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节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作者:秦桑枝 文案: 先婚后爱/纯陌生人/年龄差5岁/男主先动心 专心搞事业的冷艳美人x前面理智后面恋爱脑晚期的超温柔成熟年上 27岁这年,纪柔被家里安排了一门婚事,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对方是本地赫赫有名的裴家长子,是前途无量炙手可热的新星。 纪柔只想专心搞事业,把裴斯言视为结婚搭子。 想着在必要的场合,两人一起出现应付长辈就行,其余时间各回各家,互不打扰。 裴斯言打电话来提醒,“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居的道理。” 行,不就多一层室友关系么。 当晚,纪柔来到裴斯言住处,正纠结怎么睡觉问题时,裴斯言自觉拿上枕头,“你睡主卧,我去隔壁。” 新婚夫妻不分居,但分房。 她们之间默契地达成了这项共识。 * 陌生男女同在一个屋檐下,裴斯言对她多是照顾、包容、尊重,从未有过逾越的行为。 直到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出于对“室友”负责的态度,纪柔照顾起喝醉酒的男人,却被男人抓住手腕,吻住了她的唇。 翌日,纪柔若无其事,裴斯言却主动提起。 纪柔正色道,“裴先生,我只当你是喝醉了。” 裴斯言冷峻的脸慢慢逼近,再次亲吻了她。 “现在呢?小柔,我很清醒。” 没过几天,裴斯言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今晚下雪了,一个人睡太冷。” 纪柔疑惑看他。 裴斯言改换了个说法,“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某天,纪柔在外出差。 晚上接到裴斯言的视频电话。 从前那个淡漠疏离的男人,在视频里委屈巴巴地对她说,“老婆,没有你,我睡不着。” -初雪来临时,我在吻你。 -和情绪稳定的体制内老公的婚后日常 *sc/he/日常流 *不涉及任何特权影射暗指等,主要写男女主感情线,本文纯属虚构,私设较多,勿代现实 *弃文不必告知,互相尊重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婚恋 甜文 先婚后爱 主角:纪柔 裴斯言 一句话简介:和情绪稳定的体制内老公婚后日常 立意:为时代发声 第1章 01 好友添加请求 八月,南城酷暑难耐,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折射进来,留下灼热光影。 手机推送的高温预警信号消息发来一遍又一遍,颜色逐渐变深。 纪柔点进去随意浏览了几秒,退回到微信界面时,“新的朋友”一栏赫然出现一个红点,像是窗边滚烫的阳光那般,毫无征兆地在纪柔的眼睛里烫了一下。 只因新发来的好友添加请求,打招呼的内容为—— 裴斯言 纪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眉心渐渐聚拢。 她对这个人名不算陌生。 裴斯言,这是家里为她找的结婚对象。 上星期她还和他吃过饭,当然不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庆祝他们即将成为夫妻,准确地说应该是双方家庭一起吃的饭,那也是她和裴斯言见的第一面。 不算陌生也算不上熟悉。只见过一次的人,能熟悉到哪儿去。 在此之前,倒是从母亲张映秋的口中听见过几次这个名字,至于张映秋说了什么,无非是一些称赞的话。听的时候纪柔全程敷衍没放心上,听完也就自动过滤掉了。 不过,纪柔知道,对于裴斯言这个人,张映秋是很满意的。 纪柔没急着通过裴斯言的好友请求,不是她要故意拖时间晚点再通过,好像这样就能彰显出她高傲的一面。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人总不能表现得太积极。 她倒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只是单纯感到疑惑,因为她实在不知裴斯言现在来添加她的微信是何用意。 当晚吃完饭,在双方长辈的注视下,也有那么点儿监督和强制的意思,她和裴斯言互相交换了手机号,但是没交换其他社交联系方式。 长辈让她们把微信也加上。 当时裴斯言怎么说的?他说有手机号什么社交方式都能添加上,还顺便问了一句她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吗。好像他真的会听长辈的话似的。 事后,纪柔自然没放在心上,微信肯定是没加的。在这期间,她和裴斯言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交流和联系。 两人心照不宣,机械地完成长辈交代的任务。 完事,互不打扰。 算是一种另类的默契。 只是,隔了这些天,现在来加她微信做什么? “咚咚咚”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纪柔的思绪被突兀的声音打断,她熄灭手机,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上。 裴斯言的好友请求暂时被丢在了一边。 现在还有要紧事。 显然裴斯言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他的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请进。” 纪柔目光平静地移向门口。她知道是谁在敲门,几分钟前她叫的人。 崔敏从门外进来,回身关上门后,站定在纪柔办公桌前。 通常情况,进顶头上司办公室,就算不询问事宜,也会主动打声招呼。崔敏没有,一声不吭,嘴角还挂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对纪柔这个顶头直属领导找谈话不当回事。 纪柔对于崔敏的态度也不当回事,她始终面无表情,精致的面容甚至还有几分冷淡,目光从崔敏意味不明的嘴角往上移,对上对方的眼睛,直接问,“你的稿子我打回去了,你看了吗?” “还没看。” 崔敏其实已经在后台看到退稿,也知道纪柔找她所谓这事。 她就是故意装的。 对于崔敏的回答,看与没看,于纪柔而言无关紧要。她只是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引子抛出。 她握着鼠标点了两下,从后台里调出崔敏的稿子,直接点明,“我看过你之前的采访报道,你最近的稿子和你以前的水平不符。” 崔敏唇角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有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写的。” “是么?”纪柔红唇轻启,随口问了句。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密集的文字转移到崔敏的脸上,瞬间冷下几分,“你这篇稿子浮于问题表面,也没有深究背后的原因,没有深度。” 面对纪柔提出的问题,崔敏不认可,“我给丽姐看过,她说我这样写没问题。” 崔敏口中的丽姐,就是李丽。她是部门的副主任,纪柔是正的。 原本部门负责人位置空缺,所有人都以为作为副主任的李丽会顶上去,结果纪柔从其他部门空降过来。 纪柔知道,她的空降在部门人眼里,相当于鸠占鹊巢。 崔敏李丽等人一起共事许久,她一个从其他部门过来的人,像是外来入侵物种,占领了她们的领地,自然比不上她们的情谊。 纪柔来到民生新闻部观察了一段时间,据她掌握的资料情况来看,崔敏小她两岁,一直在民生新闻部工作。 两年的工作经历,崔敏的情商肯定不会低到像刚初入职场的新人,当着部门负责人的面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句话像是告诉她,她们把李丽奉为圭臬,你纪柔是部门负责人又如何,她们不认。 纪柔不想去深究崔敏说这句话出于什么目的,是为李丽抱不平也好,还是单纯和她过不去也罢。 她没兴趣知道。 人事调动是上面领导层的决定,不是她一个人能左右的。 来之前,总编找过纪柔谈话,重点是把《我为群众办实事》栏目做好。 这档栏目属于舆情监督类,台里很重视,需要一个严谨细致、慎始敬终、敢于较真的人来做。 敢于较真就是要不怕得罪人,舆情监督牵扯各方利益,怕得罪人那就做不好。 纪柔就是这样一个较真的人,她以前是做财经新闻的,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锲而不舍的精神,纪柔曾拿下过市内某行业大佬的独家采访报道。 现在,她一个做财经的做民生,在崔敏等人眼里,简直就是门外汉,有什么资格去指导她们这些专业出生的。 “那作为读者的角度,如果我是当地老百姓,我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内容,我需要看到切实可解决的办法,解决我的诉求。”纪柔声音平静,看不出一点生气的痕迹。 这下崔敏无话可说,她把头偏向一边,想了想,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服纪柔,毕竟对方还是她的领导,拿捏着她的考核,面子上总不能太难看,况且自己心里门清。 “这需要监管部门作为,我……”崔敏心虚地说,嘴角的那抹弧度也收回。 “那为什么不去?”纪柔无情打断。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节 崔敏默默垂下眼,她没法说,因为以前采访碰过灰,这个部门的人不好说话,总是端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她不想多打交道,所以这次偷懒不想去采访。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敲响。 纪柔视线越过略低着头的崔敏,看向门口,“请进。” 从门外进来的是总编室办公室的男同事,他满脸笑容,乐呵呵的。 两位女士同时注视着他,他忽而敏锐地感受到与室外高温截然相反的冰点氛围,扬起的嘴角收回一点,目光在两位女士之间来回穿梭,微妙地观察着两位女士的表情,迟疑地问,“在谈事吗?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纪柔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稍等,转而对崔敏说,“你先出去吧,稿子再改改,下星期给我。” 崔敏抿着唇迟疑了下,很轻地嗯了一声,转头对男同事笑了笑,出了办公室。 男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崔敏背影,回头见纪柔正看着自己。 他走近两步,把手里的文件给到纪柔,“新鲜出炉的发言人,总编说你们可能用得着,让我给各部门都复印了一份。” 纪柔接过,“谢谢,辛苦跑一趟。” “不客气。”男同事挑着眉,饶有兴趣,“怎么,还在磨合啊?到新岗位还习惯吗?” 纪柔随手翻了一页,抬起头看他,嘴角扯了个极浅又不失礼貌的笑,只说,“还好。” 这些人只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理,她不想和其他人多费口舌,自己部门内部的事,关上门就算吵翻天也不愿向其他人透露一个字。 男同事见她不愿多说,他问了两个问题,也不知纪柔的“还好”具体是指哪方面。 他略感尴尬地挠挠头,心里知道纪柔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倒不是刻意针对谁,只是在工作上她就是这样,平常话不多,碰到同事也只点头招呼,从不过多寒暄,也不爱像其他人凑一堆唠嗑。 男同事只好打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好,慢走。” 纪柔低头仔细翻看文件,前面的文字介绍部分她快速略过,直接翻到最后附件,一个表格名单,全市各单位的发言人名字、职务、工作机构电话都清清楚楚写着。 她大致看了一遍,意外在上面看到一个名字——裴斯言。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纪柔再一次看见这个名字。 她没有怀疑是同名同姓的情况。 对于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基本情况她还是清楚一点的,知道对方家庭背景不凡,本人也是一名人民公仆,而且职位不低,在他这个年纪中属于翘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无量。 至于在什么部门工作,她不知道。也许母亲提过,她没有记在心里。 她不关心他是谁,张映秋相中的,自然有张映秋看重的点。 纪柔看着裴斯言那栏的介绍,前缀写着南城市生态环境局办公室主任、新闻发言人。 她不由地皱了下眉。 一路看下来,各单位的新闻发言人都是部门班子成员副职,唯独裴斯言不是,很特殊。 她再仔细上下看了一遍名单,进行对比。 只有裴斯言是这种情况。 多年的工作经验,纪柔心思细腻敏捷,嗅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知道裴斯言的名字能出现在这上面,足以说明此人备受信任和重视,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看着表格里的名字,纪柔猛然想起裴斯言的好友请求,还忘了通过。她把文件放在一旁,拿起手机查看,居然又出现了一条新的打招呼内容,还是裴斯言发来的,两个字——有事。 言简意赅。 纪柔垂着的眼睑扇了扇,露出点点意外之色,似是没想到裴斯言会再次发来好友请求。 她点了下屏幕,通过。 纪柔不知道裴斯言找她什么事,加上好友后,顺手给他发了条消息,比他那两个字还简单。 另一边,裴斯言刚收到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随即便在编辑框里打字,准备向纪柔告知事由。 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里弹出一条消息: 【?】 一个问号。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标点符号,却像是放大许多倍后硬生生地挤进裴斯言的视线,想要忽视掉都很难,让他打字的手猛地顿住。 裴斯言目光牢牢盯着这个稀里糊涂的问号,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冷艳的脸,他能想象到屏幕后方发送问号的人是怎样一副冷漠的表情。 他目光下移,看着编辑框刚输入的一个“星”字,没有一丝犹豫快速删掉,而后重新输入:【你好,我是裴斯言】 纪柔收到消息后,面露疑色 怎么又报一遍名字? 她回复:【你好,纪柔】 简短的对话,礼貌,客气,生分,完全看不出她们是即将成为夫妻的人。 纪柔甚至觉得,这样的对话还有点滑稽,像是她之前去做人物专访时的开场白。 很快,裴斯言发来消息:【上午还是下午?】 纪柔更加疑惑,心里何止一个问号,已经塞满许多个问号。 她没再一个问号甩过去,而是问道:【什么?】 裴斯言:【结婚】 他说的是结婚,不是领证。 纪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然是去领结婚证。 更为直观的两个字,让她们这段陌生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个连接点。 纪柔知道近期会去领证,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照裴斯言这个问法,好像日子已经定下。 她一无所知。 两分钟过去,纪柔还没有回复,裴斯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问:【你不知道吗?】 纪柔如实回道:【我不知道】 消息刚发出,语音电话响起,正是裴斯言打来的。 纪柔迟疑了下,接听。 没曾想两人第一次通电话是这种情况。 纪柔只当作是从前做电话采访那样,开口第一句便是公式化的语气,“喂,你好。” “你好。” 贴着耳朵的手机在隐隐发烫,男人的声线落在耳边却很淡,是客气的礼貌。 到底面对的不是采访对象,纪柔抿了下唇,不想去主动引出话题。无论是谈论她们的婚事还是延续刚才他提及的问题,她都不想主动开口。 短暂沉默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话语里多了几分温度,但从始至终的那股疏离味儿没淡。 纪柔缓声道:“没事。” “你不想吗?” 男人话锋忽转,纪柔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扬着尾音发出一声疑问。 裴斯言解释,“长辈们找人看过日子,都说下周一是个黄道吉日,让把证领了。” 原来如此。 纪柔终于弄明白怎么一回事,淡淡嗯一声。 “你如果不想的话……”裴斯言适时停下,点到为止。 不想结婚的话…… 他是这个意思吗? “没有。”纪柔坦然地说,她想了想,还是说清楚缘由,“我妈还没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时间,不好意思。” 前几天张映秋打来电话,说是把她和裴斯言的生辰八字拿去看一看,挑个日子领证。想来应该是定好日子,只是张映秋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导致她和裴斯言存在信息差,却让对方误以为她不想结这个婚。 那他想结这个婚吗? 应该也是不想的吧。 “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晚点再来和你商量的。” 男人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听着礼貌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人彻底感受到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 沉默一瞬,问题回归到最初。 裴斯言和她商量,问她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周一有例会,纪柔断不会因为私人事情耽误工作的。况且和一个陌生人领证这件事于她而言,什么时候去都行,根本用不着特意挑日子,完全多此一举。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道,“下午吧,我上午有事。” “行,几点?” “三点。” “好。”裴斯言应下,“那民政局见。”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02 送戒指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节 和裴斯言商定好领证的时间后,纪柔没有主动去问张映秋,她知道张映秋会给她打电话的,她耐心等着。 张映秋的来电比想象中晚,纪柔已经写完这周的工作总结和下周的工作计划,电话响起时她正在看一本新闻期刊。 张映秋在电话里表达的意思和裴斯言一致,让她和裴斯言商量着去把证领了。 纪柔只说知道了,没把她和裴斯言已经商量好的事给张映秋说。 说了只怕张映秋误会她和裴斯言私下感情进展神速,还真以为是天赐的好良缘呢。 最后张映秋叮嘱她别只顾着工作,注意按时吃饭休息。 挂掉电话,纪柔抬眼看向窗外,已然是茫茫浓稠夜色。 星期五是打工人最期盼的日子,同事们早已下班走人,一刻也不想多留,只想着下班后去哪里消遣。 她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她的生活很简单,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 而且,她刚来到新部门,虽然来部门前总编找她谈话,让她不要太有压力,只是从财经换成民生,生产的内容变了,但总体的工作思路方向流程没什么两样,让她重点抓新闻策划和线索收集,多做一些振聋发聩的报道。 纪柔当面点头应下,私下不敢怠慢。她手底下还有一众资历深厚的老同事,崔敏对她的态度代表了部门多数人。 总归要靠实力说话的,她不想落人口舌,说她能不称官。 纪柔想了想,离开办公室前还是把没看完的《新闻采编》期刊装进包里带回家。 比起工作,更让人头疼的是她的婚姻问题。 纪柔去停车场的路上,不由地回想起张映秋说的话,想起裴斯言这个人。 夜晚的暑气并未消,被曝晒一天的地面蹭蹭往上冒着热气,很容易让人头昏脑胀。 纪柔头脑却很清醒。 张映秋总说她孤零零一个人不是个办法。 纪柔从未觉得孤单,就像此刻下班,身后的办公大楼静悄悄,稀稀拉拉地点缀着值班的灯。 别人或许会觉得落寞,她反而觉得灯火为伴,似眼睛明亮。 但她没去反驳张映秋的观点,只顺着张映秋的意思嗯一声,敷衍回应。 现在和张映秋讲这些没必要,两辈人的认知和思想存在代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讲通的。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样凑合的婚姻其实并无坏处。 没有感情作为基础和纽带,也就不需要付出情感和心血来维系。 两个陌生人通过一本结婚证,就像是谈判桌上签订契约合同,两人从此成为合作关系,和工作性质差不多。 纪柔这样想,把他的塑料老公当成婚姻搭子就行。 有吃饭搭子,运动搭子,工作搭子……怎么就不能有结婚的搭子呢? 而且,她听闻裴斯言对于这桩婚事也是被逼无奈,拿着刀架在脖子上才同意的,说起来,大家都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 正好,婚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不影响她搞事业。 这也是纪柔为什么会答应结婚的一个原因。再则,近年母亲身体不好,她不忍心看着张映秋为她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 比起纪柔简单的生活,裴斯言的日子要显得潇洒丰富一点。 纪柔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和一群好友打了几轮球。 包间里气氛正热烈,哪知陈琼一个来电,让他现在立马回去,有事找他。 陈琼是他的母亲,退休后精力是越发的好。裴斯言真想去给她报个老年大学,让她把这闲工夫时间不要白白浪费在盯他身上。 大晚上找他什么事? 陈琼电话里来势汹汹,裴斯言习惯她的作风,对她一向是迁就得多。 在一众人的殷切目光中,裴斯言去旁边沙发上拿起西服外套搭在腕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送你出去。”周越两步跟上去。 裴斯言瞥他一眼,知道他哪里这么好心。 果然,走出包间,周越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暴露目的,“这么早就要走,嫂子催你回?” “什么嫂子,你陈阿姨。”裴斯言皱了下眉,“谁告诉你的?” 他结婚的事就没几个人知道,除了他那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表妹——陈书艺。 “陈书艺呗,除了她还能有谁,谁让你藏那么深。”周越毫不犹豫地出卖掉陈书艺,尽管陈书艺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不要说是她说的。 裴斯言心里默默叹口气。 “真听阿姨的,要结这个婚?”周越感到不可思议,“之前不也一样吗?” 周越不理解,裴斯言这个人无论是家世还是皮囊,在哪一方面都是公认的好,当然也是圈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以前陈阿姨也逼过婚,没见裴斯言点头。这回怎么突然就同意结婚,还是闪婚。 “别提了。”裴斯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陈女士这回来真的。” 周越疑惑,“嗯?” “陈女士都准备这样了。”裴斯言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而后拍拍周越肩膀,“走了。” 陈琼在大门口等到裴斯言,她是专门来给裴斯言送戒指的,并且要求他立马把纪柔的那枚送过去,还一个劲儿地问他和纪柔商量的怎么样了。 裴斯言觉得陈琼真是心血来潮,精力旺盛到没地儿使,尽逮着他折腾。下午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去和纪柔把领证的时间定好,现在大晚上还要去送什么戒指。 “反正下周一要见面,到时候给不行吗?”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行。”陈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结婚在民政局戴戒指的,臭小子,你还是个男人吗?一点表示没有,还要我这个老母亲为你想这想那。” 裴斯言嘀咕,“我也没让你想。” “你说什么?”陈琼冷下脸,目光直逼他,“你去送不送,你信不信我……” “我信我信。”裴斯言不等她把话说完,狂点头,“我信还不行吗,您把您的菜刀收好。” 陈琼哼一声,气笑,“还不是被你给逼的。再说,人小柔长得漂亮学历好工作好,配你绰绰有余,你……” 又来了,这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好好好。”裴斯言赶紧打断陈琼,“您快别说了,我马上就去送。” 他打着方向盘,缓缓往小区大门转弯。 陈琼看他开车要回家,以为他是诓自己,连忙扯着嗓子问,“你往哪儿走?” 裴斯言停下,头探出车窗,“回去洗澡换身衣服,您要上去坐吗?” 晚上几个大老爷们凑一起打台球,抽过烟,身上有烟味,他总不能这样去见纪柔。 陈琼听闻,只觉裴斯言开窍了,在意自己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好开端。 她两步走过去,终于露出一个笑,“这还差不多,我就不上去了,你洗完赶紧给小柔送去。” “嗯。”裴斯言淡淡敷衍。 陈琼弯着腰看向车里的人,忽而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斯言,结婚了就要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不要成天……” 裴斯言顿觉大事不妙,还不知道陈琼要唠叨什么,赶紧打招呼开车走人。 * 纪柔接到裴斯言的语音电话不亚于白天的惊讶程度。 裴斯言让她下楼,其他没多说。 比起裴斯言怎么知道她的住处,她更好奇大晚上的,裴斯言找她做什么。 虽然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纪柔心里还是充满防备。 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的睡衣,内衣都没穿,是最轻松舒服的状态,但肯定不是适合见裴斯言的状态。 裴斯言也不是工作场合上见的人,纪柔没穿上班时干净利落的职业装,穿好内衣,再换了一身休闲装扮下楼。 到小区门外,纪柔胡乱瞥了眼路边停放的几辆车。不确定哪一辆车是他的,她低下头拿着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 “这里。” 低沉的声音响起,纪柔循声看过去。 右手边方向,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身影,男人抄着手,两只脚自然交叠倚靠在一辆机车上,大长腿无疑,旁边座位上还放着一个头盔。 “……” 纪柔以为自己认错人,瞳孔震惊地放大。 男人已经收起腿,站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落过来。 没认错,就是他,骑的机车。 纪柔顿了下,收好手机,朝裴斯言的方向走过去。 再次见面,四目相对。 纪柔这才看清楚,他这身装扮和第一次见时真是大相径庭。 第一次见面,他西装革履,像是刚从某场正式会议上过来,整个人看着庄重气派。张映秋也说过,裴斯言比她大五岁,人很成熟稳重。 而眼前的男人,黑衣黑裤,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头发有点凌乱,像是随手抓过。 成熟稳重暂且不清楚,这会儿他人浑身上下透着股不羁,不过丝毫不影响他英俊的面容,只是看人的那双眼睛和白天电话里疏离的语气不相上下。 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很好闻,不浓不腻,为燥热的夜晚带来一缕清新。 头顶月色温柔,耳边虫鸣鸟叫,夏日的夜晚静谧美好。 如果是亲密的恋人,他骑着机车跨越街巷来找她,他们在楼下相会,没准儿他还会载着她去兜风,该是多么甜蜜的事。 然而他们不是,纪柔感到的只有——尴尬。 纪柔想速战速决,率先开口,“什么事吗?” 裴斯言想来也是行动派,没和她寒暄一句客气的话,直接把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惜字如金,“给。” 纪柔微讶,没接,“什么?” “戒指。” “?”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节 纪柔眼里全是疑惑,所以他这么晚找来就是为了给她送戒指?! 她迟疑的神情落在裴斯言眼里,裴斯言连忙解释,“别误会,陈女士买的,让我给你送过来。” 他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纪柔听出话里有话,是陈阿姨买的,也是陈阿姨让送的,不是他裴斯言主动的。 纪柔不咸不淡哦一声,她才没有误会好吧,她们又不是情侣,她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裴斯言会给她买什么戒指。 纪柔没推辞说不要,他们即将结为夫妻,戒指作为象征婚姻的工具,合情合理。 她接过,然后直接打开盒子看。 还好,不是夸张的大鸽子蛋,是一枚对戒,另一枚应该在裴斯言那里。 现在就要戴吗? 纪柔目光犹疑地移向裴斯言的手。 裴斯言注意到纪柔打量的目光,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他抬起手来,大方地把手背展示给她看,“我没戴。” 纪柔也确实看清楚了,如他所说,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纪柔面上淡淡哦一声,撇开视线。 再次掀眼时,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漆黑眸子里。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无言以对。 就这样静默了几秒,刚按压下去没多久的尴尬感又涌动出来。 裴斯言也发觉刚才说的话好像有点……太直白。 他补充,“领证的时候我会戴上。” 纪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瞬间就隐藏过去。 “哦。”她点了下头,“我也会。” 话音落下,裴斯言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t恤,上面还印着凯蒂猫的图案。头发是披着的,自然柔顺地垂落在胸前。 头顶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轻薄的纱衣,她脸上不施粉黛,肌肤通透白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温柔的,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 从见第一面起,纪柔给裴斯言的感觉就是冷淡,比他还要冷上几分,拒人千里。 “还有事吗?”纪柔出声打破沉默。 “没了。” “行,我那先上去了,你回吧。”纪柔说得干脆。 像是在下逐客令,裴斯言愣了下,“好。” 裴斯言长腿一跨,坐上机车,整理着头盔。 纪柔想了想,还是礼貌地嘱咐一句,“你骑车注意安全。” 裴斯言手一顿,“好,你上去吧。” “嗯。”纪柔也没想着要目送他离开。 正转身,裴斯言叫住她,“纪……小姐。” 明显的停顿,显然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最为客气的叫法。 纪柔疑惑,“怎么了?” “周一下午,不要忘了。”裴斯言提醒。 纪柔了然,“我知道,没忘。” “好。” 纪柔转身往回走,须臾,身后响起机车轰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余光匆匆瞥一眼。 男人戴着头盔,躬着身握着车把手,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忽而,他像是捕捉到信号,头往她这边方向转过来。 纪柔连忙收回视线。 只一眼,转瞬即逝。 但她确定,他们的目光撞上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03 “你想离婚?” 星期一,纪柔比往常早起半个小时梳洗打扮,她没忘记下午要去领证的事。 拍结婚证照穿什么衣服是个问题。 纪柔站在衣柜前足足愣了几分钟,仍旧一筹莫展,最后只能求助于网络。 毕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她不想潦草对待。女性可以为自己而容,她想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证件上。 至于男方怎么想那是他的事。他是认真对待还是敷衍了事,纪柔无权干涉,她把自己的部分做好就行。 在网上搜索一番,多以旗袍和情侣装为主。 纪柔思来想去。 旗袍不是她的风格,衣柜里也没有旗袍。 情侣装更无可能,她和裴斯言压根没有提前商量过着装的问题。 最后,纪柔选择最经典最百搭的白衬衣。 在单位楼下碰见财经那边共事过的女同事,女同事不免多看了她两眼,觉得今天的纪柔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她今天白衬衣配杏色西装长裤,头发挽了个低丸子头,还是她一贯简洁的风格。 穿搭没变,只是…… “你今天的妆……”女同事眼睛一亮,发现与众不同之处,“什么喜事儿说来听听,一起高兴高兴。” “嗯?”纪柔微扬眉。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你今天特好看。”女同事看着她精致的面容,很快改口,“不对,以前也好看,今天美得尤其突出。” 平常纪柔多以通勤妆容为主,今天的妆容虽然也不浮夸,但是睫毛更翘,口红颜色更鲜艳明亮,整个人格外耀眼。 纪柔微微笑了笑。 她一向冷淡,话不多。 女同事只当她是换换妆容风格,没再多言。 一路到办公室,纪柔发现遇见认识的同事都投来或惊讶或新奇的目光。 她今天很不一样吗? 纪柔心里暗自叹息,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能是什么喜事。 纪柔把领证时间定在下午不是搪塞裴斯言,她上午的确有事。一早,她就通知《我为群众办实事》栏目组开个小会。 她在工作上追求高效率,不喜欢说废话,直接让各同事报了手头上的采访进度,再根据实际情况安排本周的任务,明确截稿时间和任务侧重点,并让有疑问当场提出。 这档栏目每周六播出一期,虽然有一星期的制作周期,但是节目性质特殊,所以相较于普通民生新闻,则需要更深度的报道。 纪柔做事细致,安排井井有条,面对疑问一一解答清楚,让人挑不出错处。 个别同事对她的业务能力仍持怀疑态度,此刻也无话可说。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没持续多久就散会。 上午,纪柔跟着一组同事外出采访。 以她现在的职位来说,虽然不算太高,其实用不着辛苦去跑一线,只要统筹调度好就行。 但是做监督类报道,不到一线怎么能准确了解群众诉求,怎么去解决老百姓的急难愁盼问题。 况且,实践出真理,纪柔想迅速在实践中学习成长,毕竟做财经和做民生是两码事。 她和裴斯言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应该来得及。 今天这条新闻不算太复杂,事关当地老百姓出行问题。纪柔去现场是学习的,多数情况保持沉默在旁边观察,不想给到同行的同事压力。 只是那地方远,在城郊附近。到现场联系投诉人,一来二去已经快到中午,因为牵扯到交管部门,临近中午下班点,那边的人不肯来现场。 这会儿日头毒辣,纪柔和同事只能先去吃午饭,再找个能喝水歇脚的地方坐着等。 等联系好交管部门的相关负责人赶到现场已经是下午两点一刻。 大家一门心思只在工作上,势必要让交管部门的人当着镜头和老百姓的面作出整改期限保证。有了媒体曝光,不怕他们不履行职责。 双方一直在周旋,场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纪柔看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半,猛然意识到她赶不上三点钟了,她要爽约了,于是赶紧给裴斯言打个预防针:【抱歉,我这边有事耽搁】 而她不知道是,裴斯言是提前半小时到的民政局,他怕自己迟到,让女生等人很不绅士。 收到纪柔消息时,他已经进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大厅。 裴斯言猜想她可能要晚点到,回复:【我等你】 他没有催纪柔,可以慢慢等,不着急,不然还显得他婆婆妈妈斤斤计较,很没风度。 他有耐心等,可纪柔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现场的采访还没结束,她作为负责人中途提前离开不像一回事,只会让人觉得她不专业。如果等这边收工再赶回去,不知道能否赶得上。 时间不能保证,纪柔思来想去,心里另有打算。 【不用等我,我暂时来不了】 消息发出几秒后,来电铃声响起。 纪柔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忽然感到心虚,走到一旁才选择接听。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节 “我是裴斯言。” “我知道。”纪柔存了他的号码。 “嗯。”裴斯言声音沉下,冷到极致,“纪小姐,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客气的称呼配上他冰冷的声线,纪柔皱了下眉。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她缓声解释,“抱歉,我没有预留好时间,我这边工作还没处理完,暂时走不开。” 裴斯言沉默两秒,“需要多久?” “不太确定,我还在城东这边,到市区可能有点晚。”纪柔拿不准时间,只能试试抱着商量的语气,“要不换个时间。” 裴斯言一个人坐在等待区,看着一对对新人进来等候,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幸福的笑容,眼里充满对婚姻的期待。 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一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之情,接听电话的神情甚至隐约透着淡淡的阴沉,更像是在医院门诊大厅等着叫号看病的。 裴斯言抬手看一眼腕表,“就今天,我会等到民政局下班。” 他的声音听着平静,纪柔却听出男人不容置喙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等,纪柔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在哪里?” “民政局。” “……” 纪柔惊愕,他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纪柔嘴唇翕动,正准备开口说她尽量赶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纪小姐,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过多时间。”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如果长辈问起来,我希望能有合理的解释说服他们。” 好冷漠,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在和她进行一场谈判。 纪柔抿了下唇,默不作声。 的确,这件事不尽快完成,只怕张映秋要一直念叨她。如果她说是因为工作原因耽搁,张映秋可能会认为她是临阵脱逃,故意拖着不肯去领证,听起来有点不合理。明明他们是商量过的,给足了预留时间。 他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纪柔想了想,很正式地叫他,“裴先生。” 和他叫她“纪小姐”的声调如出一辙。 裴斯言听到这一声,微皱了下眉,发出疑问,“嗯?” 纪柔知道自己理亏,有必要向他解释清楚。她不卑不亢,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工作,“今天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没能及时和你沟通。我确实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你不愿意换时间的话,我没意见。我会尽量赶过来。” 和纪柔为数不多的接触中,裴斯言能感受到纪柔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这会儿连着说了好长一串话,言语里透着她的诚意。裴斯言反倒愣了一下,静默一瞬后方才开口,“嗯,我等你。” 好在后面交管部门的负责人很配合,迅速做完采访后,纪柔和同事道别,驱车赶往约定的民政局。 还能赶在民政局打烊之前。 有了前车之鉴,纪柔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和裴斯言通过电话。 裴斯言说他在大厅门口等她。 纪柔匆匆赶到,一进门就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出于礼貌,她再次道歉,“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裴斯言彬彬有礼,面色看着平静无澜,好像对于纪柔的迟到和下午发生的插曲并不在意。 纪柔知道他只是出于教养,看似温文尔雅,细细体会,实则冷峻的面容透着股疏离淡漠。 几次接触,纪柔也算能看出裴斯言这个人一点名堂。 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很出众,能瞬间吸引人的眼球。但他不是那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他的面容看上去舒服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总有错觉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纪柔胸口还在微微喘着气,刚才从停车场来大厅的路上走得急,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珠,她需要补个妆。 “我去趟洗手间。” 裴斯言点头。 纪柔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把衣服和头发打理好,再重新补好妆,满意地离开。 出来时,碰到从对面洗手间出来的裴斯言。 两人皆是一顿。 纪柔疑惑地看着他,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他是穿着西装外套的,还系了根深色领带。现在西装外套和领带一起搭在他的手肘间,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 他为什么突然脱衣服,大厅里很热吗,明明冷气开得这么低。 裴斯言对上她的目光,而后看了眼她的衣服,像是在解答她询问的眼神。 纪柔恍然明白。 忽然达成某种默契,纪柔顿觉尴尬,别开视线往外走。 裴斯言跟在她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的出来纪柔也是打扮过的,她刚刚来的时候嘴巴上的口红颜色不均匀,从洗手间出来后口红补过色。 她似乎钟爱这样的打扮,第一次见面时是白衬衣配黑色西装裤,干净利落,强烈的冷艳感,今天杏色的长裤倒显得柔和几分。 她身上那件白衬衣不是一板一眼很正式的款式,有小设计,裴斯言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拍结婚证照特意选的衣服。 但他是这样做的,今天出门前换了一身新衣服,很正式的西装打扮,像是要去赴一场高规格会议,头发更是精心打理,到单位上班同事们都啧啧称赞,他对自己这身打扮也很满意。现在嘛,好在里面的白衬衣勉强能搭上。 到大厅等候叫号,等待的间隙,两人在准备材料。 裴斯言递来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给到纪柔,“我的婚检报告。” 虽然现在结婚不强制婚检,纪柔没想到裴斯言居然主动去做检查。 她接过,快速地翻看两页假装做做样子,她其实不太想知道他的婚检情况。 他只是她的婚姻搭子,两个人怎么会发展到需要有肌肤接触的那一步呢?完全没必要。 纪柔没有表现出内心想法,而是略表歉意,“不好意思,我没做,如果你需要我的健康报告,我到时候给你。” 裴斯言点了下头,没说到底要不要,转而问,“戒指呢?” “在包里。”纪柔没忘,早上出门时还检查过是否装进包里。 她拿出来没急着戴,目光移向他的手上,发现他无名指上已经戴好戒指。 裴斯言无声注视着她。 纪柔没犹豫,干脆地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 手指突然被束缚住,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套住,让她有种无法形容的异样。 她对这段塑料婚姻到底是有点不适的。 按压下心里那道莫名的情绪,纪柔面上静静地目视着前方等待,没再说一句话。 轮到他们办理结婚登记时,在签字的那一刻,纪柔停下动作,忽而问他,“你有什么协议需要我签的吗?” 裴斯言没听懂,“什么?” “比如婚前协议。”纪柔直截了当地说明,“财产分配什么的。” “没有。” 这么笃定?纪柔怔了下,点头,“行,不签也没关系,放心,离婚我不会分你一半财产。” 裴斯言听闻,定住,眸光变得幽深不明。 同样震惊的还有工作人员,她还没有遇到过来登记结婚就在想离婚的人,而且这对男女看得出来——不熟。 她主动询问,“女士,请问你是自愿结婚吗,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向我们反映。” 纪柔睁大眼睛,这才惊觉她刚才的话语让工作人员产生误会,以为她是被迫的。 她对工作人员的热心提醒感到暖心,回以一个微笑,“没有,我开玩笑的。”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这对新人坐的位置,中间像是画了一条三八线。 他朝两人喊话,“两位新人靠近一点,往中间一点哈。” 纪柔听后按捺没动,坐得笔直端正,她在思考怎么靠,是头偏过去一点,还是屁股挪过去一点。 她还没决定采取哪种方法,裴斯言已经往她这边挪近。她索性没动,坐得更端正。 工作人员看一眼镜头,“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 成功办理完手续,各自拿好自己的那一本结婚证。 往门口走,裴斯言问,“要送你吗?” “我开了车。” 裴斯言点头。 站在大厅门口,纪柔和他打招呼,“我先走了。” “纪小姐。”裴斯言叫她。 “还有事吗?”纪柔侧身和他面对面。 裴斯言似是在斟酌用词,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想离婚?” 他说的是问句。 “你不想吗?”纪柔反问他。 作者有话说: ---------------------- 裴斯言:想离婚,门儿都没有[狗头] 第4章 04 没有分居的道理 应该还没有人刚领完结婚证就在民政局门口谈论离婚的事情。 裴斯言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大门口问出那句话。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要在她这张冷艳绝美的脸上找出一点其他情绪,哪怕一丝尴尬或是一点窘迫,也好过她此刻一脸的坦荡,把她想要离婚的心思全然写在脸上。 事与愿违,纪柔目光坦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裴斯言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纪柔的问题,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半年,一年,两年……或许更久。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节 纪柔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能不能持续到那时候。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长辈一个交代。 裴斯言话锋突转,问她,“你在市台上班?” “嗯?”纪柔困惑,“有问题吗?” “没有。”裴斯言又问,“那我们的关系需要公开吗?” “什么意思?”纪柔皱眉,被他连续的几个问题搞糊涂。 裴斯言换成更直白的表述,“需要在其他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吗?” “不需要。”纪柔毫不犹豫地回绝。 虽然她和裴斯言的社交圈没有交集,公不公开看似都一样。她心里还是不愿更多的人知道她们的婚姻关系。 她结这个婚是给家里人看的,不是给其他人看的。 “好。”裴斯言对于她的回答一点不意外,面色无澜地说,“不过,我需要向单位报备我的婚姻情况。” 纪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这个级别确实需要向组织报告。 她点头表示理解,“好。” 两人没再多言,各自去取车。 刚好车停在相反的方向,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颇有点分道扬镳的意思,更像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 * 纪柔晚上约了朋友叶彤吃饭,她之前和叶彤透露过要结婚的事。 当她把结婚证拿出来时,叶彤还是震惊地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叶彤拿过纪柔的结婚证边摸边看,眼睛里带着些许怀疑,像是在鉴定古董真迹。 当她打开结婚证时,民政局鲜红的章和证件照上戳的钢印,无不在告诉她手里的结婚证千真万确。 “小柔,你还真和一个陌生人结婚啦。”叶彤撇着嘴,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嗯。”纪柔淡定点头,看着叶彤耷拉张脸,比她这个当事人的反应还要强烈。 “那个男人大你几岁来着,有30了吧。”叶彤边说边在结婚证上找信息,看到裴斯言的生日,惊叹道,“我去,大你5岁,都不是90后,张阿姨怎么看上的,就不怕你们有代沟?” “……” 纪柔沉思起来,“应该……还好吧。” 就差十来天就是90后。 “我帮你把把关,看看男人的面相如何。” “嗯?”纪柔竟不知好友还有看照片识人面相的本事。 叶彤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其实就是看看男人长相如何,年龄不占优势,长相总要过得去吧,不然配纪柔还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叶彤仔细盯着两人的合照看,只一眼,她再次惊呼,“我去,我忽然理解张阿姨了,这个人要是做我女婿,我也同意。”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地为纪柔惋惜叹息,现在就已经临阵倒戈。 叶彤显然很满意男人的长相,她把结婚证还给纪柔,口风已经转变,“别说,你俩男才女貌,般配。” 纪柔把证件收好,般不般配她不知道,但是裴斯言的长相,她心里认可。 张映秋虽然给她乱点鸳鸯谱,但绝不是随便找的男人。裴斯言这个人,至少从外在条件来讲,是无可挑剔的。最大的问题只一点,她们不熟而已。 “他多高?”叶彤问。 纪柔回想了下站裴斯言身边的时候,目光平视过去也只到他肩膀上下位置。她身高一米七,那裴斯言的身高大概在…… “应该在一米八五以上。” 叶彤满意地点头,起码外形条件说得过去。 “他什么工作来着?”她心里有许多问题关于纪柔这门婚事,两人今天碰面,定要刨根问底,顺便帮朋友剖析把关。 “公务员。”纪柔给了个最官方的答案。 “体制内啊。”叶彤一副了然的表情,好像早已料到。 纪柔是这样的家庭,体制内确实是首选。 叶彤接着问,“公务员的话,他现在什么级别?” 这个年纪如果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科员,不是混吃等死就是能力有限,这样差劲的男人配不上她的好姐妹。 纪柔看了眼周围,想了想,没正面回答,只比了一个“c”的手势。 “什么?”叶彤惊得张大嘴巴。 意外之余,叶彤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这个年纪到这个位置,能力是一方面,肯定还有不可忽视的家庭背景。 “那他家里呢?” “他爸就是之前的裴书记。”纪柔如实说。 “啊?”叶彤瞳孔猛地又放大,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你是说刚刚跨省履新的那位?” “嗯。”纪柔淡定点头。 “那你们这是……联姻?”叶彤大胆猜测。 两人家庭背景很像,忽然闪婚,很难不让人联想。 纪柔却摇头否认,“不是。” 如果有利益牵扯,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父母把她的婚姻作为资源交换,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和裴斯言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但也不想掺杂过多的其他因素,她还是想更纯粹一点。 忽而,张映秋的电话进来。 纪柔示意叶彤先不要出声。 张映秋在电话那头问,“小柔,吃饭了吗?和斯言在一起吧?” “在吃饭。”纪柔选择性回答问题,含糊应付。 张映秋却以为她是在和裴斯言一起吃饭,欣慰地笑道,“好好好,你们慢慢吃,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挂断电话,叶彤看纪柔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也纳闷,“怎么新婚之夜不和你那塑料老公一起?” “我们只是结婚应付家长,又不是真要同居生活在一起。” 纪柔是这样认为的。 她不敢想象和一个陌生男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叶彤知道纪柔习惯一个人,连恋爱都不谈的人直接迈入婚姻,这是真没把结婚当回事。 言归正传,她冷静地分析,“按理说,他这样的条件居然还是单身,那……百分之九十九有问题,体制内不是都有这个说法吗?” “什么问题?”纪柔疑惑。 “就是……” 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两人的谈话。 纪柔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裴斯言的。她犹疑地接听。 “纪小姐,你今晚要过来吗?” 语气是一贯的礼貌与疏离。 “嗯?”纪柔满脸问号,疑惑地皱眉,“什么?” “今晚要来我家吗?”裴斯言说得更具体。 纪柔想也没想,直接明确拒绝他,“不来,我回我家。” 她去他家里做什么?难不成结婚后还真要睡在一起。 她只想着领完证在必要的场合,两人一起出现应付长辈就行,其余时间各回各家,互不打扰,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好。”裴斯言松口气,他其实也没做好准备接受家里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他的新婚妻子。 他给纪柔打这通电话是出于无奈。 几分钟前,陈琼给他来电,问他今晚和纪柔如何庆祝新婚之夜。裴斯言觉得陈琼真是异想天开,他们这段婚姻什么感情基础她心里清楚,哪里还会去庆祝。 他没隐瞒,如实告知陈琼他没和纪柔在一起,领完证就分开了。 他的诚实换来的却是陈琼劈天盖地的一顿指责,说他居然在新婚之夜抛弃新婚妻子,还是个男人吗?简直就是渣男行径。 迫于陈琼压力,裴斯言表示马上给纪柔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陈琼方才消停下来,其实她心里知道不能单方面归结于裴斯言一人,也知道纪柔心里可能不太情愿,但两个人都不主动,那这段婚姻结了和没结有什么区别。纪柔是女生,她总不好去勉强,也不想自己出面让纪柔碍于长辈面子,和亲家母商量,张映秋也会找到纪柔给到她压力,那就只能让自家儿子主动一点。 裴斯言在电话里听到纪柔那边嘈杂的背景音,随口问了句,“你在外面吗?” 纪柔皱眉,嗯一声,“和朋友吃饭。” 裴斯言默了一瞬。 在这个特殊日子,他一个人在家只能看着冷冰冰的墙壁,而他的新婚妻子居然在和别人吃饭。 许是空落落的环境使然,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什么朋友?” 纪柔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查岗? 她没应声,电话两头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提醒着两人还在通话声。 裴斯言问完就后悔了,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但他又有什么立场问出这句话,即便是亲密关系,他也无权干涉对方的自由。 他懊恼地抚了下眉心,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恢复平静。 他说,“你先吃,再见。” 纪柔莫名其妙地看一眼手机屏幕,没多想,直接放在一旁。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节 尽管已经猜测到是谁的电话,叶彤还是含笑问道,“你那塑料老公打来的?” 纪柔点头。 “哎哟~”叶彤笑得意味深长。 纪柔忽视掉好友的坏笑,拿着水杯漫不经心地喝着水,想到刚才未完的话题,问道,“你刚说什么问题?” 叶彤反应过来,敛了上扬的唇角,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体制内,长得帅,能力强,buff叠满,这条件早该脱单了。如果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家的话,百分之九十九不是心理问题就是生理问题,比如阳痿。” “……” 纪柔被水呛了一下。 叶彤眨两下眼,给以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能有这一个毛病都算好的了,就怕心理问题更吓人,比如狂躁症什么的。” 纪柔放下水杯,陷入沉思。 叶彤说得不无道理,社会复杂多变,人人带着面具生活,致力于立人设。也许藏在精致面具下的是一副丑陋的面孔,身体里住的是一具肮脏的灵魂。 裴斯言是表里不一的人吗? 纪柔愣怔一瞬,拉回思绪。 她想这些做什么,她和他不会深交,她没必要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只需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叶彤眸光忽闪,灵机一动,“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种体制内完全是我们的优质客户啊。” 纪柔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叶彤就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笑嘻嘻地说,“我今年的贷款任务还差得远呢,要不你给我推荐推荐,帮我做个业绩。” 叶彤在银行做信贷。 “……” 销售当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推销的机会。 纪柔由衷地佩服朋友的敬业精神,但也只能叹气,“问题是,我跟他不熟啊。” “一回生两回熟嘛。” “我……”纪柔真开不了这个口。 她和裴斯言连朋友都算不上,如果这样唐突地去问别人办不办贷款,要么觉得她有病,要么觉得她在搞诈骗。 恰巧,一旁放着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纪柔瞥一眼,是通话结束的页面。 她拿起手机检查,发现和裴斯言的那通电话刚刚才结束。 纪柔心头一惊。 他没挂电话? 他听见什么了吗? 叶彤见纪柔眉头紧皱,问道,“怎么了?” “刚刚没挂电话,他好像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纪柔熄屏,把手机放回原位。 “啊?”叶彤脸色僵了下,旋即伸手去拍拍纪柔手背,“我刚逗你玩的,怎么可能真让你去找他给我做业绩,这不是纯纯为难你吗?管他听没听见,只要你不在他面前提起,就当作没发生过。” “不知道前面的听见没有。”纪柔担心地说。 又不是真给他下套,比起办贷款,她更怕裴斯言听见前面不该听见的部分。 叶彤也不确定,“我刚声音小,应该……应该没听见吧。” 纪柔嗯一声,神色有点窘迫。 事已至此,管他听没听见,听见多少,也只能先装聋作哑。 职业原因,每次做完电话采访,她习惯于让对方挂电话。 这次也是,她以为裴斯言说完“再见”后会挂。 而裴斯言觉得先挂掉她的电话很不礼貌,显得他很不绅士,所以一直等着她先挂。没想到意外听到纪柔和朋友在谈论他。 女生之间的话题再听下去也很没风度,裴斯言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但开口说什么,只会让女生们尴尬,最后选择主动挂断。 吃完饭回到家,纪柔这才有时间细想裴斯言的这通电话。 她不认为裴斯言是这样主动的人,而且在电话里他问得那样直白,但是一点不像成年男性对女性带有暗示的邀请,更像是在执行某项命令。 纪柔猜想,大概率是长辈的意思。 思及此,她以为张映秋知道她没和裴斯言在一起后,会打来电话劝说她。 等了一晚上,没等到张映秋的电话,反而收到裴斯言表妹陈书艺的祝福。 他们第一次见面,陈书艺也在,当场便加了纪柔的微信。说起来,纪柔和陈书艺的熟络程度比裴斯言更甚。 纪柔和陈书艺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就连陈书艺也以为她现在和裴斯言在同一屋檐下。 纪柔无声叹息。 好在这一晚平静度过,第二天也没接到张映秋的电话。 纪柔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领证后的第二天,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她像往常一样工作生活,只是好奇张映秋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她这边是太平了,裴斯言那边一波接着一波。 陈琼早就料想到没出息的裴斯言是把女孩子哄不来家里的,第二天晚上直接杀到裴斯言家里。 她不死心地往屋里扫视一圈。 裴斯言见状,坦然承认,“别看了,没人。” 陈琼瞪他一眼。 裴斯言无奈,找了个理由搪塞,“我还没准备好。” 他没说是纪柔不来,而是说自己的原因。 “什么没准备,我都帮你备好了。” 陈琼打了通电话下楼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领着几个人搬着几大箱东西上来。 “呐,都是给小柔准备的,你负责把小柔叫来家里就行。”陈琼语重心长地说,“斯言,小柔年纪轻,你该主动一点,这结了婚哪儿有不住一起的道理。” 裴斯言瞥一眼陈琼送来的东西,低低嗯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琼看着他太过平静无波的脸,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漆黑的眼眸溢出的冷漠让人不敢直视。 她知道裴斯言心里怨愤,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越界,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但她不这样做,那结这个婚的意思在哪儿,她也没辙。 陈琼赶紧开口,先发制人把路堵死,“你放心,你和小柔的事稳定下来后,我绝对不再插手你的事,我现在时间多得是,我真是享不来清福吗?” 听闻,裴斯言喉咙滚了滚,淡漠的神色有所松动,又嗯了一声,比之前那声更清晰。 这晚,陈琼离开后,裴斯言一个人在窗边站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月亮的光辉洒下,薄如蝉翼,渐渐抚平他浓郁的眉眼,好像再沉重的心事都会如月光般轻盈。 他长呼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 裴斯言再次来电是在领证的第三天。 晚上八点,南城电视台制作室内灯火辉煌,纪柔正在加班审片子。崔敏那条退稿重写后又补了新镜头,后期加班赶出来,准备周六播。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人名,纪柔下意识把屏幕往怀里遮,不想让人看见。 她起身,“我接个电话,丽姐你们接着往下看。” 崔敏看纪柔急匆匆推门出去的背影,冲李丽撇了撇嘴,“什么电话这么急。” 李丽回头望一眼,笑笑没说话。 “她老公?”崔敏掐着嗓子,不敢大声说话。 李丽摇头,“不知道。” 做后期剪辑的赵蔓插嘴,“不是说没结婚吗,可能男朋友吧。” 崔敏不满地轻嗤了声,“她去和男朋友甜甜蜜蜜,我们在这儿加班。” 李丽使了个眼色,“别说了,早点审完下班。” 三人方才继续。 纪柔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电话一路在响,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接听。 走了大半路,她才划过屏幕。 “喂。”纪柔先一步开口,声音冷淡,“什么事吗?” 裴斯言一直不急不徐地听着电话里的呼叫声,好不容易才接通后,准备先礼貌打声招呼,结果直接被对方的话给堵在嗓子眼。 裴斯言顿了下,也不客套了,直接问,“今晚要来我家吗?”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说法。 纪柔一口回绝,“我回我家。” 也是之前同款说辞。 裴斯言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低下来,提醒道: “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居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 说明一下:故事开始于2021年,男主32,女主27 第5章 05 不分居,但分房 纪柔默然。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新婚夫妻? 裴斯言接连打来电话问相同的问题,这次问得尤为坚定,好像她是那个新婚出逃不愿回家的人。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节 他似乎有点过于主动。 纪柔抿了下唇,问道,“这是谁的意思?” 无论说谁都不大好,裴斯言干脆说,“都有。” 都有? 包括他? 他也想让她去到他家里吗? 纪柔为难住了。 她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再次沉默,裴斯言察觉到纪柔的犹豫,他趁热打铁,“纪小姐,我想我们有必要坐下来聊一聊。” “嗯。”纪柔认同。 一直以来,她和裴斯言的相处太过匆忙,没有给彼此喘息说话的机会。她们是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接下来要怎样去合作应付家里的长辈。 裴斯言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长辈问的话,至少我们应该有个统一的口径吧。” 这也是实话,纪柔又嗯一声。 “所以……”裴斯言适时停下,“给我你的答案。” 纪柔正低头看着脚下,深思熟虑后正准备回复他,忽而有人敲门叫她,“柔姐。” 办公室的门没关,她抬头看过去,赵蔓站在门口,微微笑道,“柔姐,有两个镜头拿不准,需要你过去看看。” 赵蔓等人还不清楚纪柔脾性,怕她打电话缠缠绵绵太久,耽搁下班时间,三人划拳谁输了谁过来叫纪柔。 纪柔把耳边的手机拿远,点头应下,“好,我马上过来。” 等赵蔓转身离开后,纪柔重新把手机贴近耳朵,“喂,还在吗?” “我在。” 男人声线沉稳,耐心地等待着她。 纪柔重新组织语言,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裴斯言先一步出声,“在加班吗?” 他听见她这边的动静。 纪柔只能把准备好的话咽回去,先回答他的问题,“嗯,在办公室。” “我过来接你。” “嗯?”纪柔愕然。 不是说等她的答案吗,怎么变成直接帮她做决定。 “你放心,我一个人,我妈没住一起。”裴斯言说明情况,减少一点她的顾虑犹豫。 纪柔倒是没有想到这方面,不过这样也好,不用面对陈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这位陌生的婆婆相处。 “不用来接我。”纪柔拒绝他,“你给我地址,我一会儿过来。” 裴斯言不由分说,“太晚了,我过来接你。” 话音落下,纪柔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过很晚吗?天边还有一抹橙红未被夜色吞没掉呢。 但她不想和裴斯言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问题浪费口舌,同事们还等着她,她得赶紧过去,耽搁久了,只怕同事们要恨死她。 纪柔抬脚朝制作室走去,“行,你来吧,我先挂了。” 这次,她说完果断挂断电话,以防上次的事情再发生,并把手机模式调成了振动。 纪柔回到制作室,说了声抱歉,问道,“哪里有问题?” 李丽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某个镜头,“这个画面有点敏感,我的建议是最好不用。” 纪柔拉过椅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思考,几秒钟的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后给出她的结论,“这几个镜头比较直观,保留下来更有说服力。” 她偏头,目光落在李丽身上,等她开口。 崔敏和赵蔓也同时看向李丽,毕竟李丽在这方面有丰富经验,结果却是意见没被采纳。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丽对纪柔点了下头,而后扯着嘴角,对另外两人说,“听纪主任的,赵蔓,你删掉吧。” 这声称呼让纪柔微微皱了下眉,想说不用这样称呼她,喉咙却像是卡住,说出口只会让气氛更尴尬,索性忽略掉。 她敛起情绪,淡淡道,“继续吧。” 中途有几处修改的地方,纪柔也有听取李丽的意见,她工作上就事论事,只是同事们总觉得她和李丽在暗里较劲,根本没这回事。 等赵蔓处理的工夫,纪柔得空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十几分钟前裴斯言发来消息,问她加班宵夜有想吃的吗,他一并带过来。 纪柔心重重一跳,生怕裴斯言神不知鬼不觉拎着宵夜找到她办公室来怎么办,还有其他人在呢,到时她该如何解释裴斯言和她的关系。 于是,赶紧给他发消息:【在停车场等我就行,我忙完联系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不要到楼上来,我没联系你,你不要联系我。 消息发出,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赵蔓改好后,纪柔收了手机继续审片子,她相信裴斯言应该看得懂言外之意。 裴斯言确实在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 他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拿着手机正准备联系她就看到她的这条消息。 裴斯言足足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分钟,唇角扬起几分自嘲的弧度。 刚才在大门口被拦下要求来访登记,门卫大叔看他事由一栏写着“等人”,调侃他等什么人,是接女朋友下班的吧。 对于这种情况,他一贯的态度是一笑了之或置之不理,从不和路人甲过多解释。 然而,他却纠正了大叔。 “不是女朋友,是我太太。”他是这样说的。 现在,他这位太太不是怕他和她联系,更像是怕和他沾染上半分关系,避之不及。 裴斯言还能怎么办,还不是照做,没有主动去联系纪柔。一个人百无聊赖,只能在停车场闲转。 他站在路边,停车场暗淡的光线从身后投下一片阴影,看地上的形状应该是一个立牌。 一回头,身后果然立着个蓝色牌子,和现在众多景区立的牌子一模一样,上面白色的字体写着: 我在南城广播电视台很想你 “……” 裴斯言无语,这谁想出来的玩意儿?他被迫同框,就差相机“咔嚓”一声打卡。 他现在就在南城广播电视台,想谁? 裴斯言冷下脸,远离此处。 夜色像是浸在墨里不断加深,暑气并未消散,裴斯言走了一圈热得满头大汗,最后躲进车里开着冷气等纪柔。 纪柔也不知道裴斯言等了多久,再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只说已经在停车场。 她先把同事们送走,叮嘱她们回家后给她报个平安。把人送走后,怕间隔时间太短下楼撞见同事,她又磨蹭了些时间,才去裴斯言停车的位置找他。 裴斯言已经从车里出来,站在车前等着。 纪柔走过去却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似乎是有话要讲。 裴斯言以为纪柔临时反悔不愿跟他走。 他人都来了,怎么可能放她走。 正试图开口挽留,纪柔却说,“我也开了车,要不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你。” 原来不是不想跟他走,裴斯言心里松一口气,说话的语调也跟着软下来,“走吧,就开一辆车。” 末了,冷不丁补充一句,“节约能源,环保。” “……” 纪柔被噎住,想起他在环境局,心道:他这是职业病犯了? 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纪柔点了下头,绕到另一边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 出大门时,怕值班的门卫大爷看见她,纪柔特意低下头挡脸。 无声的举动还是被裴斯言捕捉到,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专注开着车。 直到车驶进主干道,他用余光瞥一眼旁边始终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人,主动开口打破无声氛围,“不远,很快就到。” 纪柔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回过头来无所谓地哦一声。 裴斯言又说,“后面有东西,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饿。” 纪柔扭头去看后座,座位上放着几个袋子。 他还真买了宵夜啊! 纪柔嘴巴微微张着,面露点点惊讶之色。 裴斯言瞥见,解释,“给你发消息没回,就随便买了点。” “嗯。”纪柔也向他说清楚不是故意不回,“当时在忙,没看手机。” 裴斯言点了下头。 再次静默下来,谁也没再开口。电台放着晚间档节目,主持人卖力地活跃着气氛,而车里的氛围犹如一潭死水。 裴斯言开他的车,纪柔看她的窗外风景,互不打扰,就这样持续到裴斯言住处。 下车后,裴斯言去后座把买的宵夜一并拎上。 纪柔跟在他后面,好奇他到底买了什么,悄悄去看他手上提着的袋子,上面印着的商标是某家甜品店的,而他手里提了足足三个袋子,买这么多。 裴斯言回身就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跟着看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东西,头疼地拧了下眉,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当时,他想着总不能空手去,既然在加班,就给她和同事带点宵夜。结果发消息她没回,不清楚到底几个人在加班,就随便买了几份甜品,到时候不够他再去买。 到裴斯言家,关上门的那一刻,纪柔的心跟着关门声一跳。她站着没动,不知道脚该往哪处落地,略显拘谨。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节 她是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 裴斯言背身对着纪柔,背影沉默,只专注于手上的事。须臾,他转过身来,手里多出一双女士拖鞋,弯下腰,放在她脚前。 纪柔猛地定住,不是为他绅士的弯腰放鞋行为,而是震惊他这里有女士拖鞋,看款式是年轻女孩穿的。 她不认为会是裴斯言提前准备的,毕竟她们领证短短不过三天,他应该没有这个闲工夫特意去为她买鞋。 那是…… 纪柔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她脸上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看着风平浪静。心里仔细琢磨,他这个年纪,有前女友也说得过去。 裴斯言见她愣在原地没动,扬了扬眉示意她换上。 纪柔忽而挺直腰,站得笔直,眸光冷静地直视他,声音冷硬,一副坚决的态度,“我不穿其他人穿过的鞋。” 听闻,裴斯言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奇怪地看着她,脱口而出,“什么?” 男人尾音上扬,带着不可置信和难以理解的语气。 纪柔眼睑淡淡往下扇,示意他看地上的女士拖鞋。 裴斯言眼里疑惑未散,盯着她精致又冷漠的脸看了几秒,似是要探个究竟。 她下巴微微往上拗着,只能瞧出心高气傲。 裴斯言旋即瞥一眼地上,再结合她说的话,方才恍然大悟。 他呼出一口气,排解掉心里那一点郁闷的情绪。 刚才看她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还以为哪里把她得罪了。 裴斯言冲地上的鞋点点下巴,声音平静,“别误会,这是新鞋,陈女士给你准备的。” 纪柔愣住。 她闹了个乌龙吗? 裴斯言看她神色踌躇不定,以为她不信,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 不过,自己解释的也不够清楚,容易让人误会他当真金屋藏娇或者有过其他女人呢。 他喉咙滚了滚,清了下嗓子,坦白道,“我没和女生交往过。” 别说有过其他女生,他连恋爱都没谈过,这样解释应该够清楚了吧。 “嗯?”纪柔打量着他。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对他的个人情感史没有兴趣。 “不是你想的那样。”裴斯言又补充一句。 哪样? 纪柔反应过来,误会大了。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斯言反问。 话说出口,一瞬怔然。 裴斯言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了点,强势了点。 他假装轻咳一声,撇开脸,声音淡下,“进来再说。” 裴斯言丢下一句话就往屋里走,独留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背影给纪柔。 纪柔被他呛了一句,正提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反驳回去,又被他莫名其妙软声化解,她只能憋在心里。 看来他们真得好好谈一谈。 纪柔两下换好拖鞋,尺码合适,让她心里顺畅了些。长辈的爱藏在细节里,虽然和陈琼也没见过几次面,但陈琼没有敷衍她,对她是上心的。 来到客厅,纪柔眼睛快速环视一圈,打量起他这套住处。 一眼就望见窗外浮动的光影,270度落地窗大平层把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纪柔没心思欣赏城市的夜景,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裴斯言在卫生间洗手。 等他出来,她提议,“现在就谈。” 裴斯言想了想,点头,“行。”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像是招呼客人一样招呼她,“你先坐,不用客气。” 裴斯言转身去接水。 纪柔目光四处看,坐哪里合适。 沙发上谈事情有点不严肃正经,她走到餐厅坐下。 裴斯言接完水回身,见她坐在餐桌那边,顿了下,两步走过去把手上的水杯放她面前,特意强调,“新杯子。” 纪柔知道他故意的,漫不经心低眸瞥一眼,猜想应该也是陈琼准备的。 裴斯言在她的对面坐下,两人分坐在长方形的餐桌两端。 两人坐姿随意,背靠着椅背。头顶的灯光均匀落下,冷调色的灯衬得两人神色如出一辙,皆是面无表情,无所谓的态度,一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场面更像是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 缄默一瞬,纪柔微抬下巴,“你先。” 好像谁先开口谁就占据下风似的,裴斯言心里倒没这么认为,只是出于女士优先,一直等着她先说话。 既然让他先说,他缓缓开口,向她阐明自己内心的想法,“纪小姐,我知道你一百个不愿意过来,但是既然已经决定结婚,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表面。” 明明已经擦出火苗的气氛瞬间被他诚恳的言语给泼了一盆冷水熄灭,剑拔弩张的氛围冷却下来。 纪柔恍惚一下,点头。 裴斯言继续,“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还是先委屈你搬到这里来,以防你母亲或是陈女士的突然袭击。” 说得像是在打游击战,他们俩人需要密切配合,才能躲过敌方势力的侦查。 纪柔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忽而,桌上放着的手机呜呜作响,是张映秋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纪柔拿起手机,直接当着裴斯言的面接通。 张映秋在电话里和她寒暄了几句,纪柔一一回答,再正常不过的通话。 到后面,张映秋说,“斯言在吧,我和他说几句话。” 这才是最终目的。 原本纪柔还奇怪张映秋近两天没一点动静,这不就来了。真如裴斯言所说,突如其来的查岗。 那就做样子给张映秋看。 纪柔把手机递到对面,“我妈有话和你说。” 裴斯言迟疑了下,接过,贴近耳朵,“喂,阿姨,是我。” 不知张映秋在电话里对裴斯言说了什么,裴斯言嘴角挂了一丝浅浅的弧度,他眉眼温和,声音朗润,说着“好”“不会”“应该的”之类的话。 纪柔完全没有见过他这副惠风和畅的模样,把好女婿扮演得淋漓尽致。她心里感叹真是好演技。 电话挂断,裴斯言把手机还给纪柔,见她烦闷地呼出一口气,斟酌地问,“你呢?有什么意见?” 他这就说完了?说到底就是想她搬过来一起住,方便一同应付长辈。 纪柔低着眼睑深思,刚才张映秋的电话已经应证。 行,不就多一层室友关系么,当作租住在他这里就好。 “你说的我没意见。”纪柔目光直视他,“不过,我只约法一章。” 裴斯言迎着她的目光,略一扬眉,愿闻其详的样子。 “不能干涉对方的自由。” “没问题。”裴斯言坦然接受。 纪柔点了下头,忽而想到什么,“对了,裴先生还有什么想说明的情况现在可以一次性说清楚。另外,如果以后有遇到喜欢的人或者想离婚,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希望造成像刚才那样不必要的误会。” 说得客气,看着善解人意,仔细品味,话语里全是对裴斯言的嘲讽。 裴斯言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然而,对面的女人毫不示弱地和他相视,眼里没有一丝要躲避和退却的意思,目光坦荡,直白,还很冷漠。 裴斯言知道纪柔这是故意在噎他之前的那句话。 名字里带“柔”,性格一点不柔弱,不让自己吃一丁点亏。 思及此,裴斯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提了下。他泰然自若,照单全收,应下,“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直接道的歉,这让纪柔呆住了。因为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他在为他那句强硬的话道歉。 这倒不至于,自己一开始也确实存在曲解。 “没事儿,我也有责任。”纪柔说。 裴斯言没再和她你谦我让的,他注视着她,“不过,我确实应该说明一下情况。” 男人的声调缓慢下来,一字一字地落在纪柔耳边,“我没和任何女生交往过。” 又说一遍。 纪柔是真没兴趣。她哦一声表示知道,心想你可别再说了。 裴斯言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见她脸色有丝丝不耐烦之兆,随即收回目光,长手一捞,把一旁放着的甜品袋子拿过来。 他站起身去袋子里拿东西,对她说,“吃点,别浪费了。” 纪柔看着他一一拿出来摆桌上,三个袋子一共6个小蛋糕。 她本就不饿,何况这热量炸弹,大晚上的谁吃得下。 裴斯言自动忽略掉她脸上的无语,自顾自给她拿着小叉子。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纪柔妥协,“我最多吃两个。” “好。” 裴斯言给她分过去,纪柔心里冷不丁升起一个想法,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是两人达成某项协议,在吃蛋糕以表庆祝。 太可怕。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节 纪柔拉回思绪,低着头慢慢吃。 这家甜品的东西以小而少出名,平常没少被人吐槽贵。纪柔此刻吃到嘴里,感慨幸亏做得小,不然她还真吃不下。 她吃两个的速度还比不上裴斯言。 裴斯言吃完问她,“不喜欢吗?” 纪柔如实说,“不喜欢吃甜食。” “那别吃了。” “不用,没几口了。”纪柔不想浪费。 “嗯,吃完放在这里就行,我来收拾。”裴斯言说完起身往卧室走。 没过一会儿,他又走过来,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有一件白衬衣,干净得晃眼。 纪柔瞥一眼,端着他放置的水杯喝水。 裴斯言站一旁,提醒,“时候不早了,去洗漱吧,浴室里什么都有。” 纪柔放下水杯,略微仰着头回视他,“好。” 纪柔什么都没带来,也不懂他说的“什么都有”到哪种程度。直到进了浴室才知道陈琼给她准备的多充分,洗护用品一应俱全尚且不说,就连贴身换洗的衣物都给她准备好了。 她洗漱完,一并把换下的衣物洗了。可打整好一切,当她穿上陈琼准备的内衣时,却发现太紧太勒人。 但毕竟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总不能在裴斯言面前不穿吧。 纪柔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抱一团衣服在胸前挡一下,反正马上就要睡觉。 纪柔从浴室出来时正巧撞见裴斯言走过来,她定在原地,紧了紧手上的衣服,再往胸前抬高一点。 裴斯言走近,看她手上抱着的衣服,一根肩带悬空掉下来,尽管她的衣服盖住了内衣的大半部分,裴斯言还是认出,这是他刚才亲手拿进浴室的白色内衣。 而她换下来的衣物,此刻正挂在她身后方的浴室里,滴答滴答滴着水。 他一定发现了她没有穿内衣,不会以为她故意的吧。 纪柔忽然脑袋短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额……那个,尺码小了。” 裴斯言瞬间听懂,愣住,不知要怎么回复,脑子也像是卡壳,总之找自己原因就行。 “嗯,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尺码。” “嗯?”纪柔惊醒。 裴斯言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他要怎么知道她的尺码,还以为他耍流氓呢。 “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只怕越描越黑。 最后,别开眼,摸了摸鼻子,“睡觉吧,很晚了。” 他径直往卧室走去。 纪柔看着他身上罩着一件宽松的衣服,空气中有沐浴过的清香,这才发现他也洗过澡了,应该是外面的浴室洗的。 只是,他现在进来做什么? 那她睡哪里? 纪柔猛然反应过来,她们根本就没有商量怎么睡觉的问题。 他要和她同床共枕? 纪柔惊住,心里开始纠结,到底怎么睡,要怎么开口。 犹豫间,裴斯言已经走到门口,手上多了一个枕头。 “你睡主卧,我去隔壁。”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自动出了房门。 纪柔听闻,狂松一口气。 不分居,但分房。 她们之间默契地达成了这项共识。 作者有话说: ---------------------- 裴斯言:现在的我分房睡,以后的我撵都撵不走[狗头] 第6章 06 我夫人 纪柔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躺在裴斯言的床上,上床前她特意检查了一下床单被套。 不是洁癖多么严重,而是一想到沾染着男人气息的被套会附着笼罩在她的肌肤身上,她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尽管和裴斯言的几次近距离接触下来,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很好闻,但她此刻的心境还做不到坦然接受。 还好,床上用品都是新换的,有一股洗涤后阳光沐浴的味道。 这让纪柔的心理负担减少了一些。 旁边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伴随着震动声在黑暗中点亮屏幕。 裴斯言发来消息:【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纪柔真有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有点认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但更致命的是,脑子里在反复想着——明天穿什么。 她没有内衣穿,她没有内衣穿,她没有内衣穿…… 一直循环播放。 纪柔睁着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懊恼怎么就一股脑上了男人的贼船,完全没有考虑后续的很多问题。 犹豫半晌,好像也只能求助于裴斯言。 距离他发来的信息已经过去十来分钟,纪柔不知道他睡着没有,硬着头皮发去消息。 【还有穿的吗】 她说得委婉。 工作上见过许多大场面,也遇见过许多棘手的问题,她早就练就一颗平常心。但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若无其事谈起私密的事,这是头一回,纪柔做不到泰然处之。 裴斯言很快回复:【有】 纪柔松一口气。 【可能都小了】 “……” 纪柔一颗心跌宕起伏。 他就不能一次性说完整?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纪柔开灯,起身走到门口。 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开门,问门外的人,“……怎么了?” 女生声音警觉,门外的男人唇角无声牵了下。 不错,有警惕心。 裴斯言沉声道,“开一下门,有事。” 纪柔迟疑了下,慢慢打开房门。 裴斯言听到锁扣扭动的声音。 很好,还反锁,防狼之心绝了。 门被打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两人面对面站着,却都别开脸,视线不敢落在对方只穿着睡衣的身上,生怕目光侵犯到对方。 裴斯言说明来意,“我拿去烘干。” “哦……好。”纪柔侧身让出空间,让他进来。 裴斯言径直走进主卧的浴室里,眼睛都没抬一下,提着纪柔晾的衣架就折回来。 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放心,烘干机定期消毒,干净的。” “哦……好。” “我明天给你重新买。” “不用。”纪柔拒绝他的好意,“这个……需要试着买,我自己来就行。” 裴斯言沉默两秒,点了下头,迈步离开。 这晚,纪柔辗转反侧,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洗漱完推门出去,裴斯言已经在客厅等着她。 她还未开口,裴斯言便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收纳袋,“烘好了,衣柜里有衣服,换好来吃早饭。” “哦。”纪柔转身回屋。 陈琼还给她准备了许多新衣服,就挂在裴斯言的衣服旁边,两人的衣服挂在一起,像是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夫妻。 他的衣服以白色衬衣居多,熨帖平整,看不见任何的褶皱。 纪柔没把自己当成女主人可以慢慢精挑细选,她快速地给自己挑衣服。 陈琼买的衣服风格不大符合她,她挑了一件对比起来算是比较素的白色连衣裙穿上。裙子尺码合适,她稍作整理便推门出去。 裴斯言备好早餐在等着她。 “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节 纪柔回头看一眼他往卧室走的背影,再看着餐桌上摆放的早餐,水煮鸡蛋、水煮玉米、玉米虾仁粥、豆浆、馒头、圣女果,很丰富也很中式。 早上纪柔没什么胃口,偶尔感到饿才勉强吃点东西充饥。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默默看着眼前的食物,真没胃口吃。 裴斯言换好衣服过来就看到她在发呆。 他扣着袖扣,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不吃?” 纪柔见他已经换上一件白衬衫,系着领带,一丝不苟的打扮。 她收回视线,看一眼手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先去上班了。” 她就是为了等他,给他打声招呼。 话落,纪柔起身。 “你怎么去?”裴斯言跟着站起来,“时间还早,吃完我送你。” 纪柔垂着眼看了看桌上,“不用,我坐地铁。” 裴斯言捕捉到她的眼神,“不喜欢吃?” “不是。”纪柔否认,“我没胃口。” 她拿上包,往玄关去换鞋。 裴斯言也顾不上自己吃早餐了,连忙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我送你。” 他接来的人得负责安全接送。 纪柔换着鞋还想说不用送她。 裴斯言说,“这会儿地铁早高峰,别去挤了。” 纪柔确实不喜欢挤地铁,没再固执地拒绝。 昨晚过来太匆匆,纪柔没注意他的车。 重新坐上副驾驶座,才发现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型号她不了解,车身线条流畅,和他人一样低调不张扬,又不失雅致。 只是现阶段的两人,即便处在同一个车厢里也是无言沉默居多。 谁也没有主动找话题聊,把不熟贯彻到底。 静默的空间里,唯有车载音箱响起的港乐在尽力地缓和冷淡的氛围。 这是裴斯言主动连的蓝牙播放的音乐,纪柔不知道他是随机播放的歌单还是喜欢港乐。 早高峰的时间哪里都拥挤,车走走停停,开得很不顺畅。 纪柔无聊地看着窗外不流畅的风景,索性拿出手机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他开车她却在玩游戏,有把他当专职司机的嫌疑。 纪柔关闭了声音,并往车窗旁靠近了些,以防被他瞧见。 走了一段路,裴斯言冷不丁出声,“中午在哪里吃饭?” 纪柔一门心思在游戏通关上,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她把手机屏幕侧了侧,“食堂或者外面。” 裴斯言点点头,又问,“你们食堂味道怎么样?” “还行。” 他一连两个问题把纪柔的注意力从游戏里拉了出来,纪柔以为他还要说点什么,等着他开口。 裴斯言却专心致志开着车。 歌单里的歌已经随机切换了几首,此时正好放着熟悉的曲调。 是李克勤的《护花使者》。 歌词纪柔能记住一点。 只是现在没有歌词里的“幽幽眼神”,也没有“飘飘身影”,更没有“贪心的晚风”,大概是晨间的微风,还有引人遐想的歌名,让她觉得如此应景。 纪柔忍不住悄悄瞥一眼开车的男人。 恰巧,裴斯言余光递过来一个眼神,和她的目光撞上。 糟了,“幽幽眼神”来了,更应景。 纪柔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还是接着玩游戏比较好。 纪柔重新玩起消消乐。 默了一瞬,裴斯言看她一直盯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以为她是在看工作新闻相关,便问,“要听电台早间新闻吗?” “嗯?”纪柔扭头,侧身。 手不小心压到音量键,手机里传来超大一声——“unbelievable!” 纪柔愣住。 还真是难以置信。 她急忙关掉,镇定自若,“什么?” 裴斯言顿了下,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纪柔觉得他莫名其妙,问她做什么。 她收好手机,看一眼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前面路口停下就行。” “还没到。”裴斯言声音沉下来。 “我知道。”纪柔说,“我去买杯咖啡。” 昨晚没睡好,精神不佳,她需要提神。 裴斯言嗯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按照她说的路口在路边停下。 纪柔道谢。 裴斯言只沉默地看她,在她要推门下车前说,“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纪柔开车门的手一顿,“我知道。” 她下车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家私人咖啡馆大半生意都来自电视台,纪柔和同事们是这里的常客,她自掏腰包,请部门同事喝。 拿不下,在这里打工的一个小妹妹跟着她一起去办公室。 咖啡小妹平常没见过纪柔这样淑女的打扮,笑着问道,“柔姐,你换风格了?” 纪柔只笑了笑。 她穿一件素雅连衣裙,不施粉黛的脸白皙通透,平日里冷艳,现在更觉清冷一些。 咖啡小妹不免多看两眼,哪种风格看都是美女,果然美女是不挑风格的。 到办公室,把咖啡分给同事们,纪柔对昨晚加班的三个姐妹道了声辛苦。 吃人嘴短,崔敏等人客气地说没事。 同事们凑一起喝咖啡,气氛熟络起来,开始打趣纪柔今天的穿搭和以往利落的风格不一样,透着绵绵的温柔。 纪柔破天荒地闲聊了两句。 能和同事融入是好事,但她心里清楚,绝不是一杯咖啡就能收买人心的,最要的还是个人能力。 * 纪柔喜欢喝咖啡,裴斯言是老干部风喜欢泡茶喝,他回到办公室就给自己泡了杯热茶。 办公室不乏有年轻同事,早上来上班也是人手一杯咖啡。有时候写材料加班到半夜,咖啡店关门,他们都要泡杯速溶咖啡。 裴斯言盯着同事楚越杰手里的咖啡,不禁想到纪柔。 楚越杰问,“怎么,哥,你也想来一杯?” 裴斯言笑笑,“真那么好喝?” “不是好喝,就是习惯。”楚越杰打开话匣子,“我跟你说,这咖啡我也有研究的……” 叽里呱啦讲一堆,裴斯言没听进去,打断他,“你手磨的?” “我哪儿有这个时间,外面买的。” “嗯,上班吧。”裴斯言所有若思。 “好。”楚越杰回自己位置上,放下咖啡,拿了份文件过去,“哥,这是媒体开放日拟好的文件,你再看看,没问题的话我报局长审批了。” 裴斯言接过,先问,“媒体邀请了哪些?市台邀请了吗?” 楚越杰答道,“邀请了,省市级媒体都有邀请。” “嗯。”裴斯言低下眸仔细翻看,最后确实细节。看到最后一页的邀请名单,南城广播电视台在列。 他合上文件,“没问题,你报批吧。” “好。” “对了。”裴斯言话锋忽转,“个人情况有关事项报告表,发我一份。” “好。”楚越杰不开窍,“谁要用吗,我直接发给他就行。” “我。” 楚越杰快速消化信息,而后笑道,“哥,你什么情况有变,需要重新报告。” “婚姻。” “啊?你……” 裴斯言重重点头,“我结婚了。” 楚越杰不敢相信,“我没听错吧。”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2节 裴斯言被单位里的人戏称单身贵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结果一眨眼,人结婚了,连恋爱的风他们都没闻见。 裴斯言唇角扯了个笑,“不要到处乱说。” 楚越杰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旋即,楚越杰便把报告表给裴斯言传去,裴斯言按照表格里的要求认真填写好发给了单位人事处。 比起领结婚证,报告婚姻情况让他更有结婚的实感,好像这样才算是走完婚姻登记的全部流程。 陈琼在午休之余的空隙给裴斯言来电,她和张映秋简单通过电话,从张映秋口中得知昨晚纪柔留宿在裴斯言家里。 小两口终于住在一起。 陈琼喜上眉梢,但是没有多问其他,逼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只是问裴斯言需不需要找个住家阿姨。 从前裴斯言一个人住,他生活怎么样陈琼由他去,现在多了纪柔,生活上马虎不得。 裴斯言拒绝,“不用了,我一个人还能应付过来。” 说是住家阿姨,保不准是陈琼的眼线,他才不想时时刻刻把隐私暴露给陈琼看。 “你怎么应付的过来。”陈琼说,“你口味清淡,小柔喜欢吃辣的,你做得来吗?” “我将就她的口味可以吧。”裴斯言使出浑身解数阻止,“我去学可以吧。” 裴斯言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琼不好再勉强。她结束掉和裴斯言的通话,转而也询问了纪柔的意见,纪柔的想法和裴斯言一致。 陈琼作罢。 裴斯言不是随便说说糊弄陈琼。 昨晚纪柔说她不爱吃甜食,陈琼也说她喜欢吃辣。人既然和他住在一起,他出于责任,有必要保障好别人的生活,要是把人饿瘦了,不知道陈琼要怎么骂他。 今天星期五,裴斯言早早下班,在附近的超市大卖场买好菜回去。 中途,他给纪柔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纪柔说她晚一点自己开车过来。 裴斯言想着她长期住在这里,确实需要一辆车,便在家里边做饭边等着纪柔。 他沉浸式做饭一时忘记时间,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匆匆来到客厅找到手机接听,这才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墙上的钟表显示——八点半。 纪柔在电话那头说,“我车进不来,你给门卫打个电话吧。” “好,你等我。” 纪柔把车开到一旁让出通道,降下车窗望着门口的动静,耐心地等着。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见门卫过来叫她。 她下班后回了趟自己家,收拾了一些衣服和常用的生活用品方才辗转到裴斯言这里,结果在大门口被拦下。 门卫说这是私人住宅,登记车牌也不能进,要有业主同意才能进。 纪柔理解,有的小区治安方面严格,不允许外来人员随便出入。 她旋即拨通了裴斯言的电话。 片刻后,大门口处立着个挺拔的身影,那人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纪柔定睛一看,没想到裴斯言会亲自下楼来接她。 明明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 不知他在和门卫说些什么,门卫脸上带着笑,对他很是客气。 纪柔把车开过去,刚才拦下她的车杆适时抬起。 她继续慢慢往里开,经过门卫时,门卫新奇地看了她一眼,耳边传来声音,是对裴斯言说的,“就是这个车吗,裴先生,车牌号我登记上。” 接着,传来裴斯言的沉沉嗓音: “是的,我夫人的车。” 作者有话说: ---------------------- 我太太,我夫人,下一次是什么[狗头] 裴斯言:我老婆 第7章 07 你我是合法夫妻 裴斯言大方地向别人介绍纪柔的身份,她却不太适应这个称呼,但无法反驳。 脚下有意松开油门,停下,想要听听他们还会说什么。 纪柔从后视镜里看到门卫脸上闪过惊讶,连同声调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意外,“裴先生结婚了?” 裴斯言点头,唇角有一抹浅浅的弧度,看着心情不错。 “恭喜恭喜。”门卫送上祝福,裴斯言对他们物业上的人一直都很客气礼貌,便半开玩笑地说,“可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沾沾喜气。” “一定。”裴斯言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看一眼停下的车,“我太太还在等我。” “好,不耽搁你们时间了。” 裴斯言点头示意,然后绕过车后方,走到副驾驶座拉门坐进去,“走吧,多说了两句,久等了。” 纪柔微皱了下眉,她什么时候等他了? “没等你。”她直接说,仍启动了车。 尴尬! 裴斯言脊背明显滞了下,像是自讨没趣般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没为他的“自作多情”争辩两句。 见纪柔在专注开车,没再分心思搭理他,裴斯言打量起车内的装饰,一个hello kitty的摆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纪柔的车是一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狂野硬派的风格,极具个人主义色彩。裴斯言见到的第一眼内心小小的震撼,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喜欢这样风格的车,和她冷艳的气质不太搭。 现在,一个别着蝴蝶结的可爱卡通人物摆件放在车里,又是另一种风格。两种风格混搭在一起,像极了硬汉配萝莉,而这两种迥异的风格出自同一个人。 此刻,裴斯言内心从小小的震撼变成大大的震撼。 他看一眼粉粉嫩嫩的凯蒂猫,再看看眉眼冷淡的纪柔,尝试着想象在她们之间建立联系。 他记性很好,这是第二次在纪柔身上看到凯蒂猫的身影,绝对有理由判断出纪柔喜欢这个可爱卡通人物。 纪柔余光瞥见他投射来的目光,猛一偏头迎上。 突然的四目相对,裴斯言脸上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他朝摆件微抬了抬下巴,随意的口吻问,“你喜欢这个?” 纪柔嗯一声,大方承认,“有问题吗?” “没。” 纪柔心里嗤一声。 他能这样问,恰恰说明他有问题,是感到意外的。 这完全是刻板印象。 纪柔只淡淡看他一眼,没应声,一路把车开到车库停好。 裴斯言见她不愿多说,觉得自己又一次自讨没趣,识相地闭嘴。 只是下车时,纪柔解着安全带,忽然来一句,“那我应该喜欢什么?” 是在问他。 裴斯言顿住。 纪柔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笔直对着他,“奥特曼还是变形金刚?” “……” 裴斯言确信他被怼了,但他无言以对。 是他先开口问的,活该。 “那我还没想到你会骑机车。”纪柔丢下一句话,开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箱。 裴斯言在座位上足足愣了五秒方才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听出另一种意思,好似纪柔说的是:“我觉得你骑机车很机车。” 裴斯言关上车门后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前的黑色越野车一整个侧面也贴着hello kitty的图案。黑色漆身,红色图案,搭起来莫名觉得很酷很拽,一向可爱的猫此时化身暗黑版,看起来很不好惹。 后备箱砰一声关上,裴斯言闻声走到后方,见纪柔手上多了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尺寸不大,就一个,装不了多少东西。 这是不打算长住。 “我来吧。”裴斯言说。 纪柔没拒绝,把行李箱推给了他。 到家,裴斯言把行李箱放一旁,往厨房走,“先洗手吃饭。” “吃饭?”纪柔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你还没吃吗?” 裴斯言停下脚步,回头,同样疑惑,“你吃了?” 纪柔点头。 她下班回家收拾好行李,时间有点晚,不想在裴斯言家麻烦,便在楼下小餐馆一个人吃的。 裴斯言沉默两秒,“再吃点。” “我吃不下了。”纪柔如实说,她肚子里的还没消化呢。 裴斯言点了下头,转过身径自往厨房走。 纪柔拿杯子去接水喝,见他在厨房和饭厅来回穿梭,须臾功夫,桌上就摆满了盘子,一眼望去,大概六七个盘子。 他一个人吃这么多? 她抿一口水,放下杯子,对他说,“我去收拾下行李。”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3节 没等裴斯言开口,纪柔拉过行李杆就走,她实在不知道呆着那里要做什么,欣赏他吃饭吗? 纪柔行李简单,只带了几套常穿的衣服和日用品,她不慌不忙地收拾,有意磨蹭时间,就是不想出去面对他。 手机铃声从屋外飘来,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很小,纪柔还是听见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把手机落在玄关处的柜台上了。 纪柔不得不出房门去找手机。 到客厅,裴斯言手上拿着她的手机正要来找她。 纪柔接过,来电显示是陈琼,两人都看见,不禁相视一眼。 裴斯言先撇开视线,继续回到饭厅吃饭。 纪柔迟疑地接听。 “喂,阿姨。”纪柔礼貌地先打招呼。 “欸。”陈琼笑呵呵地应道,“吃饭了吗?” 纪柔扭头去看正在吃饭的裴斯言,“吃了。” “吃了就好。”陈琼关心地问,“生活还习惯吗?” “嗯,习惯。” “习惯就好。”陈琼说,“缺什么东西尽管告诉阿姨,告诉斯言也行,有想吃的就让斯言给你做,让斯言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也行,总之,不要客气,别委屈了自己。” “好,阿姨。” 陈琼在电话里滔滔不绝讲着。 纪柔一一应道“好。” 她忍不住去看裴斯言的反应。 男人正拿着水杯微仰着头咕噜咕噜灌着水,似是没喝够,起身又去接了一杯水,只看到男人突出的喉结滚动三两下,两口又灌了下去。 “……” 他这么渴的吗? 纪柔一边看他,一边应付着电话里的陈琼。 陈琼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啰嗦,叮嘱了两句后结束通话。 裴斯言再给自己接了杯水,见她打完电话,迈步走了过来,似乎是有话要讲。 他走近,纪柔这才发现他光洁的额头上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身上外套已脱掉,只穿着一件白衬衣,系着的领带不翼而飞,领口解开两颗,袖口也挽了上去。 他很热吗? 裴斯言见她心不在焉,打断她的思绪,“有件事需要谈一谈。” 纪柔闻声抬头,“你说。” 视线经过男人嘴唇时,停住。 他的嘴巴很红,红得鲜艳,此刻微张着嘴,“嘶嘶嘶”地在吸气。 纪柔明白了,他这是被辣住了。 她喜欢吃辣,目光有意无意往餐桌那边瞥,忽然很好奇他到底吃了什么能辣成这样。 她飘渺的眼神落在裴斯言眼里,裴斯言眸光沉下,定定地看着她,“纪小姐。” “嗯?”纪柔扬眉。 裴斯言注视着她的眼睛,“往后晚饭一起吃。” 纪柔嘴唇动了动,显然犹豫了。 她无声地叹口气,别人结婚思考怎么经营好小家庭,她结婚思考怎么睡觉和吃饭。 吃饭问题她也思考过,不然今晚不会吃了饭再来。她和裴斯言就是临时凑合,这每个月的生活开销怎么算才合理。 她不会觉得住在他这里,一切花销他自己全包了。 她把领结婚证时说过的话贯彻到底,离婚不会分他一半财产,婚姻存续期间也不会占他一点便宜。 纪柔难为情地说,“可以是可以,就是你看看这生活费怎么算,我每个月转多少给你,包括水电气费。” 听闻,裴斯言脸黑得可怕。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饶有意味地说,“你是不是把这儿当成你租的宿舍,我每月还要收你点房租是吗?” 纪柔点了下头。 说起来是这个道理,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裴斯言气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声音低沉又克制,“纪小姐,你住在这里一天,我就有必要保障好你的生活一天。无论怎样,在法律上,你我是合法夫妻,花钱天经地义,不用觉得心里有负担。” 纪柔垂着眼认真思考,一开始她确实想分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但是撇太清是不是太没人情味,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那干脆以后也往这个“家”里多买点东西,补贴家用好了。 纪柔沉默地想问题,裴斯言却以为她油盐不进,继而道,“放心,裴家不缺那点钱。” 纪柔抬起头来看他。 裴斯言末了补充一句,“也用不着去办贷款。” 纪柔定住。 他终究是听见了,而且还主动提起。 她不确定地确认,“……你听见了?” 裴斯言点头。 纪柔急忙解释,“你别误会,不是给你下套,也不是网上那些套路贷。” “所以呢?”裴斯言扬扬下巴,漫不经心的语调。 纪柔以为他不信,这是把她当骗子呢。 从小爸爸就教她要为人正直,爸爸也是她的榜样,她被误会无所谓,万一裴斯言觉得她父母也是骗子怎么办。 她们的婚姻没有信任的基石存在。 “真的。”纪柔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操作,而后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我朋友是南城商业银行正式员工,可以去查的,她们的贷款业务都是合法合规的。你看,这是我办理的,就是帮她做个业绩,你不使用就不会有利息产生。” 这些裴斯言当然知道,他只是想看看她准备怎么圆过去。 纪柔接着说,“只是你们这类人员信用比较好,算是她们的优质客户,公积金贷社保贷现在很多的,我没骗你。” “嗯,知道了。”裴斯言淡淡道。 纪柔终于松一口气,解释清楚就行。 忽而,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脱口问,“你还听见什么?” 裴斯言眉一挑,“我应该听见什么?” 纪柔说话不喜欢绕圈子,也不喜欢迂回婉转那一套。 听见就是听见,没听见就是没听见,哪里还有应该听见什么的说法。 “背后议论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纪柔直视他,冷着脸,“但请裴先生有话直说。” 裴斯言喉咙一滚,声音低低的: “我就不能是那百分之一吗?”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08 不像是新婚夫妻 管他是99%还是1%,纪柔只希望他没病就行。 生理问题都好说,反正与她无关,心理问题就要特别关注了,怕就怕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是偷窥狂、暴力倾向,这些问题极易隐藏,如果不是生活中近距离接触,是很难让人查觉的,亲人都不一定能发现。 她一个女生住在陌生男人家里,有这些顾虑在所难免。 纪柔也是这样对裴斯言说的,“没病就行。” “没、病。”裴斯言一字一顿,加重音节强调。 生硬挤出的字音,听着像是咬牙切齿。 纪柔奇怪看他,也为自己之前不礼貌的行为再次道了歉,接着说,“我也没病。” 纪柔这一眼却像是觉得他有病,裴斯言接着解释,“之前给你看的婚检报告,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没问题。” 纪柔压根就没看完,风轻云淡敷衍,“哦,忘了。” “我拿给你。”裴斯言抬步要走。 “不用。”纪柔阻止他,“没必要。” 再继续谈论下去,那就真有病了。 裴斯言愣了下,停下要往书房走的脚步。 相视一眼,周围的气氛忽然冷却,世界安静下来。 一瞬寂然。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悄无声息地。 此时能有聒噪的蝉鸣声听,也好过不声不响。 可惜,他居住的小区是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吵到业主的。 刚开始同居的两人不知要如何去相处,去打发在家相见的时间。 他们没有感情基础,没有温馨的家庭氛围,自然不会一起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也不可能分坐沙发两端各自玩手机,更不可能面对面坐下来大眼瞪小眼。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4节 只要同处在一个空间就会让人感到强烈的不自在。 最好的方法就是回避。 纪柔显出一副疲惫的样子,“上班累了,早点睡觉。” 裴斯言点头,“好。” 纪柔回到卧室关上门,洗漱完后直接躺床上还不到十点钟。 从来没这么早睡过,但也只有这一方天地能让她舒服自在些许。 纪柔再没有出过房门。 裴斯言一个人在客厅百无聊赖,开了电视想听听声音,怕声音过大吵到屋里的人睡觉,又调低了声音。 像是在看默片,味同嚼蜡看了几分钟,索然无味,便关了电视也去洗漱睡觉。 从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觉得黑夜如此漫长,如今婚后反倒觉得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裴斯言不是爱玩的人,但每逢周末晚上也会约着三两朋友小聚,喝点小酒打点小球,没人管着。 现在有了名义上的妻子,家里多了一个人,对方虽没管着他,他自我约束起来。 他要是撇下纪柔独自出去玩,如果再染上点烟酒味,那不是像极了那些在外花天酒地夜不归宿的男人。 他又不是渣男。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所以当周越等人发来消息约他出去喝酒的时候,裴斯言直接拒绝。 周越:【在家做什么,多无聊,赶紧来】 裴斯言回:【睡觉】 周越知道他现在有家庭,再不能和他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人一样,需要在家陪老婆,做兄弟的理解。 只是现在这么早睡什么觉,除非…… 【那不打扰你了】 周越心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么善解人意,不打扰兄弟好事。 裴斯言却纳闷,朋友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 周末两天如何度过成了最头疼的问题。 一大早,裴斯言就起来准备早餐,之前准备的早餐纪柔一口没吃,说她没胃口。裴斯言只当她是不喜欢吃那些,于是这次准备的西式早点。 裴斯言等到九点钟,还没见卧室的房门有动静。 他不知道纪柔周末会不会睡懒觉,会不会像他表妹陈书艺那样一觉到中午,不准任何人叫醒。 裴斯言犹豫要不要去敲门问问,又怕女生反感。 踌躇间,卧室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穿戴整齐,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干净利落的装扮,看着像是要去上班。 纪柔的确要去单位,她看着脸上略显疑惑的裴斯言,“忘了给你说,我今天要去单位加班。” “好。”裴斯言点头,“吃完早餐再走。” “我没胃口。”纪柔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往玄关走的时候瞥了眼餐厅那边,餐桌已经布好。 裴斯言跟在她身后,看她穿鞋,问道,“那中午要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 “晚上呢?” 纪柔穿好鞋,抬眼看他,“不确定,到时候看。” “那晚点再联系。”裴斯言嘱咐,“记得给我说。” 纪柔嗯一声。 纪柔走后家里只剩裴斯言一人,他反倒松口气,不用再去纠结不上班的日子怎么和纪柔相处的问题。 只是昨晚刚拒绝周越那群人,现在上赶着去肯定是要被人调侃笑话的,裴斯言索性呆在家里,只中途去了趟超市采购。 纪柔这边加班是常事,做媒体的都是随时待命的状态,手机24小时保持通畅。 原本今晚就该播出的节目,总编临时决定加塞一条,不得不通知值班同事加班加点赶片子,她也去陪着。 值班的是赵蔓,两个女生一起在制作室里加班。 赵蔓做的是技术活,摄像剪辑都会,纪柔从业这么久,更多的还是偏向写稿方面。 她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夸赵蔓业务能力强,让有空教教她。 