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节 本书名称: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本书作者: 镜星繁 简介: 被强行换走灵根后,七岁孤女奚云晚拜入合欢宗。 别人对合欢宗的印象:灵根差,武力低,只会抱大腿。 奚云晚的修炼目标:当第一,成为大腿! 其他弟子玉手一挥,香风阵阵,叫人心旷神怡。 她一挥,毒风四起,秒接群攻法术,干翻一片。 “我承认,我当时是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某剑宗弟子痛心疾首,“但我真的只是想听她唱歌啊!都说合欢宗弟子声如莺啼,谁能想到她一嗓子就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全都吼晕了啊!” —— —— 合欢宗有许多独门秘术,奚云晚彻夜苦练,终于把冰肌玉骨练成了铜头铁臂,杨柳细腰练成身法要诀,以及…… 「勤奋使人进步,你成功习得秘术媚眼如丝!」 「由于你刻苦修炼,奔雷术提升至满级。」 「恭喜你,成功融合了奔雷术和媚眼如丝,以后你眼中带电,真正做到了看谁谁被电,可把你牛哔坏了!」 *关键词:修仙日常,升级流,逆袭,微群像 *食用指南: 1.私设多,修炼设定全靠作者脑补。 2.修仙升级为主,幼年期不谈恋爱,感情线中后期发展。 3.系统主打一个陪伴,非无脑金手指。 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爽文 升级流 东方玄幻 日常 主角:奚云晚 江乘玉 一句话简介:谁说媚修不能一打五? 立意:天命在我 第1章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山林的一处破庙里,正响起噼里啪啦的火苗声。 三个壮硕的男人围在火堆旁啃着面饼,只有一个瘦小的女童独自缩在角落里,望着他们手里的饼子,咽了咽口水。 “大哥,要不分点儿吃的给那女娃娃?”额头带着刀疤的男人,朝女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被他称作大哥的那人却眼睛都没动一下。 “饿她两天也饿不死,周家只说要活的,可没说还要把她喂得白白胖胖。” 一旁窄脸的男人点点头,“大哥说的对,咱留着自己吃!” 七岁的奚云晚此刻看上去狼狈至极,她一头乌发乱如干草,发尾似被火烧断,如狗啃一般只堪堪及腰。 隐藏在乱发下的小脸面黄肌瘦,脏污的衣裙紧紧裹在身上,袖子和裙边皆是短了几寸,一看就是早已不合身量的旧衣。 这是她逃出周家的第七天。 周家为了抓她,在附近的几座城里都发布了悬赏令,今早她冒险出门找吃食,恰好就被这三人抓住了。 奚云晚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脚,她一只脚上的布鞋掉了半个鞋底,露出的脚趾头鲜血淋漓,尚未结痂。 这恐怕会影响她跑路的速度。 不过她没得选,若是今夜不逃,等到明日被交给周家的修士,她怕是再难逃出生天。 “我先睡一觉,你们俩看好她。”男人随意交代了一声便倒头睡去。 另外两人不敢不从,只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时不时回头盯她两眼。 奚云晚装作乖巧的样子,将头埋在臂弯里,似乎是进入了梦乡,那两人见她老实,便也放下了不少戒心。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窄脸男人焦急起身,“哎呀实在憋不住了,我去方便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便一溜烟地冲出破庙,刀疤男“啐”了一口,嫌弃地丢出一句,“懒驴上磨。”接着,又迷迷糊糊地靠着墙假寐。 更深露重,火苗声几不可闻。 身边粗重的呼噜越来越响,连带着刀疤男也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头重重一落,又瞬间惊醒,他猛地看向角落。 呼——还好,那小娃还在。 刚舒了口气,当刀疤男的视线再次移过去,奚云晚却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 微弱的光亮下,那双眼睛比黑夜更加深邃,直直地看着他,让他心里发怵。 “叔叔,我好饿,求你给我点吃的。” 女童的声音虚弱又无力,刀疤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威胁道,“给我老实待着,别吵老子睡觉!” 听到回答,奚云晚失落地垂下头。 刀疤男警惕地盯了她两眼,忽见原本支起半个身子的人仰头一倒,“咚”地一声,脑袋直接磕在了地上。 刀疤男惊得起身,这么结实地撞了一下,不会真是饿晕了吧? 不行,他们还指着这丫头换钱呢,可不能饿死了她。 刀疤男想了想,在包袱里摸出来一张面饼,快步走了过去。 “哎,醒醒,把这饼子吃了。” 他蹲下身推了推奚云晚的身体,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刀疤男咒骂了一句,“真麻烦!”接着一把拉起奚云晚的胳膊,想要将面饼强行喂进她嘴里。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女童却陡然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之际,她一手遮面,另一手飞快地扬起一把尘土。 灰尘扑面而来,刀疤男瞬间被迷住眼睛,还没等叫喊出声,便被夺了手里的饼子,塞了他满嘴。 奚云晚丝毫没有犹豫,举起手边藏了许久的石头,朝着刀疤男当头砸下,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淌至下颌,他的身体轻晃了两下,继而便一头晕死过去。 石头是奚云晚在路边捡的,偷偷藏在袖子里,即使磨破了胳膊她也没吭一声。 她将沾满血迹的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一旁,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却忽然一滞。 破庙里,针落可闻。 奚云晚身体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半晌,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去,只见那人闭眼抓了抓脖子,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还好他睡得沉。 奚云晚暗自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绕开一睡一晕的两人,将他们放在地上的包袱捡起系在腰间,紧紧打了个死结。 再往东十里就是云雾山脉,越过那座高山就能到达秋月城。 下月初八是卧云界内九大宗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只有正式成为宗门弟子,得到宗门庇佑,她才能彻底摆脱周家的追捕。 奚云晚眼中光芒愈甚,环顾四周,破庙外除了一棵光秃秃的枯树,再无他物,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东边跑去。 “奶奶的,你往哪儿跑?!”一道破空声随着男人粗声的呵斥一并传入耳中。 奚云晚小腿一痛,禁不住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小腿被钉入了一支短箭。 窄脸男人手上的袖箭正对准奚云晚。 方才他刚方便完回来,就看见这小娃娃想要逃跑,于是他想都没想,便朝她射了一箭。 “长本事了还想跑?!” 奚云晚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因为腿上的伤拖累,还没往前爬几步,便被男人一把抓住了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贱蹄子,等我废了你的手脚,我看你还怎么跑!” “放开我!” “老实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奚云晚被男人拖着往破庙走,不管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抗衡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就这样被拖行了十几步,庙里却突然冲出一道人影,他手上沾满了血迹,一上来就掐住了奚云晚的喉咙,“你找死!” “唉大哥,别冲动,留活口啊!” “老二被她打成那样,还留什么活口!” 男人在听见外面的叫喊声时,才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兄弟。 “周家给的赏钱是不少,但我兄弟的命更值钱,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你!” 他一把甩开手里奄奄一息的奚云晚,当她喉咙一松,大口大口地喘气时,又重重地朝她腹部踢出一脚。 奚云晚被踢飞出去,狠狠撞上一旁的枯树。 鲜血霎时间从喉间喷涌而出,她跌落在地上,眼前景象颠倒模糊。 好痛。 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压在了一起。 意识朦胧之际,一道撞钟声似乎从破庙传来,那声音亘古悠长,仿佛自洪荒而来,跨越了数千岁月。 奚云晚脑中嗡嗡作响,再睁眼,她竟然回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屋子里。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土色的布裙,此刻坐在饭桌前,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为她摆上几道素菜。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节 “赶紧吃吧,今天还会来人。” 她这句“还会来人”指的是为周家小姐取血的下人,他们每七日来一次,奚云晚早就习以为常。 只不过,她不是逃出去了吗? 奚云晚怔愣了一瞬,小心地问道,“我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丫鬟瞥她一眼。 “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逃不出去的,认命吧。” 早在奚云晚父母双亡时,那些喝人血的亲戚们便要她认命。 她爹爹是个普通商人,娘亲是好手艺的绣娘,他们只有她一个独女,向来是对她极好的。 但爹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另一个醉心诗书,却连年落榜一事无成,他们各生了一子一女,全家都靠她爹爹一个人养着。 然而阿奶偏心,她非但不斥责,还因为他们生了两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便对他们格外地爱重,反倒是出去养家糊口的娘亲,总是被她以抛头露面的借口数落。 一次外出行商时,奚云晚的父母出了意外,爹爹当即便去世了,娘亲重伤,回家没几日也撒手人寰。 孤身一人的奚云晚过得十分艰难,不仅要承受时不时的打骂,后来阿奶还为了一两金,将她卖给了周家。 奚云晚攥紧拳头,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去了,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门外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几个周家的下人粗鲁地推开房门,冷脸走进屋里。 “绑起来,动手!” 他们三两下抓住奚云晚,将她绑在凳子上,匕首拔出,顷刻间划破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痛楚传来,鲜血漫过皮肤,一点一点流进金盏里。 周家小姐需要用奚云晚的血来稳固灵根,是因为那灵根并不是她的。 周家家主周雄曾在年轻时偶然得到过一则预言,预言之人是神算南星子的徒弟。 他说,周家虽没落百年,但也会遇到转机,一个身怀金系单灵根的四岁女童,若能找到她,用秘术将她的灵根与周家小姐的灵根互换,必将重振周家。 那时候周雄还未生女,他们周家几百年都没出过单灵根的孩子了,听到这则预言后他激动不已,下一年便生了女儿周若颜。 此后,周家每年都会花大价钱买一些奴仆,无一例外,都是四岁左右的女童。 奚云晚的父母死去时,她刚过了四岁生辰,被阿奶卖掉时,也还没到五岁,她被卖进周家没几日,便随着同一批被卖的几十个女童一起测了灵根。 当时,金色的光芒刺目耀眼,在一声声惊叹中,只有她被带去面见周雄。 “就是这个孩子,苍天不负周家啊!” 周雄见到她的时候极其兴奋,年幼的奚云晚尚不知即将发生的一切,直到猩红的阵法笼罩在她周身,硬生生将她的灵根分离。  七七四十九日,大阵方成。 结束的那日,奚云晚痛得只剩下一口气。 因为她的灵根极佳,周若颜的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于是她被囚禁在这间小屋里,每七日就要被割破手腕放血,以此来稳固周若颜体内的灵根。 整整三年,她未曾踏出小屋半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取血的人已经离开,丫鬟正为奚云晚包扎着伤口,见她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连一句呼痛都没有,丫鬟不禁叹息。 “可惜你修仙天赋极佳却生在平常人家,也没有双亲照拂,只能求求老天爷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丫鬟离开了,奚云晚又被独自锁在狭小的屋子里。 看着面前新伤叠着旧伤的手腕,耳边似乎不断有人在告诉她,“认命吧,你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只有死才能令你解脱。” “死了,是不是就能和爹娘团聚了?” 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奚云晚心中忽而升起巨大的悲伤,她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空洞失神,手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她不自觉地拿起剪刀,慢慢靠近自己的脖颈。 活着好累,她好想念爹爹和娘亲。 念头一出,剪刀猛地刺向喉咙。 奚云晚蓦地瞳孔一缩,瞬间清醒过来,右手一把握住剪刀的尖端,鲜血顺着手臂滴在了她的衣裙上。 好险!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面前的剪刀堪堪停在了咽喉处,已然划破皮肤,流下一行鲜血。 奚云晚避如蛇蝎般扔下剪刀,匆匆跑到了铜镜前,她撩起耳边的长发—— 不对,这不是周家。 那时周家无端失火,火势迅猛,烧塌了半边屋顶。 她是趁乱跑出去的,那烧掉半截的头发和颈后留下的烧伤都是证据! 她早就逃离了周家,这一切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 写在前面: 私设很多!考究党请轻轻放过~ 有些设定是为了剧情需要,或者有不同说法的观点文中用了其中一种,当然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积极讨论~ 感情线比重很少,一切都是以女主成长为主。 女主一开始经历的挫折都是短暂的!会统统打回去的请放心! 第2章 周围的景象如烟雾般消散,无尽的黑暗裹挟而来,奚云晚脚下一空,陡然间坠入万丈深渊。 她下意识朝光亮处伸出手,巨大的恐惧袭来,她倏然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屋内。 手臂还直直地举在胸前,可眼前没有什么黑暗,也没有什么周家,仿佛那些令她恐惧的过往,都只是镜花水月,噩梦一场。 奚云晚轻抬鼻尖,嗅了嗅—— 好香,是饭菜的香气。 她此刻坐在软榻上,原本盖着的蚕丝被退至腰间。 这间屋子不大,但整洁干净,桌案上摆放的牡丹格外鲜红。 这是她的家。 是她父母在世时,他们一起住过的家。 奚云晚顾不得其他,踩上两只鞋就急慌慌地跑出了屋子。 院子里,温婉清秀的女子端着菜肴,朝她笑道,“小阿晚,快过来吃饭。” 奚云晚鼻头一酸,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大声喊道,“娘!” “好端端地哭什么,做噩梦了?”一旁的高大男人蹲下身为她擦去眼泪。 奚云晚抓住他的手,不停点头,“爹爹,我做了好长的一个噩梦,梦里你们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怎么会呢?”女子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们会一直陪着阿晚。” 其实奚云晚很怕痛,可她总是争着一口气,即使再痛苦,也绝不会在那些欺负她的人面前落泪。 可现在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爹娘,就那样完好地站在她面前,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放声大哭。 “阿晚,以后就待在爹娘身边,哪儿都不要去,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女子温柔地擦去奚云晚脸上的泪水,那温暖的气息令人万般眷恋。 奚云晚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直到心中的痛苦慢慢消退。 她尾音颤抖,“我也想和你们永远不分开,可是—” “你们不是我的爹娘。” 奚云晚哽咽着退后几步,泪水又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的娘亲不会说这样的话。 那时,娘亲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一定要活出自己的样子,要拼命地闯出一番天地,我的阿晚要一直向前走,不要为任何人停下你的脚步。” 娘亲还是那样温柔的笑着,即使奚云晚道破了一切,她也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识破幻境并不难,难的是割舍下心中的那份思念,有勇气舍弃美好,转身走进黑暗。 撞钟声再一次传入耳畔,身上真切的疼痛让奚云晚明白,她终于回到了现实。 脸上的泪痕未干,奚云晚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显然,他们还沉浸在幻境之中。 为首的那个男人面露痛苦,崩溃地大喊道,“不要杀他,求你,不要再杀了。” 而他身边的窄脸男人正抱着他的一条腿,神情享受,嘴里不停念着,“美人,你好香啊,快让我亲一口,来嘛就一口~” 这画面着实诡异,奚云晚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四下打量,她方才也抱住了幻象里的娘亲,该不会是......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飞速摇头,视线落在身后的枯树上,她转身一把抱住。 嗯,一定是这棵树,一定! 这棵树虽然已经枯萎,但却很是粗壮,奚云晚即使将双臂伸展到最长,也连它的一小半都环不住。 她一手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忍着小腿间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两个男人身边。 趁着这两人还没清醒,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奚云晚小心地靠近窄脸男人,从他的手上解下了那副袖箭,她摆弄了一阵,将袖箭套在自己手腕上,退后几步,抬手瞄准了他。 奚云晚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从来没杀过人,可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杀了他们,她根本跑不了多远。 不能心软。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节 奚云晚眼神一厉,手指扣下了机关,一支短箭顷刻间射入男人的心脏,他还未从美梦里苏醒,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端着袖箭的手略微颤抖,奚云晚将袖箭平移向另一边,接着射出了第二箭。 “噗嗤”一声,是穿透血肉的声音,又是一击毙命。 待两箭射出,奚云晚走过去试探他们的鼻息,在确保他们都已经死了之后,她拔出两人胸口上的短箭,在衣角上擦拭干净,重新将短箭装回了箭筒里。 以后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武器有限,每一支箭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些,她看向破庙,里面还有最后一个人...... 解决完一切,奚云晚一瘸一拐地走去枯树边上,准备处理一下小腿上的箭伤。 夜晚的凉风拂过肩头,身侧忽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她警惕地低头,发现竟是从枯树上长出的一条树枝。 这条树枝贴伏在地上,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脚边,可奇怪的是,树枝上竟然长着两片翠绿的嫩叶?! 月黑风高,会动的树,分明枯萎却长出嫩叶的树枝...... 奚云晚心里打鼓,她被关在周家的时候看过一些志怪杂集,据她所知,这样与众不同的植物只有可能是罕见的灵物,亦或者是......妖。 树枝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它又伸长了几寸,嫩叶轻摆,一圈圈缠上了她的小腿。 奚云晚吓得想要抽出腿来,却惊奇地发现被袖箭刺入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扎在小腿里的那支箭一点点被挤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箭尖还残留着血迹,可她小腿上的皮肤却已恢复如初。 这棵树在救她。 奚云晚站起身兴奋地蹦了两下,果真痊愈了,而那根树枝也在帮她处理完伤口之后,两片嫩叶迅速枯萎,化成灰烬飘散于空中。 树枝缩了回去,紧接着,地下传来一阵巨响。 枯树的根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整棵树一点点沉入地下,灰尘四起,待这番动作平息后,奚云晚愣在原地,嘴张的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方才立在那里的枯树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树枝交叠而成,一路向地下延伸的‘阶梯’。 这阶梯一眼望不到头,下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奚云晚凑近两步,树枝上忽然飞出了两只萤火虫,一只落在她鼻尖,一只在她身边打转,她甩了甩头,两只萤火虫便一齐飞到了阶梯旁,一左一右,似乎是想一路为她照明。 奚云晚眸中泛起好奇之色,比起妖物这棵树更像是天地灵物,虽说贸然下去可能有危险,但若是就这么离开,她估计会悔的十天半个月睡不着。 来都来了,就赌一把! 她向来都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 奚云晚小心地伸出一只脚踩上树枝,树枝纹丝未动,足以承受她的重量。 虽然有萤火虫伴在左右,但越往下走越是阴冷黑暗,她缩了缩脖子,一刻也不敢大意。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奚云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两只萤火虫倏然飞散,化作万千萤火,如同黑夜里的点点星辰,映出她惊喜的脸庞。 “太美了!” 奚云晚眸光闪烁,这些萤火不仅绚丽,还会随她而动,她的周围总是聚集着最多的萤火,方便她将眼前的事物看得更加清晰。 这里是一处洞穴,四周石壁光滑,似乎是有人精心打磨过,石壁上刻着四幅巨大的画,从左到右依次描绘着四季之景。 奚云晚走近了些,抬头去看那四幅壁画。 这画不知是何时刻上去的,栩栩如生,连细节之处都描绘的十分清晰。 初春、酷夏、立秋、冬至,四季颜色各不相同,但每幅画上的主角都是一棵树。 “好眼熟......” 看这棵树的大小形状,奚云晚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帮她治好腿伤的那棵枯树嘛! 原来这棵树曾经也是枝繁叶茂...... 她忍不住倾斜了身体,伸手轻轻触摸石壁。 就在奚云晚指尖碰到壁画的瞬间,画上的景色却蓦地一变,本是空无一人的春景里竟凭空多出了许多人。 一道金光飞入她眉心,紧接着一股强劲的拉扯力将她拖入画中。 奚云晚此刻飘在空中,她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好像她只是这广阔天地里的一粒尘埃。 身边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几个人影从她身侧匆匆飞过,有御剑而行的潇洒君子,也有衣袂翩翩,凌空御风的美人。 身后,一声嘹亮的凤鸣骤然响起,一个蓝衣仙子坐在青鸾背上,手持一酒壶,仰头一饮而尽。 “还是修仙好啊,酒驾不犯法。” 那仙子音色悦耳,面容姣好,只不过说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奚云晚愣神之际,那青鸾已经从她身边飞过,她忽然明了,在此方天地中似乎没人能看得见她。 浑厚的钟声自远方传来,竟和引她入幻境的钟声一模一样。 奚云晚朝着那方向飞去,在风的助力之下,身体轻若无物,瞬息间便能飘出十几丈。 不知不觉,她飞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此时正逢春季,温和柔软的风吹过,奚云晚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树,树冠如盖,枝叶青葱,散发着勃勃生机,与那四幅画中的第一幅春景图完全相同。 在那幅画上,最后出现的一群人也如眼前的众人一般,皆是围着一处巨大的圆台。 圆台是用特殊的砖石所建,上面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此时,台上站着两个男子,相对而立,尚在谈笑风生。 奚云晚想飘到圆台上,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弹开,她听见身边有人交谈,“一会儿打起来这结界能行吗?这可是两个金丹斗法!” “啧,就说你新来的没见识,此界之中金丹遍地走,像这样的比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结界? 奚云晚又飘回了刚才那处,她往前撞了撞,这次被弹开更远了,空气中隐隐显出几缕金芒。 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结界。 奚云晚在一本游记上读到过,所谓结界,是由阵法而生,取四象八卦之道,布下结界的人修为越高,结界就越牢固。 如今这结界真切地出现在她眼前,让曾经拘泥于纸上的文字一瞬间鲜活起来,奚云晚又迫不及待地回忆起他们方才所说的金丹斗法。 在卧云界内,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个境界,若修炼至化神以上,便可破界而出飞升到问霄界。 可是据奚云晚所知,金丹修士在卧云界内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高人了,怎么在这人口中竟仿佛是随处可见一般? 台上那两人就是金丹高人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金丹高人! 奚云晚内心激动,索性把方才的疑惑全都抛在了脑后。 圆台上的两人相互微笑颔首,面容白净的男修当先祭出一把剑,与他温和的气质不同,他出剑极快。 只听一声惊雷乍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以风雷之势袭向对方,眨眼间,剑锋便直指对方咽喉。 而对面的白衣男子面色沉着冷静,明明一动未动,面前却凝结出一条寒冰所化的蛟龙,龙啸震耳,昂头向剑气冲去。 一剑,一龙,陡然相撞。 纵使有结界庇护,众人依旧被这一幕吓得心有余悸。 奚云晚反倒是极度的兴奋,虽然她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可她还是生出了热血沸腾,心跳剧烈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仙人斗法。 从前不曾见识过如此震撼的场面,只觉得能重获自由,平安度过一生便好,可如今她又怎能甘心平凡? 她也要踏入这修仙之路,去争一争那仙道之巅! 奚云晚心中豪情壮志,却倏然被身边的一袭热浪包裹。 眼前景色一变,不远处的树上,繁茂的绿叶慢慢褪去,转眼间开出了一片片火红的花。 作者有话说: ---------------------- 蓝衣仙子:酒驾不犯法。 奚云晚:什么家法? 第3章 烈日灼人,奚云晚即使是一粒尘埃也觉得燥热难耐。 开满火红花朵的树下,眉目俊朗的青年在指尖燃起一丝火苗,“五行相生,莫要拘泥于其一,而是要掌握轮转变换之道,如此,五行之力源源不断,方能演变成万千术法。” 底下弟子们大多沉吟思索,有些暗自点头,但也有几个已经手肘撑膝,昏昏欲睡。 奚云晚穿梭在那些弟子中间,她周身的燥热之感竟奇妙地褪去了几分,她发现每个弟子的身边都笼罩着一股凉凉的气息,越是贴近就越是觉得舒服。 这应该也是他们修炼的一种法术,奚云晚心想。 若是她也学会了,以后到了夏天可就不用愁了。 她正欲继续享受清凉之感,却又被冷不丁刮来的一阵风吹了个颠倒。 景色在霎那间变换到了秋季,一群弟子们坐在金黄的树下,从日升侃侃而谈到日落。 奚云晚虽然还未曾修仙,但她也能明白这些弟子是在讲经论道。 一声惊呼忽而在人群中炸开,“大师姐悟道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女修身上,“不愧是师姐,此等领悟力着实让人惊叹!” 微凉的秋日再次转瞬即过,回过神的奚云晚置身于一片寒冷刺骨当中。 树叶落尽,如今只剩下光秃的树枝,上面坠着一层薄薄的雪,纯白无暇。 和春夏秋三季的景色不同,此时的冬季分外孤寂冷清,没有之前三季中见过的热闹人群,只有一个女子静静立在树下,手中的酒壶微倾,酒水缓缓洒在了泥土里。 奚云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开心。 她绕到女子面前,熟悉的面容令她一惊,竟然是在一开始见过的那位蓝衣仙子。 此时,蓝衣仙子面色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望进那双眼里,便能感受到她强烈的恨意。 她静立许久,片刻后冷笑一声,“死老登,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点金光从蓝衣仙子的指尖飞出,直直射进了树干中,消失不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节 奚云晚猛然想起,自己在被拉进画中之前,就是这道金光冲进了自己的眉心。 这是什么东西? 仙子口中的话......不像什么好词儿呢?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蓝衣仙子饮尽了壶中最后一口酒,决然地转身离去。 奚云晚想要追上去,可眼前突然一晃,她不由得朝前跌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发现,她已经离开画中回到了一开始的洞穴里。 四幅画还好端端地刻在石壁上,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无人的画作都已经补全,变成了奚云晚见过的那些景象。 春日斗法,夏日习术,秋日论道,以及冬日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是谁将这些画刻入石壁的?画中所绘的宗门又发生了何事? 还有那道金光...... 奚云晚甩了甩头,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被吸入画中也不知耽误了多久,当务之急是启程前往秋月城。 奚云晚正欲离开,却看见洞穴地面的最中间竟然冒出了一根树枝,明明在她进入画中之前并未见过。 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像是从那棵枯树上折下来的一般。 她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可是不论怎么看,这根树枝都普通极了。 “难不成......这个也是灵物?” 奚云晚打量片刻,随后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就姑且把你当作是枯树的化身吧,谢谢你帮我治好腿伤,等我以后修炼有成,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 树枝的尖端微微晃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奚云晚感受到了树枝的友善,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树枝,可没想到,这树枝竟然顺势贴了过来,缓缓从泥土中拔起,绕了一圈,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奚云晚惊讶地看着变成了木镯样式的树枝,和方才那枯枝模样不同,此时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木镯闪着细微的光泽,尺寸刚好,戴起来冰冰凉凉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物认主?!”奚云晚睁大眼睛,惊喜地喊道。 这次木镯却没有给她回应,看上去和一件死物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虽然现在她还不知该如何使用它,但这可是灵物,往后必然大有用处! 收获了这么大一件宝贝,奚云晚喜不自胜,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 奚云晚抬头一看,洞穴的顶端竟然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开,地面不受控制地震颤,她走下来的那条阶梯也在一点点坍塌。 “等等啊,我还没出去呢!” 奚云晚连忙跑向阶梯,可跑着跑着,眼前的洞穴和阶梯竟全都不见了,熟悉的破庙再次出现在眼前,她茫然地停下脚步,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有破庙前的那棵枯树没了踪影。 她看了看手腕,木镯还在。 黑夜里,月色依旧。 夜风将一丝血腥味带到奚云晚的鼻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卧云界内共有九洲,位于最中心的一洲是妖族领域,由妖王统领,称为万妖国。 与万妖国接壤的四个洲分居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世人便以方位称为洲名,也就是东洲、西洲、南洲、北洲。 其中,西洲和北洲面积最大,万妖国与东南两洲相差无几,至于剩下的四洲,分布在五洲版图外围的海域之外,加在一起的面积也只将将与北洲差不多。 东南西北四洲内如今有六国,东洲的禹国和渠国、北洲的启国和凉国,以及南洲桑国、西洲琉国,皆是凡人的聚集之所,由皇室掌管。 修真界的九大宗门也建在这四洲中,避世而立,除了修仙者无人能寻到宗门所在。 各宗门会在每年的十月初九招收新弟子,只有六至八岁的孩童可以入门,他们会派出接引者分别前往各国的甲等城,筛选好苗子。 奚云晚所在的国家就是东洲的禹国,禹国虽然是六国里领土最小的,但也足足有十二个甲等城池,离她最近的就是秋月城。 暮色将近,奚云晚坐在拥挤的马车上,抻着脖子听车夫讲述秋月城的风土人情。 这阵子前去秋月城的人很多,自然也有了许多马车生意,她坐的这辆马车就是由三节车厢连起来,专门载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赶路用的,挤是挤了些,但胜在便宜。 肚子空的厉害,奚云晚拿了张面饼塞进嘴里,嘟囔道,“阿叔,你方才讲的都是秋月城里好吃好玩的,你给我讲讲修仙的事呗。” 车夫忍俊不禁,“我一个粗人哪知道什么修仙的事啊,不过......”他顿了顿,“我那个傻儿子倒是喜欢,一心扑在里头,到最后连个尸骨都没剩下。” 他这话说得伤感,奚云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半晌,车夫洒脱地挥挥手,“嗐,都是造化弄人,不提也罢!” 修仙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期间危机重重,脚下的这片土地也不知埋了多少人的尸骨。 奚云晚用力咬了口干硬的面饼,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月光恰巧落在车夫眉眼时,她好像看见了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她仰望着头顶高悬的明月,不禁思索,修仙路远,自己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一天后,奚云晚得到了答案。 她盯着浮在眼前的两行字,“本宗不收三灵根以下弟子,抱歉。” 啧,看来要折在第一步了。 就在半日前,排队排了三个时辰的奚云晚终于测上了灵根。 面色疲惫的青年递给她一张符纸,大声喊道,“九千九百六十一号。” 随后,另一个青年引着她站到法阵之上,她手中的符纸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人记在纸上,“五灵根,主金,天资六成,木水火土,天资三成。” “下一个。” “九千九百六十二号—” 奚云晚捏着手里的纸呆愣了许久,五灵根是所有灵根里最差的,而天资分为一到九成,代表了对灵气感应的强度,天资越高,越容易吸引灵气。 她最高的天资只有金属性的六成,而其余四个更是惨,只有可怜的三成,这样的资质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垫底的存在。 其实来之前,奚云晚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知道周若颜的灵根一定不如她,不然周雄也不会想方设法换走她的灵根。 只是周家几百年前也算是个修仙世家,灵根讲究传承,父母若是灵根资质上等,那后代也大概率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没想到周家这么多年传下来,周若颜竟然只是个五灵根。 奚云晚不禁心中郁闷,不过很快她便又振作起来。 既然曾经繁荣强大的周家也会沦落至此,还有她,她的父母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却也生出了单灵根的她。 这样说来,强者并非不可战胜,即使是五灵根也定能寻到出路! 想通了这些,奚云晚的脚步豁然轻松起来,她一路穿过人群,跑到宗门招生的门前。 这里是为九宗特意布置的地方,测过灵根之人可以凭着写有灵根结果的纸张进入,去选择自己想要加入的宗门。 奚云晚将测验结果交给门口的守卫,守卫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这纸是宗门特制的材料,质地与平常纸张不同,极难伪造。 守卫点点头,将纸交还给她,“进去吧。” 进门之后是一道连廊,奚云晚随着人群七拐八拐地走进,直到看见一处宽阔的场地。 汉白玉的砖石,干净简朴的九把木椅,安然坐于椅上的九个人。 孩子们规矩地站在他们面前,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九个区域。 奚云晚打量一圈,大概有三十多个孩子已经站好,剩下的有些和她一样还未上前,有一些却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灵根,为何要离开呢? 奚云晚面露不解,然而没多久,又有一个男童丧着脸与她擦肩而过。 奚云晚顺着他走来的方向望去,坐在椅子上的是个俊朗的青年,他单手撑着额头,正在闭目养神。 说起来奇怪,这九个接引者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介绍之词,这样谁能分得清他们是何门何派? 抱着疑惑,奚云晚走向了那个闭目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 ---------------------- 既然已经看到了这里,那就点点收藏吧宝宝![粉心][粉心]卑微小作者在你们的鼓励下会变得更勤快![垂耳兔头] 第4章 刚走出十几步,奚云晚的眼前忽然飞过几缕墨色,转瞬间凝聚成几行字。 “流云宗,传承至今已有两千余年,门内弟子皆精通五行术法,九大宗门战榜前百,我流云独占三成,更有成名者众多,宗门最强者已半步化神。” 怪不得这几位接引者只是静静等待,原来他们早有准备。 又往前几步,文字内容一变,这次写的是关于流云宗曾经声名鹊起的几件大事。 奚云晚眼眸发亮,这流云宗看起来好生厉害,而且她对术法很感兴趣,拜入这流云宗倒是个好选择。 水墨消散,奚云晚扬起笑脸快步向前,距离人群还有几步之遥时,字迹再次出现。 “你确定要加入流云宗吗?” “确定!” 奚云晚坚定点头,虽然她还没去了解其他几个宗门,但流云宗的确吸引到了她,她决定拜入流云宗。 可就当奚云晚迈出下一步时,却好似撞在了一堵结实的墙上,她捂着脑门抬头看,便看见了那行十分打击人的字。 “本宗不收三灵根以下弟子,抱歉。” 此时的奚云晚盯着那行字迟迟没有离开。 比起之前很快消散的流云宗介绍,这行字倒是经久不散,好像奚云晚一刻不离开,它就一刻不会消失。 颇有种嘲讽的意味。 难怪之前离开的男童垂头丧气,想来是满怀希望的想要拜入流云宗,结果临门一脚却被打破了幻想。 奚云晚偷偷瞄了眼还在闭目的青年,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把条件列出来,却偏要把人骗进来杀。 似乎是听见了她心中所想,青年冷不丁地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他温和一笑,用口型回了她四个字,“不服憋着。” 奚云晚嘴角抽了抽,流云宗,够嚣张。 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找别的路。 奚云晚信心满满地走了一圈,结果接连遭拒。 “我们无情剑宗可以接受五灵根的弟子,但必须习过剑术,在剑道上有天赋才行。”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节 “飞音阁只收精通乐道之人,姑娘这水平......还是另谋高就吧。” “会兽语吗?不会?那你来御兽宗干嘛,蹭饭吗?” 九宗之中,只有四个是主修术法的宗门,他们定的门槛是三灵根以下一律不收。 至于其余宗门,倒是可以接纳四灵根和五灵根,不过须得有一技之长。 比如音修要至少习练过一种乐器,剑修要会基础剑术,御兽宗要善于与兽类沟通,然而这些奚云晚一个都不会。 来选大宗门的孩子很多都是由父母送过来的,他们穿戴精致,选宗门的时候目标明确,一看就是为此准备已久。 像奚云晚这样独自前来的不多,而这部分孩子多半没有受过家族培养,除了一些靠灵根天赋的,其余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九大宗门里已经有八个都拒绝了她。 奚云晚看向最末尾的位置,只有最后一个她还没去问过了。 那一处地方有些不同,其他八个宗门或多或少都有人选择,只有那里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奚云晚径直走过去,一路上没有阻拦,也没有任何宗门的介绍,直到她走到跟前,都不知道这个宗门到底叫什么名字。 “请问,收弟子吗?” 奚云晚轻声询问坐在椅子上的女修,只见她斜靠在椅背上,右手举在眼前,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话本? “啊?” 听见有人询问,埋首在话本里的女修惊讶地抬起头,她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想拜入我合欢宗门下?” 看她的样子,好像笃定了不会有人前来,奚云晚抓了抓脑袋,“合欢宗?” 她只知道合欢花,听起来是个很高雅的门派。 于是奚云晚点点头,“我想修仙!无论您要考验什么,我都可以试试!”她将手里纸张双手递上,神情有些忐忑。 女修却高兴地将话本一合,接过纸张,“我们宗门没什么要求,只要相貌不差就行!” 这么一说,奚云晚才注意到她的长相。 女修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年华,面容娇艳欲滴,尤其是她的皮肤,好似比常人更有光泽,望过来的眼神也令人心醉。 “仙子姐姐,你好漂亮。” 奚云晚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反应过来时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眼前的女修好像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眼睛。 女修微微一笑,抬手捏了个法诀。 奚云晚忽觉身体一轻,身上灰扑扑的衣裙顷刻间焕然一新,之前被烧掉的头发也恢复如初。 女修轻轻将她散落的鬓发拂到耳后,她脸上的脏污也随之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清秀灵动的眉眼。 “嗯......长得不错,就是瘦弱了些,以后多补补吧。” 奚云晚常年被关在周家,营养不足,身上不仅没有几两肉,而且还比同龄人矮小几分。 听到女修有意收她入门,她咧嘴一笑,连连称是,但眼前人却在她开口之时忽而一愣,紧接着瞪大眼睛,比她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你......你怎么缺了颗门牙啊!” “......” 奚云晚鼓了鼓脸,她又不是仙人,在她这个年纪,换牙是很正常的! 暮色将近,留下的孩童也都选好了各自要去的宗门。 奚云晚是九千九百六十一号,也就是说,来测灵根的孩童足足有上万个,可她现在环顾四周,也不过剩下六七十人。 流云宗是九大宗门之首,这些孩童里想去流云宗的足有二十人,其他宗门数量差不多,唯独合欢宗,到最后也只有她一个。 但竞争才刚刚开始,过了秋月城这第一关,也不代表最后就能成功加入宗门。 “沈姐姐,若是每个甲等城都选出了这么些人,那流云宗岂不是会有上千人,他们都能拜入流云宗吗?” “自然不能,你可知流云宗每年新弟子的名额?” 她竖起食指,“一百个。” “真正能入流云宗的弟子,那才叫天资卓越。” 奚云晚睁大眼睛,都是三灵根以上的资质了,竟然还要再筛去九成。 “那没被选上的人呢,可以再去其他宗门吗?” “那倒是可以,不过......” 沈雁一脸无所谓,“反正不会来合欢宗。” 沈雁虽然是秋月城的接引者,但她就没想过能带人回去。 合欢宗每年能招到的新弟子从没超过五十,平均下来,她在秋月城能招到一个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奚云晚一直没问,为何合欢宗始终无人前来? 按理说,合欢宗不要求灵根资质,门中弟子也都相貌出众,就算招不到三灵根以上的弟子,那些四灵根和五灵根的孩童呢?为何宁愿离开,都不愿拜入合欢宗门下? 奚云晚虽然不理解,但她明白一个道理,银子掉在地上人人都会捡,这么大的便宜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占。 “沈姐姐,为何合欢宗少有人来呢?难不成也需要练就什么一技之长?” “一技之长?”沈雁摸了摸下巴。 “也算吧,我们合欢宗的修炼法门,是双修。” 奚云晚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她暗自思忖,双修......按字面意思解释,那就是两样一起修。 原来合欢宗的弟子这么厉害,竟然同时修炼两种功法。 奚云晚兴味盎然,“我会努力的!我不仅能双修,我还能三修、四修,多少修我都可以!” “?!” 此话一出,沈雁吓得一个趔趄,是她低估了这个孩子吗?多修......这等虎狼之事,即使身在合欢宗多年她也没听说过啊! “你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雁忽然端正了神情,“好孩子,你真的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 沈雁:双修怎么不算一技之长呢? 第5章 难道她理解错了? 奚云晚试探道,“不是两种功法一起修炼吗?” 沈雁明白了,这孩子压根不懂什么是双修,怪不得这么果断的要来合欢宗。 她忍俊不禁,“双修其实是......男女之间,咳咳这样那样,然后就可以一起提升修为。” 不是她羞涩,而是对着一个七岁的孩子,的确不好细说。 奚云晚听的云里雾里,觉得沈雁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那我也要双修吗?” “不不不,这种事还是要等成年之后的。” “所以,大家是因为双修才不来合欢宗的吗?” 沈雁突然沉默了,半晌,她摸了摸奚云晚的发顶,“阴阳调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凡界之人大多古板,他们认为合欢宗的双修之法有伤风化,并不算正道,尤其是对女子来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合欢宗不擅斗法,修真界以强为尊,但合欢宗并无什么厉害的法术武技传承下来,比之其他门派也就稍微......弱了些许。” 沈雁其实说的很委婉了,合欢宗可不止是弱了“些许”,虽然冠着九大宗门的名号,但论起打架可能连一些小门小派都打不过。 她这么一说,奚云晚就明白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世人大多喜欢规训女子。 之前隔壁的王寡妇即使丈夫死了多年,但她改嫁之时,也有许多碎嘴的街邻说她不知羞耻。 可奚云晚不在乎这些,娘亲说过,成见是很难改变的,不要去在意所谓的世俗流言。 至于合欢宗斗法弱......既然其他八宗都不愿收下她,那么不论合欢宗是好是坏,都是她唯一的选择。 “沈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奚云晚拉住沈雁的袖子。 其余八宗已经陆续启程,流云宗的接引者翻手变出一只纸鹤,纸鹤落在地上,转眼间竟变成一只活生生的仙鹤,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仙鹤振翅而飞,载着他们飞往宗门。 无情剑宗的飞行法器是一把巨大的剑,即使站了八个人也丝毫不显拥挤,而御兽宗的坐骑则是一只雪白的兔子,脚踏祥云,轻轻一跃便冲上了云霄。 奚云晚期待地看向沈雁,沈雁挑眉轻笑,挥臂招来一道流光。 那流光自月而来,通体银白,熠熠生辉,待行至眼前,奚云晚才认出来,这是一艘舫船。 船身不大,但精致华丽,金铃玉石挂满檐角,漂亮至极。 四周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孩童们面带惊艳,尤其是女童们,更是满眼羡慕。 “沈姐姐,你这船真好看。” 沈雁轻轻一提,便带着奚云晚踏上舫船,“别的不说,但是要比起好看,我合欢宗还没输过谁。” 舫船飞在空中,恰与明月并肩同行。 沈雁坐在船头,在桌案上摆好了茶水点心,她招呼道,“来这里坐。” 奚云晚也不见外,“噔噔噔”几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沈姐姐,你之前说,去往流云宗的那些弟子最后只能留下一成,那合欢宗呢,有多少名额?” “这个嘛,往年合欢宗也招不到多少弟子,索性就全都收了,但今年却有些不同。” 沈雁续上一杯茶,“前阵子太上长老回宗了,她在外游历百年,本来是不管宗门内务的,但此番刚一回来,就说要给这一届的新弟子设些考验。” “估计是看门内弟子太懒散了吧,唉,自从太上长老离宗,这些年合欢宗是越来越差了。” “太上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节 “那可是合欢宗最厉害的人物,元婴后期,比那几个半步化神也差不多了,况且她年轻时是流云宗的弟子,习得不少厉害法术,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被流云宗所弃......” 舫船看着平稳但速度却不慢,奚云晚和沈雁聊了一晚上,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挺不住睡倒过去。 此时日上中天,奚云晚一醒来便见沈雁正在一旁打坐,她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到船边,望向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 合欢宗建在南洲内的偏远之处,离桑国距离不远,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 正想着,却听见身后的回答声,“前面就到了。” 沈雁虽在打坐但也能洞察身边的动静,她见奚云晚醒来便也停下修炼。 奚云晚回过头,面露惊讶,“这就到了?” 她看看外面又看看沈雁,这不就是一片森林,哪里像有宗门的样子?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雁神秘一笑,操控着舫船慢慢降落。 此时,森林前聚集着几十个孩童,都是合欢宗的接引者们从各洲带来的。 沈雁领着奚云晚走过去,朝其余接引者们行了一礼,“各位师兄师姐久等了。” “无妨,沈师妹第一次当接引者,已经做得不错了。”开口的是个长相阴柔的男修。 奚云晚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又好像不对,她瞄了眼身旁的沈雁,只见沈雁也是皮笑肉不笑,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耐烦。 “既然人全了,那便开始入门前的考验。”内务堂的年轻管事祝禾走到一众孩童面前。 她身形小巧玲珑,长相也是可爱娇憨,只不过面色冰冷,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娃娃。 “考验只有一个,从这里一直向前走,穿过森林,找到宗门。” 她说得简单,奚云晚却皱起一张脸,她在天上的时候并未看到哪里有宗门,穿过森林真的能找到吗? “三十七人,单灵根,两人,上前。”祝禾说完,便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走出人群。 女童身着锦缎,看起来家境优渥,男童则穿着朴素,不过两人都长得精致漂亮,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怎么还有单灵根?”奚云晚听见沈雁悄声问身边的女修。 女修回道,“那女孩是宋家的。” “素水城那个宋家?怪不得......” 奚云晚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又听见沈雁问,“那男孩呢?” 这次女修摇摇头,“不知道,他是叶师兄带来的。” 沈雁没再说话,祝禾低头记录几笔继续道,“双灵根,无,三灵根,两人,上前。” 这次走上前的也是一男一女,她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退回去。 “四灵根,十二人,上前一步。” 祝禾扫了一圈,将四灵根和五灵根也分别对照完毕后,颔首道,“考验开始,诸位加油。”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御风而去,其余的接引者也都随着她离开。 沈雁捏了捏奚云晚的脸颊,笑着道了声“好好表现”,也和他们一同离开了。 偌大一片森林,转眼就只剩下一群孩童,大家相互打量,没有人说话。 没多久,方才出列的三灵根男孩率先开口,“要不然大家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一部分孩子觉得他说的在理,便走到他身边抱起了团,但大多数还在原地犹豫。 连宗门的方位都不知道,一起走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那名单灵根的男童却独自一人向森林走去,身后有人叫他,他也丝毫不理。 眼看他已经走远,另外一个单灵根的女童也选了个方向,低着头只身进入了森林。 有两人带头,其余人便也陆陆续续地出发。 身后忽有一人拍了拍奚云晚的肩膀,“我叫陈竹,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陈竹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在她右手边还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女童。 见奚云晚看过来,她介绍道,“她叫李宝珠,我们是一个村子里的。” 前路未明,奚云晚倒是不介意与人同行,于是她也礼貌地将姓名告知,随后和她们一同走进森林。 这片森林极为广阔,起先奚云晚还能看见其他人,但半个时辰后,视线里就只剩下陈竹和李宝珠。 为了防止迷路,她们一路走一路在树上刻上标记,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野兽啊。” 李宝珠胆子小,走起路也瑟缩着身子,陈竹回头瞪她,“呸呸呸,乌鸦嘴!” 奚云晚走在最前面,一手拿着陈竹给她的火折子,一手拿着路边拾起的木棍。 再过一会儿,她们就该寻个地方歇歇脚了,夜色太浓,的确不方便再继续前行。 树影婆娑,映在地上如恶鬼的利爪般瘆人。 一声惊呼突然从身后传来,奚云晚警惕回头,只见陈竹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李宝珠,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才脚下被绊住了。” 李宝珠好像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将火折子向下照了照,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登时吓得她跌坐在地。 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地面缓缓升起,它身长一丈有余,通体漆黑,粗壮的连三个成年人都环抱不住。 此时,黑蛇正朝着李宝珠张开血盆大口,蛇信子即将要贴上她的脸。 李宝珠吓得魂飞魄散,手上的火折子和木棍早在慌乱中丢在了一边,距离她最近的陈竹也愣在原地,下一瞬,黑蛇袭向李宝珠,一圈圈缠住了她的身体。 李宝珠只顾得上拼命尖叫,在场三人只有奚云晚最先反应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抬手飞快地射出袖箭,然而黑蛇的皮肤异常坚硬,相撞之时箭支被狠狠弹开。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奚云晚用火折子点燃木棍,在黑蛇的身上拼命敲打,一旁的陈竹也终于反应过来,学着她的样子一同去击打黑蛇。 猛兽惧火,黑蛇被火焰灼伤,猛地松开李宝珠,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奚云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当她看向地上的李宝珠时却又呼吸一窒。 此刻的李宝珠已经浑身是血,她的躯干挤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她,她死了!”陈竹脸色煞白,只看了李宝珠一眼,就转身跑到一旁呕吐。 “我不要继续了,我要回家,让我出去!” 陈竹崩溃地大哭,奚云晚也心中忐忑,本以为只是一场考验,没想到竟然会搭上一条性命。 李宝珠身下的土地渐渐被染成了暗红色,感觉到周围危机四伏,奚云晚顾不上许多,一把拉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竹。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继续待在这儿才更危险。” 话音刚落,就在陈竹刚刚站稳身形时,奚云晚的双脚却被猛地定在原地。 她看见陈竹身后的一棵树上竟盘踞着一条黑色的粗长影子。 月光倾落,那双锃亮的蛇眼正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 奚云晚:玩这么大? 第6章 在森林尽头的另一边,几个人看着面前水镜中的画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谁教你这么伪造尸体的,这也太逼真了吧!” 这几人皆是内务堂的弟子,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祝禾,只见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杰作’。 “修真界最不缺尸体,现在多看看也算积累经验。” “那个叫李宝珠的女童去哪了?” “已经送下山了。” “嘶,不是我说,祝师姐你这设的难度也太高了,他们只是七八岁的孩童,哪里能打得过那些猛兽?” 听到这话,祝禾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太上长老命我设置考验,她只说了一个字—勇。” “有勇者,遇强则强,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参悟了。” 奚云晚此刻神情紧绷,她遇过的危险也不少,但这次却是她最害怕的一次。 她无处可逃,李宝珠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昭示着她即将迎来的命运。 “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对吧?合欢宗怎么敢随便害人性命!” 陈竹焦急地握住奚云晚的手,尚不知自己身后的危险。 奚云晚没有回应她,只是紧紧盯着那条黑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空气中,无形的弦紧绷到了极致。 许久的沉默后,缠在树上的蛇尾,悄悄地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奚云晚霎时间抬手射出袖箭,与此同时,黑蛇也从树上迅速地扑了过来。 就在黑蛇的头颅即将撞来之际,竟在陡然间迸射出一片鲜血,一支箭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它的右眼之中。 黑蛇被这一箭的力量击地微微后仰,蛇身略微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它便以更快的速度冲撞过去,它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仅剩的一只眼变得愈加凶狠。 它被激怒了。 奚云晚一把按住陈竹的肩膀,抱着她扑倒在地滚了几圈,黑蛇扑了个空,又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她们再次袭来。 这一次,奚云晚只来得及推开陈竹,手里的木棍横在胸前,在电光火石间挡住了黑蛇的利齿。 奚云晚死死撑住,她本以为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巨大的黑蛇,却没想到能与它僵持不下。 难道她变厉害了?奚云晚有些不可置信。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节 不过此刻,她手里的木棍抵在黑蛇的血盆大口里,她竟觉得自己还没用尽全力。 于是她用力一推,黑蛇竟然被这力道震退几寸。 奚云晚不敢大意,她腾地站起身,朝着它腹部的位置连续射出几箭。 她知道打蛇打七寸,但如今天色太黑,加上这蛇也是通体漆黑,她一时之间倒还真的分不清它的七寸在哪儿,索性朝着大概的位置多射几箭出去。 在她这番连续攻击之下,黑蛇终于支撑不住,巨大的身体“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蜷缩起蛇尾似是没了呼吸。 林间又恢复了寂静。 奚云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扬声询问,“陈竹,你没事吧!”接着立马转身去寻她的踪迹。 可四周哪里还有陈竹的身影,空旷的林中只剩下她一人。 奚云晚眨眨眼,她好像被扔下了。 黑蛇发出虚弱的“嘶嘶”声,她神情一凛,谨慎地走回黑蛇身边,一根一根拔出它身上的箭。 她每拔一根,黑蛇便疼的一抽,但奚云晚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拔光了箭支,黑蛇也渐渐没了气息。 远处,一直看着水镜的几人议论纷纷。 祝禾对奚云晚干脆利落的手段很是满意,她眼中少见地带上笑意,夸奖道,“是个不错的苗子。” “什么不错?这种事就应该让那些臭男人去做,我们合欢宗的弟子怎么能如此血腥。”一旁的女修掩面嫌弃。 祝禾瞥她一眼,“好啊,那就等你以后被开膛破肚,我再去叫你的好哥哥们帮你报仇。” “你!” 女修被气得脸色通红,站在她身边的男修挠了挠头,“说起来,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打得过那条大蛇?” 祝禾意味深长,“她心中无惧,就算遇上十条百条这样的蛇,她也不会输,这才是这次考验的题目。” 男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若是惧怕,则敌人会更强,反之,越是无所畏惧,才越有机会战胜对手!” 还被困在森林里的奚云晚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她,她正拿起脚边的石块,在手心里掂量了几下。 如果她真有抵抗黑蛇的力气,那这小小的石块,扔个三五丈总不成问题吧? 奚云晚自信地甩了甩胳膊,铆足劲扔了出去。 石块扬起一个高高的弧线,一声闷响砸在了地上,奚云晚定睛一看,别说三五丈了,连一丈都难。 所以不是她太强,而是这黑蛇太弱了? 灵光一闪,奚云晚好像抓住了一丝头绪,但她思索半天还是没能捋得清楚,索性寻了一处尚能歇脚的地方,浅浅地休息了片刻。 漆黑的夜总算熬了过去,奚云晚再次出发时天边已经升起了微微曦光。 陈竹抛下她的事情没有让她纠结太久。 在生死关头,人人都会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何况她们只算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自打解决那黑蛇之后,奚云晚这一路上也再没遇见其他猛兽,她不停地向森林深处前行,直到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耀眼,森林之后竟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处悬崖上挂着一座白云化作的桥梁,云桥一路延伸,通往未知之所,看来要找到合欢宗须得过了这云桥才行。 奚云晚探头朝下望了望,悬崖下云雾环绕,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光景,若是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锤了两下自己发软的腿,试探地迈出右脚踏上云桥。 果然不出所料,云桥看着飘忽,但踩上去却犹如踩在了实地上。 奚云晚松了口气,紧接着将左脚也一并迈上去,这下她整个人站在了云桥之上,身边刺骨的寒风刮过,她浑身哆嗦,但脚下却一动也不敢动。 没关系的,只要不往下看,就不会害怕。 奚云晚强迫自己直视前方,在心里暗暗打气,她捏紧双拳,尽力掌握着平衡,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去。 一开始她还有些恐惧,但当她在云桥上行了一炷香后,再回头看去,早就看不见森林的模样。 前路,身后,皆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她反倒轻松了许多。 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奚云晚神情坦然自若,脚下的速度也渐渐加快。 然而猝不及防间,刚刚迈出的一步却猛地踩空,瞬间的失重感让奚云晚惊出一身冷汗,她控制不住地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前面的那处云桥,竟然是空的! 奚云晚方才踩过的那处看起来与其他位置并无不同,云桥依旧看不到尽头,但现在的她却全然不知哪处是实,哪处又是虚。 危机感再次升起,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停在云桥上思索起来。 就在驻足的片刻里,身后忽然飞快地行来一人。 奚云晚侧头一看,是那个单灵根的男童,他此刻也停下脚步,凝眸看着前方的那块云桥。 “前面的路......” 奚云晚提醒的话还没说完,男童只瞥了她一眼,便脚尖轻点,跃过了她踩空的那处。 他的身形极为灵巧,似飞燕掠过,即使偶尔踩到了空处,也能快速地改变方向,看上去游刃有余。 眨眼间,他便轻松前行了几丈远,只剩下奚云晚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 这难道,就是她在话本里读过的轻功?! 奚云晚眼里闪着星星,她也好想学这个! 不过,男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重新拉回思绪,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张面饼。 别人有轻功,她也有她的办法。 奚云晚从面饼上撕下一小块,万分心疼地朝前面扔去,面饼砸在云桥上,却好似无物一般,径直落下去没了踪影。 奚云晚叹了口气,又撕下一块,朝着再远一点的地方扔去,这一次,面饼落在了云桥上。 摸清楚哪处能走,事情就好办许多。 奚云晚使劲跨出一大步,脚落下的位置恰好在面饼旁边,她蹲下身捡起那块面饼,像模像样地掸掸灰尘,将面饼塞进了嘴里。 娘说过,三息之内捡起来就还能吃。 奚云晚一路走一路扔面饼,待到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拨云见日,走到了云桥的尽头。 尽头之处是另一座山崖,几个年轻修士在崖边等待着,除了那个会轻功的男童,还没有其他人到达。 奚云晚一步跃下云桥,心中不免有些兴奋,崖上几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祝禾开口道,“恭喜,你是第二个通过考验的人。” 祝禾毫不吝啬眼中的欣赏,奚云晚的表现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勇敢、聪明、行事果断,论品性绝对是这批弟子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可惜,是个五灵根。 她心中升起些惋惜之意,转而又不禁自嘲,合欢宗的弟子大多天赋不佳,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奚云晚浑然不知她的这番曲折心思,她笑着站到祝禾身边,在她的另一侧,则是那个率先到达的男童。 奚云晚还没和他说过话,鉴于男童方才那番潇洒的轻功,她颇为友善地朝他道,“我叫奚云晚,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单灵根对吧?是什么属性?你是从哪个城来的?对了,你刚才用的是轻功吗?好厉害!” 男童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面无表情地别过脸,摆明了不想理她。 热脸贴了冷屁股,奚云晚却不甚在意,她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至于对方理不理倒也没什么所谓。 于是她左看看右看看,又开始好奇地打量周围。 也没看到哪儿有宗门啊……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又有几个孩童陆陆续续地走过了云桥。 最先踏上山崖的是那个单灵根的女童,她看起来并未受伤,只是衣裙边上有些脏污。 再之后,便是在一开始呼吁大家合作的三灵根男童,他身后还领着四个女孩,都是当时选择跟随他一起的其中几个,但剩下的却未见身影,似乎是走散了。 祝禾瞧了眼水镜,“下一批弟子看来还要晚些时候到,你们两个单灵根的随孟师妹去吧,其余人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 所以三秒之内捡起来真的能吃吗? 第7章 奚云晚一行六人随着祝禾穿过结界,结界之后便是合欢宗宗门所在。 合欢宗远比奚云晚想象中的更加巍峨庞大,远处三十二座山峰连绵,除去翠绿之色还夹杂着湍急的河流瀑布,各峰之上搭建的殿宇楼阁不知凡几,隐藏在云雾之中,令人恍若飞升于仙界。 六个孩童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奚云晚虽然曾在幻境中见过修仙宗门,但那时的景象只限于画上的方寸之地,不似如今,山川河流皆入眼中。 祝禾领着他们走上前去,看守合欢宗大门的是一对威风凛凛的守山灵兽,一只橙黄斑纹虎背生双翼,另一只深棕色的雄狮毛发坚硬如铁。 祝禾腰间的玉牌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两只灵兽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放松地趴伏在地上,任由他们通过。 “那两只灵兽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往后进出宗门切勿惹恼了它们。” 六个孩子点头称“是”,祝禾打开一处传送阵法,“此处是离宗门大门最近的一处传送阵,可以传至合欢宗内任意一处,在你们学会驾驭飞行法器之前,都可以使用传送阵去往各处。” 祝禾给每人发了一个白玉腰牌和一本入门手记,奚云晚看看手上空白的玉牌,又瞅了瞅祝禾腰间刻着深蓝纹路的玉牌,忍不住问,“祝师姐,我们的腰牌怎么和你的不一样?” 祝禾道,“如今你们还不算是合欢宗的正式弟子,若是七天内还无法引气入体,自会被宗门送回去,所以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腰牌,还要勤加修炼才是。” 合欢宗三十二峰里有七座都是内外门弟子的住所,至于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则是跟随自己的师尊住在另外十一峰内。 奚云晚被分到了抚阳峰外门弟子的住所,临走前她悄悄向祝禾师姐询问李宝珠的下落,这才知道死去的李宝珠和黑蛇都只是幻象,真正的李宝珠早就被送下山了。 “所以我才能打死那条黑蛇!”奚云晚恍然大悟。 祝禾摸了摸她的发顶,肯定了她的想法,还告诉她,若是以后需要帮助可以去内务堂找她。 合欢宗的弟子不多,即便是外门弟子也可以一人分到一间屋子。 奚云晚的房屋在抚阳峰半山腰的最偏僻之处,旁边挨着的几件屋子还都无人居住,于是屋前的这一片院落也暂时归她所有。 走进屋内,家具简朴,但一应俱全。 奚云晚两脚一蹬坐到了床榻上,久违的舒心感让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随即开始一一查看手里的东西。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节 除了祝禾发给她的腰牌和入门手记,她还在外门的管事弟子那里领到了十颗下品灵石和一颗纳灵丹。 修真界的灵石就相当于凡人界用的金银,分为上品、中品和下品灵石,这十颗下品灵石足够她在宗门吃喝七天,七天后,若是还无法引气入体,那便算不得是合欢宗弟子,但若是留了下来,往后的灵石花销还要自己赚才行。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将灵石和纳灵丹收起来,纳灵丹只有入门考验的前三名才有,服用丹药后可以帮助她更容易地吸引灵气,但是只有这一颗,还是先尝试着引气入体,待到掌握了方法再用方能稳妥。 拿起手边的入门手记,奚云晚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 手记的第一页便是合欢宗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合欢宗三十二峰的名字,再到内务堂、百草堂、食肆等地在各峰上的位置,就连哪里有传送阵,哪里有灵泉灵田都写得清清楚楚。 奚云晚记了个大概,接着翻到了下一页,之后的内容就是教导新弟子该如何引气入体。 她将这些内容通读了一遍,大概理解了书上的意思。 灵根和灵气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属性,对应天地间存在的五种元素。 修士修炼需要将天地灵气吸纳进丹田之中,而天地间的灵气又是由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杂而成,混乱不堪,修士无法直接吸纳入体,所以必须要先将灵气剥离开来。 单灵根修炼最容易,他们只需剥离出与自己灵根属性相对应的灵气,将这一缕灵气吸纳进体内,再流入丹田。 但像奚云晚这样的五灵根却需要逐一剥离五种灵气,将它们一一吸纳入体后再将其融合成一缕五行灵气,最后引入丹田。 如此一来,同样是修炼,五灵根就要比单灵根多费上几倍的时间。 奚云晚尝试着进入了修炼状态,她盘膝闭目,一呼一吸,感受着书上所说的灵气,心中默默念着口诀,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的一片黑暗倏然变得明亮起来。 奚云晚深知自己还闭着双眼,可她却能看见屋内的一切,桌椅、窗棱、铜镜甚至还有坐在床上的自己。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五颜六色的气体,成片地散布在她周围,交相辉映,宛若流光。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灵气。 奚云晚试着按照修炼方法剥离空气中的金色灵气,然而在一片片交杂的灵气中抽出一种属性的灵气简直犹如抽丝剥茧,十分地困难。 奚云晚耐着性子一点点分开那道金色的灵气,眼见金灵气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那灵气却忽然似滑溜溜的泥鳅,趁她一个不注意立刻又窜了回去,重新融入进那大片灵气之中。 太气人了!奚云晚抓了抓脑袋,从修炼中醒来。 她望向窗外,天边已悄悄泛起了鱼肚白,她难道修炼了一整晚?! 肚子适时地发出抗议声,奚云晚匆匆洗把脸跑出屋子,跑到院门口后又用腰牌启动了传送阵,转眼间便传送到了食肆附近。 这个时辰食肆门口还没有什么人。 奚云晚正要踏过门槛,便见一中年男人牵着一辆装满蔬菜的驴板车路过,看方向似乎要去食肆的后门。 男人车上的蔬菜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新鲜,翠绿鲜红,还挂着晶莹的露水,他将一筐筐蔬菜搬到另一辆推车上,捶了捶僵硬的腰,费力地支起推车,一步步走向食肆。 奚云晚正见男人模样辛苦,灵机一动追上去道,“阿叔,我来帮你吧!” 男人一愣,随即视线向下移,看见眼前的小童还不及半人高时,忍不住笑了笑,“这力气活我都干了许多年了,只是最近这老腰不中用了,才稍显费力了些。” “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奚云晚点点头,“我看您辛苦才想搭把手,您别看我个子不高,但这力气活我小时候常干,绝对没问题的!” 小时候?男人又笑了,这小娃才多大点,竟然还学大人讲话说什么“小时候”。 男人看着奚云晚略带期许的眼眸,忽然想明白,这小娃刚入宗门,估计是想在他这里赚点灵石讨个生计。 “不瞒你说,像我们这些在大宗门里干活的都是为了多赚灵石。就像我,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修炼到炼气一层,要不是我家那丫头也有灵根,我何必在这儿赚灵石,不如回家做个凡人颐养天年好了。” 奚云晚也听懂了男人的言下之意,虽然他做得辛苦,但为了家中女儿的修炼也情愿劳累一些,若是让她一起干活势必要分出些灵石给她。 “没关系。” 奚云晚没有因为男人的拒绝而不高兴,她咧嘴笑了笑,“我昨日才入门,还未引气入体,若是您不嫌弃的话,接下来的七日我都帮您一起送菜,放心,我不会要您付灵石的。” 这下轮到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他回绝了这娃娃,却没想到她还这么热心地想要帮他。 “不用了,我......” “您就别客气啦,若是七日内无法引气入体,届时我也会离开宗门,这七日就让我帮您搭把手,也好让我多学些东西。” 送菜能学到什么?男人知道这孩子是单纯想要帮忙,他最近身体确实有些差,于是他没有再推拒,坦然接受了奚云晚的好意。 “那便多谢你了,我叫张勉,你唤我张叔就好。” 奚云晚笑着答应,一边连忙帮着张勉扶稳推车。 穿过食肆后门,便直接来到了厨房外。 厨房里正传来叮叮当当的剁菜声,奚云晚学着张勉的动作,帮忙将蔬菜一筐筐搬进厨房。 “这些菜可不是普通的蔬菜。” 张勉歇了口气,一边给奚云晚解释道,“这些是灵蔬,是由带有灵气的种子种出来,再以术法浇灌培养最后长出来的蔬菜。炼气期的弟子还不能辟谷,只有服用这样的灵蔬才不会让他们的身体沾染凡间之气,而且有些灵食还能滋养身体,恢复体力和灵气。” 原来灵蔬还有这样的作用,奚云晚拿起一棵绿叶菜反复打量。 “那这灵蔬的味道也比凡人界的要好吗?” “那是自然。” 张勉笑了笑,“一会儿你去尝尝就知道了。” 他的话勾起了奚云晚肚子里的馋虫,她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加快了手上搬运的速度。 在搬运灵蔬的时候,奚云晚也偷偷去看那些做饭的厨子。 和凡人界的厨子不同,他们切菜不是以手持刀,而是用灵气控制。 只见他们手掐法诀,面前的菜刀便自行开始切菜,速度比平常人快多了,而且切的也十分均匀。 “他们的菜刀好像也与凡界不同......” 奚云晚凑近看了看,那刀刃削铁如泥,似乎隐隐泛着光华。 张勉解释道,“他们用的不是普通菜刀,而是低阶法器。” 奚云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继而又观察起他们切菜的方式,半晌,她突然疑惑道,“那人为何与他人不同?” 在一众厨子里,有一人的切菜方式异于他人。 除他之外的厨子都是将手边的灵蔬分门别类,一次只切一种,比如先切萝卜再切土豆,之后依次放入锅中煎炸蒸煮。 可这人却不同,他一开始并未将灵蔬分类,而是直接用刀把面前的灵蔬全部切好,各种颜色的灵蔬混在一起,他再用另一种法术挑选灵蔬,将它们分别放入锅里烹饪。 奚云晚觉得新奇,于是跑过去问道,“这样做饭会更轻松些吗?” 厨子摆了摆手,“嗐,习惯罢了,菜都在这里又不会跑,先分后分都是一样的。” 灵蔬不会跑,但是灵气会啊! 奚云晚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联想到了修炼上。 书上说的方法适用于所有修士,可她是五灵根啊,为何不能调换顺序,先将灵气全部吸入,接着在体内将它们剥离分开,最后再分别引入丹田,这样一来灵气就不会像昨天一样溜走了。 简而言之,就是把身体当做一个容器,先把灵气困住,再慢慢处理它。 奚云晚心中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修炼,她一鼓作气将灵蔬全部搬运完,便匆匆和张勉道别。 “欸等等—” 张勉将一篮子菜递给她,“今日食肆挑剩下不少菜,这篮子分给你,就当是你帮忙的谢礼。” 奚云晚瞧着装得满当当的灵蔬,喜笑颜开,这些灵蔬洗洗就能吃,看来张叔是特意挑给她的。 于是她也没有拒绝张勉的好意,拎起篮子朝他挥挥手,笑着跑远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回到住所后,奚云晚急不可耐地进入修炼状态。 比起昨日还要一边看书一边探索,这一次,她很轻松就看见了灵气所在。 四周充斥着五色流光,她不再费力地剥离金灵气,而是一股脑将一片灵气全部吸进了体内。 当这股灵气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奚云晚差点痛得叫出声来。 灵气在她体内并不受控制,不断疯狂地在身体里撞来撞去,于是她只能拼命稳住身体,忍着疼痛将五种属性的灵气逐一分离。 最容易抽离出来的就是金灵气,她的金灵根天资有六成,所以她对金灵气的亲和力最强。 接下来的四种属性却有些难解难分,五行相生相克,这些灵气在她体内愈发斗的厉害。 奚云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继续抽离。 金能生水,水满而金沉。 已经平息的金灵气拉扯着水灵气将它慢慢牵引至附近,继而相互融合。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木灵气、火灵气、土灵气也相继融入进去。 灵气已经完美地融成了一缕,奚云晚稍稍放松了身体,慢慢将这缕五行灵气引至丹田之中。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滴进了衣襟里面,当她终于在丹田里感受到了这点稀薄的五行灵气时,才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成功了。 方才的痛楚和皮肉上的疼痛不同,那是一种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的感觉。 怪不得手记上未曾记录此法,这法子的确有些太过危险了...... 此时,奚云晚的丹田里漂浮着一缕五色相接的灵气,虽然对于宽阔的丹田而言是九牛一毛,不过她也算是成功引气入体了。 心中一喜,她又不禁再次思考起来,此法虽然难熬但的确修炼的很快,而且也只有五灵根才能做到,若是忍一忍......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刚刚差点爆体而亡,竟然还想继续尝试,真是个狠人。】 突然出现在识海中的文字让奚云晚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 引气入体之后还有这种情况吗,书上也没说啊...... 【你好,我是你的修仙助手,恭喜你成功引气入体,正在为你智能解锁功能......】 【根据你的门派特殊性,优先为你解锁衣橱功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节 衣橱? 奚云晚一脸警惕,“你是谁?” 文字不再回应她,奚云晚探进识海,在空旷中寻到了一点金色,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进入春夏秋冬四幅画时那一瞬间飞入她眉心的金光。 难道这是蓝衣仙子留下来的东西? 一番探索后,奚云晚发现这东西可以随着她的意念而动,她想要去查看所谓的衣橱,识海中就立刻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半透明边框。 方形框里是缩小版的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身灰色布裙。 奚云晚心思一动,旁边便出现了一行小字,【破旧的布裙,无功效加成,太脏了建议扔掉。】 看到这句形容,奚云晚有点发愣,她的衣服确实破旧,但她刚洗过也不至于被说成太脏吧。 于是她低下头打量自己,和引气入体之前不一样,她此刻的模样的确是脏的不成样子。 皮肤上不知是黏着什么污秽,整件衣服也湿湿嗒嗒地浸满汗液,她嫌弃地皱起脸,赶忙去提了两桶水清洗身体。 洗过之后,奚云晚顿觉焕然一新。 她将衣服也一齐清洗干净,打算今日凑合一晚,等明日正式登记了新弟子的身份,她就能穿上外门弟子统一的服饰了。 正式踏入修仙之道,身体上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奚云晚坐在铜镜前照了照,如今的她已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面黄肌瘦,反倒是气血充盈,看着也白嫩健康了许多。 不过这身高是一点儿都没长...... 奚云晚叹了口气,看来要多吃一些,她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 一夜无梦。 旭日初升之际,奚云晚来到内务堂登记正式弟子的腰牌。 方才在食肆吃早饭时,她碰到了一起入门的三灵根男童祁逸非,以及另外两个女童,王清儿和林梦瑶。 听他们说,那两个单灵根的孩童在入门的第一晚便成功引气入体,直接升为了内门弟子,男童名叫江乘玉,不知是何身份,女孩则是素水城宋家的旁支,宋雪时。 “这个素水城宋家,我听爹娘提起过。” 祁逸非包子塞了满嘴,一边吃一边解释道,“他们家特别重视血脉,据说是祖上定了规矩,只要是旁支子弟,不论男女,不论天赋高低,都只能作为辅佐嫡系子弟的工具,不可学习家族传承的法术。” “听说他们会将天赋好的旁支子弟送来合欢宗,有位筑基期的师姐也是宋家人。” “这是为何?宋雪时可是纯木灵体,来合欢宗也太可惜了!”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懂宋家的做法。”祁逸非百思不解,“明明有天赋这么好的后代,不重点培养就算了,还送来合欢宗混日子。” 他眼里带着鄙夷,觉得宋家都是一群大傻子。 奚云晚知道纯灵体,那是单灵根且天资达到九成才能做到的,如此顶尖的天赋,怎么能甘心待在合欢宗? “叫什么名字?” 一句问话拉回了奚云晚的思绪,她连忙递上腰牌,“我叫奚云晚,请师兄过目。” “我看看你的灵根资质......等等,五灵根?!” 本来懒散的内务堂弟子倏然抬起头,他看了看面前的奚云晚,又看了看手上的记录,没错啊,真是五灵根! “你入门第二天就引气入体了?”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奚云晚点了点头,小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还挺意外的。 他每年在这里为新弟子登记腰牌,还是第一次见到五灵根引气入体这么快的。 “喏,你的腰牌。” 奚云晚接过腰牌,原本空白的白玉腰牌被刻上了浅绿色的纹路,纹路间隐隐有流光闪过,最右的角落里还刻上了她的名字。 “请问师兄,为何我的腰牌是绿色的?我见过祝禾师姐的腰牌,那上面的纹路是水蓝色。” 弟子摇头笑道,“祝禾师姐可是内门弟子。” “在合欢宗,外门弟子的腰牌为绿色,内门弟子为蓝色,更有极少数的亲传弟子,腰牌上刻有火龙纹。要想拥有像祝师姐那样的腰牌,就努力从外门升上去吧。” 入门手记上写过,外门弟子可在每年的年末之际去认证内门弟子的身份,条件是连续五年门派考核为甲级,且修为达到筑基以上。 当然,这是寻常弟子的晋升标准,像宋雪时和江乘玉那样的天骄,自然是直入内门。 奚云晚喜滋滋地出了内务堂,她刚刚领到了正式弟子的奖励,二十颗下品灵石,一套外门弟子的新衣以及道法阁三层以下的借阅资格。 除此之外,她还把没用上的纳灵丹换成了十五颗下品灵石。 手上的衣裳质地轻软,是奚云晚从未穿过的布料。 她刚待仔细看去,谁知衣裳却凭空消失,接着她识海中又出现了熟悉的文字,【获得新衣服-合欢宗外门弟子服,已自动收纳进衣橱。】 方形框上还是她穿着旧衣服的模样,只是右边又出现了一个一样大小的方形,上面是她穿着外门弟子服的样子。 【合欢宗外门弟子服,有凝神聚气之效,外观精美。】 看来这个衣橱和储物袋的作用一样,不过它只能收纳衣裳。 想到这里,奚云晚身上的衣服忽然一变,新的外门弟子服就这样突兀地穿上了身,她惊讶地张大嘴,这也太方便了吧! 一个储物袋至少要一百颗下品灵石,也不知道这个修仙助手还有没有储物功能,若是有的话,简直就是省钱的一大利器啊! 奚云晚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这身外门弟子的衣服不仅穿着舒服合身,颜色样式也极其好看,整件衣服由白色和浅蓝色交叠而成,胸前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裙摆间隐隐能看出泛着银光的丝线。 她正在兀自开心,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陈竹。 陈竹正站在她五步之外,看到她似乎也很讶异。 两人相对无言,陈竹捏紧了衣角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她飞快地扫了眼奚云晚的腰牌,犹豫片刻又重新低下头。 当天参与考验的弟子有三十七人,祁逸非说,最后留下的只有二十八个。 看来陈竹也在其中。 奚云晚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陈竹却好像很是在意,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恭喜你入门。”奚云晚打破沉默,回头朝她一笑。 她的目光澄澈自然,看起来完全没把那件事记在心里,陈竹忽然心中不是滋味,她抿了抿嘴角,最后也只是尴尬地回了个笑容。 两人再无交谈,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奚云晚没交过朋友,她被关在周家的几年里,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身边的那个丫鬟。 但她知道,交朋友是件开心的事,要合得来的人在一起才会开心。 于是她也不再多想,坦然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可在奚云晚不知道的角落里,陈竹却盯着她的背影许久,她眼中闪过复杂阴郁的神色,终是捏紧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 ---------------------- 系统:居家旅行必备! 第9章 道法阁一共九层,外门弟子只能进入最下面的三层,其中炼气初期的书籍都统一放在第一层。 在这里借阅书籍需要用灵石作为抵押,奚云晚只借了两本就押了六颗灵石,实在是让她肉疼。 “五行基础法术......这本要至少炼气一层才能学,还是要先看这本炼气修炼要诀。” 奚云晚边走边咬了口红柿子,她臂弯处挎着个新篮子,里面都是张勉分给她的灵蔬,手里还捏着那两本刚借来的书籍。 快回到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 奚云晚算了算日子,这已经是她入门的第五天了。 再过两日就是七日之限,不能引气入体的新弟子会被送下山,而留下来的弟子们则会开始学习入门后的课业,也不知究竟会教些什么。 奚云晚一路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走到回廊深处的时候却猛地被一双手扯住手臂。 一只麻袋兜头罩下,她来不及反应便被敲了一闷棍,手掌一松,啃了一半的柿子咕噜噜地滚下了廊边。 奚云晚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晕,四周荒芜寂寥,像是某处的后山。 她甩甩头,打量起将她团团围住的五个少女,她们都穿着合欢宗外门弟子的衣服,此刻正抱着手臂一脸调笑地看着她。 “诸位师姐,我们......不认识吧?”奚云晚看出了她们的不怀好意,只能装作谨小慎微的模样试探地问出声。 此话一出,少女们笑得更是张扬,“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离她最近的少女蹲下身,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宗门吴长老的亲孙女—吴莲香。” 奚云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站在最中心的少女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一脸倨傲之色,鼻孔都能翻到天上去。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吴莲香,更不曾得罪过她,也不知这几个人为何要抓她。 “吴师姐。”奚云晚起身乖乖地朝她行了个礼,“我初入宗门,不懂的事情很多,要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吴师姐见谅。” “别在这儿装老实。” 吴莲香没把她这些示弱的话听进去,她冷笑一声,盯着她的双眼像淬了毒,“听说你在入门第二天就去内务堂登记了正式弟子的身份。” 她没有用问句,而是笃定地陈述事实,就像是她亲眼所见一样。 果不其然,她挥了挥手,“把她的‘好朋友’带过来。” 远处,两人正推搡着一个女童走来,待到近处奚云晚才看清,被带过来的人竟然是陈竹。 此时陈竹的一双眸子里满是害怕,她捏着哭腔道,“吴师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你放了我吧!” “谁是你师姐!” 吴莲香忽然踢了她一脚,大怒道,“你爹只是我吴家的一个仆从,你也和他一样,都是下贱之人!” 奚云晚看明白了,这吴莲香仗着自己的身份,拉帮结派欺负陈竹,不过这是她们之间的仇怨,与她又有何干? 就在她思索之时,两个少女一人提着一个木桶走到陈竹身边,她们二话不说将桶倒扣在陈竹头上,黏黏糊糊的液体沾了她满身。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节 空气中甜腻的气味弥漫,奚云晚定睛一看,那液体不是别的,正是满满两大桶蜂蜜。 陈竹害怕地哭喊着,可那些人死死围住她,一边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一边拿出了一个布袋子。 “你们说,她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没脸见人了呗!” “哈哈哈等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她自己捅了灵蜂窝,自作自受!” 奚云晚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她们松开布袋子的扎口,数十只灵蜂从袋子里飞出来,一股脑地飞向倒在地上的陈竹。 陈竹只是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孩童,强烈的恐惧和痛苦让她哀嚎不停。 可她越叫,少女们便越是笑得开心。 “你们太过分了,会出人命的!” 奚云晚不知她们之间有什么仇怨,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陈竹被折磨致死,她怒不可遏地大喊阻拦,可始作俑者却丝毫不在意。 “放心,我还没玩够呢,不会让她死的。” 吴莲香笑容灿烂,“倒是你,别替别人担心了,马上可就轮到你了。” 身后,两双手将奚云晚狠狠按住,吴莲香踱步到她面前,“说起来,关于你的事还是她告诉我的。” “她被我欺负怕了。我让她给我找个新乐子,于是她就供出了你,一个出身低微的五灵根,但却能在两日内引气入体的小天才—” “很有意思,对吧?” 吴莲香也是五灵根,这件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她的奶奶不仅是金丹期的长老,而且还精通炼丹,在合欢宗内十分受重视,可她就很普通,修行了五年也只达到了炼气三层。 凭什么,眼前这个女孩能在两天内引气入体?同样是五灵根,她当初可是在第六天才成功的! 吴莲香越想越气,她一把抢走奚云晚的腰牌,“给我好好教训她!” “还给我!” 奚云晚用力挣扎,但身后的手却如铁锁一般让她动弹不得,这几个少女虽然看着瘦弱,但她们都有炼气二三层的实力,力气堪比成年男子。 眼看着一群人围了上来,奚云晚挨了几脚,只来得及蜷缩起身体护住脑袋,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高呵却骤然响起— “吃我一拳!” 七岁的男童一拳砸过来,生生将围着的人群破开了一道缺口。 少女们皆是侧身躲开,紧接着便看到那男童一拳砸了个空,因为太过用力没办法立刻停下脚步,反而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在了地上。 一时间,众人无语。 奚云晚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祁逸非,愣愣问道,“你来干啥?” “救你啊!” 祁逸非瞪大双眼,“你知道我刚从那边路过,就看到你被这群人围着打,我心里着急啊,赶紧就来帮你了!” 奚云晚沉默了,这份好意她心领了,但是...... 她环顾四周,吴莲香她们的表情耐人寻味,仿佛在说,“看呐,又有一只小羊羔落入圈套了。” 实在不行就和她们拼了! 被动挨打不是奚云晚的风格,她趁这些人放松警惕之时,一个暴起袭向了最近的少女。 她的头顶狠狠撞在了少女的脑门上,少女“哎呦”一声,连连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奚云晚也被这一下撞得眼冒金星,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了腕上的袖箭。 “咻咻”的声音接连不断,待到袖箭射空后,她抬头一看,竟然只有一箭擦破了少女的胳膊,其余的箭支全部都被躲开了。 “嘁,你以为凡人界的那些把戏还有用吗?” 吴莲香使出一道灵力卷起地上的箭支,她嘴角牵出一丝嘲弄的笑,“这些箭在你身上穿几个窟窿,应该会很好看吧?” 话音未落,箭支调转方向朝奚云晚疾射而来,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仿佛被钉在地上,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反击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箭尖距离她的瞳孔不过几寸,身侧却忽有一双手将她用力推开。 箭矢擦肩而过,奚云晚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抬头便见祁逸非威风凛凛道,“是你们先动手的,就别怪小爷我替天行道!” 他手腕一翻,食指和中指间忽而出现一张符箓,正随着微风翩翩而动。 祁逸非口中念念有词,而他对面的吴莲香等人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离火昭昭,速!” “快!用灵气防御!” 随着祁逸非的口诀念完最后一个字,少女们已然撑起灵力护罩,可想象中的场面却并未发生,符纸毫无动静,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祁逸非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符箓,又不死心地重复了一遍,“离火昭昭,速!” 风过,树动,无事发生。 吴莲香恼羞成怒,“差点被你唬住了,你个还没引气入体的毛头小子,又怎么能催动符箓!” 祁逸非脸色一白,他把这茬给忘了。 吴莲香没再与他废话,抬手便挥出一道灵力袭向他,就在这紧迫之时,祁逸非指尖一松,一道人影飞扑过来瞬间抢走了他手上的符箓。 是奚云晚! 祁逸非反应也很迅速,在那道灵力袭来之际,他匆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奚云晚的身前,灵力毫不留情地将他击飞,狠狠撞在了一旁的山石之上。 与此同时,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被吸引至符箓之中,抬眼间,火光冲天— “离火昭昭,速!” 一片火焰巨浪朝着少女们倾盖而去,她们慌忙地使出灵力抵抗,但火焰却没有熄灭的迹象。 奚云晚面色沉静,火焰源源不断地从符箓里钻出,熊熊烈火灼的人心肝发烫。 再继续下去,吴莲香坚持不了多久。 催动符箓并不需要太多技巧,其中更多的是符箓本身蕴含的法术力量,奚云晚刚刚引气入体便能催动这张符箓,想来这只是威力最小的九品下级符箓。 吴莲香那边人多势众,若说抵抗也不是毫无办法。 水能克火,若是她们使出水系术法,顷刻间便能反击。 可惜她们身为合欢宗弟子,向来把心思放在了那些巩固美貌的秘术上,以至于对法术一窍不通,只能靠着灵力强撑。 “找死!”吴莲香的骄傲绝不允许她败在这小丫头手下。 于是她放弃用灵力抵抗,莽撞地想要冲出火焰,可这番做法却完全没有顾及到其他的少女们。 在吴莲香忽然撤去灵力之时,她们的护罩陡然间破碎,一众少女霎时间被淹没在火海之中,痛叫声响彻在耳际,可吴莲香却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袭向奚云晚。 她要杀了她!她要她死! 吴莲香拼命冲向火焰,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她挥出的灵力转瞬间被吞没在烈焰之中,只剩她一个人自然如蚍蜉撼树。 符箓化作灰烬,丝丝缕缕消失在天地间。 刚刚还战况激烈的战场,转眼就只剩下奚云晚一个还算完好的人。 她第一时间冲到了祁逸非身边,关切地问道,“伤得如何?” 祁逸非疼得直抽气,“不......不太妙。” 此刻,祁逸非后背的衣裳破开露出了一大片青紫痕迹,最严重的是他的小腿,弯成了诡异的角度,膝盖的位置甚至能看到骨头。 心中的愧疚之意瞬间涌来,奚云晚咬了咬嘴唇,“你忍忍,我去找百草堂的师兄师姐。” 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拉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内疚,本来痛得要死的祁逸非忽然收起了脸上的苦色。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可是修真界,治疗这种小伤只需要几道法术和几粒丹药足以,若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学着话本里江湖侠客的语调,粗声粗气道,“烦请这位壮士,明年清明时节,记得多给我烧些纸钱啊!” 他这番故意装腔,倒真是有几分好笑。 奚云晚心中一暖,她知道祁逸非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怕她内疚才搞了这么一出。 于是她也不戳穿,反而配合道,“行行行,我把皇宫都烧给你!” “真的?” “当然是假的!” 奚云晚瞪他一眼,“你赶紧松开,我去找人给你治伤!” 她站起身着急去喊人来,谁知却被一人扯住肩膀。 那人粗鲁地将她从祁逸非身边拉开,大声吼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祁逸非:人生最尴尬的时刻,就是想装个大的然后无事发生。(大哭) 第10章 奚云晚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入门考验时对沈雁阴阳怪气的那个男修。 她忍着肩上的疼痛解释道,“这位师兄,你还是先看看他们的伤吧,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会儿再与你说。” “你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用得着你来吩咐我?”男修不依不饶。 下一瞬,奚云晚的肩上却是一轻。 男修被快步走来的祝禾抓住手腕,她冷声道,“身为医修,治疗伤者才是本分,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交给我们内务堂来负责吧。” 男修面色不虞,但是祝禾开口他也不好再干涉,只能去一边查看伤者。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节 祝禾将奚云晚领到了一边,细细询问事情的缘由,听见她说吴莲香仗势欺人后又继而问起,“此处有符箓燃烧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奚云晚不敢隐瞒,把自己催动符箓之事也一并告诉了祝禾,说到最后她不禁问道,“这个吴莲香欺压同门看起来不是一两次了,宗门也不管管吗?” “内务堂从未听说过此事。”祝禾皱着眉看向一旁为吴莲香治疗的男修,“那个人你还记得吧?他是吴长老的亲传弟子孙尧。” “吴长老在宗门内地位很高,那孙尧仗着他师父的宠信向来心高气傲,想来吴莲香也是一样,被她欺负的弟子没人敢说出来,就是怕得罪了吴长老。” “这个吴长老很记仇吗,我现在算是得罪她了吧?”奚云晚眨眨眼,面色无辜。 看着她嘴上担心,面上却毫无惧色的模样,饶是一向冷脸的祝禾也忍不住翘起嘴角,“现在才担心怕是晚了,吴长老近日不在宗门,等她回来说不定会找你的麻烦。” 她的孙女欺负人,她还要找自己的麻烦?奚云晚心里嘀咕,真是不要脸的一家子。 受伤的众人里,属吴莲香伤得最重。 毕竟只有她是被符箓正面攻击,身上的灼烧伤痕迟迟没有消弭,怕是要养上大半月才能好。 其余的少女们倒是只有些微的烧伤,服用丹药之后便几乎无碍了。 陈竹被灵蜂折磨的不轻,浑身上下被咬得红紫,百草堂的师姐将她带了回去,据说也需治疗十几日。 至于祁逸非,虽然他的伤看起来恐怖,但是续骨生肉在凡界也许要将养数月,在修真界却只需要几道法术而已。 反倒是吴莲香打在他身上的那道灵力,因他还未引气入体,以他的凡人之躯还需要再养上几天。 吴莲香被孙尧亲自送了回去,祁逸非也被爹娘带走,也是这时奚云晚才知道,原来祁逸非的爹娘都是合欢宗的弟子。 而她则被祝禾带着前往执法堂领罚,她受得只是轻微的皮外伤,连丹药都不需要服用,其余那些人则会在伤好之后再接受惩罚。 “聚众斗殴,按门规当罚去静思崖做苦力,但此事的罪魁祸首是吴莲香,你罚上几日便也够了。” “静思崖?那是什么地方?” 祝禾指了指远处的一道山峰,“放心,那不是凶险之处,只是让你这样犯了小错的弟子面壁思过,做些体力活罢了。” “那若是犯了大错呢?” 祝禾忽然停下脚步,“那就不是在静思崖受罚了。” 她轻轻按住奚云晚的头顶,俯身在她耳边幽幽道,“混沌山,听说过吗?南洲境内极西处的一座荒山,紧靠冥海,终年阴沉死气,寸草不生。” “整个南洲中,不论是九大宗门还是其他门派,只要门内有犯下大错的弟子,都会被送去混沌山受罚,那里是罪人聚集之地,像我们这样弱小的合欢宗弟子,但凡去了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奚云晚听完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搓了搓发冷的胳膊。 祝禾见此也不再吓唬她,“宗门是不会轻易将弟子送去那里的,你听听就好,不必往心里去。” 半刻钟后,奚云晚随着祝禾走进执法堂。 这里不愧是掌管宗门罪罚之地,不仅气氛阴森森的,连里面的弟子也都不苟言笑。 “你此举虽然算是保护自己,但你毕竟伤了同门,便罚去静思崖外围做七日的活吧,七日后自来找我。” 执法堂弟子收走了她的腰牌,果然如祝禾所说,她的惩罚不重。 可奚云晚还是叹了口气,“就算只有七日,也会错过正式入门的第一堂课。” 祝禾低头看她,“经过此事,你可有心得?” 她这话问得,就好像夫子在学堂上临时的提问一样。 奚云晚愣了愣,以后打架要备上符箓,这算不算心得? 见她迟迟不语,祝禾耐心道,“我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正式弟子,但你也要懂得藏拙二字。” “树大招风,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必显露太多,毕竟修真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 奚云晚明白了她的意思,祝禾师姐是在教她低调一些,免得被那些坏人盯上。 不过她年纪还小,总会变强的。 奚云晚咧嘴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修炼的,等以后变厉害了,谁来欺负我,我就揍谁!” 祝禾沉默不语,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奚云晚该去静思崖了。 是她想错了,这样跳脱的性子,哪里做的来什么隐忍之态?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肥来了~因为要走榜所以压字数,所以这章过于短小。等我上了这个榜!之后都是正常肥章[狗头] 第11章 静思崖是合欢宗弟子静思己过之处,说是静思,其实白日里都要干活,直到日落黄昏才能回到狭小的牢房里关禁闭。 奚云晚刚刚踏入静思崖,就发现这崖中到处都漂浮着白色的灯盏,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全都静立在半空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灯是用来做什么的?” 奚云晚伸手欲碰,一旁的男人呵住她,“别碰,这可是鬼灯!” 这名字听起来吓人,奚云晚老老实实地收回手,不敢再有触碰的心思。 男人是负责静思崖外围的赵管事,这块地界的大小事务都归他管,包括奚云晚要做什么活计也由他说了算。 他看起来是个急性子,粗着嗓子交代了几句,“你在这儿只需老实干活,切勿再惹是生非,还有这些鬼灯也万万不能碰,要是丢了小命别怪我没提前知会你!” 鬼灯...... 听起来像是装鬼的。 奚云晚好奇道,“我们宗里的弟子还能抓鬼?不是说合欢宗弟子不擅斗法吗?” “没见识!”赵管事翻了个白眼,“这里面装的都是凡人界里无法转世的孤魂野鬼,被门内弟子带回来收在这鬼灯里消除戾气,等着卜长老一起超度。” “再说了,九大宗门有义务保护各国百姓,我们和沧源剑宗同在南洲,一同护佑桑国,执念深的厉鬼就让他们去抓呗,我们就抓抓那些死了不久,还没什么战斗力的鬼魂。” 说完这些赵管事便没了耐心,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圃,“看到那片地了吗,这几日你就去照顾那些花,施肥浇水便可以了。” 奚云晚望过去,那片花圃足有半亩,虽然养花算不上苦差,但是一个人照顾这么一大片花圃就有些费力了。 “能不能......” 她刚想开口讨个便宜,却在看到赵管事手中的鞭子时住了口,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干活吧。 奚云晚径直往花圃走去,静思崖地方很大,弯弯绕绕地走过许多小路,她也没再遇到第二个人。 终于走到花圃,奚云晚本以为此处只有她一人负责,却意外看到了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女正蹲在花圃之中。 少女很敏锐,虽是背对着她,却在她踏入花圃的瞬间便直起身望向她。 那张脸清秀温婉,眼睛是天生笑眼,看上去便惹人亲近,不过极具反差的是,她周身的气质却冷冰冰的,似有一种超脱尘世的空灵之感。 “你也负责此处吗?我被分来这里一同照料花圃。”奚云晚主动开口,少女却恍若未闻。 她低着头一心浇灌着花圃,好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状,奚云晚也不再多言,挽上袖口,扛起锄头,便开始干起了施肥的活。 一直重复的动作极其枯燥,手臂和腿脚都酸得厉害,半个时辰后,奚云晚抹去满脸的汗水,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时,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花香,她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烦闷散去,不自觉地进入了修炼状态。 连成片的灵气散布在四周,不过这一次明显是木灵气更多。 花圃里的这些花都是灵植,虽然品阶不高,但每朵花上都溢出一丝木灵气,与远处五彩交织的五行灵气相比,这里仿佛是一块单独划出的绿洲。 奚云晚对木灵气的感应力不强,但不知为何,置身于这片花圃之中却让她对木灵气突然亲近起来。 她凝息闭目,手腕上沉寂许久的木镯竟悄然闪过一丝流光。 一株翠绿的小芽从木镯的顶端冒出个头,轻轻颤动两下,周围的木灵气便如同遇到漩涡一般被极速地吸引过来。 奚云晚此时的感觉妙不可言,她觉得自己就是这片花圃本身,里面的每株花都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木灵气争先恐后地进入她的身体。 片刻后,木镯上的小绿芽缩了回去,奚云晚睁开眼,发现丹田里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丹田内的五行灵气未变,只不过旁边却多出了一大片木灵气,两者无法相融,甚至因为这片木灵气体积太过壮大从而压制了五行灵气,导致其缩在丹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奚云晚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始盘膝打坐。 她按照平常修炼的方法分别吸入五种灵气,慢慢在体内融合,不过颇为神奇的是,五行灵气中只有除了木灵气之外的四种灵气融合在了一起。 这缕灵气流入丹田,似有感应一般,吸引了那片木灵气中的一缕与之融合,化为五行灵气后,又飘向角落和之前的五行灵气融在一处。 而那缕被‘排挤’在丹田外的木灵气却微微扭动了几下,随即一股脑地冲出她的身体,藏匿在了大片灵气之中。 《炼气修炼要诀》里说过,如果丹田内的灵气积满便能突破一级,对她而言也就是达到炼气一层。 既然她无法继续吸纳木灵气,那是否代表着她体内的木灵气已经充盈?只待其余四种灵气吸纳足够后便可以突破了? 这个意外收获令奚云晚兴奋起来,既然她待在灵植中就能吸收大量木灵气,那其他几种灵气按理说也可以效仿。 方才她在崖中看到了一处灵泉,等明日她便过去看看! 奚云晚斗志昂扬地重新拿起锄头,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少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顺着少女的目光将视线下移...... 她在看她的木镯? 奚云晚愣了愣,自打她得到这木镯还没引起过旁人的注意,这木镯样式普通与凡品无异,她一直盯着看做甚? 奚云晚赶忙将袖子撸下来盖住,若无其事般继续施肥。 作者有话说: ---------------------- 解锁了第一件装备! 第12章 日光渐渐隐没在群山之下,奚云晚看着面前施完一半肥的花圃满意地点点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节 今日多干一些,刚好明日可以偷偷溜去灵泉。 向赵管事交了差之后,她便被带到了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中。 牢房建在崖边,没有床榻,只有一张铺在地上的草席,旁边断了一角的木板桌上是两盘寡淡的小菜和干硬的馒头。 这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奚云晚暗下决心,她以后绝对不会再来这个破地方受罪。 随便吃了几口,她便开始拿起纸笔抄写门规。 没错,除了白日要干活,每天晚上她还要抄完整整一本的门规。 奚云晚深深叹了口气,余光瞟向对角,那里住得是白天与她同在花圃的少女。 少女不知为何早早就睡下了,从奚云晚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纤瘦模糊的背影,她蜷缩着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卫的姿势,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奚云晚收回视线,奋笔疾书,直到月上中天时她才终于抄完了所有门规。 强忍着困意伸了个懒腰,奚云晚轻轻拍了拍脸颊,待意识清醒了一些才开始盘膝打坐。 虽然白天很累,但也不能浪费修炼的时间。 更何况她体内的木灵气实在是有些太过壮大,甚至愈发霸道地挤压五行灵气的位置想要独占她的丹田。 这让奚云晚感到十分难受,她必须尽快修炼到炼气一层,平衡体内的五种灵气。 木灵气已满,即使急于晋升也无法再用引气入体时那个冒险的法子。 奚云晚规规矩矩地从金灵气开始吸纳,空气中,一丝冷冽的气息却忽然钻入了她的身体。 白日里她没有注意过,静思崖中漂浮的每盏鬼灯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雾气。 这些雾气隐在五行灵气之中,在修炼时不可避免地一齐被吸入体内,以至于经过五脏六腑时,也带来了丝丝寒意。 奚云晚不知这雾气是何物,她不得不有些担心,这雾气进入身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鬼气—由鬼魂散发出的至阴之气,若吸入体内过量,或可导致失眠、梦魇、头脑迟钝、难以集中精神等不良情况。】 识海中突如其来的文字让奚云晚一愣,没一会儿她便反应过来,这是有阵子没出现的修仙助手。 没想到这家伙除了换衣服竟然还懂得不少,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又一行文字出现— 【系统检测到你的需要,为你解锁新功能‘万物百科’,此百科可解释修真界大部分事物,如有失误,爱咋咋地。】 奚云晚嘴角一抽,这真是她见过最霸气的声明。 可这百科功能出现的恰到好处,正觉无聊的奚云晚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瑕疵’。 长夜漫漫,最适合试验新功能。 奚云晚拍了拍地上的草席,【一块破烂草席,与其睡觉,不如修炼。】 她又握住牢房的栏杆,【精铁所建,刻有金丹修士所画阵法,想硬闯,你头够铁吗?】 奚云晚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打量了一遍,不停地使用百科功能,于是识海中接连不断地闪过文字— 【一块平平无奇的木板,你看不出来吗?】 【看起来并不好吃的咸菜,这也要问?】 直到后来文字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大字— 【心累。】 奚云晚笑得在草席上打滚,压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其实从她进入牢房之时便从心底升起了些许不安,也许是被困在周家的三年让她对这样的封闭空间产生了下意识的惧怕。 但是现在好了,有了修仙助手的陪伴,这几日的禁闭也有趣多了。 既然少量吸入鬼气不会对身体有损害,奚云晚便放下心继续修炼了。 虽然木灵气的‘一家独大’让丹田略有不适,但是少了一种灵气的吸纳与融合倒是让她的修炼速度提高了一些。 不知过去了多久,奚云晚体内的五行灵气又壮大了一点,她吐出一口浊气,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漆黑如墨,看起来还能再睡上两个时辰。 她卸下疲惫很快进入了梦乡,可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 朦胧间,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尖锐物件磨墙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却又刺耳至极。 奚云晚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不断传来,扰得她没法继续睡下去。 “谁啊,大半夜的。” 她嘟囔了一句,揉揉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吓得她汗毛直立。 住在对角处牢房的少女此刻披散着头发面朝着墙,她就坐在那里,两只手不停地抓着面前的墙壁,月光下,那双手的指甲已经渗出了血,可她还是不知疼痛地继续抓挠。 听见声音,她转头望过来。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不带一丝人味儿,奚云晚心脏一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少女再次躺倒在草席上,如之前那般蜷起身子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奚云晚回过神,心里好似打鼓一般,白日里见这少女,只觉得她为人冷漠,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不太正常? 算了,反正只要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奚云晚安慰自己不要去想,可刚刚的画面还是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以至于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直到晨曦初升,温暖的日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奚云晚醒来的时候,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拿好锄头拎着木桶,慢慢悠悠地走去花圃,却突然看到了躺在一片灵植之中的少女。 “喂,你没事吧?” 奚云晚语气焦急,躺在地上的少女沉静地好似没了呼吸。 然而在听见她的喊声后,少女却猛地睁开眼,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那个,我是怕你晕倒了......”奚云晚尴尬地挠了挠头,少女也收回视线。 她淡定地将手指移到嘴边,接着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结了血痂的指尖。 这动作又让奚云晚想起了昨夜的那一幕,她退后了半步,决定还是离少女远点比较好。 又施了几个时辰的肥,到了午时,奚云晚便偷偷溜去了灵泉附近。 这里的水灵气的确要比其他地方的浓郁许多。 奚云晚凝神聚气,想用在花圃时一样的办法来吸收水灵气,可是尽管这里水灵气充沛,但进入她体内的灵气却寥寥无几,完全没有了吸收木灵气时那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吸入木灵气时还有她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奚云晚忽然想起当时少女曾盯着她的木镯看,于是她看向手腕处,唤醒修仙助手使用万物百科。 【一个古朴的木镯,其中隐藏着四季之力。】 四季之力? 奚云晚想到了那个洞穴,以及其中春夏秋冬四幅壁画。 如果说这木镯蕴含了四季的力量,那与木灵气最息息相关的大抵就是春天了。 难道真是这木镯帮她吸引了木灵气? 奚云晚抬起手仔细看了看,可木镯还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没什么特别。 再想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她索性将此事暂时放下,连忙赶回了花圃。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十分平淡,待到最后一日的门规抄写完毕,奚云晚又和往常一般孜孜不倦地进行修炼。 她时而翻看《炼气修炼要诀》,时而专注吸纳灵气,待到困意上涌,便站起身在牢房内跑上两圈,强迫自己清醒。 吐纳之法奚云晚已经得心应手,以目前的进展来看,再有半月她便能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若说引气入体是推开了求仙问道的大门,那炼气一层就是迈过了那道门槛,只有迈过门槛,才能看到门内的世界,学习真正的功法秘术。 奚云晚再一次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可这次她却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些许的不同。 她疑惑地皱起眉,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灵气增长地很均匀,吐息纳气也没有出错,可是...... “阿嚏。”奚云晚忽而打了个喷嚏,她不禁缩起了脖子,怎么感觉比昨日更冷了。 牢房依旧是那般阴暗潮湿,但她如今已是修士,绝不会因此感到寒冷,唯一的原因就是— 鬼气。 可她之前吸入鬼气时只觉得通体清凉,为何现在感觉到如此的阴冷? 难道是吸入过量了? 奚云晚再次凝神去看,却发现每盏鬼灯都在顷刻间散发出了大量的鬼气。 这些鬼气相融,竟在一瞬间壮大了几倍,那半透明的雾气似一只潜伏的凶兽,搅弄在空气之中,甚至压迫的周围的五行灵气都黯淡了许多。 她心中一惊,这般情形她虽然从未见过,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奚云晚思索着,该如何联络执法堂管事告知此事,那些翻腾的鬼气却又慢慢收敛,修炼平息下来。 面前的鬼灯依旧微微亮着,散发着一丝丝淡淡的鬼气,一切平静如初,仿佛她方才所见之景从未出现过。 翌日一大早,奚云晚便将昨夜之事告诉了赵管事,她不敢遗漏任何细节也反复强调此事蹊跷,她当时所见之景着实令人恐惧。 “放心,鬼灯一向由卜长老看顾,若是有问题她一定比你先发现,她可是金丹修士。” 赵管事语气随意,看起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还叫奚云晚不要多管闲事,她一个刚引气入体的菜鸟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修炼。 七日之期已满,奚云晚打算离开静思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节 路过花圃时,她又看见少女安静地站在群花之中,虽然是被罚到此处,但她悠闲自在的模样却丝毫不像是在受罚。 从那夜之后,少女就再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她此刻遥遥望着远方,眼中罕见地带上了一抹暖色,好似在期盼着什么。 奚云晚疑惑不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只看到连绵的青山一望无际。 作者有话说: ---------------------- 再忍忍!下章一定会有小红花! 第14章 拿回了腰牌后,奚云晚踏着初晨的气息马不停蹄地赶往授业堂。 为新弟子开设的课业已在九天前便开始了,这门课所有新弟子都必须学习,每三日一次,持续一月有余。 奚云晚已然落了三堂课,于是她连早饭都没吃便急着去占个最前排的位置。 薄雾笼罩山峰,今日是个不见日光的阴雨天。 奚云晚赶到授业堂时堂上还空无一人,她舒了口气,坐在了第一排最中心的蒲团上,接着盘膝闭目抓紧时间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奚云晚睁开眼,便看见了坐在她右方间隔了两个蒲团的宋雪时。 此刻,宋雪时端正地坐在蒲团上,手里正翻开一本书。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宋雪时扭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奚云晚率先扬起灿烂的笑容,宋雪时愣了一瞬,继而稍显慌乱地低下头,以书遮脸,装作没看见。 她长得很吓人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理她?奚云晚抓了抓眉毛。 半个时辰后,弟子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授业堂。 除了和她有过短暂交谈的王清儿和林梦瑶,其余人虽然未曾说过话,但也都是入门时见过的熟面孔。 相比于通过考验时的二十八人,如今又少了几个,想来是没有在七日内引气入体才被送出了宗门。 祁逸非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看见奚云晚时,面上不禁露出喜色。 奚云晚挥手招呼他过去,祁逸非看了看她身边空着的蒲团,又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绝佳的位置,纠结了一瞬,最后还是宛如舍生取义般朝着前面走去。 “伤势痊愈了吗?” 祁逸非刚一坐下,奚云晚便悄悄歪过身子问他。 他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放心吧,早就没事了,我娘还特意去执法堂打了招呼允我上完这月的课再去领罚。”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祁逸非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干嘛要坐在这儿啊?上过学的人都知道,这可是死亡之位!” “这位置多好啊。”奚云晚反驳道,“我起个大早就为了坐在这儿。” 祁逸非“嘶”了一口气,对奚云晚的好学之心佩服的五体投地。 授课的杨舒师姐在此时踏入授业堂,奚云晚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便都停下了话头专心听课。 杨舒师姐是筑基期修士,她的讲述方式清晰简单,让人一听便能领会其中意思。 奚云晚一边聚精会神地听,一边将重要的内容记在本子上,这堂课讲的是如何将体内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又该如何调动灵力,这也是学习法术武技的前提。 “若想随心所欲地控制灵力,须得多加练习,尤其是往后修炼秘术之时,用到多少灵力,灵力要用在哪里,这些都至关重要。”说完,杨舒随手变出一根十几尺长的铁棍。 她将铁棍竖起,微微用力,铁棍便牢固的好似在地上扎了根。 “既然理论知识都讲完了,那现在便来实践一番,你们要做的是用灵力控制手中的布条,将其系在这根铁棍之上。” 她抬手一挥,每个人的手里又多了一截细长的布条。 杨舒两指并拢,轻轻上挑,布条便飞到铁棍边上绕了一圈,接着她指尖一动,那布条凭空打了个结,牢牢系在了铁棍上。 “就像这样,记得写上名字,这也算是一次课堂小考。” 奚云晚默默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布条的边角处,然后将笔递给了身边的祁逸非,听他抱怨道,“唉,最烦考试了。” 奚云晚也有些愁眉苦脸,她方才按照杨师姐课上所讲的内容悄悄尝试了一番,可别说让布条系在铁棍上了,她连让布条飘起来都做不到。 “这么快就成功了?!”一声惊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奚云晚定睛一看,铁棍上除了杨师姐的布条,另外还多了一条。 那布条上面的字迹行云流水,不似她写在边角的小字,而是整整铺满了大半布条,风一吹,布条扬起,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 江乘玉。 众人齐齐看向布条的主人,他此时右手指尖溢出灵力,看神色似乎是轻松至极。 “好厉害啊,这就是单灵根吗?!” “唉,我要是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都怪我爹娘不争气。” “哎呀,别说了,我也要试试!” 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尝试起来,杨舒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她神情淡淡地颔首道,“完成的弟子可以离开此处自去修炼,未完成之人不得离开。” 奚云晚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人,“这个江乘玉是什么属性的单灵根?” 祁逸非白了她一眼,“这你都不知道?他是变异的风灵根!” 奚云晚知道风灵根,除了五行属性之外,还有根据五行变化出的风、雷、冰三种变异灵根,变异灵根甚是少见,没想到江乘玉竟然是风属性的单灵根。 “人比人气死人。”奚云晚咬牙切齿。 变异单灵根,如此天赋很难不叫人羡慕,不过她好歹也是入门考核的第二名,她才不会轻易认输! 奚云晚的领悟能力一向很强,方才整堂课的知识她在片刻便已经融会贯通。 只是当她运转灵气之时,竟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阻塞之感,明明灵气已经凝聚起来却怎样都无法转化为灵力。 “哎呀,就差一点!” “就快了,就快了,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除了天赋异禀的江乘玉,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成功。 就在奚云晚打算再次尝试之际,一截布条从她的眼前飞过,流畅地在铁棍上打了个结。 这一次,布条是宋雪时的。 同样是单灵根的宋雪时自然不比江乘玉差,可众人的反应却与方才不同,一时间无人发出羡慕的声音,反而大多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 坐在奚云晚旁边的女孩下意识地想要拍手祝贺,却被她身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嘘”,那人摇了摇头。 奚云晚不明所以,正待询问祁逸非时却听见堂上传来低低的窃笑声,似乎是两个人在低声私语些什么。 宋雪时也听到了。 她抿了抿唇,极力地忍耐了片刻,直到那声音更大了几分,她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朝声音源头走去。 “有什么话直说便好。”这是奚云晚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宋雪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宋雪时面前的女童一脸嬉笑。 奚云晚记得她,是与她同为五灵根的贾茹儿。 贾茹儿看着宋雪时的眼神十分鄙夷,“像你这样自甘堕落的人我最是讨厌了,全靠着运气好,出生便是单灵根,可惜做人没有半点傲骨,任凭家里做主被送来合欢宗,简直是白白浪费了好天资!” 宋家的事众人也都有所耳闻,大多人皆是唏嘘不已,但也有像贾茹儿一般认为宋雪时就如同宋家的傀儡,软弱无能。 “宋家旁支要一生辅佐嫡系子弟,但你们知道,为何天赋上佳的宋雪时会被送来合欢宗吗?” 贾茹儿环顾四周,见无人出声便又自顾自道,“其一是忌惮她的天赋,其二嘛......是想让她学会双修之法,到时候供给优秀的嫡系子弟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供给嫡系子弟?!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 宋雪时虽然是旁支子弟,但也的的确确是宋家人,让她与嫡系子弟双修,那岂不是...... “行了,你别说了!” 坐在她身边的王清儿打断了她,可贾茹儿却恍若未闻,“就是大家想的那样,不顾伦理纲常,简直是畜生所为!不过,既然宋雪时未曾反抗,想必也是她心甘情愿吧!” 贾茹儿把这事说出来,就等同于当着众人的面将宋雪时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奚云晚余光瞟向坐在堂前的杨师姐,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除了教课什么都不关心。 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却来越多,宋雪时面色紧绷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觉得丢人了?” 贾茹儿笑得讽刺,“你是单灵根又如何?还不是低人一等,只能给宋家的男人做玩物!” 七岁的孩童,说话最是直白和恶毒。 众人中,有人和贾茹儿一样面露嫌恶,有的却心生同情,看着宋雪时的眼神中充斥着可怜。 宋雪时环顾四周,心底生出些无措,她从前甚少与人交谈,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围着讨论更是从未有过。 尖锐的指甲抵在掌心,宋雪时鼓起勇气扬声喊道,“单灵根是没什么,但我大概会比你活的更久一些!像你这样的五灵根,能活到百岁的筑基大限吗?” 宋雪时说完立刻耳尖一红,呼吸也因为方才的大喊而急促了几分,她飞快的埋头跑出课堂,只留下堂上一脸懵的众人。 她平时看着话不多,没成想一开口就是杀人诛心,诛的还是一片人的心。 奚云晚作为一个五灵根修士,感觉也被一起骂了,她低头瞅了眼手里一动未动的布条,决心从现在开始要两耳不闻窗外事。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西下时,弟子们都相继离开了。 铁棍上的布条系的满满当当,整个堂上只剩下了奚云晚和祁逸非。 “真难啊,看来我还要再练一会儿。” 祁逸非苦恼地抓了抓头,写着他名字的布条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掉在了地上,于是他又将控制灵气的要领重复地念叨了一遍。 “行了,再晚些就吃不上饭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节 奚云晚知道祁逸非是故意等她的,这对三灵根的他来说并不难,亏得他还变着法子把控制灵力的方法一遍又一遍讲给她听。 祁逸非见她识破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朋友就是要有难同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食肆买些饭菜,准保你饿不了肚子!” 对祁逸非来说,奚云晚和他之间可是有着深刻的‘断腿之谊’,陪她留堂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奚云晚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说起来,祁逸非也算是她这些年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 有朋友陪在身边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 祁逸非的上课状态:好烦,要上课了。 (走进教室无奈和学霸好友坐在一起) 怎么是第一排!我想坐最后一排啊! (听到考试消息) 我累了,毁灭吧。 第15章 奚云晚熬了个通宵却始终没能顺利地凝聚灵力,于是她索性睡在了授业堂,整整三天都在研究手中的布条。 三日后,又到了上课的日子。 宋雪时依旧来的最早,推开授业堂的大门时却不禁愣在原地。 怎会有人如此上进?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却每次都被她抢先一步。 “宋雪时!” 奚云晚一声高喊,激动万分地跑到她面前,“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你是单木灵根,只有你能帮我解惑了。” 她双眼晶亮,眸子清澈地如小鹿一般。 宋雪时下意识想要点头答应,却又瞬间拉回理智,“抱歉,我帮不了你。” 说完拒绝的话,宋雪时便快步走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她低头翻开手中的书,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记得这个女孩,考核时的第二名,入门没几天就因为打架被罚。 但她能感觉到奚云晚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坏孩子,反倒是十分的认真上进。 在新弟子之中也只有奚云晚待她与旁人无异,没有可怜,没有鄙夷,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同门,而不是什么宋家人。 宋雪时用书遮住脸,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瞟了瞟垂头丧气的奚云晚。 她内心纠结万分,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帮她,毕竟只是几个问题而已...... 刚试探着站起半个身子,就听一旁的奚云晚长叹了一口气,宋雪时立马又重新坐了回去,将头埋在书里,一动不动地窝成了鹌鹑。 还是算了吧,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另一边,奚云晚却完全没注意到宋雪时的小动作,她专注地拧眉沉思,五灵根与单灵根之间调动灵力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这三天以来她不停地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五行灵气一直被压在木灵气之下,两方相互制约,一时间无法将灵气凝聚成灵力。 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决,等她慢慢修炼到炼气一层将木灵气全部融合后,自然便可以顺利地运转体内灵气,但她想问宋雪时的却并非此事...... 五灵根因为体内具有五种属性的灵气,所以比起单灵根只能学习一种系别的法术,五灵根却能学习金木水火土五种系别。 但五灵根的丹田里储存的是五行灵气,凝聚成灵力也是五种属性混合的五行灵力。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五灵根无论施展哪一种属性的法术,相较于单灵根,威力都只能达到其五分之一。 如果将修士的丹田比作一个染料桶,单灵根的桶里只有一种颜色的染料,但五灵根的桶里却有五种,调动灵力就要从桶中舀出一勺染料,单灵根颜色纯粹必然染色效果更好,而五灵根五色交杂,染出来的效果也不尽人意。 “明明消耗的灵气一样多,五灵根却白白浪费了其余四种灵气......” 奚云晚想了三天,左想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便想问问单灵根的宋雪时,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改变调动灵力的方式。 “如果能将五行灵气分开,单独调动一种就好了。”施展火系法术就用火灵气,施展木系法术就用木灵气。 既然修炼时都可以将灵气剥离,那在丹田里为何就不行呢? 但这想法虽好,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比如今日计划中的第一步—— 向宋雪时请教,就宣告失败了。 而且奚云晚心里清楚,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改变五灵根修士的命运,那早就有无数前辈研究出方法了,怎么可能至今都无人实现。 “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日头渐升,弟子们汇集在授业堂。 昨日的考试,到头来只有奚云晚没能完成。 祁逸非本想陪她一起共患难,可她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想法郑重地告诉他,“我一个人丢人就够了,你可要争口气!” 于是祁逸非当着众人的面,利落地系上了布条。 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做成,奚云晚自然少不了杨师姐的一顿教训,末了,她冷淡道,“天赋差还不用心修炼,像你这样的弟子我见多了,皆是碌碌无为头发花白了也没能筑基。” 她这一句话便将奚云晚划分到了‘天赋差劲且懒惰笨拙’的行列。 接下来的几次课,不论是教授如何驾驭飞行法器,亦或是使用灵力攻击,奚云晚始终无法调动灵力,于是她也被贾茹儿带着头嘲笑。 “也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修行最慢的榜,她以后肯定能上。” “你看她自己还不着急呢,真是胸无大志!” 祁逸非怕她难过,时不时便来安慰她,“慢慢来总能行的,笨鸟先飞这个词你听没听过?” 奚云晚点点头,她听过,但这话确定不是在损她吗? 又一日课后,奚云晚被杨师姐留下单独谈话。 “我平日里只教课,其他的事一律不管,不过我教了这么多新弟子,你还是第一个都快结课了还没学会调动灵力的弟子。”杨舒叹了口气,虽然她心态向来平和,但好歹也要点脸面。 奚云晚听完委屈巴巴地皱起脸,“我也不想啊......”她真不是故意的。 