。 林鹤是被萧怀瑾从浴桶中捞出来的,他整个人光溜溜的,就这么被抱在了怀里,哪哪都不对劲,脸颊泛着红: “等等,你放我下来,我自己穿衣裳。” 萧怀瑾垂眸看着他这具漂亮的身体,微微勾唇:“看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怎么又脸红了?” 林鹤:“......我那是被这里的热气蒸的。” 他并未戳穿林鹤,只是将他轻轻放下后,暂且用厚实的软毯将他整个人像裹春卷一样裹了起来。 林鹤有些着急:“我衣裳呢?还不快给我。” 说罢,他凑了过去。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干脆将他拽进了怀里,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照着他的臀部拍了一下: “别急,再用清水冲一遍。” “...哦。” 对啊,他倒是忘记这一回事了。 等浑身都冲洗干净了,林鹤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有些不满意地皱眉: “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病秧子。” 萧怀瑾眼尾染上了浅淡的笑意:“明日你若是想装成病秧子,倒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鹤眼前一亮: “真可以啊?” “嗯。” 而且到时候他真那么装了,说不定还有会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鹤终于如愿以偿地穿好了衣裳,刚要走出去,又被萧怀瑾命令道: “过来。” 第143章 “干嘛?” 他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凑了上去。 萧怀瑾手中拿着棉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明日的宫宴会很晚才开始,大概要在太阳落山之际,所以你白日里可以多睡一会养足精神,晚上也许要很晚才能回来。” 林鹤慢吞吞应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 林鹤听了萧怀瑾的话,蒙头大睡,一直到用早膳的时候都还没醒。 御膳房的宫人将早膳摆了进来,眼神根本不敢乱瞟,连忙退了出去。 好端端的,太子妃睡了这么久还没起,说不定是昨晚累着了。 就在这时,阿染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您确定要......” “嗯,你去准备吧。” 阿染有些无奈地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林鹤是被灌汤包的气味香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萧怀瑾正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他:“饿了吗?” 其实刚睡醒是不饿的,奈何宫里的早膳实在是太香了。 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不饿,但是想吃。” 萧怀瑾从一旁取来毯子,掀开被子后迅速地将只穿着寝衣的林鹤裹了起来,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胳膊抬起来,圈着我的脖颈。” 林鹤懒洋洋地抬手,随后身子腾空,整个人就这么被他抱着坐在了铜镜面前。 林鹤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等看清了萧怀瑾的动作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怀瑾是在服侍他洗漱。 他又端来热水,仔细将林鹤的脸颊擦拭干净,又亲自给他洗了洗手,这才抱着他走了过去,干脆将林鹤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耐心询问:“想吃什么?” 偌大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早点,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林鹤定睛一看,彻底傻眼了。 这...虽然知道身在东宫,吃穿方面自然是差不了的,可这未免太丰盛了些。 更何况这只是早膳,只是两个人吃而已。 他瞥了一眼晶莹剔透的虾饺,萧怀瑾当即会意,亲自夹起来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晶莹剔透的皮子下裹着新鲜粉嫩的虾仁,入口鲜甜弹牙。 林鹤又眯起了眼睛,将自己裹成一团,懒洋洋地窝在了萧怀瑾的怀里。 进来整理床铺的宫女看见这一幕,眼中是藏不住的艳羡。 太子妃可真是幸福,她们这些做宫女的,平日里看惯了太子殿下不苟言笑的样子,服侍他的时候战战兢兢的,不曾想私下里这么会疼爱人。 林鹤一直在寝殿内懒到了下午,萧怀瑾这才送了一身新衣裳过来。 “换上衣裳,然后我们就去太和殿。” 林鹤呆愣愣地接过,将衣裳抖开一看,又看了看萧怀瑾现在的样子,傻眼了。 “这衣裳...怎么和你现在穿的这身这么像?” “身为太子妃,出席这种宫宴的时候,和太子穿一样的衣裳,很奇怪吗?” 他反问一句。 林鹤哽了一瞬:“太招摇了。” 萧怀瑾轻挑眉梢,“所以为夫穿得也很招摇?” “不,你是太子,这么穿肯定很正常啊。” 他不由得呵笑一声:“很遗憾,太子妃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招摇了,即便你只是穿了一件最朴素的衣袍,去了太和殿,也依旧会成为最引人注目的人。” 林鹤:“......” 他本来就有点怂,被萧怀瑾这么说,更想打退堂鼓了。 半晌后。 林鹤站在萧怀瑾面前,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袍。 萧怀瑾身上衣袍的图案是用金线绣制的蟒纹,而林鹤的衣袍形制与太子袍服相仿,只是将蟒纹改为了象征太子妃的翟鸟纹,同样以金线勾勒。 两人一同站在铜镜面前,一蟒一翟,花纹呼应,颜色也统一,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两人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鹤瞥了一眼窗外:“走吧,时辰应当是差不多了。” 萧怀瑾却道:“先等等。” 他从一旁取来披风,将林鹤拢得严严实实,又从宫女的手中拿过一个小巧的手炉,拨开披风塞到了林鹤的手里: “好好拿着,今日风大。” 林鹤吸了吸鼻子:“对哦,我今日是要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萧怀瑾揽着他的臂膀,带着他走了出去。 轿辇早已在东宫外候着,两人上了马车后,林鹤悄悄撩起了帘子,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红墙绿瓦和宽阔的宫道,不由得感慨。 这一进了皇宫,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地方未免太大了。 第196章 去宫宴 这轿辇周围围了一圈的太监和宫女,林鹤也是没想到去个太和殿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本来就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紧张。 他抱紧了手炉,听着脚步声,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萧怀瑾:“萧怀瑾,陛下知道今日我会去吧?” “放心,父皇他知道。” “...那,他也应该知道我是男人?” 萧怀瑾看出了他的不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他都见过你了。” 林鹤:“......?” 他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视线一直放在窗子外,看着宫道两边的宫人,有的手中拎着花灯,正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现在天还没黑,这就开始提着灯了?” 萧怀瑾顺着他的视线望了出去,“冬天黑得早。” 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淡淡道:“先停。” 外面的太监连忙凑到窗子边上:“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要一盏那宫女手中的兔子花灯,要小巧一点的。” 太监一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过去了。 很快,他拎着个小巧的宫灯小跑过来,谄媚笑道: “殿下您看,这盏宫灯是最亮的,兔子的形状多可爱啊。” 萧怀瑾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了林鹤:“拿着玩吧。” 跟哄小孩似的。 轿辇继续往前,片刻后终于到了太和殿外。 萧怀瑾先一步下了轿辇,林鹤刚要紧跟着走下去,岂料外面瞬间有人凑了过来。 “皇兄,我听说你这次带了太子妃?他人呢?” 林鹤浑身一僵。 并非是萧云湛的声音。 对啊,萧怀瑾并非只有萧云湛一个皇弟,身处皇室,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数量都是极多的,林鹤听着外面的声音稍显稚嫩,悄悄一看,两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人正站在萧怀瑾面前,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马车里看。 这两人是萧怀瑾的皇弟和皇妹。 林鹤本来就紧张,这下更不敢下去了。 外面,萧怀瑾看着两人好奇的眼神,故意道: “太子妃就在马车里,他脸皮薄,比较害羞,你们两人不要吓到他。” “真的呀?” 那公主眼前一亮,她素日里很怕自己这位皇兄,但是又实在好奇太子妃是什么样子的,当即道: “快让皇嫂下来吧,总不能他比我还小吧?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林鹤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比起萧云湛,这位皇妹喊“皇嫂”倒是格外的迅速。 萧怀瑾勾唇,直接撩起了帘子,看着林鹤:“来。” 林鹤无奈,只好弯腰走了下去。 那两人立马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林鹤。 林鹤今日身穿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五官格外精致。 但他却无半分女气,挺拔的身姿与清冽的眼神,赋予他一种独特的干净气质。 他手中还拿着个手炉和兔子宫灯,一下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萧怀瑾身边,似乎是不愿意面对这两人直勾勾的眼神,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人张开嘴巴看得呆了,好半晌后,那公主才道: “皇嫂的容颜可真是赛若天仙,皇兄您从哪里寻来的?” 萧怀瑾知道林鹤不自在,干脆将他揽入怀中,温声道:“他最近一直在休养,身子不好,不要吓到他了。” 公主连忙点头:“是是是。” 林鹤现在还有些瘦削,身形单薄,再加上他的脸本来就白,这么一看,倒是的确很像柔弱的贵族小公子。 萧怀瑾带着林鹤越过了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不远处又传来了一惊一乍的声音: “等会,我怎么看着皇兄身边揽了个人!” “你嚎什么?那是皇嫂,你不知道啊?” “...啊?我、我应该知道吗?” 另一人翻了个白眼:“近两日才把皇嫂带进皇宫里的。”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小声说:“萧怀瑾,你的弟弟妹妹未免太多了点......” 萧怀瑾只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同他们打招呼,只是淡声道: “我们关系很淡,你不必在意他们。” 第144章 毕竟这都是他父皇和后宫那些妃嫔生下来的,萧怀瑾一是不关心,二是也不常和他们接触。 林鹤愣愣地点了点头,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萧云湛和谢珩正站在一起。 而方才还站在轿辇外要看林鹤的两人,已经围在了萧云湛的身边。 对比起萧怀瑾,萧云湛显然是深受弟弟妹妹们的欢迎。 他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含笑听着公主说话: “二哥,我跟你讲,我方才看见皇嫂了,没想到大哥这次真的把太子妃带来了啊......” 萧云湛失笑:“怎么样,你皇嫂长得如何?” “非常漂亮!虽然我更应该用俊朗来形容,但是他真的就是...漂亮。” 萧云湛忽然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凑近一点。 “怎么了二哥?” 他眨了眨眼睛:“二哥告诉你,其实一开始我还差点和你皇嫂有过一段情的。” “你们...” 她险些咬了舌头:“真的假的?!” 萧云湛煞有其事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公主一脸恍惚地看着他:“不是...这不对吧,皇嫂和你,那大哥他...你们三个......” 萧云湛状似苦恼地叹气:“本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啊,可是你大哥的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吧,强迫人家,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旁的谢珩:“......!” 他立马死死盯着萧云湛:“二皇子殿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萧云湛看着他,小声道:“我逗她玩的。” 谢珩方才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差点以为是真的。 偏偏公主还以为是真的,她神情愈发恍惚,回想起方才太子妃就那么乖巧安静地站在萧怀瑾身边的样子,细细一品,还真有那种感觉! 简直不要太震惊。 她皇兄是这种人。 她皇嫂竟然如此可怜。 公主深深地看了萧云湛一眼:“二哥,这个您是真的没法子了,皇嫂那么漂亮,大哥会喜欢也正常。” 萧云湛险些没绷住,一脸遗憾地点了点头。 第197章 太子妃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时辰也差不多了,众人在外说了一番话后,一齐走了进去。 萧怀瑾担心林鹤适应不了,揽着他肩膀的胳膊始终都没有落下去,半拥着他进了太和殿。 太和殿内通体金碧辉煌,悬挂在顶端的宫灯格外精致,将整个大殿照得灯火通明。 此时,宣和帝正端坐在主位上,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随意看着走进来的人。 御座下的两侧已按品级设好了紫檀桌子,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若有似无的熏香气,宫人们正安静有序地布设宴席。 妃嫔们也早早地来到了,个个打扮得娇艳欲滴,乌发间佩戴的珠翠在宫灯的照映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林鹤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他方才只敢瞥一眼坐在首位上的宣和帝,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又立马将视线收了回去。 数名宫女手中端着精致的佳肴在宴席间来回穿梭,殿内的角落处则是乐司的人,手持笛子、琵琶、古筝的都有,正缓慢地奏乐。 萧怀瑾身为太子,走在了最前面。 当萧怀瑾半拥着林鹤踏入殿门时,原本低语的席间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近乎是不加掩饰地落在身着华服的林鹤身上。 只见这少年微垂着眼,被太子护在身侧,如同易碎的珍宝,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林鹤只觉得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所幸萧怀瑾一直揽着他。 走到宣和帝眼前,众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行礼: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林鹤连忙跟着拱手:“参见陛下。” 宣和帝的视线落在了林鹤的身上,旋即有些不悦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面不改色: “父皇,太子妃的身子刚好,得知今日是您的生辰,特意准备了献礼,亲自前来。” 林鹤不动声色地拢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听到萧怀瑾的话,浑身一僵。 他什么时候准备献礼了? 宣和帝听到萧怀瑾这么说,再把视线落在林鹤身上,只见他现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没什么,只是面色略有些苍白,再加上身形瘦削,的确是有些柔弱。 而且他也亲眼看过了林鹤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尽管宣和帝有些不悦,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怀瑾一上来就点明了他太子妃的身份,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行了,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都落座吧。” 萧怀瑾勾唇一笑,带着林鹤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让他坐在了自己身旁。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丝竹声悠悠响起,萧怀瑾的身后站了两个服侍的宫女。 林鹤脊背挺直,刚要好奇地打量一下四周,一抬眼就与对面的那些妃嫔对视了。 她们格外好奇地看着林鹤,忍不住窃窃私语: “没想到太子妃真的是个男人,陛下...是怎么答应的啊?” “本宫倒是觉得,陛下他并未答应,只不过太子殿下都执意把他带来了,又能怎样?” “看着身子有些弱啊,不过生得的确是好......” 正当林鹤如坐针毡之际,萧怀瑾忽然凑近了他耳语: “不必紧张,让她们随意看,早就该知道孤的太子妃是什么样子了,日后旁人见了你,也该对你恭恭敬敬的。” 林鹤垂下眼皮:“这人也太多了吧,虽然我平时是不怕这些人的,但是怎么每一个人都在看我...” 萧怀瑾轻笑一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喝点茶水暖暖身子,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鹤摇头: “不吃,还没开始呢,陛下都没动筷,还有...太后呢?” 萧怀瑾瞥了一眼宣和帝旁边空荡荡的座椅:“应当一会就来了。” “...哦。” 林鹤慢吞吞喝了一口热茶:“对了,你方才还说什么献礼,我根本就没准备啊。” 萧怀瑾和他凑得很近,认真看着他,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弄了两下,柔声道: “不必担心,孤昨日让阿染准备了,一会就说是你准备的。” “...行吧。” 宣和帝的视线频频落在这两人身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怀瑾。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萧怀瑾把兔子样的宫灯交给了身后的宫女,又看着他问: “这殿内倒是很暖和,披风要不要脱下来?” 他其实方才就想脱了,奈何实在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听萧怀瑾问,他连忙点点头。 萧怀瑾又亲自将他的披风脱下,将里面的衣袍彻底露了出来。 对面的人见状,又忍不住说: “看着倒是很乖,方才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个兔子宫灯,感觉和本宫的弟弟年纪差不多大啊,本宫倒是不曾想,原来太子殿下喜欢这样的。” 林鹤拘谨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怀瑾挑眉,忽然直接看向宣和帝说:“父皇,儿臣有些饿了,就先动筷了。” 宣和帝看着这一幕本来就有些闹心,闻言直接不耐地摆手:“随意。” 萧怀瑾刚要拿起筷子,身后的宫女连忙凑上来:“奴婢服侍您。” “不必。” 他为林鹤夹了一小块的点心,递到他嘴边,哄孩子一样说:“张嘴尝尝。” 宣和帝看在眼里,看着林鹤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总算是消褪了一些。 最起码这孩子应当是个很老实的性子,一进来就乖乖黏着萧怀瑾,脸皮有些薄,整个人都有些腼腆,看着乖乖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太后驾到——” 众人连忙站了起来,宣和帝也随后起身:“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今日穿得十分雍容华贵,她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了进来,笑呵呵地看着席间众人:“都免礼吧。”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萧怀瑾身上,余光瞥见了站在他身边的林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怀瑾今日竟然擅自把林鹤带来了? 太后有些生气,走过去后,随意道: “怀瑾,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萧怀瑾当然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但他故意曲解道: “皇祖母教训得是,早早迎娶了太子妃,却一直没把他带来正式见过皇祖母,皇孙的确是不懂规矩。” 太后:“......” 第198章 林鹤给陛下都献礼 林鹤鼓起勇气看向太后,骤然一愣。 只见站在太后身后,和殿内众宫女一样穿着粉色宫装的人,竟然是十七。 他之前猜到十七是回到太后身边了,只是没想到,她这样身手还算好的人,进了皇宫之后,竟然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 第145章 十七从刚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林鹤,只是她怎么都不愿意抬头,更不会和林鹤对视。 因为她现在只是个宫女,而林鹤却是坐在席间尊贵的太子妃,她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但凡她穿的不是这种普通的宫装也就罢了。 之前在林鹤面前耀武扬威,结果回来了这里和那些端茶倒水的宫女没什么区别,任谁都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太后坐下后,萧怀瑾拉着林鹤也坐下了。 宣和帝不再看这两人,随意道:“今日是朕的生辰,没有外人,你们随意,当成普通家宴即可。” “多谢陛下。” 紧接着,立马就有妃嫔举着酒杯站了起来,笑语嫣然地看向他: “陛下,臣妾敬您。” 席间气氛活络了起来,林鹤干脆拿起了筷子,专心挑着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几位皇子又举杯说着“愿父皇福寿绵长”,宗室亲王们跟着说上两句“圣体康泰”的祝词。 萧怀瑾始终没站起来,他专心看着林鹤,将他目前忌口的,不能吃的东西拿远了些。 方才在外面的那个公主探着脑袋看了过来,低声道: “皇嫂,皇嫂!” 林鹤意识到这是在喊他,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她笑了一下:“皇嫂,我想吃你桌上的那道菜,咱俩换一下。” 萧怀瑾不冷不热地说: “想换什么直接跟孤说,你皇嫂饿了一天还在专心吃东西,非要打扰他。” 她顿时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巴:“知道了,我就是想找皇嫂说说话而已。”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主动献上了给宣和帝的礼物。 太后忍不住看向林鹤,对一旁的宣和帝说: “陛下,今日也太乱来了些,怀瑾说他是太子妃,可没有经过你我的同意,就这么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日后要怎么说?” 宣和帝蹙眉: “这孩子似乎也准备了献礼,怀瑾今日这番举动是何意,想来皇祖母也清楚,这件事他也并未提前告知儿臣。” 太后呵笑一声:“他准备献礼?他能准备什么东西啊。” 说罢,不等宣和帝开口,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鹤: “林鹤,哀家听说你给陛下准备了什么献礼,不妨现在就拿出来看看吧。” 身后的十七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林鹤。 帝王的生辰,说好听点是家宴,可在这场家宴上,有多少人想趁此机会献媚于陛下,林鹤自不量力,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就好了,竟然还敢主动说这种事情。 林鹤顿了顿。 他方才看见了十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随后格外淡定地说: “带来了,交给我夫君保管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萧怀瑾。 难得再次从林鹤嘴里听到“夫君”这个称呼,萧怀瑾心情有些愉悦,格外配合道:“好,来人,将太子妃的献礼呈上来。” 随后,立马有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长长的卷轴走上前。 太后见状,低声道:“难不成是什么名画?陛下的书房里已经挂了不少名画了。” 就在这时,两个太监一人手持一端,将卷轴缓缓展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卷轴内并非是常见的水墨画,而是用了前些年早已失传的点翠工艺,在这卷轴上用了无数细小闪耀的珠宝镶嵌出了一幅画。 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画卷流光溢彩,山河仿佛在其上流动,令人叹为观止。 林鹤都震惊了。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萧怀瑾。 他虽然知道,萧怀瑾准备献给宣和帝的东西,定然是价值千金,倘若真是什么古画,应对今日这样的场面也足够了,毕竟古画难求,而且价值不菲。 偏偏现在这幅“画”,有些太与众不同了。 且不说这上面的工艺如何,单是这些细小的珠宝都不知道值多少两黄金了。 林鹤眼前一黑。 萧怀瑾却颇为从容淡定,他看向宣和帝,悠悠解释: “父皇,儿臣原本只打算为父皇送上一幅古画,但是太子妃得知之后,认为这样缺乏心意,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法子。” “这卷轴便是儿臣与太子妃特意请了隐居的匠人大家,以四海八珍,各类宝石拼凑其中,构成一幅江山图。” 说罢,他含笑看着林鹤。 林鹤从小嘴巴就甜,能说会道,只是今日在这样的场合下被吓到了,所以话变少了些,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读懂了萧怀瑾的眼神意思。 于是,他对着宣和帝拱手,声音清朗: “愿江山如画,社稷永固,愿陛下手中的山河璀璨。” 宣和帝怔愣了一瞬,在众人的注视下,忽然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好,这礼物可真是用心了,朕可从未收到过这种别具匠心的献礼。” 这份献礼不仅仅是价值千金,其中的寓意又格外宏大。 一时间,满座宾客无不震撼。 十七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死死盯着这份献礼,心里知道只怕这件事都是萧怀瑾一手策划的,可是他却甘愿把这份献礼安置在林鹤的头上...... 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就连见多识广的太后都不由得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这份献礼放下去之后,萧云湛那幽怨的眼神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他倒是也精心准备了一份献礼,可是林鹤的献礼就这么拿出来了,他还有什么拿的必要,不如等宫宴结束后直接让太监送去父皇的殿内了。 而且,这也太浮夸了吧! 这样一份献礼短时间内肯定是准备不好的,谁都不知道萧怀瑾从多久前就开始准备了,还把这样的献礼以林鹤的名义送了出去。 好计谋,真是好计谋啊...... 第199章 林鹤逃跑 萧怀瑾拿出来的这份献礼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到了,接下来愣是没人敢再主动献上自己准备的东西,只能一味地聊天喝酒。 在这样的场合下,萧怀瑾身为太子,喝酒自然是免不了的。 林鹤眼睁睁看着他先是敬了陛下的酒,随后有几位大臣又敬了他的酒,这样还不算结束,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又起来敬酒。 桌上的东西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几杯了。 林鹤从未见过萧怀瑾喝酒,因此也不清楚他的酒量如何。 自己现在需要泡药浴,所以需要忌口,他好奇地拿过酒杯,倒了一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当即拧眉: “这酒味很大,你喝不少了,小心一会醉了。” 萧怀瑾闻言侧过头,他抬手松了一下领口,随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酒杯,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夫人是在关心孤?” 林鹤哽了一瞬: “我是怕你在这种场合下突然耍什么酒疯。” 看着林鹤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他不由得低低笑了出来,酒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味传来,林鹤莫名有些头晕目眩的。 萧云湛本就因为今晚的风头都被他们出尽了而感到不愉快,随手拍开了一旁谢珩抓着酒杯的手,拿了过来,倒了满满一杯后,站起来看着萧怀瑾: “皇兄,臣弟敬你一杯。恭贺皇兄喜得佳人,这杯酒祝皇兄与皇嫂...琴瑟和鸣,长长久久。” 说罢,他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萧怀瑾随意举起酒杯隔空与他碰了一下,也仰头喝光了。 林鹤看了看萧云湛,又看了看萧怀瑾,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一旁的公主也喝多了,脸颊上蔓延出了一层绯红,她忍不住抬手捂着脸颊,小声道:“天呐...这就是爱而不得吗?” 一旁的贴身宫女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公主,您在说什么呢?” 她并未回应,只是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方才她二哥起来祝他们长长久久的时候,只怕心都在滴血吧,大哥回应的那个动作看起来挑衅意味十足,想来定是格外得意的。 而皇嫂看向两人的眼神则饱含悲伤与无奈。 这三个人!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没一个人告诉她,真是太不好玩了! 宫女见她是有些不清醒了,竟然还傻笑了两声,当即道:“公主,奴婢搀扶着您出去透透气吧。” “啊?哦好。”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宣和帝,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父皇,儿臣出去醒醒酒。” 太后看她这副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紧蹙着眉头:“怎么喝这么多啊,先出去透透气吧。” 公主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紧接着,太后看向萧怀瑾,忽然说: “怀瑾啊,你跟出去看看吧,一会把她带回来,哀家有些不放心。” 萧怀瑾不仅是太子,同样也是嫡长子的身份,是这些皇子公主的大哥,这些事情,太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找他。 第146章 萧怀瑾顿了顿,并未立即应声,只是看了一眼林鹤。 林鹤连忙小声说:“你快出去吧,我就乖乖坐在这里,又不会出什么事。” 萧怀瑾得了他的回应,这才站了起来。 本来林鹤还担心萧怀瑾也会喝醉了,岂料看着他起身大步走出去的样子,步伐依旧格外稳当,他放下心来,看着旁边已经空了的座椅,心中冒出了两日前就已经想好的念头。 趁着现在陛下和太后等人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有人注意这边,他也站了起来。 岂料,身后的两个宫女当即关怀地问: “太子妃怎么了?” 林鹤胡乱说: “这殿内太闷了,好多酒味,我嫌熏得头晕,出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奴婢陪您一起吧?” 他摇摇头:“不必。” 宫女转念一想,这会萧怀瑾也在外面,既然林鹤都说不必了,她也不好再坚持,让开了路,眼睁睁看着林鹤也走了出去。 太和殿外灯火通明,不少太监和侍卫都有条不紊地站在外面。 他没想到外面这么多人,眼皮一跳,旋即镇定了下来。 人越多越容易逃跑。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左边走去,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转头时隐约看见了萧怀瑾和那位公主站在假山旁边,内心咯噔一跳,刚要回头加快脚步,却不慎撞到了一个宫女。 “哎呦!” 林鹤反应迅速,立马伸手搀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宫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颊倏然红了:“没...没事。” “那就好。” 林鹤连忙错过她继续往前走,宫女忍不住转身看着他,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华服,恍惚了一瞬。 方才撞她的人是...太子妃? 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因为今日是宣和帝的生辰,几乎大半的侍卫和宫人都聚集在了太和殿的附近,林鹤一直往前走了许久,四周这才终于黑了下来,也见不到宫人了。 他呼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红墙绿瓦,顿时两眼一黑。 这皇宫到底怎么建的啊,哪哪都是一样四方的墙。 他现在甚至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但是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到尽头吧? 以他的身手,还是可以避开夜里巡逻的侍卫的。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了,他必须得成功。 于是,林鹤干脆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接着一道几乎一样的宫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从一开始的黑暗又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四周摆放了不少的宫灯。 他一脸疑惑地往前走,看见不远处是偌大的园子,想来便是御花园了。 只是如今正值寒冬,园中不见半分姹紫嫣红。 反倒是突然吹来了寒风,林鹤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冷,抬手搓了搓胳膊,这才想起来他是没带着披风出来的缘故。 林鹤看着眼前的御花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御花园按理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不过他刚刚一股脑往前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所以...他现在该不会已经进了后宫了吧! 第200章 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被侍卫追杀 想到这个可能,林鹤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正站在原地苦苦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 巡逻的侍卫忽然呵斥了一声,林鹤眼神一凛,立马弯腰钻进了御花园内,借着草丛遮掩自己的身形。 五个侍卫拎着宫灯静悄悄地靠近。 “你方才看见人了?” “嗯,我看得清清楚楚,有个男人站在这御花园里的,突然不见了。” “那我们进去看看。” 林鹤一听,他们要进来,没了法子,只能弯腰继续往里走。 所幸这御花园内的小路弯弯曲曲,到处都是亭子、假山和草丛,林鹤绕了半晌,没再听到侍卫的脚步声,他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马上就出了御花园了。 都进了后宫里了,他现在自然也没法原路折返,说不定已经有侍卫发现这后宫里进了陌生人,已经在那附近堵着了。 林鹤对皇宫并不了解,一路走在小路上,远远看见有太监和宫女便都避开。 今夜的后宫格外安静,妃嫔几乎都去了太和殿,以至于宫人也变少了。 林鹤想要走到整个皇宫城墙的边缘,奈何他走了许久,到现在看着眼前都还只是一望无际的宫道,顿时有些绝望。 皇宫也太大了吧! 他站在墙根处,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往哪边走时,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喂,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人进了后宫?” “没、没啊。”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来这边找,今夜可是陛下的生辰,皇宫里容不得一点差错!” “是!” 林鹤立马紧紧贴着墙根,眼看着那宫灯散发出来的光亮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下一刻人就要拐过来的瞬间,他一咬牙,彻底没了法子,转身一脚踏在了宫墙上,一个灵活的跳跃,他蹲在了墙头上。 侍卫紧接着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林鹤方才躲藏的位置上:“你们方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点动静......” 林鹤就这么蹲在墙头上,看着那几个侍卫的头顶。 那几个侍卫说了半晌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猛然一个抬头! 墙头上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听错了,今夜的风也挺大的。” “估计是吧...” “这不是颖妃娘娘的宫殿吗?咱们快走吧,当心惊扰了她。” 另一个侍卫有些疑惑:“今晚娘娘们不是都去太和殿了?” “颖妃娘娘身子不适,留在宫里歇息了,咱们快走吧。” 听着侍卫们离开的脚步声,林鹤站在宫墙的另一侧,松了口气。 听他们说的,自己这是直接进了颖妃的宫里了? 林鹤打算等他们走远了再翻出去,岂料念头刚落,不远处的寂静黑夜中,忽然传出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林鹤浑身一僵,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寝殿内灯火通明,房门紧闭,方才的尖叫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他直接绕到了寝殿后面,将眼前并未关紧的窗子轻轻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眯眼看向里面。 华贵的寝殿内,颖妃只穿着一身寝衣,随意站在地毯上,丝毫看不出身子不适的样子,她的脚边跪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在呜咽着什么,好几个宫女还站在她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颖妃慢悠悠地弯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胆子不小,本宫命人送去的避孕汤药,你竟敢擅自倒了。” “...姐姐,我可是你妹妹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怀了龙种,陛下要是知道了......” “陛下不会知道!” 不等她说完,颖妃不耐地打断了她。 “你可千万别忘了,你为什么能有机会怀上龙种,还不都是靠了本宫!要不是你这张脸和本宫长得像,你能有机会侍寝吗,陛下能把你错认成本宫吗!” 说罢,颖妃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呵笑一声: “两个月了吧?原本,本宫不打算让你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的,但是本宫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伸手毫不留情地扯着跪在地上女人的头发:“本宫的好妹妹,你和我可是亲姐妹,生下来的孩子不仅会像陛下,定然也会像本宫,不然就让你好好生下来,到时候这孩子就是本宫的了,你说如何?” 妹妹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颖妃: “不...这些时日陛下一定也是喜欢我的,这是我和陛下的孩子,不是你的!” “你本来就是伪装成了我才能得以侍寝,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本宫赐予你的,等你生完了,本宫会给你很多报酬,派人把你送出去宫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鹤有些恍惚。 他知道后宫中为了争宠,有不少尔虞我诈的事情,可没想到,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之间竟也能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宫女怀中抱着只雪白毛发的小狗走了进来: “娘娘,福宝一直在门口挠门呢,想来是想黏着您了。” 颖妃只瞥了一眼,“把它放下吧。” “是。” 宫女弯腰,刚要把它放在地上的瞬间,忽然它的鼻子耸动了两下,冲着林鹤站在的那扇窗子方向“汪汪”叫了好几声! 狗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这样突兀的叫声骤然响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鹤蹙眉,立马就要离开。 颖妃顺着狗吠的方向看着那扇窗子,她反应格外迅速,厉声道: 第147章 “外面有人偷听,快把宫里的侍卫都叫过来,把那个人给本宫抓来,抓来立马杀了!” 今晚她说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别人听见,否则一旦陛下知道了,她这可就是死罪! 宫女立马推开门冲了出去,扯开嗓子喊: “来人,快来人,宫里进贼了!” 侍卫们本就在巡逻,听到了动静,立马拿出了腰间的佩剑,一路狂奔了过去。 宫女立马压低了声音说: “方才有人偷听娘娘讲话,现在他就在这宫里,你们快去找,找不到娘娘就杀了你们!” “是!” 林鹤躲在墙根处,心跳如擂鼓。 他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 宫里的侍卫人数众多,林鹤听着急促的跑步声响起,知道自己待的这个角落并不安全。 他立马转身,踩在一旁的树干上,借力跃上了墙头。 就在他刚跳到墙头上的瞬间,底下有侍卫看见了他,指着他大声呵斥: “贼人在这里,快跑出去追!” 第201章 太子妃跑了! 林鹤没想到侍卫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原本打算跳下去,紧接着就看见已经有人从大门处冲了出来,如果他跳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包抄起来。 只犹豫了一瞬,旋即他决定在狭窄的墙头跑了进来。 黑夜中,林鹤身着一袭华服,完全无视了身后侍卫的叫骂声,沿着各个宫殿的墙头跑来跑去。 侍卫在下面一直抬头看着他,伸手指着他怒喝: “什么人,还不快点下来,当心我们告诉陛下,直接斩了你的脑袋!” 就在这时,墙头延伸到了尽头,底下的侍卫一喜,正当他们以为林鹤没了法子的时候,他直接轻巧一跃,整个人在夜色中翻了个跟头,随后稳稳地落在了隔壁宫殿的墙头上。 底下的侍卫看得呆住了,不由得感到心惊。 这究竟是来了什么人! 就在这时,终于有侍卫忍受不了了,爬上一旁的树干,借力也翻越到了墙头,无休无尽地开始追着他跑。 只是墙头狭窄,侍卫跑的时候只顾着低头看墙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空了会摔下去,根本不能一心二用,再抬眼去看林鹤跑到了哪里。 后宫中闹出的动静太大,一时间四周鸡飞狗跳,周围的侍卫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林鹤专心在墙头上跑,只觉得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等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侍卫追他?! 若是不能把他们甩开的话,自己迟早会被抓住,到时候岂不就逃跑失败了? 而且现在要是下去告诉他们自己是太子妃,他们定是看着自己不让乱跑,然后转头去太和殿告诉萧怀瑾了。 与此同时。 太和殿内。 公主不小心在外吐了一点,用手帕擦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看向萧怀瑾:“抱歉啊皇兄,让你看笑话了。” 萧怀瑾反应淡淡:“无妨。”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吐出来就好受多了。” “嗯,回去吧。” “好。”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萧怀瑾刚一进去,就注意到萧云湛在对他挤眉弄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萧云湛立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看旁边的位置。 萧怀瑾视线落了过去,发现林鹤的位置已经是空的了。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大步走过去,直接问那两个宫女:“太子妃呢?” 两人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太子妃不是说要出去找您的吗?方才他觉得这殿内太闷,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萧怀瑾垂眸看着宫女臂弯间的披风,几乎没有思索,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宣和帝见状,有些疑惑地问: “怀瑾刚进来,怎么又要出去了?” 太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位置,随意道:“估计是出去找人了。” 萧怀瑾冷着脸走了出去,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宫人,他绕了两圈,并未发现林鹤的身影。 难不成他今晚借着这个机会跑了? 想到这个可能,萧怀瑾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和林鹤之间,分明可以有许多许多好的相处方式,可是他偏偏就是要选择逃跑,就是要选择激怒他。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宫女路过,看见萧怀瑾,怔愣了一瞬:“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是出来找太子妃的?” 此人正是林鹤离去时急匆匆撞到的那个宫女。 此话一出,萧怀瑾当即死死地盯着她:“你见到太子妃了?” 宫女被他这犀利的眼神吓到了,浑身一哆嗦,连忙颤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是,奴婢一炷香前看见太子妃他往那个方向急匆匆的去了。” 竟然是一炷香前了,以林鹤的速度,指不定都逃去哪里了。 萧怀瑾看向宫女手指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这个方向是通往后宫的。 林鹤对皇宫并不了解,而且皇宫格外的大,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现在又是黑夜,极有可能会迷路,应当没那么轻易就能离开皇宫。 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宫里到处乱走。 想到这里,萧怀瑾当即回了太和殿,看向萧云湛。 萧云湛几乎是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压低了声音说: “我身边的人今晚根本没带来,没法帮你一起找林鹤!” 话音刚落,一旁的宣和帝不满道: “你们两人是有什么秘密,进进出出的,在窃窃私语什么?” 说罢,他看向林鹤的位置,不情不愿地问:“怀瑾,你太子妃去哪了?” 萧云湛连忙站了起来说: “父皇,方才皇嫂他说出去透气,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皇嫂第一次入宫,现在也快深夜了,万一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儿臣和皇兄这就出去找找。” 宣和帝一愣。 林鹤前些时日因为重伤一直昏迷,身子好转后便直接来了太和殿,若是方才因为好奇到处去乱转,的确有可能会迷路之类的。 而且今晚人群混杂... 主要还是因为,席间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太子妃不见了,若是他这个做帝王的一点担心的样子都不表现出来,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于是,宣和帝只能沉声道: “好好的人又没不了,你们直接带着殿外的侍卫一起过去找。” 萧云湛立马拱手:“多谢父皇。” 说罢,两人快步走了出去,带着许多侍卫,朝着后宫的方向直奔。 走着走着,萧云湛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去后宫的路吗?林鹤能在那里?” “嗯。” 他只言简意赅地回应了一声,随后不再讲话,只是步伐不断加快,身上的衣袍被夜间的寒风吹起。 萧云湛很少见到萧怀瑾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林鹤此番要是真能逃成功也就罢了,若是被抓回来了,只怕就要惨了。 第202章 太子妃上房揭瓦了 众人急匆匆进了后宫,随行的侍卫好几人手中拎着宫灯,正在到处搜寻。 萧云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即便他是在后宫,这后宫也很大啊,现在又是黑夜,上哪去找他?” 萧怀瑾并未回应这句话,只是对一旁的侍卫冷声道:“传令下去,今夜每个宫门当值的侍卫,都不许放任何人出去。” “...是。” 萧云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啊,闹这么大,一会父皇就该知道肯定不是迷路那么简单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孤方才还没问你,你一直坐在殿内,为何他走了你并未立马察觉,难不成是你们二人串通好的?” 萧怀瑾说完之后,眯起眼睛看向他,眼底的怀疑怎么都藏不住了。 萧云湛顿时哽了一瞬: “不是...我又不是真的喜欢皇嫂,总不能一晚上一直关注他去了吧,他出去的时候正常人只会觉得他是出去找你或者去透气了,谁能想到他是趁机跑了啊。” 见萧云湛是真委屈,萧怀瑾收回视线,跟着侍卫往里走。 另一侧。 林鹤在墙头跑了半晌,底下的侍卫穷追不舍,他顿时心生绝望,到现在都没看到这座皇宫的尽头究竟在这里。 前面又到了尽头,这次林鹤没有再跳到隔壁的宫殿,反倒是直接跳了下去,看着靠着墙根的一个大水缸,他顺势踹了一脚。 水缸倒在地上,陶瓷片碎裂一地,侍卫们为此放慢了速度,跨越过去后,又立马提速跟上。 跑在最前面的侍卫没了法子,将剑鞘摘下,狠狠朝着林鹤扔去。 林鹤跑得速度太快,在地上一个翻滚,随后又立马站起来朝着黑暗冲去。 “哐当——!” 又是一声刺耳的巨响。 第148章 他跑过一处回廊时,猛地将廊下摆放的一排铜灯推倒在地。 “快!他从那边跑了!” “分头包抄!别让他惊了主子们!” 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林鹤伸出手,猛然抄起立在墙根处的一根竹竿,转头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地竹竿竖着投掷了出去。 侍卫们立马散开,又引发一阵混乱。 林鹤已经跑了足够久了,他重重喘息着,逐渐陷入绝望。 随后,看着前方的一处凉亭,他果断冲了进去,抓起石桌上摆放的茶具,看着他们朗声道: “大哥们,别追我了,请你们喝茶!” 说罢,他将一只茶杯重重扔了出去,趁着侍卫躲避之际,他接二连三地将桌上的茶具都砸了过去。 “啪啪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深夜中传得越来越远。 * “...皇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萧怀瑾顿住了脚步,“听见了。” 正当两人想要走过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们当即转头去看,只见宣和帝、太后等人竟然都被宫人簇拥着过来了。 萧云湛有些惊讶,连忙上前迎接: “父皇,皇祖母,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啊?” 宣和帝不由得怒斥:“你们一走就是这么长的时间,席间的宾客都担心了,朕自然是要出来亲眼看看怎么回事,你皇祖母也执意要跟来。” 萧云湛无奈,他看见了站在太后身边的十七,轻挑眉梢。 今夜萧云湛第一次看见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也过来了。 这人...他没记错的话,是之前皇祖母安排在皇兄身边的人吧。 不等他仔细去想,萧怀瑾已经大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了。 太后沉声问: “云湛,到底怎么回事,带了这么多侍卫,怎么还没找到人啊?” “这个...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了,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半晌后,众人在凉亭外停下了脚步。 萧怀瑾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抬头看着正踩在凉亭顶上的林鹤。 很显然,林鹤和底下的侍卫都没发现他们来了。 此时,林鹤双手叉腰,他随意站在凉亭之上,看着底下的人: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追了,我又不是坏人。” “你...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一个侍卫忍不住大喊。 追了林鹤半晌,只见这人一会上窜一会下跳,身手格外的灵活,还敢说自己不是坏人,谁信啊! 林鹤喘了两口气:“就这么上来的呗,跳一下就行了,我说你们也追不着我,不然就算了吧,你们就当今晚没看见我,我呢,现在就走,可以吧?” “你当我们傻!” 再说了,有颖妃娘娘的命令在,谁敢直接回去! 林鹤顿时有些无奈,他双脚踩着凉亭顶上的瓦片,瓦片略有些松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萧怀瑾顿时紧张地上前走了一步,沉声提醒: “夫人,你再乱动当心摔下来。” 他的声音一出,林鹤和底下的侍卫都傻眼了。 林鹤浑身一僵,整个人木讷地转头看向萧怀瑾,发现不知何时下面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的人,而他此时竟还站在凉亭上,被陛下、被太后等人直勾勾地看着。 一直在追林鹤的那一群侍卫更是傻眼了,“方才...方才殿下喊他什么?” “夫...夫人?” 他们一个激灵,再仔细一看林鹤身上穿的华服,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来。 主要是林鹤窜得太快,这又是黑夜,所以他们一直没能看清林鹤身上的衣裳,但凡早点认出他是太子妃的身份了,这一路上也不至于对他又追又骂的。 林鹤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萧怀瑾蹙眉:“快下来。” “啊?哦好。” 他本来还想装一下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说的话估计也被他们听见了,无奈只好就这么跳了下去。 这么高的凉亭他说跳就跳,关键是落地时还格外稳当。 萧怀瑾见他下来了,立马上前,用外袍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乱跑什么?” 林鹤回答不出来了。 太后等人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那么高的凉亭说上就上,而且刚刚跳下来的动作,这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啊! 太后身后的十七更是脸色难看。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林鹤身手很好,但自己同样也是习武之人,她清楚方才林鹤跳下来的那个动作究竟有多难。 难怪...能被太子殿下看上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第203章 林鹤看到了什么 正当林鹤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的时候,不远处,颖妃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没料到众人都在,只是一直在叫嚷着: “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还没抓到他!” 随后,话音戛然而止。 她呆愣愣地带着宣和帝等人,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妾参见陛下。” 宣和帝看着她,拧起了眉头:“你不是身子不适吗?出来乱跑什么,这些侍卫都是你安排的?” 颖妃抬眼看了看站在凉亭下唯唯诺诺的侍卫们,轻声解释: “回陛下,臣妾...臣妾方才宫里进了个贼,臣妾害怕,这才让这些侍卫去抓的。” 毫无疑问,她口中的“贼”就是指的林鹤。 萧怀瑾坚实的臂膀牢牢圈住了林鹤,闻言甚是不悦道: “原来颖妃娘娘认为,孤的太子妃是贼?” 颖妃猛然抬头,看见此时正被萧怀瑾护在臂弯间的林鹤,一阵激灵。 难不成...方才在窗外偷听的人是太子妃? 那她岂不是完了! 颖妃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后不悦道: “怀瑾,你怎么能这样和颖妃说话,林鹤这孩子无缘无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要说是迷路,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而且还进了颖妃的皇宫。” “更别说他一人还折腾的这么多人都出来找他,把颖妃也吓坏了。” 宣和帝也觉得林鹤未免太不懂事了些,今日可是他的生辰,这么一闹,众人人心惶惶的,结果最后也没出什么事。 他沉声道:“宫规森严,即便他是第一次入宫,许多规矩还不懂,也不该这样到处乱跑,去戏耍侍卫。” 十七见林鹤已经引起陛下和太后的不满了,不由得窃笑了一声。 本来大家就不认可他身为太子妃的身份,更别说今晚还莫名其妙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然而,随着他们的话说出口,颖妃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萧怀瑾回想起颖妃方才刚来时说的第一句话,若有所思地看向林鹤,声音低哑温柔: “夫人,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鹤抬眼看着他,缓缓点头。 看着林鹤认真的神情,萧怀瑾轻挑眉梢,忽然将手掌落在他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侧腰,声音很低:“装一下。” 林鹤浑身一僵,忍不住瞪了一眼萧怀瑾。 这让他怎么装?! 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撒谎了! 宣和帝看着两人竟然还在眉来眼去的,脸色阴沉,刚要干咳一声,随后林鹤整个人突然就扑到了萧怀瑾的怀里。 他的脸埋入萧怀瑾的胸膛,声音沉闷: “夫君,吓死我了,颖妃娘娘她是想让这些侍卫直接把我杀了!” 萧怀瑾冷着脸安抚他:“夫人别怕,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愣,诧异地看向颖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不小心进了她的宫殿,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颖妃神色瞬间变得慌乱。 宣和帝厉声质问颖妃: “颖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太子妃为何这么说!” 林鹤伸手揪着萧怀瑾的衣襟,哽咽道: “我跑了一路,他们一直在追,说追到就要把我杀了,我只好跳上了凉亭上方,不然我就已经被抓到了。” 那群侍卫顿时齐刷刷跪成一片:“太子殿下,属下等人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萧怀瑾冷冷道:“奉了谁的命?” 众人瑟瑟缩缩地看向颖妃。 颖妃哽了一瞬,连忙解释:“太子妃他鬼鬼祟祟的在外面游荡,臣妾以为是宫里进了什么坏人,格外害怕,这才让他们...” 有了林鹤的那番话在前,宣和帝自然是不会相信,他直接看向林鹤:“林鹤,你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有朕在这里,谁都不敢对你做什么。” 第149章 林鹤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转身看向宣和帝: “回陛下,我方才从太和殿出来醒酒,结果却不小心迷路了,一直往前走,结果越走越偏,不知不觉就来了后宫。” “当时就已经有侍卫要来追我了,我情急之下躲进了颖妃娘娘的宫殿,却看见...颖妃娘娘的妹妹正跪在她的寝殿内。” 宣和帝一怔:“妹妹?颖妃,你何时有个妹妹入宫了?” 林鹤立马道:“那妹妹的长相和颖妃娘娘格外相似!” 此话一出,萧怀瑾眼眸微动,显然是已经猜测到林鹤都看见了什么。 接下来,林鹤将他听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宣和帝脸色铁青,不等林鹤说完,直接当场重重咳嗽了起来。 太后指着颖妃怒斥: “大胆颖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算计陛下,借她人的肚子孕育皇嗣!” 很快就有侍卫去了寝殿,将那个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的妹妹带了出来。 两人跪在地上的时候,宣和帝定睛一看,果真是极其相似。 这种事情算是皇室里的丑闻了,更别说今日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宣和帝一时急火攻心,竟直接晕了过去。 宣和帝身子本就不好,这一晕倒可把众人吓坏了,七手八脚地将他送了回去,连忙召了太医去看。 他忽然晕倒,无论是那些皇子还是林鹤,自然是都不能离开的。 众人从太和殿赶到了乾坤殿,看着太医正小心翼翼地为陛下施针,一个个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问: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父皇出去了一趟,怎么就这样了......” 而此时,颖妃已经脱簪待罪,跪在了殿外。 萧怀瑾抱着林鹤,这种时候还不忘故意说给太后听: “皇祖母,今夜还好有儿臣的夫人在,否则这样的事情只怕日后都不会被撞破,奸计就要被颖妃娘娘得逞了。” 太后瞥了一眼林鹤。 此时,林鹤正依偎在萧怀瑾的怀里,本就白皙的脸庞因为在外吹了许久的寒风变得更加苍白,浑身都在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就看林鹤这副样子,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道: “下次不要随便乱跑了。” 林鹤立马乖乖应声:“好。” 第204章 把她锁起来 太医仔细为宣和帝施了几针之后,宣和帝这才悠悠转醒。 他一醒来,看着满殿围着他的人,挣扎着坐了起来。 萧云湛等人刚要上前去搀扶,他却倔强地不许任何人碰他,起来之后,他沉声问:“那个贱人呢?” 很快,颖妃和她的妹妹都被带了上来。 再怎么说,她妹妹的腹中的确是怀着龙胎。 颖妃跪在地上哭求了半晌,一会又说是林鹤污蔑,听错了,一会又说这件事是妹妹的陷害。 但有萧怀瑾在,她即便再怎么发疯,也无法把脏水泼到林鹤的身上。 宣和帝彻底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下令将颖妃降位,即刻关进冷宫。 而她的妹妹则因为腹中皇嗣的缘故暂时逃开了一劫,但是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后的下场会是怎样,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见宣和帝现在的精气神还算可以,也许是被气的,但总归是不会再晕倒了,匆匆道别之后皆离开了。 真是想不到,宫宴当晚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萧怀瑾揽着林鹤出了乾坤殿的大门,外面的寒风瞬间吹了过来,林鹤不禁打了个哆嗦。 随后,萧怀瑾面无表情地为他拢了拢外袍:“走,我们先回东宫。” 林鹤忍不住看向他。 萧怀瑾现在的神情格外平静,平静到让林鹤感到了害怕。 林鹤还想开口解释,转而一想,现在外面这么多人,也的确不是个解释的好时机,只能暂且跟着他先上了轿辇。 两人一路无话,期间林鹤一直偷偷抬眼瞄向萧怀瑾,但是萧怀瑾一直没有看他,一条胳膊随意搭在窗子的木框上,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屈起,一下一下叩击着。 半晌后,马车停在了东宫外。 林鹤并未有所动作,看着萧怀瑾先一步走了下去,顺便将帘子撩开,他这才跟着走了下去。 两人进了东宫内,当即有宫女迎了上来: “殿下,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萧怀瑾看了一眼林鹤:“你先去。” “...哦。” 林鹤拿了干净的寝衣,忐忑地去沐浴了一番,回来的时候,看见萧怀瑾并未在寝殿内,反倒是站在屋檐下,一直在面无表情地吹冷风。 “我好了,你去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鹤,那眼神格外幽深,却依旧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也去沐浴了。 林鹤进去坐了一会,殿内的暖炉烧得通红,不过片刻他的头发就干了,他越坐越心慌,干脆学着萧怀瑾的样子,也站在了外面,吹了一会冷风,兴许还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萧怀瑾沐浴完出来的时候,没料到林鹤在外面站着,当即大步走了进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格外的大。 “外面冷,跟我进去。” 其实方才林鹤已经想好了不会反抗他的,表现得乖顺一点也许还会好很多,可也许是他攥着手腕的力道太大,林鹤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把手甩开,看着金碧辉煌的寝殿,他排斥道: “不,我不进去......” 岂料他这一挣扎,萧怀瑾直接不和他废话了,强行把他拖拽了进去后,另一只手重重地将门关上。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外面的宫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殿内,萧怀瑾将门关紧后,始终一言不发地拽着林鹤走到了柜子面前。 知道他现在是跑不掉了,萧怀瑾直接松开了手。 果然,林鹤立马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萧怀瑾也没在意,将柜门打开,拿出了之前放在里面的脚铐,随后一步步走向林鹤。 林鹤瞪着他,像是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兽,被迫露出了獠牙,却无半分的威慑力。 萧怀瑾依旧在靠近他。 林鹤没了法子,只能一步步后退。 一直到他的脊背抵上了坚硬的墙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萧怀瑾的阴影将他全部笼罩。 “萧怀瑾,你听我解释...我今晚真的是迷路了......” 萧怀瑾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也许这个理由,对于并不怎么了解你的人来说,还能说得过去,但是你觉得,这能骗得了我么?” 林鹤抿唇,还要再说什么,萧怀瑾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沿着墙角缓缓蹲下了身子,萧怀瑾见状,也随之半跪在了地砖上,不容置喙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别...我不要!” 萧怀瑾动作利落地扣好精致的小锁,伸手轻轻抚摸着林鹤的脸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说罢,他直接将坐在地上的林鹤抱了起来,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 “地上凉,为夫抱着你去烤火。” 随后,不等林鹤的回答,他将林鹤抱在了暖炉旁边,把他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林鹤现在这副样子。 他刚沐浴完不久,头发随意披散着,显得肌肤更加白皙,因为方才在外面吹了冷风,鼻尖有些泛红。 萧怀瑾看着看着,忽然命令道:“亲我。” 林鹤晃了晃自己被桎梏的双脚,迟疑了一瞬,忽然抬起胳膊,格外乖顺地圈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温吞地亲着他。 萧怀瑾也没有主动,只是用胳膊圈着他的腰,享受他这样的亲吻。 亲了半晌后,林鹤微微退后,这次他学聪明了,故意唤: “夫君......” “嗯?” 萧怀瑾看起来还是那个萧怀瑾,会关心他,对他好,除了以一种十分强硬的态度将他关了起来之外,别的好像一切照旧。 于是,林鹤主动问起:“你打算这样锁我多久啊?” “一直到你不再选择离开我为止。” 林鹤撇了撇嘴巴。 萧怀瑾并不想多说,将他抱在了床榻上,随后低头亲了一下林鹤的额头,低声道: “方才表现得很乖,给你一个奖励怎么样?” 林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 萧怀瑾忽然将其中一只脚腕上的金环解开,随手扣在了一旁床榻的木柱子上,紧接着抓住了林鹤的脚踝,轻轻分开了他的腿。 林鹤被吓傻了:“我...我还没完全好。”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为夫心中有数。” 第150章 第205章 太子妃在寝殿闹翻天了 说罢,不等林鹤反抗,他伸出了手。 林鹤被迫平躺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腿根都在打颤,将细碎的呜咽声都吞了回去。 半晌后,林鹤眼尾泛红,硬生生被逼出了两行泪水,萧怀瑾这才放过他,贴心地为他盖好了被子,走去一旁,用温水洗了洗手,擦干之后,转头看见林鹤还没缓和过来,又走过去亲了他一下: “冷吗?方才看你出了一点汗,一会再去泡个药浴,嗯?” 林鹤失焦的瞳孔逐渐聚了起来,他看向萧怀瑾,声音有些发颤:“我要自己去。” 萧怀瑾直接忽略了他这句话,帮他穿好衣裳后,暂且解开了脚铐,在他身上盖了披风,抱着他走了出去。 殿外的宫女见状,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多看。 这次的药浴并非只在浴桶内,反倒是在一个偌大的浴池中,萧怀瑾放下他之后,林鹤双腿有些发软,险些没站稳,只能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袍。 萧怀瑾不由得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林鹤愤愤地瞪着他。 萧怀瑾三两下就把林鹤身上的衣物褪下,让他泡在了药浴中。 好在林鹤现在身子还没完全养回来,萧怀瑾还不至于兽性大发真的要对他做什么,林鹤战战兢兢地和他一起泡完后,又被抱了回去。 他的脚都没有沾地,被抱上了床榻,紧接着就被再度束缚了起来。 萧怀瑾躺在外侧,将他拢入怀中,宽大炙热的手掌顺着衣摆钻了进去,大力抚摸着,低声说: “睡吧。” 林鹤不想说话,闭上了眼睛。 萧怀瑾的身上格外暖和,林鹤贴着他炙热结实的胸膛,被他这样包裹着,困意很快袭来,他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 林鹤醒来的时候,萧怀瑾已经不在寝殿内了。 他动了动腿,听到了金链碰撞的清脆声,知道自己还被束缚着。 林鹤坐了起来,趁机好好研究了一番这个脚铐。 这东西的确做的格外精细,并非是硬套上脚踝的,两个金环上都有一个格外细小的孔,说是钥匙孔也不恰当,总之是需要特定的什么东西才能将其打开。 而这东西,定然还在萧怀瑾的身上。 正当他有些烦躁,伸手用力扯了扯,试图通过暴力强行把它摘下来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鹤转头一看,萧怀瑾大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林鹤试图把东西取下来的动作,只是并未在意,随意解了披风搭在一旁,随后整个人裹挟着寒气压了上来,不顾林鹤的抗议,捏着他的下巴用力深吻。 “唔...放开!放开我!” 林鹤不住挣扎着,奈何萧怀瑾沉重的身躯就这么压了上来,他挣扎不得,双腿下意识地蹬踹,于是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 萧怀瑾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刚要伸向他的衣摆,冰凉的指腹触碰到林鹤柔软皮肤的瞬间,林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怀瑾立马把手伸了出来,没再碰他,只是专心地吻着他。 “别.....” 林鹤急促地喘息着,拼命躲着铺天盖地的吻,自由的双手撑着床褥,努力撑着自己往上挪。 萧怀瑾轻“啧”一声,伸手抓着金链,将他整个人拖了下来,然后捏着他的下巴继续亲。 半晌后,萧怀瑾终于亲够了,他微微抬起身子,伸手扯开了林鹤胸前的衣襟。 林鹤一惊,抬起另一条腿就要踹他,随后就被萧怀瑾迅速扣住了脚踝。 他看向林鹤的眼神漆黑,声音略有些沙哑:“别闹了。” 林鹤本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时,岂料萧怀瑾只是仔细看了看那些鞭痕,沉声道: “疤痕也几乎全消了,林鹤,你很快就要好了。” 不知为何,林鹤总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深意。 随后,他将林鹤凌乱的衣襟整理好。 林鹤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萧怀瑾,我今日要下床!” 岂料,他直接干脆地答应了:“可以。”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根很细小的铁针,当着林鹤的面戳进那很小的锁孔里面。 “咔哒。” 脚铐应声而开。 林鹤双腿都得了自由,立马蜷缩起来。 萧怀瑾温声道:“今日我有些忙,要去书房,一会宫女会把早膳送进来,多吃点。”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林鹤愣了半晌后,立马下了床榻,先是试探着去开窗子,发现窗户钉的特别死,没有工具的话根本撬不开。 大门更不必说了,方才他都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林鹤顿时有些憋屈,他看着整个寝殿内的东西,喃喃道:“这可是你把我放开的。” 一炷香后,外面的宫女刚打算把早膳送进去,忽然听见了里面嘈杂的动静。 一旁的两个侍卫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太子妃方才开始就在里面又摔又砸的,估计桌子都被掀翻了,这种时候你就先别进去了。” “可是...” 宫女一脸为难道:“若是不及时把早膳送进去,太子殿下知道了要生气的。” “...眼下这情况,你还是直接去告诉殿下吧。” 宫女没了法子,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巨响声,还有各种瓷具摔碎的声音,她连忙转身去了书房。 “太子殿下,太子妃他...他在寝殿闹翻天了。” 一旁服侍研墨的阿染手一抖,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却格外淡定,像是早就预料到林鹤不会那么老老实实地待在寝殿内,站起来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寝殿的大门被打开,萧怀瑾迈步走了进去,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 碎裂的瓷片与倾倒的家具混杂在一起,如同经历了一场风暴。 而这片混乱的中心,林鹤手中正举着个青玉的花瓶,打算将其摔在地上。 宫女定睛一看,顿时心惊肉跳。 这花瓶格外的贵重,整个皇宫里这种成色的青玉花瓶可不多见啊! 林鹤听到了动静,转头看向萧怀瑾,挑衅似的将花瓶扔在了地上。 第206章 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萧怀瑾并未说什么,只是缓步走了过去,示意宫女将早膳摆放在唯一一张没被掀翻的桌上。 宫女动作迅速地将早膳都放好,连忙走了出去,顺带将门关紧。 萧怀瑾随意迈过地上的瓷片,抓着林鹤的胳膊,将他抱了起来,坐在凳子上,看着他说: “早晨起来就没吃早膳,一个人砸了这么多东西,想来现在也该饿了,为夫喂你。” 林鹤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立马怒道:“萧怀瑾,一直把我关起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不然这寝殿里放什么东西我就砸什么东西。” “嗯,真厉害。” 林鹤:“......” 他盛了一碗瘦肉粥:“尝尝,你不是很喜欢喝这种粥吗?” “我不吃!” 林鹤把头转了过去,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从现在就开始绝食,我一口水都不喝,活活饿死在这寝殿里。” 萧怀瑾听了他的话,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突然将碗放在了桌上,沉声道:“来人。” 林鹤盯着萧怀瑾,心中莫名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很快,两个侍卫开门走了进来,只是他们不敢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一味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的早膳不合太子妃的胃口,他一口都不肯吃,把御膳房的宫人都带过来,孤要罚他们。” “是。” 林鹤立马瞪着他:“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萧怀瑾淡淡道: “你不愿意吃,连口水都不喝,不就是他们的错吗?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孤自然是要罚他们的。” 半晌后,御膳房的几个太监都被带了过来。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高声求饶:“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萧怀瑾并未多看他们一眼,随口道:“就在这里,一人三十棍。” “是!” 林鹤眼睁睁看着侍卫真的拿了棍子过来,那几个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咬牙切齿道: “我...我吃。” 萧怀瑾将粥重新端了起来:“吃吧。” 林鹤拿起勺子,在萧怀瑾的注视下,将一碗粥都吃光了。 萧怀瑾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些别的东西。 一直到林鹤真的彻底吃饱了,萧怀瑾瞥了一眼外面的太监,这才道:“回去吧,若是今日的午膳太子妃还是不肯吃,孤照样要罚你们。” “是,多谢殿下!” 众人连忙回去了。 林鹤吃完东西后,刚要起身,随后又被萧怀瑾抱了起来。 第151章 他顿时挣扎了起来,气得脸都涨红了:“你干什么!我能走!” “地上都是碎片,当心扎到脚。” 说罢,他抱着林鹤去了床榻上,暂且将他的脚踝扣了起来,随后让宫女进来将一片狼藉的寝殿都打扫了个干净,又把新的陈设都摆上,一切照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入夜。 萧怀瑾进来的时候,林鹤正躺在床榻上休息,他背对着萧怀瑾,身躯起伏均匀。 萧怀瑾看了一会,刚走近他,林鹤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低声唤: “夫君......” 听到他这声堪称甜腻的呼唤,萧怀瑾轻挑眉梢,已经知道林鹤打算做什么了。 他并未立刻应答,只是坐在了床榻边上,继续查看林鹤身上的疤痕。 基本都消除了。 在查看他伤疤的时候,林鹤也乖乖地坐着,没有动弹。 紧接着,萧怀瑾不动声色地故意将袖口中的银针落在了锦被上。 林鹤显然也是看见了。 趁着萧怀瑾不注意,他立马一把攥在了手心里。 随后,林鹤主动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夫君,我们商量一下呗。” “什么?” “明日放我出去,我哪里都不去,就在东宫里逛一逛,好不好?” 萧怀瑾轻笑出声:“不好。” 林鹤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他记得方才萧怀瑾走进来之后,外面的门并没有上锁的动静。 于是,他突然将手中的银针戳进了小孔中,学着萧怀瑾的动作转了两下,却发现根本转不动! 林鹤一脸惊愕地抬眼,发现萧怀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东西竟然是假的。 他愤怒地将东西摔在了地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不管不顾地扑在了萧怀瑾的身上,双手胡乱地摸索着,果真在他的胸前摸到了真正的钥匙! 可萧怀瑾却一点都不急,他眼睁睁看着林鹤将脚铐打开,随后立马下了床榻,直奔大门跑去。 随后,只听“咔哒”一声,大门被上了锁。 林鹤脚步一僵,尽管他知道那窗子根本打不开,可他却还是像被逼到了绝境里的人,跑到了那扇窗子面前,用力去推。 萧怀瑾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被林鹤扯乱的衣襟,目光玩味地追随着那个在殿内徒劳奔跑的身影。 林鹤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只在精致鸟笼中扑腾挣扎的鸟雀。 他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林鹤。 林鹤转身,脊背贴着冰凉的窗子,看向萧怀瑾:“你真是彻底疯了!” 萧怀瑾伸出手,却并未直接触碰他,轻轻撑在了一旁的窗子上,逼近了他,勾唇一笑: “只要你真的学乖了,不会跑了,我就可以放你自由。” 林鹤看着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我真的知道了,我就是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而已,我想到处去逛逛,等逛完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那你告诉我,那日夜里,你跑去后宫是想做什么?” 林鹤噎了一下。 “你想出宫,是吗?” 他眼神闪躲了起来:“那次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不是了啊。” 萧怀瑾看林鹤是要被憋坏了,轻声道: “明日让他们都来看你,到时候你可以去皇宫里各处去逛一逛。” 林鹤眼前一亮:“真的?” “嗯,不过为夫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想着逃跑,只要你表现得好,日后我就不再拘束着你了。” 林鹤垂眸仔细想了想:“好。” 萧怀瑾把胳膊收回,随后抱住了林鹤,双手托着他的大腿,将他抱了回去,随后两人倒在了床榻上。 萧怀瑾看着他,眼眸含笑:“你恢复得不错,为夫憋了好些时日,今日不许再找借口了。” 林鹤:“......” 第207章 顾清来了 之前再怎么过分,最起码林鹤都不是这样被彻彻底底地束缚着的,但今日有所不同,萧怀瑾心中似乎还是有些怒火,对于他一心想要逃跑的怒火。 于是他一直强压着林鹤,第一次让林鹤体会到了动弹不得的感受。 汹涌而来的感受不断冲击着林鹤的神智,他发出一声接着一声崩溃的哭喊,双手攀附在萧怀瑾宽阔的脊背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双手将他的肩膀脊背处挠抓出了大片大片的红痕。 第二日一早。 林鹤是在一阵疲惫中醒过来的。 难得萧怀瑾没有早起,正抱着他躺在床榻上,他看见林鹤醒了,声音带着几分餍足过后的沙哑: “再多休息一会吧,我让他们晚点来。” 林鹤知道今日他们都要来看自己,可萧怀瑾昨夜竟然还不注意着点,一心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有些讨厌地瞪了萧怀瑾一眼。 随后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身上的疲倦,蜷缩在萧怀瑾的怀里再度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 林鹤被萧怀瑾抱了起来,他将脚铐解开后,又把林鹤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亲手为他穿好了厚实的锦袍。 林鹤自己走路略有些不稳当,但还是执意不让萧怀瑾继续抱他了,坐在铜镜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好在冬日里的衣袍裹得厚实,他身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都被遮挡的差不多了,只有脖颈处还有一小块的红点无法遮住,只是也没法子了。 林鹤束发的时候,余光瞥见萧怀瑾默默地将脚铐收了起来。 他不由得暗中腹诽,看样子这人也知道在别人面前收敛,真是衣冠禽兽。 随后,殿外的宫女走了进来:“殿下,二皇子殿下等人已经进来了。” 萧怀瑾淡淡应了一声,看向林鹤:“好了吗?” 林鹤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在地应声。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清竟然也来了。 林惊羽快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林鹤如今细皮嫩肉的样子,舒了口气: “好几日不见,我怎么感觉你稍微胖一点了?” 林鹤见了林惊羽还是很高兴的,闻言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肯定啊,这宫里的御膳都那么好吃。” 话音刚落,顾清忽然从林惊羽的身后冒了出来。 自从上次将林鹤救走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林鹤了,时隔这么多时日,他格外激动地上前两步,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萧怀瑾反应迅速,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林鹤的面前。 “顾公子怎么也来了?” 顾清脸色一僵,他看向穿着打扮异常矜贵的萧怀瑾,有些别扭地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萧怀瑾微微颔首。 林惊羽尚且不清楚顾清和林鹤之间的事情,她当即解释: “顾清今日去我府中找我了,刚好我要进宫,他放心不下林鹤,我就带着他一起进来了。” 说罢,她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萧怀瑾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声音放轻了些许:“殿下,不可以...吗?” 萧怀瑾当即温声道: “没有,林小姐随意即可。” 林鹤从萧怀瑾的身后探了个脑袋,看向顾清: “顾清,我没事了,那日我直接昏过去了,醒来之后一直在东宫里养病,所以也没能再告诉你...” 顾清连忙道:“无妨,我已经听林小姐说过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只是你受伤之后我一直没能来看你,总归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今日特意带了些补品过来。” 说罢,他转身从丫鬟的手中拿来两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两支上好的人参。” 林鹤一愣,连忙道: “这太贵重了,我现在都痊愈了,这人参用不着了...” 萧怀瑾瞥了一眼,随口道: “人参的确是补身子的好东西,所以孤一直命御膳房的人天天给你熬一些补汤,里面就放了人参。” 他特意加重了“天天”这两个字的读音。 顾清脸色有些难看。 林鹤不动声色地瞪了萧怀瑾一眼,随后伸手接了过来: “那我就收下了,顾清,多谢了啊,那日你还跟着大家一起来救我。” 顾清微微蹙眉: “林鹤,为何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了?” 林鹤哽了一瞬: “不客气,不客气!” 林惊羽隐约看出来了一些不同寻常,她主动接过人参,将其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主动提议: “今日难得太阳不错,往后这个冬天只怕是要经常阴天了,趁着今日,林鹤你也出去晒晒太阳。” “好。” 萧怀瑾立马贴心地为林鹤拿了个披风,顺势说:“日后只要出太阳了,为夫每日都陪着你出去走走。” 林鹤:“......” 这人未免也太能装了。 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平日里束缚着他脚踝的脚铐啊。 第152章 众人走了出去,萧云湛看了一眼林鹤和萧怀瑾之间亲密的姿态,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些时日,他好像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和谢珩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行人出了东宫。 这是林鹤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东宫外的场景,他无法判断东宫身处皇宫的哪一片地方,只是一脸茫然地往前走,走了半晌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御花园的地方。 只是现在这里没有花,倒是有一架秋千立在不远处。 林鹤走过去随意坐下,林惊羽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向林鹤: “看样子这些时日你在东宫里的确养得还算不错,等你能出宫了,我也就不经常进宫来找你了,你直接回林府就好,这进一趟宫要好大的规矩。” 林鹤知道她有些不自在,只是听了她的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能跟林惊羽讲这些,因为林惊羽帮不了他,说出来之后反倒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第208章 允许他出东宫 一行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惬意地在这里晒了许久的太阳。 萧怀瑾看见林鹤和林惊羽说完了话,这才主动走了过去,站在林鹤的身后,伸手轻轻搭在秋千的绳子上。 “要荡秋千吗?” “好。” 萧怀瑾推了半晌后,林鹤却始终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 下午,众人走后。 萧怀瑾并未急着去书房,反倒是将林鹤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开心?” 林鹤攥着他的手腕,直接张嘴咬上他的指尖。 这一下他没有收力,咬的格外的重。 萧怀瑾微微蹙眉,但是并未反抗,任由他咬了好半晌,松开嘴巴的时候,指尖上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痕迹。 他垂眸看了一会,忽然道: “明日不限制了,你可以出东宫。” 林鹤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嗯,但是我有两点要求。” 林鹤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斜睨着萧怀瑾:“那你说,什么要求?” “一,你不能独自一人在皇宫里到处乱走,身边必须有宫人陪同,以防你再度迷路或者遭遇了什么事情。” 这点倒是也合理。 “那第二点呢?” “二,不许上房揭瓦。” 林鹤:“......” 萧怀瑾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显然是丝毫不怀疑林鹤会上房揭瓦。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回想起了那一夜的鸡飞狗跳。 好在有颖妃的事情在前,大家对他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林鹤认真地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上房揭瓦。” 第二日一早。 今日天阴,而且格外的冷,仿佛一夜之间四周都要被冻结了一样,林鹤起床时打了个哆嗦,伸了伸两条自由的腿,心情颇好。 萧怀瑾为林鹤穿好了衣裳,又将厚实的披风裹在了他的脸上,看着他的下巴恰好被轻盈雪白的狐毛挠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可以走了吗?” “先等等,喝一碗粥再出去。” “哦。” 林鹤乖乖地坐在桌前,被萧怀瑾盯着,喝了一碗鸡丝粥,刚要站起来,又被萧怀瑾叫住: “把这个暖手炉拿着,外面套了套子,觉得不是很热了就把这套子拿掉。” “行。” 萧怀瑾嘱咐了好几个宫女和太监跟着他,又道: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必须回来,不要到处乱跑,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话,不许到处上蹦下跳的,知道了吗?” 林鹤听得头都大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没好好逛过皇宫呢,今日我肯定不到处乱走。” “只是今日?” 林鹤哽了一瞬:“哎呀,我走了。” 随后,四位宫女和四位太监跟在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出了东宫。 一旁的阿染从角落中窜了出来,看着林鹤的背影,他忍不住道: “殿下,您真的放心太子妃吗?属下怎么觉得...” 萧怀瑾反应平静:“他若是真能老老实实的,就不是林鹤了,就算他在皇宫里捅出天大的篓子来,有孤在,谁敢对他怎么样?” 阿染:“......” 有权有势了不起呗。 另一边,林鹤正大步往前走,昨日他们一起去的那个地方很是宽阔,到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不少草丛树木立在其中,隐约还看见了两处凉亭。 林鹤并不想坐轿辇,一路沿着宫道走,身后跟了那么多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宫人的注意力,皆好奇地驻足打量着林鹤。 其中倒是有几个宫人知道他是谁,连忙停下来跪在地上行礼: “奴才见过太子妃。” “奴婢参见太子妃,太子妃金安。” 林鹤脸上挂着笑容,走路时的步伐都是飘飘然的,看见他们给自己行礼,他连忙抬手:“快起来,你们吃了吗?”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连忙恭敬地回应: “回太子妃,奴婢今早已经吃过东西了。” 林鹤点点头,开始闲聊:“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宫女抬头看着暗沉的天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就可能会下雪。 这算...天气不错? 好在林鹤并未和她们聊太久,直接走了。 去了昨日的那个地方,林鹤随手揪了一根草放在手中晃了半晌,忽然惊诧地发现,眼前的一小片池塘已经彻底结上了一层的冰。 他眼前一亮,直接凑了过去,伸脚试探着踩了踩冰面。 并不结实,只是结了薄薄的一层,扔颗小石头下去,这冰面就能裂开。 身后的太监见状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太子妃您慢些,当心失足摔下去了。” 林鹤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轻功?” “...啊?” 林鹤又道:“说啊,我问你呢。” 太监一脸茫然:“奴才不会。” 林鹤点点头:“那你看好了,寻常的水面,人即便在上面轻功行走也走不了太远就会掉进去,但是像这种刚好结了一层冰的,给你提供了一点支点,所以用轻功能走的距离就远了很多。” 太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 林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这就不用了吧!” 不等太监阻止,林鹤纵身一跃。 身后的宫女惊呼一声,心想这么冷的天,太子妃若是掉进这冰冷的池塘中了,殿下非得杀了她们不可! 林鹤已如一只轻灵的鸟雀腾空而起,足尖在薄冰上连点数下,身影飘忽,竟真的在冰面上滑出数丈之远。 众人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林鹤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凶险万分,但是他的动作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那太监和宫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冰面,生怕下一刻就听见冰面碎裂的声响。 林鹤一口气到了池塘的另一边,格外得意地叉着腰:“怎么样?你们学会了没?” 另一侧的假山后,十七站在一旁,惊疑不定地看着林鹤。 她方才将林鹤轻功跨越整个池塘的一幕尽收眼底。 想起来那一夜也是,林鹤莫名其妙就能跳上那么高的凉亭,看样子他是习武之人,那之前为何在萧府的时候表现得那么...... 林鹤究竟是什么身份? 正当她想继续多观察一会时,林鹤忽然转头,精准捕捉到了十七一闪而过的衣角。 他不动声色地大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伸手将十七拽了出来。 “你在偷看什么?” 十七今日还穿着普通的宫女服,她看着林鹤现在的装扮,轻轻咬着下唇,小声道: “我方才只是好奇...” 林鹤似笑非笑:“在皇宫里还这么不守规矩,你应该自称什么,总不至于让我去教吧?” 第209章 罚她跪下 十七一听,整个人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池塘那边的宫女太监都急匆匆地绕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夫人您小心点啊...” “是啊夫人,往后可不能那样了,当心掉下去。” 十七看着跟在林鹤身后的这些人,脸色变得铁青。 林鹤并未在意他们的话,只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十七:“怎么,还需要别人教你一下?” 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宫女给他行礼,毕竟他到现在都不习惯皇宫里这种动不动就要跪的规矩,可是他这句话刚一说出来,一旁比较机灵的宫女立马走上前: “让奴婢来一遍吧。” 说罢,她微微屈膝,半跪在了地上,笑道:“奴婢见过太子妃。” 林鹤立马伸手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转而看向十七:“会了吗?” 第153章 十七微微攥着拳,低头看着自己的宫女衣裙,最终还是缓缓跪在了地上: “奴婢...见过太子妃。” 林鹤微微颔首:“起来吧。” 十七站了起来,随后就听林鹤问: “方才你也看见了,怎么?你会不会轻功?” 十七点点头:“奴婢当然会。” 林鹤回想起她之前在自己面前那副得意的样子,双手环胸,故意说: “那看来你的身手很好了?那你觉得,是你的身手好,还是我的身手好?” 十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学着方才林鹤的样子,足尖一点,动作干脆利落地飞跃了过去。 站稳后,她转头看向林鹤,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林鹤失笑,倒是很配合地鼓了鼓掌:“不错啊,不然你我切磋一下?”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宫人又被吓到了,连忙劝阻: “夫人,咱们出来的时候,殿下特意嘱咐奴才们要看好您的,这万一切磋的时候受伤了该怎么办?” 林鹤有些无奈,刚要回应,十七大步走了过来,她看着林鹤,忽然道:“看样子太子妃也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林鹤眯了眯眼睛: “什么意思?” 十七看起来格外低眉顺眼的样子,轻声道: “奴婢的意思是,之前太子妃在府中也这样,处处被保护着,像是一只金丝雀一样,进了宫之后,也是这样,奴婢觉得像太子妃这样被娇生惯养的,可真是让人羡慕。” 她表面上说是羡慕,但是林鹤却能听出来她在阴阳怪气什么。 林鹤呵笑一声:“是一样,但是也不一样了,至少现在,你是以一个宫女的身份和我说话的,而我现在不高兴了,所以我今日要罚你在这里多跪一会。” 十七一怔,脱口而出:“奴婢出来是要帮太后娘娘拿一些东西的,现在该回永寿宫了,若是晚了,太后定是要着急。”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让太后着急吧,跪下。” 她没想到自己就算是把太后搬出来都没有用,林鹤竟然完全不怕。 她只好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林鹤随意道: “你说我是金丝雀?那我倒是好奇,我这个所谓的娇生惯养、被你看不起的人,究竟能不能打赢你。” 他笑嘻嘻道: “等明日我们可以切磋一下啊,只要你不怕的话。” 十七抿唇,不敢吭声了。 见她怂了,林鹤觉得无趣,留下一个宫女在这里看着她,其余人则跟着他回了东宫。 萧怀瑾看见林鹤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些诧异,走过去询问: “怎么了?玩得不开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头到脚地仔细观察着林鹤。 林鹤身上还是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任何上房揭瓦的痕迹,就连给他的暖手炉也在乖巧地捧着。 他摇摇头,唇边挂着一抹笑: “萧怀瑾,我明日有事情做了,今日就先回来吧,我有点饿了。” “好,御膳房的人已经在备膳了。” 他并未直接询问林鹤明日要做什么,反正对萧怀瑾来说,林鹤在皇宫里做什么都不过分。 太阳落山之际。 宫女看了看天色,对着跪了许久的十七说:“时辰到了,你可以起来了。” 十七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双手撑地,试图站起,却因膝盖的刺痛和麻木而踉跄了一下,险些再度摔倒。 半晌后,她拖着麻木颤抖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永寿宫走去。 这里离得永寿宫并不算远,只是她依旧走了许久,回去的时候,太后已经准备用晚膳了,看见十七穿过院子走了进来,有些不满: “哀家让你去太医院取那个药贴过来,你怎么出去了一天,到现在才回来?” 十七有些委屈:“回太后,奴婢在外遇到了太子妃。” 本来太后还不是很在意十七的,听到她说这句话之后,猛然转头看向她:“林鹤?怎么回事啊。” 十七一瘸一拐地走近:“求太后为奴婢做主,今日奴婢什么都没做,就是在旁边看着太子妃用轻功随意在池塘上飞跃,然后太子妃说什么都要罚奴婢跪下。” 太后呵笑一声。 对她来说,十七就是个宫女而已,自己是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宫女做什么主的,只是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林鹤,那她自然要管。 “哀家可还没承认他太子妃的身份,他自己倒是拿起架子来了,不知道你是哀家宫里的宫女吗?” “奴婢告诉他了,还说急着回永寿宫给太后您送东西,结果他却说...” “说什么?” “说那就让太后等着吧。” 太后紧紧蹙眉,手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大胆!他竟然敢如此放肆,这是根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十七见自己已经把太后激怒了,趁机道: “太子妃还说呢,要和奴婢切磋,奴婢定是能打过他的,只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奴婢不敢真的动手伤了他...” “哦?”太后呵笑一声,“他竟然还想跟你切磋,哀家记得你的身手很不错啊。”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派十七待在萧怀瑾身边了。 “是,可奴婢实在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她直接打断了十七的话,“既然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那明日就让他来永寿宫和你切磋,有哀家在,你尽管动手,就算他真的受伤了,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十七等的就是这番话,眼前一亮,立马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210章 和十七切磋 太后本来也不关心十七的,一想到明日能趁机教训一番林鹤,当即对一旁的太监吩咐:“你去把哀家的那一罐药膏拿来。” “是。” 太后把药膏交给了十七:“今晚涂抹膝盖,休息一夜就好了。” “多谢太后!” 十七立马接过药膏,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来。 到时候就算是她“不小心”把林鹤打伤了,有太后做见证,自己也不会怎么样。 第二日。 林鹤睡了个懒觉,醒来之后,昨日陪着他出去的其中一位宫女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方才昨日您罚跪的那个宫女主动过来了,说是今日要在永寿宫和您切磋,您看...” 林鹤眼前一亮。 本来他还觉得无聊,不知道今日该做什么,没想到十七这就直接送上门来了。 于是,他一个弹坐起身:“走,我们过去看看。” 宫女:“...啊?” 太子妃怎么会这么兴奋,这不对吧? 林鹤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对了,别告诉萧怀瑾啊。” “萧...”她哽了一瞬,“奴婢暂且没有跟殿下说。” 林鹤格外满意地冲着她轻挑眉梢:“走吧。” 宫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茫然地跟着林鹤出了东宫。 另一边,书房内。 阿染静步走了进去,低声道:“殿下,太子妃今日要去和十七切磋。” 萧怀瑾执笔的手顿了顿:“十七?” 他声音低沉,显然是想起了之前一些不愉快的回忆,紧蹙眉头: “她这样的人,直接杀了了事。” “...话是如此,可她是太后的人,即便现在又成宫女了,殿下您说杀就杀,太后只怕还是会不高兴。” 毕竟,再怎么说,他都不能擅自处置太后身边的人啊。 萧怀瑾回想起昨日林鹤说过的话,大概知道他说的就是和十七切磋这件事了,忽然轻笑出声。 阿染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随后他道:“林鹤既然想玩,就让他好好玩玩吧,阿染,你带几个人悄悄跟着林鹤,别让皇祖母欺负了他。” “是。” 阿染唇角微微抽搐。 那个十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要主动和林鹤切磋。 那一日阿染和林鹤切磋的时候,很明显能感觉出来,林鹤是收着力道与身手的,毕竟他之前过得可一直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与十七这种自小没经历过什么生死交战的人可不一样。 半晌后,林鹤去了永寿宫。 今日天气还算好,难得出了太阳,他一进去就远远看见太后正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毯子,两侧站着服侍她的宫女。 他快步走了过去,神色坦然,举止大方:“参见太后。” 太后瞥了他一眼: “哀家听说,你要和十七切磋?” “是。” 她呵笑一声: “这可不是过家家闹着玩,你今日若是在哀家的永寿宫出了什么差池,别再转身找怀瑾去诉说什么委屈。” 林鹤蹙眉:“太后对我的误解似乎有些大了。” 第154章 太后懒得跟他说什么,直接唤了十七出来。 对比起林鹤的随意,十七显然是精心准备了一番,身着一套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与裤腿都紧紧束起,墨发高高束成马尾。 最值得注意的是,她的侧腰间竟然别着一柄匕首,朝着林鹤走过来的时候,眸光锐利,显然是觉得自己今日势在必得。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至于吗? 太后见状,随意道: “你们就在这院子里切磋吧,离哀家远一点,当心伤了哀家。” 十七连忙点头:“是,奴婢明白。” 很显然,十七一换下那普通的宫装,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林鹤后退几步,看着四周廊下站了不少看热闹的宫人,轻扯嘴角。 十七站在他对面,拿起了腰间的匕首,摆了个姿势:“请赐教。” 林鹤抬手:“等等啊,我把我的匕首掏出来。” 说罢,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他的匕首被一块绸缎厚厚地裹了好几层,十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一圈一圈地把绸缎拆开,这才露出来了里面的匕首。 一柄匕首而已,竟然这样层层包裹...... 然而,十七不懂的却是,越是好的匕首,为了保持它的锋利,越需要在不用的时候好生收起来,若是像她那样随意挂在腰间,一直摩挲、磕磕碰碰,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好用了。 林鹤拿着匕首随意转了两圈:“来吧。” 十七却并未开始,反倒是将视线落在了他的匕首上。 这匕首的样子有些奇怪,她从未见过,像是特意为一个人打造出来的一样。 十七莫名有些心慌。 “来啊。” 林鹤开始催促。 她不再多想,执起匕首,直接朝着林鹤直直冲了过去。 她的身手在阿染之上,所以林鹤倒是认真了一些,见她冲了过来,轻飘飘地侧身躲开。 十七有些惊愕,立马旋转手腕,变换了角度再度刺去。 林鹤又一次躲开了。 十七顿时有些急了,倘若林鹤出手还好,他一直不出手,就这么看着她进攻,显得她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 于是,她不再手下留情,速度愈发地快,眨眼间就分别刺向他的心口、胳膊、小腹等等位置,甚至还半蹲下身子,用脚突然猛扫他的下盘。 奈何,林鹤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一道道虚影,不断地在她密集的进攻中闪避着,十七甚至都触碰不到他的衣角! 站在太后身边的几个宫人彻底傻眼了,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这...奴婢怎么都看不清太子妃的动作呢?” “何止你看不清...我也看不清啊,我眼睛都要看花了。” 肉眼去看都跟不上林鹤的速度,足以见得林鹤的速度到底快到了什么地步...... 半晌后,十七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1章 根本无法伤到林鹤分毫 一旁的太后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眉看着十七,冷声问: “十七,你怎么回事?” 十七转头看向太后,勉强道:“奴婢只是有些生疏了。” 太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十七转而看向林鹤,发现林鹤闪避了这么久,竟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气都不喘一下,只是戏谑地看着她。 实在太古怪了...... 十七心中疑惑更浓,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些,拿着匕首并不主动进攻,反倒是开始观察林鹤的动作。 因为只要她主动进攻,就一定会被林鹤看见进而闪避。 林鹤发现她一直警惕地看着自己,也不打算主动了,呵笑一声,故意道: “要不要我教你一下?” 十七觉得林鹤这样是在故意嘲笑她:“用不着!” 他轻挑眉梢,“那我来了?” 十七抿唇,立马气沉丹田,摆好了姿势,全神贯注地盯着林鹤的动作。 就在这时,林鹤整个人忽然如同鬼魅一般冲了上来,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来到了十七的面前。 她瞳孔紧缩,几乎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这才勉强抬起匕首挡住了他的这一下进攻。 随后,她看见自己匕首的刀面上,出现了一个很细小的坑洞,这竟然是林鹤的匕首刀尖戳出来的。 好锋利的匕首! 这样的武器,但凡是用在人的身上,几乎不必耗费什么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的皮肉划伤,流出鲜血。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鹤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十七猛然转头,看见了他抬手的动作,再度后撤。 林鹤笑了一下:“反应还算可以,只是速度不快。” 十七咬牙,额头间已经冒出了冷汗。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体验,第一次和一个人交手,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才能勉强看清林鹤的出手招式。 而她这样甚至只是能够勉强闪开而已,一旦林鹤选择连续的进攻,她只怕就已经...... 十七毕竟也是练武的,这样短暂的一交手,她已经看出来了,林鹤的实力远高于她,但是至于究竟高出来多少,她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像她这样的对手,还不足以让林鹤用出全力,也许有一日,一位和林鹤实力旗鼓相当的人出现,她才能看见林鹤全力以赴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那么多人都还在看着。 十七只能硬着头皮,再度尝试着主动进攻。 