毕竟现在是全媒体时代,按上层领导的意思,恨不得一人干五个人的活,从前期策划,到采访、拍摄、写稿、剪辑一个人全包了。 一句真心实意的话就拉近了女生之间的距离。 赵蔓觉得纪柔私下挺好说话,不像崔敏等人嘴里冷冰冰的。 纪柔从来到民生新闻部就争论不断,背后议论纷纷。赵蔓也好奇,“柔姐,你怎么会从财经来做民生呢?” 外行人看来,做财经天天接触金融圈,多好的社交人脉,维护好这层关系,怎么也比做民生天天面对着鸡飞狗跳、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也要找媒体曝光强得多。 纪柔垂着眼沉思片刻,半开玩笑地说,“那群资本家够有钱了,还是多给咱们老百姓打打广告。” 赵蔓笑道,“这样啊。” 两人效率很高,很快剪完片子,只是片头部分需要主持人配音。 纪柔部门没有配备专业主持人,所以需要借用其他部门的人。沟通协调好后,那人迟迟不来。 赵蔓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没办法,只能等着,谁叫自己部门没有自己的主持人就只能看别人脸色。 到中午,纪柔请赵蔓去单位附近吃饭。 一上午的时间,赵蔓就对纪柔有了不一样的认知。平常工作,纪柔很少笑,看着严肃且冷淡,从不和人过多来往,也从不参与她们的茶水小会。 人人都说纪柔不好相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赵蔓发现其实不然,纪柔冷淡,但不冷漠。她会在她水杯空了的时候帮她接水放手边,剪片子时间长了让她注意休息。刚才出来吃饭,日头毒辣,她还会递给她一把太阳伞问她涂好防晒霜了吗。 细节见人心。 这是装不出来的。 赵蔓和纪柔熟络起来,聊起的话题也更私人。她问,“柔姐,你以前在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富二代厂二代追你啊?” 纪柔摇头,“没有。” “啊?”赵蔓惊讶,“不会吧,你长这么好看。” 纪柔笑笑。 借来的主持人是下午才来的,配好音后赵蔓把整条新闻打包好。 等待的途中,纪柔手机响起,她看到来电,没有避开赵蔓,直接选择接听。 裴斯言问,“晚上要回来吃饭吗?” 纪柔一直没有回话,他主动来电询问。 “要。” “好。” 简明扼要的通话,旋即便挂断了电话。 赵蔓想起那晚纪柔匆匆出门接电话的样子,问道,“柔姐,男朋友啊?” 纪柔否认,“不是,我没男朋友。” 说清楚她的个人状态。但结婚这事,自然是不能说的。 加完班回去还算早,纪柔回家时裴斯言正在做饭。 听到声响,裴斯言从厨房来到玄关,“稍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好。” 纪柔没客气地表示要去厨房帮忙,只怕去了两人都不自在,不如就在客厅等。 过一会儿,裴斯言说可以吃饭了,纪柔直接去洗手间洗的手,出来时裴斯言已经替她摆好碗筷。 这是两人坐下吃的第一顿家庭版晚饭。 纪柔看着眼前的菜,都是些家常菜,口味偏重偏辣,是她喜欢的。 两人吃饭皆是沉默不语,毫不意外。 纪柔微微掀起眼帘去看对面的男人,他微低着头,动作斯文优雅,只是很少夹菜,一直吃碗里的白米饭。 纪柔忽而想起昨晚他辣得红通通的嘴唇,像是偷偷涂了女生的口红。 她放下碗,问道,“你吃不了辣吗?” 裴斯言闻声抬眼,而后点了下头。 纪柔看着一桌的菜没一个是清淡的。 他这么傻的吗,先不说不给自己做一两个能吃的菜,实诚到连土豆丝都炒的是酸辣味的,里面还有几根青椒丝。 她垂下眼,不自在地说,“你以后也做点你吃的吧。” “嗯。”裴斯言再点了下头。 这一晚饭后,两人又是早早回房休息,真过成了合租生活,活动范围被圈禁在自己的房间里。 周天,纪柔不加班,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一想到要起来面对裴斯言,那还不如多睡会儿呢。 于是,纪柔破天荒地睡到中午起床,裴斯言也没去敲门叫她。 中午,两人继续埋头吃饭。 下午总没有借口再避开。 纪柔想着约朋友逛街,这个主意还不错。 还没开口,裴斯言说,“我下午单位有点事儿,要去一趟,加班。” 纪柔脸色僵了下,而后应道,“好。”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5节 她解放了。 裴斯言出门前交代,“应该耽搁不了多久,晚上我回来做饭。” “好。”纪柔点头。 裴斯言不是真的要去加班,他开着车也不知道去哪儿。 找个地方喝茶,这倒是个好去处,但总归心里过意不去,有种丈夫背着妻子干坏事的感觉。 他还是把车开到了单位。 虽然撒了谎,但是也诚实地照做。 一下午,裴斯言呆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杯茶,也算是找了个喝茶的地方。 实在没事干,裴斯言给自己找了加班的活儿干,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许久,办公室的光影在慢慢退后,裴斯言看一眼时间,是时候回家了。 他去附近买好菜,到小区门口时却见纪柔被门卫叫住。 裴斯言下车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纪柔说,“我叫纪柔,你可以叫我纪小姐。” 裴斯言顿了下往里走,纪柔回头见他来,随口问了句,“下班了啊。” “嗯。”裴斯言问,“这是怎么了?” 是之前拦住纪柔的门卫,他主动解释,“裴先生,是这样的,裴太……纪小姐的人脸还没录入系统,她还不能自行出入,我让她来录一下。” 裴斯言看向纪柔。 纪柔点了下头,脸色淡淡的。 裴斯言也没再说什么,只在一旁默默等着。 纪柔按系统口令跟着照做,录好后,和裴斯言一前一后出门。 门卫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生分的样子,不像是新婚夫妻。 而且裴太太还要纠正他的称呼,这称呼有什么区别吗? 裴先生更不用说,刚才站在一旁莫名形成一道强大的压力,像是盘旋在头顶的乌云,阴沉得很。 作者有话说: ---------------------- 莫名想笑哈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第9章 09 我不是对你摆脸色 纪柔也感觉到前面的人似乎心情不大好,背影更显沉默。 她不知道裴斯言为什么不高兴。转念一想,可能加班吧。 谁加班心情好呢! 裴斯言平常话就少,心情不好的他更是双唇紧闭,只在纪柔坐上车后才问她出门做什么。 问完后,方觉不妥。 纪柔的约法一章就是不能干涉对方的自由,他这句话听起来多少带点干预的意思,好像纪柔出个门做什么都要给他报备一声。 裴斯言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柔估计他就是随口一问,便说,“空调屋待久了,出来随便转转。” 她也想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裴斯言嗯一声,再没有多问什么。 他心情不好,但纪柔没有义务照顾他的情绪。她只会比他更沉默,或者说选择主动回避。 确切地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种情绪问题,万一哪一句话哪一个眼神撞到裴斯言的枪.口上,以她的性格势必是要还回去的,没准儿还得吵起来。 为避免冲突,纪柔选择眼不见为妙。于是晚饭后,借口第二天要上班,早早回房。 裴斯言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心里烦闷,心里堵着一股郁结的气吐不出排不掉。 他意识到纪柔像是在刻意躲他,不是之前那种同处尴尬的回避,而是有种视他为危险物的躲避,完全把他看做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因素的炸弹。 比如,她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拒绝和他眼神交汇。再比如,她只吃了小半碗饭就说吃饱了。 裴斯言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团阴沉的气像是笼罩在他的眉眼间,让他看起来丧丧的。 有这么明显吗? 他抬手拍拍自己脸颊,试图拍掉耷拉的这副神情,再抚了抚眉心,尝试着化解掉低沉的乌云。 裴斯言心里终于有数,心想是不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把人给吓着了,说起来人家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别把人给气走了。 裴斯言从卫生间出来径直朝纪柔卧室走,刚抬手准备敲门隐约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他手一顿,收回,折返回客厅。 在沙发上小坐了会儿,估算着时间,裴斯言才去敲响纪柔的房门。 纪柔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一手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一手拿着手机在看,在关起门来的这个封闭空间里,她还是自在逍遥的。 没想过裴斯言会找她,听到敲门声,她扭头去看,迟疑了两秒钟才放下手机,并把毛巾披在肩上,起身去开门。 “有事吗?”纪柔问。 “我……” 迎面扑来一阵清香,裴斯言话语止住,看她头发湿漉漉的,他立马垂下眼,却见她身上罩了件宽大的t恤,下半身消失,一双笔直白晃晃的腿露在外面。 他赶紧又往上掀起一点点眼帘,发现她发梢凝聚着一颗颗小水珠往下滴。 目光忽然不知落在何处合适,裴斯言索性看向旁边,“那个,我来拿点衣服。” “哦……好。”纪柔让出身位,在门口等他。 裴斯言进到卧室给自己找了几件衣服,走到门口时朝纪柔稍点了下头示意。 纪柔跟着点头回应,一只手已经握着门框准备关门。 裴斯言却停下,冷不防说,“我不是对你摆脸色。” 他声音很低,语调有意放缓。 纪柔愣了几秒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根本就没放心上,语气平淡,“没事。” “别多想。” “没有。”纪柔抬眼看他,见他眉目舒展开来,脸色已经缓和许多。 “嗯。”裴斯言看她神色如常,心里松口气。 似是想到什么,他垂眼看她仍在滴水的长发,缓声道,“小心感冒。” “哦。”纪柔拢了拢肩上的毛巾。 “早点休息。” 纪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疑惑—— 他这是有意来……缓和氛围? …… 隔天要上班,纪柔洗漱好出来时,裴斯言已经坐在餐桌那边等着她吃早餐。 她走过去想说她没胃口,打声招呼就走,裴斯言预料她会这样讲,起身,先一步堵住她的话,“没胃口也吃点吧。” 纪柔瞥一眼桌上,他手边有一堆蛋壳,平常她吃饭坐的位置上,盘子里放了个已经剥好的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已经准备到这份儿上,纪柔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再拒绝显得自己情商低,不知好歹。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还要吗?”裴斯言问。 纪柔摇头。 “豆浆我没放多少糖,不够再加。” 纪柔嗯一声,端起来抿一口,浓郁醇厚的味道,居然是现磨的豆浆,虽然有过滤,还是能尝到一种颗粒感。 纪柔勉强吃完茶叶蛋,实在是吃不下,豆浆只喝了半杯。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巴,拿上车钥匙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裴斯言跟着起身,“稍等。” 纪柔疑惑,到玄关边换鞋边等他。 裴斯言走过来,递给她一盒牛奶,“带路上喝吧。” “嗯?”纪柔没接。 “你吃太少了。” 纪柔面露无奈,还是从他手上接过,道了声谢。 * 周一照常例会,简短开完结束后,赵蔓叫住纪柔,向她反应因为周末加班赶的片子送审迟了,播出部门那边的老师很不满,抱怨了几句。 纪柔点头,若有所思。 下午,她得空去了趟总编室。 总编见她来,不等她开口,先招呼她坐,“你来得巧,我刚好有事找你。” 纪柔把自己的事先憋回去,拉开椅子坐下,礼貌地说,“您说。” “环境局发来邀请函,他们最近要举办一场媒体开放日活动,给了我们单位一个名额。”总编表明,“我打算让你去。” 纪柔听到单位名称时心跟着颤了下,她问,“哪个环境局?”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6节 万一是县区级的呢。 “市局。” 那就是裴斯言的单位,纪柔婉拒,“我才刚来还不能担此重任,总编,您换个资深点儿的同事去吧。” 总编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活动,就是去听汇报看展板,媒体嘛,行使监督权,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手头工作多,换个同事吧。”纪柔换了种说法。 “你呀。”总编摇了摇头,“你们栏目最近播出的节目整体看是不错,但是还不行,还是要做出爆款产品,能在社会和整个圈子引起一定的舆论程度。” 纪柔抿唇不说话,领导可不就是喜欢夸赞两句又鞭策几句,主打一个松弛有度。 总编接着说,“多和各个局走动沟通,维护好关系,对你往后的栏目报道有好处。” 纪柔懂得起,做监督类,难免会和各个局打交道,总不能只曝光别人没做好的一方面,把人全得罪了。 再则,就算是裴斯言的单位,也不能保证一定会碰见他;就算会碰见,也不应该因为私事而耽误公事。 纪柔应下。 “你找我什么事?” 总编人和蔼可亲,从不摆架子,年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自己来到这个部门也是他给予支持和鼓励。 纪柔尊敬他,对他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总编,您也知道我们部门目前没有适配主持人,如果遇到临时需要加班的情况,就只能协调,时间上难免不合适,节目送审肯定会迟一点。” 总编点了点头,“我知道。” “能不能考虑给我们部门配备专业主持人?”纪柔提出诉求。 虽然部门有同事也会做出镜主持人,但在后台新闻配音上还是不及专业主持人。她不是告谁的状,只是如实反应部门情况,而且,也不想让自己部门的人平白背下这口锅。 总编想了想,“我会考虑。” 人员调配不是一句话就马上办到的,纪柔没再多说。 “行,你去忙吧。”总编说,“刚才给你说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一会儿我让办公室的人把你名字报过去。” “好。”纪柔打了声招呼退出总编办公室。 …… “哥,各单位陆续报名单过来了,我到时候汇总给你。”楚越杰把接收到的信息做好记录。 裴斯言不甚在意,“嗯。” “那我先写开放日的发言材料。”楚越杰点开文档,怕裴斯言觉得自己写的速度慢,找补一句,“上周他们各处室才把资料发给我。” “别写了。” “啊?”楚越杰惊讶,随即便在电脑上收到裴斯言发来的文件。 他点开,正是发言稿。 “哥,你什么时候写的?”楚越杰蹭地站起来,跑到裴斯言桌前,笑呵呵的。 裴斯言瞥他一眼,“周末。” “周末?”楚越杰拔高声音,不大信。 “嗯,周末没事做。”裴斯言面上风轻云淡。 “好吧。”楚越杰摸了摸后脑。 周末没事就加班,这样的事情以后多来点。 楚越杰回自己位置上,点开文档从头仔细看了一遍,转过身来,“哥,你出手就是不一样。” 裴斯言眼都没抬一下,“少来。” …… 临近下班时,裴斯言问了一句,“名单统计的怎么样了?” 楚越杰说,“差不多了。” 裴斯言漫不经心地问,“来的哪些人?” 楚越杰看着表格里的名单,挨着念,“a省广播电视台来的是采编中心的一个记者,南城日报来的是新闻部副主任,南城广播电视台来的是……这前缀好长,好像是个部门负责人。” 裴斯言沉默两秒,“你发给我看看。” “好。” 裴斯言点开表格,目光直落第三行,写着—— 南城广播电视台全媒体新闻中心民生新闻部主任、《我为群众办实事》栏目负责人纪柔。 裴斯言眸光忽闪了下,似是没想到会看到纪柔的名字。 …… 纪柔下班时间晚,到家时裴斯言在做饭。 他听到动静还是到玄关去看她,“回来了。” 纪柔点头。 见她手上提着东西,裴斯言伸手去,勾勾手指,“给我吧。” 纪柔把袋子递给他,“我买了些水果。” “嗯。”裴斯言提上回厨房。 水果是纪柔下班后特意去买的,她决定的事情就会做到,不会心安理得去享受裴斯言提供的各种方便。 她进到厨房,站在门边说,“我来弄点水果。” 裴斯言回头看她一眼,而后给她拿了一个果盘放台上,并往旁边挪了一点。 纪柔看出他在给她让位置,她走过去,从袋子里把芒果拿出来,低头专注切芒果。 切好,她放果盘里,扭头问身旁的人,“要吃点吗?” 裴斯言只说,“你吃。” 纪柔听出这是婉拒,她垂下眼,耳边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我过敏。” “……” 纪柔顿了下,眼睛闪过一抹惊讶,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理由。 想笑,但憋着。 她调整了下表情,端着果盘抬起头来,“那我……出去了。” 她不想闻油烟味。 “嗯。”裴斯言回头看她。 刚走两步,纪柔转身,“对了,有件事……” 裴斯言沉思两秒,以为她是要说媒体开放日的事情。 他微扬下巴,示意她说。 谁知,纪柔嘴唇翕动,似是犹豫,难为情地开口: “明天……我车限号,能蹭蹭你的车吗?” “……” 作者有话说: ---------------------- 纪柔:没想到吧[狗头] 还是莫名想笑哈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第10章 10 夫妻要同心同德 纪柔难得不客气,向他开口,裴斯言马上点头应下,表示没问题。 其实她天天蹭都可以的。 同时裴斯言也感到点点意外,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纪柔。 纪柔鼓了鼓眼睛,回以一个眼神,像是在说“这有什么问题”,然后利落转身,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 向裴斯言提出蹭车,是她深思熟虑许久后才下的决定。 其实,她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或许是昨晚裴斯言主动敲门向她解释,有意缓和氛围。搬到这里几天,和他相处会有不自在,但是这种不自在感不是不适感,主要源于他们不熟而已,至少表面上来看,还没有让她反感的地方,唯一头疼的问题就是相处时怎么去化解掉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尴尬。 对方向她释放友善信号,礼尚往来,她也会有回馈给到对方。 她又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而且,她是真不喜欢挤地铁,刚毕业工作那会儿没买车,每天早高峰在地铁车厢里快被挤成肉饼。尤其是夏天,她不喜欢这样近乎肌肤相贴的距离,让人很不适。 在短暂的挤地铁时光里,她的包里出现过半只耳机、折叠伞、玩偶挂件、没吃完的面包等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每次去归还物品,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笑称要给她颁发拾金不昧大红奖状。 早高峰打车也是排长队,通常在限号这天,她会比往常早早出门。 现在,有更好的选择,纪柔当然利用起来。 但她不是占便宜把裴斯言当专职司机,她心里想的是,等他的车限号,她也可以送他,这样就扯平了,何乐而不为呢。 …… 今晚饭后,意外地,两人都留在客厅,不像之前那样打着幌子避开彼此。 两人分坐在沙发两端,这是沙发间最远的距离。 两人低头玩着手机,皆是眼都没抬一下,明明处在同一空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像是有一条隐形的线把他们分隔开来,把对方当成透明人,让看似有点“破冰”的举动也显得毫无说服力了。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7节 纪柔在手机上什么都看,职业相关,每天有太多同行发布的内容可以浏览学习,偶尔去看看娱乐板块放松一下。 但裴斯言不大喜欢看手机,看久了没意思,屏幕刺眼,眼睛疲劳。 周围实在是太静了,静到楼上的脚步声响了几声,裴斯言都能说出口。 他往旁边瞥一眼,见纪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而皱眉思考,时而露出欣赏之色。 他不知道她看什么这么入迷,反正他是看不下去了,放下手机,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 纪柔反应慢几拍,过会儿才发觉嵌在嘈杂的声音里。 她淡淡掀起眼皮,电视屏幕上播放着cctv新闻频道,而沙发那端的男人,神情专注地看着。 纪柔熄屏,跟着一起看,她也许久没有看过新闻频道的节目了。 裴斯言余光看见她调整了下姿势,正对着电视屏幕,面无表情地观看起电视。 看来开电视是个不错的决定。 过会儿,纪柔电话响,是爸爸纪有成打来的。 她没避开裴斯言,当着他面接通。 纪有成在电话里关心了下女儿最近工作生活状况,而后才问,“你和小裴怎么样?听你妈妈说你和小裴在一起生活是吗?” “是的。”纪柔只回答后面一个问题。 纪有成沉默了一瞬,语重心长道,“本来这门婚事你妈刚提起的时候我就不太同意,你妈偏说重点不是看裴家怎么样,而是看小裴人怎么样,我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纪柔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虽说咱们和他家比起来有些差距,但小柔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看轻自我。” “我知道,爸爸。”纪柔抬眼,刚好对上裴斯言投来的目光。 她一顿,垂下眼帘,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你妈说得对,小裴这个人我看着也不错,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你和他过好日子就行了。夫妻要同心同德,方才和睦长久,明白吗?” 纪柔嗯一声,情绪淡淡的。 同心同德,和睦长久。 可是,他们只是塑料夫妻。首先,心就不同了。 “有爸爸在呢。” 纪柔唇角化开一点笑,“我知道,我看您那边最近一直下雨,防汛关键期,您调研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后,纪柔唇角的笑意还未散,有爸爸那句话就觉得什么都不是事儿。 她抬起头,见裴斯言目光一直锁住她,有打量,有疑惑,有惊讶。 纪柔定住,敛起唇角收了笑意,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忽觉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她看向电视,他不知何时贴心地把电视声音调成了静音。 纪柔觉得自己变脸太快太明显,犹豫了下,索性从沙发上起身,“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裴斯言跟着站起来,点头,“好。” “晚安。” 纪柔愣了愣,“晚安。” 第一次互道晚安。 …… 翌日,因为要坐裴斯言的车,纪柔只得和裴斯言一起吃完早餐再出门。 她胃口小,早餐也只吃了一点点。 坐进车时,裴斯言递来一盒牛奶,和昨天早上那盒是一样的。 昨天那盒她带到办公室放着,没喝。 纪柔从他手里接过,只拿在手上把玩,没有要喝的意思。 裴斯言开着车,瞥她一眼,“不喜欢喝牛奶吗?” “也不是。”纪柔如实说,“只是不喜欢纯牛奶而已,觉得有股腥味。” 她本能地皱了下眉,一脸嫌弃。 裴斯言余光瞥见,只点了点头。 纪柔还是让他在之前的路口停下,不等她开口,裴斯言就问,“去买咖啡?” 纪柔噎了下,把组织好的话语咽回去,“嗯。” 裴斯言按她的吩咐,在路边停好车,侧身看她,“下班我来接你。” 纪柔正要开门,闻声回头,客气地回应,“麻烦你了。” 裴斯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没接话。 纪柔手上还拿着他给的牛奶,想了想,给他放回水杯槽里,“你留下喝吧。” 裴斯言低眸看了看她还回来的牛奶,始终沉默。 “那我先走了。” “嗯。”裴斯言微抬下巴。 路上人来人往,她高挑的背影朝街角的咖啡店走去。 裴斯言微眯了眯眼睛,启动车子离开。 …… 下午,裴斯言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纪柔不好让别人久等,早早处理完工作,回复他按时下班,在咖啡店路口等他。 她其实是怕下班时间点,在单位碰到认识的同事不好解释。 纪柔下班后就往路口走,西边太阳火红,室外燥热难耐,她赶紧跑到咖啡店里躲太阳。 前台小妹见她进来,问她下班还来杯咖啡吗。 纪柔说来吹吹空调,前台小妹让她随意坐。 裴斯言车要到的时候给纪柔发消息,纪柔和前台小妹打了声招呼就走。 前台小妹看她匆匆出门去,在路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顿觉奇怪,纪柔何时下班来过咖啡店,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可能就是那辆车。 她平常忙着做咖啡,习惯发语音消息,于是便给纪柔发去。 纪柔坐车里收到消息,想也没想直接点开听。 前台小妹说:“柔姐,那是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声音不大不小,一旁的裴斯言也足以听见。 裴斯言偏头看她,眼里意味不明,似乎是要等她怎么回复。 纪柔脸色僵了下,先把手机音量调低,然后打字回复: 【不是,滴滴师傅,我打的车】 发送过去,纪柔往旁边悄悄瞥一眼,竟有些心虚。 “你怎么说的?”裴斯言冷不丁问。 “嗯?”纪柔微讶,随即敷衍道,“没怎么说。” “是么。”裴斯言轻嗤一声,显然不大信。 不用想,肯定是否认。也对,他本就不是她男朋友。 纪柔转移话题,“对了,你车星期几限号。” “星期四。” “哦。”纪柔大方表示,“星期四我可以送你。” “多谢。”裴斯言挤出两个字。 纪柔感觉到被他故意呛声,她也用力道,“不用谢。” 一码归一码。 昨天买的芒果他过敏,纪柔准备买点其他水果,便问,“你除了不吃芒果,其他呢?” “没有。” 纪柔说,“那行,等会儿到水果店停一下。” 回去路上要经过一个水果店,裴斯言便在路边停下。 纪柔下车去买水果,裴斯言跟着一起去。 纪柔仔细挑选,裴斯言就在一旁陪着。她买了一个哈密瓜和三四个火龙果。家里只有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不如天天买新鲜的吃。 哈密瓜和火龙果都让老板给切好装盘。 付钱的时候,裴斯言抢着付,两个人一起扫码,都给老板转了钱去。 纪柔对老板说,“老板,你把钱退他,收我的。” 老板笑说,“姑娘,我收你老公的。” 纪柔怔了下,看一眼裴斯言,下意识想否认,“我……” 裴斯言定定看着她。 纪柔闭嘴,没往下说。 裴斯言从她手上主动接过袋子,“走吧。” 纪柔手上一空,听到手机退款的声音,犹豫了下,跟在裴斯言身边。 老板看着夕阳余晖下二人肩并肩的背影,很温柔的一对男女,真是养眼。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8节 回车上,纪柔把袋子提了回去,裴斯言要开车。 大热天来回折腾一趟,口干舌燥。 纪柔拆开一盒哈密瓜准备吃,转念一想在别人车上吃东西不太礼貌,又装回袋子。 裴斯言听到袋子哗啦啦地响,平声道,“吃吧。” “哦。”纪柔也没矫情,拿出来叉了一块放嘴里。 甜蜜的味道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她连着咬了三块,意识到自己吃得香脆,旁边的“裴师傅”还在开车呢。 她略一侧身,问他,“你要吃吗?” 裴斯言平视前方开车,声音很低,“不方便。” 纪柔一下没懂他的意思,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开车肯定不方便,怎么用手吃。 但是他没说不吃,那就是……要吃。 那怎么吃? 难不成要她喂? 纪柔心猛然一跳,心虚地抬眼看他,刚好撞上裴斯言看过来的幽深目光。 他不会真让她喂吧。 纪柔被吓住,猛地偏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 裴斯言:等喂中……[狗头] 打个补丁:两个人都有嘴,几乎是有什么说什么,都是打直球的性格,另外,这篇文就是很日常生活项 第11章 11 演技一流,完美诠释 裴斯言限号这天,没让纪柔送。他送纪柔顺路,纪柔送他还得往前开一段距离折返回来,耽误彼此时间。 纪柔不知道他怎么上下班的,她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已到家。 隔天就是周五,纪柔这才想起明天要参加他们单位举行的媒体开放日活动。也就是说,明早他们的目的地相同,只是她收到的时间比他上班时间要晚半小时。 纪柔看过活动方案,上面标注了各个时间段的活动事宜,一清二楚。 因此,她没打算向裴斯言提起这件事,和他谈工作说不清哪里别扭。 裴斯言从看到纪柔的名字在名单上后,一直没等到纪柔主动开口,那他更没理由去问。 况且,两个人不谈感情先谈工作,怪怪的。 …… 翌日,纪柔比往常要稍迟一点,桌上放着裴斯言为她留好的早餐。 “这个牌子的鲜牛乳不腥,你尝尝。”裴斯言倒了杯牛奶放她手边,“我先走了。” 纪柔刚拉开椅子坐下,有一霎怔意,没想到裴斯言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换了牛奶。 再抬眼时,男人已经转身。 纪柔抿了下唇,“谢谢啊。” 裴斯言闻声回头,没接她的话,也没点下头表示,又说一遍,“先走了。” “嗯。”纪柔嘴唇动了动,似犹豫,最后还是出声,“……再见。” 裴斯言这才点了下头。 再见,等会儿确实还会再相见。 纪柔端起杯子先闻了闻,自然奶香味,她小抿了一口,味道醇厚顺滑,确实不腥。她也没辜负裴斯言的好意,把整杯牛奶都喝完。 她估算着时间出门,到达时提前了十分钟。 纪柔出示证件给门卫看,门卫放行并指引停车位置,进门左拐就是露天停车场,留了车位给她们外来单位的人。她的后面也跟了辆车进来,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楼上某个窗户大开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楚越杰走过去,瞥了眼窗外,“看什么呢哥,窗户打开不热?” “透气。”裴斯言语气闲闲。 “那我也透透气。”楚越杰手靠在窗边,懒散地站着,跟着一起看楼下。 一个高挑身影正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 楚越杰瞬间激动起来,站直,“哥,你快看,这车开着拉风。” “……” 裴斯言余光睨他一眼。 “我就喜欢这样的车,酷。”楚越杰目光移向一旁,“欸,这是今天来的媒体代表吗,人也够酷的。” 只见楼下的女人白衣黑裤,身形高挑,脊背笔直,面无表情地大跨步往前走,自带一股清冷的强大气场。她挽着个低丸子头,有几缕发丝随意散在脖颈间,恰到好处的慵懒感,让她把这样规规矩矩的职业装也能穿得不那么死板,更显灵动。 裴斯言目光跟着变化的人影在闪动,他微眯了眯眼睛,猛一拍旁边人的背,侧过身,“看什么看,工作。” 楚越杰立刻做立正状,腰杆儿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学着港剧,“yes sir。” 裴斯言无语地看他一眼。 …… 纪柔进到大厅,有工作人员接待,旁边稀稀疏疏有人站着或坐着。她按指示在名单上签到,而后也扎进了人群里。 过几分钟,就有一中年男人走来,纪柔听到接待的工作人员叫了声“侯局”。 坐着的人都纷纷站起来,被叫侯局的人过去和她们一一握手,同行们纷纷自曝家门。 纪柔站在靠后的位置,到她这里是倒数第四位。她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下。 “你好,欢迎。” 纪柔微微颔首,大方地说,“你好,侯局,市电视台纪柔。” 对方点头。 握完手后,侯局站在人群中间,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而加深,他对大家说,“欢迎欢迎,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这次的活动共邀请了10家媒体,规模不算大,活动流程也很简单。来的都是女生,组成了清一色的“娘子军”。 大家先是在一楼跟着侯局的脚步和视角,了解他们的单位情况和工作成效,主要是听介绍。 随后,一行人辗转了几个地方,参观实验室,听专业人士科普知识,但这边主要是行政办公区域,实验室规模较小,仅作一些简单的实验,比不上环境监测站的。 有人提出想动手体验一下相关实验设备,工作人员表示可以。 于是,一行人围在一起跃跃欲试。 当然,也有个别两三个人不想参与的,纪柔就是其中一个。 她从人群中退出来,到门口安静等着。手机调成了振动,在包里呜呜作响,一连震了好几下,像是有人连发几条消息。 纪柔拿出来看,居然是李丽发来的。 消息折叠着还未读,她心里疑惑,李丽几乎没有这样迫不及待的时刻。 今早中心要开部门会议,因为和自己行程冲突,纪柔让李丽代她参会。 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果然,李丽向她说明,散会后被主持人品牌管理部的负责人吴婧阴阳怪气了一顿。说是有人看见她去总编办公室告状,导致总编责怪吴婧管理松懈,没有时间观念。 吴婧当着各部门的面,直接说以后全中心都为她纪柔一个人服务好了。 李丽一不清楚状况,二是替纪柔代会,不想趟这趟混水,听了一些就出了会议室,把情况告知纪柔。 纪柔看后眉头拧做一团,怔怔地看着屏幕。 “纪主任,是吧。” 纪柔摁灭手机,抬头,是刚才大厅接待的工作人员叫她。 “你不去试一下吗?” 纪柔微微笑了笑。 工作人员知道这是婉拒,没勉强。 纪柔就站在门边,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走廊上浮动,向这边靠近。 她没大在意,抄着手站在原地。 身旁的女孩儿却望了过去,叫了声,“裴主任。” 纪柔心猛地一惊。 不会就是裴斯言吧,还能有同姓的吗? 纪柔定了下,目光缓缓移向走廊。 正是裴斯言。 那个每天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男人。 现在,她们在工作中见面了。 他脸上从容淡定,看到她仿佛是理所当然,没有一点惊讶之色。 纪柔看着他越来越近,心跟随着他的步伐怦怦直跳,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一点点笼罩过来,直至最后淹没掉她。 纪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还真给遇见了,此刻人就站在她的身边。 纪柔镇定自若地深呼吸一口,假装不认识,淡定地从他身上抽回视线。 那女孩儿笑着,“裴主任,您怎么来了?”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9节 “过来看看。”裴斯言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看一眼里面的人,再看了看身旁的人。 “哦,她们在里面做实验。”女孩儿随即介绍,“这是市电视台的纪主任。” “纪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裴主任。” 有人搭桥,纪柔不能再选择性忽视掉男人的强烈存在。 她朝旁边的人挤了个标准的微笑,“你好。” “你好,纪主任。”裴斯言亦浅浅扯了下唇角,“欢迎。” 两人演技一流,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像是第一次见面。 纪柔点了下头,自然是不会主动握手的。 她心里怪异,叫她纪主任做什么。 裴斯言也点头示意,只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纪柔抽回视线,一齐看向屋里,不知道他站在这里要做什么。 好在,他呆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人,无人在意门口谁留下的只言片语。 结束参观后,开始座谈会。 大家围坐成一个长方形,按牌子落座,等人坐齐。 又来了个副局,听介绍应该是单位的二把手。各个处室负责人也来,包括裴斯言。 裴斯言一进来就引起一点小骚动,毕竟从进来的一众男性中,属裴斯言个子最高,最年轻。 他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配上他这张俊朗的脸和斯文温润的外表,让今天来参加活动的女生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体制内帅哥——有,但像裴斯言这种,不多见,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他是全场瞩目的焦点,本人却没太大反应,目光闲散地掠过一众人,好似谁都不能让他多停留一秒。 在今天的受邀媒体中,纪柔的单位称虽比不上省台,对比其他那是绰绰有余。因此,位置安排在第一排。 她们媒体代表的位置就在局领导的对面,裴斯言就坐在一个副局旁边,因此和纪柔成了斜对角位置。 这让纪柔目光一直专注看着前方,没往旁边移动一分一毫。 这场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和各媒体建立良好关系,好宣传报道他们的工作,座谈会的氛围格外轻松,大家畅所欲言,媒体代表愿意发言的就发言,没强求。 纪柔替自己单位表了态,她说得很官方,表示以后会关注报道,共同为环境事业贡献力量。 她说完后,对面的副局向她表示感谢。 她笑了笑,目光瞥见一旁的人,索性看过去和他的目光对上,见他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眸光深邃明亮。 纪柔抽回视线,继而听起别人的发言,没再给过一个眼神。 结束后,主办方留大家在食堂吃饭,有人推脱有事离开。 纪柔选择在这里吃,反正也到饭点。 她跟在人群中,手机却弹出消息。 裴斯言发来的:【要出去吃饭吗】 纪柔回:【就吃食堂】 几个女生在食堂一起吃饭,熟悉后加上联系方式。 大家都是同行,交个朋友。 裴斯言是后面来的,楚越杰跟着一起。 一进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射过去,纪柔跟着看一眼,很快就遮掩过去。 楚越杰还是发现纪柔投来的目光,朝身旁的裴斯言小声说,“那不是早上停车的姑娘吗,别说,这气质真绝了,都说市台才是美女大本营,主持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就连记者都这么好看的吗?” 裴斯言却冷下脸,睨他,声音冷冰冰的,“楚越杰,你这样评价女生很没素质。” 楚越杰愣住,猛地捂住嘴,“哥,我错了,我就胡说的,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裴斯言没理他,往前走。 楚越杰在后面跟上。 纪柔听到旁边的女生在小声议论裴斯言。 有人是第一次见,惊讶竟然还有如此漏网之鱼。 另一个说她之前到环境局采访见过,听说还是单身。 …… 纪柔没兴趣再听。 本来裴斯言没打算坐纪柔那边去,耐不住侯局来吃饭就坐在那边,见到他人一并叫了过去。 他和楚越杰一坐下,气氛就从稍显严肃的知识讨论变成了轻松自在的交友现场。 都说体制内的优秀男女青年,内部先消化。 侯局的意思也是这样。 侯局笑说,“这可是我们单位的青年才俊,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认识些其他单位的朋友,不要整天呆在办公室里,把个人问题都给耽误了。” 裴斯言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楚越杰先一步开口,“侯局,您就不要乱点鸳鸯了,我们裴主任已经结婚了。” 侯局意外,“哦?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有分管人事和党.建,自然不清楚裴斯言的个人状况。 “就前不久的事。”楚越杰回答。 “这我还不知道。”侯局转头问,“斯言,是真的吧,你结婚了?” 一桌子的人除了纪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裴斯言。 裴斯言点头,大方承认,“嗯,刚结的婚。” “哦?”侯局更好奇裴家会找怎样的儿媳,接着问,“哪家的姑娘?” 裴斯言目光落在了对面低头默默吃饭的人。 作者有话说: ---------------------- [坏笑][坏笑][坏笑] 第12章 12(入v公告) 不想让她误会…… 纪柔怎么也没料到会在公开场合和裴斯言有交集。 现在她无比庆幸领证时裴斯言问需不需要公开,她说不需要。 就是不知道他忘了没。 纪柔再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吃饭,不然显得格格不入,太不符合常理。 做戏要做全。 她抬起头来,平日里看人看物都显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点迷蒙,和其他人一样充满疑惑地看着裴斯言,甚至还溢出点看戏的意味。 把她这个当事人完全从中抽离出来,摘得干净。 裴斯言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短暂的停留,再不着痕迹地掠过其他人,像是随意地往对面看,并不是看某个特定的人。 他含糊其词,“家里介绍的。” 众人以为他还要接着往下说,比如姓名、工作等,满脸期待地等着他再次开口。 裴斯言唇角轻提了下,“就是这样。” 不愿多说。 楚越杰没忍住吐槽一句,“说了等于没说。” 他虽早早知道裴斯言已婚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知,原以为这次能了解点什么,他也好奇裴斯言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的人。 外单位的人不知道裴斯言家庭情况,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可同事却知道。 连恋爱都没见他谈过,直接步入婚姻,现在说是家里介绍。那很有可能就是听家里安排——闪婚。 闪婚能有什么感情? 侯局和同单位的人皆是若有所思,看他这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觉得裴斯言被逼无奈的可能性极大。 而在场的人,唯有纪柔提着的心终于沉下。 还好,他记得。 裴斯言唇角的笑意却扩开了点,“她应该不喜欢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她。” 纪柔心忽地又一跳,这不是明显在点她吗? 她眨两下眼撇开视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裴斯言这句话略显暧昧。 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维护自己的夫人,不愿拿到台前供人打量品论。 楚越杰这时插嘴,“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裴主任手上的戒指都舍不得取,天天戴着,闪瞎我的眼睛。” 众人的目光又看向裴斯言左手无名指,圈着一枚戒指。 裴斯言神色淡然,没收手,也不反感这么多打量的目光。 经楚越杰这么一说,侯局等人疑虑打消,谁能逼裴斯言天天戴戒指,这不相当于明示么。 他跟着笑一声,对裴斯言说,“有机会带来见见。” 裴斯言点了下头。 提到戒指,纪柔心里咯噔一声。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0节 自从领证那天戴上戒指后再没有取下。每天忙着其他,反倒忽略了手上的束缚,这么多天来好似习惯了它的存在。 可眼下情况紧急,容易戳破。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桌下,而后在其他人的谈话声中取下了手上的戒指,装进裤兜里。 没人在意她在桌下的小心翼翼。 只是把手再次拿上饭桌时,刚好瞥见裴斯言似有若无地看过来一眼。 纪柔没理会,垂下眼帘,吃饭。 交友,不一定要成为男女朋友。这都是现实可利用的资源。 过会儿,有人提议互相加个微信,以后宣传报道需要资料方便联系。 侯局认同,“确实,你们需要什么资料,找办公室要就行。” 大家纷纷拿着手机准备添加。 见大家都在点着手机屏幕,纪柔迟钝地拿上自己的手机。 没道理不加,可是她已经有对方微信了,等会儿又要假装添加一遍么。今天一直都在演戏。 突然,有个女生说,“我好像有裴主任的微信,去年来采访加上的。” 裴斯言一顿,看了眼纪柔,而后对众人礼貌地说,“找我们办公室楚越杰就行,他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转而吩咐楚越杰,“你和大家留个联系方式。” 礼貌中透着疏离,众人知道他这是婉拒添加好友。 不加就不加,总有人觉得自己微信镶了钻。 裴斯言不怕别人这样想他,觉得他是高高在上也好,还是心高气傲也罢。他不想添加无关紧要的人躺在列表里吃灰。但他也不让别人难堪,给个台阶,委婉表达。 楚越杰点开个人二维码供大家扫,纪柔跟着一起。 大家都在操弄着手机,发送名字、改备注。 纪柔也给楚越杰改备注,忽而弹出其他微信消息。 她改好退到界面,裴斯言给她发来的: 【我不知道她是谁】 纪柔看着屏幕,皱了下眉。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裴斯言背靠着椅背,掀起眼帘瞄了对面一眼,观察她的反应。见到她的微表情,又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地打字。 【微信是哪个号我也不知道】 不想让她误会,以为他是随便的人。 楚越杰见他低头拿着手机,打字速度飞快,凑过去,“和谁聊天呢?” 裴斯言适时把手机遮住,递一记眼风。 “肯定是和嫂子。”楚越杰笑得坏坏的,“这么甜蜜。” 裴斯言噎住,心道你小子歪打正着。 纪柔看完消息已读不回,这顿饭吃得也差不多了。 侯局临走让裴斯言代他送送各位,裴斯言应下。 一行人从食堂往外走。 裴斯言给纪柔发了条消息:【等我】 纪柔走在人群后面,看着前面带路的人,不知道裴斯言找她做什么。 【什么事?】 裴斯言脚步缓下来,拿着手机打字:【当面说】 两人一前一后发着消息。 看似毫无交流的两人,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下,悄然无声地传递着一股暗流。 纪柔只得借口去躺卫生间。 做接待的那女孩儿带她去,楚越杰跟着裴斯言把其他人送到停车场。 裴斯言一一和她们道别。 女生们回应着,犹豫要不要握个手,可见裴斯言丝毫没有要握手分别的意思,只招手做再见。 也说得过去,年轻男女间不方便,也不会选择握手。 于是只挥了挥手道别离开。 送完人,裴斯言和楚越杰回大厅,女同事也在此等着纪柔。 裴斯言抬手看一眼时间,对二人说,“时候不早了,你们上去休息吧,还有个人我自己送就行。” 楚越杰吃完饭就开始犯困,这会儿回办公室还能睡个十来分钟,于是也没多想,只当是裴斯言出于主办方礼貌要亲自送,即刻走人。 女同事和楚越杰一道上楼。 等人一走,裴斯言往走廊尽头去,并给纪柔发消息: 【我在走廊】 作者有话说: ---------------------- 压一下字数,下一章入v,感谢各位捧场[爱心眼]v章随机红包掉落~ 第13章 13 “我太太,纪柔。” 纪柔在卫生间补了个妆出来, 张望寻人。 左边走廊尽头,窗外绿树掩映,繁茂的枝桠中透进几缕光束, 照在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他玉立在窗边, 身姿卓然。午后时光缓慢恬静, 男人像是定格在一幅温柔画卷中。 纪柔望着他沉静的背影, 轻咳出声, 提醒他。 裴斯言闻声回头, 眼睛一瞬明亮。 他迈步走到纪柔面前, 弯唇浅浅笑了下,“抱歉, 难为你了。”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 “什么事吗?” 裴斯言目光从她鲜红的唇上拂过短暂一刹, 而后往旁边示意了下, “先走吧。” 枝头蝉鸣喧嚷, 办公大楼沉寂无声,两人并肩缓步穿行在廊道上, 幽静的走廊像是一条时光隧道, 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裴斯言低头看她提着包的手,细长的手指上空空如也,“戒指呢?” 纪柔头一偏, 对上他略带戏谑的眼神,原来是明知故问。 她索性不说话。 “没掉吧?”裴斯言半开玩笑的口吻。 纪柔摸一下裤兜里,冷声,“没掉。” 裴斯言接着问,“摘了做什么?” 纪柔睨他,明明知道原因还问她。 “又不会发现。” 万一呢, 万一就是有人看出她们的戒指是一对呢。 纪柔不想去赌,都是做媒体的同行,有着来自职业的细致洞察力。 但纪柔没对裴斯言说这些,难道他所谓的有事就是找她说戒指?那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悠闲散步谈论。 她停下脚步,直接问,“你找我就这事吗?” “当然不是。”裴斯言满脸坦荡。 他神色不慌不忙,纪柔心里莫名着急。 她叹口气,然后转身往前走,步子加快了些。 裴斯言急忙跟上去,“真有事找你。” 纪柔没理他。 裴斯言稍侧着身,歪头去看冷脸的女人。 他收起刚才玩笑的心态,神色认真起来,先问,“下午你去哪儿,回家吗?” “不回。”纪柔声音冷淡,“去单位。” “这会儿热,要不等会儿再走。”裴斯言说,“旁边有家咖啡厅。” “不用。”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纪柔脚步顿住,疑惑看他。 “和我一起去吃个饭,几个朋友想认识你。”裴斯言说明。 要融入他的社交圈子,纪柔不太想去,她们之间似乎没这个必要了解彼此的圈子。 裴斯言看出她的犹豫,认真解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从陈书艺那儿知道的,他们想请你吃顿饭,没有恶意,陈书艺也要来,你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他语气诚恳,纪柔垂下眼,紧闭的唇微微松动。 裴斯言继续缓声道,“你不去……他们要笑话我的。”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纪柔掀起眼帘,闪过点点惊讶之色。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1节 “成吗?”裴斯言目光如炬,直勾勾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就当为人民服务。” 纪柔噎了下,心道你堂堂裴主任说这句话别扭么。 她想了想,终是答应,“好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裴斯言忙不迭回道,怕她反悔似的。他唇角化开了一点笑意,“我下班过来接你。” “嗯。”纪柔点头,“那……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两人往外走,到楼梯口,听到二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纪柔心一惊,有人来了吗? 心里只想着不能让别人撞见她和裴斯言的关系,本能反应,她直接拉住身旁的人往旁边的拐角躲。 突然被一股劲拽住,裴斯言看着自己衣服袖角多出的一只白皙的手。 他懒懒散散,任由她拉进楼梯旁的过道。 纪柔把他拉到身后,自己竖着耳朵听墙后的动静,等了一瞬,说话声消失,她侧腰去看,无人下楼来。 虚惊一场,她长松一口气,猛一转身,额头却差点撞进男人的胸膛。 纪柔顿了下,往后略仰,退后半步,和眼前的男人隔开距离。 思路逐渐清晰,她方才意识到刚才就那样直接对他“上手”了。 到底是心虚,她缓缓抬起头,直接撞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似笑非笑地问,“紧张什么?” 纪柔故作轻松,“我有么?” 话落,便听到裴斯言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极轻的一声笑。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纪柔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不接话。 “哦~”裴斯言尾音上扬,缓声道,“纪小姐是怕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吗?” 纪柔瞪他。 裴斯言继续,装作疑惑的样子,“只是,我送纪主任出去,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他换了称呼,“纪主任”三字特意加重字音。 纪柔愣怔住。 的确。 她还是冷着脸,睨了他一眼。 裴斯言看她这副表情,她似乎憋着口气,一句话也讲不出,气呼呼的。 真是难得。 他止不住地想笑,但终究是忍着没敢笑出声,只是眼角含笑地看着她,悠悠开口,“请吧,纪主任,我送您出去。” 又是“请”又是“您”的,完全就是故意。 纪柔直视他,终于松口,“麻烦您了,裴—主—任。” 她也特意加重了音节。 裴斯言送纪柔出去,两人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旁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到车旁,纪柔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她完全相信,裴斯言绝不像他这副斯文的外表看上去简单纯良无害,保不准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来点她想不到的。 裴斯言向她挥了挥手,“慢走,纪主任。” 纪柔瞥他一眼,直接启动车子走人。 裴斯言看着她驶出大门,终于笑出声。 原来也不是想象中那样。 * 纪柔回办公室的路上受到许多打量探究的目光,现在全新闻中心的人都知道上午的事,她没大在意。 过会儿,赵蔓来敲门,一进来就小心翼翼观察纪柔的表情,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纪柔没想到赵蔓来安慰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迟到耽误时间的人美美隐身,现在反而觉得她告状。 下午,纪柔看着时间差不多,直接去到吴婧办公室。 吴婧见是她,神色僵住。 纪柔关门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冰冷开口,“吴主任,有件事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吴婧白她一眼。 “玩忽职守该负什么责任?”纪柔问。 吴婧昂着头看她,不甘示弱的样子,喉咙却像被掐住,搭不上话。 纪柔平静地说,“监控和制作流程都有时间显示,是谁的问题一清二楚。如果这样的工作态度还需要维护,那我确实无话可说,只能说明吴主任对下属确实够包容。我也听说这不是一次两次,别总想着卡时间,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如果节目没有照常播出,我希望追责的时候,吴主任也能帮下属的那份儿一并承担了。” 吴婧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纪柔没给她机会,“还有,什么叫做告状,我一没添油加醋,二没夸大其词,我仅作事实阐述,总编他自有判断。至于给我一人服务,我担不起,毕竟贵部门是全台形象,身份尊贵,请不起。” 纪柔说完就走,留给吴婧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转而去到总编办公室,汇报了早上媒体开放日的情况。同时也准备向总编再次提出主持人的事。 纪柔心里另有打算,她找到吴婧说那番话,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没打算从她手里要个人过来。何不培养自己的人。 “总编,上次跟您提的主持人的事,我想从外面招。”纪柔说出想法。 总编意外。 纪柔继续说下去,“单调一个主持人过来太浪费人才,我想从外面招一个新人进来,从头培养。现在正是找工作的时候,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南城电视台的实习offer,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要的。” 这倒是实话,总编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好。” …… 临近下班时,纪柔到部门转了一圈,赵蔓等人围在一起说着话,见她人来激动地过去拉她。 纪柔不太适应赵蔓这样略显亲密的举动,但还是没抽出手,跟着过去。 赵蔓说,“柔姐,你找吴主任说什么了,听说她下午就让开会,发了不小的火呢。” “没说什么。” 赵蔓哼一声,“从前玲姐只是不和她计较,不想得罪她,想着还要用她的人,真当我们好拿捏,每次都是卡着时间不情不愿地来,这回终于咽下这口气了。” 其他人深有同感,看向纪柔时也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赵蔓面露难色,“那以后我们咋办啊?” 纪柔笑笑没说话,但这个笑让人很安心,似乎她自有考量。 崔敏脸色不大自然,心里认同纪柔这次替大家出口气,只是面上一时还过不去。 李丽朝纪柔微微笑了笑,“吴主任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 纪柔回以微笑,“我没事。” 她看一眼时间,“时候不早了,今天早点下班吧,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众人跟着附和。 …… 纪柔回办公室提上包,还是去到咖啡馆等裴斯言。 同样的理由。 等她再次上到黑色的车,前台小妹不禁奇怪,准备以后留意车牌。 纪柔拉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突然从后面钻出来一个脑袋和一个活泼的声音,“柔柔姐,好久不见。” 纪柔被吓一跳,上车时没发现后面有人。 她扭头去看,是裴斯言的表妹陈书艺。 “好久不见。” 陈书艺大学刚毕业一年,也算是在社会经历了一年的摸爬滚打,但是脸上仍旧保有学生的稚气和单纯。 她往前凑,只想和纪柔说话,“好几次我都想约你出来逛街,又怕打扰到你。” 纪柔温声道,“没有,我随时都行。” 裴斯言从未见过她这样温柔的声音,不禁看她一眼。 “真的吗?”陈书艺喜笑颜开,“那我下次约你。” “好。” 陈书艺坐回去,想到什么又凑上来,“柔柔姐,你口红什么色号,真好看。” “我也忘了。”纪柔翻包,“我拿给你看。” 裴斯言冷不丁开口,“怎么不叫嫂子?” 刚才上车时还一口一个“嫂子”地叫。 纪柔手一顿,疑惑看他,而后把口红递给陈书艺。 陈书艺接过,没好气地对裴斯言说,“你管我呢,叫柔柔姐多亲切,就像姐妹一样,明明柔柔姐就没大我几岁,叫嫂子还以为年纪跟你一样大,你跟我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裴斯言噎住,从后视镜瞥一眼,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三个字,“陈、书、艺。” “欸。”陈书艺悠悠答应一声,转着口红底座,头也不抬,“叫我干嘛。”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2节 她从小和她表哥混惯了,不把裴斯言放在眼里。 裴斯言郁闷地冷着脸。 …… 到吃饭酒店停好车。 陈书艺自然挽上纪柔的手,把裴斯言挤到了一边儿去。 裴斯言只能无奈跟在后面,成了两位女生的保镖。 想到马上要见到裴斯言的朋友,纪柔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 她深呼吸一口,想着把这当作应酬就行,工作上也偶有需要应酬的时刻。 裴斯言见她脊背挺得笔直,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紧张,一顿饭而已。” 纪柔嗯了声。 陈书艺拍拍她手,笑道,“我哥那群朋友虽然平常不当人,但是也不吃人。柔柔姐,你别担心。” 裴斯言:“……” 这话反倒把纪柔逗笑了。 到包间门口,推门进去,一张大圆桌已经围坐着人,男的女的都有。 陈书艺笑呵呵地向众人说,“当当当当,我嫂子来了。” 纪柔:“……” 众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看着陈书艺挽着的人,后面还跟着裴斯言,立马就站起来迎接。 陈书艺嘿嘿笑,主动介绍纪柔,“这是我嫂子。” 周越怼她,“有你什么事儿?” “欸,怎么没我事儿了?”陈书艺不服,松开纪柔的手去找周越理论。 纪柔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斯言略微低着头,在她耳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低语,“先坐。” “跟我来。” 算得上是安全的距离,纪柔还是感到耳畔一阵燥热。她顿了下,跟在裴斯言的身后,走到空着的主位那边。 裴斯言拉开主位的椅子示意她坐。 纪柔见过许多应酬的场合,主次位置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迟疑着说,“这不合适吧。” 她坐主位做什么?! “今天你是老大。”裴斯言唇角染了抹笑意,“坐这里没问题,他们没意见。” 纪柔微低着头,能感受到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 不好再推辞,她坐下。 旋即,裴斯言在她的左手边落座,再往左就是陈书艺。 等人坐好,这时方才有人开口,“斯言,不给大伙儿介绍一下吗?” 裴斯言偏头看她一眼,而后对众人说,“我太太,纪柔。” 官方且正式地,向他的朋友介绍。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捧场,一点红包略表心意[爱心眼] 第14章 14 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 话音落下, 此起彼伏的“哎哟”声响起,故意拖着尾音和调子,听起来暧昧不已。 如果是正常的恋爱结婚流程, 可能也不会这么新奇。而两人是先结的婚, 毫无感情基础, 裴斯言介绍的是“太太”, 场面却像是头一次带女朋友出来见朋友。 众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纷纷揶揄打趣几句。 “太太, 叫得这么好听。” “以后我也叫我老婆——太、太。” …… 裴斯言对于朋友的调侃只笑笑, 让他们差不多得了。 他看一眼纪柔,知道她性子冷淡, 但到底是个女生, 还小他几岁。他们脸皮厚习惯了, 女孩子脸皮薄, 别弄得人害羞不自在起来。 “他们就那样, 开玩笑的。”裴斯言靠近她一点,在她耳边说。 他总是保持恰当的安全距离, 然而, 纪柔耳廓边还未散去的燥热又升腾起来,像是拂过一阵风。 她参加过许多行业聚会,但第一次面对这种类似亲友见面会, 虽然有点不知如何应对,好在对于这样的小起哄没什么反感之处,来之前就预料到,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她极轻地嗯一声。 裴斯言发了话,众人也适时停下,知道两人的婚姻情况, 纪柔不仅跟他们不熟,说起来和裴斯言也没熟到哪儿去,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太过火。 有人叫来服务员,让人把菜单拿到纪柔面前。 “刚刚点了一些,嫂子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纪柔接过却犹豫。 陈书艺在一旁撇嘴,“怎么不给我也拿个菜单。” 她年纪最小,平常吃饭大伙儿都宠着她依着她点的来。 其他人笑,“书艺,今天你嫂子才是主角儿。” 陈书艺跟着笑,“我知道,我就随便说说嘛。” 纪柔翻看两页菜单后合上,然后往裴斯言那边推,“还是让书艺点吧,我都可以。” 裴斯言还未开口,陈书艺听闻,已经站起来从他手边拿过去,“真的吗,谢谢你,柔柔姐。” 陈书艺边看菜单边说,“诶,我喜欢吃的你们给我点上没。” 见菜单上她喜欢的都已经选上,转而问,“柔柔姐,你喜欢吃什么?” 纪柔刚想说她都可以,结果裴斯言先堵住了她的话,“你柔柔姐喜欢吃辣。” 纪柔定住,喉咙再发不出声。 从他口中听到“柔柔姐”,和陈书艺叫出来的感觉很不一样,心里忽地漾起一圈圈涟漪。 陈书艺翻着菜单,念着菜名,问纪柔行不行。 纪柔说都行。 等上菜的途中,裴斯言挨着向纪柔介绍每个人,纪柔冲每个人微微笑了笑,说了声“你好。” 纪柔这才知道今天这一桌子的人,除了陈书艺是他的妹妹,其他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朋友,只是有的已经结婚,带上了自己的另一半。他们中有的和他一样,按照家里规划的路线,如今也是分散在各个单位,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有的已经退出这条路在从商。 …… 他们朋友吃饭的氛围轻松,不怎么讲话,只偶尔和身边的人小声说两句。好像吃饭就是吃饭,专注于这一件事就行,这点纪柔挺喜欢的。 因而在清雅的环境中,就只能听见陈书艺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哥,这个好吃,我还要。” “你稳一下转盘,我自己来,马上要转走了。” “哥,我水没了,给我倒点儿。” …… 每次裴斯言带陈书艺来吃饭,几乎要全程伺候这位姑奶奶。陈书艺也吩咐裴斯言惯了,吃什么喝什么只需要叫裴斯言就行。 裴斯言忙着照顾陈书艺,也没落下纪柔。 他怕纪柔拘谨,也不停地给纪柔夹菜,问她要不要吃什么,纪柔见他左右两边忙不停,说她自己来不用管她。 纪柔对裴斯言客气,可陈书艺一点也不客气。 她又吩咐,“哥,你给我盛碗汤冷着,我一会儿喝。” 裴斯言没说什么,端上她的碗照做。 他拿着勺子在盛汤,转盘在慢慢转动,纪柔伸手去帮着固定,等他盛完。 裴斯言盛好,把碗放陈书艺面前,而后侧身去看纪柔,伸手,“把你碗给我。” 纪柔顿了下,“我自己来就行。” “有点烫。”裴斯言说,“我来。” 纪柔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碗给到他手上。 裴斯言盛了满满一碗汤给她放好,提醒她,“小心烫,等会儿再喝。” 纪柔嗯了声。 其他人投来探寻的目光,但笑不语。 汤碗里冒着一缕缕热气,纪柔垂着眼在想,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 吃完饭后,一行人换到楼上包间打台球。 纪柔刚在沙发上坐下,便收到微信消息。 【我才听说你结婚了,二婶居然也能搞定裴家,能做裴书记的儿媳妇,现在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发消息的人是纪柔的堂哥纪刚,许久没有来恶心她。 她皱了下眉,回道:【你要是想少奋斗二十年也可以找个富婆阿姨,或者直接当赘婿,体谅大伯一把年纪还要为你奔波劳累,不过怕就怕别人看不上你】 纪柔收了手机,没再看消息。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3节 裴斯言察觉到她脸色不佳,问道,“怎么了?” 纪柔摇了摇头。 饭后娱乐的氛围更加随意,不知谁开了酒。 周越倒了两杯酒,加了点冰块,一并端到纪柔面前,笑呵呵地说,“我叫周越,还记得吧。” 纪柔点头,有印象,陈书艺一进门就和她呛声的人。 “早听陈书艺说起,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周越把手里的一杯酒递过去,“能喝酒吗?” “她不……” 裴斯言还没说完,纪柔已经接过周越递来的酒。 周越挑衅地看一眼裴斯言,像是说“有你什么事”。 裴斯言:“……” 周越和纪柔碰了碰杯,刚想说随意。纪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把酒杯放桌上。 周越傻眼了。 裴斯言也看愣了。 纪柔扬扬下巴示意周越,该你了。 周越眼睛一转,看向她旁边坐着的裴斯言,心道你媳妇儿这么猛,这么一杯酒直接说干就干。 裴斯言冷声道,“喝吧,不喝完不是男人。” 陈书艺起哄,“人家柔柔姐都一口干,你还扭扭捏捏干嘛,不喝完不是男人。” 其他人闻声围过来,周越在一片笑骂声中只能仰头一口灌下去。 喝完,他看着坐在一起抿唇笑的人,忽而觉得有种被两口子摆了一道的感觉。 周越决定找回场子,“前几次约你都不出来,还说睡觉,睡什么觉?” 他说完故意挑眉,一肚子坏水。 裴斯言淡淡道,“本来就在睡觉。” 大家忽然坏笑起来,“哦~这是睡什么觉啊?” 纪柔大概听懂什么意思,其他人不明情况想歪了,但她清楚裴斯言说得事实,他确实在家睡觉。 过了一瞬,陈书艺才听明白,她哈哈大笑,转头问纪柔,“柔柔姐,我哥到底行不行啊?” “……” 纪柔被噎住,这要让她怎么回答。 陈书艺越笑越离谱,周越问她,“陈书艺你没病吧,笑成这样。” “你才有病。”陈书艺哼一声,“你们是不知道,我哥他……” “他什么?” “他差点弟弟不保。” 裴斯言一听,生硬挤出三个字,“陈书艺!” 陈书艺白他一眼,“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你越叫我越要说。” 纪柔知道她要说什么,在旁边也不禁抿着唇忍着笑。 之前陈书艺就讲给她听了。 其他人等越发好奇。 陈书艺站到中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开启了说书模式。 “你们不知道,当初我姑妈怎么让我哥结婚的。一开始我哥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很不耐烦地说就是不结要怎么滴。” 陈书艺学着陈琼的腔调,“裴斯言你是有病吗,是硬不起来还是咋滴,有病我就带你去治。” 她又学裴斯言的语气,“没病。” 陈书艺接着表演,在旁边找东西,找到一副扑克牌,“啪”地一声甩在桌上,“我姑妈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就这样直接扔到我哥面前,说你今天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要么今天这把刀割我脖子上,要么今天这把刀把你那玩意儿给割了,断了我的念头。” 其他人听完哈哈大笑,打趣道,“还好还好保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斯言,你到底行不行啊?” 另一人说,“那最有发言权的还得是嫂子。” 一双双眼睛同时看向纪柔,等着纪柔为裴斯言正名。 纪柔神色为难,她慢慢扫视了一圈,看着大家眼里流露着仿佛对知识的渴望那样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身边的裴斯言身上。 裴斯言靠着沙发,双腿随意交叠,脸上似笑非笑,瞧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他也看着她,目光沉静,好似也在等她的回答,只把主动权交给她,她想怎么说都行。 纪柔想了想,嘴巴张开好几次又闭上,最后选择如实说,“我们没睡一起。”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众人皆是不可信地张着嘴,法律盖过章的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居然没睡一起。 纪柔说完后就垂着眼,毕竟这多多少少会让男人有点没面子。 其他人转念一想,裴斯言不是那样随便就和人上床的人,也不是说两句好听的就把女生哄到床上的人。 有人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嗐,看来斯言真不行,得补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中医,你可得加把劲。” 其他人跟着开玩笑,顺着台阶下,没再去打探二人的相处方式,以嘲笑裴斯言结束话题。 周越嚷嚷着,“来来来,打球,尽顾着叽叽喳喳。” 一大半的人跟着去到台球桌那边。 纪柔缓缓抬起头,侧目去看裴斯言,他也在看着她。 她愣了下,迟疑地开口,“抱歉,我……” 裴斯言轻笑了声,“你道什么歉,本来就没睡一起。”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纪柔却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不是。”纪柔冷声道。 裴斯言忽而又笑了声。 纪柔睨他一眼,刚才心里那点不好意思瞬间消失。 陈书艺过来拉她的手,“走,柔柔姐,去打台球,坐这里做什么,我哥他们不是谈国家大事就是讲政策条例,很无聊的。” 纪柔犹豫。 周越也走了过来,站陈书艺身后,“来吧,嫂子,不会我教你,或者让斯言哥手把手教你也行。” 纪柔起身,回头对裴斯言说,“那我去了。” 裴斯言点头。 周越拿了根台球杆给纪柔,自己手上也拿了根,指着桌上的白球,又指了远处一个红球,“你就打这个球去撞那个球,进到洞里就算数。” 随即,还示范了下打台球的姿势。 纪柔点了下头,而后就按着他刚才指的那颗球,摆好姿势,一杆下去直接进,轻轻松松。 周越笑说,“厉害啊,有天赋,一教就会。” 纪柔继续。 周越看着她拿台球杆在桌上比划,提醒她,“这个球不好进。” “不是。”纪柔指给他看,“我让它回过来撞击这颗球,然后进中袋。” 周越猛地抬眼,心道:我靠,这是遇到高手啊。 那他刚才还班门弄斧教人家打球。 纪柔没再多言,调整好姿势出杆,球果然按照她说的路线进了中袋。 球桌旁响起一阵欢呼声。 坐在沙发那边的裴斯言闻声看过去,见大家对纪柔说着什么,纪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陈书艺给她端来酒杯,两人碰了下杯似是在庆祝。 过了会儿,周越从球桌旁过来坐裴斯言身边,“哥,你老婆太厉害了吧,这技术,我们都不是对手。” 裴斯言无声笑了笑,随后,别人说话的间隙,他偏过头去看球桌那边。 纪柔拿着台球杆静静地站在一边,目光专注地盯着桌上。台球桌顶上有一盏灯光,很明亮,照得她整个人在闪闪发光,像是高寒山间的一朵雪莲,清冷孤傲。 到她时,她神色从容不迫,拿着杆在桌上测了测,随即弯腰下去架好姿势。她身姿流畅,线条优美,婀娜多姿,让人移不开眼球。 裴斯言心里忽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样柔情的一面。 他抽离不开视线,眼珠都不曾转动一分,看着纪柔侧脸冷静,她盯着前方目光坚定,而后白皙的右手臂推出球杆。 他看不见球落点的位置,但听到陈书艺鼓掌声拍得最响,应该是进球了。 那边欢声笑语不断传来,裴斯言屏蔽掉嘈杂的背景音,目光只被一人所吸引。 “斯言,斯言……” 裴斯言听到有人叫他,他喉咙滚了滚,抽回视线,“嗯?” “看什么这么入迷。” 裴斯言笑了笑,没接话。 台球桌这边,陈书艺俨然成了纪柔的小迷妹,从前周越总爱笑话她又菜又爱玩,现在纪柔把周越虐的服服帖帖,她心里解气,觉得爽极了,和纪柔不知碰了多少次杯。 纪柔不想拒绝陈书艺扫她的兴,她递来酒杯,她喝就是了。 结束时,陈书艺已经飘飘然站不稳,只得靠着裴斯言。 裴斯言不知道她俩到底喝了多少,其他人也没数,只说反正不少。 裴斯言搀扶着陈书艺,见纪柔脊背挺得笔直地站在一旁,他问,“你没事吧,还站得稳吗?” 他怕纪柔因为不想麻烦他而硬撑着。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4节 纪柔摇了摇头,“我没事。” 裴斯言仔细盯着她看了一瞬,发现她脸颊泛着微红,眼睛里锐利已经褪去,只余下带着酒气的迷离,但看着还算清醒。 “站过来,别吹风。” 他们在酒店门口等服务员开车来,夜晚的风已经带着凉意,裴斯言怕纪柔吹感冒。 纪柔反应稍慢,而后走到裴斯言身后,像是躲在他的宽阔脊背下。 陈书艺喝醉酒就开始大吵大闹,嘴里唠唠叨叨含糊不清,手还一个劲儿地挥舞着。 裴斯言也听不清她到底说什么,只知道她问什么好不好。 他只得应着“好好好”,再把她举起的手掰下来。 陈书艺尽情撒泼,裴斯言在一旁又是安慰又是哄的。 纪柔见他眉头紧拧,倒是没见过他这样去哄着人的模样,觉得这样的场景倒显得几分滑稽。 她躲在后面埋着头悄悄地弯唇笑。 车开上来时,陈书艺终于安静下来,睡着过去。 裴斯言先把她送回家。 路上,裴斯言也同样担心纪柔状况,问她还好吗,会不会想吐。 纪柔说没事。 裴斯言把车开得很慢,怕她难受。 到陈书艺家,纪柔解开安全带准备跟着他一起下车。 “你别折腾了,坐这里等我。”裴斯言说,“我送她回去就来。” 纪柔想了想,点头。 裴斯言把陈书艺送回家,她醉得不省人事,怕她第二天挨骂,特意和舅舅招呼了声,让他们别骂陈书艺。 舅舅还想留裴斯言说会儿话,裴斯言推辞说有事先走。 他没说纪柔在车里,不想让舅舅们误会他新婚的妻子这么没礼貌,来了都不下车见人的。他只是不想喝了酒的纪柔还要来分出精力来应付这些。 裴斯言很快返回车里,旁边副驾的人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他以为纪柔睡着了,盯着她沉静的面孔看了几秒,而后俯身过去帮她拉安全带。 纪柔只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她听见声音,知道裴斯言坐上了车。 她眼皮实在太沉重,撑不开,索性闭着。 忽然一股强大的男性荷尔蒙侵入领地,猝不及防就占据她呼吸的这片小小的空间。 纪柔能感受到他靠近过来,她屏息凝神,不敢大肆呼吸。身子也僵硬在座位上,不敢动一下。 神思一瞬清醒,她现在要怎么办? 眼皮下的眼睛在微微转动,纪柔装不下去,猛然睁开眼睛。 裴斯言摸到她后方的安全带,然后用力一拉,返回的途中赫然和她的目光撞上。 他定住。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到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 纪柔不敢再看他,赶紧垂下眼。 心怦怦跳,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可不再看他,也没办法忽略掉他。 尽管她已经努力放缓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彼此呼吸像藤曼那样缠在一起,脸颊上还是能感觉到他扑洒过来的潮热的气息。 纪柔抿了下唇,想说话。 裴斯言顺着目光看下去,看她红红的嘴巴因为她的举动而沾染上水光。 他喉咙滚了一下。 纪柔喉咙像是被掐住,她用劲冲破束缚,出声,“你要不要往后一点?” 裴斯言顿了下,退回来,把安全带插进卡槽里,战术性清清嗓子,“抱歉。” 纪柔极轻地说了声“没事”,而后垂下头,没再看他。 回家的路上,却比往日更沉默。 纪柔稍侧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原来深夜的风景这么好看,她从来没有发现过。 到底是喝过酒,到家时纪柔已经睡着。 裴斯言没叫她,也没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就停在路边。 夜晚,星星闪烁。 纪柔就这样安静地沉睡在他的身旁。 裴斯言正大光明地打量她。 她粉底涂得很轻薄,看得见底子下的皮肤通透白皙。睫毛又密又翘,紧张扇动的时候就像蝴蝶在振翅。唇很小,唇形却很好。这样面无表情睡觉的样子,其实也没平常那样冷冰冰。 纪柔不知睡了多久醒来,身上罩了一件衣服,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是裴斯言的西装外套。 她缓缓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 裴斯言唇角浮现丝丝笑意,尾音上扬,“还困?” 纪柔赧然,“我睡了多久,你怎么没叫醒我。” “没事。”裴斯言声音低低的,“正好,看看星星。” 纪柔看向窗外,树林隐秘,繁星点点。 “回家了吗?”裴斯言问。 “嗯。” 下车时,纪柔正解开安全带。 裴斯言侧身看她,“对了,你上次说帮你朋友做个业绩,我周一有空。” 纪柔顿住,怀里还抱着他的外套,手指不由地收紧。 是因为她今天帮忙见了他的朋友,所以现在还她人情吗? 纪柔也是这样问的,“为什么突然同意?是因为今天你让我帮忙吗?” “不是。”裴斯言否认。 纪柔疑惑地皱眉。 “因为,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因为上夹子的原因,所以明天不更新,夹子当天晚上11点半左右更新。我不是全职写小说,码字速度很慢,所以更新时间很迟,不用熬夜等,白天再看[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另外,暂定每周五休息一天。[狗头]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15章 15 “是我先生。” 积聚了许久的大雨倾盆而下, 城市的温度终于冷却下来。 周末两天,纪柔不加班,因下雨出行不方便, 索性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裴斯言也没借口说要去加班。 两人共处, 之前的尴尬感减少了些许, 没有刻意去避开彼此, 只是话也没多少。 裴斯言把客厅留给纪柔, 自己去了书房。 纪柔躺在阳台的摇椅上, 闭上眼睛细听风雨声。 纪柔有时候觉得自己无聊又无趣, 没有娱乐活动,就算是在外采访四处奔波, 也是匆匆去匆匆回, 停不下脚步驻足欣赏。职业的原因, 见过许多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在她的笔下, 故事的主人公永远是别人, 有时候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过客,留下的也只是抒写歌颂别人的篇章。 她发现这样闲下来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裴斯言出来接水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落地窗上的雨水蜿蜒而下, 模糊了窗外的风景,摇椅上女人恬静的面孔清晰可见。她安静地沉睡着,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不施粉黛,清新自然。 裴斯言站在原地一瞬出神,他转身回屋去,拿了张薄毯给纪柔盖上,再点了一支香薰。 纪柔醒来时,看着身上盖着的毯子愣了下, 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果香,猜想应该是裴斯言弄的。 她没再睡,安静地听着雨声。 过会儿,纪柔方才想起要联系叶彤,问她还需要做业绩吗。 叶彤回复:【当然需要,多多益善】 纪柔说裴斯言星期一可以。 叶彤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纪柔还真给搞定了,她表示随时都行,顾客是上帝。 “……” 纪柔真想为朋友的服务态度竖大拇指。 她把叶彤的银行网点地址发给裴斯言,并征求他的意见能否把微信名片推荐给叶彤。 裴斯言表示没问题。 于是,纪柔让叶彤添加裴斯言,具体时间他们自己联系。 只是需要办理人本人去,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她就没必要到场了。 叶彤速度很快,立马就添加裴斯言。 作为纪柔朋友,不想给纪柔招黑,于是礼貌地发送打招呼内容:【您好,我是纪柔的朋友叶彤】 裴斯言也怕通过不及时给纪柔朋友造成不好的印象,一直看着手机。 在红色小圆点出现的时候,几乎是瞬间通过。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5节 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打招呼内容,直到系统发来添加成功的提示,才看到叶彤的打招呼内容。 他回道:【你好,我是纪柔先生裴斯言】 叶彤:【您好您好,裴先生】 用的敬语,裴斯言皱了下眉,回道:【你好,太客气了】 叶彤想了下,也没再用敬语。 随即两人确认好时间,便结束了对话。 叶彤转而就截图发给纪柔:【啧啧,你先生】 纪柔盯着裴斯言的话,莫名觉得手机烫手。 …… 裴斯言是下班提前去的叶彤网点,叶彤早已在大厅门口恭候,看她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同事以为她在接待什么大客户。 叶彤给裴斯言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往屋里走。 裴斯言点头示意了下,迈步往前。 叶彤跟在后面,心里激动地快要尖叫出声。 她拿出手机赶紧给纪柔发了条消息:【啊啊啊啊啊啊,你老公这么帅的吗,真人更好看】 纪柔收到消息时,只感觉到屋外飞过三只乌鸦。 进到屋里,叶彤端茶送水,她这样客气反倒让裴斯言也不自在,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尴尬地笑了下,“不用这么客气。” 叶彤说,“要的要的,您是我们的顾客。” 裴斯言无奈,“你也是纪柔的朋友。” 叶彤弯唇笑,心道这男人不仅长相斯文,还这么谦虚有礼。 办理流程很简单,叶彤直接一条龙服务办理完,本人拿上身份证确认就行。 裴斯言签完名最后一笔画,叶彤忽然出声,“你放心,我们这都是正规的。” 不说这话还好,说出口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好像当场把裴斯言给卖了。 裴斯言想到纪柔也这样说过,唇角不禁染了抹笑意。 叶彤尴尬笑笑,大致也知晓裴斯言上次在电话里听到她们谈话。 办理完成,叶彤表示感谢请裴斯言吃饭,就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让纪柔下班赶过来。 等待的途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是以叶彤问,裴斯言回答。 对于叶彤,裴斯言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彬彬有礼。 叶彤问,“想必裴先生单位里还有很多你这样的人士吧?” 裴斯言不解地问,“什么?” 叶彤想也没想就道出心声,“那有单身的吗,给介绍介绍。” 话出口意识到过于冒犯,立马改口,“不对,我是说还有像你这样的,也可以介绍来帮忙做个业绩的。” 对于她的咋呼,裴斯言神色淡定,面色不改,只说,“我回头问问。” 叶彤感激,“好。” 裴斯言也有问题问叶彤,“叶小姐和纪柔是同学吗?” 叶彤笑道,“高中同学啦,只是高中的时候不太熟。“ 裴斯言意外,“嗯?” 叶彤想了想,没什么不能说的,“高中的时候小柔性格比较冷,接触不多,到大学刚好在同一个学校才熟悉起来的。” 裴斯言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叶彤怕裴斯言误会,以为是纪柔人不好相处,便进一步解释,“小柔也不是性格冷,其实心里很热心肠的,那时刚上大学没多久,我阑尾炎住院,和室友还不太熟。就试着联系小柔,她马上就来医院陪我照顾我,还帮我垫了医药费。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在一起。” 裴斯言默然,又点了点头。 叶彤没曾多想,只想着展示朋友的魅力和人缘,话聊开了什么都说,“小柔性子淡但人缘一直很好,特别是异性缘,高中很多人追的,大学也是。” “是么?”裴斯言轻问。 “对啊。”叶彤狂点头,“我记得高中班上那个谁一直喜欢小柔,大学没在一个城市,他还来过我们学校几次,一起吃过饭。” 裴斯言眼睛眯了眯,瞳孔收缩,似在思考,随意的口吻问,“后来呢?” 叶彤继续说,“不大清楚,那男生好像一直没有表白,小柔好像也对他没感觉。” 裴斯言紧闭的双唇松开,像是缓了口气。 “小柔好像对谁都没感觉。”叶彤说。 裴斯言若有所思。 纪柔赶来的时候叶彤已经点好锅底和菜,她知道纪柔爱吃哪些菜。 只是纪柔看着全红的锅底,不禁问道,“怎么没要鸳鸯锅呢?” “啊?”叶彤惊讶,“你什么时候要吃白锅了?” 纪柔看一眼裴斯言,“他不吃辣。” 叶彤下菜的手一顿,抱歉地对裴斯言说,“不好意思。” 她光想着照顾纪柔饮食习惯,忘了问裴斯言意见。 裴斯言表示没关系。 纪柔还是叫来服务员,给裴斯言端来一碗白开水,让裴斯言涮着吃。 她过意不去,“没问题吧?” 裴斯言唇角微扬,笑了笑说没关系。 吃完本是叶彤请客,哪知裴斯言买了单。 叶彤死活不肯。 裴斯言却说,“留着以后吧,机会多着呢。” 话音落下,纪柔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 回去路上,裴斯言开着车。 纪柔看着他,神色认真,“今天谢谢你。” 裴斯言却淡淡嗯一声。 纪柔没懂他这声是什么意思,想要从他的侧脸找到一点信息。 裴斯言忽的偏头看过来,玩笑的口吻,“那你怎么谢我?” 纪柔为难住了,她真没想过要怎么感谢。 “口头答谢?”裴斯言略微扬眉。 纪柔脸色僵住,她想的就是道声谢,没想其他。 裴斯言勾唇笑,“别当真,我随便说的。” 纪柔:“……” * 这天上班,陈书艺给纪柔发消息,约她下班后一起吃饭逛街。 纪柔欣然同意。 陈书艺也给裴斯言说了声。 裴斯言知道后,给纪柔发消息:【要和陈书艺逛街吗】 纪柔回:【嗯嗯,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裴斯言:【好,注意安全】 两人约在某商场,下班后各自赶去。纪柔到的时候,陈书艺在停车场等的她。 等她停好车下来,陈书艺直接给她塞了杯奶茶。 陈书艺笑呵呵地说,“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发消息也没回,就点了杯和我一样的。” 纪柔这才看到微信有未读消息,“我开车,没看见。” “没事,你快尝尝怎么样,我最喜欢喝这个了。” 纪柔不爱喝奶茶,但看着小姑娘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微皱了下眉。 “怎么样?”陈书艺问。 “还行。”纪柔看一眼标签上的信息——七分糖。她微微笑着,“就是有点甜。” “你不喜欢喝甜的吗?” 纪柔点头。 陈书艺眨着眼睛,“嘿嘿,我记住了,不过我喜欢喝甜的。” 纪柔也跟着笑,“我也记住了。” 两人先去吃饭。 陈书艺挽着纪柔的手,亲密无间像姐妹。 虽然和裴斯言的关系是塑料的,但纪柔把陈书艺当妹妹是实打实的,比铁还硬。 她似乎还挺喜欢这样黏糊糊叫她名挽着她手的妹妹。 纪柔问陈书艺想吃什么,她请客。 陈书艺说谁都别破费了,她哥请客。 纪柔疑惑。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6节 陈书艺解释,“我哥让我带你去吃顿好吃的,他请客。” “呐。”陈书艺把微信转账记录给纪柔看,“我哥钱都转过来了,他怕你谦让不收他的钱。”她才不谦让客气。 纪柔神情略有迟疑,陈书艺拉着她的手,“哎呀,就别纠结了,我哥出钱,咱们去吃个贵的,我知道刚开了一家日料,一直没去,不如就今天了。”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转得圆溜溜,纪柔似乎听见她心里打着算盘的声音。 “好。”纪柔笑着应下。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跳不开裴斯言。 陈书艺说,“柔柔姐,其实我哥人很好的。” 纪柔对裴斯言仅有一点点了解,只含糊嗯一声,随口问道,“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吗?” 陈书艺点头,似是想到什么,笑眯眯地看着纪柔,揶揄道,“柔柔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 “哈哈哈……”陈书艺笑出声,“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网上不是有什么嫂嫂妹妹争风吃醋,放心,我不会。” “……” 纪柔觉得她小说看多了。 陈书艺接着说,“我跟我哥感情确实比较好,主要是我从小就喜欢缠着他,他甩不掉我。其实我爸爸那边也有几个堂哥,只是我不大喜欢他们。斯言哥也有堂弟堂妹,他二叔以前工作没在南城,人家又是亲姐弟,自然和他们关系要淡一些。” 纪柔似懂非懂,点了下头。 陈书艺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撇了撇嘴。 纪柔问,“怎么了?” 陈书艺情绪来去如风,很快又笑起来,“没什么啦,我想到我哥那样的人对我很好,那他跟你结婚,他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纪柔愣了下。 陈书艺说,“我喜欢斯言哥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像我那几个堂哥一样,总喜欢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和口吻对我说话,从小就让我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了家里人嫌我坐不住,专门给我找了个政务窗口坐班办理手续的工作。” 纪柔安静听着。 “我那些自以为很厉害的堂哥们觉得我没出息,一到家庭聚会见面就让我好好考公考编,早日摆脱合同工身份。我很讨厌这样,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说教、爹味,管我怎么样呢,人各有志,我就喜欢我现在这份工作,每次帮着老爷爷老奶奶办完手续他们真诚对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就特别满足。” 纪柔赞许地点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从来不听当事人的想法。 陈书艺说,“但是斯言哥从来不会这样劝我,应该叫什么来着,不会劝我‘考取功名’,只有他才是平等地在和我说话。” 平等地谈话,纪柔心里跟着默念一遍,她看着陈书艺,真诚地说,“书艺,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 她和自己的堂哥纪刚关系却很糟糕。 “羡慕?”陈书艺没理解,以为纪柔指的仅仅是裴斯言,便笑说,“那他现在也是你老公了。” 纪柔噎住。 吃完两人就在商场随意转悠,也不是要逛街买点什么,陈书艺本意是想约纪柔出来走走。 纪柔正好想给裴斯言买个什么礼物作为感谢,用实际行动表达她的感谢,并不是仅仅口头答谢。 纪柔没有给男生送过礼物,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也不知道裴斯言喜欢什么。 她询问陈书艺意见,陈书艺只说她哥喜欢机车。 “……” 这个礼物不太现实。 陈书艺眼珠一转,“要不送领带,也用得上。” 纪柔觉得这主意不错。 对比了几家店,纪柔觉得迪奥更符合裴斯言优雅的气质。 纪柔告知店员想挑一款领带,店员询问具体为谁挑选以方便更好提供服务。 纪柔话堵在喉咙口却说不出。 她从裴斯言嘴里听见过对外介绍她的称呼“我太太”“我夫人”,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在外主动提起过裴斯言之于她的身份。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陈书艺在一旁看出她的别扭之处,笑说,“柔柔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店员看一眼陈书艺,以为纪柔是不大好意思,笑着试探,“是您男朋友吗?那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年轻的款式。” 纪柔抿了抿唇,终于说出口。 陈书艺听闻,低着头偷笑,把手机熄了屏。 店员听到纪柔口中的称呼有一瞬尴尬,而后礼貌微笑表示歉意,“不好意思。” 纪柔笑了下,温声说,“他应该不喜欢太花里胡哨的。” “好的。”店员认真为纪柔给出建议。 最后纪柔选中一条深蓝色印花领带,陈书艺也觉得不错。 纪柔付完钱等着店员打包,回头瞅一眼陈书艺,见她在那里试了个发夹,而后还给店员,摆了摆手。 …… 逛完街回去是裴斯言来接的,他没开车来,打车到的商场直接开纪柔的车。 先送陈书艺回家。 下车时,纪柔叫住她,“书艺,等一下。” “怎么了?” 纪柔从包里拿出一个打包好的礼品盒给她。 陈书艺接过,看着包装盒上的logo,惊喜地欢呼,“柔柔姐,你也给我买了礼物。” “嗯。”纪柔点头。 而裴斯言精准地捕捉到了陈书艺口中的表达——“也”。 陈书艺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哇,你太好了。”陈书艺激动地说,“爱死你了。” 她看中了那个发夹,但是怕回家爸妈又要说她乱花钱,就只能看看作罢。 裴斯言弯唇无声笑了笑,催她赶紧下车回去。 陈书艺没理裴斯言,只和纪柔打招呼,甚至还对着她“mua”了一口。 裴斯言:“……” 陈书艺像个小白兔一样蹦蹦跳跳回到家,爸妈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扬了扬手里的礼物,一五一十把晚上吃什么做什么怎么回家交代得清清楚楚。 爸妈听后说她不懂事儿,怎么不把人叫上来坐一坐,她们还没见过裴斯言的媳妇儿。 陈书艺撇嘴,“叫上来像国宝一样在这儿坐着供你们欣赏吗?也不看像不像回事儿,起码见人也要正式一点,至少邀请别人到家吃个饭嘛。” 陈母睨她,觉得她那张嘴怎么说都有理。 陈父觉得陈书艺说得有道理,“改天请你斯言哥她们到家来坐坐。” …… 裴斯言从陈书艺的话中大致猜到什么,看纪柔提着东西更加坐实。 他装作不知道,也没像往常那样主动去接手她手上的东西。 到家,纪柔把买的礼物给他。 裴斯言没接,扬扬眉,似疑惑,“这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纪柔神色真挚,“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裴斯言接过,二话不说当着她的面开始拆包装盒。 纪柔忽而不自然起来。 她没借口离开,只是别开脸,偶尔用余光瞥一眼。 裴斯言拆开来看,面上不露声色,说话的尾音却上扬,“领带?” 纪柔看着他,点头,“嗯。” 纪柔犹豫了下,为表客气,还是问道,“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裴斯言想也没想,就说,“喜欢。” 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纪柔一瞬怔然,迎着他的目光,“嗯,喜欢就好。” …… 夜深人静后,裴斯言躺床上。 陈书艺发来消息:【哥,今天这顿饭我绝对没有白吃你的】 裴斯言习惯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没理她。 陈书艺等了会儿没收到消息,又发:【真的,看完这个你拿什么谢我】 随即发过去一段视频。 裴斯言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点开视频查看。 镜头好像对准的是地板,晃动着,像是偷拍的。背景音有很明显的人声。 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年轻的款式。 过了几秒,又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声音很熟悉,是纪柔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但足以让人听清。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7节 她说:“是我先生。”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互动呀[可怜] 第16章 16 “我没想过离婚。” 第二天早上, 纪柔在餐桌上和裴斯言相见。 纪柔知道他平常上班都是这样西装革履的打扮,但是从来没有特意去留意他每天衣服具体什么颜色款式,配的什么领带。 今早, 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的领带上。 纪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何种心理, 就是有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自然而然地驱使着她, 想要看看他系的是什么领带, 是不是她送的。 裴斯言就坐在她对面, 像是为自己窥视的行为打掩护, 纪柔端起牛奶漫不经心地喝着, 目光径直落在他突出的喉结下方,定睛仔细辨认。 裴斯言系的正是她送的那条。 确认完毕后, 纪柔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是什么心情。 意外, 也不意外。 她还端着牛奶杯, 盯着人看时, 目光一点没收敛, 直勾勾的,打量和探究的意味从眼里全然溢出, 就差把“我要看你领带”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裴斯言看她杯里的牛奶完全没进到嘴巴里, 一眼便知悉她盯着自己看什么。 他面不改色,岿然不动。 要看就看吧,领带系出来本就是给人看的。 只是他随意扫过去一眼, 恰巧纪柔抬眼。 两人目光蓦然接上。 短暂交汇,一瞬怔然。 两人心知肚明,皆是缄口不言。 纪柔淡定喝一口牛奶,自然垂下眼,撇开视线。 她放下杯子,上嘴唇还沾着残余的白色牛奶, 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沿着唇边从右往左舔一遍。 无声的举动悉数落入裴斯言眼里。 明明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再搭上她那张神色淡漠的脸,偏偏自然透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诱惑,比刻意精心设计的行为更具别样风情。 忽地,裴斯言觉得喉咙在隐隐作痒。 不自觉地,喉咙跟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一滚。目光停在她鲜红水润的唇上,比东边湖畔刚升起的太阳还要火红刺眼,他短暂停留一刹,赶紧移开视线。 两人开始安静吃着早餐。 纪柔早上本就没胃口,吃得心不在焉,在鉴定完他系的领带后,对他今天穿的衣服也有了浓厚的兴致。 她随意往嘴巴里塞着东西做样子,过会儿,虚虚掀起一点眼帘扫向对面的男人,见他微低着头专心吃早餐。她目光更放开了些。 纪柔发现,他似乎是特意挑选的衣服,和领带同款色系的衣服颜色,搭配起来高级和谐,很符合他优雅斯文的气质,再配上他这张俊朗的脸,只能想到两个字——完美。 面对着这张脸吃饭,很难不赏心悦目。 纪柔猛地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有一瞬间也曾沉溺于男人的美色诱惑之中。 真想拍拍自己脑门,她在想什么呢? 忽而,对面的人抬起头来,目光笔直地和她对上。 纪柔定住,眼睛眨也不眨。 裴斯言微抬下巴,浓密的眉毛也随之挑动,问她,“好看吗?” 直截了当,不问她在看他什么,直接问她看到的感受和结果。 而他的声音又很沉,像是被沙砾打磨过。落在纪柔耳边,莫名让她心惊。 纪柔缓缓神,很快就给出答案。 她不吝啬她的赞美,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大方地点头,“好看。” 裴斯言怔了下,忽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话,心跳像是为她这声称赞漏掉一拍。 喉咙滚了滚,还没来得及出声,纪柔又补充了一句。 “我说领带。” “……” 裴斯言噎住,喉咙吞咽了下,把所有的话语都吞进肚子里,再说不出什么。 这是夸她自己眼光好呢,和他有什么关系。 …… 裴斯言办公室只有他和楚越杰两个人,原本他是独立办公室的,办公室工作复杂多样,觉得不大方便,便搭张办公桌留个人下来打下手。 自然不可能留个女同志,楚越杰最合适就留了下来。 只是楚越杰一个大直男,肯定不会天天去关注自己的直属领导每天的穿着打扮,不然还以为他对自己的男上司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因此裴斯言第一天系着纪柔买的领带去,无人在意,也无事发生。 只是一连好几天,裴斯言都系着相同的领带。 楚越杰每天在办公室里要和裴斯言呆八个小时,算起来比裴斯言和纪柔见面的时间还长。 他做办公室工作,心思不说细腻也算机灵。 况且,裴斯言每天都在换衣服,可这领带每天似曾相识,难免不让人注意。 终于,楚越杰发现裴斯言的不同,迟疑地问,“哥,你这……领带……” 裴斯言低头看一眼,淡淡哦一声,“你嫂子买的。” 怪不得。 楚越杰意味深长地打量起裴斯言,心想:我就说嘛,什么领带这么宝贝。 经楚越杰这么一说,还有他嘴角扬着深长的笑意,裴斯言沉思起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几天系的是同一条领带。每天早上穿衣服时,大脑像是自主选择。 这两天早上,纪柔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她是不是也发现了? “想什么呢哥?”楚越杰伸出五指在裴斯言面前晃,“想嫂子吧。” 裴斯言回神,的确是想到纪柔。还想到要帮她朋友拉业绩的事,他一直记挂在心上,但是没能找到机会开口。 趁着闲聊,裴斯言话锋一转,“你最近要办贷款吗?给你推荐一个。” 楚越杰一脸问号,不可置信,好像这不是能从裴斯言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神色严肃地问,“哥,你是不是遭遇诈骗了?你没下反诈app吗?” “什么诈骗?”裴斯言皱了下眉,拿出手机找到银行app点开,“你看,就是这个。” 他这个姿势越看越像在干推销。 楚越杰不禁生出另外一个想法,大声提醒,“哥,你在兼职做贷款吗?公务员不能兼职!” “……” 裴斯言无语地睨他,“这是南城商业银行正规贷款,你看,办理好后你不用就没有利息。我也是刚办。” 楚越杰不理解,“哥,你这……你啥条件还办贷款。” 裴斯言轻笑一声,“你嫂子她朋友在银行上班,我帮个忙。” “哦~”楚越杰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我有空也去办个贷款。” 跟紧领导的步伐。 门口有女同事敲门,她走进来把文件给裴斯言,“裴主任,有份文件给您。” 裴斯言示意她放桌上。 女同事放好,转而问,“楚越杰你买房啦办贷款,直接公积金贷呀。” 楚越杰笑说,“不是,算是帮我们裴主任一个忙。” 女同事没听懂。 楚越杰笑道,“我们裴主任夫人下发的任务,谁敢不听。” 他还朝裴斯言的领带递了记眼风,扬扬下巴,“看到没有,这也是裴主任夫人买的。” 女同事云里雾里,还是顺着楚越杰目光方向看了眼裴斯言的领带,而后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离开。 裴斯言自然是知道楚越杰的有意为之。 自从他已婚的事说出来后,很快就在整个单位传遍。别人对于他的婚姻好奇程度不亚于探索火星,私下里也有很多风言风语。 前不久局领导还开玩笑说给裴斯言介绍对象,裴斯言婉拒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这才过了多久啊,就直接结婚了。 别人的婚姻是从零开始,而后慢慢积聚变成一百。而他的婚姻直接从零跳到一百,没有中间情感累积的过程,现在众说纷纭。 他们夫妻感情怎么样自己清楚就行,但是裴斯言并不想让外界随意去猜测。也算是借楚越杰的嘴侧面秀一下恩爱。 …… 纪柔自从留意过一次后,每天早上和裴斯言见面第一眼便是看向他的领带,开始关注他每天的打扮。 一连几天,裴斯言衣服在变,领带没变。 对于裴斯言的奇怪举动,纪柔心有疑惑,但不知怎么开口。 晚上下班回家后,一切如常。 只是吃饭时,裴斯言冷不丁出声,“你这周有空吗?” 纪柔迟疑地点了下头。 裴斯言说,“那去逛街买点衣服吧。” “嗯?”纪柔皱眉。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8节 他邀请她一同去逛街?画面不敢想象,而且听起来像是要买衣服送她。 “我看你就几件衣服换着穿。” 原来是误会她没衣服穿。 纪柔连忙说,“我家里有,只是没带过来。” 纪柔当时搬来只带了几套衣服,裴斯言同样在留意她每天的打扮。他对女生这些方面不了解,但给陈琼和陈书艺当过苦力拎过包,知道她们两人喜欢买衣服。可纪柔几套衣服来回穿,还没他的衣服多。 裴斯言看着她,沉默。 纪柔继续说明,“刚好换季,我回去带点秋装。” 她这是拒绝,可能跟他一起逛街会不自在。 裴斯言低眼沉思一瞬,没勉强,只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收拾衣服给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 纪柔嗯了声,瞥了眼他的领带。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让裴斯言平静无波的脸难得僵了下,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没看她,若无其事地夹菜,像是才想起来此事要解释一下,故作惊讶地哦一声,“同事都说好看,就多系了两天。” 两天吗? 纪柔回想了下,不止吧。 她没戳穿,但莫名想笑,觉得他这样解释有点多此一举。 * 纪柔和裴斯言住在一起后,陈琼信守她的话,不干预小两口的生活。 那天陈书艺母亲给她打视频电话,两人聊到裴斯言办婚礼的问题,陈书艺在旁边听着,逞口舌之快一时说漏嘴,说他哥嫂压根儿还没睡在一起着什么急。 陈琼觉得两人同居,这些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现在还能分床睡。 难不成裴斯言真有难言之隐? 陈琼思来想去,在家坐立难安,最后憋不住,决定亲自去看看。 周末,裴斯言多睡了会儿,结果被门铃声吵醒。 他看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不知谁这么早来扰人清梦。 裴斯言起床去开门,瞥见旁边主卧房门大开,心想昨晚纪柔睡觉没关门吗?平常她可是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休想飞进去。 他顺手把她房间的门带上,然后去开门。 门一开,见是陈琼,裴斯言吓一跳,刚醒来神思还带着点儿困意,瞬间就清醒了。 他拧着眉问,“妈,您怎么来了?您直接进来就是,按什么门铃。”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方便才按门铃的。”陈琼边说边进屋,“小柔还在睡吗,没打扰你们吧。” 裴斯言不客气地说,“打扰了,您请回吧。” 陈琼瞪他一眼,往客厅深处走。 裴斯言让她自便,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陈琼往卧室方向走,见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但是旁边次卧的门是敞开的。 她慢慢靠近,最后站在次卧门口,瞬间了然。 铺盖被随意掀开,床单有被压过的褶皱,一看就是刚刚起床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只摆放了一个枕头。 她看一眼旁边虚掩的门口,黑漆漆的。随即,她回到客厅,心里有点失落,神情难掩悲伤。 裴斯言洗漱好出来,陈琼立马走到他面前,仰着头问他,“斯言,你和小柔没睡一起?” “您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这个?”裴斯言忽然明白陈琼的来意。 他沉着脸,很不高兴。 “我……”陈琼自知理亏,说话结巴,“我还不是……还不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 陈琼完全是找借口,裴斯言是真生气了。但念着纪柔还睡在屋里,不想和陈琼吵架吵到她睡觉,他尽量克制情绪,压制着声音,“您现在知道了吧。” 陈琼也掐着嗓子没敢放开声音说话,“那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斯言神色有点不耐,“就是这样。” “哪样?”陈琼神经敏锐,忽而意识到什么,“你别不是真有病?” 裴斯言无语。 “有病就给我去治。” “我有什么病。”裴斯言心里团着一口郁闷的气,他深呼吸一口,尽量克制住起伏的胸腔,“妈,您也是你们那个年代的高知识分子,怎么也要学电视剧里那套当个恶毒婆婆?” 陈琼被问得哑口无言。 裴斯言耐着性子一次性说清楚,“说白了,我和纪柔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现在能同居住一起已经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或者说,我们现在是试婚阶段,难道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吗?您就没考虑过纪柔会不会后悔?” 陈琼愣怔住,裴斯言说得有道理。 她抿唇不说话。 裴斯言叹口气,神色严肃认真,“起码要给人家女孩子一个反悔的机会嘛。” 裴斯言句句在理,陈琼无话可说。 这事确实是她没考虑周全,只是想到两人已经是夫妻,夫妻怎么能分床睡,便一股脑跑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那些几十年夫妻的还分床睡呢。 陈琼心虚地看向裴斯言,不自然地说,“斯言,这事是我不对。” 裴斯言冷着脸嗯一声。 “不过……”陈琼出声。 长辈认错只能认一秒,才不会一直低头,她立马对裴斯言严肃地说,“你千万不要给我干糊涂事,就算再想也给我憋着忍着。” 裴斯言:“……” “听到没有?”陈琼厉声问道。 “听到了。” 两人一直刻意压低声音,怕吵到卧室里的人。 谁知门口传来动静,两人相视一眼来到玄关。 母子二人傻眼了。 原本该出现在卧室里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一身运动装扮。 纪柔同样愣住,疑惑地看着母子二人,迟疑地叫了声,“……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陈琼笑道,“刚来,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晨跑去了。”纪柔说。 陈琼回头狠狠瞥一眼裴斯言,像是在说“你媳妇儿人不见了你都不知道”。 裴斯言睡得太沉,确实没有听到动静。他抬手,赧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上下扫一眼,见纪柔只穿了件运动背心和一条瑜伽裤,她身材高挑,这样的打扮显得清瘦有形。低丸子头换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精神抖擞。 裴斯言看得出纪柔很瘦,不曾想,她好像有腹肌,能隐约看到轮廓。 他没再细看,别开视线。 纪柔杵在原地,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下过两场大雨,初秋来临,早晚气温很低,何况是刚刚运动出汗,最容易感冒发烧。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裴斯言提醒,声音温润。 “就是就是。”陈琼反应过来,催促,“小柔,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纪柔微笑着点了下头,这才进屋去洗澡。 人一走,陈琼劈里啪啦的声音就落了下来,“裴斯言你真是出息了,你老婆人都不见了你在家睡大觉,你怎么睡得着的。” 裴斯言没顶嘴,因为他是真不知道。 纪柔冲了个热水澡出来,陈琼拉着她说了几句话便借口有事离开。 纪柔挺疑惑的,她跑步回来也就8点过,陈琼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裴斯言看她低眼沉思的样子,大致能猜到她的心思。但他总不能说陈琼是来看我们有没有一起睡觉吧。 他不动声色地挑起话题,“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收拾衣服吗,要不下午去吧。” 纪柔点头,“行。” “对了。”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你之前问我不想离婚吗?”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裴斯言注视着她,声音不紧不慢,“我现在有了答案。” “什么?” “我没想过离婚。” 作者有话说:就这个打直球爽,嘿嘿[害羞] 第17章 17 在他的拥抱中 “为什么?”纪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裴斯言摇了摇头,“我不是改变主意。” 他顿了下,“我从没想过要离婚。” 纪柔仔细回想, 猛然惊醒。 的确, 他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婚的话, 从来没有明确地给她表达过要离婚。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29节 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婚姻只是暂时的, 先凑合应付着家长, 等到时机成熟找个合适的理由分开, 然后给张映秋看看, 您瞧,现在这婚结也结过了, 我就说我不适合婚姻吧, 偏不信。 现在看来, 她当初的想法有点简单了。 裴斯言的想法和纪柔截然相反。 以前他不想结婚, 拿过离婚率高当借口, 陈琼却说离了也比不结强。 后来,陈琼真没招了, 拿刀相逼, 他也没招了,被迫答应下来。虽然是无奈妥协,但从决定和纪柔结婚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有想过要离婚。 如果要离,何必结呢。 既然结了,是好是坏他都接受。 他对陈琼说的也是真心话,他和纪柔现在处于试婚阶段,他觉得还不赖,两人相处和谐, 没有争锋相对,这是乐于见到的局面。 出于责任,他会对她好的。那么,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吧。 但是纪柔显然和他没在同一频道上,她结这个婚好像真的只是结给长辈看,或许还带着点证明的意味,证明她结婚是错误的。 她随时都在想着离婚。 裴斯言见纪柔脸上略显呆滞的表情,或者说,还透着点天真气,似乎从未真正去思考他们这段婚姻该如何发展。 裴斯言问她,“如果离婚,以后呢,你考虑过吗?” 纪柔摇头,她不懂,这需要考虑什么吗,离了就离了,恢复以前一个人的生活。 裴斯言继续问,“如果张阿姨让你再结呢?” 纪柔立马矢口否认,“我妈不会的。” 如果已经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不信张映秋还会让她再结婚。 “万一呢?”裴斯言追问,“到时候他们年纪大了,更加不放心你,如果他们觉得不是婚姻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再给你找一个,你预备怎么办?再妥协,然后和一个陌生人再开始一段婚姻,你确定你那时还有心力去应付这样的事?” 纪柔沉默。 “你敢赌吗?”裴斯言斩钉截铁地问。 纪柔抬眼看他,眼里是陌生的,裴斯言也是陌生的。 他们之间从未进行过这样深刻的谈话,从未对她们的塑料婚姻进行剖析。 “纪柔。”裴斯言叫她。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是客气疏离的“纪小姐”,而是真心实意地叫她的名字。 “不如,跟我一起……”裴斯言声音沉下,“试着过吧。” 纪柔愣愣的,大脑混混沌沌。 裴斯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自认为我不差,我会尊重你包容你,不会勉强你、干涉你的自由,你有很大的自主权和私人空间。我会忠于家庭,对你负责。我们就这样共度一生吧。” 他目光如炬,言语真诚。 乍一听,这些话像告白,但不是,算是他的承诺吧。 而这种承诺不是基于刻骨铭心海枯石烂的爱情,只是出于他的教养和责任,要对她这个法律承认、名义上的妻子负责而已。 这段时间相处,纪柔有理由相信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不可否认,现阶段看来,裴斯言展现出来的各方面,完全符合一个模范丈夫的标准。 他也是理智的、成熟的,帮她分析好利害关系。 他也面临和她同样的困境吗?所以不如就这样和她搭伙算了? 纪柔垂着眼在犹豫,也在思考。 裴斯言静静等着。 现在,他需要她的答案。 许久。 纪柔松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有心力去面对未知的人和事。 工作以后,她再没有交过新朋友,连友谊都懒于应付,何况复杂的爱情。 他说共度一生,如果他想要和她这样过日子的话,那她也和他好好过吧。 没有情感的婚姻或许更稳定。 纪柔抬起头看他,“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裴斯言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化作一个温和的笑回应她。 * 下午,两人到纪柔住处收拾衣服。 裴斯言是第一次来,不像纪柔第一次去他那里那样拘谨,他神情轻松自在,像是男主人一样,没有一点犹豫和客气,直接进屋。 纪柔招呼他随便坐,自己走去开冰箱,问他,“饮料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 纪柔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边拧瓶盖边说,“你先坐着等我会儿,我可能还得收拾一下。” 裴斯言点了下头,把自己手上拧开的这瓶水递过去。 纪柔瞥一眼,没拒绝,从他手上接过,再把自己手上这瓶水递给他。 