杨舒让她将课上不懂地方说出来,于是奚云晚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情况和杨师姐解释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在修炼的时候一口气将一种灵气修炼到了极限?” 奚云晚连连点头。 “不可能。”杨舒一口否定,“找借口也找个合理些的,你是五灵根,怎么可能只单独吸纳一种灵气?况且就算你真能做到,丹田里两方灵气相争,你也早就爆体而亡了。” 这番说辞杨舒一个字都不信,她紧皱眉头,就差把“你骗鬼呢?”四个字直接骂出来。 奚云晚无奈耸肩,她就知道杨师姐不会信她。 杨舒并没有将她留堂太久,在发现奚云晚能把课上知识全部对答如流后,杨舒也对她有了些改观。 这孩子挺努力的,可能就是笨了点儿...... 晴空万丈,奚云晚按时去帮张勉运送灵蔬。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张勉发现她是个勤劳肯干的孩子,有时连他都想歇口气,可奚云晚还似初生的牛犊一般活跃的不行。 于是就在昨日,张勉也向她询问道,能否继续帮他运送灵蔬。 当然,这次不是免费。 他们商量好,张勉每月获得的赏钱是一百八十颗下品灵石,按照奚云晚来的天数每月给她结算,帮忙一天就能得到两颗灵石。 除此之外,张勉还会带她去认识自己相熟的灵种师,教她一些酿酒和种蔬果的手艺。 每日两颗灵石不算多,但奚云晚也很是满足了,更何况还能学习新技能,她对此满心期待。 此时正值夏末,张勉带她来到了宗门的灵田附近。 上百亩的灵田里大部分种种着灵粟,剩下的则是各种灵蔬和灵果。 一部分灵蔬灵果已经成熟,数十人背着箩筐在田里采摘果实,他们挥手施展法术,没多久就装了满满一筐。 “他们就是灵种师吗?” 奚云晚踮脚望了望,这些人使用的法术似乎都是同一种,他们结印的手势如出一辙。 “是的,他们就是宗门内的灵种师,只不过现在来采摘的都是体内有木灵根的灵种师。” “采摘果实需要木系法术?那水系是不是用来浇灌,土系可以栽种灵种?” “不错。”张勉笑着点点头,“灵种师们要学习的法术并不多,只要能满足种植所需便可,所以五灵根在这里反倒受欢迎。” 奚云晚想了想,她也是五灵根,若是学会了种植之术那从栽种到收获都可以仅凭自己完成了。 采摘完的灵蔬需要装上马车,一部分运到外门食肆,一部分则放到仓库,仓库常年结着用于保鲜的阵法,不论放多久都不会腐坏。 这些活便是由奚云晚和张勉负责,每年的这段时间也最为忙碌。 奚云晚吭哧吭哧地抱起一筐筐灵蔬,另一边一个从灵田归来的汉子招呼道,“哟,张哥,这是你新收的小徒弟啊?” “我哪有能耐收什么徒弟,她是新入门的弟子,来帮我搭把手赚点灵石。” “刚入门还有空干这个?”那汉子奇道,“课上教的都学会了?” 奚云晚脚下一趔趄,差点连人带筐一起摔在地上。 其实张勉也问过她的学业,不过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没学会,只能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 此时又被这汉子问起,她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听是听懂了,就是做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汉子听了她这话捂着肚子笑,“跟俺上学时候一样啊,你也别听那劳什子课了,跟俺学酿酒吧!还有这收果子的法术,俺也一起教你!” 听他说要教奚云晚酿酒,张勉心里也不由得高兴,不过他还是打趣了一句,“欸,教酿酒就教酿酒,可别忽悠孩子逃课去!” 两人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奚云晚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她早就有心学习酿酒一道,如今有人愿意教她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她躬身朝二人行了一礼,“以后我每日都腾出时间来学!谢谢张叔,谢谢......” “俺叫徐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节 “谢谢徐大哥!” “你叫我张叔,怎么能叫他大哥?” “叫声大哥怎么了,张哥你可比我大十来岁呢!” 作者有话说: ---------------------- 奚云晚:你说谁笨? 祁逸非:我我我……我笨。 第16章 虽然奚云晚在课业上并不顺利,但如今她不仅得到了赚灵石的活计还能研究种植之道,也算是福祸相依。 她披星戴月回到住所,却意外地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陈竹。 此刻,陈竹正站在她的屋子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你......你回来了。” 这句简单的问候,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陈竹自打被吴莲香欺负之后便一直未去上课,奚云晚也没再见过她,不知她现在找上门来是何用意? “你来做什么?” “我……”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休息吧。”没等她说完,奚云晚便直接了当地请她离开。 之前入门考核被抛下的事她尚可以理解为“没必要为了不熟的人搭上性命”,但是此次陈竹为了逃脱吴莲香的魔爪竟然想让自己替她受罪。 她不是什么圣人,实在是对她生不出好感。 “对......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引气入体的事告诉吴师姐。”陈竹低着头支支吾吾。 和刚认识时那个开朗自信的女孩不同,此时的陈竹声若蚊蝇,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上。 “听说你这几日在学堂并不顺利,没关系的,被人瞧不起的感受我明白。我如今伤好了,明日便能去授业堂上课,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 陈竹试探着向奚云晚示好,她挤出笑容朝她伸出手,却没想到被一口回绝。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奚云晚神情冷漠,“若不是运气好,我此刻不会比你好到哪儿去,况且祁逸非也因为此事受了伤,你的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想说你只是害怕,你是被逼的对吧?”她打断了正欲开口的陈竹,“你是很可怜,可你却不该让别人为你的懦弱承担代价。” 虽然陈竹受了伤,但奚云晚心中始终对她积压着怒气,刚刚一口气说出来,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可她这一席话却戳中了陈竹的痛处,她忽然大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吗?!我爹就是一个卑微的仆从,吴家想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懂什么,你像我这样低三下四过吗?!” 寂静的夜风中,只余下陈竹歇斯底里的喊声。 她不明白,老天已经对她如此不公了,为什么奚云晚还要责怪她,明明她也是无辜的啊! 片刻的沉寂后,奚云晚忽然问道,“吴莲香让你找替死鬼的时候,你为何说出了我的名字?” 陈竹一愣,半晌,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可能......可能因为,你是我在合欢宗最熟悉的人了。” “不。”奚云晚盯着她的眼睛,“你只是不服气。” “凭什么同样是五灵根,我能顺利地引气入体,而你却要被吴莲香欺负苦苦挣扎。” “凭什么都是孑然一身入宗门,我却比你过得轻松自在,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总是你?” 奚云晚一步步向前逼近,直到陈竹的背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她盯着陈竹的双眼,“你在嫉妒。” “不是的!我才没有嫉妒你!你胡说!” 陈竹崩溃地摇头大哭,“你有什么好嫉妒的,明明连灵气都使不出来,还不是被人嘲笑看不起!” 说完这句话后陈竹噎了一瞬,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奚云晚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陈竹慌张地低下头,半晌沉默地推开她,掩面离去。 其实奚云晚清楚陈竹来找她的目的,无非是听说她最近过得不如意,想要放下自己的那点愧疚之心顺便和她抱团取暖。 不过她不感兴趣,也不需要。 奚云晚叹了口气,“唉,耽误了一炷香修炼的时间。” 从第二天开始,奚云晚每日都比以往早起了半个时辰,除去要和张勉一起搬运灵蔬,还利用剩下的时间听徐扁讲述酿酒之道。 忙完这些,她便跑去授业堂上课。 关于调动灵气之事,奚云晚心中有数,所以她看起来一脸轻松悠闲,好像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她不急,祁逸非反倒替她着急。 “奚云晚,实在不行你吃点药吧。”祁逸非语重心长,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劝她吃药。 奚云晚打招呼的手举到了一半,转而指向自己的鼻尖,疑惑道,“我生病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药,是丹药!灵丹妙药!” 他悄悄凑近,敞开了他的储物袋,“我问过我爹娘了,像你这种情况可以试着吃几颗聚气丹,正好我这儿还有些积蓄,聚气丹要三十颗下品灵石才能买一粒,你拿去先买十粒吧。” 比起聚气丹,奚云晚更在意的是祁逸非小小年纪竟然能有三百颗灵石?! 奚云晚舔了舔嘴唇,“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爹娘给的零花钱呗。” 她满眼羡慕,“有家底就是好啊!” 奚云晚不需要什么聚气丹,自然也不会收下祁逸非的灵石。 她拍了拍祁亦非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再过几天我一定能调动灵力!” “真的?”祁逸非狐疑道,“今日可是最后一堂入门基础课了,之后便是自由选择的各类秘术课程,你现在这情况可没法去学。” “还有啊,你是不知道那个贾茹儿有多过分,到处宣扬你是个蠢蛋,说你蠢到家了,连她家养的猪都......” “行了行了。”奚云晚咬牙切齿地打断他,“具体怎么骂的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贾茹儿如此针对她,不光只是为了嘲笑她取乐。 奚云晚听其他的弟子提起过,贾茹儿在吴莲香养伤的这段时日里没少去看望她。 想来她是想巴结上吴莲香,而奚云晚刚巧与吴莲香有怨在先,于是她乐此不疲地嘲笑辱骂她,以此来作为投靠吴莲香的投名状。 区区几句流言蜚语奚云晚自然不会在意,况且她丹田内的五行灵气比之前多上许多,不出三日她便能突破炼气一层了。 上课的时辰快到了,奚云晚转身去寻位置坐好,却恰好碰上了刚进门的陈竹。 看见她的时候,陈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两人谁都没有提起昨夜之事,相互视若无睹,仿佛陌生人一般。 杨师姐也并未对陈竹这个新面孔有太多关注,日落之时,她合上手里的书,对着众弟子说道,“入门新弟子的教习内容就到此结束了,诸位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灵力以及驾驭飞行法器,往后便是学习各类秘术了。” “我们合欢宗不擅长打打杀杀,大部分的课程都是学习宗内的独门秘术,诸如冰肌玉骨、媚眼如丝,这些都是锻体或者控制类的法术,待到大家成年之后,再潜心研究双修一道,便也算是一名合格的合欢宗弟子了。” 杨师姐如此直白地让大家钻研双修之道,堂上许多人听进耳朵里便都露出了羞赧之色。 奚云晚之前听沈雁讲过个大概,虽然当时沈雁也是东一句西一句没怎么具体描述,但她如今也全然明白了,就是在嫁人后和夫君做的那种事嘛,也是繁衍后代的必备条件。 沈雁说过,阴阳调和是天道授意没什么好羞耻的,于是奚云晚面色坦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杨师姐,等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外门弟子擢升内门的条件大家应该都清楚,连续五年得到年底考核成绩的甲等,而这年底考核不仅包含之后要自选的五门秘术课程,也包括我所讲的这门新弟子入门课程,所以......” 杨舒端肃了神情宣布道,“十日后将进行结课考核,以此来定下本门课业的最终成绩。” 奚云晚在接下来的三日里一直闭门未出。 距离突破到炼气一层只差临门一脚,她随意啃了两口灵蔬,继而重新跑回床榻上修炼。 丹田内的五行灵气已经快积满了,原先占据大半丹田的木灵气也随着修炼变成了如今些微的几缕。 奚云晚将功法运行最后一个大周天,四周的灵气纷纷涌入身体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待到四种灵气接连被吸入丹田,慢慢与仅剩的木灵气相互融合,一股舒畅的感觉遍布全身,她的丹田也随之扩大了一倍。 奚云晚陡然睁开双眼,成了! 此时,她的丹田不仅扩大了,也变得更加坚韧,她能感觉到灵气量突破了某种限制,又能继续修炼增长了。 【恭喜你突破炼气一层,已为你解锁角色属性界面,修仙助手将全程陪伴你的修仙旅程。】 属性界面?这又是什么东西? 没等她思考,修仙助手便解开了她的疑问。 【修仙人】奚云晚 【资质】五灵根(金6其余3) 【等级】炼气一层 【技能】法术:无,秘术:无,武技:无,杂学:无 【装备】法器:无,法宝:一只木镯 这木镯竟然是法宝级别? 奚云晚心中一惊,修士使用的武器分为法器和法宝两种,皆是分为一至九品,其中又细分为上中下三阶。 法器无法提升品质,而法宝却可以通过炼制进行成长,以此来慢慢提升品质。 传说中,一品法宝甚至能生出器灵,只不过在卧云界内极其少见。 没想到一次意外能让她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奚云晚忍不住高兴,随即便开始尝试着运转灵气。 按照杨师姐课上所教,如今她很轻松便能将灵气化为灵力。 她光脚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披散的一头长发,接着两指并拢快速一挥— “哎呦,疼!”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节 奚云晚揉了揉发痛的头皮,没弄好,再来。 指尖蕴含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控制着发丝,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半刻钟后,镜中的女童盘起了一头漂亮的发髻。 奚云晚咧着嘴角左右打量,这个发髻是她在周家和身边的丫鬟学的,也是她唯一会盘的发髻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做个发型更美观,双丫髻—已为你加入衣橱。】 奚云晚打开衣橱,除了衣裳之外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方形框,上面是发髻的样式。 她又用灵力将发髻打乱,接着意念一动,一个完整的双丫髻再次出现。 这衣橱可以随意切换装扮,真的是太好用了! 奚云晚心满意足,她决定明日再去借一本女子发髻的画册,将这些发髻一一盘好后放在衣橱里,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动手盘发了。 成功地控制了灵气,奚云晚又翻看起《五行基础法术》。 因为之前吴莲香的事,让她对法术修炼变得重视起来,虽然她现在才刚刚突破炼气一层,不过提前学一些基础法术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我的金灵根天资最高,先从金系法术学起吧。” 作者有话说: ---------------------- 明明算好了字数的怎么会少了几十个字阿晋你说话!!还好我有一厚摞存稿(叉腰)但是收藏你能不能动一动,证明你还活着啊![爆哭][爆哭] 第17章 《五行基础法术》里详细写了三种金系法术,分别是点金术、铁网术和锋雨诀。 点金术之名取自点石成金,是通过调动周围的金灵气改变一样物体的属性,但并非只能变作金子,而是能将物体变成任意金属。 此术没有划分具体类别,可以根据情况灵活使用,比如将手中之物变作坚硬的金属,以做防御之用。 不过,点金术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若是斗法时手中有件物体还好,若是没有,那这点金术也无法发挥。 因为是基础法术,所以很少运用到实战之中,难免会有些鸡肋。 奚云晚借书的时候就听道法阁的弟子说,合欢宗没什么法术传承,这本五行基础法术在修真界并不难买到。 何况合欢宗弟子的心思也不在修习法术上,他们觉得这种低阶法术没用,就算练到满级也打不过其他宗门的弟子,还不如把时间都用在学习秘术以及双修提升修为上,所以这本书早就不知落灰了多久,被一直塞在道法阁一层的犄角旮旯处。 “那我若想学习中阶甚至高阶法术呢?” “中阶法术倒是偶尔能在灵市上拍卖得到,但高阶法术几乎都被几大宗门垄断了,就算有落在小宗门或是散修手里的,也不会轻易示人。不过,若是你运气好,没准也能在秘境或是遗迹里遇到机缘呢。” 奚云晚将思绪拉回来,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五行基础法术》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这些法术还是很适合她的。 除了点金术,剩下的铁网术和锋雨诀都是攻击法术。 这两者都是将空气中的金灵气凝成实物,铁网术可以捆住敌人,锋雨诀则是杀招。 奚云晚决定先学习锋雨诀,入门的课考还剩七日,若是能学会攻击法术到时候一定能派上用场。 【你尝试学习锋雨诀,糟糕,学习失败,损失灵气若干。】 周遭的金灵气凝聚成点点金色的雨滴,不过还没等飞射出去,便又在顷刻间被打散,重新化为了灵气。 奚云晚再次捏起法诀,一刻也不敢松懈,这一次,金色雨滴漂浮在她身前,待到法诀完整,便如疾雨一般射了出去。 【恭喜你习得金系法术—锋雨诀,已加入属性界面。】 【法术】锋雨诀(入门) 锋雨诀作为基础法术,简单易学,且一共只有三层。 奚云晚将注意力放在后面的‘入门’二字上,果然又弹出了一行小字,【距离一层熟练度(1/20)】 奚云晚有点懵,这个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她怎么从未见过? 【万物百科提醒你,此符号统称阿拉伯数字,学习方法如下......】 她仔细看完了万物百科的详细解释,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这符号代表的是从零到九。 有了修仙助手的督促,奚云晚修炼起来更加起劲。 【你的锋雨诀愈加熟练,熟练度+1】 【锋雨诀不小心射偏了,熟练度+0】 【锋雨诀熟练度+1】 ...... 随着天色亮起,熬了一通宵的奚云晚打了个哈欠,属性界面上清晰地记录着目前的进度。 【法术】锋雨诀(8/20) 一晚上熟练度加到八点,奚云晚已经很满意了。 她推开房门,迎着清晨的日光,朝着灵田的方向赶去。 闭关修炼之前,她和张叔、徐大哥都打了招呼,如今突破了炼气一层,也是时候该继续干活赚灵石了。 来到灵田的时候,徐扁才刚刚出门。 他看见一路奔跑的奚云晚,咧着嘴朝他挥手,直到跑到他跟前,笑着道,“早啊,徐大哥。” 徐扁见到她很是高兴,他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面色红润,便知她已经突破,不过他还是笑问了一句,“哟,瞧你这兴奋劲儿,成功突破了?” “嗯嗯。”奚云晚点点头,随即期待道,“今日就能动手酿酒了吧?” 她之前和徐扁学的都是酿酒的基础知识,徐扁答应过她,等她突破之后便教她实际操作。 “当然,材料都备好了,随俺来吧!” 徐扁甚爱酿酒一道,他见奚云晚这副好学的样子心里愈发喜欢这个小娃娃,于是他带着奚云晚来到他平时酿酒的地方为她仔细讲述。 “这是我最常酿的一种酒,它叫百花酿,喝上一口就能恢复少许的灵气,对身上的伤口也有治疗作用,最适合斗法时食用。” “百花酿嘛,酒如其名,是由几种花类灵植作为材料,这些花瓣俺昨日便都摘好了。” 奚云晚看着眼前混在一起的花瓣,这些徐扁都教她识过,比如能帮助恢复灵气的拂芝、恢复气血的续融草等等,若是将这些花瓣制成百花酿,的确能结合各个灵植的作用达到恢复灵气治愈伤口的效果。 “酿酒的步骤之前也与你讲过了,现在就开始动手吧,第一步还记得吗?” “记得!” 奚云晚轻轻抬手,放在一旁的酒槽便移到了她面前,她将案上的花瓣统统装入酒槽内,接着便将花瓣捣成花泥。 “力度很重要,用灵力控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徐扁偶尔会提点两句,但他发现,奚云晚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而且在控制灵力上也很熟练。 “不错,接下来放入酒曲。” 奚云晚将酒曲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很香,还带着丝丝甜味。 “徐大哥,这酒曲好香,是用灵粟做的吗?” “是啊。”徐扁指了指另一边,“做酒曲的材料在那边,你可以去瞧瞧,一会儿也试着制作酒曲。” 宗门里的灵粟她也经常吃,但是煮熟的灵粟除了味道更好一些其余和平常的粟米没什么区别,不过此时见到的生灵粟却能感受到其中丰富的灵气。 “这些灵粟都是新收获的。”徐扁面色骄傲,“民以食为天,美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珍贵礼物,也就是修真界的人不懂其中奥妙,非要搞辟谷那一套。” 奚云晚狠狠点头,“若不是灵石不够,我每天能吃三碗饭!不过......” “他们说,因为修行之人要道心坚定不得贪图口腹之欲,而且吃喝皆会引入杂质,即使是灵蔬灵酒也不可避免,所以才要辟谷。” “那倒是,不过也有例外。”徐扁摸了摸下巴,“之前俺听人提起过,有一本古籍上描述了去除杂质的方法,按照书上所做的灵食不仅不会给修炼造成负担,反而大有裨益。” “真的吗?什么书?有人做成了吗?” “这个......只是传说罢了。” 奚云晚将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若是能找到这本书,那便可以随意地食用灵食灵酒了。 虽然也有她贪嘴的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灵食和灵酒对于斗法时的增益作用。 到时候一边打架一边补充灵气,灵气源源不断,岂不是无敌了? 作者有话说: ---------------------- 今日码字进度条100% 【恭喜你,你简直是键盘之神,存稿之光,码字熟练度+1,你一定可以入v的,加油!】 第18章 将混入酒曲的花泥封好,接下来,需要月余的时间用来发酵。 奚云晚又在徐扁的教导下,将酒曲的做法实践了一遍,一个时辰过去,他们也是时候该去做各自的活了。 张勉已经开始从仓库搬运今日份的灵蔬,见到奚云晚和徐扁一同走来,他笑着点头,“看来你成功晋升炼气一层了。” 奚云晚跑到张勉面前,用灵力举起地上的一筐灵蔬,仰头道,“张叔你看,我现在能自如地控制灵力了!” “好好,真不愧是我们的小阿晚!” 奚云晚得了表扬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不知为何,在张叔面前她总是想讨些夸奖和鼓励,就像是小辈在长辈面前撒娇要糖吃。 奚云晚将这筐灵蔬顺利地搬到了车板上,不过用灵力来搬运实在是耗费巨大,虽然节省了体力但是却很费心神,而且搬不了几次体内的灵气便挥霍一空。 “唉,怪不得张叔不用灵力搬呢。”奚云晚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认命地靠双手去搬运。 其实修士的体力强于普通人十几倍,尤其是她突破之后,身体强度更胜从前。 干这些活虽然也会累,但恢复地也很快,而且她年纪小精力充沛,不似张勉常年劳作患有腰疾。 奚云晚眼见张勉又在一边锤起了腰,于是跑过去贴心问道,“张叔,要不然去百草堂看看吧?你这腰最近犯病更勤了,硬扛着总归不好。” “嗐,老毛病了不碍事,再说了,百草堂的丹药动辄几十颗灵石,用来看我这病岂不是白瞎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7节 奚云晚知道他向来节省,不舍得把灵石花在自己身上,总想着给女儿多留一些。 既然劝不动,那她就攒些灵石,到时候去百草堂买丹药,给张叔治腰。 每日为食肆送菜,奚云晚看得多了,也学会了几道菜。 手上的活儿干完,她便算了算自己身上的积蓄,准备去买些烹饪用的器具,自己尝试着做些灵食。 在这之前,她顺路去了道法阁借书,不仅按计划借到了一本《发髻画册全集》,还意外借到了一本《灵糕制作手记》。 借书依旧是花费了六颗下品灵石,她身上还余下不到三十颗灵石。 奚云晚走进内务堂,来到买卖法器丹药的隔间,此处地方不大,但却挤满了外门弟子。 屋子里总共八道门,每道门上挂着货品的分类,若是想好了要买什么便走进对应类别的那道门,顺着廊道,才能进入装着货品的屋子。 若是没有确切的目标也可以参考最中心立着的那块水镜,其上详尽地写了最近新入的货品,供弟子们选择。 奚云晚要买的是烹饪器具,她打量了一圈,走到了标注着‘杂类’的那道门前,相比于其他的七道门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这位师兄,我想买烹饪的器具,可是在此门之后?” “嗯......烹饪啊,这种比较少,你进去找找吧。” 他递给奚云晚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投入意识之后便显现出杂类所有货品的名称。 奚云晚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只是这里货品太多,而且有些东西光看名字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于是她顺着廊道一路走进了杂类的货品屋。 与昏暗的廊道不同,奚云晚一走进此处眼前便瞬间开阔起来。 几丈高的货品架子被均匀地分成了数百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漂浮着一个拳头大的蓝色水球,仔细看去,每个水球里都装着一样货品。 杂类货品繁多,琳琅满目,最为神奇的是无论多大的货品装在水球里都变成了一样的大小。 于是奚云晚便能看见不敌手掌大的米缸,亦或是毛笔一样长的扁担,甚至还有一拳大小的牛车,甚是有趣。 她一排一排地逐个去寻,终于在货品架子的右上侧找到了一口锅,对照着手里玉牌上的字,她看到了这口锅的名字—通天罩。 这怎么不像是做饭用的,听起来反倒像是防御法器? 奚云晚疑惑地皱起脸,挥手将蓝色水球移到手心,她本想细细打量,却没想到水球竟然自己破开,里面的通天罩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奚云晚此刻僵硬着身子一动未动,她双手紧紧抱住胸前的大锅,生怕把它摔在地上。 眼前的通天罩就是一口黢黑的锅,奚云晚将两臂伸到最长,才能将将把它环住。 【通天罩—八品下阶法器,外表坚硬,可防御,可变换大小,建议炼气五层后使用,最大可容纳十个成年人,最小可缩至普通菜锅大小。】 竟然是八品法器! 炼气期修士大多使用九品至八品的法器,炼气后期偶有使用七品法器的,若只是烹饪之用,这八品下阶的法器足够用到筑基期了。 但奚云晚心里又有几分犹豫,按照万物百科所说这通天罩的确是个防御法器,可烹饪的器具也不能马虎,须得受热均匀轻巧耐用才行,还是再看看比较好。 她用灵力将通天罩上移,刚刚移动一半,通天罩便又重新被包裹在水球里变成了缩小版。 奚云晚继续寻找,可接下来找到的几口锅要不然是品质太差要不然就是价格不值当,想来想去,反倒是通天罩,既能防御又能炒菜,一举两得,价格实惠。 “材质不错,受热的话......”奚云晚暗暗催动灵力,将通天罩的底端烧热,待观察了一会儿,她惊喜地发现通天罩也非常适合烹饪。 “就它了!” 她又将通天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满意,只不过...... “唉,要两百七十颗下品灵石。” 奚云晚叹了口气,没钱寸步难行啊! 其实作为一件八品法器,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不知是不是内务堂的疏忽,将通天罩当做烹饪类法器错放到了杂类的货品屋,这才导致它的价格比一般的防御类法器低了许多。 还差两百四十颗灵石,努力攒一攒的话也要差不多一年才能买得起。 奚云晚略带遗憾地离开了内务堂,临走前,还看了看飞行法器的价格。 “嗯......九品下阶的飞行法器至少也要两百灵石,七品......七品上阶飞行法器要三百中品灵石?!” 众所周知,一百下品灵石才能换一颗中品灵石,三百颗中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奚云晚倒吸一口凉气,她这辈子能赚到这么多灵石吗? 法器的昂贵远远超出了奚云晚的想象,回去的路上她好好盘算了一番,单靠运送灵蔬的活计肯定是不够的。 她还能靠什么赚钱呢?灵食?灵酒? 可灵食和灵酒只能卖给炼气期的修士,筑基期往上早已辟谷,除非她能做出徐大哥所说的毫无杂质又有助于修炼的灵食灵酒。 奚云晚这边还在专心地想着,一只纸折的蝴蝶却翩然飞至了她的面前。 她伸出手,蝴蝶落在她指尖,翅膀微微扇动了几下,继而幻化成一张薄纸轻轻落在她手心。 “致吾友云晚,见信如唔: 课业已结,我也是时候去执法堂领罚了。 倒不是我有多自觉,只是再继续拖下去实在是有些恬不知耻。 执法堂的人说,虽然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此处省略一万句赞美) 但是终究是伤了同门,所以还是要在静思崖受罚七日,这样算来,等我出来也到了考试那日。 话说回来,这几日有个好消息,我已顺利突破炼气一层! 想必你也在努力修炼,等考试那日再会,我相信你一定能调动灵气狠狠打那贾茹儿的脸! 最后说一句,一个人待在静思崖,真的会很无聊啊...... 我会多给你传信的! —祁逸非。” 看来他是以为自己还在闭关,所以才以书信知会于她。 奚云晚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现在赶去还来不来得及,要是能在祁逸非入静思崖之前与他再见上一面就好了。 奚云晚赶到执法堂的时候,祁逸非正在与他的爹娘告别。 上次匆匆一见并未看清他爹娘的样貌,如今一看,不愧是合欢宗弟子,郎才女貌,甚是登对。 祁逸非的爹爹是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看上去沉默寡言,而他娘亲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此刻正双手叉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都记住了没,臭小子!” “每日都要给我们传信知道吗?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躲起来,保护好自己。还有啊,那地方条件不好,虽说你已经炼气一层,不容易生病,但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别整天粗心大意的!” 祁逸非点头如捣蒜,好像很认真地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可是看他那副装乖的模样,奚云晚暗自发笑,他肯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果然,见到她的时候祁逸非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奚云晚道,“爹,娘,她就是奚云晚。” 眼见他爹娘全都看了过来,奚云晚赶忙跑过去行了一礼,“祁逸非受伤的事,皆是因我而起,实在是抱歉。” “哎呀你道什么歉啊!我们俩谁跟......” 祁逸非被他娘瞪了一眼,后半句话被强行噎回了嗓子眼。 女子看向奚云晚,“这臭小子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心地还算善良,那天的事我都听他说了,若是他眼见同门被欺负还置之不理,那我才要把他的屁股揍开花儿呢!” “娘!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祁逸非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羞红,他娘这才“噗嗤”一笑,“行了,该交代的我都说完了,我和你爹就先走了。” 青年跟在英气的女子身后离开,临走前,一直未开口的他默默将一小袋灵石递到奚云晚面前。 奚云晚愣了愣,他道,“见面礼。” 人家的儿子救了自己,她哪里还好意思收什么见面礼? 奚云晚连连摆手,“不用了,多谢师......” 一个“兄”字被生生咽了回去,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青年笑道,“宗门规矩,凡普通弟子,不以年龄论资排辈,我修为在你之上,称呼师兄也未尝不可。” 按道理来讲,都是合欢宗的弟子,她的确应该称呼祁逸非的爹娘一声师兄师姐。 只不过,这也太别扭了吧...... 奚云晚动了动嘴,但最终还是没叫出这声“师兄”,只能躬身又朝他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青年也不介意,他颔首微笑,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长辈离场,两人陡然间放松了许多。 祁逸非皱着脸抱怨道,“唉,我娘总是管着我,你看,就去静思崖待几天,她就能唠唠叨叨半个时辰。” 奚云晚笑了笑,“你娘那是关心你。” 就像她的娘亲一样,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对待她的事便会说个没完。 “对了,你跟我说说,静思崖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好玩?这是受罚的地方,哪里会好玩?” “嗯......就是躲清闲的地方,我可不想整日都在干活。” 看着祁逸非吊儿郎当的样子,奚云晚白了他一眼,“认命吧,进去之后你可就没空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 修真界物价好高…… 奚云晚:打工,打工,我拼命打工! 第19章 奚云晚没什么好嘱咐他的,只能把自己在静思崖的经历大致说与他听。 说到那个奇怪的少女时,祁逸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兴许她只是不爱说话,至于其他的,修真界怪人很多,有点异于常人的行为不算什么。” 奚云晚点了点头,或许是她多想了,那个少女除了那晚的行为有些诡异,倒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危害。 和祁逸非道别之后,奚云晚踏着月色赶去食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8节 她暂时买不起烹饪器具,就想着去问问后厨能否借她个旧的使使,这样也能让她练练手。 今夜无风,月色比往日更加透亮。 奚云晚没有走人多的大路,而是从平时运送灵蔬的小径穿过,这样可以直达食肆后门,距离近也方便。 她神态悠闲,一路上步履轻松,可突然间,前方阴暗的树丛间里窜过一道黑影,她脚步一顿,屏住呼吸。 黑影在树丛间蛰伏了片刻,奚云晚能感觉到‘它’也在盯着自己。 一人一影,似乎都在静观其变。 奚云晚轻轻挪动脚尖,寂静的黑夜里,鞋子和沙砾摩擦的声音几不可闻,却还是在一瞬间惊动了黑影。 ‘它’倏然跃起,速度快得犹如闪电一般。 奚云晚还未看清‘它’的样子,那黑影便冲至她脚边,一把抢走了她挂在腰间的弟子腰牌,又在须臾间窜出了几丈远,远遁而去。 “喂,还给我!” 奚云晚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还以为是什么危险之物,没想到竟然是个小贼。 越往深处追,越是昏暗偏僻。 半盏茶的功夫,奚云晚便追丢了黑影,她愁眉不展地停下脚步,却猛地在不远处的地上看见了她丢失的腰牌。 “找到了!” 奚云晚挥出一道灵力卷起腰牌,翻来覆去地查看两遍,还好,腰牌完好无损。 “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冲,这腰牌三天两头被抢,先是吴莲香,现在又是这莫名其妙的黑影......” 奚云晚暗自抱怨了几句,便想赶快离开此处,可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远处却倏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奚云晚飞快藏匿于一棵树影之后,微眯双眼向远处望去,那里竟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距离她很远,她只能大概看清个轮廓,那人似乎是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奚云晚想要靠近,又生怕被发现,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人影的下一步动作。 周遭安静的可怕,远处那人在片刻后才站起了身。 当他起身之际,奚云晚才发现这人的身量没比她高出多少,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孩童。 月光在不经意间倾洒,散开在地上,照出了孩童的影子和他脚边的一只小兽。 奚云晚皱了皱眉,那是只狸猫。 虽然此刻夜色浓重,但是她敢肯定,这只狸猫与她方才遇到的黑影一般大小,应该就是那道黑影本身! 奚云晚凝神观察,狸猫周身飘起的缕缕黑气与周围的弥漫的灵气完全不同,似乎是另外一种力量。 【妖气—妖类身上散发的气息,随修炼逐渐增长,极难隐藏。当然,此种气息只是妖力显现的具象化,无法被吸收,不必担心在修炼时误入体内。】 竟然是妖气! 奚云晚心中一惊,合欢宗里的兽类皆是被驯化后的灵兽,不论是守山灵兽亦或是个人豢养的灵宠都不可能浑身妖气。 看这狸猫的模样,应是未开灵智的普通妖兽...... 尚在思考之际,她余光一瞥,却见那只狸猫忽然扭过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妖异至极。 那孩童也随着它的目光一起看过来,奚云晚心中暗叫不好,她怕是被发现了。 在她看过的话本子里,偷看到秘密的人多半活不了太久。 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奚云晚的脚便先一步迈出,头也不回地朝食肆的方向狂奔而去。 离这里最近且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食肆,要是能跑到食肆附近,想必他们也不敢再追了。 奚云晚全神贯注,将灵力倾注于腿脚之上,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可身后的风声却越来越近,她微微侧头,身后的人影竟然已经近在咫尺。 他是吃什么修炼的,竟然能跑这么快?! 奚云晚面皮绷紧,侧身躲开那人抓过来的手,接而身形猛退几步,同时双手快速翻转结印。 周身的金灵气在顷刻间汇聚,以她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凝结出八颗金色雨滴。 奚云晚手指一挥,锋雨诀便疾飞而去,八颗金色雨滴势如破竹,带着极其猛烈的攻势袭向敌人。 也就在这时,奚云晚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熟悉的面孔让两人皆是一愣,一道风刃破开锋雨诀的攻击,两人异口同声道— “江乘玉?!” “你能调动灵力?!” 奚云晚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这样斗嘴般的反驳显然不合时宜,四周陡然安静,想起方才那一幕,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逐渐紧张起来。 江乘玉一步步逼近,手上还捏着蓄势待发的法诀,而奚云晚则是谨慎地后退,大脑一边飞速旋转着。 现在该怎么说?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 可这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转了转眼珠,装作无知的样子问道,“我恰好路过此地,那只狸猫是你的灵宠吗?真是可爱。” 奚云晚说完这话,便悄悄将捏诀的手背到了身后。 见她硬挤出无害的笑容,江乘玉却冷笑一声,直白道,“它是妖兽。” “......”奚云晚嘴边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乘玉会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别装了,若你不知它是妖,又为何要跑?” 奚云晚理直气壮,“你要追,我自然要跑。” 看来江乘玉不会善罢甘休,既然骗不过他,那就只有争取时间找机会逃离此处。 奚云晚敛下眉目,再抬眼时,锋雨诀和身形同时而动。 江乘玉扭转身体,以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避开了每一颗疾射而去的金色雨滴,奚云晚见他专注躲闪,便也趁此机会忙不迭地逃跑,可惜身后的风刃依旧紧追不舍。 真是狗皮膏药! 同是炼气期的修士,若想知道彼此的境界,只能等对方调动灵力后方能感应。 她方才探查到,江乘玉与她一样都处于炼气一层的境界,既然如此,他的灵气量想必也同她差不多。 两次锋雨诀消耗了奚云晚体内三成的灵气,虽然江乘玉的风刃不知是何等级的法术,但见他的施法速度不慢,想必也不会太过耗费灵气。 奚云晚暗自盘算,只要能抵挡住江乘玉的攻势,待到他灵力枯竭之时,自然能逃出生天。 如此一想,奚云晚便突然信心十足。 她堪堪躲过面前这道风刃,法术的余波震得她喉间血气翻涌,然而下一瞬,她便气得将这口鲜血喷了出来— 江乘玉,他竟然连吃了五颗丹药! “这是丹药,不是糖丸!” 奚云晚心肝都跟着颤抖,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算她一个! 刚补满灵气的江乘玉三两下便又捏出一道法诀,奚云晚瞬间如坠冰窟,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死在这儿了。 “等等!” 压下口中的血气,奚云晚急忙道,“宗门弟子无故失踪,内务堂一定会追查到底,你在此处冒险杀我,就不怕自己也跑不掉吗?” 她努力劝说,“我知道,宗门之内私藏妖族是大罪,说出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信我,我......” “我不信。” 江乘玉想都没想便打断了她的话,“人心险恶,你爹娘没教过你吗?” 江乘玉果断的态度让奚云晚心中一凉,但同时也生出了几分不解。 在这种情况下,收买她、控制她都是更安全的选择,可他为何对旁人的戒心如此之重,非要杀了她不可? 可惜,江乘玉没有再与她多费口舌。 风刃一道道接连袭来,奚云晚转身疾奔,同时尽全力躲避身后的风刃,可纵使她已将灵力控制到了极致,却也敌不过这般密密麻麻的攻击。 一道风刃从她的脸颊擦过,砍在她的左肩上,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奚云晚狼狈地扑在地上,控制不住地翻滚几圈,左肩处的伤从背脊划至腰间,与地面接触的每一下都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行,她不能倒在这儿。 在方才的尽力奔跑下,离食肆已经不远了,只要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奚云晚挣扎着站起身,几丈之外的江乘玉已手捏杀招追来,如此危机之时,她竟异常冷静地立在原地— 只剩下最后一丝生机了。 奚云晚忽然一手握紧木镯,将全部灵力倾注于木镯之上。 突破之后,她还未来得及研究这木镯的用法,此时孤注一掷,只能拿命赌一把了! 木镯不断地汲取她的灵力,可当她体内的灵气已近枯竭之时,木镯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奚云晚急得冷汗直流,眼见风刃已经当头砍下,她破罐子破摔,猛然将剩余的一点灵力加速灌了进去。 丹田此时已被压榨到了极限,身上忽然传来剧痛,与此同时,木镯也在霎时间发出耀眼光芒。 作者有话说: ---------------------- 奚云晚:好小子,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20章 淡绿色的光芒环绕在木镯上,一株翠绿的嫩芽倏然长了出来。 奚云晚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木镯的变化,她身体一轻,眼前景色忽而一变,竟瞬间来到了十丈之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9节 此刻,她的身体呈现透明的状态,连同肩上的砍伤也恢复如初。 方才所在之处还留着一副与她一模一样的‘身体’,风刃无情砍下,那‘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作无数绿叶消散在空中。 奚云晚大喜,这竟是树叶变幻成的分身! 此时,江乘玉却紧皱眉头。 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术,竟能掩盖身上所有的气息,好似整个人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 是符箓?可神遁符只有筑基期才能使用,而且也达不到这般效果...... 奚云晚不知他的诸多想法,早在风刃破开分身之时,她便加快步伐继续逃跑了。 她的全部灵力都耗费在激发木镯上,如今丹田内空虚至极,每跑一步丹田就越痛一分,以至于她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了一般。 木镯的法术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奚云晚跑了短暂的几息后她的身形便重新显现出来,所幸,前面已有灯火亮起,似乎有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救......命。”全身的力气被尽数抽离,奚云晚再也忍受不住,痛得一头昏死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江乘玉这厮狞笑着掐住她的脖子,她越挣扎,那双手掐的越紧。 奚云晚终于被憋得睁开了眼,四周传来草药的清香,她抬了抬胳膊,发现自己身上正压着堆成山的书籍。 她慢慢把凌乱的书籍推开,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没死!奚云晚内心狂喜。 她现在就去内务堂找祝禾师姐告状,一定要让那个江乘玉插翅难逃! “你醒了?” 刚穿上一只鞋,门外便有一女子走了进来。 奚云晚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蓝色纱裙的漂亮女修。 “是百草堂的师姐吗?” 女修点了点头。 奚云晚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姐相救。” 她打量几眼女修的穿着,好奇道,“这位师姐,你为何不穿门内弟子的服饰?” 女修微笑,“因为我是亲传弟子,按门规可以随意穿着。” 原来是亲传弟子。 宗主和太上长老都未收徒,只有合欢宗十一位长老会偶尔从内门弟子中挑选优秀者收作亲传。 “还未请教师姐姓名,是哪位金丹长老门下?” “先不说这些。”女修放下手中的灵植,笑眯眯地靠近奚云晚。 她抬手一扬,一张纸便贴到了奚云晚的眼前,“这是救治你的费用,先结一下吧。” 奚云晚定睛一看— 固元丹一颗,十颗下品灵石。 灵泉水一碗,三颗下品灵石。 住宿费五日,八颗下品灵石。 看顾费五日,二十颗下品灵石。 入堂费,四十颗下品灵石。 总计,八十一颗下品灵石。 “前面的我都能理解,最后这个入堂费是什么?” “当然是跨进我百草堂的门槛,就要收四十颗灵石啊!” 只是进门,就要花上四十颗灵石?! 奚云晚皱起一张脸,面露苦色,“师姐,这也太贵了吧?” 简直是黑心啊! 听见这话,女修危险地眯起双眼,“怎么,不想给?” 一股威压从女修周身升起,强烈的压迫感让奚云晚缩了缩脖子,她赶忙摇头道,“不敢不敢,师姐我一定会付钱的!” 气氛陡然松弛,女修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弯了眉眼,“真乖。” 还没攒够钱,反而又搭了一笔进去。 奚云晚叹了口气,把身上剩下的灵石全部交出去,另外还赊了百草堂五十颗灵石。 她扫了眼女修拿给她的赊账字据,在赊账人的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视线移到了旁边的收账人,那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楚琳琅”。 奚云晚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炼丹天赋绝佳,却拒绝拜吴长老为师,反倒拜入孟长老门下的奇人。 据说她把吴长老气得够呛,扬言一定会培养出比她炼丹更厉害的弟子,然而几年过去了,吴长老最得意的弟子孙尧还是被楚琳琅压了一头,在炼丹之道上始终比不过她。 “话说回来,你身无外伤,只有丹田亏空地如此厉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楚琳琅饶有兴趣地看她,“若不是食肆的人发现了你将你及时送来,你的丹田极有可能承受不住,直接爆裂而亡。” 奚云晚心虚地挠了挠头,她如今冷静下来,便知道还不能把江乘玉企图杀死她的事情说出来。 一是她与楚琳琅并不熟悉,而且她是百草堂的人,残害同门这种事也不归她管。 二是她受的伤已被木镯治愈,除了灵气枯竭她身上再无大碍,如此一来,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江乘玉之前的所作所为。 “修炼的时候不小心......有些练岔了。”奚云晚眼神飘忽。 楚琳琅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她不愿说,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心提醒一句,你已经在百草堂躺了五日,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再继续躺下去你还要多花一日的住宿费。” “什么?!” 她睡了五日?! 奚云晚揉乱了头发,也对,方才的纸上写明了五日的住宿费,是她昏了头,才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这么说来,明日过后便是考核了! 奚云晚连忙起身,匆匆拘礼谢过便一溜烟朝着门外跑去。 耳边风声簌簌,带来身后楚琳琅的一句高喊,“记得一个月内还清赊账,不然把你记在黑名册里,以后死在百草堂门口都没人管你!” 奚云晚脚下一个趔趄,世人诚不欺我,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修啊! 她越过百草堂的大门,门外一只纸折的蝴蝶似乎已经在此处徘徊许久,感受到她的气息才蹁跹落于她指尖。 奚云晚打开一看,这是祁逸非在几日前给她写的信,想必是因为百草堂周围有结界,所以这纸蝴蝶进不去才一直等在门口。 “致吾友云晚: 今早出了件大事!” 奚云晚快速地读了一遍信,越往下看越是浑身发冷。 按照祁逸非所说,在他被罚入静思崖的第二日便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那个奇怪的少女,她死了。 没有任何预兆,在清晨时分,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就倒在那片花圃之中。 奚云晚捋了捋时辰,也就是说,她在头一天夜里撞见了江乘玉和猫妖在一起,而第二日早上那个少女便被发现死在了静思崖。 难不成,是江乘玉和那只妖杀了人,在结束之后意外被她撞见才要杀她灭口? 如果是这样,那江乘玉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他也是妖族? 奚云晚脑中不停闪过猜测,不过也有许多解释不通之处。 且不说如何隐藏妖气,若是江乘玉真是妖族,那他来合欢宗的目的是什么?当卧底?窃取人族修炼秘法? 那去流云宗岂不是更好,合欢宗连法术都不会几个......妖族总不会是想学双修吧? 奚云晚摇了摇头。 还是合欢宗里有什么绝世法宝?可江乘玉才刚刚达到炼气一层,一个弱小的妖族待在群狼环伺的人族地盘,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问题,何必如此冒险。 况且静思崖周围布有结界,如果是他杀了人,那他又是如何突破结界的呢? 奚云晚百思不得其解,一路想一路走到了内务堂。 她打算将此事说与祝禾师姐听,虽说没有证据,但她相信祝禾师姐定会信她所言,万一江乘玉真是居心叵测的歹人,也好叫宗门有个防备。 此外,她也想向祝禾打听一下此事的结果,毕竟已是五日过去,内务堂兴许已经查出了凶手。 走进内务堂时,只有几个弟子坐在桌案边,和往日认真严谨的状态不同,他们此时一个个神情恹恹甚是懒散。 奚云晚躬身询问,“请问祝禾师姐在吗?” 堂内鸦雀无声,一时间无人回答。 直到奚云晚再次大声重复了一遍,才有一个弟子掀了掀眼皮,不耐烦道,“祝师姐接了任务,昨日便下山了。” “那她何时回来?” “这就不知道了,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祝禾师姐不在,这些弟子便也懈怠下来。 奚云晚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问道,“听说静思崖出了人命案,死的那位师姐我曾在静思崖见过,她看起来为人和善......” 说到这里,她似乎心有不忍,“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她实在不该死的这般不明不白。” “你竟然知道此事?”另一名弟子眯眼打量她,引得其他弟子也齐齐看向她。 奚云晚老实点头,“是偶然听同门提起,他也是恰好在静思崖撞见此事,知晓我与那位师姐有过几面之缘才告知于我。” “这事......前几日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一个男弟子摸了摸脑袋,向他身边的师姐询问道。 那位师姐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奚云晚,“看你与那弟子有几分交情,我便好心提醒你,这事往后就不要再提了,你只管装作不知情。” “她的尸体......丹田被整个捏碎,能做到如此地步,修为至少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0节 她压低声音,“金丹以上。” 奚云晚身躯一震,既然那少女是被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所杀,那凶手就不是江乘玉。 可宗内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那少女难道是被宗内哪位长老所杀? 但看内务堂众人皆是讳莫如深,想来即使真是哪位长老出手,抓不到证据,也没人敢管这事。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我过几日再来寻祝禾师姐。” “唉,祝师姐这一趟可久了,毕竟是去桑国捉拿作乱的猫妖,这任务听起来就难。” “你话这么多,要不要我帮你把嘴缝上啊!” 方才提醒奚云晚的师姐狠狠揪住了那名男弟子的耳朵,男弟子立刻呼痛,“疼疼疼!我不敢了师姐!” 又是猫妖? 奚云晚皱了皱眉,她刚在合欢宗撞见猫妖,凡界竟也有猫妖作祟?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这几件事其中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作者有话说: ---------------------- 有榜了!转圈~跳跃~撒花花~[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这周更五天嘿嘿[粉心] 第21章 眼下考核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祝禾师姐已经前往凡人界捉拿猫妖,待她归来便可知那猫妖究竟是不是她见到的那只。 还有江乘玉的身份虽然扑朔迷离,但既然他并未联手猫妖害人,那便可将此事暂且放一放。 至于她的小命,只要这些日子不单独行动,江乘玉也找不到机会杀她。 回到住所后,奚云晚传信给张勉和徐扁,解释了这几日未曾出现的原因,随后便沉下心恢复灵气。 之前强行使用木镯让她的丹田被压榨到了极致,就如同让一个肩不能扛的奶娃娃去挑水劈柴一整天,丹田没爆炸就已经是幸运了。 所以在她昏迷的这五日里丹田也一直在自愈,直到此刻,她才能逐渐吸纳灵气,填补丹田。 【你尝试沟通天地,吸纳五行灵气,成功使灵气量增加......】 几个时辰后,奚云晚终于将丹田内的灵气重新变得充盈,她查看了属性界面— 【法术】锋雨诀:入门(17/20) 锋雨诀竟然涨了这么多熟练度,看来在实战中使用比她私下练习的效率快多了。 接下来的一日里,她又将锋雨诀提升了三点熟练度,如今锋雨诀已经正式踏入了一层。 心满意足地结束吐纳,奚云晚赶忙前去授业堂。 今日考核不在平日上课的屋子,而是在授业堂一处专门用于斗法实练的场地,此处四周布好了结界,在其中斗法也不会破坏结界外的事物。 奚云晚赶到的时候,其余二十名弟子已经整齐地排成了两队。 她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祁逸非,此时祁逸非也兴奋地朝她招手。 奚云晚向前头的杨舒行了一礼,低声道,“抱歉师姐,我来晚了。” 杨舒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还未到时辰,不算迟,你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停顿了一瞬。 杨舒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讶异,半晌,才不动声色道,“去那边末尾。” 奚云晚闻言点点头,乖巧地站到了末尾处祁逸非的身边。 杨师姐之所以会感到意外,多半是因为看穿了她的修为。 高阶修士能轻易感知到低阶修士的修为,凭借杨师姐筑基期的修为,在她踏入此处时,便能得知她已然进入炼气一层。 除了杨师姐,奚云晚还感受到了另外一道视线,她悄悄扭过头,果然对上了斜后方江乘玉的目光。 江乘玉见她看来,危险地眯起双眼。 奚云晚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等着瞧,今日考核必将你斩于马下! “时辰到了。” 杨舒一挥手,她周身便漂浮起五颗圆润的珠子,珠子倏然飞到半空中,顷刻间涨大了数十倍,五色光芒骤然亮起,宛如五樽明月高悬。 这五轮明月足有一人之高,分居在场地各处,将场地围绕出一片圆形区域。 待到杨舒默念一道口诀,各圆月之中又幻化出了五朵菱花。 这菱花只有巴掌大小,与圆月相同,分别为黄、绿、蓝、红、棕五种颜色,依次漂浮在她的身边。 “此物名为镜花水月。” 杨舒负手而立,解释道,“五种颜色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各位的灵根中哪种属性的力量更强,便更容易吸引对应属性的菱花。” “在场上不知何时何处会出现五色菱花,你们要做的就是用灵力抢到菱花,并且将其投入到对应属性的圆月当中,每投入一个记一分。” “当然,每一轮中,每个属性的菱花只会出现一次,也就是说,每轮只会有五人得分,如此进行五轮,以分数高低排出名次。” 按照这个规则来说,单灵根是单个属性力量最强的,抢夺菱花有天然的优势,其次是双灵根、三灵根......五灵根却是最不占便宜的那一类。 “不对啊杨师姐,单灵根的灵力更纯粹,就像那木属性的菱花,我们肯定抢不过宋雪时啊!” “就是,这不公平!” 果然大家都想到了一处,底下的讨论声逐渐变大,杨舒抬手命众人噤声,继而道,“更纯粹的灵力确实更容易吸引菱花,不过灵根属性越多,可以抢夺的菱花便越多,有利有弊。” 杨师姐解释完,众弟子便恍然大悟。 的确如此,如果是抢夺木属性的菱花,宋雪时胜算很大。 但宋雪时也只是在抢木菱花时才有优势,她体内没有其他四种属性的灵气,抢夺其他四种菱花难如登天。 “现在,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储物袋交上来,争夺期间可以互相攻击,但不得使用任何符箓、法器、丹药。” 杨舒将自己的储物袋打开,“这是内务堂为大家准备的飞行法器,每人一件,考核后再交还。” 奚云晚听到可以领用飞行法器,心中一喜,毕竟这飞行法器算是法器里偏贵的一类,上次她也在内务堂看到了,最差的九品法器也至少要两百灵石。 不过,听到后半句她又难掩失落,考核结束还要再还回去啊,要是能留下就好了。 “这法器也太差了吧!” 与奚云晚期待的模样不同,贾茹儿满脸嫌弃地看着手中的桃木剑,她爹给她买的可是八品上阶的飞行法器,不知道要比这东西强多少倍呢! “你应该挺高兴的吧,毕竟你连这种低劣的法器都买不起。”贾茹儿忽然莫名其妙地呛了奚云晚一句。 奚云晚却理都没理她,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转身而去。 “你!给我等着瞧!” 比起被嘲讽之人反驳,更让人生气的是被嘲讽之人无视。 贾茹儿气不打一处来,待到众人在场地上各自准备时,她又刻意路过奚云晚身边,开口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毕竟连灵气都使不出来的人,就算来了也是丢人现眼。” “哈哈哈茹儿姐说的是!” “真是丢人的土包子!” 其实贾茹儿的跟屁虫只有两个,其他弟子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不会帮着贾茹儿欺负她,也不会出头护着她。 毕竟也不是多相熟,看个热闹就好了。 但是祁逸非不一样,他挺身护在奚云晚身前,指着贾茹儿三人的鼻子就开骂,“嘴仗打的厉害有什么用?一会儿考核可别摔个狗吃屎!” “你才是狗!” “祁逸非,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奚云晚看着那两个跟班如此卖力地和祁逸非对骂,忽然想起来,他们这般对贾茹儿言听计从,都是因为她家里有钱。 正好,她最近缺钱。 “贾茹儿,你敢跟我比比吗?” “比什么?” “当然是考核。” 贾茹儿一愣,随即抱着肚子大笑,“你要跟我比考核?谁给你的胆子!” 她身后的跟班也嬉笑道,“疯了吗?茹儿姐已经突破炼气一层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她比?” 她们是同阶修士,在未曾动用灵力之前,贾茹儿也无法看透她的修为。 于是奚云晚任她们笑了个够,随后才慢悠悠道,“考核就快开始了,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是在拖延时间,不敢比吧?” “我不敢?”贾茹儿一脸惊诧,似乎是没想到奚云晚竟敢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和你比是胜之不武,我贾茹儿才不和废物比试,你竟会觉得我不敢?” “哦,那就比比看?” “奚云晚,谁给你的勇气啊?!” 贾茹儿被她目中无人的态度惹毛了,她双手叉腰,“比就比,赌注是什么?” “灵石。” 奚云晚抑制不住地扬起笑脸,鱼上钩了,她赊的账有救了! “灵石?我家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你想赌多少?” 百草堂的赊账是五十颗灵石,通天罩是两百七十颗灵石,她不贪心,赌个五百灵石应该不过分吧? “五百颗下品灵石。” “嘶。”祁逸非倒吸一口凉气,附在她耳边道,“少赌点啊,我没这么多灵石!” 奚云晚疑惑看他,“我要你的灵石干嘛?”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1节 “不是我打击你啊,你刚没听见她们说吗?这贾茹儿已经炼气一层了,你少赌点,一会儿输了我也能付得起。” 祁逸非在静思崖多日,他们分别那天奚云晚也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突破一事,所以他目前还不知道她已经突破了炼气一层。 奚云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道,“放心吧,我也是炼气一层了。” “这么厉害?!”祁逸非一脸惊喜,不过转瞬间又皱起眉头,“她虽然是五灵根但各属性天资都算上乘,而且之前的课你都没有实践过,还是稳妥些......” 奚云晚似是同意地点点头,随后伸手一指贾茹儿,中气十足道,“就赌五百!” 祁逸非:“......” “好啊,不过......”贾茹儿冷笑一声,“要是你输了付不起灵石,就每日都去食肆为我打饭,一天抵一颗灵石,如何?” 贾茹儿说完后露出阴险的一笑,似乎是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足够令人难堪。 可奚云晚却蓦然沉默了,她心中暗暗嘀咕,还有这种好事儿? 贾茹儿与她不同,她自小养尊处优,自然觉得替人跑腿打饭是件有损尊严之事,不过奚云晚却不这么认为,她甚至想问问贾茹儿,即使她赢了比试能不能也替她打饭挣钱...... 这可是个划算的好活计啊! 作者有话说: ---------------------- 奚云晚:我来干,我可以,我能行! 第22章 参加考核的弟子共有二十一人。 其中单灵根有两人,木属性的宋雪时和风属性的江乘玉。 风属性是由火属性变异而来,所以江乘玉夺取火菱花相对容易许多。 之后便是三灵根的祁逸非和王清儿,他们分别是金、火、木和木、水、土三个灵根属性。 四灵根的弟子有七人,林梦瑶便是其中之一。 其余剩下的诸如她和贾茹儿、陈竹,就全都是五灵根了。 这样看来,五灵根人数占比最多。 奚云晚虽然不知其他人的天资高低,但想来以她最多六成的天资,也只能在五灵根弟子里混个中等。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的胜算看起来不大,但是旁人并不知道她已经突破炼气一层,定然对她的戒心很低。 而且她的锋雨诀也修炼到了一层,结印耗费的时间从两息直接缩短至一息,且最多能射出十六颗金色雨滴。 至少在第一轮,她有信心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考核即将开始,众弟子纷纷站上桃木剑,控制剑身飞向半空的起点处。 贾茹儿轻松御剑,待停在空中之时,她转头去寻奚云晚的身影,果然见她还站在原地,手持桃木剑,丝毫没有动作。 “还以为她留了什么后手,没想到还是废物一个。” 贾茹儿嫌弃地撇过头,转而把注意力都放在其他人身上,可她不知道的是,奚云晚如此做法正是为了让她消除掉最后一点防备心。 在场弟子突破炼气一层的只有半数。 奚云晚将立在桃木剑上的众人都打量个遍,随即脑袋中便有了对策。 “第一轮考核开始。” 随着杨舒一声令下,众人便齐齐飞向事先挑选好的位置。 菱花不知会出现在哪里,在这一情况下,运气也是极其重要的因素。 贾茹儿也挑了个地方,她紧张地绷紧面皮,心里祈祷着希望菱花能离她近一些。 思绪刚起,金色菱花便陡然出现在半空中。 贾茹儿一扭头,巧了,这金菱花竟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贾茹儿喜上眉梢,她的金灵根天资足足有八成,照理来说,离菱花三尺之内便能将其吸引过来,更遑论区区半步。 抬手调动灵力,贾茹儿隔空将金菱花捏在了手里,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向那轮金色圆月。 众人见状便齐齐出手,除了停在原地等待的宋雪时和江乘玉,其他人皆是追逐拦截,数道灵力袭向贾茹儿。 可惜,只是单纯的灵力攻击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贾茹儿在灵力操控上又很是娴熟,几个快速的转弯,便避开了所有攻击,将离她最近的几人甩在了身后。 她不禁得意,就凭这些人想超过她,还是回去再修炼个十天半月吧! 眼见贾茹儿离金月越来越近,方才想要夺花的弟子们也接连放弃,此时再去抢夺金菱花,胜算微乎其微,还不如择机等待下一朵菱花的出现。 贾茹儿嘴角一勾,“这第一分,就由我来拿下!” 话音刚落,脚踝处却忽然一痛。 贾茹儿还未来得及去瞧,接下来,肩膀、手腕、腰腹同时被十六颗金色雨滴击中,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心神恍惚间,脚下一个不稳便倒头栽了下去。 掌间的金菱花瞬间脱离控制,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掠过,飞快地抢走了那抹耀眼的金色。 贾茹儿顾不得许多,她现在正脸朝地面下坠,只能先撑起灵力护罩以防摔个狗吃屎。 “是哪个混蛋偷袭我!” 灰头土脸的贾茹儿从地上捡起桃木剑,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大吼,却发现此刻周围一丝声响都没有,弟子们皆是呆呆地停在半空中,目光朝着同一处望去。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金色圆月前,一道身影背对而立,脚踩桃木剑,纵然身形看上去矮小,但身姿挺拔,气质从容自若。 方才就是这人将她打落在地的?! 贾茹儿刚要骂出声,却见那人转过身,朝她歪头一笑。 贾茹儿猛地打了个激灵,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怎......怎么会是她?!” 不止贾茹儿惊讶,其他弟子们也甚觉不可思议。 明明以往的课上奚云晚都是垫底的那一个,怎么如今到了考核之时,她却一鸣惊人,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她是不是作弊了?” 一名弟子吞吞吐吐地嘟囔了一句,其他人相视几眼,却都不置可否。 方才那道法术可是他们亲眼所见,作弊?怎么作弊? 杨师姐早就将所有人的符箓法器都收上去了,除非奚云晚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而且还能瞒过杨师姐的眼睛来替她考核!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想法,场地中心的最高处忽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排行榜,上面一行行规整地排列着全部考核弟子的姓名。 在最顶端,赫然写着“奚云晚”三个大字,以及紧随其后金灿灿的一个“壹”字。 “真的是她......” 贾茹儿此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除了震惊和意外,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奚云晚之前都是装的,其实她早就能调动灵力?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强? 贾茹儿感受过方才袭击她的金色雨滴,那感觉和单纯的灵力攻击全然不同,应该是某种金系法术。 她竟然还学会了法术...... 怪不得会那般自信地应下赌约! “骗子!” 贾茹儿气得牙痒痒,可就在她纠结的这段时间里,其余弟子早就开始了下一朵菱花的争夺。 半空之中,土菱花和火菱花同时出现,与此同时,江乘玉终于动了。 他身形极快,明明离火菱花的距离稍远,却能在顷刻间超越数名弟子,来到火菱花一丈之内。 他手中风系灵力一出,火菱花受到感应,微微颤动,转眼间便极速向他飞去,被江乘玉稳稳地攥在手心。 有不服气的弟子妄图从江乘玉手中夺花,然而一道风刃迎面袭来,直接将那弟子打得吐血,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随即砸在了地上。 见状,众人惧怕地吞了吞口水,这可比奚云晚方才的那道法术还要厉害。 虽然他们知道争夺火菱花不易,可没想到江乘玉不仅身法快,还习得了如此厉害的法术,这样一来,这火菱花他们怕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众弟子默契地放弃了火菱花,转而都去争夺另一朵土菱花。 奚云晚也不想和江乘玉硬碰硬,这一轮她已得一分,接下来还要为剩下的四轮做准备。 方才抢夺金菱花之前,奚云晚一直紧盯着贾茹儿,趁她全无防备之时,一鼓作气冲到她身边,这才如此轻松便夺下了金菱花。 而此时土菱花出现的位置距离她实在太远,若是继续去争抢,损耗的灵力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一番计较后,奚云晚决定静观其变,慢悠悠地飞过去凑个热闹。 可其他弟子并不这么想,他们见过奚云晚方才出手时的模样深知自己是低估了她,于是乎,飞过她身边的弟子皆是戒备十足,有的甚至撑起灵力护罩,以防被她的锋雨诀偷袭。 远处,土菱花已被一瘦小的女童夺下。 奚云晚认得那女童,她名叫李月,平常总是独来独往。 没成想这李月也是深藏不露,以往的课上并未见她有何突出之处,可如今驾驭起飞行法器却驾轻就熟,看都不看便能躲开身后的灵力攻击,甚至比贾茹儿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排行榜上,江乘玉和李月的名字接连移动到了第二、第三行,名字后面也分别浮现出红色和棕色的“壹”字。 五朵菱花片刻间便已出其三,还未得分的弟子渐渐有些紧张起来。 几息后,木菱花接而出现。 翠绿色的光芒亮起,落在宋雪时三丈之外。 宋雪时飞身而去,手腕一翻,以她满天资的木灵根轻易便将木菱花握在了手中。 这一次,无人去争。 先是奚云晚的锋雨诀,再是江乘玉的风刃,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次考核难度竟然这么大,一个两个都学会了课外内容。 宋雪时也是单灵根,说不定也学了什么厉害法术,弟子们心中惴惴,谁也不敢冲上去当这个出头鸟。 正当他们犹豫之际,最后一朵菱花悄然出现。 霎时间,众人果断地冲向最后的水菱花,连呆愣多时的贾茹儿也清醒过来,重新踏上桃木剑疾飞而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2节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准备!” 那边争得火热,祁逸非却悠哉悠哉地晃到奚云晚身边,他只有金、火、木三种灵根,所以这水菱花不抢也罢。 奚云晚得意一笑,“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祁逸非摇头晃脑地打趣她,奚云晚被他逗得开怀大笑,继而又听他道,“这贾茹儿定是比不过你了,刚刚你那金系法术一出,她整个人被打的嗷嗷乱叫,别提有多狼狈了哈哈哈—” 相比起他的信心满满,奚云晚却并非胜券在握。 她指了指远处争夺水菱花的贾茹儿,“你看,不只是贾茹儿一人,她那两个跟班也在不遗余力地帮她。” 方才她便注意到了,贾茹儿三人自成一个联盟,虽然另外两人中尚有一人还未达到炼气一层,但在她们的干扰之下,也为贾茹儿争得了不少机会。 “你也不是一个人啊!” 祁逸非扭头看她,拍了拍胸脯,“还有我呢!” 奚云晚闻言不禁也转过目光,四目相对,两双孩童的眼眸皆是清澈而又真诚。 她轻轻一锤祁逸非的肩膀,笑道,“嗯,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说: ---------------------- 贾茹儿:明明之前你还是个笨蛋,我还怕胜之不武…… (悲愤脸)谁能想到你还偷偷学了法术啊! 奚云晚:谁让你不看课外书的…… 第23章 尘埃落定,水菱花为三灵根的王清儿所得。 第一轮考核结束,弟子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看到头顶的排行榜时,又纷纷愁眉不展,好歹也要拿个一分,不然这门课的成绩可就是垫底的丙级了! 众弟子们摩拳擦掌,贾茹儿也斗志昂扬,她一指不远处的奚云晚,昂首道,“你给我等着!” 奚云晚耸了耸肩,并未将她挑衅的话放进心里,第二轮的战术她已经和祁逸非商量好了,贾茹儿想赢过她也绝非易事。 左前方金色光芒一闪,金菱花竟然再次出现在了贾茹儿身边。 奚云晚不禁扼腕,这贾茹儿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怎么金菱花次次都落在她身边! 她一边暗自吐苦水,一边却又不敢耽搁,三两下便凝出了一道锋雨诀,紧紧捏在手中。 与她不同,贾茹儿此刻内心狂喜。 老天爷真是眷顾她,两轮的金菱花竟都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赶忙拿了金菱花就跑,生怕再像方才一般生出意外,可谁知锋雨诀却忽然出现在身后,贾茹儿气得大喊,“拦下她!” 一旁护着她的两人齐齐撑起灵力护罩,想要将锋雨诀尽数挡下为贾茹儿争得时间。 可惜锋雨诀并不是那般好对付的,这边两人被拖住脚步,贾茹儿在其他弟子的围攻下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奚云晚没有追上去,金菱花自有祁逸非去争抢,而她的目标,是下一朵菱花。 片刻后,木菱花和水菱花同时出现。 这一次,好运气终于轮到了奚云晚,水菱花距离她只有一臂之遥! 奚云晚稳稳操控着脚下的桃木剑,眼疾手快地将水菱花抢下,周遭几名弟子在顷刻间围了上来,几道灵力直逼她的面门。 奚云晚并未慌张,她控制着桃木剑在空中几番回转,将几道灵力全部避开。 远处,祁逸非趁着混乱夺下了贾茹儿手中的金菱花,只是周围弟子太多,他实在无法带着金菱花突破重围。 正当他心急之时,一道锋雨诀朝着人群而去。 十六颗金色雨滴分散着袭向众人,弟子们慌乱躲避,包围圈被生生破开了一个缺口。 此时,奚云晚正停在金色圆月的面前,而祁逸非恰好被围在了水属性的蓝色圆月附近,两处之间相隔甚远,一时间难以到达。 于是在锋雨诀击退众人的同时,两人遥遥相望,默契地将手中的菱花一同朝对方扔了过去。 “接着!” 灵力包裹着菱花,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两端。 两朵菱花在半空中堪堪错开,蓝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好似融为了一体。 奚云晚纵身一跃接下了金菱花,她没有丝毫停顿,单手一甩,果断将金菱花投入了圆月之中。 霎时间,光芒骤起。 排行榜里,奚云晚名字后面的数字,也从原先的“壹”变成了金灿灿的“贰”。 奚云晚扬眉一笑,她也同样看到了祁逸非的名字,他成功拿下了水菱花,此时的排名已经一跃升至前排。 接下来的三朵菱花,奚云晚如之前一般放弃了争夺。 木菱花和火菱花毫无疑问被宋雪时和江乘玉得到,最后一朵土菱花也被贾茹儿收入囊中。 终于得到了一分,贾茹儿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但在看到依然位居榜首的那个名字时,她又不禁有些失落。 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却还是落了奚云晚一分,之前定下的赌约......她怕是要输了。 但奚云晚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以她目前的境界,除去操控飞行法器需要的灵气,剩下的灵气只够她再使用四次锋雨诀。 按照前两轮的结果来看,江乘玉和宋雪时每次都能轻松得分,这样下去,若想拔得头筹,她也需要每轮至少得到一分才行。 随即而来的便是第三轮考核。 这一次,火、土、木三朵菱花在同一时刻出现。 奚云晚微微一愣,那土木两朵菱花皆是出现在了祁逸非周围,而她依旧身处于金色圆月面前,距离太远,此时的形势对她十分不利。 在一瞬间的思考过后,奚云晚手指一动,脚下桃木剑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右侧疾驰而去。 她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火菱花! 没人敢去触江乘玉的霉头,弟子们皆是冲向远处,无人搭理后方的火菱花。 奚云晚在距离上有很大优势,即使江乘玉动作再快,她也抢先一步夺下了火菱花。 红色光芒溢出指缝,奚云晚一拿到火菱花便使出全力冲向红色圆月,她身后可是那尊杀神,容不得她有半点疏忽。 然而风刃依旧极快地追来,熟悉的压迫感让奚云晚回忆起受伤的那夜,当时面临死亡的恐惧又再次浮上心头。 她咬紧牙关,灵活地躲开一道风刃,在下一道风刃袭来之前,倏然收起了全部灵力。 桃木剑失去灵力的控制立刻急速下坠,奚云晚也在同时向后弓起腰身,整个人折叠成直角,堪堪躲过了头顶的攻击。 两道风刃已过,奚云晚稍稍松了口气,在紧贴地面之时,眼疾手快地稳住桃木剑,重新飞上了半空。 只是江乘玉依旧紧追不舍,在她躲开风刃的几息间已然赶至她身侧,与她并肩飞行。 “把火菱花交出来!” 奚云晚从未见他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平时江乘玉总是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没想到此时竟也怒火中烧。 她反而更不想将火菱花让给他,这货在之前害她重伤,还妄图杀她灭口,此时不出气更待何时! 奚云晚加快脚下的速度,同时一道锋雨诀迎面朝他攻去,回头时,她还不忘嘲讽道,“交你个大头鬼!” 江乘玉身形一滞,分神抵挡眼前的锋雨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奚云晚径直朝前飞去时,前方的路径上却忽然出现一道蓝色光芒。 奚云晚双眼一亮,水菱花竟然撞在她脸上了! 附近有两名弟子也飞向水菱花,奚云晚一边使出锋雨诀拖慢他们的飞行速度,一边又躲开身后的一道风刃。 风刃擦着她的脖颈而过,两名弟子慌乱回头,见到那风刃直直向他们袭去,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再也顾不上面前的水菱花,果断掉头飞去,生怕被风刃砍成重伤。 这下就便宜了奚云晚。 她顺手抓住水菱花,身后又连续追来三道风刃,奚云晚奋力躲过了前两道,却难免受了些轻伤。 脸颊被风刃带过的灵力划破,疾行于寒风中,叫她不禁疼得抽气。 一行鲜血滑至嘴边,奚云晚舔了舔嘴角,还好之前与他交过手,此时躲起这风刃来可比上次要熟练多了。 眼见第三道风刃避无可避,奚云晚望了望四周,在大脑内飞速计算,短短一息后,她忽而凝出灵力护罩,面对最后一道风刃避都不避,反倒狡黠一笑。 “借你的风用用。” 话音刚落,风刃结实地撞在了护罩上。 奚云晚吐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也借着这道攻势极速向后飞去,冲开人群,被击飞到了蓝色圆月的位置。 她一手将水菱花扔进圆月之中,另一手将火菱花随意朝一旁扔去,做完这些,她才直愣愣地摔下桃木剑,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奚云晚躺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动静,还是祁逸非急匆匆地冲过来问道,“你怎么样了?!” 她浑身剧痛,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气若游丝地回道,“还行,死不了。” “若是伤重,可以退出考核。” 杨师姐说话还是那般冷淡,奚云晚撑起身子,“我还能坚持。” 前三轮的成绩是她拼尽全力才得到的,若是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祁逸非双手搀扶起她,“真没事吗,只是考核而已......贾茹儿已经落后你两分,若你不放心,最后两轮我一定拦住她。” 奚云晚摇了摇头,她并非只是想赢过贾茹儿,她的目标是拿到考核的头名。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奚云晚目光坚定,祁逸非嗫嚅了两句,最后还是放弃了劝说。 虽然他知道奚云晚平时就很上进,可没想到她会拼命到这种地步。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3节 祁逸非心绪复杂,明明是合欢宗的弟子,明明是天赋差劲的五灵根,为何还要如此努力,努力到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奚云晚重新踩上桃木剑,颤颤巍巍地飞到空中,她此时看上去狼狈至极,原本素净的弟子服上沾满了深红的血渍。 众人见她如此模样还要继续考核,心里都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们见识过江乘玉的风刃,方才被风刃击中的那名弟子便是选择了退出考核。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继续?” 贾茹儿皱着眉头问,“你就这么想赢过我?” 奚云晚没力气和她斗嘴,她沉默不语,只静静等待着下一轮考核。 方才她随意扔出去的火菱花,恰好被停在红色圆月前的魏楚拿到。 魏楚激动地直接将火菱花丢入圆月中,也让江乘玉错失了这一分。 奚云晚抬头望向排行榜的前几行— “奚云晚,叁。 宋雪时,叁。 江乘玉,贰。 祁逸非,壹。 贾茹儿,壹。” 截止到本轮,她暂时还排在首位。 体内的灵气只够再使用两次锋雨诀,奚云晚偷瞄一眼江乘玉,上一轮中他频繁使用法术,想必此时的灵气量也捉襟见肘。 她不知道,江乘玉也偷偷瞧了她一眼,只不过那眼神中怨气颇深。 原本他的灵气量足以支撑到考核结束,但是因为奚云晚上一轮的争抢,不仅消耗了他过多的灵气,还让他失掉了一分。 江乘玉心中不爽,他可不想输给这群人。 当土菱花出现的一刹那,江乘玉便全力疾飞而去,他现在已经不能只等着火菱花了,要想将分数反超回去就必须‘来者不拒’。 他手上动作不停,几息之间,一道风刃在掌间凝结。 江乘玉抬手一挥,风刃弹射而去打散了周围的人群,将一旁想要夺取土菱花的弟子纷纷拦下。 江乘玉并没有土灵根,想要拿到土菱花就只能伸手去抓,但在他即将触碰到土菱花之时,一片金色雨滴却突然射向他的手腕。 江乘玉一时躲闪不及被几颗雨滴打中,顷刻间,土菱花便被不远处的一道灵力吸引而去。 拿到土菱花的弟子是土灵根天资七成的祝子宽。 江乘玉下意识想用风刃攻向他,却犹豫一瞬,终究没有出手。 看来他的灵气不够用了。 立在剑上的奚云晚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也不去争抢土菱花,就远远缀在江乘玉的身后,伺机而动。 第二朵水菱花出现,江乘玉又想去夺。 奚云晚凝出最后一道锋雨诀,再次阻拦江乘玉夺花,这一次,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江乘玉不顾及体内即将耗尽的灵气,快速结印挥出风刃。 奚云晚却又故技重施,抬手撑起一片灵力护罩,看上去似乎是等待多时了。 江乘玉一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咬牙道,“又来这招?!” 奚云晚的确想要利用他第二次。 锋雨诀不是什么高级法术,在他人不设防的情况下也许可以伤到人,但在第一轮之后,她的每道锋雨诀都只能将众人阻拦片刻,并不能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唯今之计,只有利用风刃的撞击之力,让江乘玉将她‘送’到菱花面前。 风刃击碎了灵力护罩,带来的余威让奚云晚伤得更重了几分。 如今她身上的弟子服彻底成了血衣,发髻也散落下来,嘴边沾染的鲜血像是刚吃了小孩。 每次呼吸时,五脏六腑都如同被人捏碎,奚云晚的眼中却光芒愈甚。 她飞去的方向,正是刚刚夺下金菱花的贾茹儿那里。 此刻,贾茹儿却全然不知。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冲向金色圆月,却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 贾茹儿:就可我一个人薅啊? 第24章 贾茹儿回头的时候, 差点被吓得跌下桃木剑。 只见她身后快速飞来一人,满脸是血,披头散发— 活像是讨命来的。 最可怕的是, 这人还咧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笑着喊道,“我来了!” “你别来!” 贾茹儿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她顾不上那么多, 直接将全部灵力注入到桃木剑之上, 只求能让她飞的更快一些。 可惜,考核进行到此时,贾茹儿也是强弩之末。 奚云晚同样将全部灵力倾注,再加上风刃的力量,饶是三个贾茹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一半的速度。 于是在贾茹儿尚未飞到目的地之前,身后的奚云晚已然朝她撞击而来。 没有什么灵力法术, 两人的接触是实打实的身体相撞。 奚云晚光脚不怕穿鞋的, 反正她已经伤重至此,也不怕再疼上一些了。 可是贾茹儿却慌了, 在她犹豫退却的一瞬间,手中的金菱花便被奚云晚一把夺下。 飞行的角度是奚云晚早就计算好的。 她故意引诱江乘玉攻击她,之后她便能借力冲向贾茹儿,夺花之后再顺势飞到金色圆月前。 现在,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这一轮的分数, 她势在必得! 金色菱花飞入圆月之中,排行榜上,奚云晚名字后的数字也转而变成了“肆”。 贾茹儿呆呆停在半空, 内心绝望,完了,这下她是真的要输了。 “她也太拼了吧。” 围观了这一切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明明已经受了重伤,竟然又去生生扛下一道风刃,比起奚云晚拼命的样子,他们畏首畏尾,仿佛才是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奚云晚灵气耗尽,脚下桃木剑无力支撑,顷刻间从空中坠落。 远处,杨舒单手一抬,一道灵力温柔地包裹住奚云晚,缓缓将她带到一边。 “下一轮你就不必参加了。” “杨师姐,我......” 口中被塞进一颗丹药,杨舒打断了她,“我作为师长有义务保护你们的安全,以你目前的状态,再继续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已经半点都挤不出来,即使参加最后一轮考核,她也无法再夺下菱花。 于是奚云晚吞下嘴里的丹药,乖巧地点了点头,盘膝闭目,将药力引入四肢百骸,专心治疗伤处。 “只是一场考核罢了,你才不过七岁,以后还有许多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升上内门,何必急于一时。” 杨师姐很少会说这些多余的话,奚云晚一愣,下意识回道,“我只是想在每个时候都尽全力做到最好。” 也许别的孩童会怕痛怕受伤,可对于她来说,这些苦她早就经历过。 比起被困在周家浑浑噩噩的那几年,如今能这般畅快地飞在天地间,即使是遍体鳞伤也叫她格外地开心。 “我想成为强者,不止是考核,以后我还要成为最厉害的修士,游遍修真界!” 奚云晚的双眼晶亮,那是杨舒很多年不曾见过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门的时候,也不甘心做个被人瞧不起的媚修,即使身处合欢宗,也妄想和其他几大宗门的弟子一决高下。 可惜...... 杨舒眼神一黯,但她并没有打破奚云晚的幻想,她年纪尚小,心怀希望总是好的。 终于到了最后一轮考核,按理说,这时候众人应该疲惫至极。 然而奚云晚看着场上的一片混乱,禁不住满头问号,这些人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此时的场上,战况分外激烈。 本来弟子们对火、木两朵菱花避之不及,可现在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出灵力就往宋雪时和江乘玉身上扔。 一名弟子慷慨激昂,“奚云晚伤的那么重都能得分,我们有什么不行!” “就是,江乘玉那么厉害不也就排在第三吗?” “姐妹们,干他!” 江乘玉一脸懵,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开始联起手来针对他。 宋雪时也并不好过,她前几轮并未耗费太多灵气,可现下被众人围攻,逼得她只能挥出数道灵力抵抗。 “他们也没剩多少灵气了!” 看出了两人的慌乱,弟子们更是激动振奋。 反正都是最后一轮了,哪还管对手是谁,就算得不到分,他们也要尽全力拼上一把! 奚云晚并不知道,这群弟子都是因为她才会有如此转变。 即使因为伤重而退出考核,但在前四轮的考核中,无论是抢下了江乘玉的一分,还是拖着受伤的身体依然排在首位,这无异于是在告诉众人,灵根的差距并非难以逾越的鸿沟。 “你们这届弟子......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4节 奚云晚顺着杨舒的目光看去,远处的两名弟子即使灵力耗尽,也要在那之前将对手一同拖下空中,直到双双摔落在地,两人还在拼命互扯头花。 看到这一幕,奚云晚忍俊不禁,“杨师姐是在夸我们上进?” 杨舒瞧她一眼,摇头道,“不,你们是我带过最疯的一届。” 在这样一通乱斗之下,不仅是江乘玉,连宋雪时也错失了本该得到的木菱花,两人在这一轮都没有拿分。 当最后一朵菱花被投进圆月,考核结束,最上方的排行榜也统计出了最终结果。 奚云晚,宋雪时,肆。 江乘玉,叁。 祁逸非,贾茹儿,李月,贰。 苏依依,林梦瑶,刘虎,王清儿,王蔓蔓,祝子宽,魏楚,郭晓然,壹。 奚云晚分别拿到了三朵金菱花和一朵水菱花,只有她和宋雪时在前四轮都有得分,所以并列排在榜首。 江乘玉除了前面两轮,便是在第四轮她退出后拿到了火菱花,总计三朵火菱花,排在第三名。 祁逸非则是后来居上,除了与她交换得到的那朵水菱花,还在最后一轮抢下了木菱花。 贾茹儿和李月也是在最后一轮脱颖而出,成功挤进了前六名。 杨舒从人群中逐一打量过去,发现弟子们身上鲜少有不挂彩的,她眼中难得浮现笑意,夸道,“做得不错。” 还未等弟子们高兴,杨舒又话锋一转,“前六名弟子,成绩记为甲等,剩下拿到一分的弟子记为乙等,其余人则为丙等。” 听到这个结果,底下便有弟子唉声叹气。 不过虽然难免失落,但这一次考核他们都使尽了全力,就算成绩不好也是实实在在的技不如人,没什么好遗憾的。 “奚云晚,宋雪时同为榜首,除了成绩甲等,我还想送你们一份额外的奖励。” 听到有奖励,奚云晚双眼发光,她期待地盯着杨师姐,便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就是这把桃木剑。” “太好了!” 杨舒话音刚落,奚云晚便高兴地蹦了起来,这可是飞行法器啊! 虽然品阶最低,但对于她这个穷人来讲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瞧见她的反应,人群里传出低低的轻笑声,不过不似以往的嘲笑,这些笑声中并无恶意。 “没出息。” 贾茹儿仍然下意识地怼她,不过紧接着她便别扭道,“我们俩的赌约是我输了。” 她面色一红,语气里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我帮你打一个月的饭!” 打饭?奚云晚一愣。 打饭这事儿不是她赔不起灵石才干的吗?贾茹儿打的哪门子饭啊! 她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贾茹儿愿赌服输,从来不会赖账!”贾茹儿气的脸色通红,她不过是想起先前为难奚云晚叫她跑腿打饭,如今输了心中过意不去,这才想多弥补她一些。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也不必如此殷勤。”贾茹儿气呼呼地嘀咕了一句,随即扔出一个储物袋,“这里是五百颗灵石,都给你!” 奚云晚一把接过她扔来的储物袋,又见她双手叉腰道,“你给我记好了,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 丢下这句气势雄浑的话,贾茹儿接而一甩头,拨开周围人群,跨步而去。 可众人还未从刚才的事里回过味儿来,就又见贾茹儿悄悄退了回来,她板着脸小声问道,“你那个......刚刚用的法术是从哪儿学的?” 奚云晚呆呆眨眼,“《五行基础法术》,道法阁三颗灵石借一本。” “嗯。”贾茹儿淡定地点点头。 她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直到走出人群十几步后,却忽然脚步加快飞也似的逃走了。 弟子们盯着贾茹儿尴尬逃走的背影不禁若有所思,回忆起方才奚云晚的回答,底下又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五行基础法术......一会儿我们俩也去借一本?” “没问题,我爹刚给我寄了零花钱,这次我请你!” “欸,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我是第一名!!(星星眼) 第25章 考核过后, 奚云晚也恢复了每日的修炼。 祁逸非给她寄了信,说是要在宗门内的修炼室闭关一阵,不修炼到炼气二层绝不出关。 奚云晚听人提起过, 修炼室灵气丰沛是寻常的五倍不止,而且炼气期的修炼室需要十颗下品灵石才能租用一天。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 有钱真好啊! 至于为什么突然如此用功,祁逸非信上说道,“我自幼便喜好剑术, 可我娘说, 我只是个三灵根,就算去了剑宗也不会有什么大能耐,还不如同她和爹一样待在合欢宗里,他们也能时时照应我。” “我知道我娘是舍不得我,怕我一个人在外遇到危险,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没有违背她的心意。可那日考核之时, 我看到你那般拼命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懦弱了,既然喜欢剑道, 那我为何不能去追逐?就算资质普通又怎么样,我的人生还长着呢,保不准未来我也能成为一代剑神!况且......” “我们是好朋友,你平日里修炼那么努力, 我自然也要与你比翼双飞!” 奚云晚默默盯着信中最后四个字, 抬手回他一句, “你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成语学好。” 除去祁逸非时不时的传信,在修炼期间,贾茹儿也来找过她一次。 贾茹儿是来请教她法术之事, 据她所说,《五行基础法术》最近在新弟子中很是火热,道法阁统共不超过十本,她手里这本还是额外花钱拓印的。 奚云晚灵光一闪,顺势收了贾茹儿二十颗灵石的讨教费。 也是从这时起她才知道,贾茹儿针对她并不是因为想要讨好吴莲香。 用她的话来说,“那吴莲香修炼了几年才只有炼气三层,她也配我去巴结?还不是因为我爹与她爹有生意上的往来,这才嘱咐我带些东西前去看望她。” 她语气中对于强者的尊崇和对弱者的鄙夷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奚云晚这才明白,原来贾茹儿是个彻头彻尾的慕强党,之前嘲讽她纯粹是因为她菜。 不少新弟子已经开始学习合欢宗秘术,奚云晚也在这日前去授业堂,选择自己想要修行的秘术课程。 每年的考核是由六门课业成绩综合计算得来,除了已经获得甲等成绩的灵力基础课,她还需要自行选择五门秘术课程。 奚云晚翻看着手中的秘书手册,仔细阅览每一种秘术的介绍,“冰肌玉骨,锻体类秘术,习得后可令肌肤洁白细腻,肤如冰,骨如玉。” “莺声燕语,疗愈类秘术,可发出黄鹂般的美妙歌喉,使人身心舒畅,心旷神怡。” “媚眼如丝,控制类秘术,被媚眼所视之人皆会被扰乱心神,一时间情难自控。” 奚云晚把这些秘术都看了一遍,半晌,她合上手册皱紧眉头—— 她选不出来。 不是因为秘术太多难以抉择,而是因为这些秘术她一个都不想学。 若说控制类秘术还能有些用处,比如斗法时先控住敌方几息,随后再接上攻击法术,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那锻体类秘术又有何用?只是为了让人变得更美? 奚云晚叹了口气,之前她未曾踏上修仙路,只觉得能修炼便是好的,如今方才明白,像合欢宗这般只有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秘术,以及几本最低阶的基础法术,是万万比不过那些法修剑修弟子的。 想太多也无用,不如先学一堂课看看。 奚云晚抛开这些恼人的思绪,朝一旁问道,“这位师兄,请问最近的一堂秘术课是何时开始?” “之前学过秘术吗?” “未曾。” “那便等到辰时一刻吧,秘术冰肌玉骨新开了课程,适合你这样的新弟子从头学习。” 辰时一刻,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奚云晚按照管事师兄的指示,穿过授业堂大大小小的院落走进课堂,她选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安静地等待开课。 一刻钟之后,课堂上渐渐人多了起来。 奚云晚扫视了一圈,这些弟子大多都是生面孔,而且有一些看上去已然成年,像她这般大的孩童只有零星几个。 秘术课不同于之前的基础课,上至亲传弟子,下至外门弟子,皆可以来授业堂学习秘术。 而且授业堂的秘术课也不止教授一次,每门秘术都会开设许多课堂,由不同的弟子教授,进度也不尽相同。 奚云晚选的这堂课是刚刚开始的,教课的师姐会从最基础的煅体知识开始教授,对于她这样的新弟子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不多时,门外翩翩行来一美丽女子,她神态娇媚,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这便是教课的阮师姐,目前是筑基中期修为,她在冰肌玉骨这门秘术上潜心钻研多年,甚有心得。 “冰肌玉骨是合欢宗秘术中最基础的锻体术之一,共分五层境界,此秘术不必依靠外力,只需掌握灵气运行的规律,加以心法口诀,长期练习下来便能拥有光滑如玉的肌肤。” 阮灵秀露出半截皓腕,只见那肌肤莹白如雪,似初生的婴儿般光滑细腻。 堂下的弟子们皆是心驰神往,奚云晚虽然无心钻研此道,却也不免赞叹道,“好美。” 阮灵秀闻言一笑,花瓣般的唇微微勾起,更显得容色逼人。 “大家也知道,修真界这千年来皆以法修为首,于是锻体之术逐渐被人遗忘,现在除了我们合欢宗以外,也就还有剑宗会修习一些锻体之术了。” “可这锻体术之间也有不同......” 话说到一半,阮灵秀期待地望向众人,似乎在抛出问题等待着弟子们的回答。 有人接过话头,“我知道,剑宗习练的锻体术多是以增强身体抗性为主,他们的修习方式也是长期将自己置身于恶劣环境中,比如前去观雷泽经受万雷劈身之苦,以此来提升身体对于雷电的抗性,在斗法中便能轻松应对雷系法术。” 这名弟子解释完,众人便纷纷点头,似是明白了。 奚云晚也略有所悟,若是按照这样的方法,将所有属性都历练一番,岂不是就能变成金刚不坏之身? “这种锻体之术非常人能够忍耐,而且只对肉身脆弱的炼气和筑基期有些效果,等到了金丹之境,肉身之强悍今非昔比,这样的锻体术便也没什么作用了。” 说完剑宗的锻体术,阮灵秀继续道,“合欢宗的锻体秘术与之不同,我们不需要经受非人的苦楚便能练至大成,这也是为什么合欢宗的秘术是独一份的,除我宗门弟子以外,无人得知其修炼法门。” 原来是这样。 不过,既然是锻体术,光是靠运转灵气又该如何去修炼呢?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5节 阮灵秀的一番讲述,让奚云晚对这门课忽然有了兴趣,她聚精会神地将整堂课听完,直到弟子们接二连三地离开,她尚还意犹未尽。 “阮师姐,等等!” 奚云晚拦下即将跨出门槛的阮灵秀,好奇道,“既然冰肌玉骨是通过修炼来吸收天地间的水灵气,那若是吸收其他属性的灵气呢?” “这......”阮灵秀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此术既然名为冰肌玉骨,自然只需吸收水灵气使其覆于肌肤之上,长久练习,滋养肌肤,为何要吸收其他属性的灵气?” 她这话好像解释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奚云晚想了想,阮师姐的意思是这秘术的效用就是如此,只需要按照前人所说的来做就好了,让你吸收水灵气就吸收水灵气,管其他的作甚? “阮师姐,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 奚云晚简单措辞后,问道,“按师姐课上所说,无论有没有水灵根都可以练习此术,我不明白,虽然只是调动水灵气滋养肌肤而并非是引入丹田,但若是连水灵根都没有,那究竟是如何引动的水灵气?” 这个问题便又是夫子教你算数,你却要问数字从何而来。 阮灵秀虽然精通此道,但也从未剖析过秘术根源,如今被这小弟子一问,她也忽然愣住—— 是啊,连水灵根都没有,是怎么能引动水灵气的? “这个......”阮灵秀支支吾吾,半晌也没回答上来。 书上只教了秘术的口诀要领,弟子们便也按部就班地学习,从来没人考虑过这秘术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更何况,合欢宗秘术本就是养颜魅惑之道,去探究秘术的创造之源倒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在此术之上虽有些心得,但也都是关于习练中遇到的难题,你问得这两个问题我的确不知。” 阮灵秀摇摇头,如实答道,“若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将关于冰肌玉骨的书籍都借予你,至于能否参悟就看你自己的了。” 奚云晚愉快应下,阮师姐在这门秘术上习练已久,她收集的书籍定然是最全的了。 于是她谢过阮灵秀,带着储物袋里的一厚摞书,脚步轻快地御剑离开。 ----------------------- 作者有话说:感谢某位不知名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粉心][粉心]昨天突然看到营养液多了好多,超开心!但是小天使没有留评,应该是在首页灌的所以看不到是谁。 还有评论区两位留评灌溉的小天使也谢谢你们,爱你们啾咪~我会努力码字的![撒花] 第26章 说起来, 这个储物袋还是贾茹儿送给她的。 那天输了赌约后,贾茹儿连着五百颗灵石一齐将储物袋扔给了她,之后奚云晚想将储物袋归还于她, 但她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是最下品的储物袋, 装不了多少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贾茹儿不屑一顾,但对奚云晚来说却是稀罕之物。 她的修仙助手目前还是只能收纳衣服, 对于她日思夜想的储物功能始终没有动静。 之前她一穷二白, 没买什么符箓法器倒也用不上储物袋,但现在有了飞行法器,还有五百颗灵石的小金库,有了这储物袋自然方便许多。 “凝神入穴,气注玄关......” 奚云晚一字一句熟悉冰肌玉骨的心法口诀,待全部记住之后, 便五心朝天开始打坐修炼。 与书上所说的一样, 在完整运转一个周天后,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飞速旋转, 快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色气旋。 周身的灵气受到气旋牵引,徐徐流动,其间的水灵气被缓慢剥离出来,犹如一颗瓜果被人从中切开, 小心翼翼地挖出其中的果肉。 这样的剥离方式与吸纳灵气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又不尽相同, 反而是更加地水到渠成。 “引动水灵气覆于肌肤之上......” 奚云晚一丝不苟地照做,可直到一整日过去,她依旧无法做成这一步。 【你尝试汇集水灵气, 汇集失败。】 【你再次尝试,哎呀,就差一点。】 ...... 【已经失败三十三次了,要不咱歇歇吧。】 奚云晚吐出一口浊气,她整夜没合眼就换来了三十三次的失败,究竟是她悟性太差还是这秘术太难? 她抓乱了头发,少见地有些急躁。 “不应该啊,吸引灵气到肌肤上,不比引入丹田要简单多了吗?” 奚云晚一个猛子从塌上跳下来,又翻出了储物袋里的书籍,满满摆了一桌子。 “不能操之过急,先把这些书都读透了再说。”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奚云晚除了去帮忙运送灵蔬再就是按时去上阮师姐的课,以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修炼。 前几日,徐扁给了她一本书,上面的内容是灵种师所学的三种低阶法术,分别是种植用的翻土术,灌溉用的施雨诀以及采摘所用的取果术。 这三种法术分属土系、水系、木系,奚云晚都一一尝试了一遍,暂时只有翻土术将将入门。 【修仙人】奚云晚(五灵根) 【等级】炼气一层(304/1000) 【技能】法术:锋雨诀:一层(43/100)、翻土术:入门(1/30) 秘术:冰肌玉骨:入门(4/50) 武技:无 杂学:酿酒:入门(70/500) 烹饪:入门(20/500) 【装备】法器:桃木剑(九品下阶) 法宝:木镯(品阶未知) 听了几堂阮师姐的课,奚云晚跟随课堂进度已成功将冰肌玉骨入门。 不仅如此,因为她通读了阮师姐借给她的所有书籍,所以在这几堂课上她远比其他弟子知道的多。 但凡阮师姐提出书上相关的问题,奚云晚皆能对答如流,这也让阮师姐对她格外喜爱。 经常前去授业堂,便也不可避免地会遇上熟面孔。 遇到一同入门的新弟子时,奚云晚往往会与其打个招呼,也算是点头之交,可是那天她竟然碰上了江乘玉。 彼时,奚云晚并未想理会他。 可江乘玉却抬手拦下她,问道,“你为何不说出去?” 他是在说那晚差点杀了她的事。 奚云晚思索了一瞬,江乘玉并不知道木镯不仅助她逃脱,还在顷刻间将她的外伤全都治好了。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未曾透露此事,而并非是刻意为他隐瞒。 “当然是还没来得及。” 奚云晚如实相告,还暗暗在心中补了一句,等祝禾师姐回来,她定要去告上一状! “那你可要错过好时机了。” 江乘玉瞧她一眼,“你如今伤势痊愈,已然没了证据,就算你后悔了想要再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谢谢你的忠告,第—二—名——” 奚云晚勾起嘴角,将重音全部压在了最后三个字上,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江乘玉脸色一黑,“敢不敢再比试一场?” 你说比就比,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奚云晚白他一眼,“等我有空再说。” “好啊,但你最好别拖太久,省得修为落后我太多,到时候说我胜之不武。” “我落后你?想都别想!” 两人针锋相对,眼神都恨不得杀了对方,末了,二人皆是冷笑一声,接而一甩头,分道扬镳。 除了遇到江乘玉这件倒霉事之外,昨夜奚云晚颇有所获。 原本困扰她的两个问题即使研究多日也仍未解决,不过昨夜睡梦中的奚云晚忽然惊醒,她一拍脑门,大喊道,“是五行变换!” 她梦到的场景,正是在凡界时误入的幻境。 当时,在烈日如火的夏季中那位修士曾说过,“五行相生,莫要拘泥于其一,而是要掌握轮转变换之道。” 没错,为什么没有水灵根也能修习冰肌玉骨,正是因为这秘术中融入了五行变换的道理! 只是,具体是如何变换的呢? “看来只是研究冰肌玉骨是不够的,还要从五行根源开始了解。” 奚云晚去道法阁寻书,不仅借来了几本讲述五行之道的书籍,还在无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破旧不堪的手记。 “这是?” 封面上只剩下模糊的“手记”两个字,纸张泛黄,其余的字皆已被磨掉,一看就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 奚云晚翻开手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乱七八糟的地挤在一起,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 她席地而坐,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手记中记录的正是关于五行属性之间的转变。 “按手记上的意思,若是一个金灵根的修士修炼冰肌玉骨,金能生水,那便是以金属性灵根在体内转化出一个临时的‘水灵根’。这个‘水灵根’无法存储灵气,但是却可以用来吸引空气中的水灵气,虽然吸引来的水灵气不能被吸入丹田,可冰肌玉骨的作用也只是让水灵气附着在皮肤上,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了。” 她继续往下翻,果然在一片混乱的字迹中逮到了“冰肌玉骨”、“锻体术”之类的字样。 奚云晚猜测,这本书应该是合欢宗的开宗前辈在创造秘术时随手记下的,因为内容较乱,以至于被扔在犄角旮旯里,无人注意。 在手记的末尾处,还写着这样一句话,“五行变换万千,其中奇妙之处吾只窥得万分之一,听闻上古时期有宗门精于五行变换之道,甚至能将体内灵气自如转换,妙哉妙哉,可惜吾大限将至,只盼后人重拾上古之法,造福修真界。” 奚云晚心中惊叹,若是真有法子能让体内的灵气互相转换,那对于五灵根来说岂不就能解决法术强度太弱的问题了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6节 奚云晚抱着书在房里闭关了整整十日,十日后,她递给阮灵秀几张纸。 “这是你写的?”阮灵秀十分惊讶。 在听了奚云晚的想法之后,她豁然开朗,亦是明白了她口中所说的五行变换之道。 可她没想到,奚云晚竟然真的写了出来! “这才不到十分之一。” 奚云晚皱眉道,“我按照手记上所说,将五种灵根属性相互推演,只是我对五行之道了解不深,推演到此处便有些费力了。” 她指向纸张上的一处地方,“也是进行到此我才明白,创造法术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我只是在前辈的基础上想要将水灵气转化成金灵气而已,可是要推演的结果却已是非常复杂。” 奚云晚想了许久,最后决定将冰肌玉骨中的水灵气改良成调动金灵气。 因为无论如何改变,秘术习练的基本方式是不会变的,也就是说,无论使用哪种灵气,都只能覆于肌肤上继而用来锻体。 其他几种属性的法术她并未接触过,而金灵气是她最熟悉的一种,况且她还有一个想法—— 众所周知,除非达到元婴大能的境界,无论多厉害的法术都需要结印才能施行,而合欢宗的秘术却无需结印,那若是将法术融入到秘术之中,是否就可以瞬间施法? 这也是她重新翻看了《五行基础法术》得来的灵感,其中的点金术,便是将金灵气聚于物体之上,达到点石成金的作用。 那如果用冰肌玉骨引动金灵气覆于身体之上,再加入点金术,岂不是就能瞬间变成铜头铁臂,以此来进行防御! “开宗祖师是为了让所有弟子都能习练秘术,这才用五行转换之法为之,可你是五灵根,按理说无需借用五行转换便能引动五种灵气。” 阮灵秀所说的方法,奚云晚也曾设想过。 她身具五种灵根,压根也不需要造出一个临时的水灵根,只需要换成用自身的金灵根来引动灵气便可。 可改良秘术只能依葫芦画瓢,若是直接通过灵根调动,便是从源头上与秘术的创造者背道而驰,反而难如登天。 她摇摇头,“不行。” 看到奚云晚露出沮丧的神色,阮灵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才七岁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阮灵秀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的,在她教过的无数弟子中从没有人像她这样善于思考。 只是可惜她身在合欢宗,若是她天赋好些,在流云宗那些大宗门里,想来这些五行之道自会有师长替她解惑。 “你可知道,九大宗门之间的交流名额?” “交流......名额?” 奚云晚眨眨眼,她从未听说过此事。 “每过三年,九宗之间便会举行一场比试,主要是为了历练各宗弟子,比试分为炼气期和筑基期两场,也由此定下九宗战榜的排名。” 奚云晚点点头,这个她知道,九大宗门的战榜是最有含金量的榜单,每个境界只有一百个排名,能上战榜的弟子都是人中龙凤。 “可合欢宗这三百年来,无一人能上战榜。” 奚云晚瞪大眼睛,“一个都没有?” “没有。” 阮灵秀叹了口气,“合欢宗建宗已有几千年,初时人才济济,各类秘术层出不穷,也能在修真界博得一席之地。可到了如今,人才凋零,三百年前,我宗宗主挤进过筑基战榜的末位,再之前便是太上长老,在炼气期和筑基期战榜皆为中上名次,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了。” “我听说,太上长老是流云宗的弃徒?” “此事莫要再提。”阮灵秀压低了声音,“有人说,太上长老是被流云宗逐出师门的,也有人说,太上长老是自己离开流云宗的。总而言之,她在炼气期时还是流云宗弟子,只有筑基之后的排名才算得上是合欢宗的。” 原来如此。 奚云晚摸了摸下巴,“那交流名额又是什么?” “交流名额便是在九宗大比之后,若是宗门内有弟子能登上战榜,此宗门就能在这一年里,拥有与其他宗门交流的机会。” “意思是,可以去其他宗门学习?” “没错,若你能挤进战榜,那合欢宗便可以在那一年得到八个交流名额,分别去往其他八大宗门学习一年。” 虽然三百年来都无人能再入战榜,可不知为何,阮灵秀就是觉得面前的女童可以。 她鼓励道,“流云宗最善五行法术,若你能去流云宗学习,必然对你的研究大有帮助。” 奚云晚心头一震,阮灵秀的话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炼气期的宗门试炼要求是,参加的弟子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炼气巅峰。 炼气期的平均寿命是一百岁,对于五灵根来说,要在二十岁前达到巅峰的确很难,不过...... 奚云晚捏紧拳头—— 她一定能做到! ----------------------- 作者有话说:冰肌玉骨爆改铜头铁臂! 写设定真的好费脑子啊[爆哭][爆哭]这周轮空了所以更的少,周四应该就会有榜了吧(我猜) 第27章 【提升任意数值修为(1/1), 练习法术或秘术(1/1), 练习杂学(1/1), 做兼职:搬运30筐灵蔬(30/30), 阅读书籍(1/1), 研究秘术改良之法(1/1)】 修仙助手解锁了新的功能——日常计划。 据它所说, 此功能可以智能识别每日需要完成的任务,若是能在子时之前完成当日全部任务,便可获得一朵小红花, 标记在日历界面上。 不仅如此, 除了每日发布的任务外,还可以写下每日随记,用来记录日常发生的重要之事。 “虽然不知道这小红花有什么用,但是这种方式确实让修炼更有动力了。” 奚云晚嘴角带笑,她已经积攒了一整排小红花,看起来格外有成就感。 她打开今日的随记, 脑中一动, 便有一行行小字记录其上。 — 【戊子年,八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在后厨李叔那儿学了一道新菜, 尝试自己做,外观尚可,但难吃! 李叔原本夸我有天赋,一学就会, 尝了之后却说, 任重道远, 让我继续努力。 真有这么难吃吗?! 【戊子年,八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欠百草堂的债都还清了。 楚师姐笑得很开心,并让我下次再来, 我赶紧拒绝,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剩余灵石:三百七十九。 钱花的好快! 【戊子年,八月十五】 今日成果:无。 今日随记:因为是中秋节,所以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做一个冰皮月饼。 我吃过月团,但何为冰皮月饼? 我不明白,去食肆问了一圈,他们也不明白。 遂,学做月饼放入冷库之中。 修仙之人不过凡界节日,所以我只私下做了四个。 第一个我自己吃了,好难吃,第二个送给张叔,他啥也没说,第三个送给徐大哥,他咬了一口,吐了。 还剩一个,等祁逸非出关给他吃。 注:任务失败了,我怀疑这是修仙助手的阴谋,害我丢了一朵小红花! 【戊子年,八月十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给张叔买了治腰伤的丹药。 张叔一直感谢我,我告诉他,这样太见外了,要是再道谢我可就生气了! 张叔摸了摸我的头,高兴地都笑出了眼泪。 他这人就是这样,明明昨日还特意给我带了月团和烧鸡,可换做别人送他东西就感动的不得了。 剩余灵石:三百二十七。 【戊子年,八月十九】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花钱买了通天罩,以后不用再去食肆借锅了! 比起做菜,我发现自己在做灵糕的天赋上更胜一筹,抽空按照《灵糕制作手记》小试了一下,口感细腻,灵气充沛,甚好! 另外,翻土术熟练度已满,升至一层。 点金术、铁网术、施雨诀、取果术全部入门,冰肌玉骨也在稳步提升,感觉未来充满希望! 注:剩余灵石五十七,又要想办法赚钱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7节 【戊子年,九月初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日常计划有所变动,原本法术练习后标注的(0/1)变成了(0/3),看来要练习三种以上法术才能完成计划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以前也是将法术全部都练上一遍。 还有个好消息,和徐大哥一起酿的灵酒可以喝了! 我浅尝了一口,百花酿果然酒如其名,花香扑鼻,又不醉人,以后带上它出去打架就再也不用怕灵气不够用了。 徐大哥还送了我一个装灵酒的葫芦,这葫芦的大小看着与平常葫芦无异,但深不见底,最多竟能装上足足两大缸的灵酒! 他说这是酿酒师常备的法器,价格不贵,我打算明日再去多买几个,将它们全都装满,一并囤在储物袋里! 【戊子年,九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新增任务:练习使用木镯(1/1) 研究木镯几日,终于有了突破。 我发现在满灵气的情况下,如果不追求移动距离,可以使用木镯三次左右。 上述的“不追求移动距离”指的是,只移动一丈左右的距离,主要利用木镯幻化分身和隐藏本体的能力,在与人斗法时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中,隐身每次大概可以持续两息时间。 这是在目前境界,且保证丹田不受损的情况下,能让木镯发挥出最大效用的方式。 另外,若是打不过要逃跑,那一次最多只能移动五丈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便会使丹田受损。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等以后境界提升,木镯能使用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必将成为斗法时的一大利器! 注:手镯只激发了春之力,其他三种季节之力有待开发。 秋日微雨,奚云晚尚在灵田里干活。 自从学会了三种种植法术,她便求了徐扁让她一起帮忙干活。 这样既可以提升法术的熟练度,又能学会种植灵蔬灵果的本事,两全其美。 【你运用法术摘下了一颗成熟果实,取果术熟练度+1】 【取果术熟练度+1】 ...... 【取果术熟练度+1】 【取果术熟练度+1,停手吧,这片地要被你薅秃了。】 奚云晚抹掉额头上的汗,满意地看着属性界面上的数值—— 【法术】取果术:入门(21/30) 现在是秋季,正是果实收获的时候,成熟的灵植越来越多,正好方便了她练习取果术。 至于翻土术和施雨诀,因为没有足够的练习条件,所以进展远不如取果术。 奚云晚正准备离开,忽见几个灵种师相携而来,嘴里似乎在聊些什么。 她凑上去,听她们道,“今天送回来的那几个弟子你们看到没?” “什么弟子?” “就是受重伤的那几个啊。” “有弟子受伤了?” 奚云晚突然出声,吓了那几人一跳,待看清是她,女子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不出声在这装鬼呢!” “嘿嘿。”奚云晚吐了吐舌头,赶紧递上手里的果子,“刚摘的灵果,几位姐姐尝尝。”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几人挑走了果子,便就拉着她一起聊起来。 “听说是前段时间出去做任务,好像是去凡界抓什么妖兽,结果一个个竖着出去,全都横着回来了!” “死了?” “那倒是不知道,但看着受伤不轻,都送到百草堂去了,也不知道能救活几个。” 前段时间......捉拿妖兽...... 奚云晚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祝禾,她连忙问道,“送回来的弟子里,可有内务堂的祝禾师姐?” “没有。”女子摇摇头。 祝禾师姐是内务堂的管事,全宗上下几乎没人不认识她,既然她说的如此肯定,想来的确不是。 “姐姐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修炼了。” 奚云晚笑盈盈地道了别,脚下却急匆匆地去到了内务堂。 她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内务堂今日热闹非凡,往常宗门派发任务的告示区总是寥寥数人,可今天却里外围了三层。 奚云晚踮了踮脚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只好利用身高‘优势’,猫着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今日把大家叫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任务。” 站在人群中心的内务堂弟子神情严肃道,“祝师姐在上月领了六名弟子一同去桑国都城执行任务,但今日却有五名弟子都被送回宗门,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重伤。” “从弟子们带回的消息来看,原本发布的任务有误,那猫妖不只是筑基后期,而是已半步踏入金丹。” “嘶,筑基巅峰?这也差太远了!” 修炼到筑基期,一阶之差便犹如天堑。 筑基后期与筑基巅峰听起来差的不远,但灵力强度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修为差这么多,你们怎么敢发布任务的?!” “对啊,这不是坑人吗!” 底下弟子群情激奋,内务堂的弟子见形式不妙,连连道歉,“这是我们内务堂的失职,不过这任务是协助沧源剑宗捉拿妖兽,他们说已经提前派人探查过了,谁知道......” “那就让沧源剑宗解决好了,把我们叫过来做什么?” “就是,这种捉妖的困难任务,一向不都是沧源剑宗负责吗?” 内务堂弟子沉默了一瞬,迟迟才开口道,“沧源剑宗也有不少弟子受伤,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我宗再出些弟子,前去协助捉妖。” 他这番话说完,本来吵嚷的人群在顷刻间鸦雀无声。 这么多弟子受伤,足以说明此次任务艰巨,现在让他们前去协助,这哪里叫协助?明明是送死吧。 “这谁还敢去啊。”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心里的想法和他一样。 “所以这猫妖长什么样子?” 众人沉默之际,却有一童声响起。 他们环顾一圈,这才看到挤在最前排,还不及他们腰线的小童。 “呃,这位小师妹,此次任务要求筑基以上修士前往,你还是别凑热闹了。” 奚云晚皱起小脸,“可是,问清楚细微之处,才好叫前去的师兄师姐做个准备啊。” “是啊,你们究竟搞清楚那妖是个什么东西没?连境界都能搞错,也太不靠谱了。” 内务堂弟子迫于压力,只好将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与众人,末了,他还补充道,“介于此次任务困难,原本奖励的一千贡献点增加到一万。” 一万! 这的确有些吸引人了。 众所周知,贡献点相当于灵石,可以在宗门内购买法器丹药,一万贡献点,那就是一万颗下品灵石。 人群中有人目光微动,犹豫半晌,喊道,“我去!” 奚云晚望过去,那是个气质清冷的女修,她身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头发只是简单地盘在脑后,身后背着一个不知装了何物的木箱子。 “方师姐好气魄!” “那......那也算我一个!” 有钱能使鬼推磨,面对一万贡献点的诱惑,总会有人甘愿冒险。 奚云晚没再听下去,她挤出人群,架着桃木剑飞去了道法阁。 按内务堂弟子方才所言,在凡界作乱的猫妖身长两尺,眼瞳为蓝色,长尾灰毛,状似狸猫。 这岂不是和她那晚所见的一模一样? 在道法阁翻阅了一个时辰,奚云晚终于在一本《妖兽集》上找到了这种妖兽。 原来在桑国内也曾出现过这类妖兽,只是它们从未伤人,所以凡界的人们也并不惧怕,反而称其为灵猫。 在他们的说法中,每当灵猫出现,便是将亲人的魂魄带回来,与他们相聚。 “魂魄......” 若还是凡人时,奚云晚没准也会相信这样的说法,可如今她踏入仙道,自然知道这世上并没有妖兽能带回亲人的魂魄。 奚云晚放回手中的书,打算离开此处。 然而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倏然顿住脚步,那夜看到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猫妖,月光,孩童,影子...... 对了,那晚她见到的猫妖并没有影子! “它是魂魄!” 双眼一瞬间清明起来,奚云晚脑海中不断闪过与猫妖有关的一幕幕,原本毫无关系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想。 静思崖内的少女,也许并不是在那日死去的。 当时奚云晚被少女的举动吓得不轻,不过,此时与猫妖之事一同想来,那少女的行为不正是猫的习性吗? “猫妖的魂魄,寄宿在少女的身体里......”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8节 所以,她头一晚见到了猫妖,第二日少女就被发现“死”在了静思崖。 “不是死掉了,而是魂魄离体......可尸体是被人捏碎丹田,难道她早就被金丹真人所杀?” 还是说,一人一猫互换了魂魄,少女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在凡界那只猫妖身上? 虽然尚有疑问,但奚云晚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她赶回内务堂,此刻,原本聚在此的弟子们早已散去,她随便找了个内务堂弟子问道,“去桑国捉猫妖的任务还在招募吗?” “这跟你有啥干系,人家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当然有关系。 祝禾师姐平日对她多有照顾,如今她已经掌握了许多关于猫妖的线索,自然是想帮祝禾师姐解了燃眉之急。 “我就随便问问。”奚云晚不动声色,只是笑得眉眼弯弯,“师兄,我要接这个任务。”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页任务文书。 “采集祝融草一百株......行,这个任务适合炼气初期的弟子。” 这任务属于难度最低的丁级,是她方才挑选后才决定的,虽然只奖励五十个贡献点,不过这采集处就在桑国都城附近。 做任务是假,找个由头去寻祝禾师姐才是真。 拿着任务文书,奚云晚离开了内务堂。 她提气轻身,纵身一跃踩上桃木剑,催动灵力朝着远方遥遥而去—— 万事俱备,出发!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红花+1+1+1……全勤达成! 第28章 “照他们的速度,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奚云晚御剑飞了半个时辰,比起她的速度,那几个前去支援的师兄师姐肯定要快上许多。 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 若论起以前没修炼的时候,从这里到都城, 坐马车都要半个月。 “让我瞧瞧,桑国都城都有什么好吃的。” 奚云晚随手掏出一本凡人界的游记,一边看一边继续飞行,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 驾驭飞行法器时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二用。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头顶上方似有震动之声,奚云晚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是她听错了? 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上方再没有动静传来,她这才放下心, 打算继续看下去。 “哐当”—— 一块碎木块却在此时突然砸在了她的桃木剑上, 桃木剑的顶端微微一晃,奚云晚吓了一跳, 差点没掉下去。 “谁啊,这么缺德!” 奚云晚怒上心头,还没等稳住桃木剑,头顶上又噼里啪啦地砸下好几块碎木头, 她连忙撑起灵力护罩, 一边挡一边躲。 “这是......桃木剑?” 之前奚云晚没能辨别出来, 但此时一块刻有纹路的碎木块擦着她的额头掉落,她眼尖地发现,这纹路与她桃木剑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桃木剑只在内务堂售出, 难道是哪位同门? 还没想明白,头上却忽然笼罩了一片黑影,奚云晚抬头一看,嚯,这次不是掉木头了,这是掉下来个人啊! 她大惊失色,驾着脚下桃木剑全力向前冲,可惜此人砸下来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等她从黑影下冲出去,便连同她一起砸了个人仰剑翻。 空中,奚云晚从上到下翻了几个转儿,她手心一展,扛着下坠的恐惧感变出了通天罩。 黑色大锅凭空出现,直接罩住了两人的身影,从万丈高空坠落而去。 - 日落西山,高耸的山峰披上一层艳丽霞光,在薄云笼罩之下,似梦似幻。 山脚下溪水潺潺,如碧玉般清透,本是一幅静谧悠然的好景象,但此时一口黑色大锅却落在溪水正中,生生横断了水流。 半晌,黑锅之中伸出一只手。 奚云晚头晕目眩,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的胃如翻山倒海,她手指紧扣锅沿,缓缓撑起身体爬了出来,好不容易滚到了小溪边上,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真是倒霉啊。” 御剑飞行遇到高空砸人,看来今日运势不济。 奚云晚缓了片刻,直到身体好受了些才站起身去锅里扒拉那位始作俑者。 她唤道,“这位道友,醒醒。” 凑近锅底之时,奚云晚看见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锅里的人也恰好悠悠转醒,四目相对,奚云晚惊讶喊道,“宋雪时?!” 刚清醒过来的宋雪时也是一脸懵,她此时脸色煞白,在打量一圈周遭的环境后,飞快地拿出一张符箓贴在身上。 奚云晚并不认识这道符箓,只见那符纸在她的衣裳上闪烁了两下,接而逐渐变作透明的样子,直至消失不见。 “多谢。”做完这些,宋雪时才松了口气。 她轻轻一跃,跳出黑锅,抹掉脸上的脏污后,又腼腆地道谢,“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想要什么?不管是灵石还是其他,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宋雪时语气拘谨,也始终低垂眉眼不曾看她。 奚云晚见状摇了摇头,“是你恰好砸在我身上,我只是自保而已。” “不过......”她话锋一转,“若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就帮我解答几个关于修炼上的问题吧!” 奚云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想起上次拒绝她的事,宋雪时面上略有些尴尬。 于是这一次,她直接了当地答应下来,“等回宗之后,我定为你解答。” 奚云晚乐得连连点头,虽然当初的燃眉之急已解,不过她还是对单灵根的修炼方式有疑惑,若是能与宋雪时一同论道,必定会有所收获。 “那......我先走了。” 两人既已约定好,宋雪时便想独自离开,她一向不擅与人交际,能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 可还没等她没走出两步,身后之人便将她唤住,“等等——” 奚云晚跑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双腿,“你的飞行法器已经毁了,你就打算这样走着离开?” “我......” 宋雪时顺着她的手指低下头,看着自己灰尘扑扑的衣摆无话反驳。 她体内灵气不足,又没有桃木剑傍身,要走出这座山的确不易。 “这样吧,我带你一程。” 奚云晚看出了她的窘迫,手指一动,桃木剑便漂浮至面前,“你要去哪儿?” 听见奚云晚问她,宋雪时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那你此番要去做何事?” 她摇头,“无事可做。” 那她离宗做什么?奚云晚抓了抓脑袋,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这事儿也轮不到她管,况且方才的情势似乎是有人将宋雪时击落的,她还是不要多问了。 奚云晚一步踏上去,朝一旁的宋雪时努了努下巴,示意她上来。 “那我便将你捎去都城?” 宋雪时点点头,随即脚尖一点,跃至桃木剑上,稳稳落在了她的身后。 灵力汇于指尖,临走之时,奚云晚扭头往身后瞧了瞧,宋雪时此刻正直挺挺地站着,与她隔了半个手掌宽,连衣角都不曾与她相碰。 “你还是抓着我的衣襟吧,我这是第一次带人一起飞行,也许会有些颠簸。” “无妨,我以灵力注入双腿,能站得稳。” 见她如此坚定,奚云晚心中明了,宋雪时似乎不喜与人接触,于是她索性也不再废话,一个猛子便冲向高空。 一开始,奚云晚还有些不熟练。 这带人御剑与独自飞行确有不同,不过待她飞行了一刻钟后,便愈发得心应手。 桑国都城名为齐乐城,物产丰饶,依山傍水,是桑国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城镇。 奚云晚二人飞了一个时辰,终于在日落之前望见了齐乐城的模样。 “把这个换上。” 降落在了齐乐城外的荒地,奚云晚递出一套浅色衣裙,宋雪时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装扮,她们此时都穿着合欢宗的弟子服,材质特殊,实在不像普通的凡界之人。 于是她接过衣服,将其收入到储物袋中,再以心神连接储物袋,两息之间便换好了衣裳。 宋雪时抻了抻衣袖,抬头望向奚云晚时却发现她早已换好了一身碧蓝色衣衫,正在静静等待着她。 宋雪时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品阶的储物袋?竟然眨眼间就能将衣服换完。 她自然不知道,奚云晚未曾使用储物袋,而是修仙助手提供的衣橱功能。 在出发之前,她特意买了几身凡界的衣裳装进衣橱,就是怕穿着弟子服太过惹眼。 此时,脑海中的画面里还有三套颜色不一的衣裙,【鹅黄纱衣,价值三十五两。碧绿云纹裙,价值五十两。月华锦衫,价值七十两。】 这些衣服放在凡人界是一笔不小的花费,然而用灵石去换,却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比不上。 “走吧。”奚云晚招呼一声,便抬脚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口排着长队,士兵们正在一一查验进城百姓的身份。 奚云晚听周围的人说,最近有猫妖作祟,甚至猖狂到袭击了东宫里的太子,所以这些日子才查的格外严。 于是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文牒交过去,这才被允许进入城内。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29节 齐乐城不愧是桑国都城,与奚云晚曾经呆过的偏僻小城完全不同,此时街道两边全是商贩在吆喝叫卖,还有一些店铺前聚满了客人。 宋雪时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她好奇地打量周围,脚下不自觉地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刚出炉的糖糕,姑娘来一个尝尝?” 宋雪时眼中泛起涟漪,正待点头,又听小贩说,“三文钱一个。” 三文钱?她想了想,掏出一块灵石—— “这个够吗?” “姑娘可别拿我打趣,你这石头虽然好看,但也不能抵钱啊。” 宋雪时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正有些失落时,身旁却忽然伸来一只手,“老板,帮我包两个。” 奚云晚熟练地付了几个铜板,将买来的糖糕分给宋雪时一个,“吃吧,这糖糕要趁热吃才香。” “你给他的是什么?” “是铜板,凡人界流通的货币。” 奚云晚方才见她走到摊子前,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却没想到宋雪时不仅没见过糖糕,连铜板都不识得。 不过,她出身修仙世家,没来过凡人界倒也正常。 想到这儿,奚云晚好奇道,“你们宋家住在素水城里,那里是修真界的地盘,想来也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吧?” 正低头吃糖糕的宋雪时沉默了一瞬,半晌,她敛下眉目,“他们不让我出门。” 奚云晚一愣,“宋家......不许你出门?” 宋雪时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她举起手里还剩半个的糖糕,眉眼间终于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真好吃。” 看得出她有许多难言之隐,奚云晚便也贴心地不再追问,她扬眉朝宋雪时笑道,“这里好吃的可多了,走,我们再买些别的尝尝!” 两人在附近转了转,眼见半个时辰过去了,奚云晚不得不与她告别。 “这些铜板是我出发前在内务堂换的,虽然不多但买些吃食还是够的,你都留着吧。” 她将剩下的一袋钱都塞给了宋雪时,继而道,“我此次来都城是为了找祝禾师姐,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奚云晚入城时给祝禾传了信,就在方才也收到了回复,因为猫妖闹到了皇宫里,所以祝禾一行人便也住进了宫,祝禾告诉她,只需在宫门口等待,自会有人接她入宫。 “我可以一起去吗?”宋雪时鼓起勇气看向奚云晚,小声试探。 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与人同行,免不了心中忐忑。 奚云晚也看出了她的不安,于是她咧嘴一笑,“当然好啊,我只是与祝禾师姐商量些事情,后面降服妖兽那些事也轮不到我参与,若是你能和我一起去,那我们便可以一同讨论修炼上的问题,也不必等到回宗之后了。” 看奚云晚时时刻刻惦记着同她请教,宋雪时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落日余晖下,两个身量差不多高的小童并肩同行,穿过茫茫人海,朝着都城最中心那座宫殿遥遥而去。 ----------------------- 作者有话说:[害羞]喜欢妹宝们贴贴~ ps:宝宝们,晋江是每周四换榜,这周榜单要求更新两万字,所以从这周四到下周三会连续更新六天(哐哐码字版) 第29章 “哪里来的小孩, 去去,赶紧回家!” 奚云晚二人刚走到宫门附近,门口的侍卫便出声呵斥。 眼见一人挎刀而来, 奚云晚开口解释道,“我们在等人。” “等什么人?就算你是朝中哪位大人的亲眷, 也不可随便入宫,你可有手令?” 奚云晚摇头,“没有。” “那就滚远点!” 狠狠竖起眉头, 侍卫一提腰上长刀, 便要拔刀相向。 刀出鞘,尖锐的刀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侍卫声音狠厉,“再不走,可要把你们抓起来了!” 本以为两个小孩子必定会被吓住,嚎啕大哭, 谁知二人却淡定地站在原地, 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侍卫“嘶”了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住手!” 一道阴柔的声音遥遥传来, 宫门内,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监匆匆赶来。 “快把刀收起来!你这没眼力见儿的蠢东西!” 老太监怒斥提刀的侍卫,转头面向奚云晚二人时又挂上了谄媚的笑,“二位小仙师一路辛苦, 这看门儿的都是些没脑子的货色, 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罢, 还踢了侍卫一脚,“赶紧道歉,哑巴了?” “对......对不住, 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仙师。” 看来这就是祝师姐信上所说,来接她们的人。 奚云晚一手托起要跪地认错的侍卫,转头朝老太监一笑,“无妨,公公不必责怪他,既然祝师姐让您来接我们,烦请现在便带路吧。” 老太监一愣,继而笑道,“不愧是小仙师,一早便知晓我是来迎您的,咱家姓马,是陛下身边伺候的,陛下特意命我出宫相迎,二位这就随我来吧。” 宫内的景色比宫外所见更加巍峨,朱墙金瓦,玉砌雕栏,引得奚云晚频频注目。 她忽然想起父母刚死去的那年,正巧赶上隔壁一户人家的女儿归宁,那家的女儿原是皇宫里伺候某位妃嫔的宫女,等到年岁够了便出宫嫁人。 当时阿奶羡慕的不得了,天天念叨着那女子,说是宫里的娘娘赐了她许多嫁妆,让她在夫家面前挺直了腰板。 她甚至还想将奚云晚也送进宫里,指望着她讨得哪位娘娘的欢心,用赏银来养活他们一家子。 想起往日的种种,奚云晚此刻却内心平静。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的确走进了这座华丽的皇宫里,可曾经这些令人羡慕的财富却统统变成了过眼云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然分文不值。 七拐八拐地走了两刻钟,马公公终于将她们领到了一处宫殿前,周围环境僻静幽深,宫殿的建造却并不简陋,举目望去,匾额上所书三个大字——“穹宇殿”。 “这是为合欢宗诸位仙师准备的,祝仙师的房间就在主殿,至于沧源剑宗的仙师们,是住在旁边的星微殿。” 奚云晚二人随着他拾阶而上,快走到殿门时,却忽听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里面怎么了?” “唉,这个......”马公公一脸无奈,“两宗的仙师偶尔会聚在一起商量捉妖一事,只不过每每都要吵上几句,咱家也是没办法,不知小仙师可有法子劝劝?” 还没等奚云晚回答,紧闭的殿门突然间被一道灵力震开,赤红的楠木门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灵力撞上的一瞬间便被整个掀飞。 马公公哀嚎一声,吓得赶紧蹲下身抱住头,奚云晚眼疾手快地召出通天罩,将撞击过来的楠木门和残余的灵力一同挡下。 “没事吧?” 宋雪时帮忙扶起马公公,奚云晚收起通天罩,朝殿里望去,“马公公,这就是你说的吵几句?” “不......不是。”马公公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以往只是吵吵便罢了,但今日早些时候又来了两位女仙师,其中一位性情略有些暴躁,不知怎的这会儿竟还打起来了......” “姓秦的,你再敢口无遮拦,我撕烂你的嘴!”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合欢宗能有什么用处?成天就知道诱惑别宗弟子同你们双修,真打起架来也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和你们同在南洲真是倒了血霉,以往不管是捉妖还是抓鬼,我们沧源剑宗都要承担大部分事务,如今我们因为这任务折损了数名弟子,你们可倒好,又只派了几个人来糊弄!” “九宗本就是一体......” “谁跟你们是一体?!臭不要脸!” 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三女一男,奚云晚耳尖地识出了其中两道声音,她快步走进殿内,喊道,“方师姐,楚师姐!”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齐齐回头,正是今晨刚接下任务的方之韵,和受其邀请一同前来的医修楚琳琅。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也来了?”楚琳琅收敛了面上的怒气,几步走到奚云晚面前。 她蹲下身捏起眼前白嫩的小脸,手上的触感极好,叫她不由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什么时候再来百草堂坐坐?” “唔......