她刚抬起手的瞬间,林鹤的目光已经锁死在她肩胛处微不可察的动作上,在她的匕首尚未挥出的刹那,他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轨迹,身形微侧,随意躲开。 她不信邪,左刺紧随而至,然而林鹤的步法如同鬼魅,在她发力前一刻再度挪移。 十七停了下来。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每一次,都在她念头刚起、动作未成之时,林鹤的应对便已等在那里。 她根本无法伤到林鹤分毫。 这究竟得是怎样的观察力和反应力,能精准地看见她所有细微不起眼的小动作,然后迅速做出反应的? 林鹤见她是彻底老实,失去了耐心,随意上前,匕首一刺,在她喉咙前面停了下来:“你输了。” 十七闭了闭眼睛,尽管她很不想承认,却依旧不得不承认:“是...奴婢输了。” 她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可是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接近山顶的人了,可是现在与林鹤一交手她才清楚,也许她一直都只是站在半山腰间,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仿佛很厉害...... 林鹤和十七都清楚这场较量是怎么回事,但是围观的人却不清楚,尤其是太后,她只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都没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结果最后十七就这么输了,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十七,你莫不是在糊弄哀家?” 十七苦涩一笑:“太后,奴婢的确打不过太子妃。” 太后随意站了起来,她缓缓走向林鹤:“林鹤,你究竟是什么人?若是十七都打不过你,你该不会是死士...是杀手?” 林鹤直视着太后,不卑不亢道:“是,我是杀手。” 他不打算隐瞒了,这件事他也隐瞒不了太久,而且,他也不觉得杀手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太后一惊,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 “荒唐!” 她的反应很激烈。 堂堂太子妃,且不说是个男人,竟然还是杀手。 她之前给萧怀瑾挑了那么多的名门闺秀,究竟哪一个不比林鹤好? 太子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落在一个杀手的头上? 她眯了眯眼,沉声问: “哀家听说,你昨日擅自惩罚了十七,还想让哀家等着?” 林鹤就知道十七定然是把事情告诉了太后,随意道: “太后,十七只是个宫女,她对我大不敬,我自然可以处罚她,而且倘若太后真是有什么急事需要用到她,她也不会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面,有那闲心偷看了。” 太后哽了一瞬。 林鹤见今日的切磋结束了,随意拱手:“太后,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岂料还没走出去,身边忽然多了几个侍卫,拦在了他的面前。 林鹤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太后:“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刚要说话,忽然从大门外大步走进来了几个人。 这几人似乎也是侍卫,只是穿着打扮和寻常的侍卫并不相同,他们一言不发地走进来,随后站在了林鹤的身侧,为他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太子妃,请。” 太后见状,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侍卫都是东宫里的人,没想到萧怀瑾这么放心不下他,还特意派了这些人跟着林鹤过来。 第155章 林鹤轻挑眉梢,心中了然,并未再说什么,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后,太后冷冷地看着十七: “废物,日后不必在哀家面前贴身伺候了。” 第212章 萧云湛入宫了 十七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连忙跪在地上解释: “太后,奴婢也没想到太子妃的身手竟然如此了不得,奴婢方才与他交手,觉得他的身手应当在杀手中是格外顶尖的...” 太后蹙眉:“哀家不懂你说的这些,你说他是顶尖,那你为何又不能是呢?之前哀家一直以为你多厉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一想到她昨日还特意给了十七药膏让她涂抹膝盖,现在看来这些心思都是白费了,当即冷声道: “好了,不必再说了,你退下吧。” “...是。” 林鹤一路回到东宫,看见萧怀瑾正站在院子里等自己,他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夫...萧怀瑾,我身后的那些人是你特意安排的吗?” 萧怀瑾没有错过他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夫君”,可是随后又改成了“萧怀瑾”,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切磋完了?” “对啊,你怎么也不问问我赢没赢,受没受伤。” 萧怀瑾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是和十七一起比试?” “对啊。” 他斜睨了萧怀瑾一眼:“她可是你之前的手下啊,身手还不错呢,我就这么过去了,还是去的永寿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萧怀瑾故意道:“也许我更该担心她会不会直接死了。” 林鹤立马瞪了他一眼。 萧怀瑾悠悠添上一句:“不过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听到这句话,林鹤这才勉强满意:“行吧,算你过关了。” “皇祖母为难你了吗?” “为难了,但是没成功,你身边的人一进去,太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我就出来了。” 萧怀瑾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开心吗?” 回想起十七吃瘪的表情,林鹤笑了:“还行吧。” 难得能再看见林鹤的笑容,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后委婉地说: “萧云湛入宫了,这些时日他被皇祖母强行叫了回来,不住在宫外了。” 林鹤眼前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明日可以去找他咯?” 萧怀瑾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想去找他?” 林鹤立马收敛了一番:“不是,我这不是无聊吗?” 萧怀瑾其实不是很在意他与萧云湛之间的相处了,毕竟萧云湛都亲口喊他“皇嫂”了,而且身边还有个谢珩一直在缠着他。 想到这里,他轻声叮嘱: “他的宫殿在重阳宫,你若是想去找他,明日我让宫女带着你过去,但是不能和他相处太久,时辰到了就要回来。” “我知道。” “还有...” 林鹤以为还是有关自己的事情,当即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还有啊?” “还有,他若是不喊你皇嫂,对你不够尊敬,回来告诉我。” 林鹤:“......” 入夜,也许是这两日萧怀瑾将一部分的自由还给了他,林鹤难得没有再抗拒他的靠近,只是当萧怀瑾的双手下意识、习惯地顺着他的衣摆钻进去的时候,林鹤还是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拽了出来。 “睡觉就睡觉,你老是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萧怀瑾面不改色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 萧怀瑾隔着衣裳碾过两点,林鹤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缩去一旁: “你干什么!萧怀瑾你是不是还没长大,我是男人,你一直这样是什么意思?” 萧怀瑾闷笑出声。 林鹤还想往旁边缩,被萧怀瑾伸着胳膊捞了回来: “不动你了,睡觉吧。” 林鹤警惕地看了他一会,确保他是真的老实了,这才半信半疑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 林鹤吃过了早膳,被宫女一路带着去了重阳宫。 重阳宫也格外气派,只是相比起萧怀瑾的东宫小了一些,他一进去,一想到萧云湛就在里面,不知怎的,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加快了脚步,直接冲了进去。 此时,萧云湛并不在正殿内。 宫女刚要去通报一声,林鹤立马拦住: “不必,我自己过去看看。” “是。” 随后,林鹤蹑手蹑脚地绕过了正殿。 这里面的布局和东宫很是相似,最后面也是一片宽敞的靶场,只是靶场周围有不少光秃秃的树,林鹤躲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后,探了个脑袋。 萧云湛和谢珩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将军,你再教本皇子一遍,这长枪我还是不太会用。” 林鹤一听,顿时有些激动,左看右看,干脆上了树,半蹲在结实的树干上,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方才引着林鹤过来的宫女,瞥见太子妃竟然就这么爬上树了,唇角微微抽搐。 这...这对吗?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太子妃注意安全,林鹤低头注意到了她,当即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摆了摆手。 宫女:“......” 她听话地离开了。 随后,林鹤眯眼去看两人。 谢珩自身后环住萧云湛,右手覆在他执枪的手背上,随着长枪破空刺出,谢珩的胸膛完全贴合着萧云湛的脊背起伏,下颌不经意擦过他耳廓: “殿下注意腰部发力,枪尖颤动并非是用手腕之力。” 萧云湛学得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呢?这招我已经会了。” “我会挽剑花,但是长枪又重又长,我总是挽不好。” 谢珩当即道:“那殿下要再靠近一点。” 萧云湛向后靠进他怀里,枪锋挽出银花时,他有些兴奋: “原来是要这样发力,我懂了!” 不知不觉间,他裸露在外的后颈已贴上谢珩渗着薄汗的锁骨。 虽然已经是寒冬,但两人都穿的格外单薄,就这样紧密相贴,萧云湛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处结实的肌肉。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是要觉得不自在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也许是已经麻木了吧,他已经不抗拒谢珩的接触了。 林鹤看了半晌,不由得咂舌,从袖口中掏出方才在地上捡的一块小石子,两根手指屈起一弹。 “啪!” 萧云湛反应迅速,一转头立马侧身躲开,看着地上的石子,又看看石子飞来的方向,整个人都沉默了。 只见林鹤正随意半蹲在树上,不知道蹲多久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林鹤见他们俩发现自己了,随意喊了一句: “你俩谈情说爱呢?都快亲上了。” 第213章 谢珩强吻 萧云湛一怔,反应过来后,当即轻“啧”一声: “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鹤当着两人的面跳了下去,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谢珩倒是格外客气,直接拱手道:“太子妃。” 他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反驳,只是故意绕着两人转了两圈: “我没说错啊,我都蹲在树上看了半天了,你们练个枪卿卿我我的。” 萧云湛刚要反驳,谢珩忽然拉了他一把: “殿下,太子妃也没说错。” 萧云湛:“......?” “对啊对啊,我现在可是你皇嫂,我说的话能有错吗?” “林鹤你想死了是吧!” 萧云湛瞪着他。 林鹤伸出手指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当心我回去就告诉你皇兄。” “我......” 他哽了一瞬,看着眼前嚣张的林鹤,恨不能打死他: “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啊,之前还想着逃跑,现在都主动说你是我皇嫂了,来,你先跟我说说,那日你逃跑失败,回去之后怎么样了啊?” 萧云湛故意戏谑地看着他。 林鹤浑身一僵,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长枪看着真不错,是谢将军的吗?” 谢珩点点头:“太子妃要试试吗?” 林鹤伸手接了过来,顿时一脸嫌弃:“好重...” 萧云湛翻了个白眼: “你那匕首太轻了,拿在手里都没什么分量,用习惯了之后,自然觉得长枪很重。” 林鹤回想起方才谢珩教萧云湛的动作,尝试着挥舞了两下,一阵破风的声音响起。 萧云湛见状,忽然道: “对了,谢将军也知道,之前林鹤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他身手很好的,不妨你们切磋一下?” 林鹤瞥了一眼谢珩这大块头,连忙摆手:“这还是算了吧,谢将军征战沙场多年,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敌军了,你觉得我能比得过吗?” 萧云湛来了兴致:“怎么比不过?本皇子倒是好奇,你们两人究竟谁能赢?” 第156章 谢珩打量着林鹤,忽然摇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杀手一般都在夜里行动,且更多的不是正面冲突打斗,而是出其不意的暗杀,所以对速度、灵活要求很高,而我经历的都是面对面的攻击。” 林鹤简直想冲着他鼓掌:“没错,这就是区别,所以我们二人根本就不适合切磋,再说了,我昨日刚切磋过。” 萧云湛一听,连忙问:“跟谁?我皇兄?” “不是,跟十七。” 萧云湛一愣: “她怎么还没死?” 林鹤:“......” “有些时候,你们兄弟二人真的挺相似的。” 萧云湛随意坐在一旁,将一旁的酒囊拿了过来,灌了一口酒:“哪里像了?我只是觉得以皇兄的性子,应当不会再留她了。” 林鹤顺势坐在了他身边:“也不能这样说,主要是我一直把她当成一个乐子,而且她又是太后身边的人,哪能说杀就杀了。”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是你不了解我皇兄的手段。” 他随意把酒囊递给了林鹤:“喝吗?” 谢珩当即把视线落了过来。 林鹤一把推开: “能不能自觉点?” 萧云湛呵笑一声:“我自觉什么?” 林鹤不吭声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谢将军,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谢珩当即转身,和他走了过去。 林鹤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萧云湛,压低了声音:“将军,这么久了,您和殿下之间怎么回事...” 谢珩一怔:“我们很好,夫妻之间尚且相敬如宾,更别说我与殿下尚未成亲,这样每日相伴,虽然平淡,却也足够了。” “...夫妻了吗?” 林鹤一脸难以置信:“可是,我怎么感觉二皇子殿下他根本就没把你当成...” 谢珩有些疑惑:“难道我们现在这样还不算吗?还有什么人可以和殿下这样,朝夕相处。” 林鹤想了想,开门见山地询问:“亲过了吗?” 谢珩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牵手呢?” “...也没。” “你俩同居了?” “...都没有。” 谢珩逐渐开始怀疑自我,“所以,其实我们这样根本就不算?” “当然不算了。” 林鹤又道:“方才把酒囊递过来的时候,我嗅到了很浓郁的酒气,说不定一会殿下就喝醉了,将军完全可以趁机坦白自己的心意。” 谢珩抿唇。 “可是...” “如果你一直这样害怕的话,只怕一直到最后,二皇子殿下都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谢珩深吸一口气:“太子妃说得对。” 林鹤深深看了他一眼:“那行,我今日过来就是找你们聊聊天的,之后不打扰你了。” 随后,他冲着萧云湛打了一声招呼,连忙走了。 林鹤走后,萧云湛纳闷地问他:“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谢珩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伸手要酒囊。 萧云湛直接递给了他。 谢珩当着他的面,直接灌了一大口的酒。 “这是怎么了?”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这酒不够烈,去年我在军营的时候,喝的酒格外的辣,就是为了能驱寒。” “这毕竟是皇宫里酿的酒。” 萧云湛随意道。 谢珩看着他:“殿下,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行啊。” 萧云湛走在前面,进了殿内,刚洗净了手,看见谢珩已经将房门关上了。 他手中还拿着酒囊。 “关门做什么?” 谢珩并未回答,将酒囊递给他:“还剩一下,殿下都喝了吧。” “行。” 他接过来,一口气都喝光了,随意放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谢珩忽然走到了他的身后。 “谢将军,你...” 话音未落,谢珩整个人忽然压了上来,一只手攥住萧云湛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忽然压了上去。 一个灼热的、带着烈酒气味的吻就这么急匆匆地落下。 萧云湛被吓傻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整个人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宫女听见了动静,有些担心地问: “殿下,您没事吧?” 宫女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第214章 他本来就是一个无情的人 萧云湛的挣扎都被谢珩死死压制,随后,谢珩像是嫌这样还不过瘾,一把将萧云湛抱上了桌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而且身量比林鹤要健壮,但是在谢珩面前,竟然就这么轻易被抱了上去,谢珩穿得单薄,手臂处结实的肌肉鼓起,衣裳的布料都被绷紧了。 “等等,等一下!” 杯盏哗啦啦扫落在地,谢珩又压了上来,将他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谢珩的吻如同攻城略地,强硬地撬开萧云湛的唇齿,带着一种近乎粗野的力道,每一次的纠缠,浓郁的酒味都会散发出来。 萧云湛毕竟也是金贵的皇子,下颌就这么被他粗鲁地用手卡住,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他被困在冰冷的桌面和谢珩炽热的胸膛之间,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 这场唇舌间的较量,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场激烈的征服。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这才终于舍得放开了他,他看向满地的狼藉,有些心虚不敢去看萧云湛。 萧云湛重重喘息了半晌:“你...你疯了?” 谢珩看着他,“是快疯了,殿下,这些时日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若非末将心悦您,又怎会日日主动找您,与您朝夕相处,放在两个男人之间,这难道很正常吗?” “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 萧云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兄弟?末将不想当您的兄弟,我想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那样。” 听到他这句话,萧云湛忽然推开了他,连忙从桌子上下去,他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仿佛再度回到了之前那个矜贵无双的二皇子殿下的模样。 “谢珩,你身为前朝重将,你应当清楚,我是二皇子,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去看谢珩,语气格外冷淡。 “那殿下将来要娶一个女人?娶谁,姜梦吗?” “别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八道?” 谢珩伸手抓着他的肩膀:“殿下,我不像你,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心悦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为什么心悦他,但是你呢?你一直都是这样,好像只要你的父皇你的皇祖母给你安排了一个合适的人,你就可以妥协,可以迎娶。” 萧云湛瞪着他: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皇子,我生来就无法决定自己的娶谁不娶谁,更别说现在我皇兄的太子妃还是林鹤,你觉得倘若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我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父皇他会不会直接被气到吐血!” 谢珩紧紧抿着唇,他望着眼前表情决绝的人,低声道: “太子殿下尚且可以那样,为什么你就不行,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对我就没有任何感觉,所以自然也不会为了我去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 萧云湛很干脆的承认了,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竟有些干涩。 “我做不到我皇兄那样,他是真心爱林鹤,所以可以承受从四面八方裹挟来的所有压力,可是你我之间有爱吗?谢珩,你能不能别天真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承受这些,父皇一生气,下令罚我几十大棍都是有可能的。” 其实萧云湛说到这里的时候,谢珩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了良久后,哑声道: “一切都让我来承担就好了...” “你承担不了。” 萧云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谢珩,也许你还不了解我,其实我这人挺无情的,什么爱不爱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你能替我承担什么,我也不需要你替我承担。”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垂下眼皮继续道: “今日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日后也不要再提了。” 谢珩静静地看着他,声音低沉:“无情?” 萧云湛睫毛轻颤,依旧没有看他。 “若是你真的无情,为什么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不敢看我?” 萧云湛攥紧了拳头。 谢珩没再说什么,擦过他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萧云湛木然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方才被他强吻过的感受还残留在唇瓣上,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嘴唇,闭上了眼睛。 入夜。 东宫内。 第157章 林鹤刚沐浴完,殿外忽然有宫女进来说: “夫人,二皇子殿下来了。” 林鹤有些诧异:“他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萧云湛就这么大步走了进来。 林鹤看着他:“...怎么了?” “你今日是不是跟谢珩说了什么?” 林鹤坦然地承认了:“是啊,谢将军跟你坦白心意了吗?连我都看出来了,他早晚都得说出来的。” 萧云湛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有酒吗?”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你跑来我这里喝酒?” “我现在就是不能自己待在一个地方,不然我会胡思乱想。” 林鹤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萧云湛这样子,谢珩八成是失败了。 他没再多问,让宫女去拿了两壶酒。 半晌后,宫女回来了。 萧云湛拿起酒杯,倒了两杯酒,递给林鹤:“来,陪我喝。” “我最近不能喝酒。” 他有些无奈:“没事,来喝点。” 就在这时,萧怀瑾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我喝。” 萧云湛浑身一僵,看向他。 萧怀瑾坐在了一旁,随意问:“谢将军的事情?” 林鹤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 “他现在这副德行,除了是感情上的事情,还能是什么?” 林鹤哽了一瞬:“也是。” 萧云湛看了看两人,有些落寞:“我好像不该过来找你们的。” 说罢,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皇兄,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身为日后的储君,竟然还敢力排众议...你若是没有迎娶我皇嫂,说不定我今日就不会对谢将军说那些话了。” “你想多了。” 萧怀瑾毫不客气:“就算没有我在先,你依旧会用你二皇子的身份当借口,然后拒绝谢珩。” 萧云湛重重把酒杯放下:“我来找你们寻求安慰的!” “我何时安慰过你?” 萧怀瑾淡淡回应。 萧云湛:“......” 第215章 天天去东宫蹭吃蹭喝 林鹤没想到萧怀瑾说话这么直接,当即瞪了他一眼。 萧怀瑾注意到了林鹤的眼神,本来还要继续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萧云湛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一壶酒空了之后,他还想拿起第二壶酒,林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也不用喝这么多吧,当心明日一早起不来了。” 萧云湛压根没停,直接伸手拿了起来,林鹤刚要抢回来,萧怀瑾伸出胳膊,重重地将酒壶按在了桌上。 萧云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喝多了想在孤的东宫里耍酒疯?” “那我怎么办,我现在就是想喝,不会发疯的......” 萧怀瑾显然是不信,语气淡淡道:“明日一早你需要去上朝。” “对啊。” “谢将军也会去。” 萧云湛浑身一僵。 “所以倘若你还想再说明日,明日见了他之后去说。” 说罢,萧怀瑾毫不客气地将那一壶酒拿在手中,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宫女。 林鹤缩着脖子,小声道: “你们俩总不至于连句话都不说了吧,老死不相往来了?” 萧云湛轻扯嘴角:“没那么严重,但是肯定回不去了。” 林鹤有些不解:“所以其实你是觉得,你们两人之前那种朝夕相伴的日子很好,但是现在回不去了,你才会为此感到烦心?” 萧云湛一愣。 这酒醉人,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维迟缓了许多,林鹤问的这个问题,他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鹤双手托腮看着他:“那你明日到底要不要和他说话?” 萧云湛一阵头痛:“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鹤无奈耸肩。 晚膳被御膳房的人端了过来,林鹤瞥了一眼,有些奇怪:“我吃过了啊,都沐浴完了。” 萧怀瑾随意道:“给他的。” 萧云湛瞪着萧怀瑾:“什么意思?” 他轻嗤一声:“喝这么多酒,不吃点东西,明早别想起来了。” 萧云湛慢吞吞吃了两口菜。 林鹤见他这副样子,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有些无奈地摇头。 御膳房的人还格外贴心地端了一盘花生过来,只是酒已经没了,他就这么一颗一颗地吃着。 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萧怀瑾的耐心也基本告罄,直接伸手抓着他的衣领:“回去睡觉。” 萧云湛含糊地说:“哦,嫌弃我耽误你俩了呗?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干什么啊,好难猜......” 话音未落,他直接被萧怀瑾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随后大门紧紧关上了。 林鹤见状,迟疑地问:“这样...真的好吗?我看他好像醉了。” 萧怀瑾轻声道:“没事,死不了就行。” 林鹤:“......” 第二日一早。 萧云湛勉强起来了,他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一脸颓废的样子,精神格外不好,好在他昨夜回来的时候强撑着去沐浴了,不然身上还要有一股酒味。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宫女服侍他更衣的时候,他特意多花了一些时间精心捯饬了自己一番,这才出了重阳宫。 进了金銮殿,两边的大臣垂首肃穆地站立,萧云湛像往常一样走了进去,看见萧怀瑾也差不多这个时辰才到,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暂时还没看到谢珩...... 萧云湛站在了萧怀瑾的身后,等着宣和帝出现。 一直到太监开始喊启朝,谢珩都没有进来。 宣和帝像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随意扫视着底下的臣子,发现一个位置空了:“谢珩呢?” 无人回应。 宣和帝皱眉,看向萧云湛:“云湛,谢珩去哪了?” 萧云湛哽了一瞬,忍不住道:“父皇,谢将军去哪了,为何要问儿臣?” “你们二人之前都是一同上朝的,朕不问你还能问谁?” 萧云湛垂下眼皮:“儿臣不知。” 话音刚落,谢珩忽然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端倪。 谢珩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唇色有些发白,虽然换上了整洁的朝服,束紧了发冠,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还是从他身上发散出来。 他下跪行礼的动作比往日略显滞涩,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宣和帝问了一句:“今日怎么没和云湛一起来?” 谢珩顿了一下:“臣起迟了。” 他点点头,大手一挥:“过去吧。” “多谢陛下。” 谢珩站在了萧云湛的身后。 萧云湛浑身顿时紧绷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隐约闻到了一丝丝的酒味。 谢珩昨夜喝酒了? 一整个早朝,萧云湛和谢珩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到早朝散去后,萧云湛僵站在原地,不敢转身。 众人都纷纷走了出去,萧怀瑾回头,轻声道:“谢将军已经走了。” 萧云湛一愣,猛然转头,发现自己的身后早就已经空了,谢珩的身影都已经到了金銮殿外,看样子并不打算跟他说话。 他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 这样也好,日后就这样吧。 萧怀瑾刚要往外走,萧云湛忽然跟上了他。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着萧云湛:“做什么?” “跟你去东宫。” 萧怀瑾:“......” “回你自己的重阳宫。” “我不!” 萧云湛理直气壮。 “你皇嫂这个时辰还没睡醒,不许吵醒他。” 萧云湛:“......” 他唇角微微抽搐,仿佛在忍辱负重一样,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好。” 此后几日,萧云湛和谢珩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的早朝也不会讲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过。 萧云湛日日都去东宫,林鹤被吵醒了之后,干脆选择早起了。 这一日。 林鹤刚洗漱完,看着在一旁准备吃早膳的萧云湛,一脸鄙夷:“你天天来这里蹭饭了啊?” 萧云湛一言不发。 看着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鹤无奈叹了口气,趁着萧怀瑾还没进来,他坐在萧云湛身边,苦口婆心地劝: “你说你何必呢?我说实在的,你现在这样子,若是对谢将军没有任何意思,我倒立走路。” 萧云湛睨了他一眼:“以你的身手,倒立走路本来就不难。” 第216章 谢珩出征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明明心悦他,可是却偏偏要这样。” 萧云湛忽然冷声道:“我没有心悦过他。” 第158章 林鹤无奈摇头:“那你说,你既然不心悦他,现在又为何这么不高兴,每日都过来喝酒,和我们待在一起,不就是不想自己待在房间里,然后想借我转移你的注意力,其实你心里在意的要死,但就是嘴硬。” 林鹤这番话说得直接,萧云湛抿了抿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不说话了,林鹤又道:“这世间遗憾的事情有那么多,如果这次你就这样的话,日后真的迎娶了别人,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萧云湛闭了闭眼睛: “我们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你是皇子,你肩负的责任并非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但是有些时候吧,我觉得人应该自私一点。” 萧云湛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想啊,对你皇兄来说,他是将来的储君,可是他却根本不管陛下、太后、臣子的那些话,他一心只想着自己,只想着要和自己在意的人在一起。” 萧云湛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皇兄不是一心只想着他自己,他是一心只想着你,但是我不一样,爱情?对我来说不是全部,就算真的娶了别人,我也不会后悔。” 林鹤唇角抽搐:“你说这句话之前,先把你手中的酒杯放下吧。” 萧云湛有些尴尬。 “我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坦然。” 萧云湛猛然站了起来:“算了,我回去了。” “被我说中了吧。” 他立马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是,他的确是没什么勇气,也没那么坦然,这一点林鹤的确说对了。 所以他佩服萧怀瑾的做法,但是自己无法做到他那样。 又是数日后。 京城内终于下起了寒冬里的第一场雪。 细雪初落时还夹着雨丝,待到夜深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地覆盖了整座皇城。 萧云湛披上了披风,进了金銮殿的时候,看见谢珩即便到了这种时候,竟还是穿得单薄,浑身的腱子肉覆盖在衣料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两眼。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再说过话了。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谢珩的前面。 宣和帝出现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后,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躁:“北边又不太平了,狄人闹得厉害,连丢了两座城。” 众人立马齐刷刷地看向他。 萧云湛心中隐约带着不祥的预感。 宣和帝幽幽道:“临近年关,绝不能出事,谢珩啊,这仗...恐怕还得你跑一趟,前去坐镇吧,这样朕也放心。” 谢珩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该来的总会来,他知道自己身为武将,这种时候就是他的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跪在地上拱手:“末将...领旨。” 此去若是快的话,一月便能回来,若是慢的话,需要足足三月。 听到谢珩就这么应了下来,萧云湛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宣和帝欣慰地点头:“两日后你便动身吧。” “是。” 早朝散去的时候,萧云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谢珩,说不出一句话来。 边关那种地方,环境恶劣,现在又是严冬,战事吃紧,他就这么过去了,定是会好好吃上一番苦头。 能不能平安归来都是个问题......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萧云湛动了动嘴巴,终究还是没能叫住他。 叫住他做什么呢? 他又不能阻止谢珩前去坐镇。 说上两句关心的话,毫无意义。 萧云湛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雪。 雪落无声,他吸了吸鼻子,呵出一团白气,莫名有些难过。 拢了拢外袍,就这么回了重阳宫。 半个时辰后。 宫女忽然走了进去,小心翼翼道:“殿下,谢将军想来见您...” 萧云湛一个激灵:“谢将军?下朝之后他没走吗?” “没有,将军说他方才下了朝之后去见了陛下。” 难不成...他可以不去了? 想到这里,萧云湛猛然站了起来:“你们全都退下。” “是。” 宫女走后,萧云湛立马推开门走了出去,一抬眼,就看见谢珩正站在院子中央,地面上已经覆盖起了薄薄的一层白雪,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雪地中央,从天空中簌簌飘来的雪花刚好落在了他的肩头。 萧云湛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他。 “不冷吗?” 他主动询问。 谢珩上前两步,却还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台阶下,仰视着他:“末将后日就要走了。” 他的心顿时一沉:“...必须要去?” “是,方才和陛下仔细商讨了一番战事,后日一早,天不亮就走。” 萧云湛抿唇,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再开口时声音干涩: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但过年是一定回不来了。” 萧云湛喉咙哽咽了一瞬,他强装镇定看着谢珩。 谢珩深深地望着他,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也不曾眨眼:“下雪了,末将走后这些时日,殿下一定要保重身子。” 这句话,应当是我对你说啊。 萧云湛还是没能说出口。 谢珩继续道:“其实末将这次来,不止是为了告别的。” 萧云湛一愣:“还有什么事?” 谢珩忽然抬脚,踏上了台阶,缓缓走到了萧云湛的面前,伸手扣住他的脖颈,低头吻了上去。 冰凉的唇凑上去的瞬间,萧云湛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这个吻一触即分,格外克制。 “末将想说,在末将回来之前,殿下先不要急着娶妻,好吗?” 萧云湛眼睫轻颤,望着他。 在这一刻,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抱住谢珩,让他不要走。 可是,圣命不可抗。 “......好。” 第217章 雪中吻别 后日一早,天还未亮起时。 林鹤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从被窝中钻了出去,萧怀瑾倒是还算清醒,看着他这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沉声道: “再睡会吧,别出去了。” 林鹤摇摇头:“好歹咱们跟谢将军的关系也算是相熟,今日一早他就要走了,我们得去相送。” 说罢,他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萧怀瑾随之为他拢了个外袍:“今日应当还会下雪,多穿一些。” 他闷声应下。 殿内亮起了宫灯,两人更衣后走了出去。 殿门一开,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天空很暗,只有天际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细密的雪粒从沉甸甸的云层中不断飘洒而下,在地上覆了薄薄一层白霜。 万物寂静,唯有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的声音。 林鹤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天气,京城这边都这么冷了,更别说谢将军还是要去最北边的地方,实在是太......” 萧怀瑾轻轻将林鹤揽入怀中。 “他身为将军,这样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若是日后有一日城破了,我身为太子,自然也该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听他这么一说,林鹤顿时被吓了一跳,不满道:“不要乱说。” 他勾唇一笑:“放心吧,战事年年都有,这种时候我们粮草不足,不如北方荻族食物丰厚,这是天然的劣势,但是只要坚持下来就好了,他们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攻打进来。” 林鹤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了马车,朝着北边的玄武门走去。 此时,谢珩正端坐于战马之上,一身玄甲在晦暗的天空照映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面容冷峻,目光平视着前方巍峨的城门。 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林鹤将脑袋探出窗外,远远瞧见了谢珩,有些感慨:“谢将军看起来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看见对面也有一辆马车,且速度很快地接近了玄武门,随后马车停下,竟是萧云湛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林鹤眼前一亮,当即缩了回去对萧怀瑾说:“咱们先别急着过去,萧云湛去了。” 萧怀瑾淡淡道:“停。” 马车暂且停在了宫道的拐角处,恰好宫墙将他们的马车遮了大半。 林鹤直接下了马车,躲在墙后,安静地看着他们。 萧云湛穿着一身平常的锦袍,今日实在太冷了,他又裹了个厚实的披风,臂弯间还挂着一件玄色的披风,就这么在谢珩的注视下走上前。 第159章 谢珩刚要翻身下马,萧云湛直接道: “时辰快到了,不必下来了,我给你带了披风,一路上很冷。” 说罢,他伸手递了过去。 谢珩垂眸看着他。 此时,萧云湛被冻得鼻尖都微微泛着红,他今日半束着发,头顶上的玉冠小巧精致,四周吹来的寒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衣领上的墨狐毛发也在不断飘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珩,一张脸衬得白皙。 谢珩伸手接过,当着他的面将披风裹在了身上:“多谢。” 萧云湛看了看他身后的士兵,想出来的话却在此刻犹豫了。 人也太多了些...... “你...” 他轻咳一声,还是说了出来:“你一个月能回来吗?” 谢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沉默了,萧云湛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后,谢珩忽然沉声道:“我一定尽量。” 得了他这个回应,萧云湛舒了一口气。 他再度抬眼看向谢珩。 之前他也见过谢珩这副身穿甲胄的样子,但当时的他内心并未有什么感触,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会关心他一路要经历多少风雪,到了那边之后会不会比这里还要冷,厚衣裳带齐了没有,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会不会受伤...... 因为担心的太多,想问的太多,到现在都堵在了心头,不上不下,倒是险些把他的眼泪给噎出来了。 谢珩看着萧云湛,微微怔住:“殿下,你...” 萧云湛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失态,他频繁地眨动着眼睛:“风太大了,差点把我的眼泪都要吹出来了。” 这时,一旁的士兵忽然小跑过来,恭敬道:“将军,时辰到了,我们得尽快赶路。” “好。” 萧云湛见状,连忙道: “谢珩。” 谢珩抓着缰绳的动作一顿。 “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想回答你的。” “回答...什么?” 萧云湛咬了咬牙,回想起林鹤对他说过的话,他又凑近了些许,看着谢珩:“你弯腰。” 谢珩坐在马背上,依言俯身。 萧云湛抬头,闭上了眼睛,带着一丝决绝,在满天飞雪和众多士兵的见证之下,仰头吻上谢珩冰冷的薄唇。 雪花落在他们交错的睫毛上,乌发间也落了许多雪,像是在这一刹那白了头。 咸涩的泪水终究还是混着雪水流进两人相贴的唇间。 萧云湛再退开时,只哑声说了一句:“平安归来。” 谢珩用指腹重重擦过他湿润的眼尾,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他努力克制着,最终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等我。” 随即他直起身子,抓着缰绳勒转马头,身后的士兵沉默地跟着他出了玄武门,马蹄踩着冰雪的声音越来越远,将地上的碎雪带了起来,飘散在空中。 萧云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漫天飞雪将他裹挟。 好冷。 一颗心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空了下来。 第218章 萧云湛欠他两把金瓜子 此时,墙后。 林鹤瞪大了眼睛,方才两人在雪中吻别的那一幕格外的震撼,最关键的是,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吻是萧云湛主动的。 所以这其实已经是坦白了心意了... 想到这里,林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难道一定要到离别的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吗? 若是他们能早一些的话,也许今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萧怀瑾:“你方才都看见了吗?” 萧怀瑾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嗯。” 林鹤看萧云湛站在原地半天,像丢了魂一样,直接扬起声音喊: “萧云湛!” 萧云湛猛然转头,看见林鹤正探头探脑地站在不远处,回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他内心咯噔一跳。 这该不会恰好被林鹤和萧怀瑾看见了吧? 他立马快步走了过去,瞪着林鹤:“你们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林鹤冲着他“嘿嘿”笑了一声,“你是想问我们有没有看见你主动去吻谢将军?没有,绝对没看见。” 萧云湛:“......” “林鹤你是不是找...” 话还没说完,萧怀瑾已经冷冷看向了他。 他哽了一瞬,随后故意说:“是不是找亲呢?” 林鹤被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别别别,咱俩的关系可是很清白的啊。” “清白吗?” 萧云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也不是很清白吧,好像你还帮我上过药呢,当时我没穿衣裳啊,裸着上半身啊,皇嫂,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鹤:“......行行行,我不打趣你了,方才那一幕我就当没看见。” 然而,已经是晚了。 萧怀瑾盯着林鹤,“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开始糊弄:“没有的事,听他胡说八道吧,他就是看谢将军走了,受了刺激开始胡言乱语,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萧怀瑾一脸怀疑地看着林鹤。 恰在此时林鹤打了个喷嚏,萧怀瑾便也不再继续追问:“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萧云湛自然而然地跟着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内,萧怀瑾睨了他一眼:“回你的重阳宫。” “我不。” 还是这句话。 林鹤看方才萧云湛太可怜了,连忙打圆场:“来就来吧,人多热闹,今日这天气不好,正好我们可以在殿内吃吃东西下下棋之类的。” 于是,三人一同回了东宫。 殿内的暖炉烧得通红,一进去,林鹤吸了吸鼻子,将外袍褪下来的功夫,就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我们吃涮羊肉吧。” 萧怀瑾直接让宫女去告知御膳房的人。 萧云湛坐下后,故意道: “多熟悉啊,林小鹤,你还记得吧,之前你在我那里也吃过两次的。” 萧怀瑾直接道: “还要我说几遍,叫皇嫂。” 萧云湛一脸憋屈,不说话了。 林鹤有些得意,看着萧怀瑾似乎还要处理一点事情,他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在了萧云湛身边,两人都围着暖炉,四只手一同伸了出来烤火。 他摇头晃脑地说:“哎呀大人,有时候这个辈分上还是得认清的。” 萧云湛翻了个白眼。 “所以,等谢将军回来了,你们两人就在一起了呗?” “...嗯。” 林鹤不由得感慨:“想想也是,你直接当着那么多士兵的面就亲上去了,可惜我那个位置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反正肯定是一脸惊悚就对了。” 萧云湛轻声道:“其实我不知道,等他回来之后,我该怎么告诉父皇,怎么告诉皇祖母,但是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后悔,再说了,皇兄都没挨打。” 林鹤一脸鄙夷。 “你皇兄是没挨打,但是你可就不一定了。” “皇嫂,你可真会说话。” 林鹤干笑两声:“多谢夸奖。” 三人吃完东西后,坐在了窗边的矮榻上,本来萧云湛是要和萧怀瑾下棋的,因为他说自己从小到大和萧怀瑾下棋,永远都是他输得多。 但是林鹤强烈要求自己要和萧云湛下棋,于是萧怀瑾便让开了。 林鹤盘腿坐在矮桌面前,忍不住问: “你们之前怎么下的,三局两胜?” 萧云湛闷声道:“是啊,然后每次都是我赢一次,他赢两次。” “...那五局三胜不就好了。” 萧云湛木着脸说:“我赢两次,他赢三次。” “那...” 林鹤有些艰难地说:“你怎么每次就正好少赢一局,大不了再多下几盘。” 萧怀瑾忽然嗤笑一声: “所以最后变成了十局六胜。” 林鹤:“......?” 萧云湛已经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了。 萧怀瑾继续道:“一下就是半天,他每次来的时候,我都闭门不见。” 萧云湛连忙打断:“停,不要说了,来皇嫂,我们下围棋。”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林鹤的不要脸程度。 一开始还能自己下,到后面直接把萧怀瑾拽到自己身边了,落一子就要询问一下,半晌后就变成了二打一。 萧云湛把棋子一扔:“我不下了。” 林鹤刚赢了好几次,伸出手:“方才说好的,赢一次就给一把金瓜子,现在给我吧。” “我上哪找金瓜子?” “你宫里肯定有。” 萧云湛瞪着他:“你都是太子妃了,还贪图我那两把金瓜子做什么,你要什么没有啊?” 林鹤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 “这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萧云湛戏谑地看着他,又看向萧怀瑾:“皇兄,看样子我皇嫂根本不想用的那些银钱啊,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没把你们两人想成是一体的,打算随时准备离开。” 第160章 萧怀瑾认真看向林鹤: “整个东宫的账本都可以交给你保管。” 林鹤连忙摆手:“不不不,算账这种事情,我姐在行,我不行。” 萧怀瑾勾唇一笑:“改日带你去库房看看,喜欢什么直接拿就好。” 萧云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不该过来。” “那你现在走。” 萧怀瑾直接说。 “我才不走。” 林鹤故意道:“别忘记了啊,你还欠我两把金瓜子。” “知道了。” ...... 第二日。 天气骤然放晴,林鹤醒来时看着外面的太阳,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这是真的久违地出了太阳。 萧怀瑾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出去玩的心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嘱咐: “外面的雪一会就融化了,地上湿滑,出去的时候注意不要滑倒了。” “我知道。” 林鹤已经习惯了萧怀瑾平日里像不放心一个孩子似的叮嘱他,吃过早膳后,他打算先去重阳宫把他的两把金瓜子给讨要回来。 第219章 二公主 林鹤出了东宫,并未直接朝着重阳宫走去,毕竟今日太阳那么好,他刻意绕了路,打算趁机好好晒晒太阳。 岂料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两个宫女很焦急地小跑着,边跑边喊: “二公主,二公主您在哪里啊?” 林鹤轻挑眉梢,眼前两人就要撞上自己了,他随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两个宫女这才看见了林鹤,连忙惊慌地跪地行礼:“见过太子妃,奴婢并非有意冲撞太子妃的。” 林鹤好奇地问:“二公主去哪了?” “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公主将奴婢两人支开,再回来的时候公主就不见了。” 林鹤让两人起来,随后环视了一圈,忽然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宫殿的屋顶上:“是不是她?” 两人转头看去,尖叫一声: “公主!您怎么能爬上屋顶呢,太危险了,快下来吧!” 林鹤瞥了一眼,淡定地说: “她用梯子爬上去的,那里还竖着个梯子,我上去看看。” 说罢,他走了过去,在两个宫女的注视下,甚至都没用梯子,就那么飞跃上了屋顶。 此时,二公主正躺在屋顶上,她的身下垫了个柔软的毯子,手中捧着一本书,正看得眼冒精光、神采飞扬。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伸手拿了过去:“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让我看看。” 二公主一惊,她都没发现林鹤什么时候上来的,看见林鹤的视线落在了书上,她顿时急了。 “皇嫂!这书你不能看的!” 林鹤不由得呵笑出声:“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二公主连忙起身夺了过来:“皇嫂上来怎么都没声音的啊。” 林鹤没有回答,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原来你是二公主。” “对啊,皇嫂...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林鹤一愣:“确实不知道。” 二公主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你想想,我大哥叫萧怀瑾,二哥叫萧云湛,那我应该叫什么?” “萧...”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林鹤有些无奈:“这怎么可能猜的出来啊?” 她撇了一下嘴巴:“行吧,我叫萧灵玥。” “...你们这名字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好像是没有。” 萧灵玥仔细想了一下。 “那你让我猜?” 林鹤有些无语:“不过你的名字很好听,灵玥...感觉也很符合你的性子。” 萧灵玥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听到林鹤这么说,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 “那当然了,这是父皇精心为我取的。” “你这到底是什么书啊?” 林鹤好奇地问。 “这个...就是一些话本子,平时我母妃管我管的严,说我身为公主,该多看一些诗词、古画什么的,不能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回想起方才萧灵玥看书时的表情,林鹤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这该不会是,讲什么男欢女爱的故事吧?” “对!” 萧灵玥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林鹤:“皇嫂,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懂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那种爱恨之间的纠缠。” 林鹤一脸疑惑。 “我们三人?谁啊。” 萧灵玥一副“我都懂你不用再装了”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就是皇嫂和我大哥二哥之间啊,我二哥都说了,他和你之间,其实是被我大哥拆散的。” 林鹤:“......?” “皇嫂你快说说,到底是不是我大哥把你强行娶过去的,你一开始一定会感觉很愤怒,很耻辱,不让我大哥碰你,天天冷脸对着他...” “停停停!” 她充耳不闻,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 “一开始我大哥还能隐忍,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发现你始终对他爱搭不理,一心想着我二哥,所以他就干脆不再忍了,直接强迫了你!” “停......” “结果没想到你们二人日久生情了,我二哥眼睁睁看着你逐渐爱上了我大哥,所以格外心碎,夜夜买醉。” 她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可真是太伤心了。” 林鹤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萧灵玥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样皇嫂,我说的都是对的吧?” “全错。” 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发现你很有当杀手的潜力啊。” 她眼前一亮:“怎么说,难道是看出来我有天资了?实不相瞒,小时候我去学怎么弹琴的时候,人人都夸我学得快。” “不,是因为你这满口胡诌的能力和我有的一拼。” 萧灵玥:“......” 她哽了一瞬,看着林鹤淡定的表情,有些遗憾与失落:“所以真的不是我说的那样啊?” “你觉得可能吗?你二哥心悦什么人,你总不能看不出来吧?” 林鹤一个激动,不小心说了出来。 萧灵玥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谢将军,是不是?” 竟然还真让她猜出来了。 林鹤不动声色地询问:“你为何觉得是他啊?” “很像,我二哥的性子,平时看起来跟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打打闹闹的,但其实真了解他的人就能发现,他只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八巧玲珑,包括在父皇面前也是。” “但是谢将军却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的。” 林鹤沉默了半晌,忽然问: “如果这真的是真的,你大哥和你二哥都...” “那我父皇会被气死的。” 萧灵玥斩钉截铁地说。 林鹤幽幽叹了口气:“太难了。” “是很难,不过吧,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肯定支持我二哥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书:“人有七情六欲,不分男女,总不能因为他是皇子的身份,便要存天理灭人欲,那这样和天上的神仙有什么区别。” 她仰头看向天空,喃喃道:“而且,说不定天上的神仙也会被感情所困扰。” 第220章 两人一起上房揭瓦 说罢,她忽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屋顶并不平坦,底下的宫女见状,紧张地喊: “公主您慢点,当心摔了。” 林鹤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她看向林鹤:“皇嫂,你身手肯定很好,不然教我点一招半式的。” 林鹤睨着她:“你学这个干嘛?” “平时可以上树掏鸟窝。” 林鹤眯了眯眼睛:“我们现在就可以掏。” 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 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了萧怀瑾的书房。 “太子殿下,不好了!” 萧怀瑾写字的手瞬间顿住:“怎么?” “太子妃他...他和二公主进了后宫,不小心把婉才人宫殿的屋顶踩破了。” 萧怀瑾:“......” 他将笔搁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太监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半晌后,萧怀瑾沉声问:“太子妃受伤了吗?” “应当是没受伤。” 萧怀瑾这才站了起来,带着阿染赶往后宫。 阿染竭尽全力憋着笑,看着萧怀瑾那无奈又头疼的表情,心想怎么能让这两人凑到一起呢? 一炷香后。 马车进了皇宫,停在了婉才人的宫殿外。 萧怀瑾下了马车,刚走进去,就看见林鹤和萧灵玥两人缩着脖子,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中央。 第161章 婉才人更是哭笑不得。 恰在此时,宣和帝来了。 他今日难得有空进了后宫,方才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干脆顺道过来看看。 萧怀瑾刚一走进来,宣和帝便紧随其后:“今日你这宫殿倒是热闹。” 萧灵玥一看父皇都来了,有些害怕,连忙凑了上去:“父皇,你怎么也来了啊。” “朕再不来,难不成就由着你上房揭瓦吗?” 他语气有些严厉。 萧灵玥霎时不敢说话了。 萧怀瑾并未在意父皇,只是紧紧蹙眉看着林鹤:“过来。” “...哦。” 林鹤慢吞吞地走到了他面前。 萧怀瑾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人是完好无损的,这才指着他衣袍问: “衣裳怎么脏的?” 一旁的萧灵玥连忙道: “皇兄,是我的错,我刚非要自己爬树掏鸟窝,结果脚一滑摔下去了,我皇嫂接住我的时候不小心摔地上了,然后就这样了。” 她这么一说,萧怀瑾这才注意到她的裙摆也脏兮兮的一片,不用说都知道这两人都摔地上了。 神奇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没受伤。 萧怀瑾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婉才人生怕宣和帝真的生气了,连忙上前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人都没受伤就是万幸了。” 宣和帝瞥了一眼前方的寝殿:“哪里被踩坏了?” 萧灵玥伸手指了一下。 其实是方才婉才人正坐在寝殿内绣荷包,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头顶有什么动静,紧接着便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屋顶上的积雪融化成水,水慢慢地渗透了缝隙,滴落在了地砖上,这才被她猛然发现,屋顶被人踩破了。 因为现在萧怀瑾还在这里,宣和帝也不能对林鹤说什么,只好一味地瞪着萧灵玥:“你好端端的为何要踩屋顶?” “因为...” 她解释不出来。 因为她觉得像林鹤那样轻轻松松地飞檐走壁很厉害,自己顺着梯子爬上去后,看着眼前延绵不绝的宫殿屋顶,她学着林鹤的样子,不停地往前走。 结果走到了这里,瓦片竟然碎了。 宣和帝冷声道:“来人,去叫内务府的人,把这屋顶修好,她身为才人,当初这座宫殿建造的时候,朕倒是不知道,这瓦片原来轻轻一踩就能碎了!” 萧怀瑾见也没什么大事,当即道:“父皇,儿臣先带太子妃回去了。” 宣和帝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林鹤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萧灵玥。 上了马车后,萧怀瑾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林鹤缩在一旁,不敢凑上去,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见他好像是有点生气,这才挨挨蹭蹭过去: “萧怀瑾,你生气了?” 萧怀瑾睨了他一眼,不回答。 林鹤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别生气呗,我今日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受伤,现在人还是好好的。” 萧怀瑾冷声道: “连声夫君都不愿意喊了,难道还指望我能消气?” 林鹤哽了一瞬,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晃了两下:“夫君,别生气了呗。” 萧怀瑾这才有所反应,他转头看向林鹤: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上房揭瓦。” 林鹤的眼神心虚地闪躲:“我没啊...” “若不是婉才人发现寝殿漏水,是不是非要把寝殿拆了才算是上房揭瓦?” 林鹤低着头,乖乖地接受这个教训。 “我知道错了。” 萧怀瑾直接道: “下次不许和萧灵玥一起玩,她会把你带坏的。” 林鹤:“......” 其实谁带坏谁还真的不一定。 见林鹤不吭声了,萧怀瑾被气笑了:“你还不服气?” “我没有。” 他开始嘴硬。 萧怀瑾又不说话了。 马车回到了东宫,林鹤跟着萧怀瑾下了马车,刚一进寝殿,林鹤主动凑上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萧怀瑾随意松了松领口,又将衣袖往上拉了一下,二话不说地拽着林鹤上了床榻,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趴好,别乱动。” 这熟悉的姿势...... 林鹤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三天不打你就可以上房揭瓦,今日之事算你走运,若是你真的受伤了,那也就不必再出东宫了。” 他好不容易把林鹤从奄奄一息的样子养了回来,从此之后便格外害怕他会再受伤。 更何况萧灵玥的性子本就调皮,若是今日两人都出了事,定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到时候事情可就大了。 “为夫必须得给你一点教训,否则你根本不长记性。” 林鹤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像鸵鸟一样埋了起来,自暴自弃了。 然而,萧怀瑾并未因为他这副认怂的模样而心软。 他扬起手,不轻不重地落了下去,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还敢有下次吗?”萧怀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林鹤把脸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嘟囔:“不敢了不敢了。” “说话不清,看来是教训得不够。”萧怀瑾说着,手掌再次抬起。 林鹤顿时急了,抬头大声道:“真的不敢了!” 听到这句话,萧怀瑾这才停下了动作。 说是要罚他,实际上也只舍得打了一下。 毕竟现在的林鹤身子才刚养好。 “很好,接下来给夫人一点奖励。” 萧怀瑾似笑非笑地说。 第221章 出宫 林鹤一听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马撑着床榻就要爬走,结果直接被萧怀瑾拦腰抱了起来。 “等一下,我不要你的奖励!” 萧怀瑾见他有些抗拒,倒是也没真的怎么用蛮力。 他今夜对待林鹤就宛如在对待一块包装精致完好的点心,动作格外的细致耐心,细心地撩拨林鹤,动作慢条斯理到林鹤都忍不住主动的程度。 见林鹤脸颊上已经蔓延起了两片绯红,萧怀瑾不由得轻笑出声: “林鹤,你想要什么?” 林鹤双眸浮现出了一层水雾,水光潋滟,他的眼尾末梢都带着粉,迷茫地看向萧怀瑾,有些难耐地挺了挺腰肢。 萧怀瑾却故意后退了一点,抬起一只手,用指腹擦拭着他的眼尾,发自内心地夸赞:“真漂亮。” 林鹤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他伸手抓住了萧怀瑾的胳膊,忍不住哑声道: “快点。” “要什么?夫人得说出来,为夫才能知道。” 林鹤恨不能咬他一口。 见林鹤真的很急,萧怀瑾微微俯身,低声诱哄:“说出来,说出来为夫就知道了。” 他咬了咬嘴唇,抖着嗓音小声说了一句话。 萧怀瑾勾唇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林鹤的呜咽被碾碎在滚烫的喘息间,足尖曲起又绷直。 帷幔缓缓落下,摇曳的烛光落在了帷幔上,直至天边泛起了第一抹的亮光。 ...... 半个月后。 昨日夜里下了一场格外大的雪,一早林鹤是被外面太监铲雪的声音吵醒的,他不耐地翻了个身,窝在了萧怀瑾的怀里。 萧怀瑾顺势抬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安抚了半晌,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推开门,入目是一片辽阔的白。 积雪覆满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将朱红宫墙与琉璃瓦尽数染成白色。 几个太监正拿着木锨,在厚厚的雪层中清出一条小径。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去:“这些积雪不要清了,太子妃醒来定会想要玩雪,退下吧。” “是。” 太监走后,萧怀瑾这才转身回去,看见林鹤已经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他立马将门关紧,走过去说: “前两日你不是想回林府?今日刚好该吃汤圆了,恰好我有空。” 林鹤眼前一亮:“吃过汤圆之后,是不是就快过新年了?” 看着他眼底的一抹亮光,萧怀瑾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就先起来吧,穿暖和一点。” 林鹤顿时也不赖床了,挑了一身新衣穿好,他的动作比萧怀瑾要快一些,看着萧怀瑾还没准备好,他先推开了门,看清门外的景象后,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 随后,他立马走了下去,寻了一片平整白净的雪地,在上面来回走了两圈,回头看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又沿着脚印再一路走回去。 萧怀瑾站在门外安静地看了半晌,等林鹤玩够了,这才大步走了过去,垂眸看着他沾了雪的衣摆,立马弯腰伸手拍了拍。 “鞋里进雪了吗?” 第162章 他摇摇头:“没有。” “要不要给林小姐准备一些东西?” 林鹤想了一下:“对啊,好久没回去了。” 他直接牵住了林鹤的手,带着他走到了库房。 看着偌大的库房内摆的密集的架子,林鹤不由得目瞪口呆。 触目可及的,都是各种珍稀器物。 “随意挑吧。” 林鹤转头呆滞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嗯。” 林鹤本来就是个财迷,看到这一库房里的东西,不亚于是看到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山。 “真让我拿啊?那我拿了?” 见他这副再三确认的样子,萧怀瑾忍俊不禁。 林鹤转了好半晌,手中拿着个精致的匣子,为林惊羽挑了一些东西,合上之后走了出来。 “不继续挑了吗?” 萧怀瑾低声问。 他摇摇头:“这些就够了。” “好。” 两人坐上了马车,出了皇宫。 时隔这么久,一出皇宫,林鹤格外兴奋,不住地撩起帘子往外看: “这条主街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啊,但是方才我看到路边多了很多,我没见过的小摊贩,不知道又在卖什么好吃的。” 萧怀瑾知道他是在皇宫里闷坏了,此时也没阻止他一直探着脑袋出去看。 马车停在了林府外,林鹤一跳下去,看着前方的另一辆马车,有些发愣。 “家里来人了?” 萧怀瑾紧随其后走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带着林鹤走了进去。 两人穿过院子,忽然听到了顾清的声音。 萧怀瑾神情微顿,看向正堂内。 林惊羽显然没想到今日林鹤会回来,她方才刚洗净了手,袖口挽起,正坐在桌子面前认真包着汤圆。 而顾清正坐在她的对面,与她说说笑笑,打着下手。 这场面倒是和谐。 林鹤觉得尴尬,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怀瑾,随后连忙喊:“姐,我来了。”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林惊羽一喜,站起来大步走到林鹤面前,伸出食指刚要戳林鹤的脑袋,林鹤连忙道: “等等!你手上都是面粉。” 林惊羽这才把手放下,看向一旁的萧怀瑾:“太子殿下。” 萧怀瑾温声道:“夫人今日想回来看看,顺带住两日。” 顾清缓步走了出来:“林鹤。” 林鹤看着他:“顾清,你怎么在我家啊?” “这几日我经常过来的,恰好今日我茶舍那边也不忙,就来陪陪林小姐,与她一起包汤圆,聊一些往事。” 之前他经常来林府吃饭,即便现在长大了,林惊羽和他之间也不会尴尬,反倒是能聊许多事情。 林鹤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啊。” 说罢,顾清又看向萧怀瑾,“...见过太子殿下。” 萧怀瑾直接没有理会他,牵着林鹤的手走了进去。 林鹤探头看着桌上摆放的圆滚滚的汤圆,忍不住感慨: “姐,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包的时候,里面的红糖放得特别多,而且还都不是圆形的,一煮就破。” 话音刚落,林惊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臭小子,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第222章 皇嫂开门,我是我哥 林鹤缩了缩脖子,“包这么多啊,吃得完吗?” “我就是想着多包一些的,到时候正好送些给你,没想到你今日恰好来了,刚好我也就不麻烦了。” 林鹤坐下后,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煮?” “马上,把最后这点包完就煮。” 顾清走了过去:“林鹤,你要不要也试试,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偷一点桌上的面团拿去玩。”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清眼底含着笑意,他显然是注意到了萧怀瑾的眼神,但是故意没有看他,反倒是一直站在林鹤的身边: “你要试试吗?” 林鹤摇摇头,“算了,我就等着吃吧。” 他伸手揉了一下肚子。 萧怀瑾沉声道:“夫人,我们先去你房间看看吧,这两日都要住在这里。” 林鹤又站了起来:“姐,你加油。” 林惊羽瞪了他一眼。 林鹤跟着萧怀瑾自然而然地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顾清攥了攥拳,看着林惊羽:“林小姐,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林惊羽一听,连忙道:“你帮我这么久,一会就要吃汤圆了,你现在走算什么?” 顾清犹豫了一瞬。 “先吃完再走吧。” “...好吧。” 林鹤推开门,刚走进去,整个人忽然被萧怀瑾抓住了肩膀,随后脊背抵在了冰凉的门前。 “你...” 林鹤被他吓了一跳。 萧怀瑾眼底格外不爽:“他屡次三番在我面前提及和你小时候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林鹤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其实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是谁知道他记得那么清楚,每次一说我也就差不多想起来了,总不能不回应吧,毕竟我们是多年好友。” “多年好友?” 他被气笑了:“什么多年好友是他这样的,明知道你已经有了夫君,还故意接近你,跟你谈论过去所谓美好的回忆。” 林鹤见他生气了,连忙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你再忍忍呗,他们家跟我们林家一向交好的,再说了,就算我不在,我姐和他关系也很好的。” 萧怀瑾还是阴沉着一张脸。 “一会我不接近他行不行?” 他又亲了一下。 萧怀瑾这才勉强应声。 林鹤随意把房间收拾了一番,就算他不在林府,自己的房间也永远都是干净整洁的,不用想都知道又是他姐收拾的。 两人并未在里面待太长的时间,刚出去的时候,隐约看见大门外又有一辆马车停下了。 林鹤眯了眯眼睛,不确定道: “这是又来我们林府的?” 话音刚落,只见萧云湛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太监,手中捧着不少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鹤:“......” 林鹤木着脸看他:“萧云湛,你为什么来了啊?” 萧云湛轻笑: “我为什么不能来啊,我皇嫂他姐姐的家,我想来就来,今日皇宫好像还要办什么家宴,无聊透了,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跟你们出宫。”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出宫了?” 萧怀瑾在一旁淡声道: “我们出来的时候,他的马车已经在后面偷偷跟着了。” 萧云湛懒得理会这两个人,快步走了进去。 “林小姐。” 他看见满桌的汤圆,眼前一亮:“本皇子来得还真是巧啊。” 林惊羽没想到他也来了,连忙起身迎接:“二皇子殿下。” “别,不必多礼。” 他示意身后的两个太监将东西递了出去: “第一次正式登门,备了一点薄礼,还望林小姐不要嫌弃。” 林鹤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问: “你该不会也要在这里住下吧?” 萧云湛有些惊诧:“原来你们要住...那我也要住。” 林惊羽一听,当即道:“好,林府内还有不少客房的,一会我就让丫鬟收拾出来一间。” 萧云湛得意地看了一眼林鹤。 林鹤“呵呵”一声。 林惊羽倒是挺高兴的,林府突然热闹了起来,当即命人去准备房间。 去煮汤圆的时候,萧云湛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萧怀瑾身边: “顾清怎么也在,你们两人还非得邀请他,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萧怀瑾睨了他一眼,“滚。” 萧云湛假装没听见,又凑近了一点: “我说真的,他怎么这么烦,要么黏着我皇嫂,要么就黏着我皇嫂的姐姐。” 萧怀瑾难得对萧云湛说出口的话表达了赞同,微微点头:“的确很烦。” 萧云湛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和他不一样。” 萧怀瑾一向冷淡的表情在此刻竟流露出了明显的嫌弃之色。 萧云湛哽了一瞬:“什么意思?” 还没等萧怀瑾回答,一旁的林鹤叉着腰,毫不客气地喊:“萧云湛,快去帮忙,煮汤圆了。” 萧云湛走了过去,伸手指了一下林鹤:“真行啊,现在是一点都不怕我了。” 林鹤讪笑了一声。 林鹤打算换一身衣裳,今日穿得虽然好看,但是料子太过于名贵,他来回走动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先回了房间。 半晌后,门突然被叩响了。 林鹤刚要束好束带,听见了动静,以为是萧怀瑾,刚要开口让他进来,随后,萧云湛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第163章 “皇嫂开门,我是我皇兄。” 林鹤:“......” 他整理好衣袍,刚拉开门,就看见萧怀瑾一脸阴沉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然而,萧云湛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一只手撑着门框,故意调笑道: “皇嫂,趁着我皇兄不在,咱们两人速战速决。”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你还没放弃吗?” “放弃什么?” 他一脸深情的样子,“皇嫂,虽然你早已经嫁给了我皇兄,但是对我来说,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我知道皇嫂你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吧,不觉得今日这样很刺激吗?” 林鹤憋着笑,一脸严肃: “嗯,是很刺激的,你回头看看的话,会更刺激。” 萧云湛浑身一僵。 他缓慢地转头,正好对上萧怀瑾冷若冰霜的眼神。 第223章 奇怪的青楼 萧云湛眼皮重重一跳,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道: “皇兄,我是你弟弟啊。” 萧怀瑾看着他,似笑非笑:“看样子你对孤的太子妃很感兴趣?不妨孤现在写一封信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去北疆,让谢将军知道,你在他刚走的时候就故意调戏撩拨别人。” 他丝毫不怀疑萧怀瑾真的能说到做到,毕竟从小到大他这个皇兄有多狠心,他还是清楚的。 “别啊,我刚就是在和皇嫂开开玩笑。” 萧怀瑾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不见你跟孤开玩笑?” 萧云湛哽了一瞬。 恰好,就在这时,林惊羽在旁边喊了一声: “快来吃饭吧。” 萧云湛如蒙大赦,连忙走了过去,看着林惊羽的双眸都是亮晶晶的: “林小姐,您简直就是本皇子的亲姐。” 林惊羽:“...啊?” 林鹤和萧怀瑾紧随其后,皆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萧云湛,眼中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 萧云湛装作看不见,十分热络地坐在了林惊羽的身边。 林鹤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碗圆滚滚、胖乎乎的汤圆,眼前一亮,立马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外皮破了之后,甜甜的内馅瞬间流了出来。 他被烫得眉头紧皱,萧怀瑾反应颇为迅速,立马拿起了帕子:“吐出来,吃慢一点。” 林鹤立马吐了出来,吐了吐舌头:“外面不烫了,但是里面还很烫。” 林惊羽不由得嘲笑: “小时候吃汤圆就被烫,长大了还这样。” 顾清不由得笑道:“小时候我也会被烫,就是嘴巴馋,根本等不及。” 有关林鹤小时候的事情,林惊羽记得最清楚不过了,听到他这么说,她下意识道: “是啊,你们两人之前还抢过,因为都想吃黑芝麻馅的。” 说罢,她忽然顿住了。 只见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很微妙。 她心思细腻,隐约看出来了顾清和萧怀瑾之间是怎么回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道: “好在现在林鹤身边有个人能看着了,免得再烫了舌头想哭。” 萧怀瑾不语,只是在一旁默默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了林鹤,轻声叮嘱: “喝两口就好了。” 林鹤点点头,也觉得尴尬,他干脆不去看顾清了,低头小口小口喝着。 汤圆吃过之后,顾清也不愿意再留下来自找没趣,他能看出来究竟谁不欢迎他,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他一走,林鹤松了一口气,将给林惊羽挑选的东西拿了出来。 “姐,你快看看,这些东西你喜不喜欢?” 林惊羽把匣子接了过来,竟然还从中看到了一颗珍贵的夜明珠。 “这些...都是从太子殿下那里挑的吧?” 萧怀瑾淡淡道:“我的就是夫人的,不分彼此。” 林鹤:“......” 他都这么说了,林惊羽自然也不好推辞,命人好生收了起来。 “对了,二皇子殿下,您的房间也收拾差不多了,现在可以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说。” 萧云湛笑了一下: “没事,有张床榻就行。” 萧怀瑾嗤笑一声。 萧云湛生怕他戳穿自己,毕竟自己从小到大的确是没吃过什么苦,而且也不愿意吃苦,长大之后也就是学会了怎么讨好人心,所以愿意伪装一下。 他连忙去自己的房间看了看。 林惊羽格外高兴,笑道:“夜里你们若是觉得无聊就尽管出去逛,这两日夜市那一条街比之前热闹了许多,晚上还有不少人逛。” 林鹤难得出宫一次,他就是为了这个,当即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轻声道:“好,不过到时候要穿暖和一些。” 林鹤连连点头:“我知道!” 入夜。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冷,本来林鹤觉得自己已经穿得足够暖和了,一推开门又被萧瑟的寒风吹了回去,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拿上了他姐准备的手炉。 岂料,两人刚要出门的时候,萧云湛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迅速走了过来:“我也要去。” 萧怀瑾一脸嫌弃: “我和你皇嫂出去逛。” “我知道啊。” 萧云湛明白这种时候脸皮就得厚一些,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但是没有我的话,你们肯定玩得不尽兴。” 林鹤知道他闷得慌,便道:“行,我们一起。” 于是,三人连马车都没坐,肩并肩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的确格外热闹,萧云湛看着看着,回想起了之前他和谢珩两人在外逛街的景象。 某人经常像一根木头一样,看到街边卖了什么东西,他就只会低头询问萧云湛想不想要,萧云湛多看了两眼,他就默不作声地买了回来。 虽然对萧云湛来说,他也不缺这些小玩意,自己身上也有很多银两,但难能可贵的就是谢珩这份细心。 林鹤主动买了三根糖葫芦,一人手中拿了一根,他和萧云湛吃得津津有味,但萧怀瑾却只是拿着。 “我们往前走走吧,前面好热闹啊,聚集了那么多人。” 林鹤嘴里塞了一颗糖葫芦,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萧云湛看了看:“去什么去,前面是青楼。” 林鹤:“...?” 他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有的青楼,之前还没有的。” “就你入宫之后,这都一个多月了,生意特别好,之前我偶然路过,白日里都有很多人了,更别说晚上。” 萧云湛看向萧怀瑾,故意说: “皇兄可千万要看好我皇嫂啊,就我皇嫂这姿色...” 话音未落,萧怀瑾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他瞬间又不敢说话了。 林鹤无奈道: “那我们也得往前走啊,只是路过,又不进去。” “走呗,反正我是从来没进去过。” 萧云湛故意道:“但是我皇兄可就不一定了。” 林鹤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一个月他一直在东宫里跟我待在一起。” 第224章 一起进去,调查 说罢,三人一起往前走,即将走到门前的时候,林鹤看清了牌匾上的字。 “紫薇苑...这名字倒是起得雅致啊。” 话音刚落,前面拥挤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位女子的哭叫声。 三人凑上前去看,只见人群正簇拥着一位身着清凉的姑娘,她跪坐在地上,发髻散乱,肩头处的衣裳滑落,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看着都觉得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的肌肤上那些不寻常的红点。 萧云湛微微皱眉:“她身上这是怎么了?看着有些奇怪啊。” 林鹤摇摇头:“像是...过敏所致?” 这姑娘的面前站着紫薇苑里的老鸨,此时她也没想到,自己今晚赶个人,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小贱人不愿意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直接在门口哭闹起来了。 “你还不快走,银子也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给我再多银子有什么用,你们还是人吗?表面上是什么紫薇苑,说每日接待客人,弹弹琴就好,可背地里却做...唔唔!” 她还没说完,老鸨就立马弯腰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冒着可怕的精光,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后,那姑娘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敢再说话了。 “还不快走!” 她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伸手扯了扯滑落至臂弯的外衫,一抬眼,恰好看见林鹤三人。 她看着三人的穿装打扮,便知道来历不俗,但她的表情只是顿了顿,随后什么都没说,摇摇晃晃地走了。 林鹤怔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却突然躁动了起来: “你们这紫薇苑里都是什么人啊!她身上是不是染了什么脏病,这样我们怎么敢进去!” 第164章 “就是,小爷我就是想进去喝杯酒,别到时候我再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老鸨见状,有些慌乱,连忙大声解释:“各位公子,各位客官,误会啊,不信你们可以进去瞧瞧,我这紫薇苑里的姑娘都是干干净净的,你们进去看!” 林鹤见状,微微蹙眉,小声喃喃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萧云湛眼眸微动:“你也这么觉得?” 林鹤点点头,刚想问问萧怀瑾是怎么想的,一转头,看见萧怀瑾也低敛着眉眼,便知道他心中也觉得蹊跷。 实在太古怪了。 方才那姑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青楼这种地方,表面上说得好听,只是弹弹琴,但实际要做的事情众人都清楚,可如果那姑娘方才就是要说这件事情,老鸨没必要那么紧张地捂着她的嘴巴。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这里,林鹤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萧云湛便抢先一步:“我们得进去看看。” 林鹤点点头:“走吧。” 萧怀瑾蹙眉看着从二楼窗口处探出身子的姑娘,冷声警告林鹤: “进去之后,不许随便和别人搭话。” 林鹤干笑一声:“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说罢,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这三人的长相都不必多说了,再看看浑身上下的装扮气度,一进去几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楼香粉味混杂着酒味,隐约一些悦耳的琴声传来,林鹤下意识地抬手捂着鼻子。 很快便有几人眼冒精光凑了上来,个个衣着华丽的人挥舞着手中的丝帕,只是没一个人敢主动把手搭在他们的身上。 “好俊朗的三位公子,不知三位公子进来,是想喝喝酒,还是想找我们谈谈心啊?”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流露出格外妩媚勾人的眼神,冲着三人眨了眨眼睛。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好在左右两边的人都格外淡定,他也只好假装淡定地说: “一楼太吵了,我们想去二楼。” “没问题,我们带公子几个上去。” 说罢,几人摇曳着身姿,迅速上了楼梯。 三人立马跟上。 林鹤观察着四周,并未看出什么怪异之处。 二楼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偶尔能从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的调笑声。 林鹤故作好奇地问: “我们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一共几层?” “三层,二楼和三楼都是一样的,公子您看看,这几个房间都空着,您想选哪个?” 林鹤点点头,随手指了一个大的房间。 其中两人立马暧昧地笑道:“公子可真会玩,这房间宽敞,刚好咱们能一起在里面捉迷藏。” 林鹤:“......” 门被推开,林鹤看着打扮得旖旎艳丽的房间,干咳一声,看着这几人,道: “不用来这么多人,留下一个会弹琴的即可。” 很快,一位身着碧绿色衣裙的女子被众人推上前: “小萍啊,那就你来吧。” “好。” 她怯生生地应下了。 三人走进去先坐下,萧云湛好奇地到处乱看,忽然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本书,随便翻了两下后立马合上了。 林鹤当即好奇地问: “什么书?” “不是书,春宫图。” 他木着脸回应。 林鹤有些尴尬。 萧怀瑾看着桌上摆放的酒,冷声道: “这里面的确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二楼围栏处能看到三楼,也的确和二楼是一样的布局。” 林鹤当即摸了摸下巴:“既然这里没问题,那就说明问题出现在后面。” “后面?” 萧云湛不解地询问:“哪个后面?” 林鹤笑了一下:“这些接客的姑娘有这么多,这二楼和三楼的房间,肯定都不是她们的住处,她们都有单独休息的房间的,这紫薇苑从外面看这么大,想来她们平时生活的地方就在后院里了。” 只是,他们目前还没看到要从哪里才能走进后院。 萧云湛点点头:“这么说来,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后院,这倒是简单,我们三人一会寻个机会直接翻过去就是了。” 毕竟这三人的身手可都算是极好的。 林鹤更不必多说了,翻墙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萧怀瑾轻轻“嗯”了一声,显然也是同意林鹤的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方才的小萍怀里抱着琴缓步走了进来。 她低眉顺眼,似乎对林鹤三人有些发怵,完全不似那些热情似火的女子们。 林鹤瞬间感到了奇怪。 第225章 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看着小萍摆好了琴,坐在一旁。 她的双手搭上琴弦,看着林鹤,似乎是觉得林鹤的面相相比另外两人看着没那么淡漠,怯生生地询问: “公子想听什么曲?” 林鹤勾唇一笑:“随便弹,只要是你拿手的就好。” 小萍点点头,信手拨弄起了琴弦。 林鹤并未喝这里的酒,但是为了不引人怀疑,他还是一人倒了一杯,并且将桌上的东西摆放的乱了些,一副真的是在这里喝酒听曲的样子。 琴音舒缓,萧怀瑾听着听着,忽然开口了: “姑娘是刚来这里?” 小萍一愣:“...是,公子怎么知道的?” 萧怀瑾随意道:“我对琴略知一二,听方才的琴声有些滞涩,似乎不太熟练。” 林鹤随即问: “姑娘是紧张?” 小萍咬了咬嘴唇,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害怕你们是坏人。” 三人都有些诧异。 林鹤故作风流的样子,他本就生得一双桃花眼,此时对着她暧昧一笑的样子格外动人: “姑娘,来你们紫薇苑的人都是为了做什么,你应当清楚吧,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害怕我们是什么坏人呢?” 小萍缩了缩脖子,不肯说话了。 林鹤想了一下:“我也会弹琴,刚好许久没碰了,今日来了兴致,你让我弹一下吧。” “好。” 见林鹤起身走了过去,萧云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悄悄凑到萧怀瑾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皇嫂真会弹琴啊?我怎么不知道。”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嗤笑:“你皇嫂之前还是你的手下,结果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云湛哽了一瞬。 林鹤凑近了小萍,看着她要起来让位置,当即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用走,就坐在我旁边吧。” 进来的客人提出什么奇怪要求的都有,眼前的这位公子看着却是风度翩翩,小萍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了下来,看着他靠近了自己。 林鹤双手搭在琴弦上,并未急着弹,反倒是先抬眼看了看萧怀瑾。 萧怀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勾唇一笑。 林鹤见他笑了,这才弹了一首他最熟练的曲子。 萧云湛眼底浮现一抹惊诧之色。 竟然真的会弹琴... 原来他皇嫂如此多才多艺,怪不得能把他皇兄的一颗心套得死死的。 林鹤弹着弹着,忽然放下了一只手:“和我一起弹吧。” 小萍一愣,有些迟疑。 这时,林鹤对着她展颜一笑。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如同冬日暖阳。 她脸颊微热,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弹完一曲,林鹤含笑望着她:“你弹得真好听,手指也很好看,十指纤纤,一看就是弹琴的手。” 说罢,他主动摊开了手掌,示意小萍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萧云湛心头一惊,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发现他此时果真已经一脸冰冷,于是他幸灾乐祸地无声笑了两下,低声道: “皇兄,看样子我皇嫂不管是对谁,魅力都不减啊。”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方才你怎么不去?” “我?我怎么去,皇嫂一看就是老手了,我又不会撩拨姑娘。” 两人还没说完话,林鹤那边忽然就有了发现。 小萍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林鹤攥着她的手,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抬手撩起了她的衣袖。 只见白皙的小臂上,隐约可见分布在上的鞭痕。 小萍万万没想到林鹤会突然这样,连忙就要把手缩回去,却被林鹤死死抓住。 “你在这里被人打骂?为何?” 小萍见自己挣脱不了,惊恐地瞪着林鹤,断断续续地说: “因为我...我不想接待客人。” 林鹤听她这么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可是方才让你来弹琴的时候,你只是表现得有些怯懦,却并未抗拒,难道你就不怕我们三个人就需要你的接待吗?” 第165章 小萍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鹤眯起了眼睛: “这紫薇苑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打,你若是想逃离的话,大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离开这里。” 他说得突然,小萍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内心还在纠结当中,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鹤。 林鹤也没有心急,耐心等她开口。 好半晌后,小萍终于又开口了:“你们三位公子...穿得衣裳如此好,想来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这里的事情本来就与你们无关,别到时候又惹得一身腥了。” 林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 “我们是大户人家,所以恰好可以把你救出去,不是吗?”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没能力...” 话音未落,萧云湛直接道:“坐在你面前的人是当朝太子妃。” 小萍瞬间呆滞了。 林鹤觉得尴尬,倒也没反驳。 萧云湛继续道:“我是二皇子殿下,这位是太子殿下,你觉得我们这个身份足够救你了吗?还怕会惹得我们一身腥吗?” 小萍整个人都傻眼了,她看了看林鹤,又看向萧怀瑾: “他是太子...可,你怎么会是太子妃?” 萧云湛憋着笑:“这怎么了,男人和男人成亲的有那么多,你平日里肯定也见过。” 小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没想到,眼前的三人竟然会是这么了不起的身份,她连连磕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林鹤见状,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 “跟你坦白我们的身份,并非是要你害怕我们,而是要让你相信我们三人就是有能力。” 小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可以救自己,于是又坐了回去,低声道: “其实,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但是这个紫薇苑定是个幌子,只是借着紫薇苑的遮掩,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226章 男扮女装 “紫薇苑里,按理来说只会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平时让她们接客,但是偶尔,我会看到一些老人...被带进来。” 萧怀瑾眼神犀利,直接问:“带去哪里?” “后院,那里是我们的住处,有时候我隐约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就偷偷开窗子去看,见到有两位老人,不分男女,被几个人拖着进去,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萧云湛皱眉:“要老人做什么?对了,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在门外看见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被赶出去了,她是怎么回事?” 小萍死死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因为她被染病了,但是并非平时接客的时候染病,是她不听话,这个月接待的客人最少,然后就...就把她和那些老人关在一起了,具体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等她出来的时候,身上起了很多红疹,有位大人好像来过一次,带着郎中看了看她,便说要让老鸨把她赶出去。” 林鹤当即问:“你们的后院要怎么进?我们想进去探查一番。” “在一楼的楼梯后面,但是你们是进不去的...” 林鹤摸了摸下巴:“不能从外面翻墙进去吗?” 她还是摇头:“这样太危险了,里面很宽阔,你们就算是翻进去了,也找不到地方藏身,一下子就会被别人看见。” 听到她这么说,林鹤有些头疼,旋即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我有个办法?” 萧云湛第一个发问:“什么办法?” 林鹤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就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萧云湛:“......?” 一炷香后。 萧云湛看着小萍偷偷拿来的衣裙和首饰,格外抗拒地怒喊:“林鹤,你竟然想让我男扮女装!” “嘘——” 林鹤连忙把食指竖了起来,格外恭敬、格外谄媚地说: “二皇子殿下生得面如冠玉,眉眼精致,若是换上女装,稍作打扮,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绝不会有人怀疑的。” 萧云湛脸色发黑: “你觉得说我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算夸奖吗?” 林鹤继续道: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二皇子殿下英勇睿智,心思细腻,身手了得,这样进去之后,也能轻而易举地探查出来什么。” 林鹤一脸严肃地说。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既然如此,那你不是比我更合适吗?你这个身段,你这张脸,比我更适合扮成女子,而且你不是杀手吗?” 林鹤干咳两声: “这个嘛,你皇兄他肯定不放心啊,万一我进去出事了怎么办?” 萧云湛几乎要炸毛了:“哦,那我出事就没关系呗?皇兄,你是这样想的吗?” 萧怀瑾不耐道:“你能不能小点声。” 萧云湛:“......” 一旁的小萍万万没想到三人相处时如此好笑,她抿唇强忍笑意:“这样吧,两位大人都穿一下试试,看谁更合适,更不容易被察觉。” 林鹤和萧云湛彼此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视死如归的情绪来。 “你先来。” “你先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鹤连忙道:“不不不,还是大人先来。” “不,皇嫂都没来,我怎么好来。”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萧怀瑾看着萧云湛,直接道:“你先去。” 萧云湛一脸憋屈地拿着衣裙进了内室。 片刻后,内室的帘子被不情不愿地掀开。 萧云湛别扭地走了出来。 小萍拿来的衣裙和她身上穿的差不多,都是绿色的。 只见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还顶着一头被小萍勉强盘起的歪斜发髻,几缕碎发倔强地翘在耳边。 头发上插着两支简单的珠花。 他走出来的时候几乎要同手同脚了,死死低着头。 林鹤立马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小萍满意地点点头:“其实还挺不错的,大人生得俊美,怎么穿都好看。” “真的吗?” “真的。” 萧云湛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结果第一眼就看见萧怀瑾那一向清冷淡漠的脸变了,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偏头短促地笑了一声,喉结也随之震颤了一下。 他立马抬手指着萧怀瑾:“皇兄你什么意思!” 萧怀瑾笑完之后,恢复了以往的表情,转过头看着他: “还可以。” 萧云湛照了照铜镜:“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这身形一看就不对,比寻常女子壮实一圈。” 说罢,他转头看向林鹤:“我觉得吧,还是我皇嫂最合适。” 林鹤翻了个白眼:“那我再试试。” 萧云湛忙不迭走进去了。 林鹤不由得小声嘟囔:“可惜了,要是有人能给画下来就好了,我定要挂在房间里日日欣赏。” 随后,萧云湛将衣裙递给了林鹤,一脸期待的样子:“你进去吧。” 又是半晌后。 帘子再度被掀开,林鹤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身量清瘦,穿着那这身碧绿色的衣裙竟意外地合身,墨发被松松绾起,垂下几缕发丝恰好隐隐约约遮挡了他的面部。 他本就生得清秀,小萍还给他施了一点脂粉,再加上他今日还戴了耳坠,就这么乍一看,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本来还等着笑话林鹤的萧云湛看到这一幕愣住了,有些不服气地瞪着他: “这凭什么,同样都是男人,你穿就比我穿合适多了。” 小萍愣愣地看着林鹤:“的确,这位大人很适合...” 林鹤照了照铜镜,注意到萧云湛的反应,他逐渐不再忸怩,愈发自信了起来: “那是当然了,小爷我的容貌可男可女,谁跟你一样。”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 他说完之后,又得意地瞥了一眼萧怀瑾,发现萧怀瑾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都不曾离开过。 “怎么样?” 林鹤连忙问。 萧怀瑾眉眼柔和,“很可爱。”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我进去吧。” 萧怀瑾刚要皱眉,林鹤就道:“放心吧,只要不是有人拿什么东西威胁我,我这身手,谁都别想抓到。” 萧怀瑾低声道:“无论是什么情况,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危,绝对不能受伤。” “知道了!” 小萍见林鹤准备好了,最后又仔细给他整理了一番,轻声叮嘱:“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夜深之后,有一批人会回去歇息,你刚好趁着那个时候和旁人一起混进去,千万不要开口说话,不然就暴露了。” “好。” 第227章 潜入 半个时辰后。 林鹤与小萍悄悄摸摸地走了出去。 即便已经是深夜了,一楼还是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是宾客的喧闹声和姑娘们的嬉笑声。 第166章 林鹤穿梭在人群中,走到了楼梯后,看见一扇红色的门被打开了,几人正打着哈欠往里走,看样子是准备回房去歇息了。 小萍凑近林鹤,压低了声音说: “我的房间在西边第四间,若是你需要伪装,就回我的房间。” 林鹤微微点头,跟在众人的身后,低头走了进去。 小萍见状,有些担心。 就算他身手好,可他毕竟是太子妃,这里面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她可担待不起...... 另一边。 林鹤跟着众人走了进去,后院格外的清雅别致,两边的回廊都是各种房间,不少人的房间外挂着鸟雀、花草。 院子很大,还有假山错落排布。 他随意扫视了一圈,随后垂下了眼眸。 好在现在是夜里,院子里没有点灯,到处都黑漆漆的,再加上众人都忙了一天很疲惫,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散开了。 林鹤站在原地辨认了一番,找到了小萍的房间,先推门进去待了一会,确保众人都回房了,他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据小萍所说,她曾经看见有人拖着老人进了后院,却不知道是关进了哪个房间。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房间。 林鹤往里走去,在假山后看见了一道拱门,他眯了眯眼,放轻脚步穿了过去,发现眼前是一片茂盛的竹林,竹林之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一路通向远处。 他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四周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不由得屏息凝神,一直走到了道路的尽头,又看到了类似后院的布局,只是这次,两侧的房间很少。 林鹤随意走到一处房间门外,想透过窗子看看里面,却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我让你赶出去的那个姑娘,你赶走了吗?” “回大人,今晚已经赶走了。” 林鹤心中一惊,连忙寻了个位置,借力踩了一脚,随后跃上了房顶,半蹲在上面,目光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方才的竹林中,缓缓走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女人,正是方才他在门外看见的那个老鸨。 此时,她正毕恭毕敬地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打扮格外低调,看着是个中年人,虽然露出了脸,但是林鹤并不认识他。 “嗯,那你有没有告诉她,出去之后该怎么做啊?” “放心吧大人,我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过些时日也就死了,不妨拿着这笔银子,为我们多做一些事情,她身上的红疹,传给越多的人越好。” 男人勾唇一笑: “做的不错,只是往后你们该多注意些,这京城中感染时疫的百姓若都是从你们紫薇苑出来的,时间长了定然会被人发觉。” “这些事情,我要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能再想法子传给那些男人,到时候京城大乱,你们紫薇苑,依旧可以屹立不倒。” 老鸨听着他的话,神情一愣一愣的,旋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不过大人,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朝中之人查出来,岂不是...是砍头的大罪?” 男人睨了她一眼: “我就是朝中的人,朝廷上有什么动向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当朝陛下年老体弱,前些时日的咳疾如今又复发了,北疆战乱动荡,呵...你觉得这太平盛世的假象,还能维持多久?” 老鸨不懂这些,她只是默默地听着。 男人却俨然已经沉浸其中,自顾自地说道: “京城早晚大乱,倒不如让我趁机,添一把火,乱世才会出真正的英雄,只凭成日里娇养在皇宫的那几位皇子,成不了任何大事。” 林鹤眼皮一跳,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暗中腹诽。 这人像喝了假酒一样,且不说那些皇子自小便生在皇城,身上流淌的是帝王的血脉,且他们从会读书识字的那一刻起,读的就是治世经,学的就是帝王道,又岂是他这种自负的人能懂的? 只是...没想到今晚随意出来逛一逛,却能无意间撞破这么大的秘密。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一处房间外,老鸨忽然谄媚笑道: “大人平日里侍候君主辛苦,今日我特意挑了个干净的姑娘,此时已经洗净在房间内候着了。” “大人放心,这姑娘没被任何人动过。” 他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鸨在门外张望了一会,确保没问题,这才将门紧紧关上,随后快步离去。 林鹤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快步靠近了那个房间,企图能再听到什么消息,但是他只听到了男人说出口的一些污言秽语,以及姑娘细微的抽泣声。 他唇角微微抽搐,被迫听了一会里面暧昧的动静,结果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停息了。 林鹤:“......” 他摇摇头,刚准备再探一探关着人的房间在哪里,方才离开的老鸨突然又回来了。 林鹤无奈,只好再度跳上墙头,顺着墙边暂时走了出去。 回到了前面的院子里,林鹤正打算在小萍的房间内多待一会再出去,紧接着,他忽然就看见通往院子的那扇门被人推开了。 