裴斯言接过。 两人动作自然流畅。 纪柔喝一口水,把水随意放桌上,走去窗边开窗户。因为太久没回来,家里一股灰扑扑的味道。 裴斯言也把水放下,挨着她放,跟在她后面问,“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开窗透透气。”纪柔开好窗,转身回来,“你在客厅等我,我去收拾衣服。” 裴斯言点头。 他跟着去她的房间好像不太妥当。 纪柔去卧室收拾衣服,既然已经决定一起好好生活,那就要做好准备。 她把自己的三个行李箱都搬出来,准备多带些衣服,不能再像第一次那样草草收拾几件就走。 裴斯言一个人在客厅打量起她的住处。 她这套公寓面积不大,她一个人住没问题,两个人也能凑合…… 他没坐,根本坐不安分,对她生活的屋子充满好奇。他一会儿站在客厅,一会儿去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去厨房转一转,像是能从中观察到她的生活习性。 装修很简单,和她穿衣风格一样,简洁但不失格调。 室内整洁干净,东西整齐摆放,看不出一丝杂乱。 生活也很简单,没有养动植物,大概是没精力照顾它们,因为房子的主人可能连自己都没照顾好,厨房干净的像是新装修的,厨具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只是摆设。 最后,裴斯言还是去看纪柔。 他站在卧室门口没进去,问她,“真不要我帮忙吗?” 纪柔正在叠衣服,抬头看他一眼,“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马上就好 。” 裴斯言看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再收纳进行李箱里,动作麻利。 没帮上忙,他一直站门口不太合适,便返回客厅。 过会儿,纪柔打包好行李,把行李箱推到客厅。 裴斯言坐沙发上在玩手机,看到她出来,瞬间起身去帮她推行李。 纪柔以为他是等急了,不好意思地说,“我还要一会儿,稍等一下。” 裴斯言温声道,“不着急。” 纪柔问,“是不是有点无聊?” “没有。”声音依旧温和。 纪柔拿遥控板开电视,“你看会儿电视吧,wifi密码 “密码挺简单。”裴斯言笑了下。 “懒得想了。”纪柔也笑了笑,“我先去忙。” 她拿了家用梯去卧室。 裴斯言不知道她搬梯子进去做什么,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到卧室。 床上空空如也。 纪柔已经拆掉床单被套放一边,棉被叠好装进收纳袋里。此时她正举着一个装好棉被的收纳袋准备放进柜子里。 放棉被的柜子在最顶层,纪柔只能借助梯子才能够得着。 她没有恐高症,只站在家用梯的一边,但这梯子没有扶手稳着,手上的棉被有点重量,她需要两只手一起托举着才能塞到柜子里去,因此重心不太稳。 “怎么不叫我?”裴斯言看她吃力困难。 忽然出现的人和声,让纪柔吓一跳,她扭头去看,手上一下卸力,举在头顶的棉被往后压,连带着她人都在晃动。 “小心。”裴斯言急忙说。 只听见“啪”地一声,纪柔没能抓住手里的收纳袋,棉被直接掉在地上。 她也跟着站不稳,往后仰。 裴斯言眼疾手快上去扶她。 纪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裴斯言伸过来的手,半躬下身降低重心,一只腿已经往下退一步,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梯子最上方一层方才稳住身形。 心怦怦乱跳,吓得快要跳出来了。 纪柔仍胆战心惊,感觉腿都在发抖。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0节 意识到和男人手指相扣,纪柔低眸瞥一眼。他手上青筋浮现,骨节分明,不知是用力还是被她死死抓着,白皙肌肤泛着红。 纪柔缓缓松开五指,掀起眼帘去看裴斯言。 男人神色慌张,好看的眉眼紧蹙着。他还没松开,宽大的掌心紧紧握着她的手。 纪柔试图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可尝试动了一下,没能成功。 她朝裴斯言眼神示意了下。 裴斯言还是没松手,只问,“没事吧?” “没事。”纪柔觉得她的手掌心快要出汗了,她想了个办法,“你帮我捡一下可以吗?我重新放上去。” 他去地上捡就能松开她的手。 裴斯言却反问她,“怎么不叫我?” “嗯?”纪柔微讶,“什么?” “我来放啊。” “没多高,我能放上去。” 这不算难事,以前也做过,纪柔不想麻烦他。 裴斯言轻笑着问,“免费劳动力不知道用?” 纪柔没听懂,疑惑看他。 “下来吧。”裴斯言说,“以后家里这些事,我来。” 纪柔顿了下,“好吧。” 手还被他牵着,她起身,看着脚下,准备从梯子上下来。 结果梯子没架牢,踏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梯子往后打滑。她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裴斯言怀里。 裴斯言动作飞快,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搂住她。 纪柔额头径直撞到他的胸膛,坚实且硬,把她的额头都撞疼了。 她本能地“嘶”一声,倒吸一口气,而且能清晰地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味。 她知道,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完全在他的拥抱中。 男人的拥抱宽阔,很有安全感。 客厅里飘来电视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纪柔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男人胸腔里的振动声。 他也在紧张吗? 因为她很紧张,被他抱着而紧张。 心再次急速快跳起来,她脊背僵住,完全不敢动。 裴斯言松开她一点点,低眸去看她,担心地问,“撞到哪儿了?” 纪柔被他这样近距离地注视看的不好意思,她仅仅掀开一点眼帘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扇动的睫毛,彼此的呼吸都快要交缠在一起。 她垂着眼,小声说,“没事。” 而后,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再往后退,离开他的怀抱。 裴斯言看着她低着头隔开身位,愣了下,弯腰去捡起地上掉落的棉被。 纪柔适时让出位置,转移注意力,“我帮你扶梯子。” “好。” 裴斯言只站在靠下的位置,轻轻松松就把收纳好的棉被塞进了顶层衣柜里。 纪柔还是站在一边稳着梯子。 裴斯言关好衣柜门,低下头去看她,“放好了。” 巨大的身高差,纪柔只能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 他看她时,眼神沉默但深邃。 纪柔忽而不敢和他对视,赶紧撇开眼,然后去旁边整理拆下来的床单被套。 裴斯言走到她身边,问道,“现在洗吗?” 纪柔叠着床单,解释说,“洗完还要等烘干,没时间。我约了家政,明天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再帮我把这些洗好收起来。” 裴斯言点了下头。 两人从卧室出来到客厅,在屋里忙了好一阵,口渴。 纪柔准备拿水喝,却见桌上放着两瓶水,不知道谁是谁的。 她拿起来对比,皱着眉,“哪瓶是你的?” “不知道。”裴斯言忽而很想逗她,“随便喝吧,我不介意。” 纪柔无语地看他一眼,“我介意。” “又没什么。”裴斯言说。 纪柔没接话,谁说没什么,万一喝错了,那岂不是……嘴对过嘴。 她才不要。 …… 从住处出来快到饭点时间,两人直接在外吃的饭。 吃完,纪柔以为直接回去。 谁知,裴斯言说去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纪柔不懂,“庆祝什么?” 裴斯言意味深长看她,“你说呢。” 纪柔心想,难不成要庆祝他们决定就这样搭伙过一辈子? 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但她没说出口,假装不懂。 裴斯言带纪柔去了一家清吧,环境和氛围都很好,可以喝点小酒听听乐队演唱。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裴斯言想起上次她喝酒,便问,“经常喝酒吗?” “也没有。”纪柔说,“偶尔会有应酬,你也是吧。” 裴斯言点了下头。 两人点了个度数不太高的果酒,服务员送来时,纪柔多要了些冰块。 看到她往自己杯里加了许多冰块,裴斯言提醒她,“别喝太凉的。” 纪柔表示没事,她喜欢喝冰的。 说是来庆祝,两人更像来放松消遣,听着台上的乐队唱着歌,偶尔搭两句话。 奇怪的是,这样相处的时刻没有之前那样尴尬。 过会儿,裴斯言电话响,周越打来的。 他直接给挂了。 周越又打来,裴斯言又挂。 反反复复几次,周越不死心,像是要打到他接为止。 纪柔想了想,开口,“你去接吧。” 裴斯言给她招呼了声,出去接电话。 纪柔一个人坐着,拿着手机在看。 须臾,有人走过来,问道,“美女,有人吗?” 纪柔抬头淡淡瞥一眼,懒得应付,只点了下头。 那人笑了笑离开。 过了两分钟,那人见纪柔还是一个人,又走过来搭讪,“美女,哪里有人,一起坐呗。” 纪柔面露不耐,厌恶地皱下眉,思忖着怎么打发这种人,最后索性说,“我先生马上就来。” 现在,“先生”二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口。 搭讪的人只当纪柔找的理由,还想说什么,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他回头去,一个高大的男人笼罩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气场强大,眉眼掩藏在昏暗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凌厉,看人的眼神更加骇人。 他顿了下,还是问道,“你谁啊?” 裴斯言唇角微微扬了扬,带着轻蔑,而后冷眼看着眼前轻浮的人,朝着坐着的纪柔抬抬下巴,沉声说: “我是她老公。” “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终于打消老婆要离婚的念头[捂脸笑哭] 第18章 18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因为不相关的人打搅, 两人没了兴致,提前回家。 从清吧出来,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早秋的雨带着甜甜的桂花香, 沁人心脾。 纪柔脑袋有点晕乎乎, 沉浸在冰凉的果酒里、清甜的花香里, 还有那句让人脸红心跳的称呼里。 老公。 这个称呼比起之前听到的其他称呼, 没那么书面雅致, 但却是最直白、最亲昵。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1节 好像仅一个简单的称谓, 就能向外人昭示他们的夫妻关系是亲密的。 “冷吗?” 男人好听的声线糅合在风力,吹到耳边。 纪柔从思绪里抽离出来。 微风抚过她的脸庞, 凉凉的, 让人冷静下来。 她摇摇头, “不冷。” 秋天的雨细而不大, 他们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层层叠叠的绿叶像是一把伞撑在头顶,等代驾的同时, 暂且算是躲着雨。 地上洒落一片金黄, 像是打翻了蜂蜜罐,纪柔盯着脚下的桂花在看。 忽而,肩上一沉。 一件深色休闲外套拢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的影子已经覆盖住眼前的桂花。 纪柔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依次往上经过他突出的喉结,然后是下巴、嘴唇、鼻梁。 他的五官沉在阴影里,轮廓更加深邃。 纪柔不得不承认,就连这样抬眼看他的过程好像在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最后,视线定格在他如墨的眼睛里。 裴斯言眼睛一眨不眨,黑漆漆的眼珠不曾转动一分一毫, 炯炯目光笔直地投向她。 纪柔有须臾愣怔,又一阵风吹过,她很快缓过神来。 裴斯言单手揣在兜里,袖口处因为灌进风而鼓了鼓。 他把外套给了她,只剩一件单薄的休闲衬衫。 本来想道声谢,纪柔忽而改口,“我不冷,你拿去穿上吧。” 裴斯言却抬手帮她拢了拢衣服,把披着的外套领口收紧些。 他沉声道,“你穿,别着凉了。” “谢谢。”纪柔不好再拒绝。 她垂下眼,这才去感知披在身上的衣服。 内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股暖意包裹着她,一点一点地沁入她的身体。 风吹地桂花树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头上。 纪柔以为是挂在树尖的雨滴,可没有如期感觉到冰凉的湿意,却看到眼前的男人忽然扯着唇角在笑。 “别动。”他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笑声。 纪柔疑惑看他,很听话地一动不动。 裴斯言抬起手伸向她的头顶,目光专注,仔细地帮她清理头上洒下的桂花。 他的手臂近在眼前,纪柔一抬眼就能清楚地看见他白皙的腕口处。 纪柔屏息凝神,没敢放肆地呼吸,怕呼出的热气钻进他的袖口里。 先是给她披衣服,再是帮她理头发,这一系列的举动实在太过亲密。 但纪柔知道,这只是出于裴斯言的教养而已。 他很有绅士风度,很会照顾人。 回去路上,两人坐在后排,中间空了大概一个身位的位置,好像又恢复到合适的社交距离。 纪柔降下半点车窗,迎着风吹。 裴斯言提醒她,“别吹感冒了。” 纪柔没回头,只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声音带着点任性,“就想吹吹风。” 裴斯言愣了下,以为她是嫌他话多啰嗦,管太宽。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由她去。 …… 裴斯言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让纪柔去买衣服,虽然纪柔拒绝了他,但他心里想的是不能光说不做。 既然纪柔不愿和他去,那就让陈书艺陪她去。 她们女孩子之间总要方便些。 于是,裴斯言回家就给陈书艺发消息,让她周天约纪柔逛街买衣服。 陈书艺不负众望。 很快,纪柔就来找他,说她明天要和陈书艺逛街,不回来吃饭了。 裴斯言点头说好。 隔天,两位女生如约而至。 陈书艺借口说她要买衣服,让纪柔帮着选一选。 纪柔欣然点头。 陈书艺的穿衣风格和纪柔完全搭不上边,纪柔喜欢简洁,陈书艺追求时髦个性。 可陈书艺去逛的店一点不符合她的风格,还拿着衣服在纪柔身上比试,完全像是在给纪柔挑衣服。 陈书艺给她挑了几套,催她去试试。 纪柔拗不过,只能拿着衣服去试衣间。 试了几件衣服,最后陈书艺又给她挑了件藕粉色上衣,搭配一条灰色过膝包臀裙。 这套衣服的颜色款式和风格,纪柔其实是不太适应的,比较温柔,偏女人味儿。她很少这样装扮。 但陈书艺说她穿起来好看,一定让她穿出来看看。 果然,纪柔长得白净,这样的颜色也能轻松驾驭。她性子本就淡淡的,这样打扮反而更显清冷气质,平添几分温柔。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不一样的自己。 见她出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陈书艺眼睛一亮,激动地哇了一声,“柔柔姐,你穿这套真好看。” 店里的服务员也频频发出赞美的话。 纪柔微微笑了笑,对于这样毫不掩饰的称赞感到腼腆。 她看陈书艺拿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镜头好像对准的是她。 只听见陈书艺在问,“哥,好看吗?” 纪柔听闻,猛然回头,意识到陈书艺在和裴斯言开视频。 忽而,她听到视频里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好看。” 陈书艺笑着问,“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啊?” 纪柔心重重一跳,急忙说,“我先去换衣服。” 没有去听裴斯言的回答。 纪柔换好衣服出来,陈书艺在服务台那边,已经挂断电话,脸上笑容灿烂。 纪柔把衣服给服务员,而后朝陈书艺说,“书艺,我们走吧。” 陈书艺却笑道,“等一下。” 接着便看到店员把她试过的衣服打包起来。 陈书艺朝她挥了挥小票。 纪柔快速走过去,连忙说,“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虽然她没打算要这些衣服,但是既然陈书艺已经出钱买下,那她也不能让陈书艺掏腰包,毕竟陈书艺是妹妹。 “放心吧柔柔姐,我哥出钱。”陈书艺笑道。 纪柔愣住。 陈书艺提上衣服,挽着她的手离开。 从店里出来,纪柔还懵懵的。 怎么能让裴斯言出钱给她买衣服呢?虽然之前她和他算生活费被他拒绝,但是买衣服不能算作共同的生活开支,他没必要为她负担这笔费用。 纪柔当即就把钱给裴斯言转过去。 还不到半分钟,她又收到了退款的消息。 两人谁都没挑明说,但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纪柔无奈,思前想后,想到上次送他的领带,他似乎很喜欢。 于是,又去给他买了条领带,再买了件衬衫。 陈书艺笑说,她们两口子挺会为对方着想。 纪柔笑笑没说话。 逛完街回到家,裴斯言看着纪柔把今天买的衣服放下,心里只道陈书艺事办得不错。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转账的事。 纪柔从中抽出一个袋子,递给裴斯言,“给你买的。” “我?”裴斯言似是意外。 纪柔嗯一声。 裴斯言接过,打开袋子瞥了眼,大致知道她买的什么。 他没像之前那样当着她的面就拆开看,只说,“给我买什么,我用不着,你给自己多买点。” 嘴上说着这些话,可纪柔分明看见他上扬着的嘴角。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2节 纪柔抿了下唇,试图压下想要跟着翘起的唇角。 忽地,喉咙发痒。 她清了下嗓子。 裴斯言眉头皱起,“怎么了?” 纪柔说,“就是喉咙不大舒服,可能喝水喝少了。” 裴斯言盯着她看,见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提醒道,“最近天气变化,多穿点。” “嗯。”纪柔点头,“我去接水喝。” 裴斯言看她面色如常,没什么异样,只当她是真的喝水喝少了。 翌日一早,吃早餐时,裴斯言发现纪柔时不时咳嗽两声,而且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喑哑。 “感冒了?”裴斯言问。 “咽炎犯了。” “要紧吗?”裴斯言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纪柔不想小题大做,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等会儿去买点消炎药吃就好了。” 她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他神色有点紧张,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她赶紧说,“时间来不及了,要上班了,快吃吧。” 裴斯言想了想,“记得吃药。” 纪柔应下。 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对了,下午我们单位的例行新闻通气会,是你来吗?” 这次他主动问。 纪柔点头。 昨晚总编已经和她通过电话,因为之前媒体开放日是她去的,以后这样的新闻通气会让她多去刷刷熟人面孔。 裴斯言得到答案,没说什么,只在出门的时候说了声“下午见”。 …… 下午,纪柔来到裴斯言单位参加9月新闻通气会。和媒体开放日差不多,来的都是媒体同行。 她是在会上见到裴斯言的,裴斯言是这场会议的主持人。 纪柔还是第一次在这样公开严肃的场合见到他工作。 他一进来就是人群焦点,但他并不把这些目光放在眼里,一个眼神都没给,神色淡漠。 他径直走到放着他名字牌子的位置上坐下,而后快速地扫了一圈,调整了下面前的话筒,缓缓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欢迎参加南城市生态环境局9月例行新闻通气会……” 纪柔装作不认识,垂着眼在看资料。 低沉的声音一阵阵传来,纪柔还是没忍住看向对面坐着发言的男人。 男人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一边有条不紊地说着话,一边随意地掀起眼帘看过来。 纪柔赶紧撇开视线。 裴斯言看她把头埋得很低,唇角几不可察地提了提,而后面不改色地主持会议。 各个处室挨着通报情况。 裴斯言得了空,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纪柔的状况。见她咳嗽的频率很高,脸色极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你是不是发烧了】 纪柔回:【没有啊】 她是感觉全身很烫,呼吸吃力,眼皮沉重,快睁不开。 但不想让他发现。 她回完消息去看对面的人,见裴斯言已经直勾勾地看过来,不悦地冷着脸。 纪柔心虚不敢看他,赶紧垂下眼睑。 因为上午的时候,他还提醒她吃药,可一上午她都在忙,根本没时间去买。 她敷衍他说知道了。 这时,又有新消息,裴斯言发来的。 【开完会等我,送你去医院】 第19章 19 “靠着我。” 去医院太麻烦, 纪柔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她回:【只是小感冒而已】 裴斯言知道她这是拒绝,想着开完会直接去找她,带她去。 散会后, 纪柔收拾好东西火速闪人, 她其实更担心裴斯言找到她, 暴露了她们的关系。 裴斯言看着那抹身影很快走出会议室, 原本准备跟上去, 谁知被旁边的同事叫住。 他只得先应付眼前的事。 同事和他谈着公事, 他的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口。 同事以为他有急事, 也没再拖着他不放。 裴斯言脱身,从会议室出来直接往大门口去, 就怕她先走了。 果不其然, 她的车正从门口驶出。 裴斯言立马给她打电话。 纪柔瞥一眼屏幕, 果断挂断。 裴斯言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 加快脚步, 飞快跑过去。 门卫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像阵风一样, 探出脑袋去看是谁。 还是晚了一步, 纪柔的车已经混入车流中。 裴斯言站在大门口外,望着她的车尾灯,忽地气笑了。 他还微喘着气, 胸口起伏着。深呼吸两口,平复紊乱的气息和心情。 裴斯言转身往回走,拿手机给纪柔发消息:【跑什么】 她那慌忙逃跑的样子,好像他是豺狼虎豹似的。 “裴主任。”门卫终于看清楚人,看了眼远处,试探着问, “您有什么事吗?要帮忙吗?” 裴斯言从来都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性子,还从未见过他有这样慌慌张张的时刻,似乎在追赶什么人。 裴斯言在看手机等纪柔消息,闻声抬起头,礼貌地朝门卫笑了笑,“没事。” 有车陆续从门口出去,都是今天来参加新闻通气会的媒体记者。见是他,降下车窗和他打招呼,“裴主任。” 心里都奇怪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刚才在会议室里,这会儿人却在大门口。 裴斯言对待旁人都是客气地点下头,不失礼数,但就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慢吞吞地回办公室,看着手机等消息。 纪柔是在前面路口等红灯的间隙才有空回他。 【我先回去了】 她想了想,又发一条:【就是小感冒,等会儿我在药店买点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你先忙吧】 他忙什么忙。 裴斯言无奈叹息,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应该知道照顾好自己。 话太多说不定还嫌他啰里啰嗦,招人厌。最后叮嘱她一句记得买药。 裴斯言回到办公室,楚越杰问他,“哥,你去哪儿了?看你开完会恨不得马上飞出去。” “……” 裴斯言还真想有双翅膀飞出去,那样就能追上纪柔了。 他睨一眼,说得很神秘,“不该问的事别问。” 楚越杰哦一声,识相地抿紧唇,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 …… 纪柔回家路上去药店买了药,回到家按医嘱吃后就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她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裴斯言不知道她在睡觉,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声音方才意识到,礼貌地说了声抱歉,又问她买药没有,他已经下班在回来的路上。 纪柔说她吃过药了。 裴斯言问她还需要带点什么东西。 纪柔表示不用。 尽管眼皮很沉,但瞌睡被打断后纪柔再睡不着。 她看了会儿手机,忽而感到身下一股热流来袭。 糟糕,这个月的例假来了。 她忘了记时间。 纪柔急忙去翻包,没找到,又进屋翻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她忘了带卫生巾。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3节 纪柔顾不上,先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下。 出来,她拿上手机准备出门买。 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她这个状况出去也不方便。 犹豫间,门突然开了。 纪柔抬眼,一个高挺的身影。 裴斯言就站在门口。 见她似乎是要出去,裴斯言跨步进门,边关门边问,“怎么了,要出去吗?” “不了。”纪柔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眼睛蕴上一层水汽,水汪汪的,眼皮上有千斤重,看人时像是眼前隔着雾气,充满迷离。 “好点了吗?”裴斯言看她双眼迷蒙,脸上是病态的白。 纪柔嗯一声,“只是吃了药很困。” 她转身往里走。 裴斯言跟在她身后,又问,“要出去做什么吗?” “我月经来了。”纪柔说,“没带卫生巾。” 正常生理现象,她说得直接。 裴斯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顿了顿,而后点了下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 让他去帮忙买卫生巾,这反倒让纪柔犹豫起来。 像是关系很好的人才会做的事, 纪柔咳了声,“不用了,我叫个闪送。” 心里还是不太想麻烦他。 “我去买更快。”裴斯言已经动身,“等我。” 裴斯言急匆匆地往外走,从家里出来到最近的便利店要一段距离。 他怕耽误时间,没敢停下一刻。 到了便利店,站在货架前,看着摆放整齐的物品,裴斯言开始犯难。 他弯着腰仔细把货架上的商品看了一遍,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型号,五花八门。 他是一窍不通,更不知道纪柔平常习惯用哪种。 这不是买其他东西,挑最贵最好的就行。事关生活习惯,还是要询问对方的意见。 裴斯言给纪柔发消息,问她平常用的什么牌子,并拍了张货架的图片过去。 纪柔看到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难掩惊讶,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就到了便利店。 她点开图片编辑,给他圈了两个型号的卫生巾。 裴斯言收到消息,对照图片上的指示在货架上拿东西。 拿了两包觉得少,最后干脆搬空货架,把她指定的两个型号一起买空。 裴斯言去结账,收银员看着全是卫生巾,不免抬头看他一眼。 见男人长相斯文俊朗,身姿卓然,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透着股矜贵非凡的气质。 收银员笑着问,“这么多都要吗?” 裴斯言点头,想了想,好心提醒,“货架要补货了。” 收银员闻声往那边货架看了眼——空的。 收银员还没见过来买卫生巾直接搬空货架的,她边扫条码边问,“先生是第一次买吗?” 经常买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猜想他是第一次帮女朋友买。 裴斯言嗯一声,“帮我老婆买的。” 不是女朋友,是他老婆。 收银员微讶,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男人皱了下眉,眉眼疏离,显然不想再多言的样子。 她赶紧扫完条码装好,做了个手势,“请扫。” 裴斯言扫码结账后,提着一大包卫生巾出便利店,带起一阵风。 收银员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一个匆忙赶路的男人背影。 很快,纪柔就听见门口动静。 她走到玄关,见裴斯言手上提着一个大口袋,装得满满当当。 她惊得张大嘴巴,“你买这么多?” “有备无患。” 男人声音温和,但纪柔听得出他说话的喘息声,看得见他起伏不定的胸脯。 明明是个阴天天气,秋高气爽。他似乎很热,已经脱掉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腕间,领带也被他扯得松垮,头发凌乱,没有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反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味道。 纪柔大概明了他为何这般。 旋即,裴斯言去做饭。 纪柔去卫生间洗澡。 感冒的迹象纪柔其实一早就发现。那天她出去晨跑穿的运动背心,出过汗后回来路上,已经感觉到冷飕飕,她没太在意。 后来喝酒吹凉风,喉咙开始发涩发痒,她就知道是咽炎犯了。和陈书艺逛街时,还是没忍住喝了杯冷饮,加重了咽炎。 普通感冒也好说,吃点药就过去,谁知却撞上生理期。 纪柔感到小腹有隐隐下坠之感,伴随着心理恶心,没有胃口,晚饭只吃了半碗饭。 裴斯言见她脸色越发的白,担心地问,“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纪柔摇了摇头,“我只是生理期,没事。” 裴斯言也不太懂这方面,他收拾好厨房出来后见纪柔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纪柔看他忙完,打声招呼,“我先去睡了。”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计算着,“我一会儿再起来吃顿药。” 裴斯言陪她进屋去,等她躺在床上后,走到门口准备关灯,嘱咐道,“有事叫我。” 纪柔点头。 裴斯言正准备按开关,余光瞥见浴室里她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 他关灯后,直接进了浴室,二话没说,挽起袖子。 纪柔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从床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却见裴斯言弯着腰,手上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裤对着水龙头正在冲洗。 内裤被她弄脏了一点点,裤子上也有点血迹,因为腰胀得痛,她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脏衣物。 现在,她清楚地看到带着鲜红的水从他的肌肤上一遍遍冲刷。 纪柔脑袋里轰地一声,愣愣地张着嘴巴。 裴斯言只是偏头淡淡看她一眼,专注着手上的事情,随口问道,“怎么起来了?” 纪柔定了定神,难为情地启齿,“那个……我自己洗就行。” “你快去躺着,我马上洗完。”裴斯言催她,“快去睡,别着凉了。” 纪柔抿了下唇,踌躇着,“好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心里的某处仿佛也在被冲洗。 心脏不可控地颤了下,纪柔莫名觉得脸红。 裴斯言很快洗好,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帮她带上房门。 幽静的环境,纪柔眼皮太沉重,很快睡着过去。 再次醒来时,直觉天旋地转,大脑像浆糊一样,浑浑噩噩。 意识逐渐回笼,纪柔感到浑身发烫酸痛,喉咙嘶哑,呼吸很重。 应该是发烧了。 她艰难地翻了下身,而后撑着坐起来,摸到开关开灯。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房门被敲响。 纪柔看向门口,艰难发声,“什么事吗?” 裴斯言听见她沙哑的声音,推开门走进来,见她靠坐在床头,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脸色差到极致,嘴唇干涩,眼皮和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望向他的眼睛迷离朦胧。 纪柔目光追随着他,看他沉默不言地走到床边坐下,而后眼前阴影覆住,额头感到冰凉的触感。 裴斯言在摸她的额头,停留一瞬后,他说,“你发烧了。” 纪柔还没从他的举动中缓过神来,耳边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我们去医院。” 纪柔脑袋懵懵,点了下头,“我换身衣服。” 纪柔换好衣服出去,裴斯言已经等着她。 两人直奔医院去急诊室。 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询问意见。 纪柔还没开口,裴斯言帮她做了决定,“输液吧。” 她没反驳,那就输吧,她也想早日康复。 裴斯言去交费,让她先坐着等他。 纪柔安静坐着,想看看时间,忽而意识到自己没拿手机,什么都没带,医保卡都没拿。 她真是烧过头了。 裴斯言交完费回来把票据给护士,护士去配药。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4节 纪柔抱着手臂搓了搓,难为情地说,“麻烦你了。” “纪柔,你烧糊涂了。”裴斯言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纪柔心猛然一震,整个身子拢在他温暖的外套里,只留下一颗懵懵的脑袋仰着头看他,疑惑地问,“什么?” 裴斯言低头注视着她,“麻烦什么。” 纪柔喉咙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很快,护士配好药过来。 纪柔倒是不怕扎针,过程很顺利。 裴斯言就坐在她身边陪着她输液。 纪柔全身无力,背靠着椅背头抵着墙,勉强撑着。 加之药物的作用,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快要撑不住。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瓶里的药水滴答滴答。 纪柔半阖着眼,听到耳边一道沉沉的声音,“你要不要靠着我?” 纪柔神思忽地惊醒,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开口,“什么?” “靠着我。”裴斯言歪着头,看着她的眼睛。 纪柔对上他深邃明亮的目光,愣住。 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宽阔的大手已经拢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揽入怀里。 她靠在了他的胸膛处。 万籁寂静。 唯有两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 作者有话说:因为本来就是纯陌生人,所以感情的进展会有一个阶段,如果太快了我会觉得男女主互相喜欢上对方情感太突兀。而且也是婚后日常流,我知道这类型的文都适合一口气看完,但是连载确实只能这样,大家催进度我理解。咱们不急慢慢来,细水长流。[可怜] 第20章 20 可能裴主任比较凶吧 纪柔靠着他却不敢动, 浑身僵硬,像一座石化的雕塑。 而她靠着的男人似乎也是如此。 裴斯言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肩膀处,看着像是箍着她在怀里, 实则没用一点力气, 仿佛他只是个供她倚靠的工具而已。 可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僵硬, 纪柔完全是侧弯着腰靠过去的, 不舒服。 她调整了下姿势, 往裴斯言那边坐近一点。 臂弯里的人在动, 裴斯言适时把手臂抬起一点点, 任她在自己怀里调整。 纪柔稍侧过身,重新靠向他, 脸贴在他的胸膛, 朝着他的脖颈方向。 她调整后的姿势完全贴着他身上, 裴斯言手臂还是半悬空的状态, 迟迟没有落下。犹豫一瞬后, 方才轻轻放下,收紧了手臂和五指。 纪柔能感觉到肩膀被一个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 只是握着, 把她抱紧。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着,纪柔没排斥。 她想大概是生病的缘故,竟觉得在他的怀抱中很温暖很安心。 因为鼻子堵塞, 纪柔呼吸时微微张着嘴巴。 细微的呼吸声传进裴斯言耳朵里,听着像是在喘气。 她的呼吸很重,呼出的热气消散地无影无踪,但裴斯言却感觉残余的热气蔓延到喉结处,莫名觉得痒。 他滚了滚喉咙。 他只要稍微一偏头,下巴就能摩挲到她的发顶, 但这样亲密的行为应该属于恋人关系。 他们是夫妻,不是恋人。 裴斯言目视前方,头不敢转动一下,低着声音说,“睡吧,等会儿我叫你。” “嗯。”纪柔闭上眼睛。 片刻后,裴斯言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才低下头去看她一眼。 近在咫尺的脸庞,还能清晰地看到脸颊上的小绒毛,整张脸在廊道冰冷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惨白。 裴斯言眯了眯眼睛,低眸沉吟,不知在想什么。 而后,他抬起头来,下巴无意间从纪柔的头顶拂过,她睡得正香,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裴斯言浑身一僵,只觉得血液忽而奔腾。 他抱得更紧,然后鬼使神差般地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摩挲了几下。 许久后。 “纪柔,纪柔……” 纪柔听到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叫她。 她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裴斯言低着眸看她,“输完了。” 纪柔余光扫见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应该是护士。 她从裴斯言怀里坐直起来,脱离他的怀抱。 裴斯言也适时收回手。 护士给她取针,笑说,“这个药是有点犯困,你睡得太香,你老公叫了你几声,都不舍得大声叫你。” 纪柔愣愣的,反应有点慢。 “按一下。”护士说。 纪柔回神,看自己的手上已经取完针,护士抽了两根棉签给她。 她接过按着针眼,才意识到护士说的“你老公”。 她好像已经能消化掉这个称呼了。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气温很低。 身上的热褪去一点,风一吹,凉飕飕的,纪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裴斯言看她微耸了下肩,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服。 他停下脚步。 纪柔跟着一顿,偏头疑惑看他。 裴斯言手从裤兜里抽出,“把衣服穿好。” 纪柔低眸看了下自己披着的衣服,“哦……好。” 她手穿进袖子里,而后伸出手把衣服拉链拉好。 她动作很快。 裴斯言刚抽出来的手又揣回了裤兜里。 回去路上,纪柔感到小腹的痛感渐渐清晰。 痛经汹涌发作了。 她在副驾驶座位上蜷缩成一团,一只手按着肚子,眉头紧皱。 裴斯言看她紧咬着唇,好像更难受了,紧张地问,“怎么了?” 纪柔声音气若游丝,“肚子疼。” 裴斯言想到她生理期,便问,“痛经?” 纪柔轻轻嗯一声。 裴斯言开着车,担心地看她一眼,他对于痛经的认识很片面,只是网上刷到过一两次话题。 他不确定地问,“这要怎么做吗,喝点热水,还是红糖水?” 纪柔听闻,难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斯言赧然,“抱歉,我不太懂。” 纪柔捂着肚子,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那你怎么知道要喝热水。” “网上看到的。”裴斯言后知后觉,“不对吗?” 一阵抽痛。 纪柔倒吸一口冷气,“嗯,其实喝热水和红糖水没什么用。” 裴斯言点了下头,“记住了。”转而问,“那要怎么做,回医院看看?” “不用了。”纪柔问,“家里有止痛药吗?” 裴斯言想了想,“布洛芬可以吗?” “可以。” 裴斯言不懂,“吃止痛药就行了吗?真不用去医院?” “嗯。”纪柔没再多说。 到家下车,裴斯言让她稍等一下。 纪柔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呆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她痛得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须臾,车门被打开。 纪柔掀起眼皮去看,裴斯言就站在车门外,她以为裴斯言只是单纯帮她开车门,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 谁知,裴斯言弯腰进来,“别动。”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5节 旋即,她被他抱起。 突然的腾空,纪柔下意识地搂住他。 她惊呼,“啊?你做什么?” 裴斯言关上车门,只说,“抱你上去。” 纪柔急忙说,“你快放我下来。” 裴斯言抱着她朝电梯口走,像是没听见。 纪柔扭动了两下,尝试下来,“快点。” 裴斯言忽然手松开一点,纪柔本能地抓住他。 见状,裴斯言唇角提了下,垂着眸看着她,“抱紧,别摔了。” 纪柔睨他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深呼一口气,平复下砰砰直跳的心,迟疑地叫他,“裴……斯言。”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裴斯言顿了下,喉咙溢出一声,“嗯?” “我自己能走。”纪柔试探说服他。 “你不是肚子痛吗?” “是啊,我腿没问题,还能走。” “都一样。” 这能一样? 纪柔看他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叹口气,知道他是不会改变注意的,便没再挣扎。 狭窄的电梯里,裴斯言抱着她,纪柔有种失重的错觉。 她没敢看他,偏头去看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电梯上升得很快,就像她此刻的心跳在做加速运动。 裴斯言忽地笑了声,叫她,“纪柔。” 纪柔闻声回头。 “你太轻了。”裴斯言眼角带着笑意。 “有吗?”纪柔轻声问,倏地发觉裴斯言抱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嗯。”裴斯言点头,“太瘦了。” 纪柔嘀咕一声,“那是你力气太大了。” 纪柔从来都是淡淡的神色,就算是笑,裴斯言也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还有这样表情丰富的时候。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唇角的笑意渐浓。 纪柔睨他一眼,偏过头去,避开和他相视。 到家,裴斯言把她放沙发上,“稍等一下,我去拿药。” 他转身去接水,又去医药箱里找止痛药。 纪柔去了躺卫生间出来,裴斯言见她人很虚弱,躬着脊背捂着肚子,温声道,“先去躺着。” 纪柔点了下头,朝屋里走。 裴斯言跟在她身边,纪柔怕他突然又抱她进去,忙说,“我自己能走。” 裴斯言弯唇笑,只嗯一声。 纪柔听到他笑声,瞥他一眼,见他手上端着水杯拿着一板药,手上没空。 她倒成了惊弓之鸟。 坐到床头,裴斯言给她掖了掖被角,而后取了一粒胶囊放手心里,端起水杯。 纪柔准备从他手上接过,他却没有要给的意思。 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裴斯言心血来潮,就想逗她,看她还有没有生动的表情。 他冲她抬抬下巴,“张嘴。” 纪柔惊地瞪大双眼,“什么?” “喂你。” 纪柔满脸不可思议,脱口而出,“裴斯言,你没发烧吧。” 明明发烧的是她,他怎么也糊涂了。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人喂药。 果不其然,她脸上浮现出震惊、疑惑、无语。 裴斯言强忍着笑意。 纪柔忽而意识到自己被他戏耍了。 她冷下脸,“裴斯言,你无不无聊?” 裴斯言接连听了几声他的名字,好像她叫他的名字已经很顺口了。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把水杯和药给到她手上,看到她吞下后,认真地叮嘱,“明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明天再看吧。”纪柔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 “你早点休息吧。” 裴斯言看着她睡下去,帮她盖好被子,关灯出来。 止痛药的作用还没显现,纪柔肚子仍痛着,在医院也睡了许久,这会儿倒是没睡意。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闪过许多画面。 有靠着他的,有在他怀中的,有被他抱着的,还有他紧张时皱起的眉头和开玩笑时扬起的唇角…… 想到这些,纪柔没发现黑暗中也跟着扬起的嘴角,还有心里升起的暖意。 …… 第二天,纪柔状况好了许多,原本她是打算去上班的。 结果裴斯言说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请了假在家陪她。 纪柔要是撇下裴斯言那就很不知好歹了,她也只好请假,选择在家办公。 她带了台笔记本电脑,是她刚工作的时候买的,已经有好几个年头,平常也只用文档写稿。 她在后台处理了几个稿子,准备点开视频素材看的时候,电脑罢工了。 事情紧急,总编特意在微信上给她说了,让处理一下这条新闻。 纪柔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到书房门口敲响了门。 裴斯言正在敲键盘打字,闻声停下看向门口。 纪柔没进去,只探进个脑袋,“我能用下你的电脑吗?” 裴斯言点头,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纪柔道了声谢,走过去坐下,很快就进入了办公状态。 裴斯言去书架随意抽了本书,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翻开书第一页准备开始阅读。 忽而听到敲键盘的声音。 裴斯言虚虚掀起眼帘看过去,纪柔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在打字。 他目光停下,再没移开,笔直地看着对面。 见她移动着鼠标接连播放了几个视频。视频里放的什么,他没注意听,心思只在她身上,看到她不时轻拧眉头思考,亦或是撑着下巴沉思。 纪柔全程都没有关注过他,没有递过来一个眼神。 过会儿,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只听到她叫了声“总编”。 裴斯言竖着耳朵仔细听,她似乎在谈论刚才的视频,发表她的观点,她的意见是不上。 说完,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须臾,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连忙说,“总编,这不是给他上的理由,这和我们的栏目沾不上边,他这个问题完全是个人恩怨,不能拿来做报道,没有新闻意义。” “我知道我知道。”纪柔跟着点头,“但真的没有新闻意义,我建议不做报道,您也不能强行要求我们去给他做一个啊。” 忽而,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同意。” 她停下,过了几秒,挂断了电话。 纪柔放下手机,有点懊恼,抬起眼看过去,直接和裴斯言目光撞上。 他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犹豫。 纪柔问,“怎么了?” “和你们领导意见不同吗?”裴斯言冷不丁问。 “嗯。”纪柔点头承认。 裴斯言忽而扯了下唇角,笑道,“经常这样怼你们领导吗?” 纪柔认真想了想,没回答,反问,“那你呢,你被你下属怼过吗?裴主任。” 她叫他“裴主任”,加重音节,语气带着点玩味。 裴斯言顿了下,笑着摇头,“没有,他们怕我。” “哦?”纪柔似意外,意味深长地回道,“那可能裴主任比较凶吧。” “凶?”裴斯言略挑着眉,尾音上扬。 他问,“纪柔,我很凶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6节 纪柔狂点头,好像这样就能是真的似的。 裴斯言轻笑出声,“我几时凶过你?” 纪柔作认真思考状,她也只是开玩笑。 其实仔细想想,裴斯言对她向来都是温柔的。 作者有话说:两人开始开玩笑啦嘿嘿 大家积极互动呀,我最近关于体制内的灵感爆棚,又想到一个故事,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腻呀[捂脸笑哭] 第21章 21 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纪柔生病, 尤其是嗓子,声音听着喑哑,裴斯言做饭没按她喜辣的口味做。 不过还是询问她的意见, 问她想吃什么。 纪柔嘴里苦涩, 吃什么都没味道, 还真想吃点重口味的。 但显然裴斯言不会答应。 那就吃酸口的, 开开胃。 只是直接点菜显得很不客气, 纪柔不确定地问, “……什么都可以吗?” 裴斯言点头, 微微笑着,“什么都可以。” 听她那语气, 以为她要吃多么复杂难做的菜, 他已经做好在网上搜教程的准备。 纪柔却说, “我想吃番茄土豆泥。” “没啦?”裴斯言没想到。 “嗯, 没啦。”纪柔非常肯定地点头。 裴斯言嘴角扬着笑, “行,那我随便再做两个菜。” “好。” 两个人吃饭简单, 裴斯言很快就做好。 纪柔吃下第一口, 酸糯软绵,土豆泥入口即化,没有一丁点颗粒感。 她惊喜地抬起眼, 对上一双充满期待的目光。 不等他开口问,纪柔弯着唇主动称赞,“好吃。” 裴斯言看她眼角弯弯,脸色终于红润起来。 “那就多吃点。”他声音温润,似是想到什么,“你太轻了。” 纪柔知道他这个“轻”字意有所指, 她假装没听懂,垂着眼吃饭。 须臾,裴斯言电话响起,他去找到手机折返回来坐下。 纪柔不知道他和谁通电话,只听见他问,“忙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声,接着问,“止痛药没问题吧,不会产生依赖性吗?” 纪柔正埋头吃着饭,听闻抬起眼来。 裴斯言看她一眼,“我也不太清楚,得仔细问问……行,回头有问题再联系。” 纪柔拿着筷子慢吞吞地戳着碗里的饭,心里已经有所预感。 果然,裴斯言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放一旁,解释道,“我也不太懂,网上看了看也不放心,就问了下做医生的朋友,怕你吃止痛药有副作用和依赖性。” 纪柔点头,“嗯。” “他说有原发性痛和什么继发性的,你是经常痛吗,去医院做过检查吗?”裴斯言仔细询问。 “也不是经常痛。”纪柔说,“去医院看过,也喝中药调理过,但是过段时间还是会痛,后来就没管了,我这个是原发性的。” 裴斯言认真听着。 “我也了解过,吃止痛药没问题。” 裴斯言皱了下眉,低眸沉吟,“那没其他办法了吗?” “不知道,我妈说她以前也痛,后来就不痛了……”纪柔声音越说越小。 裴斯言不解地问,“那阿姨后来怎么不痛的?” 纪柔咬了下唇,难以启齿。 裴斯言见状,喉咙溢出一声,“嗯?” 纪柔嗫嗫嚅嚅地说,“我妈说……生完小孩就……不痛了。” 饶是裴斯言再淡定,听到生孩子脸上也难免僵了下。 他嘴唇翕动,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先吃饭。” 怎么就说到这上面了。 * 纪柔在家休息一天后状态良好,第二天就去上班。 一早便被总编叫去办公室。 她以为总编找她还为昨天的事。 纪柔去之前给自己一番心理暗示,就算当面说她也绝不妥协。 敲门进去。 纪柔先表明态度,“总编,昨天的事儿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这是我的原则。” 总编见她正气凛然的样子,笑道,“纪柔,我就这么不明事理吗?” 纪柔愣住,脸唰地红了,抱歉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紧张,你有这份原则不错,做监督类栏目就怕没原则。”总编安慰她,“感冒好了吗,身体没问题吧。” 纪柔微微笑了笑,“好多了,没问题。”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你上次说招主持人的事。”总编说,“这次单位的人事招聘给你计划上了。” 纪柔感激,“谢谢总编。” 总编叮嘱,“人给你配齐,事给我干好。” 纪柔点头应道,“好。” 回办公室,纪柔便在邮箱里查找最近的投稿线索,发现好几封邮件都提到城西某安置点的用水问题。 有人还留下了联系方式,纪柔当即打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生,一听纪柔来意,很是激动,“终于有人能帮帮我们了。” 纪柔在电话里简单和那位女士沟通几句,初步了解了情况。 原来这个安置点是老旧小区,用水问题困扰许久,要么经常停水,要么水压不够水流很小,水质也不好。因为是安置房的缘故,牵扯到好几个单位和部门,向相关部门反应后始终未得到解决,也向其他媒体反应过,但没有媒体愿意报道。 旋即,纪柔叫上赵蔓和她一起去。 赵蔓得知要去城西的安置点,她听说过一点那边的情况,迟疑地问,“柔姐,我们真要去做这条吗?” 纪柔开着车,平静点头。 赵蔓支支吾吾,“其实有人反映过,但是听说这个问题复杂,尽量让不要去报道。” “谁说的?”纪柔问。 “上面。” “上面是谁?”纪柔追问,“是我们单位上面,还是其他部门的?” 赵蔓撇着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这样听的。” …… 纪柔已经和那位女士提前联系好,到达时,人已经等着她们。 简单介绍后,投稿的张女士便带着纪柔和赵蔓到家里,现场了解情况。 纪柔去厨房打开水龙头,果然,水流很小,接一盆水要等上半天,张女士家还是二楼,估计五六楼的住户,可能水流更小。 纪柔注意到,张女士家的厨房还放了几个大水桶,都盛满了水。 张女士解释说,“我们这儿几乎每家都这样,就怕停水。今天你们来,运气还算好,水管里还能出点儿水,趁有水时,我们就接水放着,没水的时候用,不然平常连个洗衣做饭都没水,日常生活都不能保障。” 纪柔拿手机做了记录,又拍了几张照片,并让赵蔓把这些镜头都拍下来。 随后,她让张女士再带她去了其他住户,都是一样的情况。大家一提起这事,一肚子的火气,嚷嚷着把她们搬迁后就不管她们死活了。 在现场,纪柔尝试着联系供水公司和水利局,结果一听是安置点的用水问题,不是推诿说不是自己单位负责的问题,就是让去找其他部门。 纪柔又尝试联系了负责房屋拆迁安置的相关部门,也得到同样的答案。 在现场踩完点拍摄完成后,纪柔决定去供水公司现场问一问,张女士也跟着去,一行人辗转到供水公司城西分公司网点。 在纪柔表明身份,想见他们负责人时,遭到了拒绝。 张女士说就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找谁了。 求助无门大概就是这般,张女士的脸上写满心酸无奈。 周旋一天,采访受阻,只能暂且先回去。 张女士怕纪柔只是来走过场,握着纪柔的手央求道,“姑娘啊,你一定得帮帮我们啊。” 做媒体的只有监督权,纪柔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事一定能妥善得到解决,所以她不能现场做出保证。 这也是做记者的无奈之处。 回去路上,赵蔓也对此愤愤不平。 一通发泄后,还是要想办法,她是一筹莫展。见纪柔沉默不言,不知她有没有办法。 赵蔓试探着问,“柔姐,那现在怎么办啊?”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7节 纪柔专注看着前方开车,余光扫到赵蔓愁苦着脸,她微微笑了笑,安慰道,“别着急,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班你先把今天拍的视频剪出来。” 赵蔓还想问,想了想只说,“好吧。” 纪柔把赵蔓送到家后,方才开车往回走。 暮色酽酽,车灯与霓虹交织,流动的光影连绵不绝,纪柔也是这晚归途中的一员。 早前她给裴斯言发过消息,说她今天在外采访回家晚,让他先吃饭,不用等她。 到家,纪柔在玄关换鞋。 裴斯言走过来,声音平和,“回来了。” 纪柔嗯一声。 “洗手吃饭。” “好。” 纪柔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却见裴斯言盛了两碗饭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惊讶地问,“你还没吃吗?” “等你。” 纪柔听着他淡淡的口吻,好像饿着肚子等她吃饭不算什么事。 她拿着筷子,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说,“以后别等我了。” “一个人吃饭没胃口。”裴斯言唇角染了抹笑意,“快吃吧。” 纪柔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晚饭后,两人都留在客厅。 纪柔开了电视,心思却没在上面。 裴斯言见她神色凝重,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他问,“怎么了?” 纪柔回神,只说,“没什么。” 裴斯言猜想她今天回来这么晚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继而问道,“工作上的事吗?” 纪柔嗯一声,没说其他的。 裴斯言见她不愿多言,好像再追问下去会显得自己啰嗦,而且在家谈工作干什么,扫兴。 他又不是工作狂。 他话锋一转,“稍等一下。” “什么?”纪柔问。 裴斯言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朝书房走。 纪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须臾功夫,就看到他走出来,手里多了台笔记本电脑。 裴斯言把电脑给她,“给你买了台,和我那个一样的,我觉得还挺好用,就是不知道你用着怎么样,系统已经装好了,你试一试,不行的话我拿去换。” 纪柔懵懵的,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手里被他硬塞着电脑。 裴斯言冲她抬抬下巴,“你试一下。” 纪柔愣了愣,把电脑放在腿上,开机随意点了两下。 “怎么样?” “还行。”纪柔说,“我平常就写下稿子,我那台还能用的。” 裴斯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纪柔和他相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裴斯言冷下脸。 作者有话说:会有一点女主的事业线[狗头] 第22章 22(小修过) “那怎么不说我是你老…… 这么多次, 纪柔算是彻底明白,不能和裴斯言谈钱,一谈准变脸。 她改口, “那……谢谢。” 裴斯言的脸又沉下几分。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 他逆着光, 目光藏在阴影下更显幽深晦暗。 完了, 现在连道谢的话也不能说。 不能谈钱也不能说谢谢, 那要怎么办? 纪柔想了想, 唇角微牵, “裴斯言,你现在的样子……好凶。” 裴斯言完全没想到, 性子冷淡的纪柔会无厘头地说出玩笑话。他愣了下, 忽地破功笑出声。他偏过头去, 唇角的笑意化开, 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再回过头来问她,“把你吓着了是吗?” 纪柔眼睛鼓得圆溜溜, 点头。 裴斯言笑得更爽快, 她这个样子哪里是被吓着。他心里也清楚,纪柔不过是缓和低沉的气氛。既然给他主动递了台阶,他顺着走就行了。 裴斯言开起玩笑, “别怕,我不吃人。” 听闻,纪柔也噗嗤笑出声。 裴斯言一转身,自然坐到纪柔身边。 平常两人都是各坐各的,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 纪柔感觉到旁边的位置塌陷下去,她挪了挪, 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裴斯言也跟着挪,不动声色地向她靠近,然后随手拿起旁边的靠枕抱在胸前,悠闲地看起电视。 纪柔手上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她索性盘起腿,就地加会儿班,想把今天去走访调查的稿子写了。 裴斯言听到她敲键盘的声音,瞥了眼屏幕,没细看内容,再上下扫了眼她的姿势,问道,“加班吗?” 纪柔看着电脑屏幕,边打字边说,“嗯,写个稿子。” 裴斯言又问,“加班的时候多吗?”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纪柔加班,只是不知道刚住一起时,纪柔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加班。 纪柔说,“还好,分情况,一阵闲一阵忙的。” 裴斯言嗯了声。 静默十来秒,纪柔没听到他开口,主动问,“你呢,平常工作忙吗,加班时候多吗?” 裴斯言偏头看她,她仍旧专注着手上的事,好像问他也只是随意搭话而已。 他回道,“不多,工作做不完的。” 言下之意,不把工作带回家。 纪柔点了下头,理解,工作性质不一样,她们做新闻讲究时效性,追求速度抢头条,熬夜写稿是常态。 纪柔打字的手停下,又按了好几下删除键,盯着屏幕思考。 裴斯言怕打扰到她的思路,便没再说话。 过会儿,纪柔要用手机,她伸手往旁边去拿,却没有。 她没太在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右手按着上下左右键操动着光标,而后按删除键删改内容,另一只手还在漫无目的地在身旁找手机。 她心思只在电脑屏幕上,压根没注意手下摸到了什么,只感觉到触感不一样,很有骨骼感。 她无意识地摸了几下,越摸越不对劲,她不是要找手机么,后知后觉才发觉她在摸一只手。 纪柔手顿住,心跟着重重一跳,偏头去看,她的手就覆在男人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肌肤。 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细腻光滑。 头顶一道视线存在感太强烈,纪柔缓缓掀起眼帘去看,裴斯言唇角带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纪柔赶紧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她往身后看,手机就在斜下方,她拿起来,“我找手机。” 裴斯言微扬了下眉,“哦。” 纪柔听他这声有点奇怪,尾音扬起,带着点戏谑,好像她在找借口似的。 她哪里找借口,她没事摸他手做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手感不错。 纪柔这样的姿势打字,很快就腰酸背痛,脖子都快直不起来。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还未消散,她现在没法做到把裴斯言视为透明人。 一心二用,灵感暂失。 纪柔盖上电脑,准备看会儿电视。 裴斯言见状,问道,“写完了?” “还没。”纪柔如实说,“休息会儿。” 但是这件事迫在眉睫,她今晚必须得赶出来。 纪柔看了不到5分钟,偏头问裴斯言,“我能借你书房用吗?” 裴斯言听后皱了皱眉,“什么叫借?” 纪柔顿住。 潜意识里觉得书房属于他的私人领地,她要用的话需要他同意。 “你也是女主人。”裴斯言神色认真,“这屋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使用。” 纪柔赧然,“好吧,那我去书房写。” “嗯。”裴斯言点头。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8节 纪柔一个人在书房心无旁骛地写稿。 裴斯言洗完澡出来她还在写。 他犹豫了下,还是敲了敲房门,嘱咐道,“别熬太久,早点休息。”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手上打着字,“好,你先休息吧。” 裴斯言听闻眯了眯眼睛,思忖着她这句话听起来有歧义,好像他们同床他在等着她共眠。 他沉默两秒,转身回屋。 裴斯言躺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记挂着书房里奋笔疾书的人。一直没有听见门外的动静,怕她熬夜太久或是直接趴桌上就睡了。 过会儿,他看时间已经快要走向12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看她。 书房里灯光明亮,纪柔撑着脑袋,右手滑动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看得认真,只是眼睑下也难免露出疲惫之态。 裴斯言迈步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马上。”纪柔看到他那一刹,脸上浮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裴斯言还等着她。 她快速检查了一遍,坐直起来,关上电脑,微微笑着,“好了。” “快去洗漱。” “好。” 纪柔洗完澡出来接水喝,见客厅的灯亮着,裴斯言坐沙发上等着她。 裴斯言朝她走近,“早点休息,晚安。” 纪柔喝水,“晚安。” …… 隔天一早,纪柔起来晚了些时间。 昨晚夜里因为写稿喝了很多水,中途起来上了几次卫生间,没睡整觉,整个人很疲惫。 她还吃着早餐,裴斯言已经吃完,问她,“要带电脑吗?” “要带。” 裴斯言自觉起身去书房把两台电脑都装好,拿出来放在桌上。 纪柔快速吃完,只看到两个电脑包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新一个旧,自然而然地认为新电脑是放在新包里的。 裴斯言这时在收拾厨房,纪柔去打了声招呼,提上包就走。 裴斯言整理好厨房出来时,看到桌上还剩一个旧包,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忽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 纪柔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陌生的桌面上自己存的文稿空空如也,才发觉自己拿错了电脑。 她赶紧拿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我拿错电脑了】 裴斯言很快回她:【我还没打开看,稍等,我看看】 须臾,裴斯言弹来消息:【好像是拿错了,要我给你送过来吗】 纪柔回:【不用,只是要麻烦你把电脑上的文档给我微信发一下】 裴斯言打开新电脑,桌面上整洁干净,只存了一个文档,命名为——《水压低、水量少、频繁停水……城西安置点供水问题究竟谁负责?》。 裴斯言:【好,稍等,需要安装微信】 纪柔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裴斯言安装好微信后,登录上自己的号,把文档给纪柔发去。 纪柔收到,原本想说声谢谢,想到他似乎不爱听,想了想,来了个体制内表情回复三件套的其中之一。 纪柔:【(咖啡)(咖啡)(咖啡)】 裴斯言收到消息时,连忙看了眼备注。 是纪柔没错呀,他还以为在和同事下属对话呢。 纪柔没急着把稿子给总编看,她又改了改,然后打印了一份给到赵蔓,让赵蔓跟着稿子的思路先简单粗剪一条出来。 她人一走,崔敏等人凑过来拿着稿子看,看到标题和主题不免惊愕。 崔敏问赵蔓,“你们昨天去跟的这条?” 赵蔓点头,“是啊,没想到柔姐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崔敏从头读了一遍,不时赞许地点头,心里佩服纪柔这篇稿子的质量,没话说。 但重点不是稿子写得好不好,而是让不让播。 她又问,“真要播?总编同意了?” 赵蔓摇头,“不知道。” 崔敏面露难色,心里只道怕是有点难。 …… 到中午饭点时,纪柔收到裴斯言消息。裴斯言说他就在她们单位停车场,给她送电脑来。 办公室里有电脑,纪柔压根就不需要。她没有主动要求裴斯言送,他晚上带回家就行,但既然人已经来了,没理由不吃饭就赶人走。 她回:【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开我车,你在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到】 纪柔拿上包下楼去开车,接上裴斯言。 裴斯言坐上副驾,把电脑给她。 纪柔接过放到后座,随口问,“怎么过来了?” 裴斯言笑道,“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吗?来点实际的。” “……” 纪柔噎了下,她哪里要请,只是客气表达好吧。 她没急着启动车,又问他,“中午吃什么想好了吗?” 裴斯言直接给了个答案,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食堂。” 纪柔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淡声道,“食堂不好吃。” 裴斯言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语气闲闲,“没事,我不挑,随便吃点就行。” “我不想吃,吃顿好的吧,我请客。”纪柔发动车子,“安全带系好。” 不再给裴斯言发表意见的机会,直奔外面。 裴斯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提了提,看她神色严肃地开车,他乖乖拉过安全带系上,没再多言。 纪柔带裴斯言去了附近一家中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优雅,菜品精致,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他在纪柔身上破费不少,纪柔请他吃顿大餐也是应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裴斯言问她中午睡不睡午觉、平常中午哪里吃饭、吃些什么等事情。 纪柔如实回答。 过会儿,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是你吗,纪小姐。” 纪柔闻声抬头。 声音是从裴斯言身后传来的,他也扭头去看。 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走到桌旁,瞥了眼裴斯言,而后朝纪柔笑,“好巧,好久不见。” 纪柔完全没认出对方,神色仍淡定,脑海里努力回想,方才认出对方是谁。 以前做财经新闻时采访过本市一家企业,此人正是该企业的少东家。 纪柔起身,礼貌地微笑,“你好,高总。” 姓高的男人脸上笑容灿烂,伸手,“你好你好。” 纪柔愣了下,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握。 收回手时,余光不自觉瞥向对面坐着的男人,发现他冷着脸,微眯着眼睛像在审视什么,周遭的温度也跟着降低。 “纪小姐在这里吃饭吗?”高总问。 纪柔点头。 高总又看了眼裴斯言,这个男人长相英俊,透着股矜贵卓绝的气质,但坐着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歹他和纪柔打了招呼握了手,就算出于社交礼节理应站起来和他客套认识一下,可对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高总自觉气场上占了下风,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这位是……” 纪柔跟着看向裴斯言,和裴斯言幽深的目光蓦然撞上。 不知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顿了下。 高总看到她微顿,以为她是不方便介绍,猜想可能她是在相亲之类的,便瞬间改口,“我时间来不及了,你慢慢吃,回头再联系。” 纪柔客气道,“好。” 纪柔坐下后,气氛沉默。 过会儿,她缓缓掀起眼帘看向对面的男人,而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似乎并不在意。 纪柔想了想,主动开口说明,“以前的采访对象。” 裴斯言闻声抬起眼,“哦?采访对象啊。” 纪柔点头,“嗯。” “那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公?”裴斯言冷不丁问。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某人醋了[狗头]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39节 第23章 23 给你买的花 裴斯言说完, 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纪柔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好像也不想纠结追问她没说的原因。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选择安静吃饭。 气氛忽而冷却, 沉默, 别扭。 纪柔心里细细琢磨, 总觉得裴斯言有那么点跟她置气的意思。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心里某处忽明忽暗, 像窗外阴沉的秋冬天气。 吃完饭, 裴斯言抢先结了账。 纪柔愣愣站在一旁,“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裴斯言只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开车回单位, 路过街角咖啡店时, 纪柔直接拐进去, 把车停路边, 开始解安全带。 见裴斯言纹丝不动, 纪柔提醒他,“下车。” “嗯?”裴斯言拧了下眉, 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另类的想法。 她不会是要把他丢在路边, 让他自己走回停车场开车吧。毕竟她一点都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 “不是要来喝咖啡吗?”纪柔催他,“搞快点。” 裴斯言一听,紧张的面部缓和, 嘴里松了一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纪柔的身后。 还好,只是自己想多了。 咖啡店小妹见纪柔进来,笑着打招呼,“柔姐,你来啦。” 见纪柔身边还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似乎是一起进来的,她目光一顿,印象里纪柔可从来没和其他异性一起来过。 纪柔微微笑着和她点了下头,转身去问裴斯言,“你喝什么?” 裴斯言微抬着头看着挂牌上的点单目录,五花八门,他是不爱喝咖啡的。 纪柔是这里的常客,刚才两人打招呼很熟稔的样子,他便转而问店小妹,“她平常喝什么?” 店小妹听闻,眼睛一亮。 她看得出来,尽管二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亲密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话语,但就是彼此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双方,这可不是普通同事间的客气对话。 而且男人这个“她”字用得很微妙,不直接问当事人,而是问旁人,像是追求者在打听心上的爱好。 店小妹看一眼纪柔,笑说,“柔姐平常喜欢喝冰美式。” “那就要这个。”裴斯言立马说。 店小妹看向纪柔,“那柔姐呢,今天也一样吗?” “嗯。” “好嘞,那就两杯冰美式。”店小妹手点着屏幕下单。 “等等。”裴斯言忽地出声打断,“不要冰的,要热的。” 纪柔猛地偏头看他。 店小妹手一顿,抬眼看向纪柔,等着纪柔的意见。 裴斯言温声解释,“降温了,别喝凉的。” 他的声音很沉很低,还很温柔,纪柔竟听出哄人的意思。 她点点头,转而对店小妹说,“就热的吧。” “好。”店小妹瞄一眼,更加坚定眼前的男人是纪柔追求者的想法。 纪柔点开二维码付款。 这次裴斯言没抢着付,还往旁边挪了一步,心安理得地让出身位。 咖啡做好,纪柔那杯要打包,裴斯言说他直接喝。 店小妹把打包袋给到纪柔手上时,终是没忍住,凑近压低声音问,“柔姐,你男朋友吗?” 这话只两人听得见,纪柔可以选择点头或是摇头来回答,但她没有。 她看了眼裴斯言,声音不高不低,裴斯言也能清晰地听见。 她说,“不是,我老公。” 店小妹愣住,完全没有想到纪柔已经结婚。 “啊?”她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纪柔笑笑。 这个问题就没必要再回答了。 裴斯言刚抿了口手里的咖啡,嘴里的苦涩刚刚蔓延开,忽然就听见纪柔的声音。 他顿了下,面上没什么波澜,只觉嘴里的咖啡味变得浓郁醇香,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体内,暖洋洋的,似午后拨开云层透出的日光,不强烈,但就是让人浑身舒展。 两人随即离开。 店小妹望着他们的背影,看到男人推开门,绅士地让女生先出。 回车上,裴斯言系着安全带,像是随口问,“怎么突然说起那个?” 纪柔没听懂,“哪个?” “就是你说‘我老公’。” 后三个字更是带着腔调。 “哦。”纪柔手里拿着打包袋不知往哪里放,淡淡解释,“她问我。” 裴斯言自然从她手上接过,“那你怎么直接就说了?” 纪柔拉着安全带的手一顿,抬起眼,反问他,“不是你问我为什么不说吗?” 我现在说了你又问为什么。 打脸来得太快。 裴斯言噎住,现在的情形仿佛他是一个充满怨气无理取闹的丈夫。 自相矛盾。 裴斯言清了下嗓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责怪你没说的意思。 纪柔通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吃饭我不是不想说。” 她解释清楚,当时是有点犹豫,还没习惯这样开口去向认识的人介绍裴斯言的身份,但并不是完全排斥和他的关系。 “抱歉,我的问题。”裴斯言声音软下来,主动承认。 给她道歉做什么? 纪柔神色不自然起来,没应声,启动了车子。 裴斯言转而问,“那你不怕她告诉你们同事……” 他话没说完,纪柔懂他的意思,她无所谓的语气,“没事,反正也不知道你是谁。” 纪柔也是这么想的,就算知道她结婚又怎样,裴斯言不常来她单位,谁又知道她老公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 再说下去还不知道给自己添堵成哪样,裴斯言彻底闭嘴,望向车窗外看风景。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她能在外人面前大方地提及和他的关系,已经实属难得。 他看着手里的咖啡,特意请他喝的。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而后喝了一口,好像苦涩的咖啡也没那么难喝,便连着喝了几口。 纪柔喜欢喝冰美式却不喜欢喝热的,她觉得热美式像中药。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裴斯言把中药味喝出了甜味。 * 下午,纪柔把稿子和打包好的视频发给总编看,不一会儿便被叫去办公室。 见总编神色凝重,在沉默思考。 纪柔问,“总编,有什么问题吗?” 总编沉吟半晌才说,“这个问题之前有收到过,但因为涉及到的单位过多,播出来容易引起太大的舆论,怕影响不好,就没做打算。” 纪柔点头,“的确,所以我标题特意写的‘究竟谁负责’,最后我也写了‘记者尝试联系各相关部门,均未得到肯定回复。’没有指名道姓。” 总编了然,示意纪柔继续。 纪柔缓缓道出心里看法,“有负面舆论这是肯定的,但不能因为这一点不好听的声音就假装视而不见,总编,我做不到。而且,我准备做成系列报道,既然没有单位出面,那就先报道第一期现状,不过光是靠电视传播肯定是不够的,还请各部门配合全平台传播,先引起舆论,用舆论倒逼责任单位落实,也不枉我们媒体的监督作用,您觉得呢?” 总编听后仍犹豫。 纪柔恳切地说,“总编,您一直说我们还没做出振聋发聩的报道,还浮于表面,眼下就是好时机,我们可以借此打响知名度。” 最后,总编下定决心,“行,按你的来。” “好。”纪柔心里难掩激动,脸上浮现了个灿烂的笑。 她极少有这样开怀的笑容,总编看着她轻快走出办公室的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纪柔马不停蹄,开始着手这篇报道,还改成图文版本发给新媒体的同事,供他们参考发稿。 到星期六,这篇报道先是在电视端播出,而后星期天在南城广播电视台旗下的app和全平台传播,一时之间引起巨大的讨论。 当然,不出意料,后台收到很多私信和留言,骂声居多。 各平台收到指示没有控评,一度放出很多不好的评论,目的就是让舆论发酵,引起关注。 ……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0节 裴斯言是在“南城发布”上看到这篇新闻的,最后的记者署名写的是“纪柔、赵蔓”,他还诧异了一下。 本着不干涉自由的原则,他确实没有特别留意过纪柔的工作内容,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署名的文章。 裴斯言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看了篇新闻采访报道。 直到新一周上班时,周越给他发来链接,正是纪柔的这篇报道。 【哥,这是嫂子写的吗】 裴斯言:【是】 周越:【牛逼啊,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这件事影响很不好,上面亲自拍板,责令相关部门马上解决】 裴斯言想了想:【你们单位不是也有责任吗】 周越:【对啊,今早领导才去开完会回来,成立了个工作组去现场了,对了,说不定下午嫂子还要过来采访,我们局长让我去联系】 裴斯言:【嗯,有事给我说】 周越:【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嫂子来我们单位,我们还欺负她不成】 …… 纪柔也没想到会在工作上遇到周越,通电话的时候没听出来声音,见到真人才惊觉是认识的人。 她和赵蔓到住建局采访,接待他的人正是周越。 眼看周越那声“嫂子”快要脱口出来,纪柔抢先自我介绍,“你好,南城电视台纪柔,这是我同事赵蔓。” 周越心领神会,立马改口,“你们好。” 他去给两位女生接水,“你们先坐,我们领导马上就来。” “好。” 纪柔端着水没喝,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很快要接受采访的副局胡局长就来了。 是他们主动邀请纪柔去采访的,胡局也做足了功课,给自己写了份接受采访时的发言稿,并打印出来让周越给举着,他方便看。 纪柔看了看发言稿的内容,和赵蔓相视一眼,而后对胡局提出自己的意见,“胡局,您这样看的话,眼神太明显了,尽量还是不看哈。” 胡局整理了下着装,“好的好的。” 周越听闻便把打印好的发言稿收起来,站一旁递话筒线。 没有内容提示,胡局说话时吞吞吐吐,一连ng了好几次都不行,而且说的内容纪柔听了直皱眉。 再次重录之前,纪柔神色严肃地说,“胡局,您要不再想想怎么说,尽量还是多说接下来的解决措施和办法,能让老百姓看得到实实在在的行动,不要一直纠结之前为什么没重视的原因哈。” 胡局听后愣了下,而后点头,“好的好的。” 重新开始录制,仍旧磕磕绊绊。 纪柔要求高,说话不连续流畅、说得毫无相关,她都会打断重来。 又一次暂停,周越看着胡局拿着袖口在擦汗,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在组织语言。 他悄悄溜到后面,拿出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哈哈哈哈,嫂子是真牛逼,把我们领导搞得汗流浃背了】 周越还偷拍了张照片发给裴斯言。 裴斯言点开看,只看到纪柔手里举着话筒,站得笔直端正,神色认真地听着被采访者说话。 明明只是一张静态的图片,透过屏幕,裴斯言却能感觉到她在工作中的强大气场,严肃、认真、敬业。 不知录了多少遍,纪柔方才满意地收工。 周越送两位女生出去时,意味深长地对纪柔说了声,“回见。” 纪柔微微颔首。 …… 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后续的报道也相继发出,得到了总编的肯定和当地群众的感谢。 纪柔和团队栏目组也算是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纪柔早就能做到宠辱不惊,当然,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肯定值得高兴。 这段时间忙着报道,经常很晚下班回家,而每次回家裴斯言都等着她一起吃饭。 这天终于能够准时下班到家。 进屋时,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味。 纪柔没太在意,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时,才发现桌上有一束蓝紫色绣球花,她走过去拿起来闻。 裴斯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他扬扬眉,“给你买的花。” “我?”纪柔惊讶。 他给她买花做什么。 裴斯言解释道,“为你这次的报道圆满落幕。” 纪柔眼里渐渐溢出惊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谢谢。”她笑了笑,继续拿起花束闻。 裴斯言唇角跟着扬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买了绣球,寓意也蛮符合的。” 锦绣前程,祝你前程似锦。 纪柔点了点头,她倒没什么可挑的,只要是鲜花都行。 花香沁人心脾,闻着就叫人心情舒畅。 不过要是问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白玫瑰。”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好的,下次送白玫瑰[狗头] 第24章 24 替我节约钱做什么 纪柔说她喜欢白玫瑰, 但没想到裴斯言真的会送。 毕竟玫瑰花代表象征的是爱情,不能随便送人。 裴斯言只知道纪柔工作单位地址,却不知道她具体在哪栋楼层, 如果提前询问的话, 很容易就猜到, 会丧失惊喜。 因此, 花只送到大门口。 裴斯言还特意交代配送小哥联系纪柔签收时, 不要在电话里暴露了。 纪柔接到陌生电话, 说有一样东西需要到她当面签收。 她疑惑, 平常网购买东西或是别人给她寄,她给的地址都是自己家里, 很少会有人往单位给她寄东西。 直到见到配送小哥抱着一束白色玫瑰花, 纪柔瞬间了然。 她签收后, 抱着花回办公室。 路上碰到几个认识的同事, 看她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纷纷打趣,“咦, 谈恋爱啦?” 纪柔只客气地笑了笑。 回到自己部门, 经过同事们的工位时,大家也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发出“哇”的叫声。 完全没想到纪柔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秀恩爱, 之前是一点风声没听见,对于她的个人情感全然不知。 自从上次做的报道取得一定成效后,部门里的氛围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心里已经认可这位空降的上司。连这样的“硬骨头”报道她都能拿下来,说明真有两把刷子,不是花拳秀脚。 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 发出艳羡的目光。 赵蔓眼睛里似有星星,“柔姐,男朋友送的吗?” 其他人跟着附和,“哇,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对啊对啊,之前都没有听说。” 纪柔看着同事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原来大家都还不知道。 虽然她没有特意嘱咐过咖啡店小妹,但她居然一点口风没泄露,嘴巴严实,现在这样守口如瓶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为店小妹的行为感到暖心。 不过,既然大家问起,她也没打算瞒着。 纪柔微微笑着,“不是,是我老公送的。” “老公?”赵蔓震惊地问。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进度也太快了。 有人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不是说你单身的吗?” 说完,那人连忙捂住嘴,这样一说就暴露之前私下讨论上司隐私的秘密。 纪柔笑笑,“刚结的。” “这样啊。”有人开始起哄,“那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纪柔,她和裴斯言领证到现在,一直没有谈论过办婚礼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自然流程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还没定。”纪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决定好了记得请我们哦。” 纪柔笑着点了点头。 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纪柔抱着花回到自己办公室。 花很沉,纪柔一路抱上来手还有点酸。至于具体有多少朵,她也没那么幼稚地从头到尾数一遍。 她把花放桌上,仔细看了遍有没有卡片,结果没有,只是单纯一束花。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1节 纪柔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谢谢你的花,收到啦】 裴斯言很快回复:【就这么肯定是我送的】 纪柔:【你这句话就暴露了】 裴斯言:【有吗】 纪柔:【对啊,如果不是你送的,你应该问什么花】 裴斯言:【那你喜欢吗】 纪柔看了眼桌上的花,纯洁美丽,心情也跟着舒畅。 她唇角不自觉扬着,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喜欢】 【昨天不是才买了绣球,怎么又送花】 裴斯言:【你喜欢就送呀】 虽然透着冷冰冰的屏幕,仅仅只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现,但是纪柔仿佛能听见裴斯言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她的耳畔诉说,很轻很温柔,就像秋日的暖阳薄薄一层光影照拂在身上,温暖和煦。 从来还没有在手机上有过这样的聊天,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纪柔以前不理解那些整天抱着手机谈恋爱聊天的人,现在后知后觉,真有一种魔力,仅仅是一句好听的话语就能让人心情愉快一整天。 办公室的座机突兀想起,纪柔回神,接听电话。 总编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收了线,纪柔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句话愣愣地看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她和裴斯言是在谈恋爱吗?当然不是。 她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理智冷静下来。 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这句话,也有点回避的意思,纪柔回道:【我工作还有事,先不说了】 …… 纪柔来到总编办公室,见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还坐了个年轻姑娘。 她敲门进去,“总编,您找我。” “坐。”总编说。 旁边的女生偏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笑眼盈盈的。 纪柔狐疑地坐下。 总编朝女生扬了扬下巴,“这就是这次给你们部门招进来的主持人,叫方静雅。” 转而介绍纪柔,“小方,这是民生新闻部的负责人纪柔,也就是你要去的部门。” 方静雅侧过身,笑呵呵地看着纪柔,“纪主任,您好。” “你好。”纪柔淡淡应道,快速地扫了女孩一眼。 人很年轻,脸上有股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稚气,但人挺大大方方的,不忸怩不怯场,笑容满面,很有朝气,倒是挺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总编继续介绍,“小方是师大播音专业毕业的,也辅修过新闻学,专业对口。” 纪柔点了下头。 现在是逢进必考,这次招聘是单位里统一进行招考,她的级别还不够去当考官,自然对于招进来的人不了解。 不过,报考南城电视台的人很多,可谓是过独木桥,能从众多竞争者中杀出来,也说明人具备一定的实力。 总编又交代了几句,让方静雅跟着好好学好好干,纪柔才带着方静雅回部门。 路上,方静雅跟在纪柔身边,左顾右盼地打量着,眼里很是新奇。 纪柔随意和她交谈了两句,给她简单介绍部门运作情况。 方静雅一一听着。 纪柔转而问她,向她了解情况,“在学校做过主持人或是记者吗?” “做过,以前在校广播站做了档校园节目。”方静雅说,“后来实习的时候在我们老家电视台也做过主播。” 纪柔问,“采访呢?” 方静雅如实说,“很少。” 纪柔点头,“招聘岗位写得很清楚,你先做后期配音,我们这边不要求主播,不过有时也会要求出去采访出镜。” “好的,纪主任。” 纪柔带方静雅和部门同事认识,又让赵蔓先带着她学习摄影剪辑。 交代清楚后她回了自己办公室。 方静雅坐到赵蔓身边,认赵蔓为师傅,看着她在剪辑视频。 赵蔓问了些方静雅的情况后,两人年纪差不多大,话题就从工作聊到了其他方面。 方静雅小声说,“蔓蔓姐,纪主任长得好漂亮。” 赵蔓认同地点头,“那是,要我说柔姐都能当台柱子了。” 方静雅狂点头,她也这样认为,刚才在总编办公室还以为自己的上司应该是个中年女士,没想到这么年轻,还长这么美。 忽而,她想到一个问题,“你们都叫柔姐吗?” “嗯,年纪比她小的都这样叫。”赵蔓说。 方静雅有点意外,“我以为她比较高冷,要称职务叫纪主任呢。” 和纪柔见面到回部门,纪柔和她说话都是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很公式,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以为纪柔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且很有气场,让人不敢逾矩。 赵蔓笑了笑,“柔姐平常看着确实不大爱笑,看着不好接触,不过人很好的,你也可以叫柔姐。” “好。” 对于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上司,在刚毕业的大学生心中简直是女神级别,目光里都是崇拜和仰望,当然,也难免俗气地想知道直属领导的情感状况。 方静雅便问,“那柔姐结婚了吗?” 赵蔓忽地笑一声,“我们也是刚知道的,结了。” 方静雅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里想着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纪柔。 …… 一连好几天上班,纪柔每天早上都会签收一束花,然后在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中抱回办公室。 很快,纪柔已婚的事就传到了各个部门。 但也只是知道她结婚,从未见过她老公真人。 同部门的同事更是每天都感叹一句,“柔姐,你老公好浪漫哦。” 纪柔只能无奈笑笑。 她不太适应这样每天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成为大家的焦点。 更不想大家都在私下讨论她,吃她的瓜。 纪柔有两次想回家对裴斯言说别送了,但在家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件事。 这天早上,她又一次把花抱上来,踌躇着往哪里放比较好。 办公室里都快没地方放了。 她终于忍不住,选择在微信上和裴斯言说。 【别送花了】 裴斯言:【怎么了】 纪柔:【没地方放了】 裴斯言:【那就抱回家】 “……” 纪柔噎住。 她才不抱回去,抱回家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纪柔又想了个理由:【浪费钱】 裴斯言看到这三个字忽就笑出声。 他回:【替我节约钱做什么】 “……” 纪柔放弃。 下午的时候,总编找到纪柔,说是环境局那边想做条综合性新闻,有人找她对接工作。 纪柔向总编确认了下,没错,就是市局,裴斯言的单位。 纪柔不知道是谁和她对接。 许久后,她接到裴斯言的电话。 上班期间,裴斯言大多数情况只给她发消息,很少通电话。 纪柔疑惑,划过屏幕接听。 刚一接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但是他说的是,“纪主任,你好。” “嗯?”纪柔感到莫名其妙。 这样称呼她做什么。 裴斯言接着说,“我是生态环境局裴斯言,来和你对接工作。”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2节 “……” 纪柔叹口气。 两人很客气地在电话里谈论工作,仿佛不认识似的。 裴斯言邀请她过去一趟,当面对接。 纪柔想了想,叫上赵蔓和方静雅一起去,顺便带方静雅实地学习。 到他们单位,纪柔已经轻车熟路。 谁知裴斯言和楚越杰就在停车场等着她们。 一下车,裴斯言就迎了上来,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唇角染了点笑意,温和又客气地说: “你好,纪主任,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纪柔:这人有病吧[捂脸笑哭] 第25章 25 “我和我老婆握手,还要征求你同…… “……” 纪柔不知道裴斯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的动作很明显,手已经伸过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她也只能伸手过去和他相握。 “你好, 裴主任。”纪柔同样客气地回应。 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的肌肤很凉。 纪柔原本打算简单意思一下就行, 谁知裴斯言可没这么想。 他轻握着她的手, 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妥, 是正常的社交礼仪。但他似乎是使了点力, 箍着她的手指,又不会弄疼她。 纪柔察觉到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狐疑地微挑了下眉, 像是询问他什么意思。 而裴斯言眼底徐徐展开笑意, 眉目温情, 声音里也藏着轻柔的笑, “早就拜读过纪主任的几篇报道,行云流水, 妙笔生花, 这次能邀请到纪主任是我们的荣幸。” “……” 纪柔神色僵住,脑子里只在想——这是什么马屁精?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裴斯言还有这样一面,而且越听越觉得在阴阳怪气。 纪柔也拿出官方客气的那套应付, 唇角扯了个标准的微笑,“裴主任,过奖了。” 楚越杰在一旁也觉得裴斯言莫名其妙,没忍住,假装轻咳两声提醒裴斯言。 纪柔闻声动了动手,裴斯言适时松开。 跟着纪柔来的赵蔓和方静雅一头雾水地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现在的情形要怎么样。 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面上看着春风和煦,平易近人,可目光只落在她们纪主任身上,没移开过一分一厘。 要和她们握手吗? 正当方静雅有一点抬手的姿势却见男人收回了手,没有还要继续握手的意思,她又不动声色地垂下手,目光左右瞥一眼。还好,没人发现。 转念一想,人家什么身份,要和她们小虾米握手。 裴斯言随即侧过身让出身位,微低着头,示意纪柔先走。 礼仪简直满分。 纪柔睨他一眼,迈步往前。 裴斯言跟上,就在她身旁,又问长问短,“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来的路上堵车吗……” 其他人跟在身后,只能看到纪柔昂首挺胸往前走,身旁英俊的男人一直侧目和她说话,围着她转。 进到办公大楼,路过的两个女同志见到裴斯言和一个高挑冷艳的女生走在一起,后面还跟着楚越杰和两个提着包的女生,惊讶裴斯言居然会亲自来接人。 通常有重要的人物到访,一般会有局领导出面接应。如果是交给办公室做好接待,裴斯言只做好安排,不会亲自去接。圈里的人都知道,裴斯言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但也有独属公子哥的傲气,这些场合他不会露面。 两位女同志纷纷和裴斯言打招呼,“裴主任。” 裴斯言点了下头,转而继续和纪柔说话。 两位女同志继而看向楚越杰,楚越杰微耸了耸肩,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从裴斯言要出来接人开始他就觉得不正常。 到办公室,裴斯言示意三位女生坐沙发上,再交代楚越杰去泡茶。 纪柔立即出声打断,“我就不要了。” 赵蔓和方静雅也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也不要。” 大家都不想喝茶。 裴斯言便改口,“那喝个其他的,拿我手机去点个外卖。” “……” 纪柔深呼一口气,面露无奈,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还要怎样”。 出来工作哪里有过这种待遇,还帮点外卖。 另外两个女生连忙摆手拒绝。 最后,裴斯言让楚越杰去拿了三瓶矿泉水给到女生们手上,方才进入正题。 裴斯言拉了张椅子坐在沙发一侧,靠近纪柔的位置。 他简单说明这次想做的新闻类型,并让楚越杰去拿了份资料来给到纪柔。 只有两页纸,纪柔看得仔细,这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成效总结。 她给出自己意见,“其实按照你们这样的想法,也可以做成纪录片。” 裴斯言说,“纪录片太长了,做条简单的新闻,三五分钟就行。” 纪柔点头。 这倒是不难,而且这份资料写得很详细,可以直接改成新闻稿,再加一点同期声采访。 于是,大家进行讨论,确定了要拍摄的点面和需要采访的人,都由裴斯言这边提前帮她们联系好。最后再明确了采访拍摄时间。 商量完后,纪柔等人起身告别。 裴斯言又伸出手,“辛苦你们了,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纪柔不得已,只好再次和他握了握手,礼让道,“应该的,裴主任客气了。” 虽然她想和裴斯言装不熟,但也没必要客套成这个样子,还得配合他演戏。 裴斯言却只和纪柔握手,他才不怕别人对他有看法。 他也看得出纪柔脸上的无何奈何,心知肚明不能太招摇过市,把人惹急了,便只把人送到楼梯口停步。 楚越杰没跟着去送人,只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裴斯言对着别人挥着手说再见,还很留恋舍不得的样子。他黑沉着脸盯着裴斯言的背影。 裴斯言拿手机,不抱希望地给纪柔发消息。 【等我一起回家】 果然,纪柔回:【我要先送她们回家,裴主任】 裴斯言知道她也故意这样称呼,揶揄他。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弯着唇在笑,忽而感到后背发凉,他转身回去就看到楚越杰一副快要把他生吞了的表情。 他走过去,犹疑地笑了声,“怎么了?” 楚越杰跟在他身后进办公室,并把门反锁了。 裴斯言坐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悠然自得。 楚越杰站在他办公桌前,生气地说,“哥,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也知道我就这个性子。我觉得你变了。” 裴斯言仍旧笑着,“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裴斯言点了点头,了然。他今天的举动在他人眼里确实有点反常。 他说,“是我们麻烦别人帮忙宣传,当然得做好服务,留个好印象。” “不是。”楚越杰连忙摇头否认,“你这是过于殷勤了。” “殷勤?”裴斯言问。 “嗯。”楚越杰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你对那个纪主任过于殷勤了。我知道纪主任长得漂亮,她也来过几次了,你被她迷住情有可原,你要是单身追求人家我也没话说,问题是你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能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呢?” 楚越杰说的其他裴斯言没听进去,只听他说“长得漂亮”四个字。 “长得漂亮。”裴斯言跟着重复,嗤笑了声,“怎么,你喜欢人家?” 他这么一问,楚越杰更觉他心里打着坏心思,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吃味儿,酸酸的。 楚越杰否认,“我才没有,你肯定动了坏心思。我不知道你跟嫂子感情怎么样,但是既然结婚了就要一心一意,你别被纪主任给迷了心蒙了眼。你看这单位里,人人都叫你裴主任,我敬你尊重你,跟着你的脚步,以你为榜样,叫你一声哥。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真把你当我哥看。你现在思想出了问题,我要及时阻止你,才对得起你。” 裴斯言大概听懂一点,生硬挤出一句话,“我谢谢您。” 他都说敬语了,楚越杰觉得他在阴阳怪气,继续正色道,“纪主任我瞧着也年轻,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谁能抵挡得住你的魅力,特别是她这种年轻姑娘,但是你不能这样做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没见过没玩过,但是哥你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别人都说你靠着裴书记,可你今天走到这里又靠了家里多少,靠家里你老早就走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给那几个老头儿写材料。” 裴斯言气笑了,“那几个老头子知道你在背后这样说他们吗?” 楚越杰哼一声,“管他们呢,现在说的是你,你还有大好前途,千万不要去做那些事,学那些人养情.人、包小.三的,不要自毁前程啊。” 裴斯言彻底懂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反问,“我怎么就……嗯?” 楚越杰心想你还狡辩,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你都和别人握手了,你怎么不和其他人握手,以前也没见过和哪个女同志握过,这还不是别有用心。” 裴斯言的确别有用心,不过不是楚越杰认为的那样。 现在,他只觉得太阳穴跳得突突厉害,被楚越杰这劈里啪啦一番话弄得又气又想笑。 最后,只看到他喉咙滚了滚,化作一声极低的——“操”。敢情这么义愤填膺是以为他结婚了还要包.养情人。 楚越杰一听,愣住。 心道,你看你都被我说的恼羞成怒,国骂c语言都出来了。 楚越杰嘴巴动了动,还想劝说。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3节 裴斯言没好气地说,“楚越杰,你笨死算了。” “我怎么笨了。”楚越杰满脸不服气,他还觉得自己看得很通透,一针见血。 裴斯言背靠着椅背,抄着手,一副懒散随性的样子,可看人的眼睛却像蒙了一层冰霜,冷冰冰的。 他先是冷笑了声,而后反问,“我和我老婆握手,还要征求你同意?” 楚越杰还没消化掉信息,愣愣的,过了两秒才惊呼一声,“什么?” “嗯。”裴斯言点了下头。 “纪主任是你老婆?”楚越杰不可置信地问。 “嗯。”裴斯言冷着脸又点了下头。 楚越杰脸色僵住,抬起手摸着后脑勺,“这……” “我就是那样的人?”裴斯言看他笨笨的模样,轻笑出声。 楚越杰立马笑说,“不是不是,哥,我就说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今天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不过,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裴斯言见他刚才还振振有词,现在又变了副面孔,弯唇笑着睨他一眼。 “你不说谁看得出来。”楚越杰给自己找台阶。 “是我不说吗?”裴斯言叹息,“是你嫂子要低调,我能怎么办。” “哦~这样啊。”楚越杰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那这样的话,哥,你刚才在嫂子面前简直就像孔雀开屏。” 裴斯言:“……” “他好像孔雀开屏在吸引你的注意力,柔姐,那个裴主任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赵蔓思考着。 “对对对,我也觉得像。”方静雅附和。 纪柔开着车,听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她连忙否认,“哪有。” “真的,他一直围着你转,目光一点都没离开你,还和你握手,都不和我们握的。”赵蔓有话直说,“不过他这级别不和我们握也说得过去,谁瞧得上我们这些基层打工人。” “没有啦。”纪柔打圆场,“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赵蔓问,“你怎么知道?” 纪柔噎住,打马虎眼,“我猜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裴主任是真帅,我采访过这么多单位,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这样的。”赵蔓说。 “就是就是,不都说体制内没帅哥吗?”方静雅也插进话题。 “有帅哥。”赵蔓说,“但这样的,少见,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方静雅了然地点头,“就是不知道结婚没?” “没吧,不然围着柔姐干嘛。”赵蔓认真分析,“不过他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很吃香,应该很多人介绍对象吧。” “可能。”方静雅说。 两人话题一直围着裴斯言你言我语,纪柔只安静开车,没插嘴,怕自己说漏了嘴就尴尬了。 …… 晚上在家。 纪柔不想去追究他的反常行为,只说这次的新闻到时候就让赵蔓和方静雅来拍,她就不来现场了,其他事宜还需要沟通直接找赵蔓就行。 裴斯言点头,让她安排。 纪柔想起车里她们说的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提醒,“裴斯言,她们来拍的时候你能不能一视同仁,对待她们也像今天……”对待我这样积极。 “嗯?”裴斯言没懂。 纪柔直视他,“我不想让她们认为你是个傲慢的人。” 裴斯言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虽然纪柔没有明说,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裴斯言摇头,“不能。” 他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为什么?”纪柔脱口问,她不认为裴斯言是一个装腔拿调的人。 “工作上我会公事公办,这点你放心。”裴斯言注视她,“但是纪柔,如果今天不是你来,我根本就不会去对接这项工作。你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 纪柔愣住。 “到时候她们来我让其他同事跟进,我就不出面了,免得有误会。”裴斯言声音温和,“我很有自觉的。” 纪柔忽而想到一个词——例外。 所以这是裴斯言的例外吗? …… 之后的采访拍摄由赵蔓带着方静雅去,稿子是纪柔写的,参考裴斯言给的那份成效总结。 最后赵蔓剪辑完成,纪柔去审片子的时候,看到名字一栏没有写裴斯言的名字。 纪柔知道有些单位每年会有宣传任务考核指标,于是发消息问裴斯言,需要署他的名吗。 裴斯言回都可以,不写也行。 纪柔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上他的名字,毕竟这篇稿子里的很多内容都是借鉴他的。 “把裴主任的名字加上。” “好。”赵蔓两下就改好,“柔姐,这样吗,你看看。” 纪柔看屏幕上的字幕,沉思片刻,“调一下顺序,你们跟这条新闻辛苦了,名字写前面。” “好。” 这条新闻只是普通常规新闻,在当晚的新闻频道晚间新闻就播出了。 纪柔提前告知过裴斯言播出时间,吃完饭后,两人默契地都留在客厅等着节目播出。 两人已经习惯坐在一起,只是会隔开一个身位。不像以前分坐两端那样生分疏离。 当这条新闻出现的时候,裴斯言细心地发现新闻标题栏上方的小字幕写的是—— 记者赵蔓方静雅(实习)纪柔 裴斯言(通讯员) 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裴斯言知道署名位置的重要性,纪柔作为负责人,又是稿子主笔人,肯定不会排在后面的,何况当中还有个实习生。于是便问,“怎么把你名字写后面?” 纪柔偏过头去,就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她顿了下,给出理由,“哦,赵蔓她们拍摄更辛苦,我就调了下顺序。” “这样啊。”裴斯言耐人寻味地说。 名字顺序是她调的,特意把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这样就行了。至于她找的理由嘛,管它合不合乎情理,随它去,总之她是这样做的。 而纪柔又何尝不知。 两人的名字第一次共同出现时,是在结婚证上。 现在他们的名字又出现在一起。 那时,她是被动的。 现在,她是主动的。 未来,也许。 挨在一起的不只是他们名字,也不仅仅是现在相触的目光。 可能还会有两颗跳动的心,向着彼此越靠越近。 作者有话说:楚越杰:我是小丑[小丑] 哈哈哈哈哈裴主任在慢慢温水煮青蛙[狗头] 第26章 26 你这杯好喝 国庆假期来临, 裴斯言问纪柔有什么安排。 纪柔说没有安排,可能会有突发情况需要值班值守,所以没有出行计划, 就留在本地。 纪柔以为裴斯言这样问是要出去旅行, 结果他却说国庆和他家人吃顿饭。 他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 好像真的只是吃一顿普通的饭。 但纪柔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她只见过裴斯言的父母, 其他长辈亲戚都没见过。现在两人领证有一段时间了, 是时候回去见见家里长辈亲戚了。 纪柔向他确认, “还有哪些人吗?” 裴斯言告知,“我爷爷奶奶, 还有我二叔一家, 弟弟妹妹也会回来, 她们没在南城工作。” 果然, 就是他们裴家一家子人。 纪柔应道, “好。” 两人是夫妻关系,这样的家庭聚会是不可避免的。说不定以后她也需要裴斯言陪她回去参加她们家的家庭聚会。 第一次见他的家人, 不管她和裴斯言之间有没有牢固的感情, 礼数自然不能少。 纪柔本想问问张映秋的意见,又怕张映秋把问题复杂化,还是自己拿主意算了。 纪柔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在网上看了些网友分享的经历,很多人给的意见都是第一次礼物不能送太贵重,不然男方家会觉得你倒贴不会重视你,但也不能太便宜,不然拿不出手,显得小家子气。要把握好那个度。 纪柔不知道这里面还藏有这么多学问, 她是一窍不通。幸好,她和裴斯言之间好像不用考虑这些,她们又不是谈婚论嫁阶段。 她也没怠慢敷衍对待,时间紧迫,去定制来不及,只能逛街买。 纪柔没撇下裴斯言,她需要裴斯言当军师给点参考意见,便主动向他发出邀约,“明天我想去逛街买点礼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两人还是第一次去逛街,裴斯言自是爽快答应,“好。”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4节 翌日下午,两人驱车来到商场。 国庆氛围浓厚,红旗飘飘,人潮攒动。 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逛着。纪柔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问过裴斯言,可裴斯言只说用不着买,她人到场就行,他爷爷奶奶看到她就会高兴。 纪柔才不听他忽悠,在商场走走看看,刚好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士,身上披着披肩。 纪柔眸光闪过,这披肩瞧着不错,也实用,就怕送出去的礼物拿回去只能当摆设。 她问裴斯言,“披肩你觉得怎么样?” 裴斯言点头,“好,相信你的眼光。” 于是,两人直奔店里去。 纪柔挑得仔细,颜色、款式、材质无不认真比对,不时问裴斯言意见。 裴斯言其实也不太懂,但情绪价值给得足,每当纪柔问到他,他都会耐心回答。 他看着纪柔拿着披肩和店员仔细沟通,说话时温温柔柔,听店员介绍时神色认真,忽就感到心里在发热发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只觉岁月静好,想要时光慢些,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裴斯言看着纪柔的眼神渐渐的近乎迷恋,纪柔偏头来想问他意见,就看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呼之欲出。 她顿了下,问道,“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适合奶奶吗?” 裴斯言也顿了顿,看她手上拿着个深灰色披肩,微扬着唇角说,“挺好的,颜色也适合。” “好。”纪柔说,“那奶奶的就要这个。” “嗯。” 纪柔回过头去继续挑选,还有他母亲陈琼和二婶的,两位都是中年女士,纪柔参考了店员给的意见,选了一条驼色和一条米色的,裴斯言也觉得行。 纪柔让店员打包这三条,准备跟着去结账,裴斯言却叫住她,让她也选一条。 店员闻声,脚步顿住,笑着对纪柔说,“您先生真体贴,要不您也选一条,这边还有很多年轻的款式蛮适合您的,您看看喜欢哪个款式,都可以上身试的。” 纪柔对店员礼貌笑了笑,“我就不要了。” “来都来了。”裴斯言笑说。 “……” 纪柔发现,中国人对这四个字真没抵抗力。 她还在犹豫,裴斯言已经帮她选了一条温柔浅浅的灰色,“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店员见状,忙说,“您先生真有眼光,这条很适合您呢,要不披上身试试?”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羊绒材质的披肩裹在身上,暖意由内至外一层层蔓延出来,纪柔感到整个人都在发热,尤其是脸颊。她能明确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直勾勾的目光。 