土师姐你扑要宅捏了。” 奚云晚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待楚琳琅终于撒开了手,她才揉了揉发红的脸颊问道,“祝禾师姐在哪儿,我有要事与她相商。” “她在......” “呵,你们合欢宗莫不是没人了,连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都派来送死?” 一旁的剑宗弟子蓦地出声打断,楚琳琅横眉怒喝,“有完没完,真当我怕了你?!” 打断她的剑宗弟子是个年轻的女修,她穿着素净,一头长发只高高吊起个马尾,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面色阴郁的男修。 此刻男修见楚琳琅面色不虞,又加了把火道,“炼气一层的小弟子,还不够妖兽塞牙缝的。” “你才给妖兽塞牙缝,被咬掉胳膊才好,你看我到时候救不救你!” “不劳挂心,你们合欢宗的医修又能有多大能耐。” 男修一脸的轻蔑之色将楚琳琅气得不轻,奈何她打不过对方,又不知如何才能叫他闭嘴,一旁的方师姐也面带怒气,可她不善言辞,同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百年前九宗联手镇压上古邪祟,当时沧源剑宗的傅长老身受重伤,幸得合欢宗吴长老炼得丹药相救,之后傅长老亲自登门拜谢,直言吴长老在炼丹一道上当为不世之才,而你如今说合欢宗的医修没能耐,是觉得你宗长老有眼无珠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宋雪时忽然说了这么多话,在场几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她。 男修想要将她这话辩回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傅长老当时险些丢了命,多亏了吴长老才侥幸生还,他对吴长老的感激和欣赏是实打实的,这事九宗里不少人都知道。 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奚云晚忍不住向宋雪时竖了个大拇指,楚琳琅也不禁翘起嘴角,她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是啊,你是在说你们的傅长老眼瞎,连好赖都不分了?” “你!”男修怒不可遏,却又一时间落了下风。 于是他气得一甩袖子离去,他身边的女修唤了他几声,见他毫无停留之意,便也咬咬唇快步追了上去。 “说的真不错,这小丫头是谁?和你一同入门的新弟子吗?” 楚琳琅毫不吝啬对宋雪时的赞赏,朝奚云晚问起她的身份。 奚云晚扭头看向宋雪时,介绍道,“她叫宋雪时,内门弟子。” “哦?内门......你是宋家那个。” 楚琳琅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二人的头,“祝师妹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等她便好。” 说完,她一把挽上方之韵的胳膊,“我和那两个狗东西吵累了,出门散散心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0节 空旷的穹宇殿中,转眼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奚云晚拿出几道灵糕和一壶灵酒,招呼着宋雪时一同坐下品尝,她一边吃一边好奇问道,“你对九宗的过往竟然这么了解?方才你说的那些,我可是半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吴长老的孙女是那个坏透了的吴莲香,听祝禾师姐说,那吴长老极宠孙女,睚眦必报,所以才将孙女养得格外跋扈。 “算不得了解,只是我对医修一道略感兴趣,这些事情便也都有所耳闻。” “你想做医修?”奚云晚睁大了眼。 宋雪时是纯木灵体,木系灵根很适合做医修,若她潜心钻研此道,光在天赋上就能超过许多人。 “嗯,我想学习医道,但毒术我也很喜欢......” “毒术!”奚云晚双眼发亮,“医毒双修,听起来就好生厉害!” “你......你觉得我可以?” “当然啊,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以后就可以做修真界最厉害的医修了!” 宋雪时呆呆望着面前的人,那张脸上的笑容真挚热烈,眼神中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怀疑。 她的这些想法从未与人说起过,也从未得到过旁人的肯定和支持,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也许真能做到。 心下忽生感激,可宋雪时并未说什么道谢的话,她咬下一口手中的灵糕,甜滋滋的,叫人连同肺腑都舒畅起来。 “既然祝师姐还未回来,不如我们先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既然宋雪时主动提起,奚云晚自然是不会拒绝。 她连忙拿出储物袋里的小册子,摆好笔墨,装模作样地一抱拳,“那便请宋道友赐教!” ----------------------- 作者有话说:未来修真界第一法修和未来医毒双绝的最强医修于桑国皇宫进行了第一次友好学术交流。 第30章 祝禾回来的时候, 天色已然黯淡。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殿内两人正在坐而论道。 奚云晚一手托腮,一边拧眉思索, “所以说,单灵根在修炼时无需剥离空气中的五行灵气, 因为其余四种灵气断然不会被汲取到体内,于是只要随意吸收便可以了。” 她叹了口气,这不就相当于筛豆子, 她还在用手一个个挑出来, 人家却有个筛子,只需要盛一勺,抖一抖,便能将豆子分个清楚明白。 “如此一来,单灵根和五灵根的差距就不仅仅是五倍的灵气量了,五灵根即使多花上五倍的时间修炼, 也还是赶不上单灵根的修炼速度, 因为两者从修炼方式的难易程度上就大不相同。” 宋雪时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以在修行一途上,灵根资质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真没什么办法了吗?” 宋雪时想了想,“我听说有五灵根的修士曾经尝试过先吸入一定量的五行灵气,将其困在体内再逐一归入丹田, 这是五灵根才能用的法子。” 奚云晚眼睛一亮, “对对, 这个法子我也用过!这样的话就不会让剥离出来的灵气跑掉,不过,说到底也还是要将五行灵气分开, 只不过能比平常的修炼方式容易一些。你继续说,那个五灵根修士后来怎么样了?” 宋雪时面色复杂,“他......爆体而亡了。” 奚云晚小脸一垮,虽然隐隐猜到了结果,却还是难免失落。 这法子的确风险太大,引气入体的那次就疼得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何况境界越高所需要吸收的灵气便越多,用这方法修炼纯属是在赌命。 “修炼一道,切不可操之过急。”祝禾在一旁听了片刻,直到此时才缓步走到桌旁。 奚云晚听见她的声音便回过了头,她抓了抓脑袋歉声道,“抱歉祝师姐,我聊的太专注,都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无妨。”祝禾虽面色冷淡,但眼神却含着暖色,她安慰道,“五灵根本就是这样,几千年来都没有五灵根能飞升上界,你不必思虑过重。” “几千年都没有吗?” “算是有一个吧......只不过他只在金丹之前是五灵根,后来妄用邪术,夺取了他人的灵根,摇身一变变成了单灵根修士,自此一路修炼,直至化神破界。” 邪术?! 奚云晚浑身发冷,祝禾师姐口中的邪术,不正是周家对她所用的吗? “祝禾师姐,你可知那个用邪术的修士是何人?他是来自修仙世家吗?可有什么家族传承。” 祝禾摇摇头,“据说他是个散修,名号兰因真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奚云晚默默记下这个名号,待以后她必定要好好查查,这兰因真人极可能与周家有些渊源,兴许能助她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 又聊了片刻后,宋雪时借口回去休息,离开了主殿。 奚云晚朝她感激一笑,她知道宋雪时心思细腻,多半是看出了自己想单独与祝师姐说话,于是便体贴的为她们留出空间。 “你是说那猫妖体内装着人的魂魄?” 奚云晚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祝禾,还把自己的猜想也一并说给她听,祝禾果然神色一凛,“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我们和猫妖交过一次手,按理说它血脉普通且未结金丹,断不可能开了灵智。可它却无兽类的捕猎天性,反而能识破我们的计划,狡猾地不像妖兽。” “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猫妖身体里究竟是谁。”奚云晚思索了片刻,询问道,“祝师姐觉得,我们可否从受害者身上寻找线索呢?” 祝禾点点头,“如果是妖兽作乱,那可能只是单纯的捕食之举,但若是它有人的意志,也许它杀的那些人之间也会有所联系。” 看来祝禾师姐和自己想到了一处,若是能查出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能顺势推断出猫妖的“真实身份”,攻其弱点,事半功倍。 “受害者都是凡人,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此事我会告诉桑国皇帝,让他派人去查更方便一些。” “至于那个江乘玉......”祝禾沉吟一瞬,“待我回宗就去查查他的身份,既然他伤了你,我必会为你报仇,押他去执法堂领罚。” 奚云晚闻言笑眯了眼,果然祝师姐做事雷厉风行,叫人心里格外踏实,不过...... 她眨了眨眼,“祝师姐只管查查他的身份便好,至于报仇这事,我想自己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她奚云晚报仇,迫在眉睫。 不就是几道小小的风刃吗,等她飞快修炼到炼气二层,到时候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对了,还有件事——” 祝禾端肃了神情,“那猫妖修为已是筑基巅峰,你此次前来告诉我这些消息就已经足够了,等到了捉妖之时,千万不要插手。” 奚云晚当然有自知之明,面对筑基巅峰的妖兽,她恐怕连对方一爪子都接不下,于是她连连点头,“放心吧祝师姐,我没打算参与,一定躲得远远的。” 【戊子年,十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桑国派了官员去调查猫妖一案的受害者,祝禾师姐把我们的猜测讲给了沧源剑宗那群笨蛋,可他们却不屑一顾。 那个姓秦的女修说,她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人的魂魄怎么可能居于妖身,真是可笑至极! 楚师姐气不过,又和他们吵了一架,没吵过。 我以前只听说合欢宗不受待见,这次和沧源剑宗待在一起才真正感受到了有多么“不受待见”! 若是合欢宗实力强劲,也不必如此处处忍让了。 唉,看来要抓紧改良秘术,也要勤奋修炼,让这些其他宗门的弟子知道,合欢宗也不是好欺负的! 【戊子年,十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早上修炼,下午和宋雪时一起逛街,晚上继续修炼。 逛街回来意外遇到了一位年幼的小公主,据说是太子的亲妹。 她上月刚过了六岁生辰,比我和宋雪时还小一岁,单纯可爱,还把自己爱吃的食物都送给了我们。 公主说,想听我们讲修仙的故事,宋雪时想了半天,给她讲了一个御剑途中被人砸落凡界的故事。 没错,她讲的就是我们俩的故事。 初见时我以为宋雪时是个冷酷之人,直到在凡界的这些时日,我才发现她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其实骨子里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我有点儿想和她做朋友了! 【戊子年,十月十二】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沧源剑宗的领队师兄回来了。 前两日他外出查看猫妖行踪,一直不在宫里,今日一回来就把他那几个师弟师妹教训了一通。 他领着那几人来穹宇殿道歉,还认可了祝禾师姐的话,决定在东宫提前布下阵法。 看来沧源剑宗也是有聪明人的。 刚巧,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人有了结果,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届时便能得知一切真相。 奚云晚在脑中写完随记,接着练起了冰肌玉骨和几种法术,待到一个时辰后,耳边忽然响起祝禾的声音,“麻烦大家来主殿商议要事。” 是传音入耳之术。 奚云晚从床上弹起,飞快地赶去主殿,她实在是好奇此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半刻钟后,众人齐聚。 奚云晚暗自数了数,在场的剑宗弟子一共十三人,合欢宗除了祝师姐、方师姐和楚师姐,还有四个人,皆是那日聚在内务堂领任务的弟子。 “已经查清楚了。” 开口的是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王大人,他展开手中的几张纸,“这是知情者的供词,请过目。” 王大人将纸递给沧源剑宗领队的赵师兄,继而解释道,“这些被害者虽然身份悬殊,但他们都与同一件事有关——” “镇远将军府灭门之案。” 据他所说,桑国的镇远将军因投敌叛变被斩九族,官兵抄家的那日,不论何人,只要身在将军府中,一律杀无赦。 “那日将军府上去了一个戏班子,他们专演傀儡戏,刚来齐乐城不久。抄家之时,戏班子尚未离府,于是被当成府内之人,一并杀了。” 抄家灭门,何等血腥。 说到这里,王大人不由得停顿一瞬,“戏班子一共二十人,班主是个姓殷的男人,年近四十,妻子亡故,一个人照顾女儿,她女儿那日并没有去将军府,侥幸活了下来,可惜后来突闻噩耗,竟在家中自尽了。” “后来呢,又与猫妖有何关系?” “戏班班主的女儿名唤照月,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身边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狸花猫,只不过这猫并不稀罕,也未曾惹人注意。”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1节 祝禾皱了皱眉,“你觉得猫妖身体里是殷照月的魂魄?” “是。”王大人点点头,“迄今为止,遇害者共十二人,其中三人是参与抄家的官兵,四人是大理寺衙役,剩下五人都是朝廷官员,搜查后我才发现,镇远将军通敌一事竟是那几个官员联手诬陷。” 他面色沉重,似是为忠臣惋惜,然而却有人煞风景地打破了这气氛。 “诬陷什么的都不重要,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们赶紧抓住她才是。” 见那姓秦的女修开口,楚琳琅讽刺道,“现在你又行了?之前不是不信我们吗?” “谁能想到你们竟然能猜对,算是运气好吧,瞎猫碰上死耗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奚云晚冷不丁问道,“还有一个被害者,你查了吗?” 大殿骤然安静,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半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仙师说的可是太子殿下?” 太子也被猫妖袭击过一次,虽然没得逞,但他一定也与这事情有关。 “对啊,你说是诬陷,那就是错杀了将军府一家,连带着害死了殷照月的父亲。既然如此,殷照月必定是来报仇的,她杀的那些人都参与了诬陷将军,那必然也包括太子。” 一名剑宗弟子侃侃而谈,周围的几人也点头附和,“没错,估计太子才是主谋。”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真相便也随之浮出水面。 王大人骑虎难下,半晌才为难道,“各位仙师莫怪,虽说陛下让我先将结果说与诸位,但太子之事关乎朝廷社稷,我须得秉明陛下。” 这就是不希望他们插手的意思了。 剑宗的赵师兄微微颔首,“太子有罪无罪都与我们无关,既然确定了猫妖就是殷照月,那也不枉费我们前几日在东宫布下的大阵。” 他朝祝禾一拱手,“多亏有合欢宗的各位叫我们提前布防,我的师弟师妹们不懂事,我回去便教训他们,还望几位不要怪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合欢宗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祝禾轻抬他的手臂,“无妨,接下来我们便等着瓮中捉鳖吧。”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坚决贯彻独立自主(自己的仇自己报[墨镜]) 第31章 【你辣手摧花, 使用锋雨诀射穿落叶x27,锋雨诀熟练度+1】 【锋雨诀熟练度+1】 【锋雨诀熟练度+1......】 【只差12点熟练度就能突破二层,你真是进步神速。】 子时一刻, 奚云晚站在福安宫的一颗树下练习锋雨诀。 两日前,在王大人带回了“猫妖就是殷照月”这个消息后, 两宗弟子便轮流守在东宫,等待着猫妖自投罗网。 而就在今夜子时降临之际,猫妖再次闯入宫中, 果然直奔东宫而去。 守在附近的弟子随即发动信号, 召集所有人前去东宫捉拿猫妖。 奚云晚自然不会去拖他们的后腿,她本想独自待在穹宇殿中,但猫妖深夜袭宫,铺天盖地的妖气看着十分瘆人,小公主吓得睡不着觉,于是便叫了她和宋雪时来福安宫作伴。 “好厉害呀, 奚姐姐你一下子就把那些树叶都射落了!” 小公主拍掌叫好, 奚云晚蹭了蹭鼻尖,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算什么,小伎俩罢了。” “才不是呢!我父皇手下最厉害的神箭手都没法做到,奚姐姐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仙人!” 小公主不仅人长得冰雪可爱,嘴还像涂了蜜一样甜, 奚云晚不禁咧嘴笑了笑, 从储物袋拿出一袋糖糕, “尝尝这个,是你最爱吃的蜜枣馅。” “哇,奚姐姐你对我真好!” 小公主捧起糖糕开心地跑到一边, 奚云晚看了看不远处静坐修炼的宋雪时,抬眼又向东宫的方向望去。 黑云压在朱色的宫殿之上,似是浓黑的波涛下翻涌出层层血色,无端生出一股阴森恐怖之感。 即使知道是准备已久的陷阱,奚云晚也不禁有些担忧,可她转念一想,又甩了甩头,“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他们不仅知道了猫妖的攻击目标,还提前布好大阵,按沧源剑宗所说,他们的赵师兄也是筑基巅峰,他布下的阵法能困住金丹之下所有妖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乌云遮天,将月光遮挡地一丝不露。 已是子时三刻,可东宫之上弥漫的妖气丝毫未退,奚云晚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妙啊。” 听见这话,修炼中的宋雪时睁开眼,“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话音刚落,奚云晚便看见大片的妖气开始移动,东宫的上空转眼间澄澈如初,而这一片妖气竟然在快速地朝她们而来。 “不对劲,妖气往我们这儿来了!” 奚云晚霎时间反应过来,她连忙让宫女们和小公主回到殿内,关紧殿门,只留下她和宋雪时守在外面。 “看样子真出事了,不过它为何要来福安宫?” 奚云晚全身紧绷,同时大脑飞速转动,可她们与猫妖之间的修为差距犹如天堑,即便再来一百个她也不可能敌得过猫妖。 三息之后,妖气席卷而来。 黑雾笼罩了整个福安宫,周遭静的可怕,朱色的宫墙之上,忽然跃上了一只黑影,黑暗之中,只看得清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幽深地仿佛从地府深渊而来。 它一步跳下宫墙,姿态轻盈,慢悠悠地朝着她们走来,妖气始终裹挟在它周身,随着它的脚步缓缓向前。 奚云晚二人随之退后几步,在那双紧盯着她们的蓝色眼瞳中,凝聚起体内灵气,似是搭在弓弩上蓄势待发的利箭。 气氛紧张到了极致,灵猫蓦地停下脚步,她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女童,伸出深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与此同时,它身后的妖气竟在顷刻间汇集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形幻影。 那幻影足有十人之高,以奚云晚的身量,在它面前渺小地如同蝼蚁一般。 筑基期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奚云晚一手捏起锋雨诀,一手准备唤出通天罩,而就在此时,灵猫眼中飞快地划过一道赤红光芒,紧接着它身后的幻影骤然朝前扑来。 奚云晚撑起通天罩,将它扩大到最大的尺寸,想用通天罩硬扛下这一击。 可攻击未至,一道剑光却突然袭向猫妖本体,幻影猛地消散在奚云晚面前,又在刹那间重新聚拢,回身与剑光撞到了一处。 剑光被猫妖的幻影吞没,三个人影飞至猫妖身后,与奚云晚二人遥遥相望,形成夹击之势。 “你这妖兽真是狡猾至极,竟还能篡改一处阵眼,反将师兄他们困在了阵中!” 奚云晚一惊,它还有如此本事?按理说殷照月只是民间傀儡师的女儿,怎么会了解修真界的阵法? 面前的三人正是沧源剑宗的弟子,在其他人启阵捉妖之时,他们就负责守在阵外,以防有意外发生。 本以为这一次必定是手到擒来,可没想到,原本是他们布下陷阱守株待兔,却反被这猫妖将了一军。 “奚师妹,宋师妹!” 奚云晚听见呼声,抬头望去,朝她们飞来的竟然是方之韵。 “方师姐,你没被困住?” 方之韵停在三个剑宗弟子身边,“祝师妹担心事情有变,让我留在阵外接应。” 在合欢宗队伍中,只有楚琳琅和方之韵是筑基后期修为,而其余人,包括祝禾在内都只是筑基中期。 幸好还有方师姐在,奚云晚长吁一口气,心下安定了不少。 猫妖慢慢转身,将视线移到了后来的四人身上,巨大的幻影随着它一同转过去,四只眼睛齐齐盯住眼前的猎物。 它没有再浪费时间,赤色光芒流转,猫妖幻影朝四人袭去。 剑宗三人反应迅速,虽然不及师兄的修为,但他们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其中一人腾空而起,手捏剑诀,转眼间周身凝结出数十道剑影,剑锋抬起,直向猫妖幻影射去。 同一时刻,另外两人也拔剑出鞘,双指并拢朝剑锋一划,灵力覆盖于剑身之上,却是以雷霆之势刺向猫妖本体。 三人配合默契,以调虎离山之计想要一举灭杀猫妖。 可这只猫妖不似寻常,这些伎俩也许对毫无灵智的兽类有用,但对于拥有殷照月魂魄的猫妖,却不难看穿。 幻影在一瞬间分成两半,一半幻化成巨大猫爪,挡下头顶射来的大片剑影,另一半则幻化成猫头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持剑而来的二人一并吞下。 方之韵一直站在原地并未动作,直到两个剑宗弟子即将被猫头吞下时,她倏然一跃,同时双眼中泛起一层浅紫色光芒,恰好对上了那猫头的双眼。 幻影化作的猫头似乎被什么力量定格了一瞬,趁此机会,两个剑宗弟子挥剑破开了幻影,两把剑锋直指猫妖面门。 “方师姐用的,难道是媚眼如丝?” 奚云晚精神一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合欢宗秘术实战时的效用,媚眼如丝作为控制类秘术,是以迷梦花作为辅助,将其魅惑之力融入于双瞳之中,以达到扰乱敌人心神的作用。 这下猫妖不得不以本体相抗,它飞身弹起,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其中一剑,接而身体一折,爪子回身点在了那人的肩膀处,尾巴在瞬间涨大了十数倍,猛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那弟子被勒的喘不过气,另一人见状,连忙调转剑锋,又朝着他背上的猫妖砍去。 可猫妖反应极快,两爪一蹬,一边将尾巴缠住的弟子向后甩去,一边借力躲开了袭来的剑锋。 几个后跃,猫妖重新落在了地上,它毫发无伤,可对面的两人却一个口吐鲜血,另一个以剑杵地,气喘吁吁。 虽说他们四人都是筑基后期,但比起筑基巅峰还是差的远,到了此等境界,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取胜了。 三个剑宗弟子重新持剑而立,目光交汇,只听其中一人大喊,“三合剑阵!” 三人飞身冲向三个方位,将猫妖围在其中,猫妖见他们还有后招,身后幻影再度出现,化作三只狸猫形态分别攻向三人。 而此时又是数十道剑影纷纷射出,挡在三人面前,与三只幻影僵持不下。 奚云晚扭头一看,这剑影竟是从方师姐的木箱子中射出来的! 初见方之韵时,她便背着那个看不出门道的木箱子,在宫中的这些时日,她的木箱子也从未离身,没成想居然是个法器。 只见方之韵将灵力注入木箱之中,从那箱子里便源源不断地凝出剑影,奚云晚仔细去看,发现这剑影正是方才那剑宗弟子使出的剑诀。 原来这木箱子有复刻他人法术的能力。 这边方之韵挡下了猫妖幻影,三个剑宗弟子便能专心结成剑阵。 他们皆是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直到无数剑光飞舞在半空中,逐渐形成牢笼环绕在猫妖周围,他们这才睁开双眼,操控着手中的剑,飞向三个阵眼之中。 “去!” 随着一声大呵,两把剑已然立于上空,剑身迸发出刺眼的白光,让剑光所化的牢笼变得坚不可破。 然而,第三个持剑之人却在中途被猫妖打断,连人带剑被狠狠击飞出去。 眼看剑阵要破,两个剑宗弟子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催促道,“快让剑入阵!” “快啊师弟!”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2节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不起眼的淡绿色光芒亮起,原本落在地上的长剑倏然飞向空中,刚好立在了第三个阵眼之上—— 剑阵成了! 两个剑宗弟子喜出望外,他们正要夸上两句,却意外发现,站在第三处阵眼下的人并不是他们的师弟,而是一个矮小的女童。 “你?!” 剑宗弟子傻眼了,她......她是怎么过来的,刚刚不是还躲在角落吗?! 奚云晚自然是借助了木镯的春之力,方才见形势不妙,在第三个剑宗弟子被击飞出去时,她便果断地瞬移过去,接住了那把剑,将其投入阵眼之中。 此刻,奚云晚眉头紧皱,她现在才炼气一层,虽然不需要依靠她的灵力支撑剑阵,但仅仅是站在其中,筑基期的压迫便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方之韵似是看出了奚云晚的不适,她挥出一道灵力护在她身边,“奚师妹,我来助你!” 有了方之韵的灵力保护,奚云晚顿时轻松了许多,四周的剑光舞动得越来越快,密密麻麻的杀气犹如不透风的蛛网,以猫妖为中心快速收拢而去。 杀气骇人,猫妖眼露惊慌。 剑宗弟子自以为胜券在握,不由得猖狂笑道,“妖孽,三合剑阵威力巨大,你速速受死吧!”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被锁在剑阵中心的猫妖,在顷刻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妖力,它仰头嘶喊,那叫声凄厉,叫人闻之心颤。 而随着它的叫声,它的眼眶中缓缓淌下两行血泪,连带着湛蓝色的瞳孔也变得完全赤红。 原本能困住它的剑阵,在顷刻间变得摇摇欲坠,锋利的剑光竟逐一被妖力击散,三把悬于上空的剑不停地颤抖,直到妖力再度冲击,操控剑阵的三人齐齐倒飞出去。 被击飞出去的那一刻,奚云晚心中暗骂,不是说好了威力巨大吗?你们这剑阵是假的吧! 灵剑碎裂,两名剑宗弟子一头晕厥过去,而奚云晚因为及时召唤出通天罩抵挡,虽然也受了伤,但好在意识清醒。 她低头去看手中的通天罩,此时它已经被迫恢复成了最小的尺寸,只见黑色的锅底上凭空多出了一条似蚯蚓般的裂痕,弯弯曲曲,难看至极。 只是八品下阶的防御法器,却硬接了筑基巅峰的一击,这让通天罩器身受损,一时间无法再作防御之用。 猫妖虽然挣脱了剑阵,但也损耗了不少妖力,它回身朝大殿冲去,一旁的方之韵和宋雪时瞬间明白了它的意图,双臂一横,齐齐挡在了殿门之前。 殿内,忽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知是公主的哭声,亦或是哪个宫女。 猫妖浑身戾气,死死地盯着大殿,似是想将里面的人尽数杀光。 奚云晚捂着胸口站起身,她知道,只凭她们三人根本无法阻拦猫妖,事到如今,只能尽力拖延片刻,希望祝师姐他们尽快破阵赶来。 于是她大胆地将猫妖的身份戳破,“殷照月,你可以不顾性命地复仇,但这只灵猫你也不管了吗?它可是一直都在等你!” ----------------------- 作者有话说:剑宗弟子:完了完了完了,师弟你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剑阵突然生效) woc什么情况?!转头一看—— 合欢宗的?!! 第32章 听到“殷照月”三个字时, 猫妖还只是停顿了一瞬,但当它听完后面半句,竟转过头盯住了奚云晚。 奚云晚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瞳, 赤红之下,溢满了滔天的恨意、愤怒、不甘, 可其中翻涌的,又是被深深压抑住的悲伤和痛苦。 她蓦地明白,殷照月十分在意那只灵猫。 于是奚云晚顺势劝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才去杀人,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因果,尚不至于牵连灵猫。可现在你要杀害这么多无辜之人,那它的修为必然会毁于一旦,它用不了多久就能结妖丹,开灵智,你真要这么做吗?” 猫妖撇开头, 似乎犹豫了一瞬, 可不过转眼间,它便又凶狠地望向宫殿。 它不再理会奚云晚的话, 身后的尾巴一扬,瞬间拍开了殿门前的两人,方之韵和宋雪时接连倒飞出去。 猫形幻影再次出现,巨大的猫爪将殿门狠狠掀飞, 连带着砖瓦梁柱纷纷碎裂, 顷刻间, 整座宫殿犹如一滩烂泥般轰然倒塌。 众人的哭喊声震耳欲聋,在极度的恐惧下,许多宫女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小公主被护在人群中间, 一直捂着脸不敢抬头。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被砸成一片肉泥,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悄悄透过指缝向外瞧,大块的砖石不断地砸落在地上,却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完全避开了殿内的人。 而撑起那道屏障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奚姐姐!” 奚云晚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她方才喝下最后一壶灵酒,用木镯瞬移到殿内,在猫妖毁掉福安宫前的那一刻,为众人撑起了灵力护罩。 此时,灵气被飞速地消耗,奚云晚咬牙死撑,齿缝间不由得渗出鲜血。 一根高大的梁柱狠狠砸在了护罩上,她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猫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小公主的身上,它的利爪在泥土里抠出几道抓痕,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杀不掉太子,那就杀掉他最疼爱的妹妹,要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猫妖露出尖牙,一跃扑向小公主。 奚云晚灵气耗尽,再也没办法阻拦猫妖。 眼见小公主跌倒在地,吓到失声,一把灵剑却倏然从远处飞来,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猫妖的背脊。 猫妖发出凄厉的叫声,那把剑正好嵌在它心脏旁不到一寸的位置,再近分毫,便能顷刻毁了它的妖心。 奚云晚抬头一看,匆匆赶来的正是祝师姐他们。 为首的剑宗赵师兄两指一动,插在猫妖身体里的灵剑便被猛地收回去,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赵师兄......你终于来了。”倒在地上的剑宗弟子奄奄一息,只看了赵师兄一眼,便再次晕了过去。 楚琳琅快步上前,拧眉为他治疗,赵师兄也领着一些弟子帮忙,协助她照顾伤者。 祝禾飞到奚云晚身边,不曾多言,直接将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 “先调息,一会儿让楚师姐给你治伤。” 奚云晚点点头,专心将丹药吸收后,才抬眸看向一旁的猫妖。 此刻它趴在一地废墟之中,虚弱地张大着嘴,重重喘息,看起来已然是将死的模样。 剑宗有几人走上前来,将猫妖团团围住,盯着它疾言厉色。 “受了师兄一剑竟然还没死,妖孽,让我来解决了你!” 这人刚要提剑刺去,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哀戚的叫声。 众人扭头一看,门外缓步行来一人,是个小童,从他脚边,一只灵猫的魂魄慌忙跑来,不停地“喵喵”叫着。 那猫的魂魄与眼前这只‘猫妖’长得一模一样,待它跑到跟前,全然不顾一群持剑的修士,而是蹭了蹭躺在地上的‘猫妖’,慢慢舔舐着它的伤口。 它好像不知道自己只是魂魄,压根无法触碰到‘猫妖’的身体。 可它不停地在‘猫妖’身边打转,不停叫着,似乎竭力地在唤醒它。 奚云晚看到‘猫妖’眼中的光彩在逐渐消失,可它还是努力地撑起身体,也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那只魂魄。 霎时间,金色光芒骤起,照亮了黑漆漆的夜空。 与此同时,魂魄归位。 猫妖的魂魄回归了本体,它拖着伤重的身体,低低地叫了一声。 而在它身前,一个少女的魂魄慢慢浮现,她眼含泪光,轻柔地将它圈在怀里。 “百岁,对不起。” 猫妖使劲耸着鼻子,似乎是在嗅少女的味道,它努力想要钻进少女的怀里,可少女只是一缕魂魄,它始终触摸不到。 奚云晚望向停在不远处的男童—— 江乘玉,是他把灵猫的魂魄带来的。 “你就是殷照月?” 一个弟子提剑指着少女的魂魄,“说!你是怎么与这猫妖换魂的?” 少女蓦地收起脸上的温情,转而警惕地瞪着他们,“人都是我杀的,和百岁没关系!你们杀我就好,放了它!” “呵,怎么可能放了它,你们联手害人,都该杀!” “师兄,快别和她废话了,她们危害人界,我们要快点替天行道......” “等等!”奚云晚突然出声阻拦。 她跑过去,挤开人群,拧眉道,“这只灵猫并没有伤人,是殷照月附在了它的身上,它修炼至今不容易,为何要杀?” “你在可怜妖?” 那人不可思议道,“它只是一只妖兽,这修真界千千万万只妖兽,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不,不仅是妖兽,连修士都不知会死多少。” “就是,真是妇人之仁!” “合欢宗的弟子果然没能耐,杀个妖兽都要唧唧歪歪。” 听他们说出这些话,奚云晚气得发笑,“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为斩妖除恶找理由,说猫妖伤人有罪,才应当诛杀,那为何我说它无罪时,你们又不讲这番道理了?妖有罪你们自诩正义,无罪时,又说只是妖兽而已。” 奚云晚看得出来,他们嘴上说着替天行道,可那一双双眼睛却死盯着地上的猫妖,仿佛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什么正道都是借口,他们只是想杀妖夺宝。 “冠冕堂皇,无非是为了妖心。” 冷眼旁观的江乘玉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心思,几人恼羞成怒,“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子,轮得到你说话?!” 这边正欲继续争吵,另一边却传来马公公的喊声。 “太子,太子殿下!哎呦,您慢点跑啊!” 本应待在东宫的太子匆忙而来,一进福安宫便急声问,“茵儿呢,茵儿在哪?!” 他四处寻觅,终于看见在废墟旁休息的小公主,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的面前,替小公主擦去脸上的脏污。 “茵儿,没事吧?不要怕,哥哥来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3节 “哥哥......” 小公主呆愣地重复这两个字,继而抱住太子,“哥哥,我好怕,哥哥......” 看到小公主受惊的模样,太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小公主安抚好,派人将她先行带回东宫,这才卸下方才温柔兄长的模样,面露杀气走过来。 “贱民,死了还不消停!”太子咬牙切齿地瞪着殷照月。 看着殷照月仇视的眼神,他又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谁让他们去将军府的,和叛贼待在一起,死的活该!” 他说的,是殷照月的爹爹和戏班子的一众人。 说完,太子一脚踩上了猫妖的腹部,本就伤重的猫妖猛地惨叫出声,声音刺耳地叫人心悸。 “你做什么?!”奚云晚一把推开太子。 然而这时,身后一道血光冲至眼前,殷照月喊声悲愤。 “你去死!” 血光撞进太子的身体,顷刻间,浓郁的戾气遍布了他的全身。 太子连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如火烧一般,被血色戾气吞噬。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周围的弟子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殷照月杀死了太子。 “她......她的魂魄要消失了!” 众人看向殷照月,她身上的戾气并未褪去,而是在继续吞噬着她的魂魄。 殷照月竟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来换太子的命! 在戾气的侵蚀下,她痛叫声不止,而原本濒死的猫妖,在此刻一头冲向了浑身戾气的少女。 “它这是......献祭妖心?!” 妖生有妖心,修炼至金丹即可结成妖丹。 若失去妖心或妖丹,妖便会死亡。 金丹之下的妖兽,未开灵智,大多只会遵循生存本能。 可这只猫妖却为了保护殷照月,不惜牺牲自己几百年的修为,以献祭之法,换得她因果尽消,轮回转世。 “拦住它,这可是筑基巅峰的妖心!” 几名剑宗弟子心急如焚,可猫妖周身蓦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他们纷纷抬手遮住眼睛,待白光消散,少女身上的戾气也不见了。 殷照月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 点点金光出现在空气中,逐渐汇聚成一缕,似溪流,似星河,亦似指引。 少女循着金光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几步后,她听见身后轻轻的一声呼唤。 “喵~” 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倏然间泪流满面。 鬼也会哭吗?她眼中迷茫。 明明她忘记了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可为什么还是会哭呢? 少女没能想明白。 须臾后,她的魂魄化作了一点金光,融进了那条长河里,顺流而下,不知飘向了何方。 “她去哪里了?”奚云晚轻声问。 “忘川,奈何桥。” - 一切尘埃落定,两宗弟子也陆陆续续离开福安宫。 奚云晚坐在宫殿高高的废墟上,静静看着他们或是去治伤,或是回宗复命。 她伤的不重,也答应了几位师姐稍后再去找她们。 “你觉得她的选择对吗?”废墟下,江乘玉抬头望向她。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货怎么还不走,一边跳下废墟。 “有些仇恨是放不下的。” 她走过去,抱起无人搭理的猫妖尸体。 “家人惨死,自己也因此殒命,而那些坏人却过得逍遥自在,她怎么可能甘心。” “但这不过是短短的一世,她却愿意为此魂飞魄散,明明只要去忘川走一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乘玉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奚云晚总觉得有几分怪异,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惋惜,可好像又在透过此事说起另外一件事。 “修仙者知道轮回转世,匆匆几十年不过一瞬,可对于殷照月这样的凡人来讲,这一世,就是她的全部了。” 话已至此,奚云晚没空再去探究江乘玉的心情,他们本就不熟,甚至还有些仇怨。 虽然刚刚她已经知晓,江乘玉偷藏猫妖是为了帮它寻找主人,不过一码归一码,她没想轻易原谅他。 “你要带它去哪儿?” 见奚云晚一言不发,江乘玉指了指她怀中的猫妖尸体。 奚云晚道,“自然是去埋了。” 她不想见它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这儿。 低头朝怀里的猫妖看去,想起它和殷照月的经历,奚云晚不禁生出几分伤感。 她也曾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百姓,知道在这皇权之下,想要讨得一个公平正义有多难。 在心里叹了口气,奚云晚轻抚了几下猫妖的额头。 就在她打算抬步离去时,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行小字—— 【妖兽死魄——灵猫残留的一缕魂魄,无意识,但若能吸收天材地宝,极有可能转死为活。】 ----------------------- 作者有话说:猫猫好! 第33章 死魄? 奚云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她定睛看去, 在猫妖尸体的后颈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白光隐藏在毛发之下,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看清楚。 奚云晚偷偷瞟了眼一旁的江乘玉, 见他正看向别处,便悄悄背过身, 飞快地取下那点白光收进了储物袋。 按照修仙助手所说,因为这缕魂魄并无意识,所以称其为死魄, 而‘转死为活’是否就代表着, 也许能让猫妖的魂魄恢复意识,继而寻得肉身,重新修炼? 奚云晚心中一喜,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便想赶快离开此处。 她以为自己藏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江乘玉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早在奚云晚迟迟不肯离开时他便心中生疑, 难不成她和自己一样, 也发现了猫妖尸体上残留的那一缕死魄? 可他却注意到奚云晚在发现死魄时神情惊诧,显然是并不知情, 只是单纯地想要将尸体带去埋了。 真是个怪人。 江乘玉看着她的眼神充斥着探究,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这么爱多管闲事,在方才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既会为了那凡界公主以身相护, 也会为了将死的猫妖鸣不平。 可她不是修士吗, 为何她既保护凡人,也保护妖?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江乘玉没有开口点出死魄一事。 他朝着奚云晚扔出一本书, 一边想着,只是一缕死魄罢了,既然她无心伤害猫妖,那让给她也好。 “这只猫妖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这本古籍上有记载,你自己找找看吧。” 奚云晚接过书籍的一瞬间心中也十分诧异,这个江乘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要送她书? 她忍不住打量他几眼,但看他神态平常,完全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别想着用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奚云晚挑眉看他,语气强硬。 谁曾想,江乘玉不仅不恼,还面带戏谑地换了个话题,“我已经突破炼气二层了。” 刚看向手中古籍的奚云晚闻言愣愣抬头,什么意思,他是在炫耀自己修炼的快? “呵,幼稚。” 奚云晚不屑一顾,不就是突破了炼气二层吗?她才不会在意江乘玉修炼的如何。 她转身穿过院门,神色淡然。 只不过,刚开始走的几步还算悠哉,可后来脚下却越来越快,甚至借着残余的灵力奔跑起来。 不等明日出发了,今晚她就去执行采集祝融草的任务! 奚云晚咬牙,“等回宗后我也去租个修炼室,就不信还能落后他江乘玉!” 月上眉梢,穹宇殿中。 吃下楚琳琅炼制的丹药后,奚云晚顿觉伤势好了许多。 她刚舒了口气,就听楚琳琅道,“丹药的费用就给你记账上了,回宗之后记得去百草堂还。” “咳咳咳......” 奚云晚一口气没顺下来,捂着胸口道,“楚师姐,怎么出来执行任务也要收钱啊!” “你又没接这次的任务,当然算是额外收费。”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4节 奚云晚无话反驳,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从楚琳琅的住处出来后,她又和祝禾、方之韵也都告了别。 最后,奚云晚走去了宋雪时屋前,见她并未休息,而是站在外面独自望着星空。 “你的伤好了吗?” 听见身后的声音,宋雪时回头望去。 奚云晚走到她身边,“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接了门派任务,准备即刻出发。” 宋雪时点点头,“祝你顺利。” 很意外宋雪时没有再提出同行,奚云晚试探道,“若是你不知道去哪儿,也可以随我同去的。” “不,我要回宋家一段时间。” 宋雪时腼腆一笑,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原本他们便是要带我回宋家,只不过被我中途逃掉了。” 听她提起了宋家,奚云晚心知她终于愿意敞开心扉,于是轻声问道,“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时候?” “嗯,宋家每过几年便会召集旁支子弟回去,有的被带去给其他家族相看,有的则是让族内嫡系子弟挑选,贾茹儿说的没错,我灵根天赋上佳,早就被定好了要送给嫡系子弟。” 她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除了我以外,我还有两位堂姐也在合欢宗,我们都是单灵根的旁系子弟,于是被送来学习双修之道,再去助力几个优秀的嫡系子弟修行。” “凭什么?”奚云晚一瞪眼。 “明明你比他们强上千倍万倍!” 见奚云晚义愤填膺的模样,宋雪时心底一暖,反倒不再觉得难堪。 她双指在衣领下轻轻一抹,一道符箓便渐渐显现出来。 “这是我攒了很久灵石才买下的隐气符,凡界本就灵气稀薄,再加上这隐气符,筑基期修士都难以找到我的行踪,不过......也没几日的效用了。” 宋雪时揭下符箓,符纸随即消散在空中。 奚云晚想起,她们栽下凡界之时,宋雪时第一时间就贴上了这道符箓,原来她是为了不让宋家人发现她的行踪。 “那你扔了它做什么?既然你不愿意回宋家,就再多待些时日好了。” 宋雪时摇了摇头,“以前我只想逃避,得过且过,能做出最大的反抗也就是偷偷跑掉,然后躲起来一阵子—— “但现在我不想了。” 宋雪时忽然侧头看向奚云晚,“你说过,我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医修,这也是我的梦想,宋家传承千年,古籍众多,无论是医道还是法术都比合欢宗更厉害,若是每次回去都能找机会学到些,也会对我的修炼大有裨益。” 她眼眸晶亮,“如果我能在成年之前修炼有成,超过那些被鼎力培养的嫡系子弟,没准就能让宋家人改变想法。” “不。”宋雪时攥紧拳头,“他们的想法也没那么重要,若是到时候宋家强迫我,我拼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宋雪时看起来柔弱乖巧,但奚云晚见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她是个高傲倔强的人。 于是奚云晚眼含鼓励,伸手便要去拍宋雪时的肩头,不过,在想起她不愿与人有身体接触时,又蓦地收回手转而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那就祝我们,一路顺风?” 宋雪时看出了她的窘迫,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祝我们一路顺风!” - 祝融草喜寒,一般都生长在极高的山顶上。 离齐乐城的最近的一处生长地,便是桑国境内有名的一座高山——白玉峰。 奚云晚披星而行,一路上认真查阅着江乘玉给她的古籍,终于在最后几页查到了端倪。 “噬界虎,形似花纹黑虎,体质特殊,可穿越任何结界。” 她忽然想起,除了换魂之法尚未得知,以及殷照月为何能改变东宫布下的大阵阵眼,整个事件中还有一个疑点,那便是合欢宗外围的护山结界和静思崖周围的结界。 这两重结界,一个是由元婴修士布下的,另一个则是金丹修士所布,一只未入金丹的猫妖,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越过? “除非它拥有噬界虎的血脉。”奚云晚喃喃自语,继续往下看。 “噬界虎在妖兽中拥有较强的战斗能力,危机时刻可觉醒狂暴状态,双瞳如染血般赤红,攻击力翻倍。” 怪不得那晚猫妖能破开三合剑阵,这也是噬界虎的能力之一。 “可这噬界虎的后代怎么会是灵猫?” 普通妖兽结成妖丹后可以开灵智,口吐人言,踏入元婴境界后还能自主化为人形。 除了修行方式不同,化为人形的妖族与人类无异。 世上也有人和妖结合所生的半妖,虎妖和猫妖结合倒也没什么奇怪,不过...... 奚云晚挠了挠头,“不同血脉的妖结合,按理说后代应该继承血脉更强的那一方,灵猫并无什么特殊能力,战斗力也远远不如噬界虎,为何它会继承灵猫的血脉与外形呢?” 古籍上只记录了不同的妖兽种类,对于这个疑问奚云晚目前还无法得知,她暂且将此事放下,抬头朝远处遥遥望去。 前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直入云霄,周边云雾环绕,从远处看去似乎整座山峰都染上了莹白之色。 “这里应该就是白玉峰了。” 奚云晚御剑停在了山顶,此处地势开阔,寒风凛冽,周遭的草木也并不茂盛。 她循着任务文书上的标记找到了祝融草的生长处,这里的祝融草大概每隔几步就有两三株长在一起,放眼望去,采集百株不成问题。 奚云晚双手结印使出取果术,长在一起的两株祝融草便被一齐割断,顺着她的方向被直接收入储物袋。 “今晚就一边修炼一边采集祝融草,在天亮之前差不多就能把一百株采集完。” 奚云晚手上动作不停,待灵气挥霍一空后便原地打坐,重新将灵气充盈再继续施法。 就这样进行了两个时辰,天边悄悄泛起一层鱼肚白,奚云晚凝神一看,储物袋里的祝融草正好装够了一百株。 “搞定!” 奚云晚兴奋地蹦起来,捏了捏酸胀的肩膀,打算即刻启程回合欢宗。 挥手祭出桃木剑,她正要踏上去,却忽听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 脚下的土地顷刻间颤动起来,而且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奚云晚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身后的一片树木竟然接连被撞到,周围的尘土飞扬,在沙土笼罩间一只裹挟着妖气的庞然大物在飞快地奔行。 “这是......炼气九层的妖兽!” 奚云晚连忙站上桃木剑,埋头往山林外逃。 身后的妖气越来越近,猝不及防间,那庞然大物竟笔直地从林间冲出,几丈宽的双翼展开,强烈的飓风拔地而起,直接将她吹的东倒西歪。 掀起的尘土模糊了眼前景象。 奚云晚被困在飓风中,冷不丁地,竟还感受到了另外一人的灵力。 那道灵力穿过风沙直直地朝她袭来,奚云晚凝出灵力护罩抵挡,但对方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轻而易举便破开了她的防御。 然而这道灵力并非是想伤她,而是将她往妖兽的方向径直推去,也是这时奚云晚才明白,这人是想拿她当做挡箭牌,拖延时间好自己逃跑! 天杀的,她只是个本本分分的采草人啊! 奚云晚一头栽落在妖兽脚边,什么都没看清,便直接晕死过去。 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竟然莫名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不会是第一个死在丁级任务里的人吧? ----------------------- 作者有话说:又有天使宝宝浇灌营养液啦,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要向你大声表白!宝宝我爱你!![垂耳兔头] 第34章 奚云晚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整个人格外地热。 她用手掌撑起上半身,却因为掌下的热度而忍不住轻声呼痛,“嘶, 好烫。” 她这是在哪儿? 举目望去,空气中漂浮着数不清的火苗, 它们一簇一簇紧密地挨着,将眼前的一切都烧得通红。 深红的土地,嶙峋的山石, 四周宽阔深邃, 仰头望去时只能看到一块被圈起来的天空。 这里明显是一处洞穴。 “是因为这些火苗,山洞里才会这么热?” 奚云晚抬手靠近火苗,那火苗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倏然避开了她的手掌,上下晃动着飘向了另一边。 她抹去额头上的汗,双手结印,施展出一道施雨诀。 两掌宽的云朵慢慢出现在半空中, 继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点滴到火苗上,但火苗却没有半点颓势, 连奚云晚身上的燥热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消退。 看来这些火苗不一般,竟然连水灵气都无法压制。 奚云晚想去洞外瞧瞧,她刚要翻出桃木剑,却猛地想起在被妖兽卷入飓风中时, 慌乱中不知把桃木剑丢在了哪里。 于是她只能将灵力注入双脚, 闭目凝神, 一跃而起。 身体轻若无物,待马上要冲出洞口时,奚云晚慢慢睁开眼。 然而一道熟悉的飓风迎面拍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一巴掌将她重新拍回了洞底。 奚云晚一屁股跌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抬头看。 此时的洞口处探出了一颗巨大的妖兽头,堪堪将洞口遮住了一半。 头生白羽,眼瞳是漂亮的赤金色。 看样子应该是只鹫。 奚云晚吓了一跳,她此前唯一见过的妖兽就是灵猫,像眼前这个这么大只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妖兽大哥,能不能别吃我?” 奚云晚一边打量一边仔细回忆。 江乘玉给她的古籍上记录过此种妖兽,白羽金瞳,喜肉食,名曰雪首鹫。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5节 想到书上“喜肉食”三个大字,即使奚云晚身在灼热的洞穴里,也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凉。 这妖兽特意将她带到此处,难道这里是它的巢穴,它要在这里‘享用美食’? 不待她多想,雪首鹫展开双翼,扑腾几下,随之落在了洞穴中。 那双湛亮的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紧接着,雪首鹫抬起翅膀尖,指向洞中的那一片火苗。 奚云晚:“?” 见奚云晚一副懵懂的样子,雪首鹫抖了抖翅膀上的羽毛。 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其中一片羽毛亮起了火光,接而轻轻一甩,那片羽毛便飞快地射向一簇火苗—— “砰!” 火苗霎时间爆裂开,与此同时,一枚暗红色的晶体缓缓出现。 【炎晶,某种天地灵物的伴生晶体,周围包裹着一层火焰,灼热异常。】 天地灵物的伴生物? 奚云晚眼中划过一丝异色,既然这里有伴生晶体,那灵物去哪儿了? 难不成被这妖兽吞了? 奚云晚狐疑地盯着雪首鹫。 两两对视间,雪首鹫忽然一抬翅膀,又给了她一巴掌。 奚云晚再次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她终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你不要欺人太甚!” 雪首鹫昂首挺胸,对她的叫骂声不屑一顾。 它张嘴将晶体整个吞下,随后歪头看向奚云晚,又指了指火苗。 意思很明显,它想让奚云晚帮它劈开火苗,取出炎晶。 “我?”奚云晚瞪大眼睛,指着自己。 它是抓她来做苦力的?! 雪首鹫抬起尖利的喙,往地上狠狠一戳,深红的土地上瞬间便多出了一个漆黑的洞。 那双金瞳中闪过威胁,要么干,要么死。 奚云晚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我干我干!” 她低头避开雪首鹫的视线,一声不吭地开始干活。 既然洞里的火苗这么多,那就用群攻法术好了。 奚云晚双手快速结印,一息不到,锋雨诀便朝着面前数十簇火苗攻去。 然而,在金色雨滴触碰到火苗时,却都不约而同地消散在空气中,原本聚集起来的金灵气竟然被轻易地化解了。 奚云晚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修为太低? 但论起法术强度,雪首鹫的那片火羽尚且不及她的锋雨诀。 奚云晚转头看向雪首鹫,面露不解。 “咕唔”,雪首鹫低叫一声,似乎对她的智商表示鄙视。 它再次抖了抖羽毛,费力凝出一片火羽,劈开了火苗。 这一次,奚云晚细细观察,继而生出了一个猜测。 妖兽与人类修士不同,它们依靠天赋,不需要结印便能使出法术,就像雪首鹫只要一挥翅膀就能形成强烈的飓风。 可它变出的火羽却弱上许多,还要耗费片刻时间,看起来并不能随意使用。 况且按照古籍所写,雪首鹫是风属性妖兽,即使风属性是由火属性变异而来的,它也不应该能使用火系法术。 这样说来,雪首鹫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学会了火系法术,并以此来破开火苗取得炎晶。 但是它用起火系法术又太过费力,于是便抓了她过来,自己坐享其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火苗就只能用火系法术才能劈开。” 奚云晚摸了摸下巴,从储物袋里掏出《五行基础法术》。 她之前未曾习练过火系法术,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抓紧时间先学一个。 “妖兽大哥,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学会!”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和雪首鹫打商量,本以为它会再扇自己一巴掌,没想到这次它却放了她一马,慢悠悠地飞出了洞穴。 “呼。”奚云晚长舒一口气,接着全神贯注,翻看起书中火属性相关的法术。 “炎爆术,攻击性法术,将火灵气凝聚成一点,接触目标的一瞬间形成爆炸。” 《五行基础法术》中每种属性的法术仅有三个,奚云晚挨个看完,只觉得这个炎爆术能派上用场。 “就学这个了!” 盘膝坐于地上,周身的灼热之气让奚云晚有些难以入定。 不过待意识展开,灵气渐渐被纳入体内,她才发现此处的火灵气十分充沛。 想起在静思崖时,木镯帮助她疯狂吸收木灵气,在片刻之间便使她的木灵气达到圆满状态。 奚云晚不禁想要故技重施。 她慢慢调动木镯,尝试将火灵气吸纳进体内,不过此举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火灵气依旧按部就班地被吸纳入体,并没有被大量吸引的迹象。 奚云晚不信邪,既然无法让火灵气一瞬间吸满,那她借用这里的环境激发木镯的其他力量总是可行的吧? 于是她继续试着将吸纳的火灵气注入到木镯之中,只是不论尝试了多少次,注入的火灵气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木镯没有丝毫的反应。 奚云晚看向腕间并无变化的木镯,有些困惑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火灵气还不够?可此处的火灵气绝对比当初花圃内的木灵气浓郁许多倍......” 暂时未想通此事的关键,奚云晚改变策略,沉下心来专注修炼。 这里吸收灵气的速度非常快,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修炼室,不仅如此,因为火灵气充沛,学习火系法术也事半功倍。 【你尝试学习炎爆术,火灵气凝聚成功,就差一点了,请再接再厉!】 ...... 【恭喜你习得火系法术——炎爆术,你真是个玩火的小天才!】 【法术】炎爆术(入门) 奚云晚手腕翻转,双掌猛地一合,慢慢分开时,掌间便出现一点凝聚而成的火光。 她接而右手一甩,火光朝附近的一簇火苗撞去,随即一声爆炸声响起,火苗被炎爆术劈开,显露出其中的炎晶。 【女人,你玩火的样子好迷人,炎爆术熟练度+1】 奚云晚被呛得轻咳一声,这修仙助手讲话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她指尖一动将炎晶收入手中,虽然火苗灼人,但炎晶摸起来却是温热的。 “雪首鹫可以吞服炎晶,那我能不能也借助其中的火灵气修炼呢?” 奚云晚尝试将意识投入炎晶之中,可惜她只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火灵气,却无法将其纳入体内。 她长叹一口气,看来只能给雪首鹫白白做工了。 奚云晚凝神静气正要继续使出炎爆术,谁知心神之间忽有异动,她皱眉看向腰间的储物袋。 好像......有些微妙的感应。 奚云晚伸手进去摸了摸,翻开手掌时,竟然发现猫妖的那缕死魄出现在了手心。 米粒大小的白光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奚云晚将两只摊开的手掌慢慢靠近...... 右手的炎晶突然亮了一下,接着,一丝火灵气从炎晶缓缓溢出,仿佛被什么牵引着融入了死魄之中。 奚云晚呆呆看了片刻,直到炎晶中的火灵气消耗殆尽,随之破裂。 她的视线又落在左手上,等了半晌,死魄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若能吸收天材地宝,极有可能转死为活......” 回想起修仙助手的话,如今看来,这炎晶也算是所谓的天材地宝。 “一颗不够那就十颗,百颗!”奚云晚望着眼前的一片火苗,眼眸发亮。 反正这里这么多炎晶,就算偷偷藏一些,大概也不会被雪首鹫发现。 ----------------------- 作者有话说:继本本分分的采草人后又成为了老老实实的打工人。 奚云晚:资本家能不能放过我? 第35章 【戊子年, 十一月初七】 今日成果:暂无。 今日随记:一整天都被雪首鹫盯着干活,拉磨的驴都没我能干! 自从学会了炎爆术之后,日常计划中的练习法术任务就变成了指定任务:练习炎爆术(0/1), 看来修仙助手也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能潜心‘钻研’炎爆术了。 话说回来, 多亏洞穴里的炎晶足够多,这几日练下来,炎爆术已经修炼到了一层, 相信不久后就能突破二层。 没准炎爆术能成为我第一个练到满级的法术! 除此之外, 修炼进度也令人满意,距离炼气二层越来越近了,晋升指日可待! 今日先写到这里,小红花还没拿到,剩下的时间用来继续修炼冰肌玉骨。 距离明日还剩两个时辰,我一定行! 【戊子年, 十一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6节 今日随记:在储物袋里翻到了一些灵粟灵果的种子, 我打算种到洞穴外的空地上。 之前剩下的灵食已经挥霍一空,从明天起我就要开始自己做饭了。 储物袋里的食材还能顶上两个月, 若是明日能成功播种,之后每日用法术浇灌催熟,想来大概能在余粮耗尽之前续上。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 不过幸好我学会了烹饪之法, 不然没等妖兽把我吃了, 我自己就饿死了。 如此看来, 多学一些技能傍身还是很重要的。 【戊子年,十一月初九】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种了一片灵果,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白玉峰上植被并不茂盛, 但洞穴附近的土地还算适合耕种。 我种了点最低阶的碧银果,感觉还不错,明日再种点灵粟试试看。 对了,今天还有件倒霉事。 晚上偷偷做灵食时,竟然被雪首鹫发现了! 我好不容易做了几道菜,就想着今日犒劳一下自己,没想到竟然被它一口气全吃了! 这是妖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光如此,它吃完之后还嫌不够,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催我再做一些,我自然是十分愤怒地表达出抗议! 然后,我又被它揍了一顿。 呵呵,修真界毁灭算了。 【戊子年,十一月初十】 今日成果:暂无。 今日随记:从今天开始,不仅要天天劈火苗,还要兼顾给雪首鹫做四菜一汤。 没天理啊!!! 【戊子年,十一月十一】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敢确定雪首鹫之前一定吞服了灵物。 妖族除了血脉优秀者天生便能开灵智,其余的普通妖兽都要修炼至金丹才行。 古籍上所写,雪首鹫只是血脉普通的妖兽,所以它只可能是因为吞服天地灵物才得以开了灵智。 不过吞服的时日应该尚短,因为起初它只能简单地感知到我的情绪,慢慢到了现在才好像能听懂一些人言。 另外,我发现它吞服炎晶的次数变少了。 前几日还没日没夜地催我劈火苗,但从昨日开始,我只需要干到黄昏就足够了。 当然,这算是好消息。 如此一来我就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而且还能偷偷藏下炎晶喂给百岁的死魄。 突然觉得更有动力了! 【戊子年,十一月十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偶然猎到两只肥兔,加餐! 傍晚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我八岁的生辰。 自打爹娘死后,我就再没过过生辰,今日月朗风清,虽然独自一人,但也心情甚好。 咬了一口肥兔,外焦里嫩,看来我手艺见长。 可惜另一只被雪首鹫叼走了。 狗东西,竟然连寿星的饭也要抢,可恶至极! 【戊子年,十一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突破练气二层了! 突破了就是不一样,感觉身体更轻盈了,也排出了更多体内的污秽杂质。 据说炼气期每一层都是如此,等到了筑基之时,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变成毫无杂质的纯净之体。 我什么时候能筑基呢? 算了,做人不能好高骛远,我还是继续去劈火苗吧。 【戊子年,十一月二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吃饭,睡觉,劈火苗...... 深夜时不知为何有点郁闷,可能是有点想念合欢宗了。 祁逸非应该也突破炼气二层了吧?宋雪时在宋家怎么样了?张叔这么久没见我应该会担心吧?还答应了徐大哥回去一起酿新酒...... 算了,不想了,明日还要干活呢。 【戊子年,十二月初五】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下雪了,洞穴里还挺暖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待在洞穴里的时候不像一开始那么热了。 之前每待上一个时辰,我便要飞出洞穴缓一缓,但现在竟能多待上半个时辰了。 我忽然想起阮师姐在第一堂课上讲过,剑修修炼的锻体术就是通过提升自身抗性让身体更加坚韧。 那是不是说明,我也可以通过此法来提升身体对火焰的抗性? 如果有一天,我能在火灵气如此充沛的洞穴中随意停留,那面对火系法术时,想必也能大大消减法术对我的伤害。 说干就干! 明天起,不待到身体极限我是不会出去的! 【戊子年,十二月初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决定锻体之后,此项也加入了日常计划当中,这说明锻体之法可行,修仙助手也在督促我进行下去。 不过真的很痛啊! 炎晶散发出来的火焰不仅灼烧身体,长时间待下去连五脏六腑都烫的难受。 今日多坚持了两炷香,明日继续! 既然决定修仙,就必须要对自己狠下心! 【戊子年,十二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吃饭,睡觉,劈炎晶。 【戊子年,十二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在洞穴里待了两个时辰,差点晕过去。 【戊子年,十二月初九】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吃饭,睡觉,劈炎晶。 ...... 【戊子年,十二月十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每天坚持给死魄喂炎晶,它终于有反应了! 用万物百科看了一下,虽然死魄还没有活过来的迹象,但我却通过死魄看到了百岁生前的一些记忆。 记忆里,它被殷照月所救,陪着她度过了几年安稳的时光。 它的名字也是少女为它起的,百岁,说,她说,“我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 可哪有普通的猫能活到一百岁呢,即使是殷照月,也只活到了十六岁的那个冬天。 再后来,百岁穿过结界进入合欢宗静思崖寻到了一盏鬼灯,它绕着鬼灯不停叫唤,迟迟不肯离去。 我猜,那盏鬼灯里装的是殷照月的魂魄。 接下来的记忆莫名消失了一段,再看见时,是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 百岁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看不清身形样貌的人,手里提着那盏鬼灯,可能是因为他使用了某种法术,我竟连这个神秘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神秘人画下阵法,将鬼灯摆在它的身边,然后启动了大阵。 我看见了一阵血红色的光芒! 虽然我不懂阵法,可是这道光芒和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和周雄当年换走我灵根时用的阵法极其相似,估摸着也是邪术一类。 之后鬼灯就灭了,其中殷照月的魂魄进入了百岁的身体,而百岁的魂魄则被挤出体外。 最后,神秘人变出了一具尸体,将百岁的魂魄寄于尸体之上,那尸体的模样......就是我当初在静思崖遇到的少女。 这应该就是换魂的全过程。 除此之外,神秘人还将一缕白光打入拥有殷照月魂魄的‘猫妖’额间,并用一种怪异模糊的声音告诉她,“这缕神识可以帮你应付一切阵法。”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7节 记忆到此为止。 通过这些记忆,我大概能将整件事想清楚了。 殷照月被害身亡后,因为心中恨意不散,于是没有投胎,一直游荡在凡界。 合欢宗和沧源剑宗的弟子会定期前往凡界捉拿这些身怀怨念的鬼魂,所以殷照月的魂魄被带回合欢宗,困在了静思崖的一盏鬼灯之中。 之后的一切就如记忆中所见一般,百岁一心寻找主人,闯入静思崖,再然后便是遇见神秘人,为殷照月和它换了魂魄,而且还用神识帮助殷照月,让她能在东宫的大阵中反将祝师姐他们困住。 这个神秘人是谁? 我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静思崖看管鬼灯的卜长老。 虽然我并未见过她,也不知她是否精通阵法,但内务堂的弟子曾说过,那死去少女的丹田是被整个捏碎,杀人者必定是金丹以上修为。 宗内弟子都有命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弟子,并借由她的身体让猫妖寄魂,嫌疑最大的一定是卜长老。 但她为什么要帮助殷照月复仇呢?我暂时还不清楚。 想起在静思崖那夜遇到的鬼气异象,我直觉这个卜长老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所以今日先将这些记录下来,待得来日有能力再去一一探查。 【己丑年,一月十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开春了,之前种下的碧银果可以收获了,灵粟也长势喜人,吾心甚慰! 【己丑年,二月初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炎爆术突破二层,修为也在稳步增长,不出半年必能达到炼气三层! 这里的修炼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可是炎晶已经没了一半,忽然觉得前途有些堪忧啊...... 要是等到炎晶全都没了,雪首鹫不会一口吃了我吧? 【己丑年,三月十一】 今日成果:暂无。 今日随记:以火锻体确有奇效,如今在洞穴中待上半日不成问题。 我试着用炎爆术攻击自己,按理说,以我如今的修为被二层的炎爆术击中应该很痛才对,可是我竟然毫发无伤! 虽然五灵根的法术强度较弱,而且炎爆术还是低阶法术,但锻体才进行了三个多月,我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今日的炎晶够数了,晚些时候我...... 等等! 那边的人影是谁啊? ----------------------- 作者有话说:不仅要做苦力还要做饭的打工人.保姆.奚云晚。 奚云晚:醒来做牛马,修真界毁灭! 第36章 奚云晚眯眼看过去, 婆娑的月影下,一道人影竟在慢慢地靠近。 大概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酣睡的雪首鹫身上,倒是忽略了远处被树叶遮挡的奚云晚。 奚云晚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那人走到了洞穴附近,低头偷偷朝里面望。 这人是来找灵物的? 奚云晚屏息静气, 未曾将灵气外泄,她缓缓靠近一些,这才发现这小偷竟还是个熟人。 “拿我一个无辜路人做挡箭牌, 自己跑的倒是快。” 奚云晚忽然出声, 吓了那人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见到奚云晚朝他走来,眼中难掩震惊,“你还没死?!” “呵呵,托你的福。” 现在在给妖兽做苦力呢。 后半句话奚云晚自然没有说出来,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修, 恨得牙根痒痒。 这人正是在她采草那日袭击她, 导致她被雪首鹫抓来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雪首鹫缺个打杂的,没准她就真的死了。 “你最好不要妨碍我, 不然我连你一起杀。”男修压低声音威胁,盯着奚云晚的眼中透露出浓重的杀意。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身简单便装,衣服上毫无灵气, 并非法衣。 能独自前来冒险, 身边也未见帮手, 想来也不是什么修仙世家的子弟。 奚云晚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勾了勾嘴角,“说的像你能打的过它一样。” 她指了指沉睡的雪首鹫, 不等男修反应,直接催动木镯的春之力瞬移到了它的脚边。 奚云晚凝聚灵力,朝着雪首鹫的半边屁股狠狠一拍,接而再一次瞬移,躲到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之后。 雪首鹫在被打的一瞬间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它下意识朝身后一甩翅膀,可惜无数翠绿的树叶猛然散开,它击中的只是春之力幻化出来的分身。 雪首鹫视线一转,金色眼瞳盯住了不远处的男修,它倏然飞扑而去,一声尖利的长啸震得人耳边嗡鸣。 它认定了是这男修打了它。 男修一惊,脚尖一挪便要逃走,却被一阵疾风拦下,顷刻间就被雪首鹫一翅膀拍在地上。 “不是我!”他奋力从泥土里站起身,下意识大喊。 可雪首鹫哪管这么多,见他嘴硬,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男修原本规整的发髻,在雪首鹫一道又一道攻击下变得凌乱不堪,碎石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细小血痕。 奚云晚见他模样狼狈,深觉解气,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男修听见笑声愤而转头,他喊道,“妖兽嗜杀,你现在不与我联手,之后照样会被这妖兽吃掉!” 奚云晚却眨眨眼,“我帮你也没用啊,我一个炼气二层,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雪首鹫的攻势密不透风,男修见此时无法立即脱身,竟咬咬牙反身朝它攻去。 他手腕一翻,两柄长刀出现在他的左右手中。 那刀锋足有一臂之长,其上隐隐环绕着银色光华,随着他的一次次攻击,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银白残影。 男修提气跃起,双刀一前一后甩向雪首鹫。 只见两柄利刃在空中飞速旋转,一柄被疾风挡下直接弹了回来,另一柄却巧妙地躲开了雪首鹫扬起的翅膀,从它的身后绕过,狠狠地在它腹部砍上了一刀。 雪首鹫勃然大怒。 它本来没将这炼气四层的人类放在眼里,想着耍弄他一番,再把他留下来任它驱使。 但这不知好歹的人类竟敢伤它?! 雪首鹫瞪圆了金瞳,开始以全力袭向那男修。 奚云晚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人一兽厮杀,她发现这男修虽然只有炼气四层,但他好像习得了一种奇妙的身法。 虽然无力硬抗,但他却能躲开雪首鹫大部分的攻击,配合上手中的双刀,倒还能坚持上片刻。 “这是某种武技吗?”奚云晚喃喃自语,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男修的身法之技似乎可以让他短暂地藏匿气息,虽然每次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可这隐匿之法却让他仿佛消失了一般,竟连比他高出几层修为的雪首鹫都难以发现。 也就是凭借着这种身法,男修不断地快速变换位置,让雪首鹫很难精确地落下攻击。 “可以如此频繁地使用,也不会消耗灵气......。” 奚云晚眼眸发亮,她对这身法之技很感兴趣。 另一边,因为修为之间的巨大差距,男修也渐渐坚持不住了。 他连中雪首鹫几道攻击,接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粗壮的树干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呕出一口鲜血,“道友......” 他望向奚云晚,语气中满是恳求,“这雪首鹫的巢穴里有天地灵物,我之前已通知了师门派人前来,若是道友愿意助我逃脱,等师门增援一到,我必来解救道友!” 刚才还满嘴威胁,现在反而是一口一个道友。 奚云晚全然没有同情之意,她盘膝坐在巨石旁,手托下巴慢悠悠问道,“你是何门何派啊?” “我乃望天宗......亲传弟子。” 望天宗? 奚云晚咂咂嘴,不是九大宗门,没听过。 “若是道友也想要天地灵物,届时我们可以平分!”见她毫无反应,男修着急地大喊。 威逼不成,如今只能利诱。 但奚云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一个小小的炼气二层哪有能力助他逃脱,想必这男修是病急乱投医了。 “唉,但是我不想走啊。”奚云晚叹了口气,看上去神色惋惜。 “你说你好好一个人,非要在我们英明神武、魁梧健硕、聪明又厉害的雪首鹫大人手下抢什么灵物?我现在能为雪首鹫大人尽绵薄之力已是幸运,我可一点儿都不想离开。” 末了,她还冲雪首鹫咧嘴一笑,“我愿意为雪首鹫大人当牛做马!” 奚云晚说的这些话,全是虚伪,没有半点真心。 但她知道雪首鹫已然生出了灵智,这几个月来,它也愈发能听懂人话。 若是她此时意图帮助那男修,非但不能逃脱,反而会同他一样,连今晚都活不过。 果然,当她说完这番话后,雪首鹫缓缓转头看向她。 金色的瞳孔里显露出了几分满意,似是因她的夸奖而变得心情大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8节 可男修哪里能知晓其中门道? 他听完奚云晚的这番话,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般,不可置信地喊道,“你有病啊?!” 心甘情愿待在妖兽身边? 是他疯了,还是这女童疯了?! 奚云晚耸耸肩,“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如今能看你先死一步,倒也叫我心情舒畅。” 雪首鹫不想再听他们俩絮絮叨叨,这愚蠢的人修不仅伤了它,还妄图拐骗自己的奴仆,实在是欺兽太甚。 它仰头朝天张开血盆大口,凝聚妖力后,蓦地吐出一阵连环飓风。 飓风将男修卷入其中,肌肤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男修痛苦地大叫一声。 片刻后,飓风消散,男修的尸体掉落在地上,竟然已是被大卸八块。 奚云晚后背冷汗直冒,炼气四层的修士在雪首鹫面前尚且不堪一击,自己怕不是也没活路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奚云晚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恭维道,“雪首鹫大人真是修为高深。” 雪首鹫瞥她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平时歇息的位置,又趴下身睡着了。 它现在心情不错,就先不管这个小小人类了。 奚云晚走到男修的尸体旁边,取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男修已死,储物袋与他之间的连系自然也跟着断了。 奚云晚将意识探进去,发现里面的东西倒真是不少。 “望天宗的弟子令牌......” 她翻看了几下手里的银制令牌,“看来他没撒谎,真是望天宗的弟子。” 奚云晚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细细数去竟有上千颗下品灵石和二十几张符箓。 “发财了!” 这些符箓里大多是八品和九品,只有两张,竟然是七品中阶的符箓。 对于炼气期来说,九品符箓的力量相当于炼气三层以下,而这难得的七品中阶符箓,甚至可以与炼气七层的修士相匹敌。 “既然有这么多符箓,他刚刚怎么不用呢?” 奚云晚不知道的是,方才那男修能避开雪首鹫的攻击就已是用尽了全力,哪里还有时间去催动符箓。 更何况,雪首鹫修为已达炼气巅峰,即使是两张七品符箓同时发出,也难以令它重伤。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 除了灵石符箓和一些常见的丹药,此人的储物袋中还装着两本书籍和刚刚使用过的双刀。 奚云晚拿起双刀仔细打量,发现刀柄光滑细腻,触感极佳,而那环绕在刀锋上的银白光华似乎是吸收了月华之力。 【月绡双刃,八品上阶法器,可借月引光聚于刀锋之上,配合专属刀法使用效果更佳。】 专属刀法? 奚云晚翻开手边的书籍,第一本便是与双刀配合修炼的武技《月华刀法》,另外一本则是可以藏匿气息的身法《隐息幻步》。 “隐息幻步就是那男修所用之法?” 奚云晚心中兴奋,比起刀法,她对这藏匿气息的身法更感兴趣。 方才见那男修使用隐息幻步和月华刀法相结合,不仅可以变换位置躲开攻击,还能利用隐匿气息的作用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势。 看来这二者一同练习,最是合适不过了。 “隐息幻步是望天宗的独门法术,只传给亲传弟子。” 奚云晚向后翻阅了几页,心中不禁有些苦恼,既然是独门法术,若是往后施展时被望天宗弟子看见了,岂不是坐实了她有杀人之嫌。 但是这么好的武技,不学白不学...... 想到这里,奚云晚忽然摇了摇头,“不对,还不一定能活到哪天呢,先学了再说!” ----------------------- 作者有话说:少年:你先助我逃跑,等我师门的人来一定救你! 奚云晚:别画饼了,拿我当挡箭牌的人信不了一点儿(鄙夷脸) 第37章 隐息幻步的独特之处在于不仅可以隐藏气息, 还可以同时隐匿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在施展隐息幻步的一瞬间, 整个人的存在会被天然地忽略掉,以至于让敌人无法摸清使用者的具体位置。 在修真界中, 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斗法时主要依赖的都是感知力。 肉眼无法在顷刻间捕捉到的身影,凭借对方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也是隐息幻步的妙处, 一息的隐匿时间虽然很短, 但胜在可以频繁使用,若是用的恰到好处,便能扰乱敌方的感知力,让其一时间难以锁定攻击目标。 奚云晚思来想去,隐息幻步在躲避单体攻击时应该会更加有效,若是被困在阵法之中, 亦或是像雪首鹫之前一般一口气吹出了十几道飓风, 如此大范围的攻势,隐息幻步便收效甚微了。 除此之外, 以身法辅助进攻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隐息幻步不如木镯的春之力那般可以使自身完全消失,但对于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也足够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奚云晚按照书上所说一步步练习, 几个时辰过去, 才将将领悟到了一些皮毛。 【你尝试施展隐息幻步, 施展错误,练习中断。】 【你尝试施展隐息幻步,一不小心撞树了, 请注意周围环境。】 【你尝试施展隐息幻步失败。】 ...... 【欲速则不达,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咱还是歇一歇明天再练吧。】 练了个通宵也没成功一次,奚云晚索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起身去给一旁的灵粟田浇水。 隐息幻步是高阶武技,她以前没有练习武技的经验,自然是困难重重。 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也许她还要在此处待上许久,慢慢修炼便好。 施展了几次施雨诀和取果术,奚云晚便将备好的食材放入了通天罩,洞里燃烧的火苗正好用来生火,就地取材,也省下了她不少时间。 将这些做完,接下来就是反反复复地劈开火苗,取炎晶。 日子一天天过去,奚云晚终于在学习隐息幻步的第十五天,成功将隐息幻步入门。 她发现隐息幻步的隐匿时间无法随着武技的等级而增长,也就是说,即使将隐息幻步修炼到最高层,它也只能每次隐匿一息的时间。 但随着隐息幻步等级的提升,施展起来会更加地流畅,且隐匿的效果也会越来越好。 据说将隐息幻步练到最高层,便能使人的气息融入于天地之中,即使是法宝符箓也无法看破使用者的身形。 “怪不得是独门秘术,看起来十分诱人啊!” 奚云晚合上了手中的书籍,随即拿出月绡刃开始挥舞。 她从前连刀都没拿过,所以只能从最基础的挥刀开始练习,每日劈完火苗后,便偷偷在洞穴里挥刀一千次。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天气愈发炎热,已是入了伏天。 奚云晚用施雨诀冲掉满身大汗,从衣橱中换了一套衣服,她望了望洞穴里已经少了大半的火苗,颇有些死到临头的感觉。 从上个月开始,她锻体的计划就中止了。 洞穴里的火苗越来越少,已经无法再维系之前的热度,自然对于提升身体抗性也没什么作用了。 雪首鹫吞下的炎晶对它的修炼很有帮助,如今已经是炼气九层巅峰,至于奚云晚偷偷喂给死魄的炎晶,也让它继上次之后又出现了另外一段记忆。 当初祝师姐接下任务时,任务中描述猫妖是筑基后期修为,可后来却又说任务信息有误,它已经突破了筑基巅峰。 其实并非是沧源剑宗的弟子探查失误,而是百岁在那期间误食了灵物,导致修为大涨。 那灵物通体金红,被分作几块,看不出是何物。 这些碎块凑在一起大概只有拳头般大小,似乎只是从某个天地灵物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这段记忆看起来并没什么用,充其量就是解开了百岁修为大涨的疑点,奚云晚看完后悄悄记下了灵物的样子,随后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炼气二层的进度已经有一半了......” 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奚云晚点开属性界面,查看起这段时间的修炼情况。 【修仙人】奚云晚(五灵根) 【等级】炼气二层(594/1000) 【技能】法术:炎爆术:二层(546/1000)、锋雨诀:二层(252/1000) 点金术、铁网术、翻土术、施雨诀、取果术(一层) 秘术:冰肌玉骨:入门(37/50) 武技:隐息幻步:入门(77/100)、月华刀法:入门(24/100) 杂学:酿酒:入门(73/100)、烹饪:九品(127/500)、种植:入门(34/100) 【装备】法器:月绡双刃(八品上阶)、通天罩(八品下阶) 法宝:木镯(品阶未知) 低阶法术一共只有三层,炎爆术和锋雨诀距离满级不过一步之遥。 隐息幻步虽然还未入一层,但是高阶武技修炼不易,有如今的进度已经令人很满意了。 看着逐渐丰富的属性界面,奚云晚不禁觉得十分有成就感,虽然此处危险,但这段时间里,她的提升赶得上在宗内闷头苦修大半年了。 黄昏时分,日落西山。 将今日份的炎晶供给雪首鹫后,奚云晚又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她将好吃的全都递到雪首鹫跟前,小心翼翼地与它打商量,“尊敬的妖兽大人,您看此处炎晶已经不多了,不出十日我便能全部劈完,不如等我劈完之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雪首鹫一口将半只野鸡拆吞入腹,打了个饱嗝,没表示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它伸出爪子拎起奚云晚的后脖领,接着一甩,又将她抛回洞里。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39节 进了洞的奚云晚嘴角一抽,死妖兽,不干人事,大晚上的还要压榨她! 转眼便是十日后。 天色微明,洁白的云雾后隐藏着淡淡霞光。 奚云晚将洞中最后一簇火苗劈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她是死是活,就看雪首鹫的心情了。 洞外,雪首鹫吞下了全部的炎晶。 它用那双巨大的金瞳靠近奚云晚,仔细地盯住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奚云晚被盯的浑身难受,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那个......炎晶一个不差都取出来了,要不然,看在我为你干了这么久活的份上,就放我走呗?” 雪首鹫歪了歪头,并没有拦着她。 奚云晚心中一喜,慢慢退后了几步,接着飞快地转身往远处跑。 桃木剑丢了,她便只能靠着双腿疾奔。 奚云晚将全部的灵力集中在两脚之间,不过片刻就逃出了几里地。 这么久都没动静,看来雪首鹫是真想放她一命了! 奚云晚双眼发光,拼尽全力想要逃出这要命的白玉峰,可谁知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一阵风声,她回头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 雪首鹫腾空而起,一双翅膀一拍,两道飓风便齐齐朝她袭来。 奚云晚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回去,待身体停下来,雪首鹫巨大的头颅正贴在她的眼前。 奚云晚脑袋一懵,她绞尽脑汁想要再争取一点逃命的机会,可这一次,雪首鹫却半点时间都没留给她。 它张开大嘴,一口将她吞了进去。 第38章 【己丑年, 六月三十】 今日成果:无。 今日随记:被吞进妖兽肚子里的第一天...... 打住,像是在写遗书。 奚云晚烦躁地关掉日常计划,她抬头仰望四周, 此时身处于雪首鹫的巨大的身体内,显得她渺小如蝼蚁一般。 入眼是一片猩红, 青紫色的血管随着雪首鹫的一呼一吸缓慢蠕动着。 浮在这些血气之中的还有一些未被消化掉的炎晶,足足有上百颗,这些炎晶里的灵气一缕缕地飘出来, 汇集到了遥远的一处。 大概那里就是雪首鹫的丹田。 奚云晚又侧头向另一边望去, 上空悬浮着一颗硕大的心脏—— 正是妖心。 “这哪里是妖心,怕是连千年的王八壳都没它裹得这么严实!”奚云晚气得直翻白眼。 雪首鹫的妖心被一层层灵气死死地包裹住,妖心对于未结丹的妖兽等同于性命,它自然是异常重视。 如此看来攻击妖心是不可能了,趁着身体还没被消化掉,还是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方法逃脱。 奚云晚提气一跃, 循着一缕缕红色飞去。 离雪首鹫的丹田越近, 周围的风灵气就越重,待她飞到灵气汇集之处, 便看到了悬于最中心那里的一片莹白漩涡。 妖族的灵根与人不同,它们没有什么四灵根五灵根,只有传承于先祖的单属性灵根,所以也只能修习一种属性的法术。 妖族修习法术的方式也很特殊, 不似人修捏诀结印, 它们只靠血脉天赋领悟法术, 心念一动,便能瞬发出招。 不过,虽然它们习练法术的过程简单, 但因为千万年来只依靠天赋学习,导致妖族法术稀少,强弱全看血脉。 “风由火生,莹白如皓月......” 奚云晚回想起书中所言,便知这眼前巨大的漩涡就是雪首鹫的风属性灵根。 灵根之上笼罩着一片莹白色的气团,与她体内的灵气颇为相像,大抵就是雪首鹫在丹田内积攒的风灵气。 此时,炎晶中上百缕火灵气朝着气团不断涌去,却不知为何,竟能在汇入气团之前将赤红之色尽数褪去,化为了莹白的风灵气。 奚云晚大吃一惊,这不正是她苦苦研究的五行转换之道吗?! “不过......雪首鹫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在一开始奚云晚便有些困惑,炎晶中储存的都是火灵气,雪首鹫就算吞了它们又有何用? 属性不同,无非是一堆烂在肚子里的废石头。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雪首鹫有转换五行灵气的办法,这样一来,吸收掉了那么多炎晶,定然会对它的修为大有帮助! 奚云晚双眼发光,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雪首鹫转换灵气的门道。 她撑起灵气护罩挡在面前,俯身朝漩涡靠近,直到强烈的风灵气叫她无法再近一步,她这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在那一片漩涡之上,漂浮着一样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朵莲花,一瓣生三色,一共只有六瓣。 花瓣根部是剔透的浅绿色,再往上是淡橘色,直至延伸到尖端,竟蓦然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这抹金红色很是眼熟...... 奚云晚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这金红的颜色与百岁吞下的那块灵物一模一样! 从上往下俯视而望,能看出莲花中心的莲藕被平整地切去了大半,只剩下底部不抵手掌厚度的一层金红。 六片花瓣的其中两瓣已然变得透明,只剩下四瓣还散发着灵气。 “所以当初百岁吞下了金红莲藕,而雪首鹫只得到了六片花瓣,如今它只是吸食了其中的两片花瓣,暂时还无法将灵物全部吞噬。” 奚云晚心中恍然大悟,看来神奇的是这朵莲花。 既然百岁和雪首鹫都能因为它而修为大增,那也就是说,莲花既可以转变为风属性,也可以转变为与百岁对应的金属性。 这么说来,灵物本身没有属性,服下它的妖兽是什么属性,灵物自然也就成了什么属性。 “对于人修来说也是一样吗?” 奚云晚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木镯,半晌,又摇了摇头。 妖兽未开灵智才会误食灵物,对于人修来说,当然是化作灵宝更有用处。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会将灵物直接吞了。 奚云晚缓缓落下身体,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处,她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舒展开身上每一个毛孔,极度放松地去感受灵物的气息。 渐渐地,原本触不可及的莲花竟好似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无需用眼睛去看,便能知晓那花瓣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细节。 刹那间,原本可握于掌心的莲花变成了足以遮天蔽日的大小,耀眼的灵光下,奚云晚抬头仰望着它,震撼于它的壮丽与强大。 忽然,一缕清风拂面而过。 奚云晚陡然睁开眼,却发觉自己竟坐在一滩淤泥之中。 头顶是旭日晴空,但眼前的这片淤泥却一眼望不到头。 淤泥之中,只有一朵莲花缓缓绽放,粉瓣金蕊,在一片暗灰色的衬托下显得高洁脱俗。 她想抬起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远处,景色在须臾间不停地变换跳跃,黑暗与光明交替,日升月落,四季更迭。 在时间飞快地流逝中,只有那朵莲花,任风吹雨打,寒来暑往,都一如既往地扎根在泥土中,从未被摧折。 淤泥在漫长岁月中已渐渐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隆起的一座座高山和茂密的丛林。 莲花还长在那里,只是原本的颜色褪去,变做了其他的颜色。 金红的莲藕,上面结出几颗金色莲子,花瓣三色,紧紧将其包裹在中心。 正是如今的模样。 头顶星辰斗转,时间的流逝再一次加快。 这一回,奚云晚看见高山接连坍塌,地势再次改变,此处化成了一片河流。 莲花静静飘浮在水上,但不过片刻,周围的土地纷纷裂开,几十条河流奔涌而来,河水霎时间沸腾不止,不停地冲刷着莲花。 百川汇成汪洋。 待一切平息后,此处已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奚云晚原本以为莲花依旧会如从前那般傲立,耳边却有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她看见莲花花瓣的尖端处竟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顷刻间,原本鲜艳的莲花褪去了全部颜色,花瓣碎裂,沉没于大海之中。 奚云晚着急地要去捞起它,可身体却还是难以动弹半分。 眼看着莲花消失无踪,她心中不禁心疼惋惜,千万年才长成的莲花,竟也在一夕之间便消亡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奚云晚一直坐在原地,无聊地都快睡着了。 时光还是一样的匆匆闪过,直到一日,海洋也消失了。 她面前的一切又重新变成了那片淤泥,与一开始一样,灰暗又浑浊。 一株幼苗忽然从淤泥中挤了出来,奚云晚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微微一动,便见幼苗开始生机勃勃地向上攀升。 日复一日,幼苗在她的期待中缓缓长大,生出莲叶,长成含羞带怯的花苞。 终是在那一天,莲花再次于淤泥中盛开绽放。 天地灵物伴随天地而生,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反复上演着由生到死再由死而生的轮回。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万物既有起源便必然也有终末。 世间之道如此,五行亦如此! 一声嗡鸣响彻耳际。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0节 一朝顿悟,奚云晚忽觉念头通达,冥冥之中,似乎一种玄妙的力量涌进身体,灵物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也被她悉数纳入识海。 奚云晚的身体依旧盘坐于雪首鹫的腹中,但此时周身灵光大盛,她紧闭双目,牵引动周围的风灵气也跟着微微颤动。 奚云晚不自觉地运转起冰肌玉骨的心法,灵气以她为中心聚集而来,可此处没有水灵气,又如何能继续修炼? 不,万物从无到有,一切皆由虚无而来。 没有水灵气又如何,这源源不断的风灵气,便就是水灵气! 心念一动,被引至周身的风灵气尽数转化为水灵气,冰肌玉骨的熟练度也在持续提升。 【你勤奋修炼冰肌玉骨,熟练度+1】 【冰肌玉骨熟练度+1】 ...... 【你进步飞速,冰肌玉骨提升至一层!】 体内的法则之力还未消退,奚云晚脑中飞速推演冰肌玉骨的改良之法,曾经让她绞尽脑汁的难题如今变得轻而易举,不消片刻,她睁开双眼,眼中明亮异常。 “既然可以转风为水,那便也可为金!”随着她的话音,金灵气覆于她的右臂之上。 奚云晚调动体内灵气,未曾结印便使出了一道点金术,金灵气在右臂上快速凝结,眨眼间,她右边小臂的肌肤上便生出了一层纯金外壳。 奚云晚不疑有他,趁着外壳还未褪去,左手一展,一柄月绡刃出现在掌间,朝着右小臂径直劈了下去。 “哐!” 左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奚云晚面上却笑开了花。 月绡刃是八品上阶的法器,竟然只能将将破开这外壳的防御。 要知道,点金术可以将金灵气凝结成任意金属,她现在只是将它凝结成并不算坚硬的金子,若是能化作其他金属,想来防御力定会更高。 【你当真是修仙天才,秀儿本秀,竟然成功融合了秘术冰肌玉骨和法术点金术,创造了新的秘术——xxxx!】 奚云晚皱起小脸,这四个叉是什么意思? 【友情提示:xxxx代表某某某某,也就是等待你为秘术起名的意思。】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以金属覆在身体上做防御,这不就是话本里江湖大侠所说的铜头铁臂!” 【新秘术铜头铁臂已加入界面。】 奚云晚查看属性界面,这才发现原先秘术冰肌玉骨的进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法术一栏的铜头铁臂。 甚至在此法术后还做了特殊标记,她点开一看,是关于铜头铁臂的法术说明。 【秘术】铜头铁臂:入门(1/100) 【铜头铁臂:高阶瞬发法术,无灵力消耗,共五层。随着等级提升可凝聚更多金灵气,增加金属厚度。随着等级提升可扩大防御面积以及增加防御时间。】 “增加金属厚度......” 奚云晚点头思索,方才凝成的金子外壳确实只有薄薄一层,若是金灵气可以随着法术等级的提升凝聚更多,那就能使外壳变得更厚,相当于提高了法术的防御力。 她抬起手臂,顷刻间,小臂上又结出一层铁壳。 左手的月绡刃再次砍在手臂上,这一次,铁壳只是微微裂了缝,防御并未被破开。 “看来我想的不错,凝成更坚硬的金属,铜头铁臂的防御力也会加强。” 奚云晚知道的金属不多,只有以前凡界常用的金银铜铁。 虽然金灵气凝结出的金属必定会比凡界的坚硬许多,但若是能找到在修真界最为坚硬的金属,那她的铜头铁臂就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等回宗后去道法阁翻翻古籍......” 奚云晚缓缓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她再次抬头望向四周坚固的‘牢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 除了创造出新法术,方才的顿悟也让她的修为直接达到了圆满状态,随时可以突破二层达到炼气三层。 虽然靠她自己的力量难以逃出生天,但若是凭借突破时牵动的天道之力,纵使雪首鹫已半步踏入筑基,也定然无法相抗。 说试就试! 奚云晚调动丹田内的灵气,准备晋级炼气三层。 ----------------------- 作者有话说:这周轮空啦,会隔日更,正好五一假期也可以多存存稿。 前两周的时候收藏涨的很慢,甚至有几天还会掉收[爆哭]当时确实心里有点点难过,怀疑自己是不是写的太差了。 但是现在又调节好了!因为不管我如何因为数据焦虑,当我打开电脑摸到键盘,我发现自己还是会沉浸在码字中,写的很开心[撒花] 真的很神奇,也是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是真的很爱写文! 大概我们enfp就是这样很容易emo也很容易好哈哈哈[狗头] 第39章 雪首鹫这几日心情不错, 只是偶尔会怀念一下那小小人修所做的吃食。 白玉峰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刚刚餍足的它躺倒在阳光下,打算睡个回笼觉便离开此处。 日暖风和, 晒得雪首鹫的肚皮也暖烘烘的。 睡梦中的它抬起翅膀拍了拍肚子,怎么不止是暖, 反而感觉越来越烧得慌呢? 它翻了个身想把这灼热的感觉忽略掉,但丹田里的热气却搅得它直犯恶心。 雪首鹫站起身烦躁地抖了抖羽毛,左思右想, 自己到底是吃了什么坏肚子的东西。 可它全然不知, 此时在它的丹田附近,奚云晚正在催动灵力突破晋级。 体内的五行灵气盘旋成五色漩涡,引得她周身的灵气也随之而动。 而这些灵气紊乱不休,也就导致雪首鹫的丹田生出难耐的灼烧之感。 晋升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奚云晚凝神聚气,待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成, 一道灵光蓦然亮起, 她随即睁开双眼—— “成了!” 此刻,因为突破境界而引来的天道之力陡然落下, 原本杂乱的风灵气更是乱做了一团,在雪首鹫体内胡乱地冲撞着。 雪首鹫的肚皮顷刻间胀大了几倍,它再也忍受不住,大嘴一张, 弓起背部不停地呕吐起来。 除了未被消化的炎晶, 晋级成功的奚云晚也被一并吐出体外, 她咕噜噜地滚了一圈,直到撞上了一旁的树干才堪堪停了下来。 奚云晚躺平在地上没有轻举妄动,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不远处的雪首鹫, 见它依旧作呕吐状,这才催动木镯瞬间逃离至五丈之外。 随着修为提升,现在移动五丈的距离只需消耗她一小部分的灵力,奚云晚借着剩下的灵力拼命奔跑,跑的越远,心中就越是轻松。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经此一遭,她不仅修为有所长进,还成功改良出了新法术,可谓是双喜临门。 烈阳之下,少女不顾一身的污秽,只飞快地穿梭于山间,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始终压抑不住她高高扬起的嘴角。 她的身影于山川之间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白玉峰,踏上了回宗之路。 - 奔波数日的奚云晚,终于在这日的清晨赶回了合欢宗。 宗门前,两只守山灵兽依旧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似神态松懈,却在暗地里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奚云晚笑嘻嘻地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她此时已重新换上了外门弟子的服饰,守山灵兽能感应到腰牌上的灵气,自然不会拦她。 “两位灵兽大人,我这里有些灵糕灵酒,你们可想尝尝?” 乍一回宗,奚云晚心情甚好。 她左手摸出几块灵糕,右手拎着一葫芦灵酒,递到了灵兽面前,让它们嗅上一嗅。 两头灵兽被她手上的气味吸引过来,闻到食物上香喷喷的味道,都不禁舔了舔嘴,接着将灵糕灵酒拆吞入腹。 从前奚云晚不知道兽类也会喜欢人修的食物,还是遇见了雪首鹫之后,见它那般爱吃,才想起给守山灵兽也投喂一些。 妖族进食灵食灵酒不会在体内生出杂质,自然也无需服用丹药净化,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一点也让奚云晚羡慕了很久。 见灵兽将食物吃完,奚云晚咧嘴一笑,“两位若是爱吃,我改日再来!” 灵兽们对吃食很满意,其中的那只橙黄斑纹虎还友善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奚云晚朝它们挥手告别,转身穿过了合欢宗结界。 合欢宗和从前并无差别,地势广阔,往来的弟子也不少。 奚云晚刚走进宗门,便见从远处飞来一连串的纸蝴蝶,那方向似乎是抚阳峰外门弟子的住所。 蝴蝶围绕在她身边,奚云晚拆开了其中一封信,果然是祁逸非写给她的。 奚云晚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祁逸非几乎每日都会给她写信。 虽然纸蝴蝶只能在宗门之内传递消息,奚云晚不在门内,纸蝴蝶只能全部堆积在她的院落前,不过她命牌未碎,灵息尚存,只要回到宗门,就能立刻受到纸蝴蝶的‘夹道欢迎’。 就如同现在一般,奚云晚一张张信纸看过去,时而发笑,时而惊愕,把没在宗门时遗漏的瓜全都吃到了一遍。 “两名剑修在宗门前大打出手,只为竞争楚师姐道侣资格?” “一女修哭诉王青师兄始乱终弃,发誓要断情绝爱转投无情剑宗门下,待练成无情大道之后回来手刃渣男?!” 奚云晚啧啧称奇,合欢宗里的风流趣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正待继续翻看书信,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语气中满是惊喜,大喊道,“你跑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奚云晚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个巨大的怀抱。 祁逸非在短短拥抱了她一瞬后,便又撒开手,照着她的肩膀轻轻锤了一拳。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大半年不见,祁逸非长高了许多。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窜的快也是理所当然。 奚云晚之前被困在白玉峰上,连活到哪天都说不准,自然也没空关注自己的身体发育。 如今想来,她忍不住好奇地询问祁逸非,“你看看我有什么变化没?”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1节 此话一出,祁逸非忽然打了个激灵,他略显紧张地问道,“你不会又突破了吧?” 他知道奚云晚上进的很,虽然自己是三灵根而她是五灵根,不过因着她时常通宵修炼的劲头,他还真没自信能赶上奚云晚。 “呃......”虽然祁逸非猜对了,不过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奚云晚双手叉腰挺直了腰板,微微朝斜上角昂起头,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模样,“你看看我可有长高?” 她保持着板正的姿势,眼睛却悄悄瞟向祁逸非,观察他的神色。 只不过,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反倒是看见祁逸非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逸非用视线比量了一下他们二人的身高。 半年前,奚云晚尚能长到他眉眼的高度,而今他又长高了半个头,但奚云晚反倒变成了与他肩膀齐平。 由此推测,她是一点儿也没长高啊。 “这个......我打小就和旁人不同,发育的早了些,按理来说,我们这般大的孩童还没到长个儿的时候呢!” 祁逸非想破头才想出这番安慰人的话,可奚云晚听完却耷拉了脑袋,这不就是在委婉的告诉她,她没长高嘛! 唉,算了,她不急于一时。 大不了去学学什么锻体的招数,没准能‘拔苗助长’呢! 见到了久违的好友,奚云晚心里安定了许多,她独自在外这么久,也不知道张叔和徐大哥怎么样了,还有宋雪时,她从宋家回来了吗?祝禾师姐有没有来找过她? 但这些疑问还没等说出来,祁逸非便逐一和她提了起来。 “我从二月出关后也去过几次灵田,我常听你念叨那位张叔,你放心,他自从吃了你送他的丹药腰伤已经痊愈了,现在干起活来丝毫不费力。我跟他说你出门执行任务去了,暂时不会回宗,叫他别担心。” “还有还有,我本来也想向徐扁大哥学一学酿酒的手艺,但不知为何,那灵酒味道怪怪的......” “你想学酿酒?我来教你好了!” “非也非也。”祁逸非故作高深地晃了晃食指,“我学酿酒纯粹是一时兴起,再加上嘿嘿......有些嘴馋,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才不学这麻烦的手艺,喝你酿的就好了,小爷的梦想可是成为修真界最强剑修!” “你爹娘同意了?” 祁逸非叹了口气,嘟囔道,“还没,他们先前看我修炼努力,只当是我突然有了点上进心,要是知道我想改投别宗修炼剑道,想必会说一大堆劝阻之言将我留在身边。” 看来和爹娘一个宗门也不全是好事,想要顾及亲情,势必要牺牲一些自由,奚云晚默默想。 不过,若是要她来选,她定然希望父母都在身边,亲情并不是负累,如果爹娘还在,她一定会更加努力修炼,变得强大去保护他们。 “对了,你什么时候和宋雪时关系要好了?” 宋雪时找上门的时候祁逸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记得自己和她有什么交情啊......直到宋雪时问起他奚云晚的下落。 “在桑国偶然碰见了,我们很聊得来,还一起读书论道,相互督促勤勉修炼来着。” 祁逸非闻言点点头,“她也很担心你,还想去找你。不过内务堂的人说你命牌未碎,应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肯将你的任务地点告诉我们。” “要我说,这些内务堂的师兄师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若是等到命牌碎裂哪里还来得及啊?” 祁逸非说的有理,要不是她运气好,也许真就被雪首鹫吃干抹净了。 不过,内务堂不是由祝师姐来管吗...... “祝禾师姐不曾询问我的下落吗?” “祝师姐?她没在宗门啊。” 奚云晚咂咂嘴,原来祝禾师姐这么忙,刚解决了猫妖的事情就又出去执行任务了,果然内务堂的管事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祝师姐捉拿猫妖有功,回来不久就被方长老收做亲传弟子了,之后随方长老一同离宗云游。” 原来如此,这是好事啊! 奚云晚咧嘴笑了笑,“看来等她回来之后我要好好恭喜她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我要长高,我要长高,我要长高……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40章 奚云晚先传送去灵田寻了张勉和徐扁, 和二人报了平安后,约定好晚上要一起吃一桌好菜。 随后她又传送到授业堂,一边翻看着刚从道法阁借来的《修真界矿石金属大全》, 一边等着宋雪时下课。 “碧幽铁,色泽碧绿深邃, 坚硬无比,是修真界目前发现的最坚硬的金属......” 奚云晚越往下读眼睛越亮,修真界最坚硬的金属, 这不就是能发挥出铜头铁臂最大效果的金属吗! 碧幽铁的形貌被画在书页的最上方, 奚云晚仔细观察,待将它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中,便伸出手臂,想要将其融入进铜头铁臂之中。 “咦?不对劲啊......” 奚云晚看着包裹住小臂的金灵气,却发现迟迟没有化作金属。 “难道光是知道了这种金属还不够,必须要真切地触摸过才能凝结出来?”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奚云晚继续往下看, “碧幽铁心, 可造五品以上法器,有极小概率出现在碧幽铁矿之中, 传说曾在混沌山出现。” 既然混沌山中有碧幽铁心,那就必然有碧幽铁矿,如果想亲眼见见碧幽铁,就势必要去一趟混沌山。 “可那里很危险啊......” 奚云晚只记得祝禾师姐向她提起过混沌山。 那时她被罚去静思崖, 祝师姐和她说, 静思崖只是对宗内弟子小惩大诫, 混沌山却是南洲各宗犯下大错的弟子的惩戒之所,合欢宗弟子去了怕是凶多吉少。 以她现在的修为去那里实在是太过冒险,还是等修炼几年再去, 反正铜头铁臂目前的防御力也不差,对付修为差不多的修士是绰绰有余了。 正想着,授业堂里陆陆续续地有弟子走出来。 奚云晚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贾茹儿,她正拿着本书,紧皱眉头似乎很苦恼。 奚云晚朝她打了声招呼,贾茹儿抬头看见她,愣了一瞬,直接道,“你没死啊?” 奚云晚白了她一眼,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福大命大,才不会这么容易死。” 贾茹儿摸了摸鼻子,好像也知道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有些不吉利,她一把拉过奚云晚,给她看自己手里的书。 “正好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杨柳细腰的修炼法子我有些不懂。” 奚云晚探头一看,贾茹儿手里的这本书是专门讲述杨柳细腰的,她连这门课都没上过,哪儿有能力帮她解答。 奚云晚摇摇头,“我不会,合欢宗的秘术我只学过冰肌玉骨。” “也是,你离宗许久,落了很多功课也不奇怪。”贾茹儿拍了拍她肩膀,仿佛是个教育顽劣后辈的师长,语重心长道,“冰肌玉骨是合欢秘术中最简单的锻体一类,你只学了这个可不够,还是赶紧把其他功课补上吧。” “对了,去年的年底考核你错过了,别忘了去补考,我去年的综评可是甲等。”贾茹儿一边说着,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 连续五年综评为甲,她就可以擢升内门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输给奚云晚! 可惜她不知道,奚云晚的心思压根没在考试上。 合欢宗现在的秘术在实战中用途微乎其微,奚云晚的目标是将它们逐一改良,都能变成厉害的瞬发法术。 这么说来,她也的确该学一学新秘术了,这样才能继续改良......奚云晚暗暗思索。 见奚云晚还在等人,贾茹儿着急修炼秘术,便匆匆离开了。 奚云晚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看到了宋雪时的身影。 “宋雪时!”奚云晚热情招手。 和她激动的模样不同,宋雪时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愣愣地停下脚步,眼眶骤然红了。 在桑国时,奚云晚告诉她自己只是去做最简单的丁级任务,可她在宋家待了几个月,回宗却发现奚云晚竟然还未归来。 丁级任务怎么会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宋雪时忍不住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宋雪时实在是不放心,便找上了平日与奚云晚关系要好的祁逸非一起去内务堂问问,这才得知奚云晚命牌未碎,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如今看到奚云晚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宋雪时多日的担忧一扫而空,心里的大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忽然升起的欣喜与委屈。 常年的家族教导不至于让她失了仪态,可平时端正的步伐却在靠近奚云晚时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终于,宋雪时走到了奚云晚面前,轻轻环住了她。 这个拥抱并不热烈,也只有短短一瞬,但奚云晚依旧灿烂地笑开了。 宋雪时不喜欢和旁人接触,但是却主动抱了她,说明她是特别的,是对宋雪时而言极其重要的! 宋雪时是真心把她当做了好友。 “你在外面遇到危险了?” “你在宋家过的怎么样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却都是对对方的关心之言。 奚云晚一把揽住了宋雪时的手臂,与她相视而笑道,“不如晚上我们一同庆祝,好好聊一聊这半年发生的事情!” “我跟你说啊,张叔他们说要做好大一桌子菜,对了,你还没见过他们吧......” 交谈的声音渐渐变远,黄昏的余晖之中,两个孩童的身影相携而去,正如那年桑国都城,并肩远行。 - 戌时,徐扁住所。 把什么修炼啊、修仙助手啊统统都抛在脑后! 奚云晚决定今日不要小红花了,她要喝酒,要吃肉,要舒舒服服地过这一晚!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 五个人坐在一桌十分宽裕,烧鸡烤肉的味道馋的三个孩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徐大哥手艺真好啊!当然了,张叔这道糖醋鱼也是一绝!” 奚云晚一边吃一边不忘夸奖,食肆的厨子们说的不错,她的确没有做菜的天赋,比起这一桌菜她可差远了。 “太......太好吃了,这可比食肆的饭菜都好吃!”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2节 祁逸非塞了满满一大口肉,说出的话磕磕绊绊,舌头都捋不直。 “哈哈,我这手艺就没人说不好!但是比起做菜嘛,俺还是更喜欢酿酒。来,尝尝,我酿的这几坛好酒!” 徐扁说着便摆出四个大碗,右手一拎坛边,直接就倒满了四碗。 他将四个碗分别摆在了众人面前,神色自信骄傲,示意大家品尝。 奚云晚双眼发光,她现在的酿酒手艺可远不及徐大哥,这顿酒她可是馋了许久了。 张勉和祁逸非也不客气,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端起酒碗,“吨吨吨”几大口就喝光了一碗。 “好酒!” 奚云晚喝得面色潮红,张勉和祁逸非也是赞不绝口,只剩下最后一碗,它的主人却迟迟未动。 四双眼睛盯住了同一个人,宋雪时略显局促地缩低下了头,“那个......我没喝过酒。” “这酒很好喝的,比凡界的酒好喝几十倍!你尝尝看,若是不喜欢......嘿嘿,剩下的都给我!” “你这馋虫!” “还不是怪徐大哥酿酒的手艺太好了~” 宋雪时看着大家喜笑颜开的模样,也不禁跟着笑起来,她将碗端到面前,顿觉气味醇香,酒水清透。 宋家人是不允许喝灵酒的。 虽然灵酒可以恢复灵气治愈伤口,但是宋家从来都以儒雅端庄为家训,家主觉得,在斗法时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是粗人做派,不美观,有损家族形象。 久而久之,宋家人便都用丹药补充灵气,再没人喝酒了。 宋雪时抿了一口,和想象中不一样,不是什么奇怪辛辣的味道,反而唇齿留香,还带着一丝甘甜。 她惊喜地眨眨眼,“好喝。” “你们小孩子爱吃甜,我便也照着你们的口味酿了酒,我这贪嘴的小徒弟可会吃了,她都说好的酒,你肯定也会爱喝!” 徐扁这人平日里是个大老粗,但在酿酒上却心细的很,他知道大人喝的那些酒太烈,所以每次为奚云晚酿的酒都是特意调制过的。 奚云晚脑子晕乎乎的,却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徐扁和张勉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长辈之爱,她会将这些情义牢牢记在心里,加倍对他们好。 酒足饭饱,三个孩子被撵出屋外去玩,只剩下两个大人还在推杯换盏。 微凉的夜风一吹,奚云晚也清醒了不少,三人提气跃上了屋顶,半躺在瓦片上并肩赏月。 “你还没给我讲呢,你在宋家时如何?”奚云晚支起手肘碰了碰宋雪时。 方才在饭桌上聊的都是趣事,即便张叔问起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奚云晚也是语气轻松,报喜不报忧。 现在三个同龄孩童凑在一起,自然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家主有意让我帮助他的嫡子修炼。”说到这儿,宋雪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鲜少带上了讽刺的语气,“他还说破例给我挑选的机会,他的三个嫡子,我看上谁他便允我与谁双修。” “好像谁稀罕似的。” 奚云晚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宋家虽然是修仙世家,不过修真界的修仙世家也不少,怎么就他家搞得像是有皇位要继承一样? “切,他儿子是镶了什么金边,看一眼就能修为暴涨?” 祁逸非说话直白,正巧帮奚云晚说出了心里话,他的想法也和奚云晚不谋而合,一直觉得这个宋家家主脑子有病。 “不过我忍住了。”宋雪时嘴角带笑看向奚云晚,“我记得你和我说的话,反驳他也没什么好处,不如装作乖巧的样子为自己换取一些好处。” “换了什么好处?你偷学医术了?”奚云晚眼珠一转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宋雪时也不负期待地点点头,“他允许我翻阅家中古籍,虽然不能接触到家族核心的传承,不过对于现在的我也足够了。” “还有这个——” 宋雪时双手翻飞,两息间便结印完成,她周身青光大盛,法术凝结成一条手臂粗的荆棘,转眼便缠上了一旁的柳树。 即使在黑夜里,奚云晚依然看得清,那柳树在被荆棘缠绕后迅速开始枯萎。 这荆棘有毒! 荆棘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宋雪时再施一法术,木灵气围绕在柳树周围,又神奇地让柳树起死回生。 这一套连招让奚云晚竖起大拇指,“好厉害!不愧是阿雪,天赋异禀啊!” 听到这般亲呢的称呼,宋雪时脸颊一红,悄悄挽上奚云晚的手,小声道,“也......也没有很厉害。” 旁边的祁逸非盯着两人手挽手的亲密模样,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俩人关系已经这般好了?宋雪时不是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吗,那天他不小心摔在她面前,她都毫不留情的躲开了。 祁逸非一边想着,一边又往奚云晚身边凑了凑,她们关系好无妨,但可不能把他给扔下! “方才我感觉到宋雪时同我一样,也是炼气二层,你离宗之前还未突破,老实交代,你现在什么修为了?”祁逸非半眯着眼睛紧盯奚云晚。 一提起这个话茬,宋雪时也不由得紧张地看过来,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在意。 奚云晚左看看右看看,眼前的两人惧是不依不饶的模样,于是她轻咳一声,勾起唇角—— “区区不才,刚刚突破炼气三层。” ----------------------- 作者有话说:一章日常聚餐篇~ 第41章 “三层了?!”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破三层了?! 祁逸非惊得差点没一头仰过去, 他非常怀疑自己当初测错了灵根,他才是那个五灵根吧?! “其实我也快突破炼气三层了。”宋雪时小声道。 能和自己的好友齐头并进,对宋雪时来说实在是令人高兴。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祁逸非捂住脸欲哭无泪。 三个月前, 突破炼气二层的时候他满意极了,爹娘也夸他进步飞快, 直言他的修炼速度比单灵根也不差。 他信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个蠢蛋。 他甚至想现在就飞奔回去告诉他爹娘,他不止比单灵根差的远,就连五灵根都比不上啊! “明日我继续住修炼室。”祁逸非痛定思痛。 之前奚云晚不在门内, 他和其他相熟的弟子比起来已是遥遥领先。 如今一看, 不是他足够努力,而是那些人太懒了...... “待我去修炼室再闭关几月,我就不信突破不了炼气三层!” 看着祁逸非志气满满的模样,奚云晚微笑不语,只是一味的为他鼓气。 她能这么快修炼到炼气三层也是因为感悟天道法则使得修为大涨,不然即使她夜夜不睡觉, 也不可能比单灵根又努力的宋雪时修炼的快。 但她没把这事告诉祁逸非。 若是自己的进步能督促好友上进, 何乐而不为呢?她巴不得祁逸非能立马超过自己,这样你追我赶, 才能让枯燥的修炼变得更有动力。 说起来,江乘玉也是单灵根,不知他的修为如何了...... 奚云晚好奇地向二人问道,“江乘玉突破三层了吗?” 宋雪时摇摇头, “不知道, 我从未和他说过话。” 祁逸非点点头, “我知道,前几日听魏楚说,他也即将晋升炼气三层。” 即将?那就是还没有...... 奚云晚眼珠一转, 突然生出了一个坏心思。 趁他修为不如自己,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当初江乘玉将自己打个半死,现在她要堂堂正正把这场子找回来,狠狠揍他一顿! 奚云晚二话不说,要了祁逸非的一只纸蝴蝶便洋洋洒洒地写下百字战书。 大概意思就是,“我现在强得可怕,想要与你切磋一番相互磨炼法术武技,明日申时演武台见,你我一战高下!” 纸蝴蝶带着奚云晚的灵力翩翩而去,三人望着蝴蝶飞远的方向,只听祁逸非喃喃道,“看来闭关的计划要推迟几日了......” - 翌日,奚云晚与江乘玉擂台相见,观众有二,祁逸非和宋雪时。 江乘玉果然还未突破炼气三层,奚云晚仗着自己修为高,再加上新学的隐息幻步与月绡双刃配合,大败江乘玉。 战后,江乘玉顶着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咬牙道,“明日再战!” 奚云晚咧嘴一笑,连连答应。 再一日,奚云晚与江乘玉擂台相见,他吃了疗伤的丹药,面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奚云晚很满意,又可以继续揍了。 第三日,奚云晚与江乘玉擂台相见,因为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于是宋雪时和祁逸非都去修炼了,没观众。 奚云晚略表遗憾,合欢宗不擅斗,所以平日也没人会来演武台,可惜无人陪她一起欣赏江乘玉的惨样。 第四日,奚云晚揍起江乘玉比前几日难了不少,似乎江乘玉已经看破了她的招式,躲闪起来更加灵活了。 不过这几日她也有进步,隐息幻步和月绡双刃用起来愈发顺手,果然实战要比埋头修炼更有用! 第五日,江乘玉在她的‘督促’下突破到炼气三层,还莫名其妙学会了个新法术,比之前那个风刃难缠多了...... 两人打了一下午,最终各顶着一张‘不算美观’的脸回去了。 报仇计划暂停!她有点打不过江乘玉了。 清晨,天色微明。 奚云晚伸个懒腰走出修炼室,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花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在修炼室住了十天,修炼室中的灵气浓度不亚于她当初在白玉峰上,修炼速度令她十分满意。 除此之外,这几日她还尝试用五行转换的原理转变体内的灵气。 之前因为形势紧迫,改良出铜头铁臂之后她便没再继续研究,如今身在安全之处,便又开始尝试起其他可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3节 既然能将周遭灵气转换属性,那体内的灵气有何不可? 她体内的五行灵气有五种属性混杂,要是能在斗法时全部转化为一种,岂不是就能和单灵根的法术强度相媲美了? 这个想法虽好,但终究是有些纸上谈兵。 奚云晚倒是可以做到将体内灵气转化,不过耗时太久,真等她全部转化完,早就被对方送去见阎王了。 “唉,还是理论知识太少......”奚云晚叹了口气。 看来必须要争取到去流云宗学习的名额,多找些书籍来看,才能想到更完美的法子。 在修炼室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奚云晚早就馋的不行了,这一出来便迫不及待地往食肆而去。 脑袋里正想着食肆的鸡腿和烤鱼,谁知衣领一紧,下一瞬,奚云晚便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揪住她后脖领的人脚踩飞行法器,一手提着她朝高空飞去,奚云晚张口喊道,“这位师姐有何贵干啊!” 耳边风声簌簌,奚云晚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被禁锢,动弹不得。 她方才余光瞟到此人的腰际,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挂着的火龙纹令牌和独属于女子的曼妙腰线。 她是亲传弟子。 女修言简意赅地回道,“我师父找你。” 亲传弟子的师父只能是宗内的几位长老,奚云晚想了想,自己和门内长老都不认识,只除了一个...... 和她有仇的吴长老。 刚有些猜测,奚云晚就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此时她的身体依旧不能动,只能以狼狈的姿势趴伏在地。 “就是这个黄毛丫头?” “对,就是她!” 两道声音传来,一个是成年女子,另一个是半大少女。 奚云晚在听见那少女讲话时便不由得紧张起来,果然是吴莲香。 两人停在她面前,吴莲香“哈哈”一笑,“何师姐,放开她吧,她这样趴在地上实在是像狗一样,污了我的眼睛。” 她话音刚落,奚云晚便觉身上一轻,原本困住她的灵气消失不见。 奚云晚迅速瞟了两眼周围的景色,此处是一座大殿之外,应当是吴长老所在的持元峰。 她不动声色,乖乖站起身,口中未说任何怨言,只是朝吴长老施了个礼,“弟子奚云晚,拜见吴长老,久闻吴长老的炼丹术闻名九宗,弟子心向往之。” 吴青澜看面容只有二八年华,领着十三岁的吴莲香不像祖孙,只像姐妹。 修真界保持容颜不老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突破筑基后学习定颜术,二就是服用价格昂贵的定颜丹提前定颜。 据说吴长老二十多岁才筑基,看来她是自己炼制了定颜丹,才能在如此年纪便容颜不改。 吴青澜一言不发,眼睛在奚云晚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小娃娃倒是会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是来为孙女报仇的,于是也不哭不闹,反倒奉承起她来了。 见奶奶不说话,一旁的吴莲香倒是急了,她指着奚云晚的鼻子就开骂,“小贱人,你别以为在这说些好话我就会放了你!阿奶才不吃你这套!” 谁说她不吃了...... 哪有人会不爱听夸奖之词? 吴青澜在心中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这个孙女也能聪明些就好了,瞧瞧人家,这么大点儿就已经是炼气三层了。 不过欣赏归欣赏,她一向护短,又只有这么一个亲孙女,想起女儿临死前将孙女托付给自己,吴青澜看着奚云晚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她可不能轻易放过这小丫头。 “听说我不在宗门时你欺负过我孙女,还把她罚到静思崖去了?” 奚云晚正想开口辩驳,没想到吴青澜却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道灵气忽然钻入了她的丹田之中,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丹田被这道灵气死死围住,仿佛遇见了什么猛兽一般紧紧缩成了一团。 丹田被骤然挤压的感觉并不好受。 奚云晚面露痛苦,忍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随后便听头顶的声音道,“我对你下了禁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孙女的试药童子,你可要好好帮她提升炼丹术。”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求救。”吴青澜微笑着抬起她的下巴,“若你敢讲今日之事透露半分,这禁制便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金丹控制炼气,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吴青澜并不想直接杀了她,既然她伤了自己的孙女,那便让她留在孙女身边赎罪吧。 至于吴莲香会给她炼制什么样的丹药,那可就不归她管了。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做好这一切,吴青澜摸了摸孙女的头。 吴莲香掩唇轻笑,似是清纯无辜的少女在像长辈撒娇,“阿奶对我最好啦~我一定不辜负这件‘珍贵的礼物’。” 看着吴莲香带走了奚云晚,吴青澜并未有半点担心,她抬步走回殿内,继续研究起最近新得的丹方。 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死就死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最近没榜慢更,大家可以攒攒再看。 jj规则是这样的,收藏不够就上不去榜单,没榜单就没曝光,字数太多上的榜单就少了。 目前算是最艰难的阶段了吧,等我攒够两百收应该就能上下一个榜单了~ 虽然更新少,但是也会按照正常安排去写文的,我一定!不会坑!!(超大声) 第42章 奚云晚被带到了持元峰上的一处炼丹房里。 等押着她的几个弟子离开, 丹房里就只剩下她和吴莲香两人。 要不然直接打晕她逃跑吧? 反正吴青澜对她下的禁制只是让她对吴莲香言听计从,且不将此事告发,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奚云晚摩拳擦掌。 正考虑着该如何实施这简单粗暴的行动, 吴莲香却忽然开口道,“坐下, 不准动。” 奚云晚莫名其妙地瞅她一眼,在心中嗤笑,你训狗呢? 谁知下一瞬她便屁股挨在了地上, 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 天杀的, 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看到禁制起了作用,吴莲香昂着头兴致满满,“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炼丹吧!” 奚云晚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只能静静地坐着,脑子里飞快思索着救命的法子。 既然是金丹真人布下的禁制, 那只能找比她更厉害的人去解。 门内十一位长老皆是金丹, 唯有两人修炼至元婴,正是合欢宗宗主和太上长老。 说来不巧, 自从她回来就听说宗主闭关了,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太上长老了。 不过她要如何才能见到太上长老呢...... “砰!” “轰隆!” 这边奚云晚还在埋头苦思,耳边却接连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一阵浓烟扑面而来, 她没法捂住口鼻, 只能呆呆地被浓烟吞没。 待烟雾散开, 奚云晚不由得瞪大双眼。 半刻钟之前还好端端的炼丹炉竟然被炸掉了半个腿,此时重重砸在镶满金纹砖的地面上,炉身东倒西歪, 连带着将下面的一大片金纹砖都砸成了碎片。 看着一脸黑灰的吴莲香,奚云晚更焦虑了。 炼个丹都能把炉子炸了,她要是吃了吴莲香炼的丹药,哪还有命去见太上长老啊! “我的丹药呢?”吴莲香皱着眉在冒烟的丹炉里翻找。 片刻后,她找到了两颗乌漆嘛黑的小煤团。 “接下来,该你试药了。”她伸出手,笑意不明。 奚云晚看着她手里的煤团,面色犹疑不定,但吴莲香的话仿佛有什么魔力,她竟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两颗‘丹药’。 奚云晚将药丸一口吞下,与此同时,她咬牙切齿地在修仙助手上默默记下一笔。 【己丑年,七月十七】 今日随记:吴青澜对我下禁制,吴莲香逼我吃丹药。 果然这一家子就是歹竹出歹笋! 今日立誓,此仇必报! 不是爱炼丹吗,待我有朝一日打得过她们,定要将她们抓起来每日炼上十二个时辰! 退出识海,奚云晚毫无惧色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破罐子破摔道,“还继续炼吗?需要我吃哪个?” “你没事?”吴莲香语气惊讶,皱了皱眉。 她刚学炼丹术不久,往常炼制的丹药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失败品,而这些失败品往往也有一些未知的‘副作用’。 如今看奚云晚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吴莲香心中不爽,“你等着,我去借个丹炉回来继续炼。” 这贱人好不容易落到自己手里,必须要好好折磨她才行! 吴莲香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去,然而就在她走出几步之后,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倒地的闷响,她回头一看,便见奚云晚躺倒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她的丹药起效果了? 吴莲香唇角微扬,她就知道,自己虽然炼不成什么好丹药,但这毒丹却是一炼一个准。 “感觉如何,是不是痛不欲生啊?”吴莲香蹲在奚云晚身边,静静欣赏她痛苦的模样。 听着奚云晚愈发大声的哀嚎和惨叫,她反倒“咯咯”笑个不停,心里畅快极了。 活该,违抗她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4节 吴莲香单手扭过奚云晚的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随后慢慢靠近她的脸,想要将她狼狈的模样看得更清楚。 “事到如今,你就算求饶也没用了。”她语气傲慢,却在看清奚云晚侧脸时,猛地一愣。 吴莲香飞快地撒了手,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她面色嫌恶,就势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口中不可思议道,“我这新炼制的丹药这么厉害吗?” 此时,奚云晚的脸上生出了一大块灰黑色印记,那印记崎岖无状,从眉眼延伸到鼻翼,似乎是在脸上糊了一层烂泥一般看着就让人恶心。 吴莲香虽想继续折磨她,但面对这样恶心的印记也有些兴致缺缺,她掩面皱眉,“罢了,真让人倒胃口。” 随即快步离去,将她一个人扔在了丹房。 吴莲香走了片刻后,奚云晚便停下了哀嚎的声音,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鬓角,神色淡定。 她脸上可怖的印记已然消退,正是用铜头铁臂伪造出来的一层金属外壳。 既然吴莲香想看自己痛苦的样子,那就演给她看好了,反正她炼出来的那些破丹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奚云晚揉了揉肚子,吃了这破药丸之后的确有些副作用,她此时灵力受阻,想要使出法术都比平时要费力许多。 “啧,看来简单粗暴的法子暂时行不通,还是先跑了再说。” 趁着吴莲香不在,奚云晚悄悄从丹房溜出去,找到了持元峰上最近的一处传送阵,去到了潮光峰的峰顶之上。 这里是个灵兽园,她此前从未来过。 而今日她来此处的原因,正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方才逃跑的路上,奚云晚尝试过用纸蝴蝶将此事传信出去,不过无论是开口说话还是写在纸上,只要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便会被控制住身体,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表达。 奚云晚无法抗衡金丹修士的力量,于是她另辟蹊径,想到了前几日在祁逸非那里听到的八卦。 太上长老将新收的坐骑安置在了灵兽园中...... 灵兽园内都是已被驯化的无主灵兽,平日由门内弟子看管,还会每日为灵兽们准备吃食并且照料它们。 这些灵兽每过一段时日便会被寄售到内务堂,以供弟子们挑选买卖,也因此此处鲜少有人会来。 往常这里是无人值守的,不过因为近日太上长老的灵兽也在此处,于是便派了两人昼夜看守。 奚云晚偷溜进灵兽园时,那两个值守弟子恰好在打情骂俏。 看守灵兽园的活计枯燥又无聊,他们都是被派到这里的‘可怜人’,自然同病相怜进而互生情愫。 合欢宗以双修闻名,两人聊着聊着便想要实操一番。 看着两人渐渐抱在了一起,奚云晚尴尬地遮住眉眼,猫着腰移动到圈养灵兽的栏杆旁。 太上长老的坐骑是只金羽白鹭。 奚云晚很快便在灵兽园中看到了它,只因它被单独隔离出来,偌大一块地方只有它独自在梳理毛发。 她低头想了想,灵兽们的口味应该都大差不差,既然都是鸟类,那就那拿出雪首鹫最爱吃的灵糕好了。 奚云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糕,将灵力汇聚在胳膊上,轻轻一扔便精准地扔在了它的脚下。 金羽白鹭停下了梳毛的动作。 金羽白鹭盯着地上的灵糕歪了歪头。 金羽白鹭叼起灵糕一口吞了下去。 循着灵糕的气味它又扭头盯住了奚云晚,只见那人类手中还拿着另一块香喷喷的灵糕,正在笑眯眯地勾引它过去。 金羽白鹭咂咂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鱼钩’。 眼见金羽白鹭在她面前吃的正欢,奚云晚费力搓了个炎爆术,威力甚小,只有平常的十分之一。 她心中暗暗嘀咕道,对不起了,救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待此事了结,我必定奉上十斤灵糕报答你! 奚云晚手掌一抬,火焰便直冲而去,打在了金羽白鹭的屁股上。 正在埋头苦吃的金羽白鹭身后一烫。 它一个激灵直起身,慌张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羽毛因为它的动作被抖落在地,此刻它的尾羽已经被烧的焦黑一片。 金羽白鹭大惊,这是它珍贵的羽毛! 它连忙扇动翅膀想要扑灭火焰,一边急得在园中来回奔跑穿梭,其余的灵兽也都因为它的这番折腾而变得焦躁不安。 灵兽园的两名看守终于发觉了灵兽的暴动,他们顾不上再继续研究什么双修之法,只能手忙脚乱的安抚灵兽。 奚云晚一动未动,只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待灵兽们终于平静下来,金羽白鹭身上的火焰也被熄灭后,她才匆匆起身,作势要逃走。 “等等,你是什么人?!” 忙完一切的看守弟子终于得空察觉到了奚云晚的存在,他们一左一右围上前来,对她怒目而视。 “是不是你放的火?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太上长老的坐骑!” 奚云晚自然知道,不过她现在需要装成懵懂无知的模样。 于是她低垂了眉眼,语气无辜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它玩耍而已,没想要伤害它......” 玩耍?! 看守弟子瞥了眼半身毛被烧秃的金羽白鹭,“你确定它想和你玩耍?” 奚云晚这个始作俑者被押着去见太上长老,同行的还有屁股焦黑蔫头耷脑的金羽白鹭。 虽然它只是一只未开灵智的小小坐骑,不过爱护羽毛是它们鸟类的天性,如今它被烧成这样难免会心情郁闷。 太上长老独居在天琼峰,此处也是合欢宗三十二峰里最高的一座。 