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步履摇晃着走了进来。 他喝得迷迷瞪瞪,显然不知道自己是进了什么地方,手中还捧着一壶酒,费劲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了站在月光下的林鹤。 他的双眼顿时直了起来,死死盯着林鹤,傻笑两声,含糊不清地嘟囔:“美人...美人......我们继续、继续喝啊!” 林鹤皱眉,懒得理他。 偏偏这醉鬼就非要缠上他,说话间已经凑了过去。 林鹤刚要直接离开,一旁的窗子被人从里面不耐地推开。 一道女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谁啊!扰人清梦,小萍,人家客人都来了,你就把他拉回你房间接待呗!” 看样子,她是把自己认成了小萍。 林鹤不能开口说话,自然也不便在这里和这个醉鬼纠缠下去,只思索了一瞬,旋即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回了小萍的房间。 女子看见房门被关上了,不由得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回去了。 平日里装什么清高,随便来个人缠着她,她不就同意了? 第228章 抽象的画 房间内,林鹤确保门关紧了,这才一脸嫌弃地将男人一把推开。 他身形不稳,被林鹤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他摔了个屁股墩,仰着脸傻笑: “调皮,调皮啊!” 说罢,他勉强站了起来,抬起手,试图抚摸林鹤的脸颊。 “美,美极了,春宵苦短,美人...万不能辜负......” 林鹤抬手轻易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似笑非笑:“这位大哥,家里应当有夫人孩子吧?” 男人有些怔愣:“你怎么知道?” 林鹤短促一笑: “看你这副已经老了的样子,定是孩子都会跑了吧,有孩子了还来这紫薇苑寻欢作乐啊,家里夫人知道吗?” 林鹤说得直白,他虽然醉了,却还是能听懂林鹤在说什么,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就是个卖身的,还教训起小爷我来了...不对,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好奇怪......” 林鹤幽幽道: “当然奇怪了,其实,你现在已经死了,你见到的人,是要接你去阴曹地府赎罪的......” 此话一出,男人再度跌坐在了地上,只不过这次是被吓的。 他惊恐地看了看小萍的房间,又看向林鹤:“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林鹤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你怕什么,刚刚不是还喊我美人吗?不然去阴曹地府之前,我先带着你回家,让你夫人看看你这副样子,如何?” “不...不不不!” 他疯狂地摇着头,刚要大声喊叫起来,林鹤随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帕子,死死堵住了男人的嘴巴。 紧接着,他刚要动手直接把眼前的男人敲晕,林鹤忽然就嗅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他垂眸一看,眼前的男人竟然被吓得尿起了裤子,双腿直打哆嗦。 林鹤:“......” 大半夜的也是让他碰到这种人了。 林鹤彻底没了耐心,以手为刃,用力敲击在他的后脖颈处,随后男人身躯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随意瞥了一眼,抬脚直接跨了过去。 推开门后,林鹤本来还想着要去后面再仔细观察观察,结果就见那老鸨站在了拱门附近不离开了。 他有些郁闷,只好又回到房间,开了窗子,从房间后面翻墙溜了出去。 其实倒也不必他探查了,只要确定这紫薇苑里的确关着人,试图散播时疫,到时候直接让皇宫里的人来搜查就可以了。 他翻出了紫薇苑,一路绕到大门,刚从大门走进去,又是几个喝醉了的男人,簇拥着围上了他。 第167章 这一楼可不比后院,灯火通明,他有些慌张,连忙低下了头。 偏偏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被旁人看见了,更是兴奋,当即就要对着林鹤动手动脚。 此时,二楼围栏处。 萧云湛和萧怀瑾站在围栏边上,萧云湛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的乱象,忽然瞥见了被围在人群中的林鹤。 他一个激灵: “皇嫂回来了。” 萧怀瑾立马定睛看了过去,随后他面色倏然冷了下来,不等萧云湛再说什么,他直接转身大步下了楼。 随后,他拨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被围困的角落。 在几个醉汉的手即将触碰到林鹤衣袖的瞬间,萧怀瑾一把将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几个醉得不清醒的人在此刻倏然醒了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随后呆愣愣地后退了一步。 萧怀瑾说罢,直接抬手扣住了林鹤的后脑,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他们见这美人已经被人强占了过去,撇了撇嘴巴,四散而去。 此时,萧云湛还在二楼,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嫂作出一副娇羞的姿态,全程窝在萧怀瑾的怀里,被萧怀瑾护送着上了楼。 三人立马进了房间。 小萍此时正坐在房间内,她见林鹤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眼前一亮。 门被关紧后,林鹤立马从萧怀瑾的怀中退了出去,他也不顾及此时自己还没换衣裳,往旁边一坐,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两口茶,十分嚣张地翘起了二郎腿,眉梢眼尾间神采飞扬。 “我发现了,这后院里果真有问题,而且那老鸨口中的大人,是你们前朝的臣子。” 此话一出,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俱是神情一凛,异口同声地问:“谁?” 林鹤有些尴尬: “我怎么知道是谁,但是我看见他的脸了。” 萧云湛当即问小萍:“有纸笔吗?” “有!” 一直到小萍真的把纸笔拿来了,林鹤还一脸不可思议:“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有?” 小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因为有些风流雅客,他们来了这种地方照样喜欢舞文弄墨的,所以也备了些纸笔。” 林鹤了然地点点头,一句话总结:“就是爱装。” 随后,他拿起笔,觉得自己灵感涌现了出来,立马落笔。 见林鹤这副自信的样子,萧云湛觉得这件事稳了。 随后,等林鹤画完,把笔往桌上一放,他立马探头看了过去,紧接着—— “这什么玩意?” 萧云湛忍不住大声道。 林鹤一脸无辜: “人啊,他就长这样。” 只见宣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圆圈,算是脑袋,里面点了两个墨点,算是眼睛。 下面划拉一道弯线算是嘴。 脑袋下面戳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棍子,勉强算是四肢。 萧云湛一手抄起这张纸,递给萧怀瑾:“来皇兄,你来辨认一下,这是哪位大臣?” 萧怀瑾接过,看完之后也沉默了。 林鹤瞪着萧怀瑾:“不是吧,这画的多栩栩如生啊,我跟你们讲吧,他的眼睛是这样的,不大不小,脸,不长不方,然后...” “打住!” 萧云湛一脸无奈:“不然,你跟我们去上个早朝,直接辨认一下就好了。” 第229章 早起上朝,困 说罢,他看向萧怀瑾:“皇兄,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萧怀瑾看向林鹤:“明日我们早起进宫。” 林鹤顿时有些担忧:“可是我之前从来没去过朝堂,就这么突然去了,我站哪里啊?而且陛下他肯定也要生气的。” 萧怀瑾勾唇一笑:“无妨,父皇他不会说什么的。” 林鹤只好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小萍,轻声叮嘱: “你一会回去的时候,房间里有个男人晕倒了,你不要害怕,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把他拖到院子里,等他自己醒酒了就跑了,不敢继续久留。” 小萍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云湛也有些诧异:“好端端的,她房间里怎么晕了个男人?” 林鹤直接道: “他喝醉了闯进去,把我当成这紫薇苑的姑娘了,说什么都要凑近我,我干脆把他带进房间里敲晕了。” 萧云湛不由得“啧啧”两声。 “不愧是我皇嫂啊,男扮女装都这么受欢迎,怪不得我皇兄成日里恨不能直接把你拴在身上。” 萧怀瑾在一旁紧皱眉头:“他碰你了?” 林鹤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个你放心,一个醉鬼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随后,他进了内室,刚把衣裳换下来,房间的门忽然从外面被叩响了。 方才簇拥着他们三人上二楼的那几位姑娘又出现在了门口,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三位公子,你们只听小萍一人弹琴听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些无聊啊,不然让我们几个进来陪你们?” 萧云湛蹙眉,他大步走了过去,将门一拉开,含笑看着她们: “你们这里的酒倒是好喝,我们过来,不需要别人伺候了,免得还扰了我们的雅兴。” 他说话的时候,门外的几人一直在悄悄看向里面,发现桌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确是喝过酒的样子,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离去。 萧云湛将门关紧,沉声道: “咱们快走吧,在这里待久了容易引起她们的怀疑。” 这时林鹤也从内室出来了,三人同小萍告别,故意在桌上留下了两锭银子,随后立马离去。 林府内。 三人回去的时候,只见林惊羽正站在门外张望,她看见三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去哪了?这都是后半夜了才回来,可把我给吓坏了。” 林鹤连忙问:“姐,你知道紫薇苑吗?” “...知道啊,就是前些时日新开的青楼,你可千万别好奇过去啊。” 林鹤唇角抽搐:“好,我不进去,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在皇宫里的这些时日,京城中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啊?” 林惊羽一愣,仔细思索了半晌:“你若是说和紫薇苑有关的,那我的确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很了解。” 他立马改口道:“是有关一些医馆里的事情,比如...什么疫病?” 林惊羽瞪了他一眼:“这京城中若是真有什么疫病,那岂不是乱套了,成日里人来人往的。” “不过,你突然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些时日我去给咱们府上的老伯抓药,隐约看见一两个身上起红疹的男人在求药,当时我多看了两眼,觉得那个红疹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未多想。” 这番话一出,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所以,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人。 林鹤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这...这该不会就是什么感染了疫病的人吧?” 林惊羽被吓到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当时我没跟他们近距离的接触。” 林鹤连忙安慰:“没有没有,这只是我瞎猜的,对了姐,明日一早我们回皇宫一趟,有点事情,你就不用早起了。” 林惊羽隐约猜到三人只怕是发现了什么,并未多问。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时。 两边的房门都被推开,萧怀瑾和萧云湛看着没任何的变化,倒是林鹤,像个游荡的魂一样有气无力地跟在萧怀瑾的身后。 萧怀瑾见状,有些无奈地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 “冷吗?” “困......” 林鹤有气无力地说。 萧云湛凑了上来,不由得嘲笑: “对了,我昨日忘记跟皇嫂说了,上朝就是要起这么早的,何况我们还是在宫外,你若是在东宫,还能多睡一会。” 林鹤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他颤颤巍巍地掀开眼皮,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 “这不对吧,我真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已经...好久没起这么早过了。” 萧云湛故意道:“皇兄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今日要早起,昨日还要折腾我皇嫂。” 萧怀瑾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么好奇我们二人的生活,看样子你很期待日后变成我们这样。” 他不说话了,立马出了大门,坐上了马车。 林鹤有气无力地跟着上了马车后,萧怀瑾见他的确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进宫还要好一会,在路上睡一觉吧。” 林鹤应了一声,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竟然没一会就彻底睡着了。 萧云湛叹为观止: “这么看来,咱们二人是已经习惯了早起,我皇嫂起得早了,困的时候一下就能睡着。” 第168章 萧怀瑾直接道:“小点声,不要吵醒他。” 萧云湛:“......” 他干脆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景色,盯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好看的,又愤怒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林鹤睡了一路,等到马车进了皇宫,天已经蒙蒙亮起,萧怀瑾垂眸看着林鹤依偎在他的肩头,睡得很香的样子,甚至有些不忍心吵醒他。 萧云湛一看就知道萧怀瑾心里在想什么,他直接俯身凑了过去,在林鹤耳边喊: “皇嫂,该起床了——” 第230章 搜查 半晌后,林鹤伸着懒腰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周围的大臣暂时没注意到林鹤,林鹤跟着萧怀瑾和萧云湛进了大殿之中。 此时,诸位大臣几乎都到齐了,林鹤当即扫视了一圈,凑近了萧怀瑾:“这人也太多了吧。” 再加上萧怀瑾是站在最前面的,他从前往后看,一眼看不到头。 萧怀瑾不动声色道: “先不急,慢慢看。” “好。” 就在这时,有几位大臣发现了林鹤,皆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不由得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身边站的人是谁?” “你不知道?他就是太子妃。” “...所以太子妃真的是个男人,难道陛下也不管了?这太子妃是什么来历?” 话音未落,萧怀瑾忽然淡淡开口:“看样子诸位大臣近日都很有闲心,上了朝堂,还不忘说一说孤的太子妃。” 众人顿时有些尴尬,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林鹤并未在意他们的话,他一心都放在寻找昨晚那个人的事情上。 就在这时宣和帝来了。 恰好,林鹤隐约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竟然真的在朝堂上...... 他神情一凛,不动声色地又瞧了一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他的确是昨晚出现在紫薇苑的人后,这才转过身,看向宣和帝。 宣和帝显然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看到林鹤,他下意识地皱眉,随后看向一脸平静的萧怀瑾,便知道这件事又是他的主意。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自然也不好质问什么,只能强行把满腹的疑问压了下去。 早朝散去的时候,林鹤立马伸手抓着萧怀瑾的手,“就是他。” 萧怀瑾顺着林鹤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不由得轻挑眉梢。 他大步走了过去,随意道:“温大人。” 被称为温大人的男人转头看向萧怀瑾,有些拘谨:“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 此时的他在面对萧怀瑾的时候,全然不复昨日夜里在紫薇苑大放厥词的嚣张模样。 萧怀瑾主动和他搭话,只是为了确认一遍林鹤见到的究竟是不是这个人,随意笑了一下: “孤前些时日似乎没怎么见你。” “多谢殿下关心,微臣前几日身子不适,故而没能来上朝。” 他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众人都散去后,林鹤十分笃定道:“就是他。” “好,为夫知道了。” 这时,宣和帝终于开口了: “怀瑾,你今日这是何意?” 萧怀瑾看向林鹤:“你说吧。” 林鹤顿时有些紧张:“我...我说?” “毕竟这件事是你发现的,放心说就好。” 林鹤深吸一口气,对着宣和帝拱手道:“陛下,昨日夜里,我与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路过紫薇苑,发现那青楼中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竟是方才朝堂之上的温大人指使...” 一炷香后。 宣和帝静静听完林鹤说的话,震惊地整个人都咳了好半晌,萧云湛见状,连忙上前为宣和帝顺了顺脊背:“父皇,身子要紧,这件事儿臣也觉得不可思议,若非皇嫂亲眼所见,儿臣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宣和帝沉声道:“好啊,这件事你做得不错,若的确是真的,朕会赏你,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派人前去紫薇苑好好搜查一番!” 萧怀瑾等的就是宣和帝的这一句话,直接道:“儿臣会带人前去搜查。” 三人走了出去,萧云湛看向林鹤,故意戏谑道: “可以啊,皇嫂,你方才跟父皇说话的时候,样子不卑不亢,我看父皇对你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说几句话而已。” “这可不一样,有多少人只是见了父皇就吓得不敢抬头了,话都说不利索,相比之下,你已经很厉害了。” 三人回了东宫后,萧怀瑾取了一块腰牌,随后便带着众多侍卫一同出了皇宫。 他们要等夜里再去搜查,毕竟白日里人人谨慎,那个温大人也不一定会出现在紫薇苑。 入夜。 紫薇苑内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格外热闹。 三人忽然带了许多人走了进去,老鸨见这架势,整个人都要被吓坏了,连忙亲自迎了上去,误将三人认成了衙门里的人,连忙谄媚地笑道: “三位官爷,我们这紫薇苑里都是姑娘家家的,突然带了这么多人进来,这些人腰间还都是佩剑...当心把人给吓坏了。” 萧怀瑾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随后将自己腰间的腰牌取了下来: “官爷?好好看看我们是谁。” 老鸨见状,神色突变: “这...是皇宫里的人?难不成是陛下那边......” 萧怀瑾并不想和她废话,直接让身后的侍卫闯进了后院,很快后院里就传来了女子的惊叫声。 他们三人一同走了进去,因为昨夜林鹤已经探过了,他直接道:“走,我们还要往里去,有一道拱门在假山后面,穿过竹林,才是关着别人的地方。” 随后,众人齐刷刷涌了进去。 那温大人果然还在这里,门被踹开的瞬间,他正伏在一个女子的身上,随后他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下去了,跪在地上: “你们...你......” 萧怀瑾随意走了进来,目光并未落在那全身赤裸的女子身上,只是直直地看着温大人: “温大人当真好计谋,真以为自己这样便能瞒天过海了吗?你当朝廷里的人,都是死的?” “太子殿下...” 身后的老鸨连忙追了上来,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太子殿下”,整个人被吓得险些晕厥过去。 很快,侍卫就将他抓了起来,连同老鸨一起控制在了墙角。 林鹤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忍不住催促:“快去找找,这附近肯定哪里是有暗室的。” 就在这时,小萍忽然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快步跑了过来:“我知道在哪里了!” 随后,她立马带着众人朝着角落的那间库房走去,望着眼前堆满了杂物的、脏兮兮的书架,她笃定道: “这后面藏了一扇门,我昨晚发现了。” 林鹤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 小萍小声道:“我是怕你们骗我,我怕你们查到真相后不会来救我了,所以我没有说出来......” 紧接着,侍卫们合力将书架推开,果真看到了一扇破败的木门。 四周尘土飞扬,就在推门的一瞬间,林鹤隐约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呻吟声。 第231章 京城大乱 他神情一凛,刚要推门走进去,一旁的萧怀瑾却将他拦住,示意他站在自己的身后。 林鹤后退了一步。 萧怀瑾推开门,入目是一间格外昏暗的房间,里面坐着几个老人,地上铺着杂草,一进去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发霉的味道。 他反应迅速,立马后退了一步: “先别进去。” 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人应当是都感染了时疫的,事情调查到现在,真相已经很清晰了,就是他们会找寻一些人过来,将他们关在这里面,和这些患病的老人待在一起。 而至于这些老人是怎么来的...... 萧怀瑾将门关紧,里面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人,他们觉得自己马上要得救了,支撑着身子想要过来,奈何因为年老多病的缘故,又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走路都不稳当了。 老鸨被侍卫扣押着,强行跪在了地上。 萧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孤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说。” 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连忙道: “殿下,太子殿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都是受了温大人的指使才会这样的......”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紫薇苑内许多的姑娘都好奇地悄悄走了过来。 萧怀瑾见她还不肯说,随手将身后侍卫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利刃直接戳穿了她的手掌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老鸨疼得浑身痉挛,鲜血自被利剑贯穿的手掌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脸色惨白如纸,涕泪横流,再不敢有丝毫隐瞒,颤声尖叫道: “我说,殿下我说!这些人都是...都是一开始得了病之后,家里人不想去养的,嫌他们人都老了,还麻烦,反正治也治不好,还有一些是有些痴呆的,离家远了找不回去路...所以我就命人都搜罗了过来。” 第169章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一开始也许只是发现了其中一人得了时疫,将其抓起来后,又断断续续地抓了许多老人过来。 有的人家也许去报官了,但像是这些神志不清的老人,走丢了都是常事,衙门那边也并不重视。 时间久了,关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将时疫隔绝在这个小屋子里,一旦找到不听话的、亦或者合适的人选,将人关在这里面。 等到那些人再染上了时疫后,放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早晚有一日,整个京城都要沦陷。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紫薇苑内,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他们没能发现的话,等到时疫忽然泛滥,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北疆战事紧张,若是京城再饱受时疫困扰,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以,这件事也许并非只是温大人一手促就,其中定然还牵扯到了别人。 想到这里,萧怀瑾直接道: “把温大人押进朝堂,让父皇处置,这些人交给衙门,里面关押的人秘密送去医馆,中途万不可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是!” 整个紫薇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那些客人都被吓得跑了出去,那些姑娘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老鸨痛苦呻吟着被侍卫拖走,有些发怵。 “那个人...是谁?好厉害。” “你方才没听说?似乎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林鹤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怀瑾。 是挺厉害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毫不留情,若非他平日里低调行事,只怕在京城中的姑娘,人人都知道他,都会仰慕他。 林鹤跟着走了出去,他们先回了皇宫向宣和帝禀告了这件事,忙了将近一夜之后才出宫回到林府。 此时,林府内。 林惊羽一直没有睡着,林鹤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正堂内灯火通明,林惊羽身上披着厚实的衣裳,头发没有半点装饰,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很显然她是睡下后又起来了。 林鹤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姐,你怎么了啊?” 见林鹤回来了,她站了起来,抓着林鹤的胳膊: “咱们府里的那个老伯好像也染上时疫了,昨日我让他去街上买一些早点回来,他当时就撞见了一个蹲在角落里乞讨的人,走过去给了他一些铜板,隐约看见他伸出来的手上有红点。” “方才我睡下了,结果忽然有丫鬟来说,老伯他浑身高热,我方才刚命人把他送去了医馆......” 听到她这么说,林鹤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他转头看向萧怀瑾和萧云湛,萧云湛低声道: “你们说,这个疫病,会不会已经扩散了啊?” 林鹤倒吸一口凉气:“很有可能,就算是我们不想造成百姓恐慌,眼下这种情况也不得不防范了。” 他们得让宫中的御医出来,尽快调配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并且要在各个医馆中坐诊才行。 想到这里,萧怀瑾深深看了一眼林鹤:“林鹤,你留下来陪着林小姐吧,我得再回宫。” “可是...你都一夜没睡了。” 林鹤下意识地关心。 他摇摇头,抬头摸了一下林鹤的脑袋:“今夜和明日都不要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好吧。” 说罢,萧怀瑾瞥了一眼萧云湛:“走,回宫。” 萧云湛:“.......” 两人急匆匆走后,林鹤抓着林惊羽的手:“姐,你先别太担心了,等明日宫中的御医出来了,就让他们看看老伯,他们的医术精湛,远非咱们这些医馆里的郎中能比,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惊羽此时披着厚实的衣裳,更衬得她身形瘦削单薄,仿佛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了。 “希望如此,林鹤,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那个乞丐都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一天中接触了多少个人,若是每一个人都像老伯一样出事了,那岂不是...” 林惊羽现在的猜测,正是林鹤心中最担心的事情。 他们无法判断,这时疫究竟已经传染到了什么地步。 第232章 林惊羽感染了时疫 林鹤与林惊羽睡下之后,不足两个时辰,天便已经亮了。 林惊羽眼下一片乌青,她见萧怀瑾等人还没回来,低声道: “想来这件事比较棘手,朝廷那边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我得去看看老伯。” 说罢,她就要直接走出去。 林鹤连忙伸手抓着她:“姐,你先等等,医馆那边现在肯定都是感染了时疫的人,你现在要是过去的话,万一被传染了可怎么办?” “...那该如何是好?老伯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那边不行的。” 林鹤也正在犹豫中,突然,林府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几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鹤和林惊羽面面相觑,探头去看,发现竟然有几个百姓正步履蹒跚地朝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戴着头巾的妇人,怀中正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婴孩。 他们看见了林鹤和林惊羽,连忙小跑着上前: “好心人帮帮我们...孩子已经高烧好几日了,我们实在没钱,能不能给我们些银两...” 林府这片地方的宅子都极好,能住在这里的,家中非富即贵,他们并不想去大街上乞讨,所以便来了这里。 林惊羽见状,迟疑了一瞬,随后将自己乌发间的发簪拔了下来: “这簪子去当铺还能拿不少银钱,我们家最近也有些周转不开,实在没法给太多东西。” 但她递出去的这根簪子也是金子做的,几人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随后林惊羽忽然缩了缩手,将簪子放在了地上,随后后退两步:“你们拿吧。” 这种时候,不跟陌生人接触才是对的。 岂料,林惊羽的这番举动一做出来,对面的几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位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虽然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但是身上也不脏,我孩子起烧了需要治病,您至于这样吗?” 林鹤当即毫不客气道: “既然如此,那这簪子我就拿回来了。” 说罢,他弯腰刚要捡起来,那老妇人见状,脸色又是一变,立马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林惊羽眼皮一跳,她不是心疼自己的簪子给了这样的人,而是担心林鹤再出什么事情,连忙伸手抓着林鹤的胳膊:“你回来!” 那老妇人立马将簪子捡了起来,还故意恶狠狠地抓了一下林惊羽。 林惊羽蹙眉,刚要说话,林鹤眼底忽然一片冰冷,不顾她怀中还抱着孩子,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簪子强行抢了回来: “你想死是吗?这簪子有本事你就夺回来。” 她缩了缩脖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两句话后,立马抱着孩子跑了。 一行人走后,林鹤看着手中的簪子,直接道: “这簪子丢了吧,日后都别戴了,晦气死了。” 林惊羽点点头,随后林鹤随意将其丢在了小巷子的深处。 “走吧姐,我们先回去,这外面果真是已经乱套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人,好心给她金簪子,她不感激我们就算了,竟然还这样。” 他说了半晌,发现林惊羽一直在沉默不语。 “姐,你怎么了啊?” 林惊羽看向林鹤,有些无奈地把胳膊伸了出来:“她指甲很长,方才抓我那一下,把我的手腕这里抓破了。” “...什么?” 林鹤眼皮一跳,连忙仔细去看,果真是有两道血痕,此时鲜血正缓缓朝着外面渗出。 他周身气场陡然变了,哑声道:“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林惊羽拉住了她:“杀什么杀,你自己都说外面乱套了,而且我看她身上也没什么红疹,应当是没事的,我去清洗一下伤口就好了。” 林鹤始终紧皱眉头,看着林惊羽动作娴熟地处理伤口,他当即道: “等宫中的御医来了,我就让那些人给你好好看一看,早知道不该搭理他们的。” 林惊羽笑着捏了一下林鹤的脸颊: “乱世之中,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这次倒是让我们长记性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鹤连忙走了出去,惊诧地发现,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都已经戴上了面纱,他们的身后跟了不少皇宫里的侍卫和太医。 林鹤还没开口说话,萧怀瑾递出面纱:“你们都戴上,昨日夜里,有不少百姓已经死了...” “...什么?” 林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这么快!” 萧怀瑾沉声道: “这疫病早就潜伏在京城中了,第一批染上疫病的人基本都在昨夜死了...一开始都只是以为着了风寒,所以并未引起重视。” 林鹤连忙把面纱给了林惊羽,两人都戴好后,林鹤突然道: 第170章 “对了,方才...我姐的手腕被人抓破了,让太医瞧瞧吧。” 此话一出,萧怀瑾立马看向林鹤:“你们方才和外面的人接触了?” 林鹤三言两语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太医走到林惊羽身边,仔细查看了伤口,又开始把脉。 林惊羽见众人都有些紧张,便宽慰道:“没事的,我这就是个小伤口,方才那个人没有生病......” 话音未落,太医忽然道:“这位小姐,你...你脉象有些紊乱,应当是也染上了疫病。” 此话一出,林鹤彻底愣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随后,他忽然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萧怀瑾反应迅速,立马抓住了他。 林鹤不断挣扎:“放开我,我非得杀了那个人不可!她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身上有病,故意传染给我姐!” 萧怀瑾见他挣扎的厉害,索性将他扣在了怀里:“林鹤,你冷静点,如今宫中的太医来了,而且发现的及时,你姐姐很快就会没事的。” “可是昨晚才死了那么多人!” 林鹤瞪着他:“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林惊羽见状,直接冲了上来,抓着林鹤的胳膊,示意萧怀瑾把他放开。 萧怀瑾迟疑了一瞬,还是放开了。 随后,林惊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我看你是又想被我拿那根棍子抽了,找什么找,啊?当务之急不是先关心关心我,多照顾我一下吗?” 林鹤怔愣地看着她。 林惊羽继续说:“之前都是我照顾你,现在轮到你了。” 第233章 进宫躲病 林鹤眼眶发酸,他再度伸手,抓着林惊羽的手腕,仔细查看了一番她手腕处的伤痕。 萧怀瑾见状,当即道: “外面已经不安全了,林小姐可否愿意,现在就跟着我的人进宫?” 林惊羽一怔:“进宫?” 他点头:“东宫内是绝对安全的,不会再接触到患有时疫的人,且太医众多,在皇宫里也方便好生休养。” 林鹤一听,连忙劝道:“是啊姐,你快去皇宫里吧,那里面肯定是最安全的,而且太医医术高超,还会有宫人照顾你的。” 林惊羽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自己若是还一直待在林府,只会让众人更加担心,只是她依旧有犹豫的事情: “那个老伯怎么办?” 老伯是林惊羽和林鹤小时候就待在林府的,与他们姐弟二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格外深厚。 林鹤一听,当即道:“我跟着人去把他接回来,让他在林府休养,留下一位御医照看。” 萧怀瑾却忽然看向林鹤,不容置喙地说:“林鹤,你也要进宫,现在就去。” “...为何?” “皇宫里才是最安全的,你在外面我放心不下,林小姐也需要你的照顾。” 他这么一说,林鹤顿时没有理由拒绝了,只是看着萧怀瑾的神色,他莫名有些不安:“我走了之后,那你呢?” 萧怀瑾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京城大乱,父皇近日身子不适,我和萧云湛两人在京城内随时看着这里的情况。” “你们说的那个老伯,我会派人接回来。” 林鹤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什么,猛然回想起之前萧怀瑾对他说过的,他身为太子,便要担起太子的责任,譬如谢珩,也是毫不犹豫地赶往北疆。 于是,他又闭上了嘴巴,有些无奈道:“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我在东宫等你。” 本来最后一句话他是不想说出来的,但是内心的担忧在这一刻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说完之后,萧怀瑾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快走吧。” 林鹤急匆匆为林惊羽收拾好了衣物,跟她一起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一路上,林惊羽安静地坐在马车上,并未说什么话,林鹤悄悄地撩起了帘子,看向街边。 以往街边倒是也有人乞讨,但是人数绝对没有今日这么多,马车路过了两家医馆,医馆内早已经挤满了人,外面也站满了人,并未有人排队,几乎已经乱做了一团。 林惊羽轻声道:“真是没想到,这疫病传染的这么快,街上那些店铺都关门了。” 林鹤无奈叹气:“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贸然再开店卖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紫薇苑。 原本不论白天夜晚都格外热闹的紫薇苑外已经站满了皇宫里来的侍卫,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了,有侍卫正张贴着几张纸。 想来是在告诫这些百姓的告示。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林鹤搀扶着林惊羽下去,东宫内已经准备好了客房,林惊羽刚一进去,林鹤便催促着她躺在床榻上歇息。 望着林鹤忙前忙后的样子,她不由得轻笑:“我没那么严重,又不是动弹不了了。” 林鹤把林惊羽的衣裳都收拾了出来,随后给林惊羽倒了一杯热茶:“方才宫女已经去太医院叫太医了,接下来几日会有两位宫女专门照顾你,那两人也需要一直戴着面纱。” 林惊羽理解地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其实我不敢进宫来的。” “为何?” “这皇宫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因为我来了,所以它变得不安全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始终很淡,林鹤有些怔愣,隐约明白了林惊羽的意思。 太医急匆匆赶到,他的脸上也佩戴了面纱,第一时间先为林惊羽把脉、针灸,随后又写了个方子: “太医院内的太医正翻阅古籍,正试图调配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只是这时疫发生的太突然了,微臣等人不分昼夜地商议...也得好些时日才能调配出来。” 林鹤眼皮重重一跳,看向他手中的方子:“那这方子是什么?” 太医无奈解释: “微臣目前只能先试一试,至少要控制住林小姐的病情。” 林鹤神情凝重:“好,我知道了。” “太子妃,林小姐今夜也许会起烧,到时候一定要及时用帕子沾了冷水放在额头上,并让宫女按照这个方子去熬药。” 他把两张方子都递给了林鹤。 林鹤认真看过了一遍:“好,我知道了。” 太医走后,林惊羽忽然感到了些许的疲倦,她喝了林鹤递过来的热茶:“我现在有些困,想睡一觉。” “好,你先睡吧,那个药得熬一个时辰,一会我再叫你起来喝药。” 她有气无力地点头,躺在了床榻上。 林鹤连忙为她掖好了被子。 望着林惊羽迅速地沉沉睡去,林鹤的心中仿佛在此刻被一片阴云笼罩。 他忽然就回想起,自己母亲去世的那一年,自己经常生病,半夜起烧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吃药。 那时也是林惊羽,像他现在这样,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不厌其烦地用冷水帕子为他擦拭额头和手心,柔声细语地哄着他。 哪怕自己困得眼皮打架,也坚持着一小勺一小勺地将苦涩的药汁喂进他嘴里。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陈年的苦涩与温暖。 林鹤看着林惊羽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心中一片酸软。 他轻轻牵起林惊羽微凉的手,小声说:“之前你就刀子嘴豆腐心,照顾了我一夜,第二日等我清醒了,我问是不是你一直在喂我吃药,你还偏要说不是,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有些时候,我总觉得你既是我的姐姐,又是我的母亲...这种话平时说出来太矫情,只能等现在你睡着了才敢说。” 他轻扯嘴角,看着林惊羽略有些苍白的唇色:“姐,我宁愿出事的是我,你照顾我吧,我不想看你这样躺在床榻上。” 第234章 十七的命,由他收走 宫女将药熬好端了进来,她脸上戴着厚实的面纱,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林鹤转头看见了她,对她这样的反应倒也理解,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你不用进来,给我吧。” 宫女看着他:“太子妃,您也要小心些啊,太医院的太医说了,若是一直近距离接触,也很容易染上的。” 林鹤的脸上也戴着面纱,闻言轻声道:“无妨,我不怕。” 宫女欲言又止,没再说什么。 林鹤将林惊羽喊醒,看着她始终精神恹恹的模样,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一勺一勺将药喂给了她:“喝完药就接着睡吧,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说出来。” 林惊羽有气无力地点头,看着林鹤一脸认真的样子,她伸手摸了一下林鹤的脸颊:“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 林鹤催促她躺下。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 十七正跟着宫女艰难地清扫着地砖上的积雪,她起了个大早,将路上的积雪都铲除了,这会天又阴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 第171章 她顿时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扫帚丢在了地上: “一直这样扫有什么用?一会下雪了,马上又覆盖上厚厚一层了。” 一旁的宫女见她这副干点活就不情不愿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咱们做奴婢的,可不就是这样?你别管雪什么时候下,太后让咱们把雪扫干净,就算这地面只干净了一时,那也是干净了。” “否则到时候太后瞧见这地上全是积雪,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她冷哼一声,拿着扫帚转身去了路的另一边去扫雪。 “你!” 十七被她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再将地上的扫帚捡起来,刚要准备扫地,一旁路过的两个宫女正悄声说着什么,话音恰好传入了十七的耳朵里。 “我父亲昨日刚托了关系把信送进皇宫里了,我看完了之后,心里真的很难受,一宿都没睡好觉...” “我也是,没想到皇宫外都乱套了,那疫病的问题如此严重,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样了。” “我父亲信中说他突然起烧,八成是也...” 宫女有些哽咽:“我进宫,来到太后身边服侍,本来就是为了多拿些俸禄能补贴家用,不曾想出了这种事情,咱们被困在皇宫里头,担心家人也没法出去和他们相见。” 十七怔愣了一瞬。 “这该怎么办啊?朝廷总不能对此不管不顾吧。”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好像已经带着太医和侍卫出宫了。” “真的?外面那么危险,两位殿下怎么会出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说的。” 十七忽然又将手中的扫帚扔下,她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了她们的脚步。 “你们是要去哪里?” “...我们奉太后的命令,给东宫送一些东西过去。” 十七瞥了一眼两人手中的东西,忽然道:“都给我吧,我帮你们送过去。” “真的?” 十七放心不下萧怀瑾,她想借此机会,去东宫亲眼看看,萧怀瑾到底是不是真的出宫了。 “真的,正好我这边扫完地没事情做,你们两人回去吧。” 她们自然是欣然应允,将东西交给了十七。 十七一路去了东宫,把东西交给太监,随后默默往里走了走。 的确是没看到萧怀瑾的身影。 她随意拦下一位宫女:“太子殿下呢?不在东宫吗?” “殿下他出宫了啊。” 得了宫女的回应,十七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外面这么乱糟糟的,萧怀瑾怎么就出去了呢?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瞥见远处有两个戴着面纱的宫女走了出来。 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们为何戴了面纱,莫不是你们东宫也...” “没有,是太子妃的姐姐来我们东宫休养了,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怎么还不走?” 这么说来,是林鹤的姐姐在宫外染上了时疫,然后进东宫养病了? 十七没再说什么,急匆匆走了。 回了永寿宫,她刚一进屋内,太后看见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弃: “哀家之前不是说了,日后你少在哀家面前晃,哀家不想再看见你。” 被太后这样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十七有些尴尬,她连忙跪在地上道:“太后,奴婢方才去了东宫,发现宫外的时疫,竟然被带到皇宫里了。” 此话一出,太后被吓得瞬间清醒了。 她身为太后,自然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固若金汤的皇宫,竟然没能防住时疫。 “怎么回事?是哪个宫人得了时疫?那直接杀了了事,免得再传给别人,外面再怎么乱套,咱们皇宫里可不能乱套了。” “是...太子妃的姐姐。” 此话一出,太后顿了顿,旋即被气笑了: “林鹤也太不懂事了!他既然敢把他姐姐带进宫里,既然染了时疫就在家里好好治病,来皇宫是什么意思?诚心想让皇宫里也不安生吗!” 说到这里,她猛然站了起来,刚准备去东宫,可是又有些害怕,毕竟那边可是有个病人在的。 于是,她瞥了一眼十七: “你去,就说哀家一会命人准备马车,让他们姐弟两人出宫治病,别待在东宫了,等怀瑾回来了,万一再传染给怀瑾就更不好了。” “是。” 十七勾唇一笑,连忙转身去了东宫。 此时,林惊羽刚喝完药又睡着了,门忽然在外面被叩响。 “进。” 是方才送药的宫女。 “太子妃,方才太后宫里的宫女来了,好像看见了奴婢两人戴着面纱,她会不会告诉太后啊?” 林鹤眯了眯眼睛: “你说的,该不会十七吧?” 宫女一愣:“应该是吧。”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一炷香后,十七赶来了。 林鹤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惊羽乌发间的一根发簪拔了出来,随后拿着簪子就这么走了出去。 之前三番两次地放过她,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但是今时今日已经不同了。 林惊羽染了时疫,他没功夫再和十七纠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她的命,就由自己收走。 第235章 死了 林鹤推开门走了出去,此时,十七正站在门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林鹤出来了,不卑不亢地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 林鹤将簪子随意放在衣袖中,望着她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有事就说。” 十七并未察觉到,今日的林鹤与往常大不相同,姐姐出事,对他来说宛如天塌了一般,眼神中都不复往日的戏谑。 她一无所知道: “太子妃,太后得知你擅自将感染了时疫的人带进东宫,现在要你立马带着你的姐姐离开,万一到时候,这皇宫里的人被传染上了,这样的罪名,只怕太子妃担待不起。” 听到她这么说,林鹤冷声道:“我姐刚睡下,你说话小点声,不要把她吵醒了。” 十七被噎了一瞬: “这是太后的命令,如今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还请太子妃带着您的姐姐,即刻动身出宫吧。” 林鹤歪了歪脑袋:“所以,你是在赶我?” 十七有些得意洋洋地说:“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是奉了太后的命令...” “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她话音未落,旋即就被林鹤打断了。 十七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心虚的情绪。 看清了她的神情变化,林鹤轻扯唇角,忽然道:“别站在这里说话了,我姐刚睡下,我们换个地方。” 说罢,不等十七再回应,他自顾自地绕过这座房屋,朝着后面走去。 十七只好跟上。 这房屋后并未有什么人,四周是高高的宫墙,十七刚一走过去,看见这里地上的积雪因为晒不到太阳,都没有融化。 林鹤转身看着她:“十七,你以为,你服侍太后,就没人敢动你了吗?” 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闪过了一抹狠戾。 十七内心当即咯噔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可是她刚迈开步子,紧接着林鹤迅速伸出了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幽幽道: “之前不杀你,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但是你屡次三番的挑衅,怎么?是拿太后当护身符,觉得不管是我还是萧怀瑾,都不敢动你是不是?” 他的力气很大,扯得十七的头皮都痛了,她从未见过林鹤真正生气的样子,此时内心满是惊恐,她斜着眼睛看向林鹤,因为疼痛,面容都有些扭曲: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杀我?” 林鹤将袖口中的簪子拿了出来:“我今日心情不好,偏偏你非要撞上来,所以这也就不怪我了......” 事到如今,十七还以为林鹤不敢杀她,还放不下自己那所谓的骄傲与自尊,低声道: “你敢?我是奉太后的命令过来的,如果我死了,那...” “看样子,你还是学不会,求饶的态度。” 说罢,他攥着簪子,直接朝着十七的喉咙划了一道! 一阵剧痛传来,十七痛得尖叫一声,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感受到了温热的鲜血正在汩汩向外涌出。 这簪子毕竟不如匕首一类的东西锋利,这样划了一道,虽然是受了伤,流了许多的血,但是十七的意识还在。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 于是,她连忙狼狈地跪下:“太子妃,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求您...饶恕奴婢!” 她知道林鹤的身手如何,自己现在落入他的手中,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是绝对跑不掉的,于是果断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看着十七现在这副濒死的样子,林鹤笑了一下: 第172章 “方才不是还很嚣张吗?非要我动手才能教会你,什么才是求饶的态度是吗?” “不...不是的,奴婢已经知道了,奴婢该死,求太子妃宽恕......” 在生死面前,过去那些可笑的尊严都算不得什么。 林鹤好整以暇地欣赏了半晌她狼狈求饶的模样,随后又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可惜,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偏偏你每次都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今日你还想赶我姐姐走?我实在给不了你机会了。” 话音刚落,他拿起簪子,朝着她的喉咙再度重重划了一道! “呃!” 十七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化为嗬嗬的漏气声。 她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林鹤,鲜血自指缝间汹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抽搐几下后,再不动弹。 地上的白雪都被染红了,林鹤看了一会,有些遗憾: “这么白净的雪,可惜沾染了你这种人的血。” “来人。” 很快便有几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他们看见躺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十七,又看了看地上大片的血,个个都被吓懵了。 林鹤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簪子上沾染的血,擦完之后将手帕丢在了地上,淡淡道: “这宫女不听话,我好好教训了她一番,你们把她抬走吧,把这片地方好好收拾一下。” “......是。” 虽说皇宫里,宫人的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钱,但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死掉的,直接被太子妃用簪子割破了喉咙,流血而死。 太监们拿来个草席,随意将地上的十七一卷,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走了。 林鹤进了房间,仔细用温水将双手都清洗了一遍,一转头,看见林惊羽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林鹤,你方才...和人吵架了吗?” “嗯,然后我把她杀了。” 林惊羽低声道:“这样太危险了...” 林鹤走了过去,看着她说:“姐,从父母离世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定成为杀手,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们报仇,更多的,是想保护我们两人。” 所以,谁敢动他的姐姐,他就要谁的命。 林惊羽看着他眉眼间的戾气,有些无奈:“总之,你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林鹤笑着看她:“小时候你保护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第236章 敢趁着他不在,把太子妃赶走 一个时辰后,永寿宫内。 太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耐道:“怎么回事,十七还没回来?” 一旁的宫女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按理来说不该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 太后没了耐心,直接道:“你去东宫悄悄看一眼,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 半晌后,宫女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她神色格外惊恐,连忙道:“太后,十七她...她已经被杀了。” 太后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她是哀家的人,谁敢直接杀她?” 宫女吓得跪在了地上,她望着太后,颤颤巍巍道:“是...是太子妃杀的,太后您息怒啊。” 太后深吸一口气,“真是翻天了,哀家身边的人,即便是怀瑾也不能说动就动,他算什么东西,真以为仗着怀瑾喜欢他,他就可以在皇宫里无视规矩,为所欲为了吗?” 说罢,她忽然大步走了出去:“走,哀家要去东宫。” “太后,太后您不能去啊!” 宫女连忙拦着她:“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又要怎么向陛下交代?” 然而,太后现在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坐上轿辇就去了东宫。 林鹤早就预料到,他杀了十七,太后绝对会被气得半死,这件事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找到宫女借了胭脂,故意在自己的脸上点了几个红点。 太后赶到时,林鹤主动走了出去。 她冷眼看着林鹤:“林鹤,你真是放肆!” 岂料,林鹤就像疯了一样,直接凑近了太后:“太后是想罚我吗?当然可以,但是在这之前,太后能不能让太医来瞧瞧啊,我好像也染上了疫病。” 此话一出,太后这才注意到,林鹤的脸上隐约多了几颗小红点。 她被吓得够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林鹤故意凑近:“太后,您别走啊,快帮我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他伸出了手,刚要碰太后,一旁的宫女吓得拦在了太后的面前:“太子妃,您冷静一点,您要是真得了疫病,是万万不能接触太后的啊。” 林鹤笑了一下: “可是,这不是太后先来找我的吗?太后,您说,您是不是关心我,想来看望看望我啊?” 太后脸色铁青,眼瞅着林鹤还要凑过来,她慌忙转身坐上了轿辇:“回去,哀家要去找陛下!” 几个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了轿辇,连忙带着太后走了。 太后一走,东宫内的宫人一时间不敢靠近林鹤,站在远处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林鹤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脸上的红点擦掉了:“我拿胭脂画的,你们不用害怕。” 众人猛然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太子妃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太后打发走了...... 太后去寻了宣和帝,将东宫内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宣和帝有些震惊:“怎么可能?那孩子也染上疫病了?” 太后紧蹙眉头:“这是自然,他姐姐染了疫病,他一直在贴身照顾,自然也会...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正在东宫,等怀瑾回来了多危险啊,万一再传给了什么宫人,咱们这皇宫岂不变得和外面一样了?” 宣和帝这两日正因为疫病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他刚处置了温大人,没想到转眼间就出了这种事情。 可他毕竟是萧怀瑾的太子妃,他也不能真的把林鹤赶走。 太后见他有些迟疑,当即变得不满:“陛下,你若是再犹豫,到时候人传人,就来不及了,让他去宫外养病也未尝不可,再派个太医出去照顾着就是了。” 听到她这么说,宣和帝有些迟疑道:“母后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林鹤入宫,想来也是怀瑾的意思,就这么让他走了...” “怀瑾定然是体谅我们的,哀家方才还差点与他接触了,到时候若是哀家染了时疫,难道怀瑾他就不心疼哀家了吗?他可是哀家平日里最疼爱的皇孙。” 听她说了一通,宣和帝更加头痛了,他无奈道:“罢了,那儿臣现在就命侍卫前去,护送林鹤等人出宫吧。” 太后这才满意点头:“早就该如此了!” 入夜。 太医又为林惊羽施针,他仔细把脉,紧皱着眉头:“看样子白日里服下的药并未见效,看样子还需要再换一个方子啊。” 林鹤一脸紧张:“她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了,到现在还没醒,身上也有些热,应当是要起烧了。” 太医无奈叹了口气: “微臣知道,只是这方子...并非那么快就能调配出来的,一会微臣再开一副新的方子,劳太子妃喂她服下,看有没有用。” 林鹤点了点头。 宫中的御医尚且还没有法子,更别说外面的那些郎中了...... 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了,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身处这般危险的境地,万一一个不小心也染上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林鹤与太医对视了一眼,他推开门去看,只见数十名御前侍卫走到了这房间外,他们站得整齐,看着林鹤,拱手恭敬道: “太子妃,陛下有令,要您带着林小姐即刻出宫养病,不得延误!” 林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好半晌后,他才道:“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我倒是不得不听从了。” 反正在这皇宫里也不受人待见,他可以受委屈,却不愿自己的姐姐平白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转身进了房间,刚想把林惊羽唤醒,恰在此时,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夫人,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回来了!” 林鹤动作一顿。 东宫外。 两人并未坐着马车,是骑了两匹马赶回皇宫的,身上穿得单薄,整整一日的奔走让他们眉眼间带了几分疲倦,身上的衣袍仿佛都覆盖了一层寒霜。 萧怀瑾并未下马,骑着马直接进了东宫。 一旁当即有宫女迎了上来:“殿下您快去看看,陛下方才下令,非要赶太子妃和林小姐出宫。” 萧怀瑾眯了眯眼,立即赶了过去。 房间外,那些御前侍卫仍在等林鹤动身,却在林鹤出来之前,先等来了萧怀瑾。 众人见状,立马转过身齐刷刷下跪: “见过太子殿下!” 萧怀瑾并未下马,始终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听不出喜怒: 第173章 “孤在外为疫病之事奔走一日,你们倒是想趁着孤不在,把孤的太子妃赶走。” 第237章 萧怀瑾回来了,维护 这番话一出,众人顿时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拱手解释:“回殿下的话,微臣等人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行事,不敢违抗!” 萧怀瑾随意道:“滚出孤的东宫。” “...是。” 众人连忙起身,匆匆出了东宫。 林鹤站在门口,看向外面的萧怀瑾。 萧怀瑾立马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本想直接抱一抱他,奈何自己刚从外面快马加鞭赶回来,身上寒气深重,生怕冻着他,抬起的胳膊又落下了。 岂料,林鹤忽然主动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身上的寒气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在外面怎么样?” 萧怀瑾眉心微怔,随后回抱住了林鹤,轻声道:“我没事,一切都好,本来今日不该回来的,可是一想到,我只安排了人将你送进皇宫,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你是特意回来看我的?” “嗯。” 林鹤抬眼看向身后的萧云湛,萧云湛望着在自己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唇角微微抽搐: “别看我,我只是回来休息的。” 他这么一说,林鹤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下两片乌青,不仅是他,萧怀瑾同样也是,脸上的疲惫之色格外明显。 林鹤从他的怀中出来:“你们两人快去睡一觉吧。” “林小姐怎么样了?” 萧怀瑾直接问。 林鹤叹了口气:“太医院说,治疗时疫的方子到现在都没能调配出来,所以我姐现在也只能暂且喝着别的药,好在目前也没出现别的什么事情...” 萧怀瑾点头,刚想推开门进去看,林鹤连忙拦住他:“你还是别进去了吧,你本来就奔波劳累了一天,万一真的会传染病气...”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无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染上的。” 说罢,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宫人给林惊羽安排的房间还算不错,环视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林惊羽目前正在沉睡,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了。 “林小姐似乎比寻常的病人情况要好些。” 林鹤解释道: “我姐一向爱惜身子,经常喝各种的药茶,所以身子要强健一些。” “那就好,你们安心在这里养病,这件事和父皇、皇祖母脱不了干系,我先过去看看。” 说罢,他刚要走,林鹤又拉住了他。 这时,萧云湛也好奇地走了进来,看了看林惊羽,无声叹气。 萧怀瑾看着林鹤,声音格外温柔:“怎么了?” “我得跟你说一件事情...可能这件事会让你有些头痛吧。” “哎呦。” 萧云湛轻挑眉梢:“难得从我皇嫂嘴里听到这种话啊,快说出来我也听听,你在皇宫里闯什么祸了?” 萧怀瑾冷冷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萧云湛撇了撇嘴巴:“我就不滚。” 林鹤:“...就是,太后派十七过来,让十七告知我一声,让我把姐姐带出皇宫,然后我一气之下把她直接给杀了。” 此话一出,萧云湛毫不犹豫地鼓了两下手掌:“杀得好,不愧是我皇嫂啊,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厉害厉害。” 林鹤懒得理他,直勾勾地看着萧怀瑾。 “我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人,我就这么擅自把她给杀了,太后下午的时候还来过了,然后我装病,把她给吓回去了。” 萧云湛:“......” 这、这对吗? 林鹤说完之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所以——你一会去找太后的话,她可能会发火。” 本以为说完之后,萧怀瑾会觉得棘手,岂料他只是勾唇一笑,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抬手摸了摸林鹤的脑袋: “不过是孤的太子妃惩治了一个不听话的宫女而已,小事情,交给我就好。” 林鹤也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萧云湛没眼看下去了,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萧怀瑾也紧跟着出去了。 萧云湛忍不住问:“皇兄,你悠着点啊,难不成你真打算和皇祖母吵一架?” 萧怀瑾没有说话,一路直奔着承乾殿去了。 萧云湛见状,有些无奈,只好连忙跟上。 此时,殿内。 太后正坐在宣和帝身边,听着他的咳嗽声,有些心烦意乱: “陛下,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太医院的那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咳嗽,这些年了都治不好吗?哀家听着比上年冬天还要严重了些。” 宣和帝苦笑一声: “儿臣老了,身子是愈发不行了,这咳嗽也是沉疴旧疾,哪那么容易就能治好了?” 太后无奈叹了口气:“别这么说,哀家都还没觉得自己身子愈发不行了,你倒是先...” 话音未落,太监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太后,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来了!” 宣和帝动作微顿。 怎么这么巧? 他刚命侍卫把林鹤和林惊羽护送出宫,萧怀瑾就回来了,只怕萧怀瑾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则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太后忍不住关心: “你们二人如何了啊?贵为皇子,外面这么乱,本不该你们二人出去的...” 萧云湛下意识地想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丝毫不觉得累,岂料这次,萧怀瑾却把话抢了过去: “外面的确很乱,只是儿臣顾忌父皇的身子,并未主动提及,这两日儿臣与皇弟在外奔波游走,的确感到身心俱疲。” 萧云湛哽了一瞬,诧异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这番话一说出来,宣和帝眉心微微松怔:“真是辛苦你们了,在外面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随意接触那些染上了时疫的病人。” 太后也连忙道:“是啊,才两天的时间,哀家怎么觉得你们都瘦了呢?” 萧怀瑾冷声道:“的确是有些瘦了,不过为父皇分忧,本就该如此,只是儿臣却不曾想,自己在外奔波的时候,儿臣的夫人却在皇宫屡次三番遭到了驱逐。” 第238章 萧怀瑾照顾了姐姐一夜 前面铺垫了好一番话,目的就是为了说出这最后一句。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宣和帝有些尴尬,毕竟萧怀瑾说的这番话也没什么差错,他在外为国为民地劳碌,结果他们不仅没善待林鹤姐弟两人,还先后要把他赶出皇宫。 太后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怀瑾啊,你可知道,你那个太子妃,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萧怀瑾似笑非笑:“大逆不道?儿臣的确是不太理解,在这皇宫里,多少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区区一个宫女的命算得了什么?难道儿臣的太子妃连处置一个宫女的权力都没有了?” “那是哀家的贴身宫女,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也该是哀家来惩处,哪里轮得到他?!” 皇祖母此言差矣。”萧怀瑾声音平稳,“不论她是谁的人,宫女毕竟只是宫女。以下犯上,冒犯主子,按宫规,主子自然有权处置。若事事都需皇祖母亲自过问,那这东宫,究竟是谁的东宫?” 他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太后:“还是说,在皇祖母眼里,我这太子,连同东宫上下,都该由您来执掌生杀予夺?” 他声音不大,落在太后的耳朵里却显得尤为刺耳。 宣和帝见状,紧蹙眉头,虽然觉得萧怀瑾的这番话很是不妥,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毕竟于他而言,他始终亏欠萧怀瑾,自从上次两人说过那番话后,他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这位太子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 “怀瑾,你怎么能这样跟哀家说话?抛开十七的事情不谈,咱们皇宫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带了姐姐入宫,若是传给了宫人该怎么办?到时候整个皇宫都是时疫,这样的罪责,他担待的起吗?” “且不说他能不能担待,林小姐是儿臣命人将其带进皇宫医治的,真要是出了事,也该是儿臣来负这个责任。” 他淡淡道:“况且,整个东宫上下的宫人服侍时都很小心谨慎,人人佩戴面纱,不会轻易传染。” 萧云湛没想到萧怀瑾说个没完了,觉得自己额头上都要冒出冷汗了,急忙想要阻止萧怀瑾,转头一看,发现萧怀瑾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太后刚要说话,他继续道:“皇祖母看样子是十分放心不下这东宫,觉得我根本就管教不好。” “林鹤和他的姐姐绝对不可能离开。” 说罢,他不再看太后,直接转身离去。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忽然就被气哭了,脸上瞬间多了两行泪水。 第174章 太后都多少年没哭过了,乍然一哭,宣和帝都惊了,连忙站了起来: “母后,您这是何必?怀瑾这孩子的性子您也了解,他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身后的宫女连忙拿出手帕,“太后,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啊。” 宣和帝见状,看了一眼萧云湛。 一向萧云湛最能应付得来这样的场面,可是今日,他也觉得太后做得太过分了些,唇角微微抽搐,无辜地看向宣和帝。 半晌后,东宫内。 林鹤忙前忙后地为林惊羽更换帕子,她身上已经开始起热了,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变得异常红润,搭在她额前的手帕没一会就需要重新更换。 萧怀瑾回来的时候,看着林鹤坐在床榻边上又疲倦又强撑着精神照顾林惊羽的样子,他放缓了脚步,走过去低声道:“睡会吧,让我来。” 林鹤睁大了眼睛:“你回来了?怎么样啊,太后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林鹤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萧怀瑾的眼睛,“你这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还是快去睡吧,我没事的,宫女看着我姐我也放心不下,我必须得自己在这里。” “我看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 林鹤的态度同样坚决:“你比我累,你快去睡一觉,我真没事。” 萧怀瑾忽然把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随后让林鹤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陪你一会。” 猝不及防进了他的怀抱中,林鹤没再反抗,老老实实地窝在了他的怀里,看着林惊羽: “你说,我姐会没事的,对吧?” “相信太医院的医术,她既然身处皇宫之中,就绝对不会出事。” 说罢,他低头吻了一下林鹤的脸颊。 林鹤沉默地点了点头。 萧怀瑾的怀抱异常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鹤原本还强撑着精神,但这几日的疲惫和此刻的放松让他眼皮越来越沉。 萧怀瑾亲自为林惊羽更换了帕子,随后又拍了拍林鹤的脊背,轻轻颠了他一下:“睡一会吧,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宛如在哄孩子入睡一般,林鹤无意识地往萧怀瑾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怀瑾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林鹤,眼尾带了一丝笑意,轻轻站了起来,将他放在了窗边柔软的矮榻上,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看着他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像只小猫一样,萧怀瑾没忍住,又俯身吻了他一下。 整整一夜,萧怀瑾都在代替林鹤看着林惊羽,林惊羽半夜有些不适,他还亲自去叫了太医过来,并嘱咐太医不要吵醒林鹤。 第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时。 林鹤睁开眼睛,茫然地坐了起来,呆愣愣地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萧怀瑾正坐在林惊羽身边,那盆冷水换了又换,又多了两条手帕,搭在盆边。 林鹤掀开被子,刚要说话,萧怀瑾听见了动静,转头看着他: “放心,你姐姐已经没事了,” 林鹤抿了抿唇:“那你呢?” 萧怀瑾一怔。 “什么?” “你怎么样了啊?本来就很累了,结果昨晚把我哄睡着了,自己一个人照顾了我姐一晚上,萧怀瑾你这人真是......” 他本来还在因为萧怀瑾的太子身份、因为他对自己的囚禁而感到不满,想要逃离,甚至不愿意再喊他夫君。 可是,萧怀瑾总是会在他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强硬地将他的内心稳固起来,再也无法被别人的干扰撼动分毫。 第239章 赚了一声夫君 意识到林鹤是在关心自己,萧怀瑾不由得勾唇一笑:“我没事。” 林鹤连忙就要推他出去:“快去睡觉吧,你都看一晚上了。” 萧怀瑾伸手抓住林鹤的手,“你和我一起睡,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林鹤迟疑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沉睡中的林惊羽。 看出了他内心的顾虑,萧怀瑾温声道:“我会让太医过来看着的,她熬过了昨夜的高烧,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必太过担心。” 林鹤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进了寝殿内,林鹤望着这宽阔的大殿,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他不愿意进这里,因为他觉得整个寝殿就像是一个精致的鸟笼,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更不会给他所谓“家”的感觉。 可是现在跟着萧怀瑾走进去,他又莫名体会到了些许的温情。 萧怀瑾换了一身衣裳,刚躺在床榻上,林鹤便十分自觉地走了过去,脱下鞋袜,钻进了他的怀中。 他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熟练地在萧怀瑾怀里调整好姿势,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萧怀瑾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他圈紧,下颌轻抵着他的发顶. 林鹤已经睡了一夜的,现在压根就睡不着,只是他依旧乖乖地抱着萧怀瑾,轻声道:“快睡吧。” 他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快,萧怀瑾的呼吸变得平稳,林鹤忍不住抬眼看着他。 还真是累着了,即便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依旧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疲惫之色。 萧怀瑾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萧云湛来了。 “皇兄!皇兄快醒醒!” 他一边喊,一边抬手重重敲门。 萧怀瑾很快就被吵醒了,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抱紧了林鹤,将脸埋入他温暖的颈窝,又想睡过去。 林鹤见状,有些于心不忍。 萧云湛定是有什么急事来找他,只是看着萧怀瑾这副根本就没睡饱的样子,林鹤又不想吵醒他。 但是殿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 林鹤有些无奈,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萧怀瑾的唇角,声音很乖:“夫君,起来吧,应当是有什么急事。” 萧怀瑾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林鹤正像只兔子一样窝在自己怀里,双眼亮晶晶的,巴巴地看着他。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摸了摸林鹤的脑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沙哑:“你方才喊我什么?” 林鹤有些不自在地重复了一遍:“肯定是夫君啊,不然我还能喊你什么?” “不喊我萧怀瑾了?” “...你到底起不起?” 起床之前赚了一声“夫君”,对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于是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萧云湛进来的时候,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旋即有些鄙夷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还要白日宣淫,要不是事情紧急,我都不好意思一直敲门等你们应声。” 萧怀瑾身上的衣袍不是很整齐,胸前的衣襟略有些散乱,萧云湛伸出了手,捏着布料: “看看吧,光天化日之下,多么伤风败俗,知道你俩感情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萧怀瑾没耐心听萧云湛胡说八道,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拽开了:“什么事?直接说。” 他正色道:“太医院那边好像已经调配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已经有宫人按照那个方子熬药了,要不要先给林小姐试试?” 萧怀瑾皱眉: “方子安全吗?” “放心吧,我来之前已经去看过方子了,虽然我不精通医术,但这方子是好是坏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林鹤一听,当即道:“既然如此,总得试试才对。”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林惊羽的房间,宫女恰好将药端了过来。 林鹤伸手接过,垂眸看着这碗黑漆漆的药,忽然拿起勺子,趁着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自己先喝了一口。 萧云湛被吓了一跳:“你!” 林鹤咽下去后,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就是替我姐先试试,这药没问题我才敢放心喂他喝下去。” 随后,林惊羽被宫女搀扶着坐了起来。 “姐,来喝药了。” 林惊羽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在还是有吞咽的本能的,递到唇边的药都被她喝了。 林鹤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萧云湛在一旁忽然道: “京城大乱,许多百姓因为感染了时疫,散尽家财都没能医治好...现在街边流民越来越多了,所以朝廷决定开仓放粮,到时候我们派人去街边施粥,这样...也算是安抚一下民心了。” 萧怀瑾在一旁默默听着,半晌后问:“我们何时出宫?” “...一会就去。” 林鹤一听,当即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姐在这里很安全,而且有太医和宫女专门照料,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出去。” 萧云湛刚要拒绝,萧怀瑾立马干脆道:“不行。” 第175章 早就知道他会拒绝,林鹤的表情并不意外,他将碗放下,认真道: “我知道你不让我出去是放心不下我,但是同样的,我留在皇宫看你自己出去,我心里也放心不下。” 萧怀瑾还要说什么,林鹤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了,我跟你出去,肯定是乖乖待在你身边的,我又不到处乱跑,自然不会出事。” 萧怀瑾还想拒绝,林鹤直接道: “你说你要承担起身为太子的责任,那我身为太子妃,难道就不该和你一起吗?” 此话一出,萧怀瑾轻挑眉梢: “你倒是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太子妃了?” 林鹤的声音倏然低了下去: “我...我本来就是啊。” 萧怀瑾眼尾带了一点笑意:“好,那就有劳太子妃了。” 第240章 太子妃是位小福星 萧云湛不免在一旁“啧啧”两声。 “把人带回你的东宫,让父皇承认他是太子妃还不够,现在还要他以太子妃的名义跟着你去接济百姓,你这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娶了一个十分贤德的太子妃?” 萧怀瑾睨了他一眼:“不一定是贤德。” 他淡淡道: “林鹤可以任何一种样子,况且,出宫帮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并非是孤想让全天下人知道什么。”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他看向萧云湛,冲着他抱拳:“我求你少说两句吧,谢将军不在,倒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猝不及防提到谢珩,萧云湛怔愣了一瞬,随后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倘若远在北疆的谢将军知晓你这两日的辛苦,定是要心疼了。” 萧云湛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鹤得意地轻哼一声。 半个时辰后,三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萧云湛撩起帘子,悄悄看向街边,忍不住感慨:“皇嫂,你进宫的这短短两天时间里,京城可真是更乱了啊,街边到处都是乞讨的人。” 林鹤无奈道: “你就算不说,我也听出来了,好多人都在外面哭啊......” 萧云湛无奈耸肩:“有心无力,能救一个人,却不能救十个人,好在太医院那边动作还算快的,接下来就是将这些方子交给医馆里的人就好了,也不知道药材够不够...” 林鹤当即道:“我可以去帮忙熬药的,或者施粥,我都可以。” 萧怀瑾看着他:“我知道你想帮忙做什么,但是现在先不要着急。” 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外,三人下了马车后,立马大步走了进去。 起先林鹤还不理解,为何两人的脚步如此迅速,等他转头一看的时候,发现数个染上时疫的人正伸着手,在触碰到他们之前,被大门隔绝开了。 他顿时有些心惊胆战,看着门被紧紧关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立马有人走上前,动作娴熟地递给三人厚实的面纱。 林鹤戴好之后,又被萧怀瑾亲自检查了一番,确保遮挡的严实,这才放任他朝着里面走。 里面只躺了零星的几个病人,林鹤扫视了一圈,没说什么。 “一会你要跟着宫里的侍卫去施粥?” 萧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鹤怔愣了一瞬,点点头:“对。” 萧怀瑾低声嘱咐了他几句。 半晌后。 这医馆的外面搭建了一个棚子,林鹤看着一口大锅里浓稠的粥,有些欣慰。 好在他们的粮草还算是充足,这些米都不少,足够给他们充饥了。 林鹤站在大锅的面前,伸手接过递过来的碗,亲自为他们盛粥。 有一些病情不算严重的,拿着碗排队时,好奇地打量着林鹤。 因为林鹤的穿着打扮很是矜贵,远远看着便知他并非寻常的百姓,这些侍卫又都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于是最前面的一位老夫人试探着喊: “这位...大人,能否多给我盛一碗啊,我还有个孩子,他没过来。” 林鹤应了一声,动作格外干脆利落。 一旁的侍卫见状,本以为这个所谓的太子妃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但是观察了好半天,发现林鹤不仅仅是动作麻利,说话交谈时还十分的接地气,能与这些前来领粥的人说上几句。 队伍后的人忍不住感慨:“还好...还好朝廷还会管我们,前两日我好像看见了太子殿下...应当是太子殿下,既然殿下都出来稳定人心了,那就表明,朝廷那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自然,咱们可是在天子脚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治疗时疫的方子就会被调配出来。” 林鹤听到了她们的话,勾唇一笑:“大家放心,太医院那边没日没夜地在写方子,想来也很快就会调配出来了,到时候大家喝了药就好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 “大人,您可认识太子殿下?” 林鹤一怔:“...认识。” 那人顿时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朴实的感激:“太子殿下真是个好储君呐!前两日亲自来看我们,还叮嘱官府那边要好生安置我们。听说......殿下还娶了位太子妃?” 旁边一位大娘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也听说了!都说那位太子妃是福星,自打他进了东宫,殿下办事愈发利落,对咱们百姓也更上心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太子妃也充满了朴素的好感。 林鹤听着,耳根悄悄泛红,只能低头默默搅动锅里的粥。 不远处,萧怀瑾正默默站在那里,方才众人的话他都听了进去,原本他今日是很忙碌的,只是实在放心不下林鹤,生怕他累着或者出什么事情,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只见林鹤那单薄的身躯正站在寒风中忙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热气蒸腾而泛着红晕,却依旧耐心地为每一位百姓盛粥、交谈。 萧怀瑾静静望着,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未上前打扰,只对身后侍卫低声吩咐:“去取件披风来。” “是。” 片刻后,侍卫取了一件披风过来,萧怀瑾接过,拿着它朝着林鹤走去。 就在众人还在猜测太子妃是谁之际,萧怀瑾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鹤的身后,为他轻轻披上了披风。 林鹤一愣,立马转身看着他。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猜测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鹤回想起方才众人说过的话,此时再看到萧怀瑾,脸颊顿时又红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萧怀瑾垂眸,仔细为他披好披风,又细致地将两根绳子打了结: “外面风大,把这披风穿好了。” “...哦。” 察觉到林鹤有些害羞,萧怀瑾这才淡笑道: “我有些放心不下你,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他看着那一大锅的粥都已经没了一半多了,当即问:“累不累?胳膊酸了吗?” 林鹤摇头: “盛粥而已,才不会累呢。” “孤的太子妃果真能干。” 这句话他刻意抬高了一些音量,让那些百姓都听见了。 “太子妃?” “原来这位小公子就是太子妃啊!” “我就说嘛,方才就看他格外讨人欢喜,难怪人人都说太子妃是福星...” 林鹤有些窘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怀瑾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牵住了林鹤的手,给大家喂了一颗定心丸: “太医院已经调配出了治疗时疫的药方,只是不敢随意对你们用药,所以目前还在尝试,如若真的有用,即刻便会交给京城内的药馆。” 第241章 还以为林鹤终于要主动一次了 众人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当即道:“太好了...我们就知道这时疫的方子早晚能调配出来。” 萧怀瑾见众人情绪激动,轻声道:“这件事情的功劳应当归结于太医院的诸位太医,是他们不分昼夜地在调配各种的方子,甚至不惜以身试药。” 林鹤见众人高兴了起来,自己也有些高兴,转头看着萧怀瑾: “这么说来,我姐服下的那个药应当是有用的。” “嗯,”他看向林鹤的神情格外温柔,“方才宫里的人把消息传了出来,林小姐她服下药后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现在精神还算不错,宫女正在照顾她。” 林鹤心情顿时有些雀跃:“太好了,接下来主要是药材的问题了吧?” “嗯,医馆内的药材应当是不够用的,而且因为药方比较复杂,那些药需要经过研磨,人手也不够。” 林鹤立马抬起了手:“我可以帮忙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萧怀瑾早已有所预料,无奈地看着他:“不嫌累么?” “我不累啊,研磨草药有什么可累的?” 第176章 话音刚落,那些百姓忽然纷纷开口:“太子妃辛苦了,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们也是可以的!” 林鹤看着正在排队的这些百姓,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侍卫暂且接替了他的位置,林鹤拉着萧怀瑾走向一旁,低声道:“我有个主意,医馆那边的人也是需要赚银钱的,可是难民太多,许多人是拿不出银子的,既然有这么多人,不妨...” “定一个标准,帮医馆研磨草药、熬药,一天做多少事情就可以免费喝那些药,这样也不会损失医馆的利益,而且也给了那些手头拮据的百姓一个好的选择。” 说罢,他忐忑地看着萧怀瑾,等他的反应。 毕竟自己这番言论也只是方才忽然想到的,具体到底可不可行,他们又会不会同意,这就不得而知了。 岂料,萧怀瑾忽然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林鹤睨了他一眼。 “我只是觉得,太子妃的确很是聪明伶俐,这样的法子很好。” 林鹤一听,立马得意地轻挑眉梢: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接下来,这么聪明的太子妃,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眼尾眉梢间还带着方才没有散去的笑意。 林鹤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是很累啊...” “我知道。” “那你还...赶我去休息?” 萧怀瑾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叹息一声,他抬手摸了摸林鹤的脑袋:“因为为夫有些心疼,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林鹤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小片,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呢,你不累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休息?” “一会就过来。” 林鹤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 见他如此笃定,林鹤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刚想跟这些百姓打声招呼,说自己要走了,岂料他刚一张嘴,那几人就立马热情地摆摆手: “太子妃快去休息吧,您这么矜贵的身份还亲自做这些事情,真真是辛苦了。” 林鹤刚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又被堵了回去,原本就有些红的耳根在顷刻间变得更红了,他整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没再多说一句话。 萧怀瑾勾唇一笑,看着众人温声道:“太子妃素日里脸皮有些薄。” “殿下,我们已经看出来了。” 萧怀瑾点点头,心想还好林鹤已经走了,否则他要是听到这句话,只怕脸都该红了。 林鹤回去的时候,本想着要等萧怀瑾回来再一起睡觉,可是当他躺在床榻上之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先一步睡着了。 萧怀瑾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林鹤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刚要继续睡,紧接着一旁的被子被掀开了。 冷风瞬间钻了起来,他微微蹙眉,刚要蜷缩起身子,紧接着冷风就消失不见了,萧怀瑾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脊背,腰间也横过来了一条手臂。 林鹤立马清醒了过来,他睁大了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艰难地看着萧怀瑾,顿时有些生气: “你骗我,说好的一会回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肯定是后半夜了吧!” 萧怀瑾自知理亏,他没吭声,只是一味地抱紧了林鹤。 林鹤忽然挣扎了起来,从他的怀中挣脱开后,一掀被子,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怀瑾,你老是骗我做什么?” 这个姿势对萧怀瑾来说,产生的刺激未免太大了些,他眼眸深沉,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一无所知的林鹤,哑声道: “因为不想让你太担心,我没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他的双手不安分地落在了林鹤的腰间,虎口卡住了他的腰身,看着林鹤还不打算下去,他无奈一笑: “夫人,尽管你很想,但眼下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合适,你明日会起不来的。” 林鹤愣了一瞬。 他才被吵醒,整个人大脑都不是特别清醒,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萧怀瑾这句话的意思。 萧怀瑾见林鹤不说话,还以为他是真的想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沉默半晌后,他又道: “不过对我来说,我随时都可以。” 尽管他在外劳累了大半夜,只要是林鹤想,他照样可以满足。 林鹤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红一片,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萧怀瑾一脸无辜:“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了!” 林鹤大声嚷嚷了一句后,连滚带爬地从萧怀瑾的身上下去了。 “你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我根本...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这里,萧怀瑾略有些失望:“这样,为夫还以为,你终于有一日想要主动一次了。” “不可能的!” 第242章 治疗时疫的方子 见他又要炸毛,萧怀瑾适时地闭上了嘴巴,为林鹤盖好了被子:“继续睡吧,明日似乎又要下雪了,天气有些冷,你可以多睡一会。” 林鹤下意识地就要答应下来,可是一想到明日但凡下雪,那些百姓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于是连忙摇头: “我不,你什么时辰起,我就什么时辰起。”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将林鹤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 林鹤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抱着他的萧怀瑾都还没起来。 他很少见萧怀瑾睡得这么熟的样子,一般都是他醒的时候萧怀瑾也就醒了。 想到萧怀瑾这两日一刻不停的连轴转,他的心倏然一软,轻手轻脚地起床,第一次比萧怀瑾还要早,帮他盖好了被子,又在暖炉里添了两块炭火。 出去的时候,林林鹤隐约听到了这间医馆外的哭声。 他透过门缝去看,只见街边似乎一夜之间多了许多没了声息的尸体,大多数都是身子很弱的孩子。 连日的高烧不退本就让他们身子虚弱,昨夜又那么的冷,清早地上都是一层白白的霜,好些人都没能撑过去。 林鹤顿时有些难过。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外面的人快速地打开。 “药方来了,太医院的太医亲自试过,这药方可以治疗时疫!” 那人扬着手中的方子,神情激动不已。 林鹤见状,便知道自己今日有得忙了。 于是这一日,林鹤忙得脚不沾地。 他挽起袖子,在临时搭起的药棚里帮忙研墨抄写药方,又跑去灶台前看着火候熬药,浓重的药味熏得他止不住呛咳。 他端着药穿梭在病患之间,小心扶起虚弱的人,一勺一勺地将苦涩的药汁喂下去。 有不少孩童,因为这药实在太苦,哭着闹着不肯喝,林鹤一时间犯了难,想着出去看看哪里还有卖蜜饯的,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萧怀瑾。 萧怀瑾一觉睡了很久,眼下的乌青看着也消散了许多,他静静地盯着林鹤,低声问:“起来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吧。” 林鹤双眸亮晶晶的,丝毫不见疲色:“我去买点蜜饯,这些小孩子都不愿意喝药。” 萧怀瑾蹙眉:“这种事情为何不让侍卫去?” 林鹤看向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侍卫们,有些尴尬:“这不是你的人吧,我也不好使唤他们。” 萧怀瑾轻声问:“你不是太子妃吗?” “我...我是啊。” “你我一体,你的话就是我的话,只是出去买个蜜饯而已,谁敢不听?” 说罢,萧怀瑾便让林鹤亲自过去叫一个侍卫出去买。 林鹤只好走了过去,那些侍卫见了他,态度恭恭敬敬,听了林鹤的要求后,连忙动身出去了。 他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转头看萧怀瑾,发现萧怀瑾正含笑看着他。 有了蜜饯后,孩童果真都肯喝下那些药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林鹤都没见到萧云湛,一问这才知道,萧云湛去了另一家医馆,估计现在和他一样忙。 一天下来,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华贵的衣袍也沾上了药渍和尘灰,他却浑然不觉。 太阳落山时,林鹤终于得空靠在墙边喘息,一低头就看见一个孩子正站在他的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林鹤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第二日,京城中的疫病普遍都得到了控制,接下来还要再忙碌好些时日,才能确保众人都能好起来。 不过好在眼下这种情况,也不需要萧怀瑾和萧云湛的坐镇了。 林鹤也很担心林惊羽,于是三人又回了皇宫。 一进东宫,林鹤心中有些忐忑,不免加快了脚步,定睛一看,就看见林惊羽披散着头发,身上裹得格外厚实,两个宫女正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在外面走着。 第177章 林鹤连忙走了过去:“姐,你怎么出来了?” 林惊羽一抬眼,看见林鹤来了,她松了一口气:“你站着别动。” 林鹤有些不明所以,乖乖站在了林惊羽面前。 林惊羽绕着他来回走了两步,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满意地点点头:“没事就好。” “姐,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外面这么冷,你快进去。” 林惊羽跟着他走了进去,无奈道:“我躺了好几日,躺得腰酸背痛的,所以想出来走动走动。” 林鹤扶着她走了进去,萧怀瑾紧随其后。 林惊羽看着他:“多谢殿下了。” “应该的。” 萧怀瑾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宣和帝忽然来了。 听着外面的通报声,几人都有些惊诧。 宣和帝大步走了进来,林惊羽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亲密接触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一进来就朗声笑了:“朕知道你们兄弟二人一会定要主动找朕说这两日的事情,朕已经听前朝大臣说了,这两日上的折子,几乎都是夸赞你们的。” 林惊羽刚要行礼,宣和帝一想到前两日闹出的不愉快的事情,当即道:“不必多礼,你身子刚好,多休息一阵吧。” 林惊羽没再说什么。 萧云湛见状,故意笑道:“虎父无犬子,父皇,儿臣这次做得这么好,可否讨个赏?” 宣和帝知道萧云湛是故意这样说的,并非真的想要什么赏赐,毕竟他身为皇子,什么东西都有。 偏偏萧怀瑾突然把话接了过去: “既然如此,能否让我先讨赏?” 萧云湛:“......?” “好,皇兄请。” 他倒要看看,萧怀瑾这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随后,萧怀瑾忽然牵住了林鹤的手:“儿臣虽然是将太子妃明媒正娶过来的,但是朝中依旧有许多人并不知晓,儿臣斗胆请求,等明年开春之际,再以皇宫中的规格与礼制,光明正大地迎娶太子妃进东宫。”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鹤被他吓了一跳。 他这个要求,很显然是想要昭告天下,他的太子妃究竟是谁了。 且不说之前因为他男人的身份,宣和帝和太后就百般不情愿,更何况这种要求... 果不其然,他一说出口,宣和帝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只是在这里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糊道:“这并非一件小事,还需要细细商讨。” 第243章 为什么没有谢珩的来信 萧怀瑾本来也没抱有希望在宣和帝身上,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并且也是在间接告诉宣和帝,林鹤一定、也是太子妃的。 宣和帝多问了两人一些事情,知道这疫病总算是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才放心地离开。 此后两日。 林惊羽在宫人的悉心照料下,身子已经逐渐好转。 这一日。 林鹤帮着林惊羽收拾衣物,说话时声音有些闷:“姐,你确定不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了吗?” 林惊羽看着林鹤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莫名想笑:“我身子都好了,还住在这里做什么,再说了,这是你和你夫君的地方,有我在的话,你们二人平日里突然想亲热一番,只怕也不自在。” “......” 林鹤木着一张脸:“其实平日里我们也不会亲热的。” 林惊羽冲着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动作利落地将行李都打包好了:“快过年了,今年京城遭受了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年还能不能热闹起来,到时候你若是想我,出宫去找我就是。” 林鹤这才有气无力地应下了: “好吧,到时候等过年了,我就回家烦你。” 林惊羽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鹤亲自把林惊羽送走了,眼睁睁看着马车朝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这才转身进了东宫。 今日萧怀瑾有些忙碌,这个时辰还在书房,他今日倒是也没管制着林鹤,林鹤想了想,决定去找萧云湛。 半晌后,重阳宫内。 林鹤偷偷摸摸进了重阳宫,刻意没有让宫人通报。 一向敏锐谨慎的萧云湛竟然没有发现林鹤的到来,他坐在书房内,正认认真真地擦拭着一柄佩剑。 林鹤站在门外探了个头:“这是谁的佩剑啊?” 萧云湛一怔,抬眼这才发现林鹤来了,略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把佩剑收起来,岂料林鹤见状,直接上前拿在了手中,故意道: “这佩剑剑身很长,而且重量极重,剑鞘也厚实,看起来不像是二皇子殿下会用的剑啊,那这剑,到底是谁的呢?” 萧云湛轻“啧”一声: “我抽你啊。” “你来啊。” 林鹤毫不畏惧,轻轻把剑放在了桌上,自顾自地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萧云湛身边,直接问: “没瓜子啊?” 看出来林鹤就是单纯来他这里喝茶嗑瓜子的,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瓜子,有别的坚果吃不吃?” “吃!” 萧云湛命宫女端了一盘坚果进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鹤像只小仓鼠一样,不断在他身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欢快地剥着坚果。 林鹤一边吃一边问: “说起来,临近年关,谢将军那边还没消息吗?” “你是指什么?” 他幽幽问。 “明知故问,当然是信了,那日你就那么吻上去了...我想,对谢将军来说,也很痛苦吧。” 林鹤一脸惆怅。 听到他这么说,萧云湛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为何要这么说?” 林鹤无奈叹了口气: “梦寐以求的人,终于得到了,却是在离别之际,你身处京城,也许还想着做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亦或者为自己的思念找一个宣泄口。”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佩剑,“但是谢将军身处北疆,估计那边下的雪比京城大多了,他要是想你了,也只能...看看雪。” 但是,雪落无声。 萧云湛沉默了良久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没好气道:“林鹤,你来我这里伤春悲秋了是吧?本来心情还好好的,被你这么一搅合,感觉人都不对劲了。” 说罢,他自己先难受了起来。 谢珩远赴北疆,带走的东西也就是临行前的时候,他亲自拿给他的那件披风。 林鹤又问:“不过,为什么还没有信?我还以为,以谢将军的性子,会有好多好多信源源不断地送进皇宫来呢。” “估计...战事紧张,他也很忙吧。” 萧云湛心不在焉地回答。 “过年他回不来了?” “嗯,只能等年后,要是晚的话,说不定得春天才能回来。” 林鹤无奈,他一转头,恰好看见外面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看,我们这边下雪了,不知道那边天气怎么样。” 萧云湛没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摊开了手心,看着雪花就这么缓慢地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随之融化。 好冷。 连京城都这么冷,北疆就更不必多说了。 林鹤跟着走了出去,也抬手接起两片雪花。 “林鹤,在我过去的这些年里,每一年都在跟皇兄作对,我总是想着,我不比他差劲,我只不过不是嫡长子而已,否则太子之位就算落在我的头上,我也是绝对能担当地起的。” 林鹤转头看着他:“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你们两人实际上是各有各的厉害,只是身份立场不同,所以做出的抉择也不一样。” 萧云湛声音很轻:“我只是忽然觉得,做这些事情没什么意义,难道当皇帝就一定很好吗?为了权力,为了江山,要舍弃掉多少东西...” 林鹤倒是颇为赞同这番话。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帝王可恨又可悲,可这句话是很大不敬的话,他从未说出来过罢了。 萧云湛自顾自道:“平心而论,如果我是我皇兄,我是太子,将来要成为储君,我和谢珩之间...只怕是......” “因为我真的做不到像皇兄那样,他现在承受的压力已经很大了,等到将来登基,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无一不是桎梏,他又能承受得住多久。” 说罢,他自觉失言,看向林鹤: “不过,我皇兄就是我皇兄,我相信他能做到。” 林鹤无所谓地笑笑:“不仅是你相信,我也相信的。” 第244章 春节 数日后。 林鹤焦躁地在寝殿内来回踱步,一旁的宫女见状,哭笑不得:“夫人,您真的没胖,奴婢瞧着也就比您刚来东宫时稍微胖了一点点而已。” 那个时候林鹤浑身是伤,瘦成那副样子,现在胖了一点点,视觉上看起来是刚刚好的。 林鹤哀嚎了一声: “你根本不懂我,我不是怕胖,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刚刚好,但是问题是...” 第178章 “是...什么?” “问题是这还没过年呢,等到那两日,我定是要胡吃海塞,然后再胖,到时候就真的不行了。” 宫女莫名觉得林鹤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又来回走了两步,若有所思道:“不然,这两日我再瘦点?然后等过两日,我就可以疯狂的吃东西了。” 萧怀瑾刚走进来,就听到了林鹤的这句话。 他随意撩起眼皮,看着林鹤:“现在瘦得风一吹就跑了,还想再瘦?” 林鹤见萧怀瑾过来了,连忙凑上去,毫不留情地抱怨: “你这几日怎么这么忙啊,再忙下去,你的太子妃就要跟别人跑了。” “你想跟谁跑了?” 萧怀瑾长臂一伸,圈着他的腰,语气危险。 “跟萧云湛跑。” 他一脸认真地说。 萧怀瑾不由得嗤笑一声:“他到时候不跟着谢将军跑就算好的了。” “...也是。” 他垂眸捏了一下林鹤脸颊上的软肉:“早跟你说过了,离萧云湛远一些,他本来就不太正常,谢将军走后就更不正常了。” “...倒也不至于这样说他吧。” 不过萧怀瑾的确没有冤枉萧云湛。 这些时日,要么是林鹤去重阳宫找他,要么就是他主动来找林鹤,一见到林鹤,说什么都要调戏一番,开门说“皇嫂开门,我是皇兄”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偏偏林鹤又是个会撩拨人的,两人凑到一起之后,便足够让人感到头痛,情话是信手拈来,一句接着一句。 萧怀瑾甚至想唤个言官前来,拿着执笔将萧云湛脱口而出的话都记下来,到时候全交给谢珩看。 萧怀瑾放开了林鹤,满意地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 养了这些时日,林鹤身上终于褪去了原先那股硌人的清瘦,脸颊丰润了些,透出健康的红晕。 原本过于宽大的衣衫如今也合身了不少。 “再有两日过年,我让尚衣局的宫人又为你裁制了一些衣裳。” 林鹤眼前一亮。 话音刚落,殿外的两个宫女捧着两身新衣裳走了进来: “夫人您瞧。” 