纪柔没去看身后的人,也没问他意见,其实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着买一条放办公室用,她取下身上的披肩直接给店员,“那就一起装起来吧。” “好的,女士。”店员笑着应道,“这边请。” 纪柔跟在身后去结账。 裴斯言亦跟上。 纪柔怕他抢着出钱,早就点开了付款二维码准备扫。 裴斯言也是这样做的。 纪柔连忙强调,特意说明是她要买来送长辈的,让店员不要收裴斯言的,收她的。 店员却说,“收您先生的。” 随即便主动扫了裴斯言的付款码。 纪柔无奈。 从店里出来,她拿着手机准备把钱转给他。 她没花钱怎么能算是她买的礼物呢? 纪柔还在捯饬着手机,裴斯言一眼就看穿。 他说,“别转了,谁买不都一样,和我分这么清做什么。” 纪柔手一顿,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幽幽眼神堵住,只能作罢。 随后,两人辗转几处,给年长的长辈买的茶具、外甥买的玩具,年轻的堂妹则选的是香水,试香水的时候,裴斯言给纪柔也选了瓶,还说这个味道适合她,不甜腻,很清新温柔,像是初冬时节树梢上积攒着的白雪味道。 纪柔算是明白了,凡是给他家人买,只要她能用上的,也给她买一套。 她忽然后悔叫他来,这到底是谁买礼物,给谁买? 最难的是不知道给他堂弟和妹夫买什么礼物。 纪柔送过男性的礼物只有领带,还是送给他的,于是便提议,“要不给他们也送领带?” 裴斯言听闻,立马拒绝,“领带能随便送人的吗?不行。” 他沉着脸,“要我看,不给他们也行,大男人还要什么礼物。” 纪柔:“……” 裴斯言想了想,“买两个剃须刀一人一个算了。” “不行。”他又否定掉,“剃须刀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私密,你不能送给他们。” 纪柔奇怪看着他。 “要不买两个保温杯让他们多喝点水?你觉得呢?”裴斯言又想了主意,不到两秒钟的功夫,自己又pass掉,“不行,杯子有一辈子的意思。” 纪柔安静地看着他自言自语。 “这样吧。”裴斯言灵光一闪,“买两件牛奶让他们提回去喝,意思一下就行了。” 按他的想法,纪柔就不该给其他男人送东西,长辈除外。 纪柔还在犹豫,想说这样不好吧,这么寒酸。 裴斯言已经催她,“走,去地下一层逛超市买牛奶。” 纪柔:“……” 买好东西后,两人返回停车场,把东西放后备箱里。 纪柔原以为这就打道回府,逛了半天也着实累了。 裴斯言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晚饭。” “看电影?”纪柔疑惑,“为什么?” “约会。”裴斯言注视她。 他给的理由太直白,纪柔愣住。 裴斯言唇角扬起一个笑,“别人夫妻怎么样,我们也要。” 纪柔一怔,而后点头应下。转念一想,国庆档期火热,不一定还有座位。 她说出疑虑,“只是这个点应该没票了吧。” “我有。”裴斯言拿出手机查看场次,“马上这场就开始了,我们先上去等着。” 纪柔半信半疑,不知道他哪里去搞票。 两人来到影院大厅,裴斯言真就去取了两张票。 为了看这场电影,他把各个时间段的票都提前买好了,随时可以看。 这是部喜剧电影,来看的人很多都是情侣,大多数女生都抱着一桶爆米花,身边的男朋友则提着两杯饮料。 裴斯言环视一圈,都是这样。他问,“你要吃爆米花吗?” 纪柔先是摇头,而后又觉得这样好像不解风情,接着又点头。 裴斯言见状,笑了声,“好,我去买。” 他去柜台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也把那桶爆米花递给纪柔抱着,像其他情侣那样。 电影开始后,纪柔对剧情其实没什么兴趣,她自认为是笑点比较高的人,面对剧中烂俗的笑梗,竟也能跟着笑一笑。偶尔往嘴里塞几颗爆米花,甜甜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一直持续到心里。 见裴斯言沉默地坐在身旁,纪柔偏头看他。他察觉到,也看向她。 “你要吃点吗?”纪柔侧过身,把爆米花往他面前递。 裴斯言也不爱吃这些玩意儿,还是伸手抓了几颗放嘴里。 “挺甜的。”他耐人寻味地说。 纪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点了下头,“嗯,有点。” 裴斯言吃完几颗爆米花,旋即端起面前的可乐。 “欸……”纪柔心一跳,不敢大声叫他。 她话还没说出口,裴斯言嘴巴已经咬上吸管。 他喉咙滚了滚,喝下一口可乐,问道,“怎么了?” “……那是我的。”纪柔心还在怦怦跳,“你的在旁边。” 裴斯言反应平平,淡淡地哦一声,“都一样。” 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纪柔:“……” 怎么能一样? 这相当于……间接接吻。 这杯可乐纪柔是不打算喝了,她才不要和裴斯言“那什么”。 然而,全被裴斯言喝完了,电影结束时,他自己那杯还剩一大半。 偏偏他还要说一句,“我发现你这杯要好喝一点,气足一点。” 纪柔听他说话的语气轻悠悠的,似乎心情不错。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5节 不可否认,她也心情舒畅。 这天回家后,关于这场电影的剧情其实两人都已经记不太清。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做了什么事,而是和谁一起做。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第27章 27 手指滑入她的指缝 见长辈这天, 坐在车上,向来神色平静的人脸上也难免出现一丝波动,纪柔双唇紧闭,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裴斯言看出她的局促不安, 他笑了声, 问道, “纪柔, 你也会紧张吗?” 纪柔侧目瞪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也是个普通人, 当然也会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和烦恼。 而且,因为过往的家庭原因, 她不知道怎么和爷爷奶奶辈的人相处。 见纪柔一声不吭, 裴斯言收敛了扬起的唇角, 神色认真起来, 安慰她, “别紧张,我家人都很好的。” 纪柔轻轻嗯了声, 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做深呼吸调整。 忽而,纪柔想到一个问题,她问, “你爷爷奶奶知道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裴斯言听闻,用余光扫她一眼。 纪柔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家人肯定知道她们是闪婚的。如果她和裴斯言有恋爱交往阶段,那裴斯言应该早就带回去见了。况且,陈琼应该也会说的。 “当我没问。”纪柔侧脸看向窗外,她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谁知, 裴斯言却反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纪柔闻声回头,疑惑,“嗯?” 她没太懂裴斯言的意思,他们的关系不是很清楚吗?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 裴斯言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没再搭话。 吃饭地点定的郊外一家会员制私房菜庄园。 裴斯言带上纪柔直接去即可,裴爷爷和裴奶奶退休后就住在干部休养所养老,裴斯言父母去接他们。 纪柔和裴斯言出门有点晚,一家子的人都到了等着他们。 服务员引导裴斯言去停车,纪柔看着窗外,见路边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尽管他低着头在看手机,也看得出来俊逸的面容。 裴斯言按了声喇叭,人影一闪而过,男人抬头的瞬间,纪柔从后视镜去看。 裴斯言把车停下,问她,“在看什么?” 纪柔抽回视线,偏过头来就对上裴斯言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眼睛一亮,玩笑着说,“在看帅哥。” 裴斯言忽然笑了声,打着方向盘开始倒车,什么也没说。 纪柔觉得他笑里带着不明的意味。 等他停好车后,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 裴斯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纪柔。 唇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扩大,声音也带着笑,“纪柔,你要失望了,那是我弟。” “……” 纪柔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本想装装样子,故意那样说来看看他反应,结果踢到钢板了。 裴斯言看她尴尬的样子,得意地扬了下眉,而后推开车门下去,手靠着门框,笑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纪柔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也推开车门下去。 裴斯言的弟弟已经走到他面前,他关上车门,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他弟弟说,“裴主任,幸会幸会。” 裴斯言亦回道,“裴部长,久仰久仰。” 纪柔:“……” 两人这见面的架势,颇有一种党.政人士会晤的感觉。 两人紧紧握着,还抖了两下方才松开。 裴斯言脸上扬着个灿烂的笑,拍拍弟弟手臂,朝纪柔抬了抬下巴示意,“不知道叫人吗,你嫂子,纪柔。” 转而向纪柔介绍,“这是我弟,裴照松。” 裴照松偏过头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大嫂。” 纪柔点了点头,“你好。” “在这里做什么,专门来迎接我的吗?”裴斯言边问边往后备箱走。 “要点脸好吗,裴斯言。”裴照松不客气地说。 裴斯言睨他一眼,“嘿,你有脸,还不快来帮忙搬东西,让你嫂子动手吗?” 裴照松又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消息才收起手机走到后备箱帮忙。 裴斯言知道自家弟弟也不是爱抱着手机玩的人,他这副模样好像在等什么消息,便笑说,“怎么?谈恋爱了?失恋了?” 裴照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纪柔不知道兄弟俩这是什么相处模式,半句不离怼,但又很和谐。 她忍着笑意。 裴家两兄弟提着纪柔挑选的礼物,三人一齐往包间去。 路上,裴斯言问,“工作怎么样,宣传工作不好做吧。” 裴照松淡淡回道,“还好。” 裴斯言笑,“说起来,你现在工作还和你大嫂是同行。” 裴照松点了下头。 纪柔疑惑看着裴斯言。 裴斯言向她解释,“小松上半年刚调去宣传部,跟你一样现在做宣传。” 三人简单交流着,纪柔从谈话中才得知他弟弟是区级融媒体一把手,在宣传部兼任副职。 他家里还真是人才辈出。 兄弟俩的皮相都是出挑的,不同的是裴斯言的长相斯文,看着温文尔雅如沐春风,而他弟弟的长相很具攻击性,有一种野性的美。但纪柔看他腰板挺得笔直,一举一动又很规矩,老干部风味十足。 到大厅,陈琼已经在门口迎接,见到纪柔,立马迎上来,脸上笑容和蔼,“小柔,快来,过来坐车累了吧,肚子饿不饿?” 纪柔微微笑着,“阿姨,不累的。” “快进去坐,你爷爷奶奶他们都等着呢。”陈琼说。 纪柔点点头,深呼吸一口平复紧张的心情,跟在陈琼身边往包间走。 裴斯言在身后看到她起伏的肩膀,两步上前去,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有我在呢。”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让人宽心的力量,纪柔心尖一颤,偏头去看他。 他亦给了个肯定的眼神,纪柔微顿,重重地点了下头。 今天注定她会是全场焦点,刚一进门,室内齐刷刷地投来目光,脸上皆是带着笑意。 陈琼拉着纪柔的手进去,准备介绍。 一个女生先一步开口打断,“欸,大娘,我哥好不容易带媳妇儿回来,让他自己介绍。” 陈琼愣了下,笑着点头,“就是就是。” 女生得意地冲裴斯言笑。 裴斯言嘁她一声,对纪柔说,“这是我妹,裴初宜。” 裴初宜笑着打招呼,“大嫂好。” 纪柔微微颔首,“你好。” “这是我爷爷奶奶。”裴斯言向她介绍沙发上坐着的二老。 “爷爷,奶奶。”纪柔跟着叫人,看着二老头发花白,已然年岁已高,但人很精神抖擞。 “欸。”裴爷爷和裴奶奶开心地应道,随即一人拿了一个红包出来给纪柔。 纪柔顿住。 裴斯言微挑了下眉梢,示意她接,“你快接着,我还没有呢。” 纪柔迟疑了下,接过,“谢谢爷爷奶奶。” “不谢不谢。”裴奶奶笑呵呵地说。 随后,裴斯言一一向她介绍,纪柔跟着叫人,长辈们都给了她一个见面红包。只有裴斯言的二叔因为国庆忙着调研旅游情况,其他人都来了。 纪柔也把买的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长辈们脸上皆是笑开了花,还说纪柔客气什么,都是一家子带什么礼物。 纪柔一直温柔笑着。 只是给到裴照松和裴初宜老公的时候,纪柔脸色有点为难。 裴斯言直接把两箱牛奶往桌上一放,“给你俩买的,回去好好喝完,别浪费我和你大嫂一番心意。” 众人看着两箱牛奶哈哈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肯定是裴斯言的主意。 玩笑后,陈琼、裴奶奶和他二婶当场就试了下披肩,纷纷称赞纪柔眼光好。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6节 大家看纪柔是越看越喜欢,人长得高挑,长相清冷,性子安静,说话也温温柔柔,一点都不浮躁,有礼有节。 过会儿,饭点到,一家人落座,裴奶奶让纪柔坐她旁边。 裴奶奶这才想起一事,把手上的一只玉镯取下给纪柔。 纪柔连忙摆手拒绝,“奶奶,这我怎么能要呢?” 裴奶奶笑容亲切,“快收下,孩子,这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另外一只留着给小松媳妇儿。” 话题转移到裴照松身上。 从前哥俩都没成婚,一提到这个话题,裴照松就说他哥都没急他急什么。 现在裴斯言已经结婚,裴照松再逃不过。 裴奶奶说,“小松,什么时候你也直接给我带个孙媳妇儿回来。” 裴照松眉眼间有股浓浓的忧愁,不知是遇到了何事,他只说,“以后再说。”却被他母亲瞪了一眼。 裴奶奶没再多言,她不是逮着一个话题没完没了的人。 裴爷爷和裴奶奶两人活得很通透,晚辈的事从来不过分操心,常常嘴边挂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然裴斯言也不会这个年纪还没成家,如果不是陈琼着急逼迫的话,恐怕裴家二老今天还见不到纪柔。 当然,裴照松的婚事自家母亲和陈琼一样急得不行,只是裴照松也是铁了心,连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兄弟俩在这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只有裴初宜一人早早成家生子,如今儿子都已经三岁了。 纪柔也能感受到裴奶奶是个很通彻的人。 她和裴斯言是这样的婚姻,但是能感受到裴奶奶对她的喜欢,没有多问他们二人现在的状况,也不询问她的家庭等情况,总之敏感的话题是一句也不提,之前她还担心万一被问到生育问题要怎么办。 裴奶奶只问她喜欢吃什么,菜合不合口味。不过还是提了一嘴,问她和裴斯言要办婚礼吗? 但话语里好像完全尊重她们的意思。 纪柔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看了眼裴斯言,裴斯言接收到信号,温声说,“先慢慢来,不着急。” 裴奶奶点头,“嗯,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 裴家一家子人长期分居各地,只逢节假日才能聚在一起。 吃完午饭后,三位小辈陪裴奶奶打麻将。 纪柔说她不怎么会,裴斯言让她放心去打,都是一家人。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 裴斯言这边在茶室里陪裴爷爷和父亲裴榆喝茶。 裴爷爷抿一口香茶,缓缓开口,“之前你母亲给你奶奶说了些,我也没听见多少,听说是现在临城市长的千金?” 裴斯言如实说,“是的,爷爷。” 裴爷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他叱咤风云多年,退下来威严仍不减当年,自有一番风骨。 裴斯言和裴榆看他沉默,只能耐心等着。 须臾,裴爷爷接着说,“纪有成少年天才,白手起家,为官多年清正廉洁,从不站队拉帮结派,是个正直的人。你母亲眼光不错,你爸现在在关键位置,这样清白的人家反倒没问题,有时候就怕这亲家出了差错。” 裴斯言和裴榆互看一眼,嗯一声。 裴爷爷继而嘱咐,“斯言,结了婚就要对家庭和自己的另一半负责,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别学你二叔。” 裴榆亦拍了拍他肩膀,“你爷爷说得是,知道吗?” 裴斯言噎了下,“知道了。” “小松怎么样,之前让他调回来偏不回来。”裴爷爷问。 裴斯言笑了笑,“他倒是任性。” 心道:看他今天那焦急蹙眉的样子跟失恋了似的。 裴斯言是春风得意,喝了几口茶就去看牌桌上的情况。 他站纪柔身后,问道,“战况怎么样?” 裴初宜得意洋洋,“那肯定是杀个片甲不留,我可没手下留情哦。” 裴斯言惊叹,“你这技术也能赢?” 裴初宜哼一声,“我技术怎么了。” 裴斯言懒得和她胡扯,转而问纪柔,“你怎么样?” 纪柔不好意思地道出实情,“弟弟他一个人输。” 裴斯言看裴照松,他就算再心不在焉打麻将,也不至于输给她们三位半吊子水平的人。 那就是故意放水咯。 他走到裴照松身后,拍了拍他肩。 裴照松回头,对视一眼,兄弟俩立马就知道什么意思,忽就一起笑了。 总之是让家里面的女士开心就行了。 纪柔知道他们笑什么,她就算再不会打麻将,打了几圈下来也能敏锐察觉到。 他弟弟这个人看着淡淡的,不爱笑也不怎么说话,而且今天心事重重,但面对场上裴奶奶、裴初宜和她三位女士,他也是将绅士风度贯彻到底。 瞧见哪个有做清一色做大牌的举动,他就一个劲儿地给对方喂牌,她们牌胡了一把又一把,三个人血洗他,他一个人输。 打了许久也坐累了,还要等着吃晚饭回去。 裴斯言问纪柔要不要去外面走走,纪柔坐得腰酸背痛,点头答应。 两人和裴奶奶打了声招呼一起出门。 裴奶奶望着二人的背影欣慰点头,对裴初宜和裴照松说,“你哥嫂是真般配,你哥总算是定下来了。” 裴初宜笑道,“奶奶,您今晚怕是高兴得要睡不着觉啦。” 裴奶奶笑得更开怀,“我还真睡不着啦。” 裴斯言和纪柔在院子里转,这个庄园是中式园林风,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典雅,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沿着小道慢慢走着。 纪柔问他,“裴斯言,你们家人没说我什么吧。” 裴斯言似意外,“你在意她们对你的看法吗?” 纪柔顿了下,沉默。 换做以前,她的性子肯定是不在意的。她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可是,在这一刻,她也想在他的家人面前有一个好印象。 她迟疑地回答,“……也许,在意吧。” 裴斯言弯着唇,很浅的一抹笑意,凝眸看她。 他说,“她们没说什么,纪柔,你和她们也是一家人。” 纪柔微顿,而后点头。 因为他,所以是一家人。 两人一直沿着小路走到尽头。 风过林梢,树林中的麻雀被惊起,扑棱棱的声响划破此刻的宁静。 纪柔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而后是不规则地加速运动,因为裴斯言牵住了她的手。 她僵住,偏头看他,眼里诉说着她的震惊。 裴斯言微低下头,眉眼温柔,嗓音沉沉,“给我点面子,我弟弟妹妹看着呢。” 话落,他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纪柔没有抽出手,而是选择另一只手挽上他的手臂。 她虚虚掀起眼帘去看二楼阳台上的人,他们的目光落在她和裴斯言紧扣着的手指间。 三岁稚童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妈妈,我们幼儿园出去玩,老师也让我们像舅舅那样手牵手的。” 听闻,裴斯言和纪柔笑着相视一眼。 紧握在一起的手又收紧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裴氏姐弟:我们不看你就不牵了吗,别装[狗头] 为什么今天弟弟像失恋,因为喜欢的女生今天没理他,和失恋差不多,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这个时候裴斯言是春风得意,裴照松是伤心失意。他的故事在另一本《周末请和我约会》,感兴趣的宝可以康康[狗头] 第28章 28 质问裴斯言 这天结束后晚上回家, 路上,纪柔摸到手腕上的玉镯,裴奶奶送给她后当场就给她戴上了。 她慢慢摸了一圈, 玉镯手感细腻, 温润光滑。借着微弱的光线, 也能看到玉镯成色上佳, 隐隐散发清透的荧光。 能从老人手上摘下来送人, 那必定意义非凡。 纪柔直截了当地问, “裴斯言, 这玉镯是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 裴斯言听闻轻笑了声,他也不确定, “算是吧。” “那我怎么能要?”纪柔急得去取手腕上的镯子。 “怎么不能要?”裴斯言开着车, 扫她一眼。 “反正不能要。”纪柔说, “你拿去还给奶奶吧。” “你自己收的自己还。” 纪柔听出他语气不高兴, 掀起薄薄眼皮去悄悄观察他脸色。 果然, 他的侧颜沉在阴影里,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7节 纪柔犹犹豫豫后, 还是给出自己的理由,“这是你们家传家宝,我收下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我看合适得很。”裴斯言声音闷闷的。 刚好信号灯变红,他缓缓踩下刹车停稳,偏过头来,凝眸注视她,“你是奶奶她孙媳妇儿,最合适不过, 她不给你给谁。” 纪柔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喉咙却像是被卡住,答不上来。 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纪柔抿了下唇,又找了个理由,“我有时候要出去采访,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摔坏了怎么办?” 裴斯言沉默看着她,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身后的喇叭声催促,裴斯言抽回视线,松开刹车,缓慢驶出,漫不经心地说,“坏了就坏了,现在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处置。” 纪柔知道这镯子是还不回去了。 她垂下眸,无声叹了口气。 忽而,裴斯言冷不丁地说,“纪柔,你总是和我分这么清楚。”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闻,纪柔猛地掀起眼帘,他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平静,好像只是发出一声感慨,并无下文。 她仔细回想了下,小声嘀咕,“哪儿有。” 气氛低沉下来,裴斯言也不想搞得这么僵。 他主动转移话题,声音也变得温和,“今天见了我爷爷奶奶,什么时候也见见你爷爷奶奶,和你们家亲戚吃个饭呀。”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裴斯言顿了下,“抱歉。” “没事。” “那还有奶奶呀,什么时候见见她老人家?” 纪柔沉默了一瞬,看向窗外,“不见也罢。” 她说话的口吻极轻极淡,但明显带着情绪。 裴斯言心一惊,好像踩到雷区了。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看不到她的脸,但她侧着身在看窗外的风景,纤瘦身影在浮动的光影中显得很有距离感,显然是不愿多说。 裴斯言嘴唇翕动,终是没再看口,担心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 纪柔回去后还是和母亲打了通电话。 张映秋得知她已经见完裴斯言家人,怪她怎么不早说,不和她商量。 纪柔听着母亲唠叨,笑道,“妈,我就知道您要这样,所以才不和您说的。” “你这孩子,我哪样,第一次见面礼数不能少。”张映秋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纪柔说,“您放心吧。” 母女俩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国庆假期纪有成没给自己放假,纪柔叮嘱他们要注意身体。 张映秋也没多问她和裴斯言的情况,要适当的给两人空间。 张映秋是在国庆假期的尾巴回了一趟南城,她没提前和纪柔说,只是联系了裴斯言,问他的地址。 临近中午时,裴斯言说他要下去接个人,纪柔以为可能是他的朋友来吃饭。 因为早上他出门买菜回来,看他买了许多东西,这是要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啊。 等裴斯言把人领进门,纪柔看到来人,傻眼了。 裴斯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纪柔算是明白了,合着两个人私下里背着她早就商量好了,就瞒着她。 这胳膊肘外拐得也太厉害了。 张映秋就是来看看她们小两口的。 进屋后裴斯言在厨房做饭,而纪柔一副习惯的表情,猜想平常也是裴斯言做饭。 至少表面上来看,小两口的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她又在房间里转了转,看到客卧有居住的痕迹,心里了然两人还在分房睡。 她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情急也没有用,也逼不得,怕适得其反,只能顺其自然。 张映秋想起她带的东西,“我炸了酥肉给你带过来,你快来尝尝。” 纪柔最爱吃妈妈炸的酥肉,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吃,她直接拿起一个放嘴里,酥酥脆脆的,赞叹道,“好吃。” 她也心疼妈妈,吃着这么新鲜,得多早起来裹粉现炸啊。 “妈,您以后别管我了,这外面也能买的。”纪柔故意冷着脸说。 张映秋说,“外面买的能有妈妈做的好吃,你喜欢吃我就做,这有什么。” 纪柔笑了笑,又吃了一个,“您真好。” “你拿去给斯言尝尝。” “好。” 纪柔提上袋子去厨房。 裴斯言正在切菜,问她怎么了。 纪柔拿了个盘子装好,问他,“我妈炸的酥肉,你要不要尝尝?” 裴斯言点头,“可以。” 纪柔把盘子推过去,却见他没伸手。 裴斯言手里保持着切菜的动作,他抬起眼,“我手上不方便,要不你喂我吧。” “……” 纪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裴斯言纹丝不动,只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投喂。 纪柔顿了下,拿起一坨酥肉凑近他嘴巴。 裴斯言适时张开嘴咬住。 纪柔忽地不自然,赶紧松开手,视线也跟着撇向别处。 裴斯言边吃边说,“好吃。” 纪柔不自在地嗯一声。 裴斯言知道她别扭什么,忽而倒吸一口冷气,“就是有点麻。” 纪柔听闻,眉梢一挑,身上那点不自在也跟着消失了,没忍住笑了声,“你吃到花椒了。” 裴斯言跟着笑,“是吧。” 两人相视而笑。 张映秋站门口刚好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小两口哪里不来电,这不是挺有戏的吗,看来当初的决定没错。 她悄悄退了出来。 纪柔没在厨房停留多久就回客厅陪张映秋说话。 裴斯言做好饭出来时,却见母女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隐约听见纪柔说别再劝她了,她不想去,让张映秋也别管。 两人看见他后就没再说。 裴斯言不知道母女俩发生了什么,可能不方便说给他听。他也没问。 吃完饭后,张映秋坐了会儿便要走。 裴斯言留她住下,她肯定不想打扰小两口,坚持回南城这边的房子去。 临走时,张映秋让纪柔再想想。 纪柔只淡淡敷衍,“知道了。” 裴斯言看得出这是件烦心事,纪柔整个人心情都很低落,眉眼时而蹙起又平展,肯定还想着这事。 他还没见过纪柔情绪有这么大波动的时候。 他作为丈夫,理应分担她的烦恼,便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纪柔随口应道。 她的确遇到糟心事。 张映秋说她大伯一家得知她已经结婚的事,又转而告知了她奶奶,于是纪奶奶和大伯一家都想见见裴斯言。 可是纪柔和他们关系一点都不好,不喜欢这一家子人。她认为根本没必要带裴斯言去见他们,而且以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还是不要拉裴斯言趟浑水好。 可张映秋说到底是她长辈是她奶奶,见见孙女婿也无可厚非。 纪柔不认可。 纪奶奶对张映秋也没好脸色,张映秋性子软不计较,纪柔让她别操心这事了,她不会点头的。 张映秋走后不久,堂哥纪刚的消息就来了。 【奶奶说她想见你】 纪柔心里冷笑,回复:【你不是她的宝贝孙子吗,应该想见你还差不多】 纪刚:【你不也是她的宝贝孙女】 纪柔:【是么,真是天大的新闻】 纪刚不想继续和纪柔瞎扯,直接说明:【奶奶知道你结婚了,让你带回去见见】 纪柔:【不见】 纪刚没再回复。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8节 …… 张映秋在南城多待了几天,她挂了假后第一天省人民医院的号,想去做个检查。 可纪柔早就安排好外出采访工作,张映秋没提前说,她进退两难,这是个重要采访,她不能推,只能看看谁有空余时间临时帮她顶一下。 张映秋打来电话说她一个人去就行,让她放心,只是做个常规检查。 纪柔不肯。 裴斯言听见她通话内容,便说,“要不我陪阿姨去,你安心去忙你的。” 对于裴斯言,纪柔是放心的。 她想了想,对电话那头说,“裴斯言陪您去。” 裴斯言一早就去接上张映秋到医院做检查。 期间,他全程守护,跑上跑下,张映秋看在眼里,对这个女婿心里很是认可。 纪柔抽空给裴斯言发消息询问情况,裴斯言也耐心回复,让她放心,检查报告显示没问题。 当天做完检查,张映秋便回了临城。 张映秋倒是没再和纪柔提过纪奶奶的事。 这几天,反倒是纪刚频繁给纪柔发消息。 纪柔懒得理他,后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天裴斯言到家时,纪柔已经在家,她的声音传来,很大声,好像正在通电话。 只听见她说,“别再打电话烦我,再见,再打连手机号一起拉黑。” 裴斯言悄无声息地换鞋进去,纪柔刚挂完电话回头,见是他,愣住。 她刚才是不是很凶? 裴斯言大气不敢出,愣愣站在原地,犹疑着问,“……怎么了?” 纪柔说,“哦,推销电话。” 裴斯言半信半疑。 这段时间,纪柔被这烦心事弄得身心疲惫,采访也不顺利。 因为之前节目出圈的事也让各个单位避她们如蛇蝎,一听到要接受她们的采访纷纷拒绝,生怕被她们盯上惹麻烦。 工作的事要紧。 纪柔没避讳裴斯言,尝试着再拨通电话过去联系一下民政局的领导,结果电话直接被挂断。 她坚持不懈,拨了好几个后才接通。 她客气地说,“领导,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迁就您的时间就行,这事还真得让您回应一下,这是老百姓热切关注的问题。”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纪柔听到嘟嘟声,看向电话,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纪柔焦急地皱着眉头。 裴斯言听电话内容也大致听懂了,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纪柔一口回绝,“不需要。” 可过了一天,纪柔却主动接到了民政局领导电话,说是愿意接受采访。 纪柔不知为何突然临时变卦,等到了现场做完采访回来后,她质问裴斯言: “为什么要干预我的工作,裴先生?” 第29章 29 把她抱进怀里 裴斯言不知道纪柔去采访发生了什么, 她连称呼都变了,在极力和他撇清关系,仿佛这段时间两人日益增进的关系只是假象, 仅一个疏离的称呼就把他们的关系打回原形。 裴斯言被问地发懵, 愣怔了半晌方才有点反应。 他定了定神, 向她说明情况, “我只是打了通电话。” 他确实是给那边打了声招呼, 别的什么也没做。 纪柔沉默看着他, 目光锐利。 裴斯言保持着心平气和, 补充一句,“我不是干预你的工作。” “不是吗?”纪柔反问。 “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裴斯言声线仍平静。 “我是不是说过不需要?”纪柔又问。 裴斯言心一跳, 点头承认。 在他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 她明确表示拒绝。是他自作主张打电话, 但本意是想替她分担。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干涉对方自由?”纪柔目光直逼他。 裴斯言脸色忽变, 意识到纪柔对此事的定义和他存在巨大的偏差。 他连忙否认, “我不是干涉你的自由。” “不是吗?”纪柔拧着眉,“那裴先生为什么要打电话?这还不是干涉?” 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 裴斯言烦闷地呼出一口气, 在他看来, 事态哪儿有纪柔说得这么严重夸张。 她遇到了一点困难,刚好他能搭一把手,顺理成章就帮了。这段时间以来, 她也有不便之处,他能帮的能做的都尽量做到。就像她妈妈去医院,她没时间,那就他去。这次不也一样? 可这次问题的症结在于——纪柔并不领情。 裴斯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克制,“纪柔, 我不是干涉你的自由。我是看你最近工作辛苦,人也很焦急,想着帮你分担一点。没经过你的允许擅作主张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但是,只是一通电话而已,换做其他人我也会帮忙,更何况你我是夫妻,你不用和我这么生分吧。” 纪柔还在气头上,他道歉的话语自动被屏蔽掉,只抓住那一句话,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她的肌肤里。 “只是一通电话?”她重复一遍,忽然轻嗤了声,唇角带着抹嘲弄,“也是,对裴先生来说的确是一通电话就摆平,怎么会像我们一样,电话打烂都不一定能约上人。” 听闻,裴斯言眉峰高耸,眼睛眯了眯。 他忽而看不懂她,这样的她让人感到陌生。 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纪柔,你不要这样说话。” “哪样?” “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只是一通电话,这不是你说的吗?” 裴斯言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便说,“好,我们先冷静一下再谈。” 纪柔也自知此刻的自己浑身带着刺,说话难免尖锐了些,她也不敢保证再说下去会不会和他吵架。 她点了下头,淡漠地从他一张郁闷的脸上扫过,转身回屋。 裴斯言愣愣地在原地,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心里生出一阵荒凉感,像是被她遗弃在荒漠的沙地。 裴斯言走到落地窗边,透明玻璃上隐约呈现一张阴沉的脸。 他静下心沉思片刻后,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接通后,他问,“李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采访顺利吗?” “客气了斯言,今天采访还行,我也给纪主任说清楚了,得按政策来。”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过,没想到这个纪主任是你学妹啊,你还给我说是你亲戚,什么亲戚。” “学妹?”裴斯言跟着含糊笑两声,“是是是,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有空出来喝茶。” 两人客气了几句后结束通话。 学妹? 裴斯言凝眸想了想,大概猜到应该是纪柔被李局问及和他的关系。 说起来自己理应提前和她打声招呼的。 纪柔回到房间,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夜色弥漫,光影模糊,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她任由思绪在无声的黑夜里自由放空。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她原以为民政局那边突然同意是被她们的诚意打动,是出于对舆论问题的热切回应。结果做完采访,她和对方握手道别时,对方问她和裴斯言是什么亲戚关系。 她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后左右看了看,好在同事在整理设备没在意她和李局的动静。 原来接受采访最后还是出于可笑的人情世故。 不知道裴斯言是怎么说的,她想起张映秋当初提到这门婚事时,说裴斯言和她都是b大毕业的,挺有缘分。于是便说她是裴斯言的学妹。 她解释完关系,等来的是对方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条报道事关民生领域的低保办理问题,她们栏目最近收到一些群众反应不能办理低保。 纪柔和同事走访后,发现其中一些人的生活确实很困难,但是仍旧被社区拒绝。 纪柔把情况向总编反应,但这件事也只能等着民政局出面,不能像上次之前那样用舆论倒逼,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如果这次用舆论压力让这件事办妥,以后只会更多的人效仿。一切的报道还是要基于实事求是的。 其实具体情况社区那边早就解释过,只是他们不听,民政局说这些人□□也闹过,现在还要找记者曝光,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们也怕记者添油加醋的,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反倒影响不好,拒绝再做任何回应。 群众情绪高昂等着要说法,纪柔她们也只能再尝试,结果就是民政局连带她们一起置之不理。 但是今天做完采访后,纪柔心里大概知道这条报道应该是做无用功了,所有的审批程序都有政策支持,按政策来的话,社区没理由不给办理,那只能说明其中有人说谎或者出示假证据。 纪柔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看着一些人的确生活困难,她无能为力只能按规矩办事,同时还有一种被当枪使的感觉。 她深知自己最近受到多方面影响,状态很差。 她工作这么久自然知道要懂得怎么去利用资源,摆在眼前现实的资源就是裴斯言。 裴斯言打个电话就解决了她的难题,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她大可以说一句谢谢就翻页结束。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49节 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自尊心作祟。 不可否认,纪刚的打搅多多少少对她产生了影响。 她好像对裴斯言乱发脾气,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把他当成情绪发泄口。 她应该去道个歉的。 纪柔犹豫。 她之前是那样强势,那样坚硬,现在要主动求和,好像拉不下脸去。 裴斯言会怎么看她,他和她沟通得到糟糕的回复,会认为她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吗? 纪柔这时还没有意识到,她开始在意裴斯言对她的看法。 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许久后,房门被敲响,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纪柔闻声,心跳亦如此。 她站起来,缓了两秒,而后一瘸一拐地先去开灯,再去开门。 纪柔不知怎么面对他,垂着眼,声音冷淡,“什么事吗?” 裴斯言看不到她脸色,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吃饭了。” 纪柔没想到他们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后,他还能有闲心去把晚饭做好。 她快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不饿,你吃吧。” 裴斯言沉默看她,目光变得深沉。 “我有点累,想洗个澡睡了。”纪柔转身回屋,没关门,等他自己离开。 裴斯言看她脚步奇怪,问她,“腿怎么了?” 纪柔回头,“蹲麻了。” 裴斯言:“……” 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纪柔不吃饭,裴斯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饭菜,他也没胃口,索性没吃。 一连几天下来,裴斯言发现纪柔好像在躲着他。 早上她会很早起来就出门,晚上回来很迟,问她吃饭了吗,她说加班吃过了。让他以后不用等她。 总是会有各种理由婉拒和他一起。 而她每次晚上回家,手里都会提一个袋子,看上去块头不小,有点重量。 裴斯言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提回来就直接进到自己屋里。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生气吗? 有的,这段时间下来,难道他裴斯言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因为一件小事就全部否定他这个人。 他和纪柔之间仿佛又筑起了高高的冰墙,把他们隔绝在两端。 他心里不再是荒凉感,而是另一种恐慌感、无力感、挫败感,各种失意低落的情感交织。 这种感觉和以往都不同,从未经历过,他不知道是什么。 裴斯言想着怎么和纪柔道个歉,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害怕纪柔再也不理他了。 这天晚上下班回来,裴斯言刚进门就听到客厅传来啜泣的声音。 他心里升起一阵恐慌,径直走向客厅。 落地窗前蹲着个纤瘦的人影儿,身体微微抖动着,手机被丢在了一旁。 裴斯言两步上前,蹲在她的面前,温柔叫她,“纪柔。” 纪柔闻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 裴斯言心里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塌陷,来势汹汹。 他自然而然地伸过手去把她抱进怀里。 纪柔靠着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她闭上眼,声音哽咽,“对不起,裴斯言。” 她向他道歉。 裴斯言浑身僵住。 他哪里需要她的道歉,要道歉的也应该是他。 因为—— 她只是抬眼望着我,我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作者有话说:小插曲增进感情[狗头] 第30章 30 你可以对我乱发脾气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裴斯言在纪柔耳边低语,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我们先起来。” 纪柔吸吸鼻子,声如细丝, “嗯。” 裴斯言慢慢松开她, 一只手搀扶着她站起来, 以防她重心突然不稳摔倒。 纪柔还低垂着眼, 眼泪似豆子般簌簌往下掉。 裴斯言弯腰低头去看她, 发现她眼睛红肿, 睫毛被泪水沾湿, 应该是哭过好些时候。 他再次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没再开口, 只是静默地安抚, 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纪柔小声呜咽, 哭了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 从他怀里退出来。 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现在说出来,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这几天她有意回避裴斯言,是因为她想要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去面对他。 她一直在纠结和别扭。 他说不用对不起, 那只是他的大度和包容,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纪柔抬起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睛清澈明亮, 她再次真诚道歉,“裴斯言,对不起。” 裴斯言听见她又道歉,忽而笑了声,“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纪柔哭过的嗓音还带着沙哑, “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这就叫乱发脾气吗?” “不是吗?”纪柔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这也算?” “嗯。”纪柔重重点头,她是个理性的人,这次的事情在她事后看来,简直属于莫名其妙。 “行吧。”裴斯言唇角扬着浅浅的笑,“不过,女生嘛,任性一点没什么,纪柔,你可以对我‘乱发脾气’。” 纪柔不自在地撇开脸。 她的确是“任性”了。 裴斯言见她回避视线,话锋一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柔抿了下唇,“没什么。” “纪柔,你还不打算和我说吗?”裴斯言看了眼地上放着的手机,“那你刚才在哭什么?” 她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也不像是爱哭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他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她。 纪柔接过,牢牢握在手里,神色犹豫。 裴斯言缓缓开口,循循善诱,“从一开始你就在和我客气,不是说抱歉就是说谢谢,什么都要和我分清楚,纪柔,我们是夫妻,有问题我们理应一起面对。” 纪柔想了想,终是开口,“也不是问题,就是最近有关民政局的那个采访,因为之前的报道不能播出,改成政策宣讲了,导致最先找到我们栏目组的一些人不满意,说我们串通好才不给他们曝光办理手续,还说我们收了钱,做的是黑心事。” 现在这批人又转移火力,把怨气撒在纪柔她们身上。 “然后呢?”裴斯言问。 “节目播出后,他们反应很大,在我们后台留言,有的也给我……发短信打电话。”纪柔声音越说越小。 她没说内容,裴斯言也大概能猜到这些人会说什么,他太清楚这种情况,他爸还被骂过呢。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裴斯言沉声说。 “还是不要看了。”纪柔不想让他看见那些肮脏的语言。 裴斯言牢牢地盯着她,目光压迫。 纪柔犹豫一瞬,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裴斯言直接点开短信看,有好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一个个点开看。 饶是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也没料想到还能无底线到这地步。 谩骂的不堪入眼,还有诅咒的、威胁的。 纪柔看着他眉头越拧越深,脸色越来越沉。 她赶紧抢过手机,“哎呀,别看了,我没事了。” 纪柔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语言暴力,从前她做财经,接触的大多数都是成功人士,至少表面上都维持体面,看着有素质。 可做民生不同,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众生百态,谁又能料想到会遇到什么奇葩呢。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0节 就像这次,其中有的人年纪大,又没怎么接受过教育,没有明辨是非的认知,素质差到极点。 纪柔刚接到电话时,平白无故被人骂了一顿,人懵懵的。 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电话…… 后来,又有人发短信。 一开始她尚且还能保持平和心态,可谩骂越来越多,还有诅咒她父母的。 她精神煎熬,想着今天早早回家好好睡觉休息,补充精力。 刚到家没一会儿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就骂她,纪柔听到第一句话不对劲,便立马挂了。 但随之而来的落寞和恐惧也包裹住她,心里还有点委屈,这件事她也尽心尽力地在做,结果还是落得个被骂的下场,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哭起来。 裴斯言目光凌厉,神情凝重,脸色难看到极点,胸腔剧烈起伏,看着很生气,但还算理智地压抑克制着。 他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开口时声音森冷,“报警吧。” 已经涉嫌威胁和恐吓,保不准会真的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不用吧。”纪柔觉得他们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等他们发泄完,过几天就没事了。” 裴斯言拧着眉,似在沉思。 “真的。”纪柔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我不看就是了,电话我也不接。” 她伸手去拉他衣服,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睛温柔明亮。 裴斯言顿了下,有那么一瞬间沉溺在她略显亲密的举动里。 他沉吟半晌,叹口气,“好,不过这些你先保留证据,如果再发生其他一定要和我说。这几天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和我一起,我送你上下班。” 纪柔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怕他担心最后只能点头,“好。” 纪柔不想再继续这个严肃的话题,哭过后头昏脑胀,浑身粘腻。 她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嗯。”裴斯言说,“去吧,我去做饭。” 纪柔回屋洗澡,裴斯言在客厅来回走动,神情焦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给李局拨了个电话,询问这次的事情主要是哪个社区的居民组织的。 李局如实告知,裴斯言简单说明了下情况,问他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行为吗。 李局说他不清楚,得问问社区的工作人员。 裴斯言在客厅焦急等待。 过了会儿,李局回电,说那些人也在社区闹过,还威胁,不过只是发发脾气,过两天就消停。也没听说谁有过违纪行为。 裴斯言心里暂时松一口气,但神经仍紧绷,计划每天接送纪柔上下班的事也不能松懈。 纪柔洗完澡出来时,裴斯言还在厨房做饭。 她坐客厅看电视。 过了会儿,裴斯言来叫她吃饭,却见她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捂着身体某处部位,脸色看着很难受。 裴斯言坐她身旁,俯身看她,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胃痛。” “去医院看看。” “不用。”纪柔解释,“就是胃病犯了。” “胃病?” “嗯,我有慢性胃病,吃饭不规律的话,偶尔会犯。” 裴斯言听闻若有所思,他起身去接了杯热水回来,“先喝口水暖暖胃。” 纪柔接过。 裴斯言看着她喝了两口后才问,“怎么突然犯了呢?” 纪柔赧然,欲言又止。 裴斯言声音温和,问她,“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以前,她早上没胃口,多数情况选择不吃。要是加班的话,凑合吃点儿,也有忙起来就忘了吃的情况。 从搬到裴斯言这里,尽管早上胃口不好也会和他坐下来吃一点早餐,晚饭更不用说,裴斯言一定会和她一起吃饭,她吃饭规律起来,这段时间胃病再没有犯过。 只是前几天因为有意躲着裴斯言,她谎称吃过了,其实是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要么随便吃点,要么干脆不吃,也有加班忘了吃,回来不想麻烦他,自己动手的话又暴露了。 裴斯言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被她气笑了,“纪柔,骗我是吧。” “我没有。”纪柔狡辩。 “那是什么?” 纪柔想了想,“是裴先生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嘴变刁了,吃不惯外面的了。” 能从她嘴里听见一句讨好的话真是难得,还用玩笑的口吻故意称他“裴先生”。 裴斯言听后心花怒放,脸色洋溢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现在胃痛肯定要特别注意饮食,裴斯言也学着她的称呼问,“那纪小姐现在想吃什么?” “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又随便。”裴斯言瞪她一眼。 “我也不知道。”纪柔犯难。 “等等,我在网上搜一下。”裴斯言拿起自己手机,搜索胃病应该吃什么。 纪柔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这样俊朗的眉眼正神情专注地在手机研究,只是因为她胃痛。 她移不开眼,心里感到温暖。 须臾,裴斯言抬起眼。 两人目光蓦然撞上。 裴斯言微挑了下眉梢,“看我做什么?” “哪儿有。”纪柔小声嘀咕。 裴斯言哑然失笑,没追问,转而说,“面条可以吃,我给你煮碗清汤面,怎么样。” 纪柔点头,“好。” 裴斯言正准备起身,忽而停下,还是担心地问,“真不用去医院吗?” “嗯,真的。”纪柔说,“我刚喝了点热水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裴斯言转身去厨房煮面。 过会儿,面煮好。 裴斯言也没吃之前做的饭,煮了两碗一人吃一碗,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纪柔问,“你怎么也吃面啊?” “陪你。” 纪柔不自然地低下眼。 随即,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 他说,“纪柔,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 末了,补充一句,“和我。” 纪柔顿了下,看向他,点头答应,“好。” 第31章 31 “我只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 纪柔洗漱好出来,裴斯言已经在餐桌等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拉椅子坐下,裴斯言问她, “还好吗?” 纪柔点头。 “胃呢?” “没问题了。” 纪柔看一眼桌上, 今天的早餐不太一样, 相比于之前的丰盛, 显得简单, 只有白馒头和蒸南瓜, 以前是牛奶豆浆换着来, 现在就放了杯白开水,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裴斯言看到她眼里闪过的一抹惊讶, 解释说, “本来准备熬点小米粥的, 还好在网上看了看, 小米粥不太适合胃不好的吃, 你现在需要养胃,吃白馒头喝温水是最好的, 这段时间你先把胃养好。” 纪柔点了点头, 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软软的。 忽而想到什么,“这你做的?” 裴斯言笑一声, “你把我想得太全能了吧,我哪儿会,这个要发酵,我不会,出去买的,不过南瓜是家里蒸的。” 纪柔也弯唇笑, 在她眼里,裴斯言很厉害,没有他不会做的,能把基本的生存技能做好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有的人不一定能做好,比如她就不会做饭。 她细嚼慢咽吃着,转念一想,这得多早起来出门买回来啊,可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在这些方面,裴斯言真的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刻在骨子里的。 纪柔早上胃口小,吃一点就吃不下。 裴斯言一直盯着她,监督她,势必要让她吃完。 纪柔顶着他严厉的目光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她已经料想到接下来裴斯言会每天盯着她吃饭。 出门上班,裴斯言开车送纪柔。 这次真成“护花使者”,再也不是把车停到路口,他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处,看她安全进门才离开。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1节 临走时纪柔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现在仿佛说这些话已经很自然。 同事们也知晓纪柔遭受的语言暴力。她作为负责人,一个人在前面顶着巨大的压力,承担下所有。 同事们纷纷打量她脸色,发现她和往日一样,通勤妆容不失精致,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 大家相视一眼,心里仍然担心,“柔姐,你还好吗?” “纪主任,没事吧?” “要不请个小长假放松两天?” 纪柔扯了下唇,微微笑了笑,“放心,我没事。” 大家看她神色淡然,声音温和,像无事发生一样。 她人一走,方静雅发出感叹,“柔姐这心理素质,换作我,不得在家里难受几天。” 赵蔓笑说,“工作嘛,千万别内耗,不然受苦的是自己,你说是吧,丽姐。” 李丽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心里还是佩服纪柔内核稳定。 这才不是被领导批评内耗不内耗的问题,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纪柔还不知她在同事们心中内心这般强大,其实她只是比较擅长伪装和防备而已,不想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暴露给其他人看。 她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就像昨晚,不过她会自我调节,睡一觉起来就抛在了脑后。 人嘛,总有弱点,但纪柔会在不断的经历中去提升自己,修炼内心。 不一会儿,总编来电,让去趟办公室。 纪柔猜测应该也是为此事。 果然,她刚坐下,总编就问她状态怎么样。 纪柔微微笑着,“挺好的。” 总编盯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没看出异样,便笑道,“我还准备放你几天假。” “谢谢总编。”纪柔说,“不过假就算了,工作要紧。” 总编欣慰地点了下头,缓声安慰,“做民生就是这样,会有老百姓不理解的时候,你觉得你已经尽力,但不是所有人领情,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纪柔神色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最后说,“我记住了,总编。” 总编继续叮嘱,“最近工作辛苦,趁这段时间不忙,好好放松,不要太过紧张,也不是每一期都要做成大新闻,要每一期都有大问题,那还了得。” 纪柔笑了声,“好。” “有其他情况或是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向我反应。” “好的,总编。”纪柔感激地说。 工作能遇到一个好领导好上司不容易,总编就像一盏明灯为她指明方向,纪柔心里动容。 另一边,裴斯言担心纪柔的状态,不时给纪柔发来消息询问她怎么样,实在不行请个假回家休息,或是出去散散心,让她不要再看那些消息。 纪柔说她没事,她确实没再看,直接自我屏蔽掉。 晚上下班时,裴斯言准时准点在单位楼下停车场等纪柔,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一连几天,两人都是这样上下班。 裴斯言每天接送,让她不要独自出办公大楼。 每天早上开车时,见纪柔的车孤零零地停在旁边车位上,这天早上,裴斯言忽然要开她的车。 纪柔开车去过他们单位几次,怕别人认出来。 裴斯言却说,“谁这么无聊认得出来。” 纪柔:“……” 到单位,系统没有识别到车牌号,裴斯言降下车窗探头出去叫门卫抬杆。 门卫见是他,扫一眼车,笑道,“裴主任换新车了啊。” 裴斯言点头嗯了声。 车杆抬起,他缓慢开进去。 门卫望着车尾灯,只觉得这车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他同事是没认出来,在停车场看到他车是辆黑色越野,上面还贴着hello kitty的图案,画风和他本人严重不符,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裴斯言笑说,“换换风格。” 只有楚越杰知道这是纪柔的车,他凑到裴斯言跟前小声说,“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地下情很刺激?” 裴斯言无语地睨一眼。 他才不想这样。 …… 闹事的人没过几天就消停下来。 纪柔说她可以自己上下班,裴斯言不肯,仍然坚持要每天一起。 除此之外,他偶尔中午还会去找纪柔吃午饭。 裴斯言是先斩后奏型,每次提前到她单位,才给她发消息让她下楼一起吃饭,不给纪柔拒绝的机会。 这天中午,裴斯言还在路上,已经有人在停车场等着纪柔。 纪柔没想到会接到纪刚的电话,自上次说要拉黑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纪柔划过屏幕接听,“喂。” 纪刚在电话那头说,“我在你单位,下来一起吃个饭。” “看着你我吃不下去。”纪柔直说。 纪刚没生气反倒笑了声,“纪柔,不用每次和我说话都这么呛吧。” 纪柔没搭话,想了想说,“等着。” 纪柔果断挂了电话,拿上包出去。纪刚就在大门口等着她。 纪柔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接往外走,脚步匆匆。 纪刚两步跟上去,“你说你着什么急。” 纪柔懒得理他。 拐过街角,纪柔冷冰冰地问,“吃什么?” “随便。” 纪柔带他去了附近一家餐厅,上次和裴斯言吃过的。 一进去,纪刚打量起室内雅致高端的装潢就知道价格不便宜,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纪柔,这结了婚后果然不一样。” 纪柔知道他话里有话,睨他一眼,用唇语回道,“有病。” 坐下点餐,纪刚翻着菜单,“难得我妹妹请客,那不得好好吃一顿。” 纪柔心里嗤一声,端起水杯抿了口水。 纪刚菜单来来回回翻,点菜都花了不少时间。 点好后,给服务员看,明明只有两个人,点的菜完全吃不完。连服务员都无语地看了眼纪刚,心想这男人真绝。 纪柔对服务员点了下头,“就这样吧,谢谢。” 转而对纪刚说,“吃不完给我打包回家吃干净。” “好好好。”纪刚笑道。 纪柔知道他能来找自己,肯定没好事。纪柔按兵不动,只等他开口。 不一会儿,纪刚就憋不住,主动说,“奶奶说她好久没看见你。” “看我做什么,看你不就行了,反正她喜欢看你。”纪柔无所谓的表情。 “纪柔,你这话说的。”纪刚皱了下眉,“她也是你奶奶,你去看看她怎么了,你结婚有些时候了吧,她老人家想见见孙女婿不行吗?” 纪柔冷笑一声,目光森冷,直视他,“怎么,你来当说客吗,也是,本来你们就是一路人,要是我今天结婚的人是个穷光蛋,谁还想见?别以为那点心思藏得多好。还有,她是我奶奶又怎么,别人不清楚,你纪刚还不了解吗?你是既得利益者,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纪刚,你样样不如我,但从小她就偏心你,只不过因为你性别是男而已。” 纪刚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要反驳两句,可不知道说什么。 纪柔说得句句属实,他心里清楚。 忽而,电话铃声响起。 纪柔看着屏幕上的人名,顿了下,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情,而后接听。 裴斯言在电话里说,“我快到了,快下来吃饭。” 纪柔余光扫了对面一眼,“我在外面,要不你直接过来吧。” “好。” 纪柔随即把位置发过去。 “谁要过来?”纪刚听她讲电话,试探着问,“妹夫要过来吃饭吗?” 纪柔冷漠嗯一声。 纪刚随即露出个激动的笑,“我就说嘛,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的。” 纪柔无语住。 须臾,有人路过,又适时停下。 “纪小姐,又见面了。” 纪柔抬起头,顿了下,点头回应,“你好,高总。” 高总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发现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心想她又在相亲吗? 他微微眯着眼睛笑,“那就不打然纪小姐吃饭了,有空我们再约,再见。” 纪柔只觉有点莫名其妙,还是礼貌地回道,“再见。” 纪刚回头去看一眼,“这什么高总是谁,你的追求对象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2节 男人看男人最准,他闻到一点蛛丝马迹。 “你有病吧,纪刚。”纪柔再忍不住。 纪刚笑说,“看来我妹妹还真是优秀,不过我跟你说这什么老总的也就那样,跟妹夫这样的家庭比起来不是一个档次。” 纪柔眉头越皱越深,“纪刚,你再这样,这顿饭我看也不用吃了。” “好好好。” 纪刚一直关注着周围的环境,过会儿,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他身材高大挺拔,气质非凡,尽管面露焦急之色,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寻人,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面孔。无论是五官长相还是举手投足的矜贵气质都是出类拔萃的。 “那就是妹夫吧。”纪刚朝纪柔身后使了个眼色。 纪柔回头,刚好和裴斯言目光撞上。 裴斯言对她温柔笑了笑,而后目光越过她,看向她对面的男人,迈步走过来。 裴斯言径直在纪柔身旁坐下,目光笔直地看着对面的人,“这位是……” 不等纪柔开口介绍,纪刚先一步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您好,我叫纪刚,纪柔的哥哥,嘿嘿,堂哥。” 纪柔两眼一黑。 裴斯言听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即笑道,“您太客气了。” 让他也不得不用敬语。 纪柔偏头看他一眼,裴斯言眉梢微挑,像在说“我也没法啊,这是你哥哥,要尊重”。 纪刚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您……” 纪柔出声打断,“正常说话。” 纪刚尴尬住,看一眼纪柔,又看一眼裴斯言。 裴斯言点点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称呼。” 纪刚愣了下,反应过来,“对的,一家人。” 纪刚笑呵呵的,话锋一转,“本来一直想和你吃顿饭,纪柔说你忙。” 裴斯言不知道,纪柔从未提起,不过他还是应着,“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 对于纪刚还能说出什么,纪柔已经放弃了,随便他。 她只沉默吃饭。 这顿饭下来,纪柔一言不发,只听到纪刚在一直恭维裴斯言,弄得裴斯言都不知所措,不时看向纪柔,可纪柔一副随他便的表情。 他只能勉强应付。 最后,纪刚才说明,“奶奶一直想见见你,怕你没时间。” 裴斯言顿了下,纪柔也没提起过。 他看了眼纪柔,看她神色冷淡,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迟疑着说,“我回头再和纪柔商量商量,有空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好好。” 吃完饭,裴斯言去结账。 纪柔和纪刚在门口等着。 纪刚回头看一眼裴斯言背影,心里只道纪柔真是嫁到好人家了。 两人把纪刚送走。 回去路上,纪柔等着他开口,裴斯言却什么也没问。 纪柔犹疑了下,说出心里想法,“其实我不喜欢我哥他们一家人,也不喜欢我奶奶,不过他们一直想见你,如果你不想见的话就算了。” 裴斯言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只说,“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 毫无理由地坚定和她站一边。 纪柔顿住。 裴斯言低眸注视着她,声音温润,“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去见,我就跟你去。” “我只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互动啊[可怜] 第32章 32 我想要认识更真实的你 纪柔回家便给纪有成打了通电话, 说裴斯言和自家人见面的事。 纪有成之前听张映秋提起纪柔不愿意,现在忽然来电,猜测她也是半推半就答应的。 他在电话那头说, “小柔, 实在不想的话也别勉强自己, 我去和他们说。” 纪柔叹口气, “算了吧, 总要见一面的。” 虽然不喜欢那一家人, 但也没做到完全断绝往来的地步。 答应下来后, 张映秋开始安排见面的事宜。 大家工作都忙,时间定的周末, 地点定在纪柔老家。 纪柔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城本地人。因为异地为官的原则, 纪有成职务不断升高的同时, 几乎也是各地奔波履职。 他这种情况自然是不方便照顾家里老人, 纪爷爷去世后, 纪奶奶就跟着纪柔大伯一家生活。不过该出钱出力的地方,纪有成是一样没少, 张映秋有空就去看看老人家。 纪柔没想让裴斯言破费,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护的,她自己买了些礼品准备放车后备箱。 裴斯言早就备好见面礼,也放在后备箱。两人看到对方买的东西时相视一笑, 最后后备箱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 见面前一晚,裴斯言在认真挑选衣服,还让纪柔给意见。 “西装怎么样?会不会有点严肃?要不穿休闲一点的,这样会不会不太正式?” 纪柔无所谓,“随便吧。” “那还是西装,正式一点。” 纪柔点头, “可以。” “什么颜色好,领带呢,领带系哪根,你买的怎么样,相信你的眼光……” 他问题太多,纪柔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看着他选择困难症犯了,比她第一次去见面还要纠结,忍俊不禁,“裴斯言,你也挺紧张嘛。” 之前还笑话她也会紧张。 裴斯言坦率承认,“是有点。” 紧张的根源还是在意她。 最后,在纪柔的参考意见下,裴斯言选了套深蓝色西装,没有黑色那么严肃,比浅色更显稳重,庄重中不失优雅气质。 纪柔老家离南城不远,就在南城周边的一个区。 吃饭的地方定在酒店,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纪柔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就算心里再不喜欢,总归是裴斯言第一次见面,不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她没摆脸色,也没装模做样表现得过于亲密,一板一眼很公式化地介绍。 只是亲人间这样刻意的疏远和礼貌就显得关系不那么亲切。 “奶奶好。”裴斯言跟着叫人,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纪奶奶仰着头看裴斯言,眼前的男人身姿卓越,一表人才,她笑着应道,“欸,小裴是吧。” 她伸出手去握裴斯言的手。 裴斯言立马双手握住,轻轻拍她的手背,“是的,奶奶,一直没来看您,还请您原谅。” 纪奶奶笑说,“哎哟,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知道你们工作忙。” 纪柔站旁边一声不吭,别开视线没看,脸色淡淡的。 纪奶奶瞥她一眼,嘀咕着,“你这孩子。” “奶奶,您快坐,别站着。”裴斯言适时出声。 “好。” 随即,纪柔介绍大伯一家。 裴斯言礼貌叫人,伸出双手和大伯握了握手。 寒暄过后落座,张映秋轻轻拍了拍纪柔后背以示安慰,纪柔小声说她没事。 饭桌上,大伯倒了酒,裴斯言婉拒说还要开车回去。 纪有成也说不喝酒,就简单吃饭,大伯不好再勉强。 尽管纪奶奶和大伯早就得知裴斯言的一些信息,吃饭时还是难免会更深入地问裴斯言的家庭情况,裴斯言作为晚辈皆是礼貌地一一回答,没有避讳。 对于大伯一家和纪奶奶能说出什么话,纪柔都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更离谱奇葩的话她已经见识过。 谈及裴斯言现在的工作时,纪奶奶的观念是做官太太的就要在家相夫教子,当初她也这么认为张映秋不该再在学校教书,要全力辅佐纪有成,做好家庭大后方工作。 现在又把这套用在纪柔身上,还说纪柔现在在电视台,听说要到处去走访,女孩子还是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好。 纪柔懒得反驳,她已经见怪不怪。 纪有成一听,脸色沉下,“妈,您这话还再说,女孩子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我看小柔现在工作挺好。” 纪奶奶撇嘴,“那也找个简单的活儿,让你给小刚安排个工作你不肯,自己亲闺女你也是,你就惯她吧。” “妈,现在什么年代了,女孩子还是要有份工作的。”大伯插进一句。 纪奶奶见老大也这样说,便没再说什么,还很客气地让裴斯言吃菜,不要讲理。 裴斯言点了点头,看向纪柔,纪柔刚好别过脸来对着他,他轻扯唇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纪柔勾了勾唇,表示自己没事。 话题总是绕不过纪柔,讲到纪柔小时候。 纪奶奶还笑说小时候纪柔偷听到纪奶奶让她爸爸生二胎的事,从此以后就生她的气,寒暑假再没去过。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3节 纪奶奶看着纪柔,面露慈祥,“你这女娃娃还生奶奶气啊。” 纪柔不知道她是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把这件事讲出来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问她,无非就是想逼她说没生气,是她小心眼儿了。 即便这样,纪柔也不点头说不生气,这辈子都没办法和解。 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奶奶,沉默不言。 见纪柔不说话,纪奶奶也没再自讨没趣。 纪刚跳出来插话,“奶奶,妹妹哪儿生你的气,生我气还差不多,那年暑假是我抢了她的玩具。” 纪柔也无语地睨他一眼,无言以对。 裴斯言看纪柔眉头皱了又平,平了又皱。他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纪柔心一跳,偏过头去,震惊地看他,但没抽出手。 裴斯言只微微笑着,牵着她的手放自己腿上,慢慢摩挲她的手背。 纪柔知道,他在安慰她。 这个举动,在场的人都看得见纪柔的手在裴斯言那里。 本来两人这样的包办婚姻一度让大伯一家以为是纪柔家高攀还差不多,两人能有什么感情,结果发现小两口的感情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因为一些事后,纪家两兄弟的关系不远不近,大伯还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纪奶奶会偏向纪刚,她又说,“小裴啊,你们现在单位里还有空余的活儿吗,小刚不像你们工作稳定,要是能有合适的工作可以给小刚介绍一个。” 裴斯言愣住,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纪柔叹一口气,“奶奶,现在逢进必考。” 听纪奶奶这么一说,大婶终于有话说,感慨道,“说起来小刚和小柔就差几天,小柔结婚了,小刚工作还没个稳定的,这媳妇儿还不知道哪里去找,这男生不比女生,还是要先立业才好成家啊。” 纪柔听得出来大婶话里的意思,无非想说她是女生,还有嫁人的途径可以选择。 她心里冷笑一声,你们家人也就这样了。 张映秋听闻,脸一沉,明显不太高兴,“大嫂这说的什么话,小柔毕业出来也是自己考进去的,那也是先立业后成家的。” 大婶脸色有点难看。 说起来纪刚和纪柔年纪相差几天,不然名字也不会取一起,还是纪爷爷取的,说是两兄妹刚柔并济。 人生就是充满戏剧性,纪刚却一点不刚强,完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纪柔从小就独立,一点不柔弱。 这顿饭吃下来,裴斯言也算看明白,同样的家庭出身,有时候兄弟的命运各不相同。 不过,他全程都温和笑着,礼貌地回应,终是不能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纪柔没裴斯言这么淡定,终究是自家的亲戚,到最后她实在是疲于应付,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脸色已经臭得要死。 她去洗手间,裴斯言在走廊等她。 纪刚见裴斯言一个人,迈步走过去。 裴斯言朝他点了下头。 纪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裴斯言顿了下还是接过。他拿在手上把玩,没想着点燃。 纪刚随即拿出打火机拨动,一个橙色火苗窜出,他扬扬手示意。 裴斯言不好再拒绝,把烟咬嘴里,头一偏,抬手拢着风,点燃。 他会抽烟,但没烟瘾,不是非必要场合不会抽烟。 纪刚吸了两口烟,没说话,似在沉思。 要说不嫉妒是假的,他们一家人都嫉妒纪柔一家,他也看不惯纪柔每次一副清高的样子,永远高他一等的惺惺作态。 他冷不丁地问,“你觉得我妹怎么样?” 裴斯言不知他用意,声音平静,“很好。” 纪刚听闻,鼻腔里发出一道轻蔑的嗤声。他笑道,“你别被她外表骗了。” 裴斯言皱眉,“嗯?” 纪刚咬着烟,“实话告诉你吧,她这人从小就假得很,虚伪,懂吗?” 裴斯言眯了眯眼睛,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纪刚。 烟雾朦胧,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格外凌厉。 纪刚怔了怔。 纪柔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 裴斯言几乎是压纪刚一个头,此刻像是对峙着,但身形高大的男人明显是上位者的姿态。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而后抬起手吸一口,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烟圈,勾着唇,嘴巴动了动,不知在说什么。 只看到纪刚浑身定住。 “你们干嘛?”纪柔疑惑地问,第一次看见裴斯言抽烟。 裴斯言闻声偏头,他扬了扬手里的烟,“你别过来。” 随即,裴斯言去垃圾桶旁灭掉烟,意味深长看了眼纪刚,转头向纪柔走去,然后自然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纪柔瞥了眼纪刚,也没再多问,跟上裴斯言脚步。 纪刚愣愣地呆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是那样的般配和谐。 耳边似乎还残留怕裴斯言的声音——我觉得你更没品。 …… 回去路上,纪柔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这顿饭让人吃得难受,以后你不要勉强了。” 裴斯言摇摇头,心疼地说,“我不难受,纪柔,我怕你难受,你也不要再勉强自己。” 纪柔微微笑着,让他不要担心,“我不难受,我已经习惯了。” “不对,不是习惯,只是不在乎了,我不会和他们和解的,这辈子都不会。” 裴斯言点了下头。 纪柔稍侧过身看他,“裴斯言,你会觉得我这样很没有礼貌吗,一点都不尊敬孝顺长辈。” “不会。”裴斯言想也没想就说。 他根本没思考就无条件地选择她。 纪柔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实情告诉他,“其实我奶奶很重男轻女。” 裴斯言说,“看得出来。” “我那个时候小,我爸爸妈妈工作忙,一放假我就去爷爷奶奶家,还有我哥在,我那时候不懂这些,只是奇怪为什么我哥说什么我奶奶就答应,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总是等我哥挑完才轮到我,我就在想我哪里做的不好,后来我才知道是有原因的,无论我做的再好也比不上我哥。”纪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爷爷奶奶就是普通人,不过我爸很争气,那个年代他能靠读书走出来,是我们老家少有的名牌大学生。我爸和我妈就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爸毕业出来走上仕途这条道路,他没背景,就靠着自己一个人慢慢打拼出来。” 裴斯言知道纪有成的仕途路,像他们家这样是几辈人的积攒,他都已经是三代了,而纪有成活生生把自己拼成了一代。 纪柔继续说,“我爸的职务越做越高,我奶奶还是以前的思想,好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记得小学后我就到南城读初中了,明明是我自己考上的,我奶奶偏说是我爸靠关系把我塞进去的,让我爸把我哥也弄去读。从此以后,我奶奶和我大伯一家就经常想靠我爸这层关系,但都被我爸拒绝,我爸人很正直,不做这些违规违纪的事。渐渐的,大伯一家就对我们有意见,说我爸发达了就不认他们这些亲戚了,总之关系不怎么好。” “我奶奶思想更落后,想着以后我爸的位置要有人接班,就因为我是女孩,觉得我不行,怪我妈没生个男孩,就催我爸生二胎,我爸坚决反对,他是干部怎么能带头违背计划生育呢,而且就算没计划生育也强烈表示不会再生,只要我一个。我奶奶就想让我爸好好栽培我哥,也被我爸拒绝了。哪里还有接班人的说法。” 裴斯言耐心听她讲着。 “有一次被我听见,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去她们家了。”纪柔说,“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奶奶做的还不太明显,后来爷爷不在了,她表面功夫都不演了。不过我爸妈一直对我很好,知道我奶奶这样差别对待后,也不再把我送去。我长大后,在课本里学到了很多知识,见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才意识到我奶奶那时候对我的偏见。有了这样的认知,我觉得我没办法做到和她和解,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了。” 纪柔顿了下,“裴斯言,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其实想问,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怎么样。 但她问不出口。 裴斯言偏头看她,目光幽深。 他说,“纪柔,我心疼你,也很开心你能和我讲这些,我想要认识更真实的你。” 无论你哪样,我都想要靠近你。 作者有话说:亲戚虽然离谱奇葩,但现实中真不少,下一章就要开始推感情线了[狗头] 第33章 33 他喜欢她 裴斯言说心疼她, 纪柔却误以为这是一种同情,她皱了下眉。 她不需要同情。 这确实也是她真实的一面,她很少对外人提起。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 她家虽不是豪门世家, 有个当官的爸爸已经超过很多普通家庭, 家世尚可。而且父母恩爱, 家庭和睦, 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完全是在幸福里长大的小孩。 谁又想过童年时期的她遭受过重男轻女的歧视。 纪奶奶的偏见她不能做到和解, 但并未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她也没有因为童年这样的经历心里产生自卑。 当然, 一点影响没有是不可能的。纪柔那时也在拼命地证明自己就是比她哥更好更优秀。 后来, 纪柔看到很多类似的经历, 许多优秀的女孩因为打压式的教育和歧视, 渐渐产生不自信和自卑的心理, 让她们在往后的人生中都难以摆脱这样的束缚。 纪柔庆幸,当她知道无论做的再好, 纪奶奶会永远偏心纪刚后, 她便不再一遍遍地去证明自己,让自己陷入自证的陷阱里。 不过,她把这种追求完美、刻苦努力的品质一直保留下来, 读初高中时,她就已经很独立有主见,很少让父母操心,完全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这是别人的偏见和错误,为什么要让自己替他们买单? 就像刚才,她也只是对裴斯言说以后不要勉强, 而不是说“今天我家人让你见笑了”这类感到抱歉的话。 做出这样行为的是她们,丢脸的自然也是她们,她没有义务去替她这些家人感到抱歉。 所以,她不需要同情。 她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让裴斯言来吃这顿饭。 纪柔侧目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有话直说,“我不需要你心疼。” 裴斯言噎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怎么接过话,索性闭嘴不说为好。 纪柔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浮动的光影连接成一条线一闪而过,渐渐地,她有了困意,慢慢地合上双眼。 过会儿,裴斯言见她没反应,轻轻叫了她一声。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4节 回应他的是她沉稳的呼吸。 到小区时,纪柔还没有醒,裴斯言依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下。 他的教养和绅士风度不会让他做出把人叫醒的行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自然醒过来。 等人的过程百无聊赖,他却不觉得。 其实他可以看手机,亦或是下车走动,都比呆在车里屈着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要舒服得多。 可裴斯言只想安静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照映在女生白皙的脸上,清丽恬静,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也许是想在她的脸上找到答案,他也不知道那会儿为什么会说出“心疼”二字。 到底怎样才会心疼一个人,他那时还没意识到。 只是想到她受过这些委屈,他心里会觉得难受,像是闷在封闭的塑料袋里。 认识她以来,裴斯言看到的是一个高傲、冷静、理智的纪柔,她有时候淡漠到近乎没有情绪,有时候又会露出温柔可人的一面,特别是对他弯着眼睛笑的时候。 无论哪一面,他彷佛都看不够,沉溺其间。 就像此刻,看她,怎么都看不够。 裴斯言手指动了动,有种想要伸手过去抚摸她脸颊的冲动,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 日子平静温馨地度过,闲过一段时间,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纪柔的工作反而忙得火热。 这天,接到消息,说是某小区业主与开放商发生冲突,集体维权,讨要说法。 纪柔带上方静雅匆匆赶去现场,只看到警察在场控制住局面,业主的诉求还是找不到地方解决。 通过和业主了解情况,才得知该处房地产交房半年后出现许多问题,但开发商不积极配合,只想找各种理由开脱,拖延了事。而且业主说交房时就有很多问题,和当初买房时看到的规划图纸不符、绿化不达标等。 纪柔想进到小区里面实地拍摄,遭到开发商和物业的拒绝。业主和开放商因为记者能否进到小区问题又起了冲突,双发僵持不下。警察只能两边调解,无奈之下让纪柔等人先回去,现在的情形太过混乱,人太多,鱼龙混杂,万一生出打架斗殴事故。 纪柔理解警察工作,采访暂时中断。 临走时,业主代表送纪柔等人上车,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再找合适的机会来报道。 纪柔点头说一定会的。 纪柔先送方静雅回家。 方静雅还没遇见过这样真实的维权场面,心里还是有点怯生生的,又觉得很刺激,像是拍电影,她问纪柔,“柔姐,你采访遇到过这么大的场面吗?” 刚才警察都出动了不少,更别说团结在一起的业主,而物业那边不知哪里拉来的黑衣保镖,乌漆嘛黑地站了一排。 “还没有。” “我以为都要打起来了,物业那边的看着好凶。”方静雅拍了拍胸脯,还心有余悸。 纪柔笑了笑,安慰她,“有警察在,不怕。而且记者在现场相当于第三方,一般来说不会为难记者的。” 方静雅点了下头,又问,“那这条新闻怎么办,今天只是警察过来维护现场秩序,可是业主她们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我看这黑心开发商也不像是要好好解决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叫黑衣人来。” 纪柔想了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来。” 把方静雅安全送达,纪柔返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新拆的电器,旁边还有一个纸箱子。 她走近一瞧,眼睛瞬间明亮,居然是台新的咖啡机。 厨房里传来“滋滋”地油声,闻着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小跑着进厨房。 裴斯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回来啦。” “嗯。”纪柔看他已经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黑西裤,身形屹立挺拔,此刻身上居然还挂了件围裙,他做饭很少系围裙的。 纪柔凑近,伸长脖子往锅里看,“在做什么?” “在炸酥肉。”裴斯言动作麻利地在锅里炸着,补充一句,“我向张阿姨要的配方。” 纪柔眼睛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裴斯言声音温和,“你喜欢吃,我就学。” 纪柔听闻,抿了下唇,想要抑制住往上翘的唇角,可微微弯着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索性转移话题,“你买了台咖啡机吗,我看放在桌上。” “嗯。”裴斯言说,“今天下班去商场,看见就买了。” 纪柔低低哦一声,心里甜蜜蜜。 “不过要等几天,我让朋友从国外带咖啡豆,你先忍着。”裴斯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也要研究一下怎么弄。” 纪柔又低低哦一声,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特意为她做的。 “这儿有炸好的,你要不尝尝?” “好,我洗个手。” 纪柔洗完手走到他身边,面前已经放置了一盘炸好的酥肉。 正当她要动手时,裴斯言提醒她,“小心烫。” 纪柔嗯一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吃了两口。 “怎么样?”裴斯言偏头看她。 “好吃。”纪柔不吝啬赞美,“你要不要吃?” “好。” 纪柔准备重新给他拿一个,裴斯言却说,“就你手里这个。” “啊?”纪柔愣住。 裴斯言弯着唇看她,冲她得意地挑挑眉,“搞快点。” 纪柔犹豫了下,把手上没吃完的酥肉喂到了他嘴里,而裴斯言全程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喂完,不自然地垂下眼,心怦怦跳个不停。 裴斯言知道她的不自在,主动转移话题,边吃边说,“过两天的例行会议你要来吗?” “要来。”纪柔缓过神来。 …… 没过几天,12月份的环境局例行新闻通气会举行。 等进会议室,裴斯言看到写着南城广播电视台牌子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是纪柔,而是另一个女生。 他的目光落过去,方静雅立马就捕捉到,她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排白净整洁的牙齿。 裴斯言脸上明显的失落,很快收回视线,落座。 方静雅云里雾里,还以为裴斯言看的是她这里,看来是会错意了。 她撇了撇嘴。 裴斯言仍是会议主持人,等到空闲的时间,他给纪柔发消息:【今天怎么没来】 消息发出却石沉大海,裴斯言不时看手机,没收到回复。 他转而给楚越杰发:【今天来的人,你之前是不是和她对接过工作,你问问她】 他说的不清不楚,楚越杰秒懂他的意思,直接问方静雅:【哈喽,今天纪主任怎么没来】 方静雅:【柔姐今天有个采访要去现场】 楚越杰:【什么采访要你们纪主任亲自去】 方静雅:【一个大报道必须柔姐去,怎么了,我来不欢迎吗】 楚越杰:【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只是以前都是你们纪主任参加】 楚越杰随即把情况给裴斯言汇报,裴斯言只当是纪柔工作忙没看消息。 等到下班回家,裴斯言把饭做好,中途给纪柔发过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打电话过去能打通,但是无人接听。 一开始还以为纪柔工作忙没空回他,可过了这么久,纪柔仍旧杳无音讯。她不是这样不打招呼的人,哪怕是刻意躲他的那段时间,纪柔也会给他发一条消息说明。 裴斯言紧紧攥着手机,手上青筋浮现,快要把手机掰断,眉头越皱越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拨了她领导的电话。 总编接到裴斯言电话时深感疑惑,还以为晚上要谈什么工作。 裴斯言直接问,声音很急,“纪柔今天在哪里采访?” “纪柔?”总编微讶。 “对,我其实是她老公,我们是夫妻,具体的情况以后再慢慢说,她现在在哪里。”裴斯言尽量克制着自己。 “你是说纪柔……”总编震惊,“是这样的,她们今天采访遇到一些问题,和别人起了冲突,不过警察已经赶过去,她现在在警局,你放心,她现在是安全的。” “警局?”裴斯言心咚咚跳,像是一把铁锤在敲打,疼得他眉峰高耸,他已经完全忽略总编后面的话,“哪个警局。” 总编告知后,他拿起车钥匙像阵风一样直奔出去。 一路上,裴斯言紧紧握着方向盘,心里只想着纪柔千万不要有事。 他心里生起一阵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起冲突,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裴斯言从未发现自己想象力这么丰富,一路上,他做过很多设想,究其原因是他害怕失去她。 为什么害怕失去,因为会遗憾,怎么能就只这样了呢。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她说,还有好多好多事想要和她做,如果失去了她,他怎么办。 裴斯言不敢往下想,光是想想他都不能接受,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陷入一种巨大的疼痛,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裴斯言向来是个沉稳的人,遇事不急不躁。 可此刻,什么淡定、什么冷静、什么稳重都已经被抛在脑后,心跳跳动的频率还在增加,快要跳出胸腔来。 黑暗的阴影下,男人脸色沉得可怕,平时斯文俊逸的面容变得阴翳凌厉,周遭的空气降至零点,冷冻成霜。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5节 裴斯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警局,他停好车熄火,车都来不及锁,推门下去就往警察局跑。 直到看到一抹纤瘦清冷的背影站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他才猛然停住脚步。 他喉咙一滚,声音破口而出,夹杂着千丝百缕的情绪,“纪柔。” 纪柔闻声回头,见是裴斯言,瞳孔猛地放大。 她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高大的身影飞快闪烁在眼前,一道黑漆漆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而后落进一个熟悉的安全的怀抱里。 裴斯言抱着眼前的姑娘,双手用力箍着她,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往怀里按,一只手抚在她的腰间,不时用下巴去蹭她的头发,感受她真实的存在,他的心才终于落地。 心落下的瞬间,一种名为心动的声音瞬间迸发出来,掷地有声。 “咚咚咚”,裴斯言能听到心跳跳动的声音,是对他所有不能解释行径的回响。 他这才意识到,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有了明确的答案。 因为一切的答案指向的是她这个人—— 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4章 34 早已无法自拔 裴斯言还紧紧抱着纪柔, 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纪柔头埋在他的胸口里,呼吸逐渐急促,她快要喘不过气。 “裴斯言。”纪柔大声叫他。 裴斯言听到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顿了顿, 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纪柔等了两秒, 没等到他松手, 她抬手推了推他, 又说, “我要死了, 裴斯言。” 裴斯言听闻,刚刚失而复得的心又慌乱地跳动起来。 他手上卸掉一点点力度, 终于松开纪柔, 紧张地问, “怎么了?” 两人隔开些许距离, 纪柔能从他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来, 但没完全脱离他的怀抱。 她抬起眼愣愣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快被你勒死了。” 裴斯言慢慢冷静下来, 理智回归,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他犹豫了一刹,松开手, 改为握住她的双肩,宽阔肩脊微躬下来,头低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受伤?” 不等纪柔回答,他自己开始查看。 从头开始, 他已经松开手摸着她的头仔细检查,再左右看看她的脸,确保哪里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痛?” 他边检查边问。 纪柔忍俊不禁,“我没有受伤,裴斯言,你别紧张。” 裴斯言听到她欢快的笑声,动作停下,僵住。 纪柔往旁边瞥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神。 裴斯言余光左右扫了扫,发现旁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正抿着唇憋着笑。 他忽而羞涩地抬起手,假装摸了摸鼻子,视线撇向一旁。 纪柔弯着眼睛看他,“你怎么来了?” 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裴斯言定了定神,嗓音有点哑,“回去再说。” “纪小姐,这位是……”一个女警察问。 “这是我老公。”纪柔大方介绍完裴斯言,抱歉地说,“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是你辛苦了,为你的敬业精神点赞。”女警察笑容温和。 裴斯言听得云里雾里,低着眸看纪柔。 纪柔对他温柔笑笑,转身去和警察打了声招呼。 随即,两人离开警局。 从警局出来,纪柔低着眼看脚下,发现裴斯言身上穿的是一双拖鞋。 她瞳孔猛地放大,脚步顿住,偏过头望着他,“你怎么……” 裴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脚下,正是他在家穿的那双棉拖鞋。 他飘飘然说道,“出门忘了换。” 根本不在意。 他这副无所谓的表情,纪柔知道他肯定是担心她,急坏了才会忘记换鞋。 “裴斯言。”纪柔神色动容,低低叫他名字。 “别说了,先回家。”裴斯言长手一伸,自然揽过她的肩膀。 换纪柔开车,裴斯言坐副驾驶上。 纪柔发现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侧着身正对着她,一直盯着她看。 纪柔扫他一眼,“看我做什么?” 裴斯言但笑不语。 裴斯言只想看她,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在明确自己的内心后,更想看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呢? 裴斯言仔细回想这几个月的时光。 找不到固定的某个节点。 看到咖啡机,就想买回来亲手煮给她喝。 她说喜欢白玫瑰,就想要买来送她。 只要她想要的想吃的,就想捧到她面前。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不会犹豫一下,会义无反顾地摘下来送给她。 听到她避讳他们的关系,内心会有失落感。 听到她大方介绍他时,脑子里像是在炸烟花。 看到她皱眉就会跟着皱眉,想分担她的烦心事。 看到她笑着就会不自觉跟着笑,想和她分享快乐。 其实,更想知道,她的情绪变动里,是否与他有关。 他自认为是个情绪起伏波动很小的人,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却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 情绪不受自己掌控,那就注定会陷进心动的沼泽,然后越陷越深。 原来他早已无法自拔。 可能只是清晨某个瞬间的对视,或是叫她时回头的一瞥,或是不经意的一次肌肤触碰…… 也许在千千万万个瞬间里,在无数个目光相望的刹那间,他沦陷得一败涂地。 起初,他想要对她好,他把这种猛然滋生的思想和行为归结于他的教养,他要对她负责。 每当一次次靠近她时,他都下意识地自我催眠。 现在他才明白,他想要对她好,仅仅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源于最原始的悸动。 裴斯言看着她清冷的侧颜,脑海里闪过许多许多张她的脸,笑着的,皱着眉的,生气的,淡淡的,冰冷的…… 她的模样早已深深刻画在心里。 不再纠结某个具体的时间,裴斯言唇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昏暗中他的双眸黑得发亮,眼底溢出的情愫悄然流淌。 纪柔专心开车,浑然不知。 到家时,裴斯言又确定了一遍纪柔有没有受伤,她说没有。 裴斯言什么也没问,让她先去洗手吃饭,他把饭菜再热一热。 事情可以等会儿再说,不能让她饿肚子。 折腾一天,终于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纪柔足足吃了两碗饭。 看她吃饱肚子后,两人才在沙发上坐下来谈起今天的事。 纪柔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她今天带上崔敏还有另外一个摄像大哥一起去之前维权的小区实地调查,因为上次事情后,物业加强了进出人员管理,所以纪柔等人从正大门进去遭到了拦截。 三个人联系了某个业主,兜兜转转才从没有修好的后门翻墙进去。 她们在业主的带领下,在小区里进行实地拍摄和采访,收集了很多素材。 起先物业没在意,后来是在监控中发现她们三人的身影。 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纪柔等人想要出来时,物业早已叫来人把各个口堵死。 她们不知物业为何搞这么大阵仗,俨然有股黑.帮势力的架势。 三个人加上两个业主,一共五个人,被物业的人围在圈里,让她们把摄像机卡交出来就放她们走。 越是捂嘴就越有问题,看来他们是害怕被曝光,那纪柔更不可能交出卡。 一个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就这样把他们围着,不交就不让走。 纪柔让摄像大哥找个机会把卡拔出来,揣身上最安全。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6节 面对这样被威胁的场景,两个业主先是和物业讲道理,物业不理不睬。逼急了,业主开始又叫又骂,物业仍旧无动于衷,而黑衣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趁业主和物业吵闹的间隙,摄像大哥把卡悄悄给到纪柔手上。 纪柔不动声色地揣进包里。 黑衣人渐渐缩小范围,把他们几人圈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看着就很不好惹,光是站在面前,就给人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看一眼。 就连工作了十多年的摄像大哥见了心里都犯怵。 崔敏采访遇到过类似被阻挠的事件,刚开始还能镇定自若,此刻就像是被圈在盒子里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这群黑衣人碾死。 她脸色也渐渐泛白。 崔敏去拉纪柔袖口,见她神色淡定,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小声在她耳边说,“现在怎么办啊?” 纪柔回头瞥她一眼,只问,“你要把卡给出去吗?” 崔敏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语气坚决,“不给,打死也不给。” 纪柔点头,“嗯,就这样。” 崔敏嘴上那样说,到底心里还是害怕黑衣人动手,紧紧贴着纪柔。 纪柔垂着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慰她,“没事,别怕。” 崔敏点头,鼓起勇气和黑衣人对峙。 物业的老大也看出纪柔是这两人的领导,看她年纪轻轻丝毫不退缩的样子,唇角扯了下,挂了抹嘲讽的笑。 “我说姑娘,你们把卡交了,我们直接放你走。”物业老大说,“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纪柔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才不信法治社会,她们三个人今天还真在这儿被活埋了不成。 她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可业主二人耗不下去,开始去和黑衣人莽撞,结果黑衣人跟铜墙铁壁似的,撬不开一点缝。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筹莫展之时,越来越多的业主发现这里的情况,纷纷下楼来聚集在一起,于是又成了那天同样的情形,双方陷入对峙。 纪柔扬了扬手里的卡,和物业谈条件,“卡在我这里,你让我两个同事先走。” 物业不答应。 “让她们走。”业主方大声朝物业嚷嚷。 他们团结一致,势必要将纪柔三人送出去,物业不肯妥协,双方开始你推我搡,动起手来。 纪柔把卡塞进崔敏裤兜里,然后让大家一起趁乱开始跑,在人群里逃窜。 物业的人见状马上穷追不舍,业主的人又跟在后面追物业,场面一发不可控制。 乌泱泱的人堵满了大门口,还有很多围观的群众。 不知谁报了警,警察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 纪柔就是做做样子,只要崔敏等人脱困把卡带回去就行。 她留在人群中,然后被两个黑衣人堵住了路。 崔敏回头看了眼故意被物业抓住的纪柔,而后心一狠,先和摄像大哥钻进人群里,把卡带回单位。 最后,警察在现场协调,纪柔拿出记者证表明了身份,跟着警察回了警局。 期间电话一直在响,但她没空理会,直到电量耗尽,再也联系不上。 纪柔在警局一直呆到最后。 物业的做法已经完全脱离了物业管辖范围,根本就是恶势力的派头。 具体的情况她不太了解,只能等警察去调查定义,目前她的主要任务是把这条新闻曝光出去。 裴斯言听她讲完,心有余悸。 好在现在纪柔平安的在他面前,他长松一口气,问道,“万一他们动手打你呢,纪柔,你害怕吗?” 纪柔微微笑着,摇头,“不怕。” “有很多调查记者,还有很多卧底记者,他们所处的环境比我们今天面对的还要恶劣,再说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正义必胜。”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说出这样激动振奋的话语时,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裴斯言知道她是真不怕。 但是,他不一样。 他凝眸注视着她,“可是,纪柔,我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柔从他脸上看到惶惶不安的神色。 她睁大眼睛,还没定睛确认清楚,男人抓住她手腕,轻轻往他怀里一带。 她又跌入了他的怀抱。 男人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纪柔,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恭喜我们裴主任开启恋爱脑模式[狗头] 第35章 35 “想看就看。” 裴斯言接二连三拥抱她, 大概是真的吓坏了。 纪柔没有细想,把他的害怕自动理解为对她的担心。如果是自己一晚上联系不上他,她也会担心害怕的。 “对不起, 裴斯言。”纪柔抬起手, 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 最后还是选择轻轻抱住他。 裴斯言感受到背上覆着的掌心, 脊背一僵。 他闭上眼, 头偏了偏, 更靠近她的颈窝处, “说什么对不起。”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裹挟着一股热气,纪柔感到一阵痒意。 她瑟缩起肩膀, 笑着说, “痒。” 简单一个字, 听起来有点俏皮的意味, 不同于以往她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 裴斯言唇角轻扯, 扬起一个弧度,纵然心里还想抱着她, 也不得不松手。 纪柔从他怀抱里退开, 坐直身体,和他面对面相视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想郑重说一声, “裴斯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裴斯言听后,摇了摇头。 他早就说过不想要她的抱歉,也不要她的道谢。 他只想要她平平安安。 “以后出去采访先给我说一声。”裴斯言叮嘱,“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好。”纪柔应下, 忽而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裴斯言弯唇笑,“反正就是知道了。” “嗯?”纪柔瞪大眼睛。 裴斯言笑得意味不明,话锋一转,“去洗澡早点睡吧,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好吧。”纪柔从沙发上起来,回屋。 裴斯言却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卧室房门口,他停下脚步。 纪柔握着门把手准备关门,裴斯言站在原地没动,低着眸看她,似乎是有话说。 “怎么了?” 裴斯言喉咙滚了滚,迟疑了几秒,只说,“晚安。” “晚安。” 他还没有要转身离开的迹象,纪柔不可能直接关门让他吃闭门羹。 看他神色犹豫的样子,纪柔歪着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裴斯言嘴巴张了张,“就是……” 纪柔微仰着头认真听他说,以为真有什么要紧事。 裴斯言抬手挠挠头,忽然变成一副憨笨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想和她说话,还想进到屋里去。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急不得。他不清楚纪柔对他是什么感觉,万一突然的举动把纪柔吓到了怎么办,要慢慢来。 “没事。”裴斯言生硬挤出话语,“睡吧。” 他转过身去离开她的房门,宽阔的肩脊线微微塌下,他微低着头,长呼出一口气。 纪柔狐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这晚,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博弈之后,纪柔沉沉睡去,隔壁的裴斯言却意外失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愣愣地望着窗外。 薄薄的月光倾泻而下,照进他的心房,窥探了他的心事,不知有没有带去隔壁间让她也知晓。 裴斯言想过去看看她睡着没有,可这样做太明显。 又想拿手机给她发消息,思来想去还是不妥。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反反复复犹犹豫豫。 裴斯言怎么也没想到他一个过了三十岁的人,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岁月把他雕刻得成熟稳重。有一天他也会像怀揣心事的少年那样,望着天花板,默默吞下思念的苦涩。 夜怎会如此漫长,可真难熬。 喜欢一个人也是,煎熬,但甘之如饴,愈发着迷。 * 翌日,纪柔回单位上班,同事们见她人来,纷纷围过来询问她情况。 昨天的事整个部门都知道,崔敏和摄像大哥回来后就给总编汇报了情况,总编及时派人去跟进。昨晚大家也都给她发过消息问候。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7节 纪柔微微笑着表示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她神色一如既往,轻描淡写的笑。 同事们都知道才不是她那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听崔敏描述的场景就知道多吓人。 心里无不佩服纪柔的敬业精神和担当。 纪柔和同事们寒暄了几句回办公室,过会儿,裴斯言发来消息,问她到没有。 纪柔回复说她已经到了。 裴斯言:【我也到了】 纪柔没再回他,她觉得裴斯言可能是后遗症,确认她是否平安到达单位。 裴斯言等了两分钟,没等到纪柔的回复,又发来:【在忙工作吗】 纪柔皱了下眉,回复:【还没】 裴斯言:【今天工作忙吗】 纪柔:【还好】 裴斯言:【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眼睛不要看电脑太久】 纪柔不知他何用意,只说好。 后续裴斯言又发来很多条消息,纪柔虽有疑惑,还是一一回复。 她和裴斯言在上班期间是极少这样发消息闲聊的。在她看来,多多少少属于废话,可以忽略不回的。 裴斯言又发来,问她中午打算吃什么。 纪柔想了想,还没拿定主意,总编来电,让她去趟办公室。 纪柔把裴斯言的消息暂时搁置,去找总编。 不出意外肯定是昨天的事,表达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纪柔坐椅子上认真听着,时而表示感激。 嘘寒问暖后,总编话锋一转,笑说,“纪柔,你居然已经结婚了,连我都瞒着。” 纪柔心猛地一跳,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昨天要不是裴斯言和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夫妻。” 纪柔赧然地笑,大脑忽然短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编看她紧张蹙眉的样子,缓声道,“别紧张,我只是问问,其他人我不会提起。” 既然一直隐瞒,肯定有她的原因。他作为领导,自然是不会到处宣扬的。 纪柔感激,“谢谢总编。” “有空叫上斯言,一起吃个饭。”总编说。 “好。” 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松一口气。 原来如此。 回办公室,她拿出手机正准备问他是不是找过总编,结果裴斯言没等到她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在忙。 纪柔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回复:【刚去总编办公室了】 裴斯言秒回:【好的,知道了】 楚越杰也觉得裴斯言今天不太对劲,平常他是不怎么看手机的,今天却一直拿手机不停地打字,而且刚才他看似神色如常,但频繁摁亮屏幕举动暴露了他的心急,似乎是等什么消息。 楚越杰凑过去,伸长脖子瞥手机屏幕,“干嘛呢,哥,在给嫂子发消息吗?” 裴斯言递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楚越杰笑意深长。 裴斯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怎么去确定纪柔的心意呢?哪怕她现在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她喜欢上自己。 从小的家庭环境和培养,造就了他自信的人格。 但是问题来了,他没追过女生,感情经历为零,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裴斯言盯着楚越杰看,楚越杰被他幽深的目光看得发毛,往后退两步,问道,“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斯言想起他上次失恋在办公室要死不活的,摇了摇头,找他不靠谱,要靠谱他也不会失恋了。 裴斯言在脑子里把能用上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决定还是不问,问出来肯定要被周越那群人笑话不说,可能还出一些馊主意。 思前想后,裴斯言拿出手机,网上找答案。 …… 晚上回家,饭后两人坐沙发上看电视。 在与裴斯言同居生活的这段时间,纪柔印象中大多数情况裴斯言都会等她洗完澡,他才去。 这会儿,裴斯言起身,说他去洗澡。 纪柔点了下头,只当他是累了,想早点睡觉。 外间的浴室离客厅很近,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混合在电视背景音里,纪柔没在意,专注看着电视。 许久后,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浑然不知。 直到卫生间的门打开,浓浓白雾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纪柔余光扫一眼,白花花的一片。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珠不动声色地转过去。 没错,裴斯言上半身裸着,下半身只穿了条深色短裤。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掩着唇,假装轻咳,解释,“忘了拿衣服。” 纪柔淡淡哦一声,顿了下,提醒,“快点穿上,别感冒了。” “好。” 