和其他地方不同,天琼峰没有什么殿宇楼阁,只是盖了草屋两三座还有几十条鱼儿游在河中。 除此之外便都是树木花草,置身其中颇有几分乡野之趣。 看守弟子将她带到了一条溪流前。 此时高耸的巨石上正斜躺着一女子,双手枕在头后,长长的鱼竿兀自立在她身旁,正是在悠然自得地垂钓。 看守弟子行了一礼,称呼道,“太上长老。” 奚云晚也跟着一拜,“见过太上长老!” 她拜的虔诚无比,嗓音也格外洪亮。 看守弟子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她,自己是抓她来认罪的,她怎么还兴奋上了? 躺在巨石上的太上长老却会心一笑,直白道,“你想让我替你解开体内的禁制?” ----------------------- 作者有话说:金羽白鹭:谁来为我发声…… 第43章 果然如奚云晚所想的一样, 金丹修士布下的禁制在半步化神的太上长老面前一眼就会被看破。 不过,虽然她想解开禁制,但却不是现在。 于是奚云晚摇了摇头。 见她否认, 太上长老倒是生出些兴趣,“那你来寻我作甚?” 奚云晚缓缓眨了下眼, “弟子曾是凡界的一个普通百姓,凡界有这么一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太上长老随即了悟地挑挑眉, 原来这小弟子是想要惩罚害她的人。 可是害她的人是谁呢?竟然能扯上什么天子庶民......看来此人身份不低。 太上长老没有继续猜测, 反而轻描淡写地开口劝道,“按我宗门规,欺辱同门轻则只是罚去静思崖思过,看你的样子并未受伤,就算是罚了也不会有多重,何必要惹这麻烦呢?” 她略有不赞同, “那人下的禁制也并非是想要你的命, 若是你拿此事大做文章反倒会让他恨上你。” “难道我要指望一个加害者的怜惜吗?” 今天下的禁制不会要了她的小命,那明天呢?后天呢? 奚云晚才不想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 一直做砧板上乖乖等死的鱼肉。 太上长老闻言一愣,沉默了半晌接而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食指微微一动,慢慢从奚云晚身体里抽出了一丝金光,“你可想好了?这点小小的禁制我随手便可解除。” 太上长老两指掐住那丝金光, 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禁锢。 体内禁制突然被抽离出去, 奚云晚顿觉浑身一轻, 继而认真道,“太上长老能救我一次,我却不能次次都求您来救。” 谁知道那吴青澜还会不会使出别的阴招, 她防不胜防啊! “何况太上长老也没有那么多灵兽给我烧吧?”奚云晚翘起嘴角,指了指一旁蔫了的金羽白鹭。 对啊,他是来带这弟子领罚的! 站在金羽白鹭身边的看守弟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儿听了半天,最重要的事还没办啊! 于是他事无巨细地将今日之事禀告给太上长老,言语间对奚云晚放火烧灵兽的行为进行了强烈斥责。 “还请太上长老严惩此人!” 方才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奚云晚身上,直到这会儿太上长老才看到了一旁惨不忍睹的金羽白鹭。 她嘴角一抽,“你说该怎么罚?” “这个......门规里从未写过。”以前也没人能干出这事啊! 没想到奚云晚却上前一步,冲着太上长老躬身一拜,主动领罚,“弟子知晓自己犯下大错,自请去混沌山受罚!” “混沌山?!”看守弟子吓了一跳,虽说火烧灵兽是不对,但也没必要玩儿这么大吧? “合欢宗自建宗以来,因罪去混沌山受罚的弟子共计一十九人,至今无一人活着回来。” 奚云晚恭谨地站在原地,却始终未曾改口。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既然要告发吴青澜和吴莲香的恶行,那势必就要承受她们的报复。 她现在只是个炼气期的菜鸟,吴青澜想杀她自然有千万种办法,所以她不能待在宗门内,也不能活得安稳,须得找一个让吴青澜‘安心’的地方。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5节 混沌山在外人眼中是十足的凶险之地,她去那里避避风头,吴青澜自然也不会揪着她不放。 嗯......顺便还可以去找找碧幽铁矿。 “去了混沌山还能赌命一搏,但若是忍气吞声,没准哪天就被吴长老的孙女给毒死了。” “你说这禁制是吴长老下的?” 金光被太上长老一直捏在手中,于是趁此机会,奚云晚将吴青澜和吴莲香的恶行逐一陈述。 从拉帮结派欺负同门,到狗仗人势找长辈出手,在奚云晚的口中她们这对祖孙没少干缺德事。 “吴莲香仗着自己是金丹修士的孙女便肆意欺辱同门,这种事定然不是第一次了,而吴长老偏袒孙女,不仅不规劝她甚至还亲自为她出气,如此德行败坏,怎配做受人尊重的长老,又怎配做我合欢宗弟子?!” 奚云晚一番陈词慷慨激昂,将这些事讲的像话本子一样生动形象,连一旁的看守弟子也听得火冒三丈,“太过分了!” 他气的一掌拍在了金羽白鹭的背上,低头梳毛的金羽白鹭惊悚地弹起身子,羽毛又簌簌地掉了一地。 “吴长老当初的道侣离世,女儿也因为执行任务丧命,只留下这唯一的孙女......她的确对孙女太过娇纵了。” 太上长老叹了口气,终于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凡事要讲证据,你说吴长老和她孙女经常欺压门内弟子,若你能找到证据,此事应当重罚。” 从前被欺负的弟子皆是忍气吞声,这才让吴莲香愈发有恃无恐,但如今自己去问,他们就真的会愿意说出来吗? 奚云晚转了转眼珠,“若要证据的话,还需太上长老帮我一点小忙。” “哦?” 其实奚云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些弟子是怕被吴长老报复才选择隐忍不发,那便不将他们的名字和经历公之于众就好了。 “我的确能帮上你的忙。”太上长老微微一笑,手上凭空出现一幅卷轴。 “此卷轴之上刻有问心法阵,若与问心阵布下的条件相符,便能在卷轴上画出一道灵力痕迹。” 奚云晚眼睛一亮,这卷轴正是她想要的东西! 于是她堆起一脸的笑容道,“那就请太上长老速速布下条件,就写成被吴长老或是吴莲香欺负伤害过的人吧,让他们能在卷轴上留下自己的灵力!” 将卷轴交给奚云晚之后,太上长老便摆摆手叫她离开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太上长老将禁制又重新放回了她的体内,并告诉她明日会召集全宗弟子,届时再当众替她解开禁制。 虽然结果令人满意,不过奚云晚总觉得此事进行的太过顺利了。 吴青澜好歹也是宗门长老,并且多年来一直为宗门炼丹,是当之无愧的合欢宗第一炼丹师,太上长老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对她降罪呢? “明明之前还在劝我大事化小,可在听说害我之人是吴青澜之后却又不再阻拦......” 难不成吴青澜得罪过太上长老? 前辈们的事奚云晚自然无从得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集证据。 她直接去寻了宋雪时和祁逸非,所幸二人都未闭关修炼,于是奚云晚当着他们的面展开了一张信纸,上面所写的正是吴青澜报复自己的事,以及希望他们能够帮她寻找同样被欺辱过的同门。 “吴青澜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好意思对你一个炼气弟子下手?!”祁逸非语气惊怒,气得连长老的尊称都不叫了。 一旁的宋雪时也是满脸担忧,紧紧握住奚云晚的手。 这信是奚云晚在禁制短暂脱离时写下的,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二人得知她的遭遇。 “我得回去。”奚云晚突然道。 吴莲香若是太久寻不到她定然会起疑,若是她发现了什么端倪,赶在明日集会前想出办法脱身,那此番所做的努力也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她需要回去稳住吴莲香,装作任她宰割的模样令她放松警惕,而卷轴之事就只能靠祁逸非和宋雪时了。 两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皆是一脸郑重地叫她放心,随后拿上卷轴一刻不停地去找人了。 奚云晚悄悄回到了持元峰。 不过她没有回到那个丹房,而是随意找了一片树丛装作受伤的模样躺倒在地。 果然,没过太久吴莲香便找到了她。 她一把薅住她的衣领,发怒道,“你跑哪里去了?!” 奚云晚奄奄一息道,“好......疼,求你,求你给我解药......” 听到她的求饶声吴莲香转怒为笑,她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佯装困扰道,“怎么办,我没有解药呀......” 说完,她自己却忍不住大笑了几声,随即好心情地将奚云晚重新带回了丹房,又在炼丹炉里吭哧吭哧地开发起她的新‘杰作’。 奚云晚被随手扔在地上,每当吴莲香看过来的时候她便微微抽搐两下,表现出自己‘中毒颇深’。 一夜过去,吴莲香丝毫没有怀疑。 待到清晨之后,之前吃下丹药的副作用消失,奚云晚的灵力终于恢复了。 吴莲香捧着几颗新鲜出炉的黢黑药丸来到她面前,“这是我新炼制的,你......” 话音未落,奚云晚睁开双眼“噌”地从地上跳起来,似乎是没想到她还能行动自如,吴莲香呆呆地愣了一瞬,当即便被一道灵力击的倒飞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硕大的铁拳。 吴莲香刚想调动灵力抵抗,却被铁拳先一步打断了动作。 铁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拳头离开,露出了奚云晚灿烂的笑脸。 真爽啊! 奚云晚甩了甩胳膊,满意地看着晕倒在地的吴莲香,“铜头铁臂用来攻击也不错嘛......”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悠扬的钟声。 朝天钟响,弟子闻之则聚。 顷刻间,除了闭关修炼的弟子之外,其余所有待在宗门的弟子皆往钟声响起处聚集而去。 一时间天空中密密麻麻,像是一大片黑压压的蚂蚁倾巢而出。 奚云晚也赶去了。 顺带扛上了昏迷的吴莲香。 她和吴青澜可是今日的主角,主角不到场,这戏又怎么开唱呢? ----------------------- 作者有话说:吴莲香:让我想想怎么折磨你…… 奚云晚:吃我一拳头! —— 重新分了章,之前断的地方怪怪的,所以前面几百字的部分可能重复看过[粉心] 第44章 “怎么会突然召集全宗弟子啊?” “不知道,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事啊......” “我倒是听说最近修真界不太平,不会是让我们肩负重任拯救修真界吧?”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修真界疯了?” 朝天钟就建在天琼峰峰顶, 因为是合欢宗内三十二峰的最高处,所以取名朝天。 此时不论是峰顶或是空中, 皆是围满了合欢宗的弟子,摩肩接踵,议论声不绝于耳。 奚云晚安静地站在太上长老身边, 下首是分作两列的各峰长老, 在长老们身后还依次站着他们的亲传弟子。 “太上长老身边那个小弟子是谁啊?”有人悄悄询问自己的师尊。 可周围的几位长老闻言皆是摇头,他们也没见过。 没听说太上长老收徒了呀...... 与其他不明真相的长老们不同,吴青澜在看到奚云晚的第一眼便心生不妙。 她方才就没有见到吴莲香的身影,再加上此刻奚云晚出现在这里...... 吴青澜面色凝重,心知前两日所做之事怕是暴露了。 “宗主闭关,今日之事便由我来定夺。”太上长老的声音随灵气散开, 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噤声等待。 “我近日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太上长老的视线不经意地划过吴青澜,在看到她略显慌张的神色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合欢宗内, 竟然有弟子仗势欺人,屡屡欺辱伤害同门,即使被门规处罚也不思悔改,一再犯错!” 太上长老语气中带着愠怒, 她招手唤奚云晚上前几步, “这个小弟子被人下了禁制, 不仅要对欺辱她之人言听计从,甚至那人还喂毒丹折磨她,妄图取她性命。” 说完, 太上长老从奚云晚体内取出禁制,她看着手里的金光道,“这禁制中有罪人的一缕灵气,我以秘术燃之,它便会飞回那人的体内。” 听到此处,长老和弟子们都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有人在猜测这害人的是谁,有人在和身边人咒骂此人恶毒,也有人事不关己,吐槽这等小事也要开什么集会。 人群之中,却有一部分弟子神色紧张,眼中流露出不同于旁人的期冀。 他们大多都是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也只有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既然立下门规便应当遵循,况且在我合欢宗立派之初,祖师就曾说过,门内弟子要相互友爱,同舟共济,怎可做下欺辱同门之事!” 林长老一向为人最是正派,有她开口声讨,其余长老也都随之附和起来。 “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可在他人体内种下禁制,所以这欺负弟子的事情难道是哪位长老做下的?” “太上长老还是不要再吊我们的胃口了,快些使用秘术叫我等看看此人是谁。” 发言的长老们皆是相互打量,神情坦然自若,只有吴青澜的脸色在他们接二连三的话语中变得愈发难看。 太上长老将捏紧的两指骤然松开,金光顿时被一簇火光点燃,接着似狼狈的小贼一般,慌不择路地冲向了自己的主人。 金光撞进了吴青澜的身体里,众人哗然。 “竟然是吴长老!” “什么?!吴长老?快让我看看,刚才没看清......” “你看,我猜对了吧!吴长老平时脾气就不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6节 “还真是她啊,一个金丹长老欺负一个炼气弟子?” 周围的指指点点让吴青澜怒火中烧,但在她接触到太上长老冷冰冰的眼神时,又飞快地压下脸上的怒色,硬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 “这禁制的确是我下的,不过这小弟子未免太草木皆兵了吧,我设下了禁制只是因她顶撞我,小惩大诫罢了,可从未想过要取她性命啊。” 吴青澜姿态坦荡地笑了几声,“此事倒也是我错了,我向这位小弟子道歉可好?本只是想让你陪我孙女炼几日丹罢了,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她几句“误会”、“道歉”、“不曾想害命”,便将原本欺辱弟子的罪名化成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情。 奚云晚嗤笑一声,以前倒是没发现这吴长老如此‘能屈能伸’。 不过她蹩脚的理由也没几人会信,太上长老见她如此开脱,便也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你的确没有害她性命,据这小弟子所言,喂她毒丹妄图害她性命之人是你的孙女——吴莲香。” 太上长老话音刚落,身后便有执法堂弟子押着吴莲香走到众人面前。 吴莲香此时刚从昏迷中醒来,巴掌大的小脸中间还印着半个拳头印,牙齿掉了几颗,鼻子下面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她一见到吴青澜便委屈地嚎啕大哭,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但因为缺了的几颗牙齿和尚在红肿的脸蛋,所以一句都没说清楚。 “我的莲儿!谁将你......” 吴青澜将后半句话咽回嘴里,她狠狠瞪了一眼奚云晚,除了她还能是谁! “太上长老!我家莲儿被打成这样,难道就不算她欺辱同门了吗?!” 奚云晚满不在乎地哼了声,“我这是恰到好处的自卫。” “吴莲香,戊子年六月二十五于持元峰后山聚众斗殴,经查明,此次斗殴是由吴莲香及其余四名外门弟子引发,她们绑走外门弟子奚云晚和外门弟子陈竹,欲对其伤害折磨......” 执法堂弟子的左肩上有一细小之物一闪一闪,随着他每说一句话,那东西便会重复他的话,并且发出更洪亮的声音。 这样一来,所有围在天琼峰的弟子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事早就惩罚过莲儿了,何况她当时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太上长老何必还要旧事重提?!” 吴青澜抱着怀里的孙女满眼怨怼,这个奚云晚真是个灾星,每次遇上她自己的孙女都要遭罪! “太上长老若是还不满意,那我来替莲儿受罚!我承认我是存有私心想为莲儿出口恶气,但这小弟子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既没有性命之忧也没缺胳膊断腿,按门规便也就是去静思崖反思几日罢了!我......” “谁说只有她一人?” 太上长老蓦然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奚云晚道,“吴长老记不清从前的事了,你来帮她回忆回忆。” 执法堂弟子贴心地将肩上的细长小虫借给了奚云晚,并低声向她解释道,“此虫名为应声虫,它可以将你说的话大声复述出来。” 奚云晚点点头,好奇地打量两眼趴在她肩上的蓝色小虫。 她修为低微,做不到像太上长老那样声传万里,但是有了这应声虫她就能好好发挥了! “吴长老在我体内布下禁制时曾说过,我害她孙女被罚,活该给她孙女做试药童子,若是吴莲香的丹药没把我毒死,那她便亲自出手杀了我,再将我挫骨扬灰丢进炼丹炉里炼药。” 奚云晚声若洪钟,将此等令人发指的恶行传遍天琼峰,看着众人惊愕中带着恶心的表情,吴青澜差点没气的吐血。 前半句话她的确说过,可是后面要杀了奚云晚的话她何时说过?还有什么用骨灰炼药......她的丹炉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的! “你!”吴青澜捂着胸口深吸两口气,“信口开河,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吴长老想要证据?”奚云晚盯住她,拿出一直藏在储物袋里的卷轴。 她左手端起卷轴,飞快地与站在人群前排的祁逸非和宋雪时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朝她一点头,眼神间满是鼓励和支持。 奚云晚弯唇一笑,扬起手中卷轴。 “这便是证据!不光是我一人的证据,还是我合欢宗上上下下几十上百人的证据!” 卷轴直直飞向空中,在众人都能看得到的位置停下,徐徐展开。 一道道颜色不同的灵力整齐排列,均匀地填满着不大不小的空白卷轴。 不少人发出疑问,“这是什么?” “此物上刻有问心阵,凡是被吴长老极其孙女欺辱伤害过的人,皆可在此卷轴上留下一道灵力痕迹。” 奚云晚解释完,众人才恍然大悟,他们细细朝卷轴上看去,慢慢数起那上面布满的一道道灵力。 “一道,两道,三道......竟然足足有七十七道!” 这说明什么?吴长老这对祖孙伤害过的弟子竟如此之多! “身为长老竟这般肆意欺凌弟子!” “是啊,这些弟子们也不知受了多重的伤,且不说身体上的伤害,修行之人最重修心,我要是被同门弟子整日欺负,必然会担惊受怕道心不稳的。” 比起有师尊护着的亲传弟子,合欢宗人数最多的还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尤其是外门弟子,他们多数都无家世依仗,遇到这种事根本就无力反抗。 于是先前还有一部分弟子觉得事不关己,但现在却也萌生了兔死狐悲之感。 “这种人不配当我们宗门长老!” “那个吴莲香凭什么欺负别人?除了有个好奶奶罩着她,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修为低微,心思恶毒,我呸!” 弟子们群情激奋,斥责声一声比一声大。 此时吴青澜已经无力回天,她从前根本不在乎这些低贱的普通弟子,只要吴莲香不闹出人命便也都随她去了,怎么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呢? 她死死盯着面对着人群挺直背脊的奚云晚,对,都是因为她!她一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凭什么敢与她一宗长老抗衡?! “即日起削去吴青澜长老之位,禁足一年,收回其持元峰掌管之权,门下亲传弟子亦可另寻其他长老拜师。” “我为合欢宗炼丹百年,你竟要如此对我?!” 太上长老看着满目愤恨的吴青澜,面上却不为所动,“若是功过能相抵,那岂不是你多炼几颗丹药便能多伤几个人了?合欢宗是弟子们安身立命之处,难不成让他们在外经历危险,回宗之后还要受你威胁吗?!” “若不是你轻贱人命,纵容孙女,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吴青澜不屑地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因为那件事怨我。” 气氛陡然一僵,众人心里都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听吴青澜的语气,她和太上长老之间好像还有旧怨,难不成真是公报私仇...... 太上长老闻言却并未回答,她面容沉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样的沉默之态反而更让吴青澜笃定,她早就想找借口夺去自己的长老之位。 直到如今,吴青澜仍然觉得自己没错。 她只是太过大意了,不该堂而皇之地对奚云晚下手,而是该等她离宗之时再悄悄杀了她。 碾死蝼蚁太简单了,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蝼蚁也会反扑。 “那太上长老要如何处置莲儿?” “吴莲香,逐出宗门。” 方才还尚能维持表情的吴青澜,此刻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 她的莲儿从小长在合欢宗,从前连任务都没出过一次,若是离开宗门,她又怎么能独自生存下去......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吴莲香复又哭起来,不过这次没人会同情她,整个天琼峰上无一人为她们求情。 一向被吴青澜视作宝贝弟子的孙尧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还有之前替她抓来奚云晚的何师姐也始终紧咬着牙没有开口求情。 曾经被她们欺凌过的弟子们皆是露出大仇得报的神情,隐在人海之中的陈竹眼眶不禁湿润了。 她终于不会再被吴莲香欺负打骂了,还有那个人...... 她望着极远处看不清面容的奚云晚,终于在破开云雾的朝阳下露出了灿烂的笑。 ----------------------- 作者有话说:收藏涨涨吧[爆哭]孩子要冻麻了 第45章 吴青澜被罚禁足, 而她的孙女即刻起便被碎去弟子腰牌,逐出门去。 她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维持着自己仅剩的尊严与傲骨。 几名上前的执法堂弟子默默退后半步,面面相觑, 忌惮于她曾经的长老身份,始终不敢妄动。 与面上的冷静不同,吴青澜此时的内心万分挣扎。 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孙女被逐出师门失去庇护, 但她望了望端坐上首的太上长老...... 半步化神的威压笼罩, 若是她胆敢反抗,定然会被以叛宗之罪就地诛杀。 她这个师姐,真是好狠的心! 吴青澜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她走到吴莲香身边递给她一块玉石,暗暗传音道,“去葫光城, 找孙家家主。” 她精于炼丹一道, 这些年也结下了不少善缘,而葫光城与合欢宗同在南洲, 距离不远,孙家可以暂时替她照拂孙女。 “别哭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哭的再凶也没人会怜惜你。”吴青澜语气严厉, 但颤抖的尾音却暴露出她的心疼。 她伸手抹去吴莲香面上的泪痕,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 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宗门,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你不能再蛮横行事,要低调一些谦卑一些,不要和人发生冲突,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知道了吗?” 吴莲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不停地点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吴青澜将她手里的玉石握得更紧了些,复又传音给她,“这不仅是信物,也是一件七品法器。这里人多口杂,出了宗门后便谁也不能再信!记住,保护好自己,等我去孙家找你。” 到时候,她不仅要和孙女团聚,还要想办法还了今日之辱! 吴青澜恨恨地瞪了奚云晚一眼,随即一甩袖愤而离去。 吴莲香也被执法堂弟子护送下山,随着事情有了结果,方才还激动万分的弟子们也渐渐没了声音。 几位长老作势要离开,太上长老却忽然开口道,“等等,还有一个人没罚呢。” “还有人?”长老们愣了愣,还有何人欺凌弟子? 太上长老指了指站在一旁神态轻松的女童,“还有她,火烧灵兽园,罪大恶极。” “哦对了,刚才那吴莲香也是你打的吧?” 突然被指名的奚云晚乖巧的站到了中间,非常配合地喊道,“弟子知错,请太上长老责罚!” 她面色未变,一副坦荡的模样,似乎是不惧惩罚。 太上长老也依着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接道,“那便罚去混沌山待两年吧。”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7节 这是她们约定好的,奚云晚想去,她自然也不会阻拦。 但合欢宗的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的,混沌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站在最前面的林长老皱了皱眉,本来以为太上长老愿意为这小弟子出头是因为看重她,怎么这会儿又要将她罚去混沌山了? “这不公平!”一声高喊突兀地从人群中传出。 宋雪时面色急切,少见地红了眼眶,“她是为了自救才出此下策,凭什么要受这么重的惩罚?!” “对啊!灵兽园根本没出什么大事,被烧的不就只有太上长老您的秃毛白鹭......哎呦,娘!你一直按我脑袋干嘛!” 祁逸非随着宋雪时一同出声抗议,他几次想要挤出人群,却一直被身后的娘亲按住头顶。 他娘翻了个白眼,再不压住你,你都要跳到太上长老脸上了! “虽然宗内并无烧毁灵兽园的先例,但若是罚入混沌山,未免处罚太过,有失偏颇。”林长老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 一直站在孟长老身后看热闹的楚琳琅也看不下去了,“她只是个外门弟子,平常自然无法见到太上长老您,再加上被下了禁制无法道出事实,我倒是觉得她能想出这办法也算是聪明了。” “还请太上长老从轻处罚!”祁逸非的爹爹也开口求情。 远处,阮灵秀、杨舒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皆是请求太上长老减轻惩罚,连带着她们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为奚云晚抱不平。 角落里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沈雁皱了皱眉头。 奚云晚这小弟子是她亲自带过来的,她自然也想为她说几句好话,不过...... 她望了望远处太上长老的神色,又看向跪在地上老实巴交的奚云晚,继而好奇地摸了摸下巴,她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呢...... 替奚云晚求情的声音越来越多,不仅是与她相熟的,还有些不认识的弟子也是认为此事不公。 太上长老揉了揉眉心,暗暗递给奚云晚一个眼神,这事怕是难成了。 奚云晚默默别过头,除了心中升起的阵阵暖意,还带着点愧疚之情。 时间紧急,她并未来得及讲此事告诉阿雪他们,如今害他们为她担心,确实不该。 但事已至此...... 奚云晚朝太上长老眨眨眼,恳求她做得再狠一些,就学学那些刚愎自用的‘昏君’做派。 太上长老默默低头,她有点后悔答应这事了...... 就在此时,一辆驴车晃晃悠悠地挤开人群。 赶驴的是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身后的车板上还坐着几个青年男女。 看见他们走近,奚云晚一瞬间慌乱起来,没想到连张叔他们都来了...... 张勉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到众人的视线内,一见到奚云晚的身影,车板上坐着的徐扁便‘腾’地一下站起身。 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弟子礼,绊绊磕磕道,“那个......俺是个粗人,也不懂门派规矩,但是阿晚这孩子不是坏的,太上长老您不了解她,她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啊,那混沌山多危险啊,不能罚去那里呀!” 张勉面色焦急,一同前来的几个灵种师也是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在他们的口中,奚云晚简直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孩子,善良乖巧,勤勉肯干,奚云晚越听越觉得羞愧难当,就差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太上长老听着众人的夸奖,嘴角慢慢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没想到这小丫头人缘倒是不错,竟然连灵种师们都跑来为她求情。 这下子她也只能唱好这个白脸了。 “够了!”太上长老突然变了脸色。 她语气冰冷地打断他们,“她不止烧伤了我的坐骑,灵兽园大部分灵兽都有受伤,甚至还有看守灵兽园的弟子也受伤不轻。” 看守弟子也受伤了?众人面面相觑。 祁逸非抓了抓眉毛,他怎么听说只烧了那只金羽白鹭呢? 一旁不远处,灵兽园的看守弟子也愣了愣,他什么时候受伤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看太上长老悄悄向他瞥来的一眼,他忽然福至心灵,眼珠一转便在人群前骤然倒地。 “他晕倒了!”有弟子喊道。 还未等百草堂管事上前,太上长老便抬手将这名弟子送至自己身边。 她道,“他受伤颇重,想来此时尚未痊愈,便先暂居我天琼峰治疗吧,至于奚云晚......” “数罪并罚,罚入混沌山两年,无需再议!” 看守弟子看上去并无外伤,众人也一时摸不清太上长老的想法。 人群安静了片刻,忽听奚云晚道,“多谢太上长老教诲,弟子愿去混沌山受罚!” 太上长老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一眼,嘴上说得好听,倒是把你那委屈的表情收一收啊! 长老们相继离开,围在天琼峰上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 此时只剩下担心她的几位熟人在场,奚云晚便也全盘托出,将自己去混沌山避祸的打算说了出来。 “可是混沌山那么危险......不然求求太上长老庇护于你?” 奚云晚安慰地握了握张叔的手,“要是每个弟子都要太上长老亲自去管,那她岂不是要忙死了。” 何况太上长老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比起乖乖地等人保护,她更喜欢自己去闯出一条路! 与几人解释清楚后,奚云晚再次被唤到太上长老面前。 太上长老似乎心情不佳,连钓鱼的闲情都没了,鱼竿被随手丢在一边。 “你倒是一走了之,现在我可真成了是非不分之人了。” 奚云晚尴尬地抓了抓耳朵,“这......也是不得已嘛,没想到我们宗内弟子都如此正义善良,实在是叫人感动......” “行了,别在这扯皮。”太上长老打断她,“不论如何,混沌山危险是事实,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若是这丫头求她,她未必不会出手保下她,纵使吴青澜手段再多,在她面前却也是不值一提。 奚云晚自然知道混沌山危险,不过她如今有法器法宝傍身,再加上铜头铁臂修炼有成,即使在混沌山也丝毫不会比旁人弱。 她咧嘴一笑,“若说准备,不知太上长老可有宝物相赠?” 害自己被人误会还要送她宝贝? 太上长老在心中冷哼,开口却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太上长老修炼了这么多年,总该学过一两个杂学吧? 奚云晚眼珠一转,“我想要您学习的经验!” “不论是阵法还是炼器,亦或是炼丹画符,只要是您擅长的,能否将心得笔记和您读过的书籍全部送给我?” “你就要这个?”太上长老愣了愣,她还以为这丫头会向她讨些厉害的护身法器。 奚云晚连连点头,前辈的经验可太重要了! 若不是她马上就要去混沌山,她甚至想求太上长老亲自教她,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她暂时还只能自行学习。 太上长老在储物法器中摸了又摸,年少时学过的东西早就被她塞到了犄角旮旯,半晌,她手中出现一摞厚厚的书本。 “杂学之类我学的不多,唯有制符一道略有所悟,这些是我曾记录下的学习心得和所用的书籍,既然你想要,那便都赠予你慢慢研习吧。” 掌间的重量让太上长老回忆起当初自学画符的过往,那时她对此道抱有极大的热情,经常废寝忘食地钻研学习。 是从何时起她就不再画符了呢? 太上长老想了想,好像自从她晋级元婴之后便极少使用符箓了,她已然成为了此界强者,如今的她也有许多年不曾与人斗过法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感慨,“出去历练一番倒也是好事。” 奚云晚接过厚厚的书本,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她将书本统统收入储物袋,继而问道,“若我有哪些地方不懂,可否回宗之后再向您请教?” “那你也要有命回来才是。” 太上长老挑了挑眉,若是这丫头真能活着回来,她倒是不介意将她收入门下,以太上长老的身份庇护于她。 ----------------------- 作者有话说:出发!开启新地图![撒花] 还要感谢某位天使宝宝灌溉的营养液!我的读者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读者!(超大声) 第46章 万里晴空之上, 一片纯白无瑕的羽毛正缓缓漂浮前行。 在宽大的羽毛四周还围绕着一圈巴掌大的小片羽毛,足足几十片,随着大羽毛的前进不停地上下摆动。 奚云晚惬意地躺在羽毛上, 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闭目养神。 这羽毛名唤凌风羽,是临行前祁逸非送给她的飞行法器,九品上阶, 不仅外观简单漂亮, 而且宽敞舒服,载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奚云晚在识海中唤醒修仙助手,此时衣橱里又多了一件宝光环绕的淡紫色衣裙。 这件衣服则是宋雪时送她的法衣,同样是九品上阶,可抵挡炼气初期修士的攻击,对于炼气中期的法术攻击也有减弱效果。 储物袋里还被张勉和徐扁装满了灵酒灵食, 回宗时送去修复的通天罩也完全修好了, 除此之外,她还去内务堂买了画符用的空白符纸和符笔, 打算在学习制符时多加练习。 原本晴朗的天色在片刻后骤然暗了下来。 奚云晚奇怪地睁开眼,便见凌风羽已然进入了一片无际的阴云之下。 周遭被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两个世界,身后是阳光明媚的湛蓝天空,但前方却是阴云密布雷电交加的险境。 快到了。 奚云晚坐直身体, 凝神朝远处望去。 远处若隐若现混沌山巨大的轮廓, 在紧邻山腰的另一侧, 空中的灰暗阴云更加阴森浓重。 那里应该就是冥海了。 奚云晚回忆了一番临行前了解过的冥海旧事,眸子里的好奇之色愈发浓烈。 曾经的冥海并非如今这般平静如死水,而是妖兽泛滥, 穷凶极恶的危险之地。 妖兽嗜杀,修仙之人尚能保住性命,但凡人却是束手无策。 然而冥海距离凡人生存的地方不远,于是南洲各宗门只能派弟子驻守此地保护凡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8节 不过因为妖兽的数量庞大,即使抵抗了几百年,祸乱也始终难以消弭。 直到千年前,一位元婴大能横空出世。 他虽是游历九洲的散修,却不忍看凡界被妖兽侵袭,于是他耗费半生修为,移山填海,以混沌山这座巨大无比的仙山隔断冥海与凡界,再以结界辅之,这才终于平息了冥海之乱。 这位大能后来不知去了哪里,人们感念他的恩德,自发为他修庙建寺,为他供奉千年香火,而这位大能的名字也随之流传下来—— 随云散人。 长风万里,随云而去,足见他是个潇洒不羁之人。 奚云晚想了想,也许这位前辈又继续去游历四方了吧,毕竟冥海之危已解,他也可以重新做回自由自在的散修了。 奚云晚离混沌山越来越近了。 直到凌风羽停在了山前,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混沌山的庞大。 “白玉峰比起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对,哪怕是合欢宗三十二峰加起来都没有这儿一半大吧!” 奚云晚尚在感慨,却忽听下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她探头一看,此时一名男修正在以一敌三,顷刻间便斩去了其中一人的人头。 “你疯了,竟敢手刃同门?!” 一名筑基期的修士持剑指向他,那人却冷笑一声道,“杀都杀完了,还有什么不敢?” “好啊,我今天就替你师尊清理门户!” 三人复又战成了一团,招招致命,再不留情。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看了会儿热闹,接着又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 那里也是三人在拉拉扯扯,不过却与这边的激烈对战不同,那是一名男修被两人生拉硬拽地想要拖入山中。 “我不去!大师兄求求你了,你回去和师父说说,我错了,别罚我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不仅偷吃师父的灵丹,还为了隐瞒此事重伤同门!我要是师父我都不止罚你五年,还在这里讨价还价!” 混沌山前,有人大打出手,有人卑微求饶,不过即使他们的做法不同,但目的却只有一个—— 不想进山。 “嘶,当真如此恐怖吗?”奚云晚不信邪。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架着凌风羽靠近山前结界,下方立着的水镜上现出一行字,“界内布有禁灵大阵,需提前收好法器。” 奚云晚沉吟片刻,继而遵循规矩抬手收起凌风羽,悠哉悠哉地走入了结界。 甫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自下而上的漫长阶梯,除了两旁的山峰荒芜空荡,和奚云晚从前见过的凡界山门也没什么区别。 再往上看,阶梯的尽头处有一方寺庙隐在云雾里,一座巨大的神像伫立在庙中,因为离得太远,尚还看不清神像的面容。 奚云晚一步步走上石阶,由于禁灵的缘故,她此时全然感受不到体内的灵气。 不过她微一凝神,悄悄看向手掌,便见掌间覆上了一层灰黑的硬铁。 果然如此!奚云晚勾起嘴角。 她的铜头铁臂只需要周围有灵气存在便可以使用,看来和她想的一样,这里的禁灵只是封印了修士体内的灵气流动,而并非是混沌山灵气贫瘠。 一炷香的功夫,奚云晚登上阶梯顶端,来到寺庙前。 走近了才发现,此处院落不大,最中心立着的神像已然占据了大部分位置。 奚云晚仰头看去,这神像足有几十丈高,就算人踩着人摞上去怕是也要百人才能够到顶。 “这难道就是随云散人?” 她没见过随云散人的画像,但联想到混沌山的过去,应该也只有随云散人有资格在此建造神像了。 奚云晚打量了一圈,接着走进庙中的主殿。 方才她走来的一路都没遇见半个人影,没成想都是聚在这主殿之中。 一个青年修士正坐在一方桌前手持纸笔,面前排着一行十几人的长队,另一边还有几人在原地等待,看他们的装扮似乎都是此处的管事人。 “刚来的去后面排好。” 青年远远地抬眸瞧她一眼,奚云晚意识到他是在提醒自己,便也乖乖地走到队伍末尾排起了队。 “弟子腰牌拿出来。” 奚云晚探头去看,队伍最前面的人向青年递出了自己的门派令牌,青年将令牌与手边的名册仔细核对好,继而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镜子朝那人照了照,片刻后,便让他去寻另一边站着的几个管事人。 每一个人的流程皆是如此,等到了奚云晚这里,青年一如既往地伸手接过腰牌。 不过,当他看到名册上的弟子信息时不禁一愣道,“合欢宗的?” 他打量两眼面前身量不高的小童,皱眉想,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罚到混沌山来了,这得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奚云晚的身上。 青年不识得她手中的腰牌,但人群中也有不少见过合欢宗弟子的人,他们看到那块白玉腰牌上的纹路便能确定,她的确是合欢宗弟子。 合欢宗向来最弱了......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人看着奚云晚的眼神慢慢转变成了不怀好意。 合欢宗好歹是九大宗门之一,他们的修炼条件自然要比小门小派优越,兴许她身上也有不少宝贝...... ----------------------- 作者有话说:有榜啦!!终于!!明早再更一章[撒花] 第47章 奚云晚并没有畏惧这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她极其自然地点头答道,“对,我是合欢宗弟子。”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自己今天吃了几碗饭。 青年眼珠转了转, 在心里暗暗思量,虽然这女童看着弱小, 但若是真没两把刷子,想来也无法在群狼环伺之下还能如此淡定。 他觉得这女娃娃不一般。 青年依旧拿起手边的镜子朝她照了照,奚云晚好奇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 若是往常有人这般问他, 他定然不会理会,不过经过刚才那番思量,青年对奚云晚的印象已然有所不同。 于是他开口解释道,“此物可鉴妖邪鬼魅,虽说在山中无人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但在入山这一关还是会查验弟子身份, 以防不轨之徒混进来。” 奚云晚点点头, 低声道了句谢,随后便走到另一边的几位管事身旁。 没多久, 在场弟子的身份便都一一核查完毕。 青年扬声道,“混沌山虽然草木不生,但矿脉却比寻常山脉丰厚,尤其是碧幽铁矿, 占据了混沌山三成矿脉。” 奚云晚耳尖一动, 碧幽铁矿竟然在混沌山中如此多见, 那她若是去了矿场岂不是轻易就能寻到? “你们其中一部分会被带去矿场挖矿,另一些则负责修建神像,记住, 混沌山内并非整日禁灵,每日都会有特定的几个时辰可以恢复灵力,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混沌山是惩罚之地,自然不会贴心地将弟子们按修为划分。 在这里,不论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弟子,皆是同在一处干活,这样一来,等到禁灵解除之时,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你,你,还有你,随我去南边矿场。” “你们几个随我去北边。” 周围的人一个个被管事叫走,奚云晚立在原地,迟迟没有人选她。 “那个......我去哪个矿场?”眼见没剩几个人了,奚云晚急忙问道。 站在她前面的管事瞥她一眼,沉声道,“你有力气去挖矿吗?随我去修神像!” 奚云晚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修神像? 她想起门口那座‘庞然大物’,在心里表示质疑,你确定修神像比挖矿容易?! 奚云晚当然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她被负责修建神像的李管事带走,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 看来修建神像真的不需要太多的力气...... 奚云晚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并没有问出来。 不多时,他们经过了几个传送阵后,来到了一处荒地上。 混沌山寸草不生,哪里都长得一副光秃秃的样子,奚云晚自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儿。 不过此处和她方才路过的几个传送阵周围景象不同,这里每隔十几步就修建了一座神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神像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此时不少人在叮叮当当地敲打,每人负责一座,显得格外和谐。 “他们手里的画像是什么?” 正在修建神像的人们手中都拿着一张纸,开凿的同时也会偶尔瞅上两眼。 李管事解释道,“每座神像的外观都不尽相同,他们拿着的那张纸便是自己要修建的神像模样。” 奚云晚定睛一看,正如李管事所说,虽然他们修建的神像都是同一张脸,不过摆出的姿势或是衣裳的样式都有些许的不同。 “为什么要建这么多随云散人的神像啊?”还要每一个都有所不同?奚云晚抓了抓脑袋,很是不解。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喏,拿着这些,去干活!” 李管事交给她三张纸和几样铁器,继续吩咐道,“每人每月需要至少完成三座神像,若是完成不了,可是会受罚的。” 说到‘受罚’两个字,李管事语气冰冷,隐有威胁之意。 奚云晚只好乖乖点头,接过东西抱在怀里,不再多问。 和她一起的那个青年也听话地应下,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不过态度温和,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李管事一走,青年便朝她一笑,“我们以后互相照拂可好?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起来的......” 奚云晚脸上挂着微笑,但却没有直接答应他。 这青年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是在方才登记姓名时,奚云晚曾悄悄扫视过那些对她不友好的目光,恰好这青年也在其中。 他那时的眼中充斥着杀意,和现在可是截然不同。 奚云晚心中默默起了防备之心,继而转过头,重新看向修建神像的那些人。 那些人在李管事离开后便都齐齐停了手,此时懒散地扭了扭脖子,全然不似刚刚那副勤劳努力的模样,看来只是做做样子给李管事看。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49节 一男子率先走到了奚云晚二人面前,他身材魁梧,嘴边的胡渣使得他看起来格外成熟。 其余的人见到男人起身,便也跟着他一同围了上来,顷刻间,好似两只羊崽落入了狼群之中。 “诶,新来的,以后这里的活都由你们来干,明白吗?” 胡渣男双手抱臂,嘴角吊儿郎当地一勾,他身后的众人也同样用胁迫的眼神盯着他们,看起来这男人就是他们的领头。 青年先一步点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我们人生地不熟,自然是都听您的。” 我们? 奚云晚瞥他一眼,怎么把她也捎带上了,她跟他很熟吗? 奚云晚下巴一抬,反驳道,“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可能干得完?” 此话一出,胡渣男愣了愣,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娃娃竟敢和他对着干? 他果断出手,一把揪住奚云晚的衣领,双眼微眯道,“你不愿意?” 奚云晚面无表情,“不愿意啊。” 其实并非是奚云晚想当这个刺头,只是她方才仔细思量了一番,她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必然是瞒不了多久的,若是她再一副看起来柔弱听话,任人宰割的模样,还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打她的主意。 她可不想白天干活,晚上也不得安生。 “你们不会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吧?”奚云晚左右打量一圈,面上似是不屑。 “来到混沌山可没那么多规矩......” “那你可敢与我单挑?”奚云晚打断了他的话。 这混沌山里众人拉帮结派,只要她证明自己有能力价值,这胡渣男便也没必要杀她。 胡渣男又是一愣,虽然此时是禁灵期间,但她这副小身板要和自己打? “呵。”他冷笑一声,“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奚云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胡渣男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示意他松开。 胡渣男就势一推,奚云晚控制不住地倒退几步,周围随之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他们大概都觉得自己疯了。 奚云晚不在意地整理好衣领,没关系,一会儿就教他们做人。 四周的人默默退开,为中间的两人让出足够大的地方。 胡渣男食指勾了勾,示意奚云晚攻击他。 可奚云晚却一动未动,反而学着他的样子也勾了勾手指。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成足够嚣张的样子,这才好为一会儿的谎言做铺垫。 “你小子......”胡渣男恼怒地啐了一口,接着便收起调笑的目光,几个健步冲到奚云晚面前,朝她的脸上狠狠挥出一拳。 奚云晚依旧站在原地,她凝神将头顶变作硬铁,在胡渣男挥拳的那一瞬骤然低下头。 拳头结实地砸在了铁头上。 “!”胡渣男被震得反退几步。 奚云晚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头顶,还好,一点儿也不痛。 这一幕让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众人一惊,他们错过了什么?这小娃是怎么把领头儿击退的?用......用头吗? 不等众人思考,奚云晚快速冲向胡渣男,她右手已然化作铁拳,朝着刚缓过神的胡渣男就是一拳。 胡渣男堪堪躲过,脚步变换,瞬间移动到奚云晚身侧。 他伸手抓向她的脖子,试图直接锁住她的喉咙,可奇怪的是,方才分明清晰的攻击目标却在顷刻间气息全无,胡渣男动作一滞,紧接着便被一股力量猛地背摔在地。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了。 奚云晚将胡渣男按在地上,双手交替,叮铃哐啷一顿捶打,直到胡渣男肿着一张脸,在被打的间隙艰难地吐出一句,“住......住手!” 奚云晚这才停了下来,她掸去衣袖上的灰尘,低垂眼帘俯视他道,“服了?” 周围的人群里冲出两三人扶起胡渣男,其中一人塞给他一颗疗伤丹药,待脸上的红肿慢慢消退,胡渣男这才揉了揉发疼的嘴角,“你小子......” 奚云晚此时一身衣裙随风轻摆,衬得她更是深藏不露,一副高人之姿。 胡渣男想起她方才的猖狂模样,略微思索一番,皱眉问道,“你出身何门何派?方才用的......是独门秘术?” 要说秘术,这还真是她们合欢宗的秘术,只不过以前的名字叫作冰肌玉骨罢了。 奚云晚摇摇头,答非所问,“这是家里人教我的。” 胡渣男果然神色一凛,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能够无视禁灵的限制,这般厉害的家族秘法,想来你是出身修仙世家吧?” 他这问题便正中奚云晚的下怀,不过她也并不想将身份立得太高,若是让人觉得她身家丰厚可就不好了。 “我家如今只有祖父一人是元婴后期修士,家族人丁凋落,早就算不上什么修仙世家了,而且......” 奚云晚主动露出腰间的下品储物袋,叹了口气,“家里穷啊!” “既然家中有靠山,为何会被罚入这混沌山?”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奚云晚忽然气愤道,“都怪那个杀千刀的无耻小人,要不是他在宗主面前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被罚来这里!” “哼,平日里祖父教导我要节俭低调,没想到我未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反倒是让那小人有了胆子肆意妄为!” 胡渣男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听起来这个小丫头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他的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接下来的问话便显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不知你祖父姓甚名谁?可有什么名号?” “祖父低调,若是愿求名利又怎么可能混的这么穷?” “确实如此,那你拜入的是哪个宗门?” 奚云晚瞥了眼一旁同她一起前来的青年,他知道自己合欢宗弟子的身份,所以在此事上她也没有必要撒谎。 “合欢宗。”奚云晚接道。 胡渣男一愣,“你去合欢宗?” 有家族照拂还要去合欢宗修炼? 胡渣男复又起了疑心,“你......合欢宗没什么厉害之处,你家里人也允许你去?去那里还不如待在家中修炼吧?” 奚云晚却摇了摇食指,一副“你不懂”的模样。 她双眼晶亮,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极度渴求,“我毕生的梦想便是去往合欢宗拜师学艺,潜心钻研养颜之道,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媚修!” 胡渣男:“?”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没错,我是自愿加入合欢宗的。不是没得选哦,真的不是哦~ [爆哭] 第48章 也不是不能理解...... 胡渣男看着奚云晚两眼放光的模样, 在一瞬间想通了‘人各有志’这个道理。 奚云晚因为在禁灵期也能使用铜头铁臂,顺利地被众人接纳,成为了胡渣男的小弟一名。 胡渣男为她介绍了附近全部的‘同僚’, 当然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霍瑜。 听起来倒是和他粗犷的形象略有反差。 跟着霍瑜走了一圈,奚云晚发现这几十人的小团体中也分三六九等。 像是霍瑜这样的筑基期修士, 他们并不需要做修建神像的活,而是可以随意休息或是自主行动。 还有一部分算是队伍中的主力,修为大概是炼气后期或是有一些特别之处, 比如奚云晚就在此列, 他们这些人不需要替别人多干活,只要完成每月自己要修建的三座神像即可。 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就很命苦了,他们不仅要修建自己的神像,还要把霍瑜那部分人的神像也全都包揽。 奚云晚答应了要在禁灵时听从霍瑜的安排,用他的话来讲,从前禁灵期间时常会有落单的兄弟被人偷袭杀害, 如今有了她在, 他们也可以去偷袭别人了。 本以为任务是在禁灵时保护众人的奚云晚:? 这对吗?? 在这群人中,奚云晚还遇到了一个令她好奇之人。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沉默寡言,整日里面无表情。 不过他修建神像时格外努力,即使别人都停下休息,他也不知疲惫地继续干活。 奚云晚本以为少年是要多干活的那批倒霉蛋, 可谁知她偶然瞧见霍瑜给少年送上吃食, 面容和善, 少有地带上了嘘寒问暖之意。 尤其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仰慕之色,另奚云晚十分不解。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小团体中的老大, 有什么好仰慕一个十几岁少年的? 于是奚云晚借着请教修神像的手艺,悄悄在人群中打听了一圈,“那少年是何人?方才霍头儿为我介绍时他好像不在,看霍头儿对他照顾有加,难不成......” 奚云晚忽然灵光一闪,“是他儿子?!” “咳!”被询问之人呛了口水,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用叹服地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是惊叹于她过度丰富的想象力。 “那小兄弟名唤林澈,来混沌山的时间也很久了,据说他救过霍头儿的命,两人是忘年之交。” 男人重新喝了口水,继续道,“林澈兄弟和霍头儿交好,本来不用干这些活的,但是他虽然看起来不易接近,但是人好心善,自愿同我们一起干活,为我们分担。” 奚云晚瞧了瞧远处还在修建神像的少年,虽然男人说的一切都合乎常理,但她还是觉得霍瑜的眼神怪怪的。 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摸清真相。 夜晚,奚云晚盘膝在床榻上修炼。 混沌山的夜晚比往常见到的更加漆黑,也许是因为紧邻冥海,连此处上空的月亮都比别处黯淡。 这里没有特意为他们修建的住所,也没什么规矩,只要在附近随便寻个山洞或是树杈便也将就睡了。 奚云晚便是在不远处寻了个小山洞,铺上些干草,再叠上储物袋中的被褥和枕头,也算是个不错的‘床榻’。 之前回宗没待上多少时日,还花费了不少时间与吴青澜祖孙周旋,于是她的修为还停留在炼气三层(213/2000)。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0节 奚云晚感受着周围的灵气,吸纳吐息,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平平无奇,灵气增长速度缓慢。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能碰上一个灵气浓郁的好地方。 修炼一阵后,奚云晚打了个哈欠决定去外面走走。 若有似无地捶打声传入耳中,她微微一愣,顺着声音走过去,便看见白日里那名叫林澈的少年竟然还在建造神像。 这也太努力了吧! 奚云晚愣了片刻,顺带着也生出一丝疑惑,他没有每月必须要完成的数量,为何还要如此拼命? 难道是......个人爱好? 奚云晚掏出了储物袋中的工具,也学着少年的模样,敲敲打打地继续做起白日未完的活。 她路过的时候,少年只是抬头轻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奚云晚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不知道林澈为何这般努力干活,但是没人会不喜欢这样上进的‘同僚’吧?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新人,多干些活势必会让周围人对她心生好感,没准霍瑜也能像对待林澈一样对她也另眼相待! 晨光微熹,众人陆陆续续地来到神像附近。 乍一看到奚云晚,昨日与她说过几句话的秦大哥奇道,“一晚上没歇?” 奚云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刚来还不熟练,想着晚上多干一些,勤能补拙。” 秦大哥果然满意地笑了笑,“不错,有觉悟。” 奚云晚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的林澈身上,他此刻也放下了锤头,在原地盘膝,闭目养神。 原来他也会累啊。 奚云晚心道,自己跟着他干了一晚上活,还以为他是个不会累的铁人呢! 林澈正休息的时候,霍瑜来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特意让开了几分,好让霍瑜能看到她这一整晚的‘杰作’。 可霍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不远处的她,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距离他更远一些的林澈身上。 看见林澈在休息,霍瑜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看到了林澈睁开双眼,他才笑着上前,走到他面前道,“别太辛苦了,神像有这么多人一起建呢,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霍瑜将手中的吃食递给林澈,又与他聊了几句,这才转身去别处巡视。 奚云晚看了看自己面前丝毫未被注意到的神像,明白了一个事实,就算她干活干到累死,霍瑜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奚云晚便将重心重新放回了修炼上,只是偶尔疲惫时她也会出来凿一会儿神像,她发现做这事不用动脑,还挺解压的。 林澈依旧整夜都在建神像,奚云晚遇见他的时候也试着与他说上几句话,可惜林澈一言不发,连个表情都懒得给她。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奚云晚结束修炼,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长夜微凉,冷风吹进洞口,呜呜的风声吵得她翻了几次身,正欲与周公继续同游,丹田内突然畅通的灵力却直接惊醒了她。 奚云晚一个猛子坐起身,她体内的灵气正在缓慢的恢复。 禁灵解除了! 第49章 奚云晚刚起身来到洞口, 便见那日与她一同来此的青年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她。 青年温旭看到奚云晚时神情担忧,急忙上前道, “禁灵解除了,我们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奚云晚配合地点点头, “那我们赶快去找霍头儿。” 周遭寂静,尚还听不见什么打斗的声音。 奚云晚走在温旭的身侧,一边提起十二分精神防备, 一边想办法试探他的修为。 “温大哥, 你说驾御飞行法器太过显眼,容易被人袭击,不过我看这附近暂时还未起争端,不如我们飞过去更快一些?” “也好。”温旭点点头。 他伸手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副手掌大小的龟壳,上面还有几道极深的裂痕。 “奚师妹可别嫌弃我这龟壳, 先前遇上意外损坏了一些, 但是并无大碍,还是可以飞行的。”他微微红了脸, 看似有些窘迫。 奚云晚眼珠一转,顺着他的话茬接道,“那便我来御器吧,我的飞行法器完好无损。” “好, 那就多谢奚师妹了。” 奚云晚手心一翻, 白色羽毛便出现掌间, 随即一甩,羽毛变大漂浮在半空之中。 温旭在顷刻间感受到了奚云晚的修为境界,炼气三层...... 他不由得嘴角一勾, 就算她有再厉害的法术,也必然打不过他这个炼气六层。 奚云晚先一步踏上凌风羽,她看起来毫无戒备,竟堂而皇之地将后背留给他。 温旭愈发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他也纵身一跃踏上凌风羽,慢慢贴近奚云晚背后,幽幽道,“还以为奚师妹得了霍瑜的青眼便不会搭理我这种人了呢,没想到你还能如此信任我。” 话音刚落,他手中白光一闪,一把溢满灵力的匕首直直插进奚云晚的心脏。 可脸上的笑容还未蔓延开来,温旭嘴角一僵,瞳孔中的笑意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惊恐。 她消失了! 眼前的奚云晚化作数十片绿叶,猛然在原地炸开。 在温旭怔愣的刹那间,一柄弯刀飞快地划过他的脖颈,眨眼间便取走了他的性命。 温旭自半空跌落。 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奚云晚手握弯刀,正低头缓缓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这的确是个杀人的好时机,我毫无防备,不过——” 她抬眸,笑容不达眼底,“你也是啊。” 早在温旭站在洞口等她时,她便猜到了他打得什么主意。 她这一路陪他演,装作全然信任他的模样,终于在他拿出碎裂的龟壳说法器有损时明白了,温旭想借口让她来驾驭飞行法器,这样便可以伺机偷袭她。 “都炼气六层了还想着偷袭。”奚云晚踢了他的尸体一脚。 不过若不是温旭想要耍这些小伎俩,她没办法将计就计,这么快将他解决掉。 熟练地摘下温旭腰间的储物袋,奚云晚重新端肃起神情。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去寻霍瑜,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奚云晚脚步加快,同时运用隐息幻步来隐藏身形,温旭有一点没说错,此时不能轻易使用飞行法器,目标太大,容易被人盯上。 越往中心走,传入耳边的斗法声越是清晰。 奚云晚一刻也不敢大意,手中月绡紧握,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远处,金色光芒闪过。 一道人影朝奚云晚的方向极快地撞过来,她连忙侧身避开,人影跌落在地滚了几圈,声息全无。 奚云晚低头一看,这人面容陌生,不过此时双眼睁大,浑身是血,已经死透了。 那边的争斗声还在继续,奚云晚悄悄摸过去,便见一少女正在与三人斗法。 她不知是用了什么奇异法术,此时双手双脚皆为虎爪,腮边毛茸茸的一圈,头顶生双耳,额前还若隐若现一个金色的‘王’字。 少女转身一跃,避开敌人的攻击,转眼间四爪抓地,背部微微拱起,定在了一旁的巨石之上。 也是在她转身之际奚云晚才看到,少女竟还生出了一条老虎尾巴! 传闻御兽师可召唤灵宠作战,若是与灵宠神魂契合,甚至可以......叫什么来着? 奚云晚抓了抓眉毛,“人兽合一?” 一旁,少女须臾间又解决了一人,锋利的虎爪将男人的身体整个撕裂,她无视另外两人的攻击,扭头朝奚云晚龇牙道,“老娘这叫兽魂附体!” 奚云晚一噎,随即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您说得都对。 三人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奚云晚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在霍瑜手下见过这名少女,那时候她隐在人群中,神色冷漠,霍瑜也并未向她告知少女的姓名。 不过此刻看起来,少女一改那日所见的冷漠之态,她一双虎爪威力巨大,一边挥舞还一边发出渗人的大笑,“杀了你们,都杀了!” 她好像乐在其中。 一道剑光袭向少女的头部,她躲避不及,被划伤了脸颊。 可她并未因此露出害怕或是疼痛的表情,反而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加浓重,她伸出舌头舔舐掉滑落嘴角的鲜血,歪头看向伤她之人,笑得更加灿烂。 少女骤然扑向那人,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那人抵挡不住被伤了数下,而另一边的一人则趁此机会悄悄绕到了少女的身后,双手飞快结印,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奚云晚瞧了他一眼,手中的月绡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少女是霍瑜的人,少了她也就少了一个修建神像的劳动力,奚云晚可不乐意。 这两人皆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与少女不相上下,奚云晚手中底牌不少,若是斗法,未必会输。 本来在专心结印的男修突然被人打断,他忙不迭地避开月绡刃,右手变出一把青羽扇,扬手朝奚云晚挥出几道飓风。 多亏了当初那只雪首鹫,奚云晚躲避起飓风可是手到擒来。 她脚下隐息幻步不停,几道飓风无一能挨到她的衣角,同时她抬手一接,两柄月绡刃分别落入左右手之中,接着刀柄一撞,月绡合二为一。 硕大的银白圆月出现在奚云晚身后,周遭蓦然暗了几分,月绡双刃在月华的照耀下愈发锋芒刺眼。 随着奚云晚将月绡甩出,圆月又在须臾间犹如天狗吞日般化作两道弯月,无需奚云晚操控,便与月绡朝着同一个目标砍杀过去。 这是和月绡配套的《月华刀法》中的一种武技——月双生,此技可化月为刃,威力是月绡本体的三倍不止。 此时,男修面对的是三方夹击。 迎面月绡刃以高速旋转的姿态飞快袭向他的面门,左右两侧又分别砍过来两道一丈高的巨大弯月,男修手腕翻转用扇子挡在身前,扇骨抵住月绡刃的进攻,僵持在原地,摩擦出阵阵火星。 在弯月距离发鬓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男修一咬牙,用力将面前的月绡挥开,他以极快的速度在两道弯月的缝隙中向后退去,弯月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1节 “砰!” 即使没有被弯月直接砍中,但两月相撞的余威也震得他呕出一口鲜血,男修下意识朝奚云晚站立的方向看去,可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身后,灵力浮现。 奚云晚早在男修躲避弯月时便快速摸到了他的背后,此刻她接回被挡开的月绡刃,分作两柄,以极近的距离连出三刀! 【武技】望月连斩:入门(7/50) 奚云晚练习此技不久,直到昨夜才将将入门,不过此时男修就在她一臂之间,望月连斩直取面门,他必死无疑! 男修连中三刀,其中一刀精准地砍在他的脖颈,与此同时,识海中文字再次亮起。 【你姿势优雅,操作华丽,轻松拿下首杀,月双生熟练度+1】 【望月连斩熟练度+1】 奚云晚将男修的储物袋抹去神识,看到一旁的少女也已经利落的解决掉了最后一人。 少女神色兴奋,似乎还对这场战斗意犹未尽,直到虎爪慢慢褪去,额间的王字消失,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被紧皱的眉头取代。 少女又变回了昨日奚云晚所见的冷酷模样。 “多谢。”她朝奚云晚微一点头。 奚云晚眼中浮现好奇之色,猜测道,“你变身之后连性格也会跟着变吗?还是因为你的灵宠脾气火爆......” 少女沉默不语,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在对她说:你冒昧了。 奚云晚尴尬地笑了笑,她并未继续问下去,因为在这之后她们又被另一伙人盯上了。 这次出现的五个人个个修为都在炼气五层之上,领头的女修甚至已达炼气八层。 奚云晚二人自然打不过,于是她们各凭本事跑路,谁都没管谁。 奚云晚却是其中倒霉的那个。 修为最高的那女修并未去追少女,反而是锲而不舍的来追她。 女修手持一条红菱法器,这法器似乎能看破奚云晚的隐息幻步,不论她怎么跑都能精准察觉到她的位置。 眼看红菱就要追上她,奚云晚腕间绿色光芒亮起,发动木镯顷刻间瞬移到了五丈之外,而那里,正有一群人在缠斗不休。 霍瑜与对方领头的筑基修士僵持在原地,两人手持武器,气氛紧张。 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让霍瑜下意识便想动手,然而近在咫尺的大喊止住了他的动作,“霍头儿,救命!” 左手边不知如何来到他身边的女童紧拽住他的衣袖,霍瑜回头,一条红菱朝着他直攻而来。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我不是好欺负的!! 第50章 “雕虫小技。” 炼气八层对奚云晚来说虽然棘手的很, 但在筑基后期的霍瑜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抬手随意一挥,红菱眨眼间便被一分为二,随着红菱追来的女修也被灵气余威震退, 闷哼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瞬,女修的脖颈被牢牢锁在了霍瑜的手掌间。 霍瑜的眼神很冷, 似乎对杀戮已经习以为常。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微一用力, “咔嚓”一响,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女修脑袋一歪,没了生息。 “你是怎么过来的?” 霍瑜低头看向奚云晚,却见她忽然面色慌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霍头儿小心!” 在霍瑜分神询问之际, 对面那个杀千刀的筑基修士竟敢趁机出手偷袭。 霍瑜见状眉头一横, “你个老阴鬼,当我是死的?!” 他一把推开奚云晚, 祭出一杆长枪,提枪朝着对方杀去。 奚云晚被霍瑜的灵力推到了周遭纷乱的战场里,两方交战,霍瑜要与对方的领头儿单挑, 其余人也自顾自战成一团。 察觉到奚云晚的入场, 刚解决完对手的两名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眼中亮起只有见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这小女娃看着就好杀! 于是他们提剑而来想要速战速决—— 第一剑,刺在了她的肩膀。 女娃将视线移到毫发无伤的肩头, 看着他们的眼神逐渐转变成了鄙夷。 第二剑,砍在了她的左臂,女娃掸掸衣袖,“连我法衣都砍不破?” 第三剑,两人怒气积满,相视一眼,齐齐出剑!一个刺向她眼睛,一个瞄准她咽喉。 奚云晚不慌不忙地发动铜头铁臂,一瞬间整个头颅好似被一层厚厚的铁墙包裹,两把剑同时与铁头相撞,又同时被挡在了‘铁墙’之外。 两人怔愣之际,眼前的女娃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两柄弯刀飞速袭来,撞飞了他们手中的长剑,接而再一次沿着飞来的路径调头回旋,顷刻间斩去了他们的头颅。 奚云晚抬手一接,利落地将月绡收在背后。 看见这一幕,周遭蠢蠢欲动的敌人皆是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本以为这女娃娃像是好对付的,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松地杀掉两个同阶修士! 奚云晚也无意与他们争斗,她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只要这些人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轻易出手。 不过......此时倒是个练手的好时机。 奚云晚扫过人群,忽略掉那些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的,转而盯上了稍强一些的炼气四层修士。 接下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合眼缘’的修士便冲过去与其交手一番,也不论对方是否正在斗法,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强买强卖,俨然把这里当成了提升熟练度的试炼场。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人群里不断传来“不要脸!”“偷袭!”如此这般的骂声。 可奚云晚却毫不在意。 乱战中哪有偷袭一说,她一记铁脚踢过去,“打得就是你!” 炼气四层的对手她打完就跑,不过遇上炼气五层的修士就并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奚云晚抹去嘴角血痕,一边使用隐息幻步隐藏身形,一边在间隙中悄悄喝些灵酒恢复灵气。 望月连斩的熟练度已经距离一层不远,不过中高阶的武技和术法一样,不似低阶那般可以依靠修炼次数堆砌,而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遇到瓶颈,若是不能寻到突破之法,熟练度便也不会再继续增加。 她方才与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交手时熟练度还会冷不丁地增加一两点,但后来她始终无法敌过那人,修仙助手的提示也就再没出现过了。 “看来要至少打败炼气五层的修士,熟练度才会继续增长。” 奚云晚侧目望向方才交手过的那人,他手中握着一把湛蓝剔透的玉质长杆,杆头悬挂着一盏通体幽蓝的灯,在那盏灯的附近还弥漫着许多如梦似幻的蓝色光点。 “那是......”奚云晚向那盏灯中瞧去。 在灯内的似乎是一缕人族的魂魄,化作莹白色的一团悬在其中,不过在这灯周围并没有死气环绕,和她曾经在静思崖见过的鬼灯并不相同。 只见男修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手中长杆一松,灯身倏然腾空而立,虚浮着停在男修的手掌前。 灯中原本呈现莹白色的魂魄愈发向幽蓝转变,渐渐地似乎与整个灯体融合,而男修的双眼眼尾处也随着魂魄的颜色变化而飘荡出两条细小的幽蓝色光芒。 此时,男修周身的灵力在不断增长,直到停下后奚云晚才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在须臾间达到了炼气八层! “嚯,这法器这么厉害!”奚云晚瞪大眼睛,心中不由得发怵。 还好她方才跑掉了,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这男修在她面前表演个原地连升三级,她哪里还有小命在啊! 眼见男修修为暴涨,大杀四方,奚云晚连忙避开,不敢再凑这个热闹。 既然武技的熟练度已经暂时达到了瓶颈,她便也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退出战场恢复体力。 一个时辰之后,突如其来的禁灵打断了一切。 原本握在手中的法器霎时间变成了普通武器,没了灵力调动,方才那些威力惊人的法术武技一个都使不出来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尚有理智者倒是立刻便停住了手,可惜有些人杀红了眼,即便是灵力消失也依旧拿着武器在彼此砍杀。 远处,领头的二人复又对峙起来。 霍瑜扬声喊道,“老东西,今日饶你一命!” 对面的也毫不相让,吹鼻子瞪眼地指着他,“小子猖狂!” 奈何再想取了对方狗命,现在也都变成了毫无灵力的‘凡夫俗子’。 纠缠几句后,两人各自领着手下的人返回,奚云晚这才连忙跑过去,跟在了霍瑜身后。 浓郁的血腥气在鼻间蔓延开来,奚云晚随着霍瑜停下脚步,便见他回头望去,眼中似是多了几分伤感。 她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方才的乱战中死了至少数十人,其中不乏她昨日才见过的熟面孔,那些都是与霍瑜相处已久的‘手下’。 奚云晚不由得喃喃道,“既然都是来混沌山受罚的,为何不和平相处,非要争斗不休呢......” 霍瑜听见她的话嗤笑一声,“来这里的人倒也有同你一般蒙冤的,不过大部分还是咎由自取,你指望这些连同门都能杀害的人和平相处?” 来了这里反倒是让那些人可以随意杀戮,释放天性,而少部分的‘善良’之人也只能被迫自保。 奚云晚忽然觉得自己问出这话实在是有些太过天真了,她抓了抓脑袋,“禁灵每次都是如此突然吗?地上那些储物袋都还没来得及捡呢。” 霍瑜低头瞧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微变,语气中也蓦地带上了一丝疏离之意。 “轮不到我们。” “你以为上面的人为何放任我们自相残杀,还不是因为他们也有利可图。” 奚云晚没有错过霍瑜眼神中的变化,她心思一动便猜到了霍瑜的想法。 她今日显露的太多了。 倒不是她的法器有多诱人眼红,霍瑜已是筑基期修士,她手中的低品阶法器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在意的应该是...... 奚云晚悄悄扫了眼手腕上的木镯,瞬移之技可不是炼气期修士该有的,她昨日才与霍瑜哭穷,如今露出这一手难免要被怀疑。 “今日我们也损失了不少人,神像要怎么办?”奚云晚机敏地换了个话题,眉峰皱起,面容染上忧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2节 对于这事霍瑜倒是无所谓,“每日都有被送来混沌山的新人,苦力多的是。” 奚云晚一路上都在和霍瑜聊些有的没的,直到走回了他们的地盘,霍瑜纠结片刻后,才打断了她的话,挥手遣散了众人。 “我和那老东西对战前,你是如何来到我身边的?”这件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虽然他看得出来,奚云晚只是有些小机灵,并没有想要害他之心,而且也在那老东西出手偷袭时有意为他挡下,但是他这人最讨厌欺骗,既然昨日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戒心,今日之事他便就要直接了当地摊开来问。 “怎么,你贪图我的宝贝?”奚云晚眉头一竖,似乎是不满意霍瑜的怀疑。 “本以为你已经接纳我了,既然你不愿意交托信任,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向你解释。” 奚云晚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霍瑜一懵,不是自己在质问她吗,怎么倒成了她生气了? 不过听到她口中说的宝贝,他又更加怀疑起来,“你昨日可是说家境贫寒,没有什么宝物傍身。” “是啊!”奚云晚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符箓,“这就是我最值钱的宝贝了。” 霍瑜展开符箓一看,虽然他不懂制符一道,不过从上面乱七八糟的符文看来这和寻常的符箓并无两样。 “我不会画符,但我好歹也知道神遁符只有筑基以上修士才能使用,你拿出这么个破玩意就想糊弄我?” 霍瑜语气中隐有怒气,他虽然性格不拘小节,遇事不愿多想那些弯弯绕绕,但她也不能把他当傻子骗吧?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奚云晚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神遁符也分品阶,传说中一品神遁符可遁走千里,最差的九品也能在顷刻间瞬移十丈。” 所以神遁符算得上是修真界中颇为稀罕的一种符箓,瞬移之术只有元婴大能才能领悟,对于元婴之下的修士来说,神遁符可是对于逃跑作战都十分有用的符箓。 “这张符是我家传的,乃我祖父亲手所画。”奚云晚盯着霍瑜手中的符箓,面色有些感慨。 “那时我祖父还只有金丹修为,但是他在符箓一道上颇有几分天赋,于是自己尝试画了几张神遁符,可惜品质太差,只能瞬移最多五丈。” 奚云晚小心地将符箓拿过来,慢慢抚平褶皱,“虽然瞬移的距离不够,但是很意外,祖父画的这张符竟能无视修为限制,炼气期的修士也一样可以用。” 在这点上奚云晚并没有撒谎,她手里的这张符箓是夹带在太上长老送给她的书籍之中的。 那张书页上恰好讲述的便是神遁符的制法,一旁还有太上长老当年记录的小字:【辛丑年二月,练习制符时意外画出一张特殊的神遁符,虽移动距离甚短,但炼气期亦可使用。依照方才之法再次尝试,失败,后又尝试百遍,皆失败,只得此一张。】 昨夜奚云晚半夜看书时翻到了这张符箓,当时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于是顺手团成一团揣在了兜里,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奚云晚接着忽悠道,“祖父一向勤俭,即使是多年前练手的符箓也都一直留着,后来他荒废了制符一道专心修炼,至今也有许多年都未再画过符了,这几张符箓都是我的宝贝,用一张少一张。” 她说的这番话倒是情真意切,霍瑜又一次被说服了,“所以,你手里这张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奚云晚点点头,“你若是不信,便等到恢复灵力时找个人试试,到时候自会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霍瑜从头到脚再一次细细打量她一番,虽然奚云晚穿着一身还算漂亮的法衣,但也只是九品法衣,花费不了太多灵石。 再看她腰间挂着最便宜的下品储物袋,手腕上戴了个平平无奇毫无灵气的破木镯子,要不是她所习秘术高深且气质出众,任谁也不能相信她是修仙世家出身。 “行,你这符箓我留下了,等明日我找人试验一番,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亲自给你道歉!”霍瑜爽快地接过符箓,虽然拿走人家只剩一张的符箓是有些不地道,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自己亲眼确认。 奚云晚没什么意见,她此举只是为了隐藏木镯的能力,毕竟法宝稀有,就连霍瑜她也不得不防。 ----------------------- 作者有话说:霍瑜:你没骗我吧? 奚云晚:四舍五入都是真的! 第51章 翌日, 霍瑜果然去找了个炼气期的手下试验。 待到半炷香之后,他连同那人一起回来,对奚云晚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私下将奚云晚叫到一边, 拱手低头一拜,“抱歉, 是我错怪你了。” 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低头向一个才到他半腰的女童认错,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诡异。 但霍瑜却丝毫没有扭捏,“你那张符箓的确神奇, 是我从前孤陋寡闻了, 还有前日里那一战,你竟愿意挡在我身前,这份情谊我也一并记下了!” 其实霍瑜没好意思说,除却这两件事,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奚云晚将他干脆利落地打倒在地,他便已经对她生出了几分敬意。 修真界强者为尊, 不论年纪大小, 只要实力够硬,都担得起他霍瑜一声称赞。 奚云晚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认可, 虽然她挡在他身前那次并非是想舍命相护,而是存了些博取他信任的小心思,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她扬起笑脸, 笑得愈发灿烂。 两人冰释前嫌, 经此一遭倒才真正算得上亲近了。 奚云晚对霍瑜也有很大的改观, 初见时她以为霍瑜就是个欺负新人的地痞,直到这几日相处下来才知晓,他其实为人仗义单纯, 在这危机四伏的混沌山里也是极少数了。 而且......奚云晚想起霍瑜向她道歉时,眼中带着的那抹欣赏之意。 他没什么领头的架子,反而对有实力的人尊重以待,他对那个叫林澈的少年也是如此吗? 奚云晚在心中暗暗回忆一番,却终是摇了摇头。 不对,霍瑜对旁人大多都是同辈之间的欣赏,可对林澈却是近乎痴迷的崇敬,这绝不是简单的恩情就能解释的。 抛开之前那些毫无逻辑的猜想,奚云晚第一次真正对林澈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 八月三十,到了月底检查神像数量之时。 李管事到达之前霍瑜便早已准备好,此刻众人聚集站成一堆,手里各自拿着属于自己的三张图纸,这样更方便李管事查验。 李管事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除了霍瑜那些个修为不错的老面孔,其余的大多都是新人,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混沌山每日都有争斗,死些人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合欢宗的小女童。 奚云晚此时的模样丝毫未变,只不过眼神比半月前凌厉了许多,她换下了初见时那件淡紫色的法衣,只是随意束起长发,着一身普通短衣。 李管事心中惊奇,这女娃娃不仅活了下来,此刻竟还紧挨着霍瑜站在了最前排,见她身后的那些人面上也并无异色,仿佛她站在那里已经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管事,今日要从何处验起?”霍瑜的话打断了李管事的思路。 他收起心中的猜测,默默拨开人群,从事先定好的一处神像开始查验起来。 半月以来,奚云晚的确是经历了不少。 她依照之前与霍瑜的约定,在禁灵期间随他一同去四处偷袭,将以前那些三天两头来袭击他们的人全都教训了一遍。 如此一来,没人再敢在禁灵时对他们出手,大家得以在禁灵期间好好休息,对奚云晚自然也是愈发感激。 不多时,李管事将神像的数量一一核对好,又当着众人的面吩咐霍瑜道,“西矿场那边出了点事,现在急需挖矿的人手,你带几个人过去帮忙吧,但记住,修建神像的活儿也不能落下。” 这意思不就是让人去打两份工吗?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主动前往。 “李管事您放心,这事交给我。”霍瑜读懂了大家的心思,但他按捺住没有发问,而是一口答应下来并将李管事送走。 待李管事离开后,霍瑜这才朝众人问道,“矿场的活谁愿意随我去干?” 周遭一时间寂静无声,半晌,一道童音响起,奚云晚第一个站出来,“我去。” 霍瑜挑眉一笑,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这事对旁人来说是避之不及的负担,但对奚云晚来说却是个大好的机会。 她一直没找到正当的理由前去矿场,本想着之后找时间偷溜过去,但她对混沌山的地形不熟悉,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今日李管事的出现却刚好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正中她下怀。 除了奚云晚之外,再没有人主动要去。 霍瑜也只是发愁了一瞬,随后便伸手随意的指了几个人,他修为最高,被他点到的人也不敢不答应。 在他选中的这几个人里,有一个算是奚云晚的‘老熟人’了。 少女依旧面色淡淡,即便是倒霉地被选中好像也丝毫不在意。 奚云晚想起了她的名字—— 康婉,驯灵门弟子,她在兽魂附体时展露出的反差模样让奚云晚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在那之后两人也再无交集,只有在战时偶尔碰见,才会默契地互施援手。 此事落定,众人便也纷纷散去。 奚云晚没有选择与大部分人一同留下修建神像,而是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山洞里,打算看看还未来得及欣赏的战利品。 之前捡到的储物袋里都是破烂一堆,就连那个炼气六层的温旭也是穷的不堪入目。 不过奚云晚这次拿到的可不一样。 她昨日与之前交手过的那名炼气五层的男修再次相遇,两人鏖战许久,硬生生熬到那人灵气不足,这才让她逮到机会越级反杀。 回想起那人手中漂亮的灯型法器,奚云晚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幸亏禁灵时神识并不受限。 她默默想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进储物袋。 幽蓝色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她的脸庞,奚云晚眼眸一亮,被美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法器比之前遥遥望见时显得更加精致漂亮,晶莹剔透的灯杆上偶有浅色流光划过,配上杆身湛蓝的色彩,似乎要将整片星空都嵌入其中。 灯中原本的魂魄已然消失不见,主人死则灯魂灭,如今的灯盏中空无一物。 奚云晚割破手指与法器定下契约,待到识海中有了一抹联系,法器的使用方法便顷刻间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此法器名为星魂灯,七品上阶。 就如它的名字所言,星魂灯可装魂魄,不论是修士的魂魄亦或是妖兽的魂魄。 而它的作用也如奚云晚那日所见一般,可以连通灯魂与主人的意识,将灯魂的修为短时间过渡给主人。 不过星魂灯也受主人的修为限制,就比如那名炼气五层的男修,纵使灯魂修为已达筑基以上,但他也只能勉强让修为提升至炼气八层。 “竟然是过渡修为,而不是灵力......”奚云晚有些讶异。 修为受丹田所限,说白了就是修为越高丹田越大,能装的灵气也就越多,与此同时灵力强度也随之增强。 如果说星魂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那丹田也会跟着扩大吗?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匪夷所思。 “星魂灯不能频繁使用,在一次使用后须得等待灯魂恢复才能使用下一次。” 怪不得...... 奚云晚恍然大悟,她就说昨日交手时那男修怎么快死了都不拿出星魂灯,原来是星魂灯有使用间隔。 “我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三层,如果使用星魂灯能提升多少修为?不对,首先应该先将魂魄放入灯中吧......到哪里寻魂魄呢,百岁的那缕死魄能不能行?” 奚云晚胡思乱想了片刻,刚打算亲自试验一番,可外面却突然传来霍瑜的喊声,“随我去西边矿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3节 那喊声不近,似乎是他在召集众人。 奚云晚连忙起身将星魂灯收回储物袋中,在洞口布下结界后飞快地朝着人群跑去。 “那边催得紧,今日我们便要去矿场干活。” 霍瑜吩咐完眼前的几人,转头便见奚云晚飞奔而来,“你跑哪儿去了,快过来,要赶快去矿场了!” 奚云晚跑过去道了声抱歉,随后奇道,“怎么催的这么急,一个时辰前不才刚定下人选?”她还以为要明日才能去矿场。 “我们哪儿有的选?”霍瑜语气略带惆怅,“管事的一句话我们就得当牛做马,不然怎么办,他们几乎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想要杀了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 霍瑜一行人行至西矿场。 此处是混沌山矿脉最丰富的矿场,往日这里的人手也是最多。 不过今日一见,却能明显发现这里似乎是发生过什么,不仅人少了许多,还在挖矿的修士们也都或多或少受了轻伤。 “不对劲啊。”霍瑜沉吟片刻,抬手拦下一名搬运矿石的弟子,“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少了这么些人?” 男修看着他叹了口气,“那边封印的东西你知道吧?前日里不知为何封印突然松动,当时也恰好是禁灵之时,大家全无防备,离封印远的尚还能有机会跑掉,离得近的人却大多都被重伤了。” 封印? 一旁听着的奚云晚皱了皱眉,她望向远处山顶上空一直盘旋不散的黑暗的阴云,忽然想起那个千年前的传说。 据说,当年带领冥海妖兽作乱的是一只黑色蛟龙,它在冥海修炼几千年,修为早已达到元婴期。 随云散人镇压妖兽之时曾与蛟龙多次交手,不过两方始终未分出胜负,直到随云散人损耗修为移山镇海,这才将蛟龙一并镇压在混沌山下。 难道他口中的封印是......蛟龙的封印? “那此处岂不是很危险。”霍瑜面色担忧,赶紧吩咐几人道,“速去挖矿吧,我们还有修建神像的活,一会儿挖上一个时辰我便以此为借口带你们回去。” 奚云晚听到此话一个猛子便冲进了矿场,她已经等不及要寻找碧幽铁矿了。 矿场虽然折损了不少人,但人数依旧庞大,不仅如此,他们的气息也更加危险。 本以为经历过乱斗那般血腥的场面,奚云晚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畏惧之心,但当她看见一名修士一榔头就将面前人的脑袋砸开花,而周围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时,她又一次感到了背脊发凉。 她看明白了,矿场里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矿场的众人并没有拉帮结派,而是各自为营,不论身边的人是谁都无法交托信任,比起解除禁灵时正大光明的战斗,这种暗流涌动的环境下显然更难生存。 奚云晚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找上霍瑜他们一起寻了个矿脉的角落,挥起铁锄头挖了起来。 她方才看见了碧幽铁的模样,和书上所说的一样,通体深邃碧绿,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卖力地挖了片刻,奚云晚突然停下动作,将脚下多余的沙石拨开,从铁锄下取出了一块矿石。 她盯着矿石咧开嘴角,心中兴奋不已,她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碧幽铁! 小心翼翼地将碧幽铁塞进储物袋,奚云晚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于是便放下心继续挖起矿来。 锄头不知挥了多少下,日头渐落,霍瑜如约而至招呼他们随他返程。 奚云晚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她终于可以回去升级铜头铁臂了! ----------------------- 作者有话说:又有榜了!孩子也是出息了[爆哭] 这周更新1w5[撒花] 第52章 回到自己的小山洞里, 奚云晚忽然安心了许多。 比起矿场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还是他们这里稍显得有些‘人情味’。 掏出储物袋里的碧幽铁,奚云晚将它牢牢抓在手掌间, 盘膝闭目感受碧幽铁表面的灵气流动。 万事俱备,现在只差恢复灵力了。 洞口的结界又被奚云晚加固了几层, 不仅如此,她还事先告知了霍瑜自己今日要在洞内闭关一会儿,若是一个时辰后还没见到她的身影, 要记得来此处救她。 当时霍瑜微一挑眉, “一个时辰?你怕不是要我救你,而是要我去替你收尸。” 若是真遇到了危险,一个时辰的时间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吧? 于是霍瑜大手一挥,“今日不进攻,只防守,大家就在此处待命。” 闻言, 奚云晚心中一暖, 对于霍瑜不追问却全然信任的态度表示十分感激。 丹田内的灵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天色快要黯淡下来时,灵气却忽然泛起了微小的波澜,奚云晚睁开双眼—— 时候到了。 禁灵解除,她抓紧时间调动体内灵气, 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碧幽铁之中。 当意识投入进去的那一瞬间, 奚云晚对碧幽铁的感知力增强了几倍不止。 五感触动着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碧幽铁的形状、触感,甚至是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小裂痕,她也能轻易地感受到。 【你尝试施展铜头铁臂, 施展成功......】 【你尝试将碧幽铁融入铜头铁臂,融合成功......】 【你尝试施展升级版铜头铁臂,施展成功!】 奚云晚握着碧幽铁的右手已然覆上了一层青绿色的金属外壳,那色泽与碧幽铁相近,却又清澈透亮了许多,不像是金属,反倒像是晶莹的宝石。 奚云晚打量一番很是满意,她心念一动,又将左手变成了原先的铁拳,两只拳头错开距离,继而再精准地对撞—— “砰!” 两拳相撞的力量震得奚云晚身体一颤,待到缓过神来她才发现,左手上覆盖的铁壳正在慢慢碎裂,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又在须臾间散成金灵气缓缓消失。 而她的右手...... 奚云晚举起绿色铁拳,眼神惊艳,“不愧是修真界最坚硬的金属,竟然毫发无伤!” 【恭喜你升级法术成功,获得铜头铁臂升级版!此拳一出,谁与争锋!你简直就是拳皇在世,当称为铁拳之王!】 虽然修仙助手偶尔会蹦出几个她不认识的词,不过奚云晚能看懂,它是在不遗余力地夸奖她。 即使它有时候过于夸大其词,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但谁不喜欢夸奖呢,奚云晚反正是挺受用的。 “不知道升级之后熟练度还在不在......”心思一动,属性界面便瞬间出现,奚云晚仔细盯住铜头铁臂那一栏,眼中慢慢浮现出奇异之色,“超高阶?” 原本只标注了高阶法术的铜头铁臂此时却显示为‘超高阶法术’,与此同时,修仙助手提示道,【超高阶法术为高阶法术的升级版,也是法术的最高等级,其上限修炼层数由五层提升至六层,此等级的法术在此界内屈指可数。】 【秘术】铜头铁臂:入门(87/100) 看来即使升级了铜头铁臂,熟练度也并不会清空,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奚云晚心中欢喜,又试验了几次升级版的铜头铁臂后才离开山洞去寻霍瑜。 今日霍瑜比往常悠闲很多,他就守在奚云晚所在山洞的不远处,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另一边众人也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有人在趁灵力恢复时抓紧修炼,也有人神情戒备警惕着他人的突袭,当然,最中心还有一个格外显眼的存在—— 林澈,他竟然还在专心修建神像。 奚云晚走到霍瑜身后,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画上,即使听到了脚步声也连头都没抬。 驻足片刻,奚云晚摸了摸下巴,这幅画......她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 虽然霍瑜的画技很差,但不论是轮廓或是动作,竟慢慢与不远处那道身影重叠起来。 奚云晚望了望林澈的背影,复又低头看了看画,终于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结论—— 霍瑜在画林澈。 “你......”奚云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霍瑜在画好最后一笔后才抬起头看向她,接着炫耀地往地上一指,“怎么样,画的不错吧?” 他画的是林澈在修建神像的样子,虽然此处只能看见林澈的背影,但霍瑜却按照自己的想象换了个角度,画出了林澈和神像的侧面。 奚云晚乍一看时心中升起一丝怪异之感,不过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怪在哪里,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夸奖道,“很生动。” 尽管奚云晚已经闭关结束,但约摸着禁灵的时间也快到了,再加上今日难得没有人来打扰,霍瑜便也老实待着不准备再掺和进乱战之中。 说来奇怪,以往即使他们不出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接二连三地来找他们,怎么今日如此安静,竟连一个偷袭的都没有? 奚云晚也很是困惑,今日的氛围不像是在充满杀戮的混沌山,反倒像是他们集体寻了个偏僻之处修炼来的。 “这个我知道!”两人疑惑地去询问众人,这才在一人口中得到了答案。 “外面都在传这附近出了个铁拳神童,据说专挑禁灵期间对人下手,逢人便要毒打一顿。” “还说这神童身高三尺有余,以铁拳伤人,完全无视禁灵限制,每次出现之时身旁还伴有一高壮男仆,被偷袭的人多了,自然也没人敢来我们这边找事了。” 其余的奚云晚都听懂了,但是男仆......她看向身旁身形高大的霍瑜,霍瑜也正巧看向她。 他指了指自己,反问道,“我是男仆?” 奚云晚点点头,嗯,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他们这段时间频繁出去揍人,每次以面具覆面,看来的确是隐藏的很好,竟没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方才修仙助手还要称呼她为铁拳大王,万万没想到这名号还真被传了出去,不过奚云晚觉得还是修仙助手的起名水平略好一些,铁拳神童......这也太难听了吧? 霍瑜得知此事后找她商量着避避风头,他语重心长地劝道,“在这里名头太响不是好事,况且咱们做的事也不大地道,最近还是不要再去四处偷袭了,以免暴露你的身份。” 奚云晚见他一副生怕她不同意的样子,飞快地点头答应下来,这缺德事又不是她想干的! 又一日,西矿场。 奚云晚将今日份的矿石上交完毕,背着空荡荡的背篓准备回去。 今日霍瑜说自己有事,一大早便和林澈一同离开不知去了何处,于是交代他们挖完矿就赶紧回来,小心别遇上什么不轨之徒。 山间萧瑟,冷风吹过地上干枯的枝叶。 奚云晚原本前进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在原地,她的眉头也慢慢皱起。 不会真让霍瑜的乌鸦嘴说中了吧? 此时她丹田内的灵气正在缓慢复苏,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两道极其陌生的气息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奚云晚没有声张,敌暗我明,她尚还不知那两人的实力,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机会——跑。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4节 腕上的木镯蓄势待发,奚云晚施展隐息幻步隐藏气息和身形,身后,两道气息紧追不舍,她侧身回头,一柄利剑擦着她的身体疾飞而过。 “庶子休跑!” 一人飞快地追上来,身影骤然在她的头顶上空翻越过去,一手接住方才扔出来的灵剑,拦在她面前,提剑直直地指向她。 “你怎么会用隐息幻步?”没等男修开口,奚云晚反倒先一步质问。 男修一愣,随即大怒道,“我还没问你从哪儿偷学的!隐息幻步是我派独门身法,你究竟从何处学来的!” 果然。奚云晚打量男修几眼。 方才她施展隐息幻步脱身时便发现,身后一人的气息若隐若现,和隐息幻步的效果如出一辙。 隐息幻步是望天宗的独门身法,她当初在雪首鹫的手底下捡漏才学到此技,想来面前这人也和当初被雪首鹫所杀之人一样,都是望天宗的弟子。 “你们宗门亲传弟子很多吗?”隐息幻步不是只传给亲传弟子吗,怎么她遇到的望天宗弟子全都会? 男修听到此话却更是生气,“关你何事!” 长剑既出,男修忽然朝奚云晚的咽喉刺去。 奚云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身形猛地后退,手中飞快结印,周身几点指尖大小的火焰浮现,须臾间朝着男修的长剑撞击而去。 炎爆术至今已修炼到了第三层,这类低阶法术一共只有三层,当修炼到最后一层时法术效果也会有所变化。 所以如今的炎爆术不再像之前一样,一次只能凝聚一点火光,而是可以同时凝聚数个,爆炸效果成倍提升。 此时,炎爆术凝聚的火光在男修面前炸裂开来,他原本笔直向前的长剑一顿,接而改变方向横在胸前,才勉强将这一击挡下。 “你不是我的对手。”奚云晚耸耸肩。 这人虽然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不过灵气虚浮涣散,可比一般的炼气四层修士水多了。 奚云晚听杨舒师姐说起过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因为修士频繁依靠丹药来提升修为,久而久之,导致根基不稳,和拔苗助长是一个道理。 男修见她一副轻松应对的模样更是气急败坏,他自己打不过,便招呼一旁刚追来的同伴道,“岑若风,帮我杀了她,你要的东西我必定给你!” 被他称作“岑若风”的人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和这位拔苗助长的男修不同,岑若风周身灵力强劲,一出手便让奚云晚心中一凛。 这人不好对付。 和炼气五层修士对打虽然有些吃力,但奚云晚也不是毫无经验。 眼前的状况是她一打二落了下风,唯今之计,她只能先解决其中一人,让局面稍稍平衡一些。 ----------------------- 作者有话说:以下哪个称呼更好听? a.铁拳神童 b.铁拳大王 c.两个一样难听 第53章 既然要杀, 自然是先挑软柿子捏。 奚云晚身体一歪,躲过岑若风袭来的一掌后,身体以前脚掌为中心流畅的旋转半周, 紧接着腾空一跃,骤然朝着另一个方向攻去。 手中刀光亮起, 双手手腕同时一翻,两把月绡刃的刀柄瞬时间合二为一。 月双生! 背后圆月出现的一刹那,奚云晚不给敌人留下一丝一毫的逃脱机会, 直接在月双生袭去的同时发动望月连斩。 此时望月连斩已经升至一级, 和入门时相比,这一斩更加地气势磅礴。 刀光随着两道巨大弯月飞快地贴近男修的面门,就在他因恐惧而犹豫的一瞬间,便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弯月与男修身前的防御法器狠狠撞在了一起,男修顷刻间被撞飞出去,连带着法器也一同摔落在一旁。 岑若风见此情形直接飞扑而来, 手中现出一副袖珍棋盘, 急忙想要拦下奚云晚。 可惜他一击之后,那女童却突然化作绿叶消散, 继而他便听见了一声惊恐的哀嚎。 这哀嚎声只出现了一瞬,男修的喉咙被一刀切开,不消片刻,便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道瘦小的身影也在此刻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他袭来。 岑若风不敢大意, 右手在棋盘上一抹, 霎时间天地间的颜色尽数褪去, 周遭的一切全部变成了黑白两色。 奚云晚停下动作,她驻足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了岑若风手中的棋盘。 这法器倒是精妙, 不知道有何效用。 正在思索之际,面前的岑若风却忽然消失了。 周围的事物在他消失的一瞬间开始颠倒错乱,巨石凭空而起,土地崩裂,烈日化作流火坠落,乌云消散幻化成飓风。 奚云晚下意识便召唤出飞行法器躲闪,不过片刻之后她发现,此处环境虽然看起来可怖,但却无法对她造成实际的伤害。 “是幻象?”她眉头紧皱。 混乱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奚云晚又一次躲开从天而降的流火时,一切骤然停止。 黑白的世界在顷刻间犹如时空停滞,只剩下奚云晚可以行动自如,她伸手摸向身旁静立在半空中的巨石,不出意外地落了空。 “果然是假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却又重新动了起来。 巨石吸引着附近全部的石块,不断地堆叠聚拢,直到变成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型石妖。 石妖抬起臂膀朝着奚云晚挥来一拳,那拳头似一小座山般笼罩在她头顶,想都不用想,若是这一拳砸下来,她必定被压成肉饼。 奚云晚脚尖轻点,借力从凌风羽上一跃而起,紧接着又瞬间将凌风羽收起再唤出,在须臾间借着凌风羽再一次向一旁跃去。 两次跳跃的距离让奚云晚堪堪与拳头擦肩而过,巨大的石拳砸在地上,激起尘土万丈。 趁着石妖砸在地上的惯力,奚云晚一刻不停,操纵凌风羽极快地向上飞去,在即将到达石妖脖颈之际,一个纵身立在了它的肩头。 脚下的触感真实,奚云晚不信邪地跺了两脚,惊讶道,“这个竟然是真的。” 石妖觉察到了她的位置,开始拼命晃动身体想要将她甩下去。 奚云晚虽然以灵力注入双腿,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不过还是因为这大幅度的晃动而感到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别晃了!”她要晕山了。 奚云晚忍着难受,脚下狠狠一蹬,跃出几丈远后,抬手凝出升级版的莹绿色铁拳,气恼地朝石妖喊道,“我们就比一比谁的拳头更硬!” 一言既出,奚云晚朝着石妖的头颅攻去。 方才她便观察到,石妖是以那一整块巨石为中心聚集而成,那它的命门一定就是作为它头颅的那块巨石! 铁拳精准地砸在石妖头颅,巨石顷刻间碎裂,石妖也跟着一同坍塌,恢复成了尚未凝聚前的样子。 奚云晚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咧嘴一笑,“看来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别高兴的太早。”岑若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空传来,不过他依旧没有现身。 奚云晚仰头看去,在纯白的天空中捕捉到了镌刻在其上,若隐若现的法阵痕迹,她面色平静地问道,“你是阵法师?” “不错。”岑若风再度开口,看着她一脸无畏的模样语气中带上了轻蔑。 “不要觉得你毁掉了石妖就结束了,棋盘中是我的世界,我就是此间的神明,能主宰这里的一切,也包括你。” “你话本子看多了吧?”说话这么能装。 奚云晚翻了个白眼,“既然是阵法,那就一定有破阵之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岑若风低笑两声,“你能找到吗?” 奚云晚的确对阵法一窍不通,不过她知道,要破阵,须得找到阵眼。 岑若风会把阵眼藏在哪儿呢...... 身后,刚刚被击碎的石妖复又凝聚起来,巨大的手掌朝着奚云晚压过去,她刚想躲开,却发现无数黑沙从地上升起,凝成一道道锁链,缠住了她的手脚。 眼见石妖的一掌已经近在咫尺,腕间绿色光芒一闪,这一掌落下时便只拍散了一堆绿叶。 “你身上的宝物还真是让人感兴趣。” 奚云晚没有理会岑若风的声音,她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脑中不停思索,阵眼是法阵最为关键的部分,岑若风一定会将它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石妖不知疲惫地朝奚云晚继续攻击,她躲闪两下,继而凝出铁拳,回身与石妖的巨大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咔嚓。”石妖的拳头裂了缝,接着裂痕蔓延,它再次被打的稀碎。 奚云晚忽然笑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空中,岑若风的声音淡然,“纵使你能毁掉石妖千百次又如何,它怎么杀都不会死,可你的灵气却总有用光的时候。” 奚云晚却面色未改,“我说得是你的阵法,也不过如此。” 话落,奚云晚两指一横,脚下凌风羽发挥至最快速度直直冲上云霄。 她纵身一跃,隐息幻步和春之力接连使用,在接近云端的那一刻,右手指间现出一张符箓,同时双手结印使出炎爆术。 “给我破!” 火借风势,在风系符箓的助力下,大火转眼烧透了整片天。 原本连绵的纯白云朵间倏然破开了一个大洞,而一直藏在其中的那一点微弱白光也被奚云晚一把捏在了手心里。 “还跑,就知道你有鬼。” 奚云晚手中捏着的是一只指尖大小的飞虫,她思来想去,阵眼并不应该是她所见的这些死物,而应该是在周围环境动荡之时,仍然能不被破坏,自由躲闪的一样活物。 阵眼作为法阵的核心,若是轻易受到破坏,那阵法也会随之破灭,所以方才的那些事物中,不论是坠落的太阳亦或是崩裂的土地,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成为阵眼。 在奚云晚抓住飞虫的一瞬间,周遭景色一变,久违的色彩乍然映入眼帘。 她微眯双眼,忍着眼中的些许不适,飞快地冲向重现出现在面前的岑若风。 岑若风此时正紧盯着手中的棋盘,棋盘上原本盘旋的法阵崩毁,连带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也散落了一地。 他猛然抬头,看到奚云晚直袭他的面门,手中两柄弯刀泛着寒光,他不由得慌乱后退,下意识用棋盘挡在身前。 “噗。”棋盘并非防御法器,在奚云晚的一击之下,作用微乎其微。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5节 岑若风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不等奚云晚再次近身,便赶忙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奚云晚自然不会手软,她手中月绡刚要甩出,却没想到脚下忽然不稳,一道从西矿场中心散开的灵力波动直接将她撞飞出去。 灵力波动在持续扩散,不曾停止。 奚云晚刚被撞得浑身发麻,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道灵力波动。 她连忙拿出通天罩抵挡,再以铜头铁臂护住心脉和丹田,不过纵然能抵消掉大部分伤害,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 飞出了几十丈远,奚云晚的后背忽然撞上了一件硬物。 西矿场的矿脉附近虽然空旷,但是距离矿脉的几里之外便又是成片伫立的神像。 奚云晚便是撞在了一座神像上,她吃痛地站起身,没想到第三道灵力波动也紧随而来。 奚云晚来不及反应,通天罩再次被灵力撞出裂痕,连带着她整个人也被撞飞到几步之外的另一座神像上。 背后又是一痛,奚云晚在心中咒骂不停,这天杀的破神像,修这么多是为了要她的命吗?! 可是这座神像却与其他的略有不同。 奚云晚撞上去的那一刻,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 紧接着她似乎是触发了神像上的某处机关,神像竟蓦地从中间分开,她也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整个人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第54章 这是一条极深极长的隧道, 径直向地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奚云晚控制着身体慢慢从隧道中滑下去,不消片刻, 她似乎看见了前方的一点亮光。 “那是......” 亮光在须臾间放大,奚云晚滑落至隧道的底端, 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未知的洞穴中。 这洞穴想来应该是混沌山某处的地下空间,宽阔庞大,前方亮起的地方火光冲天。 奚云晚走上前去探头一看, 此处有一块断崖, 而断崖下尽是岩浆,此刻正熊熊燃烧,沸腾不止。 除去这匪夷所思的地下岩浆外,更令她惊奇的是岩浆中心伫立的巨大圆台上,竟然还困着一条玄色蛟龙。 蛟龙身长百尺,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片, 在它的身上还刺入了几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束。 “难道这是千年前被封印的那只冥海蛟龙?” 奚云晚朝着光束的源头看去, 此时蛟龙的头顶上空正笼罩着一个巨型法阵,那穿透蛟龙身体的光束正是由法阵变幻而生。 【七星伏魔阵, 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伏魔大阵,以七道光束对应北斗七星,威力强大,可封印万物。】 【蛟龙, 自冥海而生, 修为元婴巅峰, 水属性,有引动潮汐之能。】 奚云晚摸着下巴思索,若是按照百科所说, 这蛟龙已经是元婴巅峰的境界,那岂不是一旦渡过雷劫便可以飞升上界了? “方才的灵力波动也是因为它吧......” 奚云晚再次打量起断崖下的蛟龙。 它此刻双眼紧闭,虽然身处在圆台之上,可那圆台却只比岩浆高出半截手掌的高度。 周遭灼热的岩浆时不时便会溅射到它的皮肉汁上,可蛟龙却一动未动,似乎并没有苏醒的痕迹。 “看来封印的异动已经停止了,还好与那两人交手的地方离此处尚且有些距离,不然若是生扛下那几道灵力波动,不死也要脱层皮。” 奚云晚心有余悸,于是打算赶紧离开此处。 听说封印异动最近时常发生,要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封印波及,那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的小命。 奚云晚正要从隧道原路返回,谁知手腕上却忽然闪过一丝灼热之感,她惊讶地低头看去,便见腕间的木镯竟莫名其妙地亮起了光芒。 “什么情况?” 奚云晚将木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光芒却已经消失不见,但木镯上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余温。 “之前因为大量吸收木灵气,所以木镯诞生了春之力,那若是在此处的话......”奚云晚望着断崖下的岩浆,一瞬间便有了猜测。 她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漂浮的灵气,果然不出所料,岩浆那边的火灵气极度旺盛,比她之前在白玉峰时待过的炎晶洞内充盈了十倍不止。 “如此说来,果然是当初洞内的火灵气还不够,也许要激发木镯的力量须得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的顺序,而且下一个季节要比前一个季节所需要的灵气多得多,也就是说,夏之力的激发条件要比春之力更加苛刻。” 所幸,她撞大运来到了此处。 奚云晚双眼晶亮,她突然就不想离开了。 虽然继续待下去也许会有危险,不过这机会千载难逢,若是为了未知的危险便舍弃到手的机缘,那岂不是亏大了。 她几步跑回断崖前,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想来刚刚才发生过封印异动,一时间应该也不会再次发生,不如赌上一赌,趁此机会将夏之力激发出来! 断崖下不仅有封印蛟龙的阵法,在断崖的边界处还设下了一道结界屏障。 奚云晚伸手触碰面前的结界,几道金光似游动的蝌蚪般滑过,原本看不见的屏障在她触碰的一瞬间显现了出来。 这结界以她的实力根本破不开。 奚云晚沉思片刻,又想起了前几日研究星魂灯时发现的一件事。 她在储物袋中摸出星魂灯,此时的星魂灯与之前略有不同,幽蓝色的灯中悬空漂浮着一缕狸猫模样的魂魄。 这魂魄比之当初的猫妖缩小了数倍,极其完美地装入灯中,正是她在桑国时带走的那缕百岁的死魄。 奚云晚轻握灯杆朝身旁一挥,原本蜷成一团的狸猫魂魄顷刻间睁开了双眼。 它晃了晃脑袋,在灯内上下跳跃了两步,接着周身散发出和星魂灯一样的幽蓝光芒,与此同时,奚云晚的双眼眼尾处也飘荡出两抹细长的幽蓝色光芒。 一人一猫之间,达成了意识互通。 然而奚云晚并非是想从百岁身上汲取修为,反倒是通过星魂灯将自己的修为短暂地过渡给了百岁。 这就是她研究之后的结果。 星魂灯并不只是能短暂提升主人的修为,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去提升灯内魂魄的修为。 一般来说没有修士会这样去做,毕竟星魂灯最主要的效用就是短时间内让修士突破境界,越级斩杀敌人。 不过百岁身为噬界虎的后代,本身就有穿越结界的能力,若是将修为过渡给它,可以让它暂时凝聚实体,以此来破开结界。 百岁生前就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妖兽,此刻汲取了奚云晚的修为,一举突破至金丹,而奚云晚的境界也骤然降低到了炼气一层。 “原来通过星魂灯过渡修为,并不会使丹田大小有任何变化。”奚云晚心中了然。 只见百岁在突破金丹后,原本沉寂的死魄忽然浮现出一抹生机,它半透明的身体愈发清晰,眸中蓝光一闪,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漂浮在结界另一边的半空中。 它回头朝着奚云晚无声地张了张嘴,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奚云晚会心一笑,借由百岁穿过结界后造成的那一条细小裂痕,飞快地伸手过去,在结界彻底修复前撑开了一道缝隙。 正待将整个身体穿过结界,手腕上忽然发烫的木镯却叫她瞪大了双眼。 只见须臾间,结界内所有的火灵气如惊涛骇浪般朝着奚云晚涌过来,赤红色的灵气顺着她越过结界的手拼命地挤进木镯,而与此同时,她的脚下重如千斤,只能定在原地被迫接受火灵气的疯狂涌入。 奚云晚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就快撑爆了,火灵气本就刚烈,如此大量地涌进她的身体里,让她一瞬间面色潮红,整个人热得快要着火了。 身体在火灵气的冲击下愈发显得鲜红,皮肤被撑开到极致,连皮下的青紫色血管也被映成了血红色。 奚云晚双眼紧闭,额间不停地冒汗,这一次的感觉可比吸收木灵气时难受多了,那时在木镯的帮助下她只觉得浑身舒畅,但此时却犹如被烈火灼烧,痛不欲生。 丹田内的赤色灵气越来越多,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木镯周围不断涌入的火灵气才逐渐停歇下来。 “太痛了。” 奚云晚犹如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不仅如此,衣领和袖边都有灼烧的痕迹,最离谱的当属腰间,整个腹部的位置被完完整整地烧出了一块大洞,连半点布料都没留下。 奚云晚皱眉盯着白嫩嫩的肚皮,微一眨眼,很快换上了另一套装扮。 唉,阿雪送她的法衣还是被烧坏了。 奚云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等回去之后找内务堂的师姐看看吧。” 虽然吸收火灵气的过程很艰难,但最起码结果还是好的。 奚云晚感受着丹田里充盈的火灵气,心知等到其他四种灵气积满,她便可以突破炼气四层了。 “九宗大比是每三年一次,按照这个修炼速度的话,顶多再有三届,我必然能参加!” 奚云晚脸上笑开了花,脑中畅想着一片光明的未来,又转而看向手腕上的木镯,“不知道夏之力会不会比春之力更厉害......” 可惜,她现在还无法试验。 和上次觉醒了春之力的后遗症一样,因为丹田内火灵气太过充盈,其他四种灵气被压制,在修炼到炼气四层前她暂时还无法调动灵力。 不过没关系,好歹她现在还有铜头铁臂可以施展。 想到这里,奚云晚摸了摸下巴,铜头铁臂只能用作防御,看来她还要尽快改良出一道攻击法术才行。 休息了片刻,奚云晚再次靠近断崖。 方才她吸收火灵气时多亏了身体强韧才没有爆体而亡,而她的身体之所以能抵抗大量的火灵气侵袭,多半是因为曾经在炎晶洞中日复一日的锻体。 “这里的火灵气更浓郁......”奚云晚凝眸打量起断崖下的岩浆,若是她隔三差五来这里锻体,是不是身体的火属性抗性也能继续加强?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达成目的后,奚云晚飞快地按照原路返回。 她细细观察作为隧道入口的那尊神像,发现只有这尊神像上刻有破损的法阵和机关,想来是因为先前的灵力波动导致法阵失效,这才触动机关让她跌落至洞中。 奚云晚将此处的位置牢牢记好,接着一路马不停蹄地离开,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闭关修炼,一定要早日突破炼气四层。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人生就是一场豪赌![墨镜] 第55章 【己丑年, 十月二十九】 今日成果:小红花。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6节 今日随记:闭关修炼的第七天,距离炼气四层的进度(317/2000)。 混沌山吸收灵气缓慢还时不时禁灵,如此一来, 修炼速度着实是太慢了! 自从那日误入地下洞穴后,我便以‘有人偷袭我’的理由向霍头儿辞了去矿场的活, 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这一次的灵力波动又导致许多人受伤,看这个情势没准以后全员都要被送去挖矿了。 【己丑年, 十一月初十】 今日成果:无。 今日随记:西矿场又出事了。 霍头儿受了轻伤, 今早与他同去矿场干活的其他两人也受了重伤。 现在西矿场的修士们人人自危,连平时打架的次数都减少了许多,于是乎,在禁灵解除的时间里,意外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平气氛...... 目前修炼进展:炼气三层(403/2000)。 【己丑年,十一月三十】 今日成果:无。 今日随记:吃饭, 修炼, 造神像......进度:(477/2000) 【己丑年,十二月初五】 吃饭, 修炼,造神像...... 【己丑年,十二月二十】 吃饭,修炼, 造神像......因西矿场伤亡过重, 被迫重新回到西矿场挖矿。 【庚寅年, 一月初七】 吃饭,修炼,造神像, 挖矿......昨日没去矿场,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庚寅年,二月十一】 距离四层进度:(1100/2000),今夜闲来无事,偷溜去上次标记好位置的那尊神像附近,竟意外让我撞见一个人...... 此时,奚云晚正噤声躲在一旁神像的阴影下,眯眼望向远处那道纤瘦的背影。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背影应该是她许久不曾打过交道的林澈。 自打西矿场出事之后,霍瑜手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叫去挖矿,只有林澈,他始终只专心修建神像,对于山中其他的事一概不理。 霍瑜对他照顾有加,自然不会逼迫他去挖矿,久而久之,众人便也心照不宣,对他不去矿场一事置若罔闻。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明明以往的这时候他应该还在修建神像才是。 奚云晚心中生疑,暗暗观察他接下来的动作。 林澈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即使这里的神像众多,他也能精准地找到那尊连通着地下洞穴的神像。 半晌,他停在神像前,轻轻触动神像上的机关。 神像以最中心为轴,一分为二,向两边慢慢移动,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朝着来人缓缓敞开。 林澈纵身一跃,跳下隧道,身影骤然间消失不见。 奚云晚又静待了片刻,直到确认林澈不会突然返回,她才慢慢靠近神像,朝着深不见底的隧道望了望。 “看林澈的样子,似乎经常去往地下洞穴......”奚云晚想了想,掏出了星魂灯。 她故技重施唤醒了百岁的死魄,接而意念一动,百岁便也一跃而下跳进了隧道之中。 奚云晚双目紧闭,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神像前,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然而她的意识却附在百岁身上穿越过隧道,此刻,百岁便是她的眼睛,亦是她的五感。 和上次一样,她很快看见了洞穴的模样,不仅如此,映入眼帘的同样还有林澈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处断崖前,隔着面前的结界屏障,似乎口中在说些什么。 站在隧道外的奚云晚耳尖微动,潜进洞穴里的百岁也随之动了动耳朵。 细微的说话声一路传进了奚云晚的耳中。 “我早就与你说过不要来妨碍我,就算你想借着封印松动逃出去,也不能是现在。” 这是林澈的声音,虽然他平时话少,但奚云晚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 “最近因为你的缘故,导致许多弟子都受了伤,虽然旧的神像暂时没有被破坏,但矿场缺人手,这样下去会拖累修建新神像的进度......” 神像?奚云晚不禁疑惑。 说起来林澈一直很执着于修建神像这件事,但神像和蛟龙的封印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沉吟思索,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却忽然从断崖下传来。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力量,即使是通过百岁传入奚云晚的耳中,也令她感到脑中阵阵嗡鸣。 “随云,你我从未约定。” 熟悉的称呼乍然出现,奚云晚吓了一跳,意识差点从百岁身上脱离。 她反复咀嚼那两个字,随云......蛟龙在唤林澈为随云?是随云散人的随云? 怎么可能,林澈怎么会是随云散人?! 这对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奚云晚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继续听了下去。 “既然你说我们未曾约定过,那好,今日我们便来做个约定。” 林澈的声音中压抑着些许怒气,“你的封印是我当年布下的,虽然以如今的身体我无法为你解开封印,但其中法门我却可以讲与你听,前提是——” “一切需要等到我的计划完成之后。” 蛟龙沉默了半晌,继而缓缓道,“你的计划,违背了初心。” 听到蛟龙的话林澈却不怒反笑,“初心?我这颗心早在千年前便已经死了。” 林澈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一顿,他的头微微朝着百岁的方向偏了一瞬,奚云晚心中一惊,生怕他发现了百岁的踪迹。 然而,还没等到奚云晚有所动作,林澈却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你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不然我不介意将封印之法说给那些宗门修士,让你的封印更加牢固一些。” 林澈警告的话说完,便移步准备离开洞穴。 奚云晚心念一动,提前让百岁的死魄从隧道返回,接着将其收回星魂灯中,脚下飞快地溜走了。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今夜的画面。 但其中最重要的信息便是随云散人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且他还在计划着一件大事。 他在计划什么?奚云晚猜不到。 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与神像、蛟龙的封印,以及蛟龙提起的那句“违背初心”有关系。 看来她明天还要仔细去观察一番那些遍布于混沌山的奇怪神像。 一夜无眠,清晨,奚云晚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往她平时修建神像的地方。 她手中还拿着这个月分配的三张神像图纸,待走到一尊尚未建好的神像前,她盘膝而坐,面朝神像静静思考起来。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为何修建随云散人的神像还要修建成不同的姿态,以前她会单纯地以为是为了美观好看,但此时的她知道,这必定也是林澈计划中的一环。 说起来,这神像的材质也很平常...... 奚云晚摸了摸神像,继而捻着手指感受方才的触感,半晌,她眉头越皱越紧,只是普通的铜铸,怎么可能在封印异动的撞击下依旧保持完好? “林澈说,几次封印异动还不足以破坏旧有的神像,但他又很在意蛟龙有没有破开封印,这么说来,也许当蛟龙彻底突破封印,才会大面积毁掉神像,阻碍他的计划。” 奚云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将右臂凝成铁拳,继而朝着面前只建了一半的神像骤然挥去。 铁拳与神像相撞,顷刻间神像轰然倒塌。 奚云晚又走到旁边一尊她之前修建完整的神像前,再次用铁拳击打神像,但这一次,神像却毫发无损。 “修建好的神像全都被保护起来了......”奚云晚绕着神像观察了几圈,但神像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是结界,也没有法阵的痕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奚云晚还没想明白,远处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来了。 最前头的一人看见奚云晚的身影遥遥招呼道,“起这么早啊!” 待他走近几步,看到奚云晚面前一堆破碎的神像时,又呆呆愣住,“你这是......” 奚云晚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侧过身甩了甩胳膊,“啊......我这是,晨练。对,练练拳头,哈哈。” 男人沉默了。 他又低头瞧了瞧地上的‘残骸’,突然想起什么,惊恐道,“你练拳用的神像不会是我的吧!” “当然不是。”奚云晚连忙否认。 虽然这里的神像众多,每个神像间的距离也不远,但她自己修建的神像还是能分得清的。 “放心,我不是那么缺德的人。” 装模作样地凿了一会儿神像,奚云晚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继续待在此处也不会再有什么新发现,于是她便打算先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山洞里。 快走到山洞的时候,奚云晚忽觉身后有人跟随,她停下脚步,回身警惕道,“谁?出来!” 少年从一旁山石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正是昨日才见过的林澈。 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奚云晚心中便升起了一股被抓包的忐忑之情,而恰好此时丹田内灵气涌动,持续了几个时辰的禁灵竟在这一刻解除了。 只见林澈盯着她的方向轻声道,“杀了她。” “杀了谁?”奚云晚愣愣反问。 而就在这时,她却看到霍瑜一脸凝重地从林澈身后走了出来。 第56章 此时, 奚云晚遭遇的境况称得上是‘死路一条’。 她目前还没有办法调动灵力,而恰逢禁灵解除,她面对的便是一个筑基后期和一个炼气中期修士。 她甚至怀疑林澈是不是摸清了禁灵的规律, 不然怎么会在如此巧妙的时机寻到她。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7节 见霍瑜盯着奚云晚迟迟没有动手,林澈略有不满, 再次催促道,“杀了她。” 奚云晚也一眨不眨地看向霍瑜的双眼,她看见那双眼眸之中充斥着挣扎和犹豫。 半晌, 霍瑜开口道, “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果然如此。 奚云晚在见到林澈时便心下了然,昨日她偷听他和蛟龙对话一事定然是暴露了。 想来昨日并非是她多心,在林澈侧头望向百岁的那一眼,他应该就已经发现了。 不过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这么快就认出昨日之人是她? “你知道他的身份。”奚云晚没有探究林澈是如何找到她的,反而用陈述的口吻朝霍瑜说道。 霍瑜没有回答, 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奚云晚见状又问道,“那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奚云晚猜不到林澈的计划, 但是从昨日蛟龙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林澈要做的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它也不会用“违背初心”那样的话来形容。 但霍瑜知道吗?他究竟是被蒙在鼓里,还是要与林澈同流合污? 霍瑜皱了皱眉, 依旧没有开口。 奚云晚观他神色犹疑便知晓, 他大抵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又问道, “若是他要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也要助他吗?” 曾经霍瑜对林澈的照顾和莫名其妙的仰慕,一直让奚云晚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因为林澈的真实身份是随云散人。 若是霍瑜崇拜一个少年,那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但若是崇拜一个济世救人的大英雄,那便再合理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对于霍瑜来说,仰慕之情和正道法理究竟孰轻孰重。 林澈显然也看出了霍瑜的犹豫,他语气中带上愠怒,又重复了一遍道,“去杀了她!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这一次,霍瑜不再犹豫,他捏紧拳头,飞身朝奚云晚袭来。 筑基期强大的威压让奚云晚的双脚犹如被冰封在原地,别说现在她调动不了灵力,就算是她状态最佳之时,也全然不可能在霍瑜手下逃生。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最后一刻,奚云晚的大脑竟然还在飞速运转。 然而,力量的差距却犹如天堑。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奚云晚感受到了手掌下细密磨人的沙砾。 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处嵌在悬崖之中的山洞,洞口处被布下了结界,而在那悬崖之下,就是无边无际的阴暗冥海。 “此处山崖在混沌山紧靠冥海的一面,平时不会有人来,你就安心待在此处吧。”见奚云晚醒来,守在洞外的霍瑜开口道。 奚云晚抬头看他,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愧疚之色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但奚云晚其实并不怪他,霍瑜没有杀她,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霍头儿。”侥幸活下来的奚云晚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她又恢复成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对霍瑜说话的态度亲近的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听说他对你有救命之恩,那时的他是林澈,还是随云散人?” 霍瑜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奚云晚会问他这个。 他也忽然轻松下来,靠坐在山洞边上,反问她道,“随云散人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奚云晚想了想,“大概就是他移山填海,平息冥海之乱那件事吧,我还知道附近的凡人都尊崇信奉他,将他视作神明一般。” “视作神明......是啊,信奉他的人很多,可我不一样。”说到这儿,霍瑜忍不住咧开嘴角。 “我是被神明亲手救下的人。” 其实在霍瑜口中,随云散人的故事和话本子上常说的英雄事迹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他作为随云散人的忠实‘信徒’,在他的眼里,不论随云散人做什么,都是令人向往崇拜的。 “我那时候还小,仗着自己有几分修行天赋,便背着师父偷偷溜下山,想要外出历练一番。谁知半路却遇上凶猛妖兽,频死之际,是他一剑斩杀妖兽,救下了我的性命。” 霍瑜回忆着,脸上不禁露出怀念之色,“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既不是我印象中随云散人的模样,也不是如今林澈这副少年的外貌,不过也很年轻就是了,我那时只当是遇见了隐士高人,便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后来,我常与他讲起随云散人的事迹,与他讲我们镇上的百姓都是被随云散人所救,多亏了他移山填海,大家才能不被妖兽侵害,好好地生活下去,可那日他却生气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霍瑜的眼神慢慢变得复杂,他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道,“他告诉我他就是随云散人,也告诉我,他后悔了。” 没人能明白霍瑜那日听见这四个字时有多受打击。 “我后悔了。” 随云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却在一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从小就很崇拜随云散人,即使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但是一代传一代,我们镇上的人始终没有忘记他的恩德。” “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大英雄,济世救人,这也是我努力修炼的目标,但当我真的遇见了我的英雄,他却告诉我,对于曾经做出的一切,他后悔了。” “为什么?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奚云晚不解。 霍瑜低垂着眉眼,望向平静无波的深邃冥海,缓声道,“是啊,当初我也是这样问他的,于是他给我讲了随云散人的故事,只是那故事和我听过的却有所不同。” 随云散人出山之时,也曾意气风发,心怀天下。 他游历到冥海附近,发现此处居住的凡人饱受冥海妖兽的侵扰折磨,但因此地地势平坦,无法阻挡妖兽的侵袭,即便这些凡人逃到了更远处的镇子,也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考虑再三,下定决心以自己半生修为来移山填海,以混沌山这座灵气环绕的仙山来压制冥海的暴虐气息。 那场大战持续了很久,随云散人向南洲各宗发信求援,终于在各宗长老弟子的联手下,斩杀无数冥海妖兽,平息了这场祸乱。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 在随云散人损耗了大半修为身体虚弱之际,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两名宗门长老告诉他,冥海中还有一只修为最高的蛟龙,这只蛟龙已经开始作乱,他们必须要尽快将它杀掉或是封印它。 蛟龙的修为已达元婴巅峰,随云散人修为亏损自然无力抵抗。 于是他们三人商量,将蛟龙引诱至混沌山,再以上古大阵将它封印在山下,这样即使它往后有能力挣脱大阵,也还有混沌山周围稳固山体的一层阵法,它断不可能逃出去。 那日,两人驻守大阵。 随云散人只身将蛟龙引来,大阵将起,蛟龙却朝那二人低吼,叫他们将它的宝物归还。 也是那一刻随云散人才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蛟龙作乱,而是那两人偷了蛟龙的至宝,惹怒蛟龙,这才引得它出海为祸四方。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人见随云散人已然识破,便破罐子破摔地启动大阵封印了蛟龙,还趁他修为有损,想要将他杀死,逼得随云散人不得不自爆丹田,放弃肉身,只保全了体内的弱小元婴,匆忙逃生。 “怪不得他会心寒。”奚云晚皱眉道。 这世上最让人痛恨之事便是身边人的背叛,随云散人牺牲了那么多,他没有死在冥海之乱,却是在一切解决后被曾经的同伴害得身死道消,他怎能不恨? “不。”霍瑜摇了摇头,“还不止如此。” 随云散人在弃了肉身之后,一路逃到了凡界的地盘。 起初,他甫一进入城镇,便见到处都挂着他的画像和为他修建的庙宇,此处的凡人们满口皆是对他的尊崇与敬畏,虽然他此时落魄至极,但好歹心理上也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躲藏在镇子中不敢示人,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模样,放在这些普通的凡人眼里一定是格外怪异的。 可他还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的时候随云还藏在街角的破竹筐里,直到那人一声惊叫,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他就那样暴露在人群中,仰视着那些曾经低头跪拜他的凡人。 随云向他们解释道,“我乃随云散人,救下你们性命的就是我,如今我遇难才成了这副模样,请允许我在此地养伤。” “你猜他们会怎么做?”霍瑜忽然转头看向奚云晚。 奚云晚抿了抿唇,虽然心中不愿意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凡人没见过修士体内元婴的模样,只会将它当做怪物。” “没错。”