宫女展开新衣,这竟然是正红色的锦缎袍子,领口与袖口都带着雪白的狐裘,衣摆用金线绣着憨态可掬的狮子戏球图样。 林鹤见状,有些迟疑地问:“这颜色,我能穿么?” “身为太子妃,为何不能穿?” ...也是。 不过林鹤衣裳再多,也只有在小时候才会在过年时穿红色的衣裳,如今长大了,这些年从未尝试过。 看出了他的迟疑,萧怀瑾直接道: “这衣裳是我命人做的,你穿上一定好看。” “你对我也太有自信了吧?” 说罢,林鹤将衣裳拿在手中,伸手摸了摸。 料子厚实又柔软:“那我去试试?” “好。” 萧怀瑾和几位宫女在外等候。 林鹤换上后,直接蹦跳着从内室中出来了。 红衣衬得他肤白如玉,蓬松的狐裘领子簇拥着他那张愈发圆润的小脸,灵动的眼睛在喜庆颜色的映照下更显明亮。 他在镜前转了转,衣摆上的金狮随着动作活灵活现。 林鹤这才注意到了这点小巧思,他仔细看了看:“萧怀瑾,这衣摆上绣的狮子不似寻常那种很威风凛凛的图案,我的这个怎么看起来这么可爱啊?” 萧怀瑾眼底荡漾起一抹笑意:“我故意让人绣成这样的图案,很适合你。” 林鹤撇了撇嘴巴:“行吧。” 一旁的宫女看着林鹤这副模样,莫名觉得他像是刚从年画中走出来的小人一样,刚想开口夸他,林鹤就自言自语地说: “不愧是我啊,哪怕穿这种颜色的衣裳也照样好看。” 宫女不由得“扑哧”一笑。 萧怀瑾无奈:“过来,站在我面前。” 林鹤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叉着腰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很好看。” 萧怀瑾在他面前一向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林鹤更加得意:“这衣裳什么时候穿?” “后日夜里,到时候会有宫宴。” “哦,要吃年夜饭了呗。” 林鹤连忙伸手扯了扯自己腰间的布料。 萧怀瑾疑惑地问:“不合身?” 不应该,林鹤的尺寸他都是亲手丈量过的,尚衣局的宫人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林鹤摇摇头:“我是想着,到时候我要敞开了肚皮吃,这衣裳不能紧了。” 萧怀瑾:“......” 见他穿上身之后就舍不得脱下来了,萧怀瑾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想脱的话就穿着吧。” “那不行,这可是新衣,必须得到那天才能穿。” 说罢,他走进内室,将衣裳换了下来,把衣裳好生叠好了。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便知道林鹤究竟有多喜欢这身衣袍。 两日后。 太阳还没落山之际。 萧怀瑾今日依旧很忙,他特意叮嘱林鹤今日不要到处乱跑,皇宫各处都在张罗着贴各种的春联、窗花,格外热闹,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担心林鹤会闯祸。 然而,即便他不出去,该闯的祸也依旧不会少。 “太子妃,您快下来吧,这实在太高了,很危险啊。” 几个太监牢牢地扶着木梯,仰头看着已经爬上去的林鹤。 林鹤手中拿着对联,还不忘先站在梯子上欣赏一番:“好字,好字!这字一看就是我夫君写的,早知道我也写一些了。” 众太监:“......” 林鹤动作干脆麻利地将其都贴好了,直接跳了下去,把那些太监吓得够呛。 随后,林鹤又拿了两张春联:“你们信不信,我不用这梯子也能贴到很高的地方去?” 众人面面相觑,忙不迭点头:“信信信,我们都信!” “错了,你们应当都说不信!” 为了证明自己,林鹤从旁边拿起个红灯笼,抬头看着石柱:“你们看好了啊,不要眨眼睛。”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 他跳得很高,灯笼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牢牢挂了上去。 众太监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爆发出由衷的喝彩。 林鹤得意地扬起下巴,“鼓掌!” 于是,稀稀疏疏的鼓掌声立马响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萧怀瑾骤然出现在不远处。 第245章 剪窗花 林鹤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着他,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怀瑾看了一眼被高高挂起的灯笼,忍不住道: “这种事情,让宫人搬着梯子来挂就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 林鹤见他又要教训自己了,连忙主动抱着他,钻进他怀里,仰着脸巴巴地望着他: “我可是堂堂杀手,就我这身手,平时不杀人的时候,能力体现在这些方面,多好啊,这样省时省力,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身旁的一众宫人听到林鹤说这番话,脸色一变。 什么叫“平时不杀人的时候”? 他们这太子妃原来是杀手啊... 不愧是太子殿下,看上的人果真是与众不同,杀手都能找来了。 萧怀瑾沉声道:“不许挂了。” “那...可是我无聊啊。” 萧怀瑾沉吟片刻。 还没等他开口,林鹤就先一步说:“能不能叫二公主过来玩啊?” “不行。” 萧怀瑾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 林鹤顿时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萧怀瑾面无表情道:“上次你们两人凑到一起发生的事情,你忘记了?” 林鹤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上次...上次就是个意外而已啊,今天她来东宫,这东宫里可都是你的人,我们绝对不会再闯祸了。” 说罢,他伸手攥着萧怀瑾的衣袖晃了两下: “本来你也陪不了我,还不如让萧灵玥过来,我们两人就一直待在殿内,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萧怀瑾终究还是心软了,有一点他说得对,这里是东宫,就算他真的闯了什么祸也没关系。 于是,萧怀瑾直接道:“来人,去请二公主过来,太子妃想找她玩。” “是,殿下。” 片刻后,萧灵玥欢呼雀跃地小跑进了东宫。 此时,萧怀瑾已经去了书房,她骨子里还是有些害怕自己这位皇兄,见他不在,心情更加放松,直接跑进了殿内。 “皇嫂,我来了,听说你想我了?” 林鹤定睛一看,萧灵玥今日也穿着新衣,是一身俏丽的鹅黄襦裙,裙摆绣着纷飞的蝴蝶,发间别着同色的绢花,跑动时像只活泼灵动的黄莺。 他当即站了起来:“你可算来了,我今日特别无聊。” 第179章 萧灵玥先是环视了一圈殿内贴的窗外,不由得感慨:“东宫里的窗花都比我那边的好看,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你们挂上红灯笼了,这些灯笼做得一年比一年精致,等到夜里肯定特别好看。” 林鹤得意洋洋地炫耀:“那些灯笼是我亲自挑的,而且是我亲手挂上去的,没用梯子。” 此话一出,萧灵玥顿时崇拜地看着他:“皇嫂,你身手可真好啊,不愧是杀手,太厉害了!要是能教会我一招半式就更厉害了。” 林鹤就问: “你想学什么?” “我之前看的那些书上,说厉害的人,只要摘一片叶子,夹在两指之间,直接飞出去,就可以杀人于无形,这是不是真的?”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这个...有点夸张了,不过如果真的飞到别人身上,倒是可以划出一道伤痕。” “我要学这个。” “这大冬天的,没有叶子。” 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用剪纸,折成一定的形状也是可以的,正好这两日宫里很多人都在剪窗花,应当是有不少的纸。” 宫女将一叠大红色的纸还有两把锋利的剪刀送了进去,两人歪歪斜斜地坐在桌子面前,看着手中的纸。 “皇嫂,你会剪窗花吗?” “我不会,我只会这样剪一个图案出来,但是必须得先画好。” 萧灵玥顿时有些期待:“皇嫂会画画?” 林鹤格外仔细地抬了抬下巴:“当然了,我画的特别特别好看。” 说罢,他自己研墨,在萧灵玥的注视下,大手一挥,一只小老虎被他画了出来。 “看看,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萧灵玥连忙拿了过去,仔细看了两眼,有些迟疑:“这是...老鼠?” “...不对,怎么可能是老鼠啊,看着多威风。” “那是...黄鼠狼吗?” 林鹤眼前一黑:“不是黄鼠狼,这是老虎,看不出来吗?” 萧灵玥同样是眼前一黑,她艰难地问:“皇嫂这老虎,是不是平时吃的东西太少了啊,看着脑袋这么大,身子这么小,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林鹤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认出来了。” 说罢,他把纸拿了过去,在老虎的额头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一个“王”字:“这下能看出来了吧?” “...能了。” 林鹤全然忘记了要教萧灵玥的事情,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之中,他一连剪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窗花,通通贴在了窗子上、墙壁上。 半晌后,萧灵玥木着脸看着这些窗花: “一会皇兄回来了,这可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林鹤满意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随后猛然想起来要教萧灵玥,连忙道: “来来来,你再剪一个纸片,我告诉你怎么剪,然后我教你...” 随后,林鹤双指夹着一个纸片,看向不远处的柱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好了。” 他手腕猛地一抖,纸片如飞刀般疾射而出,伴随一声轻响,竟深深钉入了朱红立柱之中! 萧灵玥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林鹤走过去,方才在他手中变得坚硬无比的纸片,被他拔出来的瞬间,又变得软趴趴的了,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纸片。 “...这叫不能杀人?” 林鹤笑道:“人的身上是皮肉,是软的,本身就能缓和这纸片的冲击,而且很难真的伤到人的喉咙等位置,偶尔出一点血也不是致命的。” “原来如此,那我也要学。” 林鹤点点头:“好,那我就当一天你的师傅好了。” 说罢,他又夹起一个纸片: “这柱子离得很近,我给你飞一个远的看看,直接飞到门口。” “好。” 话音刚落,林鹤手腕又是一动。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第246章 讨要压岁钱 萧怀瑾刚往里迈了一步,一道白光便迎面而来! 他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那纸片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啪”地一声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萧怀瑾面不改色地抬眼望去,只见林鹤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旁边的萧灵玥已经吓得捂住了嘴。 “皇...皇兄,你没事吧?” 林鹤也被吓了一跳,顿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萧怀瑾瞥了一眼桌上凌乱的碎纸屑,又转身将插入门框中的纸片拔了出来,看向萧灵玥: “让你来陪太子妃玩,不是要你带坏他的。” 萧灵玥:“......?”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多的则是震惊。 这能是她凭一己之力带坏的吗? 皇兄这分明摆明了不忍心苛责皇嫂,所以随意给她甩了一个锅。 林鹤顿时“嘿嘿”一笑,连忙指着窗子上的窗花: “夫君快看,这些全都是我剪的,是不是很好看?” 正当萧灵玥以为他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时,岂料萧怀瑾眼神陡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他认真地看过每一个窗花,点点头道: “剪的都很可爱。” 林鹤快步走了过去,指着方才剪的老虎:“那夫君说,这个是什么?” “老虎。” 林鹤立马看向萧灵玥:“你看看,你皇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老虎了。” 事到如今,萧灵玥猛然反应了过来,今日自己这么欢欢喜喜地过来,究竟是有多错误。 也难怪每每当她向二哥问起在东宫发生的事情时,他的表情都是那么的...难以启齿。 “...方才我看的这上面没有王。” “这是一个王字的问题吗?” 林鹤看着萧怀瑾求证:“夫君你说,我就算是没写这个王,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嗯,栩栩如生。” 萧怀瑾一本正经地回答。 萧灵玥觉得自己要待不下去了。 好在林鹤适时岔开了话题: “对了,今晚去吃年夜饭,你打算穿这身衣裳吗?” “当然不!我还有一件更漂亮更华丽的。” 林鹤笑了一下:“巧了,我也有。” “皇嫂,我能不能穿一下你的衣裳看看啊?你的衣裳肯定很好看。” 此话一出,萧怀瑾忽然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你已经长大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林鹤是他的皇嫂,也不可以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来。 萧灵玥撇了一下嘴巴,没再说什么。 林鹤又问: “那你今晚打算要不要大吃大喝一顿?我早就听说了,宫里的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不敢想今晚的宫宴能有多么热闹,我是已经做好准备了,白天不吃东西,留着肚子晚上再去吃。” “不行。” 萧灵玥直接拒绝了,理直气壮道: “我得再瘦一些,我们姑娘家家的,瘦一些才好看。” 林鹤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瘦成竹竿一样能好看吗?你身为公主,本来就养尊处优,要是还那么消瘦,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陛下虐待你。” 萧灵玥:“...好像,很有道理,那我也不管了。” 见两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萧怀瑾委婉地提醒: “离宫宴开始还有好几个时辰。” 萧灵玥看着林鹤:“那皇嫂,我们晚上再见了,临走前让我拿两个你们这里的红灯笼吧,太好看了。” 萧怀瑾淡淡道:“随便拿。” 于是,萧灵玥便真的没有客气,自己手中拿了两个,又让跟着她过来的宫女一人手中拿了两个,风风火火地走了。 下午。 林鹤已经换好了衣裳,他坐在铜镜前面挑了半晌的耳坠。 宫女在一旁帮他选,看着林鹤佩戴耳坠的样子,神色恍惚。 寻常男子很少有戴耳坠的,且戴上之后便经常会显得过于阴柔,但是林鹤并不会这样。 耳坠悬在他的耳垂上,非但不显女气,反而更衬得他脖颈修长,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平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风流意味。 林鹤换好衣裳后,刚走出去,远远就瞧见好几日没见的阿染正偷偷摸摸地蹲在墙角那里,手中捧着个钱袋子,正乐呵呵地数着银钱。 他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站在阿染的身旁,伸手捏过一锭银子,放在手心朝着空中抛了两下,最后又牢牢攥在手中。 “哎!谁啊!” 阿染刚要瞪眼,一看竟然是林鹤,连忙缩了缩脖颈: “太子妃。” 林鹤笑着问: “你这钱袋子是谁给的,鼓鼓囊囊的,里面这是装了多少东西啊?” 阿染站了起来,有些尴尬,连忙把钱袋子收好: “这是殿下给的,明日不是就新年了吗?这是压岁钱。” 第180章 “压岁钱?” 林鹤一怔。 他们这儿的确有这种习俗,但一般都是针对孩童的,民间的百姓会在新年的前一天,用红色的布将几枚铜板包起来送给孩童。 给的银钱不多,却足够小孩子拿着去街上买一根糖葫芦、买一个小灯笼,亦或者是买些别的吃的。 林鹤没想到,阿染竟然也能收到,而且一收就是这么多,心里顿时有些酸溜溜的。 萧怀瑾怎么就没想着给他送呢? 想到这里,林鹤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见他就这么走了,阿染伸出了手,却不敢阻拦林鹤,只能小声嘀咕: “太子妃,你方才拿了我一锭银子还没给我...” 此时,书房内。 屋内格外的寂静,一旁的太监大气不敢喘地仔细研墨,就在这时,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他被吓了一跳。 只见林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太监,太监立马识趣地出去了。 林鹤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萧怀瑾面前的桌子上,双腿悬空,来回晃悠,他看着萧怀瑾,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 萧怀瑾看了一眼,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林鹤见状,顿时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是要这个。” 见他这副样子,萧怀瑾大概已经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却还要故意逗弄林鹤,装作不懂地问: “不是要这个,那是要什么?” 第247章 一箱黄金 林鹤重重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萧怀瑾垂眸看着他一直悬在空中晃悠的双腿,干脆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分别放在他的身子两侧,微微俯下身子,就这么看着他。 他高大的身影将林鹤完全笼罩,气息迫近。 林鹤下意识向后仰,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说什么,夫人不说明白,为夫实在不清楚。” 林鹤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 “为什么阿染有压岁钱,我却没有,你还给他那么多,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银锭,说吧,怎么回事?” “阿染辛苦一年了,这也是他应得的。” 林鹤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挺辛苦的,那我也没不让你给他啊,你给他那么多,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萧怀瑾双眸含笑,看着林鹤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刚要低头亲他一下,林鹤立马把头扭开了。 还挺有脾气。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耐心地解释: “为夫自然也给你准备了。” “真的?!” 林鹤眼前一亮,立马转头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 萧怀瑾喉结滚动了一瞬: “夫人,你这副样子,会让为夫觉得,你和为夫在一起,都是为了那些银钱。” 林鹤立马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可能,我们是真爱。” 逗得差不多了,萧怀瑾直接道:“想要的话自然也可以,只是需要你主动亲为夫一下。” 话音刚落,林鹤立马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只停留在了表面,旋即便离开了。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痒,他看着林鹤,哑声道: “不够。” 林鹤立马瞪着他:“那你还要怎么样?” “再来一次,主动一点的,久一点的。” 林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伸手环住萧怀瑾的脖颈,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生涩却努力地深入。 萧怀瑾喉结滚动,任由他主导这个吻,直到林鹤气息不稳地退开,才低笑着抵住他额头:“学得很快。” 林鹤脸颊微红,小声说:“还行吧,师承夫君。” 方才林鹤的表现还算不错,萧怀瑾不再继续逗弄他了,直接道:“抬起来吧。” 林鹤一愣。 为什么要用“抬”? 他带着满腹的疑问转头看去,只见两个太监格外努力地抬着一个很是沉重的木箱子,艰难地走了进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喘着气说: “殿下,都在这里了。” 萧怀瑾淡淡应了一声,看着林鹤:“去看看吧。” 林鹤一怔,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萧怀瑾笑着提醒:“这些是你的压岁钱。”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跳下桌子,缓缓将箱子的盖子掀开。 掀开的瞬间,璀璨的金光几乎晃花了眼。只见箱内整整齐齐地码满了沉甸甸的金锭,每一块都铸着官印。 林鹤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无比真实。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怀瑾,声音都变了调:“这.......这都是给我的压岁钱?!” 萧怀瑾很满意林鹤当下的反应,也走了过去: “嗯,都是给你的,日后就交由你保管。” 林鹤猛然把箱子合上,一阵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这是...认真的吗?” 萧怀瑾莞尔: “自然是认真的,其实早就该把账本一类的东西都交给你了,只是你似乎并不想费什么心思去管,所以还是直接送些黄金给你。” 林鹤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怀瑾: “这可真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多的压岁钱了......” 别说林鹤了,那些提前就已经知道的太监也依旧格外震惊。 没想到太子殿下对太子妃这么好,饶是他身为太子格外富裕,可这整整一箱的黄金,哪里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萧怀瑾眼睁睁看着林鹤又蹲下了,将盖子打开,从里面摸出了一根金条,用牙咬了一下,随后道: “你们都搬下去吧。” “是。” 萧怀瑾疑惑地看着他。 林鹤抛了抛手中的金条:“我一会拿出去炫耀。” 都说财不外露,但这可是在东宫里,他不仅是要露,他还要大露特露。 太阳落山之际。 天即将黑了,林鹤穿上了自己的新衣裳,满意地照了两遍铜镜,顺手拿起桌上的金条。 这时,萧怀瑾无奈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给你的压岁钱,倒是变成你随手把玩的玩意了。” 林鹤立马扭头看去,眼前一亮。 萧怀瑾今夜的打扮并不高调,和林鹤这身正红色的新衣相比,衬得一个张扬,一个内敛,站在一起倒是格外般配。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金云纹常服,腰束玉带,墨发用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 不知怎的,林鹤莫名觉得,萧怀瑾身上的帝王威仪越来越明显,此刻正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林鹤立马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仰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 “夫君,你今日可真好看啊。” 萧怀瑾勾唇一笑:“走吧。” “好!” 林鹤一天就只喝了些水,吃了几块点心,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的。 这时,萧云湛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们还没走,一会咱们一起去太和殿。” 林鹤一听他的声音,立马将金条拿了起来,十分刻意地在手中抛来抛去。 萧云湛一眼就瞥见了那根闪闪发光的金条,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道: “我就不喜欢去这种宫宴,每次都麻烦得很,应付完这个还要应付那个。” 话音刚落,林鹤直接走到他面前,将金条举了起来,就差直接放在他脸上了,然后绕着他走了两圈。 萧云湛:“......” 林鹤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萧云湛抬手攥着林鹤的手腕,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看见了看见了,真厉害真厉害,这样行了么?” 林鹤不满他的敷衍,当即道: “你就是嫉妒我吧。” 萧云湛不由得冷哼一声:“不就是一根金条吗?我那里也有,一看这就是我皇兄给你的压岁钱吧。” 说罢,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第248章 年夜饭 林鹤就等着他说这句话,立马道: “可不是一根哦,我有好几根,我有一箱子——” 萧云湛哽了一瞬,说不出来话了。 随后,萧怀瑾忽然随口道: “一会孤派人把剑送去你的宫里。” 萧云湛一愣:“什么剑?” 萧怀瑾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并未直接回答。 萧云湛眼前一亮:“该不会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柄吧?皇兄你终于舍得给我了?!” 他这声“皇兄”倒是喊得真情实意。 那柄剑他眼馋了许久,奈何萧怀瑾一直不肯给他。 没想到今年过年,就这么给了。 萧云湛一本正经道:“皇兄...不,大哥,以前是臣弟不懂事了。” 萧怀瑾:“......” 第181章 林鹤撇了撇嘴巴:“好了好了,现在你也满意了,我们快走吧。” 萧云湛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还没到太和殿,林鹤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烟花的声音,他忍不住探头去看,只见太和殿的方向,明黄色的飞檐上方正不断绽放着一簇簇的烟花。 “哇——” 林鹤漆黑的眼珠在烟花的照映下变得五彩斑斓,他专心在看烟花,而萧怀瑾,在专心看他。 马车停靠在了太和殿外,林鹤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早已经没了当初的紧张。 料想到今日太和殿会很热闹,却不曾想会这么热闹。 新年的前一天夜里,不仅仅是这些皇子公主和后宫妃嫔,包括前朝那些器重的大臣、许久见不到一次的王爷都来了。 他们几乎都带了家属亲眷入宫,宫人更是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宫宴还没开始,里面就已经格外热闹了,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 林鹤当即道:“好热闹,我就喜欢热闹。” 萧云湛却皱了皱眉头:“我就不喜欢热闹。” 林鹤翻了个白眼:“你就会扫兴。” 话音刚落,二公主萧灵玥艰难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她看见了林鹤,连忙高高举起胳膊招手: “皇嫂,我可找到你了,这儿的人也太多了吧!” 说罢,她挤了过来,这才发现是三人都在。 旋即,她立马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看看林鹤,又看看另外两人。 萧云湛一看就知道她又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了,连忙伸手抓着她去了一旁,压低了嗓音道: “你皇兄和皇嫂都在呢,你这嘴巴给我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萧灵玥用双手捂着嘴巴,连忙点头,随后闷声道: “二哥,好刺激啊!” 萧云湛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刺激?” “就是你们三个人啊,你们之间真的好刺激,我以为你们这关系肯定得势同水火,不曾想这么和谐,这一定都是为了我皇嫂吧,二哥,委屈你了。” 萧云湛顿感头痛。 早知道当初不该骗萧灵玥的。 主要是他那么多的弟弟妹妹当中,就二公主是最好骗,最有意思的一个,没想到他就随便一说,这丫头能记到现在。 “好了好了,别说了。” 萧灵玥回来后,抿着嘴唇,一副“我绝对什么都不会说”的架势。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萧怀瑾则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萧云湛。 “好了,时辰到了,该进去了吧。” 走进去的时候,林鹤一看,原本还算宽敞大气的太和殿,因为摆放了太多的桌子,宴席密集,再加上人格外的多,所以显得太和殿都拥挤了起来。 好在他们的位置是没有变的,林鹤径直走了过去,依旧能察觉到不少好奇的、打量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萧灵玥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小声说: “皇嫂,你今晚穿的衣袍也太好看了吧,好耀眼好夺目,而且这上面的花纹也很可爱。” 林鹤本来就很自信,被萧灵玥这么一夸,更加昂首挺胸了起来。 于是,众人就看见那位身着红色锦袍的太子妃,下巴微扬,步履生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矜贵,格外耀眼地穿过人群,大大方方地走向属于他的位置。 萧怀瑾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坐下后,宣和帝第一时间先看向萧怀瑾这边,目光在林鹤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上次太后被硬生生气哭的事情他也为难,今日干脆不主动说什么了。 太后瞥了一眼林鹤,坐直了身子,一向流露出慈祥笑容的她在此刻却一直板着脸,不愿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林鹤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两人,他从刚坐下开始,视线就已经黏在了桌子上。 不愧是年夜饭...这桌上的许多精致菜肴,他见都没见过。 萧怀瑾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将他手边的一壶酒拿走了,随后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甜汤: “你没吃什么东西,先喝一碗汤,否则吃得急了容易肚子痛。” “好。” 林鹤乖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太后又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有些气,忍不住对一旁的宣和帝低声道: “皇帝啊,你看看这些臣子、王爷,但凡是带了夫人一同过来的,有谁不是让夫人服侍着夹菜倒酒,他倒是好,怀瑾身为堂堂太子,竟然要在这么多人的眼前服侍他。” 宣和帝顿时感到头痛,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后,他无奈道: “母后啊,今夜和往常不同,你这么多皇孙和皇孙女都在呢,就别生气了啊,这点小事,他们自己决定就好。” 太后的脸色勉强缓和了些许。 林鹤喝完汤之后,萧怀瑾将他的披风脱了下来:“殿内有些热,一会该出汗了,想吃什么?” 林鹤认真道: “我都想吃。” 他今晚的装扮实在是太讨喜了,年纪本来就比萧怀瑾要小,这样打扮一下,像是还没及冠的少年,不少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太后见状,低声道: “如果怀瑾执意如此,哀家也没什么法子,只是他身为储君,皇帝,你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不去绵延子嗣吧?” 太后这话的确是说到了宣和帝的心坎上。 第249章 她竟然心悦萧云湛 他颇有些无奈地说:“儿臣知道,儿臣也明白,只是...这件事终归还是不好提啊。” 太后露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 “哀家今日已经安排了。” 宣和帝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母后,你安排什么了,为何没有告诉儿臣?” 太后的眼神看向另一侧的席间,含笑着解释: “周家的女儿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哀家听说她对怀瑾一片痴心,难得今日宫宴,这些大臣来了,哀家特意让他把女儿也带上了。” 宣和帝当即紧皱起了眉头: “母后,此事并不妥当,周家之前,也是仅次于苏家的存在,再怎么说,周家的嫡女,也断然不会心甘情愿地做侧妃。” 论资历论地位,她应当是可以坐上太子妃的位置的。 “况且,她的年龄比怀瑾都要大...” 太后无奈道: “本来早些年的时候,倒是给她指过一门好亲事,但是她不肯,这样一再拖了好多年,现在也的确不方便成亲了,她既然如此痴情,想来即便是个侧妃的位置,也是愿意的。” 宣和帝听罢,不由得看向那边。 周家的女儿名为周令仪,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父亲身侧。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裙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容貌清秀,气质沉静,虽已过了韶华最盛的年纪,却别有一种温婉从容的风韵。 她的目光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太子座席的方向,却又很快垂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 宣和帝将她的那一点眼神与表情看在眼里,又看向萧怀瑾的方向,心中了然。 众人见这宴席都开始半天了,陛下和太后却一直在窃窃私语,不由得面面相觑。 萧云湛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不由得探头看向萧怀瑾: “皇兄。” 此时,萧怀瑾正专心地在为林鹤夹菜,闻言瞥了他一眼,神情颇为不耐,仿佛是在嫌弃他打扰了自己。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压低了嗓音: “你快看父皇和皇祖母,他们二人在商议什么呢?” 萧怀瑾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冷冷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觉得。” 林鹤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好事?” 萧怀瑾勾唇一笑: “今晚守岁,吃这么多,小心一会犯困。” “放心吧,我原本的日子就是昼伏夜出的,一直守到第二天一早都不是问题。” 他们几人都并未过多在意宣和帝的反常。 一直到丝竹管乐的声音响起,宫女们身着舞衣,踩着琴音缓缓上前,开始跳舞时,林鹤的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仔细看了半晌,忍不住道: “这跳得可真好,也不知道私下里练了多久。” 说罢,他一看萧怀瑾,却发现萧怀瑾压根就没有把视线落在那些宫女的身上。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再一抬眼,忽然看见了周令仪,周令仪的视线显然是才从旁边挪过来,没想到和林鹤对视上了,当即慌乱地低下了头。 林鹤见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萧怀瑾,又看了看萧云湛。 萧灵玥也学着林鹤的样子,吃了许多东西,一旁的宫女看得格外担心,忍不住连连去劝: “公主,您少吃一些吧,当心夜里再积食了,一会就该难受了。” 第182章 萧灵玥当即道: “这是最后一顿了,吃完这顿,从明天起,我每一顿都要少吃。” 所以,她今晚必须要好好放纵自己一次。 宫女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吧。” 就在这时,已经有不少人主动起身去敬酒,那周大人也站了起来。 太后见状,忽然温声道: “周大人,你身边的,可是你的女儿啊?” 周大人在来之前已经和太后通过气了,听到太后主动提及女儿,他没有丝毫的惊讶。 周令仪连忙站了起来,格外端庄大方地行了个礼: “臣女参见太后。” 太后端详着她的仪态,是越看越满意。 恰在此时,一舞结束了,宫女们纷纷退了下去,于是殿内的众人,都纷纷将注意力落在了周令仪的身上。 太后故作关心的样子问: “哀家记得,周大人的女儿今年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是,回太后的话,小女已经二十六了,尚且待字闺中,微臣这两年,愁得头发都白了些。” 他故意打趣起了自己,好让气氛没那么生硬。 太后当即笑道: “她生得如此端庄,难不成还愁嫁不出去?这两年就没许个好人家吗?今日家宴,不妨让陛下做主,指一门好的婚事。” 太后此话一出,林鹤眼皮微跳。 萧云湛也愣住了,他大概猜到方才太后和宣和帝两人一直在商议什么了,只是没想到啊,年夜饭上也非要让大家都不痛快。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不出意外的话,八成是要把此人指给萧怀瑾了... 而且今日太和殿内有这么多人,陛下的旨意又怎能违抗? 宣和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他看向周令仪,还想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很愿意成人之美的好君王,故意道: “朕之前听说,你一直不嫁人,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不妨今日大胆说出来,你们周家在前朝立功,朕自然也该为你指一门好的婚事。” 听到宣和帝这么说,周令仪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她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了对面,看起来格外紧张。 林鹤也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些了然。 这周家的女儿果真是有野心啊。 “你就说吧。” 宣和帝再度开口。 “多谢陛下成全,臣女...臣女其实早已心悦二皇子殿下多年,若是今日能得陛下成全,臣女感激不尽!” “啪!” 伴随着勺子落入碗中的清脆声响起,萧云湛浑身彻底僵住了。 林鹤也有些惊诧地看向他。 怎么回事...... 太后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应当是心悦怀瑾吗?怎么变成云湛了...... 第250章 给萧云湛指婚 宣和帝看向太后。 太后今夜本是想让萧怀瑾再迎娶一位侧妃,日后好绵延子嗣的,可是这消息似乎是传错了,她这些年心悦的人一直都是萧云湛。 若是萧云湛自然也好,他身为二皇子,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周家嫡女身份地位都不低,两人也的确相配。 只是,周令仪年纪有些大,倒是要委屈一下萧云湛了。 想到这里,太后低声道:“这样也好,云湛这孩子也该娶妻了......” 宣和帝还在皱眉,这周令仪本身就与萧怀瑾差了个两三岁,和萧云湛差得自然更多一些。 岂料,周令仪像是早已料定他们在迟疑什么,直接自降身价道: “臣女对二皇子殿下一片痴心,只要能陪伴在二皇子殿下左右就好,所以,臣女愿意嫁给殿下为侧妃!” 周大人脸色突变。 他们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周家,她又身为嫡女,再怎么说,也不能甘愿放弃正妃的地位啊! 宣和帝一看她竟痴心至此,当即道: “不,你既然苦等云湛这些年,朕自然也不好委屈了你,这正妃的位置,定然该是你的。” 年龄大上一些也好,这样坐在正妃的位置上,也能有容人的气度,到时候萧云湛就算不满意,大不了再纳两个年纪小的侧妃就是了。 听到宣和帝这么说,周大人猛然松了口气。 周令仪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萧云湛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林鹤也有些怔愣。 周令仪喜欢的不是萧怀瑾,而是萧云湛......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云湛。 这场面实在是太讽刺了。 身为堂堂的皇子,万人之上,可是却连自己要娶什么样的人都做不了主,全程萧云湛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被他们几人三言两语地安排了婚事。 皇室子弟,若是人人如此,实在悲哀。 不难想,如果不是当初萧怀瑾先斩后奏迎娶了林鹤,只怕某一日也会是现在这样,随便几句话就定下了他的婚事。 这时,宣和帝总算是想着询问萧云湛的意见了,只不过却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云湛啊,你觉得如何?” 萧云湛神情格外平淡,缓缓站了起来。 他表情格外平静,声音坚定:“父皇厚爱,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儿臣资质愚钝,尚需时日历练心性,恐难担起为人夫婿之责。” 他抬眼时目光澄澈,面上带着一片愧疚之色:“周小姐蕙质兰心,更不该被儿臣这般庸碌之人耽误韶华。”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谁都不敢说话。 萧云湛身为二皇子,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竟还要说自己是“庸碌之人”。 这番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荒谬,一听便知他是不愿意迎娶周令仪,故意这样说的罢了。 只是众人没想到,一向八面玲珑的他,竟然敢在今日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就这么拒绝了这桩婚事。 宣和帝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周令仪也变了脸色,两人远远对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宣和帝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让场面太过于难堪,于是沉声道: “云湛,她心悦你多年,为了你一直待字闺中,且周氏嫡女,沉稳端庄,是为最佳的正妃人选。” 这番话已经是在提醒萧云湛,不要在这种时候不知好歹了。 萧云湛又何尝听不出来? 只是,他的心,早已被那日落下的一场大雪填满,他早已答应了某个人,要等他回来。 “父皇言之有理,周小姐的确足够优秀,只是...儿臣不愿。” 方才他还能委婉地找一些借口,这下就是直接明确地拒绝了。 宣和帝抿唇,眼神陡然变得犀利,看向萧云湛的表情也变得可怕了起来。 萧云湛知道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是他依旧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萧怀瑾站了起来: “父皇,此事过于突然,不妨在宫宴结束后,仔细商议。” 宣和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都敢在众人面前忤逆自己,脸色变得铁青,他冷声道: “怀瑾,你先坐下。” 萧怀瑾蹙眉,他转头看向萧云湛,刚想跟他说什么,宣和帝便直接道: “云湛,她对你一片痴心,这门亲事又是门当户对,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说,你也早已心有所属,既然如此,不妨今日说出来,父皇听一听。” 萧云湛迫不得已,只能再度搬出姜梦:“父皇难道忘了?儿臣与姜家小姐,情投意合......” 宣和帝怔了一瞬。 之前他的确是深信不疑。 只是后来,萧云湛不仅甚少与姜梦接触,更是提都不提,宣和帝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两人之间并非存在什么真情。 所以今日周令仪说出自己的心意时,他便直接将姜梦忽略了。 但是这些宾客中,却有不少人都听闻,他和姜梦之间的关系。 于是,宣和帝只能被迫顺着萧云湛的话说下去: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你若是心悦姜梦,朕自然也会下旨,许了你们的婚事,但是...” 话音未落,周令仪忽然哽咽道: “多谢陛下,但是二皇子殿下既然没这个心思,那臣女便也就算了...” 她自从站起来之后,受到了萧云湛三番两次的推阻,面子上本就已经挂不住了,如今又听到他提起姜梦。 听宣和帝这意思,是要不顾萧云湛的意愿,强行把自己塞给他。 她是心悦萧云湛,可是却不代表,自己能承受这样的羞辱。 宣和帝顿时有些头痛。 “这件事,朕定会为你做主,先坐下吧。” 宣和帝不愿意让周家感到不满,今日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在太和殿内争论出个是非,这样也算是拂了周家的面子。 第183章 萧云湛随后也坐下了。 坐下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方才的做法究竟是有多么的大胆,父皇当真是被他气到了,萧怀瑾站起来的时候,也无非是想提醒萧云湛,万不可再硬碰硬下去了。 第251章 和他有话说 好在席间有不少聪明的人,看着宣和帝和萧云湛的心情都不大愉快,连忙起来敬酒,随意说了几句话,这件事也就算暂时揭过去了。 林鹤吃得差不多了,他揉了一下肚子,悄悄看了一眼萧云湛,发现他正心不在焉地喝酒,当即小声问: “夫君,难道陛下真的要执意这样指婚?” 面对林鹤的问题,萧怀瑾罕见地沉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宣和帝的性子,况且这门婚事无论怎么看都是极好的,就算他把姜梦拉出来当挡箭牌,可周令仪自己也说了,甚至甘愿做一个侧妃。 她都愿意位居姜梦之下了,萧云湛又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只凭借着一句“不喜欢”,在皇室之中,根本连理由都算不上。 林鹤见萧怀瑾回答不出来,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他轻叹一口气,忽然站了起来:“我吃撑了,出去走走。” 说罢,他走到了萧云湛的身后,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出去走走。 萧怀瑾的身份自然是不便和萧云湛一起离席的,当即命宫女跟着他们。 一旁,萧灵玥看着悄悄离开的两人,眼珠一转,也跟着出去了。 殿外,林鹤和萧云湛两人避开了侍卫,站在了一旁的回廊下。 萧云湛抬眼看着天边零星的几颗星星,苦涩一笑。 林鹤张了张嘴,“你...你打算怎么办啊?” “没有办法。” 林鹤眼皮一跳:“什么叫没有办法?你是陛下的儿子,难不成这门婚事你不愿意,他还非要强迫你吗?” 萧云湛轻声道:“我愿不愿意,有那么重要吗?到时候圣旨一下,谁敢抗旨?就算是我皇兄,也做不到......” 林鹤还想说什么,萧灵玥小跑着过来了。 “原来你们两人在这里啊,我跟着出来找了半天。”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云湛,发现性子一向宽和的二哥,此时面色冷峻,很显然是被气着了,她第一次见露出这副表情的萧云湛,惴惴不安地说: “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周家的小姐,不然...不然让我去跟父皇说一说好了,万一父皇看我们都在劝,他就妥协了呢?” 此话一出,萧云湛连忙拒绝: “别,灵玥,你不要去说,这样父皇只会更生气,而且还会迁怒于你的。” 她顿时有些泄气,转过身,随意坐在一旁的围栏上,双手撑在两侧,仰着头喃喃道: “二哥,我知道你跟谢将军之间的情意了,可是如果你不坦白的话,只怕明日那圣旨就要下了。” 他轻扯嘴角:“坦白?我要怎么坦白?谢将军远在北疆,战事未定,我要怎么跟父皇说这件事?” 萧灵玥撇撇嘴巴: “那个周家的小姐可真是讨厌啊,你们之前都没怎么见过面,结果今日故意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说这些话,父皇也是顾及他们周家的面子,不然才不会就这么快就敲定下来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余光忽然瞥见了正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周令仪。 她眼皮顿时一跳,连忙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萧云湛的衣袖。 三人同时看向周令仪。 周令仪穿得有些单薄,身上并未裹着披风,就这么静静站在暗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话,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她与萧云湛对视了一眼,勾唇一笑,缓缓走了过来: “我...我今日应当的确是很讨厌的吧。” 萧灵玥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明知道自己讨厌,还不肯找父皇拒绝吗?” 萧云湛对她的态度还算温和:“周小姐。” “见过二皇子殿下,不知殿下可否和我到处走一走,我有一些话想和殿下说。” 萧云湛迟疑了一瞬,对林鹤两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说罢,他跟着周令仪朝着远处走去。 一直走到附近没有宫人了,周令仪垂下眼眸,这才问: “殿下知不知道,为何今日我会突然说这件事?” “为何?”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我身为周氏唯一的嫡女,父亲从最开始就对我寄予厚望,却不是希望我将来能出人头地,能像男子一样,要么金榜题名,要么征战沙场,而是要我嫁给一个好人家。” “对家里的人来说,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是最好的选择。” “包括今日来参加这场宫宴的时候也是,父亲一直以为我会主动提出要嫁给太子殿下,可...无人知晓,我真正心悦的人,是您。” 说罢,她顿住了脚步,看向萧云湛的眼神变得格外真诚,隐约可见一丝水光。 她就这么仰着脸看向萧云湛,等他一个答复。 萧云湛有些招架不住她这样的眼神,仓皇地挪开了视线: “我们之前似乎没见过吧?” 周令仪苦笑一声:“看来,殿下是真的不记得了。” 萧云湛皱眉:“什么意思?” “我二十岁的时候,曾经跟随父亲一同入宫,当时殿下尚且还是少年。” 她说起过去的时候,眼睛格外的亮,显然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入宫,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趁着父亲进去找陛下谈话的功夫,她忍不住到处逛了逛,没想到皇宫那么大,接着便有些迷路了。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在一片空地中,萧云湛正和他的弟弟妹妹们站在一起,少年时的他,身姿挺拔纤细,头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身上还穿着代表皇子身份的矜贵衣袍。 她一直久待闺阁,见过的男人并不多,像萧云湛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更是从未见过。 她不由得看呆了,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柄剑,似乎在教他们怎么舞剑,当时正值盛春,周围的花瓣被风吹落,尽数漂浮在他的身侧。 只见他手腕轻转,剑锋划破了漫天飞花,身姿灵动,阳光透过纷扬的花雨,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畅快的笑声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第252章 倾慕已久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皇子发现了她,当即指着她斥责:“大胆,什么人在这里偷看!” 她有些慌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她刚要解释,一抬手,袖中的荷包掉在了地上。 正当她有些手足无措之际,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手,将她的荷包捡了起来:“这是你的吧?” 她一抬眼,发现萧云湛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年纪比她小一些,但是生得身姿修长,竟比她还要高出不少来。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荷包,轻声解释: “我...我不是偷看,我迷路了。” 萧云湛轻挑眉梢。 周围的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自己也觉得丢人,迷路什么的,说出来太蠢了些。 她一味低着头,不敢看萧云湛。 “你打算去哪?” “我去...乾坤殿,我父亲在和陛下说话。” 萧云湛便知晓她是某个大臣的女儿了,随手将剑一抛:“走吧,我带你过去。” 她呆愣愣地点头,看着萧云湛大步离去的背影,连忙跟上。 她不敢和萧云湛靠得太近,两人一路谁都没说话,她偶尔抬眼看看萧云湛,少年人头发间的玉冠格外晃眼。 到了乾坤殿外,她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太监见了他,凑上来喊了一声殿下。 萧云湛抬手,示意他退下。 周令仪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多谢太子殿下。” 萧云湛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 “...太子殿下。” 他不是太子吗? 看着年岁应当是差不多的啊。 萧云湛轻笑一声,一脸认真地说:“嗯,没想到你见我第一面就知道我是太子殿下,好了,我走了。” 说罢,他随意摆了摆手,离开了。 周令仪忍不住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心跳得格外快。 在她愣神之际,她的父亲走了出来,看着她,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直接道:“走吧。” 她呆愣愣地跟着父亲上了马车,忍不住问:“父亲,太子殿下...今年什么年纪了啊?” “应当十六七?” 的确是能对得上。 她抿唇偷偷笑了一下:“那,殿下平时很喜欢练剑吗?” “我听说太子殿下的剑术可是最好的师父教的,怎么,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第184章 “我方才好像看见太子殿下了。” 父亲顿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忽然爽朗一笑。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格外明显,好像突然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于是脸颊变得更红了。 ...... 听完周令仪的话,萧云湛沉默了。 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对他来说,周令仪口中所形容的事情,只是他年少时期最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一天,睡过一觉之后就忘记了,远不像她这样,记忆如此深刻。 周令仪苦涩一笑:“殿下是真的不记得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误以为我心悦的是太子殿下。” 萧云湛顿时有些尴尬:“抱歉,当时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摇摇头:“今日,我是鼓起勇气跟陛下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知道你很有可能会拒绝我,但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排斥......” 萧云湛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珩的确改变了他许多。 如果不是因为谢珩,今日,也许他真的就随口应下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婚事做不了主,只要是看着顺眼的,善良的,父皇喜欢的,他娶就娶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今日之事,我的确是不能娶你,因为我心里早已经装了别人,这对你来说也不公平,日后在我身旁也不会快乐的。” “姜梦,是吗?” 萧云湛算是默认了。 她低声道:“所以我说了,我可以做侧妃,你不可能只娶一人,难道侧妃的位置都不愿意给我吗?” 萧云湛叹了口气:“周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低声下气。”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我就可以嫁给你了,你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么?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萧云湛见她情绪有些激动,想要出口安慰,紧接着,周令仪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脸颊抵着他的胸口: “殿下,我真的一心爱慕你,为何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萧云湛浑身一僵,立马伸手推开了她: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心悦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为了他,我不会再娶别人了。” 说罢,他立马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小太监将方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随后立马悄悄转身离去了。 太和殿内。 萧云湛先一步走了进去,林鹤好奇地看着他,连忙问:“怎么样了?” 萧云湛脸色难看。 宣和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令仪那空荡荡的位置。 这场漫长的家宴总算是过去了,众人告辞的时候,外面再度放起了烟花。 时辰已经是很晚了,宣和帝明显有些疲惫,众人急匆匆离去,萧云湛看着萧怀瑾,还没说话,萧怀瑾就主动道: “今晚来东宫守岁。” 虽然语气还是一贯的冰冷淡漠,但萧云湛却还是感受到了些许久违的温暖。 三人进了东宫,殿内的炭火已经提前烧起来了,格外的暖和。 林鹤把外袍褪下,干脆将袖子卷了起来,一脸头疼的样子,看着萧云湛。 这时,萧灵玥又赶来了。 “你们三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肯带我!” 萧怀瑾皱眉:“你来做什么?” 她一听这话,当即撇了一下嘴巴: “什么意思?母妃那边也不需要我陪着,比起守岁,我还是更想过来听二哥主动说说,你们今晚到底聊了什么。” 宫人见这四个人凑在了一起,便去端了些点心和茶过来。 林鹤别出心裁,用筷子插了两块点心,放在火上烤了烤。 萧灵玥见状,也不管这样好不好吃,还能不能吃,立马照做。 萧云湛低声道:“她说,她对我是倾慕已久。” “啊?” 萧灵玥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就倾慕已久了,你们之前见过啊?” “嗯,很久很久之前了,而且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一见钟情啊,二哥你的魅力果然很大。” 她故意眨了眨眼睛。 第253章 他和姜梦是真的? 萧云湛现在对这样的打趣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他无奈轻扯嘴角:“我现在很后悔,当初若是没有遇到她就好了...” 萧怀瑾在一旁冷静道: “就算没有她,还会有别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躲不过去。”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说,我明天还有命回来吗?” “呸呸呸!” 萧灵玥顿时瞪了他一眼:“过年呢,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再怎么说你都是父皇的孩子,他生气归生气,又不能真的怎么惩罚你。” 林鹤见他这副样子,十分体贴地将自己刚烤好的点心递给了他:“吃点吧,宫宴的时候我看你都没吃什么东西,一直喝酒去了。” 萧云湛接了过去,也没仔细看,咬了一口,随后立马吐了:“这什么!好难吃。” 林鹤解释道:“这个烤的失败了,我方才吃了一块,很难吃,所以我就给你了。” 萧云湛:“......” “皇嫂,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长辈,你怎么这样对我?” 萧怀瑾不由得嗤笑道:“这个时候你倒是觉得他是你的长辈了?” 萧云湛哽了一瞬,一脸伤心: “明日父皇就要召我过去了,你们不帮我想想法子,还要说这种话。” 此话一出,三人又沉默了。 这件事情的确棘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林鹤闷声道:“你拿姜梦当挡箭牌,说不定明日陛下真让你娶她。” 萧怀瑾眼眸微动,看着他认真道:“既然如此,不妨逢场作戏,你迎娶姜梦。” 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认真的吗?可是我和姜梦本来就是假的......” “现在,周令仪和姜梦之间你必须选一个,姜梦是我们的人,哪怕你们成亲了,也只是走个过程罢了,成亲后你们二人配合,旁人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林鹤点点头:“确实,你若是真的娶了周令仪,那日后她不会配合你隐瞒什么的。” “可是...” 林鹤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你和姜梦迟早都要成亲的,你们只是这样走个过程,到时候谢将军回来了,他定然也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不再说话了。 的确,他们说得对,就算没有周令仪,他和姜梦也快要成亲了,皇祖母早就开始操心这件事,今日,不过是因为周令仪的存在,将这件事往前推动了些。 林鹤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跟陛下说话的时候,别硬碰硬,陛下今晚本就生气,当心到时候真的要罚你。” 萧灵玥在一旁悠悠叹了口气。 萧云湛看着她:“怎么了?” 她双手托腮,眼尾下垂,看着有些不高兴: “我就是觉得,看你们这个样子,我开始担忧我的日后了,自己的婚姻做不得主,我若是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那我的后半生该有多痛苦啊?” “而且,历朝历代不都有前去和亲的公主吗?大哥二哥,我会不会也......” “不会。”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萧灵玥撇撇嘴巴,不说话了。 四人围着火炉守岁,宫女端了不少茶点进来,御膳房的人又送了些切成薄片的肉,萧云湛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便给另外三人专心烤肉。 第二日。 林鹤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萧怀瑾抱在了床榻上,萧灵玥睡在一旁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被子,萧云湛则就坐在暖炉边睡着了。 这时,萧怀瑾走了进来,低声道: “起来吧,乾坤殿那边的宫人来了。” 萧云湛一个激灵,他随意洗漱了一番,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 萧灵玥见状,有些担心:“二哥......” 萧云湛并未转头,只是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半晌后,乾坤殿内。 萧云湛刚走进去,宣和帝看起来也是才起不久,太监正服侍他更衣。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儿臣参见父皇。” 宣和帝瞥了他一眼,随意整理着袖口,并未让他站起来,大步走到龙椅面前坐下: “昨夜的事情,朕念及事发突然,便不跟你计较了,今日叫你前来,是要问问,你自己的婚事,究竟打算怎么样?” 萧云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谢珩的身影。 他艰难开口:“回父皇,儿臣不愿娶周氏嫡女。” 意料之中的答复。 宣和帝冷静地看着他:“哦?那你想娶谁?姜梦吗?” 第185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湛,朕没那么多耐心,如今你也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周家在前朝的地位如何,你不是不清楚,周令仪嫁给你,于前朝,于你,都大有益处。” “是...可儿臣一心心悦姜氏嫡女,除她之外,实在不愿意再娶别人...更何况,周令仪身为侧妃,的确是委屈了她。” “她自己都不觉得委屈,你倒是替她委屈!” 宣和帝忽然抬高了音量。 萧云湛当即道:“父皇息怒,儿臣只是想...一心一意待她,就算是真的迎娶了她,那也只是勉强,日后在儿臣这里受足了委屈,岂不是对前朝更加不利?” 宣和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猜忌: “来人,现在出宫,把姜梦带进来。” “是。” 说罢,他看向萧云湛,冷声说: “你就在这里好好跪着,一直跪到她进宫为止。” “是。” 萧云湛面无表情地应下了。 近两个时辰后。 姜梦忐忑不安地下了马车,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乾坤殿,一眼就看见萧云湛正跪在大殿中央,不知已经跪了多久。 在来之前,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从最开始与萧云湛合作起,她就做好了有这一天的准备。 “臣女,参见陛下。” 宣和帝的视线从桌上的一堆奏折中抬了起来,他看着姜梦,随口道:“云湛,你起来吧。” “谢父皇。” 殿内的地砖又冷又硬,他跪了这么久,刚一起来,身形摇晃了一瞬。 姜梦眼眸闪烁,立马上前紧紧搀扶住了他:“殿下,你怎么样?” 宣和帝探究地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 第254章 赐婚圣旨 萧云湛格外自然地抬起了胳膊,搭在了姜梦的肩膀上,冲着她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姜梦看他能站稳了,这才缓缓松开手,随后立马跪在了地上: “陛下,如今已经是寒冬,这地砖又冷又硬,二皇子殿下若是跪的久了,身子定然是受不住的。” 宣和帝眯了眯眼睛,忽然道: “周氏的嫡姐,周令仪,想来你应当也知道,昨日她主动提及,望朕能下旨将她许配给云湛,甚至甘愿只要侧妃的身份,姜梦,你觉得如何?” 姜梦在入宫之前是不知道周令仪的事情的,如今听陛下这样一说,她眼珠微动,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是绝对不会迎娶周令仪的,所以迫不得已拿她当了挡箭牌。 于是,她故意流露了几分哀伤的神色,声音变低了些许: “殿下若是要娶,臣女...也只能愿意,只要殿下心中,的确是装着臣女的就好。” 此话一出,萧云湛知道差不多了,当即拱手道: “儿臣曾与姜小姐定下终身,此生只娶她一人,儿臣不愿意食言,况且,父皇的后宫常有争风吃醋之事,连父皇尚且每日因为这些事情苦恼烦躁,儿臣更不愿府上出现这些事情。” 宣和帝看着两人,没再说话。 要说姜梦倒是也可以嫁给萧云湛做正妃,只是如果真的遂了他的意愿,周家那边,又不好交代了。 他正在思索时,太后忽然来了。 宣和帝蹙眉:“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看了看萧云湛和姜梦两人,忍不住责怪宣和帝: “昨晚才刚吃过年夜饭,今日是新年,陛下你就非要训诫两人吗?” 话音刚落,萧云湛转身,刚要给她行礼,随后身形又晃了一瞬。 太后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你父皇罚你了?” 他知道太后平日里虽然霸道,但是的确足够疼爱她的这些皇孙皇孙女,于是,他故意摇摇头: “没有,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惹父皇生气的。” 太后看着他走路不是很利索的样子,便知道他是被罚跪了,当即道: “陛下,姜家的地位并不次于周家,云湛既然不想娶周令仪,那这事就算了吧,娶了姜梦自然也是极好的。” 连太后都这样说了,宣和帝无奈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朕也不想在今日做个恶人,只是周家那边...朕还需要好好给予宽慰才是。” 说罢,他忽然又让一旁的太监开始研墨。 萧云湛眼皮顿时一跳。 宣和帝冷声道:“既然,你们二人如此情深义重,刚好趁着今日,给皇宫添一份喜事,朕现在就写下圣旨,给你们二人赐婚。” 萧云湛知道自己不能再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宣和帝提笔。 一旁的姜梦脸色有些发白,她看向萧云湛,有些不知所措。 都已经演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自然不能再阻拦。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忽然说:“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希望,这婚事暂且先不要着急,等明年开春之后,再...” 宣和帝还没来得及回应,太后就在一旁说:“对,还是春天好,今年冬日那么冷,也不差这些时日了。” “好。” 宣和帝写下圣旨,盖好了玉玺,交给一旁的太监:“你先宣读吧。” 太监躬身接过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氏嫡女姜梦,温婉贤淑。今特赐婚配于皇二子萧云湛,二人佳偶天成,择吉日于明岁春分行大婚之礼。钦此——” 圣旨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萧云湛与姜梦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的苦涩。 出了皇宫,萧云湛主动道:“先跟着我去东宫。” “好。” 此时,东宫内,林鹤和萧灵玥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萧云湛和姜梦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萧云湛走路时膝盖依旧很痛,只是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无奈道: “父皇已经下旨,等春天的时候,让我和姜梦完婚。” “那...周令仪呢?” “父皇会好好宽慰她的。” 此话一出,众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姜梦叹了口气:“我说,这件事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吗?还好我聪明,不然的话,今日就要露馅了,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等春天的时候,咱们真的成亲吧?” 萧云湛艰难道: “我也只能这样,尽量能拖就拖。” 毕竟,之前某个人说过了,最晚开春的时候就一定回来。 希望在他还没成亲的时候,谢珩就能赶回京城...... 姜梦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好吧,的确只能这样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一直不想嫁人,有二皇子殿下在,我也不用应付家里的人了。” 林鹤顿时戏谑地看着她:“真的?” 她瞪了林鹤一眼:“当然是真的了,这天底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的。” 此话一出,萧云湛、萧怀瑾、林鹤三人同时默不作声地看向她。 她唇角微微抽搐: “除了我面前的这三个人......” 林鹤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既然已经这样了,等圣旨传回姜府,你岂不是要开始准备嫁妆和嫁衣了?” “这是自然。” “那...等谢将军回来了,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万一他没能在你们大婚前赶回来......” 而且,就算是赶回来了,圣旨已下,姜梦该怎么办?萧云湛该怎么办? “等等。” 姜梦有些茫然:“所以,二皇子殿下和谢将军是已经确定心意了?” “对。” 她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哇塞,你们简直了。” 她哇塞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 林鹤忍着笑: “对,这个事情,你毕竟没有亲眼见证,要不要我亲口跟你讲一讲?” 一旁的萧灵玥瞬间坐不住了,连忙凑到林鹤身边:“皇嫂!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快讲讲!” 萧云湛立马怒道:“林鹤!” 林鹤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是某人的把柄,我得先捏在手上,万一日后能逼迫他为我做一些事情呢?” 萧云湛:“......” 第255章 偶遇周令仪 被林鹤这样一打趣,方才还有些凝固的氛围顿时活跃了起来。 就算情况再怎么坏,姜梦最起码是自己人,两个都不想成亲的人被强行用一道圣旨绑在了一起,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姜梦难得入宫一趟,她并未着急回去,跟着林鹤进了正殿。 刚一走进去,萧怀瑾瞥了萧云湛一眼:“被罚跪了?” 他浑身一僵,没想到萧怀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当即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 “是,不过也没跪多久。” 萧怀瑾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了,只是道:“一会叫太医来瞧瞧。” 萧灵玥第一次见到姜梦,热络地拉着她坐下,看着她乌发间的簪花,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186章 “你头发上的珠花都好漂亮啊,我从来没在皇宫里见过。” 姜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珠花:“这是当然了,这都是我在京城很有名的一家铺子里买的,你要是喜欢,本小姐...” 她下意识地要这样自称,一想到面前是当朝的公主,哽了一瞬,立马改口: “下次我给公主买一些带进宫。” “好啊好啊。” 林鹤给几人倒了茶水,姜梦见状,不由得啧啧称奇:“可以啊林小鹤,现在感觉你是彻底适应在这里生活了,一眼就是主人的姿态。” 林鹤冲着她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茶你别喝了。” “别啊,我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今日受了惊吓,来你这里还不能喝口茶了!” 她瞪着林鹤,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明日你要不要出宫啊,反正初一过去之后,往后的几日也就没必要必须待在宫里吧。” 他看向萧怀瑾:“宫里应当没别的事情了,明日我们一起回林府找我姐?”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应下了。 看他这副样子,萧云湛欲言又止。 林鹤不清楚,每年这种时候,除了过年前一夜的宫宴之外,他们私下里还要再一同用膳的,没有外人,这是这些年来的习惯。 不过萧怀瑾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何况,这两日出的事情,只怕也没心思一起用膳了。 于是,他当即道:“那我也要去!” 姜梦举起了手:“我也得去。” 萧灵玥见这四个人明日都要去林府,撇了一下嘴巴,学着姜梦的样子举起了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 “不行。” 萧云湛和萧怀瑾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萧灵玥:“......” 萧怀瑾并未多言,反倒是萧云湛一脸无奈地解释: “你从未出过皇宫,此番出宫,你母妃能同意吗?再说了,我们都走了,你不得留下来陪陪皇祖母,好让她高兴高兴。” 她无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谁让我脾气又好,性子又讨喜呢,这种事情果然还得靠我来。” 萧云湛忍俊不禁。 第二日。 三人坐着马车去了林府。 林惊羽像是早就预料到林鹤今日会来一样,几人进去的时候,膳房里还在忙着包饺子。 林鹤一脸惊喜:“姐,你让人包饺子了?” 林惊羽探了个脑袋,看见三人大步朝着自己走过来,不由得笑了出来: “是啊,上次吃了汤圆,这次自然该吃饺子了,你们这几日在皇宫怎么样了?” “我们...都很好。” 萧怀瑾方才来的时候,在马车上有留心看过外面的景象,今年的京城虽因为疫病的缘故,不如往年热闹,但街道上依旧有不少来来往往的百姓。 林惊羽招呼三人坐下后,轻声道:“自从疫病之后,街边冻死了不少人...本来寻常百姓过冬就很艰难,没有炭火,没有棉衣,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场病,足够要了很多人的命...包括,那人抓了我手的那个妇人。” 林鹤有些诧异:“你看见了?” “对,那日我出去了一趟,恰好看见衙门里不少人在处理街边上冻僵的尸身,其中就有她。” 林鹤说不出话来了。 尽管朝堂的动作再怎么迅速,终究还是无法救了所有人,许多人的命,在这个冬天留下了。 萧怀瑾默默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萧云湛幽幽道:“今年这到底是怎么了,京城大乱,北疆那边,也迟迟没有传来好消息......” 林鹤心头一惊。 是啊,谢珩都去这么久了,竟无一份捷报从北疆传入京城。 也难怪萧云湛成日里都那么担忧他。 远在千里之外,就连是生是死都无法得知...... 林惊羽不想让大家想那么多,当即转移了话题: “用膳还得好一会,你们可以出去逛一逛,虽然人不如往年多,但还算是热闹的。” 林鹤当即站了起来:“走吧,姜梦也不知道何时才过来,咱们先出去逛逛。” 三人走出去后,林鹤忍不住问: “萧云湛,你们那个赐婚圣旨...姜府里的人应当知道了吧?” 他轻扯嘴角:“自然是知道了,所以过些时日,我还得挑个好日子去姜府拜访一番。” 三人走在了街上,街边的确是有不少小摊贩,那两人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有林鹤自己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中边走边吃。 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林鹤无意间瞥见外面停靠了两辆马车。 他眯了眯眼,指着其中一辆马车说: “好熟悉啊,这不是姜梦的马车吗?” 三人顿了顿,直接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之前林鹤也来过,这是整个京城中,料子最好的店铺,能进去买布料的人都是各家的公子小姐,寻常百姓根本不会进去。 这其中一辆马车是姜梦,那另一辆是谁的? 这样的疑惑刚冒出来,林鹤忽然就听到了周令仪的声音。 姜梦和周令仪此时正面对面站着,周令仪颇为客气地说: “姜小姐,这匹料子是刚做出来的,全京城就这家有,你若是一人全买了,似乎不大合适吧...” 姜梦自从昨日听林鹤他们说起周令仪的事情后,便对她没什么好感了,当即皱着眉说: “本小姐有钱,为何不能全买了?买多买少,不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周令仪深吸一口气: “可这料子,是我们同时看上的。” “什么同时?睁眼说瞎说,我决定要买的时候你还没走过来呢!不信你问这里的掌柜。” 第256章 演戏 说罢,她叉着腰就把掌柜叫了过来。 掌柜知道眼前的两人自己都得罪不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梦立马瞪着他:“你方才不是一直很殷勤地跟着本小姐的吗?到底是谁先看中这些料子的,你心里没数?” 掌柜一听,当即不知道该说什么,谄媚地笑了一下:“姜小姐,这个...我方才看着,好像真的是您和周小姐一同看上的这些料子,不然这样吧,您看这料子这么多,您和周小姐一人分一半怎么样?” “等过两日的时候,这批料子就要来新的了,到时候我直接命人全送到您的府上,您看这样行不行?” 姜梦冷笑一声:“本小姐今日就要全部的料子,这是要拿去送人的,我说了,这些料子是我先看上的,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亏得我之前还经常来你这里照顾生意。” 站在对面的周令仪见状,心情复杂。 她今日一早,便已经得知了圣旨的消息,陛下下旨让姜梦和萧云湛春日里成婚,而她...连一个侧妃的名分都没有讨到。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姜梦是借此机会在故意为难她,于是故意道: “对了,还未恭喜姜小姐,今日刚收到圣旨,只是还未成为二皇子殿下的正妃,便已经在外面摆起架子来了?” 姜梦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周令仪毫不畏惧地看着她,心中的嫉妒与醋意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占据。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萧云湛等人快步走上前来: “姜梦。” 姜梦转头,看见竟然是这三个人,笑意顿时浮现眼底: “你们怎么来了?这也太巧了吧,我刚打算去林府找你们来着。” 周令仪被吓了一跳,自从萧云湛走过来之后,她的眼神便一直黏在萧云湛的身上,心跳如擂鼓。 也不知道方才这番话...他都听见了没有。 林鹤注意到了周令仪的眼神,轻挑眉梢,故意对姜梦说: “本来我们是打算在府中等你的,结果萧云湛他坐不住,看你这半天没来,担心你是出什么事情了,所以我们就一起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 姜梦哽了一瞬。 萧云湛坐不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林鹤冲着她眨了眨半边的眼睛,恍然大悟,随后立马道: “我来这里挑选料子的,想着新年了,我挑些好的料子送给林小姐,让她做几身新衣裳,林鹤你看看,这批料子是不是很适合你姐姐?” 林鹤凑了过来。 的确,这批料子质地柔软,色泽温润,尤其是那匹月白云纹锦和浅青暗花缎,正合林惊羽清雅的气质。 “你竟然是要挑给我姐的?” “这是什么话啊?我去林府好几次,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当然了,也不用送你,你跟着你夫君,什么都不缺。” 一旁的掌柜听了一会,彻底搞清楚了这几人的身份,整个人都要被吓傻了。 周令仪脸色难看,她对着萧云湛解释:“二皇子殿下,并非是我有意与姜小姐抢夺料子,只是这几匹料子我和她同时看上的,我也想买些送给母亲的,岂料...姜小姐非要一个人全部买了。” 第187章 姜梦紧皱眉头。 她忽然明白了方才林鹤的意思,走到萧云湛身边,伸手挽着他的臂膀:“你觉得这些料子怎么样,一会我们再挑点别的,我瞧着还有不少适合太后的,就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喜欢。” 萧云湛的性子林鹤是清楚的,之前他就能一直调戏自己,现在姜梦挽着他,只见他并无半分的不适,神态甚至比姜梦还要自然。 “只要是你亲自挑的,太后一定喜欢,况且这外面的料子,跟宫里的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姜梦甜甜一笑:“那就好。” 周令仪没想到自己的话就这么被无视了,她垂眸看着两人紧挽的胳膊,心里面一阵难受,愈发不知所措了起来。 林鹤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料子究竟是谁先看上的,你真的没看见?” 他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下来,连忙恭恭敬敬道:“是,是我一时走神了,这料子就是姜小姐先看上的。” 姜梦呵笑一声:“既然如此,就给本小姐全都包起来吧,记得包好看一点,这可是要送人的。” “是。” 说罢,姜梦身后跟着的丫鬟刚要拿出一袋银子,萧云湛直接先一步递了自己的钱袋出去: “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掌柜眼前一亮,连忙接过。 姜梦对萧云湛的这一行为也并未说什么。 周令仪实在待不下去了,她眼眶泛着红,低声对一旁的丫鬟说:“我们走。” “是,小姐。” 姜梦看着她逃命似的走了,说话大声了起来: “林小鹤,你可千万得相信我啊,这料子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她是后来的,还非要说是和我一起看中的,她就是觉得我要嫁给萧云湛了,所以故意这样针对我,还摆出那副委屈的样子,好像是我冤枉她了一样。” 姜梦的脸都气得红了。 身后的丫鬟也立马道:“是啊,当时小姐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掌柜的说这些是新做出来的料子,接着小姐就说要全买了,然后那个周小姐才突然过来的。” 林鹤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行了行了,别生气了。” 她怒道:“幸亏你们来了,不然还真成我咄咄逼人了,她怎么这么能装!” 林鹤一看,越安慰气越大,干脆不说话了。 萧云湛在一旁无所谓道:“不过这样也好,借着今日的机会,咱俩这戏是越演越像了。” “那倒是,别人不知道,这个周令仪是真的相信咱俩之间有感情了。” 说罢,她和萧云湛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十分嫌弃地彼此挪开了视线。 第257章 一起醉酒 这时,那些料子都已经被仔细包好了,姜梦检查了一番,还算满意,让他们把这些料子都放进马车里。 林鹤见状,当即道:“行了,这下人也齐了,咱们回去吧。” 姜梦自己有马车却不肯坐,说什么都要跟林鹤三人一起走回去,马夫只好拉着布料先一步去了林府。 半晌后。 林惊羽听到了动静,她左右闲的没事情做,走了出来,看见几人正从马车里拿出来几个包袱。 姜梦看见林惊羽出来了,当即递了出去: “看看,这些料子你肯定喜欢!” 林惊羽一脸惊讶地接了过来,“买了这么多?” 说罢,她将包袱打开,伸手摸了摸这料子,“这料子不错,买了这么多匹,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姜梦得意地叉腰: “没事,对我来说这都是小钱,反正我一眼看着就觉得这些料子很适合你,我就全买给你了,这些料子足够你做好几身的衣裳了。” 林惊羽抿唇一笑,也没再推辞,立马让丫鬟过来将这些东西都好生收了起来。 一旁的萧云湛看着姜梦这副样子,唇角微微抽搐。 他忍不住小声道: “那些料子的银钱是我给的吧?” 林鹤憋着笑,一脸严肃地说:“做戏就要做全套,你的就是她的,你们二人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说罢,他拉着萧怀瑾走了进去。 萧云湛一个人站在门外,一脸无语。 半晌后,几人坐在圆桌前,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萧云湛忍不住感慨: “这两日吃惯了皇宫里的东西,现在看着吃的就觉得发腻,还是饺子好啊,一看就想吃。” 林鹤睨了他一眼:“就你与众不同,这两日我也没见你吃过什么大鱼大肉,一直喝酒去了。” 话音刚落,林惊羽立马想到了什么,当即让小厮拿了好几坛的酒出来。 看着小厮费力抱过来的坛子,林鹤被吓了一跳。 “姐,也不用拿这么多酒出来吧,我们一共就这几个人,也喝不完啊。” 林惊羽眨眨眼: “我也要喝的好不好?这样喜庆的日子,不喝酒总感觉说不过去。” 林惊羽是能喝酒的,只是酒量并不算太好。 姜梦一听,立马举起了手:“我我我,我也能喝的。” 原本小厮还要把精致的酒杯拿过来的,但是萧云湛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直接道: “不要这样的酒杯了,直接拿碗过来。” 此话一出,几人不约而同地直勾勾看着他。 萧云湛:“...不行吗?” “...行。” 于是,几人的手边又摆上了一些干净的空碗,小厮抱着坛子,挨个去倒酒。 萧云湛暗戳戳地看着萧怀瑾,不知道心里正在盘算什么。 萧怀瑾从来都不是贪杯的人,他刚为林鹤挑好了鱼刺,将鱼肉夹进他的碗里,余光便注意到了萧云湛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说: “我是不会和你比的。” 几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萧怀瑾。 萧云湛轻“啧”一声,“别啊,今日又没有别的事情,就算是喝醉了也没关系的好不好。” 萧怀瑾慢条斯理的卷了一下袖口,声音有些懒散: “你见过我喝醉的样子?” 萧云湛:“......” 他恨得牙痒痒。 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他好奇萧怀瑾到底要喝多少酒才会醉,大概是因为他素日里都太过于冷静淡漠,以至于萧云湛一直想看他耍酒疯的样子。 奈何此人太嚣张了。 萧云湛盯着自己手边满满一碗的酒,心一横,直接端着站了起来,对着萧怀瑾大声道: “来皇兄,臣弟祝你新的一年,和皇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鹤眼前一黑,立马抬脚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下。 萧怀瑾端起自己酒,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两人突然就这样开始喝酒,其余几人也坐不住了,饺子还没吃几个,酒先喝了两碗。 趁着大家都还算清醒的时候,林惊羽连忙嘱咐下人多熬一些醒酒汤。 随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些东西回来,坐下后,看着几人,有些无奈: “先别喝了,我给你们准备了压岁钱,不是很多,就是我的一点心意,都别客气啊。” 说罢,她打开了手中的匣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好几个颜色样式各不相同的精致荷包。 姜梦好奇地看了两眼,不由得感慨: “装银子的荷包都做的这么精致啊,我好喜欢这上面的图案与花纹,真漂亮......” 林惊羽先给了林鹤:“这是给你的。” 林鹤笑嘻嘻地接过:“谢谢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心灵手巧!” “我看你是油嘴滑舌!” 她没好气地瞪了林鹤一眼,又分别给了萧云湛和萧怀瑾。 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儿,但是收下的时候却依旧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萧怀瑾刚拿在手里没一会,更是直接交给了林鹤。 林鹤一个人收了两份,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最后,林惊羽拿出一个绣着蝴蝶图案的樱粉色荷包,轻轻放在姜梦手中,柔声道:“姜姑娘,这个给你。愿你日后每一天,都如这春日蝴蝶般自在欢欣。” 姜梦低头仔细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蝴蝶图案,嘴巴一撇,“绣的真好看,以后我就要把这个荷包挂在身上了。” 林鹤一只手托着腮,迷迷糊糊地想,蝴蝶的图案的确很适合姜梦,漂亮又自在。 几人喝了一会酒,忽然觉得不能浪费林惊羽的心意,于是又连忙将饺子一扫而空。 说说笑笑了半晌,外面的天色也悄然暗了下来。 林鹤打了一个酒嗝,看着自己刚空下来的碗又被倒满了酒,正想着是哪个小厮这么不懂事,他都喝不下了,抬眼一看,萧云湛站在他身后,为他倒满了酒。 林鹤:“......” 他觉得萧云湛不太清醒了,艰难地问: “你是疯了吧,你都喝多少了。” “...皇兄喝了多少,我就喝了多少。” 第188章 林鹤翻了个白眼:“我夫君喝的好像不多啊。” 说罢,他转头一看。 果然,从刚开始喝酒时到现在,萧怀瑾整个人几乎就没什么变化,除了他说话时的腔调有些沙哑懒散之外,整个人还是很清醒的。 第258章 把萧云湛踹出去 萧怀瑾瞥了一眼萧云湛,无情地提醒:“你已经醉了。” “不可能!” 他给林鹤倒完之后,缓步走到了萧怀瑾面前,又给他倒了一碗:“这样吧,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喝一碗,你就得喝两碗。” 萧怀瑾看向他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怜悯。 “皇兄,你快喝啊,皇嫂,你也别愣着。” 林鹤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了,尽管他喝得没有两人多,但是他的酒量并不算好。 听到他这么说,林鹤本能地将碗端了起来,又喝了一碗酒,随后忍不住道: “不行了,今晚喝这么多,一会睡觉的时候肯定会一直起夜的。” 萧云湛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萧怀瑾还真的喝了两碗,他端起一碗酒再度一饮而尽,随意道: “没事,大不了你今晚就住在净室里好了。” 林鹤:“......” 他很想打萧云湛一下,可是迷迷糊糊间却发现,自己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旁边已经空了四坛的酒,林鹤有些头痛,他趴在桌上,恨不能直接睡过去。 半晌后,他忽然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不行,我得先去如厕。”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半晌后,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萧云湛已经趴在桌上了,而萧怀瑾这个酒量不错的人,竟也被他强行灌的有些醉。 林鹤凑了过去,林惊羽喝的最少,看着眼前的乱象,她哭笑不得的说: “行了行了,时辰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我已经命人把房间都收拾好了。” 林鹤站在萧怀瑾面前,垂眸看着他:“怎么样?” 萧怀瑾仰头,直接站了起来。 林鹤挑眉:“好像没怎么醉,回去吧。” “好。” 两人回了房间后,林鹤将门关上,一转过身,发现萧怀瑾已经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前,一只手正捏着鼻梁,微微蹙眉,看样子是真的有些醉了。 林鹤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夫君,你醉了啊?” 他好奇地打量着萧怀瑾。 两人身上的酒味都很浓郁,林鹤一凑过来,萧怀瑾长臂一伸,环住了他的腰肢,脸埋入他温软的小腹前,声音很闷: “别动,让我抱一会......” 林鹤觉得有些痒,强忍着没有挣扎。 萧怀瑾的气息灼热,透过衣裳传来,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平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有几缕垂落额前,烛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他半阖着眼,眼尾泛着醺然的薄红,仰头看林鹤时,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沙哑: “低头。” 林鹤听话地弯腰低头,刚要问做什么,随后萧怀瑾便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一个炙热的、带着浓郁酒香气的吻就这么落了过来。 林鹤一个激灵,他抬手攥着萧怀瑾的手腕,整个人都被吻得晕晕乎乎的。 随后,萧怀瑾顺势将林鹤捞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圈着他,炙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身上,吻得愈发深重。 林鹤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他闭着眼睛,顺从地回应这个吻。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叩响了。 “两位公子,林小姐嘱咐我来送醒酒汤。” 林鹤一个激灵,立马推了一下萧怀瑾。 突然被打扰,萧怀瑾有些不满,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鹤站了起来,将房门打开后,将两碗醒酒汤端了进来。 “快喝了吧。” 林鹤略有些不自在,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醉了所以双腿发软,还是因为方才被他吻得太深...... 萧怀瑾随意道:“不喝。” “...那你想怎么样?” 他看向林鹤的眼眸逐渐转深,“过来。” 不知怎的,林鹤莫名有些害怕,他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萧怀瑾看着他,眼尾带笑:“继续。” 林鹤顺从地坐在了他的腿上,抬起胳膊圈着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的呼吸炙热,鼻息纠缠之间,林鹤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红了。 正当萧怀瑾想要抱着他去床榻上的时候,门再一次被叩响了。 “笃笃笃。” 萧怀瑾蹙眉,本来想不去理会,岂料下一刻,萧云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皇兄皇嫂快开门,我知道你们没睡。” 萧怀瑾:“......” 林鹤唇角抽搐,一脸震惊: “他...他不是醉倒了吗?” “应当是又醒了。” 说罢,他下了床榻,将门迅速拉开,面色满是不耐: “做什么?” 萧云湛清醒了一点,但是没有完全清醒,他随意倚靠着门框: “无聊,我来找你们说说话。” 萧怀瑾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去,睡觉。” 萧云湛无奈叹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我这就去睡。” 看着他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萧怀瑾将门关上,转身走了回去。 林鹤懒洋洋地躺在床榻上,他只觉得眼皮有些沉,因为喝酒的缘故,思维都凝滞了些许。 萧怀瑾再度压上来的时候,林鹤还有些懵,他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萧怀瑾,随后便感受到自己腰间一松。 林鹤眯起了眼睛,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早已对彼此格外熟悉,不过片刻,林鹤额前便汗湿了一片。 萧怀瑾抬手撩拨了一番他的碎发,就在这时,门再度被叩响。 这样接二连三被打扰,饶是萧怀瑾,在此时也变得格外烦躁,他紧皱眉头,再度下了床榻,一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萧云湛。 萧怀瑾的手指搭在门框上,烦躁地叩击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云湛是真的喝醉了,呆愣愣地看着萧怀瑾,忽然笑了一下: “皇兄啊,真的好无聊,我皇嫂去哪了,叫他出来,咱们一起说说话。”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所谓的修养都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冷声道:“无聊是吗?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萧云湛愣愣地问:“什么啊?” “转身,抬头看天。” “好。” 他转过身,乖乖地抬起了头,认真看着天空:“哪有什么东西啊?” 话音刚落,萧怀瑾立马抬起左腿,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第259章 想如厕 伴随着门外的一声闷响,以及萧云湛的哀嚎声,林鹤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随后就看见萧怀瑾进了房间,将门紧紧关上了。 林鹤还没醒酒,傻傻地问: “夫君,外面是什么动静啊?” 萧怀瑾不动声色道: “膳房那边的人在杀鸡。” 若是放在平常,林鹤是绝对不会信的,膳房的人杀一只鸡,动静怎么会传到他这里? 可是他现在很糊涂,对萧怀瑾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萧怀瑾坐在了床榻边上,将他整个人都捞了过来,低声道:“现在不会再被打扰了。” 两个时辰后。 林鹤几乎要崩溃了,他哽咽地、断断续续地说: “我真的憋不住了,我要去如厕...” 萧怀瑾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坚实的手臂勒着他的身子,一个个炙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耳廓、脸颊。 他故意含笑着问: “怎么一直想去如厕?” “酒...酒喝太多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忍着了,好吗?” 林鹤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小腹紧绷得发疼,双腿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急迫: “真的...真的要如厕......你让我先去......” 他今晚就不该喝这么多的酒!从半个时辰前,他就已经有了想要去如厕的感觉,奈何萧怀瑾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拦着他,就是不让他去。 不仅如此,还逼迫他又把那一碗醒酒汤给喝了。 萧怀瑾看林鹤快要崩溃了,宽大温热的手掌安抚似地缓缓向下移动,最后悄悄地落在他的小腹间,柔声哄道: “外面太冷,为夫怕你就这么出去,会着凉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再度哽咽了起来。 萧怀瑾低声诱哄:“再亲我一下就让你去如厕。” 林鹤对此深信不疑,立马转身主动寻上了他的嘴唇,亲了一口。 就在他浑身放松警惕的瞬间,萧怀瑾略用力一按。 第189章 林鹤:“!” 他霎时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像是彻底傻掉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抖了半晌。 半晌后,萧怀瑾像是奖励般又亲了亲他,见他神情都有些呆滞了,也知道他这是被欺负过头了,当即将他抱在怀中: “睡吧,休息一会,为夫来处理。” ...... 第二日一早。 林鹤睡在干净清爽的被窝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晚的事情记忆格外深刻,只是不受控制地回忆了一下,他便觉得小腹有些刺痛,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床榻。 岂料这一动,大腿根部像是被拉伤了一样,瞬间传来了尖锐的刺痛,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怀瑾立马醒了过来,他伸手将林鹤揽入怀中,含笑着问:“睡饱了?” 林鹤脸颊泛红,立马推开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彻底蒙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萧怀瑾!你太过分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我很丢人的!” 萧怀瑾知道他在这种事情上脸皮薄,轻轻扯开被子,温声道:“我是你的夫君,即便是看见了也没关系的。” 林鹤愤愤地瞪了他半晌。 “要起来吗?今日需要回宫。” 林鹤为了证明自己根本没事,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对着萧怀瑾颐指气使: “把我衣裳给我拿来,伺候我更衣。” 萧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乖乖走过去拿了过来。 回宫后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的家宴,萧云湛因为心烦,根本就没去,林鹤和萧怀瑾赶了过去,万幸这次的家宴并未出现什么幺蛾子,许是因为萧云湛的婚事将近,给陛下和太后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以至于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萧云湛那边了。 十五过后,天气又冷了好一阵。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间便过去了。 东宫,殿内依旧在烧着炭火,林鹤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烤火,他的双脚方才有些冰,萧怀瑾摸了一下,便立马将躺椅放在了暖炉边,抱着他躺了上去。 这会儿林鹤的双脚都暖了起来,他听一旁的宫女说今天是春分。 他立马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立春都过去了?” “是啊夫人,立春早就过去了,今儿个都是春分了,只是这天气依旧很冷,总感觉冬天还没过去似的。”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回想起了赐婚的那封圣旨。 就在这时,萧怀瑾推门走了进来。 “姜梦约你今日去姜府。” 这件事昨日宫人就已经告诉他了,林鹤好奇地问:“你说她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啊?” 萧怀瑾摇头:“不知,一会我和你一起出宫。” “萧云湛呢?这两日怎么都没见他啊?” 在林鹤的“思念”下,萧云湛被他强行从重阳宫内拖了出来,三人一同坐上了马车,到了姜府外的时候,姜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看着三人下了马车,她连忙招呼着三人进去。 整个姜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经知道,姜梦和萧云湛即将在不久之后成婚,于是众人在看到萧云湛的时候,除了恭敬地行礼之外,态度上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云湛一路假装看不见,被姜梦带到了一间房间内。 “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出嫁当天准备的东西,这嫁衣,这面冠,这首饰,是不是都很好看?” 只见整个房内流光溢彩,嫁衣是鲜艳的正红色,绣着精致的鸳鸯图案。 旁边的凤冠虽不沉重,但做工十分精巧,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宝石。 梳妆台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那一对玉镯看起来便是价值连城,更不必说那些耳坠、项链一类的东西了。 第260章 北疆大捷 林鹤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你这一屋子的东西,当真是价值连城了啊。” 她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我既然要出嫁,那我父母定然是要给我做好的,连这嫁衣也是请了好多绣娘绣的。” 听到她这么兴高采烈地介绍这些东西,萧云湛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他对姜梦产生了些许愧疚之情,低声道: “女子出嫁,本应当是一件喜事,你父母给你准备这些,也是希望你能风风光光地出嫁,可是我们...” 姜梦满不在乎道:“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些,可是我本来就不打算嫁人,我早就说过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可是我不打算嫁人,却不代表不能体验一番身穿嫁衣的华丽模样。” “到时候我定是要做全京城最美的人,至于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萧云湛:“......” 他没想到姜梦的话说得如此直接,不过这样也好。 林鹤在一旁忍着笑意:“好啊,不愧是姜小梦,你这想法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本小姐本来也不是寻常人,对了,一会我换上给你们瞧瞧,这嫁衣我早就想穿了,但是母亲不让我穿,说没成亲之前就穿着招摇,它就变成旧衣了。” 林鹤点了点头。 姜梦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如今也已经开春了,北疆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此话一出,萧云湛顿时落寞地垂下了眼皮,“还没有。” 姜梦心中有些不安: “谢将军都走了一整个冬天了,不论是战胜还是战败,怎么说都得传来一点消息才对啊...一直这样杳无音讯的,总感觉......”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云湛。 就在几人因为这番话陷入了寂静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个太监一路小跑了过来: “二皇子殿下!” 几人面面相觑,立马大步走了出去。 这太监是萧云湛平日里的贴身太监,但他今日并未将他带出宫,看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是自己出来的。 “出什么事了?” 太监双眸闪烁着奇异的亮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捷报!北疆大捷!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已经传给朝廷那边了,陛下大悦!” 萧云湛怔愣了半晌。 还是姜梦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推了一下萧云湛:“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宫问问陛下!” “...好。” 萧云湛急匆匆地出了姜府,三人一同回了皇宫,刚走到乾坤殿外,便听到了宣和帝在殿内传来的爽朗笑声。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父皇,儿臣听闻,北疆大捷?” “不错。” 他大手一挥,将方才加急送来的军报给了萧云湛。 萧云湛接过来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接触到和谢珩有关的消息。 可是父皇还在看着他,他不能失态。 萧云湛认真看完这份军报,沉声问:“父皇,那...谢将军他们何时才能回京?” “应当是快了,北疆战事平定,想来不出几日,谢珩就该率领着亲军先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那里的士兵就好。” 萧云湛面露喜意:“恭喜父皇!” 他说是在恭喜父皇,但更多的,则是感到庆幸与骄傲。 庆幸北疆战事平定了,骄傲他的谢将军亲自坐镇后,便能传来战胜的消息。 他的心情实在太复杂,没有注意到宣和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云湛啊,如今也已经开春了,正好北疆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喜事,是时候该喜上加喜了,你和姜梦的婚事,就在这两日尽快完成吧。” 萧云湛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萧怀瑾怕萧云湛在这个时候露出什么破绽,随即淡声道: “的确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喜事了,北疆平定,皇子成亲。” 萧云湛看了一眼萧怀瑾,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萧怀瑾是在提醒自己。 宣和帝自顾自道:“是啊,你与姜梦两情相悦,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就别继续耽搁下去了,这两日你皇祖母身子不好,正好操办一场喜事冲一冲她的病气。” 圣旨早就宣读,婚事要在开春的时候完成。 现在的确是到时候了。 他勉强道:“儿臣是想着,等那些士兵都凯旋归来之后,再行成亲一事...” “不必等了。” 宣和帝心情颇好: “朕听说,姜家那边都已经备好了嫁衣,五日后是个好日子,就那天了。”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不容萧云湛有半分拒绝的机会。 他跪在地上,轻声道:“儿臣...遵旨。” 三人出去的时候,林鹤愁眉苦脸地说:“五日后...谢将军应当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陛下怎么就这么心急。” 萧怀瑾冷静道: “就算不是五日后,等谢将军先回来了,你又打算怎么跟父皇坦白?” 第190章 萧云湛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今日的心情当真是起伏不定,大起大落。 上一刻还在为谢珩即将凯旋而高兴,下一刻就为他需要成亲而感到不知所措。 两人陪着萧云湛去了重阳宫,恰在此时,尚衣局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许多东西走了过来。 “二皇子殿下,这些都是奉太后的命令,为您裁制的婚袍。” 说罢,其中一人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玄正红色的婚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图案,旁边还配着赤金的发冠和婚袍的玉带,华贵非常。 萧云湛看着这刺目的喜服,只觉得胸口发闷。 林鹤生怕旁人看出什么端倪,当即道:“把东西都放下吧,你们先退下。” “是。” 林鹤将门关上,把婚袍展开,不由得感慨。 萧云湛身量修长,不知他穿上这样正红色的婚袍该有多好看,只是... 林鹤低声宽慰: “这一点你就要向姜梦学习了,别管这婚事是怎么回事,等到那天,你就是最好看的。” 萧云湛心头有些发慌: “你说...我成亲那日,谢珩不会刚好回来吧?” “...应当不会吧,往好处想,会不会在成亲的前一日,第四天的时候,谢将军就回来了呢?” 萧云湛幽幽道:“越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就越容易发生什么事情......” “别、别说了,我都害怕了。” 第261章 大婚 五日后。 萧云湛和姜梦的大婚当日。 天还未亮起时,姜梦已经被婢女叫醒,她迷迷糊糊地坐在铜镜面前,看着婢女们忙碌地为她装扮,她困得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身后为她挽头发的婢女当即笑道: “小姐可得清醒一点啊,是谁说的,今日要当全京城最美的女人的?若是打扮不好看,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的婚服?” 姜梦瞬间瞪大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婢女们先为她挽好了头发,随后又用脂粉轻轻敷在她的脸颊上,上了正红色的口脂,脸颊两侧轻扫腮粉。 