裴斯言余光瞥见她视线已经转向电视屏幕上,皱了下眉很快又抚平,然后神色淡然地迈步从电视正前方走过去。 纪柔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从眼前闪过,男人皮肤白皙,肩背宽阔,身材有形,好像有腹肌。 她没看太清楚,想确认。 但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去看不太礼貌,而且她是充分相信裴斯言是忘了拿衣服。 裴斯言很尊重她,即便陌生同居的时候,他不会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衣衫不整,更别提直接不穿。她见到他的时候,随时都是穿戴整齐的。 而且,眼下他正在阳台的晾衣架那边找衣服。 裴斯言的确在慢慢地找衣服,用余光不时地洞察纪柔的反应,见她仍旧半躺在沙发上,撑着头盯着电视屏幕看。 电视屏幕就这么好看吗? 他没有电视好看? 他身材不好吗? 裴斯言眸光暗淡下来,随意翻了翻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没找到。” “可能收进屋里,我忘了。”他边走回来边说,“口渴了,接杯水喝,你要吗?” “不要。”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后看向电视屏幕,但是电视里放的什么已经无从所知了。 裴斯言拿上水杯去接水,而后返回来站在离纪柔一米远的位置,弯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点热。” 纪柔狐疑地皱了下眉,现在大冬天,室内就算开了暖气也没到出汗的程度吧。 她迟钝地嗯了一声。 裴斯言憋着气,腰腹用着力,端着水杯仰头慢慢喝水。 他就站在纪柔身旁很近的位置,纪柔余光能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撑着脑袋半躺在沙发上,这样巨大的身高差让人很有压迫感,存在感也很强,目光不自觉就想往旁边看,当然也有她主动想看的心思。 趁他喝水,纪柔目光慢慢移过去。 男人手臂线条好看流畅,结实有力,此时正微仰着头,突出的喉结滚动着,很是性感。头发还有点湿意,往下低着小水珠,滴落在身上,沿着他恰到好处的肌肉纹理往下蜿蜒,依次从锁骨经过胸膛,直抵腹部。 腹部整齐排列着小方块。 纪柔快速地在心里数,二、四……八块腹肌。 纪柔只见过他穿衬衣时若隐若现勾勒的身材,知道他有在健身,猜想身材可能不错。 但这样直观的感受还是让人眼前震撼。 看不出来他这么有料。 纪柔唇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想看就看。”男人忽然出声,声音很沉,像是沙砾里打磨过。 纪柔愣了下,仰起头,蓦然撞进一双含笑的漆黑眼眸里。 男人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想看就看。”裴斯言重复一遍,特意强调,“我不介意。” 声音听起来轻悠悠的。 纪柔抽回视线,泰然自若地说,“没想看。” 作者有话说:纪柔:看了我不承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色.诱失败[捂脸笑哭] 裴斯言心里苦:网上教的不太靠谱[狗头]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8节 第36章 36 哄着裴斯言 翌日早上, 纪柔起床后,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把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裴斯言没在家。 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便利贴, 纪柔去厨房冰箱查看。 没有。 忽而, 门口响起开门声。 她来到玄关处, 看到裴斯言穿着一套短袖运动装,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手里提着早餐站在门口。 纪柔狐疑地看着他, “你干嘛去了?” “跑步。”裴斯言看她懵懵的样子, 弯唇笑,“我给你发了消息。” “哦, 我还没来得及看手机。”纪柔解释。 “洗漱好了吗?”裴斯言往里走, “我给你带了油条和煎饼。” 纪柔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大汗淋漓, 后背衣服一片深色印记, 汗水浸湿的痕迹,应该运动了蛮长时间。 她问,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挺早的。”裴斯言把手里的早餐给她, 冷不丁说,“我也有在运动健身的。” “嗯?”纪柔从他手上接过早餐,听到后面一句, 疑惑地抬眼看他。 她当然看得出他有健身的痕迹,不然八块腹肌是画上去的吗。 “没什么。”裴斯言淡声道,“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好。”纪柔咬了口煎饼,末了,补充一句, “别感冒了。” 裴斯言听闻,顿了顿,神色略显窘迫,点头,极轻地嗯一声。 纪柔总感觉怪怪的,但说不上哪里怪。 她嘴里慢慢吃着,后知后觉噗嗤笑出声。 昨晚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说不想看后,裴斯言脸色瞬间冷下几分。 她跟没看见似的,故意说,“你不冷吗,把衣服穿上吧,别感冒了。” 纪柔只当是打击到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好胜心。 毕竟人家都大方表示随便看,她说不看,没给男人面子。 裴斯言当时是沉着脸离开的,随便套了件黑色短袖便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心情郁闷。 纪柔回想起来止不住地想笑。 窗外雾气开始消散,太阳冉冉升起,温暖的日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纪柔用餐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过会儿,外间的浴室传来动静。 她侧腰去看一眼,裴斯言洗完澡从里面出来,这次没裸着上半身,衣服完整穿好。 纪柔在餐桌这边慢悠悠吃着早餐,等裴斯言换好衣服就可以一起出门上班了。 等了半晌,只等到浴室门又关上的声音。 纪柔不知他在做什么,收拾好餐桌来到客厅等。 片刻后,裴斯言打开门出来,身上还穿着洗完澡穿的睡衣,很随意,头发却引人注意,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 纪柔定睛仔细看。 他这个发型和以往不太一样,平常他头发很少梳上去,显得人很儒雅温和。今天梳了个三七分的背头,露出光洁额头,更显精致利落。 裴斯言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神色一顿,只说,“马上。” 纪柔点了下头。 想着他换个衣服的时间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她先去把鞋换好等他。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裴斯言还没出来。 纪柔看一眼时间,站玄关处叫他,“裴斯言。” “来了。” 裴斯言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纪柔远远看他还是西装革履的装扮,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那他换个衣服要这么长的时间? 只是人越近,扑面而来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里,不是洗完澡沐浴的味道,而是实打实的香水味,很香很浓。 纪柔微微皱了下眉。 “久等了,走吧。”裴斯言换好鞋。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去,狭小的电梯里到处充斥着裴斯言身上的味道。 纪柔微低着头,心里嘀咕,他今天弄这么香做什么。 连带她身上可能都沾染上这个香味。 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纪柔抬起手掩了掩鼻。 裴斯言垂着眸看到她的动作,吸吸鼻子深嗅,蹙眉,这不是挺香的吗,难道不好闻? 纪柔察觉到裴斯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虚虚掀起眼,神色犹豫,抿了抿唇才说,“那个……你喷香水了?” “嗯嗯嗯。”裴斯言大方地点头承认,“不好闻吗?” “也不是啦。” “那是什么?”裴斯言开始怀疑自己。 “就是……太香了。”纪柔迟疑地说。 裴斯言眉梢微挑,却问,“你喜欢淡香吗?” “嗯。”纪柔点头。 “那我下次换个淡香的。”裴斯言一脸坦然地说。 纪柔惊愕地看着他。 你喷香水喷你喜欢的就是了,和她的喜好有什么关系。 “回头逛街你帮我选一个。”裴斯言自然地说,一点没客气。 纪柔迟钝了下,“好吧。” …… 裴斯言到单位,一路上都散发着他身上浓浓的香水味。 同事们打趣,“今天要去约会,喷这么香?” 裴斯言笑笑,心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到办公室,楚越杰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惊叹,“哥,你今天这么骚。” 裴斯言无语住。 楚越杰嘿嘿笑,“不是不是,怎么突然喷香水了。欸,你这头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像办婚礼的新郎倌儿。” 裴斯言只意味不明地弯唇笑。 楚越杰看他笑得如沐春风,揶揄道,“看来你这婚后生活过得蛮滋润嘛。” 裴斯言忍不住笑出声,似是回想,而后点头。 确实滋润。 他没再和楚越杰胡扯,拿手机给纪柔发消息:【今晚在外面吃】 纪柔:【是有什么事吗】 她以为是他朋友攒的局,需要带上她去。 裴斯言:【没有,单纯吃饭,约会】 那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纪柔看到略显暧昧的字眼,感到脸颊烧烧的。 她应下:【好】 临近下班时,纪柔去洗手间回来,几个同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话。 看到她,赵蔓欢快地向她招人,“柔姐,快来。” 纪柔走过去,同事们给她让出一个身位,她加入圈子,疑惑问道,“怎么了?” 赵蔓说,“明天不是周末了吗,大家想聚一聚,正商量吃什么呢,柔姐,你要不要一起?” 纪柔顿了顿,她知道赵蔓等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平常私下经常聚餐,只是不会叫上她。 她心里清楚,毕竟她是部门领导,有她在大家说话不方便,而且她性子冷淡,大家也不怎么愿意在私下和她往来。 纪柔嘴巴动了动,似犹豫。 崔敏忽然出声,眨着眼睛看她,“柔姐,一起吧。” 她平常叫纪柔很客气,都是称职务“纪主任”,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叫“柔姐”。 崔敏开了口,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方静雅挽上她手臂,嗲着声音撒娇,“一起嘛,柔姐,求你了。” 纪柔笑着点头,“好。” 难得能和部门的同事吃一顿饭,纪柔欣然同意,只是这样的话,就要鸽了裴斯言的约会。 纪柔回办公室,在微信编辑框里打字,准备发送时,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 毕竟是自己爽约,还是打电话说更正式一点。 她删除掉编辑框里的字,切到通话页面拨了裴斯言的号码。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59节 裴斯言看到来电显示,纪柔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他快速接听,低低说一声,“喂。” 仅仅一个字,透着无尽的温柔通过电流传到纪柔的耳边,热乎乎的。 纪柔不好意思地说,“裴斯言,晚上我不能和你吃饭了。” 男人听闻,连忙问,“为什么?” 纪柔解释,“晚上同事们聚会,我和她们一起。” 听筒里一阵默然。 纪柔咬了下唇,声音柔柔的,还是道歉,“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裴斯言温和地说,“你和她们去吃吧,在哪里吃,给我发个位置。” “好。” 裴斯言等纪柔挂断电话后,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原本以为她给自己打电话,还能在楚越杰面前秀一波恩爱。 让他看看,看我老婆多爱我,随时都在想着我。 结果等来的是纪柔不和他一起吃饭。 …… 决定好吃火锅,下班后几个姑娘直奔店里去。 一行人坐下,拿着菜单风风火火地点菜。 “你不吃算了,我吃。” “我要吃藤椒牛肉,给我点没有。” “点了点了,别吼。” 纪柔安静坐着,赵蔓冲她笑,“柔姐,我们私下就这样,你今天来,我们也不把你当领导了,只当姐妹。” 纪柔微笑着点头。 这是肯定的,谁想跟领导一起吃饭啊。 崔敏把菜单递给纪柔,“柔姐,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 “那我看着点咯。” “好。” 上菜后,大家边烫边吃边聊。 纪柔话不多,大多数情况听另外几个姑娘聊,问到她时才说上几句话。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 她点开看,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吃饭。 纪柔还忘了给他说,随即发送位置过去:【你吃饭了吗】 裴斯言:【正在吃】 附带一张图片。 纪柔点开图片看,一碗牛肉面。 【你就吃碗面吗】 裴斯言:【嗯嗯,没胃口】 纪柔:【怎么没胃口,哪里不舒服吗】 她低着头发消息,有人撞了撞她手臂,她抬起头来。 方静雅笑嘻嘻地问,“柔姐,和谁聊天呢?” 纪柔扯了下唇角,微微笑道,“我老公。” “哎哟。”大家不约而同地齐声说。 纪柔手机又在呜呜震动,大家相视而笑。 赵蔓笑说,“柔姐,你老公这么黏人吗?” 纪柔认真想了想,裴斯言黏人吗? 她摇头,“没有。” “这男人啊,还是黏人得好。” “哪里好了,我前男友就是太黏人,烦死了,和他分了。” “哎,你们好歹还谈过,可怜我到现在还没个对象,母胎单身。” 大家岔开话题谈起了个人情感问题,注意力没在纪柔身上。 纪柔点开聊天框,他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 【这家牛肉面不好吃,没吃饱,回家了】 【你喝酒了吗】 纪柔:【没有】 裴斯言:【等会儿我来接你】 纪柔:【不用了,同事开了车可以送】 裴斯言:【好吧】 透过屏幕,纪柔竟觉得他这两个字委屈巴巴。 【那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裴斯言:【没有想吃的】 纪柔:【烤红薯吃吗,我看她们买的还不错】 裴斯言:【不要】 纪柔:【砂锅米线要吗,我给你打包一份】 裴斯言:【不要】 纪柔觉得她像是在哄人,哄着裴斯言,至于为什么哄,不知道,总之在给他顺毛安慰他。 她长长叹息一声,熄灭手机。 裴斯言也没再打搅她吃饭。 只在结束时,纪柔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马上回家。 裴斯言秒回:【嗯嗯,注意安全】 纪柔:【好】 正要锁屏时,裴斯言又弹来消息。 【我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我说你不要太骚包[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真生病了,不是装的,但裴斯言肯定有花样,下一章再来 第37章 37 “过来,让我抱抱。”…… 吃完饭, 崔敏开车送大家回去,问纪柔住哪儿,纪柔报了裴斯言的住址。 听闻, 赵蔓激动地感叹, “哇, 柔姐, 你家住这么好的地段, 很贵吧, 我记得。” 另一个同事附和, “是啊,不过再贵也有人买, 开盘就卖光了, 这么多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呜呜呜。” 崔敏问, “咦, 单价多少一平来着?” 纪柔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这是裴斯言的房子, 她也不清楚具体价位, 只知道小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尤其环境清幽,住着舒心。 同事们打开话匣子聊起房市, 有的同事不是南城本地人,还需要奋斗在此安家。 纪柔没有这样的生存压力,插不上话。 她最顺路,先送她,她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安静地听她们聊了几句, 心思不知不觉就转到裴斯言身上去。 裴斯言没有说他具体生了什么病,纪柔猜想他应该是感冒了。 谁让他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第二天还那么早出去跑步,早上温度低,花台里的灌丛都覆着薄薄一层冰霜,他穿短袖短裤怎能抵御风寒。 纪柔没避讳同事,直接当着她们的面拨通了裴斯言的电话。 “喂,到了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纪柔听到他清嗓子的声音。 “还没。”纪柔问,“你感冒了吗,要不要我买点药。” “你先回来再说。”裴斯言声音沉沉的。 “好吧。”纪柔偏头看向窗外,认清路况,“我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 纪柔挂断电话,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忽而察觉到狭小的车厢内鸦雀无声。 她扭头去看,后排三个姑娘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 “耶,柔姐,和姐夫打电话呢?”赵蔓笑嘻嘻地问。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0节 “嗯。”纪柔大方承认。 “哎哟,马上就能见着还打电话,难舍难分啊。”方静雅笑说。 “什么时候带姐夫出来给我们见见,柔姐。”赵蔓问。 纪柔面对几个姑娘的调侃不反感,只说,“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好嘞。” “我们等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纪柔给的钱,大家平摊算好钱后纷纷转给她。 纪柔没收,只说当作她请客。 赵蔓想起,便提醒她,“柔姐,你把钱都收了啊,说好聚餐aa就aa,大家都没意见,这样才能经常聚会,谁也不吃亏。说好谁请客就谁请客,谁也别抢着买单,你要是带姐夫出来,姐夫请客我们也不会抢着买单的。” 其他人点头同意。 大家直来直往,有什么直说,纪柔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应下,“好,回头他在,再请你们。” 过会儿,纪柔到达。 同事们纷纷看向窗外,感慨道,“这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啊,大门都这么气派。” 纪柔微微笑了笑,和同事们一一打招呼,叮嘱崔敏开车注意安全,大家到家记得报声平安。 同事们和她挥手告别,“你快进去吧,我们看着你进去再走。” “好。”纪柔招了招手,转身往小区大门口走。 在门口却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脚步顿住,惊讶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接你。”裴斯言轻描淡写两个字。 门卫站在一旁,笑说,“纪小姐,裴先生等您许久了。” 纪柔冲门卫礼貌笑笑,然后回头望一眼。 “看什么?”裴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没什么。”纪柔淡声回道。 “走吧,外面冷,先回家。”裴斯言自然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 纪柔抬眸看着他,没抽出手。 男人手指慢慢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两人并肩回家。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如胶似漆的恋人难以分离。 门卫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道:裴先生夫妻感情好像又挺好。 刚才让他进屋坐着等,室内暖和,他偏不,就要站在门口吹冷风接纪小姐回家。 与此同时,路边停着的白色车看到纪柔进去后,启动车子驶离。 刚才她们隐约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轮廓,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和纪柔挨得很近。 赵蔓哇一声,声音略显激动,“那是柔姐她老公吗,这么高,站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就很不一般。” “应该是吧,高富帅目前已知占俩了。” ……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影子在风里晃动,吹不散,裴斯言牵着纪柔慢慢走回家。 纪柔借着柔弱的路灯去看他脸色,看不太清楚,但看到他微张着嘴巴在呼吸,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 她问,“你是感冒了吗?” 裴斯言嗯一声。 “那你还下来?” “怕你迷路。” “我找得到路。” “怕你怕黑。” “我不怕黑,而且有路灯。” 裴斯言脚步停住,侧过身,仍拉着她的手,低着眸似笑非笑地看她。 纪柔讪讪地笑,“好吧,我不说了。” 裴斯言轻笑一声,气笑的。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到家后,纪柔才仔细去查看他的状况,发现他脸色有点白,薄薄的眼皮略显沉重。 裴斯言见她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他装作不知晓的样子,任由她看,还故意喘了两下,显得呼吸很沉。 忽而,嗓子又涩又痒,他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然后去接水。 纪柔跟在他后面,裴斯言先给她接了一杯。 纪柔握着杯子,掌心瞬间温暖。 她没喝,只是看着他喝,“你是不是发烧了,你量过体温了吗?” 裴斯言喉咙滚了几下,一杯水下肚,喉咙湿润好受了些。 他耸耸肩,回答她的问题,“没有。” 顿了下,补充道,“温度计不知道放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发没发烧,就是有点热。”裴斯言低着声说,显得有几分可怜。 他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摸不出来。” 说完,凝眸注视着纪柔的眼睛,“要不你摸一下?” “好。”纪柔放下水杯,爽快答应。 裴斯言站着没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他身高有188,纪柔身高170,近20厘米的身高差,纪柔伸长手臂稍稍踮脚是能摸到他额头的。 可裴斯言腰杆挺得笔直,头摆得很正,丝毫没有要配合将就她的意思。 纪柔垂着的手刚刚抬起到半空,犹豫了下,停住。 他这昂首挺胸的样子,自己怕是要踮脚才能够着,这样的话,可能会贴着他身体。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顺势将抬起停下的手改为挠挠自己脑袋,缓解尴尬,“额……那个,你要不要低一下头?” 裴斯言顿了下,故作恍然明白地哦一声,尾音拖着,仔细听还有点上扬的音调。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下头来,“摸吧。” 男人俊朗的脸忽而近在咫尺,明亮的眼睛还对着她眨巴了两下。 纪柔顿住,呼吸跟着一滞。 “……”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近的。 男人灼热的气息悉数扑洒在脸上,呼吸交融,心不可控地怦怦乱跳。 纪柔屏息,悄无声息地把脸往后撤一点,右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微微皱着眉感受掌心下的温度。 “怎么样?”裴斯言一动不动,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 纪柔手是很暖和的,贴着他的额头能感受到很热的触感,但也感觉没到烫人的地步。 她也拿不准,“有点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 裴斯言点了下头,眸光一闪,“其实这样测更准。” “哪样?” 裴斯言声音平静,看似随意,“就是用眼皮贴着额头,如果烫眼皮的话肯定就发烧了。” “眼皮?” “嗯。”裴斯言点头,“小时候我发烧,我奶奶就是这样给我测的。” 纪柔喉咙吞咽了下,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 用自己的眼皮去贴他的额头,这和亲吻他的额头有什么区别。 纪柔神色犹豫,快速瞥他一眼,给出自己的建议,“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医院里什么都有。” “不用。”裴斯言似乎叹了口气,“家里有药,我先吃点儿再看情况。” “好吧。”纪柔垂下眼,抿唇。忽而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晚上没吃多少啊,不能空腹吃药。” 裴斯言轻轻嗯一声。 “你先吃饱再吃药。”纪柔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 “外卖不好吃。”裴斯言声音带着几分任性。 纪柔噎住,还没见过裴斯言这样。 是不是生病的人都需要哄着啊,她在心里想。 纪柔难为情地说,“可是,我不会做。” “没事,我不饿。”裴斯言迈步朝沙发走去,坐下。 纪柔回身看他,他懒懒散散地往后仰着,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纪柔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我会煮荷包蛋,就是卖相不怎么好,你要不要吃?” 听闻,裴斯言掀开眼皮看她,坐直起来,“要吃。” “那你等我一下。”纪柔起身去厨房。 “好。”裴斯言心安理得坐沙发上等。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1节 过会儿,纪柔就端来一个碗。 裴斯言接过一看,荷包蛋不是完好的一整块,而是打散开来,蛋白蛋黄混为一体。 纪柔神色尴尬,“那个……将就吃吧。” 裴斯言唇角轻轻扬着,端上碗二话不说就开吃。 自己厨艺什么水平纪柔心里清楚,但裴斯言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 裴斯言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纪柔蹭地站起来,要抢他手上的碗,“你生病了,还是我来吧。” 裴斯言没客气地推辞,把碗给她,微微笑着,“好。” 纪柔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回客厅,裴斯言正看着电视。 她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你吃药了吗?”纪柔问。 “刚吃。” 过会儿,纪柔见他神色困倦,眼睛迷离,问道,“很困吗?要不去洗洗睡了?” 裴斯言低低嗯一声,“吃了药犯困,等会儿再去。” “好吧。”纪柔陪着他再坐会儿。 须臾,裴斯言忽而出声,“纪柔,过来。” 纪柔偏过头去,疑惑皱眉,“什么?” “过来,让我抱抱。”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裴斯言,你烧糊涂了吧。” “快点,我是病人。”裴斯言理直气壮。 纪柔坐着没动,裴斯言主动往她那边挪近两步,直接抱住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身上沉重的重量,纪柔长长叹息一声,试图挣扎,“裴斯言,我身上有火锅味。” 闻言,裴斯言还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闻不到。” 纪柔:“……” “抱一下嘛。”裴斯言手上力度又收紧几分,紧紧圈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头埋进她的肩窝,“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纪柔沉默两秒,嗯一声,算是同意。 裴斯言唇轻轻扬起,又往她颈窝里蹭。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8章 38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 裴斯言生病, 周末两天纪柔都在家照顾他。他一开口说话,三句不离“我是病人”“我生病了”,纪柔对他有求必应。 当然没有过分要求, 最多也只限于抱抱, 裴斯言还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放肆。 天气放晴, 周天下午日光柔和, 两人在阳台慵懒地晒太阳, 时光慢慢流淌。 过会儿, 裴斯言去给纪柔做咖啡, 纪柔一个人悠闲听着轻音乐。 片刻后,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之前维权小区和她联系过的业主。 “您好, 纪小姐, 我看昨晚的节目没有报道,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对方客气地问。 纪柔耐心解释, “这样的,大姐, 有时候时间不合适, 后期还需要制作时间,不一定是当周就播出来的。” “我们这条能播出来吗?”对方担心地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纪柔沉默了一瞬, 嘴巴动了动,犹豫。 其实后期已经初剪完成,但是总编说先不着急。 她不能保证,只说,“我只能尽量。” 对面的人愣了愣,大概知道纪柔话语里的意思, 她声音哽咽,“纪小姐,拜托拜托了,他们太没王法了,我老公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我们这小区里的住户,很多人都是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钱买了一套房,搭上全部积蓄,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纪柔心被揪住,她说不来漂亮的安慰人的话,缓一口气才说,“大姐,我理解。” “哎。”电话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挂断电话,纪柔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无边的城市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辉煌繁华,谁又在意底层发出的声音,不过像是做些无用功的蝼蚁。 纪柔紧紧攥着手机,沉思半晌后拨通了总编的电话。 “不好意思,总编,周末打扰您休息了。” 总编说无妨,问她什么事。 纪柔开门见山,直接问,“上次我和崔敏去跟的房产商新闻,您看过片子了吗?” “这个啊。” “嗯,总编,这条新闻意义重大……”纪柔停住。 裴斯言刚好端着咖啡走过来,见她在打电话,只站在一旁等她。 纪柔回头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电话那头的人,“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总编重重地嗯一声,“说来话长,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说。” “好。” 结束通话,纪柔还皱着眉。 裴斯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纪柔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含糊道,“工作有点事。” 她从裴斯言手里接过,心里想着事,直接挨着杯沿抿一口,不是意料中的美式。这才看一眼杯里,还看的出来有一个爱心的形状,眼里闪过惊喜,“你还会拉花。” 裴斯言弯唇笑,“刚学会的,怎么样?” 纪柔赞许点头,“不错。” 他亲手做的一杯拿铁带走烦恼,纪柔没再想工作的事,她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来,两人悠闲自在地度过一个周末。 …… 新一周工作日,纪柔早上等了会儿才去办公室找总编。 纪柔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总编,这条新闻为何迟迟不让制作过审?” 总编垂着眸似在思考,半晌,斟酌着说,“纪柔,你那天在现场也知道情况,如果这背后没有……”他适时停下,顿了顿才说,“不可能这么嚣张。” 纪柔愣住,她是有疑惑,为何这些人能明目张胆。 她声音急切,“可是现在已经闹很大,还有人在医院躺着呢,难道要出人命才能引起重视吗?” 总编沉默。 纪柔逼问,“有什么不敢爆的?” 总编目光犀利地看着纪柔,纪柔看不懂他这个眼神,感到陌生。 总编直接给她下判定,“纪柔,你太天真。” 纪柔懵住。 总编叹一口气,语气缓和,“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牵扯到的各方利益也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有时候我们也只能听规矩办事,你应该明白。” 纪柔当然明白,她爸爸在圈子里周旋三十年,她耳濡目染怎会不懂。 总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反过来给她看。 纪柔牢牢盯着屏幕,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内容是:【罗总编,星光苑楼盘事情错综复杂,报道还望三思。】 纪柔疑惑地问,“这是谁发的?” 总编没想隐瞒,如实告知,“开放商。” 纪柔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化作无声地叹息,只说,“我知道了。” 总编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好。” 部门同事同样好奇这条新闻的进度情况。 崔敏见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回来,急匆匆走到她跟前问,“柔姐,上次的事情总编怎么说,还让发吗?” 纪柔无声摇了摇头,想安慰大家,强行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她这个笑实在看不出一点笑意,更显得无奈和无力。 大家心知肚明,皆是垂下眼,愤愤不平。 且不说纪柔等人冒着危险带回来一手素材,更为业主们的遭遇感到痛心。 纪柔振作精神,朝崔敏说,“崔敏,下午跟我去趟医院吧。” 崔敏应下,“好。”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出发去医院看望被打住院的人。 大姐见她们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着她们的手,“纪小姐,你们真是好人,谢谢你们还来医院看望我们。” 躺着床上的人正是那天护着纪柔等人的其中一个业主代表杨大哥,他腿打上石膏不方便,仍撑着坐起来。 纪柔见状,连忙说,“杨大哥,你别动,安心把伤养好。” 大姐抹一把眼泪,“现在也不知道该做啥,医药费还是我们自己垫的,房子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纪柔拍拍大姐背安慰,“大姐,你放宽心,我今天问过我们领导了,我们只能尽力。” 崔敏也安慰道,“大姐,你别哭,凡事终有着落的。” 杨大哥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纪柔也是尽力而为,向他们表示感谢,并没有像之前的低保事件过多苛责怪罪到纪柔头上。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2节 从医院出来,纪柔和崔敏的心情都很低落。 纪柔问她,“崔敏,你当初怎么做这一行的。” 崔敏微仰着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说,“现在还做新闻的人,多少都是带着点新闻理想的,你呢,柔姐,你怎么从财经过来的?” 纪柔微微笑了笑,“我也是,大家都一样。” …… 纪柔目前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向总编确认,然后等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一直堆积在胸口处,无从消散。 过了两天,下班后,纪柔约上叶彤去喝酒,两人许久没见面。 她和裴斯言说晚上不回去吃饭,和叶彤吃,裴斯言说那就一起吃饭。 纪柔拒绝他的提议,表示只有叶彤和她两个人吃饭。 裴斯言想到可能是女生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便没再开口要去,转而约了周越等人一起吃饭。 纪柔带着叶彤直奔酒吧,本就是为了喝酒,找了个偏僻不容易被打搅的角落坐下就开始喝。 纪柔心情烦闷,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仰头一口干,没带一点犹豫。 叶彤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只是喝,知道她有心事,开口问,“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把酒当水喝。” 纪柔紧紧捏着杯壁,看着杯里的黄色液体流光溢彩,折射进眼里,而她的眼里却暗淡无光。 她把事情同叶彤讲,叶彤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你老公出现什么婚姻危机了。” 纪柔嘟囔,“我和他什么也没有,还能有什么危机。” 叶彤笑,转而安慰她,“工作的事顺其自然,不要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 忽然一句哲理性的话,纪柔顿了顿,她当然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可就是心情很不爽,这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纪柔定要喝个痛快,叶彤陪着她,主要任务是陪伴她,看好她。 两个女生总不能都喝醉晕过去,还是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叶彤一滴酒没沾。 两个女生形单影只,这样的偏僻角落还是招来一些流里流气喝醉酒的人来打搅。 叶彤三两句打发他们,把他们赶走。 纪柔喝得迷迷糊糊,叶彤担心自己不能应付,看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她问纪柔,“我让你老公来接你吗?” 纪柔迷茫地看着她,点头,“好。” 叶彤有裴斯言的微信,于是便打语音电话过去。 裴斯言一整晚都和周越他们呆在一起,一行人吃过饭后去包间里打台球。 他没心思打,只坐沙发上拿手机不时给纪柔发消息。消息发出没人回应,心里隐隐有担心。转念一想,她只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自己这样一直发消息会不会打搅到她,招人烦。 周越等人笑话他,这么久约他出来玩约不出来,敢情是有情况了,现在也学着小学生那套抱着个手机谈恋爱。 这恋爱还没开始谈呢。 裴斯言弯唇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没等到纪柔的回信,反倒等来她朋友的语音电话。 他狐疑接过,叶彤说,“小柔喝醉了,你能过来接她回家吗?” “你们喝酒了?”裴斯言惊讶地问,纪柔只说吃饭的。 “嗯。”叶彤报了酒吧地址。 “我马上过来,麻烦稍等一下。”裴斯言对她朋友很客气。 挂断,裴斯言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就走。 周越急忙追过去问,“什么事这么急?” “她喝酒了,我去接她。”裴斯言脚步匆匆。 周越啧一声,感慨道,“这哥是真栽了啊。” 一行人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纷纷跟着抿唇,摇头感叹裴斯言“扑通”一声就掉进爱河了。 裴斯言很快就赶到。 纪柔看到他人,还有点残余的意识,惊呼,“裴斯言,你怎么来了?” 还能认出自己,裴斯言唇角扯了下,“还没喝醉。” 纪柔哼一声,“我本来就没醉,彤彤偏说我醉了。” 她哪里有这样任性哼哼唧唧的时候,裴斯言眼底浮现一丝惊喜之色,稍纵即逝,他冲叶彤点点头,“麻烦你先照顾下她,我去结账。” 叶彤笑说,“不麻烦,怎么能是麻烦呢。” 买完单,裴斯言扶着纪柔往外走,纪柔手一挥,要甩开他的手,“我能自己走,我又没醉。” 裴斯言站原地,好整以暇看她,“行,你给我走一个。” 纪柔对他翻了个白眼,路谁不会走,走一个就走一个。 向前一步,身体不受控制,自觉往旁边倒。 裴斯言眼疾手快扶住她,纪柔还想甩开男人的手。 叶彤把她挥舞的手折叠回去,“别挥了,快回家吧,小柔,回头再走,清醒的时候再走。” “彤彤,你怎么也不信?”纪柔撇嘴问。 “我信我信,快跟你老公回去吧。”叶彤顺着她的话哄她。 纪柔脑袋晕乎乎,没再纠结能不能走的问题。 从酒吧出来,裴斯言问叶彤,“叶小姐,你怎么回?” 叶彤说,“我没喝酒,我开车了,你不用管我,把小柔照顾好就行。” 裴斯言想了想,“那行,你注意安全。” “好。”叶彤转身去开车。 夜风袭袭,纪柔脸颊红通通,冷风吹得脸好舒服,她闭着眼迎着风吹。 裴斯言看她满脸红润,眉眼迷离,反倒让平日清冷的模样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他扶着她手臂,轻声问,“不冷吗?” “冷。”纪柔瓮瓮地说一声,吹久了,西北风刮得脸生疼。 她睁开眼,抬起一双迷离的眼眸望着他,可怜兮兮的。 裴斯言喉咙滚了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小柔。” 声音浸在风力,温柔到极致。 纪柔还没完全醉,但反应慢半拍,还没意识到裴斯言叫她的称呼变了。 她只眨巴着眼,而后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斯言把她裹进大衣里,紧紧抱着她。 被温暖包围,纪柔脸贴在他胸口,下意识地蹭了蹭。 她又闭上眼,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嘀咕道,“裴斯言,我还没喝够呢。” 裴斯言气笑,“酒鬼。” 纪柔迟钝了几秒,才发觉这不是夸奖的话,在他腰上掐一把。 裴斯言脊背僵住,惊讶于她主动的亲密举动。 他一动不动,只低着头去看怀里的人,下巴在她秀发上摩挲了两下,拍拍她背,“走吧,回家我陪你喝。” 开车回家,纪柔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闭着眼。 裴斯言时而看她一眼,不知道她酒量,便问她,“晚上喝了多少?” “不知道。”纪柔心里也没数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裴斯言看她现在的状态属于半梦半醒间,还能和他说上话。 回到家,裴斯言以为她说没喝够只是说的酒话,准备给她煮点醒酒汤。 纪柔却记得清清楚楚,意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清晰了大半。 裴斯言搀扶着她去沙发上坐下,被纪柔拉住袖口,“我的酒呢?” “真要喝?”裴斯言扬扬眉。 “嗯。”纪柔不假思索地点头。 “行,我去拿。”裴斯言转身去酒柜找酒,好在平常还有收藏酒的爱好。 他拿上两个高脚杯,开了一瓶红酒。 折返回客厅时,纪柔自己跑去柔软的地毯上坐着,就等着他来喝酒。 裴斯言走过去,也坐地上,就在她身旁。 他倒好酒,纪柔端起一杯,主动去碰碰他酒杯,“干杯。” 随即,仰起头喝了大半杯。 裴斯言定定看着她,心笑:酒鬼无疑了。 纪柔喝完酒却叹气,裴斯言看她眉眼紧皱,隐隐散发着忧愁,便问,“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你可以和我说。” 纪柔手撑着下巴,小声嘀咕,“工作上的事。” 裴斯言声音温和,“工作的事也可以和我说。” 纪柔听闻,偏过头去看他,头顶的灯光亮晶晶映在他眼里,他目光炯炯地期待着她能向他诉说她的心事。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3节 纪柔抿了下唇,没再犹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裴斯言讲完。 纪柔问他,“裴斯言,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裴斯言点头,“当然有。” “嗯?怎么说?” 裴斯言思考了一瞬,缓缓开口,“基层工作本就是最难的,当然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把每一个方面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顾及到,很多时候也只能尽力而为。纪柔,其实你也明白,就像你爸爸工作,这个地方做几年,那个地方做几年,他为官一方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当地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完,只能说在任职期内尽他所能做到最好。” 他没有拿亲身经历举例,只告诉她最直观的实例,让她想清楚。 纪柔一边听他说一边喝酒。 听完,她点头,的确,爸爸也曾叹息过,有些遗留问题还未能彻底解决就已经调任其他地方了。 她又问,“那裴斯言,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裴斯言笑笑,只说,“家里选的。” “你想吗?” 裴斯言如实说,“好像没什么想不想,他们让我毕业回来,我就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个单位的?” 她问题很多,裴斯言耐心回答,“很多人都说要去强势部门或单位,这样晋升很快,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同,在什么岗位就做什么事,既来之则安之,就是这个道理,对得起这个位置,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纪柔,其实你也一样,这件事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很多事情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纪柔点头,她知道,但还是难受。 裴斯言怕打击她信心,补充道,“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不过如果有很多个像你一样保持初心的人,那汇聚起来也是一股巨大磅礴的力量,相信我们的社会也会越来越好的。” “在名利场里,最怕的就是丢失真心,纪柔,你没有。”裴斯言注视她,声音温润。 “真心。”纪柔眼睛猛地睁大,跟着呢喃一遍,反问他,“那你呢,裴斯言。” “我也会。”裴斯言像是在给她承诺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心。 纪柔顿住。 裴斯言弯唇笑,举起手里的酒杯,“为我们的真心干杯。” “好。”纪柔跟着笑。 两人一饮而尽。 纪柔几杯红酒下肚,酒劲上来后,头脑开始不清晰。 裴斯言看得出来她醉醺醺的状态,忽而话锋一转,“纪柔,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纪柔懵懵看着他,“很好啊。” 裴斯言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小心翼翼,只能借着她醉酒问她。 纪柔点头,眼神迷茫,“喜欢。” 裴斯言勾着唇,会心一笑。 哪怕是喝醉酒无意识的话,也哄的他开心。 还没高兴几秒,纪柔喃喃自语,“你就像我大哥哥一样。” 裴斯言猛地定住。 什么? 哥哥? 他脸沉下,“不是哥哥,是那种喜欢,有吗?” “哪种啊?”纪柔看着他,无辜眨眼。 “就是……”裴斯言难以启齿,这样诱导说出来也不是真心话。 可是她这个样子好乖,卸下一身防备,眼睛清澈,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嘴巴红润微张,好想亲一口。 裴斯言视线在她唇上流连,喉咙动了动,心更痒。 脸一步步靠近她,忽然,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猛地一下往前倒进他怀里,醉倒过去了。 “……” 裴斯言闭了闭眼,叹一口气。 他没敢动,拍拍她,“小柔。” 回应他的是纪柔的沉睡。 裴斯言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靠着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好受些。 他低头去看她的脸,皮肤白皙,红唇水润。 裴斯言看了两秒,赶紧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裴斯言,你是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他再次叹气,自顾自说着,“下次要说喜欢我,知道吗?” 揉了揉她肩膀。 纪柔喝醉很乖,不会耍酒疯,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看到自己睡在床上,衣服裤子还是昨天穿的,只是脱了外套,裴斯言没有动她。 但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像断片,她顾不及细想,洗漱上班要紧。 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裴斯言已经等着她吃早餐。 纪柔拉开椅子坐下,先道谢,“昨晚谢谢你。” 裴斯言扬眉,“谢什么?” 纪柔找了个理由,“谢你陪我喝酒。” 裴斯言哦一声。 纪柔不确定地问,“我没做什么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没什么。” 纪柔听闻,拍拍胸脯松一口气。 裴斯言慢条斯理地补充: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纪柔:假酒 裴斯言: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要求 桑桑:别装[彩虹屁] 第39章 39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 纪柔将信将疑地看着裴斯言, 男人却得意地冲她抬抬下巴,明亮的眼睛里盈满笑意。 纪柔淡定地撇开视线,垂下眼, 想要仔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细节。 她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抱有很强信心的。 她没有喝醉过, 在外面应酬参加各种局, 就算喝酒也是点到为止。酒桌上会有身不由己, 她知道要保护自己。 和朋友一起喝酒, 偶尔有喝多的情况, 但意识还算清醒, 不会醉到不省人事。但昨晚不知怎的,在裴斯言面前就敢开怀畅饮, 哪怕喝醉也没关系。 纪柔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 对啊, 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喝醉? 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他可靠, 所以信任他吗? 纪柔低着眸,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困惑。 她在沉思。 也许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对方从未有过不尊重她的行为,她在不知不觉中对裴斯言的人品有了足够的信心。 她在心里为这次醉酒找了个恰如其分的理由。 “在想什么?”裴斯言见她低着头, 慢吞吞, 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纪柔抬起眼,一副“她才不信”的表情。 裴斯言倏地笑起来,笑得恣意, 笑声爽朗,“真的,我骗你不成。” 他似在回忆,“你抱着我,我都掰不开你的手,好不容易把你弄到床上睡觉, 你又拉着我不让我走。” “纪柔。”裴斯言忽而叫她。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纪柔震惊地瞪大双眼,定住。 裴斯言挑挑眉,“真的没有吗?” 他一副她想要侵犯他的表情,纪柔没忍住白他一眼,很认真地说,“裴先生,你想多了。” 裴斯言见她严肃起来,没再逗她。 过犹不及,他明白这个道理。 他嘴上那样说,不过是想逗逗她,然而事实是他把纪柔抱到床上去,盯着人看了很久都舍不得离开房间。 压抑了一整晚,克制了一整晚,最后连想亲吻一下她额头的想法都被硬生生的掐断。 他不能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哪怕她醒来也会不知情。 ……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4节 纪柔觉得裴斯言最近的言语和行动都比以前……活泼? 她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去解释他的种种迹象。 刚到办公室坐下,叶彤发来消息关心她,问她人怎么样,心里好受些了吗? 对于朋友的关心,纪柔心里暖暖的,她表示自己没事。 想起昨晚离开酒吧时,她还有点残留的印象,知道裴斯言扶着她出去,好像还抱了她。 那样真实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绝不是梦里出现的。 纪柔试探着问好友:【昨晚走的时候我没有做什么吧】 叶彤:【没有,就是不让你老公扶你,要自己走,不过他还是一直扶着你,怎么了】 纪柔松一口气,回复:【没什么】 叶彤却忽然发来:【你们进展挺快啊,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你关心你】 进展? 纪柔皱了下眉,他们有什么进展,不还是相敬如宾吗? 【没有,老样子】 叶彤感到不可思议:【天呐,这么久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 纪柔:【没有】 叶彤:【(流汗)(流汗)(流汗)】 叶彤:【你每天对着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一点其他想法】 纪柔:【什么想法?】 叶彤:【(无语)(无语)(无语)】 叶彤:【你难道就不想睡他?】 纪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叶彤很是激动,消息密集地发来:【你怎么忍得住?】 纪柔想了想,好像也没忍住,他就只是裸着个上半身,自己就情不自禁地偷看。 但她没对叶彤说。 叶彤泄气:【算了,你可能神经麻木了】 纪柔:“……” 纪柔人很聪明,从小成绩就好,在学业和工作上更是拔尖那一挂的。她这样优秀,从小受到关注的目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倾慕之情。 以前有男生和她表白,她明确拒绝。没表白的,她不知道也不在意,还稍显迟钝。她不会分精力去想别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她对此的态度一向是冷淡的。 感情上迟钝,但纪柔心思细腻,裴斯言也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她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对于他最近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做不到视而不见。 于是,她顺便找叶彤分析。 【彤彤,如果一个男人开始注意打扮自己说明什么】 叶彤:【说明有情况啊,如果男人忽然重视自己的外表,那绝对是有情况了,特别是已婚的,尤其要注意,网上很多人都是这样发现自家老公出轨的】 纪柔看到“已婚”二字,心一跳。 裴斯言这是有情况了?他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嗅到一点蛛丝马迹:【你该不会说你老公吧】 纪柔:【嗯嗯,是的,他最近特别注重他的穿着打扮,还喷香水】 纪柔接着问:【那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看到消息,两眼一黑:【小柔,你怎么不开窍,他就不能是对你有想法?】 纪柔持怀疑态度:【不会吧】 叶彤:【怎么不会,他在色.诱你】 叶彤:【他每天对着一个大美女,他怎么把持的住】 纪柔:【别乱说】 叶彤:【那我问你,你们睡过了吗】 【没有】 【你们亲过了吗】 【没有】 【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地方吗】 【抱过】 还是最近才开始的。 叶彤:【我服了你们俩,孤男寡女,男才女貌,居然过得像是在庙里清心寡欲修行,你们积多少功德了,我看看】 “……” 纪柔凝眸思考,她和裴斯言好像都是很冷淡的人,所以谁也没有越过红线。 叶彤:【小柔,你都和他结婚了,好好享受,女人也有需求的】 纪柔有被噎住,只说:【好吧】 结束掉和叶彤的闲聊,纪柔投入工作。 过会儿,微信弹出新的消息,她点进去一看,备注为谢子扬发来的。 【我回来了,有空吃个饭】 纪柔眼里一瞬惊讶,回复:【好】 …… 和叶彤深入探讨后,纪柔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她开始悄悄观察裴斯言的一举一动。 一连观察几天,好像没什么不同之处。 浓浓的香水没再喷过,身上仍是之前那股淡淡的清香。穿衣打扮没多大变化,他上班每天都穿得很正式。就是和她说话时,眼睛像是在放光,特别明亮,笑容变多了,时常看着她,眉眼带着笑。偶尔也会说几句逗她的话,惹得她脸红心跳。 纪柔把这理解为两人混熟了,所以裴斯言和她开起玩笑。 纪柔顾不上深究细想,谢子扬约饭的电话到来,叫上叶彤,三个人约在周末吃顿饭。 谢子扬是她和叶彤的高中同学。 周末的时候气温骤降,一场大雪来临,南城不是每年都下雪,而且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早上起床的时候,纪柔看到窗外白雪皑皑,眼里惊喜万分。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一场雪,多了一份快乐。 纪柔兴冲冲地跑出去找裴斯言,嘴里喊着,“裴斯言,下雪了。” 裴斯言就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同样在欣赏今冬的雪。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女生温柔的声音轻盈,充满惊喜,就像这场雪一般。 见到她时,她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容,裴斯言不自觉跟着扬唇,“今天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走走?” 和她一起在漫天雪地里并肩,白头,或许还能牵手,想想就浪漫。 纪柔迟疑了下,抱歉地说,“我晚点要出去吃饭。” 裴斯言微讶,“什么饭?” “叶彤。” 裴斯言听闻,刚想说那就一起吃,纪柔又说,“还有个同学回南城了。” 裴斯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男同学?” “嗯。”纪柔没发觉他塌下的唇角,“许久没见了,他一直在外地工作。” 不知怎的,裴斯言忽然就想到上次叶彤说的那个人。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纪柔赴约,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出一起去,毕竟他们老同学叙旧,他跟着去做什么,只会显得他不通人情。 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股莫名的心慌。 他沉声说,“好,你去吧,别喝酒,出门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好。” 一整个下午,裴斯言都坐立难安。 纪柔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关上了房门。 他只能在客厅里望着她紧闭的房门胡思乱想。 许久,纪柔出来,肩上挎着包,这是准备出门了。 裴斯言定睛仔细看她,皮肤白皙清透,眉眼清淡,嘴巴泛着点粉红,没有化妆,是素颜,头皮披着,自然垂落在胸前,衣服也是一件常规款长大衣,没有特别装扮过。 他心里暂时松一口气,没有隆重的打扮去见人,说明纪柔没有当作是重要的场合。 裴斯言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淡声道,“我送你去。” 外面天冷,纪柔不想他来回折腾,便说,“我自己开车,你在家暖和。” 裴斯言犹豫了下,点头,而后目送她出门。 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人一走,他颓废地摊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眼睛里没有焦点。 …… 三人约定在一家潮汕牛肉火锅。 大厅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锅里热气腾腾。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5节 纪柔是最后一个到的。 谢子扬看着她茫然四处寻人,起身招手,“这里。” 叶彤跟着挥手,“小柔,这里。” 纪柔闻声走过去。 “过来冷吧,今天下雪了,南城多少年没下雪了。”谢子扬笑着说,“我还赶上好时候了。” 叶彤附和,“可不是嘛。” 纪柔笑笑,把外套脱了放衣服框里。 “别感冒了。”谢子扬提醒。 “没事,屋里热。” 纪柔坐下,看着眼前的碗,料已经配好,她看向叶彤,叶彤连忙说,“欸,不是我,谢子扬还记着你的口味。” 纪柔转而看向他,“谢谢。” “不客气。”谢子扬说。 老同学坐一起就算许久没见也不尴尬。 叶彤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接到你电话吓我一跳。” “前几天回来的。” “啥时候走呢,这都已经快年底了,过年又什么时候回来?”叶彤又问。 “不走了。”谢子扬平静地说。 闻言,纪柔抬起头,微讶,“不走了?” 谢子扬看着她,点头,“嗯,刚好南城分公司要发展,我就回来了。” “那敢情好啊,以后大家都在南城。”叶彤欣喜。 “对啊,以后可以经常吃饭。”谢子扬说。 “你这算是功成名就了吧,谢总。”叶彤打趣道。 “什么功成名就,比不上你们铁饭碗强。” 叶彤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公司有银行业务,记得来我这里哦。” 谢子扬:“……” 纪柔笑一声,佩服叶彤的敬业能力。 三人边吃边聊。 聊高中,聊大学,回忆从前。 之前出来吃饭,裴斯言会发来消息,今晚手机安静得异常,除了偶有一些推送消息。 纪柔没留心在意。 过会儿,纪柔去洗手间。 她人一走,谢子扬就问叶彤,“纪柔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叶彤心说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迟了。 她叹口气,“没谈,但结婚了。” “嗯?”谢子扬直接愣住,瞳孔地震,须臾,他缓过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年啊,夏天的时候,八月份。”叶彤努力回想。 “认识吗?” “不认识,家里安排的。”叶彤道出实情,“闪婚,懂吧。” 谢子扬紧皱着眉头,似是没想到。半天吐出一句,“这年头居然也有包办婚姻。” 叶彤撇撇嘴,没说话。 吃完饭,谢子扬抢着去买单。 纪柔和叶彤在门口等。叶彤凑近纪柔耳边小声说,“我就说谢子扬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他大学就是来找你,你偏说他来比赛顺路找你的。” 纪柔疑惑,“什么,别乱讲。” “哪里乱讲。”叶彤说,“你刚去卫生间,他问我你谈恋爱了吗?” “朋友问一下不挺正常。” “那他怎么不直接问你?” “他那会儿刚好想起就问你呗。” 叶彤无语。 谢子扬结账过来,问两位女生还要不要逛街。 叶彤提议找个地方接着坐一坐。 于是,三人辗转去到一个清吧。 纪柔想起裴斯言的话,没喝酒。 她不喝,其他两人也没喝,三个人在清吧喝着饮料听乐队唱歌,接着未完的话题。 一直到晚上十点过才结束这场朋友聚会。 纪柔准备开车回家时,看了眼手机,才惊觉没有裴斯言任何一点消息。 猜想他可能是怕打搅到她同学聚会,没多想,直接驱车回家。 进屋,室内黑漆漆的。 纪柔换着鞋,心生疑惑:难道他已经睡觉了? 她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怕吵到裴斯言。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袭来。 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夜色勾勒出他的轮廓,竟显得尤为寂寥惆怅。 纪柔走过去,轻轻出声,“裴斯言。” 男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没应声。 纪柔走近,“裴斯言,裴斯言,你喝酒了吗?” 她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倾身去看男人的脸。 裴斯言缓缓掀开眼皮,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你喝醉了吗?” “嗯。” 纪柔见他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你睡在这里冷不冷啊?”她问,“我扶你进屋好不好?” “不要。”裴斯言声音闷闷的。 他这是在任性,纪柔知道,她没辙,神色犹豫了下,迟疑着说,“……那怎么办?” 想了想,接着问,“我给你煮醒酒汤喝可以吗?” 裴斯言喝醉了,纪柔也没指望他能搭话,喃喃自语,“可是我也不会,欸,网上可以学。” 她喝醉了裴斯言照顾她,现在他喝醉,自己也有义务照顾好他。 正当纪柔准备从沙发上起身去拿手机时,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纪柔猝不及防跌进男人怀里,她撑着他胸膛起身,双腿仍旧跪在沙发垫上。 裴斯言手臂圈着她,不肯松手,目光紧紧注视着她,声音低低的,“你回来啦。”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声音放的很轻,似在哄他,“嗯,你先放开我,我去看看怎么做醒酒汤。” “不要。”裴斯言有点赌气地说。 纪柔顿了顿,叹口气,“那要什么?” “小柔。”裴斯言温柔叫她名字。 “嗯?”纪柔略有疑惑。 他怎么忽然这样称呼她。 话音落下,男人的脸猛地逼近,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纪柔懵住,因为——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情敌出现[狗头] 裴斯言自己努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0章 40 “小柔,我很清醒。” 轻轻的, 柔柔的,像是窗外轻盈飘下的雪花,带着独有的清冽和干净。 冰冰凉凉, 贴在自己的唇上。 纪柔懵懵地眨了眨眼,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的, 潜意识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在慌忙中闭上了双眼, 心跳的节奏彻底乱掉。 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抚摸到她的后颈, 禁锢着她的脑袋。 黑夜中,裴斯言眼皮动了动, 掀开, 确认后, 再闭上。 没有得到拒绝的信号。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6节 裴斯言带着她的手腕攀上自己的腰。 纪柔浑身忽然一软, 跪坐下来, 自己的举动已然比她的意识快上一拍,她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 而自己的腰也被他的大掌抚上。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唇面在被男人轻柔地舔舐, 到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一整个嘴巴都是光泽水润的,被他抹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未有过的体验, 纪柔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她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只能完全交由男人主导。 裴斯言能感受到怀里女生的紧张,紧张到他一遍一遍舔着她的唇,她却始终无动于衷,咬紧牙关, 不给他放行。 裴斯言试探地伸进去一点舌尖。 纪柔感受到比嘴唇更柔软的东西从两瓣唇的缝隙里溜进来,滑滑的,她心猛地一震,更加不知所措。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惊慌失措,适时停下,松开她的唇。 他头微微低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张着嘴大口地喘息,呼吸很沉。 雪还在下,落地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屋外天寒地冻,室内灼热滚烫。 他的气息里混杂着淡淡的酒香味扑洒在脸上,烫得纪柔的脸颊在暗暗烧红。 刚才那样的浅吻,她屏气敛息,不敢大口呼吸。 此刻终于有呼吸的机会,她微微张开嘴,让自己的吐息和男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绵延开来。 纪柔原以为裴斯言就这样放过了她,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接吻就是这样吗? 她一愣神,男人声音响起,“小柔,张嘴。”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落在耳边有种让人心悸的性感。 “嗯?”纪柔眼神懵懵地看着他。 裴斯言声音沉沉的,笑意藏不住,“我伸舌头。” 他说得好直白,一点都不加以隐晦。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脑一瞬间停止思考,她被成功蛊惑,微微张开了嘴,阴影已经落下来,裴斯言再次覆住了她的唇,她迷茫地闭上眼睛。 不是之前那样温柔的、慢条斯理的轻舔,感受过的那片柔软的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撬开了她的唇,大摇大摆地入侵她的领地。 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舌头?就像一条小鱼在她的池子里肆意游走。 时而缠着她的舌尖,时而疯狂啃噬她的唇瓣。一轻一重,游刃有余。 纪柔这样坐着不舒服,屁股挪动了两下。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双手搂住她的臀,一把就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纪柔侧身坐着,还是不舒服,想调整姿势。 她微微往后仰了仰,男人穷追不舍,一点都不想和她的嘴巴分离开。 纪柔应该推开的,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心里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 想起叶彤的话,那就好好享受,放纵一回吧。 裴斯言似乎是怕她退缩,两只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固定住她的头,不给她一点反悔的机会。 纪柔找到一点点技巧,小心伸出自己的舌头与之缠绵。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而后慢慢直起腰身,嘴巴不停歇地和他啃噬吮吸,一气呵成地调整好姿势,她腿一跨,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样暧昧的姿势更方便亲吻。 纪柔双手圈在他的后颈,裴斯言手也垂下,抚摸着她的细腰,游走在她的臀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完全紊乱,分不清谁是谁的。 原来这就是接吻。 甜蜜的窒息。 吻到最后,一切都乱了套。 万籁俱寂,纪柔耳边似乎还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就像漫长的雪夜,裴斯言大有要和她吻到天荒地老,直至最后一片雪花降落的意思。 纪柔实在是遭架不住了,她要呼吸,可男人还含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吮吸。 她被吻得发麻。 而且,只是一个吻,为什么会在心上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呢? 强烈的空虚感袭来,内心的渴望愈加强烈。 纪柔喉咙发出“唔唔”的声音,脑袋频频往后仰。 裴斯言托住她的后脑,没再追吻,慢慢松开她的唇。 纪柔被吻得发软,抱着他,脑袋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呼吸。 女生暧昧缱绻的呼吸声落入耳畔,裴斯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压抑着沉重的呼吸,胸口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沉下心来,慢慢感受怀中女生的芬芳。她靠着自己,软绵绵的,唇也是,软得他想一口吃掉,可又舍不得。 纪柔呼吸渐渐恢复,唇翕张着,她能想象自己的嘴巴是什么样,应该是红肿的,水润的,说不定还泛着光泽。 “小柔。”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纪柔缓了两秒,轻声问,“怎么了?” “看着我。” 纪柔顿了下,从他怀里起身,看着他,对上他明亮的眼睛。 男人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直勾勾的,带有某种意味不明的情愫。 纪柔一瞬怔然,迟疑地问,“……裴斯言,你真的喝醉了吗?” “嗯。”裴斯言点头,“真的醉了。” 黑暗中,纪柔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否有掺假的成分,但他喝了酒是事实。 她还是问,“那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吗?” “不用了。”裴斯言盯着她的唇,“已经解了大半。” 纪柔听出他话里有话,脸颊热热的。 裴斯言抬起一只手揉着额角,“但是,头还有点晕。” 说罢,他揽过她的腰,下巴支在她肩膀上。 “你干嘛?”纪柔只是习惯性问。 “头晕,靠一靠。”裴斯言语气闲闲。 “……” 纪柔任由他抱着靠着,半晌,她问,“你要不要进去休息啊?头晕的话,早点睡。” 裴斯言轻轻出声,“嗯。” 纪柔从他怀里退开,站好。 裴斯言低着头再捏了捏眉心,“你扶一下我。” 纪柔真当他头晕的厉害,拉着他一只手去搀扶他。 裴斯言起身,假装踉跄两步,一半身子重心几乎全押在女生身上。 纪柔扶着他,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颈上,另一只手去稳着他的腰身。 可真沉啊,纪柔清瘦的身形微微弓着背,一点点把裴斯言扶进屋里。 终于到床边,突然一下卸掉所有力气。 裴斯言往身后的床上一倒,纪柔被他拉着手,一起跟着跌倒在床上。 纪柔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裴斯言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处贴紧。 纪柔手隔在胸前,手掌轻轻推了推他,“裴斯言。” “别动,抱一抱。”裴斯言低着声说。 两人一起滚倒在床上,这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听话地没在动,安静地躲在男人的怀抱里,她忘记其实危险的根源来自于抱着她的男人。 裴斯言只是闭着眼抱着她,没有再有过分的举动。 慢慢来,已经吻了她,不能再借着喝酒的名义做出其他的事。 抱了会儿,纪柔见他没有动静,推他胸膛,小声叫道,“裴斯言。” 无人回应。 “裴斯言。”再叫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纪柔猜想他可能睡着了,她掰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她拿起旁边的被子整理好,盖在他的身上,旋即退出他的房间。 人一走,裴斯言猛地睁开眼睛。 夜色中,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眼睛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唇,好像还在回味接吻的味道。 过会儿,脚步声传来,有动静。 裴斯言连忙闭上眼睛。 纪柔手里拿着张毛巾,隐约可以看到冒着白色的热气。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7节 她走到床沿边坐下,拿着湿毛巾轻轻地给裴斯言擦拭脸颊。 裴斯言感受到脸上温暖轻柔的触感,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窝。 她这样温柔的动作,就算不睁眼看,裴斯言也能想象到她是怎样的神情。 纪柔擦完,盯着他这张俊脸看了半晌,尽管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也能看到他深邃的五官轮廓。 她弯唇笑了笑,小声嘀咕,“挺帅的。” 话音落下,纪柔转身出门,一并把房门带上。 裴斯言因为她一句话早就憋不住,他翻过身,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笑出声,怕她听见,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明磊落的裴斯言有一天也会假装喝醉去获取一个女生的关心和照顾。 裴斯言有轻微洁癖,这样不洗澡就睡觉,他睡不着。 但是起来洗澡就戳穿,只能暂时忍着。 第二天一早,裴斯言早早起床洗了个热水澡。 他洗完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柔紧闭的房门,耐心地等着她起床。 纪柔自然醒过来是早上9点过,和裴斯言熟悉后,她也用不着借口睡懒觉来躲避他。 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醒来后就起床洗漱。 窗外天光大亮,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抬起手抚摸了下自己的唇。 她的唇被他疯狂汹涌地亲吻过。 黑夜滋生罪恶,让欲望疯涨。 她才有胆量跨过那条谁也没有触碰的红线,和裴斯言接吻。 他也是吧。 阳光让一切无处遁形。 纪柔摇摇头,想要甩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纪柔洗漱好推开房门,却见裴斯言已经在客厅,他悠闲地倚靠着沙发,一只手长长伸着,双腿交叠,脚一下一下点着。 见她出来,他放下腿,起身。 这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纪柔低着眼走过去,没敢看他。 裴斯言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你起来啦。” “嗯。”纪柔回避他的视线,不敢直视他。 她面色维持着淡定,装作若无其事,不去主动提及昨晚的事。 裴斯言主动出声,“昨晚麻烦你了。” 纪柔噎了下,连忙说,“不麻烦。” 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昨晚……” “你昨晚什么都没做。”纪柔直接打断。 她这样说,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斯言笑出声,“嗯,什么都没做,就是头有点痛。” 纪柔虚虚抬起眼快速扫他一秒,“还痛啊?” 裴斯言点头,“嗯。” “以后少喝酒。”纪柔好心提醒。 “为什么?” 纪柔不答。 “喝酒……误事吗?”裴斯言故意放缓语调。 纪柔哪里听不出来他故意拿腔拿调。 她睨他一眼,不接话。 裴斯言微微皱了下眉,似是回忆,“我怎么记得……” 他话故意不说完,抬起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唇。 他这个动作暗示性太明显,纪柔看着太过刺眼。 况且,就算他们接吻,也是他先主动的。 她神情严肃,直视他,正色道,“裴先生,我只当你是喝醉了。” 裴斯言朝她一点点走近,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注视着她。 纪柔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相视,毫不退让,好像这样就很有说服力,真的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裴斯言冷峻的脸慢慢逼近,而后唇又贴上了她的唇。 他又亲吻了她。 这是光天化日,没有那一层夜色掩盖。 纪柔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裴斯言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贴上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现在呢?小柔,我很清醒。”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里有股暗流涌动。 纪柔呆呆地愣住。 眼睛是爱情的开关。 喜欢一个人就去看他的眼睛,爱意是藏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亲吻写的有点多,求夸夸嘿嘿[狗头][狗头][狗头] 最近更得迟,小红包来一波[彩虹屁] 第41章 41 他们在风里拥吻。 纪柔心里冒出一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裴斯言喜欢她? 他没说, 她怕自己会错意。 因为这只是她在他眼里看到发现的蛛丝马迹。 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热,纪柔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 亲就亲吧,他们是夫妻, 是有必要履行夫妻义务。 叶彤说得对, 他们又不是在庙里修行, 有亲密行为很正常。而且她发现, 这样的亲密她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 不过, 纪柔没搭他的话, 不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问, “你刚说你头还在疼, 你昨晚为什么喝酒啊?” 昨晚纪柔把他扶回房间安顿好后, 来客厅检查, 发现没有空酒瓶, 那他应该是出去喝的酒。 还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同居生活这么久以来, 裴斯言简直是好好丈夫模范, 每晚都在家,从不出去花天酒地。 裴斯言眼含笑意地看她,她神色看着淡定镇静, 可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生硬明显。 他唇角轻轻提了提。 算了,见好就收。 “和周越他们喝的。”裴斯言简单说明,话锋忽转,“你结婚证放哪儿了?”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纪柔疑惑,“怎么了?” 她搬家过来的时候,随手把她那本结婚证丢进抽屉里了。 “我看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两本结婚证不是一样的吗? 纪柔心里这样想的, 还是回屋去找到自己的结婚证,给到裴斯言。 裴斯言翻开,目光直落两人的合照上。 白色衬衣像是情侣装,干净耀眼,这是她们的第一张合照,她身形笔直端正,神色淡然,自己则稍稍歪着身体在将就她。 裴斯言看了几秒合上,问她,“你看过吗?” 纪柔刚拿到证件的时候看过,后来再没翻开过。 她点头,“看过。” 看过就好,因为明天20号他的生日,她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准备带她去约会,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到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眨着无辜的眼睛说“抱歉裴斯言,我不知道你生日”,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她索要礼物。 一想到这,裴斯言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纪柔看他脸色尽显花痴模样,她轻咳一声提醒他。 裴斯言回神,“那我帮你一起保管了。” 说罢,也不等纪柔同意,他拿上她的那本结婚证就往书房走。 纪柔站原地迟疑了下,跟在他后面,“你干嘛?” 她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看着裴斯言打开书柜从里面拿了一个类似保险箱的小盒子,密码解锁,然后把她的结婚证放了进去。 裴斯言放好,回头对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家里的重要证件都放在这里面呢。” 纪柔迟钝地点头。 结婚证而已,搞这么大阵仗。 下午,两人呆在家里消磨时光。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8节 雪仍旧下着,楼下的绿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纪柔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把笔记本抱来,敲得键盘啪啪响。 裴斯言照例给她做了杯咖啡放她手边,以为她是在写什么新闻报道。 在她身边坐下后,瞥了眼电脑屏幕,才看到标题黑色的三个大字——举报信。 裴斯言疑惑地问,“你在写什么?” 纪柔解释,“之前星光苑楼盘一直在等消息,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准备写封举报信。” 裴斯言还不知道她要把这些信和资料往哪里发,但不管往哪里发都是危险的行为。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微微拧着眉,神情略显阴沉严肃。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提醒她,“小柔,你这样做不合适。” 他这样称呼她,纪柔也似乎听顺耳了。 她问,“怎么不合适?” “你以什么身份?”就算是严肃的话题,裴斯言问她时也是温和的语气。 纪柔顿了下,恍然大悟。她只是想为这些业主们做点事,没有考虑到各个方面。 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记者,那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客观公正地报道。总编说过有许多牵扯,现在不只是一篇简单的新闻,背后的资本和势力她不清楚。一旦她投出去这封信,她作为纪有成的女儿,保不准以为是在故意告发,是在进行一场派系斗争。 纪有成圈子干净,从不拉帮结派站队,她这个行为确实越界了,何况她现在和裴斯言是夫妻关系,也代表着裴家。 纪柔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泄下气来,她的表情很受伤,束手无策的样子让人心疼。 偏偏她还强行对着裴斯言挤了一个笑,抱歉地说,“是我没考虑清楚。” 裴斯言知道她是怕给他和家里添麻烦,他摇了摇头,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摸摸她光滑的脸,“别急,事情很快就有着落了。” 亲密的行为越来越多,做起来得心应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纪柔依偎在他怀里,似乎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脏声,扑通扑通,和自己的心跳在共鸣。 她没听懂裴斯言的话,稍稍仰起头,问他,“什么?” 裴斯言揉揉她懵懵的脑袋,温柔笑了笑,没再多言。 …… 隔天上班。 周一,12月20号,裴斯言的生日。 纪柔不知道。 早上,她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 【纪主任,原来是纪市长千金,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有空请您夫妻二人吃饭,还请纪主任和裴大少爷赏脸。】 一条简短的短信,把她的身份背景扒得干干净净。 纪柔忽然想到总编收到的那条短信,不知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私自联系她,要说“得罪”,也就是之前采访的事。 已经点出她爸爸和裴斯言,纪柔不可能把这条短信给总编看。 她想了想,给纪有成打了个电话,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纪有成是听到一点风声,赞赏纪柔做得对,敢于为群众发声。 他对纪柔说,“这条短信先别理,工作上按你们单位流程来。” “好。”纪柔再叮嘱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旋即,纪柔也把短信截图发给裴斯言,附带说:【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怕给裴斯言造成困扰和麻烦。 裴斯言直接给她回的电话。 纪柔迟疑了下,接听。 刚接通,男人在电话里叫她,“小柔。” 他声音略急,“你还好吗?” “我没事。”纪柔平静地说。 裴斯言声音缓和下来,温柔地说,“你别回复也别理。” “嗯,我知道。”纪柔担心地问,“不会对你带来麻烦吧。” “怎么会。”裴斯言声音温润,像是在阳光里晒过,“就算有麻烦也没什么,我们是夫妻,有问题一起面对,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觉得会对我怎么样,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行。” 雪后初霁,纪柔一颗心被温和的日光照得暖暖的。 她微微扬着唇,点头,“嗯。” “有事要记得和我说。”裴斯言嘱咐她,“别自己憋在心里。” “好。”纪柔忽然不好意思,她找借口,“我工作有点忙……” 裴斯言似是犹豫了下,只说,“好,你先忙,下班我来接你,等我。” “好。” 电话挂断,裴斯言才接听周越的号码,刚才他和纪柔通话,一直打进来。 “谁给你打电话啊,一直占线。”周越在电话里问。 “有你屁事。”裴斯言怼他。 周越啧一声,“行行行,生日快乐啊,群消息没看吧,大伙儿等着你回话呢,晚上在哪儿请吃饭啊,老地方吗?” 裴斯言笑出声,“要点脸吧,我说要请你们吃饭啦?我和我老婆单独吃。” 他们这群朋友说好的,谁生日谁请客。 “哎哟,不是吧,前天晚上是谁找我喝酒呢,我还以为你失恋了,这就和好了?”周越调侃。 裴斯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谁失恋了?别乱讲。” 周越哈哈大笑,“行,你们两口子自己过,这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啊,有异性没人性。” “你不懂。” 周越又啧啧两声。 “懒得跟你废话,说了你也不明白。”裴斯言高深莫测的语气,好像他这个已婚男士和周越等单身人士已经有天壤之别的差距。 周越无语地气笑了。 “行了行了,今天肯定不行,回头给你们补上。” 裴斯言三言两语打发掉周越,点进微信群看到大家都在群里问他,他没回,周越自然会帮他在群里招呼。 果然,周越在群里说:【散了散了,人家要和老婆自己过,回头再补】 随后,裴斯言收获了一众人的鄙视和吐槽。 他没应声,默默潜水退出。 他和周越通电话就在办公室,没有一点避讳,楚越杰听完全程,记得裴斯言的生日。 楚越杰凑上去,“生日快乐,哥。” 裴斯言点点下巴示意。 “今晚要和嫂子约会吗?” 裴斯言抬起眼,看楚越杰笑得贱兮兮。 “你小子,还不快点工作。”他假正经地说,扬起的唇角抑制不住。 下午下班时,裴斯言提前走的,在路上接到纪柔电话,还是没能赶上。 纪柔接到谢子扬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还有几个高中同学都在,就当老同学聚会,马上就到她单位楼下。 她不知道裴斯言已经过来找她,便点头应下,随即给裴斯言打电话说不一起吃饭,她有同学聚会。 裴斯言问她,“你上次说的那个高中同学?” 他声音很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纪柔说,“还有其他同学,人应该有点多。” 说完,电话里沉默了一瞬,似有长长的叹息声,他说,“行,那你去吧,别喝酒。” “好。”纪柔轻轻出声,感到抱歉。 裴斯言只能改变线路,先回家等着纪柔。 …… 谢子扬来得早,在纪柔单位楼下等她。 纪柔到点才走,以为谢子扬在停车场,她拿手机准备发消息问他在哪个停车区,却看到他就在办公大楼的门口等着她。 纪柔微微皱了下眉,谢子扬已经看到她,她走过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时用同事从电梯口出来,经过大厅时,看到纪柔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猜想是她老公来接她下班。 因为没在一个部门,不好打招呼询问。 纪柔尽量忽略掉这些打量的目光,平静地问谢子扬,“你怎么在这里?” “怕你不好找。”谢子扬笑了笑,“快走吧,他们已经过去了,叶彤也是,让我来接你。” “嗯。”纪柔低下眼。 两人一起去停车场取车。 今天算是一个小型同学聚会,有好几个人纪柔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以男生为多,纪柔想起他们高中时和谢子扬关系不错。 见她人来,大家也感到惊讶,笑着打趣谢子扬,“也就子扬才请得动咱们的美女大学霸。” “谁说的,我也能叫得动小柔好吗?”叶彤冲纪柔招手,“小柔,坐这里,我们一起。” 纪柔是不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她朝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叶彤身边坐下。 谢子扬跟在她身后,坐到她身旁。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69节 有人出声,“欸,子扬,你怎么坐那儿,你好不容易回南城,今天当然是主角,你坐上面去。” 那人冲主位的位置扬扬下巴。 谢子扬没挪动,谦虚地说,“我哪里是主角,就坐这儿,随便坐。” 大家也没再勉强。 时隔多年,纪柔和其他人不太熟悉,她只默默吃饭,偶尔有问到她的情况再回应两句。 大家现阶段正处在成家立业的时候,工作和婚姻成为饭桌上火热的话题。 工作问题不是重点,人各有志,当初一个班的同学,大学选择不同的学校和专业,走上各自的人生轨迹,现在而言,无外乎念及点儿同学情,要是谁谁谁工作上有交集,可以常合作。 大家更关心感情问题。 尤其是谢子扬组的局,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何况都是高中和他关系好的,谁不知道他对纪柔的那点儿心思。眼下,坐在人女生旁边,吃饭喝水都忙着献殷勤。 众人都以为有戏。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纪柔,有对象了吗?” 纪柔抬起眼,声音平静,“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落下,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尴尬地看着谢子扬,却见他神色淡淡,好像已经知晓,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大家换成一副吃瓜的表情。 那他知道他还凑上去做什么? 叶彤跳出来打圆场,“我们小柔现在可是人生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 大家顺着台阶下,笑说向纪柔看齐。 有人惊叹,“究竟何方神圣能让我们班的美女学霸下神坛?” “不告诉你,总之是个大帅哥。”叶彤敷衍过去,没说纪柔是家里介绍闪婚的。 大家嬉笑过去,吃完饭后说要个包间唱歌。 纪柔没什么兴趣,但叶彤想去,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谢子扬也让她一起去。 纪柔不想扫了朋友的兴,便留下陪着叶彤。 吃饭的时候没说喝酒,到了包间里,灯光五彩斑斓晃动,靡靡之音在耳畔响起,总要来点酒精麻醉大家的神经。 纪柔没喝酒,她想起裴斯言的叮嘱,便拿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吃晚饭了吗】 裴斯言秒回:【吃了】 纪柔:【他们要来唱歌,我还要一会儿】 裴斯言:【嗯嗯,你慢慢玩】 “在看什么?”谢子扬端了杯饮料过来递给她。 纪柔熄灭手机,抬起头,“没什么。” 她接过饮料,道了声谢。 有人看到谢子扬也端着饮料在喝,揶揄道,“子扬,你喝什么饮料?” 谢子扬看一眼纪柔,“一会儿还要送纪柔回去,我接来的,自然要送到家。” 众人听闻,纷纷笑得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们。 叶彤像脱缰的马,在包间到处窜,和一群人抢着话筒,俨然成了麦霸。 纪柔安静坐着,谢子扬坐她旁边,也没有要去唱歌的意思。 纪柔问他,“你不去唱吗?” “不唱。” 期间,不时有人过来给纪柔递酒。 纪柔摆摆手拒绝,谁的酒也没喝。谢子扬在旁边帮腔,其他人也没勉强。 坐了许久,纪柔收到陈书艺发来的消息。 【柔柔姐,今天和我哥过的怎么样啊(坏笑)】 纪柔没读懂,回复:【什么?】 陈书艺:【我哥生日啊,你们不是约会去了吗?他今年都不请我们吃饭了】 纪柔心猛地一跳。 裴斯言生日!!! 而她不知道。 她神色慌张,忽然想到他在电话里说等他来接,还有她说不一起吃晚饭时,电话里他失落的语气。 纪柔看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来,“我得回去了。” 谢子扬看她着急忙慌,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纪柔惊觉自己反应有点夸张,她缓了缓,“没事,就是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 纪柔找到叶彤,“彤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了?” 叶彤唱得正起劲,“我等会儿自己回。” 不忘叮嘱,“谢子扬,你把小柔安全送回去。” 谢子扬点头。 纪柔和大伙儿打了招呼后,坐谢子扬车回家。 路上,她给裴斯言发消息:【我马上回来】 谢子扬见她低着头在屏幕上打字,瞥了眼,是微信。 他不想往那方面想,但纪柔手机突兀的响起铃声让他认清现实。 纪柔划过屏幕接听,“喂。” 裴斯言在电话那头说,“你走了吗?我来接你。” “我坐同学的车,已经出发了,一会儿就到。”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开车来接你啊。”裴斯言纵使下午那会儿心情低落,今晚没再郁闷地去喝酒,他要保持清醒,预备去接她的。 “我坐同学车一样的,省的你来回跑。” “我又不嫌麻烦。” 纪柔只笑了笑,她打电话时声音平静温和,透着淡淡的幸福。 等电话结束后,谢子扬问她,“纪柔,他对你好吗?” 纪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她想也没想就说,“很好啊。” 谢子扬偏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唇角挂着抹浅浅的笑意,刺痛了他的眼。 他没再多问,按纪柔给的地址把人送到。 “今晚麻烦你了。”纪柔客气地说,而后推门下车。 谢子扬跟着下去,从车前绕过,走到纪柔面前。 视线忽而越过纪柔,看向她身后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 纪柔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去看,见是裴斯言,目光惊喜,语气轻快,“你怎么下来了?” 裴斯言目光直勾勾看着她,边走边说,“下来接你。” 他走到纪柔身边站定,对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而后才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刚才还柔情脉脉的眼睛忽就蕴着锐利的眸光,看人的时候充满审视的意味,他上下扫了一眼谢子扬。 裴斯言唇角微微扬着,目光直视谢子扬,“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谢子扬。”纪柔侧目仰着头看他,向他介绍。 裴斯言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纪柔抽回目光,准备开口向谢子扬介绍裴斯言。 裴斯言却先一步出声,“你好,我是小柔她老公,裴斯言。” 说罢,他主动伸过手去。 谢子扬顿了下,而后轻提唇角,也伸出手和裴斯言相握。 两个大男人握着手暗自较劲,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可就是谁也不松手。 目光相视,眼珠都不转动一下,就这样看着对方。 谢子扬看着他,眼里充满敌意,神情阴沉,眉微微蹙着。 纪柔奇怪地看着两人,气氛怎么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裴斯言忽而想笑,且不说他比对方大几岁,心境不一样。他遇事沉稳得多,面上不显露山水。这样大眼瞪小眼是小孩儿玩的把戏。 况且,他才意识到有什么可比的,他和纪柔是合法夫妻,这个人又算什么。 他和纪柔的关系,是这些阿猫阿狗能比的吗? 就算对方把牙咬烂,也不能改变纪柔是他老婆的事实。 裴斯言轻笑出声,松手,“是小柔同学啊,辛苦你送她回来。” 谢子扬收回手,还是盯着裴斯言,“不辛苦,应该的。” 他看裴斯言个头比他略高一些,身穿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姿高挑有型,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高贵不凡的气质。 样子看起来也是温文尔雅斯文有礼,对人客气有加,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表面这样纯良,至少刚才握手,对方看他的眼神和手上的力度,起初丝毫不肯妥协。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0节 原以为纪柔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结婚,看起来面前的男人各方面不错,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裴斯言转而牵着纪柔的手,微微笑着,“时候也不早了,谢先生也早点回吧。” 谢子扬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而纪柔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她这样冷淡的人是不太喜欢肢体接触的,想来是习以为常了。 谢子扬心里烦闷,低着眸对纪柔说,“那我先回了,改天再联系。” “好。”纪柔微微笑着,礼貌地说,“你开车回去慢点。” “再见。” “再见,子扬。” 夫妻二人手牵着手,目送着谢子扬上车。 很快,纪柔收回视线,侧过身来,抬眼看裴斯言,见他黑着脸,便问,“怎么了?” “你叫他什么?”裴斯言不悦地问。 “子扬啊。” “那你叫我什么?” “裴斯言啊。” “嗯?”裴斯言略一扬眉。 纪柔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她讪讪地笑。 “重新叫。”裴斯言脸低下几分,目光直逼她。 纪柔嘴巴翕动,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犹豫地开口,“斯……言。” 裴斯言听到她温柔的称呼,脸上终于浮现一个笑容。 纪柔忽地想起重要的事,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说完,她惭愧地垂下眼。 “才知道啊。”裴斯言故意拖着尾音。 闻言,纪柔头埋得更低。 裴斯言抬起一只手,轻轻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和他相视。 “那你抱我一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他故作傲娇。 纪柔无声笑了笑,张开双手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适时掀起大衣,把她整个人裹进来。 纪柔脸贴在他的胸口,夜风呼呼吹着,冰冰凉凉的,可一颗心在发热发胀。 她抬起眸来,望着他,“生日快乐。” 裴斯言没好气地嗯一声,低沉着脸,“礼物呢?” “那肯定也没准备。”纪柔耍赖皮,对他眨着眼,眸光亮晶晶的。 裴斯言气笑了。 她这样在他怀里望着他的样子好温柔,真想亲一口。 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红通通的唇上,他喉咙不争气地滚了滚,痒痒的,按捺不住。 裴斯言忽地松开圈着她的手,直接捧住她的脸,唇覆了上去。 纪柔感受到柔软的、冰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袭来。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身,闭上眼,仰着头,迎接他的热吻。 他们不知道的是,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还没有启动。 谢子扬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 他们在风里拥吻。 吻得热烈,汹涌,忘情。 作者有话说:谢子扬:我是阿猫阿狗?[小丑] 预告:即将同床[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2章 42 一个人睡太冷 路边停靠的车辆没再停留, 热吻的男女仍在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许久后,纪柔仰得脖子发酸, 腿也在发软, 她遭架不住, 频频往后退, 手掌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男人。 裴斯言一手拖着她的后脑, 一手护着她的腰, 怕她往后仰得幅度过大闪着腰。 嘴上却还不肯放过她, 黏在她的唇畔间追着亲吻。 强烈的窒息感,纪柔紧皱着眉头, 喉咙里溢出一声, “唔……” 裴斯言听闻, 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唇。 纪柔大口喘着气, 冷冽的空气灌入鼻腔和肺里, 凉丝丝的,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裴斯言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 吐出的白色气息在冷风中形成一圈圈白雾, 明眸掩在其间,睫毛长而卷,似乎也沾着清冽的雾气, 此时正瞪得圆溜溜地盯着自己,清澈干净的眼底还蕴着一层薄薄的怒气。 裴斯言忍俊不禁,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抚摸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触感,真让人舍不得松手。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微微张着的红唇, 饱满莹润,泛着亮晶晶的光泽,上面湿漉漉的一层水光。 他舔的。 裴斯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深邃的眸子里溢满笑意,眼垂着,目光停留在她的红唇上。 真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怕裴斯言等她喘过气,再次吻上来,急忙拍掉他的手。 “走啦,回家。”纪柔说完转过身去。 裴斯言立即跟上,顺手揽过她肩膀,抱着她走。 经过岗亭室时,门卫从窗户口探出头,耐人寻味地笑,“裴先生和纪小姐回家了。” 裴斯言点了下头,温柔和煦地笑了笑。 纪柔猛地反应过来,她们是不是给门卫免费上演了一出冬日热吻的戏码? 思及此,她害羞地低下头,脸颊在开始发热。 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行为,于她而言,是她循规蹈矩生活中不常有的事情。 进到小区里,裴斯言见她低头看着脚下,耳尖泛着红意,便问,“埋头做什么?” 纪柔抬起脸来,侧目看他,“刚才大叔是不是看见了啊?” 裴斯言觉得她这问题挺逗,笑出声,“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纪柔神色却犹豫不决。 裴斯言搭在她肩上的手往里稍稍用力一收,纪柔往他怀里趔趄两步,微仰着头看他。 他唇一勾,脸逼近,声音比浓郁的夜色还沉,“真夫妻怕什么,又不是偷情。” 纪柔脸蛋上的红晕更显眼了。 有一瞬间被他蛊惑,她顿了下,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拉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快回家啦,给你过生日。” 裴斯言不知道今天这生日还要怎么过。 回到家,纪柔看一眼时间,没过零点,还来得及。 她问,“你吃长寿面了吗?” “没有。” “那行,我给你做一碗。”纪柔放下包,脱掉大衣外套,卷起衣袖,风风火火的架势,准备去厨房。 裴斯言拉住她手,“算了吧,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过生日怎么要你动手。”纪柔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等会儿,大寿星。” 裴斯言仰头看她,“好。” 纪柔扬眉,似是挑衅,“不许来厨房偷看。” 裴斯言想到她上次做的荷包蛋,憋着笑,“好。” 简单的煮面纪柔还是会的。 锅里烧着水,她往碗里放调料,考虑到裴斯言不吃辣,只加了几滴酱油提味,做碗清汤面。 又想到会不会太普普通通,于是她拿出平底锅,准备煎一个鸡蛋。 裴斯言没等多久,纪柔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面好了。” 她放餐桌上,裴斯言走过去,看着碗里卧着一个煎鸡蛋,可能火候没掌握好,外壳黑黑的。他笑道,“还挺丰盛。” 纪柔眼睛弯弯朝他笑。 两人面对面坐下,纪柔撑着下巴看着他吃。 他吃东西时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怎么看都好看。 纪柔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可看他吃面都觉得好香很好吃的样子。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裴斯言抬起眼,和她灼热的目光相撞。他把碗推过去,挑眉问,“吃一口?” 纪柔摇头,“你生日,你吃。” 而且,这是他吃过的,她才不好意思和他同吃一个碗。 “怎么?”裴斯言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我吃过的,你介意?” 纪柔嘴巴动了动,想说不是。裴斯言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语。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1节 他漫不经心地说,“亲都亲过了,介意什么?” “……” 纪柔脸唰地红了。 可以委婉一点吗? 裴斯言看她反应很大,脸颊红得像个红苹果,连着脖子都在泛红。 他又说,“脸红什么?没亲过?” 纪柔感觉脸上有一团火在烤着肌肤,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地看着裴斯言。 裴斯言神色闲闲,说话声里藏不住笑意,作势要起身,“那重新亲。” 纪柔急了,连忙说,“你干嘛?” 她赶紧把推过来的碗拿到自己面前。 裴斯言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见状,他递过去筷子。 纪柔睨他一眼,接过筷子,挑起碗里的面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推回去,不自在地说,“我吃过了。” 裴斯言愉快地嗯一声,接着吃面。 他很给面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还说好吃,情绪价值给足拉满。 纪柔愧疚的心好受一点,不过她仍旧感到抱歉,再次认真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生日。” 裴斯言收起之前玩笑的心思,唇角一抹浅浅的笑,摇了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你不是给我煮了碗长寿面吗,我还没享受过这待遇。” 纪柔知道他这是安慰她。 * 隔天上班,纪柔老公来接她下班的事在私下被议论,都在打听她老公长什么样,还问到民生新闻部的同事。 赵蔓等人均表示没见过,不知道。 有人远远拍了张照片发出来,赵蔓她们也好奇,放大照片看。 咖啡店的小妹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谈,她凑近一看,脱口道,“这才不是柔姐她老公。” 大家奇怪地看着她。 咖啡店小妹捂了捂嘴,惊觉自己多言。 有人问,“你见过?” 小妹说,“我当然见过,比这人帅多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回去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决定和纪柔说清楚。 【柔姐,我来送咖啡,听见她们在议论你老公,我看照片上那人不是,一不小心就给说了】 纪柔:【没事】 大家的议论她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黑心房产商的事情的确如裴斯言所说,很快有了着落。 纪柔看到警方发的通报,准备立案调查,她激动的心还没平复,总编来电让她去办公室。 纪柔脚步匆匆赶去。 坐下后,总编说,“警方的通报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这周六发,专题播出,片子这两天再打磨打磨,新闻播了后,住建局也会发个通报,已经定下来了。” 事情出现转机,朝着想要的那个结果发展。 多日来积压在头顶的阴沉乌云终于散去,拨云见日的心情大抵如此。 纪柔重重地点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总编也舒坦地笑,“虽然过程有点艰难,好在结果是好的。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纪柔,这条新闻你们辛苦了。” 纪柔深呼吸,长长舒一口气,“不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总编欣慰点头,“对了,今晚住建局那边请吃饭,你跟我去。” 纪柔婉拒,“吃饭就算了吧,这是我们该做的。” “去吧,他们有心,往后还有要合作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总编说,“把和你一起跟进的那两个人叫上。” 纪柔不好再做拒绝,这样的饭局有时候身不由己,不得不参加。 “好。”她应下。 纪柔直接回到部门,把这一好消息说给大家听。 同事们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纪柔让赵蔓把片子再好好剪一剪,赵蔓说好。 事情尘埃落定,部门的压力骤减,氛围轻松起来。 有人提议,“要不今晚聚餐庆祝一下?” “好好好,我双手双脚赞成。欸,柔姐,他们都说昨天看到你老公来接你,要不把你老公叫上,带给我们见见?”方静雅说。 纪柔无奈地笑,“那不是我老公,是我同学。” 果然如咖啡店小妹所说。 大家遗憾地撇嘴。 “不过今天聚餐是不行了,晚上有个应酬。”纪柔在人群中找人,视线落定,“崔敏和王大哥,晚上跟我一起去。” “好。”两人应道。 纪柔笑笑,“有时间咱们自己聚,都带上家属。” “好耶~”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回办公室,纪柔给裴斯言打电话,把好消息也分享给他。 裴斯言认真听她说完后,比纪柔淡定许多,他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恭喜你,纪主任。” “嗯。”纪柔轻轻出声,想说谢谢,顿了下,被她吞回了肚里。 “但是晚上我不能跟你吃饭了。”她无奈叹气,“晚上我有个饭局,和住建局那边。” “知道啦。”裴斯言声音温和,提醒,“别喝酒。” 这种局怎么会不喝酒。 纪柔不能保证,只说,“我尽量。” …… 晚上,纪柔等人和总编赴约,那边的人早已等着。 进门,一一介绍握手,今天来的是市住建局的二把手张局,还有星光苑楼盘所在地的区住建局负责人。 周越竟然也来了。 纪柔和他握手时,递了个点子。 周越心领神会,“你好,纪主任,又见面了,上次过来采访辛苦了。” “你好。” 寒暄客套后,大伙入座。 桌上已经开好酒醒着,分酒器里白的红的都有。 东家张局发话,“今天呢,就是感谢各位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酒呢,也不强求喝,大家随意就好。” 说是这样说,酒摆在那儿,总编代表他们单位是必然要喝的,他喝白酒。 