霍瑜讽刺一笑,“他们骂他是怪物,是妖物,举起手中的扫把就朝他打过去。” “你说,明明面对冥海妖兽的时候他们连动都不敢动,怎么这会儿却敢拿着最普通的武器去攻击他呢。” 欺软怕硬。 奚云晚没有将这几个字说出来。 比起凶残又无灵智的妖兽,眼前这个看起来怪异,却又过分弱小的‘元婴’自然是好欺负多了。 况且他还这般客气地与他们说话,怎么会有凶残的妖兽会像他一样有求于人呢? "后来呢?"奚云晚轻声问道。 “后来?”霍瑜冷笑一声,“当然是将他赶出去了,不,要不是随云散人想办法逃出镇子,怕是要被那群人打死了。” 耗费自己半生修为救人,最后的结局却是被盟友杀害,被救过得人们鄙弃,的确悲哀。 奚云晚看着霍瑜深埋在阴影下的侧脸,也明白了他的选择,“经历两次背叛,他想要报复也情有可原。” 如果换作是她...... 奚云晚想象了一下自己大义凛然,解救世人的模样,继而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从不想做什么被万世传颂的大英雄,若是为了亲友师长,她大可以牺牲一切,但若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力所能及之时她自然会救,可要她牺牲大半修为,牺牲飞升上界乃至飞升成仙的可能,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对他来说,大概更多的是失望吧。”霍瑜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背叛和伤害固然让他心寒,但以济世救人为信念修炼至今的随云散人,却在那一日发现,原来他一直想要保护的世人竟是如此的冷漠不堪。” 当信仰丢失的一瞬间,他便再也找不回初心,找不回属于自己的道。 “在逃离镇子之后,他只能躲藏在深山老林中恢复灵气,但元婴没有肉身的保护存活不了多久,于是在某一天,他寻到了一位临产的妇人,冲进了她的身体,以夺舍之法占据了她肚中婴儿的肉身。” 霍瑜说到这里,奚云晚突然想起他方才所讲,在第一次见到随云时,他既不是林澈的模样也不是随云的模样。 “所以林澈的身体就是那个婴儿?不对,已经过了一千年了......” “是啊,一千年了。”霍瑜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他是百年前,那时候他早就换了不知多少次身体了。他好歹也是临近化神的修为,元婴不是一般身体能承受得住的,所以每次夺舍的身体也注定活不过二十年。” 于是随云散人就在这千年之间,一次又一次更换肉身,苟延残喘地存活于世,明明是令人叹服的英雄,却只能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害死一个又一个婴孩,失去了自己的姓名,永远见不得光。 “他是很可怜,可他也不该夺舍那么多婴儿。”奚云晚的声音倏然变冷。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8节 “况且,他最该报复的人是那两个伤害他的宗门长老,如今来混沌山做什么?” 霍瑜闻言嗤笑一声,“说起来不巧,这两个长老一个在历练中身死,另一个修炼有成,已经飞升上界了,而他夺舍之后只能从头修炼,二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打得过元婴修士。” “所以他报不了仇就想拿那些百姓撒气?”奚云晚蹙了蹙眉,之前对随云散人的同情之心已然分毫不剩。 虽然现在她和霍瑜还不知道林澈想要做什么,但听完他千年前的经历,那些百姓也曾伤害过他,难不成他回到混沌山是为了报复他们?可前世之人作的孽,与后世之人又有何干? “他不会的。”霍瑜坚定道,“也许他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随云散人了,但我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奚云晚沉默了一瞬,对他脱口而出的信任不置可否,若是随云散人心性未变,又怎么可能做出夺舍那般残忍之事? 只是霍瑜不愿承认罢了。 多说无益,奚云晚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你来混沌山不是因罪受罚吧?” 在这一点上,她的确没有猜错,霍瑜来混沌山受罚只是幌子,实则是为了保护林澈。 “在少时与随云散人短暂相处之后,我们一别就是许多年,五年前,我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信上说让我设法前往混沌山,与随云散人一见。” “于是你便来了?” “自然,他要我来,我必定是会来的。我来到此处认识了他的新身份——林澈,他说这具身体才不过十岁,那时的修为也只有炼气五层,而混沌山危机四伏,所以他请求我保护他。” 说到混沌山的危险,霍瑜又有些感慨,“外面的人都说混沌山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我在这里待了五年,有遇到冷漠嗜杀之辈,却也有内心良善之人。” 奚云晚点了点头,没来混沌山之前,她也是抱着九死一生的觉悟来此,以为这里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但事实上,混沌山里没有绝对的善恶,虽然因争斗而死的人不少,却也不是人人都嗜血好杀。 “你年纪还小,前途无量,没必要卷进此事当中。”霍瑜讲述完一切,随手扔给奚云晚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都是吃食,够你吃上一阵子了,听我一句劝,别再掺和这事了,不然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说完劝诫的话,霍瑜便纵身一跃,转眼消失在她的面前。 奚云晚捡起储物袋,发现里面存着十几筐馒头饼子,若按她的饭量,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但是...... 她皱起小脸,“真狠啊,只让人吃馒头啊!” 还好储物袋里的灵蔬够用,虽然通天罩因为上次的封印异动再次受损,不过幸好还可以用来烹饪。 还未突破炼气四层,奚云晚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洞中修炼。 一日复一日,困在狭小的山洞里,连修炼的时光也变得枯燥无聊。 终于,某日洞中灵光大盛,充沛的灵气环绕在奚云晚的周身,识海中属性界面上的等级也总算有了变化。 【等级】炼气四层(1/2000)。 突破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试试木镯觉醒的新力量。 奚云晚迫不及待地将灵力注入木镯之中,接而期待地看向木镯,“咦,怎么没反应?” 话音刚落,光秃秃的木镯上忽然现出一抹艳色。 一圈红色的小花慢慢围绕着木镯生长出来,一朵连着一朵,紧紧缠绕在木镯之上。 这些红色的花甚是眼熟,奚云晚眼中闪过微光,“这是当初在画中世界见过的!” 奚云晚误入画中世界时,在夏季之景中便曾见过灵树开满红花的模样,那花是她从未在凡界见过的,红的耀眼,如同日落之际天边染红的晚霞。 如今这晚霞开在她的腕间,艳丽夺目,煞是好看,奚云晚不禁眉眼带笑,尝试着运转木镯之力朝着面前的结界打去。 抬手的一瞬间,木镯上红光乍现,接着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她掌心而出,引动周遭的火灵气汇聚成一条火焰巨龙。 霎时间,火龙携着极强的力量冲向结界。 火光漫天,巨大的轰鸣声后,因撞击而产生的燥热气流顷刻间扑面而来,吹动着她的衣角发梢,猎猎作响。 奚云晚被逼得眯起双眼,甚至连鬓边飘荡的一缕头发也在火焰的冲击下被燃烧殆尽。 最终,她收回灵力,火龙散作万千光点消失在空气中,一切重归平静。 “好强的力量。”奚云晚喃喃自语。 虽然火龙并没有撞开洞口的结界,但那结界可是筑基巅峰修士所布的,能让结界出现震颤,便已是十分惊人了。 “春之力是隐身和治愈的能力,而夏之力却是极强的攻击能力......” 奚云晚越想越激动,这可是能瞬间发出的强力法术,以她目前的情况,防御有铜头铁臂傍身,移动也有春之力和隐息幻步,唯有在法术攻击上略有薄弱。 而夏之力的出现,却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大功告成,现在也该去做做‘正事’了。” 奚云晚被困在洞中已有半年之久,此处偏僻异常,蛟龙的封印异动她丝毫感受不到,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奚云晚拿出星魂灯,再次将修为借给百岁,再将意识与其连通,附在百岁的死魄上飞越过洞口。 她如今还不敢借由百岁的能力直接穿过结界,外面的情况尚不清楚,若是遇到危险,她还可以及时将百岁的死魄召回。 奚云晚一路攀上悬崖,待终于到达了崖顶,却不禁因眼前的景象而愣在原地。 这里在半年前是没有神像的...... 奚云晚眉头紧皱,此时眼前的这片土地上,已经如她从前所见一般,每隔十几步的距离便修建了一尊一人高的神像。 神像姿态各异,不用尝试她也知道,这些神像定然也是被保护起来的。 奚云晚继而向混沌山的深处跑去,她到达了最近的一处传送阵,借由阵法分别去到了混沌山的西边、东边、西北、东南...... 可无论她走到何处,成片的神像都会在第一时间映入她的眼帘。 奚云晚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有预感,林澈口中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 林澈的事除了霍瑜知晓,还有另外一人......不,是一条龙知道。 奚云晚在打探了一圈之后,毅然决定再次进入地下洞穴,与蛟龙好好谈上一番。 半透明的灵猫魂魄顺着隧道一路跳跃而下,待看到那处熟悉的断崖,奚云晚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落在了岩浆中心的圆台之上。 蛟龙没醒,奚云晚歪头看它。 百岁的死魄并不是实体,她没办法触碰蛟龙,该怎么叫醒它呢? 奚云晚思索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嘶喊出声—— “喵~” 这一声响彻天地,回荡在封闭的洞穴中,回声久久不散。 奚云晚看了看蛟龙,只见它眼皮子似乎动了一动,但还是没醒。 于是她又在蛟龙的头颅附近跳来跳去,还坚持不懈地在它耳边“喵喵”叫。 终于,蛟龙睁开了一只眼。 看到面前上蹿下跳的‘小猫’,它张了张嘴,强大的龙息喷洒在她身上,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滚。” 奚云晚闻言翻了个白眼,这条龙真没礼貌。 蛟龙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一字一句道,“有话便说,莫来烦我。” “原来你知道我能说话啊。”接完这句,奚云晚才意识到是自己小瞧它了。 即使蛟龙现在被封印在此,但它毕竟是半步化神的修为,自己这点小伎俩估计早就被它看穿了。 “既然如此......”奚云晚一步跃上龙头,“你给我讲讲关于随云散人的事呗,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一定知道吧?” “下去。”蛟龙低声道。 “我不。”奚云晚换了个姿势,继续没脸没皮地赖在它头上,“除非你回答我。” 蛟龙沉默不语,只是许久未动的龙爪微微蜷起,在圆台上留下几道深刻的抓痕。 想它纵横冥海数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踩在它头上放肆。 奚云晚见蛟龙有些生气,反而更加肆意妄为,一会儿在它头上打几个滚儿,一会又弓起后背借着它的龙鳞磨爪子。 虽然她没有实体,做的这些蛟龙也感受不到,不过它能看到啊! 奚云晚就是要惹怒它,逼它不得不把一切说清楚。 蛟龙慢慢闭上眼,沉默地呼出一口气,半晌,它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下来,我说。” 奚云晚心中一喜,从它头顶跳下来,乖巧地蹲在它面前,像是个等待着夫子揭开谜底的好学生。 “他也不曾与我说过他的计划,不过我能感受到,地上蕴含着一股极强的阵法之力,若是此阵开启,混沌山将不复存在。” 他是要毁了这座山?! 蛟龙说完这番话,奚云晚不由得一惊,混沌山的灵气可以压制冥海,若是山体崩塌,那冥海妖兽卷土重来,山下的凡人定然活不了。 “原来他真是为了报复......”奚云晚心情复杂,不说那些山下的凡人了,他们这些身在混沌山的人岂不是也要一同搭上性命?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奚云晚复又朝蛟龙问道,“你所说的大阵,是与山上那些神像有关吗?” 蛟龙却否认道,“我不知你口中的神像为何物,我被压在山下千年,早已不知混沌山变成了何种模样,只是能依稀感受到地面上似乎有数以万计的奇怪气息,这些气息连接在一起,便形成了足以毁掉混沌山的阵法。” 蛟龙的感觉不会出错,林澈之前也因神像之事特意来警告过它,再加上那些被保护起来的神像...... 奚云晚敢笃定,阵法便是由那万千神像所生。 既然林澈这么害怕封印被破...... 奚云晚抬头望向洞穴顶端的封印,那她不如就想法子帮助蛟龙解开封印,借由封印破除的力量来毁掉山上所有的神像。 奚云晚露出自信的笑容,她转头紧盯蛟龙的双瞳,认真道,“我来助你破开封印。” 蛟龙始终没明白,一个小小的炼气人修,是怎么有胆子说出要帮他破开封印这种话。 不仅如此,在夸下海口之后,她竟然还瞬间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蛟龙忍不住恼怒,虽然它知道人类不可相信,但说完就跑算什么意思?连装装样子骗它都不愿意吗? 而就在蛟龙万般猜疑之际,远在悬崖边山洞里的奚云晚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眼尾两端的幽蓝色光芒顷刻间消失不见,面前悬浮的星魂灯也骤然落了地。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59节 奚云晚紧皱眉头,捂着胸口压下喉间的血气,“这禁灵来的可真是时候......” 就在刚刚她说完那句话后,忽然感觉到体内丹田一紧,紧接着丹田内的灵气便荡然一空,寄于百岁死魄上的意识也被强行拉扯回自己的身体里。 奚云晚连忙吞下几颗丹药,沉下心来恢复伤势。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当禁灵再次解除之时,这一次,奚云晚并未将意识附在百岁身上,而是借着百岁的能力带着自己的本体一并穿过了结界。 昨日探查下来,混沌山暂时还算是安全,若想帮助蛟龙解开封印,也要她亲自前去才行。 奚云晚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地下洞穴,她飞下断崖,站在了蛟龙面前。 周遭炙热的岩浆令她浑身燥热,奚云晚看着被烧红的皮肤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还好她之前在炎晶洞中锻过体,不然还真没法子在这里待下去。 瞧见蛟龙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奚云晚轻咳一声,唤道,“醒醒,我来了。” 蛟龙闭目不答,继续装睡。 “昨日因为突然禁灵,我的法器失效了才会被强行召回,今日我以本体前来此处,帮助你解开封印,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蛟龙慢慢睁开眼,语气带着些嫌弃,“很吵。” 奚云晚毫不在意它嫌弃的话语,反而笑得好似计谋得逞一般,“你终于肯醒了?” 蛟龙微微偏过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其实不管蛟龙愿不愿意,奚云晚都打定主意留在这里。 此处极适合锻体,反正解开封印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不如双管齐下,一边寻找解除封印之法,一边尝试着继续锻体。 招呼已经打完,奚云晚直接切入正题,“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可有发现什么破开封印的法子?” 听她这么问,蛟龙睨她一眼,答非所问道,“你也想学随云,做拯救众人的英雄?” 自然不是。 奚云晚不知它为何问起这个,只摇了摇头,“混沌山被毁定然会殃及池鱼,我就是那条鱼,当然要想办法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可你已知晓此事,为何不逃?” “逃?你想多了,这山中也是有管事和守卫的,我受罚的时日未到,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我下山?况且如今看来,林澈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在混沌山修建神像,一定是上面的人允许的,他们是一伙的。” 奚云晚说的理直气壮,蛟龙却语气平淡地拆穿了她,“你既然有办法来到我面前,便也有办法穿过混沌山的结界,逃离此处。” 奚云晚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它说的,是断崖前的那处结界。 气氛无端地凝滞了一瞬,半晌,奚云晚垂眸道,“可现在还有办法去阻止他不是吗?我的确不想做什么英雄,也不需要别人对我感恩戴德,我只是......” 她只是想试一试。 想试试能否有机会让那些无辜之人活命。 正如当初与霍瑜交谈时她心中所想,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她愿意去做。 “他们没得选,但我既然知道了真相,总得试试为他们搏出一条生路。” —— 蛟龙虽然待在此处千年,但对于如何解开封印还是没有确切的办法,不过,它指了指周围滚烫的岩浆,告诉奚云晚也许那里有解开封印的关键。 此时,奚云晚蹲在圆台上,望着面前缓缓流动的岩浆皱紧了眉头。 她尝试着将食指慢慢浸入岩浆,不到一息的时间,她便猛地抽回了手。 真烫!奚云晚连忙用灵力为手指降温。 “你说能否以死魄的状态潜入岩浆下面?”奚云晚拿出星魂灯,朝蛟龙指了指灯中闭目休憩的小猫。 蛟龙扫了一眼,“死魄极难形成,一般妖兽死亡后只会魂飞魄散,也许它曾经有过机缘,这才能勉强留下一缕死魄。” 听它说到机缘,奚云晚恍然想起,百岁生前吞下了天地灵物。 难道是因为灵物才让它得以留下死魄? “你若是让这尚未成活的死魄潜入岩浆,恐怕会让其受损,再无成活的可能。” 奚云晚听完这话,赶紧将星魂灯重新收回了储物袋,百岁好不容易让她喂养的恢复了一些,若是因此受损可不行。 她站起身,卸下储物袋放在圆台上,“还是我自己下去吧。” 用灵力包裹住全身,奚云晚跳下岩浆,奋力向下游去。 虽然灵力可以将周身燥热阻隔一些,但这岩浆之中的火灵气太过纯净,还是烧得她浑身难受。 岩浆下一眼望不到底,满目皆是刺眼的红色,让人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体内的灵气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奚云晚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于是她不再向下,反身朝来处游了回去。 又过了片刻,奚云晚身影突然从岩浆中冲了出来。 她重重摔在了圆台之上,身体就势滚了几圈,接着便如翻了壳的乌龟一般四脚朝天,呈‘大’字型瘫倒在地。 洞穴中一时间安静得很,只余下奚云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岩浆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半晌,奚云晚绝望道,“你说的线索究竟在哪儿啊,不会要去岩浆底部才能找到吧?”她可是连岩浆的底部在哪里都没看清。 这次蛟龙却没有回答她,脖颈一转,扭头朝向另一边睡觉去了。 奚云晚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 “再来,我就不信了!” ----------------------- 作者有话说:入v啦~写了好肥的一章!读者宝宝我永远爱你们!![撒花] 第57章 【庚寅年, 九月初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日常计划锻体进度10%(修仙助手说数字变成100就是成功了)。 为了能尽快适应岩浆的温度,我暂时没有再继续向下探索,而是将身体浸泡在岩浆中, 专注提升身体的火焰抗性。 蛟龙看我每次从岩浆中出来都形容狼狈,挖苦我说, “你们人类当真奇怪,偏要做这些自虐之事。” 我便也笑嘻嘻地回怼它,“自然不如您老胳膊老腿躺着轻松。” 它好像又生气了, 三天没和我说话。 【庚寅年, 九月十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完蛋,在岩浆中待了太久,我着火了! 蛟龙看到我满身是火,竟然还有空嘲笑我,我怒而发声,“再笑我就不干了, 这封印谁爱解谁解!” 果然, 听完这话之后它便撇过头装睡去了。 扑灭身上的火之后,我打算休息一下吃点灵食, 谁知这货竟然一摆龙尾,又把我扫回岩浆里去了! 可恶,真是小心眼的龙! 【庚寅年,九月十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蛟龙感应到地上的奇怪气息变得更多了。 我问它毁山的阵法还要多少气息相连才能铸成, 它告诉我大约万余, 我按照平日里修建神像的速度算了一番, 算出的结果大概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之内,我必须要解开封印。 【庚寅年,十月初三】 今日成果:无。 今日随记:锻体小有所成, 进度已达40%。 今日下潜至岩浆深处,我似乎看见岩浆的底端有东西在若隐若现地泛着光芒,距离尚远,我还无法真切地将那东西看清,遂原路返回。 【庚寅年,十月二十二】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锻体完成70%,我也终于看清了岩浆的全貌! 在岩浆最下面,烧得通红的岩石上刻着一个巨型法阵,法阵上的文字晦涩难懂,每个字符上时不时便会闪过金光。 虽然我对阵法一窍不通,但这个法阵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当我游回去才发现,岩浆下面的阵法竟和洞穴顶端的巨型法阵一模一样! “为何下面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阵法?”此时,奚云晚仰头盯着头顶上的法阵,若有所思。 蛟龙缓缓开口道,“此阵名曰七星伏魔阵,用来禁锢我的身躯,压制我的修为。而以岩浆为镜,在上下同时布下两个相同的阵法,使得一阵双生,一虚一实相辅相成,此为子母阵。” 七星伏魔阵奚云晚早就知晓,在她第一次进入洞穴时修仙助手就曾提起过,这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伏魔大阵,可是子母阵她却全然不知。 “所以说,这不只是七星伏魔阵,而是七星伏魔阵加上子母阵,两阵合一?” 见奚云晚面色惊讶,蛟龙吐出一口气,“怪不得千年来我都无法找到破阵的关键,原来我能看见的只有其中的子阵。” 子阵虽是照着母阵复刻而来,但是按照蛟龙的说法,若不能同时看到子母双阵,便无法破开此阵。 即便误打误撞猜到了阵眼的位置,洞穴顶端只有子阵,子阵为虚,就算破开了也无济于事。 “那我该如何破阵?”奚云晚抓了抓脑袋。 蛟龙看她一眼,问道,“你懂阵法吗?” “不懂。” “最基本的四象八卦你总该知道吧?” 奚云晚摇摇头,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那你凭何夸下海口要帮我解开封印?” 奚云晚一瞪眼,“这不是还有你吗!” 虽说她丝毫不通阵法,但既然子母阵破开的关键是要结合子母两阵一同研究,那她将母阵画出来不就好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0节 奚云晚摩拳擦掌道,“你等着!” 几个时辰便在须臾间悄然度过。 奚云晚看不懂法阵上的字符,便用着笨方法一遍一遍地进出岩浆,每次记上几个字符,待回到圆台上便用纸笔记录下来。 三天的时间过去,圆台上的宣纸已经摆满了上百张,每张纸上的字符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一张张连在一起,便将法阵的大半形貌全都描绘了出来。 “呼,还剩最后一部分。”奚云晚满意地将字符画上,接着按部就班地将手中的宣纸摆好位置。 蛟龙这三天来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此刻它也是专注地盯着两个法阵,随着奚云晚画阵的进度一点点寻找破阵之法。 “好了,这就是下面阵法的全部了。” 大功告成,奚云晚交代一句便盘膝坐在一旁打坐,她没有再出言打扰蛟龙,只是静静等待结果。 又是几日过去,奚云晚正喜滋滋地从岩浆中爬上来,便听蛟龙道,“我找到破阵之法了。” “真的?!”奚云晚面色惊喜。 就在刚刚,她的锻体计划也达到了圆满,此时潜入岩浆破阵完全不成问题。 “快说说,我要如何做?” 蛟龙动了动爪子,指尖点在了其中一张宣纸上,“此处便是阵眼。” “破坏它,即可破阵。” 奚云晚拿起宣纸,认真记住上面字符的模样,又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子阵,待牢记了阵眼的位置才点头道,“我明白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奚云晚复又扬起笑脸,和蛟龙商量着道,“可否劳您大驾,先弄出一点封印异动的迹象,一点点就好,切莫伤人。” “你想让他们提前撤退?” 奚云晚闻言朝它竖起大拇指,笑眯眯道,“您真聪明。” 封印解除势必会引起巨大的灵力波动。 奚云晚担心此举会伤了混沌山中众人的性命,于是便想先让蛟龙制造出一些微小的‘动静’,这样矿场附近的人们便会提前撤离,不至于莫名丢了命。 “可以。” 即将要离开这个待了千年的牢笼,蛟龙心情甚好,便也配合地答应下来。 它随手在奚云晚身上套了层护盾,接着龙爪朝着身下的圆台用力一拍,插在它背脊上的几道光束便随即晃动了一瞬。 巨大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奚云晚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波动在触碰到她周身的护盾时骤然消失。 “好强大......”虽然有护盾傍身,但封印松动的一刹那,属于元婴巅峰的威压还是让奚云晚心肝都跟着发颤。 这就是卧云界内最顶尖的实力吗,有朝一日她是不是也能达到如此境界...... 异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待到灵力平息,奚云晚神情严肃地一握拳头,“我去了!” “等等——” 蛟龙忽然出声,她脚步一顿,连忙止住跳入岩浆的动作,回身便听见它道,“你区区炼气,光凭你的实力还无法毁掉阵眼。” 奚云晚一愣,这一点她倒是给忘了...... “那怎么办,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连升几级啊!” 不对,也不是没有办法...... 奚云晚突然掏出了星魂灯,她提着灯向前一递,狐疑道,“你不会早就知道这盏灯的作用吧?”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以她的修为破不开阵眼,那蛟龙也就没必要与她合作了,不过她从未在蛟龙面前使用过星魂灯,唯二两次也只是将灯拿出来而已...... “龙族天生喜爱宝物,在没被困住之前,我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宝物炼成各种法器。” “你还会炼器?!”奚云晚惊讶。 “我龙族寿数漫长,自然也见多识广,更何况炼器本就是我龙族天赋所在。” 既然擅长炼器,那能看破星魂灯的效用也就不奇怪了。 奚云晚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星魂灯有使用限制,即使我可以通过它将修为短暂提升,但以我如今的境界也不过只能提升到炼气七层而已。” “此事,我自有办法。” 蛟龙淡定地伸出龙爪,指尖轻点在星魂灯上,它闭上双眼,额间忽然亮起一点白光,紧接着,星魂灯上光芒大盛,在灯杆与灯盏连接的一端,竟慢慢改变形貌变成了龙首的模样。 星魂灯依旧是湛蓝的颜色,只不过灯身周围多出了几缕玄黑之气,与蛟龙的龙鳞色泽如出一辙。 百岁似乎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惊醒,它灵活地从灯盏中跳跃而出,顺势钻进了奚云晚的储物袋中,而与此同时,灯盏中也缓缓浮现出了一条黑色小龙。 奚云晚仔细观察,这小龙长得与蛟龙有八分相像,通体玄黑,盘旋在灯盏之中。 还未等她继续看下去,却忽觉体内灵气躁动不安。 奚云晚连忙盘膝打坐,星魂灯凭空漂浮在她面前,一人一龙闭目相对,静静感受彼此之间的意识相通。 片刻后,奚云晚陡然睁开双眼。 此时,她的丹田中灵气澎湃,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这个世界。 石壁缝隙中煽动翅膀的飞虫,洞穴中偶然拂面而过的一缕微风,远在地面之上融进泥土中的水滴声,她无需借助灵力,只是坐在那里便觉得周遭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奚云晚动了动手指,她甚至觉得以她现在的力量,只要稍微用力,便可以打碎封印,破开这阴暗逼仄的洞穴。 “我现在......是何境界?”奚云晚犹豫着问道。 蛟龙缓缓睁眼,回答道,“我以龙族秘术暂时改变了这法器的限制,如今你拥有了我大半的修为,应是突破了元婴。” 元婴...... 奚云晚呆愣了一瞬,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体验了一把元婴大能的实力? 这简直是—— 太爽了吧!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谁升级有我快!(叉腰) 第58章 岩浆依旧炽热且滚烫, 奚云晚下潜的身影越来越快。 虽然她的修为提升至了元婴期,可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在身体尚能承受住岩浆的温度时, 她必须尽快破开阵眼。 熟悉的法阵映入眼帘,奚云晚调整身形慢慢靠近阵眼那处, 接着脚尖轻点,整个人直立于阵眼之上。 右手中月绡刃泛着纯白光华,她手腕一翻, 流畅地将刀刃朝下对准阵眼, 而后双手同时握住刀柄,向着阵眼的位置狠狠刺入。 霎时间,狂风骤起。 岩浆在气流的鼓动下以奚云晚为中心一分为二,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朝着两边冲撞而去。 波涛猛烈,嗡鸣声不绝于耳,奚云晚岿然不动地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 蛮横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月绡刃中, 即使这只是一把八品法器,现在也有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破裂声响起, 像是铜镜被骤然打碎。 法阵终于承受不住这强大的攻击力,随着阵眼被破坏掉,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符连带着其上不时闪过的金光都一并消失了。 龙吟声在顷刻间传入奚云晚的耳畔,四周陷入了巨大的颤动中, 虽然身处在岩浆之下, 她仍能看见蛟龙冲破洞穴, 盘旋而上的身姿。 结束了。 奚云晚嘴角上扬,提气一跃飞出万丈深渊,循着蛟龙在洞穴顶端开出的大洞立于天际。 此时外面的情况算不上妙, 封印破开导致方圆几里皆被夷为平地,所幸提前警示众人离开,倒没见有人伤亡。 奚云晚抬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此处的劫云越来越密集,蛟龙渡劫在即,只怕过了这元婴雷劫便要飞升上界了。 “该把它的修为还回去了......” 奚云晚落于平地上,手提星魂灯,想要提前中断与蛟龙的意识连通,不然以它损失了大半修为的状态是断无可能度过雷劫的。 正要施展灵力,谁知一人却忽然朝她袭来。 奚云晚转头一看,便见林澈神情扭曲,眼中充斥着恨意与疯狂。 她就静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当灵力贴近奚云晚的面门,掌风掀开她鬓角的乱发,她什么都没做,林澈却似乎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之物,猛然倒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形容狼狈。 而此时,许久不见的霍瑜也赶来了。 “够了,到此为止吧。” 周围的神像已经因封印的破坏而消失殆尽,即使在稍远处还有一些尚存,但毁山的法阵已无法再形成。 霍瑜扶起受伤的林澈,语气轻缓,“神像毁了,不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能再继续了。” 可林澈却与他的淡定截然相反,他大声吼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我的计划失败了,你也在偷偷高兴对不对!” 霍瑜沉默不语,见状,林澈笑得更是癫狂,“我有什么错?这座山是我移来的,那些人是托我的福才能活下去的!如今我只是想收回曾经的恩赐罢了,你们凭什么来阻止我,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只有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贱地活着!” “不是的,你当初......” “当初?”林澈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紧盯着霍瑜道,“我当初就是太傻了,这样充满罪恶的世界有什么好守护的?我早就后悔了......” 奚云晚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不休,又抬头看了眼头顶阴云里若隐若现的雷光,半晌,她终于忍无可忍道,“我没空听你们俩吵了。” 话音刚落,奚云晚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朝两人攻去,顷刻间便击晕了二人。 她以灵力包裹住二人的身体,再次一甩衣袖,两人的身影便朝着远处遥遥飞去。 事态紧急,将两人送出雷劫的区域后,奚云晚便立刻抽离出意识,让蛟龙得以将修为收回体内。 而在她的修为恢复如初之际,上空酝酿已久的雷劫也恰好落下。 这是奚云晚第一次经历雷劫,虽然这雷劫并不是她的。 她唤出凌风羽不停地来回躲闪,还好雷劫像长了眼睛一般只追着蛟龙劈,落在她身边的只是几道残余的雷电,不然以她这弱小的实力,怕不是早就被天雷劈成渣了。 “原来雷劫竟这般恐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1节 眼见蛟龙冲向天际,又被天雷劈得重重摔落在地,原本坚硬的龙鳞碎掉了大半,有些甚至与皮肉分离,半挂不挂地粘连在一起,鲜血淋漓,叫人看着便心生不忍。 可蛟龙却依旧一次次地爬起、冲向雷云,再被一次次地击落,循环往复。 这样的场面叫奚云晚头一次生出了退却之心。 要想不断地追求突破,势必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雷劫,而苦修千载,却极有可能在一次雷劫中便功亏一篑,丢了性命。 奚云晚不怕死,但她却怕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如果她极尽努力地修炼,到最后却死于一场雷劫......不行,不能这样想。 奚云晚猛地甩甩头,再细想下去怕是会动摇道心。 雷劫之下不仅是对力量的衡量,也是对于修士心性的考验。 只有绝对的坚毅,绝对的无畏,才能绝处逢生,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修仙一路,便是与天争。”思及此处,奚云晚顿时豁然开朗。 她一向不惧争斗,甚至是对胜利有着极度的渴望,那便与天争一争又何妨?她总会一步一步向前,离天道越来越近...... 天雷足足劈了八十一道,当九重雷劫的最后一道天雷出现,奚云晚还是忍不住替蛟龙捏了把汗。 “这么大个儿啊......” 此时劫云中的最后一道天雷是极为恐怖的紫黑色,这道天雷相比于之前的粗壮了几十倍不止,只是隐藏在劫云之中便已能感受到它的不同寻常。 奚云晚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她还以为前面的雷劫已是极限了,没想到才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自然是没有退缩的道理。 蛟龙浑身被劈得皮开肉绽,只有最为坚硬的龙首尚算完整,不过两条龙须此刻也全然焦黑。 它虚弱地撑起身体,望着阴云之间的紫黑雷电,再一次昂首冲了过去。 天雷毫不留情地朝它劈下。 雷电闪过,一时间晃花了奚云晚的眼睛,她只能看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耳边滚滚天雷声夹杂着蛟龙痛苦的长吟,当她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蛟龙与紫黑天雷相撞的那一瞬。 那一幕,令她神魂震颤,以至于多年后依旧无法忘怀。 蛟龙的身躯穿过雷电,在天雷的洗礼下褪去一身玄黑龙鳞,转而生出天青色鳞片,硕大的龙首上挤出一对龙角,四爪化作五爪,正是真龙的象征。 “青色......”奚云晚想了想。 她曾听过传说,上古龙族以四神龙为首,烛龙龙首蛇身,有掌控时间流转之能,应龙背生双翼又名飞龙,冰夷是寒渊主宰掌控水域,青龙则为东方七宿,掌万物生机。 其余的龙族血脉也有不少,不过如今看来,她认识的这条蛟龙极有可能是青龙后裔。 最后一道天雷因蛟龙的蜕变而被挡下了大半,不过还是有小部分落在地上,奚云晚愣神之际,便被天雷砸下的余威震得倒飞出去。 雷电溅在了肌肤上,她痛得呲牙咧嘴,心道以后还要找机会加强身体的雷系抗性才行。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龙吟从远处而来。 奚云晚抬眼便看见龙首近在眼前,紧接着蛟龙倏然朝上飞去,尖利的龙爪勾住了她的衣领,继而轻轻一挑,将她甩到了背上。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奚云晚只愣了一瞬间,接下来便是强烈的兴奋与欣喜。 她在骑龙! 还是渡劫而化的真龙! 想来她修炼了几年也没听说修真界哪位修士的坐骑是龙,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宗门告诉祁逸非和宋雪时,她是骑过龙的人了! 奚云晚趴在龙背上高兴地大喊,若是往常,蛟龙定会嫌她吵闹叫她闭嘴,不过它如今看起来心情甚好,倒也任由她放肆胡闹。 蛟龙的飞行速度极快,眨眼间他们便穿过了大半混沌山,来到了冥海边缘。 蛟龙片刻未停,俯冲直下,带着奚云晚一同冲进了海里。 蛟龙入海,这是它飞升上界的最后一个条件。 冥海的妖兽感受到蛟龙的气息,纷纷接憧而来围绕在它的身边,似是恭贺,似是朝拜。 一道金光自天边照在蛟龙的身上,天门已开,只要此时它越过天门,便可飞升上界,变成真正的青龙。 然而,和这番热闹的场面相反,此刻的奚云晚神情忐忑,面皮紧绷。 她环顾一圈面相‘凶残’的冥海妖兽们,默默撑起灵力护盾,隔绝出一片能呼吸的空间,小声道,“我在这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 作者有话说:大显身手的一章! 第59章 蛟龙没有过河拆桥。 在奚云晚小声地说出担忧后, 它忽然身形一变,化作了一个美丽女子的模样。 女子有着一双青色眼瞳,长发散开, 就那样漂浮在水中,如同茂盛的海草一般。 奚云晚愣愣瞧着面前的美人, 喃喃道,“蛟龙......不,青龙姐姐?” 与此同时, 她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荒谬的问题, 龙也分公母吗? 那......怎么分的呢? 青龙显然不知道奚云晚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细白如葱的手指轻点在自己的眉心,短短一息后,一点艳红出现在她的指尖,她伸出手递给奚云晚。 那是一滴龙血。 奚云晚小心地用双手捧起,血滴浮在她两掌之间, 也是因为这滴血的出现, 她感觉周围的妖兽好似对她生出了忌惮之意。 “这是保命符吗,听说龙血还可以淬器, 是不是真的?” 她眨眨眼朝青龙问道,但青龙却神秘地勾起嘴角,“你猜。” 她的声音清冽动听,与之前化作龙身时低沉的音色截然不同。 奚云晚还想再说些什么, 青龙却蓦地转身, 双腿化作龙尾轻轻一摆, 继而重新变回龙身,冲出海面,一跃飞过天门。 灿烂的金色在天际倏然炸开, 整个天边金光蔓延,即使是身在冥海之中的奚云晚,也能透过海面将这神圣之景看得一清二楚。 渐渐地,金光消散。 奚云晚长呼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替青龙高兴,它久居冥海深处,几千年来也专心修炼从未害过人,现今终于突破至化神境,成功飞升上界。 “对了,好像忘记问它当初是丢了什么宝贝,后来可有夺回来?” 奚云晚看向手中的龙血,半晌,她将龙血放入了储物袋。 四周密密麻麻的妖兽依旧没有散去,不过它们对她并没有敌意,奚云晚不禁心中一喜,看来隔着储物袋龙血还是会起效果。 青龙并未将她带到冥海深处,奚云晚抬头望了望距离不远的海面,强行扯出个笑脸,僵硬地朝妖兽们晃了晃手,“各位妖兽大哥,就此别过......” 她脚下一蹬,转身朝上游去,小心地从妖兽群中穿过。 见妖兽们在她游出一段距离后便慢慢散去,奚云晚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蔚蓝的天空距离她越来越近。 奚云晚加快速度拼命向上游,可半刻钟后,她却发现了不对劲。 她怎么还没游出去? 冥海之中一片暗色,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记住位置的标志物。 奚云晚虽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她能看清与天空的距离在慢慢缩短,既然如此,为何她久久不能到达海面? 奚云晚不信邪,铆足劲继续向上游。 又是半刻钟过去,蔚蓝色近在眼前,她将手伸出护盾朝上虚空一抓,没有抓到期待已久的空气,指尖蔓过的依然是冰冷沉重的海水。 这下奚云晚确定了,她好似在一直向上游,实际上却是分毫未动。 “难道这冥海中也有什么法阵?”奚云晚皱起眉,心绪繁乱。 之前在混沌山上又是法阵又是封印,于是现在只要遇到什么怪异的情况,她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阵法相关。 奚云晚鼓了鼓脸,等这次回宗她一定要好好学学阵法,下次再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了。 正想着,平静的海水忽然微微颤动了一瞬。 奚云晚警觉地转过身,便见不远处站在水中的一只......鹿? 之所以叫她疑惑,是因为这头鹿虽然有着鹿的身体和一对鹿角,但它的头颅和尾巴却都是鱼的模样。 鱼头、鹿身、鱼尾,这般奇怪的妖兽奚云晚还是第一次见。 【海鹿,鱼面鹿身,擅水攻,速度快,已于七百年前绝迹。】 绝迹...... 奚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既然是已经绝迹的妖兽,又怎么会出现在冥海中? “万物百科的功能不会出了什么岔子了吧?”奚云晚暗自低语,谁知识海中又跳出那句熟悉的话。 【如有失误,爱咋咋地。】 奚云晚:......是她僭越了。 不再管对面的妖兽究竟如何,奚云晚手中月绡一握,反手横在胸前,只要这妖兽敢动手,她也不惧与它一战。 海鹿睁大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人,在静默片刻后,它纵身一跃,鹿角朝着奚云晚顶了过去。 绿叶乍然间散开,被鹿角顶到的人竟然消失不见,海鹿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令人应接不暇的望月连斩。 奚云晚果断连出三斩,对面的海鹿只是炼气六层,她想要速战速决。 然而刀风行至,海鹿身形一变,竟也如同奚云晚一般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它也会瞬移?!奚云晚目露惊诧。 可惜没时间探究,海鹿迅速地出现在奚云晚的身后,霎时间海水朝着她裹挟而来,化作锁链分别捆住她的四肢,与此同时,海鹿的一双鹿角蓦然变大几倍,向着奚云晚的后背狠狠撞去。 灵力护盾被轻而易举地撞破。 即使奚云晚反应极快地使用了春之力,也还是不免被鹿角撞伤了背部。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2节 海水倒灌进鼻腔,奚云晚身体倒翻一圈,忍着鼻间的酸涩连忙重新撑起灵力护盾。 直到再次开辟出可以呼吸的空间,她才吐出口中咸腥的海水,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这海鹿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多了。 奚云晚喝下一口灵酒,待灵气补足后,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观察海鹿的攻击方式。 渐渐地,她发现海鹿使用的并非是瞬移之技,只是它的移动速度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快,快到常人无法捕捉它的身影,看起来便像是瞬移一般。 奚云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既然不是瞬移,那就一定有抓到它的破绽的机会! 奚云晚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利用隐息幻步与春之力开始精准地躲避海鹿的攻击。 妖兽不似人类,他们虽然可以不间断地发动攻击,但却没有补充灵气的方式,若是一直消耗下去,对她来说是极其有利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海鹿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奚云晚躲避的姿态愈发熟练,即便偶尔也会被它的鹿角撞到,不过次数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 于是海鹿也不再莽撞地使用鹿角攻击,而是在下一次移动后,猛然向上张开大口,拼命地将周围的海水吸入口中。 它张开的嘴大到可以将自己的头颅吞没,其上的牙齿尖利且密集,像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海水倒灌,强大的吸力让奚云晚的身体不由得朝着那张巨口而去,她用力控制住身体,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便是海鹿最后的一击。 若她能挺过去,之后海鹿灵气枯竭,自然任她宰割,若是不能...... 奚云晚双眼微眯,她的人生里可没有‘不能’两个字! 电光火石间,海鹿吸满了海水,重新合上了巨口,下一瞬,它再次朝着奚云晚的方向张开大嘴,这一次,海水并不是被吸入,而是呈螺旋状向外喷射而出。 一股极强的力量扑面而来,如龙卷风一般的水柱似乎要将面前的一切尽数绞杀。 奚云晚面色冷峻,面对如此凶险之境却毫不畏惧,在海鹿吐出水柱的那一刻,她的左手平举在身前,腕间刺眼的红光亮起,木镯上生长出朵朵红花。 紧接着,一条烈焰化作的火龙迎着水柱撞击而去,炽热的火焰一瞬间将海水都烧得滚烫。 一水,一火,互不相让。 但僵持的局面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接下来,火龙周身的烈焰愈发肆虐,它压制着水柱缓缓向前推进,直到最后一刹那,以雷霆之势将水柱完全吞没。 海中一切重归平静。 奚云晚整个人虚脱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若说春之力是在一瞬间拿走她的部分灵力,那夏之力便是持续不断地汲取,直到将她的灵气消耗殆尽。 奚云晚勉强稳住身形去找寻海鹿的踪迹,可谁知四周空旷无垠,哪里还有半点妖兽的影子。 不会让它跑了吧?奚云晚暗暗皱眉。 不过在方才的一击中她能感受的到,海鹿的气息消失了,它应该也被火焰吞噬了才对。 正当奚云晚困惑之时,身上却忽然出现了一股极强拉扯力。 这力量将她猛地朝下拽去,再一眨眼,她便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嘶——”奚云晚疼得翻了个身,但身下冰凉的触感却让她一愣。 不是海水,是砖石。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恭喜你通过第一关考试,请领取你的奖励。” 第60章 奚云晚循着声音望去, 便见不远处一块四四方方的台子上凭空漂浮着一个镂空的金属小球。 小球每发出一次声音便上下轻微浮动几下,见奚云晚没有反应,它又重复了一遍, “请领取你的奖励。” 奚云晚一时间不敢轻易靠近,她缓缓站起身, 发觉自己丹田内的灵气竟然重新充盈起来,连方才与海鹿交战时受的伤也一并好了。 她狐疑地盯着金属球,试着用万物百科来辨别它究竟是何物。 【全自助考试系统, 99天让你爱上考试。】 【与本修仙助手同源, 安全无害,请放心使用。】 奚云晚一愣,这和修仙助手是同样的东西? 她再次细细地打量四周,这里像是一片坍塌后的废墟,几根石柱歪斜地横在地上,只有脚下的白玉砖石尚算完整。 整个废墟被结界笼罩将海水隔绝在外, 奚云晚朝着更远处望去, 海水比之前阴沉了许多,不见天日, 此处应该已是冥海极深处。 既然修仙助手都叫她放心,奚云晚便也尝试着靠近方台。 当她走到方台面前时,忽然注意到在方台极其隐蔽的一角上,竟刻画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符号。 奚云晚睁大眼睛, 她见过这个符号, 是在画中世界蓝衣仙子的宗门里, 他们门派的石柱上便是刻着一模一样的符号! 她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不成这里是画中宗门留下的遗迹,若真是如此, 那画中所画的一切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宗门的遗迹又为何会落在冥海深处,不,若是再往深处想想,也许在冥海形成以前,画中的宗门便已经陷落了...... 轻微的响动声将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来,奚云晚瞧见手腕上的木镯一闪,紧接着,方台的中心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的方台表面缓缓陷下去,一本书籍又随之慢慢浮上来。 “全自助考试系统......说明书?” 书籍封皮上的字倒是和修仙助手所说对得上,奚云晚心中的警惕又卸下去大半,她拿起书籍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便是‘此系统为衍山宗所有,用于新弟子培训后考校之用,难度一颗星’。 “蓝衣仙子的门派叫做衍山宗?这个一颗星又代表什么......”奚云晚向后翻阅,发现衍山宗对于法术、法器、功法等等,似乎都是用星级来表示等级。 一星为最低,五星为最高,而她方才与海鹿的一战便是考试系统的第一关,同样是难度最低的一颗星。 “怪不得会出现海鹿这样已经绝迹的妖兽,原来只是幻象。” 她方才与海鹿交战时感受极真,不得不说,这衍山宗的确是十分厉害,就连给新弟子用的系统都如此逼真。 不过更让奚云晚惊奇是后面,在通关考验之后,每一关都可以领取一样奖励,而奖励包含辅助修炼的丹药灵食、各种类别的法器法术,还有一些奚云晚听没听过的东西。 “一共只有五关,但奖励却有这么多页!” 奚云晚翻看着说明书中有关‘奖励’的介绍,越往下翻她的眼睛越亮。 说明书中将这些定义为‘奖池’,每种奖池中至少也有上百件物品,通关之后的奖励是由弟子自行抽取,而奖励包括一星到三星,抽到的好坏就全凭运气了。 每当有弟子通关领取完奖励,奖池中就会被重新补足,这样一来,即使是抽到了一样星级的奖励,每个人的物品也各不相同。 “真是财大气粗啊!”奚云晚不禁感慨。 一个专门给新弟子使用的系统就有这么多好东西,想来这衍山宗一定是个底蕴丰厚的大门派。 想起当初在画中所见,两个金丹修士于擂台斗法的场面,她心中又不免唏嘘,原来这么强大的宗门也会有陨落的一天...... 看完整本说明书,奚云晚重新将视线放回到金属小球上。 她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便凑过去用食指轻轻触碰一下金属小球,小球上突然跳出了两行文字。 【你确定要领取你的奖励吗?“确定”或“不领取”,请触碰选项。】 当然是要领取奖励了! 奚云晚想都没想便按下了确定的选择,但凡犹豫一下都是对奖励的不尊重。 【正在为你抽取奖励......】 “恭喜你获得奖励——‘加个鸡腿吧’,等级:二星。接下来为你播放演示视频。” 说完这句话,金属小球上又幻化出一幕影像。 只见影像中的一名女弟子啃完手中的鸡腿,接着便面色畅快地吸纳吐气,她周身的灵气聚集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一旁复又跳出文字解释,【加个鸡腿,效果:增加修炼速度,持续时间:十五天。】 第一关的奖池是辅修类别,奚云晚也曾听说过有的灵食可以助人修炼,不过此类食谱属于高级食谱,她并未获得。 但这鸡腿的效用竟可以维持十五天? 奚云晚有些惊讶,这可比如今修真界贩卖的高级食谱还要厉害多了。 不多时,小球上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地是缓缓浮现出来的一支烤鸡腿。 奚云晚赶忙捏了个施雨诀,净手后便将鸡腿拿在了手中。 这鸡腿香味扑鼻,灵气十足,与方才影像中的鸡腿别无二致,于是她也不再犹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将鸡腿拆吞入腹,奚云晚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再用施雨诀洗去手上的油渍,她盘膝闭目,抓紧时间进入了修炼状态。 鸡腿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此时周围的灵气被加速吸引至她的身边,原本需要集中精力剥离开的灵气居然变得极易分离。 奚云晚将一缕五行灵气纳入丹田,运行完一个小周天,她惊奇地发现竟比平常快了整整三倍! “若是效果能再多持续一阵就好了......”要是以这个速度修炼的话,不出三月她就能突破炼气五层。 不过,做人也不能太贪心。 奚云晚只是幻想了片刻,接着便完全沉浸在修炼中,一刻钟也不想耽误。 十五天的时间一闪而过,鸡腿的时效已过,奚云晚修炼的速度又恢复如初。 【等级】炼气四层(436/2000) 奚云晚呼出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在这十五天里,她每日只给自己留了两个时辰用来吃饭和休息,其余时间便都是在专心修炼。 全自助考试系统实在是给了她太大的惊喜,尝到了甜头,奚云晚又迫不及待地想继续进行下一关。 “你确定要开启第二关考试吗?我猜你现在已经爱上考试了吧!” 金属小球发出的声音冰冷又古板,配着这样一句略显调皮的话语显得格外奇怪。 不待奚云晚继续想下去,眼前蓦地一黑,她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奚云晚并没有失去意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五感没有消失,只是她却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周围也没有一丝声响。 忽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乍然响起。 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让奚云晚感到略微不适,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此时,她坐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 四周是一圈筑起的高台,高台上一层一层坐满了欢呼雀跃的人们,像是一个巨型的漏斗,而他们的目光正全部集中在了漏斗底端,最中心的自己身上。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3节 奚云晚突然想起三岁时曾看到过别人斗鸡,一群高大的人们围绕在栅栏边上,一边叫好一边看着栅栏里的鸡相互啄咬。 而现在的她,就是那只鸡。 一个男人慢慢靠近铁笼,他的头微微向下倾斜,似乎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奚云晚看不出他想要做什么,因为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五官。 她抬头环视一圈,坐在高处的那些人也和男人一样,他们都没有五官。 男人转过身去背对着奚云晚,他朝着四周的人们高声说了些什么,奚云晚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在男人说完后人们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热烈。 男人朝着远处走去,奚云晚的视线跟随而去,便看见男人正走向高台下,嵌入灰黄城墙中的一扇巨大铁门。 男人先是按下一个按钮,铁门旁便出现了一个矮小的通道,接着他又按下了另外一个按钮。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继而缓缓上升。 男人见铁门已开,连忙钻入通道之中,之后通道骤然关闭,偌大的沙地上就只剩下了奚云晚一人。 既然知道只是一场‘考试’,奚云晚自然不会有多紧张。 她一手托着脸颊,胳膊肘撑着膝盖,一脸淡定地看向铁门后的事物。 “哐当”,铁门升到了最高处。 顷刻间,妖兽的嘶鸣响彻天际,一群妖兽争先恐后地朝着铁门内跑来,脚下激起沙尘万丈。 同一时刻,奚云晚探查出这群妖兽的修为,一只炼气六层,其余都在四层到五层间不等,虽然数量足有十几只,但它们未开灵智对付起来应该也不难。 看来这第二关考验的是群战能力。 奚云晚勾起嘴角,准备先使用瞬移能力逃出铁笼,谁知刚抬起手腕,她便笑不出来了。 木镯上光芒黯淡,不论她如何注入灵力,都无法催动木镯使出春之力。 眼见妖兽群离她越来越近,奚云晚起身反应极快地唤出月绡双刃,同时右手掏出一张符箓。 雷暴符向身前甩出,用于拦住妖兽前冲的步伐。 而左手中月绡一横,奚云晚刚想使出望月连斩劈开铁笼,竟发现月绡上的灵气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变成了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双刀。 她惊讶抬头,发现刚刚扔出去的符箓竟也变成了白纸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下奚云晚有些慌了。 身前,领头的妖兽已经当先一步朝她扑来,它倏然伸长了头顶的尖刺,穿过铁笼的缝隙刺向她的身体。 奚云晚退后半步,使出铜头铁臂挡下一击,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看来这铁笼只能限制法器的使用,并不会限制术法! 于是在逃过一劫后,奚云晚瞬间用铜头铁臂包裹住右拳,毫不犹豫地朝面前的铁笼打去。 ----------------------- 作者有话说:衍山宗,一个土豪宗门。 第61章 铁笼完好无损。 没错, 即使是铁拳的全力一击,铁笼依旧没有破开的痕迹。 奚云晚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以她目前的修为, 纯靠法术和灵力是绝无可能打破铁笼的。 就在此时,其他的妖兽也全都赶到了铁笼前, 其中一只妖兽长着两根粗长的獠牙,圆柱形的鼻子垂下去甚至能碰到地面。 它抬起鼻子将铁笼朝上一卷,奚云晚顿时随着铁笼一起被卷到了空中。 妖兽得意地晃了晃鼻子, 晃得她胃里一阵恶心。 它用力向上一抛, 同时松开铁笼,奚云晚就这样被扔了出去,继而落到了另一只妖兽的口中。 妖兽将铁笼咬在嘴里,黏腻的口水顺着铁笼的缝隙流进去,奚云晚连忙撑起灵力护罩,脸上不由得露出嫌弃的表情。 下一瞬, 她又被扔了出去, 落在了下一只妖兽的口中。 接下来,妖兽们好似玩得愈发开心。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用头顶撞铁笼, 竟是绕成了一个圈,将奚云晚当做蹴鞠一样传来传去。 奚云晚在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脚下重新踩在了实处, 她才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金属小球的面前。 【你已死亡, 30天后可重新考试。】 【提示:本关需要学习群攻法术, 请研习课本《18天速通基础法术》,从中学习或有奇效。】 奚云晚愣了愣,她没有这本书啊! 绕着方台转了两圈, 确定了方台中不会再出现书籍,她这才明白,《18天速通基础法术》应该是当年衍山宗教给新弟子的课业,既然新弟子们人手一本,那金属小球自然也就不会再提供。 比毫无头绪更惨的是什么?就是明明有法子渡过难关,却发现这法子自己用不了。 奚云晚苦恼地挠了挠头,若说起群攻法术,她只会锋雨诀和炎爆术两种,不过即使她已将两种法术皆练至了满级,但仅凭低阶法术,想要解决掉炼气四层乃至六层的妖兽,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其他能学的法术也全部都是低阶法术......”奚云晚翻了两下手中的《五行基础法术》,随即皱眉合上,“看来如今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 既然妖兽群中最厉害的妖兽是炼气六层,那她便也修炼到炼气六层,届时与对方灵力相当,再加上她满级的锋雨诀和炎爆术,或可与之一战。 打定主意,奚云晚便沉下心进入修炼状态。 她一向很有耐心,反正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缺,就算待上个一年半载也无妨。 没了鸡腿的加持,奚云晚只能按部就班地修炼,数月时间转瞬即过,她周身隐隐泛着灵光,已是有突破五层的迹象。 【辛卯年,二月初四】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自从第二关失败后我便一心提高修为,如今距离五层所剩不多,再有一月就能突破了! 期间我每隔三十天便重新进入一次考试,我发现第二关的场景并不会改变,那些次次将我当球踢的妖兽们也始终是炼气四层到六层之间的修为。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考试系统是衍山宗为新弟子准备的,断然不会出现修为太高的敌人。 如此一来,埋头修炼的方法可行。 【辛卯年,二月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再次进入第二关。 虽然每次妖兽进攻的时机不同,不过它们进攻的方式却好像不会改变。 比如那只用鼻子将我卷起来的壮硕妖兽,以及那只头顶可伸出尖刺的怪异牛妖,不论它们何时发动攻势,都只会用鼻子和尖刺来攻击我。 除此之外,实战配合修炼的确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虽然暂时无法通关,不过用来涨涨经验也是极好的! 【辛卯年,三月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月初时成功突破五层,待到今日再次进入第二关。 这一次,我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成功避开了‘被当蹴鞠’的命运,可惜我还是无法挣脱铁笼,只能用灵力推动铁笼,以此来躲避攻击。 晋升炼气五层后,锋雨诀和炎爆术的威力更胜从前,如今虽只能隔着铁笼施法,不过炼气四层的妖兽我已能轻松解决。 接下来的计划便是尽快突破炼气六层,以及每月都去尝试第二关考试! —— 冥海中四季不分,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壬辰年九月,再过两个月便是奚云晚十二岁的生辰。 这一年里她的身量突然拔高了不少,竟足足比之前蹿高了两个头,衣橱里的普通衣裳全都短了半截,幸好还有合欢宗的弟子服可以根据身形随意改变。 奚云晚结束修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此时宽大的衣袖因为伸展而自然垂落,露出一双洁白纤瘦的小臂。 皮肤虽白,却不失红润健康。 不似养尊处优那般脆弱纤细的美,而是线条流畅,极具力量的美感,一看便属于常年习武之人。 【修仙人】奚云晚(五灵根) 【等级】炼气六层(12/5000) 【技能】法术(低阶):炎爆术、锋雨诀、点金术、铁网术、翻土术、施雨诀、取果术(已满级) 秘术:铜头铁臂(超高阶):一层(820/1000) 武技:隐息幻步(高阶):二层(317/5000)、望月连斩(中阶):二层(540/2000)、月双生(中阶):一层(417/500) 杂学:酿酒:七品(330/2000)、烹饪:七品(527/2000)、种植:九品(210/500)、符箓:入门(73/100) 【装备】法器:月绡双刃(八品上阶)、凌风羽(九品上阶)、星魂灯(七品上阶)、通天罩(受损,不可防御)、紫罗法衣(已损坏) 法宝:木镯(品阶未知):已觉醒春之力、夏之力。 顺利突破炼气六层,也是时候该去闯过第二关了。 奚云晚信心满满,经过这么多次的尝试,她已然摸清了第二关的所有细节,只等修为提升上去,便可以轻松地度过此关。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高台之上,看不清五官的人们依旧在欢腾地叫喊着。 奚云晚静静坐在笼中,看着巨大的铁门上升,听着远处一阵阵急不可耐的嘶吼声。 妖兽群依旧如饿狼扑食般奔袭向她,奚云晚却起身扬起甜甜的微笑,它们急着将她拆吞入腹,正巧她也很急,急着领取通关奖励。 所以...... 奚云晚眼神一凛,速战速决吧! 当第一只妖兽到达铁笼前,它挥动翅膀,眨眼间片片羽毛幻化成尖利硬器,如疾风暴雨般朝着奚云晚攻去。 她身形未动,毫无惧色地结印施法,几十颗金色雨滴围绕在身边,扬手之际,雨滴疾射而出,又在半路一分为二,骤然变做了上百颗! 金色雨滴与妖兽羽毛一一对撞,霎时间,羽毛被齐齐击破,剩余的金色雨滴则是汇成一条直线径直向妖兽攻去。 这是锋雨诀修炼至满级时发生的改变,不仅雨滴的数量成倍增加,还能在攻击途中分裂成两颗雨滴,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解决完第一只妖兽,紧接而来的便是奚云晚的‘老熟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4节 体型壮硕的长鼻象妖摇头晃脑地赶到铁笼前,它每跑一步,地面便因它的重量而震动一瞬。 它扬起鼻子想要故技重施卷起铁笼,奚云晚却熟练地跳跃而起,一脚蹬向铁笼,借力让铁笼避开了象妖的动作。 长鼻落空,象妖吼叫一声再次袭来。 身后,头顶长出尖刺的牛妖也从另一侧攻向奚云晚。 夹在两只妖兽中间,奚云晚不慌不忙地抬手结印,身前身后分别凝出数道火光,在两只妖兽袭来之际,炎爆术骤然于空中炸开。 与此同时,奚云晚将灵力灌注于双脚,再次奋力踢向铁笼,迅速从两只妖兽的夹击中抽身。 火光耀眼,这一击让只有炼气五层的牛妖受伤不轻,但对于妖兽群中修为最高的象妖却只是逼得它后退了几步。 不过,这后退的几步便已经足够了。 牛妖被重伤后慌不择路地朝前冲去,头顶的尖刺不偏不倚地顶在象妖的皮肉上。 象妖吃痛,再加上被方才的炎爆术晃花了眼睛,一时间找不到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疯狂向周围攻击。 奚云晚眉梢轻挑,指尖响指一打,周遭散布的火光在顷刻间爆炸。 疾飞而来的毒蜂群被炸的支离破碎,奚云晚撑起灵力护罩挡下蔓延开来的毒气,同时右手以灵力控住一只晕厥的毒蜂,将它的尾刺朝着象妖狠狠甩去。 毒刺精准地扎入了象妖的右眼之中。 象妖大声哀嚎,片刻后,庞大的身体骤然倒地。 这是奚云晚在一次次失败中找出的‘最优解’,这一幕,已经不知道在她的脑海中演练了多少遍。 象妖皮糙肉厚,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是它的弱点,而以毒蜂攻其双眼,使其毒入心肺,才能最大程度的节省灵气消耗,让奚云晚得以有精力去解决剩下的妖兽。 最棘手的麻烦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妖兽皆是比她修为要低,只不过数量有些多罢了。 奚云晚利用锋雨诀配合炎爆术,精准地控制丹田内的灵气量,终于在一刻钟后打倒了身边最后一只妖兽。 眼前的空间再度扭曲,一晃眼,奚云晚又重新站在了金属小球面前,而小球上方也再次弹出了那句话—— 【恭喜你通过第二关考试,请领取你的奖励。】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谁能把课本给我! 第62章 “第二关的奖池是法术类......” 奚云晚翻阅着手中的系统说明书, 将奖励浏览一遍后,目含期待地向前伸出手。 法术奖励同样也是一星到三星之间,不知她这一次的运气如何...... 奚云晚在心中默默祈祷, 她不贪心,只要能让她抽到二星法术就好了。 金属小球上显现出【正在抽取中......】的字样, 奚云晚紧张地盯住面前的字,一瞬也不敢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抽取中’的文字消失, 一行崭新的文字映入眼帘。 她不由得睁大双眼—— 【恭喜你获得三星奖励——奔雷术!接下来, 请根据心法口诀开始学习。】 “三星法术!”奚云晚激动地喊出声。 没想到她的运气如此之好,竟然在第二关便抽到了三星奖励! 压下心中的雀跃,奚云晚深呼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根据小球上浮现的法术口诀学习起奔雷术。 奔雷术是三星级的群攻法术。 按照小球上的文字介绍,学习奔雷术分为两种不同的方式。 一般来说,五灵根具有五种属性灵根, 但也只能学习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基础属性的法术。 而奔雷术却不只有雷灵根的修士才能学习。 雷灵根是由金灵根变异而来, 所以奔雷术的另一种修炼方式,就是让拥有金灵根的修士也可以习练。 “这倒是闻所未闻......”奚云晚摸了摸下巴。 她从前只听说变异属性的法术只能由变异灵根的修士所习得, 但衍山宗竟可以让拥有普通灵根的修士也能学习变异法术。 “不过衍山宗的弟子都有金灵根吗?”若是让没有金灵根的弟子抽到了奔雷术,岂不是两种方式全无用处,只能白白浪费了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 小球上的文字再次变化,以金灵根修炼奔雷术的方法慢慢浮现在眼前。 奚云晚连忙拉回思绪, 按照法术口诀运转灵气。 丹田内的金灵气慢慢聚拢起来, 又在须臾间转变了属性, 由原本的金色灵气转化为了淡紫色的雷灵气。 奚云晚双手不停翻转结印,几息后,结印完成。 她目光一凛, 两手停在胸前,其中拇指食指和中指分别相对,形成一个三角的形状。 三角之中,又忽然生出一道细小的雷电,不停地环绕在手指之间。 与此同时,从结印时起便逐渐聚集的雷云也终于变成了饱满的模样。 随着指间雷电的出现,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银紫色电光从头顶落下。 以奚云晚为中心的百尺之内,粗壮的雷电不停地击打在白玉砖石上。 所幸砖石材质特殊,还不至于被她这点力量击碎,不过金属小球倒是发出了声抗议声。 “警告,警告!请停止对系统攻击,不然将对攻击者采取强制手段。” 奚云晚闻言赶紧中断了施法,生怕系统误伤了自己。 接下来,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识海中的属性界面上。 此时,属性界面的法术一栏中又多出了一行字。 【法术】奔雷术:入门(1/100) 【你尝试一次便成功学会了高阶法术——奔雷术,简直闪瞎了我的双眼!】 如今修真界中最厉害的高阶法术竟也只是衍山宗的三星法术而已。 按照这般推算的话,她的超高阶法术铜头铁臂应该算是四星,那五星法术呢? 奚云晚心中不禁猜测,究竟要多厉害的法术才能被称作五星法术? 学会了奔雷术,奚云晚自信满满地开始挑战第三关。 虽然她大抵无法一次就通过第三关考试,不过如今有了群攻法术,她可以先进去看看,这第三关究竟要考验什么。 熟悉的眩晕感来临,眨眼间,奚云晚来到了一处未知的空间。 甫一进入,她便看见立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巨大冰蟾,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冰蟾猛然伸出舌头,那舌头转眼凝结成冰,似一条极细极长的冰刺朝着奚云晚扎来。 她下意识便想躲开。 不过却在下一瞬忽觉身体冰凉,紧接着,她又重新回到了金属小球面前。 【你已死亡,30天后可重新考试。】 就这样结束了? 奚云晚有点懵,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全部的情况,竟然就这么死掉了。 方才的场景中似乎并不只有她面前那一只冰蟾,在她死亡之际,身体好似被四面八方的冰刺穿透,那种寒凉的触感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住。 不仅如此,在她想要躲闪时木镯和隐息幻步同时失效,看来此关和上一关相似,都只能使用法术解决。 【提示:本关重点考验施法速度,且只能使用二星以上法术击破,建议复习《提高施法速度的三十个小妙招》,熟练掌握课堂内容才能通过考试哦~】 奚云晚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文字,半晌,蔫头巴脑地叹了口气。 又是衍山宗的独门秘籍,都说了她没有啊! 如此这般,便又要想其他办法来通过考试了。 奚云晚如今能使用的二星以上法术就只有刚学会的奔雷术。 只是奔雷术作为高阶法术,结印施法的时间至少需要三息,即使是修炼至最高层,也绝不可能在方才极短的时间内施法成功。 “该怎么办呢......” 奚云晚在储物袋中摸来摸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她拿出书籍,发现这并非是书,而是离宗前贾茹儿非要塞给她的一本手记。 那时,贾茹儿苦口婆心地劝道,“一定要找时间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你这一走又要错过年底考核,再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升不了内门了。” 奚云晚觉得她乌鸦嘴。 不过看在她好心将总结完的秘术手记送给自己,顿时又觉得她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于是她答应贾茹儿会好好学习秘术,待到回宗之后再一起探讨心得。 此时,奚云晚翻开手记。 她发现贾茹儿的确十足地用功,在当初那短短半年里竟还学习了好几样秘术。 视线在纸张上游移,直到看到了‘媚眼如丝’四个字,奚云晚这才停下了目光。 在桑国捉拿百岁时,她曾见方师姐使用过媚眼如丝。 此秘术是少见的控制类秘术,效果显著,一度让奚云晚十分心动。 “这个看起来倒是可行。”唯今之计,如果想要极快地施展奔雷术,就只有想办法改良某种秘术,将奔雷术与秘术融合,使其成为瞬发法术。 而方才她浏览手记上的几种秘术,除了媚眼如丝,其他多是锻体类以及疗愈类秘术,怎么想都只有媚眼如丝才有和奔雷术结合的可能。 “若是不行的话......”算了,先不管了。 奚云晚甩了甩头,若是不行,她再想其他方法便是。 从储物袋中掏出迷梦花的种子,奚云晚盯着种子发愁。 媚眼如丝的修炼法门是以迷梦花为辅助,吸收其中的魅惑之力融于双瞳之中,久而久之,让双瞳可以在调动灵力时产生魅惑敌人的效果。 然而迷梦花极其娇贵,若用于修炼,须得采用新鲜摘取的迷梦花朵,不然魅惑之力不消几日便会消散,于是奚云晚离宗之时也只是带了些种子塞进了储物袋。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5节 现如今,第一个棘手的问题便是如何能将这迷梦花给种出来。 冥海之中尽是海水,哪里会有能种花的土壤存在? 奚云晚杵着下巴思索了许久,终于在片刻后一拍大腿—— 她想起来了! 之前和宗内的灵种师们讨教种植一道,她曾听其中一位提起过,修真界内有一种特别的妖兽。 那妖兽的外表是巨大的蚌壳模样,但在蚌壳之中却盛满了金色泥土,这泥土便和灵田一般可以种植灵植,甚至其中的灵气还要比普通的灵田充盈许多。 “既然形似巨蚌,也许这妖兽正是生存在海里,不知冥海之中能否寻到......” 想到此处,奚云晚便决定前去冥海各处寻一寻。 现下她的储物袋里还装着青龙赠予她的龙血,不论是何妖兽,想来都不会轻易动手伤她。 离开结界后,奚云晚随便寻了个方向。 一路上,她时不时便会遇到冥海妖兽,但这些妖兽果然只是嗅了嗅她的气味,闻到她储物袋中隐隐泛着的龙血味,便都甩了甩尾巴,从她的身边绕开。 奚云晚就这样寻找了一个月。 没人知道冥海究竟有多大,也许一直这样找下去也没办法寻遍冥海的每一个角落。 可奚云晚始终没有放弃,她一边修炼奔雷术,一边不知疲惫地游荡在冥海中,幸好木镯与金属小球之间有着感应,让她每次出去寻找时不至于迷了路。 又是三个月过去。 某日,奚云晚照常结束修炼,越过结界出去寻找蚌妖。 她按照上一次的方向游了几日的时间,终于在暗无天日的冥海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金色光芒。 那点金光静静地待在远处,一动未动。 奚云晚心下惊喜,连忙朝着金光的方向游过去,距离越近,她越能看清,那金光所在之处的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蚌壳! 这巨蚌的外壳大开着呈扇形分开。 奚云晚知道,若是按常理来讲,蚌壳张大着嘴无法合拢便已经是死亡了。 不过蚌妖自然与寻常的海蚌不同,虽然它始终张开着外壳,但其上装满了金色泥沙,在泥沙之下却似有呼吸一般在缓缓而动。 奚云晚又向着巨蚌继续靠近。 待到距离缩短,她忽然发现蚌壳里的金泥中竟还生长着许多细小的花朵。 那些花朵颜色各异,但体型皆是只有食指一般高,根茎细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清。 奚云晚慢慢移动到蚌妖边上,她掏出迷梦花的种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金泥,想要将种子种在蚌壳的边缘处。 谁知,她刚要将种子埋进金泥中,一旁的细小花朵却突然发难。 顷刻间,所有的花朵皆是朝着奚云晚袭来,原本只有一指高的根茎竟在须臾间延伸了十几尺! 奚云晚瞬间身形猛退,然而群花依旧不依不饶,她微眯双眼,略有些气恼道,“还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又是没有课本的一天,感觉未来充满希望呢!(微笑) 第63章 奚云晚虽然嘴上恼怒, 但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的地盘,而且因着龙血的缘故,那些花朵其实并非是想伤她, 只是在驱赶她罢了。 于是奚云晚双手结印,尝试施展自己新学的奔雷术, 不过施法之时却特意避开了那些花朵,只将雷电劈在周围,以此来恐吓它们退去。 其中大部分的花朵在雷电劈下时便缩回根茎不再与她缠斗, 可是有几朵与金泥颜色相同的小花却并不畏惧雷电, 反而径直地朝雷电扑去。 奚云晚心中讶异。 只见那几朵金色小花竟然将劈下的雷电尽数吸收进了花蕊之中,紧接着整朵花周围隐隐泛出电光,它们齐齐转头朝向奚云晚,方才吸入其中的雷电竟又从花蕊中释放出来,向着她的位置劈了过去。 奚云晚连忙躲开,小花却努力伸长根茎对她紧追不舍。 它们似乎可以将吸收的雷电分次释放, 每次只吐出一小点儿, 虽然并未对奚云晚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不过它们却追着她一个劲地喷吐雷电, 好似猫捉老鼠一般,越追越开心。 奚云晚受不了这样的捉弄,终于停下了躲闪的脚步,猛然回头, 一指身后追来的金色小花道, “玩够了吧?” 小花在她回身的一瞬间也忽然停在了原地, 见奚云晚似乎是真恼了,便如同被教训的孩童一般默默退回了原处。 经此一遭,奚云晚反倒对金色小花生出了兴趣。 她突然想到, 若是这花能吸收奔雷术并且重新释放,那她使用此花来修炼媚眼如丝是否可行? 翻出贾茹儿送她的手记,奚云晚重新回到了巨蚌的附近。 她盘膝虚浮于海水之中,循着手记上的方法用灵力吸引金色小花上的力量。 她现在还不想直接将花折了。 毕竟这金色小花数量稀少,万一此法不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短短的一刻钟后,奚云晚睁开了双眼。 她复又看向手记,皱眉沉思,片刻后似是放弃了一般重新将手记合上。 不行,这法子行不通。 在她尝试过后,发现媚眼如丝的修炼方法只可利用迷梦花辅助,其他种类的花朵完全不行。 “要如何才能在保证花朵是迷梦花的情况下,让其拥有金色小花的能力呢......” 奚云晚思索片刻,随即想起了一件事。 在合欢宗时徐扁曾教过她,可以用灵力将两种不同的花结合在一起生出新的种子,而这颗新的种子也许就可以同时兼顾两种花的特性。 不论如何,她要先将迷梦花种出来才行。 奚云晚再一次将金泥挖开,向其中埋入了一些种子,这一次,其他的花朵们倒是全都没了意见,任由她分去一块地盘。 抬手布了道施雨诀,奚云晚在种植一道上已有小成,按照她的估算,以灵力加持后这些迷梦花在十日内便可长成。 将种子种好之后,奚云晚没有返回到遗迹处,而是待在巨蚌的附近等待收获迷梦花。 灵力护盾消耗的灵力极少,别说是十天,就算是撑上个把月也完全没问题。 眨眼便到了十日后。 奚云晚布完最后一道施雨诀后,望着沾满水滴的娇艳花朵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种植迷梦花非常成功,她之前撒下的种子几乎全部都开出了花。 此刻,紫色的花瓣摇荡在海水中,层层叠叠,仿佛是少女灵动飘扬的裙摆。 既然迷梦花已经种出来了,接下来便要尝试将其与金色小花结合。 奚云晚按照徐扁所教的方法,用灵力采集了金色小花的花蕊,再将其融入进一朵迷梦花的花蕊之中。 最后以灵力笼罩住那朵迷梦花,不断地注入灵气,整整持续了一天的时间,这才在灵力即将消耗殆尽时成功让迷梦花产出了一颗新的种子。 这颗种子是金色的。 奚云晚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种出什么来。 她将种子托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打量了几遍,随后又吭哧吭哧地刨了个坑,小心地将种子埋了进去。 之后的步骤便又是和之前一样。 奚云晚时不时地布个施雨诀浇浇水,再时不时地为新花朵输送灵气,又这样折腾了十几日,终于在某一日,种子开出了崭新的花。 这朵花格外好看。 最外圈的花瓣是灿烂的金色,再向内又逐渐变成了金色与紫色相融。 它与迷梦花的花朵外形相似,都是花瓣繁多层层叠叠,如此紫金两色交缠,一时间竟让奚云晚看入了神。 半晌,奚云晚猛地后仰身体,深深吸了口气。 不对,她方才并非是因为这朵花的外表才如此入迷,而是因为这朵花上面的魅惑气息。 她复又看向旁边未经改良的紫色迷梦花,虽然花朵中亦是散发着魅惑香气,但这魅惑之力她尚能抵抗,比改良后的迷梦花要弱上许多。 看来与金色小花的融合让迷梦花的魅惑力也一并加强了。 奚云晚再一次施展了奔雷术。 金色小花如同之前一样争先恐后地将雷电吞食,而那朵紫金交叠的花朵也能将雷电顺利吸收。 奚云晚见此大喜过望,看来她的想法没错,结合两朵花所诞生的新品种果然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花的能力。 奚云晚又用此方法多种下了一些花种,修炼媚眼如丝需要耗费大量的迷梦花,若是她要改良秘术,想来也要需要更多的新品种才行。 奚云晚将这种新的花朵起名为‘金迷梦’。 等到半月后又收获了足够多的金迷梦后,她这才用取果术将所有花朵割下,飞快地带回了废墟处。 一回到结界中,奚云晚便抓紧尝试用金迷梦来修炼媚眼如丝。 在之前种花的空闲期间,她已经成功学会了媚眼如丝的修炼方法,如今只需要以相同的方法吸收金迷梦的力量,就能看到效果究竟如何。 灵气游走于全身,奚云晚原本漆黑的眼瞳渐渐变成了淡紫色。 修炼媚眼如丝时瞳孔的颜色也会随之发生改变,不过与之前不同,此刻她淡紫色的瞳孔中却又从外向内蔓延开了一圈金色光芒。 金迷梦的花朵凭空悬浮在奚云晚的身前,其中的丝丝灵气慢慢融入进她的双眼之中。 一炷香后,身前的花瓣枯萎凋零,而奚云晚修炼的媚眼如丝也产生了新的变化。 【秘术】媚眼如丝:入门(10/100) 【法术】奔雷术:入门(3/100) 【恭喜你,成功融合了奔雷术和媚眼如丝,以后你眼中带电,真正做到了看谁谁被电,可把你牛哔坏了!】 奚云晚看到识海中的文字后眉梢一挑。 “眼中带电吗......”她面色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眼中带电究竟是个怎样的效果。 这冥海中别的没有,能当靶子的妖兽却是一抓一大把。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6节 奚云晚寻了一只炼气六层的妖兽。 一条乌漆嘛黑的鱼,眼神呆滞,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她立在鱼妖面前,躬身一拜,十分诚恳地道了个歉,“待会儿就有劳你帮忙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到你的!” 为了防止意外,奚云晚先抬手在鱼妖身上罩了一层护盾。 接着,她的目光骤然对上了鱼妖的双瞳,眼眸中紫金色流光划过,霎时间,鱼妖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呆呆地立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就在鱼妖被魅惑的同时,它的身上忽然亮起一道雷光,继而周身噼里啪啦地响起雷电声,笼罩住全身的护盾在瞬间炸开,鱼妖的身体微微颤抖,随后头顶处的几块鳞片突然变得更黑了。 奚云晚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新法术的威力竟然这般大。 鱼妖的头顶上慢慢飘出了一缕烟,奚云晚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鱼妖并非毫发无伤,那几块变色的鳞片是被雷电生生电成了焦黑! “抱歉抱歉!” 奚云晚连忙布了个施雨诀为它消消火,所幸有护盾在前,除了头顶的一处被电焦了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伤处。 补偿了鱼妖许多灵食灵酒,它这才满意地一甩尾巴离开。 【尝试施展目若雷霆成功,已为你加入界面。】 【秘术】目若雷霆:入门(1/100) 目若雷霆这个名字是奚云晚拜托修仙助手帮她起的。 比起媚眼如丝这样听起来风情万种的名字,目若雷霆听上去直接干脆的多,正适合修仙助手所说的‘看谁谁被电’的形容。 奚云晚继而查看起目若雷霆的法术介绍。 【目若雷霆:高阶瞬发法术,消耗灵气:低。目视敌人时可造成迷惑和麻痹作用,其中麻痹作用为雷电效果,可使雷电游走于敌人全身,令敌人丧失行动力并受到雷电攻击。】 【控制时间的长短根据敌人修为而变化,随着等级提升,迷惑和麻痹作用加强。随着等级提升,每次施法针对的敌人数量增加。】 “所以说,如果我将目若雷霆练到满级,就能同时攻击一群人了?” 奚云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站在一群敌人的面前,连手指都不用抬一下,只需一眼,便能轻易电倒一片。 “啧,太帅了吧。”她笑得眉眼弯弯。 改良出了新的法术,奚云晚再次回到金属小球的面前。 三十天的时间早已过去,她终于又可以继续尝试第三关考试了! 景色一变,奚云晚重新来到冰蟾面前。 她极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果然在她的前后左右各有一只冰蟾,牢牢将她围在中心。 下一瞬,四只冰蟾同时朝她攻来。 冰蟾瞬息间吐出凝成冰刺的长舌。 奚云晚瞳中紫金流光划过,面前的冰蟾便忽然停下动作,长舌猛地停滞在半空。 接着她又反应极快地腾空跃起,原地飞速旋转一圈,衣摆如莲瓣盛开,在这刹那之间,已然用目若雷霆攻击了全部四只冰蟾。 当奚云晚落地时,最后一根冰刺距离她的面庞只有毫厘之差。 她淡定地用手指碰了碰眼前的冰刺—— 嘶,好凉...... 雷光继而游走于冰蟾的身体,在一息之后,四只冰蟾在同时崩碎。 奚云晚顺利通过了第三关考试,这一关的奖池是法器类。 金属小球轻微上下浮动,“是否现在抽取通关奖励。” ----------------------- 作者有话说:没错,这就是杂交大法! 偷偷加更一章,给我的读者宝宝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害羞] 第64章 这一次, 奚云晚倒是没了之前的紧张情绪。 她十分淡定地选择了‘是’的选项,心里想着,她总归不会那么幸运, 就算这次抽到了一星奖励她也毫不奇怪。 小球一如既往地显示着‘抽取中’,片刻之后, 它发出声音—— “恭喜你抽到了......三星奖励——阴阳伞。请......领取你的奖励。” 虽然小球的声线平淡无波,但奚云晚还是在它停顿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它的不可置信。 不仅小球不敢相信,连她自己都感觉是在做梦。 “又是......三星奖励?” 要不是说明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抽取到三星奖励的概率只有一成, 奚云晚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每一关的奖励都是三星! 有人的好运爆棚, 有人却是倒霉透顶。 金属小球沉默了,它想起自己曾经带过的一名弟子,从头到尾拿到的全是一星奖励。 因为这个,他在师尊门前哭了三天三夜,只求能给他一次重考的机会。 “......恭喜你。”小球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随后,一把通体洁白, 环绕着莹白宝光的罗伞便出现在小球的上方。 奚云晚微微抬手, 罗伞便似有感应一般落于她的掌心。 这把伞轻若无物,触感细腻丝滑, 伞面也画着极其漂亮的凤鸟暗纹。 她握住伞柄向旁侧一甩,罗伞瞬时展开。 下一刻,奚云晚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所有重量,随着手中的罗伞一起, 轻飘飘地飞去了半空中。 奚云晚伸直胳膊将伞举在头顶, 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控制漂浮的方向, 想上升便上升,想停住便停住,甚至可以举着伞在空中荡来荡去, 比起在地面上行走要轻盈了许多。 奚云晚顿时觉得有趣极了,她控制着身体重新落回了白玉砖上,迫不及待地看向小球上方关于阴阳伞的解释说明。 【一阴一阳,一轻一重。阴阳伞共有两种形态,伞面为白,则为阳,可使人身轻如燕,撑伞时具有浮空效果。伞面为黑,则为阴,可加百倍重力,使人力如千钧。】 怪不得叫阴阳伞,原来是因为有两种形态。 奚云晚将指尖一滴鲜血滴入阴阳伞中,结契之后,她便可以自由地切换两种形态了。 脚尖一点,奚云晚撑伞腾空而起。 待升到了一定高度后,她心念一动,伞面立刻变为漆黑的墨色,而此时奚云晚感觉到身体有一种隐隐下坠的势头,她顺势向下坠落,没想到下落的速度却出奇的快。 当奚云晚一脚踩到白玉砖石上的那一刻,似乎整片废墟都跟着震颤了一瞬。 她合起手中的阴阳伞,小心翼翼地跺了跺脚,效果不错,就是...... 她脚好像有点麻了。 “这个黑伞的能力倒是可以配合着铜头铁臂一起使用,至于白伞,浮空之时加上隐息幻步,应该会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奚云晚很满意这样法器,但没成想此时金属小球上又蹦出了新的文字。 【阴阳伞升级后可解锁第三种形态——伞中剑,长剑隐于伞柄之中,剑出则伞消。】 “还有第三种形态?!” 奚云晚一惊,随即又意识到文字中的升级二字。 “可以升级的只有法宝......” 她连忙用查看属性界面,果然上面明晃晃的多出一行字。 【法宝】木镯(品阶未知),阴阳伞(八品上阶) 虽然只是八品上阶,但法宝可以升级,而且天然地要比法器作用强大。 就比如她的月绡双刃也是八品上阶,不过却只能用做攻击,不会像阴阳伞一样拥有多种不同的形态。 金属小球上的文字彻底消失,随后,一本书籍慢慢出现。 奚云晚拿起这本书,发现上面教得是阴阳伞转变为伞中剑时可用的剑招,除此之外,还有阴阳伞每一次升级所需要的各种材料。 奚云晚眼睛一亮,这考试系统倒是贴心,有了这本书籍,她便可以依着上面所写去寻找材料,继而将阴阳伞慢慢升级到一品。 “一品法宝或许能生出器灵......”奚云晚心中期待不已。 眼光瞥到腕间的木镯,她又不禁心想,至今也不知这木镯是何品阶,若是往后也能知晓木镯该如何升级就好了。 暂且将书和阴阳伞收起来,奚云晚继续挑战第四关。 第四关的奖励并没有明确的说明,奚云晚进去后发现此处是一片风景秀美的山林,而在她的不远处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向前走。 奚云晚依照木牌的指示向前走去,没过多久又遇到了下一个木牌。 不过这一次,木牌却是两块。 左边的一块上面写着:向左转,右边的一块却是写着:向右转。 奚云晚停在原地,不禁皱眉,难道这一关是单纯考验运气?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二选一,只有一半的概率能找到正确的路。 奚云晚眼睛都没眨一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反正现在她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先选了走走看。 果然,接下来她再次遇到了木牌。 这一次是三块,分别是向左转、向前走和向右转,奚云晚选择了继续向右行去。 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她算了算,如今她已经经历了十七次选择,可还是不知道尽头究竟在哪里。 就在奚云晚边走边思索之际,她遇到了第十八次选择。 她依旧没有犹豫地向右走去,这一次,她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处。 “结束了?”第十八次就是最后一次选择? 奚云晚眯起双眼,继而坐在地上开始思考。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7节 这一路上她遇到的选项里有时是两块木牌,而有时却是三个,如果想要找到唯一正确的道路,那路线可就太多了。 从一进来开始,她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封禁,若是单靠着一双腿,岂不是走到猴年马月都走不完。 “考试系统应该不会设置这么蠢的关卡吧......” 奚云晚觉得,这一关一定另有深意。 既然还未看破关键之处,奚云晚索性躺在草地上,悠然自得地晒起了太阳。 考试场景中比外面的时间流速要慢上许多,虽然暂时无法修炼,不过趁此机会好好睡个觉也不错。 日头正好,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感觉格外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奚云晚睁开一只眼睛,朝不远处的树上望去。 那是一只猴子。 甚至可以说,是一只长得极其像人的猴子。 它蹲在树上朝着奚云晚咧开嘴,似乎是在对她笑。 反观奚云晚却皱起一张脸,十分嫌弃道,“你别笑了,我怕做噩梦。” 那猴子笑得实在是有些瘆人,奚云晚撑起身子,用万物百科辨别它究竟是何物。 【山魈,人面猴身,喜欢捉弄人,常出没于深山老林之中,是一种攻击力较弱,迷惑性很强的妖兽。】 捉弄人? 奚云晚望了望前方的木牌,心道,这东西不会这猴子搞出来的吧? 山魈看见她起身后,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奚云晚想了想,既然有妖兽的存在,那前方的一切便有可能都是假的。 它想让她向前走,那不如从一开始就反其道而行,她偏要向后走! 奚云晚打定主意,转身朝后方走去。 一步踏出,眼前的道路骤然宽阔起来,在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水池。 “恭喜你通过第四关考试,第四关奖励为统一奖励,请进入洗髓池洗炼天资。” 没想到第四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过去了,奚云晚有些不敢相信。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能这般轻松地通过完全是因为有万物百科的帮忙,而曾经那些衍山宗的新弟子们,若是对山魈这种妖兽全然不知,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找到通关窍门的。 奚云晚走进洗髓池,按照考试系统的说法,这池子可以提升灵根天资,而灵根天资关乎对灵气的吸引力,若是真的能将天资提高几成,那对于日后的修炼是极其有益的。 至于天资究竟能提升多少,便要看入池之人能否熬住脱胎换骨的痛楚了。 最先进入洗髓池的半刻钟里,奚云晚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难受。 她面色平静地坐在池子中,氤氲的水汽蔓过她的眼眸,衬得那双乌黑的瞳孔愈发地水灵。 半刻钟之后,奚云晚忽然皱了下眉头。 她的丹田内不知为何蓦地升起了一股紧缩感,紧接着,冰冷之意又瞬间笼罩丹田。 接下来,丹田内时而灼热难耐,时而刺痛难忍,奚云晚这才意识到,她体内五种属性的灵根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疼痛是循序渐进的。 在洗髓池中待得越久,奚云晚身上的痛楚就越是强烈。 她从一开始还能强行稳住坐姿,到现在已经疼得在水池里打滚,她终于忍受不住,手指抠在洗髓池外的泥土中,想要撑起身体离开。 “你确定要离开洗髓池吗?离开后无法再次进入。目前灵根天资状况:金灵根八成,木灵根七成,水、火、土灵根六成。” ----------------------- 作者有话说:奚欧皇:啊?三星奖励……这么好抽吗? 某个次次抽一星的非酋弟子:[爆哭] 第65章 奚云晚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继而慢慢地重新压下身体。 她紧咬牙关,心想,既然效果这么好, 那她就算是疼死也要在这池子里多泡一会儿! 机缘是最难求的。 奚云晚浑身疼到麻木,但她的理智却始终清醒地告诉她, 只要再忍一忍,就能将全部天资提升到九成。 头顶的日光还是一样地晒人,在这处空间之中, 好似日升月落都是不存在的。 当奚云晚感受到身上的痛楚渐渐褪去时, 她整个人犹如死鱼一般仰倒在水面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 她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 就算现在老天爷降下雷劫来劈她,她也只会生无可恋地对它说,“你可曾在洗髓池里泡过?” “恭喜你洗髓成功,目前灵根天资情况:金九、木九、水九、火九、土九,恭喜你成为五行先天灵体!” 金属小球的声音高昂,但奚云晚却面无表情, 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不过她虽然一副摆烂的模样, 可方才的那些话却也听进了耳中。 五行先天灵体。 这个词她没听说过,但将这几个字拆开理解, 倒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修真界内提到灵体二字,首先让人想到的就是单灵根天资九成的纯灵体修士,而五行就更好理解了,便是如她这般的五灵根修士。 所以......这五行先天灵体, 想必就是五行灵根全部达到天资九成的一种说法。 不过除了能够加快修炼速度, 奚云晚总觉得五行先天灵体的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特别之处, 也许这一切还要从当年的衍山宗查起...... 奚云晚被传送出第四关场景,在第五关开始之前,竟然是要先行选择此关奖励。 “所以第五关的奖励并不是凭运气抽取, 而是可以自行选择?” 奚云晚盯着面前浮现出来的几个圆圈,在圆圈中间分别写着不同的文字—— 【符箓】、【阵法】、【炼丹】、【炼器】、【御兽】、【傀儡术】、【医术】、【毒术】 “请选择你想要的奖励内容,系统将为你提供从学习到考试的一站式服务。” 奚云晚目前所掌握的杂学技能就只有种植、酿酒、烹饪这些毫无攻击力的。 而当初从太上长老那里框来的有关符箓的手记和书籍,却因为这几年的各种突发状况,一直都没来得及潜心研习。 不如就选择符箓一道吧,至少她手中还有不少书籍可以参考。 做出决定后,奚云晚不再犹豫,径直按下了圈着【符箓】二字的圆圈。 就在她按下选项之时,其余的圆圈尽数消失,只有【符箓】的圆圈骤然变大,继而移动到了最中心。 “你选择了符箓一项,你需要学习的课本如下——” 奚云晚顺着圆圈下方出现的三本书籍一一看过去,首先第一本的封皮上写着《制符之术,从入门到入土》。 奚云晚眼角一抽,入门她知道,可为什么要入土啊?怪不吉利的。 第二本则是名为《五年符箓,三年阵法》。 她心里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选了符箓一道,怎么还要学习阵法? 最后一本书也是最厚的一本,当看到这本书名时,奚云晚方才的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以符入阵......一本书教你成为符阵大师。” 既然要成为‘符阵大师’,那就不仅要学习制符,还要同时学习阵法。 奚云晚丝毫不觉得任务繁重,这种买一送一的福利她一向最喜欢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书籍拿起来,一边翻看着一边嘟囔道,“该不会是让我照着书本自学吧......” 话音刚落,奚云晚再次被带入了一处空间。 此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阳光充足,书案床榻一应俱全,除了门窗紧锁之外毫无缺点。 而此时金属小球的声音也一并传来,“为督促弟子们掌握除修行斗法以外的其他技能,本宗于玄源五万七千年开始,将本系统的最后一关更改为杂学类别,请严格按照书案上的课程表完成每日的学习和作业。” “除此之外,每月有一次小考,每半年有一次大考,全程学习时间为一年半,最终考试成绩为三次大考的平均成绩,若成绩低于85分则需重新学习。另外,每月小考需达到60分才可继续学习。” 奚云晚反复琢磨这几句话,她获取到的信息不只有本关的规则,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数字——“玄源五万七千年”。 她从未听说过“玄源”这个纪年。 如今修真界的纪元年号为卧云,是从一万年前卧云和问霄两界分开时开始计算的。 而在更久远的之前,被统一称作上古时期,那时候的一切几乎都没有流传下来,甚至连当时的年号都不清楚。 奚云晚不禁猜想,难不成玄源年就是上古时期的年号,那衍山宗也许便是存在于两界划分之前。 拿起桌案上的课程表,奚云晚一行行看下去。 这张课程表内容不多,但是粗略看下来,每天除了半个时辰吃饭和两个时辰睡觉,其余时间都是在上课、学习和完成作业。 若是对于普通的炼气弟子来说,这样强度的课程的确太过劳累,压力甚大。 但是对于奚云晚来说,她之前服用鸡腿修炼时便可以每日只用两个时辰来吃饭休息,如今又多了半个时辰,她完全可以轻松做到。 不过这个‘上课’...... 奚云晚皱了皱眉,这里哪儿有人给她上课? 刚思及此处,身后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奚云晚机敏地回头,便见一长身玉立,面容俊秀的男子正站在屋中。 很明显,这男子并不是真实的。 他的模样类似于用法术幻化而成的虚影,可奚云晚又觉得有些不同,她在男子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半点灵气。 “吾名傲天真人,是在接下来一年半里为你教课的老师。” 奚云晚眨了眨眼,不知对待这虚假的幻影是该拜师还是如何。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8节 傲天真人见她愣神,出言提醒道,“你该尊称我一句老师,并在上课前说一句老师好。” 见这幻影竟能根据她的反应作答,奚云晚心下惊奇,连忙拱手一拜,“弟子奚云晚见过老师!” “真乖。”傲天真人嘴角一扬,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忽然便从气质淡然的高人姿态变成了不拘小节的爽朗模样。 “既然是师徒了,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傲天真人抬脚朝着一旁的木椅走去,一撩衣袍大马金刀地坐于其上,“来,翻开课本第一页,我们今天先从画符的入门到入土学起哈!” 奚云晚对他突然转变的口音感到一懵,谁知傲天瞧她一眼,奇怪道,“干啥子,搞快点噻!” 奚云晚回过神,连忙跑回到书案前,端正地翻开书本准备上课。 傲天真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也掏出课本开始讲解。 奚云晚对符箓一道一知半解,连画符的基础知识都不甚扎实。 不过她听起傲天真人的课却毫不费力,虽然他在这短短半天内讲述的内容不少,但因为他的讲课方式简单易懂,反倒让奚云晚这般对制符一道犹如白纸的人更能记忆清晰。 “今儿嘞课就上到嘞点儿,记到把作业做起哈!” 课一讲完,傲天真人便不再费劲地扳正口音,神态轻松地交代了一句。 奚云晚似是听懂地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手中的作业—— 画符。 除尘符、御水符、滞空符各三张,还好,都是今天课上所讲的基础内容。 再抬头的时候,傲天真人已然消失不见。 奚云晚严格执行课程表上的安排,吃饭、上课、自习、完成作业,直到躺在了床榻上,她心想,今日过得可真是充实。 【壬辰年,十月初一】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已经跟着傲天老师上了八日的课了,简单的符箓已经全部学完,从明天起便要开始学习稍难一些的攻击符箓了。 老师夸我不仅理解能力强,还勤奋上进,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修真界大佬。 我问他大佬是什么意思,他说:“带佬嘛,就是顶天儿的角色咯!” 闲聊时傲天老师还提起过他的家乡,他说那里山脉尤其的多,但当我问起细节之处时,他又摇了摇头,说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早就不记得了。 经过短短几日的相处,我确定傲天老师并非是我理解中的幻象。 修真界中的幻象往往是由心而生,会投射出看见幻象之人心中的渴望亦或是恐惧。 除此之外还有回溯过往的幻象,以及预见未来的幻象,但不论如何,也绝不可能有幻象是如傲天老师一般,可以自主行动,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我倒也问过他关于衍山宗的事情,不过除了偶尔几句无关轻重的闲聊,其他的问题他一概没有回答。 【壬辰年,十月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学会了画新的符箓,引火符! 在练习画御水符时意外画出了九品上阶符箓,这可是迄今为止画出的品阶最高的符箓了! 因为画出了更高品阶的符箓,属性界面中符箓的熟练度也成功从入门进阶到了九品。 【杂学】:符箓:九品(30/500) 除了画符有所进步,最近的修炼我也没有懈怠。 洗髓之后修炼速度大幅度提升,每日修炼时竟与当初吃下鸡腿后的速度相差无几,如今炼气六层进度已达一半,突破七层指日可待! ----------------------- 作者有话说:傲天真人:吾姓龙,名傲天。没得错,这名字是我自家起的[墨镜] —— ps: 很喜欢四川话,但是不知道写的对不对,有不对的地方请四川宝宝指教,我虚心接受[狗头] 第66章 清晨, 奚云晚自觉地坐到书案前准备上课。 第一个月的小考已经在昨日结束,考试的内容都是上课所讲,再加上她向来能练一百遍就不练九十九遍的性子, 很轻松地便拿到了满分。 傲天真人准时出现在屋中,他朝着奚云晚打了声招呼, 接着便晃了晃手中的书道,“今天不学这本儿,我们来搞阵法。” 奚云晚看向他手中的书—— 《五年符箓, 三年阵法》。 还以为要一本本学习, 没想到符箓才学了个大概便要学起阵法了。 不过奚云晚什么都没说,只是乖巧地拿出课本,她相信傲天真人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从清晨学到黄昏,奚云晚大多时间都在专心听讲,偶尔遇到不懂之处便十分礼貌地发出提问。 屋内一片祥和的气氛,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 奚云晚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大考。 如今她对符箓和阵法的了解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仅可以随手画出八品符箓, 还能单凭自己布下十几种常用的法阵。 考试共分三门,画符、布阵以及破阵。 画符要求奚云晚画出八品上阶的符箓, 并且能将敌人击败,布阵则是根据不同场景灵活地布下不同的阵法,只要能达成目标便算是通过。 而破阵却是奚云晚从未学习过的阵法,她需要根据这段时间所学的阵法知识, 拆解法阵, 找出其中阵眼并将其毁掉。 半日之后, 奚云晚重新回到了小屋内。 她已经顺利将三门考试完成,现在只等着系统为她发布最后的成绩。 “恭喜你完成考试,你的得分为98分, 成功通过第一次大考。” “考试日无课程安排,可自行休息。” 奚云晚却并未选择立刻去休息,反而皱眉问起,“还差两分就是满分了,究竟是在何处扣了分?” 面前浮现出三门考试各自的成绩,其中被扣了两分的正是最后一门‘破阵’。 眼前的影像忽然一变,金属小球为奚云晚演示了此关获得满分的方式,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能如此破阵,看来的确是她想的不够周全。 学习的日子过得很快,每日都是上课、复习、修炼......循环往复。 一眨眼,时间便来到了癸巳年的年末。 两月前,奚云晚已经通过了第二次大考,拿到了令人吃惊的满分成绩。 傲天真人得知后也甚是惊讶,他说他当年曾创下新弟子中符箓成绩最高的记录,当时三次大考平均后的最终成绩为九十九分,距离满分只差一步之遥。 他看着奚云晚越看越满意,鼓励道,“再攒把劲儿,争取超过我嘞记录,等到起为师送你个礼物。” 想到还有额外的奖励拿,奚云晚眼神晶亮,学习起来更加努力了。 现如今她已将前两本课本学完,正在学习以符入阵之术。 其实说白了,以符入阵就是以符箓为阵眼布下法阵,将符箓和阵法两者的特质结合,这样一来,有人想破坏阵眼时首先便会遇到符箓攻击,一不小心反倒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奚云晚觉得,想出这法子的人真是个天才。 或者说,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于是奚云晚在某日课后询问傲天真人,这发明以符入阵的高人究竟是谁? 他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当然是你师父我噻,还有哪个脑子这么灵光嘛!” 【甲午年,正月初三】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去年五月便已突破炼气七层,如今七层熟练度(6700/10000)。 以符入阵小有所成,属性界面上也多出了符阵一行。 【杂学】:符箓:七品(30/2000)、阵法:八品(113/500)、符阵:八品(47/500) 按照如今的修炼速度,不出两年便可修炼至炼气九层,看来想要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炼气巅峰,达到参加九宗大比的条件已然是轻而易举。 不过大比是三年一次,在每年的年初举行,所以下一次的大比正好是两年后。 如此说来我必须要修炼的再快一些,这样才能赶得上两年后的九宗大比,不然若是再等上三年,那时候我必然已经筑基,便无法再参加炼气期的比试。 【甲午年,三月十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近日新学了攻击法阵焚天锁魂阵和九阳雷霄阵,效果不错,很适合在实战中使用。 尤其是九阳雷霄阵,若是提前布好大阵,再施展奔雷术引动九个阵眼中的雷暴符,届时雷电相辅相成,便可威力翻倍。 【甲午年,三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上课,修炼,上课,写作业......画出了第一张七品符箓,可喜可贺! 【甲午年,四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上课,修炼,上课,写作业......下月便是最后的一次大考,胜败在此一举! 【甲午年,四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傲天老师说接下来的十日便是考试周了,他会少给我留些作业,让我能有多点的时间去复习。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考试重要,若是这一次的考试失利,那可就要重头开始学习了。 不过对于通过考试我倒是没什么担心,只是我想尽力取得更高的分数,没准就能超过老师的新纪录,得到额外的礼物呢。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69节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修为还差一步便能晋升炼气八层,想来等到我通过考试后,必能同时突破等级! —— 最终的考试,奚云晚再次以满分成绩成功通过。 金属小球为她计算出了最终成绩,“恭喜你在为期一年半的符箓课程中取得结课成绩99.3分,创下最高成绩记录!” 奚云晚眼睛一亮,心中雀跃不已。 如此说来她的成绩超过了傲天老师,可以找他讨要额外奖励了? 没等奚云晚主动寻找,傲天真人先一步出现在眼前,欣喜道,“不愧是我带嘞徒弟,争气的很!” 他一抬手,指尖停在了奚云晚的眉心,继而一点白光闪过,融入进她的眉心之中。 “这是什么?”奚云晚好奇道。 傲天真人笑嘻嘻回答,“这是我送你嘞礼物噻,你现在静下心瞅瞅识海里头,是不是能看到些画面?” 奚云晚闻言便将意识沉入识海,果然,识海之中有一点微小白光在不停地四处游弋,在它游荡过的地方慢慢形成一条条白线,白线相连,竟然构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这是一片山林,山峰高耸,林间树木姿态各异。 虽说这世上山林众多,不过因为这些奇异的树木,反倒是能清楚地看出与寻常山林的不同之处。 “老师说的礼物就藏在这山里?” “对头对头,等你找到这座山噻,只要你人在这山里头,自然能按着识海里头嘞指引,找到宝物的方位。” 说完这些,傲天真人拍了拍奚云晚的头顶,与她说了几句道别的话,接着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奚云晚身处的小屋也随之消散,她又重新回到了阴暗的冥海之中。 乍一回到现实,她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奚云晚在小屋里也待了一年半的时间,每日与傲天真人朝夕相处,虽然他只是一道幻影,但是真到了分别这日她倒还觉得有几分不舍。 “也不知傲天老师是否还在人世,不过既然衍山宗这般厉害,老师一定会得道飞升的吧?” 放下伤感的情绪,奚云晚看向金属小球。 上方浮现的文字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请领取的你奖励。】 最后一关通过居然还能抽取奖励? 奚云晚原以为能在关卡中学到如此多的东西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她伸手触碰文字,金属小球却忽然发声,“此关奖励由结课成绩的高低分为三星到一星不等,鉴于你表现优异,奖池已锁定为三星奖池,其中包含的奖励全部与符箓或阵法相关。” 现在奚云晚对于三星奖励倒也没那么惊讶了,她淡定的按下了‘是’的选项,开始抽取最后一样奖励。 几息后,小球上方的文字一顿,继而显示出几行字。 【恭喜你抽到了三星奖励,法宝——山河阵图。此图中蕴含千般阵法,错综复杂,以山河为局,可将敌人困杀。】 【此法宝无需消耗使用者的灵气,而是消耗法宝本身灵气,所以使用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法宝灵气,每隔半月可用一次。】 “山河阵图......”奚云晚如今对阵法早已不是当初一知半解的程度。 她知晓阵图往往力量很强,而其中分为两种类别,一是可以反复多次使用的阵图,二则是仅可使用一次的阵图。 相比较来说,第二种阵图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其中大多封印着上古流传下来的极其强大的法阵,而第一种阵图法器则是胜在可重复使用,即使力量比之第二种稍差,也是修真界中极为难得的法器了。 奚云晚迫不及待地与阵图滴血结契,继而看向识海中的属性界面,紧接着她竟忍不住睁大双眼。 在属性界面上的法宝一栏,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法宝】山河阵图(七品上阶) ----------------------- 作者有话说:考试通过!新装备ge!发育+1+1+1…… 第67章 七品上阶是目前奚云晚拥有的最高品质的武器了。 更何况山河阵图还是一件法宝, 七品上阶的法宝足够她用到炼气巅峰乃至筑基初期了。 奚云晚不免心中雀跃,这样一来,参加九宗大比时她便又多了一样强力杀招。 可惜金属小球并没有给出山河阵图的升级方法, 奚云晚站在它面前等了半天,直到小球开口道, “全自助考试系统仅可通关一次,请速速离开,切忌贪得无厌。” 奚云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继而转身一蹬海水, 纵身向上游去。 没有了金属小球的干扰,这一次,奚云晚很快便游到了海面之上。 她遥遥望向远处的仙山,看到混沌山完好无损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在她随蛟龙入海后的三年多里,林澈没有再出搞别的幺蛾子。 只是浅浅地瞧了一眼, 奚云晚便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指尖凌风羽向上一抛, 奚云晚一跃出海,姿势流畅地站在了宽大的羽毛之上。 就这样继续向东飞行了许久, 直到看到了一座城池,奚云晚这才缓缓降落,收起了凌风羽。 这座城中并非全都是凡人。 奚云晚慢慢走着,发现过路的人中大部分是凡人, 也有小部分是修士, 然而凡人们却一个个都对修士避之不及, 即使是擦肩而过也不敢多看一眼,似乎是心中惧怕。 奚云晚觉得奇怪,她从前在凡界生活的地方也是凡人和修士共存, 不过大部分时间两者都无甚交集,他们这些凡人对厉害神秘的仙人们只有崇拜敬仰之意,万万不会如此惧怕。 奚云晚走到了一处馄饨摊前,笑着对老板娘说道,“麻烦您给我来碗馄饨。” 老板娘见她面生,又是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姑娘,于是略显忐忑地问道,“您,您是仙人吗?” 奚云晚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这里有什么规矩,修士不能吃凡人做的东西吗?” “那,那倒是没有。”老板娘闻言后退了两步,神情紧张。 奚云晚见她害怕,伸手护住她快要撞到桌角的手臂,解释道,“我是刚进城的,实在是有些饿了,只是想来这里吃碗馄饨而已。” 老板娘复又偷偷打量她几眼,少女长得面善,白皙细腻的面庞上生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眼仁要比寻常人更黑一些,笑起来时显得格外地灵动甜美。 她想了想,这少女怎么看都和那些凶神恶煞的仙人们不一样,于是她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给您煮馄饨。” 奚云晚随意挑了个座位,杵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抬眸间,她忽然看见三个穿着精致的少年从远处行来,行走间似乎还在推搡着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女。 奚云晚凝神去听他们的交谈声,只见其中一个少年指了指馄饨摊前的大黄狗,笑道,“你们看,那狗还会吃馄饨呢!” 闻言,他身边另一个稍显矮小的少年接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家的‘狗’也会吃馄饨啊。” 他随即拽了一把身后的少女,朝她说,“去!你去和那黄狗一起吃馄饨!” 少女听到他这么说显然是慌了神,她一个劲地摇头,捏着哭腔道,“不.......不要,那,那里没有馄饨了。” 少年们朝大黄狗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大黄狗已然将碗里的馄饨全都吃完了。 矮小的少年却嗤笑一声,“别急啊,小爷这就去给你买。” 他们拉着少女来到了馄饨摊前,吆喝道,“老板娘,给我来碗馄饨!” 老板娘见几人面色不善,其中一个还掐着少女的手腕,将那白皙的皮肤都掐出了一圈紫痕,她缩了缩脖子,“客......客官......”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矮小的少年厉声一喝,老板娘吓得不敢再耽搁,连忙去一旁盛了碗馄饨。 少年伸手欲接,老板娘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好巧不巧,因为实在是太过害怕,老板娘手中的碗一抖,“哐当”一声,热腾腾的馄饨摔了一地。 少年勃然大怒,“你做什么!” 周围的人在少年大喊之时便一个个都忙不迭的跑走了,原本还算热闹的馄饨摊,转眼就只剩下了奚云晚一个人。 只见少年在怒吼之后抬手便锁住了老板娘的咽喉,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指间,老板娘面色煞白,连一丁点的反抗都做不到。 少年笑容阴狠,“你很害怕我是吧?” 他最讨厌这些凡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少年的手掌愈发用力,然而下一瞬,一道灵力忽然直袭面门,少年心中一惊,却还来不及躲闪,便被这道灵力狠狠地掀翻在地。 少年四脚朝天地摔在了路中间。 他捂着快要摔成两半的屁股,吼道,“谁!谁敢偷袭小爷!” 奚云晚慢悠悠地喝了勺汤,食指微抬,老板娘脖间青紫色的伤痕便缓缓消失不见。 少年感受到了灵力波动,瞬间盯上了坐在一旁的奚云晚,他伸手一指,“就是你敢动我?!” 动都动完了,还问什么敢不敢? 奚云晚扫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蠢蛋。 少年见她如此傲慢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想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器,可谁知刚对上奚云晚的眼睛,便觉脑子一懵,继而浑身上下似乎被电麻了一般。 少年立在原地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一道惊雷乍响,他身边的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再一回神,少年原本精致漂亮的衣服完全被烧成了焦黑色,连带着他原本束好的头发也尽数散开,如鸟窝似的乱成一团。 少年咳嗽两声,口中冒出黑烟。 其他两个少年见此,连忙出手想要攻击奚云晚。 然而少女的眸中只是闪过紫金光芒,霎时间,两人周身同时响起惊雷声,接着便齐齐倒飞出去,变成了与那矮小少年同样的惨状。 看到这里,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矮小少年一边吐着黑烟,一边威胁道,“咳......你等着,咳咳,我去找我爹......收,收拾你!” 奚云晚自然不会给他告状的机会,她手中凌风羽一展,纵身一跃,顺带将三个小黑炭拎了上去,再外加一个被她打晕的面具少女。 少女此时的面具已然掉落,在方才奚云晚击退两个少年时,因为少女离得太近,于是面具被灵力不小心掀开。 也是在那一刻,奚云晚一眼便认出了少女的模样,她竟然是当初被逐出宗门的吴莲香。 吴莲香现在也该有十六岁了。 不过她的身量比从前并没有多大改变,从前她还能比奚云晚高出半个头,满脸倨傲地俯视她,而现在奚云晚已然赶超了她,比她要高上半个头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0节 带着四人飞至荒山野岭,奚云晚掏出绳子将那三个少年绑在了一起,随后又将吴莲香独自绑起来扔在一边。 手中握着绳子一端,灵力慢慢灌输进去,绳子愈发收紧,三个少年吃痛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你个毒妇你想做什么?!” 最矮小的那个少年一醒来便扯着嗓子大喊,奚云晚皱了皱眉,手中的绳子又收紧了些。 “闭嘴。” 感受到身上的痛楚,三个少年这才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问你们些事情。”奚云晚盯着他们,抬手指了指一旁昏迷的吴莲香,“有关她的。” “说完我便放你们离开。” 少年皱眉,“你认识她?你想问什么?” “她为何会在这里,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少年打量奚云晚两眼,见她的神情中看不出喜怒,于是便大咧咧地解释道,“她是合欢宗吴长老,哦不,是前长老的孙女吴莲香,被逐出师门之后她奶奶给了她一块信物,让她来找我爹,也就是我葫光城孙家的家主。” 说到孙家家主几个字时,少年的声量明显变大,他偷瞄奚云晚的反应,却见她似乎毫不在意,完全不害怕他爹爹的名号。 少年不由得有些失望,只能压下脾气继续道,“她奶奶和我爹算是有些交情吧,但不多,我爹也很烦她们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模样。” “吴莲香刚来的时候,孙家没人想苛待她,左右不过是多了一张嘴吃饭罢了。谁知道,她自己心思歹毒,竟然因为几句争吵怀恨在心,在我妹妹运功疗伤时暗算她,导致我妹妹灵根受损,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筑基!” 少年说到这里咬牙切齿地看向吴莲香,“我妹妹可是单灵根,还一向那么骄傲,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天将自己窝在屋子里,后来就变得呆呆傻傻的了。” “这都是她的错!我妹妹人傻了,已经不知要报复谁了,但我知道,这辈子我都要她活得生不如死!” 少年说完后,话锋一转,忽然抬头朝奚云晚问道,“你是来救她的吗?” 奚云晚一愣,继而奇怪地看着少年,她哪里看起来像是要救吴莲香的样子? 她越过这个问题没回答,转而问他,“你们这么对她,不怕她奶奶来找你们算账吗?你爹也允许你这么做?” “切”,少年轻嗤一声,“她奶奶的确来看过她一次,不过我们喂她吃了缄默蛊,她可没办法跟她奶奶告状。至于我爹,她把我妹妹害成那样,我爹没把她杀了就不错了,怎么会管她的死活。” 奚云晚听到了‘缄默蛊’三个字,好奇道,“缄默蛊是什么?” 少年答,“缄默蛊就是你喂一个人吃下这种蛊虫,他便会听命于你,你不想让他说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不就和禁制一样?”就像当初吴青澜在她体内布下的。 少年听后却摇摇头,“不一样,禁制会被高阶修士发现,但蛊虫身上并无灵气,除非是对巫蛊一道有了解的人,不然就算你修为再高也无法发现。” “那......缄默蛊可有解除之法?” “没有,缄默蛊一旦入体便无解,这并非是什么能危及性命的蛊虫,解不解的倒也无妨。” 奚云晚点点头,“所以,当初你们让吴莲香隐瞒了被欺负的事情,这才没有叫她奶奶发现?” “是啊,她奶奶以为她过得很好,还跟我爹道谢呢,真是蠢得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遭冷不丁地安静下来。 然而这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奚云晚开口打破沉默,“缄默蛊还有吗” “有啊,一共五只......等等,你想干嘛?”少年将下意识说出的话咽了回去,紧张地看向奚云晚。 谁知少女却挤出个‘友善’的笑容道,“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就是好奇。 这么鬼扯的理由,谁信谁蠢蛋。 少年攥紧腰间的储物袋,满脸抗拒。 奚云晚见他不想给,暗暗使出更多灵力,绳子越收越紧,连方才一言不发装死的另外两人也不禁哀嚎道,“啊疼疼疼!” 奚云晚眼神冰冷,“要么给我,要么死。”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现在就是主打一个嚣张[墨镜] 第68章 少年打了个哆嗦, 他从奚云晚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若是他不给,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 少年犹豫了一瞬,继而老老实实地将装着蛊虫的瓷瓶递了过去。 奚云晚晃了晃小瓷瓶, 除去他们喂给吴莲香的那只,果然还剩下四只蛊虫。 她将三人的嘴巴依次捏开,指尖一弹, 三只缄默蛊便逐一飞入了他们的口中。 三人见状大惊, 连忙低下头想要将蛊虫吐出来,然而蛊虫入体瞬间便可与他们的骨血相融,哪还能被吐出体外。 奚云晚笑嘻嘻地劝道,“别吐了,一人一只很公平的,吐出来可就没有了。” 谁稀罕啊!三人怒目而视。 奚云晚懒得再理他们, 她走到一旁昏迷的吴莲香面前, 撑开她的嘴,喂下了最后一只蛊虫。 方才她还在思考要如何处理掉这几个人, 毕竟那矮小少年算是孙家的少主,若是杀了他定然会遭到报复,若是不杀,以他那咋咋呼呼的样子也定会将此事捅到他爹面前。 最好的法子就是打完就跑, 不过现在好了, 她不用跑了。 吴莲香悠悠转醒, 当她看到面前的奚云晚时,原本迷茫的眸子瞬间染上恨意,接而又被强烈的自卑取代。 她慌乱的低下头, 不想让仇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没想到奚云晚却对她是何模样毫不在意,甚至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奚云晚见四人都是清醒状态,于是便开口道,“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见过我的事情,以及与我有关的所有信息,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听明白了吗?” 除了矮小少年外的其他两个少年连连点头,矮小少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二人错开眼神,心虚地望起了天。 见事情已经解决,奚云晚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谁知吴莲香却突然气势汹汹地朝她吼道,“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来到孙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奚云晚回头瞧她,吴莲香看起来的确不算好。 她早几年独爱花枝招展的衣裙,如今却只能穿一身发旧的短裳,皮肉上留下了些陈年的疤痕,按理说修真界的灵丹妙药绝对不会让伤口留疤,也不知道她这疤痕是被何物所伤。 “我恨你!都是因为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吴莲香越吼越大声,三个少年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奚云晚没有生气,她牵起嘴角,上下打量着吴莲香,“现在看起来,更容易不得好死的人明明是你吧?” “你!” 奚云晚手指一松,注入着灵气的绳子立刻松懈了下来,少年们连忙挣脱了绳索。 她又将捆着吴莲香的绳子交给了矮小少年,与他道,“我说话算话,放你们走了。” 难道还要夸你一言九鼎吗?少年白了她一眼,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蛊虫,恶心地皱起眉头。 他恶狠狠地一拽绳子,吴莲香便立刻被拉到了他的身边,既然打不过奚云晚,这股气就只能往吴莲香身上撒。 吴莲香脸色一白,她知道,如果现在让奚云晚离开,那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处境,她早晚会死在孙家的! “不要!” 想清楚这些,她立刻‘扑通’一声伏在地上,朝着奚云晚的方向求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恨意早就被吴莲香抛在了脑后,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活下去。 身后少年愈发用力地拉紧绳子,但吴莲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死死地用手指扣进地里。 “以前都是我的错,你救救我好不好,回到孙家我会死的,我们曾经是同门不是吗?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不然......不然的话你把我的事情告诉我奶奶,让她来救我也好......” 少年看情势不对,偷偷瞥了眼沉默的奚云晚。 这吴莲香一向眼高于顶,连被他们折磨都没有这般哭求过,如今却这般低三下四地求她,她......不会心软了吧? 然而奚云晚面对这一切却始终无动于衷。 欺人者,人恒欺之。 吴莲香本性难移,她的命好救,可她的心却难救。 “曾经被你所欺的同门也有如你一般伏地求饶的,那时候,你可曾放过他们?” 奚云晚冷漠地瞥向她,随即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少女的哭喊声被她渐渐抛在身后,她驾驭着凌风羽重新回到了城内,打算暂时先在葫光城待上几日。 这座城池里的修士不少,专门为修士们开的店自然也很多。 奚云晚打听了一圈,听说城中心有一家法器店,店主是一名极其厉害的炼器师,城中有不少人都想求得一样他亲自打造的法器。 可惜这位店主有个规矩,他极信缘法,每过十日便要算上一卦,若是当日的卦象能算出有缘之人,他便在求来的客人中挑选一位,若是算不出来,那当日便一概不接。 今日刚好是第十日,奚云晚也想去碰碰运气。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比起求得店主炼器,她更想去看看店里的炼器材料。 这家法器店的位置不难寻到,它位于城中心专供修士买卖的一条街道上。 那是一座由黑玄木建起的高大楼阁,四边飞翘的檐角分别立着黑金打造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楼前挂着的墨玉牌匾上刻着‘云霓宝阁’四个字,整体风格看上去深沉内敛,叫人不禁觉得内有乾坤。 云霓宝阁共分五层,依次售卖着不同品阶的法器,据说阁内法器皆是由店主的几位徒弟亲手打造,虽然可能略逊店主一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了。 奚云晚甫一进入楼内,便有一名伙计打扮的男子迎了上来,“客官可是要看法器?我名寻意,若您有看中的法器,可以记下编号,到那边的交易处购买。” 奚云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最边上的一块区域被单独划分出来,上面悬挂着一块木牌,上书“交易处”三个字。 而在此区域里又整齐地分出了十个隔间,每个隔间里坐着一位伙计,正在与他们面前的客人们进行交易。 寻意同奚云晚说完后,又交给她一块方形的小镜子,这镜子中写着各式各样炼器材料的名字。 他解释道,“炼器材料不比法器,种类实在是太多,不便一一展示。若是客官想要买炼器材料,可以自行从这面小镜中挑选,这里面记录了店里所有的炼器材料,并附加了各种材料的用途和效果,有颜色的便是尚未卖出,若是变成黑灰色,则此物已经售空,只能等到有货时才能再买。” “也是同法器一样,记下炼器材料的编号后去交易处排队购买,切记先到先得。” 寻意交代完这些,便躬身一礼又站回到门口处,等着为下一位客人解答。 奚云晚觉得这云霓宝阁倒是聪明,此处客人众多,如此分工明确地接待客人倒真是省去了不少的人力和时间。 奚云晚不急着看法器,她先在一旁寻了个木椅,坐下来翻看起手中的小镜。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1节 镜中的炼器材料非常多,若将小镜比作一本书籍,那么这本书至少有数千页,而且每一页上都记录着十几种炼器材料。 还好小镜可以通过注入灵力来自行查找。 奚云晚掏出记录着阴阳伞升级材料的那本书,目前阴阳伞的品阶是八品上阶,如果集齐五种炼器材料便可升级至七品下阶。 虽说只提升了一阶,但是升级后她的阴阳伞便可以幻化出第三种形态——伞中剑,届时她也可以开始学习相应的剑招。 将升级所用的五种材料一一在小镜上查找了一遍,奚云晚发现,小镜上的物品并非一成不变。 云霓宝阁中不仅可以用灵石买卖,还可以以物易物,所以小镜中的材料时而被卖出变成了灰黑色,也会突然亮起,显示有新的补货。 她就这样寻找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其中四种材料。 然而,最后一样材料名为‘蓝凤翎’,此刻在小镜上显示为灰黑色,显然已经售空了。 奚云晚又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将书上所写的全部材料都快速查了一遍,她以后估计没机会再来葫光城了,不如趁此机会一口气将店里能寻到的材料都买下,免得往后再苦苦寻找。 升级七品或是六品的材料倒是还能找到几样,不过再高一品的材料便一样都找不到了。 奚云晚也不贪心,她将这些材料的编号一一记下,包括缺货的蓝凤翎,继而走到交易处的一处隔间,领了个写着数字‘十七’的玉牌,等待着伙计喊她交易。 排队期间,奚云晚百无聊赖地在店内闲逛。 这里的法器一样一样地摆了出来,不过周围均是布下了结界,只能观赏不能触摸。 “枯骨宝枪......嚯,真是好大一个。”奚云晚抬头看着墙上挂起的一杆长枪,不由得惊叹。 这杆枪全由惨白的骨头所铸,下方注释所写“一将功成万骨枯,此枪为万千英豪的白骨所造。” 奚云晚摇摇头,用这法器半夜不会做噩梦吧? 又看了其他几样显眼的法器,虽然个个都威力强劲,不过奚云晚硬是一个都没看上。 不论是品阶高的,亦或是制作精良,左看右看价钱都不合适,都不如她空手套白狼得来的宝贝好。 想着阴阳伞很快便有希望升级,奚云晚不由得翘起嘴角。 恰逢此时,伙计喊到了她的数字‘十七’,她愈发开心地跑去了交易处。 半炷香后,奚云晚收获了六样炼器材料。 除了升级七品下阶要用到的扶桑枝、幽檀木、冰寒髓和沉铁砂之外,她还买到了升级七品中阶所需的幻灵玉,和升级六品下阶所需的白银精,一共花费了她四千七百颗下品灵石。 幸好她在混沌山混了几年有了些积蓄,不然还真没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一边肉痛地看着所剩不多的灵石,但看到储物袋里多出的几样材料时,奚云晚又觉得物有所值。 她拿着小镜前去询问寻意,蓝凤翎是否还会补货。 寻意很快便答道,“蓝凤翎并不罕见,上个月阁内还进过一批货,不过这材料适用范围广,因此卖的很快,一般进货后两三天便就卖光了。” “那下一次进货是何时?” “下月月初,您要是想要我可以提前为您预留,等到时候您自来拿便是。” 下月月初,那就是七日之后。 奚云晚眉眼一弯,客气道,“那就麻烦你帮我预留了。” 最后一样升级材料也有了着落,奚云晚心下轻松了不少。 将一丝灵力留在了寻意递给她的纸鹤上,又付了定金,接下来就是等着蓝凤翎到货,届时这只纸鹤便会循着她的灵力气息,将到货的消息通知给她。 正欲离开,忽然人群中一阵躁动。 那些原本闲逛或是端坐在椅子上的客人们,皆是目光朝着阁楼大门口望去,紧接着便一个个激动地围了过去。 奚云晚本就站在大门口附近,现下一群人蓦地挤过来,她陷在人群之中,反而一时间难以脱身。 “店主,店主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 奚云晚踮脚看去,被围在最中心的是个身着白袍的青年人,气质儒雅,面容和善。 而在他右手边最近的客人,正端着笑脸问他,“店主今日卦象如何,在场可有你的有缘人啊?”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就喜欢零元购!(叉腰) 第69章 店主抬了抬手, 示意人群散开。 这些人便似习惯了一般,很听话地为店主让开了一条路。 店主走到最上首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接着才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今日未得有缘人。” “唉!怎么又......” 低下接连传出抱怨声, 店主却面色如常地摆摆手,“若想买东西的请自便,若想找我炼器的, 十日后再来吧。” 十日一算的规矩是店主自己定下的, 据他所说是因为算多了不准。 奚云晚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没碰上这个好运气,那便打道回府,静候‘蓝凤翎’的佳音吧。 出了云霓宝阁,斜对面便是修真界最便利的传信之所——青鸾驿。 青鸾驿遍布于修真界各个城池,不论是凡界诸国亦或是世家地盘, 皆有青鸾驿的存在。 修士们可以在此处寄信或是收信, 青鸾驿的传信手段是修真界最快的,而且安全又保密, 每次会寄送到离收信点最近的一处驿站,若想收信便可以直接前往。 奚云晚走进青鸾驿,拿起门边摞在桌子上的一张纸。 这纸上是几行需要填写的信息,诸如是要寄信还是收信, 收信人的名字, 以及要取多久以前的信件。 待填好之后, 奚云晚将纸递给一名伙计,那人便拿着纸前去帮她找信了。 青鸾驿在合欢宗山脚下的市集中也有一处。 离开宗门前祁逸非特地嘱咐她,混沌山受罚期间不准外人探视也无法传递东西, 但他们会寄信给她,届时两年之期一到,她便可前往混沌山附近城池的青鸾驿取信,保准她这两年一个八卦都不落下。 伙计将奚云晚这几年的信件全都拿了过来,奚云晚数了数,一共有九封。 其中五封信都是祁逸非寄来的,还有两封是宋雪时的,一封是张叔和徐扁大哥的,剩下的一封......嗯? 奚云晚一愣,怎么还有江乘玉的信? 先将江乘玉寄来的那封信拿了出来,她默默将它放到了一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江乘玉这货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无非就是他的修为又涨了,又突破了某某境界,这样无聊的信还是最后看吧。 奚云晚首先打开的是张叔和徐大哥的信,这封信是前年年关寄来的,信上的内容不多,大多都是对她的关切之言,鲜少说到他们自己的境况。 奚云晚一边看一边嘴角慢慢扬起,信上说徐大哥又酿出新酒了,味道甜美,灵气又十足,她定然会喜欢。 张叔也身体康健,现在腰病全都好了,一人搬起灵蔬丝毫不费力。 奚云晚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倍感温暖,忽然怀念起跟着他们种地搬灵蔬的日子了。 将手中的信合上,奚云晚展开了宋雪时的信。 宋雪时的这两封信,其中一封是在她入山半年时寄来的,另一封则是在去岁年底寄来的。 她依旧话不多,写信也简明扼要,不过字里行间都透着温柔。 第一封信是写她返回宋家,宋雪时看上去不再因为宋家的事而苦恼沮丧,只说起自己又习得了哪些法术,还有关心奚云晚过得如何。 第二封信却是记录了一些趣事,她信上说道,虽然两年已过奚云晚却未回宗,不过看她命牌无碍便知她性命无忧,希望早些回宗相见。 另外,她前不久随祁逸非和他师父外出历练,在东洲遇到了很多好玩的事物,她还带了礼物回来想送给奚云晚。 看到‘祁逸非的师父’几个字时,奚云晚不禁一愣。 祁逸非什么时候拜师父了,拜的又是哪位? 她忙不迭地拆开祁逸非寄给她信,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封关于他师父的。 祁逸非信上说,去年年初宗内遴选亲传弟子,因为他天资聪慧、天赋异禀、实力超群,于是被天壑峰的沐长老看上,收作了亲传二弟子。 至于沐长老的大弟子,是在合欢宗内显有声名的叶清许。 奚云晚听过他的名字,而且她当年入宗试炼时也曾见过这位叶师兄。 除此之外,祁逸非说自己还有一个小师弟,小师弟拜师比他略晚,而且敬佩他高超的实力,于是自愿称呼他为师兄。 奚云晚定睛一看,这小师弟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给她寄信的人——江乘玉。 她不禁皱起小脸,“他俩怎么成了师兄弟了?” 这位沐长老还真是会挑,竟然把她的好友和她讨厌的人一起收作了徒弟。 奚云晚忍不住拿起江乘玉的那封信拆开看,信上只有两行字,第一句写着:首先,我才是师兄,祁逸非是师弟。 在心中默默翻了白眼,奚云晚摇头叹道,怪不得是师兄弟,这俩人真是如出一辙的幼稚。 懒得管他们究竟谁是师兄,她继续看第二句:其次,我已突破炼气六层,回宗演武台一战。 意料之中,这是江乘玉给她下的战书。 奚云晚算了算,这两封信都是他们拜师不久后寄来的,既然江乘玉那时才突破炼气六层,到如今一定还没突破炼气八层。 奚云晚顿时放下了心,“又能揍他一顿了。” 剩下的几封信便全都是祁逸非写的宗门八卦。 几年前那个转投无情剑宗,誓要手刃王青师兄的女修,据说在无情剑宗待了两个月就回去了。 回去后,她一脸神秘地说道,修无情道的水都太深了,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会中道崩殂,她怀疑修无情道的都被天道做局了。 还有合欢宗每年一度的相看大会,据说沧源剑宗从未去过的掌门弟子顾念竟然破天荒的去了,好像是因为沈雁师姐去了他才去的,祁逸非猜测,这个顾念肯定是喜欢沈师姐。 将八卦一次看了个够,奚云晚心情大好地把信都收进了储物袋,接着便离开青鸾驿在葫光城里闲逛了起来。 她在城内寻了个客栈住了几日,直到十日后才收到了云霓宝阁的消息。 奚云晚刚踏入云霓宝阁,之前招待她的寻意便连忙向她道歉,“抱歉客官,这批蓝凤翎出了点意外,商队莫名在途中遇到了袭击,这才晚了三日到。” 奚云晚摆摆手,“无妨,只要有货便好,我也不差这两三日的。” 寻意见她全然不计较,也缓缓露出微笑,“不论如何是小店的过错,您不是葫光城的人吧?这几日吃饭和借住客栈想来也花费了些银两,作为补偿,这次的蓝凤翎就不收您的灵石了。” 奚云晚眨眨眼,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2节 寻意见她站在原地没动,笑道,“客官自去交易处报上姓名便好,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意外省了五百颗灵石,奚云晚道了声谢,便抬步走向另一边的交易处。 前面还排着几个人,奚云晚想着今日交易的人不多,便没有再去店内闲逛,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 日光透过窗棂打在奚云晚的衣摆上,半盏茶前还没出日头的天,竟然转眼便晴朗了起来。 大门口处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奚云晚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店主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今日又是店主算卦的日子。 不感兴趣地转回头,突然看到面前空无一人,奚云晚不由得一愣,再次回头看去,方才排队交易的那些人竟然都围去门口了。 奚云晚心中一喜,这下好了,她不用排队了。 连忙问伙计取了蓝凤翎,奚云晚还顺便打听了一下店主哪位徒弟得空,能否将她的通天罩修补修补。 身后的嘈杂声她没有刻意去听,不过依稀听到店主说,“今日得一有缘人。” 紧接着,周围就响起了兴奋的高喊声。 