她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漂亮,唇角也缓缓扬起。 就在几人为她佩戴首饰的时候,姜梦的母亲悄悄推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处看了半晌,眼眶逐渐泛红。 姜梦的眼睛余光看见了她,当即唤:“母亲,您怎来了?” 她立马抬手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花,走了过来,双手轻轻搭在姜梦的肩膀上: “女儿大了,这样一嫁人,人人都艳羡,你给咱们姜家争了多少的脸面,可只有母亲担心你,舍不得你...” 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那二皇子殿下对她情深义重,可女子本就没什么选择的权力,日后但凡他变了心,想要纳侧妃,他们照样无法说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有些担忧。 姜梦有些心虚,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攥着母亲的手: “母亲,你就别操心了,女儿对这些都有数的,再说了,太子妃与我关系那么好,谁敢欺负我啊?” 姜梦的母亲不由得掩嘴轻笑,“有些时候,我倒是庆幸把你养成了这种大小姐的脾气,让旁人不敢轻易轻视了你。” 说罢,她主动接过婢女手中的首饰,仔细将金簪插入姜梦的乌发间。 姜梦忽然低声问: “对了母亲,前两日...北疆大捷的消息您应当听说了吧,这两日谢将军回来了没啊?” “没有吧,将军若是凯旋,陛下定要大肆嘉奖他,这样的事情,你父亲身处前朝不可能不知道的,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梦哽了一瞬:“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下而已,之前我也和谢将军认识的。” “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话音刚落,姜梦就感到自己头顶一沉。 她忍不住抬手扶了扶,一顶金冠就这么落在了她的头上。 周围的婢女纷纷夸赞。 姜梦缓慢站了起来,被人服侍着换上了正红色的嫁衣。 她呆愣愣地站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这个打扮华丽的女子。 这竟然...是她。 姜梦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一看,自己母亲又红了眼眶,她有些无奈,连忙轻轻抱着她: “好了,别哭了,我真的会幸福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也不知道萧云湛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时辰后。 萧怀瑾叫醒了林鹤。 林鹤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没有赖床,揉了揉眼睛后立马下了床榻。 两人都穿了新衣,而且颜色颇为明亮,萧怀瑾更不复往常只穿玄色衣裳的模样,今日难得穿了身墨蓝色绣银丝云纹的常服。 林鹤则穿得更为鲜亮些。 “这个时辰,萧云湛那边应当也准备好了吧,他们现在该做什么?” 萧怀瑾淡声道: “应当准备从皇宫前去姜府了,亲迎的仪仗队一会就该出现在街上了。” 林鹤当即道:“我们去看看吧,但愿今日萧云湛还知道怎么伪装,一会千万别苦着一张脸,街边的百姓可是都能看着的。” 一炷香后。 事实表明,林鹤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只见京城的主街上,远远便瞧见了萧云湛坐在骏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数十个朱红的木箱系着红绸由宫人抬着。 他的身边则跟了不少侍卫。 萧云湛身着红色婚服,金冠束发,腰系玉带。 他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不时向道旁欢呼的百姓颔首致意。 看着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我真是低估他了啊。”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低声道:“昨日,周家小姐周令仪,伤心过度,在家中哭到昏厥,身子愈发不好了,京城中数名郎中都过去瞧了。” 林鹤一怔:“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萧怀瑾摇摇头:“不知,但身子的确是弱到不能再支撑她随意出门了。” 林鹤不由得唏嘘。 苦恋多年,最终却没有结果,不仅如此,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男人迎娶别的女人,换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萧云湛骑着马路过的时候,显然是看到萧怀瑾和林鹤了,他冲着两人眨眨眼睛。 林鹤立马抬手冲着他挥了挥,萧云湛回应了一番。 林鹤不由得笑道: “我看他和姜梦当真是一路人,他那表情分明是嘚瑟。” 毕竟尽管他今日迎娶姜梦,街边依旧有不少姑娘因为多看了他两眼就红了脸颊。 也不知道谢将军到底何时才能回来...要是他回来看见这一幕,不得被气死? 众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姜府,此时,姜梦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她头上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闺房内。 萧云湛先是给姜梦的父母敬茶,随后便亲自站在姜梦房间外迎接。 随后,婢女将门推开,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姜梦走了出来。 她什么都看不清,走得很是小心谨慎,手中还拿着个精致的团扇。 婢女将她搀扶着走向府外,萧云湛亲自牵着她的手,低声道: “来,上。” 姜梦这时也说话了:“真的吗?我不信你?” 萧云湛:“......” 他哽了一瞬,忽然添了一句:“等等,你得先抬起脚来。” 姜梦立马怒道:“我就知道!你个不靠谱的。” 萧云湛摸了摸鼻尖,“我忘了你看不见了。” 话音刚落,姜梦立马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自己提着裙摆,动作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第262章 谢珩回来了 接到了人,萧云湛立马翻身上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于是,这仪仗队又开始朝着皇宫走去。 马车内,姜梦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她悄悄看了一眼窗外,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为什么要一直坐在马车里啊...这样岂不是别人也看不见我有多漂亮了?” 她撇了一下嘴巴,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毕竟今早起的那么早,她现在还很困呢。 马车一路平稳地进了皇宫内。 另一边,萧怀瑾和林鹤也带着林惊羽进了宫。 姜梦下了马车的时候,林鹤不由得啧啧称奇: “讲真的,我第一次看见姜梦走路的时候,这么淑女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算小的了,岂料刚一说出口,姜梦就立马道: “林小鹤,你给我小心点,别以为我听不见。” 林鹤:“......” 行了,这一开口,当他方才的话没说过。 姜梦忍不住又拽了拽自己的裙摆,低声抱怨:“这裙子太长太重了,我走路肯定得淑女一点。” 第191章 林鹤当即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现在的样子。” 这马车并非是直接回到皇宫的,而是绕着京城整整三圈,到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姜梦现在又累又难受,听到林鹤的这句话后,忽然又来了精神,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迅速将自己的红盖头掀了起来:“快,给你看一眼!” 林鹤有些错愕,刚眨了一下眼睛,隐约看见了什么,随后姜梦就立马把红盖头拉下了。 姜梦和萧云湛成亲并非真心的事情,林惊羽在昨日已经听林鹤讲过了,如今看着她这副欢快的样子,林惊羽自己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正当几人在这里其乐融融的时候,另一边,乾坤殿内。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谢将军他率领三千亲军先一步回来了,此时刚过了玄武门!” 宣和帝一听,朗声笑道: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快让谢珩进殿觐见!” 另一边。 谢珩翻身下马,将腰间的佩剑交给了一旁的侍卫,他还穿着一身的甲胄,一整个冬天过去,他身上挂了不少的伤,尤其是胳膊那里,左臂到现在都不太敢动。 他盯着眼前熟悉的红墙绿瓦,心情颇为惆怅。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对刚从北疆回来的人来说,这个时候的京城已经算是温暖了。 正当他愣神之际,一个太监立马跑了过来: “谢将军,您总算是回来了!陛下正在乾坤殿等您呢,您快过去吧!” 谢珩心系萧云湛,他想先去重阳宫看一看,于是便道: “先等等吧,我身穿甲胄不宜直接面圣,待我先换一身常服。” “好。” 太监一听,又立马道:“那奴才带着您去更衣吧。” 谢珩皱眉,只好跟着他走了。 换衣裳的时间很长,太监在外都等得心急了,门这才从里面被推开。 谢珩缓步走了出来。 “将军,您可算出来了!” 太监还要说什么,视线忽然落在了他垂软的左手手臂上,意识到这是受了伤,更衣不便,刚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谢珩只能先跟着太监去了乾坤殿。 不知为何,谢珩总觉得宣和帝今日看起来格外的高兴,似乎...并非只是因为北疆的战事平定的缘故。 他大步走了进去: “末将拜见陛下!” 宣和帝当即道:“快起来,不必多礼,你这一去当真是辛苦了,朕看着你都瘦了不少,胳膊是怎么了?” 谢珩闷声道:“在战场上不慎被一支毒箭射中,好在并无大碍,只是余毒并未彻底清除干净,所以这条胳膊现在还不太能用力。” 宣和帝点点头,沉声道:“原来是这样...” 按理来说,谢珩该跟宣和帝讲一讲战事上具体的事情,可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萧云湛身上,因此有些心不在焉的。 偏偏宣和帝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忽然道: “今日朕本该好好嘉赏你们的,但是今日皇宫里有一件大事,所以等明日,朕定下旨好好嘉赏!” 说罢,宣和帝站了起来。 一旁的太监立马道:“陛下,到时辰了。” “嗯,谢珩,你也跟着去看看吧,沾沾新人的喜气。” 谢珩怔愣了一瞬: “...什么?” “你还不知道,说来也巧,今日云湛成亲,你恰好在今日回来了,这个时辰,他们都在等着朕过去,然后就该拜堂了。” 此话一出,谢珩头脑嗡鸣一片。 一向沉稳的他在此刻竟摇晃了一下身形,他神情恍惚,还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方才说谁?是...二皇子殿下吗?” 宣和帝爽朗一笑:“是啊,他和姜梦两情相悦已久,今日总算是成亲了,可惜太后身子不好,今日不能过去了。” 说罢,他大步走到了谢珩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日当真是喜上加喜,不错,不错啊!” 谢珩没了动静。 宣和帝总算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他神情古怪地看着谢珩: “谢珩,你这是怎么了?太累了?” 他呆愣愣地摇头,艰难道:“末将跟着陛下一起过去。” “那走吧。” 谢珩攥紧了拳头,他此刻如同被浸入了冰窟,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心口汹涌而来的刺痛,像有钝刀在反复剐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敢相信。 分明他走的时候,萧云湛答应过他,不会迎娶别人,会等他回来的。 为什么转眼间就要迎娶姜梦了? 两人不是在逢场作戏吗? 还是说...萧云湛一直都在骗他? 谢珩浑浑噩噩地跟着去了重阳宫。 只见,重阳宫内张灯结彩,大红的锦缎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廊下悬挂着成对的红灯笼。 往来的宫人皆着新衣,手捧金盘玉壶穿梭于宾客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与甜腻的糕点气息。 正殿中央,萧云湛与姜梦正并肩而立。 萧云湛身着繁复的婚袍,姜梦头顶盖着红盖头,两人手中牵着一段刺目的红绸。 此时,宣和帝已经坐在了高堂之上。 谢珩瞳孔瞬间紧缩。 第263章 他不能迎娶姜梦 正殿内。 林鹤和萧怀瑾背对着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谢珩已经站在了门外。 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不免有些感慨。 萧云湛伸手牵着红绸的另一端,看向宣和帝。 宣和帝对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梦好生生地盖着红盖头,听到了一旁太监的声音,她缓缓转身,先对着宣和帝拜了一拜。 萧云湛尽量在自己父皇面前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即便都已经笑僵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欣喜的笑容,仿佛迎娶到姜梦是他这辈子感到最高兴的事情一样。 拜完之后,两人一同转身。 萧云湛脸上的笑意尚未消散,一抬眼,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谢珩。 这一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心跳骤停。 两人一明一暗,一里一外,一红一黑,四目相对。 一旁,林鹤和萧怀瑾敏锐地注意到了萧云湛的表情变化,连忙转头去看,随后也僵在了原地。 太监对此不明所以,他又喊了一声,姜梦先一步拜了一拜,可萧云湛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即便两人相隔并不算近,可他还是看清了谢珩眼底的心痛,与汹涌而来的阴郁。 谢珩...回来了。 他没有看错,真的是谢珩回来了。 萧云湛攥紧了手中的红绸,缓缓闭上了眼睛。 果然,最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他穿在身上的婚服,并不是一个喜庆的、吉祥的象征,反倒是化作一柄锋利的匕首,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剖开来,无处遁形。 太监轻咳一声,连忙又喊了一遍。 姜梦也感到了疑惑,只是红盖头遮挡着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的宣和帝不满地询问: “云湛,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姜梦这才敢抬手掀开盖头,随后便和萧云湛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谢珩怎么回来了? 谢珩看了看萧云湛,又看了看他身旁打扮得异常美丽的姜梦,轻扯唇角,随后缓步上前。 萧云湛睁开了眼睛,眼眶霎时红了。 “末将在北疆奔波于战事,不曾想今日回京,便已是二皇子殿下大婚之日。” 萧云湛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姜梦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宣和帝还在场,他们要怎么解释? 宣和帝紧皱眉头:“谢珩啊,你先进来,等他们礼成之后再叙旧吧。” “...是。” 谢珩冷冷地看了一眼萧云湛,随后与他擦肩而过,站在了萧怀瑾的身边。 萧云湛整个人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姜梦再度俯身。 随后,两人转过身子,面对着彼此。 太监再度高喊: “夫妻对拜——”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谢珩便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萧怀瑾眼疾手快地抬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警告地看着他: “谢将军,孤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今日...必须忍耐。” 谢珩紧紧抿唇,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鹤见状,松了一口气。 还好谢珩没有冲动...... 岂料,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的瞬间,萧云湛忽然抬手,搀扶住了姜梦,温声道: “好了,不要拜了。” 姜梦有些错愕。 众人都听到了萧云湛的话,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第192章 宣和帝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云湛,你这是何意?”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向宣和帝,艰难开口: “父皇,儿臣对不起姜梦,今日...不能娶她为妻。” 姜梦抬手,将红盖头直接扯了下来,她看向林鹤,有些惊恐地对着他使眼色。 林鹤也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珩则是错愕地看向萧云湛。 萧怀瑾眼睫轻颤,他没想到萧云湛竟然就这么说了,攥着谢珩手腕的手也缓缓松开。 罢了,事已至此,就算再怎么阻拦,也没用了。 宣和帝被他气笑了: “云湛,你这是何意?你跟朕说清楚,什么叫今日不能娶她了?!” 萧云湛一撩衣袍,大红的衣摆落在了地上,他声音干涩沙哑: “父皇,儿臣有错,儿臣并不心悦姜梦,是儿臣欺骗了她,儿臣对不起姜家。” “你不心悦她?那你心悦谁,这可是当初你亲口说的,你此生非姜梦不娶!” 宣和帝被气得重重咳嗽了两声。 萧云湛哑声道: “儿臣的确早已心有所属,之所以不敢说出来,是因为...儿臣懦弱,儿臣也担心父皇会气坏了身子。” 宣和帝冷声道:“难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朕就不气了吗?” “儿臣也不想...可是没有办法。” 宣和帝猛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萧云湛面前。 萧云湛始终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宣和帝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随后又走到姜梦面前,冷冷盯着她,双眸中满是猜疑。 姜梦甚至不敢与宣和帝对视,紧张地攥着手中的红绸,说不出一句话来。 宣和帝最终还是停在了萧云湛的面前,沉声道: “朕给你机会,说出来,你心悦的人是谁。” 宣和帝是何等精明之人,萧云湛之前三番两次拒绝婚事,这次迎娶了姜梦,却又说不会娶她。 那么,他心悦的人... 与其说宣和帝是猜不到,倒不如说是他不敢去想。 萧云湛喉结滚动了一瞬。 他无比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在场的宾客有那么多,他身为皇子,在此时说出来的话,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儿臣...心悦谢珩谢将军。” “混账!” 宣和帝骤然一声暴呵,随后立马抬脚重重踹上了萧云湛的胸口! “唔...” 萧云湛被踹得摔在了地上,随后又立马跪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谢珩没想到,萧云湛竟然会直接说出来这种话,当即跪在了萧云湛的身边,语气急切: “陛下,二皇子殿下是您的皇子,您不能...” 宣和帝冷冷看着两人,“好,好啊。” “朕竟不知,何时朕的皇子与将军,竟生出这等有悖伦常的心思!” 殿内死寂,宾客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珩,”他声音沉得骇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信任?这就是你为臣为将的本分?!” 第264章 坦白 谢珩仰头看着宣和帝: “陛下,末将有罪,是末将先对二皇子殿下生出了觊觎之心,陛下若是要罚,就请罚末将好了!” 萧云湛一听,刚要开口,宣和帝立马伸手指着他怒斥: “你给朕闭嘴!” 他气得浑身都在抖,看着两人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萧怀瑾的身上: “怀瑾,这件事你知道吗?” 萧怀瑾撩起衣袍跪在了地上:“是,父皇,儿臣知情。” “你们...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林鹤吓得脸色惨白一片。 宣和帝好不容易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他抬手扶额,只恨自己之前竟没有注意,有萧怀瑾喜欢男人在前,萧云湛又怎么不会被带坏? “萧云湛,今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你,只要、只要你继续完成剩下的礼仪,迎娶姜梦,朕就当你是一时不懂事,做了错事。” 萧云湛没想到宣和帝能让步到这种程度,若是换作从前,只怕早就恨不能一脚将他踹昏过去。 只可惜,尽管宣和帝已经这样说了,萧云湛依旧不能妥协。 萧云湛苦涩一笑: “父皇,请恕儿臣不能答应,儿臣只心悦谢将军,非他...”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殿内彻底陷入了寂静。 谢珩瞳孔紧缩,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一摸萧云湛的脸颊,萧云湛抬手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随后,他舌尖轻轻顶腮,“父皇息怒。” 现在,他只能说这句话了。 就在这时,殿外,二公主萧灵玥提着裙摆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一看殿内的乱象,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灵玥气喘吁吁地跑到萧云湛面前,看见他脸上的掌印,一脸震惊: “父皇,您怎么动手打我二哥了?” 宣和帝冷声道:“今日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快回去!” 萧灵玥转头一看,连大哥都跪下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伸手轻轻抓着宣和帝的龙袍衣摆,神情哀伤: “父皇,二哥和谢将军是真心喜欢的呀!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您不是常教导我们,真心最是难得吗?为什么真心喜欢一个人,却要挨打呢?” 她用力攥紧龙袍的衣角,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不解:“让他们在一起好不好?这样二哥就能天天开心,谢将军也能一直保护我们了啊!” “怎么,难道连你也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感情了?你们一个个都在瞒着朕是不是?” 萧灵玥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要解释的时候,一旁的太监忽然尖叫一声: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萧灵玥一愣,一抬眼,发现宣和帝竟忽然咳出了血,他的唇角边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 “父皇...父皇!” 她连忙站了起来,搀扶着宣和帝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脸慌张:“父皇您怎么了啊?” 萧云湛也站了起来。 宣和帝紧紧闭着眼睛,显然是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红绸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宣和帝被搀扶着去了偏殿歇息,太医院的太医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萧云湛等人在门外候着,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谢珩走到他身边,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疼不疼?” 萧云湛抬眼看着他,脱口而出: “你瘦了好多。” 谢珩很想在此时紧紧将萧云湛拥入怀中,想跟他说声抱歉,是他回来的晚了。 他不想让萧云湛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明明只要他一个人说就足够了。 半晌后,太医走了出来。 萧云湛连忙问:“父皇怎么样了?” 太医重重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殿下,陛下这是急火攻心,陛下年事已高,龙体本就虚亏,经此大怒,心脉损耗极大......” 他压低声音,语带恳切:“老臣斗胆直言,陛下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了,否则...日后务必静养为上啊!”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云湛心上。 萧云湛艰难开口:“父皇何时才能醒过来?” “微臣方才已经为陛下施针,应当再有半个时辰便能醒过来了。” 他点点头:“我能进去看看吗?” 太医微微侧身,让开了。 萧云湛走了进去,看见宣和帝正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此时的他,褪去了往日里的帝王威仪,面色苍白。 萧云湛猛然注意到了他的白发,静静看了半晌后,跪在了床榻边上: “父皇,您从前总是说,儿臣和皇兄对比起来,儿臣最是贴心听话,永远都不会惹您生气,惹您不开心。” “但是儿臣什么都知道,尽管儿臣听话懂事了二十多年,在您的心里,儿臣始终比不上皇兄。” 他面容哀伤: “有的时候,儿臣也在自我安慰,也许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您对皇兄总是心怀愧疚...可无论如何,儿臣已经装了这么多年,如今想要任性一次。” 他冲着宣和帝磕了个头: “求父皇饶恕儿臣,儿臣这次...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听话了。” 说罢,他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谢珩担忧地看着他:“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宣和帝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萧怀瑾和萧云湛连忙走了进去。 趁着这个间隙,姜梦来到了谢珩身边,她轻声道: “谢将军,你过来,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看着现在身穿一身火红嫁衣的姜梦,谢珩依旧觉得刺眼,他微微抿唇,跟着姜梦走了过去。 第193章 两人站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姜梦直接道: “你知不知道,萧云湛等了你多久?” 就这一句话,宛如一根又细又长的刺,深深扎进了谢珩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刺痛。 “哪怕...哪怕你写一封信回来,也许都不至于这么煎熬,你只觉得,你在北疆那边打仗辛苦了,每日出生入死,但实际上,身处这四方的墙内,成日里与宣和帝打交道,又能有多容易?” 姜梦轻声道: “我并非要为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萧云湛承受的压力,注定要比你多。” 第265章 时隔许久的拥抱 听完姜梦的话,谢珩心情复杂,他低声道: “我并非有意不想送信过来的......” 姜梦深吸一口气:“反正,归根究底这都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我也无权过问什么。” 另一边,众人走了进去,皆自觉地跪在了床榻边上。 刚刚苏醒过来的宣和帝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喘息着,他的双眼睁的很大,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缓缓转头看着几人,声音虚弱: “朕...早晚有一日要被你们几个人气死。” 萧云湛低声道:“父皇,儿臣知错。” “你知错?” 他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云湛,你既然知错,就该听从朕的旨意,迎娶姜梦,难不成...你今日执意抗旨?” 萧云湛眼中盛满了哀伤的情绪,“父皇,儿臣是真的...真心喜欢谢将军的,这些年来,儿臣与谢将军宛若知己,连您也知道,我们二人经常一同出入皇宫,这样的感情,儿臣不愿意断了......” 宣和帝闭了闭眼睛,忽然道:“你们都出去,萧云湛留下。” 萧怀瑾见状,忍不住看了一眼萧云湛。 萧云湛递给他一个眼神。 事已至此,萧怀瑾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先起身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云湛,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萧云湛一怔:“...什么?” “你可以和谢珩在一起。” 他眼前一亮,只是还没等他激动,宣和帝又道:“但是,怀瑾他必须得纳侧妃,绵延子嗣。” 萧云湛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 “若是不行,那便只能是你,迎娶姜梦,绵延子嗣。” “朕的两个儿子,绝不能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情绪激动,又重重咳了两声。 若是换作以往,萧云湛定是要连忙上前的,可是现在他却呆呆地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若是他想和谢珩在一起,那萧怀瑾就必须得娶一个女人。 这算什么? 且不说萧怀瑾会不会答应,这种事情若是真的发生了,林鹤又该怎么办? “朕的江山,日后的继承人,只能姓萧,你们二人,朕一向寄予厚望,若是不能为皇室绵延子嗣,朕宁愿...不认你们这个儿子。” 萧云湛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父皇,您又何必这样逼儿臣呢?皇兄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且儿臣绝对不能对不住皇嫂,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是你,迎娶姜梦。” 宣和帝一锤定音,冷冷道: “今日一事,暂且先这样,改日再择良辰吉日,你们完婚,滚出去吧。” 萧云湛跪得膝盖发麻,他缓缓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刚张开嘴的瞬间,他看清了宣和帝现在满脸的沧桑,话到嘴边,又只能咽回去。 失魂落魄地出了房间,林鹤连忙凑了上来,关心地问:“怎么样?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萧云湛看着林鹤,轻声道:“今日的婚事取消,改日再议...” 他没有把宣和帝说的那番话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让林鹤也跟着担惊受怕,生怕有一天又下了一封圣旨,让萧怀瑾去纳侧妃。 他走下台阶,看见谢珩和姜梦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姜梦,今日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你这样...只怕也没法和家里人交代,今日就先住在皇宫里吧。” 姜梦点点头: “我的确也不敢回去,方才已经跟林小鹤说好了,我在东宫住一晚,你们两人...去说说话吧。” 萧云湛勉强扯了一下唇角,忽然对萧怀瑾说: “皇兄,今日的事情,拜托你派人瞒着永寿宫那边,母后近日缠绵病榻,实在...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好。” 众人忧心忡忡地看着萧云湛和谢珩离开了。 宣和帝缓和了好半晌,最终被太监们搀扶着上了龙辇,回了他的乾坤殿。 萧云湛直接把谢珩带回了重阳宫的寝殿内。 推门进去,萧云湛缓缓往里走,头也没回地说:“把门关紧。” “...好。” 谢珩关上门后,走到萧云湛身后,抬手想要抱一抱他,却终究不敢。 萧云湛忽然转身看着他,双眸泛红,声音很闷: “谢珩,你去北疆之前的那份勇气去哪了?怎么现在都不敢抱我了?” 话音刚落,谢珩浑身一颤,猛地伸出手臂,将萧云湛狠狠按进怀里。 这个拥抱相隔一整个冬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萧云湛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处,谢珩的下颌重重抵着他的发顶,喉结剧烈滚动。 在此刻,这些时日里所有压抑的思念、害怕,和此刻的心疼,都化作了这个沉默到近乎痛苦的拥抱。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紧贴的胸膛下,两颗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震耳欲聋。 萧云湛眼睫湿润,哑声问:“你的另一条胳膊怎么了?” “受了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好了,不打紧......” 萧云湛眼眶中汇聚的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洇湿了谢珩胸前的衣襟,他伸手死死抓着谢珩的衣袍,颤抖着嗓音: “你这个...混蛋,不是说会早回来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今日回来?” 谢珩眼眶也泛着红:“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知道今日回来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我想的却是,倘若我没有回来,你是不是就真的娶了姜梦,你们在一起了,那我呢......” “我也...不想的。” 他牙关颤抖着,逐渐哽咽。 谢珩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殿下,你是不是怪我了?我不是故意不写信给你的...我之前写了两封,但是山高路远,没法顺利送达京城,我恨不能亲自回来见你一面......” 萧云湛得了他的回应,就已经满足了。 他哭了一会,仰头看着谢珩:“我就问你一句,在那边...你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好。” 萧云湛摇头:“我也很好,我很好......” 只是偶尔会想念他罢了。 第266章 不会再回头了 其实他们二人,谁都过得不好,只是在此时此刻,他们不愿意让彼此担心,所以便都说自己过得很好。 谢珩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低头轻轻抵着萧云湛的额头,哑声道: “殿下,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这么晚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今日看见陛下踹你、打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后悔,这番话为何不能让我先说出来?” 萧云湛无所谓地勾唇笑了笑: “因为,你比我勇敢多了,你朝着走了那么多步,我不愿意到最后关头还要躲起来当一个懦夫。” 谢珩回想起宣和帝被气到吐血的样子,他知道萧云湛心里难受,一边是他,一边是陛下和太后,他身为二皇子,要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顿时心疼地不知所措,头脑一热,忽然道:“如果会让你付出这么多的后果,那我宁愿...我宁愿看着你迎娶姜梦。” 萧云湛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别欺骗自己了,若真是这样,只怕你要恨死我了。” “我...我不会。” “谢珩,现在我终于勇敢了,难不成你要当一个懦夫吗?” 萧云湛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珩哑口无言。 萧云湛的眼角又划下了一滴泪,谢珩见状,刚要抬手为他擦拭而去,萧云湛忽然轻声道: “吻我......” 此话一出,谢珩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抬手紧紧扣住了萧云湛的后脑,一个吻粗鲁又莽撞地压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热烈,带着几分急切的毛躁,两人唇齿相碰,萧云湛痛得闷哼一声。 他品尝到了些许的血腥气,却没有躲避,反倒是很热切地迎合了上去。 两人用力吻着彼此,像是要将这一个冬天缺失的份都弥补回来。 跌跌撞撞间,萧云湛仰躺在了床榻上,他双眸迷离,看见谢珩正急躁地扯着他身上的婚袍。 第194章 谢珩双眸猩红,他抛却了过往的修养,一心只想把这一身刺眼的红给扔掉。 不是为了他而穿的婚服,他根本就不愿意多看一眼。 谢珩常年驻守边关,身上格外结实坚硬,此时又因为激动,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像是一块坚硬的烙铁,紧紧压着萧云湛。 萧云湛急促喘息着,他忍不住抬手遮挡住了自己的双眸,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把手放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谢珩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低声询问: “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身上的伤。” 谢珩迟疑了一瞬,随后将腰间束带解开,衣袍褪到臂弯处,露出大片蜜色的坚实胸膛。 只见他的胸口上,突兀横亘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不仅仅是胸口上,还有小腹间,手臂上... 萧云湛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箭痕,颤抖着手去触碰。 他的手指冰凉,落在谢珩的肌肤上,却宛如给他点起了火,烧得厉害。 谢珩立马抬手攥住了萧云湛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变了。 谢珩虽然不懂这些事情,可之前偶然看见了那本书,书上的内容,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因为每次午夜之时,他都会做梦,梦到自己和萧云湛,变成了书中的人,抵死缠绵。 萧云湛莫名不敢注视他。 谢珩竭力压抑着自己,认真询问: “殿下,您确定吗?一旦开头,便无法再回头了。” “我若是不确定,今日为何要主动向父皇坦白,别废话了,你到底行不行...唔!” 话音未落,他再度被谢珩吻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在了床榻上。 谢珩的手指粗糙,他的手上有不少厚厚的茧子,萧云湛平日里虽然也练剑,但他毕竟从未经历过真刀实枪的战争,从小便在这皇宫被伺候着长大,身上的肌肤很是细嫩。 他只觉得疼,这些茧子磨得他肌肤都疼了。 后来,他又觉得谢珩的力气很大,大到自己明明也是个男人,但是拼尽全力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最终,萧云湛彻底没了力气,哽咽着躺在床榻上,双眸变得迷离,唯有无意识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 窗外,月影悄移。 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萧云湛才在力竭的眩晕中,察觉到了谢珩的动作。 谢珩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末将终于回来了,终于...得偿所愿。” 萧云湛嗓音沙哑,他整个人被谢珩这样抱着很不舒服,奈何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更无法推开他。 他还想说什么,奈何实在累到困倦,眼睛一闭,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珩见状,将他从锦被中捞了出来,手掌轻轻抚过他汗津津的发丝,抱着他去沐浴。 第二日一早。 萧云湛醒来的时候,看见谢珩正好端端地躺在自己身边,睡得正熟。 他不愿意露出什么异样,强忍着腰酸的不适感坐了起来,垂眸看着谢珩这张五官深邃的脸,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他总算是能理解林鹤了...... 萧云湛扶着腰,无奈叹了口气,缓慢地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 好在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没什么异常的。 这时,谢珩醒了过来。 他并未穿寝衣,直接赤裸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一截坚硬如石板的腰腹。 萧云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灼烧到了一样,匆匆挪开。 谢珩说话时,声音带着几分餍足: “殿下现在就要起吗?” “嗯。” 他随手将谢珩的衣裳丢给了他:“穿好衣裳,该出去了。” 谢珩接了过来,三两下将衣裳穿好,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萧云湛的身后,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 “殿下不累?” 萧云湛没好气地抬手想要拧一下他的胳膊,奈何他的胳膊不仅粗壮,肌肉也结实,两根手指根本拧不到他的皮肉,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行了,别黏着我了,我嫌腻歪。” 谢珩笑了笑,声音在他耳畔边响起: “我真想时间就停留在现在,我们不要出去了,不要面对外面的那些烦心事......” 萧云湛没好气地说:“不出去,你想我死吗?” 第267章 姜梦被打 听到萧云湛这么说,谢珩不由得低笑出声,“第一次没有经验,日后不会再这样了。” 萧云湛耳根泛了一点红,忍不住吐槽: “我看你不是没经验,你经验比谁都丰富。” “我只是比较好学,之前殿下无意间落在马车上的书,当真是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这青天白日的,萧云湛才不想和谢珩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当即道:“快出去了。” “好。” 两人径直去了东宫,此时,姜梦等人也已经起了。 萧云湛凑了过去,低声询问萧怀瑾:“昨晚,父皇那边没什么事吧?” 萧怀瑾摇头:“乾坤殿那边没有传来什么消息,皇祖母此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宣和帝是一定要再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只是他身子不适,所以暂且搁置了下来,谢珩现在这个样子,也只是暂时的平安。 林鹤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萧云湛脖颈处那一抹并不怎么明显的红,他眼珠一转,知道昨日两人回去做了什么,并未戳破。 看样子,两人这是都已经铁了心要在一起了。 这边念头刚刚落下,一个宫女匆匆跑了过来: “二皇子殿下,姜家的人今日入宫,方才陛下已经准许了,现如今...姜大人和姜夫人已经在东宫外了。” 姜梦一听,内心咯噔一跳。 萧云湛也旋即变了脸色,他看着姜梦,沉声道: “我跟你一起出去,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姜梦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出去,林鹤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跟在我身后吧。”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出去。 东宫大门外,姜梦的父母正满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众人走了出来,两人立马将视线落在了林鹤的身后。 姜梦昨晚已经把婚服换下来了,穿的是宫女去尚衣局拿的一身衣裙,此时正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地躲在林鹤身后,不敢抬眼看向他们。 姜大人见状,勃然大怒,直接冲到林鹤身后,不等林鹤阻止,他死死抓着姜梦的胳膊,将她拉扯了出去。 几人刚要说什么,只见姜大人忽然扬起了手,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姜梦的脸上: “你这个逆女!” “啊!” 姜梦短促地惊叫一声,连忙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巴掌来得太突然,萧云湛立马冲到姜梦面前,看见姜大人还要抬手再打,他立马伸手稳稳扼住了姜大人的手腕。 “姜大人,此事都是本皇子的错,与姜梦无关。” 姜大人看着萧云湛: “二皇子殿下,微臣不敢对您有任何的怨言,昨日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早该知道,姜梦与您并非真心相爱...她这两年,一直在微臣的耳边说什么,不愿意嫁人的话。” “微臣还真的以为,她是突然想通了,没想到,她竟然敢拿婚姻当儿戏,来戏弄微臣和她的母亲!” 姜梦眼眶中蓄积着泪水,从小到大她都是在府中被娇养着长大的,尽管平日里有些害怕父亲,那也只是因为他太过严厉,但他却从未动手打过自己。 今日是这二十年来的第一次,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姜梦站在萧云湛身后,哑声道: “我就不嫁人!” 姜大人一听这话,当即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敢这么顶嘴:“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萧云湛死死拦住他:“姜大人,这件事的确与姜梦无关,一开始便是本皇子让她演戏,因为父皇那边总想着让我娶妻生子,是我把姜梦当作了挡箭牌,这次的婚事,是父皇下旨,我们都无法抗旨,所以......” 其实姜大人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心中有气,却不能对萧云湛发泄出来。 而且,他更气的则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姜梦胆子就那么大,敢和二皇子勾结到一起。 姜梦眼眶中盛满了泪水,她愈发委屈地说: “到底是谁规定的,女子就必须要嫁人,我就不想嫁人!我待在家里一辈子有什么不好的?” 姜夫人见状,始终有些心疼,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抚摸着姜梦的脸颊: “疼不疼?” “都是你平日里这个样子,把姜梦惯坏了,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回府!” 第195章 “...我不回去。” 姜夫人见状,连忙劝道: “好了,你就让她在皇宫里多待两日吧,回去之后,难不成你又想要罚她?” 这时,萧怀瑾在一旁淡淡开口: “姜大人,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孤的东宫,姜小姐与孤的太子妃素日里交好,恰好这两日太子妃在宫中无趣,所以便让姜小姐留下。” 听到萧怀瑾这么说,姜大人的脸色僵硬了下来。 不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妃,他都不敢出言顶撞,如今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能执意再带姜梦离开。 “...是,微臣知道了。” 萧云湛满心都是愧疚,低声道:“姜大人,这件事的确是本皇子对不住姜家,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相助之处,姜家尽管开口。姜小姐的声名,本皇子也会尽力周全。” 姜大人深深看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女儿,又看了看神色诚恳的萧云湛,最终长叹一声,拱手道:“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的身影,透着一股沉重的无奈。 姜家的人走后,林鹤连忙凑过去看姜梦的脸,安慰道:“还好还好,只是留了一点红印子罢了,一会热敷一下就好了。” 姜梦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林小鹤,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扇巴掌。” 林鹤有些无奈:“主要是我们都没料到,你父亲这么生气...” 她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算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以为自己的女儿真的有了一门好亲事,这颗心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第268章 战事平定多亏了谢珩 第二日,永寿宫内。 太医恭敬地跪在床榻边上,为太后仔细搭脉之后,轻声道: “太后这两日按时服药,相对之前紊乱的脉象,现在变得平和了不少,只是接下来依旧需要平心静气。” “微臣看太后现在精气神也好了不少啊。” 太后倚靠在床头,低声道:“是啊,哀家心想,这定是和云湛的婚事有关,之前陛下就说要给哀家冲冲喜气,哀家还不信这话。” 说起萧云湛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一颗心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岂料,话音刚落,太医和一旁的宫女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太后活了大半辈子,很是敏锐,这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问: “你们这是怎么了?云湛他...他不是成亲了吗?” 有了太子殿下的授意,谁都不敢擅自主动跟太后讲起这件事,于是太后一问,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吭声。 但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太后猛然变了脸色,她心中泛起了不祥的预感,坐直了身子,急切地问: “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还不快说!” 眼看着瞒不住了,一旁服侍的宫女慌忙跪在了地上:“回太后的话,二皇子殿下他...他并未完婚。” 太后紧皱眉头:“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宫女艰难道: “是...但是成亲那日,二皇子殿下临时反悔了。” 太后眼前一黑,忽然就觉得自己胸口发堵,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吓得宫女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 “太后您别着急啊,二皇子殿下完婚是早晚的事情,陛下的圣旨都下了,这也只是个意外而已。” “好端端的,云湛为何要反悔?”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太后仔细想了想:“陛下怎么样了?” 现在宣和帝也被气得还在床榻上休息呢,只是宫女不敢再多说了,只是摇头: “太后,外面的事情您就别太关心了,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有陛下在,二皇子殿下只是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返回的。” 太后闭了闭眼睛,有些疲倦。 “你就别瞒着哀家了,你跟哀家说实话,云湛他为什么不想娶姜梦了?” 宫女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道: “因为...因为殿下他心悦谢将军,此事已经在皇宫中传开了,只是陛下他顾忌皇室名声,所以并未传出去。” 此话一出,太后的呼吸顿时又急促了起来,太医见状,一脸焦急: “太后,您不能激动的啊,您这身子刚有所好转,千万千万要放宽心!” 太后深吸了两口气,“哀家就知道......” 宫女有些惊诧:“太后,您...猜到了?” “哀家活了这么久,人和人之间的那点关系,若是真的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那岂不是白活了?” 更不必说她了解萧云湛的性子,倘若真的和谢珩没有任何私情,两人也绝不会成日里待在一起了。 只是她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皇孙,竟然会为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临时悔婚。 “哀家记得,周家那个周令仪,不是一直心悦云湛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宫女无奈道: “自从赐婚圣旨下了之后,奴婢便听说,周小姐她日日以泪洗面,眼睛都险些哭坏了,她身子本就不好,悲痛欲绝之下,更是...郎中说让她静养,就不要出门了。” 太后点了点头: “云湛的性子如何,哀家清楚,他若是执意想和谢将军在一起,哀家不反对。” 毕竟若是皇子和将军亲上加亲,于朝廷也大有益处。 “只是,皇嗣不可不绵延,他必须迎娶姜梦,或者周令仪其中一人,早日诞下皇嗣之后,他与谢珩,哀家便不再过问!” “你去,你去把云湛给哀家叫来,哀家要亲口跟他说!” 宫女见太后很是激动,劝也劝不动,有些无奈,只好转身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半晌后,萧云湛来了。 他一走进来,太后便看见了他麻木、颓废的眼神,气到甚至不想再看他,微微偏过头去,冷声道: “云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哀家还在病榻上,你倒是丝毫不心疼,存心想把哀家气死才好吗?” 萧云湛一脸痛苦,他跪在了地上: “孙儿知道皇祖母定是要这样说,孙儿不孝,这件事...我意已决。” 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沧桑: “哀家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哀家不会反对你和谢珩之间的事情。” 萧云湛连头都没有抬,因为他无比清楚,太后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果不其然,她又道: “但是,你必须迎娶姜梦或者周令仪其中一人,姜梦被你悔婚,她的名声该怎么办?周令仪对你痴心多年,因为你成亲的事情,她身子愈发不好...你总不能一下子辜负了两位女子。” “...孙儿明明是谁都不想辜负的,可偏偏却辜负了这么多。” 太后望着他眼底的哀伤之意,淡淡道: “现在,你知道为何你的皇兄,反倒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吗?因为他心狠,他和你父皇才是最相似的...” 萧云湛轻扯嘴角,说不出一句话来。 与此同时,乾坤殿内。 宣和帝刚服下药,太监恭敬地走了进来: “陛下,刘将军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刘将军与谢珩算是可以平起平坐的身份,只是平日里他听命于谢珩,也更加尊敬谢珩。 宣和帝歇息了两日,也该好好听一听有关北疆的事情了。 按理来说,这该让谢珩前来禀报的,只是因为出了萧云湛的事情,宣和帝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谢珩,便让人传唤了刘将军过来。 但刘将军对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他拱手跪在了地上,开口就是一句: “陛下,此番北疆战乱平定,当真是多亏了谢将军啊!” 宣和帝顿了顿,“怎么说?” 刘将军的声音洪亮:“陛下!谢将军不仅用兵如神,更是不顾自身安危,孤身潜入敌方大营,生擒了他们最倚重的军师。 “而且,也因为谢将军的战术,屡次三番搅得敌军阵脚大乱,这才让末将等人得以乘势追杀,一举溃敌!” 第269章 用一身军功换迎娶萧云湛 说罢,宣和帝迟迟没有开口。 刘将军觉得奇怪,抬眼看了看宣和帝。 宣和帝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沉声道:“是啊,多亏了谢珩,他是朕最得力的将军了。” 刘将军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自顾自地说: “只可惜,再料事如神的人,也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此次战争,不少士兵背井离乡,却...再也没能回来。” 宣和帝抿了抿唇。 他身为帝王,自然清楚用人之术是什么样子的,那些士兵为国尽孝,为朝堂尽忠,远在北疆,心中也就只有回京这一个信念支撑着他们。 如今他们都回来了,可是自己却迟迟没有褒奖他们。 只有大肆奖赏了谢珩,才能安抚军心,不会让他们感到寒心。 第196章 想到这里,宣和帝温声道: “朕这两日缠绵病榻,自从你们带兵回京之后,尚未好好嘉赏你们,这次朕定是要大封三军,你们人人都有功劳。” 刘将军一听宣和帝这么说,当即拱手,沉声道: “末将等人不图回报,只愿国家安定,陛下龙体康健!” 宣和帝勉强笑了一下:“行了,你退下吧,叫...谢珩过来。” “是。” 刘将军立马退下。 此时,东宫内。 太监小跑进去,看着谢珩恭敬道: “谢将军,陛下正在乾坤殿召您过去呢。” 此话一出,萧云湛的心陡然一沉,低声喃语:“父皇叫你过去做什么...该不会是......” 谢珩见状,连忙安抚道: “没事,应当是询问有关战事的事情。” 一旁有个太监走到萧怀瑾身边,轻声与他耳语了几句话,随后萧怀瑾便淡淡道: “方才刘将军已经进去汇报过了,这次找你,应当不是询问战事。” 谢珩浑身一僵。 既然不是询问战事,那还能是什么事情? 谢珩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丝毫不惧,直接站了起来,刚要走出去,萧云湛紧跟着站了起来。 他一脸担忧: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殿下,你留下吧。” “可是...” 萧怀瑾在一旁轻声道:“一人去尚且正常,你们二人一同过去,便等同于示威。” 林鹤也道:“是啊是啊,萧云湛,你就留下等着吧,再怎么说,谢将军他可是这次平定北疆战乱的大功臣,陛下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责罚他的。” 听到大家这样劝他,萧云湛缓缓坐下了。 盯着谢珩大步离去的背影,萧云湛苦笑一声: “皇兄,这么明白的道理,若是换作从前,我肯定能想明白的,可是今日,我却那么冲动......” 林鹤在一旁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就是爱啊,冲昏了你的头脑,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不够清醒理智了。” 萧云湛当即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林鹤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另一边,乾坤殿内。 谢珩被太监带了进去,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看见宣和帝就那么躺在床榻上,露出来的白发似乎更多了些。 他一言不发,跪在了宣和帝的龙榻边。 宣和帝听到了动静,缓缓转头看着他:“来了,怎么也不跟朕说一声。” “末将无颜面对陛下,此番前来,更是羞愧难当。” 他冷笑一声: “原来...你也会羞愧,你明知道朕最器重怀瑾和云湛两个皇子,怀瑾自己娶了男人,你身为将军,却还要将云湛的心给勾走吗?” “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与二皇子殿下无关。”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 宣和帝缓缓道:“只可惜,你是男人。” 谢珩听罢,当即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陛下,末将有罪,可末将的确真的心悦二皇子殿下,日后也定会待殿下好,若是陛下生气,便尽管责罚末将吧。” “罚你?咳咳...朕要怎么罚你,你立了大功,现在所有的士兵都在眼睁睁地看着,你觉得,朕若是真的罚了你,岂不是让那些士兵个个寒心?!” 宣和帝冷声道:“谢珩,你是朕手下最得力的将军,这次回京,朕不仅不会罚你,反倒是会大肆嘉赏你,你说吧,除了和云湛的事情之外,朕可以答应你别的要求。” 谢珩沉默了许久。 宣和帝看着他: “说啊。” “末将此生,只求能与二皇子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宣和帝定然是要生气,可他也只能这样说。 这件事早已没了退路。 “冥顽不灵!” 宣和帝怒斥。 谢珩艰难道:“末将这几年来,为朝廷征战沙场,大小三十余战,身上数道伤疤。所立军功,不敢自傲,皆托陛下信任、将士用命。”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今日,末将相拥这一身军功,换陛下一个恩典——允臣,迎娶二皇子殿下为妻。” 殿外骤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几个太监站在殿外,唉声叹气地看着那道跪在暴雨中的身影。 他们没想到谢将军如此大胆,陛下身子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敢气他。 原本只是让他在外跪着清醒清醒,奈何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天陡然下起了春日里的第一场暴雨。 雨丝密密麻麻,近乎织成了一张白茫茫的网,谢珩的身影在这场暴雨中显得异常渺小。 冰凉的雨滴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衣袍、发丝,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脸颊上到处都是肆意流淌的雨水。 一个太监小声问: “这得跪多久啊?这么大的雨,寻常人稍微淋一会,这身子就受不了,更别说今日还这么冷...” 初春的寒意不比冬日里少,饶是谢珩身强体健,此时也扛不住太久。 另一个太监无奈道: “陛下的原话是,等谢将军自己何时清醒了、想通了,便自行进去就好了,本来也没打算要罚他。是谢将军自己不肯进去...” “你说说,陛下都那样说了,外面下着大雨,将军还不肯进去低头,这不就是明摆着和陛下作对吗?” 第270章 雨中双双罚跪 “他们之间的事情,咱们做奴才的也只能看看,也没别的法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缓缓地摇头,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东宫内。 萧云湛站在屋檐下,他望着眼前密集的雨,雨声格外的大,砸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声音了。 他伸出一只手接了两滴雨水,正在出神之际,一旁姜梦从殿内走了出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你站在这里,身上都湿了,风会把雨丝吹进来的。” 说罢,她伸出手将萧云湛往里拽了拽。 萧云湛抿唇,低声道: “谢珩已经去了很久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他也没带伞......” 姜梦当即道: “他可是将军,等回来的时候,太监自然会打着伞亲自把他送回来了,倒是你,别一直站在这里了,当心着凉。” 萧云湛转头看着姜梦: “我得去乾坤殿看看。” 姜梦皱眉:“你确定?万一陛下看见你们两人同时出现在他眼前,又要生气。” 萧云湛摇头:“我不进去,我去附近看看,只是有些不放心罢了。” 姜梦见他坚持,递给他一把伞: “早去早回,别在外逗留了。” “好。” 一旁的宫人见萧云湛要出去,当即就要跟着他,萧云湛立马道: “你们留下,本皇子自己去。” “...是。” 萧云湛撑着伞,顶着瓢泼大雨快步走向乾坤殿。 现在虽然是白日,但是天阴的格外厉害,四周宛如已经进入了黑夜。 雨水如瀑布般倾泻,在宫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幕。 萧云湛心中格外不安,因此走得很快,衣袍也很快被雨水打湿。 只是他毫不在意,加快了步伐,靠近了乾坤殿。 远远地,萧云湛便看见乾坤殿巍峨的宫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冰冷的雨水中。 萧云湛脚步顿住,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只见谢珩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磐石,任凭雨水将他彻底浇透。 萧云湛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快步走到谢珩身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雨幕中响起,谢珩似有感应,缓缓转头看去。 萧云湛定睛一看,只见湿透的头发紧贴着谢珩棱角分明的脸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脖颈,不断滑入衣领。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着,身影在肆虐的雨幕中显得独孤又执拗,仿佛要与这天地间的风雨抗衡到底。 萧云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谢珩没想到萧云湛会过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执伞,将这些肮脏的雨水隔绝在外,只是衣摆处依旧沾染了不少的泥泞。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父皇让你跪的?” 谢珩为了能更好地看清他,不顾雨水打在脸上的感受,仰起头看着他: “陛下说让我跪在外面冷静,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自己进去。” “...那你想明白了吗?” 谢珩轻扯唇角:“殿下,末将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了。” 就这么一句话,被嘈杂的雨声裹挟着,传入萧云湛的耳中,却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第197章 他眼眶霎时就红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将伞塞进了谢珩的手中,立马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父皇!” 宣和帝躺在床榻上,听见了萧云湛的声音,他丝毫不意外,只是轻轻撩起了眼皮,淡声道: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谢将军怎么样了?” 萧云湛立马跪在了他身边,神情哀切: “父皇,初春里的雨水寒冷刺骨,谢珩他征战沙场,早些年便已经落下了一身的伤病,如今刚回京两日,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您为何要让他这样跪着淋雨?” “是朕想让他淋雨的吗?下了雨,他自己不知道进来吗?!萧云湛,他为什么不肯进来,你最清楚。” 萧云湛攥了攥拳头,忽然冲着宣和帝磕了三个头,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 “父皇,儿臣求您,儿臣求您不要这样对谢将军,他是我们的功臣啊...寻常人的身子骨尚且受不住这样淋雨,更不必说...” 话音未落,宣和帝直接打断了他: “你若只是来为他求情的,朕不会动摇,但倘若,你现在告诉朕,你会迎娶姜梦,那朕立马就让他起来。” 萧云湛一怔:“父皇......” 宣和帝看着他:“云湛,你一向最懂事,你最清楚,倘若你皇兄这辈子都不肯再娶一个女人,那你就必须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萧云湛死死盯着宣和帝,两行泪水忽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宣和帝将他的泪水看得清清楚楚,一颗心紧跟着颤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没怎么见萧云湛哭过,自从六岁起,他开始记事,无论是对人对事,始终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对比起萧怀瑾,他更加喜爱这个儿子。 可是今日他竟然就这么哭了。 宣和帝挪开了视线,冷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 “父皇,儿臣只是不明白...为何皇兄可以直接迎娶皇嫂,为何他们二人可以白头偕老,为什么到了儿臣这里...就这么难?” 宣和帝缓缓闭上了眼睛: “怎么,难不成你要恨朕?” “儿臣不敢。” 宣和帝低声道:“朕看你也有些神志不清了,既然你执意为谢珩求情,那便和他一起在外面跪着,你以为,朕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萧云湛听罢,不再吭声,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随后立马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萧云湛刚一出去,殿内,宣和帝便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殿外的太监眼巴巴地看着萧云湛,期盼他的到来能让陛下心情好些,岂料,萧云湛就这么缓缓走到了大雨之中,他看着谢珩,随后撩起衣摆,毅然决然地跪在了他的身边。 两道身影像是彼此依偎取暖的小兽。 众人大惊。 第271章 心软 大雨倾盆,没有丝毫怜惜地砸在了两人的身上。 谢珩转头看着萧云湛。 他带来的那把伞已经被放在了地上,任由雨水将里里外外都淋湿了。 既然宣和帝让他们跪,自然是不希望看到他们打着伞在雨中的样子。 谢珩见状,当即拧起了眉头: “殿下,你快回去,这件事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 萧云湛的睫毛上挂满了雨水,他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刺骨的雨水将他浇透,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谢珩,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己一人在这里跪着。” 初春的雨水刺骨,谢珩尚且觉得浑身都冻麻了,更不必说萧云湛。 他死死盯着萧云湛,忽然伸出了胳膊,不顾一切地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谢珩身形高大,体型比萧云湛要壮硕一圈,就这么牢牢地将他护在怀中,抬起胳膊,试图为他遮挡漫天落下的大雨。 萧云湛抬起胳膊,紧紧回抱住了他,将脸颊埋入他的胸口。 地面上也逐渐聚集起了雨水,两人浑身上下都彻底湿透了,就在这时,狂风大作,刺骨的寒风像是犹嫌这样的天气还不够恶劣,疯狂地席卷而来,将漫天雨丝吹得倾斜,又重重吹向在雨中跪着的二人。 这时,站在殿外的几个太监见状,皆有些不忍心地摇着头。 太倔强了,这么倔强的人,竟然还有两个。 突然,平日里一直服侍宣和帝的大太监走到了一个太监身边,轻声道: “你现在打着伞偷偷去永寿宫,把这件事告诉太后。” 太监一惊: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大太监瞪了他一眼: “若是一直不去说,二皇子殿下还指不定要跪到什么时候,这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太后怪罪起来,你我都跑不掉。” “是!” 太监一听,连忙急匆匆地撑着伞跑了。 半晌后,永寿宫内。 太监急匆匆地进了殿内。 “太后,不好了!” 太后这两人格外心神不宁,骤然听到太监这句话,吓得立马转头看着他: “又出什么事情了?” “方才谢将军和二皇子殿下惹了陛下生气,两人此时正被罚跪在乾坤殿外,已经跪了好半晌了......奴才是怕出什么事情,所以赶紧过来告诉太后。” 这外面的雨究竟有多大,即便太后没有出门也知道,眼皮重重一跳,难以置信地问: “陛下是疯了吗?下着这么大的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说罢,她当即站了起来,命人去备马车。 宫女见状,顿时有些急了: “太后,您身子还没好呢,外面刮风又下雨的,您这才刚从床榻上下来......” 太后当即厉声道: “哀家的皇孙此时正在淋雨,难不成哀家要袖手旁观吗?” 宫女无奈,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连忙给太后添了一件披风。 太后平日里虽然狠心,但是对自己的孙儿孙女却是极好的,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她比宣和帝还要心急。 于是,马车急匆匆地从永寿宫到了乾坤殿外。 几个宫女护送着太后,伸长胳膊为她打着伞,连忙走到了萧云湛的身后。 太后心情复杂地盯着在雨中紧紧相抱的两人,因为外面太冷,谢珩的脸都被冻青了,只是萧云湛一直被他牢牢护在怀中,压根看不清他当下的面容。 太后幽幽叹了口气: “你们两人都起来吧。” 萧云湛一惊,连忙抬头看着太后:“皇祖母...您怎么出来了?” “哀家就算再怎么样,也绝不可能不管你这个皇孙了,先起来,进去说话。” 萧云湛迟疑了一瞬,这才缓缓站了起来,随后立马又把谢珩拉了起来。 太后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宣和帝听见了开门的动静,还以为是萧云湛想通了,一抬眼就被惊到了。 “母后,您不在永寿宫好好地休养,这样的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太后冷哼一声: “陛下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天,云湛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的皇子,你怎么能罚他去大雨中跪着呢?” 话音刚落,宣和帝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他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沉声道: “母后,这两人冥顽不灵,儿臣只是想让他们清醒清醒。” 太后缓缓坐下了,表情无奈又疲倦: “若是真的能清醒,哀家也就不用过来了,只怕他们二人宁愿在外面跪上一辈子,都不会清醒......” 宣和帝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继续道: “方才哀家来的时候,谢将军正牢牢抱着云湛...两人都是好孩子,哀家之前就知道,只是,陛下的顾虑,哀家也清楚。” 宣和帝终于也流露出了些许的疲倦: “母后,并非是儿臣想要狠心,云湛是儿臣的儿子,儿臣又怎会不心疼?只是难道您也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和谢珩在一起?” 太后沉默半晌,轻声道:“不管怎么说,先让他们两人回去。” “是。” 宫女当即转身走了出去,对萧云湛道:“殿下,太后让您和谢将军今日先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太监十分有眼力见地递上了一把伞,关切道: “殿下,今日淋了这么久的雨,回去的时候可千万注意啊,好好歇息吧,想来再过些时候,陛下的气也就该消了。” 萧云湛低声应下,将伞接了过去。 谢珩主动打着伞,低声询问:“回你的重阳宫?” 他摇摇头:“去东宫吧,他们估计都等着急了。” “好。” 殿内,太后轻声道: “陛下,你知道哀家为何今日执意亲自过来吗?” 第198章 “为何?” “再过几日,就是云湛的生辰了。” 宣和帝眼睫轻颤,下意识地抬眼看着太后。 太后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哀家还记得,云湛出生的那一日,也是这样一个阴沉沉的雨天。” 宣和帝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双手。 第272章 起烧,一起沐浴 “当嬷嬷抱着那襁褓出来,说‘恭喜陛下,是位小皇子’时,你接过去的手都是颤的。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哭声却响亮得很。” 太后的声音愈发柔和: “云湛是你的第二个皇子,从小对他的宠爱便不比对怀瑾的要少,只是后来...娄贵妃的事情后,怀瑾便不再与你亲近,你便将精力近乎都放在了云湛身上。” 听到太后说的这番话,宣和帝方才还有些紧蹙的眉头倏然又放松了下来。 “且不论现在他和谢珩之间的事情,往年他的生辰,皇宫里都是好好给他过的,不管怎样,这件事先往后放放。” 宣和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母后过来,是提醒儿臣,马上要到云湛的生辰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好好过个生辰吧。” 太后见宣和帝心情好了许多,又道: “还有,哀家倒是觉得,他们二人若是执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只要云湛能愿意再娶姜梦,给姜家一个交代,就好了。” 一说起这件事,宣和帝顿时有些头痛,他无奈道: “母后,这件事...暂且就先这样吧,等生辰之后再详细商议。” “好。” 半晌后,东宫内。 外面的大雨不停,眼看着萧云湛也已经去了好半晌,结果两人都没有动静,林鹤在殿内实在是坐不住,忍不住站起来去了门外,看着漫天的大雨,他心中愈发紧张。 萧怀瑾随之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披风,轻轻为林鹤裹上,温声道: “外面冷,披上披风吧。” “好。” 话音刚落,林鹤一抬眼,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打着伞从大雨中走了过来。 他眼前一亮,连忙招手:“你们快进来!” 岂料,萧云湛和谢珩刚走到屋檐下,林鹤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身上怎么淋成这样了?” 只见这两人身上的衣袍早已吸饱了雨水,发丝凌乱,湿漉漉地在往下滴水,脸色发青。 尤其是萧云湛,浑身都在发着抖。 萧怀瑾只看了一眼,便直接道:“父皇罚你们跪下了?” 萧云湛点点头。 林鹤反应了过来,顾不得说什么了,连忙命宫女去备了热水,又准备了两身衣裳。 谢珩看着正瑟瑟发抖的萧云湛,低声道:“你先去沐浴。” 萧云湛整个人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萧怀瑾见状,抬手忽然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几人都愣住了。 随后,萧怀瑾淡声道: “他小时候一淋雨就容易起烧,现在应当是又起烧了。” 也难怪他现在反应很是迟钝。 谢珩一听,立马急了,刚要让人去叫太医,紧接着萧怀瑾就先一步命人去了太医院请太医。 这时,宫女小跑了过来:“太子妃,热水已经备好了。” 林鹤立马催促道: “你俩就别分你我了,赶紧一起进去沐浴吧。” 这种时候,谢珩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连忙带着萧云湛走了进去。 东宫内有浴池,池中的热水氤氲,一进殿内便格外的温暖。 谢珩顾不得自己,连忙对萧云湛道: “殿下,末将先帮您把衣裳脱下来。” 萧云湛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的,比喝醉了还要难受,明明浑身冷得要命,可呼出来的气却是滚烫灼热的。 谢珩的话落在他的耳中,他也根本听不清楚。 随后,萧云湛直接靠在了他的怀中,整个人一句话都不想说,甚至连手都不愿意抬起来,就这么依偎着他。 这是谢珩第一次见到这样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全然依赖他的样子,方才还冻得发白的脸色,此时已经微微泛起了红,额前也泛起了一片潮湿,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他的脸颊。 谢珩心头一软,动作愈发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萧云湛湿透的外袍,又褪去中衣,直到怀中人只余一件单薄的寝衣,被雨水浸得半透明,紧贴着发烫的肌肤。 紧接着,最后一件衣裳也被褪下。 萧云湛温顺地由他摆布,整个人被谢珩轻易地打横抱起。 谢珩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脱下衣裳,抱着他进了浴池,被温水触碰到的一瞬间,萧云湛仿佛受到了惊吓,又紧紧缩在了谢珩的怀中。 谢珩垂眸看着他。 上次遗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大多数都已经消除了,只有几个地方依稀可见一点红痕。 谢珩抱着他仔细安抚了好半晌,一直到萧云湛放松下来了,这才三两下将自己身上的衣袍褪去。 他身上真的很热,又热又烫,谢珩几乎都要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是浴池中的水传来的温度。 谢珩仔仔细细地为萧云湛洗着身子与头发,看着他细腻的肌肤上挂满了水珠,情到深处,他忍不住俯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萧云湛一直难受地直哼唧,谢珩有些无奈: “殿下...您别出声了。” 奈何这个时候的萧云湛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谢珩见状,悠悠叹了口气。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从前在军营,一生活就是大半年,他曾见过不少士兵半夜为了发泄火气,脱光了衣裳跑到冰冷的河水中泡着。 可他对此却始终不能理解,因为受过的苦太多,所以他足够清心寡欲。 但...自从上次,他才逐渐品出这种事情的美妙之处来。 尤其是萧云湛这样的...... 谢珩闭了闭眼睛,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当即低声暗骂了自己一句。 萧云湛都已经这样了,他却还在想些有的没的...... 半晌后,两人好生折腾了一番,从殿内走了出去。 林鹤定睛一看,萧云湛整个人都彻底神志不清了,他被谢珩抱在怀中,双臂甚至都没有勾着他的脖颈。 但谢珩就是抱得格外轻松。 萧怀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场面,即便是萧怀瑾,换作从前也是想象不到的。 “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太医也来了,先让他睡在这里,让太医诊脉。” “好。” 谢珩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太医更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虽然前几日萧云湛婚事取消的事情传遍了皇宫了,但他只是个太医,并不算很了解事情的原委。 方才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宛如遭受了雷击。 第273章 黏糊的两人 只不过就算再惊讶,这么多人在这里,太医也不能说什么,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萧云湛被放在了床榻上,太医当即恭敬地跪在一旁仔细地替他搭脉。 谢珩格外紧张地盯着太医:“怎么样?” “二皇子殿下是忽然寒气侵体导致的高烧不退,微臣稍后会为殿下写一副方子,那药务必要熬够一个时辰才可服下,尽量今晚能让殿下发汗,若是出了汗,便也就好了。” 谢珩忙不迭点头,看着太医退下去写方子了,他连忙扯过被子,仔细为萧云湛盖好。 萧怀瑾在一旁看着,沉声问: “你们在乾坤殿发生了什么?” 谢珩抿唇,坐在床榻边上,他望着萧云湛苍白脆弱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我拿我这些年来所有的军功,去向陛下换能迎娶二皇子殿下。” 林鹤一惊:“你疯了?且不说你这些军功如何,你这样的要求对陛下来说,就是拿你这些年立的功劳去强迫他必须答应你。” 毕竟,谢珩可是大将军,征战沙场数年,若是到头来这样的请求都不能被满足,若是传出去了,便落得个陛下苛待将军的名声。 也难怪陛下会那么生气了。 谢珩苦笑一声:“我也觉得我是疯了,所以陛下便让我出去跪着清醒清醒,但在我看来...殿下才是更疯,他身为皇子,竟然陪着我一起跪在大雨之中。” 说到这里,林鹤已经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了,一时间感慨万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萧怀瑾眼眸微动: “以父皇的性子,是不会让你们回来的,皇祖母去了?” 谢珩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后点了点头:“是,太后和陛下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我们二人先回来了。” 萧怀瑾若有所思地盯着萧云湛,忽然说: “没记错的话,再过几日,就是萧云湛的生辰了,皇祖母应当是以这样的理由去劝诫父皇的。” 第199章 此话一出,谢珩眼皮重重跳了跳,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生...生辰?二皇子殿下可从未说过。” 林鹤也觉得惊讶:“是啊,他怎么都不说呢,我还想着给他准备点礼物什么的......” 萧怀瑾随口解释: “他一向不喜宫宴这样的场合,往年的生辰都会大肆举办生辰宴,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说的。” 林鹤理解地点了点头。 谢珩却突然发起了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入夜。 萧云湛服下药后,便一直被谢珩紧紧地抱着,他感受到些许的热,心中升起了烦躁,想要挣脱开,可是紧接着谢珩就抓着他的手脚,将他牢牢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不仅如此,他还仔细地将被子全部掖好,听着萧云湛不安的呓语声,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谢珩的胸膛又热又烫,浑身格外的结实。 他一开始穿着寝衣躺在床榻上,后面又摸到了萧云湛还微微有些泛凉的指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寝衣尽数褪去,赤裸着上半身,用自己的皮肉去暖着萧云湛的身子。 在谢珩坚持不懈的拥抱之下,萧云湛的身上终于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第二日一早。 萧云湛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丝毫没有昨日发烧过后头脑眩晕的感觉。 他坐起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谢珩走了进来。 他有些茫然地问:“我这是在东宫?” “嗯。” 谢珩言简意赅地复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轻声道: “我知道你身上难受,出了一层的汗,热水已经备好了,现在要去沐浴吗?” 萧云湛轻轻应了一声,刚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双膝忽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过去。 谢珩脸色一变,立马上前牢牢接住了他。 “你怎么样?烧了一夜,你现在浑身还有些脱力,我抱着你过去吧?”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还没等萧云湛抬眼去看,只听见一声轻挑的口哨声,尾音上扬,充满了戏谑之意。 林鹤端着一碗粥,一推门进来就看见两人搂搂抱抱的场面,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哎呀,你们二人至于这么黏糊吗?这大清早的,我在门口就听见你俩的动静了,要不是确定你只是单纯从床榻上走下去了,我都不敢进来......” 说来奇怪,两人明明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萧云湛却还是会因为这样一个拥抱被别人看见了而感到害羞。 他急匆匆地站直了身子,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谢珩,瞪了他一眼。 谢珩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手自然地搭在了萧云湛的腰间,并不打算放开。 萧云湛一脸尴尬: “我没什么力气,他扶我一下而已。”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懂,我都懂。” 萧云湛:“......” 林鹤将一碗粥放在了桌上: “太医说了,你现在刚醒,不能吃太多东西,也不能吃油腻的,所以御膳房给你煮了一碗粥,里面放了些碎肉,应当不至于太难吃。” 萧云湛唇角抽搐: “怎么是你送进来的?” 林鹤立马摆着双手: “我先说好啊,我可不是为了偷窥你们两人,绝对不是!”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了萧云湛的腰间,又用极其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随后,门被重重关上。 谢珩见他走了,干脆弯下腰,一只手抄过他的膝盖,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萧云湛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抱在了桌前,谢珩端起粥,仔细吹了吹: “我喂你。” 萧云湛精神恹恹,小口小口地吃着粥。 “殿下,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萧云湛有些错愕地抬眼: “你怎么知道的?” 谢珩笑了一下: “我听太子殿下说的,他还说...你每年都不是很期待自己的生辰,对吗?” 萧云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头: “生辰也就那样吧,去太和殿内办场家宴,宴请一些平日里和我关系好的人,阿谀奉承一番,然后再散了。” 第274章 两个熟悉的人 谢珩默默地听着,没有再说什么。 萧云湛的身子恢复的很快,两人回了重阳宫,仿佛宣和帝也清楚,如果谢珩一直不出宫,两人这几日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管,似乎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过了两日。 萧云湛的生辰当日。 夜里。 林鹤出门之前仔细打扮了一番,原本这样的场合姜梦也该去的,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实在不适合再出现在陛下面前了。 于是,萧怀瑾和林鹤两人去了太和殿外。 难得今日阿染也跟着,林鹤觉得自己好些时日没见他了,一路上一直在和他说话,以至于萧怀瑾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阿染很是心惊肉跳。 不得不说...熟悉的感觉还是回来了。 几人站在殿外,林鹤伸着懒腰,随意问: “萧云湛他不是每年都要在今日宴请一些人吗?多不多啊?” 萧怀瑾却直接沉默了。 一直到林鹤疑惑地看向他,他这才幽幽地反问一句: “你觉得呢?” 林鹤哽了一瞬,忽然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转头一看,不少人结伴走了进来。 站在大门外的侍卫兢兢业业地观察着每一个走进去的人。 林鹤干笑两声: “我倒是忘记了,萧云湛这种性子,妥妥的交际花啊......” 另一边,宫门外。 现在天色已经半黑,宫灯并未点亮,今夜来的人要么是前朝的臣子,要么就是京城中的一些达官显贵。 因此侍卫们并不敢放肆地拦着人去搜身。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两个男人并肩走在一起,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悄悄将袖口中尖细的匕首藏了起来。 两人垂首往前走的时候,一旁的侍卫忽然拦住了他们: “不知两位是...” 这时,前面的臣子回头了,不耐地说: “他们是我府上的小厮,跟着入宫伺候我的。” 侍卫们连连抱拳: “原来是宋大人。” 三人就这么走了进去。 林鹤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萧怀瑾的身上,双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粘住了一样,紧紧闭着。 看着林鹤这副样子,萧怀瑾不由得哑声低笑: “让你白日里多睡一会,你偏不听,现在天才刚刚黑,你现在就困了。”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因为他这句话睁开了眼睛,毫无防备地冲着萧怀瑾打了个哈欠: “那还不是都怪你啊,谁让你昨晚折腾我的?” 萧怀瑾干脆抬起了胳膊,将他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 林鹤含糊不清地说: “如果现在我躺在床榻上就好了,我闭眼很快就可以做梦......” “嗯,你真厉害。” 萧怀瑾随口回应。 这时,萧云湛带着谢珩走了过来。 他故意学着林鹤的样子,吹了个口哨,然后阴阳怪气道: “哎呀,你们二人至于这么黏糊吗?” 林鹤猛然直起身子,刚要说话,萧云湛又学着他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 林鹤正要跟他好好掰扯一番的时候,很快便有人主动围在了萧云湛的身边,拱手与他说着客套话。 方才还贱嗖嗖的萧云湛猛然转变了样子,他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矜贵微笑,从容不迫地与围上来的官员们周旋,谈吐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准。 谢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愈发柔和。 林鹤忍不住咂舌。 不愧是萧云湛啊。 好在时辰也差不多了,众人并未在外多说什么,一同进了殿内。 林鹤本以为今日只是和从前的家宴差不多,奈何他低估了萧云湛这个人,进去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人是真的格外多。 不过宣和帝看样子早已经习惯了,他坐在主位上,淡声解释: “太后这两日身子不适,不能来了。” 林鹤坐下之前,险些与旁人撞在一起,最后还是被萧怀瑾牢牢牵着手才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便立马抬眼去搜寻方才进殿时偶尔瞥见的人。 萧怀瑾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低声问: “怎么了?” 林鹤微微蹙眉,轻声道:“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好像隐约瞥见了两个人...看着很眼熟,似乎之前见过?” 萧怀瑾当即扫视了一圈四周,今日殿内的人格外多,更不必说许多人都带了家眷和仆从进来,几乎人人身后都跟着两三个人。 第200章 “还能找到吗?” 林鹤又仔细看了一圈,感到头痛: “人太多了,一下子就找不到了。” 林鹤很少会有这种感觉,因此萧怀瑾格外关注,他轻声问: “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有可能,我刚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心里觉得很熟悉,不过...也可能是我恍了一下神,看成别人了吧。” 旁边,谢珩很自然地和萧云湛坐在了一起。 宣和帝见状,看了看萧怀瑾和林鹤,又看了看萧云湛和谢珩,心头格外闷堵,又很是郁闷。 他当初做梦都没想到,两位自己最器重的皇子,竟然有朝一日都和男人在一起了。 萧云湛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宣和帝,确保他不会说什么,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而谢珩显然要更大胆一些,借着两人宽大袖袍的遮掩,他直接轻轻牵住了萧云湛的手。 殿内丝竹之声渐起,宫人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精致佳肴。 宣和帝率先举杯,说了一番对萧云湛的期许,尽管言辞间情绪有些复杂,但终归还算说得过去。 众人纷纷附和,殿内气氛逐渐热烈。 萧云湛起身谢恩,饮了一杯酒。 这时,舞女们纷纷上场,飞扬的水袖在空中随意舞动着,遮掩住了两侧众人的视线。 宋大人正在专心地饮酒,忽然肩头被路过的宫人撞了一下。 他立马回头,一旁的太监连忙道:“奴才该死。” 他摆摆手:“无妨。” 看着太监走了,宋大人猛然发觉,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小厮不见了。 他流露出了些许茫然之色,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 说起来,自从在府中出发到进宫的时候,他心中总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两个小厮...面孔似乎有点陌生。 只是府上下人那么多,他也并未多想。 第275章 刺客,谢珩受伤 萧云湛身为今日生辰宴的主角,少不了被人敬酒,再加上席间的大人不在少数,他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次次地举起酒杯站起来喝酒。 谢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要为他挡酒,可是却发现,自己虽然此时坐在了他的身边,却没有任何的资格...... 他没有名分,不能像萧怀瑾那样,自然地维护他的他太子妃。 喝了半晌的酒,生辰宴的进程也已经过去了大半,萧云湛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今日宣和帝似乎也有些郁闷,干脆借着这样的机会一直在不住地喝酒,哪怕一旁的太监一直在竭力劝阻也没有用。 宋大人看着宣和帝也已经醉了,当即拱手道:“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宿醉伤身啊。” 宣和帝的反应很是迟钝,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方才的那两个男人出现在了角落。 因为席间不少下人都站在主子的身后,站作一排,格外多的人刚好遮挡住了对面的视线,两人步履逐渐极快,走了上去。 太监见宣和帝是真醉了,连忙倒了杯茶,余光也没有瞥见有人靠了过来。 紧接着,那两人忽然将袖口中的匕首缓缓拿了出来,阴翳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宣和帝,显然是打算对他动手。 与此同时,另一侧。 林鹤还惦记着自己方才无意间看见的两人,他甚至没吃什么东西,又缓缓扫视了一圈,猛然看见了那太监的身后,两个男人已经鬼鬼祟祟地接近了宣和帝! 他反应极快,并未直接喊出来,因为这样只会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拿着匕首刺向宣和帝。 林鹤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一只手撑着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桌上飞跃到了另一端。 林鹤这边发出的动静被众人听见了,萧怀瑾和谢珩都没怎么喝酒,反应迅速,见状便知道遇到了危险,立马站了起来。 林鹤猛然冲向宣和帝,确保宣和帝处在自己能保护的范围内,这才大喊:“来人,护驾!有刺客!” 那两人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林鹤发现了,眼神一凛,当即抓着匕首朝着宣和帝刺过去。 宣和帝大惊,只是他方才喝了不少的酒,行动迟缓,根本反应不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鹤再度撑着桌子,直接翻越进了里面,挡在宣和帝面前。 萧怀瑾见状,心中一紧,忍不住喝道:“林鹤!” 太监愣了一瞬,随后立马扯着嗓子高声喊: “快来人,快来人啊!护驾!” 侍卫们都在殿外候着,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剑,鱼贯而入。 那两人的身手格外了得,林鹤与他们匆匆过了两招,便能确定,他们绝对是不输自己的顶尖杀手。 一人的话,林鹤尚且能轻松应对,但偏偏是两人在一起,一旁的太监什么都不会,还偏要扑过来捣乱,试图挡着宣和帝。 眼看着林鹤就要受伤,谢珩立马冲了上去。 萧怀瑾的速度与他相当,过去的瞬间,他一把将林鹤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侍卫们也在此时都冲了过来,纷纷举着剑指着那两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萧云湛方才还有些醉醺醺的,如今已然醒酒了,他猛然抬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现谢珩竟然就站在那两个刺客的对面,心头一紧。 眼看着两人攻势被谢珩和侍卫们阻住,林鹤刚松一口气,却见其中一人突然将手中匕首作为飞刀掷向宣和帝! 因为侍卫们距离宣和帝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刺客的动作实在太突然,就算是反应再快的人,也赶不过去阻止。 眼睁睁看着这锋利的匕首尖端直直地朝着宣和帝的脑袋飞去,谢珩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侧身用身体去挡! 萧云湛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体内的血液在此刻倒流,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样直接投掷出来的匕首扎得不深,因为宣和帝是坐着的,所以这角度刚好扎到了谢珩的左腹部。 他的动作也因为疼痛停滞了一瞬。 那刺客见状,眼冒金光,迅速接近谢珩,咬牙切齿道:“让你坏我的好事,去死吧!” 说罢,他直接伸出手,抓着匕首,狠狠朝着他的腹部深处又刺了一下。 “噗嗤!” “谢珩——!” 萧云湛的嘶喊几乎破了音。 侍卫们一同飞扑了上去,林鹤翻身将那刺客踹向远处,很快两人就被诸多侍卫制服。 萧云湛跌跌撞撞地朝着谢珩跑去。 宣和帝整个人彻底傻眼了,他呆愣愣地看着深深扎进谢珩腹部的匕首,体内的鲜血正顺着伤口缓慢地向外涌,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衣袍就沾染了大片刺目的红。 萧云湛双眸猩红,他用力推开了一旁的宫人,站在谢珩面前搀扶着他:“你...你怎么样?太医呢,快叫太医过来啊!” 此时的谢珩还能站着,只是身形有些不稳,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抓着匕首柄,看清了萧云湛通红的双眼,他勉强扯了一下唇角: “没事,我都适应了...小伤而已。” 林鹤的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心头一沉。 谢珩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这匕首还深深扎在他的体内,一旦拔出来了,鲜血定会喷涌而出。 宣和帝暴怒,当即下令让所有的侍卫都过来,将这生辰宴上的众人都扣留在这里。 此时的萧云湛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用力搀扶着谢珩,和萧怀瑾一起,带着他去了偏殿。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看见这又细又长的匕首深深扎进了谢珩的腹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谢珩躺在床榻上,因为失血过多,他额头上冒着一层的冷汗,嘴唇更是格外苍白。 萧云湛坐在床榻边上,他紧紧抓着谢珩的手,颤着嗓音问林鹤: “林鹤,这匕首和你的好像...你说这上面会不会有毒,会不会......” 林鹤当即道:“不会的,这样的匕首太过锋利,哪怕是用它的人,也很容易在肌肤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若是真的涂了毒,未免太危险了!” 第276章 生辰礼物 说罢,萧云湛重重点头:“好...我信你,我信你。” 太医连忙跪下查看谢珩的伤口,沉声道: “必须先把这匕首拔出来,否则无法继续治疗,只是...这匕首捅得颇深,若是贸然拔出来,定会血流如注,到时候...将军只怕是挺不过去!” 萧云湛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死死抓着太医的胳膊。 太医抬眼看着他,心中一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二皇子殿下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笑意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和哀求彻底淹没。 泪水决堤,连抓着他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医......救他,求你...一定要救他......” 萧云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201章 这时,萧怀瑾伸出手紧紧抓着萧云湛的肩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不论如何,匕首必须拔出来,谢珩的身子一向强健,只要止血及时,便一定不会有事。” 萧云湛呆呆地转头看着萧怀瑾,哑声唤:“皇兄......” 只这一个称呼,却让素来冷静淡漠的萧怀瑾瞳孔紧颤。 太医立马催促:“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耽误不得了,必须得拔出来!” 萧云湛咬牙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着太医迅速地将自己的药箱打开,从中取出了许多纱布和瓶瓶罐罐,看着他挽起了袖口,准备将其拔出来的时候,萧云湛震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直接这样拔?” “止痛的麻沸药已经来不及让将军服下了,那药是需要提前熬制的,如今只能这样!” 此话一出,萧云湛脸上血色尽褪。 这匕首捅的这么深,就这样直接拔,该有多痛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谢珩哑声道:“没关系,我可以忍...就这么拔出来吧。” 萧怀瑾忽然递给他一块整齐的方帕,言简意赅:“咬住。” 谢珩张嘴将其紧紧咬住。 太医深吸一口气,他何尝不紧张? 他先颤抖着将谢珩身上的衣袍解开,露出了伤口。 “殿下,二皇子殿下,劳烦你们准备好纱布和止血散,一会拔出来之后,动作一定要迅速,一旦慢下来了,将军很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直接陷入昏迷。” “好。” 萧云湛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太医的手稳稳握住匕首露在外面的柄端,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猛地向外一拔!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从谢珩紧咬的帕子后溢出,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萧云湛几乎是扑上去,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止血散一股脑洒在狰狞的伤口上,纱布立马按了上去。 萧云湛用双手死死压住,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颤抖的指缝和袖口。 他整个人怕得都在抖,看着谢珩哽咽道:“谢珩,你撑住了,你必须撑住了!” 谢珩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巨大的痛楚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震颤。 半晌后,太医仔细盯着纱布,猛然松了一口气。 “血勉强止住了,先行包扎吧。” 听到太医说可以松手了,萧云湛这才虚脱地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被捞出来。 太医的动作熟练又麻利,很快便裹缠好了。 萧云湛这才缓缓坐在了床榻边缘,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谢珩,泪水再度决堤,一滴接着一滴砸了下去。 谢珩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想抬手抓着萧云湛的手,但萧云湛却道: “我手上都是你的血......” 谢珩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又坚定地牵住了他的手,声音很小: “抱歉...” “你说什么?” 萧云湛哭着凑近了他。 “抱歉...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却让你哭了......” 这一句话,一旁的林鹤也隐约听清了,鼻尖瞬间一酸。 是啊,今日是萧云湛的生辰,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云湛紧紧攥着谢珩的手,低声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 这时,谢珩忽然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入了怀中,仔细摸索了半晌。 紧接着,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绸缎仔细包裹、却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小小物件。 萧云湛怔愣了一瞬,他立马接过,在谢珩的注视下,将外面的绸缎剥开,露出了里面一枚精致的指环。 这指环是玉石雕琢而成的,玉色是清透的翠绿,水头极好,指环通体素净,唯有在内壁,以极纤细的刀工,刻着一个“湛”字。 翡翠触手温凉,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被他长久地放在怀中,沾染了他的体温。 这显然是谢珩在北疆打仗之际,一点点打磨刻制的。 方才萧云湛还强忍着泪水,在看到这枚指环沾染上了谢珩的血迹后,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 他颤抖着戴上指环,将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哭得不能自已。 “殿下,生辰...快乐。” 萧云湛的泪水汹涌,谢珩低声道: “我没想到你的生辰...那么快就到了,还好,还好我在北疆时便...打磨了这样的指环,很粗糙,你不要嫌弃......” 萧云湛哽咽着摇头:“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嫌弃......” 太医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下,该让将军好好歇息了,一会微臣写一张方子,这药必须得按时吃,另外,伤口处需一天换两次药。” “好。” 萧云湛刚应下,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宣和帝大步走了进来,他望着眼前的一幕,脚步顿住了。 只见萧云湛和谢珩正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而素来不会哭泣的萧云湛此时却哭得双眸猩红,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看向谢珩。 谢珩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很是严重。 宣和帝喉结滚动了一瞬:“太医,谢将军怎么样了?” “回陛下,这匕首扎得很深,方才微臣强行将其拔出来,将军血流如注,好在...及时止住了,只是伤势过重,往后需得静养。” 宣和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便需要改变了。 第277章 答应他们的婚事 “好,从现在起,照顾谢将军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 太医连忙拱手:“微臣遵旨。” 宣和帝忍不住多瞥了一眼萧云湛,随后唤道: “怀瑾,你出来。” 出现刺客并非一件小事,萧怀瑾方才就该过去的,只是谢珩这边情况危急,他一直没有过去。 好在宣和帝也没出什么事情。 萧怀瑾看了一眼林鹤,随后转身跟着宣和帝走了出去。 门外,宣和帝沉声道: “宋大人对此事并不知情,这一点朕倒是相信他,只是...这两个刺客毕竟是他带进来的,所以朕定然是要罚他。” 萧怀瑾微微颔首,淡声道:“此事,今晚的侍卫同样也有责任,若不是谢将军亲自为父皇挡住了匕首,只怕...” 宣和帝看了一眼萧怀瑾,没吭声。 他知道萧怀瑾故意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可他偏偏也不能再说什么。 “那两个刺客已经被关进诏狱之中了,这几日便会严刑拷打他们。” 萧怀瑾轻点了一下头: “此事事关重大,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都有过错,包括那些在宫门外的侍卫,一律处死即可。” 听了萧怀瑾的话,宣和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朕的太子,这想法倒是与朕一致。” 萧怀瑾垂下眼眸:“是父皇教导的好。” “谢珩他的伤势真的很严重吗?” “是,太医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方才亲眼所见,拔出匕首时血流如注,这次的伤势很重,且谢将军身上本就有不少旧疾,所以......” 宣和帝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萧怀瑾适时不再讲话。 父子二人并肩行走了半晌,宣和帝的心情愈发郁闷。 若是换作萧云湛,不论如何,他都会说上几句宽慰的话。 但萧怀瑾并不是。 他很清楚,这么多年了,萧怀瑾心里对他的恨意从未减少分毫。 两人一直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宣和帝这才低声问: “怀瑾,你是不是也希望,朕能同意他们的婚事?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之间情比金坚,是朕太过无情?” 