纪柔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喝显得太没情商,她要了红酒。 崔敏坐她身旁,她悄悄对崔敏说,“你喝饮料就行。” “好。”崔敏心里感动,“那你呢,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 纪柔让摄影王大哥随意。 王大哥说他喝点白的,暖暖身。 张局提了一杯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纪柔他们作为媒体的监督和敬业。 纪柔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手机在震动,有微信消息。 裴斯言:【别喝太多,多吃点菜】 纪柔顿了下,看向对面坐着的周越。 完了,还有裴斯言的眼线在。 她回:【好】 酒桌上无外乎那点不成文的规矩,张局又提了两杯酒,三杯过后,总编发话再喝一杯,总算告一段落。 纪柔趁着间隙埋头吃几口菜。 大家说说笑笑。 张局话题落到纪柔身上,端起酒杯敬纪柔。 纪柔旋即举起杯,“张局,是我敬您。” 张局笑说,“原来纪主任还是临城纪市长千金,我和你爸爸共事过,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纪柔立马改口,扯了下唇,“那我敬您,张叔叔。” 张局一听,脸上乐开花。 崔敏和王大哥头一次听到这消息,震惊地看向纪柔。 不知道纪柔还有这背景,崔敏拿出手机在桌下百度,临城市长还真姓纪。 可纪柔从来没在单位说过,也从来没摆过架子,自己经常跑一线,从不叫苦叫累。 总编也惊讶地看着纪柔,他不太清楚纪柔家庭,知道和裴斯言的关系后,还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和裴家扯上联系的。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2节 纪柔讪讪地笑,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可说的点。 她是她,纪有成是纪有成,做各自的事业。 到自由敬酒时间,纪柔不得不去给东家的各位敬酒。 轮到周越时,他和纪柔碰了碰杯,凑近小声说,“嫂子,斯言哥让我看着你,让你少喝一点。” 纪柔:“……” 因为事情得以解决,纪柔心情愉快,加上有点逆反心理,一整场下来,她喝了不少酒。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红酒后劲大,散场时纪柔才觉得晕乎乎,大家在一一道别,她强撑着,意识尚且清晰,还能安排事。 崔敏没喝酒,纪柔让她开车先送总编和王大哥回去。 崔敏担心她,“那你呢,柔姐。” 纪柔说,“我老公来接,你先送他们。” “好吧。” 送走总编,周越留下说陪她等,于是那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 裴斯言到的时候,两个人一身酒气。 他扶着纪柔送她上车坐好,狠狠睨了眼周越。 周越拉上后座车门坐进去,叫苦不迭,“真不是我没提醒,是嫂子她自己要喝的。” 裴斯言一声不吭,倾身过去帮纪柔系好安全带。 纪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眉眼紧蹙,脸沉得可怕。 她眨眨眼,“你别怪周越,是我自己喝多的。” “嗯。”裴斯言低低一声。 把周越送回家,两人辗转到家。 纪柔脑袋晕乎乎,半醉半醒的状态。 见裴斯言还低沉着脸,很不高兴。 纪柔四处张望,“我包呢?” 裴斯言把包包递给她。 纪柔在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呐,别不高兴,看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她中午去了趟商场,给他补上生日礼物。 纪柔身体飘忽忽,往前倾。 裴斯言适时扶住她,她就靠在他身上。 裴斯言不为所动,纪柔拿着香水左右看,“你上次说买淡香,我还记着呢。” 裴斯言听闻,神色缓和下来,沉声问,“喝了多少?” 顺手把她手里的香水接过,放桌上。 纪柔比手势,“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谁信酒鬼的话。 裴斯言问她,“喝醉了吗?” “没醉。”纪柔摇摇脑袋,企图把脑袋里的眩晕甩掉,“真没醉。” 裴斯言看着她的动作,气笑了。 “还没醉?那我问你,我是谁?” 纪柔回答,“裴斯言啊。” “裴斯言是谁?” “嗯?”纪柔懵懵的,“是我……” “是你老公。” “对,是我老公。”纪柔望着他笑,“可以了吧,我真没醉。” 裴斯言看她样子,尚有一点清醒的意识。 他垂着眸,目光幽深,注视着她看了几秒,喉咙滚了滚,温柔叫她,“小柔。” 纪柔眨眼,“嗯?” “那你要不要吻我?” 纪柔顿了下,而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后跟,吻上了他的唇。 裴斯言完全没动,交由她掌控。 她不太会,只能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在他的唇上舔舐。 她舔得很轻,动作迟缓,只在他的唇面来回反复,没有要进一步伸舌头的意思,勾得裴斯言心痒痒。 裴斯言睁开眼,看她还闭着眼慢慢舔着他的唇。 他捧住她的脸,分开两人的唇。 纪柔迟钝地睁眼,无辜地望着他,“怎么了?” 裴斯言叹口气,嘀咕一句,“这也叫吻。” 话音落下,裴斯言直接以身示范,告诉纪柔什么叫接吻。 她唇腔里还有酒香味,像是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贪念她的香。 深吻结束,纪柔直接闭着眼倒在他怀里。 裴斯言叫了几声,纪柔模模糊糊地应声。 大概是真困了。 裴斯言拦腰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简单擦拭整理好,他却犹豫了。 还要出去吗? 最后,他选择在床边守了一夜。 纪柔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裴斯言趴在床边睡着了。 裴斯言察觉到动静,他直起身,“醒啦。” “嗯。”纪柔点头, 浑身僵硬发麻,裴斯言活动着筋骨。 纪柔见状,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回去睡啊?” 裴斯言说,“你又抱着我,不肯让我走。” 纪柔:“……” 两人不可能一直分房睡,很快,裴斯言就付诸行动。 当晚,又一轮冷空气来袭,风雪交加。 纪柔先洗完澡回房睡觉。 许久后,房门被敲响。 纪柔以为裴斯言有什么事,却见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她问,“怎么了?” “今晚下雪了,一个人睡太冷。”裴斯言满脸坦然。 纪柔疑惑看他,很冷吗?家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啊。 裴斯言见她反应平平,改换了个说法。 他神色淡定,语气闲闲。 “纪小姐,新婚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来迟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43章 43 “你不想摸摸我吗?” 纪柔瞬间明白裴斯言的意思, 瞳孔剧烈地放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几秒后,她回神, 缓缓松开紧握着门把手的手, 转身往屋里走。 她一句话也没说, 唯有一个纤瘦沉默的背影给到裴斯言。 裴斯言站在原地愣了下, 立马心领神会—— 她默许了。 心里汹涌澎湃, 激动地无以言表。 裴斯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一手夹着枕头, 一个转身就站到门后,快速地关上卧室的门, 但动作很轻,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屋里的女人说出反悔的话。 关好门, 呼吸和她锁定在同一方天地。 裴斯言两步走到床前, 而纪柔站在另一端。 大约两米远的距离, 有点遥遥相望的意味。 纪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穿了套黑色睡衣, 手肘间夹着一个软软的枕头, 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裴斯言瞥了眼床,问她,“你习惯睡哪边, 左边还是右边?” 纪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右边吧。” 她说完便弯腰去拿自己的枕头,放在右边。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3节 裴斯言惊喜于她的举动,绕到左边去,“那行, 我睡这边。” 旋即,他把自己带来的枕头放在左边位置,挨着她的枕头放好。 两个枕头整齐地并排放着,中间没有一点空隙。 纪柔的床上用品是一整套,裴斯言的枕套是另外一个款式,放在那里很扎眼,显得格格不入。 裴斯言也觉得莫名好笑,好像是他强行挤进了她的世界。 他忍着笑意,“明天换成一样的吧,今晚太迟了,先睡觉。” 纪柔看了看枕头,迟钝地说,“哦……好。” 其实换不换都无所谓的,她没有强迫症。 裴斯言直接掀开被子躺上去,眉眼处的喜悦之情遮不住。 这间主卧原本就是他住的,这几个月没住,每次进屋觉得不方便,都是匆匆忙忙进出。 终于有机会细细观察,他新奇地环视一圈,屋内已经多出许多女生的东西和生活用品。 但他丝毫不陌生,仿佛他还是这间房的主人似的,一点儿不客气。 视线落在站在另一边床沿边迟迟不动的纪柔身上。 裴斯言坐起来,掀开她那边被子,拍了拍空余的床位,眉梢微挑,“不上来?” 纪柔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坐到床上,拖鞋,翘脚上去。 裴斯言顺手把被子给她掀过去盖好。 纪柔扯着被子边缘往上提了提,然后倒下床去盖好,手一并收到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 裴斯言仍坐着,扭头看她,“那我关灯了。” 纪柔点头。 裴斯言长手一伸,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随着耳边传来“嗒”地一声,纪柔感受到旁边的床位塌陷下来。 她平躺着,一动不动,或者说是不敢动,还有点紧张,心一直在乱跳,节拍不对劲。 窗帘是纯遮光的,屋内瞬间陷入黑暗,让人的听觉和感知更加敏感。 纪柔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是翻了个身,他是侧着睡的。 她人很清醒,神经紧绷。 她知道这样同床意味着什么,只是看什么时候跨出那一步而已。 但是身边的人呼吸很轻,她也屏息凝神着。 连呼吸声都止息。 屋内寂然一片,静到她恍惚还能再听见下雪的声音。 纪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即便旁边的人什么动静也没有,存在感也太过强烈。 应该是,从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裴斯言这个人就一直占据着她的心尖儿。 她没法忽视掉。 睡不着,真难熬。 纪柔不知道她身旁躺着的裴斯言也是同样的心境。 裴斯言关掉灯,翻了个身正对着她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许久,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宁静。 他问,“小柔,你睡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纪柔心上碾过。 她猛地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颤了颤,轻轻出声,“睡了。” 裴斯言听闻,低低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敛了笑,声音闷闷的,“可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纪柔把眼睛闭上。 眼睑合上的刹那,一只手横穿过来,直接抚上她的腰身。 她下意识地按住那只手,然后又松开。 裴斯言掌心贴在她的腰侧,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身体往她那边靠近。 “小柔,我睡不着。”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顿了顿,翻身,和他面对面。 看不清彼此,裴斯言也能感受到她的举动。 他哑着声问,“你睡得着吗?” 纪柔心怦怦跳,如实告知,“我也睡不着。” 听闻,裴斯言再往前挪近。 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两条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一点一滴交缠。 “你睡不着,是因为我吗?”裴斯言轻声问。 他声音很低很柔,落在耳畔带着蛊惑,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上。 纪柔心不可控地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因为他而睡不着,极有可能失眠。 细如蚊蝇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很好捕捉。 裴斯言又挪近一步。 纪柔脑袋旁边的位置沉下去,浑身滞住,迟疑地开口,“你睡到我枕头上了。” 不说这话还好,裴斯言一听,噗嗤笑出来,气氛也随即轻松下来。 他再往她的头那边靠,直至头抵着她的头,“就要睡你的枕头。” 开始耍无赖。 纪柔噎住,索性翻过身去,给他让出一点点位置。 裴斯言贴在她腰上的手稍稍一用力,阻止,“转过去干嘛?” 纪柔小声嘀咕,“你管我。” 她转来平躺着,也和他分开一点距离。 略带情绪的话,听起来像是再使性子。 裴斯言却觉得生动动听,往她身上贴。 纪柔偏头过去,“你干嘛?睡你那边去。” “不要。” 纪柔开始往旁边平移。 她移一点,裴斯言跟着挪动。 一来二去,两个人挤在一起。 裴斯言适时出声提醒,“再动要掉下床了。” 纪柔手摸到床沿边,躺着没再动。 裴斯言往后退开一大步距离,拉着她的手,“快点睡进来。” 纪柔顿了下,翻身往里睡。 裴斯言直接一把捞她进怀,纪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拥进怀抱里。 她低着头,手抵在他的胸前,想退出他的怀抱。 裴斯言手上稍稍用力,抱她很紧。 “别动。”他箍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喷了你买的香水,你不想闻闻吗?” 纪柔愣了下,想笑,但忍着。 她抬起头,“大晚上你喷什么香水?” 她这才深深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买的,买的时候试过香,前调是清爽的果香,后调是淡淡的雪松香。 “好闻吗?”裴斯言手摸上她的脸颊,细细抚摸。 “嗯。”纪柔脸颊被他摸得热热的。 “好闻就多闻会儿。”随即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啊?”纪柔惊呼,终于忍不住放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还能这样啊。” 强迫人去闻他身上香不香。 “昂~”裴斯言尾音上扬,语调懒散。 纪柔小声嘀咕,“无赖。” “你说什么?”裴斯言问。 “没说什么。”纪柔不承认。 裴斯言松开抱着她的手,然后整个人往下移。 “你干嘛?”纪柔疑惑地问。 “我闻闻你身上香不香?”裴斯言头已经比纪柔矮,钻进纪柔怀里。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4节 一个脑袋强行挤进来,人还被他抱住。 男人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似是深深地呼吸,灼热的气息在脖颈间蔓延开来,扫得她痒痒的。 “裴斯言。”纪柔无奈叫他名字。 “嗯?”裴斯言继续深嗅,“好香。” 他直起脸来问她,“你用的什么?” 纪柔忍俊不禁,“跟你一样的沐浴露。” “不一样,你的要香一点。”裴斯言再埋进她的颈间。 他柔软的发梢不时拂过她的脖颈或脸颊,肌肤酥酥麻麻的,纪柔忍不住抱住他的脑袋,试图把他的头掰开,“你快起开,真的很痒。” 裴斯言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身,脸埋得很近,声音从肩窝处传出来,闷闷的,“不要。” “哪儿有你这样的。”纪柔束手无策,开始着急,她忍着痒意,瑟缩起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真的好痒啊。” 裴斯言顿了下,直起头来,声音里藏着笑声,“原来小柔这么敏感啊。” 意味深长的话语,太过暧昧,太耐人寻味。 纪柔脸唰地红了,还好,深沉的夜色让他看不清她的脸色,不然又要明知故问。 气氛忽地滞住,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变得缱绻。 沉默了一瞬。 裴斯言手还搭着她的腰间,他忍了好久,刚才有好几个无意的瞬间,隔着衣服布料,他仍然能感受到强烈的存在,他刻意忽视,还是失败告终。 他掀起她的衣角,手掌抚摸上她平坦的小腹。 纪柔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的一颤,也可能是紧张,下意识推他手腕,“你干嘛?” 男人没再有进一步的行动,但纪柔知道黑暗中有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果然,男人沙沙的声音落在耳边,“小柔,不要拒绝我。”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让人心悸的性感,蛊惑人心。 纪柔犹豫了两秒,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 裴斯言的手一点点攀高。 纪柔闭着眼睛,把自己交由他。 她不知道原来这样的触感也会让人备受煎熬,像是在心上凿开一个洞,空空的。 纪柔情不自禁地扭动,叫他,“斯言。” “轰”地一声,裴斯言脑子里像是什么炸开。 随即手被女生推着。 裴斯言顿了下,从她衣服下收回手。 纪柔翻过身去,平躺着,心跳得很乱,数不清节拍。 她不是拒绝裴斯言的意思,而是这样发展下去,她没有把握。 裴斯言也平躺下,头偏着看她,半晌,他喉咙滚了滚,还是带着令人心悸的哑。 他说,“小柔,你不想摸摸我吗?” 也不等她反应,裴斯言二话不说,侧过身,掀开自己衣服,抓住她的手直接贴在自己腹部上。 纪柔感受到掌心下结实排列的腹肌。 她忽然感到不自在,手腕处滚烫的触感,他紧紧圈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不由地勾了勾。 男人倒吸一口气,“别挠我痒痒。” 纪柔抬起眼,“我没有。” 裴斯言轻笑一声,想着她也不会主动,于是便带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腰间腹部全部检阅了一遍。 摸完,纪柔急忙从他手里抽出手,脑子里却还在回味触感,紧实的肌肉纹理。 “慌什么?”裴斯言问。 “嗯?”纪柔皱了下眉。 手又被他抓住,接着被他带到一个更加私密的空间。 纪柔手一哆嗦。 裴斯言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哄道,“小柔,不要拒绝我,你摸摸好不好?” 纪柔喉咙像是被卡住,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检查一下,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纪柔:“……” 无声地等待,没等来拒绝的信号。 裴斯言带着她的手一点点靠近,像是在进行一场冒险。 原来会动,好像很……大。 这是纪柔最后的想法。 冒险结束后,裴斯言抱着她,揉揉她脑袋,“睡吧。” 纪柔迟疑了几秒,“好。” 裴斯言察觉到她慢半拍的反应,笑说,“怎么?你想来。我也想,不过没套,今天太晚,不折腾你。” 纪柔:“……”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一番话的。 裴斯言的确没想今晚就和她发生什么,一是没避孕套,二是有个缓冲的时间。 虽然他这会儿憋得难受,老早就有了反应,但他也没想让她帮忙用手。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才不想让她用手。 一整晚纪柔的脑袋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经历了太多未曾有过的亲密行为,昏昏沉沉,很快就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沉睡过去。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她不是自然醒的。 模模糊糊中,男人的大手正揉.捏着她。 纪柔揉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你干嘛啊?” 裴斯言低沉的笑声传来,“叫醒服务,满意吗?” 说罢,从她衣服里退出手,握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纪柔手碰到的瞬间,人立马清醒,这叫那什么“晨……” 裴斯言在她耳边低语,“小柔,还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4章 44 “你想和我生宝宝?”…… 纪柔不回答裴斯言的话, 她才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她也知道裴斯言憋得辛苦,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 她犹疑地问, “你怎么办啊?” 裴斯言抱住她, 脸埋进她脖颈处深嗅她的芬芳, 沉声说, “抱一抱, 缓一缓就好了。” “真的吗?”纪柔下意识问。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是, 男人还是弄出来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不成?” 裴斯言说完便开始笑。 纪柔瞬间不敢动。 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像八爪鱼一般,紧紧黏着她。 裴斯言察觉到身下抱着的人浑身僵硬, 他抬起手捏捏她脸蛋, 缓声道, “紧张什么, 逗你的。” 纪柔无声地叹口气。 过会儿, 裴斯言松开她,“时间还早, 再睡会儿, 等会儿我叫你,我先去做早餐。” 纪柔嗯一声,闭上眼睛。 裴斯言轻手轻脚下床出门。 他人一走, 纪柔睁开眼睛,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拿着手机看了会儿。 许久,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裴斯言先进到主卧的洗手间,再进去叫纪柔起床。 见到屏幕上散发的白光, 他轻声问,“醒了吗?” 纪柔撑着坐靠起来,“嗯,睡不着了。” 裴斯言笑问,“我把你弄醒了吗?” 他说的是“弄”,意有所指。 纪柔瞬间就明白到他的意思,她没应声。 裴斯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那我开灯了。” “嗯。” 裴斯言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一瞬间,纪柔下意识地眨眼适应,目光直接撞进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子里。 纪柔疑惑地皱眉,睨他一眼,“笑什么?” 裴斯言觉得她这样子有点气鼓鼓的,捏了捏她的脸,脸上的笑愈发招摇,“没什么,快起床吧。”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5节 他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纪柔掀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裴斯言跟在她身后进去。 她问,“跟着我干嘛?” “一起。” 纪柔这才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他的洗漱用品,他们之前是分开各自用一个洗手间的。 裴斯言给她挤好牙膏。 纪柔接过,开始刷牙,没看他,看着镜子里。 裴斯言就站在她的身后,给自己挤牙膏。他忽地抬起眼,也看向镜子。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蓦然撞上,都在刷牙,白色的泡沫糊满嘴巴。 身上都是睡衣,一前一后站着,他比她高出不少,女生纤瘦的身体被身后的男人笼罩着,像是护在怀里。 这样温馨的同框洗漱却是两人领证同居以来第一次发生。 裴斯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纪柔在笑。 纪柔脸唰地红了,回头狠狠睨他一眼。 裴斯言捏了捏她的后颈,纪柔瑟缩地耸肩。 自然流畅发生的动作,就像一对结伴多年的恩爱夫妻。 随即,裴斯言放开她,走到她身旁并排站着。 各自洗漱好。 他侧过身看她,“小柔,帮我刮胡子好不好?” 纪柔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看他,“我不会。” “这有什么难的。”裴斯言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工具交到她手心上,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 “好吧。”纪柔抿了下唇,“那我给你刮疼了不要怪我。” 裴斯言弯唇笑,“我哪里舍得怪你。” 纪柔在手心里挤泡沫。 裴斯言低垂着眼看她,耐心等着。 纪柔另一只手沾了点泡沫,抬头望着他,“你头低一点。” “好。”裴斯言弯下腰。 一张俊脸猛地逼近,近在眼前。 纪柔心一颤,和他相视一眼,目光下移,落在他的下巴处。 她动作小心细腻,轻轻给他抹上泡沫。 裴斯言目光直勾勾地注视她,眼珠动也不动,眼睛亮晶晶的,蕴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他问,“这样可以吗?”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嗯。” 她沿着他的嘴巴周围抹了一圈泡沫,拿起剃须刀小心谨慎地给他刮胡子。她没有做过,怕弄疼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下动作。 裴斯言看着她神情专注,茶色的眼睛里映着他小小的剪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须臾,纪柔终于给他刮干净,她松一口气,露出笑容,“好了。” 裴斯言对她眨眼,嗯一声,偏头去看镜子里,浅浅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很清爽,扭头回来对她笑,“小柔手艺真棒。” 他这夸人的方式像是在夸幼儿园的小朋友。 纪柔噗嗤笑出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反正你比我小就是咯。” 话音落下,裴斯言手掌忽地控住她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来势汹汹,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好在他只是亲了两口就放过她。 动作速度之快,纪柔感觉被他亲得脸都快要变形了。 她皱着眉,拿手背去擦嘴巴上湿哒哒的黏液。 裴斯言抓住她的手,“不准擦。” 纪柔气笑,瞪他一眼,催促,“快点,要上班了。”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裴斯言直接出卧室,“我去换衣服。” 纪柔以为他是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她也要换。她去衣柜里找好贴身衣物和衣服,坐在床沿边,脱掉睡衣,拿着内衣准备穿上。 忽地,一个身影进来。 纪柔猛地愣住。 她正扣着内衣扣,手一哆嗦没扣上,背在身后的手忽然卸力垂落下来,还未扣好的内衣随之松散下来。 裴斯言脚步顿住,瞳孔一下收缩,把她白净的身体看了个精光。他也没想到会撞见这副场景,不动声色地撇开视线。 纪柔大脑呆滞了两秒后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衣服遮在胸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进来了?” 裴斯言扫她一眼,走近,把自己的衣服放下,“和你一起。” “……” 纪柔噎住。 她神色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裴斯言淡定许多,他不慌不忙脱掉自己上衣。 纪柔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优美,和她触摸到的手感对应得上。 她瞥了眼后赶紧移开视线,非礼勿视,不好意思看,可也没法当着他的面继续穿衣服。 裴斯言见她把衣服遮在身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肩角露出一点,胸前若隐若现,这样似有似无的样子最勾人。 他感到嗓子在痒,咽了下口水,声音沙哑,“不穿?” 纪柔闻声和他相视,他的目光笔直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避及的意思。 她神色犹豫,“……你转过去。” 昨晚黑灯瞎火,尚可任由理智溺在浑浊的夜色里含糊过去。 可现在室内亮堂堂,没有那一层夜色遮掩,纪柔没法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话落,裴斯言被逗笑了。 他走到她面前,垂着眸看她,“摸都摸过了,还看不得吗?” 纪柔睫毛颤了颤,虚虚抬起来望着他。 他满脸坦荡,好像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她赶紧又低下眸,思忖着,好像再忸怩的确显得矫情。 她缓缓拿下身上的衣服,然后低垂着头重新穿内衣。她知道头顶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她。 纪柔面上维持着镇定,动作不紧不慢,背过手去扣内衣扣子。 “我帮你。”男人忽然出声。 随即,身边的位置陷下,男人一只腿跪在床上,自己的手也被他的大掌包住。 纪柔迟疑了下,松手。 裴斯言接替。 他的手在她背后帮她扣,动作轻柔,可她眼前的目光却被男人裸露的腹肌占据。 纪柔目光从上而下在他身上扫过,看着他的马甲线没入裤子里。她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从他的肌肤表面擦过。 当然,她没做,只是喉咙不争气地咽了咽。 “好了,勒吗?”裴斯言跪着的腿退后一步。 纪柔抬眸和他相视一眼后又垂下,摇了摇头。 她这样不经意地一瞥,显得柔情动人。 裴斯言直接坐在她身旁,倾身过去,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她身上,在她耳边吹一口热气,“小柔,还没看过呢。” 纪柔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讶。 看向他时,他已经退回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纪柔感到脸颊热热的,她咬了下唇,手上还拿着要穿的衣服,脱口问,“这要怎么看啊?” 她实在不懂,看着他。 裴斯言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里,纯白色胸衣紧箍着她,饱满圆润,看着很性感。 他眸光闪闪发亮,有不加掩饰的情.欲在流动,唇角微微扬着。 纪柔忽略掉他灼热的眼神,拿着手上的衣服开始穿。 裴斯言但笑不语,凑近她,而后圈着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可以咬吗?” 纪柔震惊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稳重矜贵的男人能说出这种风流的话。 她的脸彻底红透,偏偏头还抵在他裸露的胸膛处,贴着他的肌肤。 纪柔抬手轻轻拍打他,“裴斯言,你正经一点。” 滚烫的肌肤温度又让她快速地收回手。 “我很正经啊。”裴斯言揉她脑袋安抚,“我是对你没抵抗力,你看我又……” 纪柔几乎是瞬间就听懂,她闭了闭眼,让自己保持淡定。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6节 她深呼吸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别闹了,要迟到了。” “谁闹了,我说的是实话。”裴斯言还是适时松开她。 纪柔无奈地叹息,背过身去,也没觉得羞涩了,三两下把衣服换好。 裴斯言看她麻利的动作,在身后笑。 他问,“小柔,你要不要看我?” 纪柔也不知道他指的看什么,头也不回地说,“不看。” 随即昂着头出了卧室,不理会他。 裴斯言换好衣服出来,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 这笑扎得纪柔眼睛疼。 * 新闻好不容易能播,纪柔亲自盯片子,晚上要加班。 裴斯言说和她一起吃晚饭,她说和同事一起在食堂吃。 裴斯言直接去纪柔单位等她下班。 他和纪柔的关系突飞猛进,没理由还藏着掖着,他准备带上宵夜去她办公室。 可纪柔还是让他在停车场等。 裴斯言心情郁闷,只能乖乖照做。 等到加完班,纪柔坐回车上,看到男人的脸沉得可怕,在阴影里更显阴翳凌厉。 她当然知道原因。 裴斯言淡淡开口,“加完班啦。” “嗯。”纪柔点头,她侧过身,还是问,“怎么不高兴?” “没有。”裴斯言否认。 纪柔见他赌气,噗嗤笑出声。 裴斯言眉头皱得更深,目光牢牢锁定她,“你还笑得出来。” 他顿住,喉咙滚了滚,声音里夹杂着失落和紧张,“小柔,我拿不出手见不得人,是吗?” 听起来还委屈巴巴。 纪柔侧身看他,声音温柔,“不是的,斯言。因为最近忙这件事,大家都辛苦,我就不想再分心,你一上去保不准还要耽搁时间。等这阵子忙完,咱们请她们吃饭,再正式介绍认识,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完全是哄着他说,裴斯言没有一点抵抗力,心里早就服软,可面上还是要傲娇一下。 他装作冷淡的样子,极轻地嗯一声。 纪柔见状,抿唇笑笑,看他堵着一口气,索性倾身过去,直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样可以吗?” 裴斯言顿了顿,冷淡的眉眼因为她的主动已经缓和许多。 他偏过头去正对着她,嘴上不饶,“亲脸算什么?” 纪柔再次倾身过去,亲吻上他的唇。 她退回去,眼睛弯弯地看他,“那这样呢?” 裴斯言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勉强接受吧。” 他伸手过去摸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 原来冬天也可以是温暖而温柔的。 回去路上,路过便利店时,裴斯言说他下车买点东西。 纪柔以为是没有调味品之类的,随口问,“家里缺什么了吗?” “缺避孕套。” 纪柔脸色僵了下,欲言又止。 裴斯言好整以暇看她,笑问,“怎么,你想和我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5章 45 “小柔老婆。” 纪柔噎住, 嘴巴动了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下车。 纪柔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从车前绕过, 最后站定在她这边的车窗前。 她懵懵地看着窗外, 接着车门从外被打开, 男人一只手搭在车框边, 俯身进来。 “怎么了?”纪柔问他, 坐着没动。 “一起去。” “啊?”纪柔微讶, 买避孕套又不是逛商场, 不用两个人一起去吧。 她还在恍惚中,男人倾身的弧度更低, 身体近乎贴着她, 她背挺得笔直, 没敢动。 男人的手伸向她身体里侧, “嗒”的一声, 安全带被解开。 裴斯言看她背紧贴着靠椅,努力给他腾出空间的样子。阴影里, 他勾了勾唇, 慢慢把手里的安全带拉回来,忽地头一偏,假装若无其事地擦过她的唇。 纪柔定住, 猛地睁大眼睛。 “哦,不小心。”裴斯言脸往后退了一点,唇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纪柔狐疑地看他,屏着呼吸。 忽而,他的脸又逼近,再次亲吻上她的唇。 男人只是在的唇瓣舔了舔便退开。 他轻笑出声, “这次是故意的。” 纪柔小声嘀咕,“干嘛亲我?” “想亲你。”裴斯言笑容灿烂,“还需要什么理由。” 睫毛扇了扇,纪柔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轻轻推开他。 裴斯言见好就收,直起腰身,给她让出位置。 裴斯言自然牵过她的手往便利店走。 进门,避孕套的货架就在收银处,她没买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要怎么买,安静等他挑选。 裴斯言挑得很认真,拿起一盒看上面的包装。 收银员适时介绍,“您手上这款是超薄水润0添加的,小号。” 裴斯言也看到盒子上印着的“小号”二字,当即就给放回货架上。 纪柔:“……” 他仔细看着货架上的商品,随即拿起旁边另一个牌子的,纪柔看到上面写的大号装。 最后,裴斯言把各个牌子的大号装都买了。 收银员在逐一扫条码。 纪柔拉他衣袖,小声说,“买这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批发。 裴斯言回头冲她挑挑眉稍,像是在说“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他面不改色地说,“有备无患。” “……” 纪柔无言。 …… 一回到家裴斯言就问,“加班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饿。”纪柔以为他想吃,“你自己吃吧。” “我也不饿。”裴斯言话锋一转,“那快去洗澡吧。” “嗯?”纪柔讶然。 “早点睡觉。”裴斯言笑得耐人寻味,“履行夫妻义务。” 纪柔愣了下。 裴斯言拽拽地问,“怎么,要一起洗?” 纪柔无语地睨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洗啊。” 她转身往卧室走,加班加得腰酸背痛,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 避孕套已经买回来,裴斯言也点明,纪柔心里没有抗拒。 夫妻义务,顺其自然。 她们同床而眠,看过,摸过,没道理最后一步不做。 纪柔洗完澡来到卧室,床单被套重新换过,他的枕套和她是一样的,整整齐齐。 她偏头去看门口,房门是关上的,想了想,走过去打开,给他留门。 旋即,她回床上躺着,也不知道裴斯言什么时候进来。 过会儿,纪柔听到脚步声渐近,直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她撑着坐起来靠着,却见他浑身光溜溜,只穿了条内裤。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7节 纪柔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下,下意识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斯言语调慵懒,“反正要脱。” 纪柔:“……” 她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目光却全然被他吸引住。 他身形高挑,匀称有型,上半身她早就大饱眼福,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下半身,劲瘦的腰下是笔直的大长腿,还有那里鼓鼓的。 纪柔注意力只在他人身上,看到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自动忽略他手上的动作。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什么?” 蓦然和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相撞,纪柔顿了下,回神,这才发现他在对面的斗柜上点蜡烛香薰,正摇晃手里燃着的火柴。 一苗小小的橙红色烛光在摇曳,男人侧颜轮廓勾勒在墙上,流畅清晰。 纪柔撇开视线,否认,“没看。” 裴斯言笑一声,“看吧,随便看。” 他都这么大方了,纪柔不看白不看,又转动眼珠回来。 看着他这具充满诱惑的身体,她心跳的节奏莫名乱掉,好像要找点什么话题掩盖过去。 他裸着个身体忙活许久,纪柔眸光一闪,关切地问,“你不冷吗?” “不冷。”裴斯言意味深长地说,“等会儿就热了。” 纪柔:“……”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说话为好,不然还不知道会得到他怎样饱含深意的回答。 纪柔索性滑下去,钻进被窝里,侧身背对着他那边,蜷缩成一团。 裴斯言见状,无声地笑了笑。他迈步绕到自己睡的那边,掀被上去。 纪柔感觉到身后的位置塌陷下去,接着便是男人的怀抱。 她的背贴着男人的胸膛,一只宽阔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腰。 纪柔疑惑地皱了下眉,转过身去,“不关灯吗?” “要关吗?”裴斯言反问她,顺势把她翻过来平躺着,撑在她身体上方。 他凝神注视着她,再次开口,“我想看你。” 纪柔犹豫,毕竟黑灯瞎火好干坏事。 “你不想看我吗,小柔。”裴斯言在她耳边哄道,声音低沉磁性。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他也想看他情动的样子。 男人欣喜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已经压在她身上,覆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掀开她的衣角往上探索。 纪柔被惊得身体一颤,“你手好凉啊。” 裴斯言赶紧退出手,扯了下她的衣服盖住肚子,抱歉地说,“对不起,小柔。” 旋即,他低沉着眼,眼里溢着几分可怜,声音也放低,“那你抱抱我嘛,抱一下就暖和了。” 纪柔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听闻,她抬起来,从他臂弯下穿过,抱住他。 他身体坚实宽阔,两只手根本抱不完。她把手心贴着他的背上,冷冰冰的。她尝试着往下移动,还是凉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 怕他着凉感冒,纪柔紧紧抱住他,想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暖和,手掌在他的背上来回摩挲。 “还冷吗?” 裴斯言弯着唇看她,觉得她人真是温柔体贴善良。 他摇摇头,“不冷。” 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一口后抬起脸,“好香。” “你用了什么香?” 纪柔想笑,“和你一样的沐浴露” “不一样。”他又去闻她脖子下面。 灼热的气息洒向她的肌肤,痒痒的,纪柔本能地仰起脖子,“痒。” 这个动作反倒更方便了裴斯言。 “哪里痒?”他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舔了一口,“这里吗?” 黏黏的液体粘在脖子上,痒意放大,纪柔瑟缩着肩膀,叫他,“斯言。” 裴斯言被这柔柔的一声定住,脑子嘭嘭嘭炸着烟花。他改换方向,又在她另一边脖颈处深深嗅一口,“小柔好香。” 纪柔适时往另外一边偏头。 裴斯言一路往下,深呼吸,“这里也好香。” 话落,便拉下她的衣服把早上问的“可以咬吗”付诸行动。 纪柔浑身颤栗,又被他逗笑,手情不自禁抓了抓他的头发,扭了下腰。 裴斯言忽地又往前扑上来,压着她。 四目相视,眼底暗流汹涌。 阴影落下,纪柔闭上眼睛,手圈在他的脖颈后,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裴斯言的吻来得凶猛,直接伸出舌头在她的唇腔里扫荡。 纪柔也伸着舌尖与他缠绵,迎合着他的热吻。 等到她快不能呼吸时,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唇瓣。显然,光是亲吻嘴唇还不够,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遍布她的耳侧脖颈锁骨…… 纪柔只是轻轻勾着手,抱着他的脑袋,任由他的吻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斑驳光泽的吻痕,到处都是他流连过的痕迹。 衣服在一个个热烈的吻中被剥得一干二净,两人坦诚相待。 裴斯言的吻细腻又温柔,掌心里是温热的温度,将她融化掉。 纪柔浑身软绵无力,心里那点紧张早已烟消云散,随之而起的是密集的痒意。 心更痒。 未知,迷蒙,期待。 裴斯言伸手探,意识到什么,勾唇,“小柔。” 纪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笑着,又说了两个字。 纪柔顿了下,如梦初醒,有所感知。 她羞涩地咬着唇。 心咚咚跳。 红润的唇被她咬的快滴出血,对裴斯言来说简直是诱惑。 他俯身过去,轻轻捏着她下巴,温柔地说,“别咬。” 纪柔缓缓松开,舔了下唇。 裴斯言似乎能看到她饱满的唇在颤动。 他笑,“嘴巴也湿了。” 他说的“也”。 裴斯言抚摸着她的脸,拿出事先已经放在枕头下准备好的套,嘴巴沿着包装袋一偏,撕开包装袋。 男人的动作太性感,纪柔喉咙咽了咽。 她抱着他,发现他的体温早已烫得吓人。 裴斯言轻轻圈着她的手腕,然后拿起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等我一下。” 他直起身,眼含笑意,忽而眸光一闪,问她,“你要不要看我戴?” 纪柔顿了顿,小声嘀咕,“我才不看。” 裴斯言噗嗤笑出声,“好。” 他戴好,俯身过去,鼻尖擦着她的鼻尖,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嗓音沉沉,“别紧张,不舒服要和我讲。” 纪柔点头。 裴斯言又亲了亲她,而后直起身来,小心翼翼的。 纪柔脚踩在他肩头,恍惚间听到他问,“还好吗?” 纪柔极轻地嗯一声。 裴斯言俯身过去,再亲亲她,柔声问,“舒服吗?” 纪柔说不上来,半是难受半是欢愉。 裴斯言见她不说话,摸摸她脸,温柔唤她,“小柔。” 纪柔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忽而颤了颤,这种满足感是以前的工作和生活无法给予的。 裴斯言耐心等着,只是一遍遍温柔抚摸她的脸,他也难受,倒吸一口气。 等到彼此适应,他尝试着,又问,“还好吗?” 纪柔点头,“嗯。” 裴斯言闻声,欣喜地笑道,“那舒服吗?” 纪柔咬了下唇,再点头。 裴斯言倾身下去,动作不断。 他轻轻捏她脸蛋,“别咬嘴巴。” 纪柔松开唇。 裴斯言在她唇轻轻一吻,力道开始加大。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8节 鼻翼有丝丝缕缕的清香传来,大概是被他点的香薰迷惑了。 纪柔只觉头晕目眩,世界颠簸得厉害。 她皱着眉,有种控制不住的声音想从喉咙里冒出来。 她使劲压着,可效果甚微,还是间断地溢出几声。 裴斯言在她耳边低哄,“叫出来。” “小柔宝宝。” “什么……宝……宝宝?”纪柔声音不受控制,只能断断续续地问。 “不喜欢这样叫吗?”裴斯言撑在她上方,凝眸注视着她,欣赏着她动情的样子。 他缓缓开口,“那换一个。” “小柔老婆。” 作者有话说:未完待续[狗头][狗头][狗头] 裴斯言也就这么几天时间完成所有,厉害啊[彩虹屁] 第46章 46 “不哭不哭。” 他们是夫妻, 却从来没有“老公老婆”称呼过对方,只是对外人这样介绍过而已。 说起来,关于称呼, 也是最近才显得亲近一点。 “小柔老婆。”裴斯言又叫她, 发起新一轮攻势。 纪柔喉咙里不断发出细碎的声音, 嗯嗯呀呀。 她被撞得天旋地转, 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偏偏裴斯言又停下, 别有深意地笑着, 明知故问, “你怎么不答应?” 纪柔终于可以趁间隙喘一口气,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裴斯言见状, 头低下去, 咬她, “老婆。” 纪柔浑身颤栗, 像是被电流电了一下, 她倒抽一口冷气。 裴斯言拉着她的手,抵死。 两人严丝合缝, 没有一点空隙, 是如此的契合。 他催促,“老婆,快答应。” 猝不及防被他撞一下。 纪柔没辙, 皱着眉“嗯嗯嗯”点头,一并答应了好几声。 裴斯言满意地勾唇笑,笑得愈发肆意。 他松开她的手,俯身,摸摸她的额角,帮她拂去额头上沁出的那层细汗, 再把粘在脸上的头发帮她整理好。 看着她白皙的脸蛋泛着绯红,裴斯言忍不住又亲了亲她。 “那你叫我。” 纪柔脑袋懵懵,迟疑叫道,“斯……言。” “不是。”裴斯言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一口,“叫老公。” 纪柔羞于开口,嘴巴微张了张,眼垂着,浓密的睫毛虚掩着她的眸光,不敢和他相视。 裴斯言在她耳边厮磨,低声哄她,“快点嘛,老婆,叫老公。” 他低沉的嗓音直穿耳膜,洒出的热气在耳廓边蔓延,无形的诱惑。 纪柔似是豁出去,长长呼一口气。 她的睫毛扇动着,缓慢抬起眼,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叫,“老公。” 这声像是一根白色的轻柔的羽毛,在裴斯言的心尖上拂过,让他心底的那一汪春池卷起阵阵涟漪。 裴斯言抱着她小小的脑袋,又想亲她,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他的吻缓慢落下,落在她的额头、眉毛、睫毛、眼睛…… 纪柔忍不住笑,“你干嘛,亲哪里啊?” 裴斯言亲上她的鼻尖,“哪里都想亲。” 一边亲她,一边行动。 须臾,他停下,忽而问道,“累吗?” 好在平常有跑步锻炼的习惯,经这么一折腾,除了韧带有点发酸,其他都还好。 纪柔摇摇头,“不累。” “不累啊?”裴斯言笑得别有深意,“挺好。” 他坐直,一并抱着她起来。 交叠而坐。 纪柔背后腾空,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心惊得重重一跳。 “那你来。” 裴斯言等她坐稳后才松开她。 他两只大长腿随意地伸着,身子往后一仰,双肘半撑着身体,冲坐在身上的姑娘抬抬下巴示意。 “啊?”纪柔瞬间了然,她犹豫地抿了下唇。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含笑意,“不好意思吗,老婆。” 纪柔睨他一眼。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这样看人的时候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反倒多了些风情。 裴斯言顶了一下,“害羞什么?” “哎呀,你别动。”纪柔手慌忙撑在他的腹部上。 裴斯言也被夹了,仰着头,浓郁的眉毛紧蹙着,倒吸一口气。 爽极了。 纪柔看到他突出的喉结愈发显眼,像一座小山峰,此起彼伏,还有丝丝汗珠挂着身上,性感至极。 她咽了咽喉咙。 裴斯言缓了缓,回正头,冲她略挑眉梢。 “好好好,我不动,你来。” 纪柔迟疑了两秒,然后调整了下坐姿。 她手就撑在他的腹肌上,凭着本能开始一上一下地移动。 实在太累了,没几下她就卸下力气,索性俯下身去,赖在他身上,头靠着他的肩。 裴斯言忍俊不禁,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没力气了吗?” “嗯。” “累了吗?” 纪柔没再嘴硬,立即说,“累。” “舒服吗?” 纪柔也大方地点头。 裴斯言轻笑出声,心道:舒服就好,他也舒服。 他坐起来,两只手抱住她,笑说,“不是在跑步运动吗,就这点力气。” 纪柔嘀咕,“跟这有什么关系。” 裴斯言在她的细腰上捏了捏,“身板太瘦了,没劲。” 纪柔嘁一声。 裴斯言搂着她,直接掉转方向,下床。 腾空而起,纪柔惊慌失措,急忙抱紧他,“你做什么?” 裴斯言很快用行动告诉她,他只尝试了两下便停住,“抱紧我。” 纪柔真怕自己摔下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拱,环住他的腰。 这样相抱的方式,纪柔要比裴斯言高。 裴斯言望着她,沉声道,“小柔,你亲亲我。” 纪柔受蛊惑,在他唇上印下自己的唇。 她舔着他的唇,唇瓣还相贴着,忽而剧烈地抖动,她没法再亲,松开唇,不得不抱紧他,把头搁在他肩头,任由他主导这场震动。 她只觉得世界在上升和下沉中徘徊。 过会儿,裴斯言还是把她放回床上。 是以传统方式结束的。 终于落下帷幕。 裴斯言紧紧抱着纪柔,不时亲吻她的眼角,把她的眼泪舔掉,轻轻安慰,忍着笑意,“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 纪柔小声呜咽。 哪儿有他这样的,平常看着理性克制,可这种关键时刻却是一点也不让步,只柔声哄着,根本不停。 裴斯言抱着她安抚了好一阵,纪柔抽噎才止住,没再哭。 他温柔地问,“去洗一洗好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79节 “嗯。”女生细如蚊蝇的声音。 “是真没力气了,声音都小了,刚才多大声。”裴斯言笑道。 纪柔掐了他一下,她感到嗓子也在发哑。 裴斯言随即抱上纪柔去浴室。 她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闭着眼在他怀里,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片刻后却把她放下坐着,屁股下垫着柔软的东西。 她还依靠着他,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她们已经在浴室,只是她坐在洗手台上,垫着的是干净柔软的浴巾。 纪柔疑惑地看着他。 裴斯言不知道哪儿变出来一件干净的白衬衣给她披在身上,“别着凉了。” 纪柔手伸进袖子里,很大,是他的衣服,需要挽起一截袖口。 纪柔狐疑开口,“怎么了呀?” 裴斯言弯着唇笑,“再来一次。” 纪柔:“……” 她低下眼去看,他早就跃跃欲试了。 纪柔刚抬起眼,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也没忸怩,手虚虚搭在他肩上,迎着他的热吻。 他的吻渐渐往下,纪柔本能地仰着脖子。 浴室里空间有限,氧气在深吻中被逐渐消耗,她快不能呼吸了。 更让人窒息的是,她招架不住,往后仰,后脑勺抵着玻璃。 裴斯言倾身压过去,继续亲吻她。 纪柔闭着眼,忽地,身旁的水龙头被打开,耳边响起水流声,垫着的浴巾掉了一半在水池里被打湿。 她睁开眼看,裴斯言在冲水洗手。 不等她问,裴斯言在她耳边低吟,问她,“小柔,你想几根手指?” 纪柔瞬间就听懂,她推他,秀眉拧着。 裴斯言低笑出声,他没打算放过她,既然她不说,那他替她做决定,含住她的唇吮吸,开始实施。 最后,纪柔在一阵惊慌失措中感到大脑混混沌沌,好像失去了思考和意识。 她看到裴斯言身上亮晶晶泛着光泽。 旋即,也不知道他哪里变出来的东西,他给自己戴好套,抱着她再来一次。 情浓时,纪柔身上的白色衬衫脱落下来,松松垮垮掉在腰间,纯欲至极。 裴斯言看着镜子里的女生,眉眼风情万种,眼神迷离。 他摸摸她脸,“老婆,看镜子。” 纪柔呆呆地转头去看镜子里的情景,裴斯言正抬着她的腿,在*她。 他脸上有魇足之色。 结束后,纪柔累得趴在他肩头,双手自然垂落,深深喘着气。 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裴斯言帮她冲洗好,擦干穿上衣服,抱回床上。 裴斯言自知今晚折腾她太久,一直抱着她安慰。 纪柔趴在床上,闭着眼,不忘说,“我还要擦身体乳。” 注重保养,擦完睡觉。 裴斯言闻言,噗嗤笑出来,“好,我帮你。” 他拿来身体乳,仔仔细细给她抹上,再给她捏捏腿和腰,只是这样按摩着,抚摸着她嫩滑的肌肤,很难不乱想,忽就擦枪走火。 他压下身去,“老婆,我还想来。” 纪柔警觉地睁眼,不可置信地问,“还来呀,我好累啊。” 裴斯言摸着她耳朵,揉捏她耳垂,“你趴着就好,来嘛。” 纪柔不吭声。 裴斯言继续哄说,“小柔,你就满足下我嘛,才来了两次。” 刚开荤的男人,恨不得死在床上。 “明天还要上班。” “不去也行,请假。” 纪柔无奈地笑,能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 裴斯言已经行动,开始抚摸她。见纪柔没拒绝,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不过他也心疼她,他一个人忙活就够了,她只管享受就行。 纪柔趴着一动不动,裴斯言就趴在她身体上方。 身不由己时,她也不可控制地拱起背,撅着臀。 最后,等到他满足才结束。 收拾整理好后,纪柔根本就不想动,闭着眼睛放空自己。 裴斯言抱了抱她,忽地低着声音叫她,“老婆。”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带着几分可怜。 纪柔猛地睁眼,“怎么了?” “你都没有抱我。”裴斯言脸色沉下,眉间有郁闷之情,“在浴室没有抱,现在也没有抱。” 纪柔狐疑地转动着眼珠子思考,沉默一瞬,才明白过来,男人也需要事后安慰。 她哭笑不得。 好吧。 她撑起身来,然后靠进他胸膛,一只手抱住他劲瘦的腰。 裴斯言满脸欣喜,喜笑颜开,刚才还溢着委屈的双眸瞬间就明亮起来。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手臂,两人依偎在一起。 过会儿,纪柔想起晚上加班走时,让同事们到家报平安。 她还没有查收消息。 如果有事肯定给她打电话,但为了百分百确定,她还是拿手机确认。 裴斯言按住她,“你别动,我去给你找。” 纪柔神色迟疑。 男人唇角一抹坏笑,“你腿不酸?” 纪柔定住。 真坏。 裴斯言去客厅在她包里找到手机。 纪柔坐起来翻看消息。 裴斯言坐她身旁一起看。 纪柔一一确认,每个人都报平安到家。 还有未读的消息。 裴斯言目光上移,备注为谢子扬。 发消息的时间为晚上12点,问纪柔睡了吗。 这么晚给她发什么消息。 裴斯言从她手上拿过手机,开始打字回复。 纪柔心一惊,脑袋凑近看,“你做什么?” 她看到他发过去:【她睡了】 此时已经凌晨2点过,她们折腾了大半晚上。 这个时间点发的消息,还是这样的口吻,不用想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裴斯言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冷下几分,“大晚上给你发什么消息,不知道你有老公会误会吗?” 纪柔听着他这话酸酸的,他这是吃的什么醋? 她想了想,“万一他找我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裴斯言淡声问。 他也不想去纠结这个问题,总之他和纪柔已经是夫妻,外面那些人算个什么东西。 裴斯言话锋一转,“你手机密码多少?” “嗯?”纪柔不解。 “夫妻应该坦诚。”裴斯言主动告知自己密码,“我的是210816。” 纪柔没多想,也没打算问密码什么意义。 裴斯言见她没开口问的意思,自己着急忙谎解释,“我们领证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7章 47 “躲我做什么?”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0节 可能是刚完成一项人生大事, 裴斯言激动得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怀里抱着的女生倒是睡的又香又沉。怪不得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忽然大彻大悟这句话的含义。 他抱着纪柔一会儿闻闻她身上的香味, 一会儿亲亲她。 到早上6点过的时候才有点儿困意, 迷迷糊糊, 却被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消息振动声吵醒。 是纪柔的手机在响。 裴斯言迟钝了两秒, 猛地清醒过来。 天还没亮, 谁这么早给他老婆发消息? 他拿起手机, 用纪柔告知的密码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 940322, 他早在看结婚证的时候就记住了。 意料之中, 是谢子扬发来的消息。 【睡这么晚】 【圣诞节怎么过, 有空吗】 裴斯言看着这两条消息, 觉得有点幼稚可笑。 睡这么晚还用解释?不过这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 不用和他废话。 至于圣诞节,小孩儿家家过的节。 裴斯言没自作主张替纪柔回复, 他放下手机, 抱着纪柔眯了会儿。 纪柔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屋里还是黑漆漆的,隐约透着点光线。她以为时间尚早, 伸手去找手机看时间,瞬间清醒。 早已过了平常的起床时间。 纪柔急忙开灯坐起来。 她动作幅度大,这才发现全身酸痛,骨头像是散架重装。 裴斯言进来就看见她揉着肩膀活动筋骨。 他微微笑着,“醒了?” 纪柔点了下头。 眼前的男人已经换好衣服,白衬衣黑西装长裤, 身姿笔挺,而她还在床上,头发乱乱的。 她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叫醒我?” 裴斯言走过去坐在床沿边,弯唇笑,“怎么,醒来没看到我想我了?” “哪儿有。”纪柔嘀咕,“我没时间化妆了。” 裴斯言歪着头去看她,女生肤色清透,睡眼朦胧,透着股清冷的气质,如初雪般清新。 他看得入迷,“不化也好看,小柔最美。” 被他这样注视,纪柔羞涩地垂下眼。 “还疼吗?”裴斯言问,“要不今天别去了,我给你们总编打电话。” 说着就要去拿她的手机。 纪柔心一跳,急忙阻止,拦着他,“要去,我要去。” 裴斯言趁机抱住她,摸摸她脸,笑道,“逗你玩的。” 纪柔:“……” 他瞬时敛了笑意,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心疼地问,“说真的,还疼吗?” “不疼。”纪柔说,“就是有点……累。” 裴斯言揉她脑袋,忽就笑得张扬。 纪柔听着他的笑声觉得刺耳,推开他,“快让开啦,我要去洗漱,来不及了。” 裴斯言笑着退后两步,让出身位。 纪柔下床去洗漱,裴斯言出去备早餐。 刷牙的时候,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脖颈稀稀疏疏点缀着红色的痕迹。 她把衣服往下拉,锁骨到胸前的一大片肌肤更多,颜色更深。 纪柔心里叹气,看来得穿一件高领毛衣把吻痕遮住。 她洗漱好回房间换衣服,裴斯言又进来。 纪柔没有躲避,只稍稍顿了顿,而后旁若无人地继续穿衣服。 裴斯言见她反应平平,笑一声,两步走到她面前,掌心贴着她裸露出来的细腰,一下就把她揽进怀里。 “你干嘛,我换衣服。”纪柔作势推了推他,没推开。 裴斯言感受着掌心下的细腻触感,目光渐渐下移到她锁骨下的一片肌肤,全是他的杰作。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眼睛里盛满笑意,似乎对他的作品很满意。 纪柔不满地瞪他一眼。 “怎么不高兴?”裴斯言笑得眼睛弯弯,显然是明知故问。 忽而,他弯下腰,扬着下巴,把自己的脖子凑到纪柔面前,“那给你还回来好不好?” “来吧,你喜欢弄多少就多少。”他还拍拍自己脖颈,一副很大方的样子,任她宰割。 纪柔噗嗤笑出声,“谁要给你弄啊。” 她转过身去接着换衣服,裴斯言却从身后抱住她。 男人两只手紧紧圈在她的胸前,在她耳边厮磨,一路往下深嗅着她的芳香。 纪柔被他灼热的气息扫得痒痒的,无奈地笑了笑,“裴斯言,你抱太紧了,快松开我。” “昨晚……”裴斯言压着嗓子,声音略沉,在她耳边说,“你也夹得我好紧。” 纪柔瞬间听懂,脸唰地红透,身体僵住。 裴斯言看着她耳根子泛红,无声地笑。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话锋一转,“刚才叫错了,老婆,重新叫。” 随即,圈着她的手往上,捏住。 纪柔被他揉搓了几下,浑身像是通了一股电流,心微微颤了颤,改口,声音低柔,“斯言。” 裴斯言忽而又抬手掰过她的下巴,偏头亲她一口,“错了。” 纪柔真急了,她当然知道要叫什么,又立即改口,“老公,你快放开我,真要迟到了。” 裴斯言得到满意的答案,唇勾着,松开她,“好,听老婆的。” 纪柔:“……” 裴斯言没再去缠着纪柔,纪柔换好衣服拿上自己手机。 裴斯言见状,眸光沉下,似是想起什么。 他问,“你是党员吧?” 纪柔狐疑点头,“嗯,是。” “那纪主任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别去和人过什么洋节。”裴斯言意味深长地说。 “?”纪柔愣了下,还是疑惑。 裴斯言神色坦然,淡声道,“早上你手机有消息,我看了。” 他如实告知。 纪柔查看微信,才发现谢子扬的消息。 …… 裴斯言吸取教训,真怕忽然又半路被人截胡。 今天周五,刚好平安夜,反正要补生日那顿饭,择日不如撞日。 他一早到办公室和周越等人确定后,便给纪柔发消息。 【老婆,晚上和周越他们一起吃饭】 特意加上暧昧的称呼,纪柔看到消息时,心微微一颤,她回复:【好】。 谢子扬那边的确是问她怎么过圣诞节。 说起来,纪柔不大爱过这些节日,不是在工作中度过就是忘了。 她给谢子扬说不过,周六要加班。 晚上下班时,裴斯言来接她,坐上去后,陈书艺也在,和她打招呼,“柔柔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纪柔微微笑道。 “陈书艺她自己打车过来找我的。”裴斯言忽然冷不丁地插话。 “嗯?”纪柔侧目看他,没听懂。 陈书艺嘟嘴抱怨,“柔柔姐,我哥说她怕你吃醋,没有第一个来接你。” 纪柔疑问更深,“什么吃醋?” 陈书艺解释,“不是要去吃饭吗,我让我哥先过来接上我,再来接你,他说要把你摆在第一位,不先接你的话你要吃醋,让我等着,我懒得等,反正也不远就打车先去找他了。” 纪柔终于弄明白意思,她平淡地说,“我没事的。” 她对谁摆在第一位没那么讲究,那些都是小女生谈恋爱的心思,她没有。 陈书艺哼一声,“看吧,我就说柔柔姐不介意的。” 裴斯言从后视镜睨她一眼,“那是你柔柔姐大度。” 纪柔:“……” 到酒店停好车,陈书艺自然去挽上纪柔的手,却被裴斯言提着衣服后领拉到一边去。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1节 陈书艺不满惊呼,“哥,你做什么?” 裴斯言牵上纪柔的手,瞥她一眼,“这个位置现在不属于你。“ 陈书艺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看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还是十指相扣,她忽而意识到什么,瞬间换成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她识趣地和两人保持着距离。 虽然大伙儿早就知道裴斯言动心的事实,但是看到二人是牵手来的还是不免震撼。 还有什么比眼前的事实更有说服力。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紧握的手,似乎还舍不得分开,不禁打趣。 “哟,手都牵上了。” “还舍不得松手啊,斯言哥。” …… 纪柔迎着大家的目光,另一只手勾着裴斯言的手臂。比起第一次来时的生疏,这个行为显得尤为亲密。 到底不一样,第一次来,她更像是完成任务走流程。现在,她尝试融入他的圈子和社交生活。 裴斯言面对众人的调侃,只是弯唇笑了笑。他牵着纪柔的手,走到前面落座。 吃饭时,陈书艺很懂事,平常叽叽喳喳缠着裴斯言,这次也不嚷嚷了。用她哥的话说,柔柔姐确实要摆在第一位。 她没觉得多出一个嫂子抢了她哥的偏爱,反而还很欣慰,心道她哥终于开窍了。 她没坐裴斯言身旁,去挨着周越坐,让周越给她端茶递水,周越一边嫌弃吐槽一边照吩咐做。 裴斯言便全身心地照顾纪柔。 饭后活动继续,打台球。 裴斯言坐在沙发上和人说话,纪柔之前已经让人见识过球技,进门就被陈书艺拉去。 过会儿,裴斯言却起身过来。 纪柔正弯着腰,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腰上却忽然被人抚住。 她偏头去看,裴斯言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我来帮你打这杆。” 纪柔刚想松手让给他,却被裴斯言轻轻按住,他弯下腰,抚在她腰的手改为握着她出杆的右手。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一起。” 旁人看到不禁笑道,“什么意思啊,这是?” 周越啧一声,拿着球杆站旁边有点无语,“喂,斯言哥,人嫂子是高手,自己会打,你来做什么?秀恩爱?” 裴斯言却点了下头,的确秀恩爱。 纪柔:“……” 她就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带着她的手瞄准点位,适时出手。 “嗒”地一声,球滚动进袋。 球桌上的人都笑着摇头,他这幼稚行为和孔雀开屏有什么区别。 纪柔也有点无语,所以打这一杆的意义在哪儿? 只有裴斯言一个人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一副“你们不懂”的神情。 他留在场边没再参与,只是目光一直追着纪柔,看着她打球。 过会儿,纪柔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她轻轻推开门,裴斯言已经不在球桌那边,在沙发上坐着。 她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却听见他们在谈论她。 有人说,“和嫂子就这样了?” 裴斯言点头。 “挺好,家庭和睦也是提干的参考标准。” 裴斯言没有出声,纪柔只看得到他沉默的背影,看不到他弯唇笑了笑。 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裴斯言终于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她,“打完了?” “嗯。”纪柔点头。 “过来坐。”裴斯言拍拍身边位置。 纪柔过去坐下,有人给她倒了酒。她没推辞,一饮而尽。 裴斯言只当她最近工作辛苦,喝点酒释放压力,没劝阻。 散场时,纪柔有点微醺。 裴斯言紧紧抱着她,纪柔意识还很清醒,但她不想说话,只是闭着眼假装醉了,倚靠在他怀里。 回到家,裴斯言似乎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一声不吭。 他没多想,只当她是喝醉了,头晕不想说话。 纪柔要去洗澡,裴斯言帮她洗好抱回床上。 洗澡时他已经有所反应,念及到她现在处于喝醉的状态,万一把人弄感冒了不好。 他忍着。 裴斯言洗完澡后掀被上床,再也忍不住,在纪柔身上乱摸。 纪柔迷迷糊糊,推开他的手,嘟囔,“不要,我要睡觉。” 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赌气和不悦,似乎不高兴。 裴斯言手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再动手,只当纪柔是喝醉闹脾气。 而且情事当然要彼此身心愉悦,有一方不愿意,做起来没意思。 …… 第二天,圣诞节,周六。 纪柔要加班,晚上节目终于要播出,她要盯着。 早上她和裴斯言打了声招呼,裴斯言仔细瞧了瞧她脸色,发现平静无澜,只当昨晚是错觉。 他应下,说晚上去接她。 纪柔一整天都在单位里加班,没曾想谢子扬找来。 谢子扬给她打电话,说他在她们办公楼大厅。 纪柔听后,皱了下眉,还是下去见他。 谢子扬给她带了圣诞节礼物,纪柔接过,道了声谢。 吴婧也加班,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和纪柔在大厅。 她多看了两眼,确认是之前来找纪柔的那个男人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谢子扬是来特意送礼物的,纪柔出于礼貌,没道理不请他吃个饭,因为时间匆忙,她还得回单位,于是和谢子扬就在单位附近随便吃。 纪柔还不知,又被另一个人撞见。 吃完饭,谢子扬没耽误纪柔多长时间,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纪柔回到办公室继续加班。 期间,裴斯言给她发消息,说他在路上,过来等她下班。 纪柔说不用,今天她有事,回自己那边住。中途,她已经回了家。 裴斯言不解,为何突然要回去。 他调转车头直奔纪柔小区。 纪柔听到敲门声,大概也知道是谁。 打开门,果然看到裴斯言阴沉着脸,神色慌张。 裴斯言大口喘着气,问她,“躲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咱就是说昨天没进小黑屋,还可以吧[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求夸夸,求点个作收[害羞]给发波小红包 有点误会,不要担心,马上就说清楚[狗头] 第48章 48 “承认吧,你也为我着迷。”…… 纪柔没有回答裴斯言的问题, 反问他,“你怎么上来的?” 她住17楼,电梯需要刷卡。 “楼梯。”裴斯言简单给出两个字, 不甚在意的语气, 好像他上来的方式并不是重点。 纪柔见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着嘴在大肆呼吸, 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想必是走得很急。 她嘴巴动了动,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声, 默默地垂下眼。 “为什么躲着我?”裴斯言又问。 “没有啊。”纪柔不承认,扫他一眼后视线落在旁侧。 “没有?”裴斯言唇角扯了下,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显然不信。 纪柔想了想, 给了个理由, “回家而已。” 她脸色很淡, 声音也很轻。 裴斯言见她敷衍了事,顿了顿, “那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纪柔掀起眼帘看他, 脸色有点不悦,“我回家住不可以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2节 “可以。”裴斯言不是那个意思,急忙解释, 声音忽而低下来,“我意思是,我陪你回来。” 纪柔头一偏,淡声道,“不用。” “为什么?”裴斯言疑惑皱眉。 “没必要。”纪柔声音冷了几分。 “我们是夫妻,怎么没必要?”裴斯言眉头越皱越深, 目光一刻不曾脱离她身上。 闻言,纪柔定定地看着他,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们只是夫妻而已。” 一纸夫妻,其他什么也不作数。 话落的刹那,裴斯言全身像是被施了魔咒,僵硬得很,动也不能动。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纪柔躲他尚且还要回他那里,这次直接走人,根本就是不想见他,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 纪柔不是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人,也不是动不动就爱使性子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不高兴。 不对,不高兴的话还不至于这样,她一定是失望或是伤心了。 见裴斯言沉默,似在沉思。 纪柔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她这句话完全是在下逐客令,裴斯言赶紧按住门板,生怕她关门。 两人站在门口,门槛是分割线,把他们分隔在门里门外。 男人站在门外,逆着楼道的光,深邃的眉眼沉在阴影里更显轮廓,只是目光看着黯淡许多,他斟酌着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好吗?” 纪柔静静看着他,几秒后,她转身进屋。 裴斯言适时迈步踏过门槛,站到门内,轻轻把门关上,急步走到她后面跟着她,试探地问,“我哪里没做好吗?” “没有。”纪柔头也不回地说,她走到沙发上坐下,预备看他还要怎样。 裴斯言觉得她这是拒绝沟通,不想见到他人,不想跟他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一只腿半跪在地上,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抬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温声道,“小柔,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哪里没有做好,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寂静无声。 缄默不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个道理她懂。 他一进来就这样仰视她,自动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对她服软。 纪柔神色犹豫了下,对上他深沉的目光,问他,“裴斯言,你对我的那些是出于什么?责任吗?” 她顿了顿,又问,“还是为了方便你提干?”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裴斯言脊背僵住,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小柔,我……” 他正要解释,纪柔唇角扯了扯,挂着抹不明的弧度,打断他,“所以需要这样来维持家庭吗?” 裴斯言噎了下,不懂,“哪样?” 纪柔目光直逼他,“你说呢?” 裴斯言瞬间明白,他不可置信地耸着眉峰,表情很受伤,“小柔,我是那种人吗?” 纪柔不答,她内心当然十分不愿相信他是为了达成某种利益而利用她。 但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又说得准,她没谈过恋爱也深知这个道理。 最会演戏的人不是娱乐圈的明星,恰恰是他们这些政.圈里的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他们工于心计,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说不定还更多呢。 哪怕是自己正直的爸爸,也有虚与委蛇假情假意的时候,不然能走到这个位置。 “谁知道你是不是演的,我爸都还有演戏的时候呢。”纪柔平静地说。 裴斯言幡然醒悟,懊恼地低下头拍了拍脑门。 大多数的情感里,关系发展到后面就是给彼此一个正式的名分。可他忘了,虽然他们是夫妻,有了最重要的名分,但他们是毫无感情基础开始的。 他没有给她交代他的心。 裴斯言再抬起眼,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小柔,我对你当然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没有其他的。” 纪柔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仍旧面不改色,反应平平。 这是她内心想要的答案,但是现在从他口中得知,她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总之不期待。 裴斯言见状,握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急忙说,“我真是混蛋,没有及时向你表达清楚,我……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当然都是我的错。” 男人语无伦次,神色紧张,眉头蹙得很深。 纪柔印象中的他总是从容淡定,处理问题游刃有余、心中有数,还没见过他失去语言逻辑和组织能力。 裴斯言落寞地垂下头,心上像是长了霉,灰扑扑的,烦躁郁闷,让他好难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小柔,都是我的错。” 他深呼吸了下,“我承认,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围着我转,捧着我,别人叫我一声哥,我就拽上天,好像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从小的成长环境和氛围,让他太过自信。 纪柔不理他,实属当头一棒。 到现在裴斯言才意识到,他想得理所当然,以为他喜欢纪柔,纪柔也会喜欢上他。 可是,他们的这段感情,决定权从来不在他,纪柔把握着他的生死,她可以不要他的。 先动心的那个人注定会输的一败涂地,即便这样,他也义无反顾。 裴斯言望着她的眼睛,“小柔,你别不要我。” 纪柔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伏低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受伤的大狗狗。 她垂着眸和他深沉的眼眸相视,嘴巴翕动,似犹豫。 裴斯言眸光亮了下,知道她有话要说,期待地看着她。 纪柔抿了下唇,开口,“裴斯言,你爱过人吗?” “从前没有。”裴斯言斩钉截铁地说。 “现在,我正在爱你。” 纪柔怔住。 “小柔,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也没爱过其他人,你是第一个。”裴斯言声音温柔,语调缓慢,“我没追过人,也没谈过恋爱,你放心,从幼儿园开始我就知道要和异性保持距离,我从来没有和其他异性有过不正常的社交。” 幼儿园? 纪柔神色缓了缓,心道哪里这么夸张。 “是我不好,觉得我们是夫妻,好像就自动忽略掉其他,没有追求你。”裴斯言声音低低的,“我没追过人,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又拉不下脸去请教别人,怕大家都笑我,平常我在他们面前多神气啊,可现在要问怎么追女孩儿,我死要面子,说到底还是那点儿一无是处的男人自尊心作祟。” 纪柔听闻,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有点想笑,忍着。 他坦然地把他的内心剖析给她看。的确,有哪个男人不好面子,他可以在她面前拉下脸坦白承认。 “你看,其实裴斯言也一身臭毛病。”裴斯言问她,“那你要他吗?” 纪柔故意板着脸,“不要。” 裴斯言急了,跪着的腿往前挪近,“真不要吗?” 纪柔看着他慌张的脸色,不说话。 “你对我没感觉吗?” “我这个人对你来说一点不重要吗?” “裴斯言这三个字,没有对你产生意义吗?” 他急切地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纪柔撇开视线不想搭理他。 裴斯言忽然起身,坐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一把揽入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暗藏着丝丝喜悦,“小柔,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纪柔顿了下,推开他,从他怀里起身,疑惑看她。 裴斯言眉目已经舒展,“如果不喜欢,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就会推开我,还有很多次你都可以拒绝,但是没有,小柔,你没有拒绝,而是放任了我,纵容了我。” 纪柔心咚咚乱跳,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裴斯言继续道,“你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让对方触碰到你一点。” 说到这儿,裴斯言发出一声叹息,没好气地说,“你说出来也不怕我会难受生气,我裴斯言是那样的人吗?什么提干需要睡女人,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纪柔垂下眼,无言反驳。 “小柔,我想亲你,和你睡觉,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亲近,没有其他的。我不喜欢的人,别说肢体接触,就是多看一眼都不会。”裴斯言反问她,“你不也是吗?” 是的,她也是。 不喜欢的人,她会排斥肢体接触。 她不说话反驳那就是默认。 裴斯言会心一笑,倾身过去,凑近她耳畔,沉声低语: “承认吧,小柔,你也为我着迷。” 作者有话说:手实在太痛了,暂时更这么多吧 第一章 作话就说过尽量写的接地气点,所以都不是完美纸片人,还是打个补丁,人物会有一点小缺点,裴斯言的生长环境让他性格确实如他所说。 第49章 49 儿童内裤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3节 为他着迷?是这样的吗? 纪柔不想承认, 她的各种举动已经说明一切。 裴斯言说得对,其实他们是一样的人,理智冷静, 对人客气有礼, 却很难和别人太过亲近。 对于不喜欢的人, 她绝对不会给到对方一点机会和自己有肌肤的接触。 可事实是, 她没有推开裴斯言, 一再纵容, 也让自己沉沦。 如果只有性没有爱, 她不会在乎。就算他单独提出来要履行夫妻义务,她想她也不会拒绝。 她不是没看出来近段时间裴斯言的变化, 他对她应该是有点男女之情的, 她猜想。 有了这个认知后, 她的心里开始对他有所期待, 并不只是简单的性。 性和爱牵扯上关系, 她希望爱是纯粹的,两者是一体的, 而不是掺杂了其他东西。 她本就是个简单的人,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单纯的关系。 然而,当听到他的朋友那样说,而他没有出声否认时, 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好像透不过气似的,所以多喝了点酒,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她想回到自己家,其实是一种逃避, 因为发现不符合心里的预期,所以失望了。 她大概是会错意了,其实她可以假装不知道的,但是她装不出来,她不会拐弯抹角装模做样。 纪柔心里还有犹豫,怔怔看着他,问道,“裴斯言,你是头脑发热吗?” 裴斯言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平常看着挺聪明的姑娘,怎么这种时候能问出这么傻乎乎的问题。 他牵起她一只手,贴上自己的额头,笑道,“你看我发烧了吗?” 纪柔见他没个正经,睨他一眼,抽回手,偏过头去不看他。 裴斯言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歪着头去寻她正脸,“还不确定啊,那你用眼皮来贴贴,看看发烧没?” 哪里还用得着眼皮去试,刚才摸着他的额头冰冰凉凉。 纪柔没动。 裴斯言朝她挪近两步,挤着她坐,双手环住她的腰。 纪柔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被圈在男人怀里,她侧过身,不想搭理他。 裴斯言收敛了玩笑的心态,她有不开心有不确定有怨言都是应该的,是他没有及时地袒露心声,让她委屈了。 “小柔。”他温柔叫她。 纪柔听到这轻轻柔柔低沉磁性的男人声线,就算再绷着脸也不免动容,不悦的神色松动几分,她嗯一声,还是冷冰冰的。 裴斯言听到她的回应,眸光一亮,他微低着头,在她耳边低吟,“之前,也是在这里,我说我们就这样度过一生吧,你还记得吗?” 纪柔当然记得,他们第一次说出心声,共同做出的决定。 她想了想,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我现在后悔了。”裴斯言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我不仅想和你共度此生,我还希望和你有来生。” 纪柔定住,很难想象会从成熟的裴斯言嘴里听到这样毫无根据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她知道,这只是他对她的一种情感表达。 裴斯言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忽地弯下脊背,脸逼近,“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纪柔抿了下唇,忍着笑意,轻轻嗯一声。 裴斯言见状,在她脸上偷亲一口。 纪柔不满地瞪他,“你干嘛?” 男人笑的得意。 纪柔推开他,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家吧。” 裴斯言微扬着头望着她,“那你跟我一起回吗?” “不回,我想睡我的床。” “那我也不回,我也想睡你的床。” “你……”纪柔噎住,实在不知道他这么厚脸皮。 她喉咙咽了下,“拜托,这是我家。” 裴斯言拉着她的手,眨了下眼,“所以你要赶我走是吗?” “昂~”纪柔故意瞪大眼睛,露出凶恶的眼神。 “小柔,你这样很像渣女。”男人委屈地说。 “什么意思?” “哪儿有你这样的,刚一起睡完觉就翻脸不认人赶我走,那可是我的第一次,你得对我负责。”裴斯言理直气壮地控诉她的罪名。 “……” 纪柔无语住。 “什么第一次?”纪柔假装不知道。 裴斯言手上一拉,她跌进他的怀抱,侧坐在他的腿上。 “你说什么第一次,还装糊涂,更像渣女了,提上裤子就不认了。”裴斯言继续委屈控诉,“我不管,你必须对我负责。” 纪柔哭笑不得,“裴斯言,你这个样子,很像怨夫。” “像就像吧。” 纪柔:“……” 裴斯言见她没话说,脸上浮现个笑容,“我还给你买了圣诞礼物呢。” “什么礼物?” “在车上。”裴斯言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袋子,似乎也装着什么礼物,他问,“那谁送的?” 纪柔顺着他的目光偏头看过去,淡声说,“哦,子扬送的。” “什么子扬?”裴斯言沉下脸。 “叫习惯了。”纪柔无奈。 她还没来得及拆谢子扬送的礼物,起身去拿,拆掉包装盒,才发现是个hello kitty的玩偶。 手上一空,玩偶就这样被裴斯言抢了去。 裴斯言捏了捏玩偶的脸,闷声道,“丑猫。” 纪柔凶了他一下,“哪里丑?” 裴斯言无视掉她的眼神,把玩偶随意放到沙发上,牵上她的手,“陪我下去拿。” 两人下楼去裴斯言车里拿上他买的礼物。 纪柔好奇,“你买的什么?” “回去再看。”裴斯言不给她看。 纪柔撇了下嘴。 折返回家,纪柔拆礼物,是kitty猫的挂件玩偶,他买了一套。 裴斯言说,“我这个可是圣诞限量款。” 特地点一下。 纪柔拿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都是红绿的圣诞装扮,眼里不自觉地溢着明亮的光。 忽而,她似是想到什么,“怎么送礼物,你不是说不过洋节吗?” “送你礼物还需要理由。”裴斯言嗤道,“要过也是和我一起过。” “……” 还真是双标。 裴斯言拿起一只玩偶凑近她脸,蹭她鼻尖,“喵喵喵,喜欢吗?” 脸上痒痒的,纪柔躲着,“喜欢。” 裴斯言听闻,弯着唇无声地笑。 “所以这是什么,圣诞老人突然来给我送礼物吗?”纪柔眼睛里的笑意徐徐展开,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裴斯言其他没听见,只抓住关键字,“老人?” 他冷笑一声,“怎么,嫌我年纪大?” 纪柔装作无辜的样子,否认,“没有啊。” 还没有,她那表情就是在说他年纪大。 裴斯言也没生气,凑到她面前,垂着眸看她,唇角挂着抹意味不明的笑,缓缓开口,“大个几岁咋了,没让你舒服吗,不是已经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你,和年龄无关。” 纪柔脸唰地红了,他是怎么联想到这上面去的。 她鼓着大眼睛瞪他一眼。 裴斯言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摸摸她脸,笑道,“那叫声哥哥来听。” 纪柔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哥哥,你又不是我哥。” “不叫哥哥也行,叫声学长。”裴斯言稍稍昂着头,似在回忆,“是谁和别人说,她是我学妹来着。” 纪柔撇嘴,“不叫。” 裴斯言没再计较,以后有的是办法让她叫。 纪柔把礼物收拾好,去给他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又在衣柜里找了许久,找不到一件合适的衣服给他暂时穿着睡觉。 她神色为难,“那怎么办?” 裴斯言无所谓的语调,“不穿就是了。” “……”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4节 纪柔犹豫了下,迟疑着说,“……那你内裤呢?” “也不穿。” 纪柔听闻,叹口气,“那我给你买个一次性的,现在送过来,你将就一下。” “行吧。” 随即,裴斯言去洗澡,纪柔在手机上下单。 不一会儿,一次性内裤就送来。 纪柔敲了敲浴室门,里面的水声适时停下。 她说,“我给你拿内裤进来。” 开门进去,浴室是有隔断的,男人全身裸露地在透明玻璃里间洗澡。 她的视线不敢偏离一点,把一次性内裤放在台子上,“我给放这儿了。” “嗯。”男人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声音,听着很性感。 纪柔垂着眼赶紧退了出来。 过会儿,浴室的门打开,里面的男人走了出来。 纪柔坐沙发上瞥一眼,白花花的性感身体。 不对劲,怎么好像什么都没穿,她目光投射过去,确认。 心猛地一跳,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惊呼,“你怎么没穿内裤?” 裴斯言笑一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纪柔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她顿了顿,“你没找着吗,我就放在洗手台上的。” 裴斯言走到她面前,眼前是男人裸露的白皙的肌肤,带着水汽,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鲜活水嫩。 她撇开视线不看他,想舔自己的唇。 “我看到了。”男人嗓音沉沉。 纪柔皱了下眉,扫他一眼,“那你怎么不穿?” 她嘀咕,“你是暴露狂吗?” “你觉得呢?”男人反问她。 纪柔迟疑地抬起眼,蓦然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男人眼里充满玩味,意味不明。 纪柔疑惑,“怎么了?” 裴斯言脸上表情丰富,有点无奈,有点无语,还有点忍着笑。 他说,“你买的什么儿童内裤,太小了,勒住了。” “嗯?”纪柔拧着眉,她明明买的就是成人款,看着还不错就下单了。 裴斯言悠悠开口,“你没摸过没用过?不知道大小?” “……” 纪柔脸红脖子红。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0章 50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我没买过, 不知道。”纪柔不好意思地说,“你穿多大码,我重新下单。” 裴斯言却说, “算了, 懒得等了。” “啊?”纪柔垂眸瞄一眼, 好奇怪的感觉。她问, “那你不穿吗?” 裴斯言直截了当地说, “不穿。” “……” 纪柔噎住。 裴斯言眼含笑意地瞅她一眼, 而后去阳台晾洗干净的内裤。 纪柔见他光着个身子在室内大摇大摆的样子, 丝毫没有一点害臊。 她看着都觉得脸红心跳,他却满脸淡定。 他晾好回来, 还有要在客厅逗留的架势。 不知道他要显摆什么, 纪柔真怕他再弄出点新花样, 赶紧催促, “你快去被窝里盖好, 暖气还没烧热,别着凉了。” 裴斯言说, “我头发还没干呢。” 纪柔拉着他的手, “我给你拿,你快去床上。” 裴斯言任由她拉着,懒懒散散的样子, 很是享受。 纪柔动作雷厉风行,立刻把他拉回卧室,两三下就把他推到床上,裴斯言完全是一副任她蹂躏的样子。 纪柔一只腿跪在床上,整理被子,嘴上念念有词, “盖好了啊,别着凉了。” 她正转身要下床,裴斯言忽地伸出手抓住她。 他那副舍不得她走的表情,纪柔见到噗嗤笑出声,“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裴斯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缓缓松开手指。 纪柔出门去,裴斯言慢慢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睡在一个女生的床上。 他是坐着的,摸了摸床,又扯了扯身上裹着的棉被,感觉女孩子的床铺香香软软的,和她人一样。 回头去看,只有一个枕头,男人脸色又立马不悦地沉下。 纪柔刚好进来,裴斯言嘀咕,“没有我的枕头。” 她哪里知道他要来,铺床的时候自然只套了一个枕头。 纪柔无奈笑笑,“我等会儿给你拿。” 她走过去,给吹风机插好电,跪在床上,“来吹头发。” 裴斯言微扬着头看她,眸光一闪,“你帮我吹?” 纪柔点头。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 裴斯言把脑袋凑过去,微低着头将就她的动作。 纪柔启动开关,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发间,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已经干了些许,摸着很柔软。 她专注地给他吹头发,腰却忽然被男人抱住。 纪柔把吹风拿远一点,停下动作,微垂着眸看他,笑道,“干嘛?” 裴斯言稍抬起脸,对上她的目光,弯唇笑,“老婆真好。” 听闻,纪柔唇角的笑意瞬间化开,愈发显现。 很快就吹好头发,裴斯言还不肯松手,舍不得放她走。 “快放开我啦。” “不放。” 纪柔无奈跪坐在腿上,哭笑不得,“我要去洗澡。” 裴斯言松开她,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快去吧,我等你哦。” 纪柔:“……” 纪柔给他把枕头套好后才去洗澡。 裴斯言把枕头和她的一起摆放好,躺下,心里莫名兴奋,充满期待。 他这样赤身裸体地睡在床上等纪柔,有点等着被她临幸的意味。 纪柔洗完澡回来,见他睡好,便说,“我关灯了。” “好。” 纪柔掀被上去,在他身旁睡下。 刚躺着,男人的手就横穿过来,抚上她的腰。 纪柔平躺着,没动。 裴斯言顿了顿,忽然想到纪柔的话,怕她以为他真是为了上床这点儿事才找她的。 他犹豫了下,终是没敢有进一步的动作,克制着收回腰间的手,无声叹息,“睡觉吧。” 话音落下,纪柔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转过身去。 纪柔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前几秒钟还很兴奋的样子,忽地就情绪低落。 她偏过头去看他,能看到他黑漆漆的后脑勺,是背对着她的,竟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忧愁。 她犹疑地问,“裴斯言,你怎么了?” 连称呼都是连名带姓。 裴斯言声音闷闷的,“没怎么。” “真的?” “嗯。”男人喉咙里低低溢出一声。 黑暗里,纪柔神色犹豫,她也不知道裴斯言怎么了,问他又不愿沟通的样子。她今天加班又被之前的问题困扰,实在有些疲惫,准备先睡觉。 她平静地躺着,闭上眼睛,没再发出一点动静。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5节 裴斯言感受到身后的女生似乎是在睡觉,呼吸很轻,听不到一点声音。他试探地叫一声,“小柔。” 纪柔睡意来得很快,迷迷糊糊听到声音,含糊地嗯一声。 裴斯言听到她带着睡意的声音,猛地转身过来,向她靠近,一只手伸过去抱住她,压着她半边身体,头埋进她的颈窝处,闷声道,“小柔,你都不抱抱我。” 纪柔意识逐渐清醒,疑惑地问,“我怎么没抱你啊?” 手穿过他的手臂,从后反抱住他的背。 “那你不哄哄我。”男人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委屈极了。 纪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道,“什么?” “你哄哄我嘛。”裴斯言抬起脸来,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她,“男人很好哄的。” “嗯?”纪柔没懂,“你怎么了?” 裴斯言见她反应迟钝,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直接抛下我,我也很受伤的。”裴斯言委屈巴巴地说,“刚才我翻身过去,你都不过来抱我,也不哄我一下。” 原来他刚才是在生闷气啊! 纪柔憋着笑,胸腔里发出一阵抖动,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 裴斯言没好气地说,“你还笑。” 纪柔放开声音笑出来,“裴斯言,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你看,连称呼都变了。”裴斯言声音沉下,“老公也不叫了。” “没有啊。”纪柔否认。 “就有。”男人笃定的语气。 “你怎么强词夺理啊?”纪柔声音温和,半开玩笑的说,“明明是你先……” 她还没说完,声音渐渐弱下来。因为她能感觉到抱着的男人脊背僵住,周遭的空气也低沉下来。 果然,下一秒,裴斯言像是漏气的气球,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低声说,“对不起,小柔,我真错了。” 纪柔愣住,她没想到裴斯言反应这么大,还在纠结这件事。 她嘴巴动了动,想说她没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颈窝处传来,他说,“小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好?” 声音紧绷得像是拉着一根线,仔细听,还带着点颤音。 纪柔彻底定住。 怎么会,她不是这个意思。 裴斯言往她颈窝深处蹭,须臾,呼吸难受,侧过头,张着嘴大口呼吸,像是要排解掉胸中的烦闷。 湿热的气息全数扑在纪柔裸露的脖颈处,她揉揉男人的头,“斯言,你怎么了?” 裴斯言撑起来,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纪柔发现即便这样昏沉的环境,他的眼睛也很明亮透彻,看着她的目光是炽热的。 裴斯言声音还是很低很沉,“你会不会觉得裴斯言他人有点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没有尊重你。” 纪柔听后猛摇头,“没有。” “真的吗?” “嗯。”纪柔加重字音。 “可我的确没有做好,没有第一时间向你表达我的爱意,没有及时向别人解释。”裴斯言眸光暗淡,垂下眼,“我不是不否认,他那样说,我当时就笑了,觉得他这想法挺可笑的。有的人确实看重利益,我觉得和他讲爱情,他也未必能懂,就懒得去说。” 他急忙又补充,“当然错还是在我,不管怎样,我都应该先表明我的态度,我下次一定改正。” “好,我知道了。”纪柔抚摸着他的脸。 “那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话落,纪柔直起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再往后倒回枕头上。 “这什么意思?”裴斯言问。 纪柔眼睛弯弯,“哄你。” “没哄高兴。” “那要怎样?” 裴斯言脸低下去,覆上她的唇,加深延长了这个吻。 纪柔在窒息的亲吻中感受到抱着的人体温越来越高,身下还抵着她。 她轻轻推了推他。 裴斯言松开她的唇放她呼吸,开口时声音已经暗哑,“你想吗,宝宝。” 他清了清嗓子。 “嗯。”忽而,纪柔反应过来,“不要叫宝宝。” 听着莫名羞耻。 “要叫。”裴斯言在她唇亲一下,坏笑着,“小柔宝宝。” 纪柔不吭声。 “你答应嘛,我又不在其他人面前叫。”裴斯言继续叫她,“宝宝,只是我一个人的小柔宝宝。” 纪柔硬着头皮嗯一声。 裴斯言听闻,心里美滋滋,带着她的手去摸自己,“怎么办,没套。” “那……睡觉吧。”纪柔也不是非做不可。 “那怎么行,肯定要满足你。”裴斯言松开她的手,开始往下移,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纪柔忽而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伸手去阻拦,只能抓住他的头发,“不要。” “为什么?”裴斯言顿住。 “我……”纪柔说不出口,她一时难以接受,“反正不行。” 裴斯言又倾身上来,沉吟片刻,不能操之过急。 “好吧。”他在她耳边低语,“那你用手帮我。” “啊?”纪柔讶然。 惊讶间,手已经被男人捉住,带着往下。 他的手掌心很热,包裹住她的手,教她。 差不多时候,裴斯言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发挥。 他睡在她脑袋一侧,轻柔出声,“宝宝,你亲亲我。” 纪柔偏头在他唇上碰了碰,根本没心思亲,只专注另一件事。 裴斯言见她敷衍,想笑。 他把头往前移了一点,蹭着她颈侧的芬芳,闭着眼慢慢享受。 过会儿,男人嗓音嘶哑,在她耳边吹一口热气,“老婆,快一点。” 纪柔脑袋懵懵,可行动上一点没含糊,照做。 最后,男人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谢谢老婆。” 他压着她,大口喘着气,声音听起来却格外的满足。 纪柔动都不敢动,催他,“你快起来,我要洗手。” “好。”裴斯言坐起来,仍不忘在她耳边小声说一句,“宝宝的手真带劲。” 纪柔感觉到脸颊发烫,“你……” “我什么。”而后是男人爽朗的笑声。 …… 第二天,两人返回裴斯言的住处。 误会解开后,两人和好如初,关系更亲密。 之前的工作告一段落,新一周上班后住建局就发了通报,将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房地产领域专项整治工作,纪柔部门继续跟进。 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回家还要被他折腾。 纪柔从来没有发现裴斯言这么黏人,天天黏着她要抱要亲,还要做那什么。 一连几天晚上夜夜缠着她做到凌晨半夜。 她不堪其扰,提出严正交涉,“裴斯言,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商量一下。” 男人好整以暇看她,“好,你说,我听着呢。” “最近夫妻生活太频繁,我觉得应该减少频率。”纪柔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减少?”裴斯言装作不懂地问。 纪柔倒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比如隔天一次。” 裴斯言噗嗤笑出声,“小柔,你这条件太苛刻,一晚三次不算多,现在还变成隔天一次,你不怕我憋死。” 纪柔也豁出去了,正色道,“我是怕你精尽人亡。” 裴斯言把她抱进怀里,“这不是你操心的问题。” 纪柔推他想退开他的怀抱,男人抱得紧,她推不开,气恼地瞪他。 裴斯言摸摸她脸,“气什么,哪次没让你舒服。” “……” 纪柔觉得和他交流有困难。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6节 …… 之前的事纪柔没再放在心上,工作繁忙,生活温馨。 跨年夜晚,终于结束掉工作,元旦假期可以好好休息。 街上跨年氛围浓厚,人们热情地聚集在广场,等着倒计时后新年的钟声敲响。 纪柔不爱凑这些热闹,下班后,裴斯言接她回家吃饭,她觉得两个人在家一起看跨年演唱会也挺好的。 重要的不是怎么过,而是和谁过。 吃完饭,裴斯言去冲澡换身衣服。 纪柔以为他是在家要换轻松自在的家居服,谁知他出来,一身黑。 她定睛看,男人里面穿了件黑衬衣,领口的两个扣子解开,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外套是件黑色皮衣夹克,搭配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身姿笔挺,和以往西装革履优雅庄重的打扮大相径庭,这一身看着酷酷的。 纪柔疑惑,“你这是要干嘛?” “出去。”裴斯言笑着朝她微抬下巴,“你赶紧去换件厚点的外套。” “去哪里啊?”纪柔坐着没动。 裴斯言迈步过去,直接上手,拉着她去卧室换衣服。 裴斯言给她穿了件超长款羽绒服,再给她系了条自己的围巾。 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裹得像一只大笨熊。 裴斯言递给她一双黑色皮手套。 纪柔迟疑接过,“到底去哪里啊?” 装扮得这么严实。 纪柔还在照镜子给自己整理衣服,裴斯言出去后抱了两个头盔进来,递给她一个。 “这什么?”纪柔拿着头盔仔细看,白粉样式,印着hello kitty图案。 她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定做的。”裴斯言说,“你看我这个。” 纪柔看着他的头盔上印着鲨鱼的图案,“你为什么是鲨鱼?” “猫吃鱼。” “这么大的鱼?” “当然,鲨鱼也是鱼。”裴斯言张嘴做出咬她的动作,“嗷~” 纪柔被逗笑。 到地下车库,站定在机车面前。 纪柔犹疑着问,“真要骑它吗,不开车?” 裴斯言笑,“怎么,怕摔了?” 纪柔睨他一眼。 “放心,哥技术好得很。”男人笑的得意。 纪柔:“……” 这么冷的天骑机车出去,她问,“你就穿这么点,不冷吗?” “不冷。”裴斯言把衣服扣上,“你冷吗,要不回去再多穿点。” 纪柔无奈笑笑,“再穿我要走不动路了。” 裴斯言笑了笑,帮着她把头盔戴好,再仔细检查一遍。随即长腿一伸,跨坐在机车上,给纪柔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上车。 纪柔抓着他手臂做支撑,坐到后座。 后座位置很高,她心里有些紧张。 裴斯言微侧过身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抱紧了。” 纪柔顿了下,收紧了手。心里踏实了一点。 裴斯言给自己戴好头盔和手套,摸了摸腰前的手,示意她要出发了。 男人躬下身,目视前方。 纪柔跟着弯下身子。 顿了一下,机车“轰”地一声驶出去。 裴斯言骑得不算太快,虽然全副武装,仍旧有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冰冰凉凉的,带着窒息感。 纪柔也不知道裴斯言要带她去哪里,城市的霓虹在倒退的风景里逐渐消失,喧闹的人声慢慢减少,最后是在一处空旷的草坪停下的。 摘下头盔,纪柔头发有些乱,风吹着她的发梢在飘扬。 裴斯言摘下手套,朝手心呼了几口热气,而后捧着她的脸搓了搓,“冷吗?” 气温很低,他说话时有白气。 纪柔眼睑沾着点水汽,温柔笑着,“不冷。” 她问,“这是要干嘛?” 周围寂然无声,荒无人烟的样子,只有一点点微光。 “怕我把你卖了啊。”裴斯言勾着唇在笑。 纪柔白他一眼。 “马上就好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而后靠坐在机车上,长腿随意交叠着,“过来,抱一下。” 纪柔走近,裴斯言揽住她的肩,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须臾,天边蹿出两道像是礼炮的声音,接着便是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上炸开,天空瞬间明亮,而后越来越多,各式各样。 “烟花?”纪柔眼里满是惊喜。 “嗯。”裴斯言点了下头,“新年嘛,当然得看烟花,只是城里不让放。” 纪柔已经从他怀里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天上绚丽多彩的烟花,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裴斯言目光只落在她身上,烟花哪有人好看。 纪柔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和他相视,朝着他笑得眼睛弯弯。 裴斯言看着她在笑,温柔美丽。他的唇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纪柔看着他一只手撑在机车上,衣服已经被他敞开,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样的装扮更让人眼前一亮,很帅。 她走到他面前,裴斯言适时收起腿站直。 纪柔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头看他。 裴斯言低下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看吗?” “好看。”纪柔踮起脚回他一个吻,她只是轻轻碰了碰,笑说,“你的嘴巴好凉。” 裴斯言笑一声,“你的嘴巴好软。” 纪柔睨他一眼,想从他怀抱里脱身,嘀咕道,“不正经。”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忽地收紧手,紧紧抱住她。 绚烂的烟花下,他的眼睛明亮璀璨,目光深邃,直勾勾地看着她。 纪柔沉溺在他的眸光中有片刻愣神。 耳边是接连不断烟花炸裂的声音,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掩在其间,但清晰可闻。 纪柔怔住。 因为,他说: “小柔。”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终于来了,因为年底,昨天开会忽然手头多了许多工作,最近码字手指头很痛[爆哭][爆哭][爆哭]桑桑尽量保持日更 咱哥除了自信,还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1章 51 小柔宝宝水多多 纪柔愣了几秒, 懵懵地问他,“什么谈恋爱?” 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还要谈恋爱吗? 裴斯言略显无奈地笑一声, 心道她怎么笨笨的。 他微躬下脊背, 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声音沉沉, “宝宝, 你没看出来我在向你告白吗?”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 似是没想到。 “不用啦。”她笑着说,“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我你的想法了吗,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 何况我们都已经领证了不是吗?” “不行。”裴斯言斩钉截铁地拒绝,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不能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关系, 就理所当然地忽视掉,这是两码事, 该有的仪式我们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 突出的喉结滚了下,“现在,我正式地向你告白。” “纪柔, 我喜欢你。” 纪柔没想到他还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她早就不在意。 她望着他,眼里徐徐展开笑意。 他亦凝神注视着她。 夜风冷呼呼吹着,男人的目光滚烫。 纪柔心里动容,这样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7节 “那……你的答案呢?”裴斯言轻声问。 纪柔微微笑着,重重地点头。 裴斯言得到她肯定的回应, 唇角甜蜜地翘起。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小柔,我感到好幸福。” 纪柔回应,“我也是。” 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的夜空绽放。 他们在喧嚣中热情地接吻。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给彼此画上圆满的句号。 把你和我,变成了我们。 时间在流走,热吻结束时,烟花也落下帷幕,夜风变得温柔起来。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裴斯言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零点。 他在心里默数着,当新年来临的那一刻,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宝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纪柔仰头看他。 裴斯言勾唇笑笑,温柔开口,“还有,我好喜欢你。” “去年喜欢你,今年喜欢你,明年喜欢你,以后的每一年都喜欢你。” 纪柔被他逗笑,他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 裴斯言给她整理着围巾,又搓了搓自己手心捂住她耳朵。 她的耳朵冻得通红,他问,“冷吗?” 纪柔笑眼弯弯地看他,“不冷。” “回家了好不好?”裴斯言怕冷着她。 “好。”纪柔点头。 “困了吗?”裴斯言又问。 “不困。” “抱紧我,很快就到家了,别睡着了啊。”裴斯言给她戴头盔。 “好。” 回家路上,纪柔紧紧抱着他,像拥有全世界。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纪柔有些犯困,强撑着眼皮,打着哈欠。 “困了?” “还好。” 裴斯言把两人的头盔拿去放到车后备箱里,随即在她面前蹲下去,拍了拍自己背,回头,“上来,我背你。” 纪柔后退一步,“我能走。” 就坐个电梯上楼而已。 裴斯言二话不说,手一伸,圈住她的小腿往自己背上稍用力。 纪柔趔趄着,只能扑到他背上,惊呼,“我真能走。” 裴斯言挽着她的腿,稳稳起身,悠闲开口,“你能走是你能走,我想背你,行吗?” 纪柔听闻,心里冒起甜蜜的气泡,她没再说拒绝的话,手圈住他的脖子。 电梯里有镜子,纪柔偏头去看,恰好和男人的目光撞上,忽地,两人笑出来。 裴斯言看着镜子里的她,眉梢挑了挑,“不奖励一下你老公?” 纪柔问,“奖励什么?” “亲我一下。” 纪柔知道右上角有监控摄像头,换作以前,她肯定拒绝。这次她没犹豫,偏着头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即便是一个极轻的浅吻,裴斯言心里也乐开了花。 进屋,纪柔要下来,裴斯言却直接把她背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拿鞋。” 纪柔想说不用,裴斯言已经转过身去。 她没想过裴斯言会给她换鞋,他就蹲在她脚边,握着她的脚踝给她脱鞋。 纪柔看着他轻柔的动作,迟疑着说,“……斯言,你不用做这些的。” 和他住在一起以来,他在生活上对她多加照顾,但是这样伏低做小的事,与他的身份和阅历而言,是不太相符合的。 裴斯言垂着眼,毫不在意的语气,“我是你老公怎么不能做。” 他还摸了摸她的脚试温度,抬起眼看她,笑道,“挺暖和的,就怕把你冻着了。” 纪柔脚一缩,嘴巴动了动,不知如何说是好。 裴斯言接着给她穿上拖鞋,也没起身,就那样蹲着仰望着她,神色认真地说,“小柔,不管是结婚还是谈恋爱,我都是第一次,很多事情也许我没考虑到,没做好,没让你满意,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怎么做,都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纪柔点了下头,怔怔看着他。 裴斯言起身,弯下腰,脸逼近她,“怎么,被老公感动得要哭了?既然这样,那亲我一下。” “……” 纪柔倒向后面的沙发,没忍住白他一眼,嘀咕道,“不亲。” 裴斯言本就是逗她,他笑了笑,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纪柔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才发现有许多条未读消息,全是新年祝福。 她一条一条地挨着回复。 “在做什么?”裴斯言洗完手出来。 “回消息。”纪柔头也不抬地说,继续在屏幕上打字,“他们给我发的新年祝福,我还没回复呢。” 裴斯言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别回了,快去洗澡睡觉。” 纪柔犹豫,“我还没回完呢。” “谁的消息要现在回,你老公的新年祝福你收到就好了。” “……” 纪柔无声叹口气,“好吧。” 她起身往卧室走。 手机屏幕还亮着,裴斯言瞥了眼,页面停在谢子扬的对话框,纪柔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后,他又发消息过来,问纪柔元旦有空不,一起吃个饭。 裴斯言摁灭手机,心里暗骂一声——操,半夜三更勾引他老婆。 * 元旦,纪柔准备在家好好休息,裴斯言也正有此意,两人在家多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越等人的消息从跨年夜一直发到现在,不是约他去喝酒打球,就是三缺一让他赶紧来,还让把纪柔一起带上。 裴斯言觉得周越也是天真,他是有老婆的人了,他过不来二人世界,还要带上老婆去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他连消息都懒得回。 晚上,纪柔早早洗完澡,看着时间充裕便去书房抱着笔记本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看电视一边随便写写工作报告总结。 裴斯言见状,无声笑了笑。 她是真爱工作。 他也没干涉,陪着她。 耳边不间断地响起键盘敲击声,他想了想,起身,“我去洗澡。” 纪柔头也不抬地嗯一声。 过会儿,裴斯言洗完出来,他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沙发上,就在纪柔身旁。 纪柔专注着手头上的事,电视里的剧放到什么情节,她已经不知道,更别提裴斯言的举动。 直到小腿被人捏了一下,她狐疑地掀起眼皮,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 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脚边,头仰着,倒放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让他的脖颈紧绷得修长,突出的喉结像是一座小山包。 纪柔瞪他一眼,“做什么?” 裴斯言脸上笑容灿烂,他没应声,继续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他的手又伸过去,拉她裤子。 “你放手啊。” 裴斯言直起脑袋,侧过身,沉声道,“还工作啊宝宝。” 纪柔顿了下,把电脑放旁边去,以为他有事,“怎么了?” 裴斯言握着她的脚踝把她人往下拽。 纪柔双手撑在身体后侧,想抽出腿,惊呼,“你干嘛?” 到底男女力量悬殊,裴斯言轻轻一拉,她就往下移了一大半。他怕她摔下沙发,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穿过,直接就把人抱了下来。 纪柔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坐在他腿上,心怦怦跳着,被吓的。 裴斯言得逞地坏笑着。 他在她耳边厮磨,“别工作了,办点正事。” 纪柔不知道什么事还能比工作还算正事。 裴斯言吻上她的唇,身体力行告诉她,这才是正事。 一吻结束,纪柔埋在他的肩头喘息。 裴斯言亲亲她头发,在她耳边低语,“宝宝,你要不要坐上来?”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8节 纪柔扭动了下,从侧坐改成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理解是这样的。 裴斯言见状,没忍住笑出声,“不是这样的,我的小柔宝宝好单纯。” 纪柔狐疑,“……那是哪里?” 裴斯言往后一仰,头搁在沙发边缘,拉她手,“上来。” 纪柔心重重一跳,声音颤着,“我……” 裴斯言回正头,黑漆漆的眼睛深情注视着她,“宝宝,不要拒绝我。” 纪柔咬了下唇,犹豫,“可是……会不会脏?” “不会。”裴斯言想也没想就说。 他捏捏她的臀,“快起来。” 纪柔愣了几秒,站起身。 裴斯言两下就扒掉她身上的束缚。 他自觉往后倒去,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纪柔慢吞吞往前移了两步,而后双腿跪在沙发上,手臂撑着靠垫固定身形。 她低头垂眼去看,和裴斯言幽深的目光撞上。 纪柔忽而感到羞涩,不敢看他。 因为他已经开始行动。 柔软的触感,那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 但她不敢用力,几乎是悬空的。 “你别撑着,往下坐。”裴斯言出声,声音已经暗哑。 纪柔轻轻嗯一声,慢慢往下。 男人的舌头依旧灵活,也很柔软,一点点地侵蚀她,像接吻那样舔舐,吮吸。 室内寂静,纪柔能听到有密集的亲啄声响起,不绝于耳。 身体像是通过一股股电流,头皮发麻,全身战栗。 她似乎也找到了平衡的方式,不需要再躬身撑着手。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抓着他的头发,扭动着腰,跟着他的节奏。 原来仅是这样也可以让人兴奋,如醉仙境。 “你快放开我。”纪柔快要撑不住,想推开他,腰却被男人固定着。 他含着不肯松嘴。 裴斯言哪里还听得进去,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纪柔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往前倒,双手撑在沙发上,脊背弯曲,膝盖跪着。 完后,她无力地倒下去,大口呼吸空气。 裴斯言也有片刻失神,缓了两秒后,他起身,先去摸了摸她的脸安慰。 纪柔瘫软在沙发上,见他笑着。 头顶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泛着盈盈水光,笑意更显温柔。 纪柔脸唰地红了,“你……” 裴斯言抽两张纸随意给自己擦了擦脸,而后去抱她。 纪柔勾着他的脖子,头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裴斯言笑,“害羞什么?” 纪柔咬唇不说话。 裴斯言抱她去冲洗,自己也洗了把脸,再把她抱进卧室。 裴斯言坐床沿边,给她盖好被子,没打算再动她。 纪柔眨着眼,欲言又止。 裴斯言会意,问道,“怎么了?” 纪柔清了下沙哑的嗓子,“……我想喝水。” “好。”裴斯言弯唇笑。 裴斯言接了一杯水端进来,纪柔坐起来端着水杯,喉咙吞咽的速度很快,咕噜咕噜就喝完一整杯水。 像一条脱离水体许久的鱼终于喝上水,纪柔畅快地呼出一声,把杯子给到裴斯言手上。 裴斯言好整以暇看她,眼睛里溢满笑意。 纪柔愣了下,迟疑着解释,“……我有点渴了。” 裴斯言忽地放声笑出来。 纪柔不懂他笑什么,微蹙着眉看他。 “喜欢喝水挺好的。” “嗯?” 裴斯言俯身过去,凑近她耳朵,嗓音沉沉: “小柔宝宝水多多。”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黏黏糊糊腻歪差不多了,后面要推点剧情咯[狗头] 第52章 52 “他欺负我。” 假期的中途, 裴斯言带着纪柔去他外公那边吃了顿饭,见了陈家的一大家子人。这样才算是让纪柔在他的全部亲戚面前正式地介绍完毕。 晚饭结束后,陈琼让小两口别回了, 跟着她回家去住一晚, 她想和纪柔说说贴心话。 裴斯言肯定是想和纪柔单独过夫妻二人世界的, 不过主动权还是交在纪柔手上。 纪柔见陈琼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不忍心浇灭她的热情, 点头答应。 裴斯言转过身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陈琼瞧见, 白了他一眼。 裴斯言开车,陈琼让纪柔陪着她在后排坐。 男人听闻, 耷拉着脸说, “真把我当司机。” “不愿意?”陈琼瞪他。 裴斯言转而看向纪柔, 皱着眉, 给她递了个点子, “坐前面去。” 陈琼又怼他,“欸, 你凶什么?” “……”裴斯言闭嘴, 他没凶好吗。 纪柔夹在母子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看,而后选择站在陈琼这边。 她笑道, “我还是陪阿姨坐后面吧。” 她笑起来时,眸光亮晶晶的,裴斯言便知她是故意的,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再多言,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进去。 裴斯言一个人在前面开车, 陈琼真把他当司机忽略掉,只顾着和纪柔说话。 陈琼问,“小柔啊,平常在家,斯言也这么霸道的吗?” “嗯?什么?”纪柔没听懂。 “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还要看他脸色不成?”陈琼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慰,“他是不是在家经常这样凶你,你别怕,告诉阿姨。” “额……”纪柔神色犹豫,眼珠转动着去瞥前面开车的男人。 陈琼瞧见她恍惚的眼神,心道这姑娘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看裴斯言的脸色,裴斯言在家当真是在摆他大少爷的架子。 自家儿子什么脾性她清楚,有分寸感、尊重体贴人这些优点她知道,但是身上也少不了公子哥的毛病,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臭屁得很。 “裴斯言,你在家还真是摆谱啊。”陈琼冲前面人的后脑勺说,“你是不是经常欺负小柔?” 裴斯言一脸懵,“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你问她,我欺负没有?” 陈琼偏头问,“小柔,他欺负你了吗?” 纪柔眼神又左右瞥,沉默着思考了两秒,抬起眸,重重点头嗯一声,满脸无辜的样子,“他欺负我。” 简直是天降一口黑锅给压在裴斯言身上。 裴斯言听闻,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气音,气笑的。 他啧一声,发表观点,“挺好。” 陈琼丝毫没有怀疑纪柔,立马转过头去劈里啪啦地说裴斯言不是。 裴斯言静静听着,一声不吭。 陈琼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脾气,他通常情况由着她去。他爸工作忙,陪伴陈琼的时间很少,陈琼的压力和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纪柔微低着头,阴影中她唇角微翘着,在偷着乐。 忽而,车停下,等红灯。 她抬起手,半掩着唇,欲盖弥彰。 察觉到一道幽深的目光,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她缓缓掀起眼皮看过去,对上裴斯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纪柔顿了下,装作茫然不懂的样子,转动着脖子看向车窗外。 …… 到家停好车,陈琼一直挽着纪柔的手,裴斯言想和纪柔说一句话都没机会。 进门,陈琼从鞋柜里给纪柔拿了双新拖鞋,笑说,“阿姨早就给你备好了,一直等着你来。”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89节 纪柔礼貌道谢。 家里的阿姨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门口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惊喜道,“斯言也回来了。” 裴斯言点了下头,“郑姨。” 郑姨笑着答应,见还有一个姑娘在,没等裴斯言介绍,主动打招呼,“这就是小柔吧,可算见到了。” 纪柔已经换好鞋,站立在原地,回头看了眼裴斯言。 “这是郑姨。”裴斯言说,“照顾我妈。” 纪柔微微笑着打招呼,“郑姨好。” “你好。” 陈琼让纪柔别客气,本就是自己家里,转而交代郑姨,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 人刚走,纪柔的腰就被一只大手抚住,稍一用力,就把她转了个身,和男人面对面。 纪柔吓一跳,压着嗓子差点叫出声。她小声问,“你干什么?” 裴斯言垂着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怕了?”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视线落在旁侧,不应声。 “不是说我欺负你吗,我怎么欺负你了?”裴斯言问。 纪柔本就是乱说的,她嘀咕,“我怎么知道。” 裴斯言唇角的那抹弧度越扩越大,终是笑出声。 他微躬下脊背,双手抚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也就那种时候欺负你一下,是这个意思吗?” 纪柔瞬间就听懂他的意思,他是怎么想到这上面去的,她就开个玩笑而已。 双颊开始发热,她愤愤地瞪着他。 裴斯言笑得肆意,声音沉下,“看来还是欺负的少了。” “……” 纪柔脸色明显急了,她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急切,“裴斯言,这可是在你家,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斯言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陈琼的声音先响起,“还在那边做什么,不进来吗?” 纪柔猛地推开他,朝客厅走去。 陈琼看着纪柔脸色有一瞬慌张,跟在后面过来的裴斯言却是漫不经心。 陈琼斜睨了裴斯言一眼,拍拍身旁的位置,让纪柔坐。 纪柔坐过去,郑姨端了一碟点心和一杯水放到桌上。 陈琼拉着纪柔的手,摸着她嫩滑的手背舍不得松开,再仔仔细细从她的发顶一直看到脚底,不确定地问,“小柔,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呢,斯言做饭不好吃吗,你吃不饱。” “没有啊。”纪柔不敢再说假话,“我还长胖了一点呢。” “是么?我觉得你瘦了,”陈琼疑惑地打量着她,“你觉得呢,斯言。” 裴斯言坐在她们斜对面的沙发上,大剌剌地倚靠着靠垫,慵懒闲适的样子。 他抬起眼,似有若无扫过去,眼神耐人寻味,“是太瘦了。” 陈琼点头,“我也觉得。” 陈琼听不懂,可纪柔听得懂,她知道男人意有所指,白了他一眼。 裴斯言接收到信号,抿着唇偷笑。 “是不是裴斯言没照顾好你,我就说还得找个人过去照顾你们生活起居。” 纪柔连忙拒绝,“不用了阿姨,就这样挺好的。” 陈琼不好勉强,拉着纪柔聊了会儿家常。 郑姨过来问纪柔喜欢睡什么类型的枕头,矮一点还是高一点的。 “我都可以。”纪柔说。 陈琼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收拾,就让小柔睡斯言那屋,宽敞,斯言去睡客房。” 她说好不再过多干涉二人,说到做到,以为二人仍是分房睡。 裴斯言冷不丁开口,“一间房就够了。” 陈琼脚步顿住,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听懂裴斯言话里的意思,脸上瞬间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顾及到纪柔还在这里,她又不能笑得太过明显招摇,假装嗔怪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心里想着,怪不得,总感觉两人关系亲密不少,还以为是二人刻意装出来给外人看的。 “……” 裴斯言觉得陈琼演技真够烂的,没理会,视线落向斜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生。 女生白皙的脸上泛着粉色的红晕,羞涩的样子像窗外墙角含苞待放的腊梅。 裴斯言起身走过去,在纪柔身边坐下,拍拍她背,而后当着陈琼和郑姨的面,他牵起纪柔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举起来给她们看,“懂了吧。” 陈琼见纪柔不说话反驳还略显害羞的样子,自然懂得什么意思。 她心里乐开花,先去帮着郑姨收拾房间。 只剩二人在客厅,纪柔脸红通通。 裴斯言笑道,“宝宝,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难道要瞒着她们一辈子吗?” 那倒也不是,纪柔也没把这事同张映秋说,她不可能主动去说“我和裴斯言睡一起了”。 这样也好,她不用开口去说。 过会儿,陈琼出来,见小两口还坐在沙发上,裴斯言抱着纪柔不肯松手,还低着头一直去看女生,原来两人关系已经这么亲密。 她走过去,笑嘻嘻地说,“小柔啊,你别嫌阿姨话多,阿姨看你们现在感情也稳定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纪柔看了眼裴斯言,如实说,“暂时还没想过。” “那打算要小孩吗?” 老一辈人的思想还是更关注这方面。 纪柔摇头,“也没有。” 陈琼了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失望。 她继续笑着,“婚礼可以先想着,阿姨还等着喝改口茶,等你叫妈妈呢。” 纪柔神色犹豫,嘴唇翕动。 裴斯言见状,适时开口,“您就别费心了,我们心里有数。” “嗯。”陈琼似是想到什么,“对了,既然还没计划要孩子的话,避孕措施要做好,不然吃亏的还是小柔。” 纪柔:“……” 裴斯言:“……” “还有,裴斯言。”陈琼语重心长地叮嘱,“你可千万别学网上那些小把戏,什么把避孕套戳破,逼着小柔给你生孩子。” 纪柔:“……” 裴斯言:“……” 裴斯言咬紧牙关,生硬挤出一句话,“妈,真不牢您费心。” 纪柔见到此情景,忽而想笑,她抿着唇憋着。 其实陈琼能说出这些话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是当初拿刀逼裴斯言的人。 思及此,纪柔更想笑。 当初裴斯言被拿刀逼婚,是不是也是这么咬牙切齿。 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裴斯言心里藏着事。 斟酌再三,他还是问出口,“宝宝,你没有想过办婚礼的事吗?” 他内心有点不安。 “嗯。”纪柔听出他话里的犹豫,带着哄人的意味说,“我们慢慢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哥你继续努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3章 53 你的大狗狗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 纪柔投入到工作中。 不久后,省上发出通报,某某因为违纪违规被立案调查。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纷纷猜测其和前不久的地产事件有关, 可能就是背后的保护势力。 纪柔因为这起事件名声大震, 南城圈子里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说她天不怕地不怕, 什么都敢去采访调查, 连这么硬的骨头都能啃下。当然也有怕的, 怕她盯上自己的工作领域。 面对这些流言,纪柔一笑置之, 她不清楚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 那不是她能决定和主导的事, 她只是本着新闻人的初心, 做好公正客观的报道和媒体监督, 替老百姓们发声。 没过两天,纪柔接到群众反应, 一夜之间家门前的小溪变了颜色, 怀疑是附近的工厂偷偷排放废水。 纪柔叫上同事前往事发地调查,在当地群众的带领下,纪柔和同事等人沿着小溪查看, 水体呈现乳白色,浑浊不清,像是带有腐蚀性,水里的动植物都死了。 村民们告知,附近有一家化工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前工厂就有过类似行为, 后来因为环保问题停工,几个月前才开始复工运营。 纪柔和同事做好现场的素材采集后,来到工厂大门,想要进去采访。不出意外,遭到保安的阻止,说是私人重地不允许外人进入。 吸取地产事件的教训,纪柔和同事没有硬碰硬,只在周围进行了拍摄。 村民们怀疑工厂晚上在偷偷排废水。于是,纪柔和同事们准备晚上的时候来蹲点。 第一天晚上,纪柔收拾好准备出门,她和裴斯言说有工作要晚上出去拍摄,没有说具体的。 裴斯言不知道什么工作需要晚上去,便问得详细,还要和她一起去。 纪柔想了想,不太方便告知,这事说不定会牵涉到他的单位,模棱两可地说需要保密,他也不能去。 裴斯言倒不是在意她到底要去拍什么,只是在乎她的人身安全。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0节 纪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抱了抱他,安慰道,“我们好几个同事一起,有两个中年大哥,身强体壮,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是她的事业,裴斯言虽然万般不愿意她冒风险,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做不到强行制止,只有做她的坚强后盾,为她遮风挡雨。 工厂很狡猾,并不是每天都排放。纪柔和同事第一天去就扑了个空,等到清晨才回来。 纪柔回家,玄关处给她留了一盏灯。她换好鞋,关上灯,怕吵到裴斯言睡觉,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准备在客厅将就休息会儿。 天还没亮,夜色仍旧昏沉。 沙发上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又熟悉的男人身影。 纪柔心惊得一跳,他怎么在这里。 她慢慢走近,克制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定睛看,男人手里抱了个抱枕,低垂着头,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纪柔怕他着凉,眼前没有可以保暖的毛毯,需要进屋拿。她脱掉自己的大衣外套,暂时搭在他身上。 刚刚盖上,黑暗中,男人的眼皮动了动,忽地掀开眼帘。 纪柔直接撞进男人黑漆漆的瞳孔里。 裴斯言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开口时声音很哑,“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纪柔的手腕被男人精准抓住,而后跌进他的怀抱里。 裴斯言紧紧抱着她,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笨蛋。”纪柔轻笑出声,“干嘛说对不起,困了就去睡觉啊,让你不要等我的。” “不要。”裴斯言闷声道。 纪柔任由他抱了会儿,他却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忍不住催促,“你快放开我啦,我去洗个澡睡觉了。” 裴斯言忽地反应过来,她出去折腾了这么久,肯定又饿又累又困。 纪柔去洗澡的功夫,他便去做了点吃的。 倒下床睡觉时,天已经有点微光。 裴斯言抱着她睡,让她白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去上班了。 纪柔说她知道,她不是铁人,算是熬了个通宵,同行的同事们都回家休息,她也不例外。 其实裴斯言也没睡多久,他在沙发上等纪柔,一直迷迷糊糊。 等到起床时间到,他给纪柔盖好被子,出门上班。 一连几天晚上,纪柔昼伏夜出,每晚外出蹲点。 每次回来无不例外,裴斯言在客厅等她,虽然她说过无数次让他去床上休息,可裴斯言不听。 无论她回家有多晚,男人始终为她留着一盏灯,始终在沙发上等着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花费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成功拍到有用素材。 …… 素材收集齐全,后期的同事加班加点赶片子。 这天上班时,纪柔被叫到总编办公室。 总编说星期五上午,环境局那边会举行年度新闻发布会,让纪柔作为单位代表去参加,之前她也参加过许多次他们的每月例行通气会,新闻发布会只是规格更高一点,面向全体市民朋友和媒体记者,公开通报汇报工作。有问题也可以现场提,现场解答。 纪柔应下。 晚上在家,晚饭后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纪柔把这事同裴斯言说,问他,“你要参加吗?” 不等裴斯言回答,纪柔猛地想起很久前收到的新闻发言人名单,他们单位的发言人是裴斯言。 她面露疑色,改问,“这次的发言人……不会是你吧?” 裴斯言见她那副吃惊的表情,笑了笑,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纪柔那时就在疑惑,现在终于可以向当事人求问。 她又问,“你怎么会来做发言人?” 裴斯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暗藏笑意。他反问,“你觉得你老公长得怎么样?” “嗯?”纪柔虽有疑惑,还是老实地回答,“挺帅的。” “这不就得了。”裴斯言眼睛里溢出笑意,笑得恣意。 “……” 纪柔噎了下。 还能这样变着法夸自己的。 裴斯言见她那副无语又无奈的样子,捏了下她的脸,笑说,“那肯定是你老公形象好,适合做嘛。” 纪柔睨他一眼,拍掉他手。 “不然呢?”裴斯言止不住地笑,“这也看脸的。” 人怎么能这么臭美? 纪柔无声应对,静静看他表演。 裴斯言毫不收敛,“你看,新闻发布会,大家坐在那儿听报告,肯定有人会开小差的,就跟读书一样,要是有个长得好看的人坐上面,是不是就很吸引眼球了。” “……” 纪柔心道,编,你继续编。 她抱着手臂,头略微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裴斯言见状,哈哈大笑。 笑了会儿,他才认真解释起来,“之前有个副局是发言人,后来调整班子他调走了,以前和他对接这方面工作多,就落我头上了。” 末了,他补充一句,“也有看脸成分在的,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 纪柔听闻,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是小狗。” “才不是。”裴斯言傲娇地说,“怎么也得是大狗狗。” “你的大狗狗。” 他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身上深深地嗅着,还做着要咬她的动作,“汪汪汪。” 纪柔被他逗笑,感觉全身都在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躲避。 裴斯言不肯罢手,两人闹作一团。 …… 星期五,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纪柔带了方静雅去,进会场,两人按照指示牌坐好。 现场还来了其他媒体单位和群众代表。 还未正式开始,不时有人进场入座,大伙都在随意闲聊着。 方静雅还没参加过这种会议,四处张望着,看着主席台上整齐的摆放着位置,还有红色的名字牌。 她看见发言人的牌子旁边放着裴斯言的牌子,她认得出来,激动地说,“柔姐,是裴主任欸。” 纪柔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键盘写稿子,抬头望过去看一眼,淡淡地嗯一声。 对比起纪柔的淡定,方静雅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 而且周围的人在聊天也是轻声细语,都穿着职业套装,看着很专业有范儿。她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没见过世面,还显得很不专业,她收敛起笑容,挺直腰板,学着纪柔面无表情,还带着几分冷厉,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过会儿,到时间点,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静雅头一偏,小声提醒纪柔,“人来了。” 纪柔点头示意,抬起眸看过去,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旁侧走到主席台中央。裴斯言走在中间,他个子高挑,身姿卓越,在人群里很显眼,也属他最年轻。 纪柔唇角忽而提了下,很小的弧度。 这么看过去,裴斯言那张脸和旁边的人比起来,差距无法形容,目光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他是没说错。 在场的人见到今天的发言人这么年轻,还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无不惊讶的张大嘴巴,场内一瞬间发出“哇”的感叹。 方静雅在纪柔耳边说,“长得是真帅啊。” 纪柔心里美滋滋的,大家夸裴斯言,她第一反应是开心。 声音很快落下去,台上的男人已经就座。 裴斯言整理眼前的话筒,对准说话时的角度,而后,他的视线落在台下,快速地扫一圈,经过纪柔时,看到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他的目光亦极快掠过,好似根本没为谁停留。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男人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抵达每一个角落。 台下人的目光全部投射到他一个人身上,听着他缓缓汇报。 面对众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字字清晰,时而垂下眼看看手里的讲话材料,但看得出来他准备很充分,了然于胸,没有卡顿。 工作汇报完成后,到自由发言时间。 通常会提前和媒体打好招呼,有问题提纲提前做准备。 纪柔单位没有提交问题,因此没有举手发言。 面对其他媒体朋友的提问,裴斯言从容淡定,细致解答。他面上虽微微笑着回答问题,做到彬彬有礼,但仔细看男人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带着几分高贵疏离,生人勿近。 问题回答完后,原以为结束。 纪柔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闪,她举起手。 裴斯言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他顿了下,“最后一个问题给到这位朋友。”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纪柔接过,站起来,微微颔首。 “裴主任,您好,南城广播电视台记者纪柔。” 一听这名字,大家震惊地睁大眼,齐刷刷地看向纪柔。现在纪柔的名字就意味着必定会有爆炸新闻。 大伙同样震惊,名字的背后是这样一张冷艳的脸,透着股清冷的气质。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1节 裴斯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快平展,目光笔直地看着台下女生,微微笑道,“你好,请讲。” 作者有话说:猝不及防地更新,但是迟了几秒没有赶上,我的小红花不见了求安慰[爆哭][爆哭][爆哭] 第54章 54 我和他不熟 纪柔只是觉得大家的提问都太温和克制了, 一点不尖锐犀利,好像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有的问题不敢摆到台面上来说, 当然不排除可能和大家工作的内容性质有关。 她所做的新闻是舆论监督类, 重点在于监督, 是为老百姓发声的。 眼下刚好遇到环保问题投诉, 而事情已经过去一星期有余, 还没有看到相关部门介入, 当面发问正是好时机。 纪柔忽略掉台下众人的目光, 和台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对视着。 她神色很淡,眼底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仿佛和那个男人只是初次见面, 毫无关联。 但男人看向她的眸光很温和, 不似刚才回答其他人问题时那样淡漠。 纪柔自然能感觉到, 在这样的公共场合, 他对她之于别人仍然是不同的。 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即便三十出头的年纪, 经历人间风霜, 有一定阅历后,他的眸光仍未被岁月磨掉,透彻清亮得像一汪清泉。 看向她时, 她有许多次都沉溺在他的眼波里。 好在,纪柔定力足够强,没被他迷惑,秉着她的职业态度,缓缓开口,“近期, 我栏目组接到城北溪口镇群众投诉反应,家门口的小溪一夜之间变色,伴有明显异味,村民们担心水质污染影响生活用水。请问贵局是否已知悉?何时赴现场核查、追责?是否存在监管不力?后续将采取什么措施?如何保障群众安全?谢谢。” 女生的声音很平和,但问的问题一点不温柔,一连几个发问,问得现场的人都哑口无言,纷纷在下面替她捏了把汗,大气不敢出。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爆炸新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方静雅坐在位置上已经僵硬得一动不动,虽然这些目光不是冲她来的,她和纪柔挨着,也受到了波及,她快要在这些打量好奇震惊的目光中被刺穿身亡。 方静雅只能尽量维持镇定,目光笔直地看着台上,不敢东张西望。 她发现台上的人听到纪柔的提问,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除了中间那个最耀眼的男人。但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另外三个人也恢复到面无表情。 方静雅用余光偷偷往旁边瞥纪柔。纪柔把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笔直地坐下。周围这些探究的目光对她来说好像不存在,她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主席台上,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向台上,现在怎么回答才是重点。 裴斯言也自动屏蔽掉这些眼神,只看着纪柔的方向。他的眸光仍旧温和明亮,没有丝毫的变化。 男人盯着看了几秒,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而后缓声道,“感谢你的提问。针对这个问题,我局高度重视,将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响应,成立工作专班。一是立即派出执法大队,同步联系属地相关部门,全面排查源头,锁定污染主体责任,同时派出监测专班,检测水质。二是同步采取应急处置措施,切断污染路径,协调水务部门保障好周边群众用水安全。三是全程追踪整改,如发现违规违法行为,将依法严厉查处,后续调查结果将向社会公开,接受公众监督。我们将通过官方渠道及时发布,感谢各位的关注和监督。” 他回答得很有条理性,一点一点列出来,直面问题,在场的人听后频频点头。 大家跟着松一口气,这下总该结束了吧。 谁知,台上的男人忽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朝着纪柔的方向略一挑眉,“还有问题吗?” 显然是在问纪柔。 众人惊住,且不说发布会到现在,男人从未笑过,而且提问完后,他也没有再开口问过提问的人,直接跳过。 连纪柔都愣了下,她跟着扬起唇角,“没有,那就邀请各位,明晚准时收看我们的节目。” 裴斯言听后,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抽回视线,随意地看着台下,公式化地语气,“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末了,补充道,“祝各位周末愉快。” 男人声音低沉温润,听起来心情愉悦。 台下的人群中不知谁接了一句,“周末愉快,放假咯。” 随着这一声,现场的氛围缓和下来。大家纷纷附和,起身收拾东西准备退场。 纪柔抬眸看了眼台上,从旁侧瞬间就有好几个人一窝蜂涌向主席台。 他们都是正式的西装打扮,裴斯言成了人群的焦点,大家都围着他,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有人的目光望向她这边。 裴斯言也跟着看过来,似有若无的,极快地扫过。 有人和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微微笑着回应着,唇角勾起的弧度是礼貌客气的,带着疏离。 纪柔抽回视线没再关注台上的情况。 她不喜欢去人群中挤,慢慢关机合上电脑装进包里,方静雅在一旁等着她。 有人从她们身后经过,两个女生边走边聊,聊的正是裴斯言。 一人说,“原本以为今天来挺无聊的,没想到眼睛有福利了。” 另一人笑,“问题是长得帅就算了,专业能力还过关,这个是突发问题吧,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 可能发现纪柔就在身旁,两位女生没再说,匆匆走过。 纪柔没太在意,她收拾好东西,叫上方静雅,“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要从主席台一侧路过。 方静雅望向主席台,嘴巴动了动,似犹豫。 终是忍不住,她抽回视线,侧目看着纪柔,迟疑道,“柔姐,你不是经常和环境局那边打交道吗,和裴主任很熟吧,用不着这样啊。” 她不理解,算得上是熟人,没必要这么不留情面。 纪柔淡淡回道,“我和他不熟。” “嗯?”方静雅惊讶,“这……” 纪柔掀起眼帘,视线蓦然和裴斯言撞上。 他就站在几米远外的主席台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后移开视线。 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顺风耳,这么小声的话,这么远的距离,他听见了? 纪柔有点懵。 …… 晚上,纪柔先到家。 她端着一盒草莓边吃边看电视。 过会儿,玄关处有动静。 她没理。 脚步声渐近,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她抬起眸随意一瞥,“你回来了。” 裴斯言笑了声,带着很轻的气音,是从鼻腔里发出的。 纪柔疑惑,通常这种情况代表他是气笑的。 正懵懂地蹙眉看他,手上一空,手里的草莓被男人抢去放在茶几上。 纪柔意识到不对劲,他身上散发的是危险的信号,她太了解,在床上他就是这样的。 她手撑在身体两侧往后挪了挪,警觉地问,“干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的阴影猛地沉下,瞬间笼罩住她。 他欺身压下,捏着她的下巴问,“不熟?那纪小姐为什么在我身下?” 纪柔噗嗤笑出来,就为了这事吗? 见她还笑得出来,裴斯言更有气了,气得浓郁的眉毛拧做一团,眸光沉下,眯着眼看她,眼底里是深沉的郁色,像是散不开的墨。 他又使了点力气,把她禁锢住。 男人全身压在她身上,她的背紧紧贴着沙发靠垫,而身前紧贴他的胸膛,动弹不得。 手垂在身体一侧还能动,纪柔抬起手去推他,用尽浑身力气才把他推开,然后一个转身反跨坐在他身上,手按着他的胸膛轻轻一推,他往后倒去,背靠着靠垫。 裴斯言忽然一改阴沉的脸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还很期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形式逆转。 纪柔俯下身去,扯住他的领带把他人往前带,“身下吗?裴先生忘了,我现在好像喜欢在上面。” 听闻,裴斯言再也绷不住,直接笑出声。 他顺手揽上她的腰,直起身来,凑近她耳朵低语,“那晚上就看纪小姐咯,我等着,不要动两下就累得趴在我身上抱着我不肯起来。” 纪柔脸唰地红了,深呼吸一口调整心跳的节奏,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裴斯言却抱着她不肯松手,笑得眼睛弯弯。 她也就逞点嘴上功夫,稍微逗她两句,脸红得像苹果。 他凑上去亲了她一下,声音低下来,“宝宝,真想现在就……” 他话故意说一半,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等着被她蹂躏的样子。 “……” 纪柔后悔刚才说的话。 裴斯言亲了亲她,似在认真品味,意犹未尽,“草莓味的,我也要吃。” 纪柔以为他也要吃草莓,刚张开嘴准备说她去拿,他又覆上她的唇,含住她的舌头。 原来是这种吃。 一个漫长的深吻结束后,裴斯言才说要吃桌上的草莓。 纪柔从他腿上下来,去茶几上端来,就站在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吃。 裴斯言望着她,“你喂。” 纪柔睨他一眼,他刚才亲得那么猛,不知道晚上还要怎么样,没好气地拿起一颗直接硬塞进他嘴里。 她这样气呼呼的样子极少,裴斯言乐得合不拢嘴。 当晚睡觉,纪柔遭到了裴斯言狠狠的报复,为那句“不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2节 …… 周六晚上节目播出的时候,纪柔和裴斯言一起看的。 纪柔调侃他,“怎么裴主任还坐得住,不去处理吗?” 裴斯言却认真解释,“我主要负责办公室工作,这些事情有相关处室的同事负责,主要还是属地环境局,市局负责督导,除非是重大事件和特殊情况。” 纪柔点头,她知道相关流程。 裴斯言捏她脸,愤愤道,“真不给你老公留点面子。” 纪柔笑,“我相信裴主任的能力,不然怎么坐上去的。” 也算是夸自己,裴斯言没再和她计较。 “现在我们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你了。”裴斯言说,“楚越杰更是在办公室里把你吹上天,他现在都不把我放眼里了。” “嗯?”纪柔皱了下眉,“楚越杰?” “忘了告诉你,他老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裴斯言解释,“毕竟他在我办公室,瞒不住。” 纪柔点头,迟早要知道的。 …… 星期一上班时,总编叫纪柔去办公室。 总编先是和纪柔交谈了几句工作的事,忽而话锋一转,“你和裴斯言的事还没人知道吗?” 纪柔摇头,“没有。” 总编笑得耐人寻味,“晚上有个应酬,环境局组的,你和我去,裴斯言应该也在。” 纪柔惊得瞪大眼睛,“我可以不去吗?” “你那天发布会给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侯局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带上你。”总编说,“不是让你去负荆请罪,他们请了几家媒体,都是和他们经常合作的,一顿便饭,你不用担心。” 纪柔见被点名,再推脱不掉,点头应下。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给裴斯言发消息:【你们单位晚上叫吃饭,你要来吗】 裴斯言:【要来】 他当真要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一张桌上吃饭要发生什么呢[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ps:裴斯言的回答参考网上(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班味太重)[捂脸笑哭] 第55章 55 “结婚证,如假包换。”…… 晚上下班, 纪柔去总编办公室等他一起去饭局。 被吴婧等人看见,在背后小声议论,“哟, 又带她去吃饭呢!” “可不嘛, 人家现在可是大红人。” 纪柔不知这些声音。 她开车, 总编坐副驾。 路上, 总编问她, “纪柔, 你和裴斯言怎么认识的?” 纪柔只说家里介绍的, 没说她和裴斯言只见过一面就结婚。 总编想到她爸爸是纪有成,也算是同样的背景和圈子, 那能认识也说得过去, 恍然的表情。 他笑道, “瞒得这么紧, 没打算让人知道?” “不是。”纪柔跟着笑笑, “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似是想到什么,“总编, 等会儿吃饭还请您先帮我瞒着, 不是私人场合,不要喧宾夺主了。” 别人做东,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成为在场的焦点。 总编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到酒店停好车, 乘电梯上去到达所在楼层,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包间,位置有点隐蔽,拐了几个弯才到。 门口站着楚越杰,看到纪柔二人,他笑着打招呼, “罗总编……”嘴巴做了个口型,还没喊出声,被纪柔一个眼神给憋回去,改口道,“纪主任。” 总编点头示意了下。 纪柔却是满意地微笑着,“你好。” “你好,快里面坐。”楚越杰傻乎乎地跟着乐,然后走进去冲里面的人说,“侯局,罗总编和纪主任到了。” 有说笑声传来,纪柔忽而有点紧张,心不可控制地在加速跳动。 她不是没参加过应酬,也算能应付这些场合,可这次不一样,有裴斯言在,即将要见到他,她反倒开始局促。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纪柔跟在总编身边,默然地深呼吸。 里面的一行人在休息区沙发上坐着,男人虽然没坐在最显眼的中间位置,他就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纪柔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他在人群中总是最突出、最耀眼的存在,好像只要有他,目光所及之处再无旁人。 他双腿交叠着,往后倚靠着,坐得很随意,漫不经心的坐姿透着几分慵懒,在这样的场合好像显得很放松,游刃有余的样子。 男人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朝她看过来,和她的视线蓦然撞上。 仅是短暂的目光交触,他便抽回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柔觉得他眉梢有轻微的挑动,释放着某种暧昧的信号。 见二人来,大家都纷纷站起来迎接。 侯局从最中间的沙发绕出来和总编握手,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着。 纪柔在总编身侧,礼貌微笑。 侯局松开手,目光一转,落到她身上。 他手一点,了然的表情,笑着一字一字地叫她名,“纪、柔,我记得。” 纪柔伸手过去和侯局握手,微笑着点头,“你好,侯局,之前见过,你还记得。” 侯局手一摆,“欸,当然记得,上周发布会还当场质问我们斯言呢。” 他扭头朝裴斯言抬了抬下巴,“是吧,斯言。” 纪柔听闻,视线跟着转过去,赧然地笑了笑。 裴斯言扯了下唇,主动伸出手先和总编握,“罗总编,欢迎。” “客气了。”总编说。 裴斯言又把手伸到纪柔面前,唇角扬着一个笑,意味深长地说,“欢迎,纪主任。” 纪柔顿了下,在齐刷刷的目光之中,伸手和他相握。 他的手凉凉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纪柔猛地抬起眸看他,他眼尾高高扬着,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般。 楚越杰在一旁假装清了清嗓子。 快打住吧,什么时候见你主动和别人握手。而且这对视、打招呼、握手,看着够客气的,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他哥,那眼尾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楚越杰以为在场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两人关系,然而他不知,罗总编也上下扫了纪柔和裴斯言一眼,心里憋着笑。 纪柔适时收回手,手上的肌肤似乎还有他冰凉的温度。她垂下手,在衣服上磨蹭了两下。 侯局在一旁笑了声。 纪柔立马看向他,他笑道,“纪柔,你等会儿可得和我们斯言好好喝上两杯,虽说斯言现场处理得好,下次还是要提前打声招呼。” 纪柔自然听出侯局在维护裴斯言,虽没有严肃地指正她,也算是在有意点拨她。 纪柔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也不认可侯局的话,新闻本就具有突发性。 但毕竟在人家的场合也不能不给一点台阶,她正想含糊应付过去,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 男人笑着说,“侯局,还是不要为难人家姑娘喝酒了,我又没什么,再说新闻发布会,允许各种情况发生,是吧,罗总编。” “的确。”总编点头,也维护纪柔。 纪柔抿了抿唇,没吭声。 裴斯言替她说话,自己的领导也替她说话。她心里感到暖意。 侯局皱了下眉又很快平展,裴斯言这是在否定他的话,自己人胳膊肘都在往外拐了。 真是纳闷,没见裴斯言替谁说过话。 他笑了笑,只说,“酒呢,不强求,喜欢喝就喝,不喜欢喝咱也不勉强啊。” 他话锋一转,向罗总编介绍局里的其他人,还有提前到的其他媒体,把事翻篇。 等人到齐后,落座。 虽然大家谦让,但都知道座位有讲究。有省级媒体在,那边来的领导级别比罗总编高,纪柔和罗总编坐在主位侯局左侧中间位置,对面刚好是裴斯言。 来的媒体是环境局常合作的单位,除去纪柔单位和省级的,还有市级一家媒体和报社。也不只她一个女同志在,不强求喝酒,但大家都主动端起酒杯。 纪柔想了想,还是选择喝红酒。 总编见状,侧腰小声对她说,“我喝就行了。” “没事,总编。” 总编朝对面看了眼,有裴斯言在,他好像不用操心。 纪柔刚给自己酒杯里倒上酒,手机弹出消息。 裴斯言:【喝什么酒】 纪柔往对面看,男人阴沉着脸,紧紧盯着她。 她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打字回复:【有你在】 发完,她再次看向对面。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3节 三个字就把男人哄高兴了,他紧蹙的眉眼舒展开。 有他在,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喝酒。 酒桌上就那些流程,大家一起举杯喝了几杯后,就自由敬酒。 裴斯言给纪柔发消息:【少喝一点,多吃菜】 总编已经离开座位,去和其他人碰杯。 纪柔坐在座位上,吃一口菜,慢悠悠回复:【知道啦】 对面的裴斯言手机震动,他立马拿起来看。 楚越杰就在他身边坐着,扫了眼对面,自然知道他们在干嘛。 他凑近,小声说,“哥,你和嫂子这玩的哪出?” 得到了裴斯言一个冷漠的眼神。 这时,有人来敬裴斯言酒,是报社的女记者。 裴斯言顿了下,端起酒杯,余光瞥了眼对面,而后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前的女记者说着什么。 纪柔目睹全过程,他点了两下头,嘴巴翕动,似在说什么,面上却很淡,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看起来彬彬有礼。 纪柔没太在意,接着埋头吃东西。 刚走一个女记者,又来一个男同志。 裴斯言还是礼貌客气的态度,不会让人不适,也不会表现过多的熟络。 过会儿,又有女同志来敬酒。 裴斯言依然没有拒绝,他虽不喜欢主动敬别人酒,但别人敬他,他也会喝。 终于歇停下来,裴斯言迫不及待拿手机给纪柔发消息。 【我都不认识她们,平常工作也是楚越杰和她们对接的多,但是这种场合,我不能不给面子,让别人下不了台】 他在向她解释,他为什么会喝那几个女生的酒。 纪柔不是初出茅庐的年纪,她当然理解。 如果他拒绝,拂了女生面子,让女生难堪,这样的男人才差劲。 但裴斯言不会。 她回复:【我知道】 抬眸看向对面时,男人似乎松一口气。 纪柔既然选择喝酒,没有一直坐在位置上只吃饭的道理。 她端起酒杯,第一个敬的人自然是今天主位上的人侯局。 刚好总编也在侯局跟前,她走过去,对侯局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总编帮腔两句,最后三人一起碰杯。 随后,纪柔依次敬了环境局几个人,那敬裴斯言的酒也是应该的,如果跳过那才有问题,何况一开始侯局就点过她。 纪柔杯里的酒快要见底,为表诚意,她回自己位置上,给杯里倒了大半杯。 她在场间敬酒走动,裴斯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和别人说说笑笑,喝了不少酒。 她又回去倒酒,然后朝着他这边方向走来。 裴斯言会心一笑,好整以暇等着她。 楚越杰见状,立马推开椅子,给纪柔让出宽敞的位置。 纪柔端着酒杯,微微笑着,“裴主任,我来敬你。” 裴斯言坐椅子顿了顿,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喝的是白酒,用的是个小酒杯,忽而端起旁边的分酒器,里面还盛着一半白酒。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垂着眸,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女生,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敬酒的人肯定是要说几句恭维的话,纪柔却不肯说。 她只说,“裴主任,我敬你,你随意。” 裴斯言手一顿,眉梢微扬,“没啦?” 纪柔眨着眼点头,“嗯。” 裴斯言轻笑了声。 气笑的。 楚越杰也听见两人的对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又捂住嘴,生怕被发现。 裴斯言还是狠狠地睨他一眼。 纪柔端着酒杯伸出去想和他碰杯,裴斯言头一偏,无声地叹口气。 而后拿着分酒器准备和她碰。 纪柔是两只手端着酒杯的,一只手垫着酒杯底部以示尊重。 裴斯言和她碰杯时,却主动放低了杯口位置。 这怎么能行?在这个场合,于情于理不合。 纪柔连忙往下,低于他。 裴斯言又往下。 纪柔急了,他分明是故意的,被人瞧见怎么想。 而此时,已经有人看过来。 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裴斯言碰了碰她的酒杯。 纪柔没辙,迟疑地端起酒杯,慢吞吞地抿一口,目光一刻也没离开男人身上,见他仰着头把分酒器的白酒一饮而尽。 “……” 她懵懵地愣在原地。 大伙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侯局也关注到,越发觉得奇怪,什么人敬酒裴斯言这样喝。 没见过,真稀奇。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在审视着两人。 纪柔脑袋里灵光一闪,对着众人笑了笑,强行解释裴斯言的行为,“大家还不知道吧,裴主任跟我一个大学的,我是他学妹。” “原来还是斯言学妹啊。”侯局忽然笑道,“怪不得。” 大家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笑也带着暧昧。 裴斯言坐下,脸色冷下几分。 纪柔还浑然不知,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须臾,她看着裴斯言出门,没几分钟,手机收到他消息。 【出来】 纪柔环视一圈,大家各自忙着疏通人脉,无暇顾及其他。 她悄悄溜出去。 不知道裴斯言人在哪儿,纪柔一股脑地往前走,经过一个拐角时,手被人拉住,而后被抵在墙上。 她惊得心一跳,声音差点冲破喉咙。 见是他,喉咙吞咽了下,顿了顿,她问,“怎么了?” 裴斯言不说话,只垂着眼看她,脸逼近。 男人眼角红红的,沾着酒气,呼出的气息也很热,灼烧着她的肌肤,她感觉脸颊发烫。 “你喝醉了吗?”纪柔担心地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 男人眉眼微微拧着,脸色森冷,不大高兴的样子。 纪柔迟疑地叫了声,“……斯言。” 裴斯言听闻她柔柔的称呼,长长呼出一口气,故意冷着声说,“和别人喝酒话说不完,和我喝,连两句好听的话都不说。” 纪柔噗嗤笑出来,原来因为这事吃醋。 她否认,“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行了吧。”纪柔主动去牵他的手,抠着他的手玩。 “别挠我手板心。”裴斯言堵着气说。 纪柔笑笑,仍旧没松手。她问,“叫我出来做什么?” “你说呢?” 男人的话音落在耳边,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吻。 纪柔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经过看见,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支支吾吾发出声音有话说。 裴斯言松开她的唇,纪柔因紧张,心怦怦跳着,喘着气,压着声,“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男人无所谓的语气,而后又吻上了她的唇。 纪柔也没再忸怩,仰着头迎着他的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却忽然被一声惊醒。 “你们……” 一起吃饭的某个男同事出来瞧见。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4节 纪柔心一跳,不小心咬了口裴斯言,松嘴。 裴斯言皱眉吸一口冷气。 两人同时把头偏向一旁。 裴斯言把纪柔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脑袋,疑惑地看向对方。 对方反应很快,抬手挠着脑袋,“你们继续。” 转身就走。 纪柔脸彻底红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嚷嚷道,“没法见人了。” 裴斯言笑着说,“没事。” 他牵起她的手,往旁边扬扬下巴,“走吧,进去说清楚。” “嗯?”纪柔疑惑。 “小柔,你真单纯。”裴斯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认真解释,“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和我因为发布会的交集,我喝你一大杯酒,你又说是我学妹,他们只会往坏了想,你以为这都是什么好人。” 他说的委婉,点到为止,相信她听得懂。 纪柔哑然,细细想来是这个道理。 裴斯言带她回到室内,果然,一进去,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奇怪地审视着他们,目光聚焦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裴斯言勾唇笑了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是她老公。” 大家懵住,这怎么和想象不一样。 纷纷看向纪柔,等着她的答案。 纪柔环视一圈,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裴斯言见大家还半信半疑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神色认真地说,“结婚证,如假包换。” 纪柔愣住。 他什么时候把结婚证带身上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一波小红包[彩虹屁] 第56章 56 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亲 应该还没有谁这么无聊去把别人的结婚证拿来鉴定真假。 但这个消息属实震惊, 谁也没想到两人是夫妻关系。 人群中忽而传来爽朗的笑声,众人闻声看过去,是纪柔的领导罗总编在笑。 他笑得了然, 看那表情应该是很早就知晓的。 楚越杰更甚, 他像是脱缰的野马, 终于没有束缚, 可以自由地畅所欲言, 一吐为快, “哥, 你终于说了,可憋死我了。”转而又对众人说, “你们不知道, 我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这话一出,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伙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纷纷跟着笑, 不忘揶揄打趣。 “斯言,你藏得够深啊。” “裴主任和纪主任还真是男才女貌啊。” …… 这变脸的速度和虚情假意的恭维, 裴斯言早已习惯, 不甚在意。 他扯了下唇角,笑笑了事,手上还牵着纪柔不肯松开。 纪柔也只能跟着赧然地笑, 应付众人。 侯局站起来,手上端着白酒杯,冲对面牵手的二人扬了扬,话却是对裴斯言说的。 “斯言,你连我都瞒着,不够意思啊, 这酒,得罚。” 裴斯言笑着点头,语气闲闲,“罚。” 纪柔听闻,侧目看向男人。 裴斯言对上她的目光,给了个宽慰温和的眼神。 他没坐回去,直接牵着纪柔回到她的座位。 旁边的人见状,连忙移动着椅子腾出一个位置,再添一把椅子。 纪柔的红酒杯里还有一大杯酒没喝,裴斯言直接端起来,朝着圆桌上的众人扫了一圈,缓缓开口,“事出有因,还请各位见谅,这杯酒我干了。” 他刚喝了那么多白酒,现在又来喝红酒。 这酒混着喝,纪柔怕他难受。 “欸……”她想出手去阻止,手抬到一半只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事。” 他小声安慰,而后仰着头,突出的喉结滚动几下,一杯酒就见底。 裴斯言扬扬空酒杯示意,众人立马出声捧场。 只有纪柔担心地微蹙着眉,嘀咕道,“喝这么急做什么?” 裴斯言拍拍她背表示自己没事,让她先坐下来。 纪柔本就不想喧宾夺主,无奈还是成为全场的焦点。这场饭局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完全像是她和裴斯言夫妻二人的答谢宴。 不时有人过来敬他们酒,裴斯言大概心情好,来者不拒,只是没再让她喝一口酒,给她换了果汁。 纪柔也不用再应付,她从进门后脑袋就像停止运转,有点懵。 好在裴斯言处理这些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她负责点头,微笑,抿一口饮料。 其他人敬完他们,他们自然也有回敬的人。 裴斯言侧身在她耳边说,“去敬一下侯局。” “好。”她想端酒杯,却被裴斯言按住,转而递给她饮料。 纪柔知道侯局的面子不能不给,她端饮料去,有点不像一回事。 她抬起眸看他。 裴斯言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低声说,“放心吧,有你老公在。” “嗯。”纪柔点头,对他是信任的。 两人来敬侯局酒,侯局止不住地笑,目光一直扫着纪柔,不时摇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层关系。 纪柔不好意思地抿唇笑。 裴斯言半开玩笑地说,“侯局,这次向你正式介绍,我夫人,纪柔。” 他说完立马就否认,“不对,你请各媒体单位吃饭,我沾光跟着来的,我是纪柔家属,裴斯言。” “你啊你。”侯局开怀大笑,“那纪柔现在的名字可是响当当,斯言,你还真沾了纪柔的光。” 裴斯言赞同地点头。 纪柔也被裴斯言风趣的言语逗笑,只是侯局现在说的话有点……虚伪。 她知道,他是顺着裴斯言的意思说的。 侯局忽而看向她,纪柔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行吧,斯言也算是我侄儿,回头一起单独吃个饭。” 裴斯言对他客气,但不恭维,不卑不亢,只说,“改天我夫妻二人请你。” 纪柔知道,这是客套话。 应付完后,裴斯言又带着纪柔敬罗总编,感谢她对纪柔工作的支持和照顾。 其他人等,裴斯言一概没理。 过会儿,楚越杰端着饮料过来,“嫂子,嫂子……” 裴斯言睨他一眼。 楚越杰直接白眼回敬,而后笑呵呵地看着纪柔,“哎呀,嫂子,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这样叫你了。” 纪柔觉得他挺好玩的,笑着打招呼,“你好,楚越杰。” “嫂子,你好你好,你看你太客气。”楚越杰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就是想过来和纪柔说话。 裴斯言瞧出他嘴笨,在这强行刷存在感,催他,“行了行了,赶紧走。” 找他老婆做什么。 楚越杰哼一声,不满地回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嫂子的,嫂子还没赶我走呢。” 裴斯言:“……” 纪柔看了眼裴斯言,笑道,“改天我请你吃饭,你看行吗?” “好呀。”楚越杰爽快地应下,得意地瞥了眼裴斯言。 裴斯言:“……” 饭局接近尾声时,大家没再自由走动。 裴斯言就一直坐纪柔身旁,大概念及许多人在场,他还算规矩,最多也只是牵一下她的手,没有过分的举动。 等到饭局结束,依次把人送上车,裴斯言开始蠢蠢欲动。 两人在停车场等代驾过来开车。 纪柔看他眼尾泛着红晕,担心地问,“斯言,你还好吗?” 裴斯言摇头,“不好,醉了。” 纪柔望着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沾着酒气,但眸光还算清亮,根本不像是醉了。 她笑了笑,“骗我。” “没有。”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5节 “骗人是小狗。” “是大狗狗。” 纪柔:“……” 裴斯言垂着眸,笑眼盈盈地注视着她,“真醉了,你亲我一下就清醒了。” 纪柔微讶,“有这么神奇?” “昂~”裴斯言挑了挑眉梢。 他催促,声音很沉,“快点嘛,老婆。” “宝宝。” “小柔宝宝。” 他眼睛一眨一眨,脸耷拉着,委屈巴巴地叫着她,纪柔根本招架不住,捧起他的脸揉搓两下,忍俊不禁,“裴斯言,你怎么这么黏人。” 随即,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裴斯言无奈地笑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敷衍。” 他直接捏住她后颈固定住,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狠狠地压向她的唇。 有裴斯言单位其他处室的同事上车后还没走,刚好目睹全程。 先是看到一向成熟高冷的男人低声下气地围着那姑娘团团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大狗狗在摇尾巴祈求什么,接着看到姑娘亲了他一下,他就高兴得眉飞色舞,尾巴仿佛翘得老高,最后看到抱着人家姑娘狠狠地亲,不肯放手。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裴主任吗? 这还是他们单位那些女同志眼里矜贵淡然的男人吗? 大跌眼镜。 纪柔再一次在接吻中体会到窒息感。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凶巴巴地瞪着男人。 男人却是一脸的满足之色,笑得舒坦。 纪柔认为有必要和他说明,“裴斯言,你能不能……” “什么?” 纪柔顿了下,“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亲?” 裴斯言听闻,扑哧一声,“你这什么形容?” “不是吗?”纪柔反问。 他每天都要亲她,随时随地都在亲她。 “不能,就想亲你。”裴斯言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想亲你。” 纪柔真怕了,赶紧躲。 裴斯言抱住她,她低下头躲他的吻,他歪着头寻她的嘴巴。 两人打闹着。 …… 回家路上,两人坐在后排。 裴斯言抱着纪柔,她依偎在他怀里。 他晚上喝了这么多酒,纪柔仍旧担心。 “斯言,你头痛不痛啊,胃呢,有没有不舒服?”女生声音轻柔像羽毛。 “我没事。”裴斯言手指缠着她的头发,在绕圈圈玩,漫不经心的语调,“不要质疑你老公的实力。” 纪柔:“……” 她还有另一个问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眼下终于可以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把结婚证带身上的啊?” 裴斯言弯唇笑,“中午回去拿的。” “啊?”纪柔惊讶地问,“你中午回家了?” 裴斯言嗯一声,“懒得跟他们废话,不如看点实际的。” 纪柔疑惑。 他这样说,彷佛今晚他们的事是必定会泄露的。 不等她问,裴斯言却认真解释起来,“今早侯局让定位置安排吃饭,我知道你要来,我原本可以不来的,但想见你,还是来了。小柔,大家都是有眼睛会看的。你在那里,我怎么能做到对你视而不见呢。他们都知道我结婚了,也绝不会想到你和我的关系。我们以前工作有交集,最近又因为发布会的事,我那些行为只会以为我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大家看破不说破,就那样看待你和我,才不会去管你我是不是那样的人,只管往歪的坏的揣测。” 纪柔沉思两秒,“那你不知道收敛点?一视同仁不会吗?” 裴斯言想也没有想,脱口道,“做不到。” 把她和别人放在一起无差别对待,他做不到。 纪柔心里咕噜咕噜冒出小气泡,填得满满的。 面上却还是故意嗔道,“罪魁祸首还是你,你不来就没事了。” “不行。”裴斯言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见你。” “我想你,宝宝。” 纪柔心里动容,往他怀里钻。 …… 隔天上班,还没到中午饭点。 纪柔收到裴斯言消息:【我到你单位楼下了,一起吃午饭】 纪柔惊讶,他这么早过来等她吃午饭吗? 她回复:【好,不过要稍微等我会儿】 裴斯言:【那我可以上来吗】 作者有话说:哥又上赶着刷存在感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7章 57 “姐夫。” 纪柔在楼上都听见他算盘珠子打得响。 既然他们的事已经在小范围内公开, 在场的还有同行,久而久之也会传到自己人耳朵里,还不如自己主动说,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况且一直说夫妻俩请部门的姐妹们吃饭, 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最近手头的工作不算多, 正是时候。 纪柔让他上来, 并把楼层和部门的位置发过去。 裴斯言正坐在车里, 他还在停车场。 只要纪柔不点头同意, 他是不敢踏进办公楼半步的,从他来这里的第一次开始, 活动范围只限于停车场。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裴斯言又问:【你们部门几个人】 纪柔不懂:【怎么了】 裴斯言:【我总不能空手上来吧, 纪主任】 纪柔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 不由地会心一笑。 他想的倒是周到。 纪柔去到门口, 朝门外的公共办公区望去,点了下人数, 有部分同事外出工作。 她拿起手机回复:【这会儿只有7个人在】 裴斯言:【好的, 等我】 裴斯言锁好车后径直出了大门,来到纪柔常来的那家街角咖啡店。 咖啡店的小妹虽只见过裴斯言一面,但对男人英俊的长相过目不忘。 她一眼就认出, 笑着说,“我认识你,你是柔姐她老公。” 裴斯言听闻,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微光,很受用“她老公”三个字。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店小妹问, “请问是给柔姐带咖啡吗?” “嗯。”裴斯言说,“再打包10杯拿铁。” 末了,补充一句,“她那杯单独装。” “好的,请稍等。” 裴斯言扫完码,往旁边移动两步耐心等候。 店小妹做咖啡的空余偷偷瞥他,他低着头,在拿手机回复消息,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完全一副热恋中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在和谁聊天。 过会儿,咖啡做好。 男人还拿着手机看,店小妹出声提醒,“先生,你的咖啡做好了。” 裴斯言收起手机,从装好的打包袋里拿了一杯放桌上,“给你的。” “我?”店小妹微讶,而后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 “你谢她吧。”裴斯言淡声回道,提上打包袋走人。 店小妹很实诚,真给纪柔发消息道谢,不过她说的是:【柔姐,谢谢你老公的咖啡】 她没坏心眼,心思单纯,没有多想她这句话其实有点歧义,容易让人误以为裴斯言在乱撩人留情。 纪柔是知道的,裴斯言第一时间就给她发过消息,说他来买咖啡,店里的人认出他是她老公。 他的字里行间里都透着喜悦。 纪柔回他,让他请别人一起喝杯咖啡吧。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6节 裴斯言说好。 裴斯言买好咖啡回来,进大门时,门卫看着他眼熟,这不是刚登记车牌号的人吗? 见他手里提着几个打包袋,一看就是请客。 门卫见过他几次,对他有印象,每次问他来做什么,他只说等人,不肯说等谁。 门卫问,“小伙子,你这提着是要去哪里?” 裴斯言不是不肯说,是不方便说,他还巴不得说他来找谁的。 但没经过纪柔点头同意,他不能在她的单位私自说而已。 这回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他反问道,“叔,纪柔你认识吗?” “认识啊。”门卫还没反应过来,一副尽在他的掌控中的表情,“我记性好得很,这里面上班的谁我不认识,纪柔在这里上班好几年了,我还能不认识她。” 裴斯言佩服地点头,勾着唇在笑。他扬了扬眉梢,得意地说,“我是她老公。” 在门卫大叔震惊的眼神中,男人朝里走去。 按照纪柔给的指示,裴斯言出电梯后往左走,一直走到底就是民生新闻部。 他抬眸看门上的标识确认,正准备进去,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方静雅看到裴斯言出现这里也很震惊,她愣了下,问道,“裴主任,您是来……” 找总编的话,办公室也不在这里啊。 “您是找柔姐吗?”她改口问道。 “嗯,找你们纪主任。”裴斯言没多说什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哦。”方静雅瞥见他手上提着的打包袋,上面的包装她认识,就是楼下的咖啡店。 他找柔姐提这么多咖啡? 方静雅虽有疑惑,还是拿出主人家的热情,“那我带您去,她办公室在最里面。” 裴斯言点头,“谢谢。” “不客气。” 方静雅领着裴斯言进去,一路经过办公区,众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好奇他来找纪柔做什么。 大家都认识裴斯言,那场发布会都看了。 到门口,方静雅敲门,“柔姐,环境局的裴主任来了。” 纪柔抬起眸看向门口,正对上裴斯言含着笑意的眼睛。 她愣了下,站起身来。 方静雅适时侧过身让出位置,让裴斯言进屋。 裴斯言毫不客气地迈步走进去。 方静雅以为两人有事要谈,准备带上门离开,却被纪柔叫住,“等一下。” 方静雅手一顿,“还有事吗,柔姐。” 裴斯言已经进到屋里,纪柔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自然接过打包袋,“你拿去给大家分一下。” “啊?”方静雅惊得呆住,张大嘴巴,眼睛胡乱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纪柔走过去,拍拍她手,“走吧,我和你一起。” 回头又对裴斯言说,“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裴斯言笑笑,“好。” 方静雅属实懵住,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 这是什么情况?之前不还说不熟吗?刚才那举动明明熟得很。 而且她就没见裴斯言对哪个女生这么笑过,刚才对纪柔笑得这么温柔。 “柔姐……”方静雅欲言又止。 纪柔沉吟一瞬,在组织语言。 “说来话长,就是……他其实是我老公。” 方静雅简直瞳孔地震,再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已经到办公区的中间一个工位上,大家也好奇,看着男人进去,纪柔怎么跟着方静雅出来了。 方静雅显然迫不及待,“快快快,来喝咖啡,柔姐老公请的。” “什么?”有人惊叹一声。 方静雅帮着纪柔把咖啡拿出来,“不知道吧,裴主任是柔姐她老公,刚送咖啡来的。” 众人已经围在纪柔身边,成了一个圈,齐刷刷地看着她,充满震惊。 纪柔微微笑着,环视一圈,较为官方正式地解释,“原本是私事不想占用上班时间,不过既然人来了,就简单说一下,大家也看见了,刚才来的那位就是我先生,请大家喝杯咖啡。” 话音落下,引起一阵欢呼和轰动。 “天呐,柔姐,你是怎么忍住不说的?” “就是,你瞒得也太紧了,这谁能想到啊?” 有人开玩笑,“怕是裴主任太帅,柔姐藏起来舍不得给别人看。” 纪柔赧然地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 别弄得人尽皆知,以为她们在开联欢会庆祝什么。 大家端起咖啡喝起来,还在七嘴八舌地打趣着。 纪柔笑了笑,由她们去,而后回到办公室。 纪柔关上门,转身看到玻璃窗边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她问,“站着干嘛,怎么不坐?” 裴斯言笑道,“你没让我坐。” 纪柔噎了下,“那你现在坐吧。” 裴斯言没坐,而是到办公桌前把另外一杯打包好的热美式拿出来给她。 “你的。” 纪柔笑问,“还有我的啊?” 裴斯言脱口道,“忘了别人都不可能忘了你。” 纪柔抿一口咖啡,问他,“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想见你嘛。” 纪柔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主意,没戳破。 “你坐吧,等我会儿。”她回自己椅子上,“我先处理点工作。” “好,你忙,我不会打搅你的。” 纪柔点了下头,开始工作。 男人规规矩矩地坐到沙发上,说是那样说,可哪里不会打搅到她工作。 纪柔始终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刺穿一样。 她余光扫向对面沙发,男人往后靠着,双腿交叠,坐得懒懒散散,把她办公室当成休闲场地似的。 目光和男人黑漆漆的眼睛撞上,他唇微微勾着,还对她略挑眉梢,像是在问她什么事。 纪柔垂下眸,抽回视线,继续工作。 那道目光愈发强烈。 几分钟过去,这篇稿子导语部分,她反复看了几遍,都没记住写的什么。 忍不住再掀眸看过去,还是和男人的目光对上。 她赶紧撇开视线。 如此反复又两次,纪柔一抬眸就能和他相视。 忍无可忍,她问,“看我干嘛?” 裴斯言假装疑惑,“我有看你吗?” 纪柔叹口气,“你这样,我没法工作了。” 裴斯言忍着笑意,故意问,“我怎么了?” 纪柔睨他一眼。 裴斯言笑出声,“我只是坐在这里,就打搅到你工作了吗?” 纪柔不想承认,事实如此。 他仅仅是坐在这里,她的心就被搅乱,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但是他有必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而且还很得意的样子。 这工作是没法继续了。 纪柔索性关掉页面,泄气般往椅子上一仰。 对面的男人这时起身走过来。 纪柔心一跳,警觉地看着他,猛地坐直身体,“你做什么?” 裴斯言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逗笑,“不做什么。” 纪柔真怕他过来亲她,这事他做得出来。 “你不要乱来啊,这是办公室。”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7节 “乱来什么?”裴斯言走到她椅子一侧,半坐靠在桌沿边。 纪柔抬眸看他,正色道,“反正你不许乱来就是了。” 她这副样子如临大敌,把他当豺狼虎豹看待一样。 裴斯言想笑。 他想了想,无奈妥协,“好,我不乱来。” 终究是怕她反感。 虽然门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但纪柔总觉得别扭,尤其是和他单独在自己办公室,就算什么也不做,别人也会想歪。 纪柔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好。” “你想吃什么?” “你们食堂。” 纪柔顿了下,笑着点头,“好。” 她从包里拿出饭卡,“走吧。” 裴斯言自动牵上纪柔的手。 纪柔想抽出手,“会被人看见的。” “下班了,看见了又怎样?”裴斯言语气闲闲。 纪柔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刚走到办公区,大伙还没走,商量着吃什么,看见二人手牵着手,大伙脸上露出坏笑的表情。 还没有这样在自己的同事面前秀过恩爱,纪柔顶着众人暧昧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赵蔓问,“柔姐,出去吃饭啊?” 纪柔说,“就在食堂吃。” 方静雅立刻提议,“那我们也吃食堂好了。” “好呀。”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附和。 纪柔:“……” 忽而,赵蔓看向裴斯言,揶揄道,“裴主任,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呀,上次柔姐可说了的。” 裴斯言没听纪柔提起过,他只是短暂地一顿,犹疑地开口,“要不今天晚上?” “好耶~”大家欢呼。 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眸光微闪,“不过称呼变一下。” 赵蔓机灵,脑袋转得快,立马改口,“是是是,什么裴主任,又不是谈公事,你是来看柔姐的,是柔姐家属。” 她顿了下,“叫姐夫怎么样?” 裴斯言满意地点头。 于是,众人叫道,“姐夫。” 裴斯言心情愉悦,很是受用地应下。 纪柔:“……”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自己倒是挺上道的[彩虹屁] 第58章 58 裴先生送的酒 纪柔结婚的事大家知道, 但没见过对方真容。 这会儿纪柔和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食堂,她部门的人还一口一个“姐夫”地叫,把男人叫得满脸春风荡漾。 大家才算是一睹风采, 原来她老公长这么帅。 两人端着餐盘找到一个地方坐下, 赵蔓等人也坐过来。 食堂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有其他频道和部门的人, 纪柔不一定全部认识, 但现在她的名字在单位里很出圈, 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知晓她。 传来传去, 再在背后指认一下,一时间, 纪柔和男人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纪柔尽量忽略掉这些目光, 既然把他带来食堂吃饭, 就注定会这样。 有熟悉的同事见此情景还特意过来和她打声招呼, 看一眼她旁边的男人, 笑着问,“你老公啊。” 纪柔点头回应。 一整个用餐时间, 诸如这样的话纪柔听了许多遍。 她已然麻木, 而旁边的男人却是春风得意。 过会儿,又有个女生过来拍了拍纪柔的肩。 纪柔抬眸去看,是她原来在财经频道的同事姜宁,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宁瞥了眼她旁边的男人,“你老公吗?” 纪柔点了下头,以为又是过来看裴斯言的,心里无声叹气。 “这才多久你就结婚啦,真快。”姜宁说。 纪柔扯了个浅浅的笑。 “对了。”姜宁话锋一转,“你之前做过高总的采访, 资料还有吗?” 纪柔想了想,“生态养猪的那个?” “嗯,对。” “我回头找找,有的话发你。” “好,谢啦。”姜宁临走前又看了眼裴斯言,“你老公真帅。” 纪柔:“……” 她和姜宁说话的空隙,赵蔓和方静雅已经在套裴斯言的话。 两个姑娘跟着她去过环境局见过裴斯言几次,虽然男人总是很淡,生人勿近的样子,但现在多了一层“姐夫”关系,距离感没那么强烈。 裴斯言面对她们的八卦问题没觉得反感,她们问什么,他就只回答,其他不过多说明,把握着那个度。 纪柔目送走姜宁,回过神来就听见赵蔓问,“那你和柔姐怎么在一起的?” 纪柔顿住,她们见一面就结婚,这要怎么说。 裴斯言却说,“我追的她。” “哇偶。”方静雅惊喜地问,“那柔姐好追吗?不好追吧。” 裴斯言喉咙里极轻地嗯一声。 纪柔侧目看他,半开玩笑地说,“你什么时候追的我?” 男人反问,“我没追去你家?” 纪柔:“……” “哇,这是直接追上门吗?”赵蔓问。 纪柔噗嗤一声笑出来,“算是吧。” 两个姑娘还想问细节,纪柔威胁裴斯言不能说。 裴斯言早已吃完等着她,牵着她的左手把玩着,笑道,“你们纪主任发话了,我要再说,回家跪搓衣板了。” 惹得其他人纷纷打趣,“原来还是妻管严啊。” 裴斯言大方点头承认。 这顿饭吃得磕磕绊绊,裴斯言却吃得格外满足。 吃完饭,纪柔以为他要回去,谁知他还要跟着她到办公室。 她好心提醒,“你不回去吗,一会儿赶不上时间了。” “不去了。” “啊?” “反正晚上要一起吃饭。” 纪柔还想说什么,反倒被裴斯言牵着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就去沙发上坐下,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点没客气。 “真不去了?”纪柔向他确认。 裴斯言点头,“偶尔请一次假也没什么。” 纪柔无奈地笑,“我这办公室多小啊,你要赖在这儿。” 裴斯言纠正她的措辞,“我是赖着你。” 纪柔听后,弯了弯唇,问他,“要喝水吗?” 她似是想到什么,“我忘了纸杯放哪儿了,我去问问她们。” “你的水杯不能用吗?” 她已经走到沙发跟前,裴斯言拉住她的手。 纪柔顿了下,“能用。” 她拿上自己水杯给他接了杯水,递给他,自己坐回电脑前,给姜宁找她要的资料。 裴斯言喝着水没打搅她。 他喝完去把水杯放她桌上,见她还忙着,便返回沙发上等着。 等了几分钟,裴斯言见她忙完,问她,“要睡午觉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8节 纪柔想了想,“睡吧,我趴在桌上休息会儿,你要睡的话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 “这样睡不累吗?”裴斯言说,“过来,我抱着你睡。” “啊?”纪柔迟疑。 裴斯言知道她担心什么,无奈地笑,“放心吧,我不做什么。” 纪柔赧然地笑了笑,她不是那个意思好吧。 她没有忸怩,起身朝沙发走去。 裴斯言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就把她拉入怀中,抱坐在自己腿上。 裴斯言紧紧抱着她,下巴蹭蹭她头发,“睡吧。” 这是她办公室,知道她别扭,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真的只是抱着她睡觉。 纪柔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去。 而裴斯言根本毫无睡意,只是安静地抱着怀里的女生,让她睡得舒服些。 …… 下午的时候,纪柔继续工作,裴斯言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她可以勉强无视掉他,专心工作。 过会儿,她收到消息,谢子扬问她周六有空没,同学一起聚会。 之前因为工作忙,她婉拒了谢子扬的吃饭邀约。 裴斯言见她神色犹疑,问她怎么了。 纪柔如实告知。 裴斯言想了想,“去吧,都是同学。” 虽然知道某些人别有用心,但不能因此断绝了她的人际往来。 纪柔应下。 只是裴斯言让她把吃饭的具体位置给他发过去。 …… 周六晚上,某ktv内的一个包间和其他房间格格不入。 其他房间是五彩斑斓,灯光旖旎暧昧。这间房却关闭掉所有的灯带,只留了两盏最普通明亮的大白灯。 几个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如坐针毡,好像沙发垫上长了刺儿似的。 只有裴斯言坐得随意懒散,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周越打量一圈,不可思议地说,“不是吧哥,几百年没唱过歌了,大晚上的,你让我们来这地方?” 再说他们的老地方不能唱歌吗,要到这里来唱。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吐槽。 裴斯言沉默不语。 周越碰壁,撇了下嘴,干脆拿起桌上的话筒,推了两下开关键,“喂”一声,然后把话筒给旁边人,“你来给哥几个唱一个。” “我靠,你咋不唱。” “你唱。” 话筒传来传去,没人接,都不愿意唱。 服务员推着推车进来,外面的声浪此起彼伏传来。 而室内实在太过冷清,他们几个大男人总不能就这么坐一晚上吧。 周越拿手机扫码,随意点了几首歌放着,来点音乐助兴。 服务员在开酒,周越对这些酒没兴趣,早就注意到裴斯言带的酒。 他笑眯眯地说,“哥,你今天还带酒出来,什么酒啊,现在开了呗。” 裴斯言睨他一眼,淡声道,“谁说是给你喝的?” “那你给谁喝的?”周越疑惑。 裴斯言垂着眸似在思考,而后朝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走近,“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他把身旁放着的三瓶酒拿出来,“你把这酒送去888包厢。” 服务员秉持着职业要求,提醒道,“先生,我们这里不能自带酒水。” 裴斯言无所谓的语气,“你送去就行,该怎么算怎么算。” “好的。”服务员这才接过。 “等等。”裴斯言嘴巴翕动,思考了几秒才开口。 他嘱咐两句,服务员点头,拿上酒出门。 周越顿觉奇怪,“斯言哥,什么人在这儿应酬,你还要送酒来?” 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他。 裴斯言看他们满脸问号,也没打算隐瞒。 他笑道,“你嫂子在这儿参加同学聚会。” “……” 众人立马露出无语的表情。 “嗐,敢情叫我们出来陪你在这儿干坐着等嫂子。”周越无情吐槽,“我就说今天奇了怪了,要换地方。” 他端起桌上开好的酒喝一口,不吐不快,“不是我说,斯言哥,嫂子就是来开个同学会,你就跟着来,你这样人家会觉得你黏太紧,没自由,懂吗?你要松弛有度,不能……” 周越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适时停下,皱着眉看了眼裴斯言,又看了看其他人。 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会吧,有情敌?” 另一边,服务员推开888包厢的门,小心翼翼地把三瓶酒放桌上。 “你好,你们的酒。” 是三瓶红酒,和此时桌上摆着的酒完全不一样,也不是一个档次。 有人问,“谁点了红酒吗?” “没有啊。” “没人点。” “子扬点的吗?” 谢子扬也疑惑,耸耸肩表示没有。 服务员解释道,“是隔壁裴先生送给各位的酒,祝各位玩得开心。” “裴先生?”有人捕捉到关键信息,问道,“谁是裴先生啊?” 在场只有谢子扬和叶彤知道,两人一齐看向纪柔。 纪柔听到这称呼也愣了愣。 叶彤不确定地问,“小柔,不会是你老公送的吧?” 纪柔懵懵的。 “纪柔老公?”有人问。 “对啊。”叶彤说,“她老公姓裴。” 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纪柔。 纪柔犹豫了下,拿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是你送的酒吗】 裴斯言秒回:【嗯嗯,别喝这里面的假酒】 “……” 纪柔熄灭屏幕,抬起眸,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点头。 众人脸上随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人反应过来,“刚送酒的说你老公在隔壁啊,要不叫过来一起?” 纪柔不知道裴斯言怎么会在这里,万一他也有朋友聚会呢。 她没应声。 “都是老同学,叫过来认识一下嘛,还送酒来了,我们当面答谢。”有女生笑着说。 “那我问问吧。” 纪柔不认为裴斯言喜欢凑热闹,不抱希望地给他发消息。 【你要不要过来,我同学他们想认识你】 裴斯言爽快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彩虹屁] 给裴哥来点压力[狗头] 第59章 59 “你那男同学喜欢你,是么?”…… 裴斯言发完消息收起手机, 一秒没耽搁,猛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就往外走。 周越等人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在背后无情吐槽。 裴斯言没理会好友们的声音, 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 人一走, 周越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没辙。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相视一笑。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99节 谁不知道这哥们儿是真栽了, 没见过他对谁上心。 人家女生稍稍一勾手, 他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 裴斯言推开888包厢的门进去。 室内昏暗,灯光浮动, 声音嘈杂, 人声和音乐声混合在一起。 许是见到他人出现在门口, 人声安静下来, 只剩屏幕里播放着的音乐原声。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裴斯言第一时间就看到沙发上坐得笔直的那个人, 她也望过来,神色有点懵。 他唇角轻轻提了下, 目光笔直看着她, 声音融在音乐里,但足以让人听见。 他说,“不认识我了吗?” 是在问她一个人。 纪柔愣了下, 很快反应过来,看着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对众人说,“那个……我老公来了。” “你老公啊。” 大家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纪柔起身走过去,略感抱歉地说,“没有打搅你吧。” 她怕他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在这里。 裴斯言低眸注视着她, 微微笑着摇头,声音温润,“没有。” 纪柔说,“他们就是想认识你一下。” 男人愉快应道,“好。” 裴斯言自然牵上她的手,纪柔抬眸看他,没抽出手,和他十指紧扣。 众人从见到裴斯言就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在一人身上,其他人仿佛是透明的,眼下又主动牵起纪柔的手,只觉夫妻二人的感情深重。 纪柔牵着裴斯言走到中间位置,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纷纷暧昧探究地看着她。 纪柔大方介绍,“这是我老公,裴斯言。” 扭头对身旁的男人说,“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裴斯言点头。 有女生已经对裴斯言打招呼,“哈喽。” “你好。”裴斯言礼貌回应。 “好久不见呀。”叶彤也向他打招呼。 裴斯言扯了唇,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裴斯言不咸不淡,客气地回应,目光在一众人脸上快速地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一张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 对方亦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 纪柔见状,偏头望着裴斯言,“这是谢子扬,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谢先生,记得。”裴斯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更显客气,主动伸过手去,“你好。” 谢子扬顿了下,伸出手和男人相握,“你好,裴先生,欢迎。” 完全一副主人家的语气。 其他人脸上浮现一丝惊讶,现场不是没有男同学在,唯独面对谢子扬,纪柔她老公握手打招呼。转念一想,谢子扬和纪柔一直都有往来,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像是私下已经见过。 裴斯言笑了笑,收回手。 其他人不知,就算是谢子扬高中关系好的男同学,知道他以前对纪柔的心思,如今人家结婚,也只是认为他的念头早断了。 但叶彤最是清楚,察觉到两个男人间的目光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谁也不让谁,出声打断,“小柔,快让你老公坐啊。” 又对众人说,“都坐啊,杵着干嘛,歌还唱不唱啦?” “要唱,要唱。”有人附和道。 有人已经开了桌上的红酒,“大家一起喝一个呗,感谢纪柔老公送来的酒。” “好啊。” 有人递来一个干净的空酒杯,要给裴斯言倒上。 裴斯言挡住杯口,礼貌地拒绝,“谢谢,你们喝就好,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开车只不过是借口,见他婉拒,众人不好勉强,笑着招呼道,“那感谢裴先生的酒了,你随意。” 裴斯言点头示意,真的很随意地主动拉着纪柔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还舍不得松开她的手,一直在他手心把玩。 她们的同学聚会,他又不是主角他喝什么酒。他这个人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来者不拒,身上还是有几分公子哥的清高和心气在的,不是谁的酒都喝。 这在场的大多数人,可能就只这一面之缘。他能做到客气,但绝不会热情地同每个人都喝。 况且,他确实是要开车接纪柔回去的。 室内恢复之前的喧嚣,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男同学们没那么八卦,自顾自地聊着。女同学们倒是不时似有若无地瞥一眼纪柔夫妻俩。 纪柔性子淡,读书时虽然和大多数人的往来并不密切,但她既是大美女又是大学霸,这样的buff加持,即便她为人低调内敛,也是话题焦点人物,不光是女生们口中常提及的名字,在男生们眼中,也是犹如天上月,高不可攀的存在。 女同学们当然好奇她找了一位怎样的伴侣。 事实上,读书时代的女神泯然众人只存在于网络上。 虽然没有透露过男人的信息,长得好看的皮囊也多了去,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身上散发的矜贵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或许有人会伪装会模仿,也是形像神不像,这种表里一致的腔调是捏造不出来的。 何况都知道她爸爸晋升为临城二把手的消息,没道理找一个普通的亲家。因此,大家心里纷纷猜测,她老公非富即贵。 叶彤现在和纪柔关系好走得近,和男人打招呼很熟悉的样子。 有人悄悄问叶彤,“纪柔老公做什么的?” 叶彤如今作为纪柔的好朋友,知道她肯定是不愿把自己的私事过多透露,只说,“体制内的。” 果然是同样背景的。 “那家里呢?” 叶彤摇头,“不清楚。” 见叶彤不愿多说,其他人不好再多问。 纪柔和裴斯言坐在另一边,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景,眼里彷佛只有彼此。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有人在唱歌,声调很高,盖住了说话声。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低着头,把耳朵侧近。 说话需要脸贴着脸,纪柔在他耳边重复一遍。 裴斯言悠悠开口解释,“周越说他无聊想唱歌,我想着你在这儿就定的这边,接你回家方便。” “周越也在吗?” “嗯,几个朋友都在,你见过的。” 纪柔点了下头,原来是私人朋友局,不是其他要紧事。 她又问,“那你不过去了吗?” 裴斯言笑,“怎么,赶我走了?” 就好像把他当工具人,把他叫过来介绍见一面,用完直接丢掉轰他走。 纪柔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斯言见她声音急切,缓声说,“我知道。” 他瞥了眼桌上的酒,问道,“喝了多少?” 早前她发消息说她晚上要喝点酒。 “没多少,一点点。”纪柔说。 “少喝一点。” 他还在摸她的手,纪柔感到手被他握的发热,有黏黏的汗意。 她叹息道,“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不能。”男人理直气壮。 “……” 纪柔被噎住。 裴斯言黏她黏得紧,一直侧身对着她,目光紧紧固定在她身上。 两人牵着手,说话时近乎贴身,暧昧不已。 叶彤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手上端着一杯酒,笑道,“快别打情骂俏了。” 两人同时侧目抬头看她。 她微抬下巴,“和你们两口子喝一个。” 裴斯言这次没拒绝,见桌上有未开的矿泉水,他拿起一瓶拧开瓶盖,出声解释,“抱歉,今天不太方便,回头一起吃个饭,再陪你喝个痛快,行吗?” 叶彤狂点头,“行行行,我们改天再约。” 纪柔也找到自己的酒杯,三人碰了下,叶彤一饮而尽,裴斯言抿了一口。 叶彤直接坐到纪柔另一侧,有她开头,其他人见状,也有端上酒杯过来要和夫妻二人喝的。 裴斯言还是喝的矿泉水,不咸不淡的态度。 谢子扬坐在两人的对面,从头到位两人亲密的举动尽收眼底。 旁边坐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男同学,见不时有人过去敬酒。他是组局的人,便撞了撞他的手臂,“你和纪柔她老公认识吗,你不去吗?” 谢子扬阴沉的脸掩盖在阴影下。他默了一瞬,似是不快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0节 歌一直有人在唱,这会儿歌切到新的一首,却没人认领。 刚唱完歌的女生拿着话筒找人,“这谁点的,《你不知道的事》。” 一众人纷纷摇头。 “没人唱,我切了。” 叶彤忽而想到什么,偏头问身边的女生,“小柔你的吗,你以前不是喜欢哼这首。” “纪柔,你的吗?”那女生问。 众人听闻,一齐看向她,她从坐下来还没唱过歌。 纪柔一脸懵,“不是我的。” 她以前确实喜欢哼这首歌,但不是她点的,她也不想唱歌,她已经许久不唱k了。 “我的。” 忽而一道男声响起,众人循声看过去,正是坐在角落里很久没有出声的谢子扬。 他直接起身,拿起另一个话筒。 歌已经开始唱了好几句,他重新切了下,从头开始再来。 同班男同学唱起女生以前喜欢听的歌,大家隐隐约约也知道谢子扬以前对纪柔有意思,但不知道两人后续什么发展,不管怎样,如今纪柔已经结婚,这样唱歌无异于在另类表白。 众人纷纷换一副吃瓜的表情,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交替。 叶彤心更是重重一跳,她就不该说是纪柔喜欢的歌。 纪柔老公还在现场,这要怎么想。 她偷偷去瞥纪柔,纪柔却神色淡然,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纪柔确实没多想,只是一首歌而已,她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喜欢,别人也可以喜欢,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室内气氛忽而凝滞,谁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听着谢子扬唱歌。 男人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他就坐在对面,目视着前方,落点正是纪柔方向。 纪柔仍然神色坦然,但对众人似有若无投来的目光有所察觉。 她微皱了下眉,实在不懂看她做什么。她可没自作多情到以为谢子扬是唱歌给她听的。 纪柔缓缓偏过头去看裴斯言,对方亦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视,男人对她温柔地笑了笑,面色如常,好像也并不当回事。 耳边萦绕着歌声,唱歌的人唱得情深意重,深情款款。 一曲结束,有男同学恭维,“咱们子扬唱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那时年级上好多女同学都被你迷倒,每次学校活动都等着你唱歌。” 简单两句话就勾起大家的回忆,其他同学跟着附和,说着读书时谢子扬唱歌的事。 裴斯言心里冷笑一声,唱这么深情给谁看,还你不知道的事,什么事,唱得好像谈过一样。 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学生的把戏。 纪柔没加入那些闲聊,其实说起来,她对这些事没多大的印象。 忽而,裴斯言在她耳边低语,“我过去了,你少喝点酒,结束告诉我,我来接你。” 男人站起身来,手还没松,纪柔拉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 裴斯言再叮嘱,“别喝太多,玩开心一点。” 纪柔点头,“好。” 裴斯言抽出手拍拍她背,又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离开。 他没急着回包厢,先去前台把纪柔那间房的账结了。酒没喝,就在其他地方大方点。这种场合他见得多,没什么比钱更实际。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何况也不值几个钱。 返回包厢,一推门进去,周越就忍不住调侃,“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赖在那边不走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也准备走了。” 裴斯言睨他一眼,知道朋友只是开玩笑,他们几个已经开了一副扑克牌,玩起了斗地主。 刚结束一把,有人给他让出位置。 裴斯言接替,三人接着玩,另外两人在一旁拿着手机打游戏。 裴斯言虽不太把那些小儿科的把戏放在心上,到底心里还是有点影响,玩起牌来心不在焉。 他玩斗地主,周越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会记牌算牌,谁也算不过他。 今晚明显不在状态,一连几副牌玩得有失水准。 这把牌周越和裴斯言是农民,另一人地主。裴斯言出了一套顺子后就只剩两张牌。 周越判断出他应该是一对牌,他在裴斯言上家,直接丢了个炸弹,而后放出一对牌。 “对三。”周越势在必得地说。 要不起。 “……” 裴斯言无语地看他一眼,让过。 “啊?”周越震惊地一下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是……什么牌?” 他翻开裴斯言面前盖着的两张牌看,也是一对三。 “……” 周越坐下,不可置信地问,“哥,你这是什么藏三打法?” 打游戏的两个人一起围上来,众人哈哈大笑,无情地嘲笑着裴斯言。 裴斯言也跟着笑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看见那对三似的。 心里嘀咕,可能是有人想当三吧。 牌局继续,相当于周越一个人打地主。 他皱了下眉思考,不自觉地拿了支烟出来咬嘴里。 正准备点,裴斯言及时制止,“要抽出去,别熏我。” 周越猛地反应过来,他哥这是怕有烟味熏着老婆了,连忙拿下烟。 另一边,纪柔还是坐着没唱,她参加这种聚会大多数情况是安静的,如果有人来找她喝酒聊天,她也乐意奉陪。 只是在和其他女生说话中,总感觉角落里有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可掀眸看过去的时候,又没有。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过会儿,想着裴斯言的朋友也在,纪柔出于礼节,应该要过去打声招呼的。 她起身悄悄溜出去。 站定在他的包厢门口,纪柔奇怪地皱了下眉,里面很安静,一点歌声也没有,而且房间明亮,灯光亮得发邪,一点不像是在灯红酒绿场合。 纪柔推门进去,其他人听见动静看向门口,见是她,纷纷打招呼,“嫂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纪柔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围坐在一起的三人身上,他们手上都拿着牌。 她问出心中疑问,“不是无聊要唱歌吗,怎么打起牌了?” 她走到裴斯言身边坐下。 裴斯言不紧不慢开口解释,“周越他喉咙有点不舒服,唱不动了,让我们陪他斗地主。” 周越算是听懂他们的对话,他睁大眼睛看向裴斯言,像是说“你还怎么说我了”。 裴斯言瞥一眼,无视掉他的眼神,只是温柔看着女生,“要吃什么吗?” 他立马放下牌,拿起一颗橘子剥起来,剥完还仔细清理掉橘络再给到纪柔。 “还要吃什么吗?”裴斯言看着旁边送的的零食果盘等。 他俨然已经弃掉牌局,只专注给纪柔服务。 周越等人没催,也放下牌,在一旁嗑瓜子等着。 裴斯言听见嗑瓜子的声音,问道,“你要不要吃,我给你剥。” 随即去抓了一把瓜子。 众人:“……” 纪柔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时声音低低柔柔的,“不要啦,我先过去了。” 她站起来,裴斯言一把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到门口。” 旋即,裴斯言起身送纪柔出门。 众人:“……” 心里感叹,就这么几步路也要送。 这晚结束时,裴斯言过去接纪柔。 纪柔和叶彤打了声招呼,让算好钱给她说一声,她到时候转账。 谢子扬从前台结账回来,有人问,“子扬,今晚多少钱,大家平摊,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破费。” 谢子扬目光笔直地看着远处手牵着手的两人,如实说,“不是我付的钱,有人付过了。” “那是……”众人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裴斯言和纪柔的背影,心领神会。 …… 周越等人喝了酒,要蹭裴斯言的车。 裴斯言让他们自个儿找代驾,他又不是司机,开着车扬长而去。 周越等人在手机里叫代驾,笑骂,“把我们叫出来,现在又无情抛弃,不是人。” 不当人的裴斯言眼里只关心纪柔,见她脸色绯红,关心地问,“脸这么红,喝醉了吗?” 纪柔解释,“不是,里面太热了,缺氧。” 裴斯言嗯一声,话锋一转,“喜欢听歌吗?” “啊?”纪柔疑惑。 “喜欢什么歌?”裴斯言偏头看她,“老公唱给你听。”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1节 纪柔定定地看他,有点懵。 裴斯言继续问,“粤语歌怎么样?” 纪柔顿了顿,点头。 裴斯言随即播放了一首《护花使者》。 纪柔记得他之前就在车上放过这首歌。 轻快的前奏响起,纪柔看着他跟着音乐点着头打着拍子,很有节奏。 他一边开车一边唱,即便过快的语速,他也能跟上,而且歌词准确,粤语发声标准,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萦绕,落在耳边是那样的动听。 他很是享受,轻松愉快。 很快唱完,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挑动着眉梢,迫不及待地问她,“老公唱得怎么样?” 纪柔只是弯着眼睛笑看着他,不说话。 裴斯言催促,“快说,怎么样?” 他这个样子像是三岁小孩儿急需得到表扬。 纪柔轻笑一声,“好听。” 裴斯言听后,眸光微亮,笑说,“你要喜欢听,我天天给你唱。” “好。”女生尾音上扬。 纪柔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要给她唱歌 没曾多想,默了一瞬,男人开口问,声音很淡,“你那同学是唱给你听的吗?” 纪柔顿住,脸色僵了下,“不是啊。” 她侧目看向男人,他目光平视前方,侧脸沉在阴影下,线条轮廓清晰流畅,只是瞧不出什么情绪。 忽而,男人转过头来,和她的目光撞上。 他的眼睛漆黑明亮,眸光在夜色里显得尤为深邃。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薄唇轻启,声音仍旧很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问,“你那男同学喜欢你,是么?”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桑某人,你给我出来,为什么要在我生日这天给我上情敌 桑桑:我不造啊~(无辜脸)[害羞] 嘿嘿,今天裴哥生日,给他上点压力。我们柔的生日是3月22日,我做大纲和人设的时候早就定好的,她的生日后面会写的。 两人悄咪咪过生日去了,托我给大家捎一句话,让我给大家发一波小红包庆祝~[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0章 60 不也是靠你老公家里 纪柔心咚地一跳, 愣愣看着他,还是否认,“没有啊。” “真的么?”男人像是随口一问。 纪柔眨了下眼, 肯定, “真的。” 她只把谢子扬当作朋友, 比一般的同学关系要稍好一些。虽然叶彤也对她说过谢子扬喜欢她的话, 但是谢子扬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表白过。她不会自作多情真以为别人喜欢她, 更不会主动去求证, 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纪柔反问他, “怎么了?” 裴斯言淡淡回应,“没什么。” 纪柔才不信没什么, 不然他平白无故问谢子扬喜欢她是什么意思。她想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转念一想话题始终围绕着她转, 跳不开她, 索性还是闭嘴好, 免得引火烧身。 车厢内忽然安静,纪柔总感觉气氛有点诡异。 果然, 只是静默了几秒, 男人就打破这怪异的氛围,开口叫她,“小柔。” 纪柔顿觉不妙, 心提到嗓子眼,喉咙里溢出一声疑惑的“嗯?” 裴斯言偏头扫了她一眼。 纪柔能看到他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男人说话的声音里藏着丝丝笑意,问她,“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喜欢过你?” “?” 纪柔真不知道他问这是什么意思,狐疑地拧着眉。 裴斯言接着问,“难道读书的时候, 你们班上、其他班上、你们年级,没有男同学对你表白过?” 纪柔心里嘀咕,他今晚怎么这么多问题,还全是关于这方面的。 她作回忆思考状,迟疑道,“有……吧。” 裴斯言听她这不确定的语气,笑一声,“什么叫有吧,没收到过男同学的情书?” 他简直就是老狐狸,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纪柔坦白,“收到过。” 裴斯言嗯一声,点了下头,“正常。” “什么正常?”纪柔没听懂。 裴斯言悠悠开口,“我的宝宝这么优秀,长得又这么好看,有男同学送情书不是挺正常?” 纪柔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经他这么一夸,瞬间羞涩起来。 哪儿有他这么夸人的,更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话。 她抿唇不搭话。 裴斯言又问,“很多,是么?” 纪柔极轻地嗯一声。 她确实收到过不少情书,也有一些人当面向她表白过,但都被她拒绝了。别人的好感和喜欢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和赞美,这份感情是珍贵的,但不是她炫耀的工具和资本。 所以她没有过多的提及。 总不能一直谈论她,纪柔决定反客为主,问道,“那你呢,你读书的时候很多女生喜欢你吗?” 裴斯言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怎么,吃醋了?” “……” 他是怎么联想到的。 纪柔被口水呛了下,猛咳两声。 裴斯言担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纪柔清了下嗓子。 裴斯言笑,“急成这样了?” 纪柔无语地瞪他一眼,“我哪里急了,我没吃醋好吗。” 裴斯言神色僵了两秒,立马又扯了下唇,“好好好。” 纪柔没再说话,话题止住。 她打了个哈欠,稍侧过身看向窗外。 从这边回去还有一段路要走,寒冬夜晚的街道冷清萧条。 纪柔看着窗外倒退的模糊的风景,双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车厢内的暖气太足,温度持续升高。她酒劲上头,有些乏了,没什么精神地垂着眼睫。 裴斯言以为她是没听到他的回答和解释,情绪低落,误会了什么。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连忙解释,“读书的时候有女同学喜欢过,不过我那时候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这些事没兴趣,也没喜欢过谁。” 纪柔不知他怎么又讲起这事,她脑袋昏沉,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裴斯言见她反应太过平淡,怀疑自己的解释是否太过苍白,所以在她那里惊不起涟漪。 他赶紧补充说明,“一开始就和你讲过,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其他人有过暧昧。读书时只顾着读书,工作后就忙着工作。我要真和谁有过什么,我妈也不会急得拿菜刀了。” 纪柔昏昏欲睡,听他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她也没听得太真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甚至觉得有点吵,吵到她睡觉了。 纪柔仍然振作精神,强撑着眼皮,回答,“嗯,我知道。” “小柔,我只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 纪柔有一瞬清醒,她狐疑地偏过头去,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微虚着眼睛,困意明显。 裴斯言这才看清她的神色,倦怠困乏。 他呼吸停滞了下,神情微顿,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困了吗?”男人声音很轻很沉,是下意识放低的。 纪柔点头,鼻音很重,咕哝,“有点。” “那睡会儿。”裴斯言轻轻说。 纪柔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沉睡过去。 裴斯言一路无言开车回家,他车开得稳,到地下室停好车,纪柔还没醒来的迹象,睡得香甜。 这次裴斯言没再等她自然醒来,她喝过酒,万一酒劲上来,还是回家躺着睡舒服。 裴斯言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她那一边,打开车门俯身进去。 他先帮她解了安全带,温柔唤了声,“小柔,到家了。” 纪柔朦胧中听到熟悉的男人嗓音,她眼皮动了动,缓了两秒才睁开眼。 男人一张俊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她脑子里混沌一片,懵懵地问,“到家了吗?” “到了。”男人温和应着。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2节 “那我下来。”纪柔动了下身。 “别动,我抱你。” 话音落下,她便被男人抱出来,还提醒她当心磕着头。 纪柔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听到他关车门的声音,她接着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眨两下眼适应,还是很困。 裴斯言抱着她就走,亲亲她侧脸,贴着她耳朵说,“抱紧我,小柔。” 纪柔往他身上蹭,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有气无力把头地搁在他的肩头,合上眼睛。 裴斯言又亲亲她侧耳头发,轻声问,“很困吗,宝宝。” 纪柔低低地嗯一声。 “马上就到家了。” 进电梯,裴斯言偏头看了眼镜子。 女生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她靠着他,把她全然交到他手上,这一刻,他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这样依靠着他,让裴斯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心脏是敏感的,他需要她这样的拥抱和依赖。 裴斯言不自觉地就想亲她,他也是这么做的,好像怎么亲她都不够。 眸光忽而一闪,他似是想到什么,在她耳边轻唤,“宝宝。” 纪柔没睁眼,只是嗯一声答应。 裴斯言沉声道,“不管你那些男同学怎么样,你都不准喜欢他们。” 纪柔顿住,心生疑惑。 “听到没?”裴斯言再一次确认,偏头亲她。 “知道啦。”纪柔瓮声瓮气地说。 “其他男人也一样,你不准多看他们一眼。”裴斯言得寸进尺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嗯。”纪柔心里叹气。 男人继续说,“你只能喜欢我。” “……” 纪柔不想理他了。 “听到没,只能喜欢我。”裴斯言催促,“快说你只喜欢我。” 纪柔觉得他幼稚又可爱,偏不想顺他的心。 她不说话,不回答他。 “快说。”裴斯言又催。 “哎呀,裴斯言,你吵到我睡觉了。”