奚云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向伙计展示着她破损的大黑锅。 忽然,脚边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奚云晚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 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店主的声音道,“这位就是今日的有缘人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嗯?又中奖了?! —— 加更啦,虽然不是很肥hh但是加班回来只能码出来这些了[爆哭]真的很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和地雷,很意外也很惊喜原来有这么多人会喜欢这篇文!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么么么[粉心] 第70章 奚云晚怎么都没想到, 店主煞有其事的‘十日一卦’,竟然是用乌龟选人? 她转头看向店主,瞬间感受到几十道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店主没搞错吧, 有缘人是这个小丫头啊?” “她看起来只是来买东西的,压根没想求您炼器吧?” 店主不为所动, “这灵龟我养了许多年,它挑选有缘人从未出错。” 这龟选的人,如何能看出有没有错?说到底, 它选了谁店主便会为谁炼器, 哪还有什么对错之分? 众人摇摇头,接二连三地散去了。 待店内的客人走了大半,店主将奚云晚带去了炼器房。 这间炼器房极大,一尊赤金炼器炉立在屋子正中,足足占了五成的面积。 店主打量了奚云晚两眼,随后与她分坐在茶桌两边, 为她斟了杯茶, “今日你便是我的有缘人,可有想好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器?” 奚云晚思索片刻, 反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炼器的材料是由云霓宝阁提供吗?” “当然要你自己买了!”店主端茶的手一抖,常年维持的温和笑容险些没挂住。 “你可知每次前来求我炼器的人有多少?他们之中不乏有钱的世家子弟,带来的炼器材料更是价值连城, 你能被选中已是幸运至极, 怎么连材料还想让我出呢?!” 奚云晚尴尬地笑了笑, 低头抿了口茶,不是她厚脸皮,实在是她没钱了啊! 于是她直言道, “我囊中羞涩,没钱再买多余的炼器材料了,要不您看看让那龟兄再去外面挑个人?或者我从阁内随便挑一件现成的法器如何?” “随便?哪能如此随便?!” 店主气得翻了个白眼,他头一次遇到如此另类的‘有缘人’,只能耐着性子道,“既然选中了你,自然就是非你不可,况且店里的法器都是我徒儿们炼制的,与我亲手炼制的怎能一样?” “那怎么办?”奚云晚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 店主见她神色并不似作假,只能挤出微笑再次试探道,“真的一点儿都掏不出来了吗?”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眨眨眼,就差把‘我没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店主长叹一声,似乎也是万分纠结。 奚云晚见此忽然道,“不然......您考虑帮我淬器吗?” “淬器?用何物?” 奚云晚答,“龙血。” 等待蓝凤翎到货的这几日,她也曾去其他几家法器店闲逛过。 经过她诸般打听,得知淬器与炼器一样,越是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炼器师,越能将淬器所用的材料发挥到极致,更大程度地提升法器的力量。 而且这淬器的材料也分许多种,若是一般的材料则对技艺要求尚不算太高,反而越是高级的淬器材料,越能考验炼器师的实力。 奚云晚自然不会到处拿着龙血去问。 云霓宝阁作为葫光城最大最权威的法器店,店主也曾是炼制出三品上阶法宝的炼器大能。 纵然龙血难得,但店主见多识广,必不会因为一滴龙血而起了贪念,砸了云霓宝阁的招牌,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奚云晚才敢说出自己身怀龙血一事。 “你年纪轻轻,竟能有机缘拿到龙血?这倒是奇了。” 果然如奚云晚所想,店主眼中只是划过了一丝惊讶,全然没有半分的贪婪。 他面色如常道,“蛟龙之血的确难得,此物用来淬器确是极好的,也算你问对人了,在这葫光城里也只有我才能驾驭龙血淬器,要是换了旁人,可就白瞎了你的机缘了。” “说吧,你想淬炼什么法器?” 奚云晚掏出阴阳伞,“是这把伞。” 店主只是略一打眼,便看出了阴阳伞的品阶。 他将伞拿在手中细细观摩,沉吟道,“是个不错的法宝,构思精巧,虽然品阶不高,但看得出来,炼制此伞之人必然是精于此道的大师。” “不过,你确定要淬炼这把伞吗?即使它是件法宝,但是八品上阶的法宝用蛟龙血淬炼,略有些不值当啊。” 奚云晚笑了笑,纠正他,“不是蛟龙血,是青龙。” “什么?!”店主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这是,青......青龙的血?!” 蛟龙血和青龙血虽然都是龙血,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是天差地别。 大多数的蛟龙都是蛇蟒一类结妖丹之后所化,修为都在金丹至元婴期。 然而真龙的修为必然已破化神,不出意外皆是飞升上界,在此界中自然是极其难得。 “我还从未用过青龙血淬器......”店主的眼神愈发明亮,激动道,“快!快让我试试,这可是顶尖的淬器材料!” 奚云晚听他这么说反倒有些担心起来,“我可只有一滴龙血,没机会让你试验,真能行吗?” “当然行!”店主瞪了她一眼。 但见奚云晚依旧不放心的模样,他脑中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担忧所在。 他突然右手一举,灵力聚于指间,朝天发起心魔誓,“若我不能成功以青龙血淬器,我孟然愿一生听从奚云晚驱使,你要什么宝贝我就给你炼什么宝贝,绝无二话。”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孟然也绝不会因贪图青龙血做出伤害奚云晚之事,如有违背,终生再不能破境。” 奚云晚见他如此果断地发了心魔誓,一时间也愣住了。 店主孟然将右手放下,问她,“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奚云晚点点头,放心,她可太放心了,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叫奚云晚的?” —— 原来在乌龟选中她之后,寻意便将她的姓名告知了孟然。 直到跨过了云霓宝阁的大门,奚云晚还像做梦一般,感觉今日的一切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刚刚,她将青龙血和阴阳伞升级所需的五种材料全都交给了孟然。 孟然满脸心疼地劝她,“这可是此界难寻的青龙血啊,用它淬炼八品上阶的法宝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奚云晚一脸无所谓,“反正阴阳伞也可以升级啊,以后再慢慢升上去不就好了。” “你以为所有法宝都能升到高品阶啊?品阶越高需要的材料越难找,不然诸如二品、三品的法宝为何能卖出天价,一品法宝更是有价无市!” 可奚云晚想了想,除了阴阳伞,她只剩下山河阵图和木镯两件法宝。 山河阵图半月才能使用一次,淬炼它作用不大。 而木镯虽然看上去品阶更高,但又没有确切的升级方法,况且自从她得了这木镯后,木镯便一直戴在她手上,无法摘下。 她总不能把胳膊也一起伸进炼器炉吧? 想明白这些,奚云晚坚定道,“就淬阴阳伞!” 孟然拗不过她,即使自己开出高价要与她买,她也全然不为所动。 对于奚云晚来说,青龙赠予她的这滴血不仅是稀有的宝贝,还是一段无价的奇遇和礼物。 她不可能轻易将青龙血卖掉,而且她也相信,不论有多难,她定会将阴阳伞的升级材料找全。 奚云晚将这番话说与孟然听,末了,孟然只能轻叹一声,“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奚云晚回到客栈等消息,翌日,她腰间银制的小铃铛骤然响了一声。 这铃铛是她昨日在青鸾驿买的,只有一颗冬枣般大小,挂在腰间丝毫不显繁重。 听青鸾驿的人说,但凡来过驿站的人皆会买一个回去,因为铃铛可以提醒主人收取信件,若是有信传来,铃铛便会轻轻一响,而且这响声只有佩戴它的主人才能听见,用起来十分方便。 奚云晚昨日给祁逸非他们都分别寄了信报平安,还说自己下月便能赶回宗门,询问他们是否都在宗内,届时便可以相聚。 今日去青鸾驿取信,张叔和徐大哥倒是一直在宗内,可惜祁逸非却说,他前不久与宋雪时一起下山做任务去了,一时半刻倒是回不去。 虽然略感遗憾,不过奚云晚很快便释然了,反正她在九宗大比前也不会再出远门,等他们回来再聚也是一样的。 半月之后,云霓宝阁传来消息,阴阳伞淬炼完成了。 奚云晚欢喜地赶了过去,孟然神秘兮兮地将她单独唤走,将淬炼升级后的阴阳伞交给了她。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3节 刚拿到阴阳伞时,奚云晚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同。 但当她将伞打开,便见伞面上若隐若现地环绕着一道类似龙形的莹白流光。 “这是......” 见奚云晚面色惊奇,孟然嘴角扬起,得意道,“别急着惊讶,先试试再说。” 奚云晚意念一动,纯白的罗伞便带着她一齐跃至空中。 她撑着伞随意在空中晃了两圈,发现不仅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加轻盈,而且好似周身还源源不断地产生了一股治愈之力。 奚云晚浮在半空扬声问道,“这治愈之力便是龙血带来的吗?” 孟然答道,“传说中青龙掌万物生机,原先的白伞只可让人重量减轻,犹如鹅毛般漂浮在空中,但以龙血淬炼后不止可以时刻具有治愈效果,还可以在浮空时加强使用者的防御能力。” 言罢,孟然朝着奚云晚挥出一道灵力。 这灵力只有轻飘飘的一下,不过在即将打到奚云晚身上时,环绕在阴阳伞周围的龙形流光一闪,伞面上的流光竟然顺势化作了一条半透明的龙影,游弋在她的周身。 灵力撞上龙影,霎时间,溃散在半空。 龙影也随之消失,再次化作流光,环绕在伞面之上。 “好厉害!”奚云晚双眼晶亮。 她随即又催促孟然道,“快快,再打我一下,这次用力点!最好能伤到我,让我看看这防御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还有治愈能力,是只能治愈外伤吗?” 孟然看她雀跃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继而又一抬手,挥出了一道更强的灵力。 他是金丹修士,虽然只用了不到一成的灵力,但想重伤一名炼气八层的修士却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当这道灵力撞上奚云晚周身的龙影时,却只是冲破了龙影的防御,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下一瞬,奚云晚胳膊上的血痕便慢慢消失,连带着痛楚都一并没了。 这倒是和灵酒还有春之力的作用很相似,不过伤势恢复的比灵酒快,却又不及木镯的春之力,而且灵酒可以补充灵力,阴阳伞却不行。 “但对于浮空斗法时却有很大帮助,至于防御力,足以抵挡炼气九层修士的一击......” 孟然见奚云晚立在原地喃喃自语,朝她喊道,“别愣着了,拔剑试试!”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你行不行? 孟然:我行!我可太行了! 第71章 奚云晚心念微动, 手中罗伞向前一甩,伞柄中一把长剑瞬间出鞘。 与此同时,罗伞也似融进了剑中一般, 缓缓消失。 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龙形流光依旧环绕在剑身之上, 奚云晚朝前挥出一剑,霎时间龙吟声响起,龙息伴随着剑气一同劈向孟然。 孟然抬手凝出灵力护盾, 将奚云晚这一剑严严实实地挡下, 不过他眼神却是一亮,赞道,“果真是把好剑!” 奚云晚也很惊喜,这伞中剑带上了独属于青龙的龙息,尤其在对阵妖兽时,剑一出, 青龙的血脉压制便先让对方弱上了三分。 奚云晚又将剑收起, 试验了一下黑伞的力量。 她发现黑伞虽然也有流光环绕,不过也只是加强了下坠的力量, 并没有其他的力量产生。 “黑伞为何没生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奚云晚奇怪道。 孟然解释道,“青龙的力量多是守护和复苏,黑伞攻击性太强,自然与青龙的本源不相配, 若你想加强黑伞的力量, 不如再搞点什么冰夷啊, 炎龙啊这种攻击力强大的龙血,再行淬炼。” 难道真龙血是路边随手就能买到的白菜吗?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也知道孟然是在与她说笑。 孟然见奚云晚不屑一顾, 反而略显神秘地笑道,“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你能得一滴龙血,未必不能再得,像你们这种老天眷顾的天命之人,运气好起来可是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啊!” 奚云晚没把这话听进去,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人,哪有天命之人幼年就没了双亲,还被换走单灵根变成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 于是她全然不在乎地将这话茬越过,真诚地朝孟然一拜,言辞间尽是感谢。 孟然却轻托她的手臂,笑道,“感谢倒是不必,就当我结交了个有缘的小友。” 奚云晚闻言也是一笑,说起来她还挺喜欢孟然的性格,洒脱不羁,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隔阂。 将阴阳伞收回了储物袋,奚云晚还顺便取走了修补完成的通天罩。 她和孟然简单地告了别,便立刻动身离开,启程回合欢宗。 葫光城距离合欢宗只需飞行三日,三日后,奚云晚久违地见到了合欢宗的山门。 这次一别倒是不比上次劫后余生的兴奋,她如平常一般给两只守山灵兽喂了些灵食,接而生出了一股时常离‘家’历练,终于能回家歇歇脚的踏实感。 既然祁逸非和宋雪时不在宗内,奚云晚便回屋收拾了一番,出门去找张勉和徐扁。 熟悉的灵田映入眼帘,已是初秋之际,大部分灵田皆是被染上金黄。 田中不少灵种师在辛勤耕耘,他们见到奚云晚皆是喜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奚丫头回来了啊,真是大姑娘了,出落的这般好看!” “是啊,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当初走的时候还是个矮墩墩嘞!” “不是说只去两年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没吃什么苦吧?” 奚云晚笑盈盈地一一作答,末了,还拿了些灵石出来让大家买酒买肉。 有人摆摆手,“嗐,怎么能要你一个小丫头的钱。” 奚云晚却道,“收下吧,就当是庆祝我平安归来,当初还多亏了大家替我求情。” 众人闻言不再推拒,喜笑颜开地收下灵石。 奚云晚迟迟不见张勉二人的身影,奇怪道,“张叔和徐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们?” 灵种师们却神秘兮兮地与她说,“你自去后山看看吧。” 奚云晚走到后山时远处正袅袅升起一股炊烟。 她循着那股烟走去,还未见到人,便听见耳熟的声音。 “张叔,你看我这鸡烤的怎么样?外焦里嫩,鸡香四溢,都说干一行爱一行......” “别吹牛了,快烤。” 某人的成语水平还是令人堪忧,还有打断他的那声独属于少女的清冽声线...... 奚云晚忍不住勾起嘴角,飞快地奔着那声音而去。 “好你个祁逸非,竟敢诓骗我!” 见到两人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奚云晚叉腰佯装生气地喊道。 祁逸非吓了一跳,手里的烤鸡差点没端住,下意识地回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怎么,你还嫌我回来的早啊?”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一旁的宋雪时却已等不及地飞扑了过来。 “晚晚!”宋雪时抱住了奚云晚。 比起几年前腼腆小心的触碰,这一次的拥抱要结实了许多,她歪头贴上奚云晚的肩膀,闷声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祁逸非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十分真诚地朝她解释,“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就很惊喜?” 说完这句话,祁逸非也想给自己几年未见的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此时看着两个少女‘如胶似漆’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只是伸手过去拍了拍奚云晚的头。 “不错嘛,长得比宋雪时都高了。” 她这两年个子的确窜得快,在同龄的少女中已然算是高挑的了。 奚云晚对自己目前的身体发育十分满意,她松开宋雪时,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笑道,“我们阿雪也是越长越漂亮了。” 宋雪时果不其然的红了脸,红晕荡开在洁白无暇的肌肤上,似霞光一层层染透薄云。 奚云晚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眼巴巴的祁逸非,冷不丁地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祁逸非一愣,随即心中一暖。 他刚要回抱住奚云晚,却见她松开手,突然问道,“你修行如何了?” 少年一愣,原本露出的爽朗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说起来,祁逸非的个头儿长得也不慢,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看起来修长挺拔,已有几分潇洒俊逸的剑客风采。 奚云晚望向他的手中,嗯......倒还真拿了把剑。 见奚云晚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长剑上,祁逸非眉梢一挑,又找回几分自信,“也不瞒你了,小爷现在是个铁骨铮铮的剑修!” 奚云晚帮着张叔和徐大哥一起烤着灵蔬,身边祁逸非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辉煌的过往。 “那时候,危机四伏啊!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关键时刻一把就拔出了这把灵剑,拯救宋雪时和我小师弟于水火之中!” 虽说这里面有吹牛的成分在,但奚云晚瞄了一眼灵剑,该说不说,祁逸非的这把剑的确有些门道。 于是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灵蔬,吹了吹,送进了祁逸非的嘴里。 笑道,“那明日我们便演武台练练剑。” —— 翌日,演武台。 奚云晚三人来到演武台时,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祁逸非扬手招呼,那人侧头向这边望来,正是江乘玉。 奚云晚有些意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祁逸非,问道,“你叫他来的?” 奚云晚知道江乘玉惦记着与她打架,不过今日她没把自己要来演武台的事告诉他,那知会他的人就只能是祁逸非了。 果然祁逸非点点头,“上次回宗后你不就与他打过一场,如今再打一场,看看现在谁更厉害。”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眉不解道,“其实昨日我便想留他一起吃饭了,毕竟他也帮忙准备了吃食,不过他却说什么庆祝的日子自己就不惹人厌了 ,惹谁厌?你们俩......关系很差吗?” 奚云晚望着倚靠在擂台边上的江乘玉,少年长身玉立,银丝白线的亲传弟子服更是衬得他气质卓然。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4节 他如今的模样和几年前比起来好像只是长开了些,个子更高了些。 还是那张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漂亮脸蛋,眉目如墨,本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却因眼眸中过度的冷漠疏离而略显凌厉。 江乘玉一定看得见他们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他似乎并未因此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低头看着别处,任由他们决定他的去留。 宋雪时忽然开口问道,“晚晚,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了?” 还没等奚云晚回答,她又接道,“不论如何,你讨厌的人我都讨厌。” 奚云晚被宋雪时的这番言论逗得一笑,刚想与他们说起当初被江乘玉打伤一事,忽又听祁逸非说道,“不对啊,若是关系不好那他当初为何要帮你呢?” “帮我?”奚云晚一愣,她怎么不知道江乘玉何时帮了她? 祁逸非朝着宋雪时抬了抬下巴,“阿雪也知道的,就是你被吴青澜种下禁制那时候,小师弟主动找上我们,帮我们一起去寻了那些受害弟子。” “当时我们三人分头行动,这才找到了不少人,不然单靠我们俩的话定然没法收集到那么多证据。” 奚云晚不禁一愣,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江乘玉为何要这么做,但此时她的确不好再将两人的旧怨说出口了。 祁逸非看上去与江乘玉关系不错,而江乘玉也帮了自己的忙,即使恩怨不能相抵,也不该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于是奚云晚随意地摆摆手,将这话题越过,“也没什么仇怨,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会解决。” 三人这才走过去,祁逸非更是直接飞奔到江乘玉面前,一拍他的肩膀道,“小师弟早啊!” 江乘玉侧身让开他拍过来的手,反驳道,“我才是师兄。” 听到两人的对话,奚云晚忍不住问身边的宋雪时,“对了,说起来他们俩为何都说自己是师兄?” 宋雪时轻笑一声,“祁逸非说,他师父当初收徒时先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才是江乘玉的,所以他先入门,自然他就是师兄。” “而江乘玉却说,自己早在入宗时就被沐长老选中,待时机成熟便会正式收他为徒,所以自己才是先入师门的人。” “既然如此,打一架不就行了,谁赢了谁就当师兄。” 奚云晚冷不丁地一句话,让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半晌,祁逸非率先泄了气,“他都快炼气八层了,我哪里打得过他?” 奚云晚一挑眉,“我替你打啊!” “好啊!” “不行!” 两人脱口而出,一个乐开了花,一个却皱紧了眉。 奚云晚看着江乘玉略显紧张的神色,坏笑道,“怎么,你不敢啊?” 江乘玉却撇开脸,错开了她的视线,别扭道,“少用激将法。” 奚云晚才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畅快地打一架。 于是她二话不说飞身跃上演武台,轻抬下巴,朝江乘玉勾了勾手指,“先打了再说。” -----------------------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团聚啦[撒花] 第72章 江乘玉进入状态极快, 他两步登上演武台,接着便立刻站定,双手快速翻转结印。 奚云晚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结成法术, 她手握月绡挽了个刀花,随即飞身而上, 望月连斩直击敌人面门。 刀光先一步而至,江乘玉却眼睛都未眨一下,手中依旧不停地结印。 下一瞬, 他的身体陡然间被刀锋切断, 化作一股风灵气随风而散。 “果然是假的。”奚云晚眉峰一挑。 她迅速变换姿势,朝后倒退几丈,在她方才停留之处,已经被风刃接连砍出几道沟壑。 奚云晚再抬头之际,江乘玉的法术已然结印完成,此时几丈高的风墙席卷而来, 似呼啸的巨浪, 想要将她一口气吞个干净。 奚云晚却丝毫不惧,这风墙倒是不枉费江乘玉结印许久, 如此强大的法术力量再加上他单灵根的灵力强度,即使是面对修为更高一阶的敌人,也足以匹敌。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别人, 是她奚云晚。 腕上红光一闪, 奚云晚骤然抬手, 鲜红的花朵缠绕上枯枝一般的木镯,顷刻间释放出强大的火系力量。 火焰化作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风墙,周身的火光愈发强烈, 火借风势,转眼间便将风墙烧成了刺眼的火红色。 祁逸非站在擂台下方,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去!” “这也太牛了!” “我的天,太恐怖了吧!” 直到宋雪时实在忍无可忍,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软肉,瞪了他一眼道,“安静点。” 他这才老实地闭了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台上的斗法中。 与此同时,在火焰冲天的那一刻,偶然飞过上空的宗内某弟子也吓了个趔趄。 他骑得是只飞鹤,然而飞鹤被下面的龙吟声震得一抖,翅膀一歪差点就要一头栽了下去。 他连忙抱紧飞鹤的脖子好生安慰,一边看着下方的火光咽了咽口水,“这......这是什么情况,演武台着火啦?” 此时,奚云晚双眼晶亮,看着风墙被火焰一点点吞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待到火焰彻底覆灭了风墙,她纵身跃起,双瞳中紫金色划过,正是使出了新改良的秘术——目若雷霆! 江乘玉自然不知道她还会这一招,眼神避无可避地与之对上,霎时间,脑袋一空,紧接着身体里便似有电流穿过,四肢麻痹,不得动弹。 眼见胜利在望,奚云晚凝出铁拳,打算暴揍他一顿,再潇洒地把他踹下台。 谁知铁拳还未挥出,江乘玉的双眸却蓦然恢复了神采。 奚云晚一惊,没料到江乘玉竟然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怔愣间,她忽觉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奚云晚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背部、肩膀、双腿小腿后,皆是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漩涡,漩涡飞速地旋转着,产生的吸力紧紧拽着她,让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转过头,江乘玉背生风翼立于她面前,左手握着一把风灵气所化的长弓,右手凭空向后一拉,一只风箭便凝聚在指尖,直直地对着她。 “你输了。” 奚云晚面无表情,只轻声道,“我输了?你怕是忘了我们第一次交手时的场面了。” 话音刚落,奚云晚化作一阵绿叶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她立于江乘玉的身后,手中撑着一把白伞,同他一样漂浮在空中。 江乘玉神情一凛,连忙扇动风翼与她拉开距离,谁知奚云晚速度并不慢,加上隐息幻步接连施展,距离江乘玉反倒是越来越近。 奚云晚始终粘在江乘玉十步之内,直到他骤然停在半空,趁她追来回身连射十支风箭。 然而奚云晚躲都未躲,虽然风箭攻击力强大,不过江乘玉如今修为不如她,再加上白伞加持的防御力和铜头铁臂,她完全可以迎着风箭而上! 风箭齐齐打在奚云晚的身上,果然被周身的半透明龙影尽数挡下。 奚云晚迅速升空几丈,紧接着,手中白伞忽而化作墨色,一股极强的坠力带着她袭向江乘玉。 此时,强烈的风自下而上吹开了奚云晚额间的碎发,她以身体劈开空气,猎猎风声充斥着她的耳际。 她下坠的速度极快,江乘玉只能施法结出一道风灵气屏障,双手撑在头顶,结结实实地和下坠的奚云晚相撞。 霎时间,灵气卷起的气流朝四周荡开。 台下的祁逸非和宋雪时也不由得撑起灵力护盾挡下余波,祁逸非苦着一张脸,在巨大的风声中喊道,“要不然我待会儿还是别和奚云晚打了,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见宋雪时未答,他又问道,“你能打得过她吗?” “我才不会攻击晚晚。” “只是假设,假设一下,如果你们俩交手......” 剩下的话被风声吞没,宋雪时瞧了他一眼,温柔笑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能打得过你。” 擂台之上,一切尘埃落定。 江乘玉的防御法术没能顶得住奚云晚的攻击,早已支离破碎化作风灵气消失。 此刻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压下喉间血腥,虚弱道,“你赢了。” “修为越高,一阶之间的差距便越是难以逾越,你这几个新法术都不错,尤其是那把长弓,我总觉得要是多给你几息时间,一定能凝出更多更强大的风箭。” “你不是也未尽全力。” 江乘玉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她。 少女将罗伞搭在肩头,影子覆盖住他大半个身体,他抬头望去时,看不见太阳,只能看见残余的阳光镶嵌在少女周身,晃得人眼花。 他听见少女道,“你现在修为不如我,这才落了下风,等你突破到炼气八层......” 她忽然弯下腰,狡黠一笑,“也还是打不过我。” 江乘玉一愣,便见奚云晚撑着伞从他身边越过。 她重新站回到擂台中间,看向台下的祁逸非道,“来吧,该你了。” 祁逸非摸了摸鼻尖,小心试探道,“能不能......下次再打。” “昨天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说什么剑修才是修真界最强,你一点儿都不怕我。” 祁逸非看向手中的剑,叹了口气,一般人他的确不怕,可奚云晚简直是个变态啊! 连江乘玉这样的单灵根都打不过,何况是才刚突破炼气七层的自己了。 不过,师父说了,修仙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无畏,未战先退乃是大忌。 于是祁逸非端肃了神情,手中长剑一拔,认真道,“来吧!” 奚云晚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长剑出鞘的模样,这把剑的剑身要比寻常的剑宽上两指,上面刻着复杂晦涩的纹路,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而有力量的。 祁逸非没有给她先出手的机会,他当机立断地将左手两指并拢,迅速地在剑锋上划过。 剑锋划破手指,留下淡淡血迹隐入剑身。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5节 霎时间,从剑刃底端快速升起一道火焰,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逐渐蔓延到了剑尖处。 祁逸非随即抬手劈出一剑,一道巨大的红色剑影裹挟着烈焰朝着奚云晚袭来。 奚云晚微眯双眼,这火焰的力量只比她的夏之力稍逊一筹,若是同阶修为,或许还能与夏之力不分伯仲。 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躲。 于是奚云晚毫不犹豫地使出春之力瞬移到祁逸非的身后,刚想出手攻击,却发现红色剑影竟重新消散聚合,剑锋在眨眼间调转了方向,再一次向着她的面门直袭而来。 剑影先穿过了她身前祁逸非的身体,不过这火焰似乎对他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祁逸非转头笑嘻嘻地看她一眼,接着便几番腾转跳跃,与她拉开距离后,又是一招万剑齐发。 红色剑影当先一步袭来,奚云晚没有再躲,而是手腕一翻,展开阴阳伞挡在了面前。 白伞之中龙影浮现,消去了火焰大部分的力量,紧接着残余的剑影撞上铜头铁臂,顷刻间剑影破碎,只余下些微灼人的火光。 这等微弱的火焰,对于奚云晚这副火焰抗性极高的身体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待火焰散尽,下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剑锋。 此时,几丈之外的祁逸非正杵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一套连招虽然唬人,不过因为对手是奚云晚,所以他一上来便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全都用上了,接下来他的灵气势必会有些不足。 不过说回来,能使出这些让奚云晚都略感棘手的招数,还要多亏他的这把灵剑和其他剑修的剑稍有不同。 这把灵剑可以吸收他的血液,从而激发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属性对应的剑招。 譬如他刚刚使用的火焰剑影以及万剑齐发,就分别是火系和金系的剑招,至于其他剑招,他暂时还没学会。 眼见奚云晚动作灵敏,接连躲过了他的百道剑锋,祁逸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咬紧牙关,提着剑便朝她砍去。 他这些年在剑道上花了不少心思,如今一招一式颇为精妙,剑气凌厉,连奚云晚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 眼见祁逸非灵力不足,奚云晚索性也不再动用法术,而是反手将伞柄向身前一拉。 一瞬间罗伞化剑,‘铮——’地一声,两把长剑剑身相抵,两人持剑而对,面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奚云晚一脸淡定,反而原本神色认真的祁逸非却是一愣。 他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长剑,不可置信道,“搞了半天你也是剑修啊?!” -----------------------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好厉害!好牛叉!简直酷毙了! 奚云晚:[墨镜] 第73章 奚云晚觉得自己连半个剑修都不算, 毕竟书上的剑招她一个都没来得及学。 此时,她凭借着当初练刀时看过的浅薄剑法,再加上附带龙息的伞中剑, 勉强和祁逸非过了几十招。 剑术一道,最重剑心。 虽然奚云晚现在还不知道何为剑心, 不过随着两人一招一式的较量,她忽然觉得自己使剑时愈发得心应手了。 祁逸非的灵剑很强,即使是在主人灵力不足的情况下, 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奚云晚剑上的龙息。 眼见单凭剑术无法压制祁逸非的灵剑, 奚云晚退后几步道,“不打了。” “咦?”原本艰难出剑的祁逸非一愣,随后便突然兴奋道,“所以,我算是和你打了个平手?!” “我能和你打个平手,小师弟却打不过你, 这样算来岂不就是我打赢了小师弟?” 祁逸非嘟囔了半天, 随后右拳一锤左手掌心,眼神锃亮地看向江乘玉, “我赢了你,我就是师兄!” 他这算法实在是太过耍赖,江乘玉连连咳嗽了几声,奚云晚觉得他不是被自己打得, 而是被祁逸非气得。 末了, 江乘玉没好气地拒绝道, “想都别想。” 接下来,祁逸非和宋雪时也简单交手了一场。 说是‘简单’,其实是因为这场战斗实在是结束的太快了。 宋雪时只是稍稍出了几招, 对面的祁逸非便抱头鼠窜,连忙认输了。 宋雪时如今不仅在医道上略有小成,同时在毒术一道上也愈发厉害。 她豢养了一种带有毒性的蝴蝶,这毒蝶颜色艳丽,变为红色时,散发的气味能令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变为紫色时,又能具备极强的攻击性,煽动翅膀带来的毒粉甚至可令人瞬间中毒昏迷。 奚云晚见此寒毛直竖,心道这毒蝶防不胜防,就算和宋雪时对战的是自己,若是一不小心恐怕也会中招。 除此之外,宋雪时还习得了一种很特殊的法术。 这种法术偏向于辅助一类,当她眉心出现一道浅绿色的字符,她的攻击力、治愈力亦或是防御力会被大幅度提升。 在这道法术的加持下,她可以再施展其他的木系法术进行攻击或防御,法术的力量便会被加强一倍甚至几倍。 “你额间的字符为何还会变化?” 见祁逸非悻悻下了擂台,奚云晚盯着宋雪时额间还未褪去的浅绿字符,好奇问道。 宋雪时双手翻飞,又结了一印,随后指着额头上的字符道,“这是上古时期一种特殊的文字,这个字念‘御’,防御的御,这道法术可以加强防御能力,以我现在的灵力可以最多施加给三人。” “竟还能施加给旁人?!”奚云晚一惊,那这法术岂不是极其适合打群架? 宋雪时点了点头,继而又换了一种结印手势,额间的字符又发生了改变。 “这个字念‘疗’,作用是治愈内外伤,我试过,要比一般的治愈法术效果更好。” “还有这一道‘攻’,是加强法器的攻击力,这一道‘伤’则是我方才所用,加强法术伤害。” 宋雪时将四道字符逐一展示给奚云晚,随后道,“这门法术变化万千,是我当初历练时偶然得到的,秘籍上说这是门高阶法术,不过我觉得既然它的每一种效用都能达到高阶法术的水平,那这门法术便要比寻常的高阶法术更为精妙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听你这么说这法术还有其他效果?” 宋雪时想了想,“还有‘飞’字、‘速’字、‘灵’字以及各种属性对应的字,据秘籍所说,施法者也可以自行参悟,创造出新的字符。” “这么厉害!”奚云晚摸了摸下巴。 如此一来岂不是学一个顶十个,一本秘籍包你学会各类法术? 奚云晚兴奋地想要尝试一番,宋雪时笑盈盈地在她身上施了个‘攻’字,随即她的额间便亮起了浅绿色的字符,月绡一挥,竟比平常的力量强大了不止一倍。 奚云晚眼睛一亮,又叫宋雪时给她尝试了其他几种字符,直到日落黄昏才堪堪罢休。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几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奚云晚和宋雪时手挽手走在一起,祁逸非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偶尔和奚云晚互怼几句,说不过便委屈巴巴地跑到江乘玉身边求安慰。 夕阳下,几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山间清风拂面,恣意畅快,正当少年时。 —— 翌日,奚云晚先去授业堂寻了阮师姐。 她将自己已经成功改良出升级版铜头铁臂一事告知她,并当着她的面展示了一把铁拳碎大石。 饶是阮灵秀这般在乎形象的人,都不禁张大了嘴,磕磕绊绊道,“好拳,好拳。” 两人又借此事进行了一番学术探讨,阮灵秀深觉此法术高深精妙,若能将修炼之法编成书籍,必能为合欢宗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可惜奚云晚改良秘术之时是依靠领悟天地法则,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叫她此时逻辑清晰地写出修炼法门...... 她盯着面前的纸笔紧皱眉头,思索了半天也无从下笔。 “既如此,那就等你真正将五行之道融会贯通,届时以你的名义编撰秘籍,必将在合欢宗万世流传。” 奚云晚点点头,她倒是也有这个想法。 她始终觉得依靠他人并非长久之法,合欢宗若是想真正强大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强。 待她以后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明悟更多的道理法则,到时候就将自己改良的秘术都写在书里,传给后人,书名就叫......《三百天教你学会最强改良版秘术》! 告别阮师姐之后,奚云晚又去了趟内务堂。 一别经年,上次回宗时她并未见到祝禾师姐,此次回宗定然要当面与她道贺。 祝禾自从拜入方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后,随其游历数年,直到半年前才回宗。 奚云晚前去寻她时,她正忙着数月后为九宗大比遴选参赛弟子之事。 见到奚云晚来此,她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久违地露出笑容,“欢迎你平安归来。” 祝禾放下手中的书册,带奚云晚来到一处无人的隔间。 奚云晚关心问道,“祝师姐,我看你刚刚在忙宗内事务,此时前来是否打扰到你了?” 祝禾微微一笑,为她斟了杯茶,又拿了些新鲜的灵果灵糕,“不会,见到你我很开心。” 其实在她回宗时,听闻了当年奚云晚状告吴青澜祖孙,后被太上长老罚去混沌山的事情,她心中是有着些许愧疚的。 她身为内务堂的管事,却疏于管理,平白让奚云晚担了惩罚,甚至她那时还不在宗内,连为奚云晚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奚云晚真的因此殒命,她定然会愧疚一生。 幸好,她平安回来了。 祝禾看着奚云晚的眼神愈发柔和,她关切地询问她这些年的境遇,听闻她不仅安然无恙,还因此遇到了许多机缘,心中为她高兴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个时辰,待到面前的灵果灵糕全都挥霍一空,奚云晚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光顾着聊天了,不小心把这些都吃完了。” “无妨,就算你每日都来吃,内务堂也供得起。” 聊完了这几年各自的经历,临别前,祝禾告诉奚云晚,“之前关于你说的那位名叫江乘玉的弟子,我后来向相熟的弟子打听过,据说他是叶师兄领进门的,似乎是太上长老将他托付给了沐长老。” “我只打听到这些,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既然太上长老知晓此事,想来他不会对宗门造成什么危害。” “另外,我最近在忙的是关于后年的九宗大比一事。” “九宗大比会在后年的五月举办,每个宗门的参赛名额为四百人,其中二百人为炼气,二百人为筑基,分开参与两场比试。” “我们合欢宗选人的方式是每年年底考核的成绩加上明年九月举行的擂台赛综合比较,从报名参赛的弟子中选出炼气期和筑基期各自二百名表现优异者,前往流云宗参加大比。” 祝禾说完拍了拍奚云晚的发顶,“我会去参加筑基期比试,希望你能以炼气期参赛弟子的身份与我一同前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6节 奚云晚自然是很想去的,不过她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问道,“还需要历年的年底考核成绩?这一项占比很大吗,若是没有成绩,单凭明年的擂台赛是否可行?” 她这些年常年在外,可谓是次次缺考,唯一有过的成绩就是杨舒师姐所教的新弟子入门课程。 若是现在去补考也不是不行,只是考核内容都是合欢宗的秘术课程,而她自从将这些秘术改良成法术后,便再也没有习练过原本的秘术了。 “考核成绩虽然占比不大,但至少也要有成绩才行,你这些年都不在宗内,还是尽快将考核都补上才好。” 奚云晚乖巧地应了下来,打算明日便去授业堂补考。 虽然她会的不多,但是有成绩总是不难的吧?大不了就是丢人一点儿,门门垫底罢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没关系,我的底线是有成绩就行[狗头] 第74章 翌日, 授业堂。 补考的时间定在了辰时,不光只有奚云晚一人,还有许多同样错过了年底考核的弟子, 皆是在这一场考试中完成。 此时,几十个弟子分列站好, 面前是三位筑基期的主考官。 “今日考核的诸位皆为炼气期弟子,考核内容为五门秘术课程,大家可以依次展示自己修炼秘术的成果, 再由我们三人分别给出五门课程的成绩。” “成绩分为甲、乙、丙三等, 最终的考核成绩由五门课程综合得出。” 众人点点头,皆是明白了考核的流程。 见考核的弟子们并无疑问,方才开口的主考官便抬手示意道,“那第一项便先考核冰肌玉骨,选择这门课程的师弟师妹们可上前一步。” 奚云晚闻言向前迈出一步,她会的秘术不多, 除了冰肌玉骨和媚眼如丝, 还有三种秘术是她昨夜熬了个通宵现学的,所以她没得选。 不过她发现选择冰肌玉骨的弟子倒是极多, 几乎占了总人数的八成,她猜测大抵是因为冰肌玉骨容易入门,修炼起来也比其他秘术要简单许多。 弟子们已经选择完毕,接下来便是依次展示冰肌玉骨的修炼成果。 奚云晚排在末尾, 于是她有充足的时间仔细观察前面弟子们的动作。 第一个女修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玉石, 她将玉石贴近自己的手臂, 玉石泛着莹白柔和的光泽,而她手臂上的肌肤竟似玉石一般白皙透亮,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两者的差别。 三位主考官点了点头, 齐齐给出成绩——甲、乙、乙,于是女修的这门课程被定为‘乙’等。 接下来,有一弟子唤出蝴蝶,蝴蝶立于手臂之上,竟连一息都无法停留,她便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肌肤足够光滑。 还有的以轻纱摩擦过肌肤,原本白嫩的肌肤泛红,足以证明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终于到了奚云晚这里,众人的目光聚于她的身上,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位女弟子虽然也算得上肤色白皙,不过见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柔软且娇嫩,反而显得......强劲有力? 三个主考官也不仅窃窃私语,“看这小弟子的模样,不像是常年修炼了冰肌玉骨啊?” “啧,但不知为何我看她还有几分眼熟,总觉得几年前好像见过......” “哎呀,管什么见没见过,看她这样子连最低的丙级都达不到。” 奚云晚瞧了瞧被重新放回桌案上的玉石,还有未曾散去,正围在四周蹁跹的蝴蝶。 她忽然手腕一翻,调动灵力将桌案上的玉石齐齐朝着自己吸引而来,紧接着右手手臂瞬间化铁,铁臂横扫,飞来的玉石便在顷刻间被铁臂撞碎。 崩裂的玉石在半空中飞散开来,原本悠然飞舞的蝴蝶慌乱地四散逃开,一时间,授业堂内只余下玉石落地的清脆响声。 在场众人皆是愣在原地,仿佛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一般,一个个眼神呆滞。 半晌,奚云晚噙着笑提醒道,“各位考官如何评判?” 三位考官回过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中一人犹豫道,“你这法术倒是厉害,不过......这和冰肌玉骨有半点儿关系吗?” 他们考得是冰肌玉骨啊,纵然是再厉害的法术,他们也无从打分啊! 奚云晚略一思索,复又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没关系?您看我这手臂,虽不似旁人莹白如玉,但它也是晶莹剔透,如翠绿宝石一般啊!” “再说起细腻光滑,我这铁臂绝不逊色于冰肌,不然我借这蝴蝶一用,我敢说,蝴蝶在我的胳膊上连半息都站不住!” 考官翻了个白眼,捂着额头差点仰倒过去。 奚云晚说得这些倒也能一一对上,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冰肌玉骨啊,这成绩要如何给才好? 三人焦头烂额地凑在一起商议,片刻后,勉强道,“这门的成绩就勉强算你是‘丙’级,实在是因为你这冰肌玉骨太过与众不同,只能如此评判了。” 奚云晚闻言不仅不低落,反倒兴高采烈,反正她的目标是有成绩就行,只要能参加大比,成绩如何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又是几轮不同秘术的考核。 别人用媚眼如丝能迷倒对面的妖兽,奚云晚的‘媚眼如丝’不仅让妖兽轻易倒地,还顺带被电的浑身抽搐。 别人一挥手香风阵阵,叫人心旷神怡,奚云晚的改良版‘毒风四起’一出,霎时间毒倒一片。 说起来,毒风四起是她昨日灵机一动想出的招数。 她通宵学习新秘术时,发现香风阵阵简单易学,便忽然生出想法,若是将治愈的香气改为狠辣的毒气,岂不又能成为一个强力的杀招。 于是她连夜向宋雪时要了几种毒粉,融合后果然成果显著,只要她调动灵力运转秘术,原本散发出的缕缕香气便会变为阵阵毒风,让敌人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这两样秘术虽然也与原本的效果大相径庭,不过比起之前生拉硬扯的‘冰肌玉骨’,好歹算是和原先的秘术有些相似之处。 于是奚云晚这两门的考核成绩极其幸运的被评为了乙等。 考官们已经被奚云晚层出不穷的招数惊了又惊,心想就算她接下来再使出多离奇的秘术他们都不会吃惊了。 然而很意外,接下来奚云晚使用的秘术倒是中规中矩。 最后两门秘术,奚云晚选择的是莺声燕语和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需要身体重量极轻,脚踏莲叶而叶不破,而她身法一向不错,悄悄用隐息幻步作弊很轻松便越过莲叶到达终点。 而莺声燕语则因修炼时间太短,即使她已将其入门,却还是因为治愈效果不佳没能取得成绩。 “就剩一门还未通过了。”奚云晚盯着手中记录着各门成绩的纸张。 未通过的秘术课程可以择日重新考核,只不过就算考核成功也最多只能得到‘乙’等成绩,对于想要擢升内门的弟子来说,若是第一次考核不过,便是没了希望。 不过,如今擢升内门并不是首要之事。 奚云晚将记着成绩的纸张好好收起,接着便跃上凌风羽,一路回到住所修炼去了。 【甲午年,七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将莺声燕语又修炼了半月,考核顺利通过拿到了乙等成绩。 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回宗后还未去拜见太上长老,于是匆忙前去,幸好太上长老并未闭关。 她见到我时面上略有些怒色。 她说,“你回宗数日,不仅见了友人还去拜会了你的好师姐们,甚至去授业堂将落下的考试全都补齐了,竟然如今才想起来见我?” 原来太上长老是怪我没早点来看她。 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毕竟太上长老也算是我符箓一道上的半个老师,于是我真诚道歉,还嘴甜地哄了她许久,她这才怒气全消。 和太上长老探讨以符入阵之术,探讨到了日落西山。 她觉得此术甚是精妙,尤其欣赏其中将符箓嵌入阵眼,让破阵之人防不胜防的阴损之招。 嗯......若是傲天老师在此,一定和太上长老很投缘吧。 【甲午年,八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所剩灵石不多,但为了尽快突破炼气九层,只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股脑全扔进修炼室。 修炼室充足的灵气加上我如今的先天五行灵体,修炼起来速度加倍,完全不落后于阿雪这样的单灵根。 【甲午年,九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灵石彻底挥霍一空,租下的修炼室也到了期限。 正当我被赶出修炼室落魄街头之时,太上长老竟将我叫了去。 她与我说,她想将我收做亲传弟子。 这可太好了!我听完之后立刻问她,“亲传弟子租修炼室可以不花灵石吗?” 谁知她白了我一眼,教训我不要扣扣搜搜,她说往后我就是亲传弟子了,可以长住天琼峰,而此峰是合欢宗灵气最盛之处,比修炼室中的灵气还要充盈。 我宣布,从今天起太上长老就是我最亲爱的师父!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靠着自己强大的瞎掰能力拿下考试! 第75章 丙申年五月, 天琼峰。 距离九宗大比还余十五日。 奚云晚背了个背篓走到河边,看着河中悠然游弋的鱼儿们,思索着今日该炖哪条。 自从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她便搬来天琼峰,至今已有快两年的时间。 太上长老一向随心所欲, 不只是住的随意,行事随意,就连对待她这个唯一的徒弟也是秉持着‘能活就行’的态度, 完全当个撒手掌柜。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生活倒是没什么不满, 反正她从前也都是自己修炼,如今能住在灵气充盈的天琼峰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要争取一下,那就是吃饭的问题。 太上长老早已辟谷,以她的修为平日里想去何处也能眨眼便到。 于是天琼峰并没有建造任何一处传送阵,奚云晚若是每日三餐都去食肆,一来一回倒是要费些时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7节 种地太过麻烦, 山上也没什么灵果, 奚云晚思来想去,最后盯上了天琼峰河里的鱼。 太上长老常来垂钓, 但她从来只是打发时间,连鱼饵都不放,一派愿者上钩的模样。 可奚云晚就不一样了,她得填饱肚子, 于是她三天两头便来河边抓几条鱼回去, 煎炸烹煮, 换着花样吃。 有一天,太上长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将奚云晚叫到面前, 问她河里的鱼为何少了那么多。 奚云晚厚着脸皮笑了笑,答道,“一开始只是饿了,后来发现师尊您养的鱼也和别的鱼不同,不仅味道鲜美,而且鱼肉中的灵气充足,每次吃完鱼我都觉得修炼起来更加顺畅了。” 太上长老气得发笑,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不许再抓鱼吃,这些年养的鱼都要被她吃光了。 奚云晚自然不敢再顿顿吃鱼,不过偶尔馋嘴时,还是会偷偷去河边抓个一两条。 就比如现在,她就想抓条鱼回去过过嘴瘾。 奚云晚放下背篓,手腕翻动施了个奔雷术。 如今她的奔雷术已经修炼到二层,施法时间也由三息缩短至了两息半。 此时,雷电一出,齐齐落入水中,河内的鱼儿们顷刻间开始翻腾不休,速度极快地躲开身边降落的雷电。 太上长老养的这群鱼儿也并不简单,一开始奚云晚还能用灵力抓到几条,后来它们似乎学聪明了许多,一见她来此,便飞快地从她面前游开,以至于现在她只能动用法术抓鱼。 大部分鱼儿都十分机敏地躲开了雷电,只有少许几条中了招,被雷电劈晕了过去。 奚云晚抬手将这几条鱼扔进了背篓里,一边摇头叹道,“做鱼也要优胜劣汰啊,可惜啊,你们不努力就只能被我吃掉了。” 月色高悬,奚云晚带着两条没吃完的烤鱼悠哉悠哉地往天壑峰去了。 九宗大比在即,她和宋雪时还有祁逸非三人都是参赛弟子,于是决定最近几日好好分析一下比试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说起来,去岁的参赛选拔竟然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时的奚云晚才将将修炼到炼气九层,而参与宗内选拔的弟子们不乏炼气巅峰。 然而,奚云晚面对一众比她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却几乎是碾压式胜利,他们不论使用法器还是秘术,皆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犹记得,第一位对战奚云晚的师兄起初面露不屑,他说听闻奚云晚的考核成绩连年垫底,不知道这样不思进取之人是如何被太上长老看中,一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奚云晚只是笑笑没反驳,直到那位师兄起手便想用媚眼如丝控制她,却反而在对上她的双眼后,从头到尾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末了,奚云晚笑嘻嘻地蹲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关心道,“这位师兄,造谣遭雷劈啊,下次一定要谨言慎行。” 月光追在少女轻缓的脚步后,手中烤鱼倒映出来的影子在地上一荡又一荡。 远处烛火通明,祁逸非和宋雪时正立在屋前,招呼着她快些走。 奚云晚唇角勾起,回忆起他们二人当初选拔时的场面也是极为有趣。 当初,宋雪时的一身毒术令人畏惧不已。 和她交手过的弟子无一不是印堂发黑,嘴唇红肿,重则口吐白沫,牙根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祁逸非一上台则是让对手目瞪口呆,众人皆言,“在合欢宗练什么剑?就显得你与众不同是吧?” 紧接着一个个被祁逸非揍得鼻青脸肿,这才求饶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剑修,简直是我合欢宗之幸啊!” 至于江乘玉这货,奚云晚不想过多回忆,毕竟合欢宗能打的不多,也算他侥幸入选了吧。 走进屋内,祁逸非当先一步接下她手中的烤鱼。 奚云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祁逸非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盘子,就这样把两条烤鱼端上了桌。 随后他递给奚云晚一本小册子,一边摆弄着烤鱼一边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最近新出的九宗大比名单,据说消息非常可靠。” 奚云晚打开小册子,一旁的宋雪时也靠过来一起看。 匆匆扫两眼后,宋雪时皱眉道,“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可是我们连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光是看到名字又有何用?” “当然不只有名字了。”祁逸非嚼着烤鱼嘟囔道,“我根据这份名单小小地调查了一下,已经将这名单上一部分人的常用招式和法器都查出个大概,这样我们便能提前知晓他们的斗法路数,等到交手之时......” 祁逸非阴笑两声,拇指慢慢划过颈边,“趁其不备,把他们通通干掉!” 奚云晚见他志得意满地样子眼睛一亮,伸出的手掌不停晃动,“快快,让我看看你都查出些什么。” 祁逸非闻言又递给她一本更厚的册子,上面一页一页都记录着各宗参赛弟子的常用法器、法术以及他们的简易画像。 “这次大比每个宗门都要派出二百名弟子参加,加一起就是一千八百人,可惜我只能查出其中三成的弟子资料,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宗门夺魁的希望,在门内有些名声,也就好打听一些。” 奚云晚点点头,“查出这些人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算是跳出几个出人意料的黑马,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祁逸非拍了拍胸脯,“到时候就放心交给小爷,保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奚云晚继续将手中的册子翻下去,一边飞快地将内容记在脑中,直到翻到记录着流云宗的书页时,她手上忽然一顿。 宋雪时见奚云晚愣住,便开口轻声唤她,“晚晚,你怎么了?” 见奚云晚并未回答,宋雪时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书册上,她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周若颜......晚晚,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奚云晚回过神,攥着书页的手指愈发用力。 她当然认识,她怎么会忘记周家,又怎么会忘记换走她单灵根的周若颜呢? 半晌,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她朝宋雪时露出宽慰的笑容,握住她的手道,“认识,她是我仇家的女儿。” 宋雪时闻言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仇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逸非也放下了没吃完的烤鱼,连忙跑过来道,“她是周家的大小姐,你和周家有仇?” 奚云晚没想瞒着他们,于是便将自己被换走灵根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听完后皆是气愤不已,祁逸非一拍桌子,怒道,“这哪是什么修仙世家,明明是吃人的魔窟吧!要我说,其他那些狗屁修仙世家也都是瞎了眼了,周家都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了,他们竟然毫不知情!” 宋雪时更是心疼地红了眼眶,她抱住奚云晚,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晚晚,你当初一定很难过吧,你还那么小,就被周家那样对待......” 的确,奚云晚曾经过得很痛苦。 不过...... 她擦去宋雪时眼角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过得就很幸福啊,有你们在身边,还有张叔他们,啊对了,现在还有了太上长老给我当师尊,虽然她一向对我放养......” “晚晚。”宋雪时忽然打断她。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你的仇恨也是我们的仇恨。” 祁逸非闻言也坚定地一点头,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拍在两个好友的肩头,“说得对,此仇不报非君子,既然这次在九宗大比上遇见,那就不管什么狗屁流云宗,也不管什么天杀的周家,我们通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 作者有话说:三人组: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第76章 晨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颤,继而慢慢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蔚蓝澄澈的天空,左右两边熟睡的好友还未醒来, 奚云晚悠闲地牵起嘴角,想起昨夜与他们彻夜长谈的画面。 三人昨夜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并肩躺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聊起周若颜的时候,祁逸非道,“据我所知, 这个周若颜现在是流云宗陈长老的亲传弟子, 也是这次大比夺魁的候选之一。” “她从入门起就颇受重视,这些年陈长老也待她极好,什么丹药法器都紧着她用,所以她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祁逸非扭头看向奚云晚,笑嘻嘻道,“就算是炼气巅峰也不一定打得过你, 像你这样的变态可不多见。”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 一时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不过她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担忧,但是手中攥着的书册却一直停留在周若颜的那一页, 脑海中时不时便会闪过书页上的字。 炼气巅峰,宗门天骄,夺魁的热门人选...... 她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刚刚步入炼气九层后期,阿雪同她差不多, 祁逸非甚至只有九层中期的修为。 以她如今的实力, 真的能打败周若颜吗? 奚云晚轻声叹了口气, 头顶的阳光愈发刺眼。 本以为过去了十年之久,她早该将周家那些痛苦的回忆抛下,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只要周家尚有一日安稳,她便永远走不出那段阴霾的过往。 既如此,那就只好面对了。 奚云晚的手掌慢慢蜷起,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早晚都要打败周若颜,将自己的灵根夺回来,那么这第一战,便从九宗大比开始吧! 奚云晚‘腾’地一下坐起身,惊醒了身边的两人。 祁逸非揉了揉半睁的眼睛,嘟囔道,“怎么了?” 谁知奚云晚一拍他脑门,中气十足道,“回去修炼!” —— 十日后,参与九宗大比的弟子们齐聚在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拉着宋雪时前来时,众人几乎都已做好准备前往流云宗。 流云宗每年皆得魁首,于是自然而然,也成了九宗大比的举办地。 奚云晚放眼望去,参与大比的弟子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祝禾师姐、沈雁师姐、包括方师姐和楚师姐皆在人群中。 祁逸非早到了许久,此时见奚云晚二人前来,正挥着胳膊招呼她们过去。 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人,一个自然是江乘玉,而另一个奚云晚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姓名。 直到走到祁逸非面前,他才咧着嘴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大师兄叶清许,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还是这次筑基期参赛弟子的领队师兄,很厉害吧!” 叶清许此人,人如其名,一见便知是个端方君子。 他听见祁逸非对他的连声夸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而温柔地揉了揉祁逸非的发顶道,“我经常听祁师弟提起你们。” 奚云晚闻言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十分有礼貌地躬身一拜道,“叶师兄好。” 宋雪时也紧跟其后,向叶清许施了一礼。 这边打完了招呼,奚云晚又跑去一旁和相熟的几位师姐聊了片刻。 半炷香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奚云晚抬头一看,山门前竟慢慢停下了一艘环绕着七色祥云的巨型飞舟。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8节 飞舟就停在几丈高的半空中,叶师兄见飞舟已至,扬声道,“诸位师弟师妹们可以登上飞舟了,此去流云宗只需三日时间,大家可在舟上自行修炼或是休息。” 奚云晚眼眸一亮,这么大的飞行法器她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她寻着宋雪时他们一齐登上了飞舟,站去了最前面的位置,趴在围栏上望着远处的景色。 “流云宗是在北洲,听说那边天气很冷,尤其是流云宗内,常年积雪不化。” “怎么,你都修仙了还怕冷啊?” “那倒不是。”祁逸非期待地摸了摸下巴,“只是我们南洲雪景少见,我还真想去看看流云宗是何风景。” 说到此处,奚云晚忽然问道,“若是此次大比能拿下战榜名额,届时我们合欢宗也能前去各宗交流学习,你们想去哪个宗门?” 祁逸非答得最快,他一举手中灵剑,“自然是去剑宗!” “不过究竟是去沧源剑宗还是无情剑宗呢?沧源剑宗也在南洲,我娘倒还能放心一些,无情剑宗可就离得远了......” “阿雪呢?” 宋雪时听见奚云晚问起她,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想去御兽宗看看,听闻御兽宗有一位长老擅用蛊虫,我正好想学学蛊毒一术。” 听到宋雪时这番话,一旁的祁逸非倒吸一口凉气,“宋雪时,你的毒术已经够恐怖的了,还要学蛊毒?可千万别使我身上。” 宋雪时微微一笑,“那你可要小心点儿了,万一哪天惹到我......” 她指尖一只紫蝶缓缓出现,吓得祁逸非立刻闭上嘴,缩起脖子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晚晚想去流云宗是吧?”见奚云晚正盯着祁逸非委屈的模样憋笑,宋雪时忽然开口问起她。 奚云晚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她要了解五行转换之法,就只有在流云宗才能有所收获。 三人目标明确,那便就只剩一人还未说话。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一旁的江乘玉身上,祁逸非一抬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小师弟,你想去哪个宗门啊?” 江乘玉瞥了奚云晚一眼,轻声道,“流云宗。” 奚云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每个宗门的名额只有一个,你是想和我争?” 江乘玉挑了挑眉,略带挑衅道,“那就看看谁的战榜排名更高,谁赢了谁就去流云宗。” 还真是欠揍。 奚云晚眯起双眼,掌间的拳头‘嘎吱嘎吱’作响。 她咬牙扯出个威胁的笑容,“不用等到大比,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更厉害。” “欸奚师妹,飞舟上不可动武啊!” —— 流云宗果然如祁逸非所说一般,终年积雪,一派苍茫素白。 奚云晚伸手接住飘来的雪花,凉气渗入掌心,这样极静极美的雪景叫她忽然萌生出一股寂寥之感。 流云宗的山门前刻着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案,整座山上似乎只种了松柏,此时被积雪覆盖,加上山峰各处伫立的墨色大殿,让人仿佛误入了一方黑白世界。 远处,其余各宗也陆续到达。 飞音阁的彩鸾车驾停在了飞舟的隔壁,再远一些,便是御剑而来的无情剑宗弟子。 祁逸非见无情剑宗人人皆是驾驭着自己的灵剑,并未乘着宗内统一的飞行法器,于是灵机一动,也将手中的灵剑一扔,继而飞身一跃,踩着剑身悄悄混进了无情剑宗的队伍中。 “这位师兄,瞧着你眼熟啊,你是不是那个......荀长老的亲传弟子......” “不是不是。”男子连忙否认,“你认错人了师弟,我只是个内门弟子,哪有运气能拜入荀长老门下啊,你说的是那位师兄吧,云鹤明,云师兄。” 祁逸非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人,剑眉星目,身姿如松。 他翻了翻手上的书册,看到画像后这才恍然大悟,没错,这个才是荀长老的弟子,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云鹤明。 又在人群里打听了一圈,直到合欢宗弟子皆已下了飞舟,祁逸非这才赶了回来。 奚云晚见他回来,悄悄用胳膊怼了怼他,“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祁逸非神秘兮兮地把手中书册翻给她看,“自然是了解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啧啧,剑宗弟子果然一个个心直口快,我还没问几句呢,就跟倒豆子一样全都告诉我了。” 稍后,几人被带去了休息的住处。 合欢宗弟子统一住在一座大殿之中,每两人一间屋子,奚云晚和宋雪时住在了一间,祁逸非和江乘玉一间。 黄昏之时,四人结伴前去流云宗的食肆。 流云宗不愧是以门规森严闻名,即使是食肆这样的放松之地,弟子们也皆是端庄优雅地吃着饭。 奚云晚和宋雪时坐在一起,对面是一脸苦相的祁逸非,半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流云宗的食肆实在是太难吃了! “果然,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祁逸非夹起一根绿叶菜,脑海里止不住地想起合欢宗食肆的烤鱼、酱猪蹄、排骨汤...... 奚云晚嚼了嚼口中索然无味的水煮肉,下定决心道,“今晚加餐吧!” 祁逸非眼睛一亮,正要报出想吃的菜名,就听一旁忽然一道女声响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此看重口腹之欲,难怪宗门里都是一群废物!” -----------------------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加班回来晚了[爆哭]更新晚了一些,我们牛马是这样的[爆哭] 第77章 奚云晚侧头看去, 旁边坐着的女修身着一身流云宗的亲传弟子服,瞧着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 祁逸非不服气地怼回去,“我们之间说话, 关你什么事!” 女修冷哼一声,“我是看不惯你们这副嘴脸, 实在是污了我流云宗的地盘。” 宋雪时见她满脸倨傲的神态,冷声讽刺道,“没想到流云宗弟子竟是如此无礼, 不仅偷听别人讲话, 说话还如此难听,丝毫不懂待客之道。” 女修闻言反倒疑惑地皱了皱眉,她全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对,于是反问道,“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如此吗,事实而已, 有什么说不得?” 奚云晚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吃饭,对他们之间的争吵恍若未闻,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抬眼看着热闹,听到女修的话后,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讥笑,似乎是在认同女修的说法。 奚云晚忽然明白了, 在他们的眼里, 合欢宗弟子就是一群不求上进的废物, 无论是嘲讽的话也好,侮辱性的词语也罢,他们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道出事实而已,所以合欢宗的弟子就活该受着。 他们的想法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想要让他们服气,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奚云晚蓦地扯出个笑容,她看向起身打算离开的女修,问道,“不知这位师姐可是炼气期弟子,明日是否会参加大比?” 女修奇怪地看她一眼道,“参加,你要如何?” “不如何。”奚云晚摆弄着碗里的饭菜。 她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住女修,“明日之后,我会让你收回方才的话。” —— 奚云晚狂妄的发言自然是引得周围众人低声嘲笑,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甩下这句话后,神色坦荡地走出了食肆。 她身后的三人亦是如此,不过祁逸非是强装淡定,一跨出食肆的门便气得跺脚。 而宋雪时则是真的不在意,她听这些讥讽的话语早就听习惯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真正咬人的狗才不会叫呢。” 祁逸非叹了口气,揽上了江乘玉的肩膀,“小师弟,你也不生气吗?” 江乘玉一手拎着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了下去,直言道,“明天照死里打就好了。” 祁逸非一愣,继而竖起个大拇指,惊叹道,“还是你狠啊!” 几人各自回了房间,奚云晚盘膝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沉下心进入修炼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渐渐流逝,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深深呼出一口气,修仙助手上的修为进度也有了新的变化。 【等级】炼气九层(8250/10000) 距离炼气巅峰还有些差距,不过......奚云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星魂灯。 此时,半透明的小猫正趴在灯盏中闭目休憩。 见奚云晚将星魂灯提在手里,百岁慢慢睁开眼,继而打了个哈欠,在灯盏中来回跑跳了几圈。 奚云晚见它活泼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食指轻点灯盏,百岁的死魄便化作一缕绕上她的指尖,似烟雾一般从灯盏中钻了出来,接着又重新幻化成猫妖的模样。 百岁蹭了蹭奚云晚的掌心,如今它的这缕死魄已经比从前坚实了许多,灵气愈发充盈,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成富有生机的灵魄。 而靠着百岁筑基巅峰的修为,奚云晚也可使用星魂灯短暂突破到炼气巅峰,这样一来,就算遇上诸如周若颜一般的强力敌手,她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奚云晚将星魂灯收起,只留了百岁的死魄在房内玩耍。 她继续查看起识海中的属性界面,现如今,她也算拥有了不少强劲的底牌。 【技能】法术(低阶):炎爆术、锋雨诀、点金术、铁网术、翻土术、施雨诀、取果术(已满级) 奔雷术(高阶):二层(1305/5000) 秘术:铜头铁臂(超高阶):三层(2577/10000)、目若雷霆(高阶):二层(3004/5000)、毒风阵阵(高阶):一层(789/1000) 武技:隐息幻步(高阶):三层(4090/10000)、望月连斩(中阶):三层(1780/5000)、月双生(中阶):二层(670/2000) 剑招:潜龙剑法十七式(高阶):一层(863/1000)、天倾剑诀(高阶):一层(459/1000)、万剑归尘(高阶):一层(753/1000) 【装备】法器:月绡双刃(八品上阶)、凌风羽(九品上阶)、星魂灯(七品上阶)、通天罩(八品下阶) 法宝:阴阳伞(七品下阶)、山河阵图(七品上阶)、木镯(品阶未知):已觉醒春之力、夏之力。 属性界面上的剑招一栏,是在奚云晚学会伞中剑的三种剑法招式后出现的。 其中潜龙剑法十七式为近战交锋时所用的招式,而天倾剑诀和万剑归尘则是耗费灵力凝聚成的强大剑诀。 除此之外,以她如今丹田内的灵气量,在灵气积满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两次夏之力。 而春之力的短距离瞬移能力至少可以使用十几次,若是逃跑时需要使用春之力,则在十丈的距离内可以瞬移五次左右。 奚云晚葫芦中的灵酒也换成了效果更好的醉仙酿。 她与徐大哥尝试了许多次,这才将酒典上这种七品佳酿研制出来,它的效果与百花酿的治愈伤口和恢复灵气差不多,只是比起九品的百花酿自然是更胜一筹。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大比开场。 奚云晚又是闭目打坐了一夜,直到清晨微曦,宋雪时轻声将她唤醒,两人并肩驾御着飞行法器前去流云宗最宽阔的一座山峰——妄虚峰。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79节 云海之上,高耸的峰顶处伫立着一座黑白相间的大殿。 白玉为砖,墨玉为梯,其上皆覆满白雪,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微光。 殿前是一片广阔的雪地,一座圆形的巨大擂台建在雪地之中,擂台的模样正是与山门前的太极图案如出一辙。 此时,妄虚峰上依旧飘着雪。 参加大比的弟子们按照不同的宗门分队站好,恰好绕着擂台站满了一圈。 其余观赛的流云宗弟子皆是驾着飞行法器浮在空中,有些是三两成双,还有一些则是坐在专为观赛准备的巨型莲台上,挤在一起等待着大比开启。 不多时,十几道身影缓缓从黑白色的大殿中走出。 为首一人仙风道骨,面容俊秀年轻,却一头白发如雪,面容端肃。 在他身后并排而立的十几人中则是有男有女,他们皆是面色沉静,一派高人之姿。 祁逸非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奚云晚道,“看那个,白头发的那个就是流云宗的妄虚宗主,这妄虚峰便是以他的名字称呼的。” “后面的那些是各峰长老,他们全都是元婴修士,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奚云晚踮脚望了望,在这群长老身后还各领着一位年轻的弟子,她眯眼打量了一圈,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周若颜的身影。 其实奚云晚只见过周若颜一面,那是在她被换走灵根后,最为虚弱的时候。 五岁的周若颜被周雄带着来到她的面前,懵懂的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捂着鼻子皱眉道,“爹爹,她好脏,好恶心。” 她哭着躲在了周雄的身后,“她的灵根在我的身体里,我会不会也变脏了?” 于是周雄将她抱起来带出门去,从此再没让她看过奚云晚一眼。 如今的周若颜倒是长了副好面容,她着一身白衣站在那一众长老身后,周身气质清冷,像是一朵长在雪山之上纯白无瑕的冰莲花。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朵莲花的花心是用他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 妄虚宗主停在了众弟子面前,他微一抬手,身侧便忽然耸起一座冰雪凝成的高台。 他飞身而上,坐下之时,身下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把冰雕的座椅,其余长老也学着他的模样坐上了高台,而他们身后领着的弟子,即便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只能站在各自师长的身后。 一众人或坐或立,似神明一般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皆是不由得产生了臣服之心。 可奚云晚却不同,她突然想到了太上长老,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便躺在哪块石头上就能睡一觉。 怪不得她会离开流云宗。 奚云晚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她现在倒是觉得师尊被流云宗所弃之事定然是谣言,一定是她师尊看不惯流云宗的这副做派,主动离开流云宗跑来合欢宗的。 宗主既已到场,流云宗负责大比的弟子们便紧忙着立起了几大块水镜。 这些水镜环绕在观赛弟子们的外围上空,方便众人观看比试中的情况,当中还有一块最大的水镜立在高台的正对面,是专门给宗主和诸位长老准备的。 此外,这些水镜之中还连通着其余八个宗门,此刻在各自的宗门内,弟子们也正围在水镜之前,等待着为自己的同门鼓舞喝彩。 “首先恭贺各位入选,有幸参加九宗最为正式的宗门大比。” 妄虚宗主语调沉稳,言语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他微微垂眸,看向下方的擂台,继而言道,“在大比之前,就先由前两届的战榜榜首切磋一场,不论胜负。” 言罢,某位长老身后走出一位弟子,他纵身跃下高台,身姿潇洒地落于擂台之上。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周围骤然响起女弟子们惊艳的低呼声。 奚云晚忍不住开口朝身边问,“这人是谁?” 祁逸非缓缓吐出几个字,“流云宗首徒——” “晏无凭。” -----------------------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晚了,但是我努力的码完了!对不起宝宝们[爆哭](捂脸逃走) 第78章 奚云晚恍然想起, 晏无凭这个名字她好像听某位合欢宗师姐提起过,据说他天赋顶尖,是流云宗最为看重的天之骄子, 亦是合欢宗许多女修的梦中情人。 那位师姐还将晏无凭的画像拿给她看,一边夸赞他英雄出少年, 不仅实力强悍还生得一副天人之姿。 可惜奚云晚一向对双修之事没什么兴趣,于是也只是匆匆略过一眼,没将这人的模样记在心上。 此时, 晏无凭站定在擂台之上, 而后从高空中又有一男弟子飞身而下,同样落至擂台。 这弟子倒也穿着流云宗亲传弟子的服饰,只不过方才未被长老们带在身边,倒是不知是哪位长老的高徒。 “这位名唤林炽,是上上届九宗大比的魁首,也是当时炼气期的战榜第一。” 祁逸非盯着林炽挺拔的身影, 眼中的崇拜之意更盛, “比起天赋异禀的晏无凭,这位林炽师兄才更叫人佩服。” “他身怀金火双灵根, 在流云宗内只能算是天资普通,起初入门之时也只是个平凡的外门弟子。然而他却在六年前的大比之时一鸣惊人,打败了许多受人瞩目的天才,一举夺魁!” 奚云晚听完这番话后, 忍不住对这个林炽多打量了几眼。 但见他气质沉稳, 眼神要比寻常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更为坚韧, 她心下不禁猜测,看来这位林炽师兄定然是经受过许多磨练,才能厚积薄发, 在大比之中脱颖而出。 正在思索之际,擂台上的两人互相拱手一拜,继而便开始各自出招。 流云宗最擅法术攻击,于是两人同时结印施法,一息后,林炽的头顶上空骤然亮起万丈火光。 火焰将连绵的云朵烧得通红,接着慢慢凝结成数十个巨大的火球,像是天上忽然多出了几十个剧烈燃烧的太阳。 这边赤色光芒耀眼,而在他对面的晏无凭身后,一只冰凤倏然飞至高空,清越高昂的鸣叫声响起,如金石玉器相击,转眼间半边擂台上便已覆满冰霜。 奚云晚微微仰头,在她的头顶上依然簌簌飘落着雪花。 然而在擂台的周围,左边的雪花已然在落下之前便被火焰的热度燃烧殆尽,而右边的雪花则被短暂地定格在空中,随后凝结成冰,猝不及防地坠落在地上。 烈焰,冰霜。 鲜明的两种颜色将周遭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火球与冰凤对峙片刻,接而冲撞在一起,震得周边结界都颤抖了一瞬。 “天呐,只是筑基期的斗法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众弟子闻言抬起头,皆是向着遥远的一处望去。 在林炽施展法术后,原本略显阴沉的天空竟破开云雾,浮现出一片五彩霞光。 阳光愈发刺眼了一些,妄虚峰上从未停歇的落雪,居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下了。 周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当法术渐渐消散,停了一瞬的雪花又再次落在掌心。 “不愧是当年打败众多天才的林炽师兄,实力依旧强悍啊!” “现在强又有什么用,晏师兄可是满天资的变异冰灵根,十四岁筑基,至今无人可超越,时间越久他们二人的修为差距就会越大,到时候纵使林师兄再强也无济于事。”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般扫兴,你厉害你怎么不上去打?!” “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什么事!我看你就是故意贬低林师兄!” 奚云晚本来在竖着耳朵听消息,没成想右上空的两个流云宗弟子聊着聊着竟然就要动手打起来。 坐在高台上的妄虚宗主和长老们皆是皱了皱眉头,下一瞬,他们身后的一位弟子甩出一道灵力,正在争吵的两个人顷刻间便跌下了半空。 “吵闹者,离开妄虚峰,自去领罚。” 两名弟子悻悻离开,丝毫不敢反驳。 其余人见了他们的模样,一个个都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一时间连欢呼声都平息了许多。 晏无凭和林炽又各自拿出法器斗了十几招,奚云晚不由得疑惑道,“这个晏无凭明明修为更高一些,若是使出全力早就分出胜负了,也不对......林炽好像也未尽全力,方才对手都露出破绽了,他竟然没有趁机攻过去?”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祁逸非挑挑眉,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妄虚宗主都说了,这场斗法不论输赢,你与其把它当做一场比试,倒不如看成是一场表演,谁输谁赢一点儿都不重要,只要打得足够精彩,能够振奋人心便足矣了。” 奚云晚向四周看了看,果然参赛的弟子们一个个神情激奋,恨不得也立刻飞上擂台痛快地打一场。 她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这场斗法的意义所在。 一炷香后,擂台上两人的斗法结束了。 果然如祁逸非所说的一样,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两人只是默契地各自退后几步,接而互相点头微笑,便转身飞下了擂台。 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比试了。 高台上最末尾的一位长老站起身,他身材纤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可亲的笑意。 他的左右手掌间各拿着一幅卷轴,朝众人扬声道,“炼气和筑基的两场比试皆是在秘境世界中进行,我手里这两幅卷轴就是两处秘境,一处只能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而另一处则是只能容纳筑基修士。” “稍后两场比试会同时进行,比试规则也大致相同。” “这卷轴世界里会随机出现四种不同的天气景象,分别是烈炎、冰雪、狂风、雷霆,不同的天气自然会对修士产生不同的影响。比如一名水灵根的修士与一名火灵根的修士对战,而此时恰巧出现了烈炎的天气景象,水灵根的修士自然会倍感艰难,但火灵根的修士则会被加强灵力,在此天气之中如鱼得水。” “此时大家就要问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长老眉梢轻挑,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神秘,“秘境之中除了对手,还存在着一些妖兽的幻影,这些幻影并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但若是你们杀掉幻影,则会随机获得奖励,而这些奖励就是可以抵抗任一天气效果的能力。” “意思是,如果杀掉妖兽幻影获得烈炎的奖励,就可以不畏惧烈炎的天气了?”有一弟子扬声问道。 长老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奖励可以在任意时刻使用,获得足够多的奖励在对战时便会有更多的胜算。” “除此之外,妖兽幻影的数量是有限的,杀一只少一只,大家可要尽快动手。” 讲到这里,众人的脑海中皆对秘境世界有了大致的想象。 长老又继续说起有关于比试胜负的规则,“进入秘境后,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外围的不同位置,而在秘境的最中心有一座极高的山峰,这也是秘境世界中唯一的山峰。” “你们要做的就是登上峰顶,等到峰顶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此次大比的魁首。” “但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切记,秘境之中,每过一个时辰便会响起一道钟声,在钟声响起后,秘境世界会从外围开始逐渐向内坍塌,每一次的坍塌便会让秘境世界缩小一圈,直到坍塌至峰顶才会停止,而你们如果没有在坍塌之前去到更内圈的安全之所,就会被淘汰出局。” “以上就是全部的规则,另外请大家放心,即使在秘境中死亡也只是会被传送出来,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斗法之时可全力以赴,无需留情。” 长老讲述完规则,下方的弟子们便接二连三地低声私语起来。 祁逸非苦恼地抓了抓眉毛,“传送进秘境会落在不同的地方,这样一来我们要怎样才能汇合?” 宋雪时闻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紫蝶,“我这紫蝶之间互有感应,我们一人拿一只,到时候只要彼此出现在附近,紫蝶便会有反应。”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0节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拿了一只紫蝶,作势递给奚云晚和祁逸非。 奚云晚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祁逸非却瞪大眼睛向后退了半步。 “你这蝴蝶可带着剧毒,我拿在手里不会被毒死吧?!” 奚云晚翻了个白眼,将落在掌心的紫蝶凑到他眼前,“怎么,我拿了紫蝶,你看我被毒死了吗?” 宋雪时默默收回手,转过身不理他,“爱要不要。” 祁逸非见状连忙拽住了宋雪时的衣袖,歉声道,“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给我一只吧!” 宋雪时这才又扬起嘴角,将紫蝶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们都有了,是不是也能给我小师弟一只啊?” 祁逸非挤着讨好的笑容,将江乘玉拉到身边,谁知他只是抿抿唇,垂眸道,“无妨,我一个人也可以。” “那怎么行!人多力量大,有小师弟在我们赢的机会就更多了,对吧?” 奚云晚没回答,反而看向别处道,“一个人也好,到时候很快就被淘汰了,省得跟我抢流云宗的名额。” 闻言,江乘玉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一改方才随意的态度,突然朝宋雪时伸出手,认真恳求道,“麻烦给我一只,多谢。” 最终,四人各拿了一只蝴蝶。 长老见下方弟子们的讨论声渐渐微弱,朝身后的徒弟微抬下巴,那弟子便端出了一方金色的砚台。 砚台上无墨也无笔。 但其上倏然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凭空照在前方,转眼间,两张巨大的排行榜浮现在眼前。 榜首上的名字分别是晏无凭和孙让,这是上一届九宗大比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两位魁首。 没等下方的弟子们发问,排行榜上的名字骤然消失,接着重新浮现出一行行新的名字。 他们定睛一看,这些名字正是本次的参赛弟子。 “在你们眼前的便是九宗战榜,战榜上的排名会根据你们在秘境之中的表现实时变换,战力越高,排名越靠前,但榜上只有一百个名字,也就是说,炼气期和筑基期各一千八百余人,只有其中战力排名前一百的弟子才能登上战榜!” 战榜一出,众人心潮澎湃。 原来这便是九宗战榜,若是能将自己的姓名写上去,那便是对实力最好的肯定! “战榜排名会如何变换?越晚淘汰的人排名便会更靠前吗?” 长老看着发问的弟子轻轻摇了摇头,“战榜会综合你们的表现来公平判决,淘汰的越晚自然会有更多展现实力的机会,但若是仅靠躲躲藏藏,侥幸在秘境中存活了许久,一样无法登上战榜。” 这件事奚云晚倒是略有耳闻。 据说,曾有一名弟子靠着躲藏避战,生生熬到秘境中只剩下一百人。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结果出了秘境才发现,他压根没资格登上战榜,甚至战力排行在一千八百人中都算是垫底的存在。 “啧,看来战榜还是要实打实地打上去才行啊!” 听着身边弟子的感叹,奚云晚默默在心中下定决心。 她此次首要的目标就是要跻身战榜,获得去流云宗交流学习的机会,所以能否当上魁首并非是最优先的事情,她一定要保证自己多一些存活的时间,并在此期间充分发挥实力。 简而言之,她要见人就揍! 所有关于大比的事项皆已说完,长老最后又讲了一番激励众人的言语,接着便将手中两幅卷轴朝空中一扔,高声喊道: “境门,开——” -----------------------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开始了!!看女主宝宝大显身手!![撒花] 第79章 围绕在擂台周围的参赛弟子们在眨眼间被全部吸入了卷轴。 奚云晚恢复意识的那一刻, 忽然感觉周身正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制着,喉咙间似乎被一双手紧紧抓住,无法呼吸。 她猛然睁开双眼, 双手迅速撑开一片灵气护罩,这才仿佛得救一般, 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的她,正漂浮在水中。 这里没有海水的咸腥味,想来应该是秘境中的某处河流或是湖泊。 奚云晚不禁苦恼地皱了皱眉, 她竟然如此倒霉, 一上来就被传送到了水里。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奚云晚正奋力地向上游去,灵力凝聚在脚踝,打算一股劲冲出水面。 谁知原本平静的水面倏然结成了一片冰,冰层越来越厚,顷刻间便将方圆十里的水全都凝成了结实的冰块。 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奚云晚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一瞬间欲哭无泪。 这里的秘境一定是克她! 在洁白的冰湖之上, 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霜。 就在刚刚,两名剑宗弟子也同时被传送到了此处。 不过他们二人要比奚云晚迟了一步, 于是侥幸没有落入湖中,而是正巧赶上了冰雪天气,在湖面结成冰的那一刻恰好落在了冰面上。 其中一个男修跺脚踩了踩冰面,扬起个笑脸道, “我运气不错啊, 看来这次大比胜利有望!” 男修是沧源剑宗的弟子, 而在他的身边不远处,与他一同落在冰面的另一人,并非是他的同门。 男修拿着剑的手微微握紧, 面上却依然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没看错的话,你是无情剑宗的李封昭吧?” “我叫文宋,是沧源剑宗弟子。” 对面的李封昭显然没想和他打招呼,他手中长剑出鞘,一言不发地拔剑冲向文宋。 文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诶诶没必要吧,我们同为剑修兴许可以结盟......” 可惜剑锋无情地从他的侧脸扫过,文宋向后一跃,瞬间拔剑挡下了这一击。 他“啧”了一声,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几分不悦。 同为剑修,秘境内的天气变化对他们影响不大,他其实并不想与李封昭耗费精力。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直性子,看来好好说话是不行了,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文宋与李封昭在几息之间过了十几招。 文宋是炼气九层后期,而李封昭是炼气巅峰,可是二人交起手来文宋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再次挡下面前的一剑,笑道,“这次的参赛弟子十有八九我都调查过,尤其是我们两宗同为剑宗,你的剑招路数我早就摸透了。” 眼见李封昭丝毫不理会他说的话,文宋心中一怒,便想使出全力将对面的李封昭淘汰出局。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从湖中升起。 冰面转眼间被烧得一片通红,下一瞬,细微的冰裂声传入耳中。 一声高昂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强大的火焰冲破冰面,硬生生将冰面贯穿出一个大洞。 而后,一道人影瞬间腾空而起,火焰巨龙围绕在她的周身,待到渐渐消散后,才终于露出少女的身形。 此时,奚云晚撑伞浮于空中,下面两个男修齐齐盯着她,一个略显惊讶的张大嘴,一个面无表情,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奚云晚嘴角一勾,看着两人手中的剑,问道,“二位打得如何了?” 不等二人回答,她又接道,“若是还没打完,不如带我一个。” 话音刚落,奚云晚手中白色罗伞瞬间化作长剑。 她身形下坠的同时,手中之剑直直地朝下一挥,霎时间,眼前的冰面被剑气整齐地切割成两半,文宋和李封昭同时跃起,避开凌厉的剑气,以及被剑气击碎带起的锋利冰渣。 空隙之间,李封昭还不忘反手挥出一剑,随后和文宋一齐落于岸边。 李封昭站定后转身朝湖面上空望去,但此刻头顶空无一人,他方才的一剑只劈开了一阵翠绿的树叶。 树叶?李封昭疑惑地皱了皱眉。 下一瞬,熟悉的剑气蓦地从背后出现,李封昭惊出一身冷汗,在剑气即将触碰到他脖颈之时,堪堪用身法躲开了攻击。 三人位置一换,呈三角形持剑对立。 而就在三人对峙之际,秘境外盯着水镜的众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数块巨大的水镜上,分别映出几十个不同的画面。 而在某一块水镜的右下角处,正是奚云晚三人对战的画面。 方才还念叨着“怎么还没打起来”的弟子瞬间便注意到了他们,他碰了碰身边一人,“快看,看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是三个剑修对战!” 他这么一喊,周围不少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单手持剑的两男一女。 众人点点头,还真是,竟这么快就有三个剑修碰到了一起。 人群中一个沧源剑宗的弟子扬声道,“那是我们宗门的文宋师兄,实力蛮不错的。” 又一人道,“另一个男子是我无情剑宗的李封昭。” 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弟子左右看看,见无人认领水镜中的女修,他出声问道,“那这个女剑修是哪个剑宗的?”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女修到底是谁。 而就在此时的合欢宗内,围观大比的弟子们却是议论纷纷。 “那是我们宗的奚师妹吧?” “好像是......不过她怎么也使剑,我还以为我们宗门只有祁师弟一个人使剑呢!” “这位奚师姐,是不是之前年年成绩垫底的那个啊?”某位弟子小声地道出了事实。 众人回忆起去岁遴选参赛弟子时,奚云晚那一长串除了乙等就是丙等的成绩,纷纷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她。 “去岁选拔参赛弟子时,奚师妹的表现就很突出了,没想到她那时竟还未尽全力,压根没有表现出她还会剑术一事......” 众人闻言皆是紧张地盯紧了水镜的右下角,这可是沧源剑宗和无情剑宗的弟子,若是奚云晚真能将其打败,那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合欢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1节 奚云晚三人静立片刻,还是李封昭先忍耐不住,手上捏出个剑诀。 霎时间,无数剑刃凝聚成一条吞天巨蟒,接连朝着另外两人攻去。 奚云晚再次消失在原地,一回神,便又举着阴阳伞浮在了空中。 剑刃从巨蟒的身上分出一部分疾射而去,但奚云晚身形变幻莫测,再加上她周身始终环绕着的龙影护盾,即使偶有几把剑刃能追上她,却也无法伤她分毫。 眼见攻击奚云晚费力许多,剑刃又重新融入进巨蟒,专心对付起地上的文宋。 文宋看着飘在天上神态轻松的奚云晚,又看了看自己被剑刃划成破烂的弟子服,气得差点要呕出一口老血。 他凝气于剑锋,瞬息间剑锋上亮起刺眼的金光,随着他手中一挥,金色的灵剑幻影气势汹汹地迎着巨蟒而去。 文宋大喊,“就欺负我是吧?!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心里对于李封昭只攻击自己的行为表示愤怒,但文宋心里清楚,如果换做是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攻击奚云晚。 毕竟人家能在天上飞,而他,一个可怜兮兮的穷苦剑修,向来一人一剑孑然一身。 他要攻击,得用这把剑,他要防御,也得用这把剑,甚至想要飞在空中他都只能御剑。 如此一来,若是学着奚云晚飞去天上躲闪,那他势必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只能在天上晃来晃去的活靶子。 想到此处,文宋看着奚云晚的眼神变得愈发哀怨。 曾经他觉得剑修一生只持一剑,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信念,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剑修一直以来坚守的规矩好像显得有点儿蠢啊...... 奚云晚自然不知文宋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看起来似乎是在悠闲地看戏,但其实脑中的那根弦时刻都在紧绷着。 秘境外围观的弟子们禁不住为他们着急,不停地念叨着,“别忘了那还有个人啊,千万别让她坐收渔翁之利啊!” 反观合欢宗的围观弟子们却是兴奋又带着紧张地念着,“千万别注意到奚师妹啊,你们就先打个两败俱伤再让她捡便宜吧!” 这场战斗显然已经成为了秘境外的焦点,而此刻在秘境之中,奚云晚眼眸微亮,终于在两人交手之际找到了一丝破绽。 手中的阴阳伞瞬间变化成黑色。 奚云晚自高空坠下,在文宋侧身躲避剑招时,精准无误地攻向了他。 右脚上莹绿色的铜头铁臂覆盖至小腿下方,凝成碧幽铁的坚硬肢体再加上黑伞的千钧之力,让来不及防御的文宋一瞬间受到了重创。 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重重击打,文宋口中喷出鲜血,下一瞬,迎面而来的便是奚云晚使出的天倾剑诀。 不远处,少女单手握剑于胸前,剑锋朝下,幻化出一方耀眼的剑阵。 十余只飞剑蓦然出现,慢慢环绕在少女的周身,紧接着,飞剑之外再次幻化出一层飞剑。 几息之间,飞剑层层乍现,从十到百,由百成千,直到所有的飞剑皆在同时朝着上空飞速而去,一把巨大的银白剑影缓缓浮现,自天际而来,朝着文宋的位置骤然落下。 文宋再睁眼时,眼前已经变成了妄虚峰的模样。 他摸了摸身下冰凉的白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秘境之外。 有人见他呆愣地坐在擂台上,出声揶揄道,“文宋,坚强点儿,下次再来嘛!” 而沧源剑宗的弟子们则是安慰他道,“文宋师兄你已经尽力了,要不是那个女修偷袭,你也不会这么早被淘汰。” 女修?对了! 文宋闻言立刻跳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硕大的擂台之上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我......我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文宋捏紧了拳头,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朝众人问道,“告诉我,那女修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说:文宋:我第一个就被送走了,这找谁说理去[爆哭] 第80章 奚云晚和李封昭又接着对战了许久。 李封昭的剑术不俗, 奈何奚云晚身上不仅法器厉害,身法也同样令人捉摸不透,一时之间, 李封昭压根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又是一剑刺出,奚云晚的身影纷纷化作绿叶, 转眼间已瞬移至一丈开外。 李封昭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是剑修。” 奚云晚一愣, 心想这人的反应也忒慢了, 脑回路也多少有点不正常。 但她还是礼貌地回应道,“我也没说我是剑修啊!” 李封昭闻言再次袭来,又过了半柱香,奚云晚的灵力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其实从方才使用夏之力破开冰层后,她的灵力便已耗费了许多。 还是多亏了文宋和李封昭缠斗的功夫,才能让她有时间飞在天上, 并且悄悄喝了半壶灵酒。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奚云晚神情愈发认真, 手上的剑势也越来越凶狠。 见迟迟破不开李封昭的防御,她忽然灵机一动, 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 果然,李封昭毫不犹豫地上当了。 他眼眸微闪,在奚云晚露出破绽之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她刺出一剑,然而奚云晚却并未躲闪, 而是迎着这一剑飞快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长剑刺在了奚云晚的左肩, 却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似是金属相互碰撞。 下一瞬,剑锋被奚云晚牢牢夹在两指之间,而她的手指呈现出莹绿的颜色, 正是覆盖上了一层坚硬的碧幽铁。 李封昭微微一愣,此时少女正将将停在他的胸前几寸,距离他极近,看上去好似被他圈在了怀中。 他盯着面前的那双眼睛,精致漂亮,眸中浸染的墨色似乎能叫人陷进去,不由得就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我们做剑修的,最忌讳陷入情爱。” 脑中“嗡”地一声,李封昭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着少女泛着紫金光芒的瞳孔,这才反应过来,他并非是因为少女的外表出神,而是因为她对他使用了控制类的秘术! 四肢酥酥麻麻地窜起电流,李封昭下意识结出护体罡气,恰好在雷电炸起时挡下了这一击。 可惜,即使他化解了一招目若雷霆,却已来不及躲开迎面而来的硕大铁拳。 奚云晚眯眼一笑,在极近的距离下直直朝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 李封昭顿时被铁拳打得倒飞出去,再站起来之时,鼻子下竟缓缓流出两道血痕。 他用力一擦,碰到脸上嵌着的拳头印,火辣辣地疼。 不远处,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 在李封昭起身的那一刻,奚云晚早已瞬移到他身后,下一瞬,火焰巨龙无情地将他吞没。 就在李封昭被传送出秘境的同时,半空中悬挂着的金色排行榜倏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从排行榜的末尾一路向上冲去,直到冲到了榜上中间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某弟子望着那名字喃喃道,“奚云晚......这名字好陌生,是刚刚那个女修吗?” “咦?她的名字竟然一开始是出现在排行榜的最下方?我记得最初的排名是按照宗门顺序所排的,如此说来,最下方的应该是......合欢宗?” “我找到了!”远处一弟子忽然高声呐喊。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他手中正高举着一本书册,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 《九大宗门弟子名册全集》。 他接而道,“这女修名叫奚云晚,是......是合欢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合欢宗..... 这名弟子的言论和头顶上的排行榜竟不谋而合。 众人互相瞧瞧,发现对方的脸上皆是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惊讶神色。 “竟然真的是合欢宗?!” “合欢宗的弟子......打败了沧源剑宗和无情剑宗,而且还是以一敌二?!” 虽然众人清楚,方才的一战算不上真正的以一敌二,但这可是合欢宗弟子啊......她的确实打实地凭着实力将两名剑宗弟子淘汰,这般惊人之举,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合欢宗的固有印象。 而此时,比起妄虚峰上众人的惊讶,合欢宗内却是热情高涨。 “看他们吓得那样子!哈哈哈,不愧是奚师妹,真是给合欢宗争气!” “太厉害了,她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偷偷学了什么啊!” 奚云晚的这一战彻底敲响了九宗大比的战鼓。 在这之后,排行榜上接连变换,一行行金色的名字不停地你追我赶,竞争十分激烈。 有人指着水镜中的一角,神色激动,“快看,是流云宗五杰之一的尉迟终!他对面那个,应该是无情剑宗的飞花一剑夏挽凝吧?” “要我说,夏挽凝绝对打不过他,尉迟终可是流云宗少见的剑法双修!” “嘶,楚星辉和温闲也碰上啦?听说这个温闲是渡星宗宗主的关门弟子,深得他的阵法真传,实力不可小觑啊!” 擂台上空,气氛愈加热烈。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早就把奚云晚这个名字抛在了脑后。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奚云晚只是小小地令他们震惊了一下,比起诸如流云五杰、沧源七剑、无情剑宗的飞花挽月双姝等等,这些早就名声在外的炼气期弟子,现在的奚云晚还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个出名的弟子在短暂的交锋后并没有将彼此淘汰,而是都默契地选择了保留实力。 他们的目标皆是大比魁首,现在争个你死我活终归为时过早。 观看比试的弟子们难免失望,不过就在此时,擂台之上忽然同时出现了好些个弟子,他们粗略一数,竟有十个之多。 “他们这是被谁淘汰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弟子拿出回光小镜,寻觅一阵,这才将方才错过的一幕投射到前方,吸引来了一众围观弟子。 画面中,有一男一女站在中间,在他们周围的正是刚刚被淘汰的那十名弟子。 其中一人言道,“既然你我两宗皆有五人,不如我们先联手将这两人干掉,然后再公平竞争如何?” 在他对面的男修欣然答应,心里却在暗暗思忖,谁要跟你公平竞争,这两个合欢宗的他一招便能解决掉,再之后就是将你们一并送出去! 商议之后,十人互相一点头,齐齐朝着中间的一男一女攻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2节 然而还未等他们施法完成,面前的少女屈指在唇边微微吹响,一片紫色蝴蝶便迎着他们飞去。 转眼间,两三个人中毒倒地,而其他人正在与蝴蝶纠缠,却冷不丁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风灵力漩涡牢牢吸在了原地。 人群中的少年腾空而起,左手凭空一握,一把莹白色长弓现于手中。 他右手两指一拉,一道风箭倏然出现,几息后,他的周身接连凝聚起一道道风箭,继而手指一松,便是数十道风箭齐射而去。 与此同时,少女双手结印,粗壮的毒藤从土地里钻出,将几个想要逃脱的弟子猛地拖了回来。 风箭恰好穿透他们的身体,十个人便在同一刻消失在了画面中。 “这两人我略微有点印象,好像......也是合欢宗的。” 拿着名册全集的弟子闻言快速翻阅,果然在合欢宗弟子中找到了这两人的画像。 “宋雪时,江乘玉。” “我听说过!据说他们两个是单灵根,也不知为何会拜入合欢宗。” “你看这儿写的。”那弟子指了指名册,“素水城宋家,这下你们知道这女修为何在合欢宗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不过今年合欢宗倒是人才不少,除了那个奚云晚,竟然还有两个实力不错的单灵根。” “不止吧......”一人忽然朝着水镜指去,“那是太泽宗的宣承,在他对面那个,好像也是合欢宗的。” 这人所指的,正是与宣承鏖战的祁逸非。 虽然他九层中期的修为在此次大比中算是垫底,但好在他的对手是个法修,只要让他无法结印,自己便占着天然的上风。 宣承此时也打得格外难受,他与剑修交手也不少,但这么难缠的还是第一个。 祁逸非手中的剑不仅剑气凌厉逼人,竟还能吸食他的鲜血,以灵力化为五行属性的剑招,威力强大,让他疲于抵抗,压根没有还手的机会。 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竟然是宣承灵力耗尽,被祁逸非逮到机会,一剑斩杀。 宣承出现在擂台之上,面色不虞,而祁逸非的名字也随即在排行榜上一路飙升。 众人心中讶异不已,没想到合欢宗竟还藏着一个如此厉害的剑道天才! 外面热闹非凡,秘境里也争斗不休,但奚云晚却有一阵子没遇到活人了。 她将面前的妖兽幻影一刀解决,取走浮现在半空的赤色光团,继续向前走去。 秘境里草木丛生,也不乏河流湖泊,但山峰却的确如流云宗长老所说,只有最高的那一座。 奚云晚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峰顶,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个时辰快要到了,钟声该响起了。 然而在钟声响起之前,她先一步听见的居然斗法的声音。 奚云晚不禁兴奋起来,她终于碰见活人了,她的战榜排名有救了! 她脚尖一点,几个纵身跃至一旁的树上。 遥遥望去,远处有三个男修正在与两个女修对峙,而那几人之中唯有一人的面容令她熟悉。 奚云晚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巧了,流云宗食肆碰见的那位,竟然在此刻叫她遇上了。 -----------------------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这周有榜。 坏消息:榜单要求两万字。 夜深人静之时,我问自己:放弃吗?两万不是人写的啊!四舍五入就是日更啊!对于一个996的牛马来说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 另一个我出现了:不!我要更新!我的读者宝宝们还在嗷嗷待哺,我怎么能放弃!! 没错,这是一个明天也会更新的通知。 我爱码字[墨镜]我真的爱码字[爆哭] 第81章 只见流云宗那女修唇角带血, 破破烂烂的衣裳下也若隐若现几抹鲜红的颜色。 而站在她身边,年纪稍小的另一个女修也不遑多让,面颊似乎是被利刃划出一道血痕, 发髻凌乱,紧咬着下唇盯着对面三人, 满眼不甘。 相比她们二人,对面的三个男修看上去倒是毫发无伤。 站在最前面的男修开口道,“也不是我们非要欺负你们两个弱女子, 不然你们求求我, 我大发慈悲放你们其中一人离开如何?” 他勾起一抹坏笑,看着她们的眼神好像看着两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而他则是那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打算在猎物死之前再好好玩弄她们一番。 “或者我们玩个游戏,你——” 他指了指那个年纪小的女修,“杀了你的同伴, 我就放你走。” 两人闻言皆是瞪大眼睛, 被指到的女修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我不会对闻师姐出手的, 你休想挑拨离间!” 说完这句话,对面的男修倏然冷下脸来。 他作势要抬手攻击,女修紧张地向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 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闻师姐。 那一眼中带着很复杂的情感, 惧怕、绝望、不甘, 还有一丝......挣扎。 她口中的闻师姐自然没有错过这道目光,她盯着身边的同门师妹,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你......” 一句话被噎回了嗓子眼, 对面的三人见她们磨磨蹭蹭的样子早就没了耐心,为首的男修啐了一口,冷声道,“真无趣,既然感情这么好,那就送你们一起出局吧!” 一杆赤红长枪出现在掌间,男修刚想提枪杀去,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几人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去,只听“咔嚓”声接连传来,竟是一少女躺在树上悠哉地啃着灵果。 见下面几道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奚云晚将嘴里的一口灵果咽下,笑眯眯地朝那位闻师姐打了个招呼。 站在下面的闻汀霜一愣,倏然想起,在大比的前一日自己曾在食肆见过此人。 “怎么,你们认识?”男修戒备地打量着奚云晚。 然而奚云晚却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朝着闻汀霜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闻汀霜一听,冷哼一声。 “你一个合欢宗弟子,能帮得上什么忙?” “合欢宗?”男修一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勾起一抹笑容,“她们不稀罕我稀罕啊,这位合欢宗师妹不如与我们同行可好?我们三人向来怜香惜玉,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听完这番话,奚云晚顿时觉得手里的灵果都不香了。 她停下了啃灵果的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她忍这男修很久了,从他开始讲第一句话时起,就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奚云晚冷笑一声,“哦?那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男修咧嘴一笑,欣然应下。 他交代身后的两人切勿出手,接着提枪一跃,朝着对面的两个流云宗女修杀去。 男修的实力已然达到了炼气巅峰。 虽然闻汀霜也是炼气巅峰的实力,不过她伤得颇重,在男修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而她的师妹林琼则伤势较轻一些,不过实力比之二人却弱上不少,即使她也是炼气巅峰的修为,她们以二敌一仍旧落了下风。 眼见胜负难改,一直勉强抵抗的林琼忽然攻势一变,手上刚施展完成的法术竟掉头朝着身边的闻汀霜攻去! 她咬牙念道,“对不起,师姐。” 继而法器一出,毫不留情地撞上了闻汀霜的腹部。 顷刻间,闻汀霜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 而原本准备一枪斩杀闻汀霜的男修却是一愣,接而惊喜地望向身边泪流满面的林琼道,“有趣,下手这么狠,倒是吓了我一跳。” 林琼瞬间泣不成声,她捂着脸不敢看地上的闻汀霜,抽噎道,“对......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闻师姐,你相信我,因为是秘境我才会对你出手的,我没有想伤害你,只是......只是这场比试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个外门弟子,我好不容易才挤进参赛弟子的队伍,若......若是这么早出局,那我便再没机会出头了。” “白眼狼。”闻汀霜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再没有说什么。 男修抚掌大笑,招招手让林琼站到他的身后。 接着重新看向树上的奚云晚,炫耀道,“这下看清楚我的实力了吧,若你不加入我们,只会和她一个下场。” 奚云晚的视线越过男修,盯着他身后还在哭着发抖的少女。 她将手中的灵果随意一抛,下一瞬,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剑划破了林琼的喉咙。 长剑消失,化作罗伞落于奚云晚的手中。 在众人呆愣的目光里,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持伞搭在了肩头。 “虽然在场的没一个好东西,但是背叛同伴之人,应当第一个杀。” 奚云晚手上把玩着罗伞,轻轻晃了一圈,伞面垂落,露出她半张似笑非笑的脸,“接下来,该你们仨了。” 男修心中一凛,终于意识到奚云晚并非他想象中柔弱的‘合欢宗弟子’。 他再不敢大意,向身后两人递了个眼神,随即两人便齐齐出手,一个手中翻飞结印,一个怀中抱琴,指尖一滑荡出一片音波。 男修的身影也顿时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极快,在音波发出的瞬间,便已绕到奚云晚身后,朝着她的背后刺出一枪。 音修的攻击兼具控制和伤害,往往在让人头痛欲裂的同时,还能迷惑神智,导致对手反应迟缓。 躺在地上的闻汀霜便是如此。 她本来想趁着奚云晚和三人动手之际悄悄逃跑,谁知这音修一出手,害得她又是接连吐了三口血。 然而这招对奚云晚却完全没用。 此时她的双耳早已覆上一层碧幽铁,掩藏在鬓边的碎发之下,并未叫人瞧见。 男修见她立在原地迟迟未动,以为她被琴声控制,不禁轻蔑一笑,长枪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的后背。 下一瞬,男修骤然睁大双眼。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3节 长枪抵在少女的背上,却连一寸都无法刺入。 紧接着,少女回过头,眼中紫金流光一闪而过,她微微一笑,抬手贴近他的面庞,一道炽热的火焰朝着他直袭而来。 男修脑袋一懵,回过神的时候,已然从头到尾被火焰烧了起来。 他跌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朦胧间,似乎见到少女提着剑正向他走来。 “怜香惜玉是吧?”奚云晚朝他身上踢了一脚。 男修“啊”地惨叫一声,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脚要比旁人踢得更痛一些。 “弱女子是吧?”奚云晚的铁脚再次朝他一踢。 “我就奇了怪了,像你这种实力的弱、男、子,怎么敢出来显摆的?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 奚云晚一字一句地将‘弱男子’三个字念出口,随后蹲下身,笑眯眯地瞧他,“记住了,女子并非生下来就要站在男人身后被庇护,也别高高在上地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傲慢姿态,修真界实力强大的女修比比皆是,女子从来就不比男人弱。” 话落,奚云晚一剑刺穿他的胸膛,男修的身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另外的两人看着奚云晚干脆利落的一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本想说几句讨好的话,企图蒙混过关,谁知奚云晚压根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左手剑诀一捏,手中长剑立刻崩裂成无数细小的锋利碎块,随着她一声高喊,“去!”,一招万剑归尘眨眼间便将二人淘汰出局。 奚云晚转头看向唯一存活的闻汀霜,认真道,“我说过会让你收回之前的话,现在如何呢?” 闻汀霜咬紧下唇,艰难道,“抱歉,是我......低估了合欢宗。” 奚云晚自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便放走她,大比当前,就算是路过一只蚂蚁,只要能让排名上升,她都不会放过。 秘境外,奚云晚的名字又向上蹿升了许多名。 如今她已经位于排行榜中上游的位置,而此时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在秘境之中只剩下一千二百余人。 钟声响起,秘境中的最外层已然开始坍塌。 有几个倒霉的弟子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冲进安全区域,于是只能随着秘境的坍塌而淘汰出局。 然而,此时在秘境之外的众人却忽然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有人盯着因秘境坍塌而出局的几个弟子,片刻后奇怪道,“咦?不是淘汰了吗,他们几个怎么还没从秘境里传送出来?” 众人闻言望去,之前淘汰的弟子都会被传送到擂台上,可刚刚被淘汰的几人怎么迟迟都未出现? 端坐在高台上的妄虚宗主皱了皱眉,开口问道,“秘境可是出了问题?” 一旁的长老也疑惑不已,“也许......也许只是传送的阵法有些延误?不然再等等看......” 妄虚宗主却不顾长老所言,抬手向秘境中打入一道灵力。 片刻后,他的眉头愈发皱紧,一向平淡的语气里竟然显少地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对,这秘境之中怕是出了大问题......” ----------------------- 作者有话说:看到评论区宝宝们的留评和营养液好感动!!下班回来立马哐哐码字!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超爱我的读者宝宝们!![粉心] 第82章 秘境之中无人知晓外面的情况。 此时烈日当空, 太阳比寻常时变大了十倍不止,闷热的环境下,树木草丛接连燃起火焰, 不消片刻,周遭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是烈炎的天气。 站在奚云晚对面的两个女修苦不堪言, 她们一个是水灵根,一个是木灵根,在如此环境下施法被大大地削弱了力量, 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反观奚云晚则是一派悠闲之姿, 她的身体火焰抗性极佳,身处在烈炎的环境中不仅对她丝毫没有负面影响,反而能加强她的火属性灵力,施展起火系法术更胜一筹。 眼见两个女修已无力反抗,奚云晚抬手一道夏之力袭去,飞速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顺手捡起一旁地上的蓝色光团, 这是方才她在两个女修手里抢下的。 奚云晚将光团收进储物袋, 嘴里嘀咕道,“原来不止可以杀妖兽, 抢别人的也行啊......” 从上一次钟声响起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奚云晚又贴心地将许多疲惫的弟子送出去‘休息’。 只不过除了一开始遇到的文宋和李封昭,后来的那些弟子皆是实力一般,她不仅没有遇上各宗顶尖的弟子, 甚至连书册上略有声名的弟子也没碰到。 “也不知阿雪他们如何了, 这秘境中这么大, 想要汇合可真是不容易啊......” 此时遥远的另一边,祁逸非正以剑杵地,气喘吁吁地指天大骂, “你别躲在外面不出声,有本事放我们出去打啊!” 在他的身边还有脸色苍白的宋雪时、伤痕累累的江乘玉,以及以云鹤明为首的三个无情剑宗弟子。 六人此刻皆是受伤不轻,他们早在半个时辰前便被困在了阵中,那时他们才刚刚碰上,正剑拔弩张地准备打上一架,谁知眼前却忽然景色一变,下一瞬便一齐来到了法阵之中。 “气死我了,等我出去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直接淘汰实在太便宜他了,我要先砍他一剑,再踢他一脚,再把他的脸揍开花......” “吵死了,你真觉得自己还能出去吗?!”唇角带血的剑宗弟子司徒梦朝着祁逸非怒瞪一眼。 在她右手边的胞弟司徒信则是一脸担忧地看向云鹤明,“云师兄,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云鹤明神色淡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破阵。” 如今除了破阵,他们别无他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阵尚能争得一线生机。” 他说得有理,但司徒梦却倏然红了眼眶,“可是我们刚刚已经破开一次法阵了,谁能想到在法阵之后又是另一个法阵,这样下去我们究竟何时才能出去啊!” 话落,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绝望的气氛笼罩在六个人的身上,而在他们周围,是越靠越近,杀意凛然的黑色幻影。 是啊,他们真的还能出去吗? 法阵中袭来的幻影一波接着一波,即使他们耗尽力气找到了阵眼破开法阵,却转眼又被困入另一个阵中。 如此循环往复,他们早晚会撑不下去。 “要是晚晚在就好了......”宋雪时喃喃出声。 奚云晚一向聪慧过人,如今又对阵法一道了解颇深,若是她在,必能破开此阵带他们出去。 祁逸非也叹了口气,格外想念起奚云晚来,“没想到还没碰面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我们还没陪她对付那个周若颜呢!” 远处,黑色幻影转眼攻至面前,几人只能咬紧牙关,举起手中的武器奋力拼杀。 黑影的利爪强悍,攻击速度也不弱,几人勉强抵抗一阵,脑中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祁逸非一剑刺穿一道黑影,却不知身后一双利爪将至,避无可避地袭向了他的脖颈。 身边冲来一人用力将他撞开,极近的距离下猛然朝黑影射出一箭,眼前的黑影便被瞬间击溃。 这边江乘玉才刚刚救下祁逸非,自己的身后却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道黑影。 利爪无情地划伤了他的背部,祁逸非回身惊恐大喊道,“小师弟!” 江乘玉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他勉强睁着眼,用力想要站起身,手上却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眼见黑影向他包围而来,他眼神微动,鲜少地透露出一抹绝望之意。 此时,其他人的情况也算不上好。 祁逸非仰倒在地上,数道黑影向他伸出利爪,他只能将灵剑横在胸前拼命抵抗。 宋雪时灵力耗尽,面对袭向面门的黑影也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 司徒梦、司徒信姐弟早已晕厥过去,云鹤明半跪在他们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护体罡气。 所有人都知晓,他们即将迎来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遭却忽然出现无数剑刃碎片,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碎刃穿透黑影的身体,霎时间,众人面前宛若地狱阎罗般的黑影竟在同一时刻被骤然击散。 碎刃重新聚拢成剑,又在顷刻间化作一把罗伞,回到了一袭白衣的少女手中。 少女撑着伞,从天而降。 裙摆飞散似一朵莲花盛开,及腰的长发在风中纠缠翻动,一身银丝白裳在月光的浸染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众人看着那道身影,一时间皆是愣住了。 刚清醒过来的司徒梦睁开眼睛便见到了这一幕,她出神地喃喃道,“那是谁......” 宋雪时和祁逸非却在见到那身影的瞬间展开了笑容,不约而同地大喊道,“晚晚!” “奚云晚!” 奚云晚听见喊声,回头朝二人安抚一笑。 周围的黑影再度凝聚,她却完全视而不见,手中长剑再次出现,冲过黑影的包围,剑锋径直刺向虚空。 眼前虽然空无一物,但当法阵碎裂的声音响起,奚云晚嘴角微扬,大呵一声,“破!” 霎时间,强烈的气流吹动她的衣摆,猎猎风声中,少女的身姿如同神明一般,一剑破开天际! 半跪在地上的云鹤明,眼神再无法从少女的身上移开。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剧烈得仿佛要从胸腔内一跃而出。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下一瞬,法阵骤然崩塌,少女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眼前。 奚云晚破开法阵的那一刻,一直在外面注视着他们的温闲不由得惊讶地喊出声。 他抓了抓耳朵,皱眉道,“竟然这么快便破了我的二重法阵。” “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接下来还有第三重!” 眼前景色一变,温闲转眼置身于一片无垠的冰川之中。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继而呆呆地望着脚下的冰面,“不对啊,这不是我布下的法阵,这是......”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冰面上骤然发出一声巨响,一只庞大的冰龙从冰川之中缓缓升起,而在它的头顶上正站着一个少女,俨然如同此处的主宰一般。 看着少女熟悉的面容,温闲背上的冷汗一瞬间浸透了衣襟。 这是方才破开他阵法的女修!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4节 难道......难道自己的第三重法阵并未生效,反而是他被这女修先一步困进了她的阵法当中?! 温闲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想他师从渡星宗宗主,而他的师父又极擅长阵法一道。 他自小被师父收作关门弟子培养,周围人见到他无一不夸赞一句‘阵道天才’,如今不仅被这女修轻松破开了法阵,还被她反制于阵中?! 真是奇耻大辱! “你姓甚名谁,师从何处?报上名来!” 奚云晚望着温闲愤怒的面容,却是连一个字都懒得与他说。 她缓缓抬起手,清脆的响声从指间发出,顷刻间,温闲附近的冰面上便开始接连出现寒冰凝成的奇异怪兽。 温闲神情一凛,抬手唤出一条蓝色长绫。 长绫一圈圈环绕在他的身边,在冰兽袭向他的那一刻,陡然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冰兽尽数击碎。 然而,冰兽虽然碎裂成冰,却又在眨眼间重新聚拢,再度向他袭去。 奚云晚端着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温闲挣扎在冰兽之间,终于开口说道,“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修仙者耳力极好,这句话自然被温闲听进了耳中。 他眸中怒气更盛,朝着奚云晚喊道,“你休要猖狂,看我破了你这阵法!” 温闲虽然一向心高气傲,但他在阵法一道上的确天赋异禀。 奚云晚在此阵中布下的阵眼他早已看破,只是苦于自己实力不济,这才与冰兽缠斗了许久。 此时,温闲终于破开了冰兽的包围圈,他手腕一翻,以周遭寒冰化作一只短刃,抬头望向前方的冰龙和少女,随后奋力一抛,将短刃朝着冰龙右眼的位置疾射而去。 他怒极反笑,极其自信地喊道,“给我破!” 温闲猜得没错,冰龙的右眼的确就是此阵阵眼。 可惜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攻向冰龙的那一瞬,立在龙首上的少女也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法阵破开了。 冰川在顷刻间崩塌破碎。 温闲周身的寒意散去,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似是在期待着自己重新拿回主动权。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秘境之中,嘴角的弧度却忽然僵在了脸上。 几道水灵气所化的锁链在他破开阵法的一瞬间禁锢住了他的四肢和喉咙,他来不及反应,便被锁链压制着跪倒在地。 温闲抬眸,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出口的话断断续续,“你究竟......是如何......我明明破......坏了......阵眼。” 奚云晚挑了挑眉,没有告诉他此乃以符入阵之术,手中长剑一挥,果断地将温闲送出了秘境。 奚云晚回过头,方才被困在阵法中的六人皆已脱困,如今正在盘膝打坐各自恢复伤势。 她走到宋雪时身边,将灵气慢慢渡给她助她恢复伤势,同时打量着不远处的云鹤明三人,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处置他们。 恰逢此时,云鹤明也睁开了双眼。 两人的视线蓦地撞上,云鹤明呼吸一滞,盯着奚云晚的双眸紧张地蜷起了手掌。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原定的更新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也就是一周五更。但是经过一个月的周六加更之后,我发现好像可以一周六更了!!所以往后周一到周六都会更新,还是晚十点左右!周日不更(实在是码不完),有事会提前请假,么么啾~[撒花] 第83章 “你伤势如何了?”奚云晚突然开口。 云鹤明没想到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关心之言, 一时之间略微出神,不由自主地便将实话脱口而出。 “还未完全恢复,不过已无大碍了。” 奚云晚闻言神情反而略显紧绷, 心下暗道,既然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好, 那估计此刻还打不过自己,不如趁此机会先把这个棘手的敌人淘汰出局,免得之后再生事端。 云鹤明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 还以为奚云晚只是单纯的温柔善良, 对待陌生人也关怀有加。 于是他再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救。” 奚云晚挤出个笑容,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用谢”,实际手中却已经暗搓搓地凝聚起一道灵力。 正待出手攻向云鹤明, 身旁却忽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奚云晚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竟是祁逸非不知何时蹭到了她的脚边。 他此刻正盘坐在地上, 朝着她一顿挤眉弄眼。 奚云晚默默蹲下身,附耳过去,便听见他悄声道,“这个云鹤明实力不错, 不如留着他帮咱们对付流云宗那些人。” 奚云晚思索了一瞬, 问他, “云鹤明可信吗?”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同门都未必能信,何况是像云鹤明这样的别宗弟子。 “云鹤明此人我有所耳闻,虽然性子冷漠但是为人正直可靠, 被称为这一代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你看他手里那把云沧剑可是非同一般,当然比起我的宝贝问何剑还是略差一些的......”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祁逸非这货三句话就能拐到吹嘘自己的路子上,不过说起问何剑...... 她瞄了眼他身边一刻不离身的灵剑道,“真决定改名叫问何了?” 其实这把剑原本名叫‘聆相’,但祁逸非觉得这名字不够霸气,非要缠着她和宋雪时帮他重新想个剑名。 在九宗大比开始的前一夜,他兴高采烈地抱着剑来找她们,说要将这把剑改名为‘问何剑’。 奚云晚听后冷笑三声,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问何?你不如直接叫它‘为啥剑’。” 祁逸非却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即在木牌上刻下了‘问何’二字,挂在了剑柄上当剑穗。 此时,祁逸非瞥了眼木牌上的两个小字,随口道,“定好了。” 随即又飞快地甩甩头,“先不提这些,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奚云晚复又看向不远处的云鹤明,若是他真如祁逸非所说的那般厉害,那将他留在身边倒也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每年的大比都是流云宗实力最强,所以后面剩下的弟子也最多,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必然会先联手淘汰其他宗门,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奚云晚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那就留下云鹤明,不过要保证他不会背叛我们才行。” 祁逸非刚想问她要如何做,便见奚云晚朝他眨了眨眼,继而站起身向云鹤明问道,“云师兄可愿与我们同行?” 云鹤明目光微动,回道,“当然,你我可以联手......” “不。”奚云晚打断他。 “不是联手,是追随。” 奚云晚歪头朝他一笑,“我允许你,追随我们。” “你!你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追随你们?!”司徒信不可置信地喊道。 “嗯......就是我要你揍谁你就揍谁,不能伤害我们,不得背叛我们,等时候到了便自行淘汰出局。” “欺人太甚!”一旁打坐的司徒梦也愤怒地站起身,她指着奚云晚委屈道,“我本以为你是好心救了我们,没想到竟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若按你说的做,我们岂不是如同你的奴隶一般,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好心?奚云晚奇怪地看着她。 这是比试,谁会好心地去救对手?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于是她手中长剑一挑,剑尖直直地对着他们,“我没理由救你们,再说了,你觉得你们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追随她的好处自然是有的,那就是不会在此刻就被淘汰,能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就有可能争得战榜上的名额。 他们当然也知道此时打不过奚云晚,但这样不讲理的条件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别做梦了,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大不了你就淘汰我们好了,我云师兄可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任你使唤......” “好。” 冰冷的声线打断了司徒梦的接下来的话。 云鹤明紧盯着奚云晚,认真道,“我答应你,不过,我只愿追随你一人。”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司徒梦最先惊叫出声,她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云师兄你疯了?!你要给这个女人当奴隶?” 奚云晚猛然咳嗽了两声,“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充其量也就是......” “我愿意。” 这下连奚云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云鹤明在搞什么鬼,亏她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说服他,怎么如今看起来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勉强? 祁逸非摸了摸下巴,瞅一眼神情惊讶的奚云晚,又瞧一眼一脸淡定的云鹤明。 他暗自“嘶”了一声,心道,这云鹤明不会对他的好友一见钟情了吧? 云鹤明见奚云晚迟迟没有回应,索性又加了个码,“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发下心魔誓。” 