萧怀瑾身为太子,在这种时候,绝不会从感情的层面回答,他的声音始终很淡,但是落在宣和帝的耳中,却又刚好说中了他现在最想听的回答。 “谢将军这些年来,军功无数,今日又舍命护驾,更何况,宴会上那么多宾客都眼睁睁看着,父皇现在,就算不想同意也只能同意。” 宣和帝苦笑一声。 “是,朕的确不愿同意...但是朕可以让步,他们二人可以在一起,但是云湛必须得再娶一个女人。” 萧怀瑾轻声道:“这样的结果,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算让步。” “难道,谢将军的一身军功,再加上今日的护驾,都不足以迎娶萧云湛,甚至还得眼睁睁看着他再娶一个女人放在身边?” 宣和帝随意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他一向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弯了下去,声音愈发沧桑: “朕是不甘心,朕的两位皇子,这么优秀的皇子,竟然无法绵延子嗣......” 萧怀瑾并未因宣和帝这番话而软化自己的态度: “退一步来说,就算萧云湛真的答应迎娶有一个女人,难道婚后,他就一定会碰别人?还是说,父皇就那么自信,觉得他一定会让自己的侧妃怀有身孕?” 第202章 宣和帝默默攥紧了拳头。 “儿臣不会在父皇面前说,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因为对父皇来说,感情,是最单薄、最无所谓的东西。” 宣和帝猛然抬头,如今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漆黑的夜色中,他看不清萧怀瑾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道: “怀瑾,你母后的事情...” 萧怀瑾直接打断了他这句话:“所以,儿臣只会从别的层面来说,萧云湛和谢珩两人在一起,对我们、对朝堂、对江山,大有益处。” 宣和帝沉默了良久。 萧怀瑾没有再催促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厚重的云后,一轮圆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与此同时,宣和帝闭了闭眼睛,沉声道: “...好吧,好吧。” 萧怀瑾勾唇一笑。 当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萧怀瑾回去的时候,谢珩刚喝了药,林鹤坐在一旁守着两人。 萧云湛让谢珩睡觉,他却说什么都不肯说,几次都将视线落在萧云湛的手上。 萧云湛的手很漂亮,翠色的玉环恰到好处地圈住他修长白皙的指节。 玉的温润与他肌肤的冷白相映。 谢珩看着,苍白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萧怀瑾走了过去,轻声说:“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萧云湛愣了一瞬,看着他,迟疑道:“先说...坏的吧。” “坏消息是......” 他故意说到一半,不再继续,萧云湛顿时很是心急,瞪着他:“说啊,坏消息是什么。” “没有坏消息。” 萧云湛:“......?” “那也没有好消息?” “有。” 看他这副样子,萧云湛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对着林鹤喊:“皇嫂,你快管管你夫君吧。” 林鹤冲着他吐了吐舌头:“我怎么管,我才不管,都有好消息了你还这样。” 萧怀瑾眼尾带了一点笑意: “好消息是,父皇同意谢将军娶你了。”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林鹤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站了起来,面露狂喜之色:“真的假的?太好了吧,这也太不容易了......”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倒是比那两人好多了。 萧云湛表情一片空白,谢珩同样也是。 林鹤走到萧云湛面前,伸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你傻了啊?陛下都同意了,你赶紧嫁出去得了,省得天天在我面前晃悠。” 萧云湛一个激灵,他转头看向谢珩,恰好谢珩也在含笑看着他,轻咳两声,缓缓道: “还好,这一刀也不算是白挨了。” 第278章 萧云湛女装过? 一旁的林鹤立马双手合十,十分夸张地说: “此情此景,我可真是想吟诗一首。” 萧云湛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林鹤见状立马不乐意了:“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就别作诗了。” 林鹤“啧啧”两声:“行,我不作诗,只可惜啊,此情此景,都能当你俩的洞房花烛夜了,要不是谢将军现在有伤,只怕你俩都要干柴碰烈火了...” 萧云湛干咳一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这种不正经的人吗?” 林鹤默默退到了萧怀瑾的身后,探了个脑袋看着他: “你正不正经我不知道,反正我看谢将军是挺想的。” 这时,萧怀瑾嘲弄道:“你还正经?” 萧云湛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之前在紫薇苑,穿裙子的人不是你?” 此话一出,身后躺在床榻上的谢珩瞬间不淡定了,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萧云湛,难以置信地喃喃: “紫薇苑...裙子?”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听紫薇苑这个名字便知道是什么地方,他猛然变了脸色,直接问: “殿下,你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林鹤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道:“就是啊就是啊,你怎么能趁着谢将军远在北疆,就去紫薇苑呢,你又是皇子,又生得一表人才的,那里面的姑娘可都格外心悦你啊。” “要不是我替谢将军看着你...谢将军,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谢珩当真是信了,竟真的冲着林鹤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怀瑾忍着笑意。 谢珩还在追问: “那裙子又是怎么回事?” 萧云湛抬手扶额,“这个事情...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可以吗?” 谢珩刚要应下来,随后看见林鹤正在冲着他使眼色,哽了一瞬,当即道: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 林鹤无奈叹息一声:“只可惜啊,当时没能有个画师画下来,谢将军,你错过了太多太多,不然这样吧。” 林鹤一脸严肃。 谢珩当即问:“怎么样?”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初穿上裙子的那一幕,我可以完完整整的画下来,谢将军你要是愿意出钱,那我当场就给你画出来,让你一饱眼福,怎么样?” “好。” 谢珩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林鹤忍不住赞叹道:“哇,答应的这么迅速啊,我都还没说要多少银子呢。” “多少都可以。” 谢珩直接道。 萧怀瑾见状,回想起林鹤的画,欲言又止。 算了,自家夫人高兴就好。 萧云湛额前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两人...有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去去去,这是我和谢将军的交易,没你什么事。” 说罢,林鹤立马派人去拿了纸笔进来。 随后,林鹤坐在桌前,煞有其事地提笔: “首先,萧云湛有一个圆圆的脑袋。”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 萧云湛凑过去看,忍不住嘲弄道:“不错啊,这圈画的还行。” “当然了,然后,这是你的头发...上面戴了一点珠花。” 谢珩怔愣了一瞬:“还戴珠花了?” 林鹤漫不经心地回应:“当然了,我们可是十分专业的,当时我夫君看见萧云湛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萧怀瑾:“......” 他十分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然后,你有四肢,这是你的身子,这是你穿的裙子,裙摆一定要大,要飘逸,裙摆上面还有花。” 萧云湛忍不住道:“看来,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连裙摆上的图案都记得,我看你是很享受穿裙子吧?” 林鹤摇头晃脑地说:“对啊对啊,我就是享受。” 萧云湛立马看向萧怀瑾:“皇兄,你可听到了啊,改日就让尚衣局的人按照我皇嫂的尺寸,给他做几件衣裙送过去。” 萧怀瑾轻挑眉梢。 林鹤呵笑一声:“你少来,你皇兄喜欢的不是女人,肯定对我穿裙子也没那么大的执念了。” “不一定。” 萧怀瑾悠悠道。 林鹤哽了一瞬,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画完之后,林鹤将上面的墨渍吹干,拿起来仔细欣赏了一番,很是满意,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给谢珩看。 “谢将军,这幅画我要五十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他身为堂堂大将军,府上自然是不缺这五十两银子,甚至还觉得林鹤说得低了,当即道: “可以。” “爽快人啊,那我直接给你看了。” 眼瞅着林鹤要把他的“大作”拿给谢珩,萧云湛忍不住道: “谢珩,你会后悔花了这五十两银子的。” 谢珩抬起胳膊,将画展开,看到的第一眼,忽然眼前一亮。 “我能想象出来。” 萧云湛:“......?” 萧怀瑾:“......?” 林鹤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是吧,我就说我的画功极强,看样子谢将军你才是我的知己啊,就连我夫君有时候都无法品鉴到我的画。” 这时,萧怀瑾在一旁开口了: “不,我也觉得夫人画得很好看。” 萧云湛:“......” 谢珩仔细看了看这幅抽象的画,神色愈发柔和:“二皇子殿下作出这副打扮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确实,改日有机会,可一定要让他再穿给你看看啊。” 谢珩还是点头:“我真的想象出来了。” 萧云湛唇角抽搐:“...那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能对着这样一幅画想象出来他穿裙子的样子。 谢珩将其仔细叠好,真情实意地说:“多谢太子妃。” “小事小事,到时候记得把五十两银子给我就行。” “好。” 萧云湛几乎要吐血。 这样一张乱七八糟的画值五十两银子? 他看是谢珩受伤之后,神智都不清了。 第203章 林鹤彻底满足了,笑嘻嘻地说: “好了,今晚谢将军你就暂且歇在这里吧,太医说不能乱动的,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 林鹤主动牵着萧怀瑾的手走了出去,望着天边的明月,他轻声说: “那两个刺客...我总算是想起来,为何我会感觉那么熟悉,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杀手,而身手厉害的杀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这两人我之前定是交过手的,只是大家都蒙面,所以我没能认出来,只是觉得眉眼熟悉罢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了,日后绝不可以再像今晚这样直接冲过去。” 见萧怀瑾神情严肃,林鹤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第279章 给萧云湛的礼物 两人一路回了东宫,看见姜梦正呆愣愣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她穿着单薄的衣裙,即便殿内烧了炭火,林鹤透过窗子看她,依旧觉得有些冷。 他微微皱眉,当即走了进去: “穿这么少,不冷啊?” 姜梦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问: “你们可算回来了,今晚怎么了啊?方才外面好大的动静,我走出去看的时候,就见那些巡逻的侍卫都匆匆跑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鹤随手将披风解开,刚要搭起来,萧怀瑾已经主动帮他拿了过去。 林鹤言简意赅道: “今晚有刺客行刺,好在陛下没出什么事情,就是谢将军挡在陛下前面,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不过目前也没什么大碍了......” 姜梦眼皮重重一跳: “不是吧,我方才就这样猜测了,只是觉得不可能出这种事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林鹤耸了耸肩膀: “我们谁都没想到,事发突然,要不是谢将军反应迅速,否则真的要出事了......” “那萧云湛怎么样了?今日可是他的生辰啊。” 林鹤忽然笑了一下。 姜梦疑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因祸得福,你猜怎么着?” 见林鹤还要跟她卖关子,姜梦直接站在林鹤面前,毫不犹豫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快说,我一晚上都要担心死了好不好?” “你猜猜呗,你肯定能猜出来。” 姜梦狐疑地盯着林鹤,发现他又露出了像往常一样狡黠的眼神,猛然想到了什么,磕磕绊绊地说: “该...该不会是,陛下同意他和谢将军在一起了?” 林鹤抬手打了个响指:“没错,你猜对了,今晚谢将军是遭罪了,不过我看他现在也不疼了,一想到将来能迎娶萧云湛。” 姜梦眼前一亮,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太好了,这样我日后也不用配合萧云湛演戏了,就是希望等我回府之后,我父母别再催我嫁人了。” 林鹤看着她,无奈地摇头: “你这个事情吧...真不好说,不过只要你自己态度强硬,有我跟我夫君,还有萧云湛和你统一战线,你就放心吧,姜大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姜梦拍了一下林鹤的肩膀: “太够意思了!等明日我去瞧瞧谢将军,然后我收拾收拾就该回去了。” 林鹤一听,还想开口挽留,姜梦立马抬手: “少来,我只是出宫了,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了。” “...行。” “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夫二人休息了。” 说罢,她走了出去。 姜梦走后,林鹤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萧怀瑾见状,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虽然很快萧云湛的生辰就要过去了吧,但是他的生辰礼物我还是要准备的,你说我准备什么好呢?”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林鹤一眼,直接问: “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林鹤骤然笑了出来: “夫君,你也太了解我了吧,如今他们两人都要在一起了,那我肯定是要送...不正经的了。” 萧怀瑾轻挑眉梢: “什么不正经的,说来听听。” “谢将军不是一心想看萧云湛女装的样子吗?干脆我送萧云湛一身衣裙好了,当然,不是普通的衣裙。” 林鹤一脸贼笑的样子,可是落在萧怀瑾的眼中,却还是显得那么可爱。 “那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 林鹤冲着萧怀瑾眨了眨半边的眼睛: “很魅惑的那种。” 萧怀瑾唇边噙着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胳膊揽住了林鹤的腰肢,迫使他踮起脚尖,整个人和自己相贴。 林鹤快速地眨眨眼睛,有些敏锐地盯着萧怀瑾: “你干嘛?” “一心想着谢将军爱看,有没有想过,为夫也爱看你那么穿?”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林鹤的下巴,眼底逐渐浮现出了熟悉的、腹黑的笑意: “夫人生得这副好模样,若是穿上那样的衣裙,想来定是格外的...勾魂摄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林鹤的耳廓,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林鹤的脸颊瞬间红了,他仓皇地想要推开萧怀瑾,却被他用力按在怀里,根本挣脱不开。 “萧怀瑾,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事情啊?我是绝对不会满足你这种变态的想法的,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萧怀瑾轻轻“嗯”了一声:“只对夫人不正经,不可以么?” “不可以!” 萧怀瑾见他十分抗拒,打算日后不告诉他,偷偷给他准备。 “好,那就不可以,现在睡吗?” “睡!” 萧怀瑾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 林鹤跪在床榻上膝行,他几乎要崩溃了,手死死攥着床褥,试图趁着身后人不注意爬下去。 萧怀瑾懒洋洋地伸出了一只手,轻易攥住他纤细的脚踝,小臂肌肉绷紧,将他拽了回去。 “跑什么?” “萧怀瑾你大爷的!我是说睡觉啊,睡觉!” 萧怀瑾声音沙哑慵懒,低声道: “我们现在就是在睡觉。” 林鹤嘴里的一片骂声又被堵了回去。 ...... 第二日一早。 几人还惦记着谢珩的伤势,林鹤险些没能起来,好在昨晚萧怀瑾算是手下留情了,及时在他起床的时候捞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太丢人的直接软在地上。 三人一同去了太和殿的偏殿,这个时辰,萧云湛还没起。 林鹤忍不住“哇塞”了一声:“他们两人应该不会吧...谢将军都伤成那样了,昨晚不能忍不住吧?” 萧怀瑾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林鹤的脑袋: “天天在想些什么?” 林鹤嘿嘿笑了出来,透过窗子看见两人都穿着衣裳躺在床榻上,这才缓缓推开了门。 只见床榻上,萧云湛正侧身蜷缩在谢珩的臂弯里,睡得很沉。 他的手臂很小心地没有放在谢珩的身上,显然是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第280章 宣和帝病危 林鹤看着看着,竟有些不忍心将两人吵醒了。 好在这个时候,谢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看起来倒是比昨日好一点了,他看见林鹤等人来了,当即抬手,轻柔地碰了碰萧云湛的脸颊。 “殿下,醒醒吧。” 萧云湛骤然被吵醒,下意识地想要往谢珩的怀里钻。 林鹤见状,又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萧云湛猛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仿佛和谢珩之间存在隔阂似的,猛然向后退,然后尴尬地坐了起来。 林鹤显然是不打算直接放过他,笑嘻嘻地说: “哎呀,看来我们扰人清梦了,要不是我们在这里,方才你都直接钻进你心爱的谢将军的怀里了。” 萧云湛脸色一黑: “林鹤,你是不是想死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啊,没想到私下里堂堂二皇子殿下也会有这么撒娇粘人的一面啊。” 林鹤越说,谢珩唇边的笑意就越浓。 萧云湛说不过他,哽了一瞬,随手拿起枕头朝着林鹤扔了过去。 林鹤轻松躲了过去,伸手抓着枕头又丢给了他。 “赶紧起来,我都起了,你还赖床,你好意思啊?” 萧云湛一脸鄙夷: “看来你也知道你平时都起得很晚。” “那怎么了,我早起也没什么事情做啊。”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方才那点困倦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大早被林鹤气清醒了。 谢珩刚要挣扎着坐起来,萧云湛连忙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做什么?你就别起来了。” 说罢,萧云湛掀开了他的被子,刚要把他腰间的束带解开,一旁的姜梦发话了: “哎!等等,我还在这里呢,我好歹还是个未出阁嫁人的姑娘,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第204章 萧云湛转头看着她,冲她翻了个白眼。 随后,他将谢珩上半身的衣袍微微扯开,露出了腰腹间裹缠的厚厚纱布。 姜梦此时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了,连忙凑过去看。 昨日太医已经仔细教过萧云湛了,萧云湛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了下来,露出伤口的那一瞬间,姜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狰狞地盘踞在谢珩精悍的腰腹间,虽已止血,却也未见明显好转,看得人揪心。 萧云湛指尖微颤,却强自镇定地按照太医的嘱咐,动作极轻地开始为伤口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林鹤低声道:“这伤口若是想彻底好起来只怕是慢了,谢将军,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 谢珩摇头,即便所有人都为他感到疼痛,他却还是笑着说: “我还没有跟父母说起,我和二皇子殿下的事情,他们要是知道了,只怕会被吓一跳。” ...的确,而且还是好大的惊吓。 萧云湛处理完伤口后,将他的衣袍仔细整理好,去洗了洗手。 就在这时,门外,两个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不好了!” 萧云湛皱眉:“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太监跪在地上,嘴唇打着哆嗦,哭道: “今早,奴才进去服侍陛下的时候,发现陛下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瞧了,说陛下这两年本就身子不好,又不常休息,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这番话一出,萧云湛瞳孔紧缩,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却发现萧怀瑾的反应还算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一样。 “你说清楚...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油尽灯枯了?” 萧云湛连忙追问。 太监哽咽着说: “太医说陛下这是积年的亏空,昨日又惊惧交加,如同...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本就虚弱的龙体,心脉已然衰竭,怕是......” 他话没说完,便重重叩首,泣不成声。 萧云湛恍惚了一瞬。 谢珩当即道: “殿下,你们快去乾坤殿看看吧。” “...好。” 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进了乾坤殿内,他们发现太后也来了,此时正坐在龙榻边上,哭得泣不成声,地上跪着不少宫女奴才,太后一边哭一边斥责: “你们就瞒着哀家吧,昨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无一人告诉哀家!” 宣和帝正静静地躺在龙榻上,一动不动。 萧云湛站在原地,低声唤:“父皇......” 太后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你们来看看吧。” 萧云湛与萧怀瑾对视一眼,缓步上前。 龙榻上,宣和帝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灰败的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萧云湛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宣和帝冰凉的手背,心口骤然缩紧。 萧怀瑾则垂眸立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宣和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云湛连忙,连忙俯身过去唤: “父皇,您怎么样了?” 宣和帝看见是萧云湛来了,开口说话时的声音格外沙哑: “是...云湛,朕已经...不行了,你和谢珩的婚事...趁早、趁早吧。” 否则,国丧之后,五年内不可娶亲。 太后听到了宣和帝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陛下,你说什么?云湛和谢珩...他们二人......” 宣和帝勉强一笑: “母后,他们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朕愿意...愿意成全。” 听到宣和帝断断续续地说出来这句话,太后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云湛嗓音干涩:“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萧怀瑾这时才缓缓上前。 宣和帝抬眼看见了他,想把手抬起来,却没了力气。 “怀瑾,朕知道...你到现在还在怨朕,说实话...朕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你的母后。” 萧怀瑾还想如同往常一般冷嘲热讽一番,可是看着现在的宣和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太医上前,默默为宣和帝施针。 之前宣和帝也曾病倒过数次,可每一次都凭靠太医精湛的医术挺了过来,只是这次...似乎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太后在一旁擦拭着泪水,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去追问有关萧云湛婚事的问题了,在生死面前,其余任何事情,都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值一提。 第281章 见谢珩父母 数日后。 萧云湛坐在谢珩的面前,再度将他腰间裹缠的纱布小心翼翼地解了下来,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不会再轻易撕裂了,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谢珩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嘲道: “这道伤疤当真是丑,比我在战场上留下的都要丑。” “丑什么丑,一点都不丑,不过是在皮肉上多了一道疤痕而已,等日后多涂抹一些祛疤的药膏,这痕迹就能消失了。” 谢珩无奈摇头: “这样的伤口,只怕是好不了的,我还记得,当初太子妃被我们救下来的时候,也是满身的伤痕,只是他的伤痕很浅,如今的确是都消失了。” 回想起当初林鹤的样子,萧云湛眉心微动:“是啊,那个时候他也和你一样,险些丢了一条命,我皇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格外的吓人。” 谢珩听到这句话,伸手轻轻抚摸着萧云湛的眉眼,轻声道: “这段时间,你也没怎么笑过,一直皱着眉头。” 萧云湛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握着谢珩的手,谢珩看见他送的指环还好生生戴在萧云湛的手上。 “我笑不出来,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父皇自从那日起...便一直躺在床榻上,每日吃不进去什么动静,清醒的时间比睡着的时间还要久。” 谢珩抿唇。 “陛下他这次...真的挺不过去了吗?” 萧云湛摇头:“太医已经很明确的说了,身体的底子已经彻底空了,其实早有预兆的,冬天的时候他就曾病倒过数次,如今也只是勉强让父皇多清醒一些时日。” 谢珩摸了摸萧云湛的脸颊,他一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好在萧云湛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脸颊紧贴着他的手掌心。 “太医说我现在可以下床行走了,一直住在皇宫里多有不便,一会我就打算回府。” “好,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 谢珩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谢珩为救宣和帝受伤的事情了,两人都格外担心,谢珩现在身子有所好转,也的确该回到谢府了。 听到萧云湛这么说,谢珩迟疑了一瞬,忽然道: “殿下,和我一起回去吧,我的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萧云湛眼皮一跳,他看惯了各种场面,能在宫宴上与诸多大臣谈笑风生,但是这次,他却格外的紧张。 “我之前从未问过你,你父母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事情?” 谢珩缓缓摇头。 萧云湛当即道:“那我们突然说这件事,岂不是很容易把他们刺激到?” “为何?” 谢珩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就算是刺激到了,那也不是惊吓,而是惊喜,我能迎娶当朝二皇子殿下,是我们谢家的福分。”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去,早晚都要去,但是我还是太紧张了...不然,我把皇嫂叫着?” “好。” 林鹤成日里在东宫上房揭瓦,萧云湛的人一过去说这件事情,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林鹤既然要去,萧怀瑾自然也要跟着。 半晌后,四人坐在了马车里。 萧云湛注意到林鹤的手中捧着个精致的木匣子,好奇地问: “这什么东西?” 林鹤含糊道: “啊,这个是...是我给我姐准备的上好的布料,正好今日出宫了,我送给她,她绝对喜欢。” 萧云湛没有多想。 到了谢府外,萧云湛先一步下去了,随后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谢珩:“来,你慢一点啊,小心伤口。” 谢珩现在行动很迟缓,走路也慢,需要萧云湛搀扶着,但是的确比前两日只能躺在床榻上下不去的样子好多了。 门外的丫鬟瞧见谢珩回来了,连忙欢欢喜喜地转身跑了进去。 不多时,谢珩的父母都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看见谢珩的那一刻,谢珩的母亲红了眼眶,她连忙抬手抚摸着谢珩的脸: “瘦了,清瘦了不少......” 谢珩的父亲不像她那么激动,连忙行礼:“微臣见过三位大人。” 谢珩母亲这才注意到这三人都来了,吓了一跳。 第205章 谢珩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声道:“母亲,我没什么事情了,快请他们进去吧。” 半晌后,几人坐在正堂内。 一向八面玲珑的萧云湛,此时却格外拘谨,坐的规规矩矩,喝着丫鬟递来的茶水。 谢珩刚一坐下,母亲还要询问他伤势的问题,岂料谢珩开门见山道: “父亲,母亲,陛下要给我赐婚了。” “...什么?” 两人都愣住了。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偷偷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萧怀瑾,压低了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萧云湛这个样子,他到底在心虚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偷情偷出来的关系。” 萧怀瑾没忍住勾唇一笑,轻声道:“不要胡说。” 林鹤吐了吐舌尖。 “是哪家的小姐啊?我们怎么都没听到消息,你一向驻守边关,何时有了心悦的姑娘?” 听到二老这么问,萧云湛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眸,刚要掩饰般地再喝一口茶水,紧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谢珩攥住了。 他错愕地抬眼,正对上谢珩父母惊讶的眼神。 “我要迎娶的人,就是二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连那些丫鬟都震惊了。 萧云湛干咳一声: “是,父皇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接下来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内,谢珩一直格外耐心地跟他们解释,因为他们实在是难以置信,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半晌后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珩儿,母亲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谢珩笑了: “我也不知道,准确来说,在遇到二皇子殿下之前,我也没想到我喜欢的是男人。” 林鹤在一旁没忍住道: “更准确的来说,谢将军是只喜欢二皇子殿下这一个男人。” 谢珩的母亲呆愣愣地看着萧云湛。 萧云湛放下茶盏,刚要起身,她就立马抬手: “二皇子殿下,您这可真是...”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们谢家了!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金枝玉叶,怎能...怎能嫁入我们谢家?” 第282章 礼物——一件裙子 萧云湛起身,朝着二老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谢夫人,谢将军,”他声音清朗,带着皇子独有的矜贵,却不显倨傲,“身份尊卑,不在门第,而在人心。谢珩值得,我便愿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老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惶恐。 她看着萧云湛,声音逐渐柔和了下来: “殿下愿意这样想,那就是我们珩儿的福分了,只是这孩子成日里舞刀弄枪的,在感情上是个榆木疙瘩,殿下,往后......还请您多担待他些。” 对于他们来说,萧云湛的身份尊贵,将来两人成亲了,万一谢珩真的惹恼了他,那便是惹恼了整个皇室。 所以谢珩母亲才会小心翼翼地说出,希望萧云湛能多担待他的话。 萧云湛知道两人在害怕什么,微微一笑: “我与谢将军情投意合,谈何担待一说?” 半晌后。 几人说完了话,谢珩父母留他们用膳,知道有他们两人在,萧云湛等人并不自在,所以便让丫鬟带着几人去了茶室。 刚一进去,萧云湛发现林鹤不见了,疑惑地问:“我皇嫂去哪了?” 萧怀瑾已经坐下了,淡淡道:“他去马车上拿东西了。” “...那个木匣子?他不是说是给他姐姐的布料吗?” 萧怀瑾不吭声了。 很快,林鹤手中捧着那个木匣子走了进来。 “来,萧云湛,上次你的生辰,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现在给你补上应当也不算晚吧?” 萧云湛眼前一亮,不敢相信地问:“竟然是给我的吗?皇嫂,你何时对我这么好了?” 林鹤贼笑了两声: “你先别急着夸我,先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东西,我敢肯定,你们两人之中,有一人会格外喜欢。” 萧云湛和谢珩彼此对视了一眼,谢珩茫然地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鹤把东西放在桌上,缓缓打开了盖子: “当当!快看!” 匣中,一件水红色的轻纱罗裙静静叠放着。 萧云湛:“......” 林鹤双手将裙子拿了出来,在三人面前展开。 裙身薄如蝉翼,绣着大朵大朵妖娆的牡丹,领口开得极低,腰线收得极细,一旁还搭着同色的披帛。 整件衣裙,艳丽、清凉,又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妩媚。 谢珩的眼神倏然一亮。 林鹤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又道:“这是一整套的衣裳,还配了肚兜,在匣子里,这个我就不展示了,等到时候萧云湛你自己展示吧。” 说罢,他动作迅速地将裙子叠好,塞了回去,将匣子捧了起来,刚要递给萧云湛,一想萧云湛很可能不接受,立马转而递给了谢珩。 “谢将军,萧云湛的生辰礼物,就劳烦你收好了。” 谢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了过去。 萧云湛咬了咬牙,“林鹤!你是真的想死了,有这好东西,你自己怎么不穿?!” 林鹤立马理直气壮地说: “我夫君又不喜欢!我好心送给你,你还这样说我,你知不知道这裙子是我特意命尚衣局的宫人给你做的啊,料子都是极好的,能够很好地促进你和谢将军之间的感情,你能不能领点情啊?” 萧云湛当即道: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可以再说一百遍。” “你!” 萧怀瑾不动如山,动作娴熟地泡着茶。 萧云湛瞪着他:“皇兄,这个时候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开始修身养性了是吧,我就不信你真不想看林鹤穿。” 萧怀瑾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随意: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他准备。” 萧云湛顿了一瞬,随后意味深长道:“哦...原来如此。” 林鹤顿时警惕地看着萧怀瑾: “夫君,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骗他的。” 林鹤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萧云湛气得又坐下了,伸手碰了一下谢珩: “你看,我皇兄都不是那种人了,你倒好,装都不装一下,直接接过来了。” 谢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诚实道: “可是殿下,末将就是那种人。” 萧云湛:“......” 林鹤险些笑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几人在谢府用过膳后,林鹤想着难得出宫一次,自从上次姜梦回家之后,几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了,出了上次的事情,林鹤有些担心,便提议一起前去姜府。 姜府离谢府并不远,几人进去的时候,看见姜梦竟然正跪在院中。 林鹤眼皮一跳,快步走过去,直接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 姜梦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鹤拽了起来,转头一看,惊诧道: “谢将军怎么也来了?伤好了?” 谢珩微微颔首:“太医说可以适当的走动了。” 话音刚落,姜梦的父亲快步走了出来。 “四位大人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 萧怀瑾淡道:“无妨,不知姜小姐是犯了什么错,竟跪在院中受罚。” 姜大人顿时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姜梦倒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巴: “我没错,我父亲就是气不过罢了,觉得我一直在胡闹,我今日顶撞了他两句,他就这样罚我了。” 姜大人立马瞪着她: “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还要当着大人的面说出来,你还很骄傲是不是?” “我为什么不能骄傲啊?那么多女子都觉得人这一辈子该嫁人,我不嫁,我比她们勇敢,我比她们倔强,我就是骄傲。” “你!” 林鹤适时挡在了姜梦面前,笑道: “姜小姐说得很有道理,姜小姐平日里有我们四人关照,不知姜大人是打算把她嫁去谁家?” 姜大人:“......” 全京城权力最大的几人都聚集在他们姜府上了,姜梦嫁谁都不如嫁给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更别说他们四人还都会关照姜梦。 第283章 说服姜梦父亲 见姜大人的态度有所松动,林鹤趁热打铁: “而且,我想姜大人一直着急让姜小姐嫁出去,也是担心等到日后姜小姐没能成家,没人照顾她,正好我们四人与姜小姐年龄相仿,日后定是可以相互扶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大人也只能尴尬地点头: “是...是,微臣就是担心这个。” 第206章 “日后姜大人都不必担心了,大不了我们将姜小姐接去皇宫里多住些时日,皇宫里那么多宫人,不至于照顾不了她。” 姜梦眼珠一转,连忙站在了林鹤身边,一同看着她父亲: “就是啊,等我将来年老了,走不动路了,那么多宫女太监可以照顾我,我跟当朝太子妃关系这么这么好,谁敢怠慢我?” “你啊...” 姜大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姜梦又道: “父亲你看看,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厉害,你让我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女儿我还不一定能看得上眼呢。” 林鹤忍着笑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大人也不好训斥她。 而且,林鹤说得也的确有道理。 就姜梦这种性子,将来若是真的嫁了人,稍微有些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只怕就要哭闹着回来。 等将来他和夫人都老了,直到彻底离世,他们也就无法再为姜梦提供庇护,到那时起,她又该上哪哭去? 若是林鹤四人真的能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的确比嫁人这一条路还要靠谱。 盯着姜梦泛红的眼眶,姜大人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长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姜梦眼前一亮,知道父亲这是答应了的意思,高兴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笑着说: “父亲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小时候你也没怎么管我,我只要一哭,你就不忍心责罚我了好不好?” 姜大人瞪了她一眼:“从小你就格外调皮,没有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是你母亲这些年把你惯坏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其中还有父亲你的问题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父女两人嬉笑着说话,林鹤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一旁的萧怀瑾也默不作声地看着姜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扯唇角。 天底下的孩子,都会有父亲的疼爱。 可是他没有。 只有母后离世之后,宣和帝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忽视了萧怀瑾太久,可那一份微薄的父爱,萧怀瑾早就不需要了。 萧云湛见状,当即开口说: “姜梦,你要不要再去皇宫里玩几天啊?” 姜梦立马看着她父亲:“怎么样?我可不可以去玩啊?我保证不会调皮的好吗?” 姜大人还有些迟疑: “你动不动就往皇宫里跑,总归是不合适的......” 萧怀瑾当即道:“孤的东宫不至于连一个姜小姐盛不下,恰好夫人与姜小姐格外交好,姜小姐若是去了皇宫,孤的夫人也不会无聊了。” “...那好吧。” 几人上了马车,今日倒是还算高兴,先是顺利见了谢珩的父母,又说通了姜梦的父亲。 姜梦坐在马车上随意哼着歌。 林鹤脸上也挂着笑意,随意抬手撩起了马车的帘子,忽然瞥见了个熟悉的人。 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眨眨眼睛仔细看了看,一个女人正被几个小厮用力搀扶着,艰难地带着她上了马车。 只见她的双腿格外的柔软,像是彻底断了一样,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那个人...是苏雅晴?” 这个名字一出来,几人都猛然看向林鹤,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有些应激了,只要一提到,就会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蹙眉,顺着林鹤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苏雅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仆从的手臂间,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如今空洞无神,只直勾勾地望着地面。 她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拖曳着,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家大小姐,如今只剩下一具被碾碎了骄傲的残破躯壳,被几人匆匆塞进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那马车从外表看来格外的破旧,至少换作从前的苏家,是绝对不会坐这种马车出行的。 好像自从苏雅晴的那件事之后,苏家在前朝便逐渐败落了,林鹤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有关苏家的消息了。 林鹤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 他记得清清楚楚,萧怀瑾有一段时间格外的忙碌,很显然,苏家的落没与他的关系很大。 萧云湛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凉薄: “苏雅晴这辈子是别想站起来了,苏家虽然落没,可是这几年也攒下来了不少的积蓄,竟然还想着能治好她。” “前些时日,我听说苏家寻了个高人,医术比全京城的郎中都要好,只是人家架子大得很,不肯主动入京城,也许是想碰碰运气,便带着苏雅晴打算出京吧。” 萧怀瑾见状,将马车的帘子落下,随口道: “给她这个教训,就是让她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回宫之后,我会传令下去,苏雅晴永不许去看郎中,只要发现了她的马车,拦着就是。” 见萧怀瑾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来,萧云湛轻挑眉梢,忍不住“啧啧”两声:“论起狠心,果然还得是你啊。” 萧怀瑾微微勾唇,看着萧云湛:“彼此而已。” 萧云湛短促一笑:“皇兄教得好。” 看着这兄弟二人,林鹤唇角微微抽搐:“行了行了,我最狠心行了吧。” “你当然狠心了,杀人于无形啊,整个江湖谁没听说过你,只不过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样貌罢了。” 姜梦缩在角落里,看着四个人,默默地抬起了手: “那个...好像就只有我自己不狠心啊,我可从未杀过人,我这辈子干过最过分的事情就是使唤人去给苏雅晴泼了一桶泔水。” 林鹤一脸严肃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挺好的,不过你要是想学一些技巧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第284章 遗诏 姜梦立马摇头:“不不不,还是算了吧,你属于有天赋,我这不行的。” 萧云湛一听这话,当即道:“说起来...你们想不想听一听,林鹤刚成为杀手时候的事情。” 萧怀瑾立马撩起眼皮看向他。 他知道林鹤是在父母先后离世后,才选择成为杀手的,但是中间具体经历了什么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不想知道,只是这段回忆涉及到林鹤的痛苦,萧怀瑾从未主动提及。 而萧云湛对林鹤过去的事情并不了解。 林鹤垂下眼眸:“这个嘛,我可以亲口讲给你们听的。” 萧怀瑾看向他,刚要说什么,林鹤立即道:“其实没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林鹤决定成为杀手的时候,当初并未立即告诉林惊羽。 托了朋友的关系,给他牵了个线。 有个杀手主动去教林鹤,而那杀手,恰好就是在萧云湛手下做事的,那段时间他不愿再继续做杀手,只是自己贸然离去,若是无人能填补空缺,萧云湛定是要怪罪。 所以他格外认真地去教林鹤。 岂料,不出一日,他就发现林鹤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当初他需要苦练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的招式,林鹤只需要短短的一个时辰便能将其彻底参透。 那人便知道,不出几日,林鹤就能成为一个有模有样的杀手。 林鹤消失了近半个月,他成功超越了教他的那位杀手后,便正式留在了萧云湛的手下,只是很长一段时间,萧云湛都未曾注意过他,他也从未见过萧云湛。 成为杀手的第一件事,林鹤选择去报仇了,报仇之后,他向林惊羽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此后一年,林鹤积攒了大量的经验,凡是交给他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做得格外完美。 也是从那时起,萧云湛开始注意到他,给林鹤的任务不再像往常那么简单,让他跻身上列,去对付太子身边的人。 而林鹤也始终没有让他失望。 他逐渐成了最得力的杀手,也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 自那之后,萧云湛便决定亲自见一见林鹤。 要知道,那么多的暗卫杀手,除了亲信之外,便再没人见过萧云湛。 萧云湛处事十分谨慎,林鹤虽然能力出众,可说白了,他们只是利益关系,更从未相处过,所以当初见林鹤的事情,他仔细思索了许久。 林鹤三言两语地说完之后,姜梦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我就知道你有天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有...我很想知道,当时教你的那个杀手,看到你的天赋后,是什么反应啊?” 林鹤憋着笑:“我其实不太记得了,但是他脸色肯定是不好看的,尤其是看到我短短半个月,身手就和磨炼了三年的他一样的时候。” 姜梦好奇地问:“你有发现自己很有天赋吗?” “...有。” “怎么发现的?” “小的时候,有一次我被几个年纪比我大的孩子围着打,”林鹤声音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手里有棍子,我没东西,只能躲。” 第207章 “躲着躲着,我发现...我能看清他们挥动棍子的轨迹,甚至能猜出他们下一步要打哪里。”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别人都觉得他很厉害,展示出了超越常人的天赋,可他听了半晌,只有心疼。 “那次我没怎么挨着打,反倒是他们互相撞到了一起。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好像,比一般人快一点,也准一点。” 姜梦觉得神奇。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天赋呢?” 林鹤摆了摆手,微微抬起下巴:“那当然了,你要是想崇拜我的话,现在也来得及的,我就是不能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吧,不然我走到哪里都得有人害怕我。” 看见他这副臭屁的样子,姜梦撇了撇嘴巴: “你怎么不说啊?” “要说也是可以的,只是我树敌太多,仇家太多,我可不想日后一出门,就开始跟人打架。” 姜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悻悻道:“也是哦。” 马车缓缓进了皇宫内。 此时,乾坤殿内。 宣和帝被太监搀扶着坐了起来,太监为他放了个软枕,连忙将一旁桌上的药端了过来: “陛下,该喝药了。” 宣和帝垂眸看着太监手中端着的药,哑声道: “这药太苦了,朕不想喝了,反正身子也好不了了,不喝也罢。” 听到宣和帝这么说,太监顿时有些急了,连忙道: “陛下,您可不能不喝啊,这药是太医精心调配的,宫女熬了两个时辰呢,这药得按时喝。” 宣和帝现在多说两句话就开始喘,闻言不耐道: “这药没用,朕的身子,朕自己心里有数,况且这药这么苦。” 太监见他怎么都不肯喝,还想再劝,宣和帝突然道: “扶朕过去坐着,研墨。” 太监一听这话,被吓了一跳:“陛下,您该不会还想批阅奏折吧,您这身子得好好歇息才是啊,太医都不让您批阅奏折了。” 宣和帝斥责道:“你倒是越来越啰嗦了。” 太监顿时不敢说什么了,连忙给宣和帝穿好了鞋子,搀扶着他走了过去,拿起墨条,像往常一样研墨。 一直到宣和帝拿出了玉玺,太监心头猛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陛下,您该不会是想写...” 宣和帝没有说话,提笔之后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落下一笔。 他的笔迹不复往日的遒劲,带着病后的虚浮,却依旧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朕自知天命将尽。太子萧怀瑾,仁德宽厚,才干出众,可承大统。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众臣尽心辅佐,稳固江山。钦此。” 写罢,他凝视着眼前的遗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颓然松弛了下来。 另一边,萧怀瑾等人下了马车,太监急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 “殿下,方才乾坤殿那边传来了消息,陛下写了圣旨,您说,会不会是......” 萧怀瑾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抬手示意他退下。 一旁的萧云湛隐约猜到了什么。 第285章 接受林鹤 萧云湛深深看了萧怀瑾一眼,低声道: “这个时候,我倒不知该说什么了,我要恭喜皇兄么?” 萧怀瑾淡淡看了他一眼: “父皇的身子已然不行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父皇?” 萧怀瑾摇头:“父皇若是想让我们过去,自然会传召你我,既然没有消息,那便是不希望我们过去看望他了。” 萧云湛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把谢珩送回去吧,他需要回府好好养伤。” 谢珩知道,这种时候谁都无法安慰萧云湛,不论是谁,他们对宣和帝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如今知道他命不久矣,竟真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谢珩坐上马车回了谢府,萧怀瑾看着萧云湛,忽然道: “该准备你和谢珩的婚事了,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萧云湛微怔。 姜梦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当即道:“终于啊,你打算怎么准备,我和林鹤可以帮忙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嫁过人。” 萧云湛没好气地回答。 “这样吧,我们都去重阳宫,然后坐在一起好好商讨一番,这可是皇子嫁将军,百年来头一遭的事情,必须得大办特办!” 看姜梦如此兴奋,萧云湛没由来地也开始期待。 “行,那就都去我的重阳宫吧。” 姜梦进去的时候还略显拘谨,但林鹤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一进去就跟回家了一样,端着桌上的果盘,随意盘腿坐在了矮榻上,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 “要我说啊,等你成亲那天,就得让谢将军骑着马,带着全皇宫的精兵给你开道!你呢,就坐在八人抬的喜轿里,一路从皇宫正门抬到将军府。” 他越说越兴奋,将葡萄咽下去后,又补充道:“晚上的婚宴,必须把醉仙楼的大厨都请过去,流水席摆它三天三夜!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堂堂二皇子殿下,是风风光光嫁出去的!” 萧云湛:“......” 他好奇地问:“皇嫂,当时你嫁给我皇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我们啊,我们都很谦虚低调的好不好,其实也不算低调了...我那马车在外面足足绕了五圈才进了萧府,就是晚上的时候也没拜堂,把那些繁复的礼节都省去了。” 萧云湛恍然大悟,暧昧地扫视着两人: “所以你们就是直接洞房去了,可以啊,不愧是我皇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回想起他们成亲当天的夜里,林鹤将匕首拿了出去,试探他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脸颊略有些滚烫,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朝着萧云湛砸去。 萧云湛立马伸手接过: “其实我感觉,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觉得这是你想不夸张,就不夸张的吗?” 林鹤一脸鄙夷:“你想想吧,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一位皇子,一位将军,将军府那边定是要大操大办的,你身为皇子,不能掉了面子,自然更要夸张。” “...说得也是,话说皇嫂,你现在回想起来不会遗憾吗?毕竟当初你们二人成亲的时候,应当是没什么真感情的吧。” 林鹤摇头:“没什么遗憾的啊,我是发现了,人不能执着于过去,要看到当下的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萧怀瑾转头看着林鹤,微微抿唇,显然是已经在心中做出了什么决定。 姜梦嘴里也在吃着萧云湛这边的点心,吃饱了之后,她双手托腮,认真道:“我们先一点点商议吧,比如...你们的婚服,二皇子殿下的嫁衣。” 萧云湛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事情交给尚衣局的去做就是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婚服肯定还是要合你心意比较好,比如...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衣服是什么样子,你们是穿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妃,太后让奴才来请您去永寿宫一趟。” 林鹤一脸茫然,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叫我去?” “是。” 太后的身子也不好,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养病,除了那日她去看望宣和帝之外,林鹤已经许久没有见她了。 萧怀瑾紧皱眉头: “皇祖母要做什么?” “太后说,只是有些话想和太子妃说。” 林鹤站了起来。 他觉得今日太后突然叫他,并非是要为难他做什么事情。 “我去看看吧。” 萧怀瑾也有此猜想,当即道:“让阿染跟着你过去。” “好。” 林鹤一路跟着太监去了永寿宫,一进去就看见太后正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站在原地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太后隐约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声音和从前相比,苍老了许多,满头花白的头发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众人,太后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林鹤轻声道:“见过太后。” “来人,给太子妃搬个凳子坐下。” 从太后口中亲耳听到“太子妃”这个称呼,林鹤有些错愕地抬眼看着太后。 宫女恭敬地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了床榻边上。 林鹤缓缓坐下后,太后悠悠道: “哀家的身子骨已经不行了,今年,也不知是哀家要赶在陛下前头,还是...” “太后别这么说,太医们都在尽心服侍,太后自己怎么就先泄气了?” 听到林鹤这番话,太后缓缓看向他。 第208章 这是她第一次十分认真仔细地打量着林鹤。 不得不说,林鹤生得很好,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看着与那些满是心机的人完全不同。 “之前哀家的确不喜欢,但是却无关你个人如何,只是因为...你是个男人,可如今哀家马上就要不行了,这么多皇孙中,哀家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怀瑾。” 林鹤眼神复杂地看着太后。 “怀瑾这孩子,从小就与云湛不一样。” 第286章 萧云湛的婚服 太后说两句就要咳嗽几声,因此说得很是缓慢,但林鹤颇有耐心地在好好听着。 “怀瑾从小没了母后,这件事哀家都知道,他过得很苦,所以他的婚事,哀家最是头痛,因为哀家想象不出,像他这种性格的孩子,会主动爱上什么人。” “现在一想,还好...还好他真的爱上了你,等哀家和陛下都走后,他在这世上,便更孤独了。” 林鹤默默攥紧了拳,忽然有些呼吸困难。 是啊,他怎么从来都没这样想过。 再怎么说,宣和帝和太后都是萧怀瑾的亲人,他从小失去了母亲,长大后要失去祖母和父亲。 “哀家只是忽然想通了,等哀家走后,留他在世上,身边的人是男是女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人爱他,能和他成家,这就足够了。” “...我会的。” 林鹤郑重地说。 太后欣慰一笑,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林鹤呆愣愣地看着太后皱巴巴的手背,忽然回想起自己祖母离世时的样子了,那时候他还小,并不记事,唯一能想起和祖母有关的画面,便是她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于是,林鹤迟疑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轻轻抓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哑声道:“好孩子,之前都是哀家不对。” 说罢,她忽然唤了个宫女过来:“你去把哀家准备的东西取来。” 那宫女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回来了。 太后示意宫女将木匣放在林鹤手边。 “打开看看吧。” 林鹤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一枚通体莹润的白玉龙凤佩静静地躺在锦缎上,玉质温润如脂,雕工大气,龙与凤的花纹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这玉佩下还坠着一缕明黄色的穗子。 “这是...” “先帝留下来的东西,当初先帝送给哀家的...如今,哀家把它送给你,愿日后,你与怀瑾二人,能如这玉佩圆环一样,和谐圆满。” 林鹤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好。” 他出去的时候,阿染还格外紧张地观察着林鹤: “太子妃,怎么样啊?太后没为难您吧?” 林鹤呆愣愣地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太后脸上释然的笑意。 “没有,她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林鹤把玉佩拿出来给阿染看了看。 阿染看了两眼,有些纳闷: “我也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还是拿回去给太子殿下看看吧。” “好。” 两人回到了重阳宫,林鹤还没进殿内,便听见了萧灵玥和姜梦两人说话嬉笑的声音。 萧灵玥也来了? 她和姜梦碰到一起,当真是高兴啊。 林鹤快步走了进去,几人一看他回来了,当即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样?太后找你说什么了?” 萧怀瑾更是直接快步走到了林鹤面前。 林鹤看着萧怀瑾,将玉佩拿了出来。 萧怀瑾垂眸一看,愣住了。 一看到这枚玉佩,他就大概明白太后都对林鹤说了什么,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萧云湛好奇地探过头来看,格外惊讶:“这玉佩竟然就这么给你了啊?” “这到底是...” “这是先帝送给皇祖母的,皇祖母成为皇后的那一天,先帝亲自赏的,自那之后皇祖母便一直戴着,当然,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后来先帝离世,皇祖母这才把玉佩好生收了起来。” “你看这玉佩上的花纹,龙凤,代指的就是皇祖母和先帝。” 萧云湛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皇祖母怎么不把这玉佩给我。” 林鹤当即道:“你都有那么多好东西了,还想要这玉佩啊。” “这不一样,寓意就不一样好不好,看样子,皇祖母是彻底从心里就接受你了啊。” 萧怀瑾看向林鹤的眼神柔和:“早就该接受了,皇祖母既然给了你,日后你便戴着吧。” 林鹤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先不戴,等以后再戴,现在戴着太张扬了。” “好。” 萧灵玥并不清楚其中缘故,见三人站着说了半晌的话,不满地喊: “你们快过来,我和姜梦已经想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婚服,我这就画出来。” 萧云湛现在已经对画画这件事应激了,一听她说,当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画的明白吗?” “当然了,你少看不起人了,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婚服,可是很适合二哥你的。” 说罢,她兴冲冲地拿了纸笔过来,平铺在了桌上: “你们看好了。” 她敛去玩笑神色,提笔蘸墨,于宣纸上从容勾勒。 先绘出了萧云湛挺拔的身形,随后坐下开始细致描摹。 见她这副严肃的神情,林鹤知道一时半会是画不完的,干脆拉着姜梦钻进了小厨房里,挑挑拣拣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回去。 几人随意说着话,林鹤嗑着瓜子,看着萧灵玥,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公主这么认真、这么一丝不苟的样子,我都不习惯了。” 别说他不习惯了,就连还算了解她的萧云湛也不习惯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知过了多久,萧灵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好了,你们看。” 她将纸举了起来,面朝众人。 只见纸上婚服,规制严谨,纹样考究,虽然只是在画上,却依旧能让人想象出若制成实物穿在身上,该是何等的雍容华贵、气势非凡。 姜梦眼前一亮:“画的真好,要我说,干脆你和谢将军穿一样的婚服好了,两个男人之间,本来也不该有另一人穿裙子,若是穿一样的,站在一起,才算是养眼。” 萧灵玥重重点头: “我赞同这句话,二哥和谢将军的体型差略有些大,只要注意尺寸就好了,到时候你们二人穿着一样的婚服站在一起,那场面,绝对好看!” 萧云湛干咳一声,还想矜持一番,林鹤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你就别装了,喜欢就直说,图纸都给你画出来了,到时候交给尚衣局的人,再仔细商议一番就好了。” 萧云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狠狠瞪了林鹤一眼。 第287章 准备成亲 数日后,谢府内。 谢珩的母亲站在他面前,仔细地为他整理着衣襟,忍不住说: “你说说你这伤还没完全好,若是不小心碰到了,还是会感觉到痛,不如再多等些时日迎娶二皇子殿下,何必如此着急,有了陛下的圣旨在,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 谢珩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迎娶到萧云湛了,忍不住勾唇一笑: “母亲,我实在等不了了,我这伤已经不打紧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她瞧着谢珩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实在觉得新奇。 “你啊,我之前可真是想象不出来,你会喜欢一个人到这种地步,笑得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小心这副样子被殿下瞧见了,他可是要嫌弃你的。” “不会的。” 谢珩很笃定地说。 “对了母亲,我们谢府的聘礼都准备好了吗?” “这个你放心,既然是迎娶二皇子殿下,这定然不能差了,而且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谢府,拿出来的东西不能寒碜。” 谢珩温声道:“皇室里什么都有,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马虎敷衍,一定要让别人看见我们的用心。” “好好好,我知道,这几日你一直在嘱咐这件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谢珩的母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实际上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谢珩穿好了衣裳,坐着马车急匆匆地去了皇宫。 此时,重阳宫内。 经过了尚衣局的宫人们没日没夜的赶制,两身一模一样的婚服在这一天被送到了重阳宫内。 林鹤等人绕着婚服看了两圈,他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啊,我还以为时间这么紧张,很有可能会做得不精细,结果这么一看,还是格外精致。” 萧云湛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谢珩穿着它的样子,眼神中都带着光亮。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旁的林鹤探了个脑袋过来,戏谑地说:“哎呦,这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充满浓情蜜意啊,是不是已经在幻想几日之后你们的大婚了?” 第209章 “林鹤你闭……” 他刚要让林鹤闭嘴,余光就瞥见了萧怀瑾正在幽幽地盯着他,她不得已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看着林鹤得意洋洋的样子,他轻轻磨了两下牙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谢珩的脚步声。 萧云湛转身一看,立马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他蹙眉:“你怎么还真的过来了,今日试婚服,明明可以我把婚服送去谢府的。” 谢珩一来就十分自然地牵上了萧云湛的手,声音很是温柔:“因为我不想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好几日不见,我有些心急,便先一步过来了。” “咳咳!这里还有别人在呢。” 姜梦在一旁说。 萧云湛有些尴尬,岔开了话题:“你看看这婚服如何。” 说罢,他侧开了身子,让两身婚服展现在了谢珩的眼前。 谢珩望向眼前两套并置的婚服。 大红色为底,金线绣上去的图案熠熠生辉,通身纹样庄重繁复,在殿内安静摆放着,流转着华贵沉静的光泽。 谢珩眼前一亮,走上前两步:“这……这两身婚服是一样的?” 萧云湛默默挪开了视线,闷声道:“对了,这件事没人提前跟你讲,我们之前商议了一下,觉得你我二人穿着一样的婚服是极好的,所以……” “殿下,我很喜欢。” 谢珩很认真地回答。 听着谢珩的答复,萧云湛不知怎的,默默松了口气。 “那你去换上试试,我方才已经试过自己的了,尺寸正好。” “好。” 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衣袍进了内室,萧云湛还在外面站着。 林鹤见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萧云湛。 “你在外面愣着做什么,谢将军身上的伤还没好,他方才那个眼神,摆明了是想让你进去帮他的。” “我……” 萧云湛噎了一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走进去。 这时,内室传来了谢珩的声音: “殿下,可以来帮我吗?” 萧云湛脸颊滚烫,在一片起哄声中走了过去。 进了内室,只见谢珩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衣袍褪下了,露出一片精壮的躯体,腰腹间裹缠的纱布不再似从前那么厚重,只是依旧很显眼。 萧云湛垂眸走了过去,将婚服取了下来: “这衣裳穿起来是有些繁复,先穿里衣,这料子很舒服。” 他站在谢珩面前说话,声音很小,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谢珩身量修长,萧云湛已经很高了,可他却还要比萧云湛高壮一圈,垂眸看着萧云湛时,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殿下为何不敢看我?” 他眉眼含笑,故意这样问。 萧云湛指尖轻颤,依旧嘴硬道:“没有,赶紧穿衣裳了,这样不冷吗?” “好像是有点冷,殿下要感受一下吗?” 萧云湛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已经被他攥住了,随后,谢珩轻轻一拽,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紧实,萧云湛能清晰感受到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轮廓。 随着谢珩平稳的呼吸,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传递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撞在萧云湛的指尖。 谢珩的身躯比他的更精悍、更具有力量感,萧云湛再度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躯体。 萧云湛耳根骤然发热,指尖像被烫到般微微蜷缩,却并未立刻抽回。 好半晌后,他才肯抬眼看谢珩:“别闹了,快穿衣裳。” 谢珩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半晌后,谢珩终于穿好了婚服。 走出去的时候,林鹤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坐在桌边,他一向喜欢在萧云湛这里蹭吃蹭喝,此时也不例外。 “你们两人可舍得出来了,看样子在里面没少干什么事啊。” 萧云湛强装镇定:“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快看看,是不是很合身。” 这衣袍挺括垂顺,谢珩身量宽阔,能将衣袍完全撑起来,显得他气度尊贵非凡。 第288章 萧云湛与谢珩大婚 林鹤眼前一亮:“确实很合身,也很好看,就是比我夫君当时穿婚服的样子差一点点吧。” 见林鹤这种时候还不忘夸一下萧怀瑾,萧云湛一脸鄙夷。 婚服试完了之后,萧云湛便仔细同他说了过几日成亲的一些事情。 第二日。 谢母说到做到,待到下聘时,谢府送往皇宫的聘礼队伍,绵延了足足半条长街。 礼单之厚重,器物之精美,心意之周全,令见惯了世面的宫人们都忍不住暗自惊叹。 朱红色的木箱外系着绸花,一箱接着一箱,几乎望不到头。 不远处,萧灵玥和姜梦被这队伍挤在了宫门的内侧,萧灵玥探着头去看,伸手扯了扯姜梦的衣袖: “阵仗真大......谢将军这是把半个家底都搬来了吧?” 姜梦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想想也是,他要迎娶的可是当朝二皇子,这聘礼的心意必须得足够。” 萧灵玥忍不住“啧啧”两声:“那你是没见我二哥准备的嫁妆啊...” 姜梦好奇地问:“都有什么啊?” “那些什么金银财宝、精美器物我就不多说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最难得的是,还有父皇御赐的田产地契、皇庄别苑!” 姜梦一惊: “陛下竟如此大方...” “这有什么的,再怎么说谢将军他可都是大功臣啊,自从他从北疆回来了,陛下就没怎么大肆嘉赏过,趁着这次两人联姻,这是大喜事,多给些东西不打紧,反正又不是给兵权,权力,才是父皇最看重的东西。” 姜梦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感慨: “不愧是公主啊,看样子你懂得很多。” “在皇宫里待久了,自然是要多懂一些事情了,对了,我们去找我二哥,我好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啊。” 万万想不到的是,萧云湛此时正在殿内与萧怀瑾安静下棋。 说是安静,也不太安静,因为旁边还有个不停嗑瓜子的林鹤。 萧云湛手中执棋,忍不住吐槽: “皇嫂,我皇兄成日里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我怎么感觉你在我这里磕的瓜子都能有十斤了。”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嗑那么多瓜子,到时候嘴巴都累了。” 说罢,他直接抓了一大把的瓜子,快步走到萧怀瑾身边,放在了他的手边,轻声叮嘱: “一会下完这盘棋,帮我把这一堆瓜子剥了。” “好。” 此时萧云湛正在和萧怀瑾焦灼地下棋,他还在思索中,萧怀瑾直接毫不客气地催促:“快点。” 萧云湛:“......” 他随便落了一个地方,随后萧怀瑾精准地落下一子,面无表情道:“你输了。” 随后,他开始认真给林鹤剥瓜子的壳。 萧云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皇兄,你是不是早就能赢了,合着这半天一直在耍我呢?” 萧怀瑾随口道:“是因为你皇嫂想吃瓜子了。” 这时,萧灵玥和姜梦走了进来。 “二哥,你瞧见了没啊,院子里摆了好多好多箱子。” “我方才就看见了。” 看着他这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姜梦不由得咂舌:“不愧是二皇子殿下啊,就是见惯了大场面,外面这些东西竟然都入不了你的眼,不过当下若是谢将军在院子里站着,我看你出不出去。” 萧云湛刚要开口,林鹤就迫不及待地抢答: “他肯定是要出去的,别看现在表面这么淡定,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萧云湛:“......” 萧怀瑾剥瓜子的速度很快,一旁的小碟子里很快就汇聚起了一小堆瓜子仁,个个都白白胖胖的。 望着萧怀瑾这双舞文弄墨,将来会指点江山的矜贵双手,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瓜子,且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专注的优雅。 而他做这一切时,目光始终淡淡落在身侧正眉飞色舞地说话的林鹤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宠溺与纵容。 萧云湛看着眼前这叠瓜子仁,忽然使唤,站了起来,伸手就要端过去。 林鹤眼疾手快,与他抢了起来,将瓜子仁尽数倒在了自己的手心,一口全塞进了嘴里。 萧云湛:“...我皇兄这半天好不容易剥这么一小堆,你一口全吃了?” 林鹤含糊不清地说:“谁让你跟我抢的。” “我那只是为了吓吓你而已。” 萧怀瑾却并未说什么,给林鹤倒了一杯热茶,提醒他不要被噎到,随后又开始给他剥瓜子。 一旁的萧灵玥双眸中几乎冒着光: “二哥,我日后若是嫁人,一定要嫁这种的,我将来的夫君若是不能这样宠着我,那我就要发脾气回宫了。” 第210章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十分自恋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告诉你,你将来该找像你二哥这样的男人。” 萧灵玥呵笑一声。 又过两日。 大婚当日。 因为太后和宣和帝两人都病得严重,身子虚弱,实在不能出现在萧云湛和谢珩大婚当日。 他们不在倒是也有好处,四周的宾客都不再拘谨,尤其是林鹤,若非萧怀瑾时常约束着他,他当真是要放飞自我了。 白天里繁琐的礼节都过去了之后,萧云湛忽然有些感慨。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短短这些时日里,竟然穿了两次婚服。 拜堂过后,林鹤前两日拉着姜梦剪了很多红色的纸花,手中提着个精致的小篮子。 林鹤笑得眉眼弯弯,绕着萧云湛与谢珩,将那些精巧的纸花高高扬起。 花瓣般的红色纸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们的婚服肩头,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 四周是一片欢声笑语,红色纸花迷乱了双眼,谢珩的手始终稳稳地牵着萧云湛,掌心温暖干燥。 萧云湛侧头看着他,谢珩那向来沉稳的眉宇间,此刻清晰映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满足。 没有了规矩的束缚,此刻的喧闹与祝福,都只纯粹属于他们两人。 林鹤撒完了红色的纸片,便开始带头喊: “快去洞房,洞房!洞房!洞房!” 萧云湛瞪着他:“洞什么房,谢珩的伤还没好。” 谢珩看着他,欲言又止。 第289章 洞房 就在萧云湛刚想好好骂林鹤一顿的时候,谢珩忽然走到了他身边,轻声问: “殿下,我可以抱你吗?” 萧云湛愣了一瞬,还以为是面对面的普通拥抱,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谢珩忽然俯下身子,小臂抄过他的膝窝,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萧云湛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圈着谢珩的脖颈。 反应过来后,他急切道: “你的伤...” “没关系,好得差不多了。” 他闷声回应。 姜梦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激动地叫了一声,连忙道: “谢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啊,快去洞房!” 谢珩微微颔首,随后迈开了步子,稳稳当当地朝着内室走去。 “不是...等等!” 外面的起哄喧闹声被隔绝,萧云湛被他抱进了房间内,小声道:“行了,放我下来吧。” 谢珩并未放下他,反倒是抱着他走到了铜镜面前,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眉眼柔和,低声道:“殿下,看镜子。” 镜中清晰地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 皆是一身正红,烛火将婚服映照得流彩夺目。 两人红衣交叠,满室红烛高照。 萧云湛怔愣了一瞬,眼眶霎时红了。 谢珩垂眸盯着他,这才缓慢地将他放下。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合卺酒,两人坐下后,萧云湛看着精致的小酒壶,有些担心: “太医之前叮嘱了,你不能饮酒,伤口还没好呢。” “这是成亲时的合卺酒,我必须要喝。” 说罢,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萧云湛。 萧云湛无奈,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他,举起了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倒影。 两人都未再多言,萧云湛的指尖与他轻轻相碰,仰头将酒饮尽。 喜酒入喉温润,却好似带着火焰,一路烧进心底。 喝完酒后,迷迷糊糊间,萧云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紧接着,腰间的束带一松,他一个激灵,伸手攥住了谢珩的手腕: “你...你确定你可以?” 即便在这种关头遭遇了质疑,谢珩依旧面色不改,只深深望着萧云湛,烛火在眼眸中跃动。 “我会很小心的,殿下放心。” 听到他这么说了,萧云湛这才缓缓放开了自己的手。 大红色的帷幔落下,烛光透过帷帐,晕成了一片朦胧模糊的暖色,晃动着,流淌着。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渐渐失了章法。 ...... 另一边,东宫内。 林鹤今日闹了一天,回去的时候难得也没了什么精力,他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萧怀瑾的身上。 萧怀瑾伸出手臂圈着他的腰肢,温声催促: “乖,先去沐浴再睡觉。”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动...” 萧怀瑾有些无奈,伸手轻轻摘掉林鹤头发上落下的红色纸片:“今天开心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当然开心了。” “夫君,你抱着我去沐浴吧,我真的不想动了。” 林鹤深知萧怀瑾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平时都不会主动让萧怀瑾和他一起沐浴,但是他想着今日都折腾一天了,晚上这么累,他应当不会再做什么,所以放心大胆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萧怀瑾轻挑眉梢:“你确定?” “确定啊,我真的不想动了,你快抱我去吧。” 萧怀瑾将他抱了起来,带着他去了浴池。 林鹤准备脱衣裳的时候,萧怀瑾推开门走了出去,对一个宫女道: “把东西准备好,放在寝殿内。” “是,殿下。” 说罢,萧怀瑾转身走了进去,一抬眼就看见林鹤已经脱光了,浑身的肌肤白得晃眼,明明说自己累了,却还有精力直接跳下去。 伴随着“扑通”的声音响起,水花飞溅起,落在一旁干净的寝衣上。 林鹤转头一看,当即道: “完了,这寝衣好像湿了。” 萧怀瑾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无妨,先暂且穿着回去,到寝殿了再换衣裳。” “好。” 萧怀瑾认认真真地服侍着林鹤,林鹤大半个身子泡在热水里,软得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沐浴完后,萧怀瑾又给林鹤穿好衣裳,抱着他回了寝殿。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只是萧怀瑾生怕林鹤每晚沐浴后会着凉,因此殿内的暖炉便一直没有熄灭过。 殿内暖洋洋的,刚一进去,林鹤打了个哈欠,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萧怀瑾将他放在床榻上,伸手脱他身上的寝衣: “给你换一件。” “哦...好。” 林鹤迷迷糊糊地应下了,乖乖地伸出了手,刚要把衣裳穿上去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随后一阵激灵。 “等等!” 只见他身上哪里是什么寝衣,分明是一件绯色的轻纱裙子! 料子薄如蝉翼,在烛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仅用了几根细带勉强维系,领口开得极低,裙摆长而飘逸,行动间双腿的肌肤若隐若现。 林鹤瞬间清醒,耳根通红,迅速伸出了手拽着轻纱,试图遮挡自己的大腿。 他瞪着萧怀瑾,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 萧怀瑾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指尖绕着他一缕散落的发丝,仔细打量着林鹤现在这副样子,眸色愈发深了。 “新制的寝衣,不喜欢?” 什么寝衣是这种样子的?! 林鹤难以置信道: “夫君,我本以为你和谢将军不一样的,你不喜欢这种东西的。” “的确不喜欢。” 他的视线落在林鹤的身上。 这样的衣裙太过于艳俗,单看的确很奇怪,可只要是林鹤穿上,他就喜欢。 “不喜欢,但是你穿很好看。” 林鹤:“......” 他伸手就要脱掉,被萧怀瑾紧紧攥住了手腕,他低声诱哄: “就穿这一次,为夫想看,好不好?” 林鹤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甩不开,于是果断放软了声音开始撒娇: “夫君,我今日真的好累啊,我陪着萧云湛他们闹一天了,你让我歇歇吧。” “好,我不动你,起身让为夫好好看一眼。” “...真的?” “嗯。” 尽管林鹤不太相信,却还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站在萧怀瑾面前,不自在地揪着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 第290章 林鹤女装 萧怀瑾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忽然道:“转身。” 林鹤慢吞吞地转过身,身后忽然没了动静。 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忍不住催促:“你好了没啊?” 话音刚落,脊背忽然贴上了萧怀瑾炙热的胸膛。 他心头一惊,刚要挣扎,萧怀瑾的手掌就顺势钻了进去。 林鹤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忍不住弯了腰。 ...... 第二日一早。 萧云湛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格外酸痛,身旁谢珩还没有醒过来,他尝试着动一动,随后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11章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轻轻掀开被子,低头仔细看着谢珩腰腹间的伤口,因为不放心,还伸手轻轻触碰了两下。 就在这时,谢珩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抓着萧云湛的手,神情惊愕: “殿下...你做什么?” 意识到谢珩是误会了,萧云湛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毕竟动作那么大,虽然伤口都已经痊愈了,但也不排除还会再出什么问题的可能。 谢珩微怔:“...我没事,我还以为,昨晚我没能......” 萧云湛明白他的意思,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他都这样了,谢珩还要自我怀疑吗?! “别胡说了,你要再睡会吗?” “不睡了,我想殿下陪着我躺一会。” 萧云湛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的臂弯间。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谢珩在同一张床榻上醒过来。 两人彼此依偎着,又睡了好半晌,一直到晌午才醒。 他本以为林鹤今日会来重阳宫,但也许是昨日闹腾得太累了,今日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此时,东宫内。 地砖上散乱着绯色衣裙的布料碎片,林鹤睡得酣甜。 他觉得自己还没睡够,但很快就被萧怀瑾吵醒了。 林鹤忍不住皱眉:“再睡一会......” 开口说话时,嗓音都是哑的。 萧怀瑾直接将他从被窝中捞了出来。 “已经晌午了,今日不是还想去重阳宫么?” 林鹤缓缓睁开了眼睛,萧怀瑾立马将一碗银耳雪梨羹端了过来: “先喝一些,润润嗓子。” 林鹤又闭上了眼睛,十分无力地张开了嘴巴,示意萧怀瑾喂他。 萧怀瑾拿了勺子,一勺一勺耐心地送进他的嘴巴里。 半晌后,林鹤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地说: “萧怀瑾,你快把地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收拾了,别等会别人进来看见了。” “好。” 萧怀瑾格外好脾气,喂林鹤喝完一碗甜羹之后,当着他的面把东西都收拾了一番。 林鹤眯了眯眼,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这么听话,于是趁机提出了要求: “还有啊,昨晚那个...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都不会穿的。” “不行。” 萧怀瑾直接淡淡地拒绝了。 林鹤一脸疑问:“你方才什么都答应,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拒绝的这么干脆。” 萧怀瑾直接不吭声了。 林鹤只能干瞪着他,也没了法子。 这一日,林鹤没有去重阳宫,同样的,萧云湛也没有主动来东宫。 第二日一早。 用早膳时。 林鹤咬了一口灌汤包,含糊道: “话说,虽然是萧云湛嫁出去吧,但其实这么一看,更像是谢将军嫁出去了,他这几日应当都会住在重阳宫吧。” “嗯,谢珩打算再买一座宅邸。” 林鹤忍不住咂舌:“你们可都真有实力啊。” 萧怀瑾看着他:“你没有?” 林鹤哽了一瞬,一想到萧怀瑾真的是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了他,当即道:“有有有,但是我节俭啊,我才不会动不动就买个宅子什么的。” “若是想买自然也可以,不用询问我,挑你自己喜欢的就好。” 林鹤笑了一下,刚要再说什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萧怀瑾当即问:“怎么?” “陛下...陛下他快不行了,这会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萧怀瑾浑身一僵。 林鹤也愣住了,旋即立马站了起来: “走,我们快去看看。” 萧云湛几乎是与萧怀瑾同步收到的消息,他们去到乾坤殿的时候,其他的公主皇子才陆陆续续地跑了进去。 殿内跪了许多人,包括后宫的妃嫔们,个个都拿着手帕在抽泣。 萧怀瑾跪在最前面,林鹤跪在他的身边,抬眼望着龙榻上的宣和帝。 太医再次仔细把脉,转身的时候,对上萧怀瑾的眼神,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慢地摇头。 看着太医的样子,萧怀瑾抿唇,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宣和帝隐约听到了众人哭泣的声音,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孩子,后宫的妃嫔都已经齐聚在了这里。 他艰难地张开了嘴巴,声音格外沙哑: “都别哭了。” 殿内瞬间变得寂静,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宣和帝。 宣和帝缓缓转头,视线落在了萧云湛和谢珩的身上,轻声问: “婚事办得如何?” “回父皇...一切都好。” “那就好。” 他又看向萧怀瑾和林鹤,缓缓道: “你们四人在一起不容易...日后都不要轻易...生了嫌隙。” 萧云湛没想到宣和帝会说这句话,鼻尖顿时一酸。 “好了,让别人都出去,怀瑾,你留下吧。” 林鹤担忧地看了萧怀瑾一眼,跟着众人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怀瑾,你...过来一些。” 萧怀瑾沉默地往前挪了挪,一直到自己能彻底看清宣和帝当下的脸色。 他闭着双眼,睫毛正在颤抖着: “怀瑾,朕要不行了,朕已决定传位于你...圣旨也已写好,你是朕膝下...最优秀的皇子,有你这样的儿子,朕一直都觉得......很欣慰。” 萧怀瑾没有说话。 “怀瑾,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朕?” 萧怀瑾沉声道:“是。” 第291章 驾崩 得到萧怀瑾的这个回答,宣和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好...不愧是...朕的太子。” 萧怀瑾安静地盯着他。 他隐约还能记得小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性子不似萧云湛那么活泼讨喜,尽管他身为嫡长子,可得到的父爱还是比萧云湛要少。 当时萧云湛会肆无忌惮地撒着娇,伸着胳膊要宣和帝抱,而宣和帝竟直接将小小的人举了起来,让他骑跨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一幕落在萧怀瑾的眼中,让他记了许久许久,他曾有过隐秘的嫉妒、羡慕,但是这些情绪在自己的母后出事后,便很快消失了。 他与宣和帝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亲情的维持,倒不如说是这些年来的恨意所维持的。 “怀瑾,朕知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肯...不肯原谅朕,也不知道,等朕到了那边...见到你母后的时候,你母后会不会原谅朕。” 萧怀瑾淡淡道:“这个世上爱父皇的人有许多,对父皇来说,母后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儿臣想,母后不会愿意见到父皇的。” 宣和帝重重喘着气,他抬手在空中摆了摆:“也是...说得也是...怀瑾,朕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朕现在希望你答应朕。” “什么?” “待朕走后,善待云湛...善待你的兄弟姐妹们。” 萧怀瑾沉默了良久。 宣和帝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他似乎在等萧怀瑾一个答复,于是迟迟不肯咽下最后的那一口气。 萧怀瑾终于开口,只是语气依旧凉薄: “到最后,父皇最在意的,还是萧云湛。” 宣和帝还想再唤一声“怀瑾”,张了张嘴,最终却又缓缓闭上。 那只枯瘦如柴、曾执掌天下权柄的手,微微抬起一点弧度,似乎最后想触碰什么,最终却只是徒然垂下,轻轻落在冰冷的龙榻边缘。 萧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龙榻上再无生息的身影。 明黄的帷幔静静垂落,将父子两人彻底阻隔。 良久,他缓缓转身,走向殿门,伸出手缓慢地将门拉开,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儿臣...遵旨。”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门外,萧云湛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去,紧接着,众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萧灵玥哭得格外伤心,肩膀不住耸动着,脸上挂满了泪水。 林鹤看向那被帷幔遮挡的龙榻,知道宣和帝已经咽了气,他担忧地望着萧怀瑾,伸出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 萧怀瑾只是缓慢地摇头,并未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宣和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郑重地将圣旨取了出来。 “陛下有旨,太子接旨!”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萧怀瑾,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同恭敬地跪下了。 萧怀瑾缓缓撩起衣袍,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砖,他面无表情道:“儿臣接旨。” 太监高声宣读: “朕自知天命将尽。太子萧怀瑾,仁德宽厚,才干出众,可承大统。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众臣尽心辅佐,稳固江山。钦此。” 第212章 萧怀瑾听完之后,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觉得自己险些就要喘不过气了,这种感觉在自己的母后离世时同样也有,只是这次他并未流泪,但...好痛,只要呼吸就好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痛什么。 痛自己到现在,父母双亲皆亡,还是在痛宣和帝临死前都在他面前念叨着萧云湛,让他善待萧云湛。 他想要的母爱,早早离去,想要的父爱,却从未真正拥有过。 也许,正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像宣和帝了,所以宣和帝反倒更喜爱萧云湛吧。 萧怀瑾伸出了手,郑重地接过了圣旨。 林鹤跪在一旁,出神地盯着萧怀瑾衣摆上的金线,那金线熠熠生辉。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这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回到东宫的时候,姜梦正站在殿外,她看着几个魂不守舍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担忧地问: “陛下怎么样了?” 萧怀瑾没有说话,径直去了书房。 萧云湛见状,不知该说什么。 林鹤无奈道:“陛下...驾崩。” 姜梦一怔。 萧云湛低声道:“也不知道,方才父皇都和皇兄说了什么。” 林鹤摇摇头,心情有些沉重: “我去安慰安慰他。” 说罢,他也去了书房。 萧云湛眼眶泛着红,一看就是也哭过了。 书房内。 林鹤悄悄推门进去,看见萧怀瑾正坐在桌前,一只手抵着额角。 “夫君,你怎么样了?” 萧怀瑾抬头,轻声道:“过来。” 林鹤走了过去,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你是不是很难过?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嗅着林鹤身上的气息,萧怀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鹤,我父亲死了,可是我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但为何又那么难受?” 林鹤抬手拍着他的脊背,声音温柔: “我父亲离世的时候,我只觉得那是我无法承受的痛苦,我只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一下子那么剧烈的痛苦塞进了我的体内,我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了...可是后来也渐渐没那么痛了。” “你一定会感到难受的,但是没关系,一切都交给时间,日后有我陪着你,我陪着你走出来。” 萧怀瑾紧了紧怀抱,哑声道:“还好有你。” 林鹤将脸埋入他的颈窝: “我们同病相怜,但是我们又彼此相爱,这世上还有爱着你的人。” 萧怀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着他。 对他来说,林鹤就是他的太阳,照亮了黑暗,驱散了黑暗。 第292章 登基大典 数日后。 登基大典当日。 姜梦迷迷糊糊地起床后,去了正殿内,一抬眼便看见了林鹤正站在萧怀瑾面前,为他整理着身上的龙袍。 她一个激灵,猛然清醒了过来,呆愣愣地抬手指着萧怀瑾,磕磕巴巴地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鹤探了个脑袋出去,看着姜梦:“你竟然也起这么早啊,什么怎么回事,我夫君今日要登基了啊。” 姜梦:“......?” 她猛然想起来,这两日整个皇宫内因为宣和帝的驾崩而显得格外压抑沉闷,林鹤四人也不常说话,她便没有主动开口去问什么,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情是需要时间来淡化的。 可是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她忘记问了,宣和帝驾崩之后该怎么办! 按理来说的确是萧怀瑾继承皇位,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之前也清楚,可一大清早的突然看见萧怀瑾身穿龙袍的样子,还是被吓得不轻。 萧怀瑾听见了动静,缓缓转身。 一身明黄龙袍压在他身上,衣服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龙纹,玉带束腰,冠前的珠串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就完全变了,沉静、威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喘气的压迫感。 姜梦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那个平日里会纵容林鹤胡闹的太子殿下,会和他们宛如朋友一样插科打诨的太子殿下,好像一夜之间就被这身龙袍彻底吞没了。 她一下子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时,林鹤忽然蹦跶到了萧怀瑾的面前,抬手捧着他的脸: “快,低头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萧怀瑾有些无奈,却还是弯下了腰,凑得离林鹤近了些。 林鹤忍不住“啧啧”两声: “不愧是我夫君啊,这一穿上龙袍,整个人都显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低沉,落在林鹤的耳中,格外酥麻。 “肯定是变好看了啊...夫君,我说真的,假如抛弃你这张脸来说...算了,我抛弃不掉。” 林鹤一脸严肃。 萧怀瑾轻笑出声,忍不住抬起手,曲起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两下:“那为夫真该庆幸,生了这样一张脸。” 林鹤忙不迭点头:“真的真的,我觉得谢珩和萧云湛都没有你好看。” 这时,殿外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时辰已经到了。” 听到这声称呼,姜梦又恍惚了一瞬。 萧怀瑾直起了身子。 林鹤立马推着他:“快去吧快去吧,我和姜梦一会再过去。” 看着萧怀瑾和林鹤之间的互动,与从前并无差别,姜梦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着萧怀瑾大步离去后,姜梦立马走到了林鹤身边,欲言又止。 林鹤瞥了她一眼,嘲笑道: “你方才被吓到了吧?我看你整个人都傻了。” 姜梦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 “我肯定被吓到了啊,你提前也没跟我说今天是登基大典,我突然看见殿下穿着龙袍...不,现在应该说是陛下了。” 林鹤强忍着笑意: “我以为你知道的啊,不过这也不怪你,我今早没能起来,睁眼的时候,萧怀瑾就已经先自己穿上了龙袍,把我也吓了一跳,然后我起来帮他整理了一番,你就过来了。” 姜梦看着他:“这下好了,你夫君成帝王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上房揭瓦。” “那有什么不敢的啊,他就算成为了帝王,那也是我夫君。” 见林鹤这么自信地回答,姜梦心里的那点顾虑便也消失不见了。 两人坐着马车去了上早朝的地方。 马车在宫道外停下,两人下了马车,看见两侧肃立着文武百官与数不清的侍卫,四周鸦雀无声。 林鹤与姜梦被太监引了过去,和萧云湛站在了一起。 萧云湛看了一眼林鹤,语调有些不大对劲: “真是恭喜皇兄和皇嫂了啊。” 林鹤笑嘻嘻地凑近他:“不是吧,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个位置呢?” 他努了努嘴,萧云湛顺势看向正殿内那金碧辉煌的龙椅。 说是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这时,伴随着庄重肃穆的礼乐声响起,宫道尽头,萧怀瑾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独自一人,身着那身明黄龙袍,一步步踏上了台阶。 他步伐沉稳,数百道台阶不知不觉间便已全部踏完,远处天边金黄色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 林鹤静静地望着萧怀瑾的身影,他的身影在巍峨宫殿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独。 他踏上了这世间最高的巅峰,转过身看向底下的人时,百官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周的声音犹如排山倒海,层层涌起。 萧怀瑾坐在了龙椅上。 在这一刻,林鹤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往后,萧怀瑾不仅是他的夫君,更是这万里山河的君王,执掌天下之人。 半晌后,礼毕。 林鹤回了东宫,看见许多大臣正恭敬地站在殿内,不知在与他说着什么。 他刚要迈步走进去,连忙又刹住了脚步。 结果萧怀瑾注意到了他,不顾这些大臣在场,直接道: “进来。” 几人顿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鹤。 林鹤有些尴尬,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与萧怀瑾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萧怀瑾看在眼里,觉得好笑: “离为夫这么远做什么?” 林鹤又往前走了两步。 萧怀瑾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手有些冰,方才在外面不冷吗?” “还...还好。” 萧怀瑾含笑看着他,故意说给底下的大臣听: “我方才在想,何时举办封后大典比较好。” 林鹤眼皮一跳:“...什么?” 萧怀瑾轻挑眉梢:“你要成为皇后了。” 第213章 林鹤:“......” 底下的大臣们听到这句话,欲言又止。 这...自古以来,可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的皇后是男人的。 只是新帝刚刚登基,他们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萧怀瑾还是太子的时候,宣和帝便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鹤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这个问题我们私下再好好讨论吧。” “也好,不过得尽快。” “为什么啊?” 林鹤一脸疑惑。 “因为朕已经等不及了。” 众大臣:“......” 第293章 陛下与皇后 大臣们退下之后,林鹤立马瞪着萧怀瑾:“你是不是疯了啊?” 萧怀瑾伸手牵住了林鹤的手,将他拽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没疯,怎么了?” “你才刚登基,就当着这群老古董的面说这番话,他们走的时候指不定暗地里要说什么呢。” “谁敢议论朕?” 林鹤哽了一瞬,睨着他:“你现在是厉害了,都自称自己为朕了。” 萧怀瑾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沉: “嗯,但是面对你的时候,不会自称朕。” 林鹤看着他这一身龙袍,怎么看都有些不适应。 萧怀瑾悠悠道: “乾坤殿虽好,可我并不想去,如今金銮殿马上也就建造好了,过几日搬过去,如今暂且先住在东宫,要先委屈皇后一些时日了。” 林鹤一惊。 “你喊...什么?” “我喊错了?” 林鹤头脑有些眩晕,他知道萧怀瑾没有喊错,只是自己突然间就变成了皇后,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桌上堆放的一大堆奏折,林鹤清楚,新帝登基,留给萧怀瑾的事情有许多许多,这两日就算他是不吃不喝,只怕也看不完这些奏折。 想到这里,他都不敢耽误萧怀瑾了,连忙就要起来。 林鹤刚打算站起来的瞬间,萧怀瑾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扯了回去。 林鹤脚下不稳,又跌坐在了他的腿上,霎时瞪大了眼睛: “你别闹了,快忙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唔!”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被萧怀瑾堵上了。 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了什么动静。 林鹤一惊,连忙抬手就想要推开萧怀瑾,萧怀瑾睁开了眼睛,看见阿染手中端着一盏茶,他刚直接进了殿内,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了当即的新帝正强吻着皇后,这一幕的冲击有些大,手中的茶盏险些摔到了地上。 萧怀瑾继续吻着林鹤,不仅如此,还抬起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不许他挣扎分毫,双眸冷冷地看向阿染。 阿染一阵激灵,连忙点头哈腰示意自己知道错了,转身逃命似地离开了。 半晌后,林鹤终于推开了萧怀瑾,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方才是谁啊?” 他被强吻得喘气都不匀了,还不忘问这个问题。 萧怀瑾勾唇:“没谁。” 林鹤连忙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萧怀瑾你别闹了,赶紧看奏折去,我要去找姜梦玩了。” 萧怀瑾点了点头:“一会回来。” “知道了!” 林鹤快步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阿染正端着茶鬼鬼祟祟地站在殿外。 他被吓了一跳,“阿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阿染尴尬地咳了一声: “属下见过皇后。” “噗......” 林鹤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在殿外咳了半晌,萧怀瑾都听到了动静,关切地看向他。 他当即转身冲着萧怀瑾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紧接着,林鹤难以置信地问阿染:“你...你方才说什么?” 阿染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陛下说了,如今他已经登基,虽然封后大典暂未举行,但您之前就是太子妃,如今自然而然地是皇后娘娘了,只是不能称呼您为皇后娘娘,便只说皇后。” 林鹤:“......”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进去送茶吧。” “是,皇后...娘娘,哦不,皇后。” 林鹤翻了个白眼。 “你以后就这样近身服侍萧怀瑾了?” “是。” “那你岂不是就像御前的大太监一样。” 阿染:“...属下不是太监。” 林鹤忍不住笑了两声,逗弄完了阿染,他去找姜梦了,阿染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陛下,请用茶。” 萧怀瑾随手将奏折放在一旁,看向阿染,淡淡地说:“方才和皇后聊得很开心。” 阿染的身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陛下,属下没有...” 萧怀瑾随手端起了茶,刚喝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微微蹙眉,还没说什么,阿染就连忙解释: “方才属下在外等了半晌,所以...茶就有些凉了。” 萧怀瑾没再继续喝。 正当阿染以为萧怀瑾要怪罪他的时候,他只是忽然道: “一会在这殿内摆两张躺椅,方便皇后躺在这里陪着朕。” “是。” 阿染连忙安排人去挑了两把上好的躺椅,一个放在了桌边,另一个则摆放在了窗边。 另一边,林鹤敲了敲房门,姜梦立马将门打开,一看见林鹤就夸张地行了个礼: “哎呀,臣女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鹤轻“啧”一声,“我要打你了啊。” “都是当皇后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要打人,你就不能学着端庄一点?” 