纪柔把头一偏,换了个方向,好像真的吵到她。 裴斯言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怕自己又招她嫌,只好乖乖闭上。 到家进门,裴斯言把她抱去沙发上躺下,再转身去给她拿拖鞋换上。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没说一句话,尤为反常。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纪柔察觉到空气似乎在慢慢地凝固,气压在降低。 瞌睡被打断后她早已睡不着,只是闭着眼假寐缓神。 她狐疑地睁开眼,撑着坐起来。 男人还蹲在她的脚边,此刻正抬着眼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纪柔忽而想笑,抿了下唇强忍着笑意,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裴斯言头一偏,懊恼地堵着气。 “真的吗?” “嗯。” 纪柔终是忍不住,噗嗤就笑出声。 她笑得灿烂,却扎得裴斯言眼睛疼。 男人还是沉着张脸,干巴巴地望着她。 纪柔捧起男人的脸,低着眸看他,笑说,“裴斯言,你真幼稚。” 裴斯言不服气,“我哪里幼稚了。” 纪柔觉得,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因为没有说他想听的话,便像个三岁小孩没要到糖吃似的,垂头丧气,一个人在赌气。 而裴斯言觉得,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是很正常的事,他可以天天挂在嘴上,可以天天向她表达爱意,哪里幼稚了,她为什么不能。 纪柔笑眼盈盈,直接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唇覆上他的唇,亲了一下他。 “这样呢,满意了吗?” 只是轻碰了一下,男人就回味起来,他下意识舔了下她嘴唇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有柔软的触感。 她只要稍稍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一点办法没有,乖乖投降。 脸上早就绷不住,男人努力压下唇角,仍旧傲娇地说,“不满意。” “嗯?”纪柔问,“那要怎样?” 接着,她就被男人抱起。 “一起洗澡。” 纪柔:“……” 她以为裴斯言要缠着她在浴室里做,警惕地看他,“你别乱来啊。” 裴斯言在她腰上掐一把,“说什么呢,你这样我还做,我还是人吗?” 她喝过酒,万一感冒怎么办?他心疼她,即便他想做也忍着。 裴斯言真的规规矩矩只是帮她洗完澡,然后抱去床上,在帮她做好皮肤管理,他现在做起这些得心应手。 从前护肤品都分不全,现在能熟练掌握各种,还知道使用顺序和技巧。 关上灯,他拥着她入眠,“睡觉吧,老婆,晚安。” 纪柔犯困,迷迷糊糊应声,“晚安。” 半夜,裴斯言做了个可怕的梦。 他梦见纪柔和别人在一起,要和他离婚,还说不喜欢他,不爱他了。 裴斯言猛地惊醒,大脑有一瞬空白。 室内黑漆漆伸手不见五爪,像是无尽的深渊要将人吞没。 他怀里还抱着人,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沁人的芬芳,温暖的热度,这是真实的存在。 心怦怦乱跳,他大口喘着气,思绪也在一点一滴回归。 无比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但他也恍惚。 那个梦太真实,他不知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可能是晚上他始终没有听到她开口说。 裴斯言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许是被抱得太紧,女生并不太舒服,她扭动了两下,自然翻过身去。 裴斯言跟着贴上去,把人翻过来,又想亲她。 她身上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都是香的。 裴斯言忍了一晚上,又因为晚上太多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不可否认心里有男人那点儿小心思作祟,想要占有她的人,占据她的心。 裴斯言手已经从她的衣摆下探进,一边亲她的唇。 纪柔模模糊糊中只感觉到黏黏的触感,呼吸被掠夺,好像有人在亲她。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一场旖旎的梦。 可当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大,越来越真实,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伸手去只能抓住他浅浅的发梢。 纪柔紧闭着眼,蹙着眉,拖着尾音叫他,“斯……言。” 裴斯言从下立刻俯身上来,揉着她的脸,亲她,“怎么了,宝宝,醒了吗?” 纪柔实在是困,真想酣畅淋漓地睡一场,可一晚上都在被打断,断断续续的睡着,身体更累,弄得她脑袋开始昏沉。 她按住他乱摸的手,仍闭着眼,声音含糊不清,“你干嘛呀?” 裴斯言只亲她,没说话。 纪柔别过脸,躲着他的亲吻,喃喃唤他名字,“斯言。” 裴斯言没亲到,顿了下,纠正她的称呼,“叫老公。” 纪柔无奈改口,“老公。” 裴斯言听到想要听到的称呼,又去亲她。 纪柔不想被他这么慢条斯理地磨下去,她嘀咕,“我要睡觉。” “那你说喜欢我,我就放你睡觉。” 纪柔耐心耗尽,带着几分情绪说,“你真别弄我了,我好困。” 裴斯言浑身僵住,纪柔脾气比他还要好,她好像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鲜少有这样不耐烦的时候。 裴斯言怕她是真生气了,不敢再有一丁点的造次。 他收回手,从她身上下来,揽她入怀,亲亲她头发,“睡吧。” 纪柔很快就沉睡过去,裴斯言却再也睡不着,他头脑清醒地持续到天亮,一颗心惴惴不安。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3节 翌日,纪柔醒来,裴斯言观察她神色。 纪柔显然已经忘记晚上发生的事情,还笑着问他,“怎么了?” 裴斯言松一口气,也不敢再提一个字。 * 新一周上班。 纪柔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她有备注,是高总发来的,问她这次的采访要来吗。 纪柔回复:【不好意思,高总,我已经不在财经上了】 高总:【那真是遗憾,有空请纪小姐吃饭】 纪柔只当他说的客套话,没当回事。 中午的时候,谢子扬也发来消息,说他在附近办事,一起吃个午饭。 纪柔想找个理由婉拒,结果谢子扬说他在楼下。 纪柔眉头紧蹙,她其实有点反感这样先发制人的方式,总感觉有那么点儿道德绑架的意思。 她不知道谢子扬是不是无心的,但不至于因为这丁点不悦就把朋友关系搞僵。 谢子扬就在办公楼大厅等她,还给她带了份礼物。 纪柔不知道他为什么送礼物,谢子扬笑着解释,说他路过橱窗,看见里面的hello kitty就想起她喜欢,便顺手买下来。 纪柔要给他转钱,他说朋友送个小礼物,转钱多见外。 纪柔只得收下。 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有许多同事出入。 碰见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出去吃饭吗?” 纪柔点头回应,“嗯,和朋友一起。” 同事好奇地看了眼她身旁的谢子扬。 两人走路出去的,就在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的饭。 闲聊了几句,纪柔觉得有必要说明。她想了想措辞,缓慢开口,“下次你来先给我发个消息,可以坐车里等我,我有时候忙。” 谢子扬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他笑道,“怎么,怕你们同事误会吗?” 他直白地戳穿,纪柔噎了下,嘴巴翕动,但不知该怎么接话。 谢子扬当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他敛了唇角,神色变得严肃,垂着眸沉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问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怎么突然想到结婚的?” 这个问题他私下里也问过叶彤,可是他和叶彤的关系比不上两位女生之间的情意,还是因为纪柔的原因,他们才多了一点交集。 叶彤不是爱多嘴的人,对于纪柔的情况袒露得少之又少,只说是她家里安排的,男方是权贵家庭,其余的一点不肯多说。 叶彤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旁敲侧击地说“只要小柔幸福就好”,他自然明白是在提醒他。 纪柔听见他这么问,反倒愣了下。 她回想起之前的事,如实说,“我妈催得紧,她近两年身体也不好,不想她再瞎操心我的事。” “那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你的婚姻给牺牲了?”谢子扬急忙问。 “嗯?”纪柔不懂,“什么叫不负责任?” 谢子扬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他深呼吸一口平息,语气缓和下来,“就为了不让阿姨操心,你就能接受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这不是对自己不负责吗?” 纪柔默不作声。 谢子扬想起他们牵手、拥抱、接吻的画面,接着问,“那现在呢?你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对你好吗?” “好啊。”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幸福啊。” 完全和他预想的答案南辕北辙。 他不信,和一个陌生人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感情。 谢子扬问,“这才结婚多久,你就喜欢上他了?你确定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喜欢吗?” 纪柔奇怪地看着他。 谢子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耐心地等着她思考。 半晌,他恢复平静和理智,冷静地帮她分析判断,“纪柔,你可能只是习惯了。” 纪柔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微光,很快遮掩过去。 这段饭最后吃得异常沉默,纪柔忽而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也许早就不一样了。 …… 仅仅过了两天,纪柔收到姜宁消息,邀请她一起去吃个饭,说是高总请的。 纪柔本想拒绝,毕竟她和那边的业务已经没有往来。 可姜宁说她一个人去有点尴尬,想让她陪同,毕竟她以前也采访过,大家都认识,能缓和点氛围。 纪柔不忍拒绝,决定陪她去。 不是很正式的饭局,就是一顿答谢的便饭,只有她们三个人在。 中午的时候,就在她们单位附近,一家高档的中餐厅,她之前和裴斯言去过,也在那里遇见过高总两次。 见面的时候,高总主动伸手和两位女生握手。 纪柔总感觉很奇怪,握手的时候,对方似有若无在她手背抚摸了一下,只一下,纪柔抬眸看向对方,对方的金丝眼镜下神色却很平常,笑容也很得体客气,看不出异样。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坐下吃饭时,她和姜宁坐一起,高总一个人坐对面。 她不是主角,这次的采访报道是姜宁跟的,主要是为了感谢姜宁,纪柔就是陪衬。她话不多,问到她时她才搭一句话。 不管是用餐还是说话,高总都表现得很礼貌。 只是每次谈及到她,她抬眼看向对面,男人的笑里总觉得藏着深意。 纪柔希望自己意会错了。 过会儿,姜宁去洗手间,只剩高总和纪柔在。 纪柔觉得浑身不自在,埋头吃东西。 对面的男人叫他,“纪小姐。” 纪柔疑惑抬眸。 高总嘴角挂着抹瘆人的笑,纪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听见男人问,“纪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不知他什么意思,纪柔沉下脸,冷冰冰地说,“我结婚了。” 高总听闻,神色僵了下,似是不敢相信。 旋即,他扯了下唇,笑道,“纪小姐不会是因为要拒绝我,诓我的吧。” “?” 纪柔满脸问号,脸色愈加难看,同时心里充满警惕。 “纪小姐可以考虑考虑,跟着我怎么样?我不会亏待你的。” 纪柔尽量维持体面,挤了一个难看的笑,“高总,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 “真的吗?”高总忽而伸手过来,摸她手,“我在这家店都见过你和几个男人吃饭了。” 纪柔心猛地一跳,她想抽出手,却被男人死死握住。 “装什么啊?平常装的多清高,还不是天天和不同的男人约会。”高总松开她的手,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纪柔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桌上的水给他泼过去。 男人神色忽变,立马站起来,“你……” “我什么,再动手我马上叫人报警,我现在没闹得人尽皆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纪柔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这是公共场合,她才不信他能怎么样。 姜宁这时回到包厢里,看到两人对峙。 男人满脸是水,眼镜框还滴着水滴,衣服也被打湿,眼睛里盛着熊熊怒火,怒视着女生。 纪柔满脸通红,似是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头却高傲地昂着,睁着大眼睛回视男人,尽管个头比男人低,但气势只在男人之上。 姜宁偏头看纪柔,担心地问,“怎么了?” 纪柔喘两口气,反问道,“姜宁,你做这条采访时,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有没有对你有不当行为?” 姜宁顿了几秒,方才意识到什么。 纪柔平常在单位性子淡,但绝不是不讲理的人,反而还很温和,不会主动惹是生非。 她急切地问,“他对你怎么了?” “她摸我手。” “操。”姜宁也端起桌上自己的那杯水泼了过去。 “你们……”高总自知这不是久留之地,打开门要走。 姜宁拦住,“欸,饭钱付了再走。” 高总使劲推开姜宁,狼狈地叫服务员买单,而后逃窜。 “对不起,纪柔,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他当时说请我吃饭,我拒绝了,他说要是不方便可以叫上你,你也采访过他,大家都认识免得尴尬,我还想着他考虑挺周到,没想到是另有企图。”姜宁很是抱歉,关切地左右打量纪柔,“他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4节 “我没事,你别担心。”纪柔平静地说。 姜宁这会儿才急得快要哭了,是她害纪柔这样,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纪柔反过来安慰她没事。 两人拿上包出来,经过前台。纪柔忽而停住脚步,她走上前询问,“请问可以查看监控吗?” 她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前台叫来经理,经理义愤填膺,爽快地答应调取监控。 纪柔拍下保存。 处理完后,她和姜宁回到单位上班,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下午工作忙,她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晚上下班,裴斯言来接她,她让裴斯言在大厅门口等她就行。 她收拾好东西下来,却见吴婧在和裴斯言说着什么。 见她来,吴婧意味深长看她。 纪柔疑惑,“怎么了?” 裴斯言直截了当地对吴婧说,“我不知道你和说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太太有和别人吃饭的自由和权利,我不认为这是什么。” 吴婧脸色难看。 纪柔却没听懂。 裴斯言解释,“她说你前两天和一个男人吃饭。” 纪柔愣了下,意识到她说的是谢子扬。 真是张口就来,莫名其妙造黄谣。 纪柔没想惯着,她冷下脸,目光直逼着吴婧,冰冷开口,“吴婧,你今天必须向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吴婧翻了个白眼。 “凭你胡说八道。”纪柔步步紧逼,不肯让步。 吴婧被逼急了,脱口道,“纪柔,你有什么拽的,你以为你那条新闻做得多好,最后不也是靠你老公家里。” 第61章 61 她不想再依靠他 纪柔听闻, 顿了顿,眉心紧紧聚在一起,牢牢地盯着吴婧, 似乎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她问, “你什么意思?” 吴婧轻蔑地冷哼一声, “我什么意思, 你问你家那位比较好。” 纪柔平常不太去关注这个圈子的事, 她也没透露过自己家里, 她不关心,有的是人在意。 她还不知道, 在裴斯言来单位和她一起在食堂吃饭后, 就有人认出裴斯言, 私下里早就传开, 说她怎么认识裴斯言嫁进去的, 只是还未传进她耳朵里。 她们在大厅门口右边一侧的宣传墙边,下班的人来来往往, 见二人都黑沉着脸, 似乎是发生了点不愉快,纷纷投来打量探究的视线。 吴婧不想再呆在这里和纪柔拉扯供别人吃瓜,她也确实没占优势, 自知理亏,走人要紧。 当她准备转身,却被纪柔拉住手臂。 吴婧回头,目光不悦地瞪着纪柔。 纪柔思绪冷静下来,冷声道,“这是两码事, 你必须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吴婧也恼了,使劲甩掉纪柔的手,但还是尽量压着声音,免得引起围观,“我说错了吗,你前两天没和一个男的单独吃饭?” “吃饭怎么了,你想表达什么意思?”纪柔还怕误会了她,转而问身旁的男人,“她怎么给你说的?” 裴斯言还没见纪柔这般生气过。 她站得端端正正,身形笔直得像是一颗挺拔坚韧的雪松,无论外界条件多么恶劣,丝毫不畏惧退缩。抄着手偏头看过来时,茶色眼珠子上像是结着冰霜,眸光锐利冷沉,声音更是彻底得冷透。 裴斯言像是被她唬住,身体忽而一滞,仿佛下属面对长官,立马就跟着挺直了腰板,缓慢开口汇报陈述,“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她走过来看到我说原来是你啊,差点认错人。问我是不是等你下班,我想她能说出你的名字应该是你同事,就点了下头,她就说差点把我认成你朋友,然后就突然对我说有个男的经常来找你,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前两天你还单独出去和他吃饭。” 他几乎完全还原吴婧的话,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纪柔这下不怕冤枉人。 她目光冷静地看着吴婧。 吴婧试图狡辩,“纪柔,你别太敏感,是你自己想太多。” “是吗?”纪柔反问,她那话茶里茶气,不就是在暗示她和别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么。 “你无非想说我和别人有什么,怎么和别人单独吃个饭就有问题吗?吴婧,你自己也是女生,难道你做访谈来个男嘉宾,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和别人有什么?” 纪柔也是真生气,中午才被性骚扰,晚上就被造黄谣,还都是莫名其妙降临到自己头上的。 有认识的同事已经围上来,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纪柔不吭声,只是看着吴婧,等着她的道歉。 吴婧不敢再接她凌厉的目光,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说“随你怎么想”转过身匆匆逃离现场。 有其他人在,纪柔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同事还在问,“怎么了?” 纪柔看着吴婧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平静地说,“没事。” 裴斯言在旁边也被她唬懵了,又因为吴婧透露出来的事情,心里没底,拿不准纪柔会怎样。 他伸手过去把女生揽入怀里,纪柔浑身僵硬,一动没动,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 裴斯言拍拍她背安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纪柔淡淡嗯一声。 纪柔一个人大踏步地往前走,垂着眸看着地下在想问题。 她脚步很快,裴斯言在旁边紧跟,以为是自己惹她生气,所以不想搭理他。他也不敢主动开口问,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再把人给得罪,小心翼翼为好。 纪柔冷着脸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垂着眸无焦点地盯着某处,在思考问题。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的情绪,裴斯言见她沉默,心情很是低落,想着还是尽量活跃一下气氛,便说,“我们今天在外面吃怎么样?你有没有想吃的?” “回家吧。”纪柔哪里还有心情在外面吃饭。 “好。”裴斯言又问,“你想吃什么?我回家就做。” 纪柔淡淡道,“都行。” 裴斯言犹豫了下,拧着眉担心地看她,“小柔,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讲。” 纪柔一瞬怔然,她其实有点别扭,关于那件事她有疑问,但现在更多的是在为今天发生的事而烦恼。 她缓缓偏过头来,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自己,他的眼里溢满心疼。 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冰冷,又在对他乱发脾气摆脸色。 她惊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对他做了。 忽而想到谢子扬的话——她习惯了。 纪柔神色缓和下来,声音放软,“回家再说吧。” “好。” 开车回家,纪柔一直看着窗外,她的心很乱很堵,像是理不清的毛线团。 裴斯言不时偏头担心地看她一眼,怕她情绪不佳,他也不敢叽叽喳喳多言。 经过一路的车程,纪柔的思绪冷静下来,慢慢理清思路。 她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解决好中午发生的事件,她绝不会忍气吞声,默默咽下去当作无事发生。 也许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她作为新闻工作者,为老百姓发声,也要为同行发声,为女性发声,为自己发声。 这件事怎么去处理需要好好思考,白天工作没时间细想,现在下班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琢磨。 还有个问题令她纠结,要不要告诉裴斯言。 纪柔想了一路,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她还在沉思着,男人就蹲在她脚边,抬着眼望着她。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担心,还有小心翼翼和无措。 纪柔愣怔住,她不想看到裴斯言这样。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要让他知晓。 她不知道裴斯言知道后又会怎么样,她不想再依靠他,借着他或是他家里的名义去解决事情。她相信,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好这件事。 裴斯言见她久久不说话,他终于憋不住,拿起她一只手就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男人委屈地说,“小柔,你别不理我,是我不好,你打我。” 纪柔狐疑地看他,没太听得懂。 裴斯言沉默一瞬,开口解释,“我怕提前和你说,你肯定会拒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所以瞒着你私自做的决定。不过也没那么复杂,这件事本来就闹得挺大,上面也关注到,要查是迟早的事,如果他们手上干净,也不会经不起查。” 裴斯言忽而想到她们第一次因为类似的事情闹情绪,而这次的性质更严重,他怕她更会排斥,连忙又补充,“我不是干预插手你的工作,你不要觉得我或是我家里出了多大力,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们站出来要报道引起了关注,真的。” 他神情严肃,满脸真挚,看着她的眼睛黑漆漆的,明亮干净。 纪柔不知道他是故意说出来安慰自己,还是真如他所说。 但这都不重要,已经过去的事再去深究到底是谁推波助澜又怎样,最后的结果是她乐于见到的就行。 她不会像上一次那样,那么抗拒地去质问他,责怪他。 纪柔沉默地看着他,她的手还覆盖在他的一侧脸上,他的手掌亦覆住她的手背。 “小柔。”裴斯言望着她,小心谨慎地叫她名字。 纪柔注视着他,平静地说,“斯言,我没有生气,这件事我现在知道了,我感谢你为我做的,就让这件事翻过去吧。” 纪柔从他脸侧抽出手,裴斯言又改为捧住她的双手,紧紧攥在手心。 他说,“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说感谢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纪柔勾唇笑了笑,“好,那我不说。”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5节 裴斯言见她脸上终于有浅浅的笑意,松一口气。 …… 纪柔拍下的证据只有大厅的影像,包厢里是没有监控的,因为最直接的证据没有,这很难说服,事情变得棘手。 第二天上班,纪柔去找总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知。 总编听后先是担心地询问她有没有受到伤害,纪柔表示没有,并说出心里想法。 她想把这做成一条新闻,她不怕自己当一次主人公。 但总监觉得不妥,他需要和管理层商量。 纪柔理解,退出总编办公室后,她去到财经那边找到姜宁,一起去见了之前的直属老领导,同样说明事情经过,并希望暂时不要播出这条财经报道,得到的答复也是需要商量。 下午的时候,总编传来消息。 纪柔的想法没有采纳。 管理层考虑到高氏还要向单位投广告,每年有一笔创收,何况纪柔拍到的监控录像并不完全具有说服力,姜宁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一面之词,别人可以狡辩不认。发出来引起舆论,对高氏影响不好,万一不再进行合作,单位因此损失收入,得不偿失。 意思是让纪柔息事宁人。 工作中有很多身不由己,领导层有他们的考量,纪柔不赞同但理解各自的立场。同时也感到悲哀,为了所谓的利益牺牲掉员工的权利,她不认为这是单位良性的发展。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她早就发视频出去,至于会发生什么,听之任之。 但是她不能,她作为新闻工作者,职责所在,要对舆情负责,不能轻举妄动。 纪柔也没想过要放弃,她想寻求其他办法,总之,不会一了百了。 她的遭遇肯定不是个例,她的同行、同事说不定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在采访中被人无意摸一下手,贴一下身,或者开几句黄腔,这些都是性骚扰。 纪柔为这件事绞尽脑汁的时候,这天在家,谢子扬发来消息,约她周末吃饭,还说叫上叶彤一起。 纪柔本想拒绝,想着怎么开口。 裴斯言见她踌躇,问她怎么了。 她如实说,“谢子扬叫吃饭。” 说完,她感到赧然,因为之前没有告诉他。 裴斯言却说,“正好,我也想请他吃饭。”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互动呀[害羞] 第62章 62 你不会以为纪柔真的喜欢你吧…… 纪柔不懂裴斯言为什么要请谢子扬吃饭, 裴斯言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解释说作为她的朋友,还没有私下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这顿就当作他们夫妻俩请客, 叫上叶彤一起。 纪柔想来是这个道理, 给谢子扬回复他们夫妻俩请客, 时间定周六晚上。 谢子扬不知道裴斯言为何要横插一脚进来, 也无所谓, 迟早是要碰面的。 他应下。 当天去吃饭的路上, 裴斯言想起之前的事,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谢子扬经常来找你吗?” “也没有, 之前同学聚会他过来接我。”纪柔说, “上次他在我单位附近办事, 所以一起吃的午饭。” 裴斯言听后, 唇角微不可察地提了下。 什么小学生的把戏,也就只有他的单纯宝宝才相信这烂到爆的借口。 “怎么没听你说呢?”裴斯言尽量保持随意的口吻, 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并不是太在意。 “就吃了个饭,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纪柔也是淡淡的语气,她不认为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吃饭当然不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吃饭。 纪柔还没有意识到这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到吃饭点,见面后,裴斯言出于礼节还是主动伸手和谢子扬握手,“又见面了,谢先生。” 谢子扬笑了笑,“裴先生客气了。” 裴斯言大方地说, “不客气,你和叶彤是小柔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一直没有机会请你们吃顿饭,见谅。” “裴先生说笑了,我和纪柔……”谢子扬顿了下,看了眼叶彤,接着说,“还有叶彤,认识很多年,不介意这些。” 刚一见面,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叶彤给纪柔递了个眼神,纪柔出来打圆场说,“你们就别谦让了,先坐下吃饭吧。” 两人才适时松了手。 坐下,谢子扬从一旁椅子上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纪柔,“你请吃饭我怎么好意思空手来,给你买了个礼物。” 裴斯言听见他的用词是“你”,单指纪柔一人,直接把自己开除了。 他心里暗笑,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纪柔没想到谢子扬还带礼物,她犹豫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裴斯言,男人似笑非笑,神色耐人寻味。 纪柔迟疑了两秒,还是接过,道声谢,立马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没多看一眼。 谢子扬随即又拿出另外一份给到叶彤,“给你的。” 叶彤开心地接过,笑说,“还有我的啊。” 她当然知道谢子扬送她礼物只是顺带。 她这话一出,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叶彤瞬间意识到什么这话指向性太明显,赶紧抿了下唇,这顿饭还是少说为妙。 吃饭时倒是异常和谐。 吃饭就吃饭,去胡扯那些有的没的,很突兀,也显得特别没教养。大家深知,谁也没开口多言其他。 只是谢子扬余光不时打量对面坐着的夫妻二人,不知是不是裴斯言有意,他完全是围着纪柔转的。 他给她夹菜、倒水、拿纸巾,就连挑鱼刺剥虾这些细致的活儿也是全部包下,纪柔只负责张嘴吃就行,还不时在她耳边问话叮嘱,总之,眼里仿佛已经自动屏蔽掉周围的一切。 谢子扬印象中,纪柔是绝对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人,可纪柔什么也没说,习惯了似的。 他觉得那些举动太过刺眼。 吃完饭,裴斯言提议找个地方坐着喝点酒,也问了叶彤意见。上次他说陪叶彤喝酒,不是客套话。叶彤是纪柔朋友,他不会说些打马虎眼的话诓她的好朋友。 叶彤当然愿意,笑着点头,“好呀好呀。” 谢子扬也同意,反正人都来了,既然别有用心,有些话是该说了。 几个人辗转来到一处清吧,环境清幽,没酒吧那么吵闹,坐下喝酒听歌聊天正合适。 裴斯言说要陪叶彤喝个畅快也不是随便说说,奉陪到底。 叶彤一听,乐得开怀大笑,一坐下就和裴斯言先碰了三杯。 纪柔看他们这架势,还不知道喝成哪样,她自觉喝起饮料,留下等会儿照顾他们。 裴斯言虽然知道谢子扬打的什么心思,也因为谢子扬的一些举动让他不舒服,他也会吃醋,即便心里有那么点不爽和不悦,但他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对方也是纪柔的朋友同学,礼数一并顾虑周到,大方地和谢子扬碰杯。 酒一杯杯下肚,喝了几轮。 裴斯言是真爽快,每次都是一口干,让对方随意。 纪柔担心他,在他耳边提醒,“喝那么急做什么?” 裴斯言牵着她的手,捏了捏,轻声安慰,“没事,都是朋友,高兴就行。” 叶彤附和,“就是,大家开心就好。” 酒是喝了,两个男人心知肚明,都知道对方有话要讲,只是碍于女生还在场,暂且按捺住。 男人的目光不知交汇多少次,互相较着劲。 过会儿,叶彤要去卫生间,她一个女生喝了酒到底不方便,纪柔陪她去。 人一走,终于逮住个机会。 裴斯言先是大方地给对方倒满酒,而后开门见山地说,“不知谢先生三番五次找我太太吃饭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只不过要对方亲口承认罢了。 谢子扬也不拐弯抹角,男人问得这么直白,他也没必要藏着掩着。 他直说,“裴先生,你和纪柔的婚姻根本不合适。” 裴斯言一听,无声地笑了。 阴影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自己的婚姻合不合适他不清楚,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来替他们夫妻俩下定义。 男人饶有意味,“哦?是么,谢先生说说哪里不合适?” 谢子扬哪里有闲情去一点一点地列出理由。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裴斯言说话的语调过于盲目自信,好像他和纪柔是多年夫妻,伉俪情深。 他觉得挺可笑的,反问道,“裴先生,你不会以为纪柔真的喜欢你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耽搁了,先更这么多,我先把榜单字数补齐,免得进黑名单。 今天平安夜,马上零点圣诞节,祝大家圣诞快乐[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给大家发波小红包过节,弥补这章字数少[可怜] 第63章 63 她需要找到答案 裴斯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再憋不住,轻笑一声。 他往后一靠,背靠着椅背, 双腿自然交叠着, 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坐姿透着股慵懒和松弛, 但看人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 他弯唇笑, 慢慢开口, “那谢先生以为, 纪柔就喜欢你了吗?” 就这么笃定纪柔喜欢他吗?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6节 谢子扬也不甘示弱,冷笑了声, 还以颜色, “裴先生还真是天真, 你们才认识多久, 纪柔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不会真以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她就对你产生深厚感情吧,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荒唐?那照谢先生这样说……”裴斯言特意止住, 仅这一刹, 他看到谢子扬跟着顿了下。 他心里暗笑,全然掌控着谈话的节奏,再次开口, “谢先生和纪柔认识有十年了吧,这么多年,纪柔都没喜欢上你,不是更荒唐吗?” 似是被戳到痛处,谢子扬身子猛地往前倾近,“你……” 他低估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一点也不恼怒,说话的声音温和朗润,不紧不慢,字字清晰,却说着最令他痛心的话。 裴斯言打断他的话,开口时的声音仍旧沉稳平和,“不知谢先生出于什么立场,如果是纪柔朋友,我想过多干涉朋友婚姻的人并不是良友。如果是纪柔追求者,那明知纪柔有家庭还要试图横插一脚,我想也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谢子扬目光上下审视着对面的男人,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灯光昏暗,男人融在深沉的环境里,并不能把他看得太真切清晰,即便只有一个深邃的轮廓,也是强烈的存在,不可忽视和轻待。 男人目光毫不避讳,亦在看着自己。 他坦荡,直白,光明磊落,但又丝毫不肯退让一分。 谢子扬断定男人定是笑着说的话,还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蔑。这种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才是最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方。 这似乎是上位者惯有的姿态。 谢子扬不得不承认,他于各方面都逊色于眼前的男人。 他最大的筹码不过是他和纪柔十几年的交情。他比他,和纪柔相识更早。 谢子扬往后坐回去,恢复到之前的淡定,他说,“不管出于什么立场,我都有必要提醒纪柔,提醒你。毕竟21世纪了,我不忍心看到一个优秀独立的女性因为家庭原因,被困在婚姻里,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 “你不是她,你怎么确定她是被困在婚姻,而不是享受婚姻。”裴斯言说,“她在和我的婚姻里,笑容明显变多了。” 谢子扬忽而想起他问纪柔幸福吗,纪柔说幸福。 他觉得她大概是被假象给迷惑住了,可能只是新鲜感,短时间内看不清本质。 他也这样对裴斯言说的,“她是当局者迷。裴先生,纪柔她不争不抢,你这样的家庭其实并不适合她。” “原来谢先生已经打探过我的底细吗?”裴斯言笑了下,“不知你所谓我这样的家庭是什么家庭?” 裴斯言似是思考,沉吟一瞬后再次说,“你别忘了,其实纪柔也是这样的家庭。刚好,我们拥有同样的家庭背景,同样的立场,同样的目标,各方面都再合适不过。” 男人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有共同的信仰。” “信仰?”谢子扬疑惑地问,“什么信仰?” 裴斯言悠悠开口,“共产主义伟大理想。谢先生是加入其他党.派了吧,你看,就连这一点,我和纪柔都是无比的契合。” “……” 谢子扬被噎住,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不过,男人简单一句话,也透露出关键信息。他同样把他的底细扒的干干净净。 “再论其他,谢先生能给纪柔什么?”裴斯言徐徐开口问。 谢子扬反问,“那裴先生能给纪柔什么?” “她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裴斯言目光逼迫,斩钉截铁地说,“谢先生能给她的,我都能给,我能给她的,谢先生未必……能。” 最后一个字男人声音放得很轻,但其中的重量,谢子扬知道是他不能企及的。 谢子扬愣住。 这场谈话,从始至终,他都出于下风。 裴斯言忽而笑一声,“对了,除了给纪柔,我还能给谢先生。” “什么?”谢子扬没听懂。 “谢先生要是看到蓝天白云的次数多了,空气新鲜了,水质变好了,就当作是我们为谢先生这样的市民朋友努力做的贡献吧。” 男人轻飘飘的语调,显然没把对方当作竞争对手,而是一普通市民,完全是降维打击。 谢子扬喉咙咽了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烦闷地端起桌上那杯裴斯言为他倒满的酒,仰着头一饮而尽,润润嗓子。可喉咙好像还是被人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何止是被人压制住了声音,而是他整个人都被对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对面的男人从始至终温文尔雅,没有过激的语言,没有过高的声调,也没有过分的举动。 但他就是输了,输得很彻底。他不是男人的对手,在男人眼里,他可能连对手都不够格。 他想劝男人放手,看来此路是行不通的。 另一边,纪柔陪着叶彤去洗手间。 她担心叶彤喝多头晕,小心搀扶着,问道,“彤彤,你还没喝醉吧。” 叶彤摆摆手,笑道,“醉什么醉,这才哪儿到哪儿,姐们儿去放一泡尿,还能继续战斗。” 纪柔:“……” 叶彤是没喝多,头脑反而很清醒。这一晚上两个男人无声的战火,硝烟四起,她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小柔,谢子扬什么心思,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你男人都亲自下场了。” 纪柔顿了下,垂着眼看着地,不知该如何搭话,只轻轻地嗯一声。 今晚上,两个人那谁也不让谁的架势,她看得清清楚楚,再不能搪塞过去。 叶彤问,“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一边是默默守护十几年的同学,一边是刚认识不久的新婚丈夫。 叶彤刚咧开嘴想说你选哪个。 纪柔忽而又开口,“我已经结婚了。” 叶彤深呼吸一口,把话吞进肚子里。 幸亏她没问出口,如果纪柔对谢子扬有意思的话,何必等到今天。 但是听她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和她之前结婚时的犹豫和无奈形成鲜明对比。 叶彤唇角扯了个坏笑,打趣道,“看来你们感情进展神速嘛。” 提起裴斯言,纪柔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一点羞涩之情。 她眉眼含情,低垂着,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叶彤得到肯定的答案,激动地“呜呼”一声。 “那你们这是什么都做了?” 纪柔也只点头。 “好呀,你真是沉得住气,这都不说一声。”叶彤假装责怪。 “这要怎么说?”纪柔难以启齿,谁把床事和别人分享啊。 叶彤吐吐舌头,又问,“什么感觉?” 纪柔脸唰地红了,眨巴着眼睛看她。 叶彤乐得笑不停,“好嘛好嘛,不问,那换个问题。” 她似在认真思考,几秒后,开口问,“那你们这属于是日久生情?” “嗯?”纪柔皱了下眉,“日久生情吗?” “对啊,难不成还一见钟情?”叶彤说,“你看,你们两个本来就不认识,这俊男靓女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久而久之产生感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就叫日久生情。” 到了洗手间,叶彤进去,纪柔站在洗手台边等。 日久生情。 心里不断地重复这四个字,她微眯着眼睛盯着地面在沉思。 回想起她和裴斯言同居的日子,她们的感情就是在日常点滴中产生的。 换言之,那是不是换一个人,如果不是她,是另外的人和他结婚,同居,生活,他们也会产生感情吗? 裴斯言对她是这样的情感吗? 那自己呢? 自己对于他也是这样的吗? 或许是谢子扬说的。 习惯? 纪柔把自己问住了。 她心里很乱。 她不知道。 许久,叶彤出来,见纪柔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 纪柔猛地回神,“没什么。” 叶彤狐疑看她,打开水龙头洗手。 纪柔嘴巴翕动,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彤彤,你说日久生情,是不是两个人这样长期接触就很容易产生感情啊?” 叶彤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也没细想,只当她是对自己感情不坚定,没认清自己的心。 于是安慰道,“肯定啊,你和你老公天天接触,你们又不是在修仙要清心寡欲,那来点肢体接触,再这样那样,喜欢上对方很正常嘛。” 纪柔抿了下唇,点头。 无形中更加深了她的疑惑。 两人返回雅座,见两个男人各自坐在一边,中间彷佛有结界,谁也没搭理谁,陌生人似的。 气氛诡异且压抑。 纪柔和叶彤奇怪地左右看了看两人。 裴斯言站起身来,温声道,“小柔,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送他们回家。” 转而问叶彤,“叶彤,你觉得呢?”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叶彤快不能呼吸了。她立马点头,“好啊好啊,回家吧,也差不多了。” 她想尽快逃离现场。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7节 裴斯言去结账,纪柔开车送他们回家。 她不知道裴斯言和谢子扬发生了什么,她不想问,也没必要问。 一路无言把他们送到家。 谢子扬下车时还是对她说了声有空再约。 纪柔含糊应下。 把人送走,纪柔和裴斯言回家,仍旧没多说什么。 裴斯言和她说着话,她只应着,话不多。 她心里藏着事。 到家停好车,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手一顿,抬眸深深地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裴斯言回头问她,“怎么了?” 纪柔微微笑了笑,“没什么。” 但是,那个问题。 她想,她需要找到答案。 第64章 64 口红都被我吃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 纪柔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直接问裴斯言要答案,想了想,还是暂且不要问。 现阶段不适合询问。 况且, 她也需要理清自己的心。 纪柔思忖后, 只说, “斯言, 以后我会少和谢子扬来往的。” 谢子扬的事, 她没问, 裴斯言也没主动开口说。 彼此心照不宣。 无论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和谢子扬之间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有家庭有丈夫,不能不顾及另一半。而且, 有的东西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 就很难再回到从前。 她没法装作不知道和谢子扬继续联系, 但毕竟是十多年的同学, 一刀切断往来也不合理, 只能避免私下两人的接触。 裴斯言心里肯定是不愿她身边有讨人厌的蜜蜂和苍蝇,他私心是有强烈的占有欲的, 巴不得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但是, 从一开始他就承诺过,她是自由的。他不能借着爱人的名义,去干涉她的社交自由。 裴斯言嘴上大方地说, “没关系,你们是同学,有往来很正常。” 纪柔有一瞬的惊讶,惊讶他是理解的,这是对她的尊重。 她下意识就往他怀里蹭。 裴斯言顺势将她抱得很紧,闻着她发间散开的香味, 贴在她耳边说,“不过,你不能喜欢他们,你只能喜欢我。” 纪柔怔了下,心里的疑问还没有解决,她现在讲不出喜欢,只是低低地发出一声,“嗯。” 裴斯言话锋一转,“明天去看电影怎么样?” 纪柔正在酝酿瞌睡,脑袋不灵光,听他这话题跳度太大,想也没想就问,“为什么啊?” 裴斯言笑一声,“我发现你这姑娘什么都要问个原因,当然是去约会啊,我看那些小年轻谈恋爱不都是去看电影逛街吃饭。” 纪柔顿时睡意全无,噗嗤笑出声,“小年轻。” “笑什么?”裴斯言在她腰上掐一把,“是是是,你也是小年轻,就我不是。” “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说什么?”裴斯言带着威胁的语气,去挠她痒痒。 纪柔扭来扭去,止不住地笑,“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是是是,我是瘌□□想吃天鹅肉。”只要能逗她开心,裴斯言不管不顾,只管把自己往贬低了说。 他还不肯罢休,纪柔笑得快喘不过气,一点力气也没有,软趴趴的,求饶道,“我求你了,快别弄我了。” 裴斯言见好就收,言归正传,问道,“想看什么类型的?” “都行。” 裴斯言拿手机翻看最近的档期,“就看爱情的吧。” 总不能约会去看一部现实主义题材,那得多压抑啊,别影响心情。 “好。” …… 电影是下午的场次。 出门前,纪柔还是想好好打扮一番。她在卧室里化妆,裴斯言就在旁边坐着,耐心地等着她,看着她的目光还带着欣赏的意味。 纪柔被他这样灼热地盯着,越看越不自在,再看下去,她化妆的手都要发抖了,影响她的发挥。 “你别看。”纪柔停下手,“你出去等我。” 裴斯言笑,“我看看你怎么化的。” “用手化。”纪柔睨他一眼,见他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干脆起身过去,拉他手,把他轰出去。 裴斯言半推半就,被纪柔赶出房门,而后门被反锁。 他无声地弯唇笑,她为了他们的约会精心打扮,又眉眼含羞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年轻人刚谈恋爱的模样。 裴斯言心情愉悦,慢悠悠回到客厅坐下,等着他的姑娘。 周末的商场热闹喧嚣,来看这部电影的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 电影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候场区坐着等。 纪柔不爱吃甜食,只让裴斯言去买了两杯热果汁。 裴斯言买回来后,看了看周围的情侣。大多数情侣都是这样的状况,男生或是肩上或是脖子上挂着女生的包,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手上还端着两杯饮料,围在女朋友身边团团转。 他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盯着纪柔看了看,下巴微抬,“把你包给我。” “嗯?”纪柔狐疑看他。 “我帮你背。”裴斯言往旁边递了个眼神。 纪柔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忽而想笑,“不用啦,我自己背,又不重。” 她今天背的是个斜挎包,很小,只装了一包纸巾和补妆工具。 裴斯言不容置喙地说,“快点给我。” 纪柔没再推辞,取下包给他。 她在心里暗暗发笑,有时候他在这方面的行为真的很幼稚,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裴斯言接过包,直接斜挎在自己身上。 他还整理了一番,摸了摸包,抬眸问她,“怎么样?我觉得还挺配。” 纪柔嗯一声,“是挺配。”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出门前因为她穿的是黑色长款大衣,他特意去换的,说是要和她穿情侣装。 她的包也是黑色的,他斜挎上,倒是没有一点违和感。 裴斯言一听,眼睛亮晶晶的,悠悠开口,“要什么给我说哦,我拿给你。” 纪柔特意加重音节,回了声,“好。” 两人的位置是中后排的中间位置。 裴斯言才不是真正来看电影的,而是看身边的人。他看身旁人的时间比看大屏幕的时间都多。 电影讲什么他没兴趣,主要享受的是和她一起看电影的氛围而已。 纪柔其实也不怎么看的进去,这类片子她没兴趣,而且心里有事分散了注意力,让她没法集中思想。 她每次一偏头就能对上男人的目光,她想偷偷看裴斯言,观察他的神情。 原来他也在看她。 “怎么了?”纪柔懵懵地问,不知他一直看着自己做什么。 裴斯言看她当然只是单纯地想看她,无论何时何地,他的目光只想黏在她身上。 “没什么。”他勾着唇,微微一笑。 纪柔只得回正头去接着看向荧幕。 在她也记不得第几次偏头看向身旁的时候,这一次,裴斯言忽地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而后直接吻了上来。 纪柔心惊得重重一跳,推了下他。 裴斯言适时松开,得逞地坏笑着。 纪柔皱着眉,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有人。” 而且听说放映室里能把这里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裴斯言倾身凑近她耳朵,“有人怎么了,你看你前面。” 纪柔慢慢扭头去看正前方,昏暗的室内光线很差,仅有一点荧幕反射的光。 她还是清楚地看见前面坐着的一对情侣正吻得难舍难分。 “……” 有点尴尬。 纪柔移开视线,不好意思盯着别人接吻看。 她侧着身对着裴斯言,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裴斯言看出她的窘状和尴尬,无声地笑了笑。 他再次贴近她耳朵,用着气声说,“宝宝,我想吻你。”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8节 湿热的气息在耳廓边蔓延开来,室内暖气本就热乎乎,纪柔感到周身的温度又高了几分,带着缱绻暧昧的气息。 男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纪柔双颊热得发烫,她咬了下唇,没搭他的话,羞涩地看他一眼。 男人歪着头,脸一点点逼近,慢条斯理的,最后两唇相贴。 看见就看见吧,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纪柔本能地闭上眼睛,给予男人反馈。 可能是在这样半公开半隐蔽的场合,男人的吻并不算激烈,他吻得很慢,也很温柔。 他们接吻过许多次,有默契,纪柔配合地伸出舌头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她们吻得缠缠绵绵,许久才分开。 纪柔喘着气,在想她的口红一定是花了。 两人虽然没心思再看下去,还是坐到电影散场。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纪柔立马就去看身旁的男人。 他亦转动着漆黑的眼珠看过来。 纪柔视线落在他的嘴巴上,果不其然,他的唇角泛着一抹嫣红,沾着几分桃色气息。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打量,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挑了挑眉梢,故意问道,“看什么?” 纪柔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嘀咕,“没什么。” 她坐正回去,等着人走完再走。 裴斯言轻笑出声,他也早已看到她的唇上是分布不均的颜色。 纪柔听见他笑,偏头睨他一眼。 裴斯言向她靠近,在她耳边吹一口气,“宝宝的口红都被我吃光了。” “……” 她当然知道,他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 纪柔深呼吸一口,脸更红,“哎呀,快拿张纸巾把你嘴巴擦一下。” 裴斯言动作慢吞吞,去他背着的包里翻。 “还有我的化妆镜和口红。”纪柔补充。 “好。” 裴斯言从包里找到东西给她,纪柔打开镜子看自己嘴巴,口红的颜色掉了一大半,而罪魁祸首就在旁边脸都快要笑烂了。 纪柔没理他,拿着镜子重新涂上口红,涂完,抿了抿唇,去检查他的嘴巴有没有擦干净。 裴斯言却不慌不忙,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抽出一张纸巾,塞她手上,“你帮我擦吧。” 纪柔无奈叹声气,拿着纸巾仔细帮他把唇角擦干净。 男人的唇角就没压下来过,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 看完电影,两人逛了会儿街,晚饭是去吃了顿昂贵的烛光晚餐才回的家。 没有开车回去,裴斯言就想和她手牵手散步回家。 回家的路很短,却走得很慢。 晚风温柔,裴斯言真想要是路没有尽头,一直这样牵着走下去也挺好。 走了一段路,张映秋来电。 母女俩寒暄了几句后,张映秋问,“小柔,你和斯言的婚礼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早就从陈琼口中得知两人感情进展的事,只是不想立马来问,不然还嫌她们长辈催得紧。 纪柔顿了下,看了眼裴斯言,敷衍道,“再说吧。” 张映秋说,“马上要过年放假了,可以一家人坐下来商量商量。” 纪柔只说,“妈,这件事不着急,回头再说吧。” 张映秋又叮嘱了她两句挂断电话。 裴斯言就在一旁清楚地听见母女俩谈话,他问,“阿姨也催婚礼的事吗?” 纪柔只是嗯了声,什么也没多说。 裴斯言微顿,心忽而沉下,有点闷。 她好像一直都很排斥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有点矛盾,后面紧接着就要写到,也没多少剧情了,争取早点正文完结。 第65章 65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上班后, 纪柔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那就是之前被摸手的事。 单位领导层的意思显而易见,牺牲掉个人利益, 算是一板子钉死。 但她不能妥协, 她想了个办法, 可以退让一步, 但绝不能就此罢休。 一早她就去到总编办公室。 谈起这事, 总编也替她打抱不平, 但在这里面上班, 上级就是命令。 纪柔说出自己的想法。 刚好是年关,会进行年度盘点。她想做专栏, 盘点这一年采访遇到的那些事儿, 在新媒体平台发布。不一定都是坏事, 也可以是高兴的事、感动的事, 每期一个主题, 再把之前的事穿插进去。她知道,官媒一直发负面消息也不行, 影响总归不好。就在单位内部收集素材, 各个部门的同事都可以分享一段自己的经历。 这相当于是格外多出的工作,年前,新媒体部的同事肯定不愿揽下。纪柔说她来收集整理素材, 文章她写,只是辛苦同事发一下,也需要总编出来组织,让大家积极参与进来。 总编听后,略有沉思,半晌才说他考虑一下。 纪柔点头表示理解。 …… 下午, 同事外出采访。 纪柔心里许多事都没有着落,焦急等着总编的回复,这是最后的希望。 她想着一起出去分散下注意力,换副心情。 裴斯言中途空闲,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纪柔说在外面采访。她看了眼周围,刚好就在他单位附近,顺便提了一嘴。 裴斯言:【那来我办公室坐坐】 纪柔没直接答应,只说等会儿看情况。 她总不能直接抛下同事就走人。 今天的采访顺利,没什么特殊情况,等采访接近尾声时,她给同事打了声招呼后往裴斯言单位去。 来过好几次,门卫对她有印象,还问她又来谈工作吗。 纪柔笑笑,没说她是来看望家属的。 这个点还是上班时间,办公楼里静悄悄,人都在办公室里坐着。 纪柔径直上楼梯,到他办公室去。 刚站在门口,就愣住。 有人在他的办公室,不是楚越杰。 是个女生。 那女孩儿看着岁数挺小,比较年轻,手里拿着几张纸巾,好像要帮裴斯言擦手。 她神色慌张,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已经绕到办公桌里面一侧。 裴斯言站起身频频往后退,和她拉开距离,说没事,示意她不要再靠近。他自己也拿着纸巾在擦手。 桌上有一滩水迹,杯子被放在一旁,空空的,只剩杯壁上挂着茶叶。 水沿着桌边在往下滴着水,一片狼藉。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惊讶地叫道,“嫂子?你怎么不进去?” 楚越杰走到她身侧,疑惑地看着她。 室内的人闻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震惊。 裴斯言愣了愣,也没顾着衣服袖口被打湿,对纪柔笑着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纪柔顿了下,迈步进去,平静地说,“忙完还早,过来看看你。” “走过来的吗?”裴斯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摸了摸,“冷不冷?” “嗯。”纪柔淡淡道,“不冷。” “还说不冷,手这么凉。”裴斯言紧紧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 楚越杰跟着进去,把手上的文件放好,而后朝着椅子旁边站着正打量纪柔的女生说,“小杨,你先出去吧。” 叫小杨的女生愣了下,手上拿着的纸巾已经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看了眼裴斯言,男人目光只落在刚进屋的女人身上,唇角微微勾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还未见过他对谁这样在意。 她抿着唇,点头,“好。” 小杨从里侧绕出来,像是做错了事微垂着头,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抬眸瞥了眼纪柔。 可眼前的女人神色淡然,一点没放心上,从始至终没给她一个眼神。 楚越杰不悦地看着她,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09节 小杨不确定地问,“楚哥,那就是裴主任夫人吗?” “对啊。”楚越杰叹口气,“你刚在里面做什么?可别让人家误会了。” “我没做什么啊。”小杨委屈地说,“误会什么。” 室内,裴斯言见纪柔脸上情绪很淡,看着心情不大高兴。他还真怕她误会了什么,连忙问,“生气了吗?” 纪柔睨他一眼,从他手心抽出手,转身往沙发走,声音仍旧平静,“我生什么气。” 裴斯言跟着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环住她的腰,抱住,开口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刚在埋头处理工作,有人进来,我以为是楚越杰,就让他帮我接下水,哪里知道不是他。等我看到来人,让她不用帮我接了,她偏要帮我接,我去拿水杯,她也拿,一不小心把杯子撞倒了,衣服打湿了,她可能也没想那么多,觉得不好意思,就要帮我擦衣服。你看我赶紧躲着,没让她碰着我一下。” 纪柔看到的场景的确是裴斯言在拼命地拉开距离,生怕那女生挨着她一下。 “老婆,我很有自觉的。”裴斯言搂她更紧,歪着头去看她正脸,“别吃醋了。” “我哪里吃醋了。”纪柔无奈地笑一声。 “好好好,你没吃醋。”裴斯言捏了捏她的腰,“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让接水,也没后面这些事。” 纪柔轻轻嗯一声,好像并不太在意。 裴斯言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个香,“你先坐着,我去把办公桌收拾一下。” 随即,裴斯言松开她,先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让她喝着暖身,再去把办公桌上的水迹收拾干净。 纪柔喝了口热水,起身过去帮他。 裴斯言哪里要她动手,直接把她按坐在椅子上,“你坐着就好,别动。” 纪柔笑笑,没再动手。 等他收拾好扔掉垃圾过来,纪柔抬眸看他,“你袖口湿了吗,要不要紧。” “没事。” 纪柔站起来,“那你要办公了吗?我让你。” 裴斯言坐下,拉着她手,让她坐自己腿上,笑道,“你人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办公。” 纪柔感到别扭,害怕有人进来看到,影响不好。 她扭动着要起来,裴斯言不让,抚着她的腰固定着她身体。 “有人进来看到不好。” “没人会进来。”男人笃定地说,“你放心吧。” 纪柔问,“我是不是来影响你工作了?” “没有啊。”裴斯言手指缠着她的头发把玩,“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纪柔笑,“哪儿有你这样的。” 裴斯言凑近她,用鼻尖去她脸上到处乱蹭,沉声问,“有没有想我?” 纪柔摇头,“没有。” 裴斯言听后反倒弯着唇笑,他悠悠开口,“不想我来看我?嗯?” “顺路。” 裴斯言捏她脸,“就不能说点好话给我听听。” 纪柔装作不懂地问,“什么好话?” 裴斯言失笑,“好,你不想我,我想你。”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嗅她身上的馨香,嗓音沉沉,“我好想你,老婆。” 纪柔愣了下,嗯一声。 下班,两人手牵手一起离开。 碰到他的同事,纷纷调侃,“哎呦,今天夫人来陪着下班啊。” 裴斯言点头回应,心情大好。 …… 第二天,总编给了纪柔回复,通过了她的请求,并让办公室给各部门发了通知,私下给她发素材,纪柔做好工作统筹。 工作变得忙碌起来。 纪柔开始整理接收各部门同事发来的素材。 前两期,纪柔没想直接上高度,定的主题比较轻松愉悦,一期是采访中遇到惊心动魄的事,一期是采访中遇到让人感动的事。 虽然大家疑惑,为什么这样的栏目会落在纪柔头上,而不是新媒体平台那边,但因为是总编室直接下的任务,大家还是投的很积极。 纪柔收到各部门同事很多投稿,有讲采访遇到几只狼狗追的,有采访中遇到下冰雹差点被砸的,有采访遇到热心老奶奶一定要杀鸡给他们做晚饭吃的…… 这档栏目没有每天都发,而且也不是单独成条发的,只是在不太重要的新闻里混合着几条一起发,是在单位另一个没那么官方正式的里发的。 为了做好栏目,纪柔一方面稿子要写的符合主题,就连排版也是网上搜了很多模板参考学习。 前两期发出去的效果还不错,不少网友在后台留言说很少了解到记者采访的背后有这么多的故事。后来,还引起省记协也在转发。 到第三期,纪柔定的主题是采访中遇到的那些骚扰。不一定是女性会遇到的,男生也会遇到,也不一定是行动上的骚扰,口头骚扰也算。 可这个话题过于私人和敏感,并没有太多的人愿意分享出来,很多人可能遇见也只是默不作声。 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纪柔忙着工作,每天都在加班,和裴斯言相处的时间也减少。 裴斯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近段时间,纪柔对他的打量增多,当然不是带着暧昧欣赏的目光,而是有点审视的意味。 他希望自己会错意。 纪柔工作上一筹莫展,和裴斯言的事也一直没有机会去说清楚。 这天晚上,她加了会儿班后没急着回去,而是去到她常去的商场,混合在一堆小朋友里,找了个hello kitty的石膏娃娃,拿着颜料上色。 躲着裴斯言的那段时间,晚上她就经常来这里。这是她发泄压力的最好方式,沉默专注地完成一件事,她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许多问题。 裴斯言打来电话时,纪柔还是如实告知了地址。 许久,裴斯言来接她,就看到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群小朋友中间,除了家长之外,还有她一个大朋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石膏娃娃,神情专注地上着色,也没照着图片上的参考颜色涂,按着她的想法随便涂,颜色差异巨大,看着还有点怪异。 裴斯言走过去,在旁边蹲下,问道,“怎么想来玩这个?” 纪柔微微笑了笑,只说,“最近工作有点累。” 年底各个单位都忙,裴斯言没多想,安慰道,“忙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 纪柔点头,“嗯。” …… 没人愿意说出来,纪柔便在群里主动说出自己遭受的经历,并让各个同事不要羞于开口,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要勇敢为自己发声,才会让更多的人尊重这个行业。 她也表示,在后续的稿子撰写中,如有疑虑,可不使用真名。 纪柔的主动分享惊起了层层涟漪,陆续有人给她发邮件和消息。 同部门的同事得知事情后,也来关心她,纪柔反过来安慰大家,说她没事。 纪柔这一周都忙着这个稿子,计划在星期六发布。 周五那天,裴斯言一早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他们单位有个聚餐,晚上要喝点酒。 纪柔说她到时候去接他。 等裴斯言那边差不多结束的时候,纪柔开车到达目的地。 黑压压的一行人站在门口等车。 裴斯言就站在人群中间,他身形高大,一眼就能瞧见。 忽而,人群中,有人往旁边挤让出位置,撞到身边的女生。 那女生没站稳,猛地一下往后仰,下意识去抓身边的人,正好抓住裴斯言的手臂。 纪柔刚好走近,几米远的距离,她清晰地认出那女孩儿是之前在他办公室见过的。 裴斯言身形一滞,等人站稳后,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 那女孩却不知,仍抬着头仰望着裴斯言,冲他甜甜地笑了下,嘴上说着什么。 纪柔顿了下,猜想她应该是在说感谢的话。 裴斯言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走过来的人。 纪柔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其他人纷纷和她打招呼,她礼貌地笑着一一回应,而后道别,和裴斯言一起回到车里。 她太过平静,平静得好像冰冷的湖面没有一丝裂纹。 裴斯言也默不作声。 到车里,纪柔才开口问,“喝醉了吗,头痛不痛?” 她的声音仍然很温柔,她说话时一直是这样不慢不快的语调,没有过多的起伏,对谁说话都是一个样,包括他也是。 裴斯言侧目看她,“没醉。” “那就好。”纪柔侧颜平静,目视前方开车。 半晌,裴斯言没等到她问,他憋不住主动开口解释,“她没站稳,刚好抓着我了,我总不能把人丢开让别人摔跤。” 纪柔嗯一声,“我知道。” 冷静得像是没有一点感情。 裴斯言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样去说。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好像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隔天,周六在家。 第三期如约发布,纪柔不认为裴斯言会关注到她们这个。 裴斯言的确没关注,他关注的是很正式的那个官方号。 但朋友圈里有人关注,并转发了这条链接,附带文字:新闻工作者确实挺不容易,这样的性骚扰屡见不鲜。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0节 裴斯言无意间刷到,本想滑走,可想到她也在这行,会不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点进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纪柔根本没用不好辨认的化名,只写的小纪,再从她讲述自己已经没在原来的部门工作,结果还遭遇到原来的采访对象骚扰。 往下看,文章落款写的她名,编辑也是她。 想起她近段时间工作忙碌,刚才那个段落指向性太强,实在太过明显,一切都和她对得上。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裴斯言只感觉脑袋里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胸腔里在剧烈地发生地震,震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痛似的。 尤其是心,像是被震得四分五裂,他快不能呼吸了。 他看见这条链接的时候,纪柔正在卫生间。 等纪柔来到客厅,就看到裴斯言高高站立着,手上拿着手机,阴沉着脸,眉峰高耸,浑身笼罩着低气压,似乎很生气。 她从未见过裴斯言这样生气过。 她问,“怎么了?” 裴斯言把手机屏幕反转过去给她看,冷声问,“这是你对吗?” 纪柔被屏幕反射的冷白光刺得微眯了眯眼睛,她定睛仔细看屏幕上的内容,而后点头,“是。” “为什么不和我说?”裴斯言满脸痛苦地看着她,声音却异常的冷静,冰冷的像是金属质地,还带着几分强势。 纪柔望着他,愣住。 两人相视,时间好像停止,彼此眼底都有太多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半晌,纪柔呼出一口气,平静开口,“裴斯言,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莫名小激动[捂脸笑哭] 第66章 66 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你说什么?”裴斯言下意识问, 带着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定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怎么会这么平静、淡定、轻易地说出“分开”二字。 可是那声音又那么的清晰, 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他是耳鸣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同时, 又有一种恐慌袭来, 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动弹不得。 什么叫分开? 分开住吗? 还是其他意思? 还能有其他意思吗? 离婚?! 短短一瞬的功夫, 裴斯言的脑子里已经预想到许多情况。 最坏的意思就是和他离婚。 他们明明好好的, 为什么要和他分开, 和他离婚? 他不能接受,也绝不允许。 如果说上次她一声不吭地独自跑回她家, 是带着点任性赌气的。 可这次, 她没有。她站在他面前, 向他坦白。没有任性, 没有赌气, 也不是和他闹脾气,这是她冷静思考后的结果。 裴斯言开始努力地回想, 努力寻找原因。 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吗, 还是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好。 他尝试着让自己保持冷静,尽量克制压抑自己的情绪。 太阳穴跳得厉害,他转过身去, 抬起手抹了把脸,不想让她看见他悲伤的表情,也想要一把抹掉脸上的痛苦。 可心里的痛抹不掉。 回过身来,裴斯言强迫自己脸色要温和,不要吓着她。 他的神色确实也平和下来,但仔细观察, 还是能看到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一圈圈怎么也抚不平的涟漪。 他一颗心狠狠揪着,慢慢吐息,艰难地开口,“小柔,我们好好说。” 纪柔听他声音已经柔软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冰冷没有温度。 她微顿,讶然。不过,他这样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裴斯言紧接着又道歉,“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的问题。” 尽管声音轻柔,但纪柔听到男人说话时厚重的呼吸,知道他在极力地克制和维持。 不得不说,裴斯言是一个好的恋人,也是一个好的丈夫。 他是理想的伴侣。 即便他再怎么生气,他都不会像猛兽那样冲你大吼大叫,更不会胡乱发脾气,搞摔门走人冷暴力那一套。他会给你耐心,给你尊重,给你包容。他会让自己先你一步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你好好说好好谈,他不会回避问题,他会倾听你的想法,听你诉说,再解决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纪柔能看出他的伤心难过,甚至于他的愤怒,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都是沉重的痛苦的。 他也会有这些不好的情绪的。 他能做到那些,不过源于他的底色是温柔的。他本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男人。 纪柔点头,“好。” 她愿意好好谈,她也不是回避问题的人,他们的这段感情和婚姻需要一个出口,她现在只是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愿意和他进行一场内心的自我剖析。 见她愿意沟通,裴斯言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都不及一点——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裴斯言垂着眸深深注视着她,焦急地开口,“发生了什么,小柔,你有没有受伤?你告诉我好吗?” 他看到文章里的描述只是被人摸了手,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万一她只是碍于场合,没在文章里提及。 “没有。”纪柔缓声道,“我没有受伤,就是我写的那样,只是摸了我的手。” 她抿了抿唇,似在犹豫,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心疼。她还是把那天的经过和后续单位的处理一并告诉了他。 裴斯言听后,闭了下眼,心脏剧烈地收缩膨胀,每一下都无比的疼痛,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除了无尽的心疼,也无比的庆幸,没有再对她有更多的伤害。 他把她抱进怀里,不敢想象她当时在害怕吗,他没有在她身边,她要怎么去面对一个成年男性的骚扰。 裴斯言紧紧抱着她,一只手牢牢按着她的脑袋贴进自己胸膛,在她的发顶摩挲,好像这样才能给她力量,也能宽慰他疼痛的心。 他亲了亲她耳边的头发,低声问,“害怕吗?” 纪柔抬起手抵住他胸膛,从他怀里退出一步,掀起眼望着他,眼睛里是坚定的目光。 她说,“我不害怕,我不怕他,我还泼了他一杯水,如果他还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和他拼搏到底。” 裴斯言肯定地点头,“小柔,你是勇敢的,无论是面对当时的情形还是后续选择站出来,你都很勇敢。” 他当然知道她不可能低头和屈服,她会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但他仍然感到后怕。 而当她面对这样的遭遇,他却是最后知晓的,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裴斯言立马就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有问题一起面对,无论怎样,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纪柔垂下眸,“我不是不给你说,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嗯?”裴斯言没听懂。 纪柔重新掀起眼眸看他,她思忖了几秒才说,“那天我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下午工作忙,我想晚上回家再亲口对你说,可下班的时候遇到了吴婧。” 心又被刺了一下,裴斯言倒吸一口气,“小柔,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我是你老公,你有困难应该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纪柔没有搭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后来,吴婧说我做的那条新闻是靠的你,靠你们家的关系,我当时心很乱,也很震惊。我以为我自己做得多好,到头来还是你帮的我,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回到家后,你承认了,我很犹豫还要不要告诉你,我怕我告诉你,你又要用你的关系帮我处理这件事情,我不想。” “你帮过我很多,我很感谢你,我不想让你再插手,我也有能力处理好我自己的事,不想再让别人说我是靠着你的关系。”纪柔怔怔看着他,“你明白吗?裴斯言,虽然我们是夫妻,但也是独立的个体,我相信我自己可以解决,我不想我的付出到头来,换来的是一句我靠的是你,否定掉我所有的辛苦和努力。” 裴斯言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我确实会插手进来,我恨不得去把他的手剁下来。”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胡话。 她心里也压着一个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能深深地提一口气,呼出。 裴斯言见她沉默,还有点无语,自知自己的话堵死了她的路。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重新组织语言,很受伤地说,“小柔,你为什么不能依靠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居然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我老婆被别人骚扰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感觉我像个窝囊废,不被你信任,我连我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纪柔不太懂他那些男人女人的论调,她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她心里好乱,拧作一团。 裴斯言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怨气,誓要把他的委屈全部展露给她。 “从一开始,你就和我分得很清算得很清,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是一体的。你有困难有问题,我力所能及地帮助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你总是拒绝我,拒绝我的帮助,现在还要拒绝我的爱意。” “不是的。”纪柔下意识否认,嘴巴动了动,喉咙又像是卡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她才迟疑着说,“你给我的这些,我不能回报你。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她自知给不到裴斯言同等的条件,虽然纪有成让她不要妄自菲薄,但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去享受他的帮助。她希望她和裴斯言的婚姻纯粹、平等,只谈感情,不要涉及其他。毕竟她们是没有感情基础开始的。 “哪里不平等?”裴斯言斩钉截铁地说,“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对你的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是觉得接受了我的帮助就是不平等的关系吗,不是的,小柔。我当然知道你有能力处理你的事情,你很优秀,也很独立,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但这并不冲突,谁规定独立的人不能有依靠,不能接受帮助,何况是你另一半的帮助。” “小柔,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一些财富,手上有一点权力。我愿意把我的时间、金钱和权力付诸在你身上,我愿意在你身上花费我全部的心血,这不算什么,爱一个人本来就毫无保留,哪怕你踩在我的头上飞得跟高更远,我也心甘情愿,我只想做你坚实的后盾。” 一个男人能为你付出他的一切,说不感动,那就太过冷血。 纪柔心里动容,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柔,你把你自己束缚在了你的包袱里,你习惯了,忘记了怎么脱身。”裴斯言一点点地拨开她的心,帮她清楚地认知分析,“你觉得你要独立,要自强,无形中,你给你自己上了一道枷锁,把自己困在了里面。你觉得得到帮助就是对你能力的质疑。不是的,我希望我和你是荣辱与共的,我们所有的荣誉都要和彼此分享,所有的问题共同面对解决。这不是否定你的能力,只是……” 裴斯言忽而声音低下,夹杂着难过,“你从来不依赖我,让我觉得在你的眼里,我是可有可无的。我也有男人的自尊,我也需要你的回应和拥抱。”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1节 纪柔脑袋懵懵的,愣愣看着他。 他说的都对,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 裴斯言一把抱她入怀,紧紧地抱着他的姑娘。 他贴着她的耳边,沉声道,“小柔,我想要你依赖我。” 男人顿了下,接着说: “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好吗?” 作者有话说:有点被哥感动到,哈哈哈哈哈[狗头] 第67章 67 “和我结婚你后悔了,是吗?”…… 纪柔很想说好, 可是她有疑虑。如果心中的疑惑不能打消,她没办法点头,说出那个字。 也没办法坦荡地面对他。 她不怀疑男人的真心, 可是, 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 他是不是也会把这样的真心给那个人? 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见她久久不说话, 裴斯言松开她。 男人脊背微躬, 握着她的双肩, 眼里满怀希冀地等着她的回答。 纪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她忘记要怎么开口。很久, 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裴斯言,如果换一个人, 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上她?” 裴斯言微微皱眉, 听得云里雾里。 他问, “什么?” 纪柔定定看着他, 不紧不慢地重新开口, “如果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和你结婚, 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上她?” “不会。”裴斯言想也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不会?”纪柔追问, “你们朝夕相处,在日常生活中产生感情,就像我和你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们的感情不是这样产生的吗?” 裴斯言摇了摇头, “生活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坚定地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喜欢和我结婚的那个人。” 纪柔怔怔看着他。 裴斯言继续表明,“我喜欢的人叫纪柔,她只是刚好和我结婚了, 而不是因为她和我结婚,我才喜欢她。听明白了吗?” 纪柔有点迷茫。 裴斯言轻柔地问,“是我们开始的方式让你产生怀疑了吗? 纪柔不说话,抿着唇,算是默认。 裴斯言头又低下一点点,“如果你没和我结婚,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呢?” 纪柔疑惑看他,“为什么?你喜欢我什么?” 她充满了不确定性,看他时的那双眼睛也是困惑茫然的,还带着点倔强,想要努力拨开云雾弄清楚。 裴斯言耐心开导,“小柔,你太优秀了,我喜欢你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纪柔愣愣摇头。 “怎么不会呢?小柔,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心。”裴斯言声音仍旧温润,“你温柔,美丽,善良,独立,坚强……所有美好的词都与你有关,你美好得让我心动。就像此刻,你只是这样望着我,我的心已经为你跳动千千万万遍。” 纪柔心里乱作一团,她也理不清楚这样的心绪。 她已经不会思考,只把之前的想法和疑惑通通说出来。 “如果是习惯呢,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已经习惯彼此,错把这种习惯当作是爱情。” 裴斯言愣住,好半天才问,“所以你只是习惯了我,对吗?” 纪柔烦闷呼出一口气,别开脸,如是说,“我不知道。”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裴斯言有一瞬间脑子空白,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藏匿在内心角落里的那些敏感情绪猛地放大。 他忽然意识到,一切的不安都源自她对他的态度。 裴斯言眉头紧皱,眸光变得深沉黯淡,直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慢慢开口问,“所以你的分开,是要和我离婚吗?” 纪柔猛然回正脸,和他相视。 她看到他眼底慢慢溢出的痛苦和难受,而后慢慢地席卷了他整个人,接着便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我结婚你后悔了,是吗?” “不是,我……” 纪柔下意识就否认,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男人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喜欢我,对吧。” 纪柔浑身定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裴斯言亦微眯起眼睛打量起她脸上的神情,即便她好看的眉毛拧着,但还是这样的冷静和理智,好像他的话并不能对她产生影响和起伏。 刹那间,胸腔里堆积起无数个酸涩的气泡,挤压着,只需轻轻一戳,马上就能爆掉。 裴斯言强忍着胸腔里的涩意,艰难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对吧。你只是在被动的接受我,接受我对你的好,接受我的喜欢和爱意。所以,你只是习惯了我,才会认为我也只是习惯你。” 纪柔听到他平稳的声音却感到莫名的慌张,她想否认,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最后,她只能喃喃说,“不是的。” 裴斯言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场景,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反问,“不是吗?” “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从来没说过爱我,所以你受到伤害,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告诉我,因为我在你那里不是第一人选。” 纪柔听到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 她目光上移,发现他眼尾泛着微红,漆黑的眼睛里无比黯淡。 裴斯言心里疼得快说不出话来,他深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音里尽是克制。 “你和谢子扬去吃饭,你也不会告诉我,因为觉得我不重要,才不会顾及到我的感受。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嫉妒得要死,难受得要死,因为怕你不高兴,我还要假装大度地对你说没关系,哪怕我知道你们根本没什么,我也会止不住地发疯吃醋。” “可是你呢,小柔,你不会。你看到别人在我办公室挨着我那么近,你也可以平静地看着我,哪怕是别人往我身上摔,你也可以不闻不问,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 纪柔赶紧出声解释,“不是,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裴斯言怔怔摇头,“是你不在乎,哪怕我和别人真有什么,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吃醋,就像我看到你和谢子扬,我在意得要死,但是你不会,你不会在意的。我对你而言,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纪柔愣住,不知道原来他心里有这么多的想法。 过了一瞬,她轻声问,“你在控诉我的罪名,是吗?” “是。”裴斯言坦然承认。 纪柔心被狠狠揪着。 男人即便在控诉她,声音仍然是温柔的,可这种温柔的控诉比歇斯底里的怒吼还要让人难受。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用钝了的刀,在她的心上一点一点磨,却不给她一个痛快。心早就血肉模糊。 她也好难过。 像是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裴斯言无力地往后连退两步。 他脸上浮现一抹笑,在明亮的灯光下,笑得那样惨白。 “所以,小柔,你不爱我,才会拒绝我对你的好,不想麻烦我,因为怕心里有负担,怕你还不起,才会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纪柔嘴巴张了张,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想说不是那样的,但是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心底的恐慌逐渐浮上来占据整个身体,她浑身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眼里慢慢起了一层水雾,朦胧地看到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室内的空气停止流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斯言每呼吸一下都是疼的,胸腔里堆积的那些气泡早就劈里啪啦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将他炸得粉碎,最后化作汹涌的洪水将他全然淹没。 他待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待下去会怎样。 纪柔看着他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殆尽。 男人转身的同时,背后一滴泪终于兜不住滑落下来,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要方,是he是he是he[狗头] 今天是2025最后一天,新年快乐~[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8章 68 新婚快乐 门合上的瞬间, 纪柔的心跟着关门声一颤。 一滴泪引起的连锁反应,眼泪像是决堤般往下流。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失声痛哭起来。 她们是吵架了吗? 他是不是很生气? 她是不是辜负了他的真心?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2节 她觉得自己好糟糕, 糟糕透顶,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连裴斯言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被她气走了。 她是冷静的, 理智的。 她习惯于理性地去思考问题。 她只是不确定, 她不想要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她提出分开只是想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退去这层热情直面自己的心。 不管什么结果, 她以为她都能接受的。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低估了自己的心, 低估了裴斯言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她根本没法接受现在的场面。 他转过身去的那刻, 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害怕失去他, 很害怕很害怕。 她好想叫他, 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亦或是自尊心在作祟,即便她很想留下他, 但心里的那点小骄傲让她当时说不出口。 她没想过要离婚。 但是他那样问了她, 他现在要和她离婚了吗? 她不想的。 思及此,纪柔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头晕目眩,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腿蹲麻了,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一点一点地进到屋里。 夜幕已经降临,临近春节, 很远处的天际偶有两声爆竹声传来,都在欢喜地迎接着春节,热闹祥和。 可是家里的卧室黑漆漆,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就站在门口,也不开灯,目光空洞地看着里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片刻后,她慢慢走进屋里。 她好累,精神上尤为疲惫,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机械地走到床边躺下去,她需要好好休息会儿。 多希望这都是梦,醒来一切如初。 裴斯言还对着她有说有笑,她们没有吵架,她们仍旧亲密。 纪柔大概是真累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 她仍在掉眼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毫无察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 夜色勾勒出来的轮廓是她无比熟悉的,是她此刻无比期待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在生她的气。 他走了。 他不要她了。 他不会回来的。 她只是在做梦,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果然,她不能没有他。 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可是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会回到现实。 她忽而不愿醒来,不想去面对没有他的房间。 没有他在,屋里好冷清,明明暖气那样温暖,可她却冷得在发抖。 纪柔眼泪又兜不住,无声地哭着。 忽然,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冰凉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熟悉。 耳边也有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轻轻呼唤她。 “小柔。” “宝宝。” 男人的声音好真切,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扫过耳尖。 纪柔瞬间清醒,她意识到这不是梦,猛地睁大眼睛。 她什么都没多想,只顺着自己的本能,蹭地一下就坐起来,扑进男人的怀抱里,紧紧抱着他,哽咽着声音叫他,“裴斯言。” 裴斯言坐到床沿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一声一声地叫着,“宝宝,宝宝……” 他越是这样叫她,她心里越是难受,胸腔里的涩意一点一点翻涌上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想让他发现,可是声音压不下去,小声呜咽着。 裴斯言听到她细弱的哭泣声,摸摸她后脑勺,慢慢松开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纪柔从他怀里退出来,仍旧低垂着头哭泣。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借由门口透进来的光去看她的正脸。 她一张脸满是泪水,几缕头发丝黏在脸上。 他帮她把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开,别在她耳后,拇指指腹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温柔安慰,“不哭了宝宝,都是我不好。” 他猜想是他丢下她出门,把她吓住了。 他道歉,“对不起。” 纪柔不知他为什么道歉,只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也是她。 她慢慢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试探着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微弱的光让视线并不清晰,但裴斯言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无辜可怜得让人心疼。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让你有疑虑。” 明明是她的问题,他却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他,还想往他怀里钻。 裴斯言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要躲的动作。 他说,“我身上有烟味。” 纪柔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只看到过一次他抽烟,他身上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纪柔并不介意,她此刻只想在他的怀里抱住他,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觉得有实感,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愣了下。 刚才她抱他,尚且是半梦半醒状态。眼下她已经清醒,他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他。 “小柔……”裴斯言欲言又止。 纪柔低低嗯一声,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裴斯言不知该怎样说,因为他那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纪柔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法面对。 心仍然是痛的,他深呼吸一口,只说,“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 其实,他是出去缓了缓。 他需要呼吸,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崩溃,在她面前失态。 他到楼下,出了小区,沿着冷清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冷的夜风呼呼吹着,刮得脸生疼。 可心里更疼。 她要和他分开,甚至离婚,他该怎么办? 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流浪吗?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和她在一起的温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没有她在的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心里好烦躁。 他想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可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点支烟吧。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抽烟的次数掰着一双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包里自然是没有烟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烟,连打火机都没有,还得买个打火机。 出来,他点了一支,继续沿着路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烟抽完,思绪也跟着寒风冷却下来。 他想通了,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她就行了。 他不会和她分开的,他要一直在她的身边。 裴斯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室内,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3节 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串糖葫芦拿到她面前,从里抽出转了转,笑着说,“你看。” 纪柔看到鲜红的草莓裹着一层糖衣,她小声嘀咕,“甜的。” 裴斯言声音温和,“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 纪柔听闻,不免羞愧地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他出去肯定不是特意给她买糖葫芦的,可即便她让他这般生气,他还挂记着她的心情,还惦记着她人。 “怎么了?”裴斯言看出她的犹豫,先把糖葫芦重新放好。 纪柔思忖了下,抬起眼,满脸真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斯言,我不是没有反应,我看到有其他人靠近你,我心里也会难受,可是我总是理智地去看待问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样做,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忽略掉我心里的情绪,用理智把它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更觉得吃这些醋,显得很没自我价值,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谈及此,纪柔鼻腔里又涌上酸涩,她的眼里慢慢浸出眼泪,声音哽咽着,“我的思维习惯已经固化,工作的原因,我总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也一定要找到答案,总是要自己保持客观公正的角度去面对任何问题,去报道新闻,却忘记了感情中需要的那些冲动,那些情不自禁。” “干嘛说这些。”裴斯言抚摸她的脸,“我说的那些,你不要当真,不要有负担。” 他已经先一步妥协,她吃不吃醋又怎样,在不在意又怎样,他认了。 纪柔覆上他的手背,把他抚摸着她脸的手拿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摇了摇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他的被需要感。 纪柔很少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习惯自我消化掉所有情绪。 现在,她想要把她心里的种种都讲诉给他听。 “斯言,我是习惯了你,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可是习惯很可怕,我也依赖你了。” 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纪柔尝到咸咸的味道,也是苦涩的,在心间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他还相信她的话吗? 不管她相不相信,她也必须说。 “还有……” “什么?” 纪柔忽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退开。 “这是什么意思?”裴斯言心跳开始加速。 “哄你。”纪柔跪坐起来,主动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男人很好哄的吗?” 闻言,裴斯言唇角不由地往上翘。 纪柔目不转睛注视他,郑重地说,“还有,我喜欢你。” 她顿了两秒,“我更害怕失去你。” 是的,她害怕失去裴斯言。 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明确的答案,她只想跟随自己的心。 况且,如他所说,她喜欢他,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他就是答案。 “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男人堵住。 能从她的口里听到一句喜欢,裴斯言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更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故意说好听的话诓他。 她能哄他,说喜欢他,那便是真的。 他无需质疑。 男人炙热的吻落下,纪柔一点也没退缩,和他吻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任由彼此的呼吸慢慢地混为一体。就像他们的心,此刻也是交融的。 待呼吸平复,纪柔再往他怀里蹭,紧紧贴着他。 她慢慢开口,“斯言,我也会吃醋,你不准喜欢别人,不准和其他女生走的太近,不能让她们靠近你。我要你只喜欢我,只爱我,只要我。我想要依赖你,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做我唯一的依靠。”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更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在她看来,多多少少有点小女生的脾气,那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现在恍然大悟,爱情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 她光是想想,要是有人对他投怀送抱,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她根本无法承受。 她要为自己冲动一次,情不自禁一次。 他要她只属于她一个人。 “好。”裴斯言眉眼弯弯,“老公为你撑腰。” 裴斯言又把糖葫芦拿到她面前,“吃吗?” “要吃。”纪柔咬一口,“很甜。” 心里更甜。 吃完糖葫芦,裴斯言打横抱起她去洗澡。 回到床上,两人赤诚相待,看着彼此。 这晚,他们极尽缠绵。 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们都想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髓里。 纪柔伏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脏。 那里紧贴着,她们是那样的契合。 她仿佛身在云端,喃喃道,“老公,我爱你。” 裴斯言忽地一愣,停下,抱着她亲亲她耳边的秀发,低语,“老公也爱你。” 她们做了很多,很久,也很晚。 相拥而眠时,彼此都是满足的,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纪柔身体很累,精神却仍然亢奋不已。 她问,“你出去怎么想的?” 裴斯言说,“怎么想的,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上面是不是刻着纪柔二字。” 纪柔嘀咕,“没正经。” 心里却很甜蜜,她想要完全地占据他的心。 * 第三期的话题引起了业内关注,一时间都在讨论,省记协出面,还发了一则呼吁。 虽然没有对高氏造成影响,而且并不是纪柔一个人的恩怨,至少在行业内得到了关注,相信以后面对这样的情景,可以不再是孤立无援。 但是裴斯言肯定没那么大度,他已经了解到具体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纪柔说她没什么,已经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裴斯言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至少新一年的环评肯定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后来,谢子扬又来找过纪柔一次吃饭。 纪柔如实和裴斯言说,她说她不会去和他吃饭,但会和他见一面,有些话她要当面和谢子扬说清楚。 那天下班,裴斯言去接她,在停车场等她。 她和谢子扬也是在停车场见的。 她和谢子扬就站在车前,裴斯言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 谢子扬看到裴斯言的时候,还愣了下,问她什么意思。 纪柔保持着平稳的语气,缓缓开口,“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很好,这段婚姻我很幸福。虽然你没和我表白过,这段时间,你的一些行为让我感到疑惑,感到匪夷所思,我姑且认为你喜欢我吧。” “纪柔,你糊涂了吗,你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包办婚姻……”谢子扬试图劝说。 纪柔打断他,“哪样,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法。子扬,作为朋友,你的行为已经超过朋友的范畴,让我感到反感。” 谢子扬愣住,似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是,纪柔,我从高中就喜欢你,我不是没想过对你表白,我是怕你拒绝我,连朋友都没得做。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比不上他吗?” 纪柔摇头,“爱情不是要分先来后到的。子扬,其实你现在只是不甘心。你怕我拒绝你,所以你不敢说,现在却看到我能接受另一个人,你心里不甘心,你觉得我能短时间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但是爱情是要看感觉的,我对你没有感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喜欢的人是我现在的丈夫。” 谢子扬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是有不甘的,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怎么突然就结婚并且喜欢上了别人。 “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但是私下还是不要过于频繁的见面吃饭,我怕我老公会吃醋。”纪柔说,“对不起,我要回家了,他还等着我,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朝着裴斯言的方向。 谢子扬愣在原地,他知道她们大概率不会再有单独再见的时候了。 纪柔走到裴斯言身面前,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裴斯言笑着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纪柔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笑眼盈盈,“回家吃饭,老公。” “好。”裴斯言笑着应下。 …… 农历新年的脚步临近,这是她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小家暂且只有她们二人,她们也想要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 机关单位要一直等到除夕夜前夕才放假,尽管工作忙碌,两人还是花时间去采购了许多的年货。 看着家里的东西堆积得越来越多,纪柔的心也跟着填满。 家里的装饰自然不能少。 街上到处都在卖春联和窗花,纪柔的意思是去买回来直接贴上就行,把家里装扮得红火喜庆就好。 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 第114节 裴斯言不赞同,买了工具回来要自己做。 写春联,写福字,剪窗花,做灯笼。 每晚她们都扎根在书房,慢慢布置她们的小家。 纪柔还不知道他居然练过书法,一副对联写下来行云流水,流畅自然。 看他的毛笔字不像他人这样温和,倒是多了些棱角,很有风格。 看着他接连写了几副对联,到写福字了,她也跃跃欲试。 裴斯言看出她手痒,让她到他怀里去,一起写。 纪柔二话不说就过去。 裴斯言把毛笔给她,纪柔拿着,回身看他,“这怎么写,我乱写吗?” 裴斯言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贴近她耳朵说,“这样写。” 纪柔任由他带着她的手腕挥洒笔墨,一个福字逐渐成型。 写完,纪柔拿起来看。 可能是因为双人不好控制力度的原因,没有他单独写的字好看,但毕竟是两人一起完成的第一幅大作,她把这个福字贴在了他们的卧室门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窗花也是他们自己动手剪的,两人对照着网上的教程学。 纪柔拿着剪刀慢慢剪,不时去看他剪的怎么样。他的手真是巧,很快就剪好,不比外面卖的差。 看着家里逐渐被贴上他们亲手做的手工,身旁是爱的人,这个年还没开始过已经格外甜蜜。 到除夕夜那晚,他们回去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年。 陪着长辈们坐着看了会儿春晚,闲聊着,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们都有想要回到自己家的想法。 他们要回到自己的小家里。 长辈们不理解,两人却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那晚最后倒计时,他们站在落地窗边,她依偎在他怀里,他紧紧圈着她的腰,看着窗外天边绚烂的烟花,耳边是喧嚣的爆竹声,还有他温柔的声音混合在里面。 他说,“新年快乐。” 纪柔侧过头仰着脸看他,“新年快乐。” 裴斯言喉咙滚了下,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还有很早就想对你说,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的……” “什么?” “新婚快乐。” 纪柔顿了下,转过身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 她仰起头望着他,神色动容,眼里的情意徐徐展开。 她真挚地回应:“新婚快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