他态度诚恳,话说得也十分直白。 奚云晚反倒被他搞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道,“既然你这么自觉,那我也不好拦你。” 于是云鹤明指尖朝天,当机立断地表明自己接下来会听从奚云晚的吩咐,绝不会伤害她以及她身边的朋友。 此事落定,司徒梦和司徒信两姐弟面面相觑,满脸纠结。 司徒信嗫嚅道,“云师兄,我知道你答应她自有你的道理,以你的实力绝不该折在这里,既如此......” 话音未落,身旁一道目光却忽然射了过来。 司徒信转头看到怒瞪他的长姐,后半句妥协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一句愤慨之言,“既如此......如此我也不会向你屈服的!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拼了!” 司徒信长剑一握,势如破竹般冲向奚云晚。 奚云晚莫名其妙地挡下一剑,一边奇怪道,“谁侮辱你了?你们两个太弱了,我不需要。” 拒绝不成反倒被羞辱了一句,两人面色羞愤齐齐朝奚云晚挥剑而来。 然而他们两个如今伤势不轻,只将将在奚云晚手下过了两招,便被她一同送出了秘境。 解决完两人,奚云晚问云鹤明,“你不会介意吧?” 云鹤明沉默不语,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刚发了心魔誓不能违抗奚云晚,于是自然也无法阻拦她。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5节 何况方才是他的两位同门先行动手的,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 遥远的钟声再次响起,一个时辰已过,秘境的外围又要开始坍塌。 几人继续朝着最高的山峰走去,一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参赛弟子,还碰巧遇上了两个合欢宗的同门。 合欢宗的其他人并不会像他们四人一样结伴行动,毕竟对于普通的合欢宗弟子来说,即使聚在一起也不会加强他们的战斗力,还不如各自为营,去选别宗厉害的弟子抱大腿。 于是当奚云晚撞上他们的时候,这两名合欢宗弟子便帮着自己的‘大腿’对付她,结果自然是被她一锅端走,全部送出了秘境。 当天气变化为狂风之时,奚云晚几人不得不寻了一处庇护之所。 他们落脚在巨石碎木搭成的一小片空间下,听着外面不曾停歇的风声,各自打坐恢复灵气。 奚云晚打坐到一半,忽觉肚子有些饿,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些灵糕分给众人吃。 待递到云鹤明面前时,奚云晚见他双目紧闭,似乎是沉浸在修炼之中,便默默收回了手,靠在石头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云鹤明和他们年纪相仿,修为已达炼气巅峰。 奚云晚的目光渐渐出神,心想,云鹤明既然被称作无情剑宗的炼气第一人,想来也是代表了无情剑宗炼气期最强的实力。 她还没与他交过手,不知究竟孰强孰弱,若是有幸能存活到最后,她倒是想和云鹤明公平地打上一架。 奚云晚脑中思绪不断,却不知在她出神望着云鹤明之时,斜前方也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乘玉亦是靠在石头上盯着她,半晌,又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瞥了眼云鹤明。 原本舒展的眉眼缓缓皱起,江乘玉心中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些烦躁。 一旁,祁逸非又递给他一块灵糕,低声问道,“小师弟,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乘玉迅速移开目光。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道,“别叫我师弟。” 半个时辰后,狂风渐渐退去。 奚云晚钻出石头缝,用灵力将附近的树木岩石都移了过来,接着一番摆弄,用这些东西搭出了一片更大的空间。 方才她站在高处打量过,他们这里离山峰的距离不太远,而且是一条通往山峰的必经之路。 所以在下一次钟声响起前她不打算离开这里,温闲的做法也提醒了她,与其漫无目的地寻觅,不如守株待兔,静待敌人上钩。 奚云晚在落脚处的周围布下了一道阵法,以一张攻击力极强的七品震天符嵌入阵眼之中。 接下来,几人便悠闲地待在原地,等待着第一条大鱼上钩。 一炷香之后,正在休息的奚云晚微微睁开眼。 她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水幕便出现在面前,而在水幕上映出的,正是此时落入阵中的五个人。 五人的队伍以两人为首,此刻正一脸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衣女子气质清冷,掌间浮着一座琉璃宝塔,正散发着五彩光华为她照清前路。 奚云晚盯着那张格外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第一个上钩的,的确是只让人意外的大鱼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上班的时候忽然想写一个女主获得了不死能力,然后不停打工,每月存5k块,一千年后发家致富的故事。 想完之后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命苦[爆哭] 第84章 “这五人都是流云宗的。”祁逸非站在奚云晚身边, 指了指水幕上的一人。 “此人名唤齐绍,和周若颜一样,都是流云五杰之一。” 奚云晚一眨不眨地盯着水幕, 想起曾经在书册上见过齐绍这个名字,似乎是个单水灵根的修士。 “其实流云五杰原本指的是筑基期的那五人, 像周若颜他们几个炼气期弟子,在宗内其实都是被称呼为‘小五杰’,只是外宗弟子们懒得区分, 便口头上都统一称他们为流云五杰。” 奚云晚了然地点点头, 一旁的宋雪时好奇道,“那金丹期也有五杰吗?” “没有。”祁逸非摇头否认,“金丹期修士在我们合欢宗已经有资格做长老了,虽然在流云宗还担不起长老之位,但地位也不低,他们都有各自的名号, 不会再轻易和他人并称了。” 宋雪时回忆了一番, 世家之中的确也是如此,金丹修士皆会为自己取个封号, 被人尊敬地称呼一声‘真人’。 “不过说起来,合欢宗好像从未有过这类称号......” 祁逸非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四人组一个吧!嗯......是叫合欢四子好呢, 还是合欢四贤, 或者......” “不要。”奚云晚和宋雪时异口同声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祁逸非立马嘴角向下一撇,耷拉着眉眼跑向江乘玉,“小师弟, 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奚云晚的视线重新移回到水幕之上,只见周若颜五人背靠背地聚集在一起,正小心警惕地提防着身边突然乍现的落雷。 这阵法名为九冥泽雷阵,是奚云晚目前学会的最厉害的一种雷系法阵。 法阵之中黑雾笼罩,叫人完全分不清楚方向,再加上时不时落下的雷霆攻击,周若颜他们身在其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炷香后,除了周若颜和齐绍以外的三人,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儿彩。 周若颜虽然并未受伤,不过面色却愈发焦急,她的左手拇指不停地在食指指节处摩擦,这般一筹莫展的处境让她的眸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疯狂之意。 “还没找到阵眼吗?”周若颜冷声向身边的齐绍问道。 齐绍眉头紧锁,周身不停闪烁着一圈金色光芒,他盯着手里的八卦图一动不动,半晌才回道,“再等等,我还需要时间。” 阵法外,奚云晚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八卦图上。 她翻开手中记录着齐绍那页的小册子,在法宝一栏里找到了八卦图的用途和品阶。 八品上阶,有助于提升卦象之力。 “卦象之力?”奚云晚皱了皱眉。 祁逸非见状凑过来看了一眼,解释道,“啊,这个卦象之力就是字面意思,齐绍这个人有些特别之处,比起施展法术他更加擅长,嗯......算卦?” “算卦能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他的卦象可是什么都能算。” 经过祁逸非的一番解释,奚云晚才明白,所谓卦象之力,不仅可以算出阵眼方位,在斗法之时还可以算出敌人下一步的攻势、攻击落下的具体位置,甚至还能算出敌人的弱点所在。 “这岂不是未卜先知?” 祁逸非点点头,“就是未卜先知,而且在八卦图的加持下他算卦的速度也会变得极快。” 齐绍竟然身怀如此奇异的手段,难怪在阵法中次次都能躲开雷霆攻击。 奚云晚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戒备之意,眼见齐绍周身环绕的金光愈盛,心中忽然升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不出片刻,齐绍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大,扬声喊道,“找到阵眼了!” 周若颜几人闻言皆是朝他围了上去,只见齐绍手中的八卦图上有一白光闪烁,他伸手指向那一点,“就是这里,只要找到此处我们便能破坏阵眼!” 除周若颜之外的三人此时皆是受伤不轻。 看他们的情况暂时也无力去寻找阵眼,周若颜皱了皱眉,压抑着怒气道,“你们三个待在这里,尽快恢复伤势,若是到时候拖了我的后腿,我师尊一定饶不了你们!” 三人缩了缩脖子,低头默默称“是”。 他们本就是周若颜的师尊提前为她安排好的,此次参加大比就是为了帮助她取得魁首。 周若颜仔细记下了阵眼的方位,一手托着琉璃塔,一边朝黑雾深处走去。 琉璃塔在黑暗之中依旧光芒不减,周若颜心念一动,琉璃塔中的第二层蓦然亮起赤橙色的光芒,紧接着,在她身边围绕不散的黑雾竟然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玉魄琉璃塔,七品下阶法宝。塔身共有七层,每一层具有不同效用,目前已知一层塔亮可驱毒明神,二层塔亮可勘破迷障,三层塔亮可唤出彩鸾攻击,四层......后面竟没有了。” 奚云晚一句句念着书册上的内容,这玉魄琉璃塔算是周若颜最得力的一件法宝,然而上面的内容竟只记录到第三层塔,后面几层的作用还未可知。 “法宝升级不易,是不是后面几层塔尚且无法使用?” 宋雪时的话恰好提醒了奚云晚,就像她的伞中剑也是升级法宝后才出现的,希望周若颜的琉璃塔也是一样,可千万不要是她藏拙了才好。 在琉璃塔的照射下,周围的黑雾完全无法影响周若颜的视野。 她循着八卦图上标记的地点,终于来到了阵眼所在之处。 抬手将琉璃塔置于头顶上空,周若颜双手结印,飞快地变幻出一把金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 她指尖一落,金色长剑骤然插入了阵眼之中。 然而,周若颜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雷霆却忽然从她的头顶降落。 她堪堪避开,不小心被一小撮雷光划破了耳尖,一瞬间生出的灼热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下一瞬,雷霆击落在阵眼之上,击碎金色长剑的同时,竟不知为何带起了大片雷光! 顷刻间,周若颜的脚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霆电网,她心中一惊,立刻纵身跃至空中,却没想到这雷电竟似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紧追不舍。 此时,周若颜整个人被困在大片的雷电之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纵然她不知道这雷电是何法术,却也能感觉到雷电之中酝酿着的强大力量。 她必须要脱身! 若是被困在此处,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若颜这边宛如生死绝境,而法阵之外的几人却是一脸轻松地看戏。 祁逸非看着她上蹿下跳的荒唐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活该!快给我劈她,往她脸上劈!” 奚云晚鲜少地没有嫌弃他吵,反而心情甚好地同他一起笑。 俗话说,敌人的痛苦就是我方的快乐,周若颜不是想夺下魁首吗?她就偏不叫她如意,还要早早地让她淘汰出局! 阵法之中,周若颜被雷电缠得愈发烦躁。 眼见电网逐渐收紧,其中暗藏许久的力量即将爆发,周若颜再也忍受不住,玉魄琉璃塔猛然落回掌心,塔身上的第四层蓦然亮起光芒。 光芒是如碧玉一般的翠绿之色。 但不知为何,奚云晚却从这娇艳欲滴的翠色间看见了一抹猩红。 转眼间,周若颜的身体也似乎被融进了翠绿的颜色中,她的手掌间燃起两簇火苗,亦是碧绿之色。 火焰逐渐从掌间蔓延至全部的身体,周若颜忽然面色痛苦,看起来想要呐喊出声,却始终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6节 “她在做什么?”宋雪时面露不解。 奚云晚和祁逸非皆是摇了摇头,云鹤明也皱起眉全然看不明白。 角落里的江乘玉抬眸注视着水幕上的画面,在看到周若颜身上燃起的绿色火焰时,他眸光微闪,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祁逸非一声惊呼,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们看,她要出来了!” 此刻,周若颜的双眸已然变作了翠绿颜色,眼尾处甚至也燃起了两道细小的火苗。 她周身的力量一瞬间变得强大无比,原本困住她的电网竟在此时被她轻易地徒手撕开,金色长剑再次刺入阵眼,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奚云晚其实在阵眼中放了两张震天符,一张能化作电网锁住敌人,等到将雷霆之力积蓄完全,便能将困在其中的敌人炸个粉碎。 另一张则是为了保险起见,若是敌人突破了电网,当他想再次破阵之时,便会迎来一道直击面门的强大雷霆。 让敌人放松警惕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以为这已经是你全部的底牌了,却没想到,在底牌之下还压了一张牌。 正如周若颜攻向阵眼的那一刻,本以为电网已破,于是完全没有防备的撞上了另一道雷霆。 阵法最终还是被破了。 齐绍四人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一个焦黑的......人? 而藏在巨石空间下的奚云晚则是失望地叹了口气,“这周若颜也太难杀了,被七品震天符直击面门,竟然只是被炸黑了而已?” 天知道这玉魄琉璃塔的第四层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仅让她实力大增,就连防御力也强悍的不可思议。 “我们出去会一会他们?”宋雪时提议道。 奚云晚点了点头,“既然阵法已破,自然避免不了要打一架的,不过......” 她略微思索一番,“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我猜测,这力量一定持续不久。” 就像她的星魂灯一样,虽然可以借由灯魂的修为突破境界,但持续时间并不会太久。 “我们尽力拖延些时间,看情况再出手。” 几人商量好对策,便一一钻出石缝,朝远处的周若颜等人走去。 此时齐绍还在犹豫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半晌,小心翼翼道,“周师妹,真是你啊?” “噗嗤!”一旁的流云宗女弟子不小心笑出了声。 周若颜透过烧成黑炭的发丝怒瞪她一眼,吓得那名女弟子立刻躲到了齐绍身后,再不敢发出声音。 “布阵的人在哪儿,我要,杀了他!” 周若颜的声音比往常还要冷上三分,显然是被方才的阵法气极了。 齐绍只能安抚道,“师妹莫急,待我算......” 话音未落,几人蓦地绷直了身体,瞬间拿出法器,转身朝身后警惕地望去。 在他们对面正徐徐走来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只有一人令人眼熟。 “云鹤明。”齐绍凛声道。 然而云鹤明并未言语,反倒是走在几人中间的那名少女先开了口。 “流云宗的周若颜是吧?” “听说你面容清丽,气质如雪,一向干净的如同山间白莲一般,如今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少女说着说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上翘。 周若颜见她这副表情明显就是来嘲笑自己的,不由得勃然大怒,“你是何人,也敢笑我?!” 原来周若颜不记得她了。 奚云晚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也对,毕竟她们上一次见面几乎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周若颜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怎么可能记得她的长相。 心中的恨意涌起,奚云晚盯着那双令人厌恶的眸子,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我乃合欢宗,奚云晚。”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真难杀!(咬牙切齿) 第85章 乍一听到合欢宗三个字, 周若颜的第一反应是:合欢宗的弟子何时也学会了阵法 然而当她听到后面三个字时,又不禁眉头一皱。 奚云晚...... 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曾在何处听过。 不过周若颜想了又想也没记起有关这名字的回忆, 于是她冷笑一声,“区区合欢宗, 也敢站到我的面前?” 周若颜变出一道符箓往肩膀一贴,她周身的焦黑瞬间褪去,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烧成黑炭的发丝也重新飘逸地散在背后, 只是衣裳虽然变回了洁白之色, 但法衣却绝不可能只靠清洁符箓就修复好,所以上面被雷电劈出的道道划痕依旧显眼,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仍然有几分狼狈。 周若颜低头看了眼身上破损的法衣,继而横眉问道,“就是你布下的阵法?” 奚云晚没回答,看着她白衣胜雪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荒唐, 原来她时时刻刻不曾忘怀的仇人, 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地站在她面前, 装出一副高傲圣洁的嘴脸。 “周家大小姐果然厉害,轻易就破了我的阵法。” 奚云晚面上不动声色,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怪异,“真羡慕周大小姐天赋异禀, 从小就身负金灵根, 修炼起来不知要比我这五灵根快上多少倍, 若是我也能拥有你这样的金灵根,一定也会像你这般厉害吧?” 此话一出,流云宗几人皆是一愣, 不知针锋相对的敌人为何突然恭维起周若颜来。 齐绍奇怪地看向身边的周若颜,却见她的面色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惊恐。 周若颜想起来了。 她曾在家中意外失火后听见父亲念起过这个名字。 奚云晚,就是当年那个和她互换灵根的孩童! “你竟然还没死?!”周若颜脱口而出。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齐绍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奇怪。 周若颜出身世家,虽然家族落魄已久,但世家之人一向矜持的风度犹在。 即使她因为被过分宠爱而略显得高傲娇纵,也偶尔冷言冷语地说出不中听的话来,但她何时如此失态过? 她如今这般的眼神,恐惧中夹杂着极度的怨毒,恨不得要将对面之人生啖其肉,光是看着就让齐绍禁不住毛骨悚然。 奚云晚自然也看清了周若颜眼中的恐惧。 她反而生出些莫名的快感,如果周若颜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害怕,那可真是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中无形的弦紧绷。 周若颜又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下一瞬,她猛然开口,“动手!” 话落,她身后的三人齐齐祭出法器。 周若颜双手快速结印,在奚云晚等人挡下法器袭来的一击后,已然施法完成!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际碾压而来,奚云晚几人连忙闪身躲开,却在落脚点被地上突然出现的树藤捆住,倏然拉回了巨掌之下。 金色巨掌应声而落,掀起漫天的尘土。 与此同时,持续了半个时辰的烈炎天气也忽然变作了冰雪,纷纷落在了周若颜的脚下。 她将雪花踩在脚底,碾了碾,似是在碾断敌人的头颅。 半晌,她露出不屑的笑容,轻声道,“不自量力。” 就在周若颜以为胜负已定之时,金色巨掌却猛地被冲开一个大洞。 一声高昂的龙吟自掌下发出,顷刻间,火龙冲天而起,五道身影也随之从跃至半空。 此时,五人的额间皆是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小字。 奚云晚额间‘攻’字亮起,长剑既出,直指周若颜! 其他人也各自两两对上,云鹤明持剑攻向手握八卦图的齐绍,刚刚他们之所以会被树藤重新带回巨掌之下,就是因为这个齐绍算出了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祁逸非和江乘玉配合默契,一起迎上了流云宗另外三人,而宋雪时则是专心施展字符法术,在众人身后默默为他们加持。 五人战作一团,其中奚云晚和周若颜斗得最是凶狠,招招都是要命的手段。 周若颜施法极快,半息间一道金系法术结成,当头便照着奚云晚扔去。 奚云晚反应飞快地以剑化伞,手中罗伞一抬,将迎面而来的金色长剑蓦然撞碎。 周若颜见状手中琉璃塔光芒一闪,金色光芒亮起,一只彩鸾在顷刻间飞出,口中聚起一道强悍的灵力波动,瞬间朝着地上的奚云晚喷吐而出! 龙影环绕在周身,宋雪时施加的‘御’字符也适时地亮起。 不过这道金色光波中竟还夹杂着细细密密的坚硬金针,而铜头铁臂目前还不能包裹全身,奚云晚低头看着衣袖上被金针划破的几道口子,眉头微蹙,当机立断地使出了春之力。 身影骤然化作绿叶消失,奚云晚瞬移到周若颜背后,一招潜龙剑法袭向她。 可惜周若颜背后却忽然出现一面铜镜法器,不仅正好挡下了奚云晚的一剑,甚至还将同样的剑招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奚云晚一惊,连忙使出隐息幻步避开疾射而来的剑招,随即身形向后跃至几丈,微眯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周若颜。 她身上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攻击防御一样都不落。 奚云晚左手拎着葫芦飞快地咽下几口灵酒,随后右手星魂灯一出,双眼眼尾荡起两抹幽蓝色光芒。 修为在不停地增长,直到停在了炼气巅峰。 奚云晚纵身一跃,扬声喊道,“阿雪,伤字!”同时一手扔出月绡双刃,一手施展天倾剑诀,在周若颜分心抵抗之际,再用春之力骤然缩短距离,一招目若雷霆对上了她的双眼。 周若颜怔愣的一息间,奚云晚一刻不停地双手结印。 许久未曾用过的奔雷术凝聚在掌间,伴随着额间‘伤’字亮起,一声雷霆巨响连带着刚刚那道目若雷霆炸起的雷电,径直劈在了周若颜的身上。 雷霆依旧不停地落下,在宋雪时法术的加持下,威力比平常强上了整整一倍!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7节 周遭沉浸在对战中的流云宗几人也不免被雷电击伤,他们嘴上纷纷叫嚷着,“不讲武德!” 转眼看到方才还一身白衣的周若颜,竟然再次被劈成了一块焦炭。 周若颜托着琉璃塔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塔身上环绕的彩光和从头到脚漆黑一片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张开嘴,口中冒出一阵黑烟,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锥,“我要杀了你!” 字字句句都是喊打喊杀,奚云晚看着她的模样嘲笑道,“你连说狠话都没什么创意。” 周若颜被雷霆击伤,咳出一口鲜血,“不只是大比,等你出去,我爹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若我真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也许真会任你们周家捏圆搓扁,不过......” 奚云晚耸耸肩,“我有靠山了。” “你爹再厉害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我师父可是半步化神,何况若是此次大比我榜上有名,你真觉得你爹还敢轻易对我出手吗?” 周若颜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紧紧咬住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操控着玉魄琉璃塔再度亮起了塔身第四层。 绿色火焰熊熊燃烧,这一次,周若颜甚至痛得跪倒在地。 奚云晚皱了皱眉,看起来这琉璃塔的四层并不能轻易使用,也不知周若颜用了此法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火焰依旧持续着,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招可以提升实力,那奚云晚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施展完成。 木镯上红花接连盛开,奚云晚手掌直冲着周若颜,借着星魂灯以及伤字符的加持用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法术攻击。 火龙的身躯变得庞大了许多,随着热烈燃烧的赤红火焰,猛然撞上周若颜身边的绿色火焰。 周若颜惨叫一声,绿色火焰竟燃烧地愈发强烈,甚至慢慢涌起,将原本压制住它的赤色火焰推开了几尺的距离。 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正在持续不断地消耗,她咬紧牙关,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若颜的身上,却不知身后忽有一道法术袭来,竟是流云宗一弟子趁她不备想要偷袭。 江乘玉眼疾手快地射出一支风箭替她挡下一击,祁逸非随即一剑刺穿那人的胸膛,气愤道,“还说别人不讲武德,你偷袭就讲武德了?!” 三个流云宗弟子接连被解决,周围只剩下依旧缠斗中的云鹤明和齐绍,以及互不相让的奚云晚和周若颜。 宋雪时灵力即将耗尽,一咬牙将全部灵力全都施加在了奚云晚额间地字符上。 而奚云晚也同时默契地将丹田内全部的灵气注入木镯,霎时间,火龙又强盛了几分,终于在周若颜力竭之时,一鼓作气将她的身影火焰吞噬殆尽。 周若颜的身体倏然爆裂,随着她的气息消散,残余的绿色火焰迎面扑向奚云晚,她却因灵力耗尽,一时躲避不及被烧伤了手臂。 呼吸猛地一滞,奚云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突然捏紧,她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只觉得窒息之感朝着脑中蔓延开来。 众人朝她跑过去,江乘玉当先一步抓起她的手腕,只见小臂上的绿色火焰依旧在持续燃烧着,甚至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这什么鬼东西?!”祁逸非惊叫出声。 他连忙拿出道水系符箓想要将火灭了,谁知江乘玉却拦住了他,“没用的,这火用一般法术是灭不了的。” “那怎么办,用治愈法术可以吗?”宋雪时急道。 江乘玉摇了摇头,他神色晦暗,似乎是在纠结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指尖的血滴在了绿色火焰上,火苗竟在点点血迹下逐渐熄灭了。 祁逸非惊愕地瞪大眼,“你的血还能灭火呢?” 第86章 当血液滴落在小臂上的那一刻, 奚云晚的呼吸骤然通畅了许多,心口处的痛楚也随着火焰的熄灭而逐渐褪去。 血色消失,身体恢复如初。 奚云晚打量着完好无损的衣袖, 奇怪道,“为何这火完全没有烧坏衣裳, 也没有烧伤肌肤,但方才那种窒息之感又来得十分突然......这火焰究竟是什么?” 江乘玉慢慢将她的手臂放下,说道, “这种火焰, 燃烧的是寿元。” 众人闻言一惊,燃烧寿元以换得实力大增,这法子岂不是与邪术无异? 祁逸非更是惊讶地直接喊出声来,“流云宗知道此事吗,竟然放任弟子动用邪术?!” 奚云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毕竟周家连换灵根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何况只是提升实力。 “燃烧寿元的法术的确太过刚烈, 不过既然并没有戕害他人,就算是流云宗有人知晓了此事, 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鹤明话音一顿,视线略微偏向江乘玉,“此等法术人族一向不甚了解,多是邪修、妖修、魔修使用, 尤其是克制之法, 更是鲜为人知。” 他言下之意, 江乘玉身份有异。 气氛一瞬间凝固,沉默之际,奚云晚忽然上前一步, 将云鹤明审视的目光挡在身后,面对着江乘玉轻声道了句,“多谢。”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江乘玉这人,打小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过既然当初祝禾师姐都叫她放心,师尊也知晓他的身份,那她自然不会再有所怀疑。 何况,他刚刚还帮了自己。 江乘玉看着面前少女真诚的笑脸,半晌,略显僵硬地错开了视线。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说完后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这话听起来像是叫奚云晚不要与他道谢,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哪儿有这么亲近? 于是他又慌忙地解释了一句,“你我是同门,理应互相帮助。” 祁逸非打量他几眼,奇怪道,“同门?怎么没见你对别的同门这般热心?” 接着不等江乘玉答话,他便一把揽住他的脖子道,“哎呀,我小师弟见多识广,知道的多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咧嘴一笑,“不管发生了什么,小师弟永远都是我的小师弟!” 祁逸非自然是被江乘玉揍了一拳,威胁他不许再叫师弟。 云鹤明方才担心奚云晚的伤,一时间把齐绍忘在了脑后,竟一不留神叫他偷偷溜走了。 几人继续出发,每人手中拿着一团对抗严寒的赤色光团,距离最高的那座山峰越来越近。 此时,秘境之外。 妄虚宗主和诸位长老的面色愈发难看,他们盯着面前的几方水镜,眉头越锁越紧。 妄虚宗主当先开口,“如今两处秘境我皆已试探过,已经完全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身旁另一长老也连忙道,“传送阵我试着去看了......因为阵法都是布在秘境内部的,实在是......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那如今怎么办?下面的弟子都在讨论此事,其他宗门也早晚都会知道的。” 妄虚宗主抬了抬手臂,吩咐道,“无凭先领人去安抚众弟子,抚霜去通知各宗宗主,切莫声张。” 晏无凭和戚抚霜各自领命离开,一旁沉默许久的林长老柳眉轻蹙,“既然传送阵是布在秘境之内,那先前的弟子们都并未出事,反倒是大比中途阵法才出现了问题,这是否可以说明,是有弟子在大比过程中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九宗内有奸细?” 林长老点了点头,“秘境之中皆是各宗最优秀的弟子,而这幕后之人精心谋划,将这些弟子不知抓到了何处去,这岂不就是想将九宗的未来葬送于此,借此让九宗实力大减?!” “你说得没错,炼气期和筑基期共计三千六百余人,如今却只出来了一千不到!此次的幕后之人定然所图甚大,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说要咋办嘛?”娃娃脸的王长老急吼吼道。 “不如我们压制修为进入秘境,安师姐是我流云最擅阵法之人,若是能进入秘境,也许就能查看修补法阵,将那些弟子们救出来。” “又或许,我们也可以与渡星宗宗主商议此事,他于阵法一道与安师姐旗鼓相当,况且他的关门弟子如今也下落不明......” 一直端坐于冰椅上的安长老倏然被提及,思索一阵后道,“可以一试。” 妄虚宗主闻言也点了点头,抬手置于秘境卷轴之上,准备开辟出一条通道送安长老进入。 然而,灵力进入其中却如同石沉大海。 身为半步化神的妄虚宗主平常移山填海都不是难事,如今却不知被何物阻隔,竟连开辟一条小小的通道都做不到。 几位流云长老见状齐齐出手,可惜这么多人联手,到最后也依旧无可奈何。 此时,妄虚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袭黑袍的神秘人负手而立。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黑袍男子并未回头,只是哑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呀,当然是来看看你的好手段。” 停在他身后的人亦是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只是开口之时声线婉转娇媚,一听便知是个女子。 “你安插在流云宗的那枚棋子怕是要丢了。” “那又如何?”男子冷声一笑,“像这样的棋子又不只有一颗。” 女子听完也是跟着笑,那声音仿佛一串银铃响起。 “流云宗那些蠢货还以为我们是要杀他们的弟子,真是笑话,什么值钱的弟子值得我们如此费心?要不是预言中的那人在......” “多嘴!”男子忽然打断她,“祸从口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女子委屈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多言了,周家那丫头你见到了吧?她此番消耗了不少寿元。” 提起周若颜,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接连燃烧两次寿元,若是她出了事我们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次还有个意外收获。” “哦?” “十年前和周家丫头换了灵根的那孩子,竟然也在秘境之中。” 女子惊讶地捂住嘴,“周雄竟这般无能,还能叫她给逃了出来?” “嗯,正好一起解决了,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女子轻笑几声,“好啊,那是不是该收尾了呢?那位可是要等急了。” 奚云晚几人此时正碰上了另一伙队伍,为首之人是沧源七剑之一的南宫玲,她身边还带着一对御兽宗的双胞胎姐妹。 祁逸非“啧”了一声,“沧源剑宗怎么还和御兽宗混到一起了?” 南宫玲丝毫不落下风地还嘴道,“无情剑宗不也和你们合欢宗混在一处吗?” 她身后的双胞胎姐妹见状皆是祭出了自己的灵兽,接着灵力微动,灵兽便倏然钻进了她们的身体里。 两人瞬间改变了样貌,一个头生鹿角,脚为鹿蹄,另一个背生双翼,头顶雀冠。 奚云晚见到这一幕,忽然就想起了在混沌山曾一起并肩作战的驯灵门弟子康婉,于是她一拍脑门,“就是这个,人兽合一!” “是兽魂附体!”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8节 两姐妹默契地怒吼出声,随即一上一下齐齐攻向奚云晚。 奚云晚正待还手,脚下却蓦地发生一阵异动。 她猛然抬头,忽见天空之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法阵,此时法阵笼罩了整片秘境,正散发出令人极不舒服的恐怖气息。 ----------------------- 作者有话说:猜猜坏蛋有几个[狗头] 第87章 法阵于天空之上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众人一时间皆是停下动作, 齐齐望着天空道,“那是什么?” 漆黑的法阵中,正缓缓滴落下几行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骤然从高空下坠, 半晌后摔在了几人面前,似一滩污泥般黏腻恶心。 落在地上的那一刻, 液体渐渐隆起,随即变成了人身的形状,只不过它浑身上下漆黑一片, 没有面容和五官, 只能依稀辨别出头颅和身体。 “我嘞个亲娘,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祁逸非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手中拿着剑却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犹豫之际,身旁一把长剑擦肩而过,云鹤明提剑纵身,一剑将那‘东西’拦腰斩断。 “啪嗒”一声, 那东西瘫软下去又化作了一滩, 不过眨眼之间却重新隆起,再次变幻成人形。 而就在此时, 从漆黑的法阵中滴下的液体越来越多,落在他们周围的人形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奚云晚上前一步,双手飞快地开始结印。 宋雪时见她如此,抬手一道‘伤’字符打在她身上, 助她一臂之力。 奔雷术在两息间结印完成, 奚云晚双手指尖相对, 头顶乌云聚拢,酝酿许久的紫色雷霆顷刻间朝着怪物们劈下。 在怪物们被雷霆击倒之时,祁逸非又接着挥出一道包裹着火焰的剑影, 气势汹汹地扫向周围。 一瞬间,怪物们被火焰点燃,它们挣扎嘶喊着向他们涌来,发出的咆哮声仿佛地狱之中钻出的恶鬼。 身后,江乘玉提气一跃,凝聚多时的风箭霎时间向它们射出,原本就被雷霆和火焰击伤的怪物们终于在这最后一击下消散殆尽。 “这东西都有炼气巅峰的实力,而且只用刀剑并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要用法术攻击才行!” 另一边,生出双翼的女修翅膀一扇,一阵狂风袭去,将周遭怪物击退几丈。 她身边头顶鹿角的女修则是微微晃了晃脑袋,鹿角瞬间变大几倍,周围的地上忽然冒出许多土刺,一排排将怪物刺穿。 与此同时,两人身前的南宫玲两指并拢操控着飞剑在面前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斩’字,随着她指尖一推,‘斩’字骤然向怪物们袭去,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层出不穷,眨眼间便将动弹不得的怪物们纷纷切碎。 “剑气亦可击杀!”南宫玲扬声提醒。 云鹤明闻言微一点头,抬手万剑齐出,又以剑气斩杀掉新的一批怪物。 眼见杀了半天怪物的数量依旧不减,奚云晚抬手向四周射出几道符箓,随即升起防御法阵将众人笼罩其中。 怪物一拥而上,却尽数被挡在了法阵之外。 祁逸非看着它们一个个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利齿不停地撕咬着结界屏障,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数量又这么多,杀都杀不完!” 奚云晚紧锁着眉,仔细端详着笼罩在头顶的法阵,一边道,“它们一时半会儿破不开这防御,我们得先想想对策。” 视线凝聚在法阵之上,奚云晚悄悄用万物百科辨别此物,然而得到的答案却只是:【未知阵法,无法识别。】 她又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怪物身上,只见识海中再次闪过一行字:【未知邪灵,无法识别。】 “邪灵?”奚云晚喃喃道。 这一声低语被身边的云鹤明听见,他转头问道,“你说这是邪修创造的邪灵?” 奚云晚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仰头注视着漆黑的法阵。 此刻,从法阵中落下的邪灵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山峰,似千万只蚂蚁一般自上而下朝他们涌来。 而她能看得出来,这法阵是基于普通的传送阵所改造的,期间加入了一些她不认识的字符,应该是专门用来传送邪灵的。 “唉,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发现这里出事了,妄虚宗主应该会来救我们吧?” 秘境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流云宗的人不可能看不到,但是...... 奚云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怕就怕外面的人也无能为力。” “不会吧?妄虚宗主可是半步化神的大能!” 宋雪时却一句话打碎了祁逸非的希望,“可是已经过了许久了,要是他们有办法救我们,怎么可能现在还不出手?” 众人一时间皆是沉默不语,周遭只剩下怪物扑向结界的撞击声。 半晌,南宫玲咬了咬下唇,开口道,“我相信宗主他们定会救我们出去,什么大比什么魁首,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在得救之前千万不要邪灵杀死。” 等待救援吗?奚云晚望着头顶不停坠落的黑色液体,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她不想坐以待毙。 奚云晚抬手召出凌风羽,与众人交代道,“你们在此处稍等,我去上面看看。” 随后轻身一跃,朝上空飞去。 黑色液体在落地之前并不会凝聚成邪灵,奚云晚撑起灵力护罩,将液体统统挡在了外面。 直到飞到法阵的不远处,她调动灵力,抬手使出夏之力,一条巨大的火龙顷刻间朝着法阵撞去。 火焰冲天,将原本漆黑的天空照亮。 周遭液体全部燃烧起来,但法阵却只是在火焰撞上的那一刻,恍惚间好似变得透明了一瞬。 奚云晚眼神微动,脑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 她收起了灵力,不再攻击法阵,而是于高空之上俯视着地面上的情况。 此时地上已全部被邪灵占领,远处似乎有些许灵力气息在与之交战。 奚云晚定睛望去,那是两名弟子被邪灵包围,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那两人便被邪灵所杀,身影骤然消散在原地。 “和原来一样,在秘境中死亡并没有留下尸体,也就是说......”方才那两人依旧是被传送了出去。 奚云晚脑中灵光一闪,随后操控着凌风羽下落,重新回到了防御法阵中。 众人见她平安归来皆是放下了心,宋雪时关切问道,“没受伤吧?” 南宫玲紧接着也问,“有发现吗?” 奚云晚点点头,与他们简单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最后肯定道,“这阵法是子母阵,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人敢堂而皇之地将阵法暴露在我们眼前。” 如果奚云晚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她一定会小心地将阵法藏好,绝不会这般大大咧咧地弄出个巨型法阵放在天上,除非......她有恃无恐。 子母阵她早在混沌山就见过,一虚一实,相辅相成,刚才她攻击之时就发现了,在他们头顶上空的只是虚阵。 “所以说,实阵在其他地方。” “嗯。”奚云晚摸了摸下巴,“而且实阵应该不在秘境内,极有可能是在这些邪灵出生之处。” 她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将目前发生的一切梳理清楚。 “如果说我画圈的这一处是邪灵的老家,那么实阵大概率就布在那里,然后通过传送阵将邪灵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而且我方才观察到如今在秘境中死亡依旧会当场消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没有尸体,足以说明秘境中原本的传送阵法并没有被破坏,那些弟子应该也是被传送出去了。” “只要死了就能出去了?”祁逸非瞪大眼睛。 江乘玉瞥了他一眼道,“那这邪修放出邪灵要干嘛,和我们一起参加大比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几人还是忍不住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祁逸非尴尬地抓了抓眉毛,“说得对哈,总不是邪灵也想拿个大比魁首。” 奚云晚压下嘴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虽然同样都是传送出秘境,但我猜,并非是传回了流云宗,而是去到了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将参赛弟子抓走?” “嗯,但是抓走后会如何处置就不知道了。” 被邪修抓走总归不是什么好下场,云鹤明继续问道,“可有法子更改阵法?” 既然是那邪修先将原本的传送地点更改,那他们是否也可以将传送的终点再改回去? 这一次,奚云晚却摇了摇头,“做不到,秘境的传送阵是连通秘境内外的,此处秘境原本就是某位大能用灵力开辟出的一处空间,并非我们身处的真实世界,若要更改传送阵必须要领悟空间法则,只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拥有扭曲空间的力量。” “既然传送邪灵的法阵破不掉,传出秘境的法阵又被人更改了,那我们如今也只能等待宗主他们施救了。”南宫玲低声叹了口气。 “不过这里邪灵又太多,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众人对此绝境皆是有些无奈,奚云晚却忽然勾起嘴角,“不,我们也许可以做一些事情。” 她将地上写着‘阵法’的两个字圈了起来,“连通外界的传送阵我们改不了,但我们可以更改头顶这个。”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们将传送邪灵的阵法更改,便可以让邪灵入不了秘境,到时候自然可以安心等待妄虚宗主重新连通秘境,救我们出去。” “为何?”宋雪时疑惑道,“为何传送邪灵的阵法可以改?” 奚云晚解释道,“连通外界的阵法需要扭曲空间,但头顶这个却是由普通传送阵演变而来的,这就可以说明那群邪灵的诞生地也只是一处开辟出来的空间罢了,与这处秘境一样,并非真实世界,所以我们可以照葫芦画瓢也布下一处传送阵,目的地嘛......” 她挑眉一笑,“当然就是邪灵的老家。” “让它们传进秘境,再原封不动地传送回去?这招妙啊!” 祁逸非抚掌一笑,赞道,“就让这些鬼东西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 作者有话说:邪灵:我来了。 奚云晚:回去吧你! 第88章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89节 头顶的防御结界忽然震颤了一瞬, 几人抬头一看,竟是几只邪灵生出翅膀飞到了结界上方,此时正在用力击打着结界。 祁逸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皱着张脸道,“这邪灵怎么还长出翅膀来了?!” 不仅如此, 原本聚在四周结界外只会啃咬抓挠的邪灵,竟不知何时突然将手臂化作利刃尖刀,此刻成百上千的邪灵一同砍向结界, 使得结界硬生生被砍出几道裂痕。 “坚持不了多久了......”奚云晚将灵力注入到四方布下的符箓中, 但即便再怎么巩固防御结界,也不过只能再撑上片刻。 云鹤明皱眉道,“我们要抓紧时间去布阵,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耗尽灵力所杀!” 传送阵并不难布,但要布下足以笼罩整个秘境的阵法却十分不易。 奚云晚虽然提出了应对的想法,但其实她心里清楚, 想要在这么多邪灵的攻击下布成法阵, 他们的胜算其实并不大。 不知秘境之中还剩多少弟子存活,若想最快地建成法阵, 救下更多的人,唯今之计,就是要让所有人团结一致,共同对敌! 奚云晚向几人解释起布阵的方法, “我观察了空中传送邪灵的那道阵法, 用的是七七之数,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布下四十九处阵眼,撑起大阵。” “多少?!四十九?”祁逸非瞪大眼睛。 一边的南宫玲也皱紧眉头, 略带怒气道,“你在耍我们吗,四十九个阵眼,我们只有八个人要如何完成?!” “八个人的确难以完成。”奚云晚沉声道,“但这秘境之中可不止我们八个人。” 进入炼气秘境中的共有一千八百余人,两个时辰过去,总归还能再剩下三成。 “再刨除掉被邪灵所杀的弟子,最起码此时还能剩下二三百人。” 听了这话,南宫玲反而又生出了几分纠结,“想要将四十九处阵眼全部完成,这谈何容易?我们真的要冒险出去吗......” 奚云晚盯着她的双眼,“你也看到了,邪灵也在不停地进化出新的能力,现在我们尚且能剩下二三百人,再拖下去可就连这几百人都没有了,到时候我们无路可选,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别管她了,你们流云宗若都是怂包,那你就自己在这里等吧。” 宋雪时语气冰冷,南宫玲被这话一刺,也只能硬气道,“我才不怕,布阵就布阵!” 时间紧迫,奚云晚没工夫再废话,抓紧时间将四十九处阵眼标记在简略画出的秘境地图上。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联络秘境中的其他人。 御兽宗的两个双胞胎姐妹名唤宿晴和宿雪,其中以雀鸟附体的姐姐宿晴言道,她有办法可以将消息传递给秘境中的所有弟子。 只见她周身流光环绕,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一只白羽雀鸟的虚影冲至天际,随即化作上百只雀灵,喙中皆是叼着一张符箓,纷纷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些符箓都是奚云晚放在储物袋里的传送符,幸好她之前学习制符时每种符箓都要练上千百次,如今恰好派上了用场,为她省去了不少画符的时间。 此时,她又画完了另一张符箓,将其轻轻置于地图之上。 瞬息间,整张地图便慢慢显现在高空之中,其中标注的四十九个阵点也清晰地画了出来。 “这是显象符,能将秘境地图映在空中,阵点从一到四十九号皆有数字标注,这样一来,秘境中的众人便能轻易识出。” 奚云晚方才告诉过宿晴,以雀鸟之灵将他们布阵的计划告知秘境内的幸存者。 若有愿意相助的弟子,便可通过空中浮现的地图记下布阵点,去往附近的一处阵点以符箓为阵眼布下法阵,待到四十九处阵眼亮起,她便能以此启动大阵。 此时,秘境中的某一处。 流云宗夏挽凝右手持剑,一息之间剑诀骤起,周遭无端生出万千飞花,朝着四周的邪灵砍杀而去。 花落,邪灵一茬接着一茬地消散,而在她的背后,褚随卿化剑为月,一道月影将空中袭来的邪灵击溃。 飞花一剑夏挽凝,挽月剑客褚随卿。 这二人正是流云宗的飞花挽月双姝。 飞来的雀灵盘旋于二人头顶,她们一边斩杀邪灵一边听着从雀灵体内传出的声音。 在听完奚云晚布阵的计划后,褚随卿挑眉一笑,“这法子好,总比在这儿杀这些鬼东西杀到死要强。” 夏挽凝闻言亦是双眼一亮,此番境地着实让人绝望,如今既然有法子自救,不论如何她们也要一试。 她一把接过雀灵衔来的符箓,扬声道,“这第十七号阵点,便由我们去布!” 不仅是夏挽凝和褚随卿,在一波又一波邪灵袭来之际,不少人心中已是绝望至极。 他们麻木地击杀着无穷无尽的邪灵,只能感受到体内愈发稀少的灵气和眼前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噗嗤。”一名栖灵宗弟子被邪灵刺穿。 然而他的师兄却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无法从层层包围中突破,为他挡下这一击。 “救......救我,大师兄......” 眼见又一名弟子消失,叶丘一道火系法术将周围邪灵击退,护着身后仅剩的两名弟子,嘴里咒骂着,“该死!都给我滚开!” 一只雀灵落在了他的肩膀,在听清少女的声音之后,叶丘不由得眼眶发红,沉寂许久的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他仰头看向浮现在空中的地图,坚定道,“十一号阵点,我来负责!” 灵光环绕在宿晴周身,带来了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七号阵点我们去!” “飞音阁王清等三人自请前往三十六号阵点!” “太泽宗五人愿去二十七号阵点!” “我去第五号!” “第一号!” “......” 地图上的阵点一处一处被划去,直到最后,还剩下三处阵点无人前往。 “剩下这三个阵眼就由我们分头去布。”奚云晚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一摞传送符。 宋雪时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道,“晚晚,你需要留在此处启动法阵,这三处阵点就交给我们吧!” 奚云晚思虑一瞬后,并没有推拒。 她深知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几人之中唯有她精通阵法,她必须要抗下最后启阵的大任,而她也相信宋雪时他们一定能将阵眼布成。 奚云晚往几人的手里各自塞了好几张传送符,嘱咐道,“宿晴要留在这里方便我与你们通信,至于你们六人,便兵分三路前往阵点,这传送符要多带一些,若是其余阵点有人失败,你们便要接替他们去重新布下阵眼。” “知道了,晚晚。” “放心吧,保准完成任务!” 奚云晚微微扬起嘴角,眼眶却不由得有几分酸涩,前路未明,只希望他们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她一把搂住身边的宋雪时和祁逸非,短暂的拥抱后,对即将分开的几人道,“保重,晚些见!” 几人皆是重重一点头,随即向着不同的方向一跃而出,朝着各自的阵点奔去。 见众人离开,宿晴手指间结印变换,一息后,面前便投射出各个布阵小队的实时画面。 她朝奚云晚道,“我用法术显现出雀灵周围的景象,这样我们便可时刻关注他们的情况。” 奚云晚抬头看去,面前四十九处画面,一处不少。 布阵的队伍大多都是两三人为一组,偶有几个五人的小队,也有单独行动的。 她皱眉道,“看来比我们估算的情况还要差,秘境中剩下的人数竟已不足二百。” 话音刚落,岌岌可危的防御结界却猛然被撕破一道裂缝。 邪灵化作利刃的手臂顷刻间刺向盘膝端坐的宿晴,一旁,奚云晚瞬间出现在她的前方,手中罗伞横于身前,龙影凝结出护盾将这一击挡下。 防御结界应声而碎。 四周等待已久的邪灵霎时间全部扑了上来,而宿晴正在专心连接雀灵,奚云晚只能孤身一人持剑挡在她的身前。 邪灵攻来之际,奚云晚一招万剑归尘瞬间将它们击杀。 紧接着,她抬手正对着从空中俯冲下来的邪灵,腕间木镯光芒一闪,火焰巨龙直冲天际。 吞噬掉上空的邪灵后,火龙又掉头转而向下扑去,龙身穿梭在邪灵之间,几息间便将周遭邪灵涤荡一空。 此时,画面之上,众人也皆在与邪灵奋力拼杀。 奚云晚凝眸扫视周围,更远处的邪灵又一次重新缓缓聚集而来。 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奚云晚的眼中却毫无惧色,她注视着越靠越近的邪灵们,语气决然道,“在他们抵达终点之前,我绝不会先一步倒下!” ----------------------- 作者有话说:崛起吧,团魂!! 第89章 秘境的极北处, 三名剑宗弟子持剑背对而立。 他们此时衣冠皆是凌乱不堪,殷红的血迹正顺着手掌缓缓流下。 剑诀骤起,剑影翻飞, 在剑阵逐渐凝聚成型后,为首一人大喊道, “无相剑阵!” 随即剑阵升起,剑气凌人,朝着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的邪灵无情地砍去。 一口鲜血喷出, 最前方的弟子再无力撑起剑阵。 他半跪在地上, 手中的灵剑倏然崩裂,然而他依旧执着地捡起截断的剑锋,全然不顾掌间流淌的鲜血,将剑锋紧紧握在手中,再次支撑起剑阵。 秘境的西北面,一道身影亦在颤抖着向前进发。 瘦小的女修明明害怕极了, 却还是一边憋着眼泪, 一边不断施法将邪灵击退。 她口中不住地念叨着,“不能哭......我才不怕你们呢, 我答应师兄他们了,一定会走到阵点,师兄......” 话语中忽然带上几分哭腔,“师兄他们不会有事的......你们这些臭邪灵!别想得逞, 我一定会把师兄他们救出来的!” 在向西而行的另一条路上, 宋雪时和南宫玲也在逐渐靠近阵点。 南宫玲挥剑的手臂已经酸到麻木, 长剑重重地垂落在地,却忽有一道‘攻’字符在她的额间亮起。 宋雪时一言不发地施展着法术,看起来神色镇定, 额角缓缓流下的汗水却暴露了她疲惫的事实。 南宫玲转头看向她,总觉得她好似变了一个人。 明明在同门好友面前是个腼腆温柔的少女,如今却一脸的杀伐果断,眼眸中没有一丝犹豫和退却。 南宫玲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意,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坚守本心,宋雪时可要比她强多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0节 思及此处,南宫玲也忽然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许多,她重新提剑杀去,一边朝宋雪时扬声问道,“你出身何门何派?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合欢宗,宋雪时。”少女出口干脆。 是合欢宗弟子宋雪时,而并非宋家宋雪时。 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宋雪时双手结印,再次击溃身前的一众邪灵。 她一定要尽快布下阵眼,晚晚还在等她! 奚云晚始终护在宿晴身前,此时正抽空扫视着面前映出的众多画面。 四十九支小队目前还没有哪一队全军覆没,纵然有所伤亡,大家也依然坚持着前往阵点。 其中最接近目的地的,反而是后出发的江乘玉和祁逸非。 他们两人灵力属性相益,再加上配合默契,此刻距离阵点已不过百丈。 奚云晚盯着那处画面,却猛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正在附近袭击他人的邪灵们,竟有一部分放弃了原来的目标,转而全部朝着祁逸非和江乘玉二人围去。 随着周围的邪灵成倍增多,他们二人的行进速度也被拖慢了许多。 奚云晚眉头紧皱,不由得猜测道,“控制邪灵的幕后之人应该正在观察我们,他想阻拦我们布阵。” 不过,既然那幕后之人只能通过控制邪灵来阻拦他们,也就是说明,即使他修为再高深,此时也绝对无法将手伸进秘境之内。 “秘境和外界之间,应该已是彻底隔断了联系。” 所以他们才迟迟等不到外界的救援,不过也有好消息,他们在秘境内不会再遇到除了邪灵以外的其他危险了。 奚云晚更加坚信了心中的想法,“只要毁掉传送邪灵的法阵,幕后之人便再无手段可施!” 祁逸非和江乘玉此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周遭的邪灵越聚越多,方才他们尚且能破开重围继续前进,但如今却身陷囹圄,再难向前踏出一步。 祁逸非一剑挥出,喘着粗气道,“小师弟,你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也不知道被邪修抓去后会是什么下场,想来不是被吸成人干就是血尽而亡吧,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死法......” 祁逸非越想越难受,“你说大师兄在筑基期秘境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也遇上了这些恶心的东西,要是我们仨一个都没回去,咱师父得多伤心啊!” 祁逸非尚还有力气说话,江乘玉却已是面色发白,唇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他不似祁逸非可以剑气、灵气两者换着用,他作为法修只能不断消耗灵气,而此时储物袋中补充灵气的丹药却已捉襟见肘。 这样拖下去,他们二人的确会如祁逸非所说的一般,都得死在这儿。 “你先走。”江乘玉突然开口道。 祁逸非咬牙挡开邪灵的一击,想都没想就回绝道,“说什么胡话,要走也是你先走,哪有当师兄的先跑的道理!” 江乘玉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话未出口,一只邪灵竟以刁钻的角度攻向他的下盘,他一跃而起,却不小心被守在天上的邪灵抓伤了左肩。 江乘玉重重摔在地上,四周的邪灵一拥而上,他的身影眨眼间便被一众邪灵淹没。 祁逸非见状心中一急,顾不得身旁袭来的邪灵,一剑朝着困住江乘玉的邪灵们劈去。 身边邪灵的利刃近在咫尺,下一瞬,却忽有几道风刃向它们当头砍去。 与此同时,围聚在江乘玉身边的邪灵也在顷刻间被一阵飓风碾碎。 祁逸非赶忙跑了过去,关切道,“小师弟,你怎么样?” 江乘玉擦去唇边鲜血,看着四周又一批渐渐靠近的邪灵,朝祁逸非道,“去布阵,我来拖住他们。”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拖得住?还是我......” 祁逸非忽然咽下了口中没说完的话,只因他看见江乘玉虚弱地撑起身体,从头到脚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他言道,“正是因为我伤得重,所以才要你去布阵。” 江乘玉将手中的符箓塞给他,盯着他的双眼道,“我走不到阵点了。” “但她还在等你。” 酸涩感忽然一股脑地冲进了眼眶,祁逸非攥紧手中的符箓,一瞬间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间。 半晌,他声音颤抖道,“好,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话落,祁逸非再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阵点奔去。 在他身后,万千风箭为他劈开前路。 随着风声传来的还有江乘玉略带笑意的一句话,他说,“别哭鼻子,哪有当师兄的先掉眼泪。” 那瞬间,祁逸非一把挥去了面上的泪水。 奚云晚望着投射出的画面,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 她看见江乘玉为祁逸非破开包围后,身后一只邪灵的利刃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的左胸。 邪灵化为利刃的手臂又重新变了回去,它张开手掌,慢慢抓住了他的心脏。 江乘玉神色痛苦,却不忘嗤笑一声,“要我的心吗?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然向前一冲,邪灵的手臂瞬间从他的胸腔中脱离。 江乘玉手中倏然现出一团莹白光芒,他手掌一松,光芒冲进他空无一物的胸腔,心脏的跳动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陡然扩散开来。 秘境中的天气不知何时已换作了狂风。 江乘玉的身形一跃而起,立在半空之中,轻轻抬手便掀起万丈风浪。 奚云晚微微一愣,此时江乘玉的法术威力提升了几倍不止,而且无需结印,眨眼间便能使出数道法术。 然而,最令她惊讶却并非这些。 在江乘玉的身后,倾盖而来的黑色气息将上空染成了更深的墨色,他眸中浮现出些许淡银色的光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妖异。 奚云晚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不禁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妖气?” 看清楚妖气的那一刻,往日的种种好似无数根丝线蓦然交织在了一起。 奚云晚脑中不停闪过与江乘玉几次相处的画面,他为何要冒险私藏猫妖百岁,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对她的防备之意如此之重,又为何在她护着百岁时突然对她转变了态度...... 原来他是妖。 这样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奚云晚从未见过可以化形的妖,毕竟妖族一向与人族矛盾颇深,诸如此类的妖族皆是常年居住在万妖国,极少在外界现身。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江乘玉人类的身份,只是他不论是气息还是灵力都与人修无异,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隐藏妖气的。 不过,此时奚云晚更担心的是他将妖族身份一事暴露在了人前。 她看得出来,江乘玉虽然一向嘴硬,但其实心中视祁逸非为至交好友,不然他也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他。 但此事牵扯甚广,如今流云宗诸人必然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届时必定要说合欢宗窝藏妖族,而她师父早就知道江乘玉的身份,却依旧收他入门...... 奚云晚眉头紧锁,看来接下来要面对的难关还不止当下这一个。 思绪繁乱之际,画面上祁逸非的身影已然离阵点只差几步之遥。 他疯了一样地将身边邪灵统统击散,不顾利刃划破身体的痛苦,手中符箓一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射进了泥土之中。 霎时间,光芒骤起。 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奚云晚随即抬头望去,传送阵的第一个阵点,布成了! 而与此同时,在映着祁逸非身影的画面旁边,江乘玉终于支撑不住,被十几只邪灵同时刺穿了身体。 邪灵一拥而上,将他的身体猛然撕碎。 在江乘玉消失的瞬间,移回目光的奚云晚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望着远处光柱亮起时,在嘴角扬起的最后一抹弧度。 ----------------------- 作者有话说:关于小江的身份其实埋了很久的线,可能他之前的种种行为确实很难理解?但是细心的宝宝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第90章 直入天际的光柱, 冲破了聚于天上经久不散的阴云。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光柱接连亮起, 直到四十九处阵点的最后一道符箓入阵,一瞬间刺透了黑色法阵, 将整片天空照亮得澄澈无比。 奚云晚见此心中激动不已,她手掌一翻,山河阵图倏然出现在她的掌间。 她继而向前一抛, 山河阵图徐徐展开, 顷刻间,磅礴的山川河流之景映入眼帘。 奔腾的河水朝着万千邪灵涌去,它们化作数不清的河灵,将邪灵的躯体统统禁锢在了原地。 远处,群山震颤。 庞大的山灵亦从山间鱼贯而出,呈碾压之势将围困的邪灵们尽数屠杀。 奚云晚分出一半意识控制阵图, 而她的身体正笔直地立在原地, 双眼微阖,右手两指间夹着最后一张传送符。 少女身姿超然, 衣摆发丝无风自动。 半晌,她猛然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手中符箓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脚下的土地上, 以她为中心铺开了成千上万的银色纹路, 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一般,蔓延至秘境中的每一处阵点。 银光乍现,足以覆盖整个秘境的传送阵出现在奚云晚脚下。 随着穹顶之上的光柱一道道融入进法阵之中, 周遭狰狞嘶吼的邪灵皆在一瞬间消失。 正在秘境中拼杀的众人陡然停下了动作,他们发现面前敌人们的身影竟在成片成片地消散。 头顶上黑色的法阵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但当黑色液体落于地面上化身邪灵的那一刻,它们便又被银光笼罩,随即不见踪影。 宿晴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喜极而泣,“我们......成功了?” 奚云晚点点头,朝她笑道,“嗯,我们成功了。” 虽然秘境之中如今只剩下百余人,但比起被邪修一网打尽,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奚云晚终于松了一口气,山河阵图也恰好耗尽灵力重新合起,她随意地向后一仰,不顾姿态地躺倒在地。 宿晴见状也与她并肩躺在了一起,两人看着空中依旧转动的巨大法阵,宿晴忽然叹道,“总算是保住了性命,接下来,就是等着妄虚宗主把我们救出秘境了吧?”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1节 奚云晚应了一声,如今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至于重新开辟空间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那些元婴大能们了。 宋雪时几人也在不久后赶了回来,奚云晚一见他们的身影便立刻冲了过去,关切问道,“伤势还好吧?” 几人点点头,他们方才都已经服下了丹药,现下只需要再休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然而,其余几人面上都是对事成的喜悦之色,只有祁逸非站在最边上,耷拉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神采。 宋雪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她微微一愣,这才发现江乘玉并没有与他一同回来。 这代表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宋雪时张了张嘴,半晌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奚云晚通过雀灵看到了全程的画面,自然知道祁逸非和江乘玉经历了什么,她走过轻轻拽住祁逸非的衣袖,轻声道,“先去休息吧。” 奚云晚拿出些吃食分给众人,祁逸非将灵糕握在手里,却始终没吃下一口。 末了,他低着头道,“我要去救他。” “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被抓去了何处,况且,他们传送的终点多半会有邪修蹲守,这样太冒险了,不如等流云宗主和长老们出手。” 云鹤明说得有理,南宫玲也附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你可别犯傻了。” 祁逸非却摇了摇头,“我知道此去危险,但小师弟在我的命和他的命之间选择了我的,我又怎么能安心地在这里等着。” 他苦笑一声,“也许是很蠢吧,明知危险还要自投罗网,但我却无法坐视不理......” “如今阵法已成,大家不会再受到邪灵攻击,我也可以放心前去寻找小师弟......也许,也许他们没死呢,也许我去了会有些转机?反正不论如何,就算搭上这条性命,我也绝不会后悔。” 缠绵的落雪下,妄虚宗主及诸位长老正在合力恢复外界与秘境之间的联系。 然而,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两处之间的通道却依旧没有被打通。 他们逐渐意识到,切断秘境的这股力量十有八九是来自上界。 “上界的修士怎么可能打破天道规则对下界出手?” “兴许并非是他亲自动手,想要阻断一处秘境,只需带来一丝灵力便能轻易做到,不过上界局势复杂,我们九宗的老祖前辈也有不少在上界的,到底是什么人敢堂而皇之地对九宗出手?” “不论如何,现下弟子们已将邪灵的问题解决掉了,接下来就要靠我们了。” 说起解决邪灵,方才众位长老皆是对弟子们的表现十分赞赏。 尤其是提出应对办法的奚云晚,让他们不禁赞叹道,“合欢宗竟也能教导出如此人才。” 不光是对阵法一道的精通,还有以符入阵这等新奇的手段,少女临危不惧,在困境前仍能镇定地主持大局。 这等心性,实属不易。 此时,战榜依旧浮在空中。 除了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些弟子,其余人的排名已然在淘汰之后便停下了变动。 而在炼气战榜的第一行位置,一个足以令人意外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战榜第一,奚云晚。 围观了这一切的九宗弟子们直到现在还恍若是在梦中。 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平平无奇,名声不显,却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路从榜单末尾跃至了榜首之位。 但若是问起他们是否有不服气的,众人却无一人敢言。 因为奚云晚真的很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强。 现在看来,一开始的文宋和李封昭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毕竟她能单挑赢过流云五杰的周若颜,再加上她最后独自启动大阵的身姿...... 是了,这一届的九宗大比必然会载入九宗史册,这等惊心动魄的九宗大比,想来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边,奚云晚盯着祁逸非坚定的眼神,没有说出劝阻之言,反倒蓦地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祁逸非的肩膀,“不愧是我奚云晚的好友,勇气可嘉。” 宋雪时也难得对他夸奖道,“有恩就该报,你没做错。” 祁逸非微微一愣,眼中的酸涩感再度袭来,他猛地低下头胡乱地用袖口擦着脸,闷声道,“还以为你们也会骂我呢......” 奚云晚声音平静,语气却甚是认真,“阿雪说过,我们是好友,所以我的仇恨也是你们的仇恨。” “如今又有什么不同?江乘玉对你有恩,那这份恩情,亦是对我们的恩情。” 奚云晚最终决定和祁逸非以及宋雪时一同去救人。 云鹤明放心不下,也想同他们一起去,但奚云晚却回绝道,“太多人行动反而危险,你留在此处见机行事便好。” 其实不仅是害怕人多会暴露,奚云晚私心里也并不想欠云鹤明人情。 好友之间自然无需客气,但她和云鹤明可还没到不分彼此的程度,若是带上他一同犯险,奚云晚心中难免有几分愧疚。 既然决定好去救人,她先一步开口道,“给我点时间思考下要怎么做,虽然说好了要去,但也不能毫无准备的就去。” 奚云晚蹲在一旁,又写写画画了一阵,直到忽然灵光一闪,她一展手心,方才使用过的山河阵图再次出现在手中。 之前山河阵图将邪灵困在其中,想来当中的邪灵并没有被传送阵送回老家。 奚云晚将神识探入进去,果然,山河之景中虽然邪灵的身影已皆被尽数击杀,但还有一部分的残骸未完全被阵图清理干净,如今只化作黑色火焰的模样,一簇簇飘在空中。 【邪灵本源,为邪灵死后所化,带有邪灵气息,可压制其他族类气息。】 奚云晚眼睛一亮,将识海中最后浮现的半句话又读了一遍。 “压制其他族类气息......这话的意思,就是邪灵本源可以盖住我身上的人族气息?” 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可以利用邪灵本源伪装成邪灵的模样,借机偷偷摸进他们的老巢? 奚云晚连忙取出几簇黑色火焰,朝身边围着的几人道,“这是邪灵死后化作的本源之力,可以用来伪装邪灵气息。” “因为秘境之内不会身死,所以方才我们斩杀的邪灵并没有留下遗骸,而它们消失后必然也会和那些弟子们传送到同样的地方,这样我们就正好可以混入其中,伺机救人。” 祁逸非闻言兴奋地喊道,“太好了!”。 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几分以往的笑容。 奚云晚将火焰拿在手中,正想着要如何利用它伪装自己,便见远处忽然飞来一人,正是之前在周若颜失利后趁机溜走的齐绍。 ----------------------- 作者有话说:齐绍:我掐指一算,你们有难[墨镜] 第91章 齐绍见到几人似乎也很意外。 他连忙停下了飞行法器, 僵硬地颔首道,“迷路了,打扰了。” 随即便想掉头离开。 奚云晚却开口拦下了他, “算力高深的齐师兄也会迷路?既然又碰上了,不如帮我们算上一卦。” 此时, 齐绍正手捧着八卦图,立在众人面前。 他轻咳一声,“要算何事?” “嗯......”奚云晚沉吟一瞬, 问道, “算算那些被抓走的弟子们可还活着?” 齐绍闻言却摇了摇头,“占卜者,不问生死,这个我算不了。” “那算算我们此行前去救人能否成功?” 齐绍再次摇头,“此事人定胜天,就算是算出不成功又如何, 你们就不去了吗?何必徒添烦恼。” 奚云晚明白了, 这齐绍就和在人界路边摆摊的瞎眼道士没什么区别,总是能说出一堆玄而又玄的道理, 把人生生绕进去,还要夸赞他一声“大师所言,当真是高深莫测啊!” 于是她一展手心,将黑色火焰递到他面前, 问了个十分有用的问题, “那算这个, 怎样能借这火焰伪装成邪灵总可以了吧?” 齐绍“咦”了一声,手中八卦图亮起阵阵光芒,片刻后, 他略一思索道,“此物是邪灵的本源之力,可炼化成丹,吞服后一段时间可以让周身散发出与邪灵一般的气息。” 炼丹? 奚云晚瞧了眼南宫玲他们,“你们会炼丹吗?” 南宫玲摇了摇头,她身后的宿晴和宿雪也齐声道,“不会。” 一边被奚云晚余光扫到的云鹤明也十分自觉的答道,“除了剑术,其余的我一窍不通。” 这就麻烦了,没人会炼丹那要如何将这本源炼化? 奚云晚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唤出了自己的大黑锅。 “炼化也不一定非要用丹炉吧?”炖了煮了应该也算是......炼化的一种? 她扔了簇火苗放进锅里,打算即刻便试上一试。 考虑幕后的邪修极有可能正在监视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奚云晚又布下了一层遮盖视线的结界,随后便吭哧吭哧地在结界内捣鼓起来。 此刻,正盯着水镜画面的黑袍人敛下眉目,他身后的黑袍女子嬉笑道,“这回你可是摔了个大跟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主意,竟能想到将你那些个邪灵原封不动地传送回去,哈哈哈,实在是有趣!” 男人隐藏在黑袍下的面色却十分难看,他一挥袖将面前的水镜打散,一言不发地转身欲走。 “诶~那炼气期剩下的百余弟子该怎么处置,万一他们其中便有那人,我们此举岂不是功亏一篑?” “秘境已在大人的手段下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即使是我,如今也无法再插手其中,与三千余人比起来,炼气那一百人终究还是少数,那人逃脱的概率并不大。” 女子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不过此事是由你负责,如今出了差池,可切记不要将我牵扯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随着飘落的飞雪瞬间消失在原地,奚云晚亦不知外界监视他们的人已然离开,还仍在结界之中研究着炼化本源的方法。 半晌,黑锅里沸腾的火焰渐渐凝成了一团。 奚云晚捏起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嘀咕道,“这东西能行吗?” 祁逸非看着那团乌漆嘛黑又形状诡异的‘药丸’,皱着脸答道,“看起来......不太行吧?” 奚云晚不信邪,当即将药丸扔进了嘴里,紧接着,她的周身忽然浮现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宋雪时眼眸微动,开口道,“没错,这气息和邪灵身上的一样。” “这么说来就是成功了?”奚云晚眉梢一挑,又伸手在肩膀处贴了张符。 顷刻间,符箓缓慢消失,而奚云晚的身形也在瞬间变作了邪灵的模样。 “如何?有了这七品的变形符再加上邪灵本源炼化的药丸,只要不动用灵力,绝不会漏出破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2节 几人从上到下打量她几眼,片刻后,却皆是皱了皱眉。 奚云晚如今的形貌与那些邪灵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过一打眼看上去,却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祁逸非一锤掌心,“和它们比起来你实在是太老实了。” 他学着邪灵的模样走了几步,继而回头朝她道,“要更张牙舞爪一些,哪有邪灵像你这般端正的。” 奚云晚恍然点头,照着他有模有样地学了几步。 又炼制了两簇邪灵本源,奚云晚将药丸分别塞给祁逸非和宋雪时,待三人准备就绪后,便拜托剩余的几人将他们连带着一批真正的邪灵一同传送出去。 只有三只邪灵出现,任谁都会心生怀疑,但若是一群邪灵一起出现,那隐藏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云鹤明和南宫玲手中剑诀一捏,再加上宿晴宿雪的法术攻击,瞬息间便击杀了一大片刚刚落地化形的邪灵。 奚云晚三人也被一同抹去了身影,再睁眼时,眼前已变成了一片火山炼狱。 脚下是被烧得通红的岩石,周遭热气升腾,远处山石嶙峋却又显得荒芜萧瑟。 十丈之外是一块巨大的碗状怪石,其间岩浆翻腾不止,正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 怪石下面刻着一道巨型法阵,此时法阵周遭围了一圈身着黑袍的邪修,背后的背篓里装着满满的火焰晶石。 他们一边绕着法阵缓慢行走,一边从背篓拿出火焰晶石,口中念叨着什么,同时将晶石扔进岩浆之中。 奚云晚三人随着大片邪灵慢慢靠近那块怪石,越向前走,才发现怪石和岩浆之上凭空悬挂着数不清的细小红线,而每条红线的末端都吊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香炉。 香炉的缝隙中徐徐飘出烟雾,不知是何作用。 宋雪时轻抬了抬鼻尖,半晌,压低声音道,“这是迷神香,可令人昏睡不起,长时间侵入身体甚至能让人神魂分离。” “那些被抓走了弟子都去哪了?” 祁逸非瞧来瞧去也没见个人影儿,正疑惑之时,却见一黑袍邪修从怪石旁走开,去到了不远处的两处法阵前。 这两处法阵并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五人左右。 邪修走到法阵前时,恰好一处法阵闪烁起微光,须臾后,几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之上。 奚云晚认得这几人,他们都是此次参加筑基期大比的师兄师姐们。 只见他们此刻皆是仰躺在法阵中,似乎是神志不清。 而那邪修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小香炉,香炉飞去一人的头顶之上,眨眼间这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香炉重新回到邪修手中,他在香炉的炉身上缓缓刻出几个字—— 太泽宗,李其方。 “这是那位师兄的名字吧?”祁逸非悄悄咽了咽口水,“这香炉是什么东西,它是把人装进去了吗?” 奚云晚定睛向香炉望去,识海中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锁魂炉,可封禁人身及其魂魄,材质坚硬,极难破出。】 锁魂炉再加上迷神香,饶是再厉害的修士也难以从香炉中挣扎逃脱。 奚云晚看着火焰晶石不断被扔进岩浆,岩浆中似乎也翻腾地愈发厉害,一些悬挂较低的香炉底部已经被烧的微红。 她不禁有些担忧,“这些邪修不会是想将人活生生炼化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名邪修走到传送阵附近,他指了指奚云晚他们的方向,与那名忙着用香炉装人的邪修说道,“那边的邪灵待会儿也处理一下。” 他说的处理,便是将邪灵重新挤压成黑色液体,装回到一旁的一口口大缸之中。 奚云晚后背发凉,他们虽然用变形符遮盖了原本的形貌,但身体还是原来这副身体,是万不可能被挤压成邪灵那般的。 于是在邪修赶来之前,奚云晚连忙挤到两人身边,低声嘱咐道,“我们要赶紧换个样子,快,用心神操控变形符。” 肩膀处的符箓一闪,一息后,三人倏然改变了形貌。 奚云晚和宋雪时默契地同时化作微小的黑色飞虫,两人互相瞧瞧,却迟迟没发现祁逸非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奚云晚扫视四周。 忽然,下方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奚云晚低头一看,便见一浑身黢黑的小虫正在地上拱来拱去。 不是祁逸非还能是谁。 奚云晚心中一惊,祁逸非这货怎么化成爬虫了? 她们化作飞虫都要小心别被拍下去,他化作爬虫岂不是要被这满地的邪灵踩死? 只见祁逸非此时正忙着躲避众多邪灵,他扑腾在邪灵们的脚下看起来格外心酸。 奚云晚凑近些许,听他念叨着,“方才变身的时候不小心就想到了咱食肆里鲜嫩可口的灵蔬,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爬在灵蔬上的菜虫,也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能不能再变一次啊?” “每变一次形就会消耗变形持续的时间,重新贴符必然会暴露身形,你还是省着点用吧!” 奚云晚看着他翻腾跳跃的身姿,不忍直视地继续道,“时间紧迫,我们兵分三路。阿雪去研究迷神香的成分,想办法解除香气作用,我则去研究那块怪石头下面的阵法,要将他们救出来还是得先将法阵破坏才行,至于你......” 奚云晚话没说完,祁逸非便一不留神被一只邪灵踢飞了出去,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紧接着便眼冒金星地摔在了地上。 祁逸非挣扎着翻了个面,刚想要重新拱起身体,一方阴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远处,奚云晚看着邪修的脚掌即将踩上祁逸非的身体,一时间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绝望地想着—— 完了,怕不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这么憋屈的死法不会轮到我头上了吧?[爆哭] 第92章 心惊之际, 祁逸非猛然折起身体,用力朝旁边一跃。 鞋子重重落在地上,恰好离祁逸非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奚云晚心中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菜虫的弹跳能力还不错。 她连忙飞过去,将后半段没说完的话交代了, “你负责去勘察周围环境,届时我将法阵破坏时,你想法子把香炉里的人救出来。” 三人分头行动,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绕着法阵观察了许久, 这才得出结论,这法阵应是傲天老师曾与她提起过的‘冥炎炼魂阵’。 这阵法不仅能将人的身体在顷刻间炼化,甚至连魂魄都会在眨眼之间被烈火吞噬。 待到吞下足够多的人修魂魄,炼魂阵便可炼化出幽冥精魄,邪修吃下后可有助于提升修为。 冥炎炼魂阵并不好破开,奚云晚虽然已经找到了法阵的阵眼, 但这阵眼却连接着香炉顶上的那根红线, 若她猜得没错,那红线正是在源源不断汲取炉内之人的鲜血。 虽然一时间无法破阵, 但五行相克,对付这火系阵法可以暂时用凝冰符封住阵眼,让法阵在短时间内失去作用。 想好了应对之策,奚云晚便悄悄飞到无人处与祁逸非和宋雪时接头。 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宋雪时当先开口道, “迷神香的解药不难配, 我已将解药放于灵蝶身上,届时可快速为众人解开迷香。” 祁逸非接着道,“我观察了此处的邪修, 他们每日戌时便要补充一次火焰晶石,另一批负责采集晶石的邪修会将晶石交给他们,然后两拨人互换位置,由上一批看守法阵的邪修再去采集火焰晶石。” “还有那个锁魂炉,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炉身异常坚硬,但它绝对没有我的问何剑硬。” 奚云晚听两人说完,心中更是信心十足。 她也同他们说明了法阵的情况,而后与二人定下了计划,“如此我们便戌时动手,到时候我会先飞到阵眼附近用凝冰符封住阵眼,待阵法失效的那一刻,祁逸非便用剑割断红线,将香炉破开,最后阿雪放出灵蝶唤醒众人。” 简单地商量完之后,三人便又各自分开。 奚云晚又摸回到阵眼附近,随时准备掏出符箓动手。 在紧张的氛围下,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 待到戌时一到,另一批邪修果然出现在附近,而原本绕着法阵行走的邪修们也同时停下了脚步,迎着那批邪修走去,接过他们手中的晶石。 就是现在! 奚云晚趁他们转身之际,猛然撕下变形符露出身形,同时手中捏了许久的凝冰符瞬间抛出,分毫不差地射入了阵眼之中。 寒冰自阵眼的位置缓缓扩散开,眨眼间便将怪石和岩浆尽数冰冻,怪石下的法阵也如同被定格般忽然停止了转动。 邪修们顿时回身朝她袭来,然而半空中那道身影却倏然化作绿叶飞散。 待他们再次盯住她的位置,却没料到身后一阵剑光袭来,祁逸非一剑斩断香炉上的红线,接着指尖鲜血一抹,万千金色剑影顷刻间破开了向下坠落的香炉。 香炉裂开的一瞬间,众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一群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至,洒下的金色粉末随风散开,将沉睡了许久的众人唤醒。 这是奚云晚第一次看见灵蝶化作白色的模样,不似身带剧毒时五彩斑斓的鲜艳之色,纯白的灵蝶显得尤为圣洁美丽。 弟子们皆是恢复了神智,在看清周围环境时,一个个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拿出法器便与邪修斗在了一起。 这些邪修的修为奚云晚无法看透,但见他们与筑基期弟子打的有来有回,便知他们的修为应当也未破金丹。 这样她便放心了,即使邪修们都有筑基巅峰的实力,但他们终究寡不敌众,被弟子们所杀是迟早的事。 奚云晚手持阴阳伞,漂浮到了怪石上方。 只见岩浆上刚刚才结出的一层冰,此刻却正在缓缓化开,冰层薄的甚至能将下面的红色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凝冰符终究还是威力不够,这么快便要压制不住法阵了。 奚云晚又掏出一张凝冰符,打算再加固一下冰层。 谁曾想,岩浆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游弋的身影,奚云晚定睛看去,似乎是一只小鱼正在岩浆中穿梭。 存在已久的法阵是有可能生出阵灵的,虽然奚云晚未曾亲眼见过,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鱼兴许就是冥炎炼魂阵的阵灵。 奚云晚手指一扬,将手中的凝冰符射进岩浆,冰霜挡住了小鱼的前路,它掉头往回游,却又被另一道冰墙挡住。 几道符箓又接连射入其中,小鱼眼看无处可逃,困顿之时,只见一长剑刺入岩浆,猛然将它挑起。 奚云晚手中长剑顷刻化伞,另一只手正好将鱼抓在手里。 手掌展开,她上下打量几眼这尾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鱼,它通体艳红,形似锦鲤,周身灵光大盛,一看就知是样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连忙将小鱼收进了储物袋,阵灵这等灵物可是极为稀少,虽不如天地灵物,但也差不了多少,此时人多眼杂,千万莫要被人发现眼红才是。 奚云晚又在阵眼处补了几道凝冰符,然而,她忽然发现这法阵的威力似乎减弱了许多,她心下暗忖,难道是因为她拿走了阵灵,所以这法阵才会被削弱? 不过这法阵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只会让邪修得益,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将它毁掉。 奚云晚反手握住剑柄,周身剑光环绕,一道银白色的巨大剑影从天际而来,正是天倾剑诀。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3节 正在乱战的邪修们见她想要毁阵,皆是从战场中迅速脱身,齐齐向她攻去,想要将她拦下。 奚云晚面色镇定,待天倾剑诀凝聚完成,她倏然一笑,被邪修们攻击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阵绿色,飞散于半空之中。 剑影直直地插入阵眼,巨大的崩裂声响起,四周的邪修皆被法阵毁灭的力量击飞,随即落入人群,被围攻上来的弟子们一招毙命。 邪修被屠戮殆尽,众弟子这才放下心去寻自己的同门。 有些弟子是在邪灵降落秘境后被抓来的,有些却压根不知道邪灵一事,只是在比试中淘汰便莫名其妙地被传来了此处。 此时众人之间相互交谈了一番,片刻后才捋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所以说,前来救我们的是那边的三位师弟师妹?” 另一边,奚云晚和诸位同门聚在一起,祝禾、沈雁、楚琳琅、方之韵、叶清许等人皆在其中。 大家劫后余生,自然是心情欢快,祁逸非还搂着江乘玉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哭诉自己对他的‘思念之情’。 正笑着看他们打闹,远处一位男修领着身后的同门走过来,朝着奚云晚他们躬身一拜,“多谢三位师弟师妹相救,我们方才看得清楚,正是你们打破了法阵救我们出来,还为我们解了毒。” 有了男修带头,许多弟子们皆是聚了过来向他们表示感谢。 奚云晚微微一笑,伸手托起面前男修的手臂道,“师兄客气了,我们同为九宗弟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她如此谦虚礼貌,众人对他们更是感激,之前瞧不上他们合欢宗身份的弟子们皆是老脸一红,心中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愈发羞愧。 奚云晚却没有在乎那么多,她同几位懂得阵法的弟子一起布下了通往流云宗妄虚峰的传送阵,既然此处已是秘境之外,自然便没有了空间的限制。 奚云晚这边在忙着布阵,可她并不知道,在她方才毁掉冥炎炼魂阵的那一刻,流云宗的妄虚宗主陡然睁开了微阖的双眼。 他捕捉到了一丝阻隔松动的契机,在那一瞬间重新打通了秘境内外的通道,眨眼间便将秘境内剩余的弟子尽数送了出来。 比起炼气期的一百余名弟子,筑基期就显得很可怜了,剩下的人数竟然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刚从邪灵的魔爪中解脱出来,一个个神情恐惧,甚至疲惫至极地瘫倒在了地上,反观炼气期的弟子们却是神态轻松,毕竟他们早就将邪灵的问题解决了,已经在秘境中休息了很久。 筑基期的弟子们并不知道情况,他们神色奇怪地打量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你们......未曾遇到邪灵攻击吗?” “有啊!”南宫玲冲过去扶起了自己的同门师姐,“不过我们又设了一道传送阵,又将那些鬼东西送回老巢了!” 筑基期众人震惊,还能这么干?! 秘境中的众人已然得救,接下来就该去救援另外被抓走的弟子们了。 妄虚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此事,愁眉不展之际,却忽然看见擂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阵。 紧接着,能一次容纳几十人的传送阵不断亮起光芒,随着一阵阵光芒走出来的,竟然就是其余被抓走的参赛弟子! 长老们神色激动,周围观看了全程的弟子们亦是欢呼不休。 众人皆是惊讶于他们从竟能自己从邪修手中逃出来,同时也十分好奇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妄虚宗主万年不变的神情中也忽然现出一抹欣慰之色,他夸赞道,“不愧是我九宗的弟子,当真少年英雄!” 逃出生天的弟子们皆是露出笑容,然而就在这气氛一派祥和之时,刚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周若颜却倏然面色发白,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始终伴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奚云晚看着眼熟,似乎是当初在秘境中就与她一路同行的其中两人。 高台之上的陈长老见自己的爱徒面色不佳,急得从上空一跃而下,关切道,“颜儿,可是受伤了?” 站在角落里的奚云晚闻言嘴角一勾,周若颜是如何受伤的,她最清楚不过了。 方才在破坏香炉之时,只有写着周若颜名字的那只香炉并没有被破开,而是被奚云晚偷偷藏了起来。 待到第一次的凝冰符失效之际,奚云晚将香炉扔进了岩浆之中,之后才再次封住了阵眼。 虽然失去了阵灵后,岩浆的威力不如从前,但这可是冥炎炼魂阵生出的岩浆,纵使再不济,周若颜在其中浸泡了许久,如今必然伤入肺腑,甚至会影响她日后的修行。 奚云晚也不是没想过要杀了她一了百了,不过现在尚未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比起现在就杀了周若颜,她更想夺回自己的灵根后再手刃仇人。 周若颜受伤一事引得不少人望了过来,奚云晚只是微微瞥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面色平静。 然而,周若颜面对师父的关切之言,却忽然满脸怨怼。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奚云晚,恨恨道,“一定她害了我,除了她之外,没人会伤我!”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悄悄报仇[墨镜] 第93章 面对周若颜的指责, 奚云晚只是眉梢微挑,“周大小姐何出此言?方才境况凶险,在邪修的地盘被困了那么久, 你不说是那些邪修伤了你,偏偏认定了是我, 难不成我们之间有什么陈年旧恨,才会让你如此笃定?” 她说出这番话,便是猜到了周若颜必然不敢将她们之间的仇怨说出来。 周家动用邪术理亏在先, 任她周若颜再怎么紧咬不放, 她也断然不敢拿出任何证据。 周若颜攥紧拳头,眼中愤恨地似乎要滴出血来。 “颜儿,若无证据,不可随意指摘他人。” “师尊!” 见自己的师尊也替外人说话,周若颜更是气得嘴唇发抖。 周围得救的弟子们也皆是开口帮衬奚云晚,“要不是奚师妹出手相救, 我们现在指不定都没命活了, 周师妹怎可如此不知感恩,反而往救命恩人的身上泼脏水?” “流云宗的亲传弟子就如此傲慢吗?空口白牙就敢抹黑旁人!” “奚师妹不顾安危救下大家, 她是大义之人,你说她对你使出腌臜手段,我第一个不信!” 指责周若颜的声音越来越多,也有并非参赛弟子, 却围观了全程的流云宗弟子道, “周师姐一向眼高于顶, 若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那也是周师姐技不如人输了比试,该她仇恨这位奚师姐才对!” 奚云晚刚刚才力挽狂澜解救了众人, 加之她在这一战中展露出来的强悍实力,弟子们对她既是感激也是欣赏,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坏话。 世人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即便那并非是事实。 周若颜急得双眼通红,但任她如何辩解都难抵众口铄金,她又呕出一口鲜血,但这一次,连方才扶住她的两人都避开了她的手。 晕倒的周若颜被陈长老带走治伤,底下的议论声慢慢平息,妄虚宗主也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大比上。 “这次大比出现意外,我流云宗罪责难当,若是如此多的优秀弟子遇难,对九宗来说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顿了顿,冰冷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欣慰,“幸好,诸位不畏艰险,秉持正义力战邪修,这才能成功脱困并且击碎了邪修的计划!” 弟子们皆是高高扬起嘴角,心中因妄虚宗主的这番话而生出止不住的激动澎湃。 “这一次的危机,离不开诸位的同心协力,但无论是在秘境中布下法阵,亦或者冒着危险潜入邪修老巢,合欢宗的三位弟子,当得首功!”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并肩而立的三人身上。 奚云晚挺直腰板,眸子亮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九宗除了证明实力的战榜,亦有记下卓越贡献的功德堂,你们救下数千名弟子,如此贡献,自然该将名字写入功德堂。” “至于奖赏,能入功德堂之人皆能获取贡献点,此贡献点可在九宗通用,不限门派。” 可以通用的贡献点!那岂不是可以在九宗之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奚云晚暗暗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愈发明亮,三人悄悄互瞥了几眼,除了宋雪时看上去面色还算平静,她和祁逸非都在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生怕一不小心嘴角就要翘到天上去。 他们还都只是刚十五岁的少年人,突然得了这泼天的富贵,难免会抑制不住喜悦之心。 妄虚宗主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关于尚未决出魁首一事,“炼气期剩余未淘汰弟子一百零五人,筑基期剩余弟子八人,之后秘境不会再启动,为了决出魁首,明日于妄虚峰擂台一决胜负。” “另外,奚云晚、宋雪时、祁逸非三名弟子是为救人才自愿淘汰出秘境,他们不算输了比试,明日的擂台赛亦可一同参加。战榜排名也会根据大家明日的表现发生变化,目前的排名只是暂时的,参与明日擂台赛的弟子仍有机会提升排名。” 众人闻言向半空中凭空浮现的金字榜单望去,在其中逐行寻找自己的名字。 奚云晚无需去找,早在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她便看见了,她的名字正高高挂在榜首。 “怎么才排在四十七位,这战榜是不是错过了小爷英勇的身姿?” 祁逸非看到了自己的排名眉头一皱。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以你九层中期的修为排在中位也不差了,明日的擂台赛才是关键。” 擂台赛不比秘境之中,不光是场地的局限,就连运气这一因素也会削弱许多,最看重的就是个人实力。 奚云晚也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一对一轮番出战,她很难赢得过那些实力强劲的炼气巅峰。 “我排在第七位。”宋雪时忽然道。 奚云晚抬头望去,正看见宋雪时的名字和南宫玲紧挨在一起。 她笑道,“南宫玲排在第八位,还被你压了一头呢!” “云鹤明只排在了第四位啊......第二、三名是飞花挽月双姝,啧啧,奚云晚你这是被三个剑修追着跑啊!” 榜上前五名里,只有第五位是流云宗的五杰之一尉迟终。 奚云晚朝流云弟子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似是要在明日一雪前耻。 他们是该着急,毕竟流云宗已经连续霸占榜首许多年了。 奚云晚犹记得当年选宗门之时,那句关于流云宗的介绍:九宗战榜前百,我流云独占三成。 如今筑基期的战榜流云宗倒是占了快三成,不过这炼气期嘛......奚云晚数了数,还不到两成,更别提前十的名字里只有尉迟终这一个独苗苗。 “除了大比之外,还有最后一件事。” 妄虚宗主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奚云晚的方向。 奚云晚的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妄虚宗主这一眼并不是看向她,而是距离她一个身位的江乘玉。 他身上的妖气并未散去,虽然化形的妖族可以不让妖气显形,但气息尚在,修行之人轻易便可察觉。 方才众人的心思皆放在了大比一事上,此刻随着妄虚宗主的薄唇微启,弟子们的目光也缓缓集中在江乘玉身上。 “关于合欢宗弟子中竟藏有妖族一事。” 他抬手唤来执法堂弟子,冷声道,“将他拿下!” 江乘玉立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原本散乱的头发已重新系好,发带随着发尾轻轻荡起,与从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你潜入九宗究竟有何目的?!” 执法堂弟子持剑围了上来,高台之上一身素裙的林长老怒喝道,“此次秘境出事必是有弟子为邪修所用,你身为妖族,其心必异,是不是你与邪修联手想要坑害我九宗弟子!” 江乘玉闻言嗤笑一声,“若是我与邪修联手,又怎么可能拼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布阵,是我傻了,还是你流云长老年事已高,耳聋目瞎了。” 他说这话实在是太过放肆,周围的执法堂弟子出声呵斥,“你个妖族,也敢口出狂言?!”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4节 “妖族怎么了。”江乘玉平静地注视着呵斥他的那名弟子,眼中没有丝毫因为自己的妖族身份而感到卑微。 “我只是与你们种族不同,杀人的事我从未做过,救人的事我方才倒是做了。” 他笑道,“只因身份就断定是非善恶,这就是流云宗的处事之道吗?” “你!” “善于狡辩的妖族!” “可他说得没错,他的确前去布了阵眼,怎么会害我们......” “你休要被妖族蛊惑了!妖族心思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 “先抓了他好好审审再说,这可是妖族,万不能放任不管啊!” 恶言恶语一股脑地倾轧过来,方才还因无人提及此事而未敢言语的众人,却在妄虚宗主的一句话后,犹如石子激起了千层浪,气势汹汹地朝他叫嚷起来。 江乘玉虽厌恶他们的这副嘴脸,心里却很是理解,人妖两族关系向来恶劣,连他都曾对人族防备至极,又凭何要求人修信任于他。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桑国的那一幕,八岁的女童护在重伤的猫妖身前,面对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修却毫不示弱,她那时说过,“猫妖没有伤人,你们为何要杀它?” 江乘玉侧过头,朝身旁不远处的奚云晚看了一眼。 少女未曾开口,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看来,神色却丝毫未变。 江乘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凭什么说我小师弟是叛徒?!”祁逸非像护犊子一样挡在江乘玉身前。 “我们合欢宗的弟子你流云宗凭什么抓?!” 妄虚宗主抬手止住执法堂想要上前抓捕的动作,声音缓和了些,“妖族危险,既然他现在身在流云,那我便不得不管。你放心,流云宗会先将其收押,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定夺。” “放屁!谁知道你们会对小师弟做什么!” 此话一出,不少合欢宗的弟子皆是一愣。 奚云晚原以为这般粗犷之言只会从祁逸非嘴里说出来,然而她视线微微平移,却看到向来温柔和善的叶师兄正指着妄虚宗主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老不羞的,欺负个十几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奚云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终于上前一步,负手朝高台之上的众人笑道,“江乘玉是我合欢宗弟子,要如何处置自然也是合欢宗说了算。” 她右手一抖,一块令牌直直举到了胸前,“此乃我宗太上长老之令,我的话,便是我师尊的意思!” ----------------------- 作者有话说:叶清许,一个平时唯唯诺诺,一旦涉及到两个师弟的问题就会重拳出击的一款男妈妈。 叶清许:谁敢动我师弟?我和你们拼了! 奚云晚:下去吧,你没我令牌好使。 第94章 偌大的妄虚峰上安静了一瞬。 妄虚宗主静默片刻, 看着奚云晚手中的那方令牌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他不再费力解释, 只吐出两个字,“带走。” 奚云晚一愣, 看了看令牌又瞧了瞧妄虚宗主,心想,这和师尊说得不一样啊! 她临行前跟在太上长老身边磨了很久, 本是想求点儿什么好用的护身宝物防身, 谁知太上长老只甩给她一块令牌,并告诉她,“这令牌权力极大,见它就如同见我一般,你拿着它更有用一些。” 奚云晚信了,现在她只想打死那个美滋滋收下令牌的自己。 “等等!”奚云晚展臂一拦, “妄虚宗主未免太不把合欢宗放在眼里了, 就算你对师尊的令牌视而不见,也总该将这事告知师尊, 再做定夺!” “如此袒护妖族,你们一个两个都被猪油蒙了心吗?!我倒要看看,宗主要抓的妖邪谁敢拦着!” 妄虚宗主身后站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长老,他吹胡子瞪眼, 一瞧便知是个火爆脾气。 他二话不说挥出一道灵力向江乘玉卷去, 打着莫要让这妖族逃跑的主意, 想要将他先抓到身边来。 空气中倏然一震。 电光火石之间,江乘玉面前竟凭空撕开了一条裂缝,袭来的灵力拐了个弯又沿着原本的路径飞了回去, 撞在那长老身上,生生将他撞得摔了个屁墩儿。 最后一截衣摆从缝隙中拂过,女子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奚云晚手中紧握的令牌抽走,又重新拿了块令牌塞回她手心,心虚道,“拿错了。” 接着抬头望向高台上的众人,厉声喊了一句,“翅膀硬了,我合欢宗弟子你们也敢动?!” “疯婆子。”被击倒的长老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其他长老们也面上不屑,但无人注意到,妄虚宗主却在这一声呵斥中抖了抖肩膀。 他冰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仅显示出了几分柔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忐忑,“师姐,他是妖族,还是小心为上。” 这声师姐叫出口,倒是让不少人惊诧了一番。 虽然众所周知,合欢宗太上长老年轻时曾是流云宗弟子,但没想到妄虚宗主对她的态度竟如此友善。 众人不禁联想到曾经那些流言,诸如太上长老是叛宗出逃,大逆不道,亦或是太上长老被师尊不喜逐出师门......如今看起来,不论是哪种说法,似乎都与事实不符。 奚云晚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妄虚宗主是流云宗境界最高的,按照修真界一贯的规矩,实力弱的要管实力强的尊称一句“师兄师姐”,但妄虚宗主却称呼自己的师尊为“师姐”......这是为何? “别说是妖族,就算是只蚂蚁,只要是从我合欢宗爬出来的,就该由我合欢宗来处置。” 太上长老半点不松口,见状,妄虚长老只能妥协道,“既然师姐亲自来了,那便将他带回合欢宗处置吧,不过叛徒一事定要严查,还望师姐十日内能给各宗一个交代,他身为妖族也必不能继续留在人族地盘。” “不可!宗主,他们合欢宗内出了只妖,这事儿贵宗的太上长老怎能不知,合欢宗有藏匿妖族的嫌疑,怎么能将这妖交给他们?” 这事儿说大了是合欢宗有包庇妖族的嫌疑,暗藏祸心,说小了也就是个失察之责,端看妄虚宗主要如何评判。 显然妄虚宗主并不想将此事闹大,虽然奚云晚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师尊如此宽容,但能这般轻轻放过,对合欢宗来说是件好事。 “无需多言,九宗之间自然要互相信任,这事就交给合欢宗处理吧。” 互相信任?怕不是只对你这师姐格外信任。 被一句话堵回去的长老在心里默默嘀咕,奈何宗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默默退下。 太上长老转身再次撕裂空间,朝江乘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离开。 奚云晚眼疾手快地抓住自己师父的衣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师尊,那我呢?” “你?”太上长老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自然是留下继续参加比试,明日好好表现,保持住你战榜第一的排名,回宗之后为师自当奖励你好东西。” 奚云晚眼睛一亮,对太上长老口中的‘好东西’期待极了,她又将手心的令牌展开,“这次的令牌......管用吗?” “咳咳。”太上长老轻咳两声,“之前是为师拿错了,你放心,你手里这块一定管用。” 言罢,她还抬头觑了一眼妄虚宗主,眼中意思明显,再敢动我徒弟,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奚云晚这下放了心,指了指她手里的令牌道,“那之前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的?” “嗯......长乐坊的牌子,小孩子家家不用知道。” 哦,原来是酒坊的通行证,奚云晚翻了个白眼,要不说她们是师徒呢,连嘴馋的毛病都如此相似。 太上长老和江乘玉的身影消失在妄虚峰,事情都已经解决,弟子们也陆续离开了。 奚云晚三人被领去了功德堂,将名字刻于一尊巴掌大的石刻之后,石刻便飞至半空,嵌在了白玉打造的墙壁之上。 墙上林林总总倒有不下于千尊石刻,上面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却闻所未闻。 领着他们来此的弟子道,“这玉璧万年不坏,将名字留存于此,也算得上是千古留名了。” 刻完名字后,几人又去了流云宗的万宝阁。 这次奖励的贡献点颇为丰厚,足足有一万点。 奚云晚将万宝阁中的物品都看了一遍,一万点贡献点,大概可以换一件六品上阶的法器,足够用到筑基巅峰了。 不过即便是流云宗的万宝阁,里面竟也连一件法宝都没有,她问起接引的弟子,那人也只说法宝难寻,若有人炼制出了法宝早就自己留下或是被高价抢走了,哪还能寄卖到万宝阁中。 奚云晚又寻到了几种升级阴阳伞的材料,她生怕被别人买走,连忙用贡献点将材料买下,一共花费了三千贡献点。 祁逸非见她不买法器反倒买了几样不知要做什么用的炼器材料,奇怪道,“你又不会炼器,好端端的浪费钱买材料做什么。” 奚云晚悄悄向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有‘大用途’,比起一件六品法器,自然是升级阴阳伞更为重要。 日暮降临,三人回到住所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又各自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擂台赛做准备。 翌日,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打在奚云晚的裙角,天光未破之际,她便早早赶到了妄虚峰。 宋雪时和祁逸非还要晚些时候才到,她占了个观赛的好位置,随后便打算席地而坐继续修炼。 妄虚峰上零零散散只来了几个人,云鹤明和两个同门师弟也在其中,他遥遥望见奚云晚的身影,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见她好像并未看见自己,反倒是盘膝坐地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云鹤明没和师弟们交代一句就匆匆跑过去,赶在奚云晚修炼之前开口唤道,“奚师妹。” 奚云晚抬头一看,云鹤明正立在她身旁,神色有几分紧张,耳尖微微泛红。 见到是熟人,她拂了拂衣摆站起身,回道,“云师兄,有什么事吗?” 其实奚云晚并不喜欢别人称她为师妹,毕竟这称呼就代表了自己修为略逊一筹,她更喜欢别人喊她师姐。 不过事实如此,基于做人要礼貌的原则,她十有八九还是要将这句“师兄”喊回去的。 “无事,只是见你在此,想着来打声招呼。” 奚云晚点点头,心想,这云鹤明同她一样,也是个体面人。 “既然无事,那我便继续修炼了,待会擂台上见吧。” “等等。”云鹤明打断了奚云晚要重新坐下去动作,蜷起的手指越缩越紧,“待会儿的擂台赛是混战,炼气期一百零五人一齐登上擂台,战至最后一人,便是魁首。” “你......你可愿与我联手?” 混战? 奚云晚听完前半句,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她在混沌山参与的混战没有百场也有几十场,论起混战,在场的弟子谁能比得过她? 又听见他说得后半句话,奚云晚心中暗忖,混战之中结成联盟的确能加大胜算,不过这云鹤明找她联手...... “你不会是......”她出口的话停在了半截,云鹤明倏然神情紧绷,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奚云晚忽然瞪大眼睛,一副‘我看透你’的模样,肯定道,“你不会是看中我的实力,觉得与我联手胜算最大,这才提出让你我两宗结盟的吧?” 云鹤明:“......” 他明明说得是“你我”两人联手,怎么在她口中变成两宗之事......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5节 云鹤明绝望地闭了闭眼,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他沉默不语,奚云晚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毕竟她目前还是战榜榜首,也算是个香饽饽,而无情剑宗的几人实力都不错,再加上合欢宗只剩了他们三个独苗,不如先联手干掉其他宗门,再和无情剑宗一争高下。 打定主意,奚云晚欣然应下。 虽然周若颜已无缘战榜名次,但她现在恨屋及乌,巴不得让流云宗输得更惨一些。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我两宗联盟,定不背弃!” ----------------------- 作者有话说:云鹤明:是,我是看中你的实力,我绝对不是看中你这个人。(咬牙切齿) 第95章 辰时已至, 参加擂台赛的弟子们皆聚于妄虚峰。 冰凝成的高台再次升起,妄虚宗主和流云长老们站在高台之上,待布好护佑弟子安全的结界后, 这才宣布今日的擂台赛正式开始。 筑基期参赛的弟子还剩八名,他们先一步飞上擂台比试, 和云鹤明说得一样,不论是筑基期还是炼气期,擂台赛都以混战来决出最终的魁首。 擂台之上的八人中三人都来自流云宗, 两人来自无情剑宗, 一人御兽宗,一人沧源剑宗,最后一位是飞音阁。 八人围着擂台的边缘各站一处,互相警惕地打量了几眼,随后同时发动攻势! 流云宗三人飞快地抱团在一起,无情剑宗的两人与沧源剑宗的弟子也强强联手, 朝着其他两个落单的袭去。 御兽宗和飞音阁的两人见状只能合作, 他们一人唤出高大威猛的黑熊灵宠,一人弹起了手边的箜篌, 音波与灵宠的结合竟出奇的默契和谐,一时间倒让其他人招架不住。 三方势力缠斗不休,奚云晚看着眼前层出不穷的法术剑招不由得眼睛一亮又一亮,还是筑基好啊, 不论是法术强度还是攻击范围都比炼气期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连斗法时的观赏性也增加了许多。 辰时一刻, 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现了。 御兽宗的那名弟子被无情剑宗的两人联手打下擂台,场上的局势也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飞音阁的弟子夹在中间孤立无援,无论是哪边势力想要淘汰他都不是难事,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他如今也成了赢下魁首的关键,如果她选择了任意一边结盟,那两方人数就会变成四比三,形势瞬间就会变得不同。 台上气氛紧张,七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按兵不动。 电光火石间,飞音阁弟子忽然朝流云宗三人挥出一击,再顺势与剑宗三人靠拢在一起,奚云晚见状点点头,看来飞音阁这位弟子并未放弃争夺魁首之心。 流云宗的三人要比剑宗三人实力强上一些,方才那名飞音阁弟子若是直接选择了流云宗,那他们必然能将剑宗三人淘汰出局,飞音阁便能高枕无忧地拿到第四名。 但他选择了更冒险的做法,加入剑宗的队伍即使是四个人也不一定就能打败流云宗,可一旦将流云宗三人淘汰,他便可立即与沧源剑宗的弟子结盟,这样一来,局势又变成了二对二,他也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几人又对战了一刻钟,却是沧源剑宗的弟子率先被淘汰出局。 奚云晚不禁心中惋惜,看来这飞音阁的弟子赌输了,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估计再没机会去争魁首了。 无情剑宗的两人也趁机将流云宗其中之一击下擂台,战况愈发激烈,直到最后一刻,无情剑宗的两名弟子棋差一招,接连被流云宗淘汰。 场上只剩下三人,飞音阁弟子灵力不济,见对面二人皆为流云宗弟子,便双手拱拳自愿认输。 两名流云宗弟子也在片刻后决出了胜负,拿下筑基期大比魁首的正是台上林长老的亲传大弟子,也是流云五杰之一的张持澜。 “这才是正经的流云五杰,可比那小五杰的含金量高多了。” 祁逸非满眼羡慕,“九宗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筑基期第一人,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弄个魁首当当。” “别急啊,你的机会来了。”奚云晚朝着擂台努了努下巴。 祁逸非却翻了个白眼,“拉倒吧,有你这个变态在这儿,我就是累死在台上也决计赢不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别说是魁首了,只要争取别成为那多出来的五个倒霉蛋,被挤出战榜,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奚云晚却是真有想争魁首之心,原本她觉得只要能入战榜排名便好,但现在她既然有幸排在榜首,再加上擂台赛是她最擅长的混战,那这大比魁首就不得不争上一争了。 轮到炼气期的弟子们上场,妄虚宗主抬手一挥,原本巨大的擂台又陡然向四周扩大了几圈。 奚云晚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擂台还能伸缩自如,这样一来,即使是炼气期一百零五个弟子同时站上去,也完全可以施展自如。 一百零五名弟子准备就绪,奚云晚朝云鹤明的方向望去,见他微微颔首,便知他已和同门打过了招呼,结盟一事已经安排妥帖。 炼气期弟子中属太泽宗的人数最多,足足有十九人。 无情剑宗剩余十五人,栖灵宗九人,御兽宗八人,飞音阁十一人,沧源剑宗十四人,流云宗和渡星宗各十三人。 若是他们三人与无情剑宗结盟,便能在人数上与太泽宗持平,就是不知道其他宗门是否也有联手的打算...... 众人飞身踏上擂台,奚云晚三人却是最后才脚尖一点,轻身跃起。 额头间上古文字‘飞’字亮起,三人的身形并未落在擂台上,而是停于空中,周身一道浅绿色的光芒环绕,将他们轻轻托起。 “他们是打算先避战?” “看起来是,毕竟他们合欢宗只有三个人了,避战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下面围观的文宋看到这一幕,不禁又想起了秘境中的一战。 他当初的悲惨经历也让许多弟子记忆尤深,擂台上听闻了此事的几个弟子也心生警惕,互相交头接耳道,“别大意,切莫被合欢宗的捡了漏。” 他们这边小心谨慎,却不知此举恰恰是中了奚云晚的圈套。 她一上来就选择浮空并非是为了避战,而是为了隐藏与无情剑宗结盟的事实,让他们误以为合欢宗势单力薄只能避战,一边又不得不防着他们偷袭,如此一来,必定耗费更多心神,也就极容易在斗法时出现纰漏。 第一道剑光出现,各宗弟子立刻战成一团。 奚云晚立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将场上的形势看了个清楚。 沧源剑宗和御兽宗一向交好,两宗结成联盟,正与人数最多的太泽宗战在一处,而流云宗与栖灵宗同在北洲境内,相互熟悉,此时也联手共同向无情剑宗发动攻势。 飞音阁和渡星宗则是一向高傲冷淡,不喜与外宗弟子交际,于是各自为营,游走在战场之间,寻找机会淘汰身边的对手。 奚云晚在赛前曾与云鹤明商量,他们三人起初并不需要与对手正面交锋,只需在无情剑宗对敌之时,观察对方的破绽,争取一击即中。 从方才开始,奚云晚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流云宗排名最高的尉迟终身上,她发现尉迟终法术精湛,尤其是对于灵力的控制简直是出神入化,基本上每一击都能落在实处,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灵气。 对付这样细心谨慎的法修,想要正面击败他并不容易,但贸然出手偷袭也很难不被发现......奚云晚想了想,继而将目光移到了他身旁另一个流云宗弟子身上。 这人的的修为虽然也是炼气巅峰,但法术强度却并不如其他法修。 可他总是伴随在尉迟终身侧,每当尉迟终发出一道攻击,他便迅速结印施法,将法术与尉迟终施展的那道法术融合,落在对手身上便莫名地加强了几倍的威力。 奚云晚和宋雪时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猜到了那道法术的作用,应该与宋雪时的字符法术如出一辙。 既然干不掉动手的,那就先干掉帮忙的。 奚云晚找准机会,手腕一抬,火红的花朵从木镯上缓缓盛开,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火龙朝着尉迟终的方向袭去。 “她出手了!”围观弟子惊喊出声。 尉迟终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心中一凛,他连忙施展法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同时唤出法器迅速地避开这一击。 火龙擦肩而过,避开攻击的尉迟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哎呀,可惜了,没打中尉迟终。” “你小子站哪边儿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实在是可惜嘛,这么强的法术攻击竟然只淘汰了刘师兄,你看那奚云晚狂喝灵酒的模样,指定是消耗不小。” 正因躲开一击而庆幸的尉迟终却忽然一愣,他猛地转头看去,一直以法术辅助他的刘钰此刻已倒在擂台下浑身焦黑。 别人不知道刘钰的作用,但他清楚,刘钰的法术究竟对他有多重要。 尉迟终冷汗直冒,他抬头看向浮在空中拎着酒葫芦的少女,这才明白,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她压根就是想淘汰刘钰! 前有无情剑宗虎视眈眈,头顶上还飘着个无常厉鬼时不时便阴恻恻地来索命,尉迟终后槽牙狠狠一咬,带着身后流云宗的众人且战且退,避其锋芒。 看着流云宗改变了策略,奚云晚倒也不急,慢悠悠地补满灵气后,手中阴阳伞一撑,在空中飘荡地更加流畅。 宋雪时的‘飞’字诀已经到了时限,除了奚云晚还继续留在天上,剩下二人便不得不落至擂台。 一人浮空,两人并排,一个竖立的三角形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人数稀少,但一时间却无人敢向他们攻击。 奚云晚伸手指了指仍在玩游击战的流云宗等人,笑容甜美,出口的话却凌厉,“先把流云宗那几个讨厌鬼统统干掉,剩下的,再慢慢收拾。” 第96章 奚云晚使用春之力瞬移到尉迟终身后, 祁逸非则是正面提剑疾飞而去,两人同时朝他刺出一剑。 尉迟终避无可避,他抬手一扬唤出一道护体金环, “咣当”一声,金环和两把剑锋相撞, 将袭来的两人各自撞得后退了半步。 奚云晚刚想再接下一式潜龙剑法,两侧却忽然飞来两样法器,是流云宗两名弟子来为尉迟终解围。 于是她只好用隐息幻步避开法器, 却没想到在脚步落地的一刹那, 背后却传来一声大喝。 “坎卦为水,困!” 一道水柱朝奚云晚的身体卷去,可她没有回头,而是将手中长剑瞬时化伞,手臂向后一甩,罗伞停在肩头, 恰好在水柱抵达的那一刻分毫不差的挡下了攻击。 奚云晚余光轻瞥, 齐绍手中摊开的八卦图上正残留着方才的水灵气气息。 果然,他之前并未出手, 是和自己一样在等待着一击即中的时机。 刚刚扔出法器的两人已飞身跃至半空,利落地接住法器后,他们猛然调转方向,再度朝着奚云晚袭来。 奚云晚眸中紫金光芒一闪, 目若雷霆不偏不倚地击中在两人身上, 雷光乍现, 被劈成煤炭的两人紧接着又被持剑而至的祁逸非一剑一个拍下了擂台。 几息之间便淘汰了两名流云宗弟子,奚云晚抬眸朝对面的尉迟终望去,这才发现他刚才也没闲着, 此时已经结印完成,浑厚的土灵力从他的掌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脚下陡然发生剧烈震动。 众人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脚下的擂台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石土,眨眼间土地尽数崩裂,所有的石块浮在空中,随着尉迟终的双手翻动而迅速地砸向他们。 “这是高阶法术震地诀吧?看尉迟师弟这架势,震地诀应该已练至三层以上了,威力惊人啊!” “是啊,高阶法术不可多得,他竟能这么快练到此等程度,想来没少下功夫。” 底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而擂台上石块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少人被石块撞击跌下擂台,只是一招法术,便瞬间淘汰了十几名弟子。 但尉迟终最想攻击的显然是奚云晚,此时许多石块围绕在她周围,渐渐聚拢成一只几人高的石头老虎,四爪一蹬朝着她迅速扑去。 奚云晚并没有立刻躲开,也不似方才一般撑开阴阳伞防御。 正当台下众人为她紧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时,奚云晚右手握拳,引动周身的金灵气,瞬间凝聚出一个无比坚硬铁拳。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6节 没有华丽的招式,奚云晚只是抬起胳膊,向着扑面而来的猛虎狠狠揍了一拳。 铁拳撞上石虎的面门,从它额头的‘王’字上缓缓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痕,一息后,裂痕逐渐延伸至它的全身,原本身形庞大的石虎竟在纤瘦的少女面前骤然崩塌! 之前在秘境中众人看得不够清楚,即便奚云晚在与李封昭和文宋交战时用过铁拳,但仅有一次也未曾惹人注意。 适才亲眼见到此等威力强大又能瞬时发出的法术,一时间底下鸦雀无声,直到半晌才有人咽了咽口水道,“我没看错的话,她刚刚没结印吧......” 他身边的人呆呆地点了点头,“没,没有。” “不用结印的高阶法术吗?!”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这人从哪儿学的?!他们堂堂流云宗弟子都没听说过竟有可以瞬发出招的高阶法术,要知道流云宗可是九宗法修第一啊! 不对,流云宗弟子们的神色愈发难看,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流云宗很有可能不再是这一届的九宗第一了...... 不仅底下的人震惊,亲眼看见石虎被一拳击碎的尉迟终也瞳孔骤缩。 金丹之下的修士对天地法则知之甚少,完全不可能做到将法术瞬发,虽然合欢宗秘术可以无需结印瞬发出招,但那些秘术他也略有耳闻,都是一些锻体驻颜之术亦或是魅惑治愈之类的。 “妖族施展法术就不用结印,合欢宗刚抓到个妖族,她不会也是妖吧?” 底下一人声音洪亮,奚云晚自然也听见了。 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气道,“看清楚,我是正经的人族!” 要不要猜得这么离谱,她身上哪有半点妖气? 对面的尉迟终眉头皱起,震地诀正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灵气,既然他已经孤注一掷,那就必须要将奚云晚这个大威胁立刻解决掉,就算他也被淘汰出局,但齐绍还在场上,他们流云宗就还有希望! 尉迟终下定决心,打算牺牲自己照亮宗门。 他将丹田内剩余的灵气也一股脑地用个干净,无数石块全部集中攻向奚云晚一人,她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反而看着那些石块眼眸发亮。 就在刚刚击碎石虎的时候,许久未有变化的铜头铁臂竟然一连加了三点熟练度,要知道她现在的铜头铁臂已达三层,层数越高熟练度越难增长,这三点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奚云晚摩拳擦掌,打算再利用尉迟终的法术多刷刷熟练度。 【你用无敌铁拳击碎石块x1,铜头铁臂熟练度+1】 【铜头铁臂熟练度+1】 【铜头铁臂熟练度+1】 【......】 虽然没有化作石虎的石块并不能一次性加上三点熟练度,但即使是一点也足够让奚云晚开心了。 尉迟终见奚云晚应对攻击愈发熟练,不由得一咬牙,将剩余的石块全部聚拢,再次凝聚成老虎形状。 但这一次,却只有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虎头,低头俯视着如同蚂蚁般渺小的少女。 虎头中溢出的强大气息要比之前的石虎还恐怖几分,尉迟终也算是单土灵根中的翘楚,这样拼尽全力的一击足以让所有参赛弟子畏惧。 奚云晚心中也有些忐忑,以她目前的铜头铁臂怕是还无法击溃这巨大的虎头,但她却也想试上一试,若是不行......大不了就多耗费些灵力用春之力跑远一些好了。 虎头张开血盆大口向奚云晚迅速逼近,她再次凝出铁拳,在即将出拳之时却发现在虎头的影响下,她竟然双脚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丝毫不能移动。 奚云晚心脏一缩,强大的压迫感已接近面门,此时无处可躲,若不能击败尉迟终,便是她淘汰出局! 奚云晚猛地抬眸看向倾轧而来的虎头,在它的阴影下她竟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但绝境之中亦可逢生,越是走投无路之际,越能让她的好胜之心被激发出来。 奚云晚胸腔中的跳动声越来越响,她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面前的强敌。 空间中所有的金灵气都如同被吸进漩涡般朝着她疯狂涌来,身边金灵根的几个弟子正结成金系法术遮挡碎石,却不知为何,刚结成的法术竟在一瞬间又散作金灵气消失不见了。 引来的金灵气已经达到了身体承受的顶峰,奚云晚将这股力量皆聚于右拳之上,她面无表情地扬起拳头,那双比常人更黑更大的眼仁里散发出蔑视一切的冷漠之色。 一拳挥出。 强大的气流将百丈内所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不少人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掩面,却仍不愿移开半寸目光,生怕错过了最为精彩的一幕。 “谁赢了?”一弟子喃喃道。 气流消散,擂台上的飞沙落石逐渐平息下来,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极为硕大的拳头虚影正击中在虎头的正中心。 那拳头虚影呈碧绿之色,正巧与奚云晚的右拳形貌一模一样,看上去像是将她的拳头放大了百倍。 【法术铜头铁臂熟练度+3】 【铜头铁臂熟练度+5】 【铜头铁臂熟练度+10......】 识海中不停地跳出文字,就在奚云晚挥出这一拳时,铜头铁臂一路高歌猛进,竟在眨眼间突破到了第四层! 这巨大的铁拳虚影也正是在那时出现的,奚云晚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升到四级之后,铜头铁臂的效果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虎头应声而碎,尉迟终也被铁拳的余威扫下擂台。 一瞬间的静默后,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去,奚云晚你个变态,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祁逸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却听奚云晚回了句更吓人的话来,“就是刚不小心法术又升了一层。” 不小心?这样的不小心他怎么做不到啊! 宋雪时则是抬手向她施法,用‘灵’字法术为她恢复灵气,两人相视一笑,奚云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擂台上御兽宗和沧源剑宗的弟子却突然向她发动攻势。 奚云晚刚刚才力战过尉迟终,那样骇人的法术定然消耗极大,他们便是想趁她灵力不济,将她这个强劲的对手解决掉。 可惜他们想错了。 普通的法术自然都要消耗自身的灵气,但铜头铁臂可不一样,她方才使出的那一击,可是没有半点损耗。 -----------------------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每次写到打斗就要仔细琢磨,有点费时间但写的好爽哈哈哈哈 第97章 十几道剑气同时朝着奚云晚砍来, 御兽宗的弟子们也齐齐用出兽魂附体,一时间飞禽走兽层出不穷,各种法术一股脑地向她丢过去。 领头的南宫玲神色急切地喊道, “干掉她!” 她身后众人亦是满目焦急,恨不得一息使出八个剑招, 将最强的杀招统统都使在她身上。 在他们心里,已经笃定了奚云晚无力反抗。 面对一个灵力所剩无几的修士,比起谨小慎微, 正常人都会选择不留余地地出手攻击, 而这样轻敌的想法,也恰恰让他们顾不上半点防备,周身弱点在瞬间暴露无遗,让奚云晚找到了绝佳的反杀机会。 双手猛地在胸前合起,奚云晚十指紧扣,大量的金灵气裹挟全身, 瞬间将她的身体全部包裹上了一层坚硬的碧幽铁。 一尊碧色的人形虚影骤然笼罩住奚云晚, 那虚影大概有她身形的三倍之高,虽看不清五官, 却依稀能辨别出是女子模样,此时双手合拢紧握的姿态,正是照着她的形貌变幻而生。 剑气、法术,统统被挡在了虚影之外, 任对手不停砍杀, 奚云晚始终如一方真正的铁雕像一般,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沧源剑宗和御兽宗的弟子一顿操作累得脑袋发懵,一人气喘吁吁地骂道, “什么铁皮王八!” 奚云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莹绿的硬铁从头顶慢慢褪去,她只将头露出来,怼回去道,“打不过就骂人啊,能不能有点素质!” 一把长剑趁机飞快地袭向她的额头,谁知碧幽铁又极快地重新覆盖住头颅,长剑再次被挡下。 “......”还真是铁皮王八。 两宗弟子拿她没办法,周围其他宗门也重新交起手来,再耽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感受到打在身上的攻击减少了许多,奚云晚心知他们已有撤退之意,不过这些人真当她是一动不动任人攻击的王八不成?想要从她这里全身而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奚云晚骤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手唤出阴阳伞,在莹白罗伞冲向半空的过程中一边抬袖一挥—— 毒风阵阵! 席卷而来的风中带着令人头昏目眩的气息,身体迟钝的瞬息间,奚云晚已浮至空中,金灵气再次聚集而去,顺着她的鞋底攀升至小腿中间。 碧绿色虚影出现,随着阴阳伞化作墨色,一只硕大无比的巨脚以千钧之力朝擂台压去。 方才距离奚云晚最近的沧源剑宗弟子和御兽宗弟子首当其冲,这一脚差点将擂台压垮,强烈的震动直接将他们径直淘汰出局。 尘烟散去,露出奚云晚挺拔的身影,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数道,“七、八、九......正好十一个。” 台下有人听见她数人,奇怪道,“怎么才十一个,沧源剑宗和御兽宗刚才加一起不是有十二人吗?” 奚云晚微笑点头,伸手一指,“是啊,还剩一个在那儿呢!” 只见擂台的边缘还剩下一个沧源剑宗的弟子,半个身子探出了擂台,正在用他非同一般的超强腰力挣扎着想要留在擂台上,正是刚刚骂她铁皮王八的那人。 奚云晚几步走到他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低头俯视看他,那弟子见她笑得不怀好意,身子抖了一抖,一个没注意便失去平衡摔下了擂台。 奚云晚摊开手,眨了眨眼,“这可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可没动手。” 擂台赛已接近尾声,各宗弟子接连被淘汰,眨眼间便只剩下合欢宗和无情剑宗还留在场上。 盟约自然也在这一刻失效了,奚云晚三人并肩而立,遥遥望着对面的七个无情剑宗弟子,浑身灵力蓄势待发。 “你很厉害。”褚随卿扬眉一笑,看着奚云晚的眼中带着欣赏,“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合欢宗弟子,我很想交下你这个朋友。” “不过......”她话锋一转,“即使我很中意你,但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我们无情剑宗的所有人都不会留手......吧?” 褚随卿一开始说得肯定,但随着她的视线移到了身旁云鹤明的脸上,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少女,仿佛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于是褚随卿说出口得话硬生生在最末尾的地方拐了个弯儿。 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傻愣着的云鹤明,瞪了他一眼,“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就知道云鹤明的心思不单纯,他平日里那么冷硬话少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和别的宗门谈起了结盟? 褚随卿撇了撇嘴角,不由得循着他的视线再次朝奚云晚看去,随后忽然想通了什么,暗暗点了点头。 实力强,长得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若她是个男子,想必也也要被迷住了。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褚随卿神色一凛,手中长剑一扬,喊道,“结剑阵!” 在褚随卿亮出灵剑的那一刻,星魂灯也骤然出现在奚云晚掌间,她手腕一提,星魂灯荡至身前,随着对面的剑阵将起,她的修为也节节攀升,直到突破至炼气巅峰才堪堪停下。 眼尾处瞬间飘荡出两条细小的湛蓝色光芒,剑宗七人见状也心知对手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他们的神情愈发严肃,云鹤明也抛却了全部心思,只一心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试中。 万千剑影出现在剑宗七人的周围,剑阵最中心的褚随卿剑尖一挑,四周所有的剑影都在顷刻间疾射而去。 奚云晚凝出金刚不坏的铜头铁身,宋雪时和祁逸非反应极快地站到她的身后,三人形成一条直线,迎面而来的剑光便都撞上了最前方的碧绿虚影。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7节 但虚影并不同于方才一般怎么砍都砍不坏,无情剑宗的剑阵威力强大,剑影只是刚袭来一波,便破开了虚影的几处防御。 剑光不停歇地闪过,铜头铁臂也渐渐支撑不住。 一道耀眼的金光随着剑影而来,在剑影攻击的这十余波期间,剑宗七人终于结成了剑阵中最为强力的一道攻击——庚金剑髓。 剑髓一出,瞬间破开铜头铁臂的防御,空气中强烈的灵力暴动骤然炸开,奚云晚撑起阴阳伞,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击退了几丈。 一波波剑影继续袭来,她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剑影只是掩护,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凝聚那道金芒! 思及此处,奚云晚不再防御,而是抬手朝着剑影使出一道夏之力,同时‘攻’字符在额间亮起。 另一侧的祁逸非也迅速划破指尖,问何剑上火光乍现,他双手持剑挥臂一甩,将奚云晚方才释放出来的火龙也一并卷在剑锋。 霎时间,火龙盘旋在祁逸非周身,随着他转身一跃的力道,连同巨大的火焰剑影,一齐扑向了剑宗七人! 剑阵被忽然打散,奚云晚眉梢一挑,“你们有剑阵,我们自然也有联手之技。” 她眼中紫金光芒闪过,云鹤明心中一惊,连忙喊道,“闭眼!” 他见识过奚云晚的这道法术,比起能迷惑人的媚眼如丝,她这道法术可是实打实地雷霆电击! 剑宗七人听话地闭上双眼,奚云晚默默叹了口气,目若雷霆的弱点倒是叫云鹤明发现了,不过闭眼也无用,看不见,总不可能也闻不见吧? 大片紫蝶从宋雪时的掌间翩翩飞出,擂台上忽然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正是她早就备好的毒瘴。 褚随卿眉头一皱,最先发现不对,凝聚护体罡气后扬声提醒同门,“小心雾气有毒!” 云鹤明、夏挽凝等五人反应迅速,但可惜有两名弟子却晚了一步,口吐白沫被毒晕在地。 祁逸非一脚一个将他们踢下擂台,与此同时,奚云晚悄悄摸到了剩下五个人的身后,慢慢凝出了铁拳。 身在毒瘴,又不能睁眼,这境况实在是叫人心烦。 一名弟子在心中寻思着,那合欢宗的女修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不如先冲出迷雾再说。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见身边无人不由得嘴角一勾,然而就在他睁开了另一只眼睛的时候,一道紫金光芒却忽地一闪,他脑袋一懵,随即便被一道雷电电麻了全身。 “啊!”的一声惊叫,那名弟子飞出了擂台,其余四人听见声响更是紧张,他们紧闭着双眼,脑中飞速思索着要如何破除迷雾。 可奚云晚的动作却更快一步,她用春之力连续瞬移两次,趁人不备一拳击碎了他们护体罡气,两声惨叫又接连响起。 下一个目标是夏挽凝。 奚云晚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美丽的小脸,有点不忍心的避开了她的面门,继而一拳锤在了她的肩膀处将她淘汰出局。 接着她又快速移动到褚随卿身后,朝着她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最后还剩下一个云鹤明...... 奚云晚闪到云鹤明身后的时候,竟然被他灵活地躲开了,见他耳尖微动,她这才明白云鹤明听力强于常人,这才能在感知力被毒瘴弱化之时也能进行快速反应。 但躲得开一次躲不开第二次,奚云晚再次瞬移到他的身后,极近的距离下,云鹤明却不知为何蓦地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奚云晚毫不留情地将他揍下擂台,迷雾随即散去,只留下场上的三人笑容灿烂。 祁逸非更是猖狂地仰天大笑三声,“谁不服?