林鹤冷笑:“端庄,这词就跟我没关系。” 说罢,他直接进了姜梦的房间。 姜梦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现在你都是皇后了,我姜梦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一想到我的好友是皇后,我看日后谁还敢惹我。” 林鹤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夫君都是帝王了,我看日后谁还敢惹我。” 姜梦双手托腮:“对了,太后那边怎么样了?” 林鹤摇头:“很不好,本来太后的身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宣和帝先她一步离世,如今太后已经彻底没法下床榻了,每日就靠喝着药...” 姜梦不免有些唏嘘: “世事无常,谁都想不到,如今陛下短短的这些时日里就要接连失去两位亲人。” “是啊,他是这样,萧云湛也是这样...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才好了。” 姜梦抿唇,忽然低声道:“对了林鹤,你真的不觉得...你夫君变了吗?他现在是帝王了,你想想啊,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测,权力最易移人性情。” “昨日他还是太子,今日他坐上那龙椅,受万人跪拜,肩上是整个江山......你当真不担心,有朝一日,你与他,萧云湛与他,乃至谢将军与他之间...会隔着君臣的鸿沟吗?” 第294章 摇摇椅 林鹤有些惆怅,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宫女小声道:“皇后,二皇子殿下和谢将军来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那两人径直进了正殿内,一踏进去,萧云湛看着萧怀瑾,有些别扭,却还是跟着谢珩一起拱手行礼: “参见陛下。” 萧怀瑾看向萧云湛,毫不留情道: “你来得倒是时候,朕越忙的时候,你就越要过来添乱。” 这番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不知怎的,萧云湛听到他这样和自己说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再开口时,也不再唤他陛下,反倒是和从前一样唤着皇兄。 “我这不是担心皇兄刚登基之后太累了,再把身子累坏了,我专门带着谢珩过来看看。” 萧怀瑾嗤笑:“你能有这么好心?” 随后,林鹤拉着姜梦忽然走了进来,方才还很排斥皇后的称呼,现在自己嘴里开始喊: “皇后驾到,你们还不快点跪下。”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 林鹤眼尖,忽然瞥见了一旁摆放的两张躺椅,眼前一亮:“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没有的。” 这躺椅上面还铺了很柔软的毛毯。 萧怀瑾当即道:“日后陪我批阅奏折,你可以躺在躺椅上。” 林鹤直接躺了上去,舒服地摇晃了两下:“不错不错,不过以后你那么忙,我却躺在这里休息,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双眸已经舒服得眯了起来。 萧怀瑾无奈一笑。 他看着众人,随口道:“正好你们都来了,朕打算过几日便举行封后大典,你们以为,何时最合适?” 萧云湛干咳一声,“皇兄啊,这封后大典何尝不算是你们第二次的大婚呢,父皇离世不久,大肆操办婚事自然不妥,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萧怀瑾微微颔首:“朕就是这个意思。” 第214章 “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啊,皇祖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早些举办了,皇祖母得知此事之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该落地了。” 萧怀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林鹤。 “你觉得呢?” 林鹤抬手摸了摸鼻尖,略有些不自在地回应:“行啊,我都行的,不过...你确定前朝大臣都同意啊?” “在我登基前你是太子妃,如今成为皇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你我是夫妻,自然该成为皇后。”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事情你们操办吧。” 萧云湛故意问: “那等到时候,你是想穿衣裙呢,还是...” 林鹤猛然坐了起来: “萧云湛!你这嘴又开始欠了,我看你一直心心念念裙子,也不知道上次我送给你的裙子你穿了没有。谢将军,他穿了没啊?” 谢珩怔了一瞬:“...还没有。” 林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怎么不让他穿呢。” 谢珩不说话了,垂眸开始反思自己。 萧云湛:“......” 几人一凑到一起就格外的闹腾,这种环境下萧怀瑾也别想批阅奏折了,干脆留人用了午膳,等他们走后,林鹤乖乖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一直到天黑之后,阿染又悄悄推门走了进去: “陛下,夜深了,该歇歇了。” 萧怀瑾不为所动:“朕看完这几封再说。” 他哽了一瞬,瞥见了林鹤:“可是皇后都困了,在躺椅上睡着容易着凉的,陛下就算不关心自己的身子,也该关心皇后的。” 果然,还是这番话有用。 萧怀瑾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折子,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只见林鹤侧躺在宽大的躺椅里,身子微微蜷着,一只手无意识地垫在脸颊下。 烛光柔和地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嘴唇微张,气息均匀而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萧怀瑾蹲下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批阅奏折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林鹤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林鹤。 可林鹤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伸了伸懒腰,因为刚睡醒,声音都黏糊糊的。 “......夫君。” 阿染一听这声夫君,当即默默地退下了,顺带将门紧闭。 萧怀瑾将他捞了起来,自己坐在了躺椅上,随后让林鹤两腿岔开,坐在了他的身上。 “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可怎么办?” 这个姿势很舒服,林鹤趴在他的胸膛前,声音含糊不清:“没事,晚上一样能睡着。” 萧怀瑾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耳根、脖颈处,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在这里睡觉舒服吗?” “嗯,很舒服...主要是你看奏折的声音太催眠了,我没一会就觉得困了。” “冷不冷?” “不冷。” 萧怀瑾看了看不远处的暖炉。 方才他怕林鹤会着凉,特意往里添了些炭,这会殿内很是暖和。 想到这里,他忽然伸手拨开了林鹤的衣摆。 林鹤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不知何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猛然睁开眼睛,刚要说话,紧接着萧怀瑾忽然把他按了回去。 林鹤小小地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 萧怀瑾低声问:“痛吗?” 林鹤:“......” 他僵着身躯,一动不敢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与震惊,萧怀瑾轻轻揉捏着他的大腿,让他缓缓放松了下来:“傻了?” 林鹤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去床榻上吗?” 萧怀瑾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个躺椅的。” 林鹤观察了他一会,发现他似乎也没打算折腾自己,逐渐放下心来: “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话音刚落,萧怀瑾忽然躺在了躺椅上。 手臂一带,便将林鹤整个圈进了怀里,让他趴伏在自己身上。 躺椅因这重量轻轻晃动起来,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起初只是缓慢的轻摇,宛如春水推动着水面上的小舟,很是温柔。 林鹤的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忍不住死死咬着嘴唇。 萧怀瑾见状,低声提醒:“别咬,当心咬破了。” 他倒是也不想咬啊!可外面还有那么多宫人在守着。 第295章 凑热闹 他双眸含泪,噎了好半晌,忍不住一直瞪着萧怀瑾。 林鹤这副模样看起来格外娇气,萧怀瑾抬手轻轻擦拭着林鹤眼角的泪水,明知故问:“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林鹤忍不住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只觉得自己现在进气少出气多,下一刻就要直接昏死过去了一样。 萧怀瑾却仍觉不够,伸手卡着他的腰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林鹤趴在了他的身上,断断续续地说: “你给我...停,外面还有人...” “他们就算听到了,也没人敢进来。” 林鹤听到他这么说,张嘴就想骂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 夜深,林鹤躺在床榻上,呼吸绵长,他已经沐浴过了,浑身清爽,此时缩在被窝里,显然是累极了。 萧怀瑾多看了两眼,走出去的时候,阿染在外候着,恭敬地将尚衣局递来的图纸给了萧怀瑾: “陛下,这是尚衣局的宫人今日画出来的图纸,您瞧瞧,到时候封后典礼上,皇后穿这样的衣裳可好?” 萧怀瑾垂眸仔细看了看,眉心微动,好半晌没有说话。 阿染忐忑地看着他:“陛下,怎么了吗?” “很像母后的那件华服...” 当时的那件华服只在封后大典上穿过一次,之后就被好生收了起来,萧怀瑾年幼时曾见过不止一次,对衣服的样式、花纹都很熟悉。 而尚衣局画出来的,虽然不是衣裙,可整体的模样还是很像,以至于萧怀瑾恍惚了一瞬。 阿染一听这话,还以为是犯了忌讳,吓了一跳,连忙道:“属下这就让她们去领罚。” “不必,就按着这种样式去做。” “...是。” 第二日一早。 如今春天已经过半,外面的太阳暖洋洋的,林鹤起床不久后,便命人将躺椅摆在了外面,他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盹。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 林鹤还以为是阴天了,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萧云湛正站在他面前,弯着腰凑得很近,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看。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吓死我了。” 林鹤坐了起来,看见姜梦和谢珩也过来了,伸了个懒腰:“什么事啊,是不是太无聊了,来找我聊天?” 看他这副模样,萧云湛酸溜溜道: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滋润啊,我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这里躺着晒太阳。” 林鹤一脸莫名其妙: “你忙什么?” “再怎么说我和皇兄也是兄弟,他刚登基,前朝一堆破事,我不得帮忙吗?” 他毫不客气地推了一下林鹤的腿,给自己腾出一个位置,坐在了躺椅上: “这躺椅不错,改日我让内务府的太监也给我抬一个。”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林鹤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你成日里这样躺着,身手会不会退步啊?” “你觉得可能吗?” 林鹤轻飘飘地反问。 听到他这么回答,萧云湛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跟我出宫去玩,凑凑热闹。” 林鹤满脑门的问号: “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吗?怎么现在又有功夫出宫去玩了,再说了,又不是逢年过节,有什么好玩的。” “就因为太忙了,所以我才得逃出去,这样皇兄也拿我没办法了,你到底去不去?谢珩和姜梦都要去。” 林鹤是一个非常喜欢凑热闹的人,更别说他早就想出宫去玩了,闻言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萧云湛哽了一瞬:“我还没说是去凑什么热闹,你就答应了?” “什么热闹啊?” “小道消息,京城西边有一户人家似乎要摆擂台比武,胜者会得到那家人珍藏的一幅山水画。” 听到这里,林鹤睨了他一眼:“什么山水画啊,该不会是你想要的吧?” “你这话说的,我和谢珩两人的身手也不差,只是我们二人上去的话太显眼了,会有人认出来我们的,你去,刚刚好。” 林鹤叉着腰:“怎么?我不是堂堂皇后了?我去就合适?” 第215章 姜梦一听这话,当即调笑道:“现在倒是承认自己是皇后了,昨日谁见了你喊一声皇后,你都臊得不行。” 林鹤一脸严肃:“这不一样,出门在外我还是要注意我的身份的。” 萧云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去就算了,我们四个人去。” “那不行!” 说罢,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我先去跟夫君说一声。” 萧云湛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环胸,故意道: “这还得去请示一番?你都是皇后了,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不能因为他当了帝王,你就怕他了吧?” 这两日萧云湛说话总是带刺,几人都知道他是因为萧怀瑾登基的事情感到耿耿于怀,嘴上总是说着一些酸溜溜的话。 只是没人戳破他,毕竟这种事情过段时日也就好了。 林鹤快步进了正殿,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看见萧怀瑾大半个身子似乎都要埋在奏折里了,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累不累?你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看。” 萧怀瑾有些恍惚,他抬手攥住林鹤的手腕,顺势将他扯了过来。 林鹤也没反抗,微微俯下身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夫君,我想出宫去玩,方才萧云湛来喊我了。” 萧怀瑾看着他,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去多久?” “应该就一两天吧...想让你一起去的,可是你腾不出时间来,我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又闷得慌。” 萧怀瑾垂眸思索了半晌,也不知究竟答不答应。 半晌后,他忽然道: “让萧云湛过来吧。” 萧云湛走进去的时候,林鹤恰好出去了。 “皇兄,怎么了?” “你想带皇后出宫,朕不反对,恰好这几日尚衣局也在筹备封后大典上要穿的华服,只是有一点...” “...什么?” “看好林鹤,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不要让别人欺负了他,更不许受伤。” 第296章 比武 萧云湛:“......” “不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出门就算乱跑也没什么,再说了,就他这个身手,真要是走丢了,也该是别人害怕他才对,大白天撞鬼就是这样的......” 萧怀瑾:“......” 萧怀瑾罕见地沉默了,因为他觉得萧云湛说的十分有道理。 沉默半晌后,萧怀瑾忽然冷声道: “你忘记之前他被苏雅晴困在暗室里的事情了吗?” 此话一出,萧云湛怔愣了一瞬。 “...好,我知道了。” 萧怀瑾见萧云湛认真了,没再说什么。 出去的时候,林鹤正在和姜梦叽叽喳喳地讨论比武的事情。 萧云湛走了过去,“行了,你那严厉的夫君同意了,咱们现在就出宫吧。”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什么叫严厉的夫君?” “难道不是吗?其实我觉得,我说他是严厉的父亲更合适,成日里就恨不能把栓在身边了,要不是他这次忙,不能出宫,否则定是要陪你一起。” 林鹤憋着笑: “难道谢将军不是?也就是他现在可以陪着你出宫吧,不然绝对是放心不下你的,因为你...不、守、男、德!” 谢珩轻挑眉梢,竟也没有反驳林鹤。 姜梦眼看着两人还没出发就要先打起来了,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抬起了双手: “停,停停停,两位祖宗,不然咱们先上马车?” 萧云湛的嘴是谁都不肯放过,听到姜梦这么说,他直接来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祖宗一样,你最祖宗了。” 姜梦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谢将军在这里,我是真的想揍你一拳。” 这下轮到林鹤冲上前阻拦了,他忍着笑说:“好了,姜梦,你不是想变淑女吗,赶紧把拳头松开。” 姜梦轻哼一声,不再与他计较了。 几人上了马车,林鹤因为昨晚没有睡好,马车刚出宫门他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比武的地方距离皇宫有些远,几乎是在京城的最西边了。 谢珩坐在萧云湛身边,轻声询问: “之前京城中倒是也有过比武,只是多年不见,没想到如今又兴起了,不知是哪位大人?” 萧云湛十分诚实地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身边的下人说的,反正这热闹不凑白不凑,难不成你想成日里闷在皇宫?也就我皇兄那种简直不是人的...人,可以做到。” 林鹤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说我夫君坏话,我听见了。” 萧云湛嗤笑。 半晌后,马车刚刚停下,林鹤就已经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他撩起帘子,嘈杂的人声瞬间汹涌而来,空气中都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前方空地上,一座由粗木搭建的高台赫然矗立,四周插着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上已有两人正在交手,拳脚生风,台下围了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数都数不清了,他们的叫喝声、欢呼声响作一团。 不远处还有不少摊贩,卖力的吆喝着茶水、瓜果,甚至还有卖跌打膏药的。 林鹤眼睛一亮,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好多人!看着真热闹!” 萧云湛也探身看了看,嘴角微扬:“确实,比宫里热闹多了。” 正当萧云湛以为林鹤会迫不及待地观看那些人比武时,他下了马车,直接走到了小摊贩面前,买了些切好的瓜果,坐在旁边开始吃了起来。 因为是要来比武,几人出宫前都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并不显眼,而且很利落的衣裳,就连姜梦也煞有其事地换了一身衣裙。 这京城中不少人都知道萧云湛和谢珩的长相,因此两人并未直接下马车,坐在上面看着姜梦走到了林鹤身边。 所幸林鹤没有忘记正事,将甜甜的脆瓜吃完之后,站了起来,挤进了人群中。 有两个小厮手中拿着纸笔,正在奋笔疾书记着这些人的名字。 台上还有个人不断地高声吆喝: “老爷说了,今日擂台,拔得头筹者,可得巩大家真迹一幅,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机会难得,还有哪位好汉要上来试试?” 话音一落,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与骚动,不少自诩身手不凡的人都蠢蠢欲动。 林鹤忍不住小声嘀咕: “真想要这东西,直接要来就是,他身为二皇子,还敢不给吗?” 也不知道萧云湛怎么想的,八成只是单纯为了出来凑热闹,趁机逃避朝中那些琐事罢了。 林鹤挤到那登记的小厮面前,小厮头也不抬:“姓名,籍贯?” “呃...林怀瑾,”林鹤随口将之前的名字说了出来,“京城人士。” 小厮唰唰记下,递过一块号牌:“那边候着,叫到号就上。” 林鹤接过那粗糙的木牌,掂了掂,回头朝马车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萧云湛忧心忡忡地问: “话说,林鹤身份特殊,他不会用自己本名吧?” “不会,但有可能用殿下你的。” 谢珩幽幽说完之后,萧云湛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前面要比拼的还有不少人,林鹤拿着牌子站在几人的身后,望着长长的队伍,百无聊赖地开始抬头看着天空。 不远处,阁楼上。 一女子双手抓着栏杆,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景象,表情却始终波澜不惊。 一旁的丫鬟走了过来: “小姐您瞧瞧,多少身手好的人啊,婢子瞧着其中也不乏几位青年才俊,您都站在这里看半天了,难道就没有看得上眼的?” “你当我是谁啊,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眼?” 她无奈叹了口气: “父亲这法子只怕不行,我虽是喜欢身手好,能保护我的,可我看来看去,这些人都只是一群凡夫俗子,身上那股子汗味,我在这里都能闻到了。” 丫鬟忍不住掩嘴轻笑: “小姐说的真夸张,咱们可是在阁楼最上层,哪里能闻到下面的味道?小姐也站累了吧,婢子给您搬个凳子,您坐在这里慢慢看。” “好。” 她无精打采地应下了。 底下的林鹤又顺手接过姜梦递过来的瓜果,身后的人见状,忍不住说: “一会就该轮到你了,你在底下吃这么多东西,小心一会上去就被打吐出来了。” 第297章 嚣张的林鹤 林鹤嘴里还塞着东西,听到这人也是在好心提醒自己,他只是回头冲着他笑了笑,还热心地把瓜果递给了他:“吃吗?” “...我就不吃了吧。” 林鹤也没再说什么,他发现两两对打的人就是排队叫号时相邻的两人,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发现轮到他的时候,正好是和后面的人对上。 第216章 于是,他再度转头: “这位大哥,一会好像是咱俩一起打。” 站在林鹤身后的人闻言愣了一下,像他一样伸出手指了指,数过之后,一脸震惊: “还真是,这也太巧了。” 说罢,他忍不住打量起了林鹤。 眼前这位少年不论是从面容还是从身板上来看,都格外的纤细灵巧,甚至可以用“孱弱”来形容。 不仅如此,他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的锻炼过的痕迹,四肢都很纤细。 而且他一直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一看就像是单纯过来凑凑热闹的,没什么真本事。 看样子自己会赢得很轻松。 想到这里,他舒了一口气,笑着看向林鹤: “那你多吃点吧,吃得越多越好,这样等上去的时候就有力气了,毕竟我平日里经常帮人背柴,一身的力气可不是白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自己的手掌,胳膊瞬间鼓了起来,浑身的腱子肉撑着布料,高高绷起。 林鹤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想他多吃些,最好是吃撑了,这样上去只会更加笨重。 他只随意瞥了一眼,淡声道: “没我夫君的好。” “......?”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鹤:“你...你夫君?” “对啊,我成亲了,你力气肯定没我夫君大。” 他还想说什么,一想到林鹤是和一个男人成亲了,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再与他说话。 林鹤翻了个白眼,继续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还不忘对姜梦说: “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街边有卖糖葫芦的,等咱们比完了买几串带回去。” 姜梦看着这么多排队的人,有些担忧,见林鹤还在想着糖葫芦,当即没好气道: “你在那边什么东西吃不到啊?” “这不一样,只有路边摊贩上的糖葫芦才是最正宗,滋味最好的。” “...行行行,快到你了,你专心点吧。” 林鹤把身子转了过去,恰好前面的台子上,一个男人直接被另一个人毫不客气地踹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响,四周尘土飞溅,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着已经赢了的那个男人得意地下了台子,去了另一侧休息,身后的人又笑了出来。 “你要是害怕了就快走吧,反正不排队也没什么的,这可不是过家家,万一我一会下手没轻没重的,再伤着你。” 林鹤转头看着他,清清楚楚地从他眼中看出了些许轻蔑的意味。 他若有所思地问: “大哥,你这身子平时抗摔吗?我看那台子还挺高的。” 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林鹤是什么意思后,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的意思是,你能像方才那个人一样,把我给踹下去?就凭你这身板?” 林鹤不耐地看着他: “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 几人又排了许久,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声,很快就到了林鹤和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两人被叫上去的时候,林鹤看着眼前已经到他胸口处的石台,轻挑眉梢,意识到这便是第一关。 若是寻常人的话,面对这么高的台子,不搭个矮梯过来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林鹤垂眸看了看,忽然侧过身子: “大哥,你先请。” 他只当林鹤是没本事上去,直接走了过去,摩拳擦掌,双手撑着台子,手臂上的青筋凸起,随后他抬起一条腿,翻了上去。 林鹤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一个轻巧的助跑,脚尖在台沿看似随意地一点,整个人便借力腾空而起。 他衣袂飘飞,轻盈地一个旋转,便稳稳落在了台上,甚至落地时连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 底下的百姓有些注意到了林鹤的动作,寂静了一瞬,随后忽然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那人只当底下爆发出的声音是在为他欢呼,他得意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林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愣了一瞬,眼神落在了林鹤的双手间。 双手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点尘土。 不仅如此,他的衣摆也很干净,简直就像是凭空飞上来的一样。 他觉得古怪,随后立马甩了甩脑袋,将这股怪异的感受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阁楼上。 方才还百无聊赖的女人在亲眼看见林鹤的动作时,眼前一亮,瞬间直起了身子。 “你快看那个人。” 丫鬟闻言立马看了过去: “是位小公子啊...跟这群糙汉子站在一起,可真是有够格格不入的。” 说罢,她注意到自家小姐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顿了顿,恍然大悟。 于是她立马揶揄道: “婢子打眼一瞧,那位小公子的年纪似乎和小姐您差不多呢,穿着看着倒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 正好她家小姐不愿嫁人,想招赘婿。 若真来了个家世一般,但是样貌、武功都出众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底下的人在看见林鹤之后,忍不住发出了质疑。 “这公子生得这么白净,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赢不了啊...” “这是谁家的公子,你见过吗?” “没...但看着有些眼熟。” 林鹤听着底下人的质疑,直接问一旁的小厮: “可以开始了吗?” 小厮点点头: “先说好,点到为止,不可闹出人命,否则衙门的人来了,可不关我们的事!” 林鹤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了。” 对面的男人见林鹤如此嚣张,脸色有些难看。 第298章 谁敢跟他比试 他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于是立马低喝一声,率先发难,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朝林鹤的面门砸来。 这拳头的攻势很猛,眼看着马上要落在那文弱的小公子身上了,众人都捏了把汗。 林鹤却不慌不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直到拳头马上要落到他身上了,他这才微微侧身,拳头刚好擦着他的身子过去。 同时,林鹤的右手迅速探出,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他就觉得整条胳膊都麻了。 不等他反应,一股巧劲传了过来,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被林鹤顺势一带—— “砰!” 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踉跄着扑倒在了台边,差点直接栽下去。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林鹤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还趴在地上发懵的男人,笑眯眯地说: “不然你直接现在认输算了,省得一会摔下去很疼的。” 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林鹤。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 “你、你耍阴招!” 林鹤轻挑眉梢:“我方才是耍阴招?你当这么多人都没长眼睛呢?” “你就是在耍阴招,趁着我出手的时候,谁知道你做了什么!” 林鹤忍不住呵笑出声,当真是被气笑了,紧接着幽幽道: “那你是没见过什么才是真的耍阴招......” “...总之方才不算!” 说罢,他又走回台子的中央,摆好了架势,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林鹤。 很显然,他这次谨慎了很多,并不选择主动进攻,而是等着林鹤进攻。 林鹤更不急,他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大哥,你倒是动手啊。” “我不动手,你先来!” 林鹤撇了撇嘴巴: “你方才摔倒又起来,难道就没有就检查过自己的衣裳吗?” “什么意思?!” “你的裤子,裤带松了,要是不打算紧一紧的话,一会打着打着就掉下去了,底下这么多人,还有不少姑娘在的,这...不好吧?” 他脸色一变,显然是信了,猛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 就这一瞬间,林鹤忽然瞬移到了他面前,他感受到了风,猛然一抬头,紧接着胸口处就被他狠狠踹了一脚!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就这么被随意踹下了台子,摔在了地上。 林鹤站在台子上,微微俯下身子,高高的马尾被风吹动,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朗: “这才算是阴招!”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就连那小厮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说林鹤是趁着他低头看裤子的时候接近了他,但小厮看得清清楚楚,林鹤的速度极快,即便他没有耍这个阴招,那男人也绝对不可能赢。 想到这里,他直接宣布了林鹤胜。 林鹤跳下了台子,与方才那几个比赢了的人站在了一起。 第217章 只是那几人虽然都赢了,却也赢得艰难,身上冒着一层的汗,发丝和衣袍都很凌乱,脸上甚至都沾染了一些尘土。 林鹤就这么清清爽爽地站了过去,几人不免疑惑地看向他。 这究竟是什么人...... 一旁的马车上,萧云湛将方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把脑袋缩了回去,忍不住道: “这风头就这么让林鹤出了,早知道我亲自上了,我看过去比试的人都是些莽夫,也不懂什么技巧啊。” 谢珩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准备喂给萧云湛,听到他这么说,谢珩当即道: “殿下与他们不同,与皇后也不同,殿下用剑技艺精湛,但若是赤手空拳地搏斗,殿下金枝玉叶,难免会受伤。” 萧云湛当即道: “没那么金贵的,林鹤还贵为皇后呢,他这身份若是坦白了,能把这群人吓死...唔!” 他话还没说完,谢珩已经把一颗糖葫芦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萧云湛也没拒绝,咬了一口,脆脆的糖衣就这么断裂,山楂略有些酸,整体滋味酸酸甜甜,很是好吃。 嘴里塞了东西,他也顾不得说话了,一侧脸颊鼓了起来,开始认真嚼山楂。 外面摊贩上的山楂,并未将里面的核挑出来,萧云湛吃着吃着,打算吐核,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没带帕子。” 若是换作旁人,可能就直接吐出去了,可萧云湛自小在皇宫长大,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般无礼的举动。 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谢珩立马摊开了手掌心: “吐出来吧。” 萧云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刚要摇头,谢珩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将核吐在了他的手掌心。 萧云湛见状,有些尴尬: “你干嘛?” 谢珩一脸平静地回应: “亲都亲过了。” 萧云湛:“......” 他连忙又把脑袋探了出去,确保姜梦还没回来,松了一口气。 “青天白日的,你不要说这种话。” 谢珩以前没发现萧云湛脸皮薄,自从和他成亲过后才知道,原来许多事情他只敢在嘴上说说,实际上比谁都老实。 谢珩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什么关系?夫妻之间说这些话,不是很正常吗?我心中有分寸,更过分的话,我只会在晚上说。” 萧云湛脸颊泛着红。 另一边,林鹤压根不知萧云湛已经坐在马车上吃上糖葫芦了,一直等到第一轮都比完了,只留下了八个人。 小厮又过来给他们发牌子,再比一轮。 林鹤站得有些累了,当即说: “那个...能不能先从我开始啊,我先上去打第一场。” 小厮愣了一瞬:“我们这是按顺序的,公子若是先上去的话,那对手该是谁?” 林鹤转头扫视了一圈,认真道: “随便是谁都可以了,我早点打完,早点坐着去休息。” 这番话未免太嚣张了些,小厮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 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是不行。 于是,小厮直接问: “不知有哪位公子愿意与这位公子比试一番的?” 林鹤的嚣张反倒是吓到了他们,他们思索了一会,忽然有一个人举手了: “让我来会会他吧。” 林鹤立马看了过去。 第299章 比武招亲 只见一位看起来年纪和萧云湛差不多的男人举起了手,他面容俊朗,浑身上下打扮得格外玉树临风,与那些糙汉子看起来也很不一样。 林鹤轻挑眉梢,不由得对这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小厮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说什么,那人轻飘飘看了小厮一眼,小厮顿时又闭上了嘴巴,转而看向林鹤: “那...公子,您看看您愿意吗?” “好。” 此人应当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至少从表面上,他与那群恨不能把浑身腱子肉都露出来的人不一样。 林鹤也没必要隐藏什么了,转身走了过去,和方才一样,直接一跃就上了台子。 这下不少人都看见了,皆发出一声惊呼。 林鹤转头,发现那人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后有样学样,也用了林鹤的方式直接飞跃上了台子。 小厮当即道: “两位公子准备吧。” 林鹤往远处走了走,与他面对面站着: “请赐教。” 随着一声令下,林鹤刚要有所动作,不曾想对面的人竟直接先一步冲刺了过来,速度已经远超常人。 见他以手作刃,下一刻就想劈到自己的脖颈处,林鹤抬起一只脚,在原地踏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轻盈一跃,竟就在原地翻了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 他的动作不仅避开了那凌厉的手刀,整个人人还悬在半空中,右腿就顺势扫出。 林鹤的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那人显然没料到林鹤的应对如此灵巧且反击迅猛,仓促间后撤半步。 林鹤稳稳落地,他丝毫不觉得眩晕,直直地朝着那人冲去,就在即将接近他的瞬间,他直接抬手: “我认输!” 此话一出,众人皆有些惊愕。 林鹤也怔住了,下一刻立马稳住了身形,停留在了原地。 那人看着林鹤竟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刹住了自己的脚步,更加惊讶。 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公子,您...确定要认输?” 底下的人格外不解,毕竟在他们看来,方才两人也只是过了一招而已,而且林鹤方才踢的那一脚,他不是也躲开了吗? 怎么忽然就认输了...... 他点点头: “我确定,我打不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鹤轻声道: “我叫林怀瑾。” “林怀瑾......” 他默默念了两遍,有些疑惑:“你的名字好生奇怪。” 林鹤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意思?” “京城中姓林的不多,我倒是知道南边有个林家,但似乎不叫林怀瑾,而且怀瑾这两个字...” 这不是犯了当朝新帝的忌讳吗? 林鹤干咳一声: “我家在京城里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位公子从未听过也正常。” 见他还想继续询问,林鹤立马打断: “公子,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比试呢,你一直在台上询问我的名字,似乎不大合适吧。” 他微微皱眉: “待会不知你方不方便,我请你喝茶。” “不了不了,我很忙的,今日比试完拿了东西我就该走了。” 见林鹤这么说,他也不再继续勉强,转身走了下去。 只是他并未走远,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林鹤赢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的打法并非是赤手空拳地搏斗,而是格外有技巧性地进攻,不仅如此,不论是他的反应还是他的速度,都是极快的。 真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京城中还有身手这么好的人,而且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一个时辰后。 伴随着最后一人被林鹤踢了下去,周围的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紧接着掌声不断,震耳欲聋。 林鹤并非真的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他并未在台上过多停留,连忙下了台子。 随后,他立马找到了小厮: “我打赢了,你们许诺的那个什么什么真迹,什么山水画在哪里?” 小厮当即恭敬地笑道:“公子身手了得,这山水画是我家老爷许诺的,自然会给公子,只是在这之前,我家的公子想邀您去喝茶...” “不必了。” 林鹤干脆地拒绝:“你们直接把东西给我就好了,我着急,拿了东西就走了。” 见林鹤丝毫不感兴趣,小厮哽了一瞬: “公子可知我们老爷是谁?” “不知道,谁啊?” “京城中的曹大人,您不知晓?” 林鹤第一反应是许久之前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贪官,但仔细一想肯定不是,应当是亲戚之类的关系。 “我还真不知晓,是很厉害的人物?” 小厮笑而不语,微微侧身让开了路,伸着胳膊:“请。” ...这也太麻烦了些。 林鹤耐着性子跟小厮往前走,发现他把自己朝着一座阁楼的方向去引,他踏上了楼梯,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哥,你方才都跟他交手了,你怎么就认输了,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啊?” “嗯,他的身手绝非寻常人可比。” “难道连哥哥也比不过?你可是成日里在院子里练剑的啊。” 林鹤出现在两人眼前,看见方才与自己比试过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姑娘身边,丝毫不惊讶。 他见林鹤反应如此平淡,自己倒是也惊讶了: 第218章 “你...你方才看出我的身份来了?” 林鹤点头:“是,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你要亲自参与,以你的身手,那几个人应当都不是你的对手,难道所谓的曹大人,是不想让自己的画流落到外人手中?” 那姑娘听着林鹤的话,有些震惊,她忍不住仔细打量着林鹤,随后立马站了起来,竟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从远处只能看见林鹤身量纤细,端得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没想到凑近了再看,这张脸竟也是如此英俊...... 他紧皱眉头:“不,我们许诺的东西自然会给,我之所以在下面参与,是为了我的妹妹。” “什么意思?” “今日之事,表面上看,是我们曹家人安排的一场热闹比武,但实际上,是在给我妹妹比武招亲。” 林鹤:“......” 第300章 他真是皇后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木着脸看着眼前的兄妹两人。 “所以...?” 那姑娘有些羞赧,丝毫不复方才娇蛮任性的样子,她轻声道: “你赢了,我可以嫁给你,不过...你需要主动进我们曹家。” 说罢,她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她父亲是前朝的大臣,整个曹家在京城中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林鹤的穿着打扮,一看就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多少人梦寐以求地想要做曹家的女婿。 毕竟他们曹家最不差的就是钱财。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立马看向她哥哥,伸出了手: “把画给我吧,别的我都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兄妹两人都沉默了。 那画固然万分珍贵,可当了他们曹家人的赘婿,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更何况他妹妹生得貌美如花,曹氏嫡女的身份如此金贵,林鹤竟然都不考虑。 见两人迟迟不吭声,林鹤眯了眯眼睛: “怎么?难道你们不愿意给?” “不是不愿意给,是我的妹妹格外欣赏你,她从小便欣赏那些身手极佳的人,恰好你们二人看起来年纪又差不多...所以......” 林鹤点点头,淡声道: “我是皇后,不能跟你妹妹在一起。” “若是你愿意,我们曹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林鹤。 林鹤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说我是皇后。”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是男人啊。” “哦,所以?” 林鹤面无表情:“可以把画给我了吗?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谁会跟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女子成亲啊,陛下还在皇宫里等着我呢。” 这番话一出,那姑娘立马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 “哥,你方才在下面跟他说话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我怎么感觉他...他好像这里有点问题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毕竟哪有正常的男人上来就说自己是皇后的。 他也有些茫然:“方才在下面说话时...他是正常的。” “那...那他就是为了不娶我,所以编造出了这么离谱的一个谎言?”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伤心。 自己也不算差劲吧,这张脸在京城中绝对能排到前几的,可是林鹤竟然丝毫不心动。 “你...你是不是已经娶妻了?” 她看着林鹤,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我都说了啊,我嫁人了,我是皇后。” 兄妹两人:“.......” 林鹤是真的没什么耐心了,“我真是皇后,所以可以把画给我了吗?我说你们曹家人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比武赢了之后就把画给我,为何还不给?” 他脸色难看:“好...可以给你。” 说罢,他命一旁的小厮去取。 那姑娘见状,有些急了:“哥,要不然还是别给了吧,本来今日就是要比武招亲的,结果他不仅是不同意,而且脑子似乎也有点点问题,那画是父亲很宝贝的,就这么给他了,是不是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可...这消息都放出去了,若是让别人知道他没得到画,对咱们曹家的名声也有所损害。” 她撇了撇嘴巴。 与此同时。 姜梦方才是亲眼看见林鹤跟着小厮进了阁楼的,结果这半晌还没出来,有些担忧,当即去了萧云湛那边。 “喂,你俩先别在里面卿卿我我了。” 此话一出,萧云湛立马掀开了帘子,没好气道: “你胡说什么?” “林鹤方才赢了,你们二人也看见了吧,结果跟着那个小厮去取画,到现在还没回来,取个画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萧云湛一怔。 他回想起自己出宫时,萧怀瑾对他的叮嘱,于是立马拉着谢珩下了马车。 “林鹤去哪里取了?咱们过去看看。” “就在那边的阁楼里,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外面有小厮守着,看着三人就这么走了过来,当即上前拦住:“你们是......” “我们是方才比武赢了的那个人的朋友。” 小厮点点头,听罢也不好再阻拦什么,让他们上去了。 三人上了二楼,看见林鹤正在和对面的兄妹两人说着什么。 姜梦眼前一亮,当即喊了一声: “林...林怀瑾!” 她小跑过去,“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出去啊?我们三个人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姜梦一出现,对面的姑娘立马看向她,心中有了猜测,脱口而出道: “她是你的夫人?你既然已经娶妻,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何必编造那样荒唐的谎言?” 姜梦:“?” 她唇角抽搐,发现自己成日里不是被误会成萧云湛的夫人,就是被误会成林鹤的夫人。 难道这世间所有的男子跟女子走在一起,就一定是那种关系吗?! 萧云湛缓步上前,沉声问: “怎么回事?” 几人今日的打扮都很普通,若非长相与气质摆在这里,当真就只是外面大街上不起眼的路人。 林鹤转头看着他: “我赢了,但是他们说今日是比武招亲。” 话才说了一半,姜梦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鹤木着一张脸看她。 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示意自己知道错了,连忙问: “然后呢?虽然是比武招亲,但是你们也不能强抢民男吧,说好的画呢?” 他脸色难看:“我已经命小厮去取了,只是你们的朋友实在古怪,方才竟敢自称是皇后。” “如今新帝刚刚登基,后宫空悬,连封后大典的消息都没有,又哪来的皇后?” 萧云湛轻挑眉梢,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方才在马车上,嫌弃四周尘土太多,谢珩去给他买了一把折扇。 如今他手中故意拿着折扇,稳步上前,挡在了林鹤的面前: “他说得没错,你们二人,是...曹大人的孩子?” 萧云湛的气度的确不凡,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你是谁?” 萧云湛勾唇:“竟然不认识我?倒也正常,你们尚且年少,不比你父亲,成日里在朝堂之上,若是见了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第301章 撑腰 他当即上前一步,学着萧云湛的样子,挡在了自己的妹妹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云湛轻挑眉梢: “出门在外,我为何要轻易告知你,我的身份?” 林鹤翻了个白眼: “他是二皇子,我是皇后,这位是谢将军,可以了吗?” 兄妹二人:“......” 就这三个穿着质朴的人,能是这种身份? 编造出来一个皇后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二皇子、将军的身份都出来了,这三人能凭空凑到一起,还来参与这次的比武? 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于是,她又拽了拽哥哥的衣袖: “还是快把画给他们吧,我是真的觉得他们的头脑有些不太正常,当心一会他们冲咱们两人动手。” “怕什么。” 他温声安抚着妹妹: “这里是咱们曹家的地盘,他们这几人又算什么?一会要是真动手了,这么多家仆在,更何况你我的身份,料他们几人也不敢动手。” 话音刚落,方才出去取画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个长长的精致的锦盒,一脸茫然地看着几人。 谢珩见状,微微蹙眉,走到萧云湛身边低声道: “我们也不缺这一幅画,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跟他们纠缠了。” “我是不缺。” 萧云湛骤然抬高了音量,显然是要让他们两人听见:“只是那两人如此不情愿的给,那我还偏偏就想要了。” 第219章 谢珩见状,知道萧云湛的脾气上来了,也没再劝阻。 林鹤似笑非笑:“反正我是不怕丢人,我现在就可以跑到外面的街上大喊两声,你们曹家人说话不算数,玩也玩不起,不过是一幅画罢了,竟然在推三阻四。” 他咬了咬牙: “今日本就是为了比武招亲,这画也只是想交给我们曹家将来的赘婿的,可是这位公子既然不愿意迎娶我妹妹,而且我妹妹也没看上你,所以这交易自然就不成交了。” 姜梦一听这话,当即瞪大了眼睛: “看不上他?不是...你妹妹是谁啊,什么厉害的人啊,哪里还能轮到她看不上林怀瑾的份,我们林怀瑾都不愿意多看她两眼呢!” 她被姜梦说得脸色难看,缩在自己哥哥的身后,忍不住道: “看你也像是个小姐的样子,怎么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仪态都如此粗俗?” 姜梦一哽,刚要反驳她,萧云湛在一旁淡淡道:“谁说女子就非得温言细语?” 他的声音清冷,“我朝律法,可有哪一条规定了女子说话行事必须如何?”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对兄妹。 “这位小姐看不上林怀瑾,是她的选择。同样,林怀瑾娶不娶,也是他的自由。” 萧云湛的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姜梦为他抱不平,是为了朋友。至于仪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若因几句口舌之争,便随意给人扣上‘粗俗’的帽子,本皇子倒觉得,这评判之人本身的涵养,或许更值得商榷。” 说罢,姜梦忍不住勾唇一笑。 要不是现在还在吵架,姜梦已经想冲着萧云湛竖起一个大拇指了。 紧接着,萧云湛冲着林鹤使了个眼神。 既然对面都不讲究这些了,说好给的画也不愿意给,那他们也不用再客气了,直接上前抢过来就是。 本来就是幅画而已,这几人经常在皇宫,什么珍贵的东西没见过,若非这兄妹两人太过分,他们才不稀罕在这里纠缠这么久。 林鹤明白了萧云湛的意思,视线落在了那幅画上,准备动手。 与此同时,东宫内。 没有任何人的打扰,萧怀瑾批阅奏折的速度很快,方才阿染进去送了一盏茶,看见奏折还有一大堆,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后,再进去研墨时,发现奏折已经批阅完了大半。 他觉得惊奇,疑惑地看着萧怀瑾。 虽然这奏折是很多,批阅起来甚是辛苦,可是慢慢来的话,今日也是能批阅完的,但萧怀瑾速度突然这么快,似乎...有些着急? 阿染伸手拿起了墨条,萧怀瑾听见了动静,下意识地抬眼,开口就要唤:“夫...” 看清是阿染后,他有些疲倦地伸手捏了捏眉心: “皇后出宫多久了?” “回陛下,已经两个时辰了。” 萧怀瑾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奏折上。 他本以为,林鹤出宫之后,他会彻底静下心来看奏折,可事实并非如此,身边忽然少了一个人,他还是不习惯。 想到这里,萧怀瑾突然道: “先别研墨了。” “陛下?” “朕要出宫,去找皇后。” 阿染一听这话,连忙道:“陛下出宫突然,属下得让侍卫们跟着,好保护陛下您的龙体安危啊。” 萧怀瑾一撩眼皮,淡淡地看着他:“朕没登基之前,也不见你如此紧张,在宫外生活了那么多年,能出什么事?” “这......” 阿染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是也有些小题大做了,他有些尴尬,主要还是因为萧怀瑾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那至少陛下您要多带些护身的人吧?” 萧怀瑾站了起来:“啰嗦。” 得,他什么都不说了。 萧怀瑾将龙袍换了下来,坐着马车出了皇宫。 阿染当即道: “属下今早特意问过了二皇子殿下,他们的位置应当是从这条街一直往西走。” “嗯。” 半晌后,马车缓缓停下了。 阿染立马探头看去,立马伸手指着一旁的马车: “陛下您瞧,这应当是二皇子殿下的马车。” 萧怀瑾看了一眼。 里面有个高高的台子,应当就是比试的地方了,只是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这条街还是很热闹,阿染下了马车,随意拉了个路人来问: “请问方才这里是不是在比武啊?” 被拉住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阿染,“你来晚了,比试都已经结束了,我方才在这里看的,是位小公子赢了。” 第302章 “这画,朕撕的,你想如何?” 阿染精神为之一振:“那位小公子去哪了?” “自然是去拿他的画了,今日比试赢了的人,可以赢得一幅十分珍贵的画,我瞧着好像是往阁楼那边去了。” 阿染道了一声谢,一转头看见萧怀瑾已经下了马车。 “大人,咱们现在要过去吗?” “嗯。” 这附近人多口杂的,阿染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唤陛下,改口唤了大人。 ...... 林鹤猛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就将那幅画抢了过来。 他的速度格外的快,寻常的小厮根本反应过来。 等小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呆愣愣地低头,发现自己手中的东西已经被林鹤抢了过去。 “你!” 兄妹二人脸色难看: “看样子你不仅仅是十分粗鲁,还是个疯子,竟然直接伸手抢我父亲的画!” 林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将画放在手中抛了抛,似笑非笑:“哦,你们都不守诚信了,还指望我客客气气地跟你们说话啊?这画就算再好,我也不稀罕,但偏偏你们对人就是这种态度,那我偏要抢过来。” 他脸色阴沉。 方才在下面的台子上,他与林鹤简单过了一招,心中清楚林鹤的身手,自己现在想把画抢回来根本做不到。 既然如此...... “来人!” 他忽然高声唤了一声,紧接着数十名小厮走了过来,将林鹤几人围了起来。 林鹤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的这几人,歪了歪脑袋,笑得天真:“你该不会是觉得,就靠这几人能拦住我们吧?” 话音刚落,他忽然阴沉着一张脸冲了上来:“倘若加上我呢?!”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鹤并未将脑袋转回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偷袭林鹤。 可是,就他的手即将碰到林鹤的瞬间,林鹤整个人忽然间就躲开了。 他错愕地眨了眨眼睛,猛然一转头,发现林鹤手中拿着画卷已经站在了旁边,他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声音懒洋洋的: “忘记跟你说了,方才跟你在下面过的那一招,并非我全部的实力哦。” 萧云湛强忍笑意: “干得不错,看来你的身手果真没有半点退步啊。”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阿染走在萧怀瑾的身后,一抬眼就看见许多人正围着林鹤,气氛凝固,像是爆发了什么争执一样,他心中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缓步走了过去,先是将林鹤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保他没出什么事之后,冰冷的视线这才缓缓扫过那对兄妹。 对于萧怀瑾的突然到来,谢珩率先反应了过来: “参见陛下。” 姜梦也紧随其后:“参见陛下。” 兄妹两人听着他们的话,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参见陛下? 新帝登基,他们虽知道如今的帝王年纪轻轻,与眼前的人应当是差不多的,但是...但是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的比武,又能把皇后招来,还能把陛下招来?! 这群人是不是演戏上瘾了啊? 再说了,自古以来,皇帝出宫都绝非是这样的,怎么会身边只带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侍卫啊。 萧云湛随口道:“皇兄,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两位是曹大人膝下的一儿一女,方才皇嫂比武赢了,结果谁知这竟是曹家人准备的一场比武招亲,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有曹大人的授意...” 听到是比武招亲,萧怀瑾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愈发冰冷了起来。 他就这次因为批阅奏折太过于忙碌,没能陪着林鹤出宫,结果他就碰上了比武招亲的事情? 既然林鹤已经赢了,那是不是表明,林鹤是要迎娶那个人了? 萧云湛不知道萧怀瑾在想什么,继续说:“然后胜者还会给一幅珍藏的画,这次我们就是为了这幅画来的,但是他们出尔反尔,不愿意给啊。” 所以林鹤就直接抢过来了。 萧怀瑾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后,伸手将林鹤手中的盒子拿了过来,将里面的画展开瞥了两眼: 第220章 “这种画,皇宫里还不缺。” 说罢,他又递给了林鹤。 紧接着,他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兄妹两人见萧怀瑾竟然就这么直直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人...比萧云湛的压迫感还要强。 他们下意识地躲了过去,为萧怀瑾让出了空。 于是,萧怀瑾直接转身坐在了正中央的椅子上,看着林鹤,声音温和: “把画撕了。” 林鹤一愣。 兄妹两人也懵了,一齐看向萧怀瑾。 撕...撕了?! 林鹤本来就不稀罕这幅画,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展开。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撕拉”的声音,价值千金的古画在林鹤的手中瞬间撕碎成了两半。 萧怀瑾见状,直接道:“可以再撕碎一些。” 林鹤勾唇一笑,知道萧怀瑾是在给他们出气呢,于是再度折叠,当着两人的面,将一幅画撕成了一块接着一块的小碎片。 随后,他手中抓着两把碎片,直接往空中一扬! “你们太过分了!” 她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样,上前一步理论:“一个说自己是陛下,一个说自己是皇后,这样装疯卖傻欺负到我们曹家人头上来了,你可知你方才撕碎的画,是我父亲的珍藏,就算是把你这个人卖了,你也赔不起!” “哦,所以呢?” 林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不相信我们的身份,可真是两个大聪明啊,曹大人养了你们这样的孩子,早晚有一天会被你们给气死。” 一旁的哥哥直接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我们曹家,我们不欢迎你们,今日画的事情我可以大度一些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在让谁滚?” 萧怀瑾沉声问。 萧怀瑾甚至没有抬高声音。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曹家公子脸上,沉声问了这么一句。 四周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滞。 曹家公子所有的气势在对上萧怀瑾的这双眼睛时,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背上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萧怀瑾一字一顿道:“这画,朕撕的,你想如何?” 第303章 他竟然真是陛下 不知怎的,分明不信眼前的人是帝王,可面对萧怀瑾这副样子,兄妹两人却还是忍不住双膝发软。 正当他正在挣扎之际,妹妹先一步“扑通”一声跪下了,满脸惊恐地看着萧怀瑾,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难道真是皇帝? 林鹤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觉得这次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见他还呆呆站在原地没有跪,忍不住呵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小厮跟着曹大人快步往上走,边走边小声说: “大人,方才来了几个人,又是自称皇后又是自称帝王的,公子和小姐不信,小的也觉得,分明是故意过来闹事的,您快上去看看。” 曹大人心中隐约涌起了不祥的预感,脚步逐渐加快,等他走上去的瞬间,定睛一看眼前的几人,眼前一黑,险些就要直接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 陛下和皇后,以及二皇子殿下和谢将军怎么都在! 林鹤等人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萧怀瑾始终稳坐在椅子上,瞥见曹大人来了,并未说话。 一旁,曹家公子面露喜意,连忙走到曹大人身边:“父亲,你终于回来了,这几人一直在这里装疯卖傻,还把你珍藏的古画都给撕了!” 曹大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此时已经不是心疼古画的时候了,而是要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命!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本想着再等两年,他金榜题名后,入朝为官,不曾想他今日在皇宫晚回来了些,他就酿出如此大祸。 曹家公子话音刚落,还等着自己的父亲将他们赶出去,紧接着—— “啪!” “你这个混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他这一巴掌刻意没有收敛力道,他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白皙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曹家公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 紧接着,曹大人连忙跪下,开口说话时,因为极度的害怕,声音都是抖的:“微臣参见陛下...是微臣教子无方,还望陛下恕罪。” ...什么? 兄妹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惊恐之色。 竟然真的是陛下?! 怎会如此...... 萧怀瑾勾唇,声音清冷:“恕罪?若非朕赶来及时,朕的皇后今日是不是要遭受你的两个孩子欺辱?” 曹大人一听这话,心头一惊。 他在前朝做官,知道当初萧怀瑾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执意娶了林鹤,还不顾先帝和太后的反对,将他立为太子妃,两人之间的感情自是不必多说。 曹大人连忙转向林鹤,冲着他恭恭敬敬地磕头: “微臣参见皇后,今日让皇后无端受辱,待会微臣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番,还望皇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与孩子置气,若是气坏了您的身子就不好了。” 兄妹两人望着自己父亲如此谄媚讨好的样子,已经彻底跪不住了。 他们表情呆滞,瘫坐在地上。 皇后...真的有皇后了,而且还是个男人,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对了,难怪他说他叫林怀瑾,分明犯了帝王的名讳却还敢叫这个名字,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名! 那这么说来...旁边的那个,就是二皇子殿下了? 这几人的身份,没有一个简单的。 回想起方才他们两人的所作所为,脸上的血色尽褪,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犯了可以杀头的大错! 林鹤听到他这么说,懒洋洋道:“孩子?你管他们叫孩子?我似乎与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大吧,他们是孩子,那我是什么?难道我和曹大人一个岁数了?” 曹大人:“......” 他忽然站了起来,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阴沉的可怕,紧接着忽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身上:“孽障!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给皇后磕头认罪!” 曹家公子狼狈地倒在地上,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意,连忙撑着身子跪了起来,对着林鹤连磕了好几个头: “还望皇后恕罪,皇后恕罪啊!我知错了...我方才不知是皇后大驾光临,我该死...我该死!” “你不知道?我一进来的时候不是就告诉你了吗?” 曹家公子嘴唇轻轻抖了两下。 是,他是一进来的时候就说了,可那个时候他和他妹妹根本就不相信啊! 萧怀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磕头的样子,直接问曹大人: “朕只问你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 曹大人咽了咽口水,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看着萧怀瑾,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说: “微臣稍后会用泡过盐水的藤条狠狠抽打他们两人,定会让这两人长些教训!还望陛下息怒。” 萧怀瑾轻挑眉梢,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见状,曹大人心头猛然一沉。 看样子,今日这件事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过去了。 他们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若是不能处置妥当,只怕连自己的官职地位也不保...... 不仅是他的官职不保,这两个孩子的性命也堪忧啊...... 想到这里,曹大人咬紧牙关,哑声道: “微臣知道了,微臣会命人用木板打他们,一直打到筋骨断裂,废其一条腿,这样...陛下可满意?” 两人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们没想到父亲竟会如此狠心,若是真的打断了一条腿,那他们这辈子都完了啊! 曹大人根本不看这兄妹两人,一直盯着萧怀瑾,忐忑地等他的答复。 萧怀瑾并未说话,转而看向林鹤,显然是在询问他。 林鹤见两人吓得脸色煞白,几乎都要傻了,点了点头:“好,既然曹大人都这样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萧怀瑾站了起来:“现在就去。” 摆明了是要让林鹤亲眼看着。 第304章 打断一条腿 曹大人闭了闭眼睛。 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骨肉,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断一条腿,将来别说入朝为官与嫁人了,能不能好好生活都是问题。 可...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毕竟萧怀瑾一怒之下,很有可能直接下令将两人杀了,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两人浑身瘫软,知道从这个阁楼中出去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害怕到都无法站立起来了。 很快,几个小厮上前将他们搀扶了起来。 第221章 那姑娘浑身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喊:“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我不想断一条腿,父亲...父亲我不要......” “你给我住嘴!” 曹大人忽然回头,伸出手指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闭嘴。” 被他这样一恐吓,她连忙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今日之事,不曾想会酿成如此大祸...... 几人出了阁楼,穿过一道圆形拱门,进了里面的院子。 院子中央摆放起了两根长长的木凳,两人被搀扶过去后,惊恐地趴在了凳子上。 林鹤和萧云湛双手环胸,两人动作如出一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年纪虽与林鹤一般大,但一看就是不怎么出府,被家里人娇生惯养出来的公子和小姐,头脑不仅蠢,行事也嚣张跋扈。 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这次的事情,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了。 不远处,小厮拿了厚重的木板过来,站在两人身边,一脸犹豫地看着曹大人。 真的要打吗...... 那两人如今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这种时候求情只会适得其反,但一看到这样的木板一会就要砸断他们的腿,本能的害怕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打着哆嗦。 曹大人偷偷看了一眼萧怀瑾,发现萧怀瑾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知道这件事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他只能狠下心来,哑声道: “打!” 小厮不敢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厚重的木板。 “啪——!” 第一下狠狠落在曹家公子的腿上,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头碎裂般的脆响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他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瞬间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一旁的妹妹听到了这个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还没轮到她就已尖叫出声。 木板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曹大人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拳头攥得死紧。 林鹤和萧云湛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 等到两人的腿彻底被打断了,萧怀瑾这才轻飘飘地对曹大人道: “你教子无方,家风不正,即日起,革去你工部侍郎之职,贬为五品员外郎,留京待勘。”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触及萧怀瑾毫无温度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微臣...遵旨。” 萧怀瑾不再看他,转身牵着林鹤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几人连忙跟上。 出了庭院之后,萧云湛加快了脚步,走到萧怀瑾身边,探了个脑袋看着他: “皇兄,你该不会真生气了吧?你看看皇嫂这不是也毫发无损吗...” 萧怀瑾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日后你再不许擅自带着皇后出宫,朕不放心你。” 萧云湛:“......” “行,好好好,我再也不带皇嫂到处乱逛了,主要是我也没想到今日出这种事情啊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萧怀瑾已经拉着林鹤上了他的马车。 上去之后,萧怀瑾直接道: “分开走。” 萧云湛暧昧地瞥了两人一眼:“行,分开就分开。” 萧怀瑾的马车先行一步,林鹤坐在他身边,忍不住鼓了鼓掌:“夫君,你真是太霸气了,没想到我之前做梦想到的场景,今日就这么浮现出来了。” 萧怀瑾蹙眉:“真的没受伤?和人比武也没受伤?” “真没有,不信你看看。” 如今天已经暖和了起来,林鹤穿得有些单薄,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受伤,他将两边的袖口都往上扯了扯,露出了两截白皙的胳膊: “看看,一点小小的划痕都没有的。” “嗯。” 他这才放心,忽然伸出胳膊,揽住了林鹤的腰肢,将他往自己这边拖拽了一下,一直到两人彻底紧密相贴。 林鹤略有些不自在,微微扭动着身子:“别,外面街上都是人。” 听到林鹤这么说,萧怀瑾哑声低笑,声音落在他的耳畔边,低沉又撩人:“夫人以为我要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林鹤虎着一张脸,干咳两声: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半晌后,马车忽然拐了一个弯,外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远。 林鹤疑惑地看了看窗外:“这条路有些偏啊,这样回皇宫要绕好大一圈呢。” “嗯,不急。”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回答了他,随后一只手就这么探进了林鹤的衣摆中。 林鹤浑身紧绷了起来。 两人相处这些时日,可谓是知己知彼,对对方再熟悉不过了。 正因如此,林鹤在萧怀瑾面前,常常有一种把自己的弱点尽数暴露出去的错觉,萧怀瑾可以精准地拿捏到他的七寸。 以至于林鹤这种杀手的身份,是很不适应这样的感觉的。 就比如现在,仅仅只是一点亲昵的触碰,他的神经便已经紧绷了起来,警惕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 萧怀瑾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林鹤忍不住弓起了脊背,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战栗。 其实萧怀瑾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指尖轻轻落在了林鹤的肌肤上,轻轻地游走着,可这种感觉实在太痒,像一片羽毛不断地挠着他的心尖一样。 林鹤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用尽全力都没能把他的手拉开。 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林鹤忍不住想要逃离,就在屁股刚离开座位的瞬间,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揽着腰肢拖了回去。 他脚下一个趔趄,紧接着便坐在了萧怀瑾的腿上。 林鹤转头看着他,脸颊泛起了些红: “萧怀瑾!你别给我在外面犯诨。” “意思是回宫就可以?” 林鹤:“......” 第305章 偶遇顾清 “回宫当然也不可以了!” 林鹤铆足了劲,指甲都陷入了萧怀瑾的皮肉中,可萧怀瑾的手臂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浑身的力气比林鹤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平日里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林鹤抱起,而林鹤则因为做了杀手后,身体愈发灵活,力量反倒越小,以至于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他努力了半天都没能拉开,顿时有些气急败坏,直起身子来,刚想试图站起来,岂料萧怀瑾趁机竟又往里探了几分,再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别乱动。” 外面愈发安静了起来,只剩下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林鹤眯了眯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就在他身子已经彻底软了下来,准备妥协,放纵萧怀瑾一直这么过分的动作时,一阵风吹来,将遮挡窗子的布帘吹动开。 萧怀瑾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林鹤好生按在怀中,不让他着凉。 林鹤瞪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只见顾清正和一个丫鬟走在一起,他手中不知拿了些什么东西,正专心往前走,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马车。 林鹤眼前一亮,推开了萧怀瑾,拢了拢自己的衣袍,凑到窗子边上,探出了脑袋,大声喊: “顾清!” 两人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再见过了,自从林鹤住进皇宫,顾清也知道皇宫不是自己随便就能进去的,林鹤又不常出来,所以两人便几乎一整个冬日都没有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顾清现在心中还装着他,几乎是听到林鹤声音的一瞬间,他猛然转头,定睛一看,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他有了一瞬的眩晕,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林鹤很是兴奋: “好久不见,你干嘛呢?” 马车到了顾清身边,顺势停了下来。 林鹤身后的萧怀瑾在这时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顾清仰头看着林鹤: “真的...好久不见。” 他深深地望着林鹤。 春天的季节是极好的,林鹤又穿上了他素日里喜欢的淡绿色衣袍,扎着高高的马尾,即便又过了一年,他的容貌好似一直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始终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少年。 林鹤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啊...这是我打算送给林小姐的茶叶。” “...我姐?” “嗯。” 林鹤一阵恍惚:“你...你这些时日不会经常给我姐送什么东西吧?” 顾清轻笑一声:“是啊,小时候承蒙林小姐关照,我与你又是好友,如今身处京城,身边熟悉的人也没多少,便常去打扰林小姐。” 林鹤一听这话,当即转头对萧怀瑾道: 第222章 “夫君,咱们先别急着回去,反正今日都出来了,顺便去看看我姐吧。” 不知怎的,方才还一脸愉悦地逗弄他的萧怀瑾,此时竟冷着一张脸,听林鹤这么说,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十分矜持地“嗯”了一声。 马车外,顾清怔愣了一瞬,微微侧目,这才看见了被林鹤挡住的萧怀瑾。 他一直坐在里面,一言不发。 林鹤有些高兴:“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你了,正好你直接上我们的马车,一起去林府...呃!” 话音未落,林鹤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顾清疑惑地看着他。 林鹤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背到身后,用力抓着萧怀瑾的手,不想让他乱动。 可萧怀瑾却丝毫不顾及这些,动作愈发大胆了起来,宽大温热的手掌先是抚摸到他柔软的小腹,紧接着缓缓向上。 眼瞅着再继续下去,顾清就发现什么了,林鹤有些仓皇地退了回去,顺手将帘子放下,他立马瞪着萧怀瑾,压低了嗓音: “夫君!你做什么...别闹了。” 萧怀瑾轻车熟路地将两指并拢,轻轻捻了一下。 林鹤浑身一颤。 萧怀瑾幽幽道:“让他上马车?你倒是说得出口,不许他上来。” “这不是刚好遇到了吗?难不成咱们就直接这样坐着马车去了,他就这么走着?那也不合适啊......嘶...疼!” 林鹤的手又扣住了他的手腕,只是不敢用力去拉扯他的手。 就在这时,外面的顾清说话了: “我就不上你们的马车了,这几日一直待在茶室里,也没怎么活动,今日恰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 这番话说罢,萧怀瑾这才将自己的手拿了出来。 林鹤连忙再度掀开了帘子: “这样啊...那行,我们先去,我在林府等你。” “好。” 马车动了起来。 林鹤坐好后,松了一口气,刚想好好教训一番萧怀瑾,紧接着眼前便落下了一片阴影。 “你...!” 林鹤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自己的两只手就被萧怀瑾捉住按在了身后,他动弹不得,一个密不透风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所有的话就这么被强行堵了回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后,林鹤感觉自己几乎都要窒息了,唇瓣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一个激灵,萧怀瑾这才缓缓离开,望着他唇瓣上殷红的痕迹,总算是满意了。 林鹤伸手轻轻摸了摸,忍不住道:“你...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都是夫人愿意让为夫这样做。” 林鹤:“......” 他轻轻推了一下萧怀瑾:“那我咬你一口你愿不愿意?” 萧怀瑾哑声低笑:“随时恭候。” 林鹤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扑了过去,鼻尖撞在了他的锁骨处,然后将他的衣袍往下拽了拽,在锁骨下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刺痛传来,萧怀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手轻轻揉着林鹤的脑袋,声音宠溺:“小狗似的。” 第306章 “为夫吃醋了” 马车停下后,林鹤连忙先仔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袍,随后才下了马车。 这次来的突然,萧怀瑾并未特意准备什么东西,他微微皱眉,刚要示意阿染现在去挑些东西,林鹤看穿了他的意图,当即阻止: “行了,都是一家人,回来吃个饭什么的,你非要送点东西做什么?这样我姐也会不自在的。” 听到林鹤脱口而出的“一家人”,萧怀瑾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主动牵着林鹤的手,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时辰,林惊羽正拿着算盘算账簿,听到外面的动静,抬眼一看,连忙站了起来: “参见陛下。” 前不久萧怀瑾登基的事情早已传遍京城,如今再见,他的身份与往日更加不同了。 萧怀瑾快步上前,亲自搀扶起了她:“林小姐不必多礼。” 林惊羽莫名有些害怕,她看着林鹤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剐了他一眼: “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如今都是成皇后的人了,我现在再看你,倒是有些不自在。” 林鹤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立马将她桌上刚拨好的算盘拿了起来,放在手中用力晃了两下。 “别算了别算了。” “你...臭小子!这双爪子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三天不打你,你就手痒痒。” 林鹤吐了吐舌: “方才不是还说不自在吗?怎么啦,我这还没真正成为皇后呢,我就算是成了帝王,我不照样是你弟弟?” 他双手叉腰。 林惊羽一听这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换句话说,他甚至都爱极了林鹤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若是在床榻上也能格外口无遮拦就好了。 林惊羽这才笑了出来,伸手指了指他的额头: “行了,难得舍得出宫来看你姐姐,午膳要吃什么?” “先等等吧,一会顾清也要过来,我们再问问他。” 林惊羽一怔:“你遇到他了?” “对,我本来是要他一起坐在马车上过来的,结果他就想走着来。” 林惊羽无奈:“他之前也是这样的,都是走着过来,估计这次又是给我送茶叶来了,上次送的我还没喝完呢。” 林鹤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小串葡萄,咬下一颗,漫不经心地问: “之前我们不是给你送过茶叶吗?你怎么都不喝啊?” “那太名贵了,还不如一直留着,等家里来客人了就拿出来招待。” 林鹤轻“啧”一声:“你要这么想,好东西与其留给外人,不如留给自己,你成日里看这些账本,算算算,最需要喝茶提神。” “...也有道理。” 林鹤小声嘟囔:“顾清怎么还没走过来啊。” 萧怀瑾瞥了林鹤一眼,没吭声。 林惊羽之前就注意到萧怀瑾和顾清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了,见状连忙道: “对了,陛下一会想吃什么,我让膳房里的人照你的口味做。” 说罢,她瞪了林鹤一眼,“林鹤,你看看你,方才也不关心关心你夫君爱吃什么。” “他的口味跟我是一样的好不好?” 林惊羽顿感头痛,忍不住道:“你说你之前撩拨姑娘的时候都那么...” 结果换成男人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口味一样,只能表明是萧怀瑾和他在一起久了,一直在迁就他,受他的影响变得一样了。 林鹤转头看着萧怀瑾:“我真的很了解你的,之前你因为需要服药,所以吃的东西都很清淡,你自己也说不想吃口味重的东西,但实际上你吃过一次之后就爱上了对不对?” 的确是对的。 萧怀瑾勾唇: “嗯,夫人最了解我。” 林鹤顿时得意地看向林惊羽。 林惊羽懒得理他。 真是无法无天了,这种时候还要炫耀到她头上。 念头刚落,顾清终于带着他的茶叶走了进来。 林惊羽连忙上前:“顾清,下次你来就不要带什么茶叶了,你来了陪我说说话也是极好的,茶叶都是贵重之物,你总是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顾清温声道:“林小姐这是跟我生分了?” 林惊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的萧怀瑾开口了: “皇后在宫中也常挂念林小姐,若是这林府的事情不忙,林小姐可以去皇宫里多住些时日,到时候自然有许多人相陪。” 林惊羽知道萧怀瑾是不爽了,当即道: “可以,若是不叨扰你们的话......” 萧怀瑾:“无妨。” 顾清见状,也不能说什么。 他转而看向林鹤,忽然发现林鹤的嘴唇很明显的红肿了一块。 而方才在路上偶遇的时候,林鹤的嘴唇分明不是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几人自然是都心知肚明的。 林鹤看着顾清问:“方才就等你了,难得我们又凑到了一起,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什么都好,其实也可以不劳烦林府里的人,这个春天,醉仙楼里多了不少新鲜的菜系,我倒是还没吃过,不然...” 他很了解林鹤,知道自己这么说了之后,林鹤一定十分感兴趣。 果不其然,林鹤眼前一亮: “我都许久没进醉仙楼了,那里的菜的确好吃,干脆我们去带一些回来好了。” “走。” 看两人竟然就要这么去了,萧怀瑾迅速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夫人,如今你身份不同往昔,身为皇后,不可随意这样出去。” 林鹤一怔:“你也跟着去,好不好?” 萧怀瑾摇头:“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第223章 林惊羽也连忙说:“对,我安排几人去醉仙楼。”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那好吧。” 林惊羽干咳一声:“好了好了,反正你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陪我打下手吧,我今日要亲自做一道菜给你们尝尝。” 她是在给萧怀瑾和林鹤制造独处的时间。 林鹤不疑有他,拉着萧怀瑾走了过去。 结果去了膳房,林惊羽根本就没跟过来,而且膳房里也没有别人。 萧怀瑾四处看了看,确保周围没人之后,忽然将林鹤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林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屈膝,萧怀瑾立马将膝盖抵在了他两腿之间,眯了眯眼睛: “你还想单独跟他出去?” “不是...你...” “为夫吃醋了。” 第307章 嘴唇破了,吃不了辣的 此话一出,林鹤瞬间怔愣住了。 萧怀瑾的身子往前压近了几分,他伸手捏着林鹤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直视着自己: “我说,我吃醋了。” 林鹤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我方才没想那么多的,他一说醉仙楼的事情,我就想着...”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萧怀瑾直接打断了林鹤的话: “故意说给你听,故意引起你的兴趣,故意让你和他一起出去。” “...不会吧,他也许没想那么多呢?”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可是我想多了,你打算怎么办?” 见萧怀瑾醋劲很大,林鹤连忙就要凑上去亲他。 岂料萧怀瑾忽然向后退了退,避开了他的亲吻。 他几乎从未这样过,这个动作一做出来,林鹤浑身僵住了,“干嘛,不让亲啊?” “嗯,只能我亲你。” 说罢,他将林鹤揽入自己的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林鹤的嘴唇都被他吮得红肿了,这会还微微泛着痛,萧怀瑾的动作比方才还要过分,不断碾磨着可怜柔嫩的唇瓣,一直到嘴巴里隐约泛起了血腥味,他这才稍稍推开。 林鹤身子都软了下来,好在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抬手推着萧怀瑾,艰难道:“别...别在这里好不好?” 萧怀瑾声音很低:“你姐姐特意把这里的人支走了,就是在给你我留下独处的时间,这样不好吗?” “虽然没人...可这是外面。” 林鹤还想逃,紧接着萧怀瑾微微俯下身子,两只手板起他的大腿外侧,直接将林鹤抱了起来。 林鹤一惊,两条腿下意识地盘上他的腰间,胳膊紧紧揽着他的胳膊:“快放我下来!一会有人看见了!” “不会。” 林鹤很轻,但就算再轻,他也是个男人,萧怀瑾这样抱着他的时候却格外轻松,说话时声音也很平稳。 他没了法子,羞得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萧怀瑾抱着他转了个身,往前走了几步后,林鹤忽然被放下了。 他抬眼一看,这膳房附近有一棵矮树,前些时日刮了一场大风,它变得更加倾斜,一根粗壮的枝干就这么横在空中。 萧怀瑾把林鹤放在了枝干上,示意他坐好。 这下两人是平视的,萧怀瑾双手撑在他的身子两侧,故作认真地说: “别过去了,省得顾清还一直惦记你,眼神一直黏在你身上。” “那我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而且,他也只是多看了我两眼,你总不能控制他的眼神。” 林鹤双腿悬空,说话时还故意晃了晃。 萧怀瑾垂眸看了看,有些无奈: “别撒娇了。” 林鹤憋着笑,身子微微前倾:“你觉得我可爱?” “嗯。” “萧怀瑾,你就是个大醋缸,人家看看我都不行了。” “朕的皇后,他凭什么看?” 林鹤没忍住笑了出来,身躯都在颤抖,萧怀瑾生怕他会摔下去,连忙伸出胳膊虚虚搂着他。 他笑完了之后,忽然回想起了什么: “小时候,我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桃树的,那个树枝并不粗壮,但是刚好能承受小小的我坐在上面,我父亲有时候就把我抱过去坐着,怕我会摔倒,站在我身后护着我。” 萧怀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眉眼柔和了起来。 “你若是还想这样,我命人在东宫移植两棵桃树过去。” “也不是不行啊,不过现在的我也不需要别人抱上去了。” “你需要。” 萧怀瑾的声音很轻,与他额头相抵。 林鹤撇了撇嘴巴: “好吧好吧,那我需要夫君把我抱上去。” 萧怀瑾差不多被哄好了,林鹤刚想跳下去,不远处,林惊羽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你们...这树之前都被风吹倒过一次了,你们非要坐在它身上腻歪吗?” 林鹤:“......” 他连忙跳了下去,忍不住抱怨: “姐,好好的氛围都被破坏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两人会吵架吗?” 林惊羽也知道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太对,她只能讪笑着说:“行了,你们快出来吧,我让下人备好了点心和茶水。” 萧怀瑾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牵着林鹤的手走了出去。 正堂内,顾清正坐在一旁喝茶,看见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走进来了,他将视线落在了林鹤的脸上,盯着林鹤的嘴唇,心中愈发不舒服了起来。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最终只是淡淡勾唇,苦涩一笑。 半晌后,几个下人手中拎着食盒快步走了进来,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都是林鹤之前去醉仙楼没有见过的。 因为他们动作快,所以送来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看起来甚是美味。 林鹤咽了咽口水,一旁萧怀瑾一直在关注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当即道: “先尝尝,若是觉得好吃,回去之后让御膳房的人也学着做。” 林鹤忍不住笑: “难道这就是做皇后的待遇吗?” “嗯,你之前不是皇后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待遇,我总不会只让你喝些茶水。” 这最后一句话,萧怀瑾故意说给顾清听。 顾清浑身一僵。 这是在嘲讽他,每次过来都只会带些茶叶吗? 林鹤也听出来了,有些尴尬,连忙拿过萧怀瑾的碗筷给他夹了一些菜:“你也尝尝。” 萧怀瑾垂眸看了两眼,轻声道: “你不要吃那两道辣的菜。” “为什么啊?” 林鹤下意识地问。 “嘴唇破了,吃辣的会痛。” 林鹤:“......” 他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萧怀瑾现在说话还是有一股浓浓的醋味? 林惊羽也觉得尴尬,更多的则是无奈。 其实顾清也不是很经常过来,偏偏他们就是很容易撞到一起,她都数不清几人这是第几次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了。 吃完后,萧怀瑾甚至不想和顾清有过多的相处时间,直接让林惊羽现在去收拾衣物,稍后便一起回宫。 林惊羽走后,顾清忽然站了起来,看向林鹤: “林鹤,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要说方才还算是暗流汹涌,如今他这番话可谓是直接在明面上挑衅萧怀瑾。 第308章 拥抱,被萧怀瑾撞见 林鹤还没开口说话,一旁坐着的萧怀瑾忽然开口。 “朕还坐在这里,有什么话,你要单独和朕的皇后去说?” 顾清脸色一变。 不得不说,自从得知萧怀瑾是太子后,他便有些害怕萧怀瑾,如今眼看着他成为了帝王,在帝王的威压之下,他很难做到淡定。 于是,顾清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地说: “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对皇后说,一会就回来了。” 顾清毕竟是林鹤这么多年的好友,这种时候林鹤自然不能一直沉默下去,他连忙站了起来,看着萧怀瑾: “我很快就回来的,不过是说两句话而已。” 说罢,他冲着顾清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出门后,顾清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转头看着林鹤,神情复杂。 林鹤抬眼,疑惑地问: “怎么了?” “林鹤,他如今成为帝王了,连你出来和我说句话都要管束,你...你真的不会觉得不自在吗?有些时候,我常常觉得,他对你的管束实在太多了。” 林鹤觉得好笑: “其实还好,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因为太在意我,所以才会放心不下我,更何况,我这不是也直接出来了吗?他并未阻拦。” “很多时候,他都会很尊重我的。” 顾清还想说什么,林鹤又继续道: “而且,他也是因为有些吃醋,看你单独找我说话,所以才会那样的。” 他这两句话,看似是在为萧怀瑾解释,其实更像是在维护他。 第224章 顾清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林鹤,你是真的很爱他。” 林鹤淡然一笑:“若是不爱的话,以我的性子,为何会心甘情愿地与他在一起。” “是啊...是啊......” 顾清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深深地望着林鹤:“其实事情到了现在,我想你一定也看出来了,这个世上,爱你的人不止陛下一个。” 林鹤瞳孔紧缩,猛然抬头看向他: “顾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是,是朋友,但怪我贪心,我不想和你只停留在这样的关系上,我本来想着,这次回京之后,与你相处一段,便表明我自己的心意,可是没想到,你成亲的速度那么快,几年不见,你就嫁人了。” 林鹤沉默了半晌。 也就是说,顾清其实心里早就有他了,这次回京就打算与他在一起的。 也难怪从一开始的时候,萧怀瑾便看他那么不爽,他从最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顾清对自己的心意...... “我说这些,并非是要让你承担什么压力,也不是要你给我答复,我只是单纯觉得,我暗自心悦你这么久,总该让你知道,不然我岂不是太可笑了?” 林鹤眼神十分复杂,紧紧地盯着他:“抱歉顾清,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亲密,还是因为小时候是彼此玩伴的缘故,若是你早些说了,我一定...一定会尽可能地远离你。” 听到林鹤的回答,顾清睫毛轻颤。 明知道林鹤会是什么反应,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从林鹤口中听到了拒绝的话语后,还是忍不住感到心痛。 林鹤为何偏要在感情上如此绝情。 “好,我早就该知道的...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日后要是还死皮赖脸地经常来林府,你一定会嫌我烦吧。” 顾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回京城都是为了你,那茶室平日里也没什么生意,我在这里待几日就该回去了,我父母都在等着我...还有就是,既然我无法与你在一起,我想我该学着放手。” “也许,等日后你我再见的时候,我也已经成亲了。” 顾清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心口处被人用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正汩汩向外流着鲜血。 林鹤点点头,知道顾清这是在跟他告别了,认真道: “希望你日后过得开心幸福,能真正找到你的此生挚爱。” “...你倒是洒脱。” 顾清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萧怀瑾忽然走了过来。 他还是放心不下两人独处,生怕顾清会趁机对林鹤动手动脚。 顾清看了萧怀瑾一眼,忽然直起身子,冲着林鹤张开了双臂。 林鹤是背对着萧怀瑾的,他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清身上。 顾清温声道:“就这样吧,我的朋友,这次分别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再抱一下吧,像小时候一样,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不该有的感情。” 林鹤眉心微动,回想起两人儿时那些美好的回忆,他抿唇一笑,保持着一个得体的距离,张开双臂,与顾清轻轻地抱了一下,旋即立马分开。 “再见,一路顺遂。” 顾清最后又看了林鹤一眼,转身缓缓离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才顾清的话还盘旋在林鹤的脑海中,林鹤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正在胡思乱想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猛然转头,发现萧怀瑾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一张脸遍布寒霜,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就是让人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回想起方才的动作,林鹤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于是,他连忙转身抱住了萧怀瑾,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口,懒洋洋地撒着娇: “夫君,我们回去吧,别不开心了好吗?他方才说了,要离开京城了,日后我们大概是不会再见了,怎么样?” “他方才抱你了。” 林鹤:“...那只是临别前的一个拥抱,毕竟我们之间也是有友谊在的,而且只是抱了一下啊,我们都没凑太近的,抱了一下之后就分开了。” “他走了,你会舍不得?” “怎么会。” “那你方才为何要叹气?” 林鹤感到一阵头痛。 “这个...我该怎么解释呢,我叹气也是有些感慨罢了,他这样一走,我们日后若非真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外,只怕是真的永久分离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叹气的。” 第309章 冷战 解释完后,林鹤本以为这样就差不多了,岂料他刚要抬手抱住萧怀瑾,萧怀瑾竟直接转身走了。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林鹤的手悬在半空中,他微微蜷缩着手指,有些怔愣。 以前两人就算是闹什么矛盾,萧怀瑾再怎么生气,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林鹤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抬眼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萧怀瑾。 一炷香后。 林惊羽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走到林鹤身边笑道: “之前我还不想去皇宫里的,觉得不自在,但是这次眼看着你都要成为皇后了,我想我也该进去多住些时日,看看你成日里都在皇宫内干什么。” 林鹤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林惊羽的话,轻声回应: “姐,你要是因为在外面住经常见不到我,太想我了就直说。” 林惊羽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越来越自恋了。” 林鹤勉强笑了笑,两人走出大门,看见马车正好端端地停放在外面,萧怀瑾已经坐在了里面。 他有些不自在,转头拉着林惊羽一起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很宽敞,林鹤自然地坐在了萧怀瑾身边,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林鹤偷偷看了一眼萧怀瑾,发现萧怀瑾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两本奏折。 他顿了顿,忍不住开口询问:“哪来的折子?怎么出了宫还要看呢?” 萧怀瑾并未抬眼,看得认真,闻言淡淡道:“今日出宫,折子本就没有批阅完,这两封很紧急,要朕现在做出决策,所以方才专门有人送来了。” 林鹤哽了一瞬:“好吧……” 他倒是差点忘了,这几日萧怀瑾忙得脚不沾地,结果今日就这么匆匆出来了,罚完了曹家人,又跟着他来了林府。 这一路上,萧怀瑾也丝毫没有提及到自己很忙碌的事情,只是默默陪着林鹤过来了。 结果临走之际,又恰好撞见林鹤和顾清的一个拥抱。 想到这里,林鹤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他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开始默默盘算到底该怎么哄他才好。 可现在林惊羽在,而且萧怀瑾也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一路上,萧怀瑾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林鹤坐在一旁纠结了半晌,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一直到马车进了皇宫,他都没能想到一个好法子出来。 下了马车后,萧怀瑾叮嘱宫女带着林惊羽去她的房间。 林鹤有些放心不下,跟着过去看了看。 只见,萧怀瑾命人给林惊羽准备的房间已收拾得极为妥帖。 一应陈设虽不算格外奢华,却样样精致用心。 不仅如此,窗边甚至还特意放了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添了几分雅致与生气。 显然,萧怀瑾是特意吩咐过的。 林鹤看着这间处处用心的屋子,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林惊羽忍不住轻声赞叹:“不愧是皇宫,这每一处的房间都不一样,看着这屋内的摆设好似很雅致,实则用来装饰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一旁两个宫女轻笑着说:“这是陛下两天前就命奴婢等人收拾好的,说到时候林小姐您来了,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或是不合适的,尽管开口就是。” 林惊羽温声道:“多谢,劳烦你们替我谢过陛下,房间很好,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宫女点点头,安静地退下了。 林鹤见状,伸手将门关上,坐在窗边矮榻上,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摆弄着那一盆兰花。 林惊羽自顾自地收拾着衣物,她转头无意瞥了一眼林鹤,觉得奇怪: “你不去陪陛下,坐在这里干什么?很无聊?” “他那么忙,我就算去了他也没空搭理我。” 林鹤的声音沉闷,林惊羽隐约听出来了不对劲,“胡说什么,陛下是忙,但他何时不理会你了?” 林鹤悠悠叹了口气。 林惊羽这才确定下来两人应当是有什么矛盾了,随手放下手中的衣裳,坐在林鹤身边,揶揄道: “难得一见啊,出什么事了,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但他应该是生我气了。” 第225章 “为什么??” 林鹤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惊羽听后,若有所思。 “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啊?” 林惊羽摇头:“这件事本质上还是你们的观点不同,顾清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对你来说,你把顾清当朋友,从未有过任何其他的想法,所以你们要分离了,最后拥抱一下当作告别,也没什么。”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已经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了,重点是陛下他不高兴了,你想哄他吗?”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我要是不想,也不会来问你了。” 林惊羽忍着笑意:“你啊,从小就机灵,没成亲之前,随便撩拨人家姑娘两句,就能让人家脸红害羞,怎么现在感情的事情到你头上了,你反而一窍不通了呢?” 林鹤就知道自己会被林惊羽嘲笑,不过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了。 林惊羽笑完了之后,这才道:“你们已经成亲,是夫妻,总不至于因为这一点事情就闹成什么样子了,无非就是想让你好好哄一下罢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哄?” 林惊羽眨了眨眼睛:“让他心疼。” 半晌后。 东宫内是有单独的御膳房的,几个太监瑟瑟发抖地围靠在一起,看着林鹤撸起袖子,拿起了菜刀。 几人面面相觑,小声问: “皇后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能有什么刺激?皇后无非是想自己下厨罢了。” 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快就遭受到了身边几人的白眼。 他有些纳闷:“……我说的不对?” “对,太对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皇后是要下厨,关键是你看他现在拿着刀的样子和表情,你说皇后是要去拎刀杀人我也信啊!” 第310章 哄他 话音刚落,林鹤猛然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几个。 太监们浑身剧烈一颤,险些就要直接给林鹤跪下了。 林鹤当即问:“你们那个粥到底是怎么熬的?再说一遍,我有些忘记了。” “...是。” 一个太监被几人推搡着上前,颤颤巍巍地开始指挥。 一直到林鹤在切一些蔬菜的时候,锋利的刀刃不慎碰到了一下他的指腹,转眼间就出现了一滴刺眼的小血珠,几人被吓了一跳。 “皇后,还是奴才等人来吧,这刀锋利,一会陛下要是知道了,定是要担心的。” 林鹤眼眸微动。 他身为杀手,之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只是被刀刃碰了一下,他甚至都感受不到痛,闻言忽然摆了摆手,招呼他们几人走过来。 太监们不明所以,连忙凑了上去。 “一会,你们帮我对陛下添油加醋。” “...啊?” 林鹤在御膳房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盛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满意地将盖子盖上,正当几人以为林鹤会亲自送去的时候,林鹤却把食盒递给了其中一人: “你去送,记住,千万不要说是我熬的,就说是御膳房熬了些粥。” “为...为什么是奴才啊?” “因为这样的话,萧怀瑾他一定是不会喝的。” 众人满头雾水,但谁都不敢违拗林鹤的命令,连忙接过食盒去了正殿内。 此时,殿内。 自从萧怀瑾回来起,阿染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却表现的格外明显。 就连看完的奏折放在桌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的响。 阿染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殿外忽然进来了个御膳房的奴才。 “陛下,这是御膳房熬制的粥,您批阅奏折辛苦了,下午回来便没吃什么东西,趁着粥还热,您快吃了吧。” 说罢,他将盖子打开,把里面的粥端了出来。 阿染瞥了一眼,当即皱起了眉头。 且不说现在萧怀瑾心情不好,是绝对不会吃任何东西的,这碗粥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以往御膳房的人做出来的粥,怎么说卖相都很好,但这碗粥显然...有些普通了。 萧怀瑾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当即道: “拿走。” 太监顿时有些为难,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阿染。 阿染见状,连忙伸手将粥端去了更远的地方。 太监紧接着就退了出去。 阿染低声道:“陛下,是该吃点东西了。” 萧怀瑾随口道:“朕不饿,一碗粥而已,有什么好吃的。” “陛下...怎么不见皇后?” 阿染已经猜到两人是闹别扭了,毕竟能让萧怀瑾心情不好的,也就只有林鹤一人能做到了。 萧怀瑾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冷声道:“不知道。” 反正他也没打算来哄自己。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太医急匆匆地过来,看着林鹤伸出来的手指,唇角微微抽搐。 这么细小的一道伤口,血都已经不流了,要不是他仔细看,刚开始都没能找出来伤口。 偏偏林鹤还一本正经地说: “太医,劳烦你帮我把这伤口的地方多缠两道,就是看着越严重、越明显就好。” 太医:“......” 他只能妥协,仔细为林鹤的手指缠了好几圈的纱布。 林鹤满意地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很好。” 太医走后,林鹤又在外面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会,送进去的粥差不多都已经凉透了,他这才动身去了正殿。 阿染因为太过于烦人,已经被萧怀瑾赶去了殿外。 他远远瞧见林鹤走过来了,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属下见过皇后。” 林鹤看了看殿内。 如今天已经彻底黑了,殿内还是灯火通明。 林鹤低声问:“御膳房不是送粥了吗?陛下有没有吃?” “没有,陛下心情不好,属下怎么劝也没用。” 林鹤轻挑眉梢。 果然不吃。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快步走了进去。 殿内,萧怀瑾听见了脚步声,似乎有所感应,他抬眼看了看,发现是林鹤来了,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了眼眸。 林鹤见状,瞥向一旁桌上早已彻底凉透的粥,他走到萧怀瑾身边,也没说话,自顾自地拿起了墨条给他研墨。 萧怀瑾余光看了一眼,当即冷声道:“这种事情不必你做。” “我是看墨水已经用完了,阿染也没进来再研墨。” “是我让他出去的。” 林鹤没再吭声。 萧怀瑾让他不要继续研墨了,他故意不听,手中抓着墨条,研墨的“沙沙”声响起,萧怀瑾忍不住转头,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瞬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手,怎么回事?” 林鹤没想到他发现的这么早,也没遮掩,大大方方地伸了出去。 萧怀瑾立马抬手抓着他的手,垂眸仔细去看。 不过这样也看不出来什么,毕竟外面都裹了好几层的纱布,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的指腹受伤了。 “怎么回事?” 萧怀瑾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林鹤故意软声道:“我去御膳房给你熬粥了,知道你近乎一天都没吃东西,还陪我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回来就一直看奏折,实在太辛苦了,所以我亲自去御膳房给你熬了粥。” 这番话一出,萧怀瑾猛然回想起方才御膳房的太监送来的粥,他当时并不知道是林鹤做的,让他拿走了。 如今想来... 萧怀瑾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林鹤明知道他没吃,却还要故意说:“我想着在里面放些碎的菜叶,拿刀切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指腹,流了好多血,太医就赶来为我包扎了。” 说罢,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就是小伤罢了,只要你吃了就好,那可是我亲手熬的。” 萧怀瑾:“......” 他有些心虚地抬眼,极快速地瞥了一眼远处桌上的碗。 林鹤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该不会根本就没喝粥吧?” “我......” 萧怀瑾说不出话来。 这时,林鹤顺着萧怀瑾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桌上满满的一碗粥,他立马甩开了萧怀瑾的手,快步走了过去,看清就是他熬的那一碗后,眼尾瞬间垂了下去。 “你竟然一口都没喝,都彻底凉了,原来如此吗?我明白了......” 第311章 哄好了 说罢,他直接学着萧怀瑾的样子,转过身后,头也不回地抬步准备出去。 萧怀瑾立马站了起来,他四肢修长,几个大步就追了上去,伸手紧紧攥着林鹤的手腕: “我不知道那是你煮的粥。” 林鹤保持着被他拉着手腕的姿势,并未回头,闷声道:“是吗?御膳房煮出来的粥一定不是这么难看的,但凡你当时认真看一看,应当都能猜出来是我煮的吧?可是...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 第226章 萧怀瑾:“......” 他死死盯着林鹤的背影,用力一拽。 林鹤脚下一阵趔趄,整个人还没站稳,随后就被萧怀瑾从背后紧紧抱住。 萧怀瑾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是我不好,我当时心情不好,所以没仔细看。” 林鹤摆弄着自己受伤的那根食指:“哦。” “很痛吗?伤口深不深?只这样包着就足够了吗?” 林鹤避而不答,小声道: “我当时跟顾清抱了一下,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拿他当好友,他以后就要走了,临别之前浅浅拥抱一下,也没做什么过界的举动,没想到正好被你看见了,结果你还不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温软,缓缓地说着。 萧怀瑾意识到林鹤是在向他解释,紧了紧怀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纳入了怀中。 “回宫之后,我想着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在林府吃的也不多,就想着给你熬粥,没想到你气成这样了...算了,就当是我闲的没事做吧。” 萧怀瑾眉心微动,忽然放开了林鹤。 林鹤转头看他,只见他大步走到桌前,坐下后,当着林鹤的面,将那碗都快凝固了的粥端了起来,吃了一口。 “你...这粥都凉了,而且这么稠,一点都不好吃,你别吃了。” 他没说话,只是一口接着一口认真吃了进去。 林鹤见状有些急了,慌忙上前就要夺过来:“别吃了,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上来就吃凉粥,当心一会身子不适。” 然而,萧怀瑾根本不给他夺回去的机会。 “很好吃,我很喜欢。” 林鹤抿了抿唇,“那不然我再去给它煮一下,好歹热一热吧。” 这碗并不大,萧怀瑾吃得很快,不等林鹤再说什么,一碗粥就已经空了。 林鹤万万没想到萧怀瑾会这样,他伸手轻轻擦拭着萧怀瑾的唇角,轻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萧怀瑾捧起林鹤的一只手,轻叹了口气: “我没喝你的粥,你方才的表情委屈成什么样子了?说下一刻就会哭出来我都信,我都担心你还在生气。” 这番话的意思是他不生气了,林鹤忍不住“扑哧”一笑。 “哼,谁让你不理我直接走了的,你这醋意也太浓了些。” 萧怀瑾把林鹤抱在自己的腿上:“嗯,倘若有一日,你亲眼看见我和一个明显心悦我的人抱在了一起,你是什么感受?” 林鹤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事还真不能怪萧怀瑾生气。 “要是被我看见了,我肯定是要把那个人大卸八块的,我可是杀手啊。” 萧怀瑾勾唇: “我还是帝王,可我能将他大卸八块么?你第一个不同意。” 林鹤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们别再说了。” 萧怀瑾知道他答不上来,反正现在顾清也要走了,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林鹤面前了,所以他十分大度地放过了林鹤。 林鹤主动问: “我们还用晚膳吗?我都饿了,你方才就喝了一碗冰凉的粥,也该多吃点东西。” “好。” 他一边应着,一边伸手抓住了林鹤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幽幽道: “用这么多纱布裹缠着,不会觉得闷吗?那一点伤口原本是没什么的,一直这样捂着只会好得更慢。” 林鹤:“......?!”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怀瑾。 望着林鹤眼中传来的惊恐之意,萧怀瑾忍不住呵笑出声。 “你...你为什么这样说?” 萧怀瑾淡声解释:“身为杀手,不至于连拿个菜刀都拿不稳,你的匕首用得比谁都好,总不至于拿着刀切菜的时候,就会这么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所以,应当是个很小的伤口。” 没想到就这么被轻易识破了,林鹤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他慢吞吞地将手指上的纱布解开,露出了指腹上十分细小的、几乎都要痊愈的伤口。 萧怀瑾垂眸仔细看了看,忽然低头,在他的指腹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你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这么配合我啊.....” “我只是有些生气,又不是再也不理你了,你既然送上门来,那为夫自然该顺着你递过来的台阶下去。” 林鹤脸颊微微泛着红:“反正,反正这粥真是我亲手熬的!” “为夫已经知道了。” 他抱着林鹤,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日后,不许任何人抱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还有谁会抱我啊?” 话音刚落,萧怀瑾揽着他的胳膊,又在他的耳根处落下一吻。 林鹤肌肤白皙,上次留在身上的痕迹尚且没有彻底消散,偏偏萧怀瑾还喜欢吻得又深又重,林鹤笑着想躲,被他亲了好半晌后,身子都彻底软了下来。 萧怀瑾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日后就算那个顾清回来了,也不要和他联系了。” “呃...为什么?” 林鹤急促地喘息着,试图抬手去推萧怀瑾。 萧怀瑾低声道:“他故意的,故意挑衅我,你以为那个拥抱又含了多少真心?” 林鹤呆愣愣地点头,心中只想着当下要哄好萧怀瑾,于是忙不迭点头。 萧怀瑾见状,轻笑一声,手指轻易挑开了布料,钻了进去。 “不...不是要用晚膳了吗?” “先等等,在用晚膳之前,吃点开胃菜。” 林鹤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时候,还试图要挣扎,但激烈反抗的后果就是,萧怀瑾甚至没有将他抱去床榻上。 第312章 衣裙半遮半掩 一个时辰后。 林鹤精神勉强还算好,他被萧怀瑾服侍着穿好了衣裳。 他一脸讨厌的样子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接收到他的眼神,没忍住又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不饿吗?御膳房的人已经备好饭菜了,让他们端进来吧。” 他本来就有些饿了,当时在家中的时候,因为饭桌上的氛围太奇怪,他勉强吃了个半饱,回宫之后就感觉到饿了,结果萧怀瑾又折腾了一个时辰,这会他饿得肚子都要叫了。 “饿,饿死了。” 萧怀瑾检查了一番林鹤,确保他身上的衣裳都穿着得体了,这才让人将饭菜送了进来。 紧接着,萧怀瑾直接把林鹤抱了起来。 林鹤知道他今日是收手了,不会再折腾他了,于是格外放心地抬起双腿缠在他的腰间,牢牢扒着他的身子,被抱了过去。 坐下后,萧怀瑾先为他盛了一碗甜汤,温声道: “封后大典再过几日就该举行了,明日我会让人将凤袍拿来,你先试穿一次,若是还有不合身的地方就再改。” “凤袍...话说,应当不是裙子吧?” “自然不是。” 说罢,萧怀瑾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林鹤一眼:“当然,如果你很想穿裙子的话,私下里你可以经常穿给我看,我会让尚衣局的人多做些衣裙的。” “...不了不了,我觉得吧,这种好东西还是都留给萧云湛比较好,也不知道上次我送的裙子,萧云湛到底穿没穿。” 萧怀瑾随口道: “那就要看谢珩了。” 其实直到现在,萧怀瑾还有些无法接受萧云湛和谢珩之间,萧云湛会是..... 毕竟从小到大他的性子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妥协的那种人。 一聊起萧云湛,林鹤顿时觉得自己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凑近了萧怀瑾,说了一大堆的话。 与此同时,重阳宫内。 萧云湛坐在谢珩的对面,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小声嘟囔:“是不是有人想我了?” 谢珩当即起身,将殿内的门窗都关了个严实:“当心着凉。” 萧云湛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谢珩关好了窗子,一转头就看见他在发呆。 “谢珩,你这两天是不是动我的衣裳了啊?我方才去沐浴的时候,发现好像...有几件衣袍找不到了。” 两人已经在重阳宫同住有些时日了,谢珩面不改色地说: “嗯,有些衣袍比较厚重,我给收拾起来了。” “这种事情让宫女做就好了,你不必动手的。” 谢珩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衣裙,殿下还穿不穿?若是不穿的话,也一并收起来吧。” “咳咳!” 萧云湛瞪着他:“什么衣裙啊?那不是林鹤给你的...不应该在谢府吗?” “上次我带进来了。” 萧云湛一脸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因为殿下素日里都是别人服侍着穿衣,自然不知道这殿内放了什么衣裳。” “啊...那个,衣裙我就不穿了吧。” 第227章 谢珩忽然半蹲在萧云湛面前,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语气格外虔诚: “真的不打算穿一次吗?殿下生得如此俊朗,即便是穿裙子,定也格外好看。”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 一定要用这么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跟他说出这个请求吗?! 萧云湛直接拒绝:“不行,这太羞耻了,我不穿。” 谢珩垂下眼眸:“可是皇后都看过了。” “他看过是他的事情,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攀比好不好。” “我没攀比,只是觉得,他都看过你的另一面了,但是我还没有。” 萧云湛感到一阵头痛,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干巴巴道: “不好看的,真的很辣眼睛,很怪异。” “我不信。” 萧云湛板着一张脸:“总之就是不行。” “那好吧。” 谢珩站了起来,幽幽道:“不穿也没关系的,反正当时我去北疆的时候,一个人经受风寒之苦也没关系,毕竟殿下也没看见,若不是去了北疆,那日的情景我也能看见的。” “如今一想,是我的问题了,也许就是注定错过吧,去了北疆,错过了太多,将来也没有办法弥补了。” “你...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啊。” “这件事不严重吗?” 谢珩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一想到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我的参与......” 萧云湛连忙打断:“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穿给你看,行不行?” 谢珩眼前一亮,却还是保持着十分沉稳的模样,转头低声道:“好,麻烦殿下了。” 萧云湛:“......”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将衣裙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有些为难。 该死的林鹤,就算是送裙子,送点正常的也行啊,就这几块布料几根系带,正常人谁会穿着这种裙子去大街上走路! 萧云湛进了内室,让谢珩在外面等着。 尽管谢珩心中有些着急,可他难得哄得萧云湛去穿,这种时候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来,只能强装镇定地在外微微颔首。 内室中。 萧云湛褪下衣袍,拿起那件裙子,裙子的布料甚好,入手轻飘滑腻。 裙身果然如他所料,布料少得惊人,全靠几根细长的丝带维系。 他皱着眉,试图理清那些交错的系带,结果非但没穿好,反而将几根系带绕在了自己的手腕和指间,越解越乱,几乎把自己半束缚住。 轻薄的绯色薄纱半搭在他身上,要落不落,恰好露出半边的肩头和流畅的脖颈。 他有些气恼,与那恼人的丝带斗争,气息微乱。 “殿下?”谢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需要帮忙吗?” 萧云湛此刻无暇多想,只想摆脱这团乱麻,闷声应道:“......嗯。” 谢珩进去的时候并未做任何心理准备,大步走了进去,一抬眼,就看见萧云湛背对着他,红衣如烟雾般半遮半掩,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几根系带缠绕在他手臂与指间,将他整个人的行动都桎梏住了。 谢珩呼吸一滞,脚步顿在原地,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第313章 偷偷把裙子扔了 萧云湛对此浑然不知,方才分明听到了谢珩走进来的脚步声,随后便又消失了。 他疑惑地唤了两声:“谢珩……谢珩?” 谢珩骤然回过神来,他喉结滚动了一瞬,抬步缓缓靠近萧云湛。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萧云湛的肩头。 萧云湛刚要说话,伴随着谢珩的气息裹挟而来,他怔愣了一瞬,一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谢珩从身后抱住了。 “……先别抱了,快帮我解开。” 萧云湛耳根泛红,却还要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命令谢珩。 谢珩垂眸看着他的手腕,系带勒了半晌,甚至在腕间都勒出了红痕。 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骨节分明,虽然经常练剑,但指腹间的茧子并不多。 如今两根系带缠绕其中,竟平添了几分脆弱魅惑之意。 在看到萧云湛这副模样之前,谢珩无法想象,“魅惑”一词可以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但事实就是,萧云湛此时此刻的样子,足以称得上是魅惑。 谢珩的呼吸略有些粗重,他微微后退一步,半蹲下身子,抬眼仔细看着萧云湛的双手。 萧云湛愣住了,不明白谢珩这是闹哪样,又连忙努力地挣扎了一下:“你别看了,快来帮我……” 话音刚落,谢珩抬手抓住了萧云湛的双臂,沉声道:“别动。” 萧云湛:“……”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随着他方才那一下挣动,本就松垮的红纱又滑落些许,完整地露出了腰后那浅浅凹陷的腰窝。 谢珩的目光落在那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没有去解那些系带,而是就着这个半跪的姿势,俯身向前,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那微凹的腰窝上。 嘴唇的触感温热又柔软。 萧云湛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从被亲吻的那一点肌肤开始,酥麻的战栗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随后,谢珩缓缓起身,直接将萧云湛打横抱起。 这样腾空的姿势让萧云湛很没有安全感,他想伸手圈住谢珩的脖颈,却做不到。 好在谢珩力量很大,常年打仗让他练就了一身的力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萧云湛稳稳抱起。 萧云湛瞪着他:“你疯了啊?” 谢珩轻笑:“末将只是觉得,这样就足够了,殿下很美,不用再继续穿了。” 萧云湛还想说些什么,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放在了床榻上。 但并非是后背先贴上了床榻,而是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趴在了床榻上。 …… 一夜,锦被皱了又皱,近乎要被抓破。 第二日一早。 萧云湛几乎一夜都没睡好,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谢珩正牢牢将他按在怀里。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床榻的角落。 昨晚的衣裙就那么皱皱巴巴地被团了起来,到了床榻的角落里。 萧云湛艰难地坐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谢珩蹙眉醒了过来:“殿下,怎么了?” “口渴……” 他本想随意编造个理由,不曾想刚打算开口说话,嗓子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吓得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这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下去喝点水,你快睡。” 谢珩的确还有些困意,看着萧云湛下了床榻,他微微眯起眼睛,并未多想。 萧云湛偷偷将衣裙抱在怀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门突然被打开,守在外面的宫女一个激灵,连忙转头去看。 只见她们那一向从容冷峻的二皇子殿下,此刻只随意披了件外袍,发丝微乱,怀里紧紧抱着一团被揉皱了的红色纱裙。 他的面色有些异样的红,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宫女们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萧云湛清了清嗓子,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淡:“把这个……拿去处理掉,烧了或是扔了,别让人看见。” 宫女耳根一热,将头垂得更低了,低声应道:“是,殿下。” 萧云湛不再多言,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 两人都睡够了,谢珩起身穿衣时,视线明显在搜寻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萧云湛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在看什么呢?” 谢珩回过神来,犹豫地问:“昨晚……昨晚的衣裳呢?” “不知道啊,昨晚太混乱了,应该是丢到别的地方去了?到时候再找找吧。” 谢珩抿唇。 他分明记得就在床榻上的,可是方才他悄悄找了找,根本就没看见。 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昨晚他还特意小心翼翼地将衣裙解开了,就是生怕布料会被撕坏,下次不能穿了。 没想到直接不见了。 萧云湛穿好衣裳后,吃了些早膳,觉得精神勉强好了些,又照了照铜镜,确保没什么暧昧的痕迹留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一同去了东宫。 此时,东宫内。 林鹤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华服。 这身凤袍是方才尚衣局四五个宫女一起送过来的,起先是方方正正地叠好,林鹤只看出其上的花纹很是精致细腻。 不曾想,宫女将其展开后,这凤袍竟是如此的华丽与……夸张。 金红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亮得晃眼,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凤凰图案,针脚细得看不见,还缀满了数不清的宝石。 萧怀瑾走过来看到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许久。 第228章 林鹤转头看着他:“这也太……这穿上还能走路吗?好夸张。” 萧怀瑾骤然回过神来。 不知怎的,林鹤莫名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的哀伤。 萧怀瑾对情绪的把控一向很好,只一瞬便从方才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声音很轻: “这凤袍是按照当初母后封后大典上穿的凤袍而制的,那件更夸张,裙摆拖地,但这件并非衣裙,所以要好许多。” 林鹤:“……” 这竟然是好许多吗?! 第314章 凤袍 萧怀瑾眼底浮现一抹笑意:“穿上看看。” 林鹤点点头,先让宫女们捧着衣裙进了内室。 他紧随其后,宫女们自觉走了出去。 林鹤单单是换衣裳就用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这期间恰好萧云湛和谢珩两人来了。 萧云湛瞥见了林惊羽,有些惊诧,冲着她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萧怀瑾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戏谑道: “某人可真是啊,为了讨好自己夫人的姐姐,干脆把人家接进皇宫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皇兄这么会呢?” 萧怀瑾懒得看他:“你若是想,大可以把谢将军的父母都接去你的重阳宫去住。” 萧云湛皮笑肉不笑:“那我要是住在谢府呢?你身为我的皇兄,是不是也该住过去?” 萧怀瑾终于肯看向他了,只不过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时,内室终于传来了动静。 “我换好了——” 林鹤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几人听到了动静,同时抬眼看去,皆愣住了。 林鹤本就生得肤色白皙,穿上这样重工繁复的凤袍竟显得格外和谐,这副模样倒不像是皇后了,像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林惊羽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弟弟打扮成这副模样,她快步上前,拉着林鹤往旁边走了走,揶揄道: “怎么?你们两人和好了,不吵架了?” “……就没吵过好不好。” “是不是用了我教你的法子?” 林鹤没想到他姐姐也学坏了,有些无奈:“是是是,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我们俩感情一直好得很。” “嗯,不用你说,你姐我也能看出来。” 林鹤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萧怀瑾始终含笑认真看着林鹤,忽然觉得少些什么东西,温声道: “皇祖母给你的那块玉佩,你一直不敢戴,今日该拿出来戴了。” 林鹤一听,还有些犹豫:“太贵重了……” “这身凤袍也很贵重,那块玉佩刚好相衬。” “好吧。” 萧怀瑾走进殿内,将玉佩拿了出来,亲自为林鹤戴上了。 萧云湛在一旁忍不住道:“这下是真有皇后的气场了啊。” 萧怀瑾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对林鹤道:“金銮殿差不多布置好了,再过两日就是封后大典,要不要提前熟悉一番?” 林鹤对封后的流程并不熟悉,到时候要接受百官朝拜,他肯定格外紧张。 于是,他立马点头应下了。 萧怀瑾牵着他的手:“走吧。” 林鹤见状,有些迟疑:“我不换回去了?就穿这个出去?” “嗯。” “那也行。” 林鹤跟萧怀瑾手牵手出了东宫,宫道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宫人,看见林鹤当下模样的一瞬间,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以往他们都格外守规矩,从不会主动抬眼去看主子,但今日实在有所不同。 再加上萧怀瑾心情颇好,看到那些心不在焉扫地的宫人也没说什么。 倒是林鹤有些不自在,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能直接闷头冲到金銮殿。 进了金銮殿内,萧云湛仔细看了看,心里那股酸劲又泛了上来。 对比起父皇的承乾殿,金銮殿显得更加华丽冰冷,里面东西的摆放格外规整有序,处处都透露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来。 不得不说,倒是很适合萧怀瑾。 林鹤穿着凤袍在殿内转了一圈,像是一只欢快的鸟雀。 他丝毫不顾及会不会将殿内摆放的东西碰乱,格外好奇地到处碰了碰。 萧云湛见状,唇角微微抽搐。 行了,有林鹤在,金銮殿现在这副样子也保持不了几天,所谓的不近人情也很快就会被林鹤给打破。 出了金銮殿,萧怀瑾又带着林鹤出去,走了一遍几日后封后大典时该走的路,该去的宫殿。 萧怀瑾对林鹤格外有耐心,十分细致地讲了许久,林鹤听得认真,将到时候自己该走哪一条宫道,走去哪里都记下了。 正当众人都听得认真时,林鹤忽然敏锐地转过身去,看向一侧宫墙的角落,眯了眯眼睛: “姜小梦,你给我出来。” 姜梦从宫墙后探了个脑袋,一脸惊奇: “不愧是杀手啊,这敏锐的感知力只增不减。” 林鹤不屑道:“你都悄悄跟了一路了,真以为我没察觉到啊?” 姜梦忍不住笑道:“我就是故意的,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我。” 林鹤嗤笑一声。 嬉笑了两句过后,姜梦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萧怀瑾和萧云湛: “我方才悄悄跟着你们的时候,撞见了永寿宫的宫人,正急匆匆赶去太医院,这些时日似乎都没有太后的动静,怎么样了?” 这番话一出,萧怀瑾和萧云湛两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林鹤看向萧怀瑾:“这段时间你也没有主动跟我提过太后,太后她……怎么样了?” 宣和帝缠绵病榻时,其实太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后来宣和帝驾崩,对太后的打击自然不小。 被这样的噩耗冲击,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如今更不好了。 萧怀瑾沉默地摇头。 看着他的动作,众人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萧云湛在一旁哑声道:“所以封后大典……越早越好,再晚的话,恐生事端。” 林鹤垂眸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的玉佩,回想起那日太后对他说过的话,眼神骤然坚定了一瞬。 “太后身子不好,等封后大典那日她自然也是看不了的,恰好今日我穿了凤袍,不然……我们一起去看望太后吧?” 之前太后和林鹤可是互相不对付的,听了林鹤的话,姜梦有些惊讶:“你确定?” “……嗯,要是我们都去了,太后应当也会高兴的。” 萧怀瑾心情复杂,沉声应道:“好。” 一行人进了永寿宫内。 几个宫女在寝殿外守着,远远看见了林鹤,有些高兴,连忙上前行礼。 萧怀瑾当即问:“皇祖母醒了吗?” “回陛下,太后这两日清醒的时间不足三个时辰,这会应当是清醒的,不过……若是有什么话要说,也需尽快才好,否则太后身子吃不消,会疲倦的。” 林鹤有些恍惚。 竟然都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凤袍,莫名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太后看见他这样会是什么心情。 第315章 封后大典 正当他为此感到惴惴不安之际,萧怀瑾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宽大温热的手掌轻易将他的手包裹住,林鹤回过神来,抬眼,发现萧怀瑾正沉沉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沉静安宁,正像过去无数次他的眼神一样,林鹤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几人就这么缓缓走了进去。 像当初宣和帝缠绵病榻上时一样,一进殿内,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药味裹挟而来。 姜梦因为没做好准备,被这药味熏得忍不住呛咳了两声,周围的宫女立马看向她。 她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跟着林鹤走到了床榻边上。 只见床榻上,太后静静躺着,人已瘦得脱了形。 曾经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蜡黄,紧贴着骨骼的轮廓,眼窝也是深陷的。 她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望着她满头的白发,以及灰黑色的指甲,林鹤心情复杂。 在生死面前,无论眼前的人究竟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到生命即将逝去的那一刻起,还是会变得格外狼狈。 萧怀瑾和萧云湛前几日来看望过太后,早就见过她这副样子了,因此两人并未惊讶,只是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地看着太后。 似乎是有所感应,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怀瑾和云湛来了吗?” 萧云湛连忙上前一步:“皇祖母,是孙儿来了。” 太后转动着眼珠,一眼就注意到了林鹤,她怔愣了一瞬,随后竟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 “是...是你吗?” 林鹤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像是早有预料,轻声道: “皇祖母,他是林鹤。” 第229章 太后点点头:“这凤袍...和你母后的很像,恍惚间,好像哀家又见到了她......” 萧怀瑾始终牢牢牵着林鹤的手,直接道:“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了,可惜皇祖母不能去看。” 太后这次总算是看清了林鹤的脸,她注意到林鹤已经将她送的玉佩佩戴在了腰间,冲着林鹤伸出了手。 林鹤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了太后的手。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太后,不知道太后要说什么。 “好孩子...这身凤袍很好看,当皇后并非易事...但只要你能想开些,与怀瑾好好的,便可以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林鹤,就连姜梦也有些惊诧。 她印象中的太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鹤垂下眼眸,回想起自家长辈离世时的样子,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遮掩似得频繁眨动了几下眼睛,这才抬眼看向太后: “会好好的,我和陛下,萧云湛和谢将军,都会好好的。” 太后望着这几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哀家原本还想着,能尽早抱上皇孙...如今看来,命中没有的东西,本就不能强求,若是哀家的身子还硬朗着,也许能多看你们一些时日。” 林鹤有些哽咽,喉结滚动了一瞬,说不出话来。 现在太医院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靠着这些药材吊着太后的性命,但她如今这副瘦骨嶙峋的样子,身子是彻底垮了,喝药又能支撑多久呢? 几人出去的时候,萧云湛莫名落后了他们。 林鹤本想转头去看,萧怀瑾突然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转了回来,让林鹤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前。 “...怎么了?” “别回头看,萧云湛现在心里比谁都难受。” 林鹤反应了过来,知道萧云湛现在只怕是掉了眼泪,好在身边还有谢珩陪着他。 “夫君,你也很难受吧?” 萧怀瑾轻声道: “早晚的事情,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可当这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永远陪我,母后、父皇、皇祖母,他们最终都是要离开的。” “我也是要离开的,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我会陪你一生一世的。” 听到林鹤这句话,萧怀瑾眉心微动,低头轻轻吻了他一下,缓缓道: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是我先离开你。” “那不行,你舍得留我自己一人?” 萧怀瑾想了想:“舍不得。” 林鹤笑嘻嘻道:“所以啊,到时候我们就该一起离开,然后再在下一世相遇。” “嗯,本就该如此。” 第二日,封后大典。 林鹤被早早唤起,由尚宫局最老练的宫女们服侍着,一层层穿上那套沉重而华美的皇后礼服。 他本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可直到自己的头发被梳好之后,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那一点瞌睡瞬间消失不见了。 皇后...... 这个身份的分量实在是太重太重了,林鹤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皇后,他不仅感到紧张,还有些惶恐。 好在,他的背后有萧怀瑾。 与此同时,金銮殿外。 文武百官已经在外候着,侍卫、宫人,无不屏息凝神。 吉时将至。 林鹤深吸一口气,被宫女搀扶着走了出去。 这个时辰,姜梦和林惊羽等人已经不在东宫里了。 林鹤坐上凤辇去了金銮殿外,一想到昨日的时候,萧怀瑾就带着他走过了一遍这里的路,心里那点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凤辇停下,林鹤被扶着走了出去。 眼前是昨日见过的漫长阶梯。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殿门。 台阶的尽头,一道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挺拔身影,正静静伫立,等待着他。 是萧怀瑾。 他并未在殿内,而是亲自等在了那里。 四目相对。 这一刻,周遭肃穆的礼乐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林鹤看着远处那道十分熟悉的身影,一颗忐忑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他定了定神,理了理宽大的衣袖,然后,抬起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第316章 也是他们的大婚 走至一半,林鹤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有些酸了。 但很奇怪,明明昨日穿着凤袍走过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疲惫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浑身都紧绷着,所以走到一半的时候便觉得腿脚酸痛了吧。 林鹤只觉得这条路太过于漫长,他身上的凤袍很厚重,再抬眼时,只能看见刺眼的阳光恰好从天边升起。 已经看不见萧怀瑾了。 到底还要走多久...... 正当他有些绝望和疲倦时,底下的大臣们忽然发出了一些躁动的声音。 林鹤下意识地转头要去看,忽然眼前伸过来了一只手。 是萧怀瑾。 他竟然走下来了。 按照礼仪,帝王是绝对不能从上面走下去亲自迎接的。 可萧怀瑾显然不顾及那些。 林鹤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手放上去,萧怀瑾就已经先主动与他十指相扣了。 林鹤压低了声音: “你干嘛下来了?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来亲自迎接皇后,有什么不妥?” 也是。 被他这么一说,林鹤心中顿时平衡了,他被萧怀瑾牵着手往上走了几步后,又停下了。 萧怀瑾看着他:“怎么了?” 林鹤毫不客气道:“太累了,已经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萧怀瑾没有丝毫的迟疑:“我抱你。” 眼看着他俯下身子就要抱,林鹤吓得后退了一点,说:“不不不,还是背着我吧,这么多人看着。” “而且,我穿的这凤袍,还是背更方便一些。” “那好。”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萧怀瑾转过身,微微屈膝,背对着林鹤。 林鹤看着那宽阔坚实的背脊,又瞥了一眼下方无数震惊到近乎石化的大臣与宫人,一咬牙,趴了上去,双臂环住了萧怀瑾的脖颈。 萧怀瑾稳稳托住他,直起身,毫不费力地背着他,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倒也不怪那些大臣太过于震惊,这画面,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林鹤将脸埋在萧怀瑾的颈侧,心里最后那一点顾虑彻底消失不见了。 其实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等到两人走到了金銮殿外的时候,萧怀瑾轻轻将他放下。 林鹤与他一同转过身,看向底下的人。 “吉时到——行礼——” 伴随着太监的声音,底下众人纷纷跪下,三叩九拜: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半晌后。 林鹤与萧怀瑾进了金銮殿内,昨日的金銮殿还显得格外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今日一看,里面竟布置得隆重而温暖。 许多红绸缠绕着朱红色的石柱,就连那龙榻的帷幔也换成了大红色的。 林鹤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萧怀瑾温声道: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应当再和你成亲一次,上一次实在太过于敷衍潦草,只是父皇离世不久,不宜操办婚事,今日婚后大典,便是你我的婚事,如何?” 林鹤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凤袍: “我这凤袍都是大红色的了,这殿内也布置成这么喜庆的样子了,肯定算是我们的大婚啊。” 萧怀瑾刚要低头亲他一口,殿外,萧云湛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停停停,我们要来打扰你们了!” 林鹤方才都闭上了眼睛,突然被打断之后,他忍不住轻“啧”一声,模样甚至比萧怀瑾还要不满。 萧怀瑾轻挑眉梢,方才被打扰的不悦,在看到林鹤这副样子后,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干嘛干嘛,今日这可是小爷的封后大典,你们谁都不许来捣乱。” 萧云湛在一旁忍不住道: “哦,之前我和谢珩成亲的时候,你就没捣乱?要不是我皇兄拉着你,你都恨不能骑到我的头上去。” 林鹤:“......” 果然啊,风水轮流转。 萧怀瑾在一旁不悦道:“滚出去。” “凭什么?这金銮殿布置成这样,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林鹤有些惊诧:“啊?什么意思?” 萧云湛见林鹤还不知情,胸口有些发闷,陷入了昨晚的回忆中...... 夜半子时,因为第二日是封后大典,所以他与谢珩都破天荒睡得很早。 还在梦乡中时,门忽然被叩响了。 萧云湛醒过来,唤了人进去。 第230章 一个太监表示,萧怀瑾叫他过去。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还以为是太后出了什么事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叫醒谢珩,披着衣裳急匆匆地就跟着太监走了出去。 一路到了金銮殿内,看着殿内灯火通明,不少宫女太监都蹲在地上忙碌着什么,地上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多都是大红色的。 只这一眼,萧云湛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自己大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急得只披了件衣袍,结果发现根本没什么事,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被气得心口都要疼了。 正当萧云湛生无可恋地倚靠着石柱,冷眼旁观时,萧怀瑾大步走了过来: “林鹤在东宫睡下了,今夜将金銮殿布置出来,要看起来像是大婚的样子。” 萧云湛恨不能直接给他跪下了: “皇兄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已经睡着了?” “少睡一觉死不了。” 萧怀瑾毫不留情地说。 萧云湛:“......” 他不想跟萧云湛废话,言简意赅道: “叫你过来帮忙布置,你与林鹤的眼光相仿,你布置的,他会喜欢。” 萧云湛看着那么多人:“这也不缺我一个吧?” “主要是你。” 萧怀瑾又强调了一遍。 萧云湛翻了个白眼:“合着大半夜我来给你们当苦力了?难道就没有点报酬什么的吗?” “你想要什么?” 萧怀瑾干脆地问。 他这么干脆,萧云湛反倒是被问沉默了。 他身为二皇子,什么都不缺啊。 思来想去,萧云湛眼珠一转,狡黠一笑:“这样吧,我今晚帮你布置了,你的龙椅...让我坐一坐,怎么样?” 之前宣和帝在世,萧云湛是绝对不敢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情的。 其实就算是面对萧怀瑾,他这番话也已经明明白白地展示出了自己的僭越之心,换成旁人,只怕直接拖下去斩首了。 然而,萧怀瑾只是有几分无语地凝视了他片刻,淡淡点头: “可以。” 萧云湛打了个响指:“那好,交给我吧。” 第317章 坐在龙椅上 事实表明,萧云湛在某些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原本那些宫女们都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去布置,萧云湛仔细看了看后,便直接开始使唤这些人按照他的想法去布置。 萧怀瑾在旁边多看了两眼,确保萧云湛是真的认真在布置,这才放下心来,随口问: “你这样出来,谢将军知道吗?” “他都睡熟了,我起床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听见。” 谢珩睡眠一向比他要好,许多时候两人折腾到大半夜,萧云湛感到自己腰腿酸痛,睡不好觉的时候,谢珩都能很快就睡着。 但是自从上次萧云湛气不打一处来,白天提出要与他分房睡之后,谢珩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再有这种情况,他都是要先给萧云湛揉捏半个多时辰的腰才敢睡下。 “对了,皇嫂也不知道吗?” “嗯,明日封后大典要早起,他睡得很早。” 萧云湛忍不住咂舌:“你也真是,大半夜的这么折腾大家,就为了布置一下金銮殿,但凡你早两日呢?我都不至于大半夜被你叫过来了。” 萧怀瑾睨了他一眼,懒得反驳什么,只是淡淡道:“这是惊喜。” “惊喜?像皇兄这样的人,竟然也懂什么是惊喜了吗?”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萧云湛翻了个白眼。 回忆结束,林鹤听着萧云湛滔滔不绝地抱怨了这半天,这才惊讶地看向萧怀瑾: “原来昨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我确实睡得太沉了,今早醒来的时候看你不在,我还以为你是比我早起了些。” 实际上,萧怀瑾近乎是一夜没睡。 见林鹤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萧怀瑾身上,萧云湛在一旁忍不住干咳两声: “皇嫂啊,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我昨晚可也是几乎一夜没睡啊,你看这金銮殿布置得这么漂亮,可有我的功劳。” 林鹤忍着笑:“所以我夫君不是答应你了吗?你若是想要坐龙椅感受一下,现在就可以过去。” 金銮殿中央,冰凉华丽的龙椅正静静矗立。 萧云湛听了林鹤的话,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发现萧怀瑾也没打算说什么,他还真就大咧咧地走过去,撩起衣袍,转身,一屁股坐上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一旁的姜梦看见这一幕,被吓了一跳,刚要张嘴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也就是萧云湛是二皇子了...但凡随便换成别人坐上去,这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萧云湛坐下后,背靠着椅背,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煞有其事地感受了半晌,对林鹤道:“硌得慌,没我的椅子舒服。而且——” 他拖长了声音,瞟了一眼萧怀瑾,“坐在这里,四面八方都空荡荡的,冷清得很。”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坐够了吗?” “没有,我昨晚帮了你一夜,我这才坐了一小会,干脆你让我坐一夜好了。” 萧怀瑾忍不住嗤笑:“有床榻不躺,你想坐在这里一整夜,我也不拦你。” 萧云湛仔细一想,这样好像确实显得人有点不正常,立马起身走了下去: “这个位置我是无福消受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还是留给能者多劳的皇兄吧。”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拍了拍萧怀瑾的半边肩膀。 萧怀瑾随意抬手,把他的手推开了。 姜梦在一旁道:“差不多行了,他们两人今日也累了,咱们快出去吧,让他们好好歇息一番。” 萧云湛故意吹了个口哨: “你以为咱们走了之后,他们真的就会歇息了吗?” 姜梦听懂了萧云湛的言外之意,脸颊略有些泛红,没好气地抓着萧云湛的衣袖:“快走快走,再不走的话,陛下一会亲自赶你了。” 几人走后,殿门被贴心地关上了。 四周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何,两人分明都亲密相处了那么久,可此时此刻,林鹤却莫名有些紧张。 他缓缓转过身,一抬眼就看见萧怀瑾正安静地望着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火红色的身影。 “你...你累不累啊?方才背着我上来,爬了那么多的台阶。” “不累。”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林鹤发间的金饰。 以往林鹤都是习惯扎起一个高马尾的,今日却是将上半部分的头发仔细束起,以一顶精巧的金冠扣住,下半部分的头发则随意披散在肩背。 额前的发丝略有些凌乱,少了几分少年随性的意味,倒是多了些温良。 但是萧怀瑾清楚,“温良”这个词,和林鹤根本就不沾边。 “我好看吗?” “很好看。” 他总是这样,毫不吝啬于对林鹤的夸奖。 林鹤仰脸笑了起来,他踮起脚尖,抬起胳膊圈着萧怀瑾的脖颈: “夫君,今日我们真的好像又成了一次亲。” “嗯,上次成亲,你我并未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觉得,今日是不是该补上当初的遗憾?” 说罢,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扣着林鹤的腰肢。 这凤袍裁剪得异常合身,将他细窄的腰身展露了出来,衬得他整个人如修竹般挺拔。 这样独一份的少年气,萧怀瑾也只在林鹤身上见到过。 林鹤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窗外,有些迟疑: “可...可现在还是白天啊。” 萧怀瑾眼眸含笑:“所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夜里,不好吗?” 林鹤:“......?”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从现在到夜里,他岂不是要累死在龙榻上了? 似乎是知道林鹤在害怕什么,萧怀瑾信誓旦旦地保证: “中间会让你休息的,好吗?” 林鹤并不想答应,他还想挣扎一番,整个人便已经被萧怀瑾打横抱起。 “等等...那你先说好,会给我休息多久?!” 第318章 洞房花烛夜 话音未落,他便被萧怀瑾放在了柔软的龙榻上。 龙榻上的锦被也是大红色的,林鹤就这么躺在了上面,身上华美繁复的凤袍铺展开,整个人宛如开在龙榻上的一朵艳丽的花。 半束的乌发散开,林鹤微微侧头,正红色的衣领衬得他颈侧肤色愈发白皙。 萧怀瑾站在榻边,垂眸看着这一幕,眸色深沉得不见底。 他伸手,指尖缓缓抚过林鹤的脸颊,又流连至被华服包裹的腰际。 “这身衣裳,”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日喑哑,“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但此刻,他似乎觉得,这样铺陈在他的龙榻上,更好看。 第231章 说罢,他微微俯身,近乎是抱着虔诚的态度,曲起手指,勾扯掉他腰间的束带,伴随着衣物窸窣的声音响起,雪白的里衣就这么露了出来。 林鹤不再反抗,主动吻了上去。 殿内,红烛摇曳,烧尽后,又亮了起来。 天逐渐暗了下去。 林鹤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只是他整个人此时都躺在龙榻上动也不想动了,浑身上下,就连一根头发丝都累极了。 他身上被好生盖着锦被,萧怀瑾刚把里衣穿好,夜里也不嫌冷,将衣袖随意挽起,走了出去。 正殿内,宫女刚端了一碗雪梨银耳羹进来,无意间瞥见他们的帝王就这样随意披散着头发,穿着里衣走了出来,连忙把头垂了下去,恭敬地将碗递了出去。 “陛下,这是御膳房的人按您的嘱咐熬的雪梨银耳羹,润喉是最好的。” 萧怀瑾伸手接了过去,宫女瞥见了他露出的精壮小臂上,布满了数道红痕。 “退下吧。” 宫女万分惶恐,不敢在殿内久留,退了出去。 将碗端进内室,暂且放在了床头的小桌上,萧怀瑾又亲自将龙涎香点燃,独特的香味飘散在整座殿内,掩盖住了奇怪的气味。 做完了这一切,林鹤这才悠悠转醒,开口说话时,嗓音沙哑:“什么时辰了?” “天刚黑。” 萧怀瑾言简意赅地回应,将他搀扶了起来,一勺一勺喂他喝甜羹。 这羹温温热热,入口刚好,还有些甜滋滋的。 林鹤浑身都没了力气,喝上一口后,喉咙也没那么沙哑了,整个人也提起了一些精神。 “萧怀瑾。” “嗯?” “我真的想问问你,你还是人吗?” 萧怀瑾动作顿了顿,将碗放下后,十分怜惜地伸手摩挲着林鹤柔软的嘴唇:“真的很累吗?” “很累......” 他仔细想了想:“那今日算了吧。” 林鹤眼前一亮,他本以为萧怀瑾不会答应的。 “你...你说真的啊?不能骗我的!” “不骗你。” 看着林鹤这副样子,萧怀瑾不由得失笑,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人欺负得太过了。 “林鹤,我们来日方长。” 萧怀瑾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林鹤短促一笑:“对,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两眼一闭,就要直接这么睡过去。 最后,还是萧怀瑾亲自抱着他去沐浴了一番。 林鹤是真的累到了,沐浴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最后整个人被清洗干净,塞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后,不过片刻就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 昨日是封后大典,金銮殿内迎来了皇后,对于那些宫人来说,一早心情便格外忐忑,毕竟素日里真正服侍过林鹤、和林鹤有过接触的宫人还是太少了。 宫人们只知道皇后就是当初的太子妃,是个男人,年纪似乎有些偏小,看着还是个少年,但至于性子如何,好不好服侍,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众人抱着忐忑的心情在外候着,岂料这一等,一直到了晌午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到了头顶的正方上,殿内这才终于传出来了动静。 林鹤一觉睡了许久许久,勉强算是把昨日丢失的精力补了回来。 他刚坐起身,发现萧怀瑾并不在,有些迷茫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刚要伸个懒腰,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皇后起床。” 林鹤一惊,伸懒腰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金銮殿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数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不一样的东西,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龙榻外。 其中一个宫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撩起了帷幔,笑道: “奴婢等人伺候皇后洗漱。” 林鹤干咳一声,把被子掀开站了起来: “那个...我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的。” “服侍皇后是奴婢们的本分,奴婢不敢怠慢,皇后这样说,便让奴婢们惶恐了。” 林鹤听罢,有些无奈:“我可以自己洗脸。” 一个宫女捧着一身新衣上前:“皇后,让奴婢服侍您更衣。” 林鹤张开了双臂,两个宫女当即围了上来。 他垂下眼眸,忽然看见自己的脖颈到锁骨处,留下了几点暧昧的红痕,看着格外扎眼。 林鹤顿时有些尴尬,他心虚地瞅了瞅这几个宫女,发现她们虽然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眼神却很老实,并未到处乱瞟。 尽管看见了这些红痕,她们依旧格外淡定,动作迅速麻利地为林鹤穿好了衣裳。 就在这时,萧怀瑾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林鹤无所适从地被宫女们包围着的样子,眉眼柔和了下来,沉声道: “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众人走后,林鹤猛然舒了一口气:“你去哪了啊?方才我好尴尬的,她们肯定都看见了我身上的痕迹,都怪你......” “本以为你还会多睡半个时辰,方才出去面见了大臣。” 他仔细打量着林鹤,轻声道:“昨晚我检查了一番,身上的红痕并不打紧,若是有淤青的话需要涂药,那些红痕过几日就能消了。” “你还想留下淤青?” 林鹤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萧怀瑾淡笑: “我对力度的把控一向很好,不会让你受伤。” 对林鹤来说,现在他刚起起床,还算是大清早,结果上来就听萧怀瑾说这种话,头脑有些眩晕。 “好了好了,你快闭嘴吧,不然我真的要讨厌你了。” 方才还在几位大臣面前冷言冷语的年轻帝王,在听到皇后的这句话后,顿时凑了上去,放软了语气: “不要讨厌我。” 第319章 帝后日常 林鹤刚要说什么,紧接着萧怀瑾就凑了上来,吻了他一下。 他瞬间没了什么脾气,看着萧怀瑾憋出来一句:“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林鹤说完后,萧怀瑾哑声低笑。 是啊,他也觉得自己变幼稚了,但只是会在林鹤面前幼稚。 这时,阿染快步走了进来,将奏折尽数整理好,放在了桌上。 萧怀瑾温声道: “一会御膳房的人会把午膳送过来,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看奏折,好吗?” 林鹤忙不迭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一旁的阿染听到了这句话,有些诧异地轻挑眉梢。 这可不像是林鹤啊,难不成成为了皇后之后,性格都变了?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过去。 望着萧怀瑾身着龙袍,就这么坐在了那冰凉的龙椅上,林鹤还有些恍惚。 自己的夫君...竟然真的是这世间的帝王。 半晌后,御膳房的宫人将精致的饭菜尽数端了进来。 金銮殿内进来了不少宫女太监,几个宫女分别站立在大殿内两侧,阿染和另外两个太监则站在萧怀瑾身后,伺候笔墨。 许是萧怀瑾提前嘱咐过了,担心林鹤会不自在,所以林鹤用膳的时候,仅仅只是有一位宫女走上前为他添了一杯茶水。 林鹤吃得很慢,主要是殿内太安静了,隐约能听到萧怀瑾写字的沙沙声,其余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以至于林鹤吃点什么东西,喝两口汤都能听到声音。 这种感觉实在太不舒服了,他慢吞吞地吃了半晌后,意识到自己不能如此拘谨,毕竟往后这金銮殿可就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了。 这些宫人就算能听着看着也没什么,帝后感情琴瑟和鸣,他们应当高兴才对。 念头落下后,林鹤清了清嗓子,直接唤:“夫君。” “嗯?” 几乎是瞬间回应的。 四周的宫人立马将视线偷偷挪到了林鹤身上,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林鹤微微勾唇: “你不吃点吗?现在都晌午了。” 萧怀瑾的视线从奏折上抬了起来,认真盯着林鹤回应:“早膳我吃得比较晚,现在还不饿。” “不饿也能吃的好不好?都到时辰了,不然这样的话你晚膳也会吃得很晚了。” “好吧。” 正当众人还以为萧怀瑾会因为自己在批阅奏折时被打断而感到不悦时,萧怀瑾却直接妥协了。 林鹤看着他要起身,连忙抬手阻止:“不用不用,你先别站起来了,我过去喂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萧怀瑾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种待遇,低声道:“夫人夹的,什么都想吃的。” “嘶......” 不知是不是林鹤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殿内宫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林鹤拿了个碗,也没再换一双筷子,挑了些菜,小跑着到了萧怀瑾的身边,阿染十分自觉地让开了。 第232章 “你就这样看着奏折,我不打扰你,我喂一口你吃一口就行了。” “好。” 一旁的阿染:“......” 这难道就是不打扰了吗? 他就不信这种情况下,萧怀瑾还能看得进去奏折。 偏偏两人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彼此都觉得自己赚了吗? 林鹤夹了一筷子的菜,刚递过去,萧怀瑾便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这样还不算结束,他还要凑上去仔细问:“怎么样?这个好吃吧?” “好吃。” “对了,还有一碗汤,你也要尝尝。” 于是,众人就看见皇后端着两个小碗,一会走到龙椅边,一会又回到桌前,来回折腾了半晌,丝毫不觉得累,不觉得辛苦。 萧怀瑾吃饱了之后,林鹤将碗放下,叉着腰说:“怎么样,这样效率是不是更高了?” 他垂眸看着桌上仅仅批阅完了两封的奏折,认真应下:“嗯。” 说罢,他忽然命人再去抬个椅子过来,就放在自己的龙椅旁边。 林鹤也不客气,知道萧怀瑾是想让自己陪着他,当即坐下了,依偎在他的肩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提笔写字。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沉甸甸的触感,萧怀瑾内心宁静,心想若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但是林鹤显然不是能闲得住的人,他乖乖在萧怀瑾肩头处倚靠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又来回走动了几下。 萧怀瑾恰在此时还需要去面见大臣,暂且先带着阿染走了出去。 见萧怀瑾走了,林鹤不再来回踱步,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宽敞的龙椅上。 昨日萧云湛还特意坐上去感受了一番,他都还没感受过。 反正萧怀瑾也出去了,他不妨趁此机会感受一番。 想到这里,林鹤立马大步走了过去,在几个宫人疑惑的注视下,大咧咧地坐下了。 众人:“!” 一炷香后。 萧怀瑾刚回到正殿外,准备进去时,恰好一个太监走了出来,一见到他就谄媚地哈腰点头: “陛下...皇后还在里面。” “嗯,朕知道。” 说罢,他刚要进去,太监又连忙道:“可是陛下,皇后他...他此时正在......” 萧怀瑾不耐地皱眉,直接越过他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便看见林鹤正坐在他的龙椅上,一条腿蜷曲着,脱了鞋子,脚踩在龙椅的边缘,另一条腿则随意伸直。 不仅如此,他手中还端了个盛放着坚果的小盘子,一边好奇地翻看着奏折,一边吃着东西,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甚至可以说,在家里的时候都没这么放肆。 阿染看见这一幕后,唇角抽搐。 “这...陛下,皇后坐在了您的龙椅上......” 萧怀瑾轻声道:“嗯,看见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林鹤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见萧怀瑾正盯着自己,他现在的坐姿不太雅观,刚要穿鞋子站起来,萧怀瑾却温声道: “坐着吧。” “啊?那你坐哪里?” 他把视线落在了方才林鹤坐过的椅子上:“我坐这里。” 林鹤:“......” 好像有点倒反天罡了。 第320章 太后薨逝 不等林鹤再开口说什么,萧怀瑾直接绕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坐在了一旁,神情十分自然地想要把奏折拿起来继续看。 他忽然瞥见桌面上摆放的几个坚果碎壳,抬手的动作顿了顿。 林鹤见状,有些尴尬,连忙就要伸手去把碎壳拿走,萧怀瑾神情自然地将其拾拣到了一旁。 随后,他拿起奏折,淡淡道: “不必拘谨,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即便我现在身份与过去有所不同,可你我之间的关系并未有任何的改变。” 林鹤怔愣了一瞬,听明白了萧怀瑾的意思后,他迟疑了一瞬,低声询问: “你...确定吗?” “嗯。” “那好吧。” 于是,一炷香后。 宫人们都自觉地退了出去。 因为林鹤虽然坐在龙椅上,可他的双腿却抬了起来,直接放在了萧怀瑾的腿上。 萧怀瑾看着他两只脚都脱去了鞋子,蹙眉伸手仔细感受了一番,触及到了一片冰凉,当即道: “把鞋子穿好。” “我不要。” 林鹤懒洋洋地晃动着自己的双脚,手边的盘子里,是被萧怀瑾亲手剥好的各种坚果,旁边还放了一盏热乎乎的茶,一看便知该有多惬意了。 萧怀瑾见他不肯穿鞋子,便干脆把他的袜子一并脱下来了。 林鹤看着他:“你干嘛?” “给你捂脚。” 说罢,他伸手将林鹤的双脚拢了过来,用自己的腹部暖着他的脚。 林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伸脚蹬了蹬。 “萧怀瑾,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一点点身为帝王和皇后的样子吗?等会要是有人从外面进来了,肯定要被吓到的。” “那又如何?” 林鹤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感受着从萧怀瑾腹部传来的稳定热度,忍不住又轻轻蹬了一下,像只找到热源的猫。 萧怀瑾被他这细微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小腹肌肉微微收紧,却依旧稳稳地拢着他的双脚,掌心覆在他冰凉的脚背上,缓缓揉搓。 “别乱动。”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无奈的警告。 林鹤撇了撇嘴巴:“小气鬼,捂一会都不行?” 萧怀瑾刚要开口说话,金銮殿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急匆匆推开了。 一般来说,金銮殿的大门是绝不能被人就这么鲁莽地推开的,因此林鹤在看到外面人匆匆进来的瞬间,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太监跪在地上,哽咽道:“陛下,太后快要不行了......” 此话一出,萧怀瑾浑身一僵。 林鹤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鞋袜,连忙跟着萧怀瑾大步走了出去。 早就有预料的,这是早晚的事情,可当这件事真的来到的时候,大家还是那么难过。 去了永寿宫内,眼前的景象几乎和当初宣和帝离世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萧云湛来得比萧怀瑾要晚些,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进来便立马屏息凝神,缓缓走了过去,看向太后。 似有所感,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很慢,很深,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的、最后的清明。 她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 萧云湛连忙上前,轻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声音发紧:“皇祖母......” 太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萧云湛连忙俯身过去,侧耳倾听。 “你们...都要好好的......别像你父皇和...和哀家...” 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她的手,在萧云湛掌心,极轻地、最后握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了。 殿内一片死寂。 萧云湛紧紧闭上了双眼,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样,两行清泪就这么缓缓地流了下去。 萧怀瑾始终一言不发,他缓步上前,最后又摸了摸太后的手。 回想起太后生前,只要萧怀瑾得了空去看望她,哪怕只是敷衍地走一个过场,她都会很高兴。 只是这些年来形成的习惯,只要见到了萧怀瑾,她便忍不住多啰嗦几句叮嘱几句,以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 可是在生死面前,似乎生前的那一点矛盾都算不得什么了。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空了很大一块,它就在那里,不知道用什么才可以填补。 之后,萧怀瑾下旨以最高规格的帝后之礼,为太后举行国丧,举国哀悼。 此后三日。 萧怀瑾亲自操持丧仪,这三日格外的忙碌,萧怀瑾近乎不眠不休。 一直到某天的夜里,林鹤惊觉萧怀瑾并未躺在床榻上,他意识到萧怀瑾很有可能去了永寿宫,便连忙拿了件披风匆匆走了出去。 林鹤隐约看到萧怀瑾站在永寿宫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侧脸隐匿于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当下的表情。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两日萧怀瑾都会在深夜独自待在空荡荡的永寿宫外,一站就是很久。 林鹤安静地看了半晌,随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颈侧。 “夫君,外面不冷吗?我们回去吧。” 萧怀瑾微微侧目,哑声道:“除了我的弟弟妹妹之外,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林鹤鼻尖一酸,“我除了我的姐姐之外,也没有亲人了。” “但是至少,我们二人还在一起,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萧怀瑾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反手握住了林鹤环在他身前的手,握得很紧。 第233章 那空了的心,或许无法立刻填满,但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他为萧怀瑾披上了披风,带着他回了金銮殿。 一路上,两人的手牵的很紧很紧,紧到林鹤有所察觉,萧怀瑾似乎是在不安,所以一直用力抓着他的手,生怕他会在下一刻消失一样。 回到金銮殿后,林鹤始终陪着萧怀瑾,他紧紧抱着萧怀瑾,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处。 因为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所以林鹤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安慰是没有用的,唯一有用的,就是亲密之人的陪伴。 第321章 寻找刺激 数日后。 金銮殿外,几个太监小心翼翼地盯着林鹤。 此时,林鹤正和萧云湛面对面站着,两人都难得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袍,高高束起马尾,正在安静活动着筋骨。 一旁的太监看见延期那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说: “你说陛下是怎么想的啊,怎么会允许皇后和殿下在金銮殿外比试呢?” 另一个太监小声说:“好像是因为皇后这些时日在金銮殿内憋坏了,皇后身手很好,担心自己一直这样下去会退步什么的......” 林鹤仔细活动了一番,看向萧云湛,抬了抬下巴:“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紧接着,两个宫女将剑递给两人。 因为担心会受伤,所以准备的是木剑。 萧云湛握着剑柄随意转了两圈:“皇嫂,若是别的我也许比不过你,但是论剑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你厉害,你尽管用全力就好了,我要是真受伤了自然也不会怪你的。” “那可不行,你不怪我,不代表我皇兄不怪我。” 林鹤嫌弃萧云湛磨磨唧唧半天也不开始,不耐道:“你看你身后,谁来了。” “谁啊?” 萧云湛并未有所怀疑,直接转头就看了过去。 林鹤趁着这个时候迅速逼近。 萧云湛立马意识到自己是上当了,顿时有些无语,迅速回身时,林鹤的剑已逼近。 萧云湛反应极快,抬剑格挡,两柄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面对萧云湛如此迅速的反应,林鹤眼前一亮,有些兴奋。 他之前身为杀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只是要尽快完成任务,所以取人性命的时候,也根本不在乎对面的身手如何,若是极差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现在林鹤的心态已经转变了,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和势均力敌的人过招了,虽然两人方才只过了一招,可就只看萧云湛的反应速度便可知,他的身手绝对不差。 林鹤并不硬拼,借力向后一撤。 两人你来我往,剑锋几次交错,尽管只是木剑,却依旧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林鹤的身法确实灵活,常出其不意地变换角度。 萧云湛则不同,他的每一剑都很有章法,力道也更足,虽然速度上不占优势,但防守严密,几乎不给林鹤留什么破绽。 打了一阵,两人额头都见了汗,呼吸也略微急促,但依旧不分胜负。 一旁的太监们早已经看呆了,他们中有些人知道萧云湛身手颇好,毕竟重阳宫内就有萧云湛平日里专门练剑的地方。 可他们没想到皇后的身手也能这么好。 林鹤率先叫停,他随意挽了个剑花,毫不在意地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流汗,看向萧云湛的眼神亮晶晶的: “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的剑练的那么好啊。” “......十几年的剑是白练的吗?” 林鹤撇了撇嘴:“可惜我用剑不太习惯,要是用匕首,说不定谁输谁赢。” 萧云湛抬手:“行了行了,我承认你很厉害,不打了,再打下去我皇兄该怪我了。” 林鹤随意把剑抛给了旁边的人,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见萧云湛忽然朝着他走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萧云湛拉扯了一下林鹤,小声问:“皇嫂啊,你最近一直待在皇宫里,也没别的事情干,不觉得很无聊吗?” “无聊啊,难不成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歹之前你也要尊称我一声大人的,这么多时日也没给你什么任务,你肯定无聊了吧,有没有很想念之前的日子?” “有...有一点。” 萧云湛干脆将手搭在了林鹤的肩头,压低了声音:“皇兄继位以来,其实远没有我们现在看着这么的和平安宁,不少想动歪脑筋的人,蠢蠢欲动的人越来越多了,就凭你我这身手,不如今夜玩个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 林鹤眼睛微微一亮。 萧云湛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我手下的人查到点东西,城西有处不起眼的宅子,夜里总有生面孔进进出出,运的东西也遮遮掩掩。” “皇兄那边证据收得慢,讲究个稳妥......但咱们可以去看看,万一逮着条大鱼呢?” 他冲林鹤眨了眨眼:“就咱们俩,悄悄去,探明白了再回来告诉皇兄。怎么样,敢不敢?” 林鹤是真的有些心动,只是自从上次出宫的事情后,萧云湛在萧怀瑾那边已经没有丝毫的信任可言了。 “我要怎么跟你出去?且不说我夫君会不会答应我主动探查什么,但凡听着是要跟你一起去,那只怕是...” 萧云湛轻“啧”一声:“你偷偷出去不就好了,以你的身手,半夜起床时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试试。” 萧云湛与他约定好了时辰。 其实主要还是萧云湛最近也有些闲,但是谢珩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去干涉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的。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鹤。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某种方面,他与林鹤简直是“臭味相投”。 入夜。 萧怀瑾对林鹤的计划一无所知,和往常一样与他沐浴过后,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林鹤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时非要整个人都贴到他的怀里才好,一条腿偶尔还会抬起来,落在他的腰间。 萧怀瑾抱着林鹤,安然入睡。 一个时辰后。 林鹤翻了个身,有些困倦,险些直接睡了过去。 好在他还记得萧云湛白日里的叮嘱,勉强打起精神,动作十分缓慢地坐了起来,悄悄掀开了被子,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见他还在熟睡,彻底放下心来,将头发随意束起,推开窗子后,就这么跃了出去。 金銮殿外,守夜的侍卫有许多。 林鹤悄无声息地翻到了墙头上,走了出去。 第322章 林鹤和萧云湛不见了 另一边,萧云湛已经准备好了衣裳,坐在马车上等着林鹤。 某种方面来说,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合作”,之前都是萧云湛指使林鹤去做些什么,但是这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鹤接过萧云湛递来的衣裳,再度穿上通体漆黑的衣袍时,他有些恍惚:“好像大梦一场。” “醒醒,你这是没睡醒的缘故。” 林鹤翻了个白眼:“我难得要触景生情一次。” 萧云湛嗤笑,又递给林鹤面纱,吩咐他将脸遮挡起来。 紧接着,在萧云湛的安排下,马车顺利出了皇宫。 夜晚的天空总是格外幽静的,零星几颗星星点缀其中,窗子外时不时吹进来一些冷风,林鹤缩成了一团,心情却愈发激动。 实在是太刺激了。 果然还是萧云湛了解他。 就在马车刚出皇宫不久后,金銮殿内。 龙榻上,萧怀瑾方才做了个梦,他睡得不算太安稳,翻了个身,手臂习惯地往旁边一捞,却只捞了个空。 只这一下,萧怀瑾便立马清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身边空荡荡一片。 他立马坐了起来,沉声唤:“来人。” 金銮殿内瞬间灯火通明,几个守夜的太监慌忙走了进去:“陛下,怎么了?” 萧怀瑾还有些困倦,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背上,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冷声问:“皇后呢?” “这......” 几人看向萧怀瑾的龙榻,旁边的枕头凹陷,分明还有躺过的痕迹,但人就是不在金銮殿内。 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们几人都一直在外面守着,皇后要是突然出去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不见呢? 萧怀瑾掀开了被子,冷声道:“一群废物。” 几个太监吓得跪做一团。 萧怀瑾清楚,以林鹤的身手,若是他想要避开这些宫人出去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关键是,他去了哪里? 萧怀瑾垂眸仔细思索了半晌,回想起白日林鹤曾与萧云湛有过接触,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你们现在去重阳宫,看看萧云湛在不在宫里。” 虽然不清楚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可几人还是连忙去了重阳宫。 第234章 半晌后。 果然不出所料,太监回来禀报,说萧云湛也消失不见了。 萧怀瑾听后短促呵笑一声,也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怎么样。 紧接着,谢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来找萧怀瑾询问。 萧怀瑾随口道:“他们两人应当是白日里商量好,半夜一起偷偷溜出皇宫了。” “那陛下可知,他们是去做什么了吗?” 萧怀瑾摇头,“朕已经命人出宫去追查了,以他们二人的身手,也不会出事,朕想,也许只是皇后一时贪玩。” 谢珩皱眉。 两人突然不见了,他现在也睡不着了,干脆留在了金銮殿内。 另一边。 马车停在了一道隐秘的小巷子之中,林鹤好奇地将脑袋探出去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是这样才刺激好不好?” 说罢,萧云湛先一步下了马车,观察了一番四周,确保周围没什么人,这才让林鹤也下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萧云湛所说的那处神秘的住宅。 这住宅外零星种了两棵树,两人甚至都没有眼神上的交流,一左一右,便直接干脆利落地踏上了树干。 林鹤先一步在墙头站稳,看着萧云湛慢吞吞上去,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萧云湛抬眼看向他的瞬间,他将手倒置了过去。 萧云湛唇角微微抽搐,示意他去观察正事。 随后,两人伏在墙头,借着月光和稀疏的灯火,仔细打量院内。 院子比想象中深,里面并排几间屋子,只有最靠里的一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窗纸上隐约映出两三个人影,似乎在低声交谈。 院子里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物件,形状不一,在夜色下看不真切。四下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守卫不多,”萧云湛极轻地说,指了指阴影里两个靠着柱子打盹的黑影,“松懈得很。” 林鹤点了点头,直起身子,走到了萧云湛的身边:“你看那些被盖着的东西会是什么?” “不知道,下去看看?” 林鹤盯着他:“你去。” 萧云湛轻“啧”一声:“你怎么不去?” 林鹤瞪着眼睛:“大胆!我可是你皇嫂。” 萧云湛连忙伸手捂着林鹤的嘴巴,生怕他声音太大被里面的人听到了,低声说:“一起下去!” 林鹤点点头,勉强算是应下了。 “你先跳。” 萧云湛放开了他,刚要跳下去,林鹤忽然抬起脚,在他的小腿处轻轻踹了一下。 这墙头落脚的地方本就狭窄,只轻轻一踹便容易失去平衡。 萧云湛显然没料到林鹤会突然来这么一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歪了下去。 但是林鹤却丝毫不担心,他双手环胸,眼睁睁看着萧云湛迅速调整好了落地的姿势,双脚接触地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来。 他站稳后,仰头看着林鹤,伸出手指了指他。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林鹤觉得他应该骂得很脏。 林鹤也紧跟着跳了下去,萧云湛还想开口骂他,被林鹤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两人缓缓靠近,轻轻将那些油布掀开,眯眼看去。 林鹤有些惊诧:“这...竟然都是些兵器,寻常人不是不能私自铸造兵器的吗?更不可随意售卖,他们哪里得来这么多的兵器?” 萧云湛摇头,直接道:“干脆把他们都带回皇宫关起来,拷打几天自然就招了。” “...粗鲁,这样能行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啊?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问屋子里的几个人,你们院子里这些兵器是哪来的?他们要是不说,你还要跪下求他们说是吧。” 林鹤:“......” 萧云湛言之有理,林鹤很快就认同了他的观点,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那谁先开始动手?” 萧云湛刚要开口回答,林鹤迅速抢答:“不如就你先去吧,尊老爱幼,我年纪比你小点,你得多照顾照顾我。” “我就老吗?!” “嘘——” 林鹤看他要被自己气死了,憋着笑:“你比我厉害,你先上。” 第323章 小巷追逐 这个说法萧云湛还勉强可以接受,他冲着林鹤翻了个白眼,刚往前走了一步,紧接着,房间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鹤反应迅速,立马伸手抓着萧云湛的胳膊,想要带着他躲一下,奈何他们就站在门口旁边,距离实在太近了。 里面的人毫无防备地推门走了出去,打了个哈欠,一抬眼就看见两个人正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连哈欠都回去了,神情瞬间变得冰冷又可怕。 林鹤见状,连忙抬手小声说:“大哥,我说我们俩就是路过的你信吗?” 看着两人身上穿着漆黑的衣袍,还蒙着面,定然不可能是路过的! 他当即冷声道:“你们快出来,有不速之客......” 很快,房间里的两人拿着匕首冲了出来,警惕地看着林鹤两人,高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萧云湛微微蹙眉,显然是不想跟这三人废话,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林鹤又立马拉住了他。 萧云湛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鹤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萧云湛:“......” 很显然,眼前的三人根本不足为惧,而林鹤不想直接动手,想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正好出来的时间也不算长,萧云湛很快就认可了林鹤的想法。 于是,林鹤举起双手,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们:“我们...我们其实是想来投靠你们的,前两日发现你们在这里运了不少兵器,想知道你们是在替哪位大人办事啊,我们也想投奔。” 三人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说罢,他们不再给林鹤开口说话的机会,拿起匕首便冲了上去。 林鹤和萧云湛对视一眼:“跑!” 于是,两人迅速转身,先后踩着院子里的树干跳上了墙头。 三人紧追不舍,也跟着跳了上去。 毕竟这事情一旦败露,被别人发现,他们定是要被怪罪的。 漆黑的夜色中,唯有天边的月光勉强能将地面照亮。 夜深人静,唯有这座宅子内发出的动静格外嘈杂。 几人刚跃下墙头,林鹤和萧云湛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往前跑,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钻。 身后三人紧追不舍,脚步声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分头!”萧云湛低喝一声,在一个岔路口猛地拐向左边。 林鹤会意,毫不犹豫冲进了右边更暗的小巷。 三人迟疑了一瞬,最终决定由两人去追林鹤,一人去追萧云湛。 林鹤对这片地形并不熟,只能凭感觉乱窜,试图甩开身后的人。 身后两人的匕首几次险些划到林鹤的后背,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林鹤是在戏耍他们一样,因为每次拼尽全力追上林鹤,眼瞅着匕首就要伤到他的时候,紧接着林鹤就会十分极限地躲开。 跑了好半晌,身后的两人也有些累了,看着林鹤也有些体力不支,逐渐慢了下来,他们打起精神,咬牙道: “他没体力了,快追!” 就在这时,旁边的巷子内,传来了萧云湛的声音: “林鹤!”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这样喊了一声。 林鹤深吸一口气,猛然加快了速度,在刚跑出巷子口的瞬间,迅速向右拐去。 身后的两人眼睁睁看着他往右边跑了,并未多想,也紧跟着朝向右边,紧接着—— “嘭!” 伴随着三人的哀嚎声,一方向右拐,一方向左拐,他们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捂着自己的脑门抬头去看,只见林鹤方才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直接翻身上了墙头,萧云湛正站在他身边,搭着林鹤的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一炷香后。 住宅内。 林鹤与萧云湛找了几根麻绳,将三个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林鹤担心他们会再生出什么歪心思,干脆又用一根绳子将他们三人前后连接了起来,他走在最前面,伸手抓着绳子的一端,牵着他们三人进了屋内。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方才追你们,是我们不对,你快把我们放了吧!” 林鹤短促一笑:“那还真不行,你们肯定是在偷偷摸摸地做一些对朝廷不利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此话一出,三人怔愣了一瞬:“你们...你们是朝廷的人?” 萧云湛嫌弃戴着面罩太过于憋闷,随手扯开,声音顿时清晰了起来。 第235章 他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随口道: “不然呢?我们要真是路过,何必多管闲事,现在你们最好老实一点,直接说,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吭声。 他们的反应算是在意料之中,萧云湛随意道:“看样子接下来也不用我们操心了,既然他们不愿意说,那就交给皇兄,关进诏狱里受几天的刑罚,就什么都说了。” 紧接着,他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那他们三个......” “方才不是有两个侍卫跟着我们出宫了么?把这三人敲晕了,让侍卫把他们带回去。” “...行。” 听到这句话,三人惊恐地看着萧云湛。 萧云湛迟疑了一瞬:“还是你来吧,我没什么经验啊,万一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人敲死了可怎么办?” 三人的脸都绿了。 林鹤无奈道:“行吧,那让我来。” 伴随着三声闷哼,他们都晕了过去。 萧云湛和林鹤坐在了马车上,林鹤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天色,轻声道: “我们其实挺迅速的吧?回去应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躺下睡觉,等白天告诉萧怀瑾,给他一个惊喜。” “确实,我们很迅速,时辰尚早,不如去吃点东西?” 他这样一说,林鹤确实有些心动:“不过这大半夜的,能去哪里吃?” “醉仙楼啊,这个时辰肯定还有不少人。” “...行,但我们最多再待半个时辰,再晚的话就有些危险了。” 第324章 被抓包了 半个时辰后。 林鹤瘫坐在了马车上,他伸手揉着肚子,忍不住抱怨: “都怪你啊,非要点那么多东西,根本就吃不完,我都撑死了。” 萧云湛也好不到哪去,他当即道:“谁让你吃那么多的?又没人掰开你的嘴巴往里面塞。” “我这不是怕浪费吗?” 萧云湛不由得嗤笑一声:“皇嫂,一会回去了,记得去简单洗漱一下,免得身上这个味道被我皇兄闻到了,他鼻子可是很灵的。” 林鹤点点头:“深有体会。” 马车悄悄地从侧门进了皇宫,先停在了金銮殿外。 两人下了马车,林鹤直接道:“你快回去吧,当心谢将军他发现了,还要自己独守空房......” “他睡得很沉,绝对不会醒的,我先走了。” 萧云湛走后,林鹤将外面漆黑的衣袍褪下,随手丢在了马车里,随后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跃上了墙头。 整个金銮殿内漆黑一片,看样子,萧怀瑾还在熟睡中。 林鹤放下心来,脚步放轻,从墙头上绕到了寝殿后,轻轻跳下,故技重施,推开了窗子,翻了进去。 殿内异常安静。 回想起萧云湛的叮嘱,林鹤猫着腰往前走,在黑暗中艰难地辨认着眼前的东西,打算先用铜盆洗一把脸。 他生怕自己撞到什么东西,伸出双臂在前面摸索着。 指尖先是触到了冰凉光滑的桌沿,再然后...是一片温热的躯体。 “回来了?” 萧怀瑾在黑暗中幽幽道。 “啊!” 林鹤被吓得忍不住叫了一声。 紧接着,寝殿内的宫灯被点亮,林鹤眯了眯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刺眼的烛光。 好半晌,他才完全睁开眼睛,看见萧怀瑾和谢珩两人正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鹤:“......” 完了。 “那个...是萧云湛!都是他的错,他想的主意,然后今晚偷偷带我出宫去了!” 林鹤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留情地将萧云湛出卖了。 萧怀瑾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林鹤,确保他没受伤,这才似笑非笑地说: “去哪了?” “...我...我们给你立功了。” 谢珩在一旁蹙着眉沉声问:“二皇子殿下呢?” “他方才回重阳宫了,要是发现你不在的话,估计很快就要过来了吧。” 谢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鹤咽了一下口水,看向萧怀瑾。 他就怕萧怀瑾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情与想法,越是平静,就显得越可怕。 “夫君,你听我解释呗,其实我们就是觉得无聊了,所以才偷偷溜出去。” “无聊?” “既然无聊,想要出宫,为何不告诉为夫,为夫又不会拦着你。” “这...这个嘛......” 林鹤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怀瑾眯了眯眼睛:“所以,你只是想要找寻刺激。” 林鹤:“......” 还真叫他猜对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我们这次出去真是干正事的。” 萧怀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林鹤先坐下,等萧云湛过来。 半晌后,萧云湛直接从金銮殿外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方才他回了重阳宫,发现谢珩压根就没躺在床榻上,心中便已经猜测到林鹤很有可能遭遇了“不测”,早晚都是要过去的,干脆他就直接这么来了,甚至连身上的衣袍都没换。 看着萧云湛穿着一身黑走了进来,萧怀瑾眉心微动,回想起了之前林鹤身为杀手时穿的衣裳。 谢珩快步走过去:“殿下,你去了哪里?为何半夜偷偷出宫?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云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 “你看你们两人,我不过就是拉着皇嫂出宫去玩了一会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萧怀瑾冷笑:“是吗?” 一对上萧怀瑾的视线,萧云湛便更加心虚了,他挪开了视线,小声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我前两日掌握了一点信息,正好皇嫂身手也好,我就和他一起去把那些试图谋反的人都抓住了!” “即便你皇嫂身手好,这种事情,随便交给侍卫去做就好了。” 萧怀瑾加重了语气。 萧云湛本来还幻想着林鹤能帮他说两句话的,岂料林鹤直接重重点头,挽着萧怀瑾的胳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本来都不想去的,但是他有求于我,我身为他的皇嫂,自然就......” “你!” 萧云湛被他气得心口疼:“好,皇嫂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可就要说实话了啊!” 萧怀瑾直接道:“说。” 于是,萧云湛一五一十地将今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格外详细,甚至连当时他们在小巷子里追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谢珩听得直皱眉头:“就算那三人的身手很一般,殿下也不该以身犯险亲自去抓他们。” 萧云湛含糊道:“这不是最近在皇宫里待着太无聊了吗?正好皇嫂他也嫌闷,我白天一提议,他立马就答应了,还故意瞒着我皇兄,这事怎么能只怪我一个人呢?” 谢珩有些无奈:“并非是怪你,我是担心。” 林鹤没好气道:“你俩要说这些腻歪的话,回重阳宫说去。” 萧怀瑾睨着萧云湛:“这几日你出宫住。” “为什么?!这就开始赶我了?” “你不是已经买了个宅子?你和谢将军去住几天,正好你嫌皇宫里闷,出去住。” “我不!” 萧怀瑾冷声道:“这是命令,你若是一直待在皇宫里,早晚有一天会把林鹤带坏。” 林鹤点头如啄米,不管萧怀瑾说什么他都附和:“就是就是,我多老实一个人啊,今日的事情要不是他故意勾引我,我怎么可能答应,虽然确实很刺激很好玩......” 萧云湛被谢珩带着回去了,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鹤低着头,“夫君,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就是觉得好玩啊,而且我这身手你还不放心吗?” 萧怀瑾盯着他看了半晌。 “先去沐浴。” “...哦。” 他都闻到林鹤身上的味道了,肯定是跟着萧云湛去偷吃什么东西了。 第325章 林鹤的生辰 因为已经是后半夜了,热水备得不多,林鹤草草沐浴了一番,换了身衣裳,走进寝殿的时候,头发随意披散着,发梢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 萧怀瑾显然是已经睡不着了,他随意坐在桌前,也没看什么东西,就是在静静地坐着。 听见了林鹤走进来的动静,萧怀瑾撩起眼皮,看着他:“过来。” 林鹤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萧怀瑾看着他就这么磨蹭地站在了自己身边,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眉心微动,牵住了他的手,将他自己身边一拉。 林鹤顺势跌坐在了萧怀瑾的腿上,紧接着萧怀瑾又伸出手,分开了他的双腿,让林鹤面对着他,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去吃什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 “就...去醉仙楼简单吃了一点,也没喝酒什么的,吃饱了就回来了。” 第236章 萧怀瑾抬手摸了摸林鹤的头发:“头发都没擦干,不冷?” 林鹤抬起双臂,圈着他的脖颈:“一点都不冷,这都快要夏天了,不用管,一会就干了。” 萧怀瑾含笑看着他。 “夫君,你生气了吗?” “你没受伤,为夫为何要生气?若是受伤了,那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说罢,萧怀瑾往前凑了凑,与林鹤鼻尖相抵。 “那就好。” “不过,日后都不许这样了。” “我知道。” 萧怀瑾轻声问:“是不是快到你生辰了?” 林鹤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 “是你姐姐说的,打算怎么过生辰?” 林鹤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怎么过都行,之前过得很简单,就是我姐亲自给我下一碗长寿面吃,别的也没什么了。” 萧怀瑾的手掌抵着林鹤的腰肢,“今年好好过,我陪你,嗯?” “好啊。” “今晚的事情,为夫虽然没有生气,但是不代表就这样过去了。” 林鹤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不敢和萧怀瑾对视。 就在他眼珠不停转动的时候,萧怀瑾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后脑,骤然将他的脑袋压了过去,哑声道: “先亲一会。” “唔......” 这个吻并不算温柔,林鹤的双手忍不住揪紧了他身上的龙袍,胸前的衣襟都起了皱,随后适应了下来,他缓缓放开了双手,呼吸间尽是萧怀瑾身上的气味,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时间的概念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只有逐渐同步的灼热呼吸和彼此胸口中的心跳声。 唇齿间的厮磨愈演愈烈,萧怀瑾的手扣在他脑后,指尖插入发间,不容他有丝毫退却。 林鹤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浮沉,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绵长而深入的亲吻搅得一团糟。 正当他以为差不多了的时候,萧怀瑾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轻轻掐着他的脖颈啄吻。 林鹤只觉得自己的嘴唇都痛了,好似要被吮吸出血,舌尖都发麻了,偏偏萧怀瑾还没有放开他。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林鹤都有些恍惚了,脖颈僵硬,腰肢酸痛,在氧气耗尽的前一刻,萧怀瑾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不稳。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鹤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上。 “下次......”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再敢瞒着我深夜涉险......” 林鹤整个人几乎都要被亲傻了,闻言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忙说:“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萧怀瑾奖励似地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脖颈:“走,去睡觉,不困吗?” 亲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一点困意也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个时辰除了睡觉之外也不能做别的事情了。 林鹤被萧怀瑾抱着躺在了床榻上。 第二日一早。 萧怀瑾起得早,他下了早朝的时候,林鹤还没醒过来。 他仔细思索了半晌,干脆趁着这个时间把萧云湛叫了过来。 因为昨夜萧怀瑾要把萧云湛赶出去,今早萧云湛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没想到刚收拾到一半,萧怀瑾的人又叫他去金銮殿。 萧云湛骂骂咧咧地跟着太监走了出去。 金銮殿内。 萧怀瑾和林惊羽正坐在一起,看见萧云湛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萧怀瑾直接道: “再过几日就是林鹤的生辰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萧云湛怔愣了一瞬:“以前怎么没听皇嫂提起过呢?” 林惊羽轻声解释:“之前他还是很喜欢过生辰的,是小的时候,后来家中遭遇变故,这些年我总觉得他其实成熟了许多,久而久之,对生辰也不期待了。” 萧云湛沉默了一瞬,坐下后看着萧怀瑾说:“你把我都叫来了,看样子是打算好好操办一次皇嫂的生辰?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但是你不能把我赶出皇宫了。” 萧怀瑾睨了他一眼,分毫不让:“不要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皇兄你看你,万一我的想法很好,到时候给了皇嫂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你感谢我都来不及。” 林惊羽这些年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算账本,脑海中的想法也是干巴巴的,所以近两年都是直接给林鹤煮一碗长寿面就算过了生辰。 萧怀瑾当即道:“你先说,我可以考虑。” 萧云湛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皇嫂他一向喜爱热闹,也喜欢过不受拘束的日子,他在皇宫里待得久了,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那些东西送给他,他会开心,但是不够有心意。” 他刻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压低声音道:“不如就在金銮殿前,办一场只有咱们自己人的‘夜宴’。” 萧怀瑾眉梢微挑,刚要说什么,萧云湛就立马将他的话打断: “诶,皇兄,我知道你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但是就是要在这最庄重、最刻板的地方,给他一个最不拘礼、最自在的夜晚。不请外臣,没有冗礼,就咱们几个熟悉的人。” “到时候夜里摆上酒,架起火,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闹怎么闹,还可以放点烟花!” 他越说眼睛越亮:“再请最好的乐师和杂耍班子,在殿前空地上表演。月色,篝火,美酒...和宫里寻常的宫宴不同,这样才能让皇嫂记一辈子。” “而且这样的话,还能让皇嫂知道,就算是身处这四方的皇宫内,他也可以追寻自由,还可以把酒言欢。” 第326章 漫天烟火(正文完) 听到萧云湛的话,萧怀瑾显然是有些心动了,他淡淡道:“你可以不出宫了。” “诶,你不让我出宫,那我还偏要出宫住几日,我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你的?” 萧怀瑾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毕竟他觉得萧云湛有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等林鹤醒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散了,林鹤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和往常一样伸着懒腰准备吃早膳。 萧怀瑾坐在一旁看奏折时,不动声色地说:“等你生辰那天,让他们都来皇宫聚一聚吧。” “行啊。” 林鹤嘴里咬着一只虾饺,还以为是要和之前的宫宴一样,毕竟在皇宫里,稍微有点什么大事就是举办宫宴,他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参加的多了,现在也麻木了。 见林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萧怀瑾将话咽了回去。 两日后,内务府中。 自从知道皇后的生辰将近,内务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偏偏这样还不算忙,今日偏偏萧怀瑾也来了。 于是众多太监都齐刷刷跪在了地上,为首的总管太监谄媚地笑着问: “陛下今日怎么亲自来了?奴才们这两日一直在尽心操办着有关皇后的生辰。” “烟花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怀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样的烟花漂亮吗?” “...肯定是漂亮的。” 萧怀瑾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大步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四周,确保给林鹤准备的东西都妥当了,这才离开。 萧怀瑾一走,整个内务府的人都猛然松了一口气。 现在皇宫之中,人人皆知陛下无比宠爱皇后,他们若是能伺候好也就罢了,若是稍有些伺候不好的地方,只怕小命难保。 又过了两日,林鹤生辰当天。 清晨,林鹤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萧怀瑾竟然正坐在一旁,瞧见林鹤醒了,他立马走了过去,俯下身子,与他鼻尖相贴,轻声道:“生辰快乐。” 林鹤有些茫然,因为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今早怎么没去上朝?” “今日是夫人的生辰,为夫要陪着夫人一整天,早朝什么的,就先放在一边吧。” 林鹤笑了笑,圈着他的脖颈,毫不吝啬地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一吻:“其实没什么好过的,意思意思得了。” 萧怀瑾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抬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起来吗?” “好。” 林鹤洗漱完后,看见一宫女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见林鹤的视线落在了那碗面上,萧怀瑾低声说:“长寿面,今天御膳房没有做别的早膳。” “就该吃长寿面啊。” 林鹤快步走了过去,低头看着这碗面,上面隐约飘了一层油花,几段绿葱点缀在上,面条闻起来味道很香。 他坐下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顿住了。 萧怀瑾仔细观察着林鹤的神情。 “这是我姐煮的面?” “嗯,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这面也是她亲手擀的。” 林鹤吸了吸鼻子,又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方才端进来的时候,我看卖相就觉得熟悉,一尝,果然还是那个味道。” 第237章 是独属于姐姐的味道。 见林鹤吃得欢快,萧怀瑾放下心来,坐在一旁看着他把面汤都喝光了,这才说:“今夜有宫宴,你是主角。” 林鹤还以为是要和之前一样去太和殿,并未多想。 下午。 为了晚上能在金銮殿外举行宫宴,不会提前被林鹤发现,萧怀瑾拉着他陪自己多看了一会奏折,不出所料的,林鹤一无聊起来又觉得困了。 萧怀瑾将他哄睡之后,这才命宫人开始布置。 天逐渐黑了下来。 林鹤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寝殿内已经暗了下来,他猛然转头,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他立马坐了起来:“夫君?你怎么没喊我起来啊?” 话音刚落,萧怀瑾从外面推门走进来,看着坐在龙榻上一脸茫然的林鹤,他伸手摸了摸林鹤的脸颊: “走吧,出去看看。” 林鹤一怔,当即穿好衣裳,跟着萧怀瑾走了出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鹤愣在了原地。 只见寝殿外的空地上,一个明亮的、热烈的火堆正聚在中间,熊熊燃烧的烈火将四周照亮,噼啪的声音不断作响。 围绕着这个巨大的火堆,摆满了一圈的座椅。 而此时此刻,萧云湛、谢珩、姜梦和林惊羽等人正站在火堆边上,含笑看着林鹤。 明黄色的火光将他们的半边脸都照亮了,众人的眼神亮晶晶的。 姜梦见林鹤出来了,兴奋地挥手:“林小鹤快过来,我们要给你庆祝生辰了!” 林鹤鼻尖一酸。 这外面不仅仅是有火堆和座椅,四周还挂了许多装饰的花灯,整个金銮殿一改往日的肃穆冰冷,在此时此刻变得格外温暖。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萧怀瑾,哑声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特意没有叫醒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四周的宫女当即将酒壶端了上去,姜梦叫道:“今晚不醉不归啊。” 林鹤快步走了过去,发现就在这大火堆的旁边,还准备了一个专门用来烤肉的小火堆。 他顿时兴奋了起来,拉着萧怀瑾坐下后,看着眼前的大火堆:“好热啊,刚坐下之后浑身就暖起来了。” 姜梦笑道:“是啊是啊,一会喝酒的时候身子也热了,还要吃烤肉呢。” 林鹤还要再说什么,突然,不远处的天边传来一声轻微的锐响。 紧接着,“砰——!” 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骤然绽开,流光溢彩,瞬间点亮了半个夜空。 还未等这光芒消散,接二连三的呼啸声破空而起,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层层叠叠地绽放,林鹤仰着头,彻底愣住,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光彩。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萧怀瑾握住他的手,在烟花的绽放声中,靠近他耳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清晰: “生辰快乐,林鹤。” “愿你日后,岁岁无忧,身边有烟火,有朋友,有家人,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林鹤怔然的脸上,“有我。” 林鹤静静地看着林鹤,忽然在众人的一片起哄声中,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萧怀瑾的唇。 漫天的烟火之下,篝火之旁,汇聚起了人间最美好的一幕。 这世间的千山万水,这辉煌的九重宫阙,都不及他们陪伴在彼此的身边,共看一场烟火,共执手走过一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