我合欢宗就是九宗第一牛!” -----------------------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我自罚三杯:吸溜~吸溜~吸溜~ 第98章 若放在从前, 他这句话绝对够众人耻笑上半天,但现在看着擂台上仅剩下的三人,底下却没人再敢说出一句反驳。 合欢宗参加擂台赛的有三人, 如今留到最后的也是三个人。 近半个时辰的混战之后,他们竟无一人淘汰。 魁首只能有一个, 祁逸非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好友,非常自觉地跳下擂台,咧嘴笑着, “我可打不过你俩, 这个第一我就不争了。” 他还是将自己潇洒英勇的形象留下来比较好,免得一会儿被揍得鼻青脸肿,怪丢人的。 台上只剩下奚云晚和宋雪时,两人相视一笑,宋雪时率先开口道,“晚晚, 我们之间还未交过手, 不如趁此机会切磋一番?” 奚云晚正有此意,在她心里宋雪时也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虽然她想拿魁首,却不可能让宋雪时拱手将这第一送给她。 两人交起手来,一时间不分伯仲。 底下许多弟子又是惊诧了一番,宋雪时之前都是站在队友后方为他们加持力量, 却没想到她本身的实力竟也是这般强。 九宗战榜上, 宋雪时的名字又继续攀升几名, 原本维持在第七名的位置现在却已是爬到了奚云晚的下方。 战榜第一,奚云晚。 战榜第二,宋雪时。 有人不禁赞道, “这两人当得一个‘合欢双姝’的名号啊!” 双姝只能是两个人,那他算什么?算他多余吗? 祁逸非瞪着眼睛怒哼一声,指着那说话之人的鼻子道,“你休要胡说,再怎么样也是三姝!”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周围弟子齐齐看向他,似乎脸上都写着一句话,“你算哪门子的‘姝’?” 一刻钟后,擂台上二人分出了胜负。 宋雪时抿起嘴角,露出温柔笑意,“是晚晚更胜一筹,我输了。” 奚云晚低头一笑,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阿雪的毒术精湛,要不是未下狠手,我说不准一早就被毒倒了。” 这倒不是谦虚恭维之言,宋雪时一向善良又重情义,即使不是故意放水,但面对自己的好友下意识便无法下重手,若是换上个宋家人在她对面,怕不是早就被毒得口吐白沫了。 魁首自然归奚云晚所有,妄虚宗主宣布了结果,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明显的欣赏之意。 战榜的最终结果也公布在众人面前,奚云晚和宋雪时居于前两名,褚随卿、夏挽凝紧随其后,云鹤明卡在末尾拿到了前五名,祁逸非也保住了之前的排名,甚至还向上爬了十几名,此时正排在了战榜第二十九位。 至于流云宗,到最后也还是只有尉迟终留在了战榜前十,但因为淘汰的过早,只将将排在第十位,齐绍则是挤破脑袋也只上升到了第十二位。 这样的结果对奚云晚来说简直是满意极了,对合欢宗而言亦是如此。 他们宗门都多少年没登上过战榜了?这下不仅一次上了三个,还有两人排在了前两位! 看到结果的时候,合欢宗内的弟子比奚云晚他们还要高兴,热烈的欢呼声响彻天际,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强烈的荣誉感在他们心中陡然迸发。 与奚云晚亦师亦友的阮灵秀轻掩着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没有人能比她的内心更加震撼,她想起奚云晚第一次将改良秘术的想法说与她听,想起女童睁着明亮的双眼将写满推演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她真的做到了。 在她十五岁的这一年,将改良的秘术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合欢宗的弟子从不比他们差! 祝禾几人站在台下近距离地将这一场比试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互相看了看,皆是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英雄出少年,看来他们这些前浪终究是要被优秀的后浪们压过去了,不过现在认输还为时过早,他们要更努力的修炼,不然怕不是很快就要改口喊他们师兄师姐了。 合欢宗天琼峰上,太上长老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宝贝徒弟,竟然拿了个魁首回来。” 她望向一旁盯着水镜的江乘玉,可惜道,“唉,若是你也能参加擂台赛,怕不是也能争一争这魁首之位。” 江乘玉却直接否认道,“我打不过她。” 太上长老一愣,惊奇道,“你父亲将你送来时我就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怎么现在认输的如此干脆?” 他是好胜,又不是嘴硬死撑。 江乘玉面色平静地答道,“我现在的确打不过她,但别人也休想赢过她。” 他要做奚云晚唯一认可的对手,只有他,才有资格站在她对面。 “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心思,我现在是越来越搞懂了。”太上长老摇头叹气,“罢了,也是时候该去接我的乖徒弟回宗了。” 奚云晚三人回宗后,立刻受到了同门弟子们的夹道欢迎。 两只守山灵兽见了她也格外兴奋,只不过不是因为她得胜归来,而是因为太久没吃到灵糕灵酒了。 随手填饱了灵兽们的肚子,听闻太上长老召他们前去天琼峰,奚云晚三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 见到太上长老的时候,她正和另一名女子坐在湖边对弈,江乘玉站在她身后,默默观看着棋局。 女子面容美丽,唇角习惯性的翘起,看上去娴静温和。 奚云晚确定自己没见过此人,就听太上长老说道,“还不拜见宗主?” 宗主? 这女子竟是一直闭关未出的合欢宗宗主? 奚云晚三人一惊,皆是俯身一拜,“弟子见过宗主。” 宗主却轻笑一声,“此处是天琼峰,我只是闲来与师姐对弈片刻,不必如此多礼。” 她又嗔怪地看向太上长老,“师姐向来喜欢唬人,都是做师尊的人了,还拿自己徒弟打趣。” “我哪有你说得那般不正经......”太上长老轻咳一声,心虚地抿了口茶水。 若说太上长老可以轻易地威慑住妄虚宗主,那如今的这位合欢宗主便是可以不动声色间压制太上长老。 奚云晚悄悄在心里排了个序,妄虚宗主害怕她师尊,而她师尊看起来又很听宗主的话,这样看来,宗主才是最粗最牢靠的那条大腿啊! “这次比试表现不错,你们宗主得知了也很是开心。”太上长老眉梢轻挑,拿出了三块玉牌,“这里面各有五万贡献点,可去内务堂随意兑换。” 五万贡献点!奚云晚眼睛一亮。 这一次除了入功德堂获得的一万贡献点,她还拿到了魁首的奖励——流云宗万宝阁内的三万贡献点。 虽然这三万贡献点只能在流云宗使用,但流云宗作为九宗之首,万宝阁内的法器已是九宗顶尖的了,三万贡献点着实不少。 如今又有了宗内的五万贡献点奖励......奚云晚忍不住翘起嘴角,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买哪些东西了。 “我闭关养伤多年,没想到宗内这一代弟子竟是人才辈出,望你们勤修不缀,在下一次的筑基战榜上也留下姓名。” 宗主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莫名地振奋人心。 奚云晚三人点头称“是”。 见该交代的话都交代完了,太上长老挥挥手,让他们几个小辈自去玩耍,莫要再打扰她们下棋。 临走前,奚云晚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师尊,你答应我的奖励应该不止是贡献点吧?” 贡献点只能算是宗门给他们的奖励,可不能算做师父给徒弟的奖励。 闻言,太上长老瞪她一眼,“你个皮猴儿,真是吃不了半点亏,放心吧,在你去往别宗交流之前我定会给你。” 祁逸非眼珠一转,也凑上来问,“太上长老那我呢,我表现这么好也给我点奖励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8节 谁知太上长老手指虚空一弹,祁逸非脑门上凭空挨了个脑瓜崩,“哎呦”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找你自己的师父要去!” 天琼峰上奚云晚最熟,于是她领着身后三人去她最爱的溪边抓了几条鱼。 几人烤着鱼谁也没开口说话,奚云晚和祁逸非互换了个眼神,终于打破了寂静,“妄虚宗主说要师尊调查你的身份,十日之内给各宗一个交代,你打算怎么办?” 江乘玉烤鱼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转了转手里的木棍,“没什么好查的,我的身份太上长老早就知道。” “咱师父也知道吗?”祁逸非问。 江乘玉点点头,“在我入门时太上长老就与师父打过招呼,让他收我为弟子。” “所以......你是什么妖啊?” 祁逸非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随即又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弟,不管你是什么猫妖还是蛇妖,亦或是虎妖狼妖,就算你......”他顿了顿,咬牙道,“就算你是哈蟆妖,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说完便一脸坚定地看向江乘玉,却只收获了那边狠狠的一记眼刀。 奚云晚“噗嗤”一笑,“哈蟆妖......亏你说得出来。” 宋雪时也忍不住偷偷抿起嘴角。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妖。”江乘玉语气平静,他敛下眉眼,将神色藏在额间碎发的阴影下。 “大多数妖族自降生起就是本体妖形,只有少部分血脉优异者可以生下来便化作人形。” “我就是生来便化为了人形,所以我并没见过我的本体究竟是什么,而且......我也无法自行化为本体。” 他说的妖族化形一事奚云晚倒是知晓,越是血脉优秀的妖族化形时间越早,但能化作人形的妖自然也可随时变为本体,他怎么会不能? “我父亲是天狐一脉有苏一族的继承人,母亲却是一不知名小妖,所以在天狐一族的眼里,我是血脉不纯的异类。” 听到这里,奚云晚却皱了皱眉。 按理说妖族后代会继承血脉较强一方的能力,若是如此,江乘玉的本体不也应该是天狐吗? 但思及此处,她又忽然想起了百岁的身世,百岁是灵猫和噬界虎的后代,但它也没有继承噬界虎的外形,反而长成了灵猫的样子...... 也许这真的是巧合也说不定。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也要屏蔽!! 第99章 月光如练, 在山峰间铺满一层银霜。 酒足饭饱后,宋雪时和祁逸非各自返回居所,奚云晚则是同江乘玉留在了天琼峰。 江乘玉如今身份敏感, 除了太上长老这里哪儿都去不得,况且十日的期限只剩下七天, 七天之后,江乘玉便不得不离开宗门被送回万妖国。 奚云晚略有些疲惫的伸个懒腰,一连数日的比试让她身心俱疲, 她打算今夜不修炼, 好好睡上一觉。 正转身欲走,身后少年却开口喊住了她,“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奚云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见江乘玉格外认真地望着她, 轻声道了句, “抱歉。” 好端端地道歉做什么? 奚云晚略带怀疑地打量他两眼,“你不会干了什么坑我的事吧?” 见她是这般反应, 江乘玉心中顿觉好笑,忍不住勾起嘴角。 奚云晚见状更是觉得这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三两步靠近他身前,双手朝臂弯里一揣, 抬头瞪住他, “江乘玉,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晚风卷起少女的一丝长发,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边,江乘玉的心上也如同被猫爪轻挠了一下。 他略显不自在地别开脸, “我是为了当初伤你的事道歉。” 这句道歉晚了许多年,其实早在她护住百岁时就该告诉她的。 “妖族生来就被教导不要相信人类,每一本妖族的启蒙书上都写着,人族是这世上最自私的族类,他们狡猾、无情又贪得无厌。” 江乘玉一字一句地说完,眸中似蒙上了一层薄雾,“我自出生开始就随着父母逃亡,直到被有苏一族找到,他们杀了我的母亲,从那时候起,我连妖族也不相信了。” “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想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想得到你的同情,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是啊,那他讲这些做什么? 是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改变了想法,愿意同人族交付真心?还是说他明白了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人族妖族皆有善恶的道理? 江乘玉悄悄攥住衣角,少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当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听少女轻笑一声,“原来是这事啊,那你该庆幸我还活着。” “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但你现在若想弥补过错倒是还有机会。” 奚云晚低头掰着手指算,“在秘境里帮我熄灭那道诡异的火焰,算你弥补了三成吧,危急时刻牺牲自己救了祁逸非,他是我的好友,你救了他自然也算我欠你个人情,如此又减去三成,最后剩下的嘛......”她双眼笑成了月牙,“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你帮忙。” 江乘玉看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渐渐地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听见少女停下了话头,要他帮忙,他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好。” 奚云晚皱眉看他,总觉得今日的江乘玉怪怪的,但又想起他是在跟自己道歉,那比平常好说话些也是正常的吧?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问道,“你在秘境中是如何恢复妖气的,你那时所用的秘法......是什么?” 奚云晚之所以问起这个,是因为她在江乘玉释放妖气的刹那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与当年周家换走她灵根时法阵中的气息极其相似,也和将百岁换魂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是有苏一族传承的换心之术。” “换心?!”奚云晚一惊,换心、换魂、换灵根......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你也知道妖族隐藏妖气极为不易,若是用法器法宝难免被人发现,但有苏一族的换心之术却可取将死的凡人之心替换妖心,这样一来,妖族便可与人族无异,且不会影响妖法的传承。” “所以你之前身体里的......是人心?” “嗯。”江乘玉点头,“母亲死后,他们要将父亲和我带回族中,但父亲知道回去后他们必定不会善待我,于是用换心之法让我伪装成人族,将我送来合欢宗托太上长老照顾我。” “没了妖心后,不仅妖气能尽数隐藏,我也必须要和人族一样结印才能施法,这样一来便不会让人生疑。” 这的确是个隐藏身份的好办法,若不是江乘玉自行将妖心换回,想来就是再待上个百八十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有苏一族的换心之术是很久以前就有了吗,你可还听说过换魂亦或是换灵根的秘法?” 江乘玉听她这么问,心下不禁生出了几番思量,但他未曾将疑惑问出口,只是回答她的问题,“有苏一族只知晓换心之术,早在上古时期此法便有了传承。” “若说起关于换心之术的故事......”他想了想,“大概是千年前那一桩最为出名了。” “妖族流传,千年前曾有一有苏氏狐女爱上了一位人间帝王,为了陪伴在帝王身侧,她用换心之术交换了一个濒死的凡人女子的心脏,后将姓氏简化为苏,以妃嫔的身份陪伴在那位帝王左右,直至两人身死,她都未将妖心换回。” 明明能活千百年,为何却要以凡人之身老死?奚云晚皱皱眉表示不懂。 不过她听明白了一件事,有苏一族只会使用换心之术,且这秘法存在已久,如此说来,换灵根的邪术也许正是以换心之术为基础改造而成的。 “这换心之术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这秘法的修习方法,你能否为我寻到?”奚云晚直截了当地发问,丝毫没客气。 江乘玉思索片刻,“此次回万妖国我定是要去寻父亲的,届时我将此法学会,再传信告知于你。”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奚云晚嘴角一咧,又听他说了句更令人开心的话,“你方才说的换魂和换灵根之事我也会一并打听清楚,有消息了都会给你寄信。” 奚云晚顿时心中感动不已,心想,这江乘玉可真是有眼力见啊,要是能收他做小弟就好了,一定能省不少事儿! 七日之后,太上长老带着江乘玉离宗而去。 临别之前,奚云晚第一次见到了沐长老,也就是江乘玉他们的师父。 他摸着江乘玉的头,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恨不得将家里所有东西都给他带上。 祁逸非在一旁哭他师父偏心,却又一边把师父递过来的东西全都塞进了江乘玉的储物袋里。 叶清许也一向是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师弟的作风,就差把身上的衣裳也卖了,全都给他小师弟当做盘缠。 奚云晚看着江乘玉嘴上拒绝但唇角又忍不住溢出笑容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他那晚说过的话,也许正是因为拥有了这样温暖的师门,才能让他褪去坚硬的外壳,真正地对人族交托信任吧。 转眼就是六月,石榴花开遍了山头。 九大宗门的交流名额已经确定下来,这一次,合欢宗也获得了八个名额。 奚云晚作为魁首自然是第一个选,她没有犹豫,在流云宗寄来的邀请函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雪时也和当初的想法一样,选择了去往御兽宗,祁逸非则是和爹娘磨了好几天,他娘亲这才松了口,允许他去往远在北洲的无情剑宗。 “我娘因为这事哭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听说了你要去流云宗,想着我俩都在北洲也能互相照应,这才同意了的。” 祁逸非朝奚云晚叹了口气,“我爹那天悄悄和我说了,我娘年轻时有个好姐妹,两人感情很好,那位姨母结道侣比我娘早,也早早就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她的女儿长到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那天我娘刚与她通了信,说是待她女儿历练归来便一起来参加我的满月宴,可谁知她女儿却再也没回来......” “那位姨母因此受了打击,后来心魔不散,在破境之时死于雷劫之中,我娘也因此对此事耿耿于怀,害怕我也一不小心丢了命,这才时时都要将我留在身边。” 奚云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做母亲的担忧孩子是人之常情。” 祁逸非却奇怪地瞧她一眼,“别拿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安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 奚云晚“嘶”了一声,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怎么和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说话呢!” 立秋时节,合欢宗遴选出的八名弟子纷纷前往各宗交流学习。 八人之中还有一人奚云晚认识,正是贾茹儿。 犹记的她拿下大比魁首回宗的次日,贾茹儿一早就等在门前求她教授改良版的秘术。 当时奚云晚挠了挠头,正思考着自己改良的这几种秘术究竟哪个能教得明白,就见贾茹儿恍然大悟般掏出一大袋子灵石,对她说,“若是不够,我家里还有。” 原来贾茹儿是误以为她不肯教,这才想着用灵石来换。 奚云晚眼睛一亮,将错就错地收下了灵石,并且用两日时间写好了毒风阵阵的修炼方法,寄卖到内务堂,几天时间便卖出了几万本,赚得盆满钵满。 贾茹儿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改良的秘术,奚云晚却摇了摇头。 倒不是她不想教,实在是其他的秘术还没办法普及全宗,铜头铁臂她至今无法写出完整的修炼心法,而目若雷霆需要金迷梦辅助修炼,她的金迷梦种子有限,种出一茬就割了一茬,连她自己都不够用,哪还有多余的给别人? 还是等她以后想办法将种子的问题解决后,再将自己的改良秘术在全宗发扬光大吧! ----------------------- 作者有话说:准备开启流云宗学习之旅啦!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99节 第100章 秋高气爽, 流云宗山门前正站着几个人。 远处一声鹤唳传来,一少年人纵身跃下灵鹤,将手中书函递了过去, 其中一人将书函翻阅一遍后,便领着少年走进了流云宗的大门。 一炷香之后, 远处又渐渐飞来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比起之前的可要显眼得多,只见少女脚踏一条半尺宽的赤金色长绫,长绫尾端的部分环绕在她身侧, 与藕紫色的衣裙交叠在一起, 遥遥望去好似九天玄女下凡。 长绫周围还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两只雀鸟的虚影盘旋而飞,一只金雀,一只赤红,飞舞间拖动着七彩尾翼,将少女衬托地更加高不可攀。 行至山门前, 奚云晚一步跃出, 脚尖轻点在覆满落雪的石阶之上,却是连一丝雪尘都未激起, 长绫收敛光芒,渐渐与雀鸟的虚影融为一体,化作巴掌大小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奚云晚新得的飞行法器,也是太上长老曾答应给她的奖赏。 出发之前, 太上长老将她叫了去, 对她说道, “我看你身上的法宝法器尚且趁手,唯独飞行法器的品阶低了些,这条彩雀飞绫便赠给你好了。” 彩雀飞绫是六品中阶的飞行法器, 以奚云晚目前的修为,六品中阶是她能驾驭的最高品阶了,况且飞行法器一向价格昂贵,这彩雀飞绫换成灵石怎么着也要七百颗中品灵石,就算她把全部身家都搭上也买不起。 “六品中阶足够你用到筑基以后了,等到境界破了金丹,更是可以直接御风而行,到时候也不需要使用飞行法器了。” 奚云晚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当她展开长绫后,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师父,这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她出门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真的没问题吗?别说有时候需要隐藏行踪,她弄成这样怕不是隔着方圆百里都能成为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崽。 太上长老却白了她一眼,一副‘你不懂欣赏的模样’,“扎眼怎么了,出门在外可不能丢了我们合欢宗的脸面。” “我问你,我们合欢宗的脸面是什么?” 奚云晚疑惑,“是什么?” “当然是好看啊!”太上长老拍了下她的脑袋。 “一会儿你再去内务堂多买几身漂亮的法衣,别学流云宗那些老古板一样整天穿那么素净,你去了流云宗以后,就算当不上实力最强的,你也要当上最好看的那个,听明白了吗?” 对于太上长老的‘谆谆教导’,奚云晚觉得她大概已经不负众望的完成了。 此时山门前接引的几个弟子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么骚包的做派,一定是合欢宗来的。 奚云晚压下心中的那一点尴尬,礼貌地将受邀的书函递了过去,他们这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一人当先伸出手接过书函,扫了几眼后交给奚云晚一块腰牌,“这是流云宗临时的弟子腰牌,时限一年,是专门为前来交流学习的各宗弟子们准备的。” “凭此腰牌可以随意进出宗门,也可以去到宗内各处允许弟子前往的地方,和内门弟子的权限等同。” 见奚云晚接过腰牌,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奚云晚随着他走到山门前的结界,临到了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其余几个接引弟子竟还在偷偷打量着她,她奇怪地转回头,又恰好撞上了面前的视线。 “你别见怪。”男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还是第一次有合欢宗的弟子前来交流,大家都觉得有些稀奇。” 原来是这样。 奚云晚点点头,没想到她竟还成了稀有物种。 引她入门的男修名唤平康,她随着这位平师兄去到了执虚峰,这里也是一部分内门弟子的居所。 流云宗弟子众多,要比合欢宗弟子的人数至少多出五倍有余,于是宗门面积自然也建的大了许多,合欢宗有三十二峰,而流云宗取七七之数,足足有四十九峰。 送奚云晚到了住所后平康便离开了,临走前他还给了奚云晚一本入门手册,也是同当初拜入合欢宗时一样,手册第一页上画着流云宗的宗门地图,之后便是一些关于流云宗的课程介绍。 奚云晚翻阅完毕,得知自己首先要在明日去上第一堂课。 这堂课是所有流云宗弟子入门时必须学习的,一共只需两日,是由一名金丹期的师兄亲自教课,带领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明悟‘何为修仙一道’。 这样的课奚云晚倒是从没上过,他们合欢宗都是从感受灵气和调动灵力开始学习,没想到流云宗竟是从了解修仙之道开始的。 按照手册上所说,要想修炼首先便是要‘立心’,若是连修行究竟为何物都一知半解,又谈何在此道中走上千万载的岁月呢? 奚云晚合上手册点了点头,对这‘立心’的说法颇为赞同。 流云宗弟子虽多,但内门弟子都是一人一间房,这也让向来喜欢独居的奚云晚倍感舒适。 她将屋子简单地布置了一番,接下来的一年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了。 拿出些从合欢宗食肆带出来的美味灵食,奚云晚饱餐一顿后,便盘膝打坐修炼了一夜。 翌日,天光微泄。 奚云晚挂好弟子腰牌,一路悠闲地飞去了三清峰,这里的明净堂便是流云宗内授课的地方。 明心、静气,是为修行一道的必经之路。 奚云晚端坐在蒲团上,静静翻开身前桌案上人手一本的‘静气诀’。 此时堂上已坐满了人,除了大部分刚入门的年幼弟子,只有九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少男少女,坐在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中间十分的显眼。 奚云晚扫视了一圈,这其中只有两个熟面孔,一个是大比时交手过的渡星宗温闲,另一个竟然是流云宗首徒晏无凭。 “他怎么来了?”身边沧源剑宗前来交流的弟子同御兽宗的弟子窃窃私语。 “好像......” 奚云晚将耳朵伸得更长了些,这才听清楚那人的话,“好像授课的那名师兄与他关系颇为亲近,可能是来捧场的吧。” 奚云晚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便见晏无凭只专注地盯着堂前授课的师兄,看起来十分认真恭谨。 还没等她再打量几眼,就听到授课的师兄扬声道,“修行者,便如逆天而行,而天道也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不知诸位心中的天道都是何模样,不如借此机会将想象中的天道画下来如何?” 怎么忽然要画画?奚云晚正疑惑,一张白纸和笔墨却已出现在面前,她顺手铺开纸张,但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 天道的模样......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未想过。 奚云晚想起自己唯二与天道接触过的经历,第一次是在雪首鹫的肚子里,她感悟了天道法则,于是顺势而为改良出了铜头铁臂,第二次则是在混沌山,青龙现世,突破化神飞升上界时,天道降下的九重雷劫。 降下雷劫的时候大概是个脾气暴躁的威猛大汉吧,不过助她改良秘术之时却一定是个温柔贴心的漂亮姐姐。 奚云晚一边想着一边嘴角越翘越高,她顺心而为三两下地将思绪画在了纸上,片刻后,画面上竟出现了一垂髫小童正握着铁铲在努力地挖坑种树。 小童穿着凡界最普通的布衣,挖土时弄得全身上下全是泥点子,但他却咧着嘴满脸笑容地种下了一颗又一颗小树苗。 就像神明创造了世间。 奚云晚看着看着竟有些看入了神,手腕不小心一动,画纸居然被一阵风轻飘飘地吹走,穿过指间的缝隙,落在了斜前方一人的桌案上。 奚云晚一愣,那人也是一愣。 他看着眼前滑稽的小童画像,又冷不丁地看见了压在那纸张下,自己刚刚画完的那幅画像。 他画中的天道是一位端庄尊贵的青年男子,一身道袍,正襟危坐,正是世人最熟悉的神明模样。 和小童截然不同。 晏无凭捏着那张纸,却丝毫不觉得画上的小童荒唐可笑,反而眼眸微闪,划过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之色。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晏无凭回头一看,便见斜后方的少女在朝他使眼色。 她勾了勾食指,用嘴型无声地说道,“还——给——我——”,随后又偷瞄了一眼堂前的师兄,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 晏无凭微微一笑,指尖一松,画纸便飞回到奚云晚手中。 可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落回到原处,一声厉喝突然传来,“最后一排右二位置的弟子,与其到处传阅,不如把你手里的画拿给我看看。”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是什么体验?[爆哭] —— ps:我为什么码字这么慢,人类为什么不能有八只手!!(对手指) 第101章 奚云晚拿着画纸的手抖了一抖, 见授课的师兄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于是只好恭敬地将纸张端起,用灵力送了过去。 沈之安接过画纸, 却没有立刻去看画上的内容,他原本的打算也只是想吓吓这新来的小弟子, 让她知道在自己的课上不得如此随意散漫,扰乱堂上纪律。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紧张。”他声音缓和了许多, 刚想放她一马, 却正巧视线下移,看到了纸上一身脏污正在挖坑种树的小童。 沈之安愣了一瞬,不自觉地问出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画的是什么?” 当然是天道啊,这不是沈师兄让画的吗? 奚云晚心中奇怪,却依旧礼貌地回答道, “回师兄, 我画的是天道。” “你说这是天道?!”他忽然一摔画纸,勃然大怒, “天道是创世之主,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你......你怎能将天道画成这无知幼童的模样!” 奚云晚却眨了眨眼,无辜道, “师兄又没见过天道, 怎知它不会是幼童模样?” 沈之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忍着怒气将堂上众人的画纸全都收了上去,所幸大多弟子们虽然年岁尚幼,但也知道天道威严不可亵渎, 一幅幅画上即便有男有女,但却都是面容严肃或者仪态端庄,令他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不少。 沈之安拿起其中一张,这幅画画功精湛,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晏无凭的画作。 “你看看别人画的,再看看你的,知道自己差在哪儿了吗?” 奚云晚盯着画上一身道袍,气质超然的青年,半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自愧不如。” 沈之安松了口气,心想,既然她已经知错,那此事便也就罢了。 谁知奚云晚的下一句话又重新让他怒火中烧起来,“这位同门的画技实在是厉害,和我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来她自愧不如的是画技啊! 沈之安气得胸口疼,忍无可忍地骂道,“真是顽劣之徒!你不配上我的课,去门外罚站!” 明明是他说的要画出心中天道的模样,现在她画出来了,却又骂她是顽劣之徒。 奚云晚也忍不住生出几分脾气,难道旁人都对天道敬之畏之,她就也必须如此吗? 果然师父说得没错,流云宗的人都无趣的很。 她敷衍地行了一礼,继而便脚步不停地走向大门,将耳边低低传来的奚落声全都抛到了脑后。 关上屋门,奚云晚的内心又再度平静下来。 她才不会乖乖地罚站,既然不让她听课,那她就打坐修炼好了。 周遭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的几声蝉鸣和着雀鸟悦耳的鸣叫声。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0节 奚云晚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地吐纳之法,渐渐地,所有纷乱的心绪也随之全部消散了。 朦胧之间,她的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一片混沌,空旷又寂寥。 忽然一道光芒划过,混沌之中好似被一把刀斧整齐切开,云雾翻滚升腾,缓缓露出底下一片无垠的土地。 一个小童徒手挖开泥土,变出一棵树苗,他笑嘻嘻地将树苗种下,于是空无一物的土地里长出了第一棵巨树。 小童慢慢走着,随着他的脚步迈出,他的身形渐渐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少女抚摸过的地方化作了山川河流,少女休憩过的地方化作了密林深沼,她吟唱,便是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她一舞,便有落雪纷纷,凛冬到来。 少女走过的世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色彩,她的身形又长高了几尺,变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 青年抬头遥望天际,见远处空空如也,于是眸中微光闪动,随即那道光彩便幻化成太阳悬于高空,他低头垂泪,泪滴又幻化成明月照耀四方。 第一只生灵出现在海域,在那之后,无数次日升月落,各类生灵遍布世间,青年也慢慢支起了拐杖,变成了一头银发的佝偻老妪。 她的面容是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她行至山间,教会一群围着草裙的人类点燃了火苗,人们奉她为神,她却微笑着背过身,继续向前行去。 直到世间出现了第一个修仙者,他御风而行,被所有人类称为“仙人”,老妪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走不动了。 她松开拐杖,笑望着面前美丽的世间,慢慢躺了下去,身躯融进泥土,与世间万物相生相连。 天道究竟是何模样?没有人能说得清。 但在此时此刻,奚云晚却似乎能从身边的一切中感受到天道的气息,天道始终存于世间,存于万物之中! 奚云晚的周身忽然灵光大盛,一朝顿悟,她的修为竟在瞬息间向上攀升了一大截! 【恭喜你等级提升,目前修为炼气九层(9030/10000)】 【恭喜你等级提升,修为炼气九层(9122/10000)】 【等级提升,炼气九层(9267/10000)】 ...... 【目前等级为,炼气九层(9670/10000)】 奚云晚的修为最后停在了距离筑基的一步之遥,踏入炼气巅峰让她感觉浑身舒爽,她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圈人将她围在中间,严实地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奚云晚吓了一跳,匆匆站起身。 周围人因她的动作而纷纷退开,他们面上皆是一副震惊的神色,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这位师妹,你方才是......悟道了吗?” 谁懂啊!他们正在明净堂上课,谁知窗外忽然灵光刺眼,他们出来一看,便见这位师妹竟在此处原地顿悟了! 有人认出了奚云晚的模样,惊声道,“你是合欢宗的弟子,这次九宗大比的魁首!” 此言一出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前来交流的弟子应该都是昨日才到的吧?怎么来他们流云宗第二日就水灵灵地悟道了呢! “这位师妹真是悟性高啊,顿悟这种好事我修炼几十年都没遇到,她年纪轻轻的,还未突破筑基便已经悟道了!” 这人说得没错,悟道不仅要靠个人的悟性,还要看机缘,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悟道一次,但面前的少女竟然在炼气期就体验了一把悟道,实在是令他们羡慕。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奚云晚第二次悟道了,上一次领悟天地法则时她还只有炼气二层,不过这事自然不能说出来,她怕这些人听完后惊掉下巴。 “发生何事了?在门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之安推开门,方才他用结界笼罩了屋内,让弟子们专心领悟静心诀,于是也错过了奚云晚顿悟的一幕。 屋内的弟子们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奚云晚站在人群中间,不禁心道,这人还真是闹腾的没完,被罚站也能惹出事端,这下子沈师兄又该罚她了。 人群里的一名弟子激动地上前一步,“请问沈师兄,方才是你在为这位师妹上课吗?” 沈之安皱了皱眉,板着脸道,“她悟性太差又不服管教,我罚她去门外站着了,她可是又惹了什么祸?” 弟子一愣,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奚云晚道,“沈师兄说她......悟性差?” 她要是悟性差,那他们流云宗......不,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没有悟性好的人了! “沈师兄是不是说错了?”弟子们面面相觑,“你口中这个悟性差的弟子,她刚刚可是在我们面前悟道了呀!” 悟道? 沈之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发问,“谁?你说谁悟道?” “就是这位啊,奚云晚,奚师妹。大比时我就见过她出手,那时候便觉得她实力不错,今日又见她悟道,实在是佩服啊!” 沈之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方才被她指着鼻子骂顽劣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奚云晚朝他点了点头,“还要多亏了沈师兄的提点,若不是听了沈师兄的一番话,我也不能醍醐灌顶,一朝顿悟。” “咦?是听了沈师兄的课才悟道的吗?我怎么记得沈师兄这堂课教的是入门基础呢,这也能悟道吗?” “哎呀,别管了,我也要听听看,万一我也悟道了呢!” 一时间沈之安的课倒成了香饽饽,如此多的弟子争着抢着要听他的课,但他的面色却越来越沉。 他教训了奚云晚一顿,说她对天道的理解有误,结果人家转头便领悟了天道法则,这打脸着实是来的太快了些。 沈之安不敢抬头看她,心中压着一股难耐的羞耻感,可奚云晚却走到他面前,收起阴阳怪气的语气,真诚地朝他一拱手,“我能悟道的确是托了师兄的福,若不是师兄让我们画出天道画像,也必定无法引发我的思考。修行之中,讲经论道最是常见,我与师兄虽意见相左,但不正是因此才有了论道、辩道,许多道理也正是由此才被世人所知。” 见奚云晚丝毫不介意之前的事,沈之安忽然心生感慨,自己在心境上竟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弟子。 他也拱手一拜,诚心道歉,“是我狭隘了。” 一边心想,回去之后他也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对天道的理解,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沈之安返回课堂,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想蹭课悟道的弟子们。 奚云晚自然也被允许重新回到座位上,感觉到身后一道紧跟着的视线,她回头一望,恰好撞上了晏无凭的目光。 晏无凭见她发现并没有躲闪,而是朝她微微点头,笑容和煦。 奚云晚也礼貌地回他一笑,继而安坐在蒲团上,继续听讲。 ----------------------- 作者有话说:注意看,这里有一个虚弱的作者正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作者颤抖着手将它捡起,眼中散发着渴望的光,这竟然是,一瓶营养液啊! 据说,营养液效用强大,作者喝下之后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立马跑回家化身八爪鱼激情码字! 想拥有这样的作者吗,快送上你手中珍贵的营养液吧,喂饱她!使劲喂饱她!! 第102章 转眼一日过去, 奚云晚第二日依旧起了个大早,赶着去听沈师兄的最后一堂课。 第二日的课程内容是借助灵气感悟道法自然,于是沈师兄领着他们去了三清峰顶的一片紫竹林, 此处灵气纯净,最适合静心感受。 弟子们盘膝端坐, 一边听沈师兄娓娓念起静心诀,一边沉浸在灵气的包裹中,吸纳吐气, 抽丝剥茧般让灵气在丹田内游走。 “平时修炼时大多数人都只知要吸纳灵气提升修为, 却没有细想过,灵气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又为何能被我们吸纳入体。” “万物之中皆有灵气,世间万物也都蕴含道法,灵气是修士最为依赖之物,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与灵气更加亲近, 真正地与世间道法融为一体。” 奚云晚默念着静心诀,心无杂念地感受着周围弥漫着的灵气, 丹田内五行灵气流动地愈发顺畅,五色灵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五种属性满天资的灵体之身让她感悟灵气更加轻松。 丹田内逐渐形成了气旋,气旋慢慢扩大, 竟引得周围灵气也一齐向她涌来。 落在地上的竹叶被一阵微风卷起, 奚云晚丹田内的气旋竟凝结成了实体, 此时环绕在她的周身,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不多时,耀眼的灵光再次浮现, 奚云晚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直到气旋渐渐消失,她的修为竟然又拔高了一截! 【恭喜你再次感悟天道法则,等级提升至炼气九层(9999/10000),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悟道丸吗?】 奚云晚看到属性界面上闪亮的‘9999’也不禁愣了一瞬,她又悟道了?距离九层满只剩下一点熟练度,也就是说,她随时都可以筑基了! 灵气还在慢慢融进她的丹田,眼看着最后一点熟练度就要积满,奚云晚一下子窜了起来,急道,“沈师兄,接下来的课我大概听不完了,我要筑基了。” 沈之安见她周身灵气充盈,的确是筑基之兆,他自然不会拦她,对于修士来说,筑基是打好未来修行道路的第一步,片刻都耽误不得。 但奚云晚这筑基之兆来的突然,一般修士们都会提前准备好筑基所需的丹药一类,她本想着至少要两月之后才能筑基,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这是筑基丹,虽算不得顶级,但品质也是三品以上,你拿去服用。” 沈之安是金丹修士,这些年也积攒下不少好东西,这颗筑基丹就是他曾经筑基之时剩下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又拿出一本书,“你没有筑基的经验,可以参考这本书上的内容,按照上面的筑基方法循序渐进。” 奚云晚道了声谢,接过书册和筑基丹便匆匆御器离开。 首先,她需要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山头,毕竟筑基期也需要渡雷劫,劈到旁人可就不好了。 奚云晚一边寻觅一边翻开书,大致扫了一遍,她暗暗点头,和她之前了解的筑基过程相差无几,只是这本书上的描述更为细致了一些。 飞身落在一处山头,奚云晚环视一周,此处人迹罕至,正好适合渡劫。 她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又花了点时间细心地在周围布置了一处防御阵法,最后深呼一口气,打开识海内的衣橱,换上了一身防御性最强的法衣。 万事俱备,现在可以开始筑基了。 奚云晚盘膝而坐,回想着书上所写的筑基方法,集中精神开始吸纳灵气。 筑基二字字如其意,就是要在丹田内筑建道基。 炼气期修士体内的灵气是以‘气’的形态存在,但若是要突破筑基,则需化气凝实,从灵气中凝聚道基后方能引动天雷,成功晋升。 奚云晚是五灵根,所以她也需要在丹田内建起五座道基。 而凝聚道基不仅需要高度集中和极强的耐性,还需要对灵气细微的控制力,以及忍受道基形成中身体上的痛楚。 另外,在筑基一开始的时候,体内灵根活络,会对周围灵气有极强的吸引力,因此筑建道基会相对容易许多,但随着时间流逝,灵根的吸引力逐渐平稳,也就是说耗费的时间越长,道基越难凝聚。 就像是一个人的力气总有穷尽之时,一件活计做的越久,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会下降,做出来的成效也会随之降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五灵根才极难成就极品道基,一旦道基品质不佳,也就会导致往后的修行之路更加坎坷。 “道基品质分为天、地、玄、灵四品阶,其中又划分为上中下三级......”奚云晚皱眉盯着书页,“五灵根最高也只能凝聚地品道基,从未出现过天品,想要凝出天品道基实为痴人说梦。” 奚云晚攥紧拳头,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虽说地品道基已是不错了,可是单灵根想凝聚天品道基并非难事,十个里面就有五个能成,她若是结不成天品,岂不是直接在起点就输给了人家。 不行,她不能现在就放弃! 奚云晚重新打起精神,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不信自己做不到,从前还没有五灵根能拿到九宗大比的魁首呢,她不是也一样做到了吗? 轻轻阖上双眼,奚云晚内视丹田,将最后一点灵气纳入其中。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1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骤然翻腾而起,如巨龙咆哮冲破云雾,一瞬间五种灵气分崩离析,各自散在丹田的五个方位,金色灵光当先亮起! 奚云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缓缓凝聚的金色灵台上,四方的琉璃玉柱从金灵气中缓慢拔出,待长到一丈之高才堪堪停下。 此时灵根还算活络,筑成一座道基并不算难。 奚云晚抓紧时间去凝聚第二座道基,然而蓝色的方形玉柱才拔出一半,便无法继续向上,反而已经凝成的柱身也随即裂出几道缝隙。 奚云晚心里一慌,差点没稳住身形,她连忙默念几遍静心诀,接着一口将筑基丹吞下,原本濒临破碎的道基这才又重新变得坚固。 汗水顺着衣襟打湿了后背,就差一点点......若是刚刚道基碎裂,那筑基便会失败,她的修行之路也将止步于此。 一丝恐惧油然而生,奚云晚咬紧牙关将思绪压下,趁着丹药的时效还在,接着开始凝聚第三座道基。 暗棕色的玉台升起,奚云晚的身体也随之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嘴边不自觉地溢出痛呼,她拼命地从丹田中汲取灵气,所幸她的先天五行灵体再次帮了她一把,满天资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终于再次凝聚出一座一丈高的琉璃玉台。 奚云晚的心力耗费巨大,还剩两座道基,她却已几近力竭。 她先前筑起的三座道基全部坚硬完整,玉台光华璀璨,一丝瑕疵都不曾有,正是天品道基的预兆。 然而最后两座道基却是最难的。 此时灵根的力量已经平稳下来,不会再快速地吸引灵力,筑基丹也只能服用一次,药效已过,无力回天。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五灵根当真无法凝成天品道基吗...... 奚云晚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被绝望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丝丝血迹,强烈的不甘从心中涌出。 不,她不信! 奚云晚大吼一声,强行运转灵气继续筑基,一抹翠绿光芒自她腕间陡然迸发,木镯上长出了比之前多出几倍的绿叶,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释放出凶猛澎湃的木灵气。 丹田内玉台瞬间筑起,一丈,两丈,三丈......直到拔出了三丈多高才终于停下! 奚云晚看着那座高耸坚固的玉台,忍不住放声大笑,成了,她的天品道基只差一步了! 既然春之力有如此作用,那么夏之力也一样可以。 奚云晚依葫芦画瓢用夏之力帮助自己凝聚道基,只见一条火龙自她丹田中盘旋升起,眨眼间便又凝成了一座近四丈的玉台! 五座无暇玉台伫立在她的丹田之中,五色光华交织缠绕,与此同时,从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悦耳啼鸣,只见头顶霞光漫天,无数雀鸟相聚,朝着霞光的尽头遥遥飞去。 百鸟还巢,天生异象! 流云宗内许多弟子仰头望去,几名长老也被异象惊动,“这是又有天品道基出现了?” 远在山间的妄虚宗主也望着异象沉思,“一般的天品道基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天品上级的道基......” 不知情况的弟子们尚在猜测是哪位天骄在此筑基,知道情况的沈之安等人则是在深深怀疑,她真是五灵根吗...... 震惊两个字他们已经说累了! 奚云晚道基已成,心中兴奋不已,待异象消失,紧接着到来的便是筑基期的小三雷劫。 小三雷劫并不难渡,只有三三之数,共计九道金雷。 奚云晚又用起了自己的铁王八之术,一层套一层,先是防御阵法再是防御法衣,然后是包裹全身的铜头铁臂,头顶还悬着一把阴阳伞。 她信心十足地喊道,“来吧,狗天道。” “劈我!” 第一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碎了一半。 奚云晚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果然这金雷的力道可比当初见到的紫雷差远了,再劈十道她都不怕。 第二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破了,金雷劈在阴阳伞的龙影护盾上,毫发无伤。 第三道,第四道...... 最后一道金雷落下,破开了奚云晚的铜头铁臂,余威打在了她的法衣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奚云晚笑得灿烂,“七品法衣就是好用,不枉我花了那么多贡献点。” 雷云散去,天光乍现。 奚云晚周身充盈的灵气重新沉入丹田,收敛了光华,丹田比之炼气期时扩大了百倍不止,内视之时,已经宛若一方小世界。 她纵身一跃,彩雀飞绫环绕在身边,翱翔在天际之间,一股畅快之意涌上心头。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名筑基修士了! -----------------------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已经有了,二百章还会远吗!(叉腰) 第103章 奚云晚飞下山头的第一件事, 便是去租了一间流云宗内的修炼室,她刚刚突破还需要几日时间巩固修为。 五日之后,奚云晚从修炼室走出来, 整个人容光焕发,突破筑基之后她的身体强度大大增强, 体内杂质尽数排出,连走起路来都轻盈了几分。 她将这几日花费的灵石结清,刚要转身离去, 就听方才为她结账的弟子喊住她, “是你吧,悟道师姐?” 这弟子尚在炼气期,面容稚嫩,眼神中清纯无辜,他咧着嘴朝奚云晚憨憨一笑,“方才没看清楚, 不知竟是悟道师姐出关了。” 奚云晚指了指自己, 确认这弟子就是在与她说话后,她皱起了眉头, “你叫我什么,悟道师姐?” 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她怎么不知道? 经过弟子的一番解释,奚云晚这才知道在闭关巩固的几日里, 她连续两天悟道的事已经传遍了流云宗。 现在沈师兄已然成了最炙手可热的讲师, 他的课许多弟子们抢着去上, 就连不少金丹修士都蠢蠢欲动。 他们也给奚云晚起了个名字叫做‘常悟道’。 意思是每日一悟,经常悟道。 甚至最近几日弟子们打招呼时的问候语都从“你吃了吗?”,变成了“今日你悟道了吗?” 奚云晚悄悄抹了把汗, 好羞耻,原来一夜成名的压力这么大。 眼见面前的小弟子又要开口唤她,她连忙一抬手,“打住。” 什么悟道师姐悟道师妹的,痛失本名的奚云晚匆匆离开,决定在风波平息之前还是少在众人面前晃悠吧! 正好她也要下山,之前沈师兄送她的书籍中有写,筑基成功后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斩心魔,二是断尘缘。 奚云晚在筑基之时并没有出现心魔劫,她想起师父曾经提起过,“心魔皆由执念而生,爱、恨、贪、嗔、痴,人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些情感的本身也没有错,但若是太过执着某事,以至于耽于某种情感中不可自拔,那便是生出了执念,才会引发心魔。” 奚云晚想了想自己的境况,她有所爱的师长伙伴,也有仇恨的敌人,但这些情感并没有成为困住她本身的牢笼,想来也是因此才没有滋生心魔。 “斩心魔就算是过了,接下来还有断尘缘......”回想起幼年时居住的村庄,奚云晚踏上彩雀飞绫,遥遥向着远方飞去。 断尘缘的意思也很好理解,就是与自己曾在凡界时的身份告别。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亲人、朋友抑或是爱人,修行之人既已跳出了六道轮回,便该好好与尘世中的一切告别。 三日后,东洲禹国,虎石村。 奚云晚换了身凡界的衣裙,虽然算不上华丽,但走在贫瘠破败的村子里也显得十分惹眼。 这里与十年前全然不同,那时候奚云晚的父母离世,全家赚钱的来源都没了,阿奶只能卖了县里的房子带着他们回了虎石村老家,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曾经的村子里却也没这么荒凉。 她打听了一圈,这才得知年前禹国便起了旱灾,如今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许多人家的存粮早就耗光了,地里的粮食也种不出来,所以村子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奚云晚拿出些吃食分给饥肠辘辘的村民,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解决了水源问题才算真正拯救了这些人。 奚云晚神识一动,静下心来感知周遭水灵气的流动,不多时,她眼眸一亮,“找到了!” 在虎石村的某处地下确实存在着一条未被开拓出的溪流。 奚云晚循着灵气的方向走去,不少人盯着她的身影,却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她意欲何为。 那边可是村子里荒废多年的土地,这位温和善良的小娘子去那里做什么? 奚云晚慢慢走到地下溪流的位置,身后一群村民默默跟了上来,他们担心她不熟悉村里的路,同时也好奇她究竟干什么。 只见少女手腕一抬,前方的土地里忽然炸开了一个洞,半晌后,一道微小的水柱从土坑中笔直喷出。 “水......是水啊!”一村民激动大喊,站在后头的村民们也连忙抻着脖子望去。 待看清了远处的水柱,他们一个个兴奋地咧嘴笑起来,接二连三地朝着土坑跑过去。 “真的是水,这里有水!” “快来看,有水了,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民以食为天,在灾荒之年,水就是养活他们的金子。 奚云晚怕他们互相拥挤受了伤,急忙开口道,“别过去了,你们若想庄稼活,现在就离远一些。” 这水是奚云晚发现的,而且她刚刚只是轻轻抬手,地里就被炸出这么大一个土坑。 村民们顿时不再叫嚷,小心地后退几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老丈一把抓住了奚云晚的手,“求求您,救救我们!您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仙人吧,求您救救我们吧!” 老丈双膝一弯便要跪下,奚云晚连忙扶起他,“您放心,既然已经有了水源,我将这水引到田里便是了。” 她又是抬手一挥,灵力劈进泥土中,原本的一注水流慢慢扩大成了一方水洼,再随着四周土地的坍塌,涌现出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 “竟是条暗河啊!”村民们激动拍手,看着河流穿过屋舍流向稻田,他们纷纷跪下朝奚云晚磕头,“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河流出现的事很快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又有一群人相继跑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奚云晚一见到她便认出这是她多年未见的阿奶,她身边两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分别搀扶着她的两臂,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各领着一个半大少年。 一家子整整齐齐,唯独缺了两个小女儿。 奚云晚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她一指面前的老妪,说道,“我要去他们家看看。” 仙人说的话哪有人敢不从?更何况仙人愿意去他们家里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一瞬间,村民们都羡慕地看向奚家人,老丈赶紧同他们交代了几句,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来的仙人,切莫怠慢。 奚家老太浑浊的眼睛一亮,扯了扯嘴角露出歪七扭八的黄牙,“仙人,仙人跟我来。” “快点,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给仙人领路!” 两个少年被迫在前面带路,奚云晚就跟在他们两步之外,悄悄问他们,“你们家里可还有两个幼妹?” 少年们一惊,心道不愧是仙人,竟然连他们有妹妹都知道,于是老实地答道,“先前是有的,不过年前闹灾,家里实在是吃不起饭了,阿奶就......就将她们卖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2节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到没钱的时候这家人就只想着卖女儿。 奚云晚没再多言,跟着两个少年来到了熟悉的院门前,她以神识将院中探寻了一遍,半晌露出了笑容。 她娘亲的遗物还在。 当年她娘亲死后,只要是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全都被阿奶给当了,只剩下一只木钗和一本娘亲写的日记。 虽然遗物是留给她的,但阿奶却将这两样东西收了起来,美其名曰替她保管,直到她被卖去周家都没找到遗物被藏在了何处。 但现在的奚云晚,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找到遗物所在。 身后的几人也走到了院门口,老太太露出个谄媚的笑,“仙人里面请,家里头破了点,您多担待。” 奚云晚却忽然转头盯住她,笑容奇怪,“你真得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老太太一愣,仔细将面前的少女打量了一遍。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她,“你......你是老三家那丫头!” 奚云晚如今面色红润,皮肤白净细腻,哪有当初半点面黄肌瘦的模样。 听到老太太的话,旁边几人的面色也是震惊不已,“是三丫头吗?三丫头如今已经是仙人了?!” 震惊之后,就是紧接而来的兴奋。 他们家的人成了仙人!那岂不是他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奚丫头,你看大伯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现在灾荒这么严重,你是仙人,不如接济下我们,随便变点什么金银财宝出来......” “是啊,三丫头出息了。”奚二伯也凑了上来,“快去给三丫头端些水喝,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 两个伯母被训了一句,畏畏缩缩地跑进院里,很显然,在这个家里她们的地位是最低的。 奚云晚一言不发地走进院中,坐在石凳上,手指一抬,一本泛黄的书册和一支木钗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娘亲的遗物我就拿走了,这个是你替我保管多年的补偿。”奚云晚手腕一翻,将一锭金子放在了石桌上。 周围几人的眼睛瞬间一亮,几只手同时抓向金锭子,奚二伯抢先一步将金子拿在手中,换来老太太狠狠的一脚,“逆子!你把金子给我拿来,你要是再敢去赌我就打死你!” 奚二伯躲得快,老太太追不上他。 奚大伯见状怒气冲冲地抢起了金子,两个少年一看这情势,也纷纷加入其中乱做了一团。 奚云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一旁老太太的脸又靠了过来,“阿晚啊,你看这一块金子哪够分呢,你神通广大,不如再变几块......不,再变出个几箱金子,我们一家人可就再也不愁了!” 奚云晚脸上笑眯眯地,笑意却不达眼底,“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当初卖我的时候不也才卖了一两金。” 老太太一噎,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她又厚着脸皮说道,“若不是我当初把你卖进了周家,你能有今天吗?说起来,我这也算帮了你呢!” 帮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奚云晚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能有今天,是因为不论身处何种艰难的处境我都能化险为夷,这是我的能力,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 她眼神冰冷,“你以为我今日来是来救济你们的吗?” “我是来同你们断绝关系的。”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拒绝pua从我做起。 第104章 说到底, 爹娘死后阿奶也就养了她一年,这一年里家中的活都是由她和两位伯母干的,再加上之后将她卖了换钱, 奚云晚自觉并不欠他们什么。 如今娘亲的遗物也找到了,看他们一家也过得并不如意, 奚云晚长久以来心中残留的一丝怨恨,也忽然在此刻释怀了。 她往后要走的路是天高水阔,千年万载的漫长岁月, 而他们几十年后便会再入轮回, 想来此生也不会再见了。 “你们待我未曾有过恩,今日一切尘缘尽断,今后我与你们再无关系。”奚云晚出口的话斩钉截铁。 老太太心中一慌,本想拉住她的袖子哭嚎一番,可不知为何,当她看见那双眼睛, 明明眼眸的形状与小时候那般相似, 但其中蕴含的神色却早已不同。 她畏惧地缩回了手,哪怕是衣袖也不敢触碰。 奚云晚转身走出两步, 又忽然停下,“对了,卖女儿的事情你们都是知情的吗?” 她扫视一遍院中的几人,只见奚大伯在听见这话之后愣了一瞬, 奚二伯趁机抢下了金子, 举到嘴边用后槽牙一咬, 接着乐呵呵道,“家里没钱养了,卖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奚大伯也回过神来, 他脸上倒有几分羞愧之色,“某乃读书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卖女儿......” 奚云晚闻言便要抬步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大伯母快步跑到她面前,“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奚丫头......不,仙人!仙人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我的穗儿被卖给县里的商户做小妾,老二家的雁儿年纪小,被卖到青楼做伺候姑娘的洒扫丫鬟,这算什么吃香的喝辣的?那商户年过半百又娶了那么多妾室,穗儿嫁过去哪会过得幸福!” “幸福?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她跟着我们就能幸福了?” 奚二伯的一句话像铁锤一样重重击打在大伯母的头上,她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 奚云晚也盯着她道,“我可以救你女儿,但我也只能救这一次,你想好你们的后路了吗,若还是将她带回这个家,那也不过就是再被卖一次,再换一些钱罢了。” 大伯母跪在地上久久沉默不语,她看着自己打了无数次补丁的衣裙,又看了看因常年干活而粗糙生茧的双手,忽然有些不明白,她当初不是嫁了个读书人吗,怎么日子就过成了这样? “我要回娘家。”她抬头道。 大伯母一把抹去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求仙人救救我的女儿,我要带她回娘家,我要与他和离!”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她的丈夫。 奚大伯闻言怒气冲天,再也管不了什么读书人的面子,破口大骂道,“你敢!你个无知妇人,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凭什么要跟我和离!” 大伯母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怒反笑,“读了半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半个功名都没挣到,反而要靠卖女儿的钱养活自己,你还要脸不要?” “待我接回女儿回到娘家,将嫁妆清算完毕,你若不愿和离那我们便公堂上见!” 大伯母觉得自己今日这般硬气,有八分的原因都是因为见到了奚云晚。 她忍气吞声了十几年,而这一次见到仙人实属幸运,怕是此生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若是今日不求她救下自己的女儿,那穗儿的一生也就毁了。 “好,我答应你。”奚云晚点了点头。 她看向二伯母,“你呢,你要救女儿吗?” 二伯母眼眶通红,抬起脚刚想上前半步,却猛地被儿子抱住,“娘,你别离开我,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犹豫片刻,她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绊绊磕磕道,“我......我不能走。” 人各有命,她既然选了,那便是她该有的命数。 奚云晚平静地转过身,手掌一抬,彩雀飞绫交叠翻飞,须臾间长绫织成了巨大的雀鸟模样。 众人张大了嘴皆是一脸震惊,奚云晚当先一步踏上长绫,正要将大伯母带上来,便见二伯母几步跑到她身边,“大嫂,能不能......能不能也去看一眼雁儿,若是她过得不好,可否将她一起带回去。” 见大伯母点了头,她又转身跪下朝奚云晚磕头,“我还有儿子要照顾,但女儿也是我的心头肉啊,求仙人帮帮忙,去看看我的雁儿。” 奚云晚犹记得那两个妹妹都是冰雪可爱,既然两位伯母都求了,那她也没理由不去看。 交代完了这些,大伯母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问道,“述儿,阿娘要离开这里了,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跟着你爹?” 谁知那名唤述儿的少年却横眉冷眼,语气中带着嫌恶,“夫为妻纲,你却不满父亲的做法提出和离,我没你这样的娘。” 古板迂腐的爹教出个同样满嘴说教的儿子,大伯母终于失望地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讽刺。 她不再有任何留恋,朝奚云晚行了一礼,“仙人,我们走吧。” 见到奚穗的时候,她正郁郁寡欢地坐在院中,手里一下一下拨弄着算盘。 她住的屋子不大,衣裳也并不贵重,露出的脖颈上印着几道青紫痕迹。 “穗儿!”大伯母飞奔上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奚穗见到娘亲也是热泪盈眶,她这一年里受了不少委屈,不仅要低三下四地做妾,还时不时被夫君打骂,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罚没饭吃。 “娘,你怎么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大伯母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讲与她听,听完,奚穗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奚云晚,朝她一拜,“求仙人救我!” 奚云晚走过去扶起她,继而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糖,“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俩偷偷在院子后面分糖吃。” 奚穗倏然一笑,不再一口一个仙人地称呼,她将糖塞进了嘴里,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好甜啊,姐姐。” 奚云晚花了一锭金子将奚穗换了出来,大伯母在一旁奇道,“仙人竟能随手变出金子,真是厉害,方才给奚家人的一箱金子也是,足足有几十斤呢!” 没错,方才带大伯母走的时候,奚老太太死活不愿意。 她说他们奚家就得了一块金锭子,却平白搭了个儿媳妇进去,非要奚云晚再多给他们留些钱。 奚云晚答应了,还给他们变出了一整箱金子,几人当即乐得合不拢嘴,全然没工夫在顾及大伯母的去留。 奚云晚忽然道,“大伯母才是,那么多金子给了他们,你竟然还是选择了和离。” 她叹口气,“嗐,我想清楚了,那家人就是自私自利的嘴脸,多少金子都没有我的女儿宝贵。” 奚云晚笑了笑,没告诉她关于金子的秘密。 其实她方才换出奚穗的金子和之前给奚家的并不一样,前者是真金白银,后者却是她用点金术变出来的假金子,想来此刻已经都变回石头了吧? 像他们那般贪得无厌的人,只有自食恶果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三人又去了青楼寻奚雁。 奚雁如今才十二岁的年纪,只能在楼里当侍候的丫鬟,待到过几年老鸨才会让她接客。 于是奚云晚没花多少钱就将她赎了出来,听闻自己的母亲依然留在奚家,奚雁忍住泪水,决定往后便和大伯母还有姐姐一起生活。 她说,“我这一年跟着青楼的姑娘们学了刺绣的手艺,如今就算离开那个家我也照样可以自食其力。” 奚穗也笑着点头,“我嫁给那商户也学了不少理账的本事,往后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奚云晚给她们留了些钱,还帮她们雇好了马车,大伯母的娘家在隔壁县城,这样也能离奚家远些,不会再受到他们的纠缠。 挥手告别后,她去了爹娘的埋骨之地,为他们上了香。 日渐西沉,奚云晚对着爹娘的墓碑说了许久的话,末了,她将得来的那支木钗放在了娘亲的墓前。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与尘世过往已经再无关联。 她抬手在爹娘的坟墓外笼罩了一层结界,保护他们死后之所不会受到旁人的破坏,接着便唤出彩雀飞绫,纵身一跃,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3节 路上,奚云晚翻开了娘亲的日记。 【庚辰年,正月初四】 最近食欲很差,经常呕吐,今日去医馆一瞧,竟然是喜脉!夫君听说了也很是开心,不知道我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如今这世道生为男子倒是更好一些,可以考取功名,也可以射箭骑马,做任何事情都比女子来得轻松容易,但不知为何我却希望怀的是个女儿...... 【庚辰年,八月十三】 今日动了胎气,医馆的大夫瞧过了,说是孩子难保。 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我这般期盼她的到来,为什么上苍却要这么对我们母女! 【庚辰年,八月十五】 这两日找了许多大夫,都说要尽快舍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会对母体有损伤。 我不甘心! 听说写下心愿挂在孔明灯上放飞,神明就会看到,我祈求诸天神明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生,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 【庚辰年,八月二十】 神迹发生了!我的孩子保住了! 果然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祷吗,愿我的晚儿可以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原来她的出生还有过这般波折。 奚云晚继续向下翻,直到看到了父母遇难时的几篇日记。 【甲申年,十二月初一】 商队行至东洲边境,要穿过沙漠才能抵达北洲启国。 据说沙漠临近万妖国,但我们打听了一圈,这里并没有妖族出现,沙漠中也是十年如一日的平静,从未发生过沙暴。 我们决定走沙漠这条路。 【甲申年,十二月初四】 再走两日便能走出沙漠了,希望赶在年关之前回去,这样就可以陪小阿晚过年了...... 日记戛然而止。 奚云晚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爹爹在穿越沙漠时遭遇沙暴,意外身亡,而娘亲虽然回了家,但不知得了什么病,没过两日也气绝身亡了。 奚云晚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也曾以为这就是一场意外,毕竟沙漠之中沙暴常见,可如今她看到了娘亲的日记却忽然心生疑窦。 “一个不曾有过沙暴的地方,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她的爹娘真的是因为意外而死的吗? 第105章 返回流云宗后, 奚云晚回到住处,盘膝打坐进入识海。 修仙助手的日常计划功能现在可以自行加入计划,她一条条将事项列出来, 取名为‘流云宗一年修习计划’。 第一条,她要借阅流云宗内关于五行之道的所有书籍, 继续研究五行转换之法,争取解决五灵根施法强度不足的问题。 第二条,之前为了应付合欢宗内的考核, 她还学会了秘术莺声燕语, 如今还需要一样法术与秘术融合,从而改良莺声燕语变成更为强力的高阶法术。 关于之后的课程安排,奚云晚离开前也询问过明净堂的弟子,他说流云宗内弟子众多,每堂课的位置有限,所以之后的课程都会在特定的时辰开放, 由宗内弟子自行挑选自己心仪的课程, 若是这一次没能抢到名额,便要等待下一次课程开放时再行挑选。 而今夜亥时就会开放一次选课的机会, 奚云晚默默记下,接着将最后一条计划写完。 第三条,一年之内,她要尽可能地提高修为, 爹娘的死因还有诸多疑点, 她打算交流的时限一到, 便出发去娘亲日记中所写的那片沙漠探查一番。 想好了之后要做的事情,奚云晚顿觉劲头满满,退出识海后便立刻去往了流云宗内借阅书籍的术经阁。 阁中存放着流云宗所有的术法典籍, 按照书籍分类一排排置于书架之上,以内门弟子的权限她可以随意进出最下面的五层,至于上面的六层和七层,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入内。 奚云晚循着道法基础类的标识找到了五行相关的书籍,但不知为何,关于此类的书籍要比其他类别少了许多,仅仅塞满了一座书架。 奚云晚挑出了几本书,打算今日先将这些看完,她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书页间夹着一张纸,上面一行行写着对五行之道的理解,那内容竟和书籍上的内容相辅相成。 她继续向后翻了翻,发现每隔几页就会有一张记录着释义的纸张出现,笔迹相同,文字或多或少,但皆是寓意精妙,理解清晰。 奚云晚不知不觉竟一头扎了进去,对照着纸张上的释义让她对书上的内容理解的更加全面,对于五行之道的感触也渐渐加深。 她也忍不住学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写在纸上,夹在了书页之中,若是有一些与此人相悖的观点,她也一并写了上去,仿佛是在与那人隔空对话一般。 夜色愈发浓重,奚云晚猛地从一堆书海里抬起了头,她望向窗外,一拍脑门,“遭了,差点把选课的事忘了!” 她连忙将书籍摆回了原先的位置,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屋中。 刚踏过门槛,一只金色的纸鹤便从身后越过,轻轻落在了桌上。 纸鹤化作点点金光散开,再凝聚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幅金色的卷轴徐徐展开。 卷轴上写着十几门课程,不仅注明了授课人的姓名和修为,还简述了此门课程大致的教学内容。 奚云晚一个个看去,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关于五行之道的课程。 课程名: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的轮转变化。 授课人:李山月,修为:元婴中期。 课程简述:无。 “元婴中期的修士授课!怎么着也得是长老级别的吧?” 奚云晚心下惊喜,元婴修士对于道法的理解自然更是精妙,虽然简述一栏什么都没写,但光是看这课程名她便知晓这堂课一定是她需要的! 奚云晚又挑了一门专门教授金系法术的课程,眼看着亥时马上就要到了,她略显紧张地盯着卷轴。 此刻卷轴上的文字皆是暗灰色,在每一种课程的最下面还画着各不相同的符号。 按照明净堂弟子所说,待到文字变为金色,就代表课程已经开放了,也只有那时候才可以将自己的弟子腰牌放到心仪课程下面的符号处,若是成功选上了这堂课,腰牌上也会印上对应的符号。 “这两堂课的名额都只有三百人......”奚云晚握紧腰牌,蓄势待发。 亥时一到,卷轴上的文字立刻变作了金色。 奚云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腰牌贴了过去,金系法术课程对应的文字一暗,竟是在眨眼间便被抢没了。 顾不上那么多,奚云晚又将腰牌快速移到了李山月的五行课程上,这一次金光一闪,印记成功刻在了腰牌上。 “这也太难抢了吧!” 各类属性的法术课程都在一瞬间被抢光,奚云晚刚庆幸自己抢到了五行课程,却发现那一行字迹仍旧是金色。 “余下二百九十八人......”她微微一愣,怪不得她能轻松抢到,原来是压根没人抢啊! 奚云晚原本还在奇怪,略微思索一番后这才想明白,流云宗的弟子皆是三灵根以上的资质,而五行转换之法讲究循环融合,周而复始。 也就是说,这法子对于五种属性齐全的五灵根来说反而是最好用的。 五行课程在后日才开始,于是奚云晚又在术经阁待了两日。 这两日她又翻阅了不少书籍,惊喜的是,她之前写下的关于五行之道的理解竟然得到了回应。 依旧是熟悉的字迹,这位前辈不仅帮她解答了问题,还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奚云晚又提笔写了许久,最后将纸张平整地夹进书籍,期待着与他再度交流。 两日后,奚云晚前去明净堂上课。 屋内只零星地坐了十几个人,相隔甚远,看起来彼此都不熟悉。 奚云晚也随便坐在了第一排的某处,端正身姿,精神百倍地等待着讲师到来。 李山月推门而入,她面容年轻干净,周身气质清冷出尘。 她走到最前方,并没有因为课堂上人数稀少而产生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吾乃四象峰长老李山月,你们大概也清楚我的情况,除了五行一道其余的我什么都不会教,若是有弟子因为考核之事无奈选了我的课,可以现在就出去,我不需要混日子的学生。” 几个弟子闻言悻悻离开,奚云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道,原来流云宗也有考核要求,看来这几人是想随便上几堂课,能混个成绩出来就好。 堂上的人数已不足十人,但李山月却似习以为常一般安然地讲起了课。 奚云晚听得极其认真,她发现李山月对于五行一道了解颇深,一开口便知是研究此道多年,于是她心中更是敬佩,手上拿着笔记不停地记着。 李山月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认真地听她的课,她不禁话音一顿,朝奚云晚抛出问题。 “我方才所讲,五行轮转与大道亦是相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你是何理解?” 奚云晚想了想,这是道德经中阐述天道与人事之间如何圆满之说。 她答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便是唯一的变数,五行之道亦如此。四九之数,无需圆满,只因其中有一这个变数,才能由静而动,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说到此处,奚云晚似有所悟,既然变数就是空缺,有了空缺才能得圆满,那在使用灵气之时,那唯一的空缺究竟在何处? 她忽然问道,“筑基期已将丹田内的灵气尽数凝成了道基,调动灵力之时,道基散作灵气重新结合成五行灵气,既如此,那五行转换的变数在哪里?” 李山月闻言一笑,长久冰冷的面容上竟似春风化雪,她提笔写下几个字—— 变数,就在变化当中。 奚云晚心神微动,一瞬间醍醐灌顶,没错,跨过筑基便是要凝气为实,那么在道基再次散作灵气之时,便是转换五行的绝佳机会! “多谢李长老!”奚云晚笑得灿烂,她俯身作揖,视线不经意间再次落在了面前的纸上。 这字迹......好生熟悉。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在术经阁中与她隔空交流的那位前辈吗?! ----------------------- 作者有话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道德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周易》 第106章 一下课, 奚云晚便忙不迭地去寻李长老相认了。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在术经阁里看了一些关于五行之道的书籍,其中夹着的那些见解, 都是李长老所写的吧?”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4节 李山月一愣,原来自己昨日回复之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弟子。 她眸光微动, 心中对奚云晚这个学生更是满意,“没错,没想到你也对五行之道如此感兴趣。” 两人兴趣相投, 这一聊就聊到了月上中天。 李山月修为已至元婴, 自然对大道的了解更深,但她在刚突破筑基期的奚云晚面前却没有半分架子,对她提出的问题皆是耐心解答,在她有不同看法的时候也没有丝毫不满,而是每每都在认真思索。 奚云晚简直是太喜欢这位李长老了,她忍不住问道, “李长老可愿做我的老师?” “你是合欢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怎可拜我为师?” “谁说老师只能有一个了?”奚云晚眼神晶亮,“先贤都曾说过,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瞒李长老,我先前还有一位傲天老师教过我阵法,虽然此事师尊不知情,但就算她知道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其实她也说不准, 毕竟她师父的性子确实捉摸不透, 但当务之急是要先将李山月骗来......不对, 是请来做她的老师,至于以后的事情嘛,那就以后再说了。 “李长老, 请您做我的老师,与我一同研究五行之道!”奚云晚躬身一拜,再次请求。 见她如此恳切,李山月也不好再拒绝,更何况她心里也对这个聪慧又好学的徒弟十分动心,于是她托起奚云晚的手臂,微笑应道,“好,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师徒了。” 【丙申年,八月二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老师的课程已上了半月了,每日来听课的人数依旧没超过十个。 据她所说,流云宗内研究五行之道的只有她一人,不光是弟子们对这门课程不感兴趣,就连长老们和宗主也劝她有这功夫不如多修炼,可她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想过放弃。 老师是三灵根,在流云宗内天赋不显,她说总有一日她要告诉世人自己的研究是有用的,五行之道中蕴含着极为深刻的道理,而这种道理甚至可以改变灵根之间的差距。 我相信她,也告诉她,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这个徒弟陪着她! 【丙申年,九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最近上课我愈发积极,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影响,剩下的几个弟子竟然也开始回答老师的提问了。 五行之道越研究就越是深奥,我按照之前的想法尝试在灵气重聚之前将各属性转换,虽然尚未成功,但我却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真理的边缘,就如同雏鸟破壳之前,只要循着那个方向一直努力,总有一日能破开桎梏。 【丙申年,十月十一】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经过几次的尝试后,我终于抢到了一门水系法术课程! 前几日我试着改良秘术莺声燕语,我发现这门秘术的关键在于调动丹田内的木系灵气,以心法激发木灵气本身的治愈之力,再以声音的方式从体内释放出来,于是随着施术者的吟唱便能产生恢复元气安抚心灵的作用。 木灵气极为温和,流动速度也极为缓慢,若想根据原本的心法改良秘术,必然不可以用火系、金系这等太过暴烈的属性,反而土系、水系更为适宜。 正好过几日可以去上水系的法术课程,届时我选出几种适合的水系法术,挨个尝试一番,没准就能成功改良莺声燕语了。 【丙申年,十一月三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前些日子过完了生辰,算起来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按照宗门的算法,十六岁就算是成年了,也可以开始学习合欢宗最出名的双修之术。 本来我也不急着学什么双修,但自从成年的半月以来,我时不时就能遇到流云宗的弟子向我‘毛遂自荐’,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打听到我成年一事的。 但我思来想去,若是对修行有益,甭管什么双修三修的我都可以试试,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今日恰好又遇到一名弟子将我拦在半路,他表示他非常想成为我的道侣,与我双修。 我像之前一样掏出本子,问他姓名、年纪、灵根资质等等信息,待简单地记好后,便告诉他回去等通知吧,若是他有幸入选,届时自会有飞书联系。 【丙申年,十二月初四】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破案了,之所以三天两头有人找我双修,全是托了我那位‘好’师尊的福。 她寄给我的信中写道,为了解决众多弟子不善交际,与别宗弟子交流甚少以至于道侣难寻的问题,前些日子合欢宗举办了觅芳宴,意为寻觅别宗的‘群芳’,打开双修这条宽阔大道。 作为我的师尊,这种好事她自然不会忘了我,于是她将我的画像也一并带了过去。 一传十,十传百,合欢宗太上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即将成年的消息便就这么传了出去。 不过我最近没空搭理这些琐事,北洲凉国境内有妖邪四处作乱,筑基期的弟子们被派出去一波又一波,我自然也被分配出去下山捉妖。 我这一批的领队是晏无凭,有他在,大多数弟子也都放了心。 【丙申年,十二月十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任务完成,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晏无凭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前几日我们与大部队走散,只好并肩作战一同对敌,彼此之间倒是更熟悉了一些。 他这个人平日里待人温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谁都是谦逊有礼。 但不知为何,自打我们回来之后,他偶尔与我对视之时总是会下意识躲闪,那张洁白如玉的面容也时不时就会泛红,难不成是斩杀妖邪的时候染上什么妖毒了? 【丙申年,十二月三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今日晏无凭约我单独见面,说是有话要与我说。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红得像熟透了一般,最后说了几个字,“他心悦我。” 怪不得他最近如此反常,原来也是想同我双修。 我直白地把这事问出了口,毕竟双修只是为了提升修为,没什么好害羞的,而且晏无凭天赋绝佳,长得也不错...... 这么一想,白天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答应他...... “所以你答应他了?”祁逸非眼睛瞪得有铜铃一般大。 奚云晚将烤好的肉夹起一块,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打算过完年回去就找他说。” “晚晚,你喜欢他吗?”宋雪时鲜少露出了八卦的神色。 奚云晚再次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指的是男女之情,没有,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不过双修也不需要彼此有感情吧,只要他长得好,能彼此助力提高境界就好了,况且我们修士哪有功夫搞那些情情爱爱,我每天光是修炼上课就已经很头大了。” 宋雪时敏锐地捕捉到了‘长得好’这三个字,随即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祁逸非却皱了皱眉,犹豫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呢?单灵根又不止他一个,你为何非要选他?” “他长得好看啊!” “他是流云宗首徒,兴许妄虚宗主也不会允许他与合欢宗弟子双修,毕竟也有耽于情爱的先例......” “他长得好看。” “晏无凭这人......”祁逸非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其他劝阻的话,只好默默翻了个白眼,“长得好看是吧,我长得就不好看了吗?” 两名少女同时转头,脸上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祁逸非刚要出口的话一噎,心想,自己真是交了两个损友。 于是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那就不说我了,我小师弟不好看吗?” 奚云晚冷不丁地想起了江乘玉的那张脸,的确好看,完全不输给晏无凭,但要是与他双修...... 她猛地摇了摇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新年过后,奚云晚返回流云宗按部就班地上课修炼。 水系法术她已经学会了几种,现在就差逐一试验,看看是否能与莺声燕语融会贯通。 奚云晚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轻咳了两声,随即开始按照心法调动木灵气,低低的哼唱声慢慢从嘴边溢出。 合欢宗教导莺声燕语时统一都是用一首歌。 清扬婉转的小调带着几分缠绵的情意,似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一股治愈之力环绕在奚云晚周身,她渐渐沉下心,将要想冲出丹田的木灵气压下,反而开始尝试着将其转化成水灵气。 水能生木,若是将五行比作一个圆环,那这圆环就并无始终,没有起点便也没有方向。 奚云晚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没有方向,那顺势前推和倒行逆施也就并无差别。 只要将五行轮转倒行一步,木灵气便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转化为水。 ----------------------- 作者有话说:双修可以,大前提是要长得好看,其次再说其次。[狗头] 第107章 吸纳入体的灵气化虚凝实, 又随着心法的运转再度分散为气。 一次次的尝试后,奚云晚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散布于丹田内的木灵气慢慢转化成了水灵气。 心法的运转并未被打断, 当婉转的歌声再次响起,环绕在身边的木灵气已经尽数变成了水灵气。 奚云晚歌声不停, 一边控制着灵力,一边缓缓施法出招,一息之间, 周遭无形的灵力倏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水灵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纵使她控制得当,也还是在顷刻间撞断了离她最近的一圈树木。 “还好这山头没人......”奚云晚悻悻起身,赶紧清理现场。 她方才使用的法术名为水息诀,刚开始的灵力震动便是水息诀的第一重攻击, 可以使敌人被大量水灵气淹没, 犹如沉溺于海水之中,无法呼吸。 当窒息感来临之后, 接下来便会受到水波的猛烈撞击,就如同那些被砍断的树木一样,极强的外部冲击足以使人瞬间晕厥。 “不过还差一点......”奚云晚皱眉思索,刚刚在水息诀撞击出去的最后瞬间, 她口中的歌声戛然而止, 似乎这样轻柔的小调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灵力攻击。 该用什么曲子呢?奚云晚想了又想, 但她在音律上的造诣不能说是一般,而是分毫没有,除了这首赶鸭子上架才学的小调, 别的她一首都不会。 想了半天,奚云晚决定唤出修仙助手,让它帮忙找几首相配的曲子。 自从筑基以后,她便可以自主召唤修仙助手,虽然它十次有八次都不会搭理她,但试试总是无妨的。 【检测到你的需要,正在为你检索歌曲......】 奚云晚眼睛一亮,修仙助手竟然有反应了! 她静静等待了片刻,便见识海中出现了一行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5节 【根据关键词:节奏快、气势强、曲风大气磅礴,为你找到最匹配的歌曲:《好汉歌》,请自行学习。】 好汉歌? 奚云晚心念一动,歌曲的旋律便好像自如地进入了她的脑袋里,她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 奚云晚话音一顿,连忙盘膝打坐,再一次运转莺声燕语。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随着歌声唱出,丹田内水灵气的流速愈发加快,周围的灵力震动一瞬,水息诀的第一重攻击已然发出。 “路见不平一声吼!” 话落,巨大的灵力波涛朝着四周撞击而去。 奚云晚心中一喜,又继续唱道,“该出手时就出手!” 无形的水灵力波动再次猛烈翻腾,伴着豪迈的歌声,如同在大海中掀起了巨浪。 【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真的要命,秘术:莺声燕语.改良版已加入界面,请在以下几项中挑选新的秘术名称。】 【1.声嘶力竭,2.鬼哭狼嚎,3.魔音灌耳。】 奚云晚:? 一个褒义词都没有吗? 奚云晚很生气。 奚云晚翻了个白眼。 奚云晚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别的名字,于是只好被迫接受,“就第三个吧。” 【恭喜你,秘术魔音灌耳已加入界面。】 不管怎么说,改良出新的秘术还是令人高兴的。 奚云晚扬起笑脸奔向流云宗的比武擂台,打算找个人练练手,试验一下魔音灌耳的威力。 流云宗与合欢宗不同,擂台附近总是围着许多弟子,从早到晚,不论何时都有人在此比试。 奚云晚一来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上前一步道,“大比之时便想与奚师妹交手一番了,奈何那时候你尚在炼气期,与我并不在一处比试,不知今日可愿与我打一场?” 见奚云晚迟迟未应下,眼前的男修又道,“奚师妹不必紧张,你突破筑基不久,若是输了也实属正常,只是比试一番而已,不必在乎结果。” 这男修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奚云晚突破筑基也才不到半年时间,但她却并不担心自己会输,既然有人愿意给她当靶子试验新秘术,那她自然是来者不拒。 “师兄这么想比,那便比一场吧。” 奚云晚飞身跃上擂台,男修也紧跟着站到了她的对面,他抬手抱拳,“奚师妹大概并不认识我吧,我名唤叶飞渊。” 奚云晚随意地点了点头,她并不在乎这男修叫什么,她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手腕一翻唤出阴阳伞,奚云晚倏然腾空而起,躲开叶飞渊挥出的攻击后,深吸一口气,气势十足地唱起了好汉歌。 刚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叶飞渊还一脸懵,不知为何自己的对手忽然开始唱起了歌。 然而,随着歌声传入耳中,叶飞渊却忽觉周围出现了灵力异动,下一瞬,奔腾汹涌的水灵气一股脑将他吞没,身体中似乎被水灵气胀满,甚至堵在了他的喉咙间,叫他一时间无法呼吸。 歌声持续不断,面前一道澎湃的灵力朝他撞击而来,身体内外皆受重击,叶飞渊一瞬间好似被夹在了无尽的海浪之中,波涛汹涌不绝,而他却只能随波逐流,无处遁形。 在其他人的眼里,奚云晚只是开口唱了句歌,结果叶飞渊便如同傻了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紧接着向后一仰,整个人倒头晕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什么法术,还能伤人于无形?” 奚师妹唱得挺好听的啊,虽然这歌声有点......嗯,雄浑有力,但也不至于把人唱晕过去吧? 奚云晚眉梢一挑,对于眼前的结果十分满意。 她又朝擂台下招了招手,扬声问道,“还有谁想比试一场吗?” 于是台下众人抱着好奇的心思,接二连三地上了擂台。 日落西山,一整天下来,奚云晚唱的有些喉咙发痛。 不过这首好汉歌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而且在数次的交手中她也对魔音灌耳了解的愈发清楚。 这招数虽然强大,但也只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比较好用,若是对手知道了这秘术的效果,便就可以针对此招进行防御。 比如一开始就封闭听感,或是在水灵气积蓄之时便用出护身法器,一旦将魔音灌耳掐死在摇篮里,纵使后面的攻击再强也于事无补。 “没关系,时间还多着呢。”她总有机会将魔音灌耳再次改良,届时这些缺陷自然也可想法子补全。 —— 四月初七,正好是奚云晚来到流云宗的整八个月。 一年的交流时限已经过半,但奚云晚却觉得很是满足,除了三月前改良完成的魔音灌耳,她最近还将五行转换之法也参透了一些。 虽然只是堪堪跨过那道门槛,但五行之道博大精深,只是些微的道理便足以使她受益匪浅。 奚云晚现在已经可以将体内的单种灵气进行瞬间转化,也就是说,即便还无法做到像单灵根一样的法术强度,但她已经可以通过转变一种灵气的属性,让自己的施法强度变得和四灵根相同了。 其实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灵气转换的速度,她可以将五种灵气全部转换成同一种,但耗时太久,并不能用在实战当中,不过等到她继续修炼下去,相信不久的将来也一定可以实现。 除此之外,昨日她还收到了江乘玉寄来的信。 信上说,他如今身在万妖国,而且也已经找到了换心之术的修炼方法,只要奚云晚尽快赶过去,他便将心法秘籍交给她。 奚云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虽然这字迹就是江乘玉的没错,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江乘玉以前给她写信总是要和她比较一番修为,如今字里行间这般正经,倒叫她有几分不习惯了。 既然换心之术有了消息,再加上奚云晚原本就打算去一趟万妖国边境调查她爹娘的事情,那不如即刻动身,早去早回。 奚云晚飞去四象峰寻了李山月,告诉她自己要出去历练一番,待归来后再与她继续研究五行之道。 李山月微笑应下,叫奚云晚自己多加小心,还给了她一颗丹药道,“这是定颜丹,你既已成年便可随自己心意随时定颜,这丹药一般都是由师父赠予徒弟的,也算是我尽了一份做你老师的责任。” 奚云晚高兴地收下,这定颜丹在外面也要卖几百颗中品灵石呢,虽然她现在比以前富有了许多,但是师父给的便宜自然不能不占。 与李山月告别后,奚云晚又回了趟合欢宗。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决定找太上长老帮她伪装成妖族,这样在去寻江乘玉之前,她便可以先以妖族身份混入万妖国打探消息。 “此物名为化妖珠,佩戴在身上便可幻化成妖族,连妖气也可以假乱真。” 奚云晚接过太上长老手中的珠子,心想,这东西亮晶晶的也太难藏了,而且带在身上还容易丢,万一斗法的时候掉了岂不是立马就暴露了身份。 她眼珠一转,“师父,这珠子吞进肚子里也能生效吗?” 话一出口,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太上长老揉了揉眉心,“这里面可是有鲛人泪,你把它吃进去倒是可以,但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奚云晚闻言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将化妖珠收进了储物袋,没敢再吱声。 “记得化妖珠只有戴在身上才能起效,幻化成什么种类的妖族也没法自行选择。” 太上长老如往常一般拍了拍她的发顶,“出门在外多加小心,还有,你已经筑基了,要多辟谷少吃肉,别成天惦记着抓我河里那几条鱼。” 奚云晚讪笑一声,连连点头。 离开合欢宗,奚云晚踏着彩雀飞绫一路朝着东洲飞去。 娘亲日记上所写的沙漠是在东洲与万妖国的边界,她决定先去那处沙漠看看,之后再从东洲进入万妖国。 ----------------------- 作者有话说:dbq我有点抽象了[狗头] 第108章 甘丘城地处东洲边境, 既不算是禹国和渠国的领土,也不归属九宗管辖,向来自成一体, 简称‘三不管’。 城中人口复杂,因为与万妖国毗邻, 只隔着一片沙漠,所以甘丘城里不仅有不通灵力的凡人,也有修士和妖族居住。 奚云晚换上了一身甘丘城独有的服饰, 高腰长裙, 短襦窄袖,腰间束着金缕花带,环佩叮当,十分的华丽好看。 她手中牵着一只高大威猛的象妖,在甘丘城中许多人都是租赁妖兽作为出行工具,这里的妖兽也有专人驯服, 绝对不会出现伤人之事。 一开始奚云晚还想着此处族类混杂必然是个混乱之所, 谁知进了城才发现,这里的人族和妖族相处的极为融洽。 听说是因为两族之中皆有一位大能定居此地, 甘丘城中最大的酒楼生意的背后之人便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妖修,而售卖各类丹药法器的聚灵阁则是由一位元婴期人族修士所建立。 “宝珠现世,可谓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不远处,一说书的老伯一拍案板。 “据说那一天五色祥云当空, 霞光映照了整片沙漠, 宝珠的气息暴露无遗, 霎时间引得城中所有的修士齐齐出动啊!” 他口中的故事奚云晚也听说了,大概是一个月前,甘丘城外那一整片沙漠全都被宝光笼罩, 之后便有许多修士组建寻宝小队去沙漠中寻找宝物,然而直到现在也没听说有人找到。 周围听书的人渐渐散去,奚云晚走过去问那老伯,“阿伯在甘丘城住了很久吗?” 老伯一边收起桌案上的东西,一边笑道,“自然,我祖上三代都住在这里。” 奚云晚眼睛一亮,既如此,这老伯对十几年前的事情一定也知晓一二,她连忙问道,“那阿伯可知道这片沙漠从不起沙暴,但十二年前却有商队在跨越沙漠时遇到沙暴导致丧命的事?” 老伯收东西的手一顿,面色有几分沉重,“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但凡在城里住的久一些的应该都听说过。” 他慢慢将此事说来,“那片沙漠古时候被称作‘枯泽’,最为神奇之处便是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沙暴,也是因此才会在此处建立了甘丘城。” “从这里穿过沙漠就能到达北洲启国,再加上从未有过沙暴,于是这儿就成了最近最安全的一条路,很多商队都会经过。” 老伯叹了口气,“但十二年前沙漠里却忽然起了一场沙暴,声势很大,当日走进沙漠的几个商队全都遇难了,城里人也都心生恐惧,本想着是不是该搬离此处,可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场沙暴之后沙漠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直到今日也没再发生过第二次沙暴。”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情......就好像是精心准备的陷阱一般。 奚云晚皱了皱眉,“阿伯可还知道其他消息?比如为何偏偏是那日起了沙暴,那阵子城中可有发生什么怪事?” 老伯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怪事,甘丘城一向和平,连打架都很少见,只不过......” 老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未曾开口,奚云晚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着急,“阿伯,不管您知道任何事都请告诉我,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瞒您说,我父母也是经商之人,这条商路他们也常走的,我自从听说了十二年前的事,就总是担心......” 奚云晚没将父母故去的事情告诉老伯,一是想要暗中调查,不想走漏了风声,二便是看老伯提起这事时面上隐有愧色。 虽然她的父母是在与城里人打听过后才决定进入沙漠的,但既然此前从未发生过沙暴,那不论如何这事也不该怪在城里的百姓身上。 老伯见奚云晚是担忧父母才问起这些,心中不禁感动于她的一片孝心,“孩子,你若是问起那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倒是真想起一件事。” “也不能说是突然想起吧,而是这么多年来我对此事依旧心存疑惑,说起来那时候明明是冬日,白日里还刚下了一场雪,风冷飕飕的吹得人脸疼,可到了夜晚却忽然一丝冷风都没了。不是说风雪停下了,是......消失了,四周的风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老伯用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似乎难以用言语形容那时候的感觉,生怕奚云晚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6节 奚云晚听了他的描述也是一愣,风消失了?风怎么会消失呢...... 怀揣着疑惑,奚云晚走进了执令阁,此处是甘丘城内接发招募任务的地方,这一月以来阁中的生意极其红火,招募寻宝队员的招募令贴满了整片墙壁。 奚云晚一张张看过去,在看到‘紫灵晶’三个字时目光一顿,她将招募令揭下,简单地看了一遍上面的要求。 “招募筑基期修士前去寻宝,无特殊要求,赏金一千中品灵石以及炼器材料紫灵晶、火鸦藤、雷心木三种其一。” 奚云晚的眼睛越瞪越大,且不说一千中品灵石已经算是出手阔绰,后面这三种炼器材料可都是可遇不可求啊! “还有这种好事。”奚云晚笑得合不拢嘴。 紫灵晶是升级阴阳伞所需的材料之一,目前升级到七品中阶的四种材料她已经集齐了三种,分别是在葫光城买到的幻灵玉,在流云宗万宝阁换取的流月砂和碧叶兰,只要再拿到这样紫灵晶,她便可以将阴阳伞再升一阶! “请问这支顾家的队伍在哪儿?”奚云晚向一旁做小厮打扮的人问道。 “顾家啊,你去二楼左手边天字一号房。” 奚云晚刚要上楼,又忽地想起什么,转身返回向小厮问,“顾家开出了这么高的赏金,应该很多人争着抢着去吧,他们的人还没招满吗?” 小厮干笑了两声,“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实话告诉您。” “这顾家的队伍,压根没什么人去。” 经过小厮一番解释,奚云晚才知道,顾家经营着城中灵韵楼的生意,虽然靠着售卖法器和炼器材料赚了不少灵石,但家主只是个筑基修为的五灵根修士,而他的女儿,也就是这次寻宝队伍的领头人,甚至连灵根都没有,只是凡人而已。 “顾家给的赏金是多,但这位顾家大小姐完全不懂修行之事,被人耍的团团转,招募的人也都是想混个赏钱。这队伍水平不行,争夺宝物肯定是没戏了,况且还要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保护一个凡人,但凡修为高些的都不愿意去。” 对别人来说不情愿的,对奚云晚来说反倒方便她行事。 既然这队伍里的修士都无心争夺宝物,那她也就有了许多时间去探查线索。 奚云晚朝小厮道了句谢,脚步不停地上了二楼,她轻叩了叩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在听见一声“请进”之后将房门轻轻推开。 她的视线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落在了屋内正品茶的少女身上,少女姿态潇洒地端着茶杯,一袭朱红色的短衣灯笼裤,腰间配着鎏金短刀,扎着头利落的马尾,不像是大小姐,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女。 奚云晚眨眨眼,颇为欣赏地打量着少女,随后双手抱拳道,“这位可是顾家的招募人?” 少女扬唇一笑,艳丽地好似夏日绽放的凤凰花,她微抬下巴,神态间自然而然地露出几分高傲,“是我,我是顾家顾晗兮,你也报上名来。” 奚云晚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还顺带告诉她自己的修为境界,末了,她面色真诚地问道,“我想加入顾大小姐的队伍,不知您愿不愿意?” “嗯......筑基初期的修为,勉强可以入队吧。”顾晗兮喝了口茶,神色淡淡。 可奚云晚的嘴角却上翘了几分,她方才分明看见顾晗兮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亮,看来这位大小姐并不擅于隐藏心思。 除了顾晗兮,屋内还有三个男人,一个是面带胡茬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另外两个长相相似,似乎是一对年轻的兄弟,看上去性情要比那中年男人开朗许多。 见顾晗兮已经答应了奚云晚入队,那对兄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将她拉到身边她攀谈起来,聊了几句后,其中一人在不经意间悄悄布了道隐匿声音的结界。 “奚道友,我知道你也是来混个赏钱的,我们提前说好了,到时候进了沙漠就绕着外围去找,做做样子便罢了,若是真有宝物现身,我们就佯装夺宝,届时装作被打伤没抢到,也好有个交代。” 奚云晚点点头,十分顺从道,“正合我意,那就有劳两位道友了。” 两兄弟见她上道也很是满意,嘱咐道,“你放心,我们三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到时候遇到情况你只管顾好自己,那位大小姐我们来护着便好。” 又在屋内等了一日,见迟迟没有人再前来,顾晗兮本就不多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算了,不等了,我们虽然人少但实力却强,到时候随机应变,必能一举夺下宝珠!” 奚云晚闻言一愣,顾晗兮怎么看出他们实力强的?他们明明就是一群混子啊! 她偷偷瞥向那两兄弟,只见他们二人也悄悄向她递了个眼色,随后转头笑眯眯地接道,“大小姐说得对,您放心吧,届时我们一定帮您拿到宝珠!” 奚云晚咽下嘴里的话,她终于明白小厮口中“被耍的团团转”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顾大小姐还真是一只很好骗的肥羊啊...... 第109章 宽阔无垠的沙漠中, 一支五人的队伍正在慢慢行进。 这片名唤枯泽的沙漠果真与众不同,一路走来竟无半点风沙迷眼,要不是脚下特殊的触感, 怕不是让人以为还走在普通的土地上。 奚云晚走在队伍最后面,最前头由那位中年男子开路, 其后是两兄弟一左一右走在骆驼旁,兄长的手里牵着绳索,骆驼背上坐着的正是一身红衣的顾晗兮。 奚云晚四人皆是修士, 虽是走在沙漠里却依然如履平地, 但顾晗兮却不同,于是为了照顾她,他们特意牵了头骆驼,行进的步伐也放慢了许多。 “我们先在外围找找宝珠的下落吧,大小姐若是累了我们随时可以停下休息。”牵着骆驼的孟池温声说道,他手中的绳索一拉, 引着骆驼调转了方向, 朝着他们的右手边继续行去。 顾晗兮见状猛地出声,“等等!” 她皱眉看向孟池, “其他的队伍都在朝着沙漠深处寻,宝珠一定也在前面,我们为何要循着外围找?” 另一旁的弟弟孟淮笑嘻嘻道,“谁说人多的地方就一定有宝物, 宝珠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没准它就在沙漠外围, 只是没人仔细寻找罢了。” 不等顾晗兮再开口,两人自顾自地牵着骆驼向前,奚云晚和剩下的中年男修陆丰也并未阻拦, 于是一行五人便在沙漠外围打转了整整一天。 日落西山,几人寻了个落脚处歇息。 顾晗兮骑了一天骆驼累得腰酸背痛,她紧皱眉头往嘴里塞着胡饼,打量着身边一脸轻松的四人,忽然生出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喂,你们不会是压根就没想帮我寻宝吧?”顾晗兮语气中带着愠怒。 孟池见她生了疑心连忙安抚道,“顾大小姐这说得是什么话,既然是要寻宝,那自然就要一点一点慢慢探查。”说完,他话音一转,倏然多出几分不满,“你聘请了我们却又不信任我们,若是这般疑心重重,不如大小姐再去请别人帮你寻宝吧!” 她都已经身在沙漠了,事到如今还怎么去聘请其他人? 顾晗兮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她咬牙翻了个白眼,“那就在外围再寻一天。后日,最迟后日我们一定要往沙漠深处走。” 孟池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等到时候再想个办法将她拖住便是。 奚云晚听完他们的交谈,默默拿了一葫芦灵酒出来,她将储物袋里放着的杯盏一个个摆好,接着倒满了酒,朝另外几人做出个‘请’的手势,“这是我带的灵酒,大家尝尝吧。” 没想到在沙漠里还能喝上一杯,孟家两个兄弟眼睛一亮,接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沉默许久的陆丰也默默拿起酒杯,只不过他先是在鼻下闻了闻,又用灵力试探了片刻,最终才仰头喝下。 孟淮嗤笑一声,“陆道友还真是谨慎,一个姑娘家给的酒还要这般小心。” 陆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顾晗兮看着他们喝酒,自己却始终没伸出手,她皱眉拒绝,“我就不喝了,我讨厌酒的味道。” 奚云晚闻言又拿出另一个杯子,倒上了她小时候最爱喝的果酒,递给顾晗兮,“这个没什么酒味儿,而且灵气稀薄凡人喝了也无妨,你试试看。” 顾晗兮盯着面前笑盈盈的少女,半晌,别过了脸,“既然你非要我尝,那看在你是我招募的人的份上,我就......喝一口试试。” 顾晗兮抿了一小口,眸子忽地亮起,“好......咳咳,还可以吧。” 一个‘喝’字被她强行咽下,转而变成了一句“还可以”。 奚云晚也没戳穿她,看她几口就将酒喝光了,眉眼弯弯道,“明日天一亮我们便向深处进发吧。” “什么?!” 奚云晚语出惊人,一瞬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面色淡定,重复了一遍,“外围并没有宝珠的下落,我们明日就出发往沙漠深处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顾大小姐都答应了后日再走,你凭什么做决定?” 奚云晚想向深处走,自然是因为外围没有探查到任何异样,她此番前来是为了解开当年父母身亡的真相,既然外围没有收获,当然要继续向沙漠里面走。 “那便问问顾大小姐,可要明日就出发?” 顾晗兮自是求之不得,她一掌拍在奚云晚的肩膀上,激动道,“走,明日一早就走!” 如今这情况已经没法再搪塞顾晗兮,孟池不满地将奚云晚拉到一旁,冷声质问,“奚道友,出发前我们可是说得好好的,你可是反悔了?” 奚云晚摇摇头,“赏金自然是要的,但孟道友觉得能在外围拖上几天?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顾晗兮一个凡人敢前来抢夺宝珠,这背后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真把她逼急了我们谁都拿不到赏金。” “可是再往北走就会碰上很多寻宝队伍,到时候......” 奚云晚打断他,“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装装样子不就好了,他们的心思都放在寻宝上,哪有空朝我们下手?” 孟池皱了皱眉,半晌,似是同意了她的说法,“好,那就明日出发,但你最好不要生出别的心思,你一个筑基初期,我们想让你消失可是轻而易举!” 他撂下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奚云晚耸耸肩,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她也有自信在他们手底下逃出去。 翌日,几人朝着沙漠深处行去。 孟池说得没错,越往北走遇上的寻宝队伍就越多,他们不仅人数少,甚至还带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 “行了,今日就在这附近找吧。” 孟池面色紧张,再往前走怕是会遇上实力更强的队伍,万一有人看他们好欺负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到时候可就要把小命搭进去了。 他皱眉瞥了一眼身后的奚云晚,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昨夜就不该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话。 此时奚云晚已经出发去附近探查,这里有几支队伍正停在原地休整,她嘴角挂上笑容,掏出准备好的灵酒朝他们走去。 一开始没人愿意搭理她,即便她手里的灵酒散发着扑鼻的香气,众人也对她防备至极。 直到奚云晚依旧不知疲惫地扬着笑脸,和他们闲话家常,这才有一人接了她的话茬,继而接过了她手里的灵酒。 男人畅快的饮酒声传入众人耳中,他们咽了咽口水,虽然辟谷多年,但待这沙漠之中实在无趣的很,不由得就想饮些酒来润润喉。 于是和奚云晚聊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聊起这片土地上的过往。 “你要是说起十二年前的那场沙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一修士喃喃开口。 “我是风属性灵根,但是那晚不知怎么的,竟突然用不了灵力了。” “那是你自己不行吧,要知道只要有灵气存在就必然能调动灵力,怎么可能用不了?” 那修士瞪了瞪眼,“十二年前我好歹也是炼气巅峰,哪能连调动灵力都不会?”他想了想,“你说得对,就是没有灵气,那一晚我好像感知不到风灵气的存在了。” 他说的话让奚云晚想起了甘丘城里那位老伯,他也是说在发生沙暴的那一夜周围的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难不成风灵气真的会消失?可是为何...... 奚云晚正想着,身侧忽然挤出个脑袋,她吓了一跳,只见是个束起头发的青年正咧着嘴笑看她。 “你为何要打听十二年前的事情?” “好奇罢了。” 青年悄悄朝她勾了勾手掌,低声道,“我有消息告诉你。” 奚云晚随着他走出人群,这才发现青年身材高挑,虽束着头发却又穿着一身僧袍,面容异常俊美,狭长的丹凤眼透露出几分妖异。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7节 他又笑了起来,显得容貌更盛,“你知道那宝物有何用处吗?” 奚云晚一愣,明明是他有消息要说,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 “那宝物名为定风珠,可止风平沙。” 所以枯泽从未起沙暴就是因为定风珠的存在?但宝珠现世不是一月前的事情吗? 奚云晚脑中思绪万千,她蓦地联想到十二年前风灵气消失的那一夜,如果定风珠一直埋在枯泽之中,难不成那一晚定风珠也一并消失了? 青年见她皱眉苦思,不由得笑道,“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奚云晚盯了他半晌,猛地想起了什么,“若是因为定风珠的存在才让枯泽不起沙暴,那现如今宝珠现世,这么多人前来寻宝,若真让他们拿走了定风珠,这里的商路岂不就断了,还有甘丘城......” “你来此不也想夺宝吗,管那么多做什么?” 见奚云晚迟迟不答,青年忽然向她靠近了几步,他微微弯腰贴近她的耳侧,轻柔的语气似是在蛊惑人。 “带上我吧,和我同行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 作者有话说:回来晚了码字也晚了!飞扑~滑跪~直接一个大写的负荆请罪![爆哭] 第110章 夜晚, 分头寻找宝珠的几人重新聚到一起,只不过奚云晚身后还跟着个满脸笑容的青年。 顾晗兮被青年的容貌晃得愣了愣神,继而问道, “他是谁?” 没等奚云晚回答,一旁的孟池面露厌烦, “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被雇来的,怎么能不经过雇主的允许随便领人回来?”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的人, 吐出几个字, “他不要钱。” 不要钱?那就是白来帮忙的,不会对他们的赏金造成威胁。 孟池闻言收回了嫌弃的表情,语气淡定了不少,“别拖我们后腿就行。” 几人顺势在原地休息,月色清冷,顾晗兮裹紧绒毯, 不知不觉慢慢睡了过去。 奚云晚则是在打坐修炼, 耳边只有微微风声响起,她却忽然睁开眼睛, 警惕地打量起周围。 就在奚云晚察觉到不对劲的几息之后,孟池三人才缓缓皱起眉头,“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嘘。”陆丰打断他的话, 目光紧盯着不远处。 顾晗兮好似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她从睡梦中醒来, 眼神迷离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沙土猛地陷了下去, 四周接连响起摩擦的“嘶嘶”声,转眼间十几只巨大的毒尾蝎慢慢从沙土中钻了出来。 顾晗兮瞬间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躲在了离她最近的奚云晚身后。 孟池三人纷纷拿出法器,奚云晚见状也上前一步打算出手,却被孟池厉声喝住,“你保护好顾大小姐,区区筑基中期的毒尾蝎还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 话毕,他手中长剑一挽,飞身而上,朝着面前的毒尾蝎攻了过去。 孟池是剑修,他的弟弟孟淮则是法修。 两人一近一远配合默契,一时间倒还真打得毒尾蝎还不了手。 顾晗兮心里的恐惧慢慢褪去,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她信心满满地扬声道,“对,就这么打!几只不入流的妖兽罢了,好好收拾它们!” 奚云晚看着大小姐兴奋的模样挑了挑眉,十分扫兴地问道,“你觉得他们能赢?” “当然了,你没看那些蝎子妖完全被压着打吗?” 奚云晚将目光重新放回战场,心里的想法却与顾晗兮截然相反。 孟池和孟淮两兄弟看起来打得轻松,实际上他们的招式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徒有其表,而且每一招虽然都打在了毒尾蝎身上,但却无法命中要害,过不了片刻他们便会落了下风。 倒是另一边的陆丰,出手狠辣,一看就没少经历过实战,只是他的法器太差,明明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却只用着一把八品上阶的长刀,以至于无法攻破毒尾蝎坚硬的外壳。 奚云晚又看向穿梭在蝎群之中的美貌青年,比起另外三人,他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 僧袍翻飞在空中猎猎作响,青年并未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避毒尾蝎的攻击,看起来身姿轻盈,游刃有余。 奚云晚感受不到他的修为境界,但看他这般轻松应对,想来至少已经有了筑基中后期的实力。 “小心!”一声惊呼响起,只见一只毒尾蝎骤然从孟淮的脚下钻出,蝎尾一甩,便将他甩出了几丈远。 孟淮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少了他的助力,孟池也在顷刻间被一只毒尾蝎拍进了沙土中。 身下的沙子形成漩涡牢牢将他困在其中,面前巨大的蝎尾扬起,笔直地朝着他狠狠刺下。 “啊!”地一声惨叫,但蝎尾却并没有扎进孟池的身体,而是被他的双手紧紧握住。 蝎尾距离他的面门只有几寸的距离,他尖叫声不停,似乎觉得靠着尖锐的喊声就能让手掌间的力量变得更强。 “你还在那里做甚,快过来帮忙啊!”孟池侧着头朝奚云晚喊道。 可少女无辜地眨眨眼,叹了口气,“不行啊,我还要保护顾大小姐。” 都这时候了还保护什么!况且那姓顾的也没危险啊! 孟池面容狰狞,眼看着蝎尾离他的瞳孔越来越近,他拼命嘶喊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奚道友,陆大哥!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我!”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知道奚云晚只是区区筑基初期,也许压根就没法救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朝他冲了过去。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伴随着强烈的火焰气息,耀眼的火龙眨眼间便将他面前的毒尾蝎吞没殆尽。 灼热的烈焰似乎还在熊熊燃烧,孟池躺在地上,浑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这边奚云晚举在身侧的手臂还未放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顾晗兮的脚下也出现了一片漩涡,她的双腿瞬时陷入沙中,整个人正在被缓缓拽进去。 奚云晚果断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中白色罗伞轻举,脚尖轻点,阴阳伞便带着两人一齐飞向了空中。 顾晗兮是个凡人,哪里飞上过这么高的地方,她吓得赶紧抓紧了奚云晚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奚云晚看出了她的害怕,掌间灵力一拖,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就变成了环住她的腰。 十几只毒尾蝎只被杀掉了三只,远处沙土间隐隐蛰伏着更多暗影,看来毒尾蝎远远不止面前的这些。 “准备好,要落地了。”奚云晚轻声道。 顾晗兮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说话,头顶的白色罗伞却骤然变作了黑色。 强烈的下坠感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奚云晚的脚尖已然踏在了一只毒尾蝎的脑袋上。 毒尾蝎的头顶被踩出了一个深坑,紧接着它的身躯节节碎裂,转眼崩裂成碎片散落在沙土上。 奚云晚左手松开顾晗兮,右手中的黑伞又化作白色,抬臂之时恰好挡下了侧方袭来的蝎尾,龙影护盾环绕在周身,毒尾蝎一击不成,反而被震得退后了两步。 同阶之下妖兽是打不过人修的,毕竟它们只有强悍的肉身和血脉传承的几道妖法,根本比不上人修花样百出。 奚云晚有自信将这些毒尾蝎全部处理干净,而孟池他们能败在毒尾蝎手下,纯粹是因为他们太菜了。 铜头铁臂笼罩住整个手掌,奚云晚面对袭来的蝎尾直接一把抓住,继而将手里的毒尾蝎甩出去,接连撞飞了好几只。 趁着空隙她又一甩衣袖,毒风瞬间弥漫四周,令嗅觉敏锐的毒尾蝎齐齐中招。 指尖翻飞不停,两息之间奔雷术已结印完成,乌云霎时间聚拢在上空,一阵电闪雷鸣,上百道雷电齐唰唰地落了下去。 大多数的毒尾蝎已经被击晕在地,只有零星几只还尚未完全屈服。 奚云晚手中罗伞化剑,一招万剑归尘瞬间发出,无数剑刃划破毒尾蝎的躯壳,不出片刻,蝎群被尽数击杀。 “好厉害。”身后的顾晗兮喃喃出声。 见奚云晚闻声回过头,她又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那个......多谢你,救了我。” 孟家两兄弟已经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此刻正在打坐调息,陆丰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半晌,他敛下眉目,也默默坐到一边恢复灵气。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穿着僧袍的青年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不错,我很满意。” 奚云晚奇怪地瞧他一眼,满意什么,谁要他满意了? 她恶寒地抖了抖肩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修炼,谁知青年也屁颠颠地跟过来,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日,孟家兄弟在她面前变得格外听话,以前时不时就要呛她两句,如今却是她说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 奚云晚在心中默默点头,果然在修真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过让她困扰的还有身后这个麻烦精,那青年连续几日都跟着她,此刻也正在身后乐此不疲地同她说话。 “说起来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你不好奇吗?” 奚云晚迅速摇头,她不好奇。 “但就算你问了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没有名字。”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哪个正经人会没有名字? “虽然没有名字,可我有个法号。”他忽然走到奚云晚面前,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了尘,见过施主。” “我真没空陪你闹了。”奚云晚丢下一句话,绕过他的身边继续向前。 沙漠之上,一道金光蓦然升起,周遭的修士们瞬间都朝着金光的方向疾飞而去,奚云晚只听见了尘轻声说了一句,“定风珠出现了。” 奚云晚赶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大打出手。 顾晗兮看到她的身影连忙跑过来,急道,“快去抢宝珠吧!” 奚云晚却没动,此时斗法的那群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们可不像孟家兄弟这般名不副实,一个个都实力强悍。 但是想到那块可遇不可求的紫灵晶,奚云晚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应道,“我试试吧。” 大不了就按照孟池之前的计划,做做样子,佯装不敌便是了。 奚云晚展开阴阳伞,飞身荡在空中,她一边躲避偶尔射过来的法术攻击,一边慢慢靠近人群中心的定风珠,想要看清它的样子。 定风珠如它的名字一般,就是一颗浑圆的金色珠子,周围环绕着一圈莹白色的风灵气。 奚云晚正盯着珠子出神,谁知耳边倏然出现一道声音,“这就是定风珠啊......” 她侧头看去,就见了尘停在她身边,脚下没有任何的飞行法器,只是空荡荡地立在半空。 她心下一惊,“你是金丹修士?” 了尘没回答,指了指定风珠,问她,“你怎么不去抢?”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8节 奚云晚满脑子都是疑惑,一个金丹修士为何要处心积虑缠着她,他到底是何目的?嘴上下意识地吐出几个字,“抢不过。” 然而下一瞬,定风珠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正在斗法的修士们皆被金光晃了一下。 奚云晚也眯起双眼,她望着金光的方向,却不知为何,感觉那道光芒好像离她越来越近。 不对劲......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 等等,这东西怎么好像冲着她来了?! 第111章 奚云晚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谁知定风珠却紧跟而来好似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身后意图夺宝的修士们也齐齐追了上来,奚云晚看着屁股后头乌泱泱的一群人,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是我啊!”她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 压根连碰都没碰啊! 灵物择主也要讲点道理好不好,现在搞这么一出完全就是在引火烧身! 奚云晚根本没跑出二里地, 便被袭来的一道灵力死死困住,定风珠依旧漂浮在她的身侧,正当她绝望之时, 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奚云晚偏头一看, 是了尘。 下一瞬,她被面前吹过的一缕风沙迷住了眼睛,待到周围的景象再次清晰起来,她震惊地发现,方才追赶她的那些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寂静的沙漠上只剩下她和了尘二人。 奚云晚挣开锁在腕上的手掌,皱眉问道, “他们人都去哪了?” 了尘只是笑笑, 没回答。 “难不成这里是幻境......”奚云晚打量四周,她身处的位置明明与之前一摸一样。 了尘沉默地指了指她的身后, 奚云晚回头望去,只见漫天黄沙的尽头隐隐伫立着一座寺庙。 “这里怎么会有......”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了尘却消失不见,眨眼间空旷的沙漠上只剩下她一人。 奚云晚思索片刻, 随即唤出法器往寺庙的方向飞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寺庙里看看再说。 奚云晚记忆中的枯泽是没有寺庙的, 甘丘城里的人也从未提起过,说起来,寺庙建在沙漠中本来就很奇怪了, 她仰头看着眼前恢弘的建筑,抬脚跨进了寺门。 有小沙弥走到她的跟前,施了一礼道,“施主可是想借宿?” 奚云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衣裙已经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风尘仆仆,确实像是无处可去的模样。 她顺势点点头,跟着小沙弥七拐八拐地绕到了后院。 “施主就住在这里吧,近日寺中人少,也清静些,若是施主想用斋饭我稍后便让人给您送来。” 小沙弥复又施了一礼,抬头时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奇怪,“今夜寺中要举行仪式,不管施主听到任何声音都请待在屋内,不要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奚云晚静静等他走远,心想,今天晚上她定要出去看看。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了月色高悬,奚云晚轻轻推开门,遥遥向着前院望去。 不知是否是距离过远的原因,夜色里针落可闻,并未出现任何的声响,她只好踏出房门,一路朝着寺庙的正殿行去。 黑夜愈发浓重,奚云晚停下了脚步,似乎在如墨的天际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魔气,魔族的本源之力,只存在于上古时期。】 盘旋在黑夜中的魔气逐渐凝聚成实体,如同猩红诡异的丝线,从同一处地方蔓延开来。 奚云晚连忙顺着魔气找过去,只见在正殿前方的空地上,寺中所有的僧人都闭目盘膝坐在地上,缓缓敲打着身前的木鱼。 站在最前方的是身披袈裟的净空方丈,白日里奚云晚曾听院中的僧人提起过他。 此时他面前凭空漂浮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珠子,奚云晚立刻认了出来,这就是之前见过的定风珠。 可是定风珠怎么会散发出魔气?奚云晚悄悄藏起身形,静静盯着远处。 魔气在片刻之后尽数消散,夜空中猩红诡异的丝线也随之消失不见,定风珠蓦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孩童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方丈面前。 这孩童刚刚出现时脸上还布满了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诡异红线,不过在短短的几息之后,那红线慢慢褪去,露出了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奚云晚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孩子,简直和了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孩童懵懂地眨了眨眼,眸子里充斥着天真和纯粹,见他的身影浮现,周遭僧人们敲打木鱼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也开始低声念着经文。 奚云晚低头看向脚下,古朴陈旧的石砖上浮现出一个个不明所以的文字,文字化作金光相连,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而法阵的中心,正是那孩童站立的位置。 净空方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划过一丝怜悯,他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目朝着孩童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孩童清脆的声音与老迈的方丈全然不同。 净空方丈陡然睁开双眼,只见孩童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正扬起笑脸仰视着他。 奚云晚看清了净空方丈眼中的惊诧,以及其中挣扎万分复杂情绪,似是感慨,也似明悟。 少顷,他出声打断了僧人们的动作,“停下吧,我改变主意了。” 奚云晚分明一动未动,却不知为何眨眼间便站在了水井旁边,头顶的阳光晃得人眼花,方才还是黑夜,现下却已变成了白天。 身边一道稚嫩的童声喊醒了她,“施主,你要喝水吗?” 奚云晚低下头,刚刚从定风珠里变出来那小童竟就站在她面前,只不过此时头发已被尽数削去,光秃秃的头顶还点了戒疤,他手里捧着一碗水,正递到了她面前。 奚云晚接过水碗,问他,“你是了尘吗?” 小童笑着点了点头。 奚云晚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手中的水碗里,她脑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了尘不是人。 既然他是从定风珠里幻化出了身形,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定风珠的器灵。 头上冷不丁地被一片阴影笼罩,奚云晚愣愣地抬起头,面前的小童却已变成了长大后了尘的模样。 水碗依旧被她端在手中,她盯着了尘肯定道,“你是定风珠的器灵对吧?” “是,也不是。”了尘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奚云晚皱了皱眉,“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清楚。”她最讨厌猜来猜去了。 可了尘的身影却再次消失了。 奚云晚心里一怒,刚想骂他一句,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她飞快地回过头,就看见之前领着她入庙的小沙弥被溅了一脸鲜血。 小沙弥朝她笑了笑,神态阴森恐怖极了。 他拔出刺穿身前僧人胸膛的短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奚云晚,“施主,都说了不要走出房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奚云晚手掌一松,手里捧着的水碗‘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回过神的时候,周遭已经陷入了一片血海。 成百上千的妖族不停地撕咬着僧人们的血肉,那刚刚杀了人的小沙弥也化成了本体,一只狐妖。 “天狐一脉......”奚云晚瞬间就联想到了江乘玉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天狐一脉的血脉强大,几乎一生下来便能化作人形,所以这些妖族就是当年追杀江乘玉和他父母的有苏一族? “你休想拿到定风珠!” 净空方丈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奚云晚看见他对面正站着一个妖族,面容年轻,神色间却显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冷笑几声,那笑声又渐渐变得张狂,“老方丈,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威风,我说过了,定风珠我不稀罕,我要得是器灵!” 话落,他伸手一抓,躲在柱子后的年幼了尘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你以为让器灵凝聚人身就万无一失了吗?”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那一日,寺庙中的僧人被屠杀殆尽。 老方丈至死都睁着眼睛,那双染血的瞳孔穿过恶妖们的背影,不知望向了何处。 奚云晚又重新回到了沙漠之中,面前的了尘依然噙着笑意,她却在那张笑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悲痛。 虽然不知道了尘被妖族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为何还待在这片沙漠里,但方才看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惨烈,奚云晚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出言安慰他一下。 于是她避开了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你不是和尚吗,怎么小时候剃了头发如今却又长了出来?” 了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盯着奚云晚的眼睛,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了尘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得奚云晚心里发毛,直到笑出了眼泪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我师父一生信佛,他供奉心中的信仰几百年,可到了最后,那诸天神佛可有谁出手救他?” “神佛已死,我还信他作甚。” 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了尘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 他继续讲道,“净空就是我的师父,其实当初你看到的魔气的确来自于我,因为我并非一开始就是定风珠的器灵,在万年之前,我是从魔族的十恶魔器之一血莲绡中诞生的器灵。” “魔族灭了千万年,但有些魔器却还存于世间,我就是偶然间被净空发现,于是他将我与血莲绡剥离置于定风珠内,借此将血莲绡摧毁。” “所以那时的法阵,是净空方丈在摧毁血莲绡之后还想将你也一并消灭?”奚云晚想起了在幻境中见到的景象。 了尘点了点头,“没错,师父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学着他念出了那句阿弥陀佛。” “后来师父收我为徒,教我修行,他说当初我的那句话让他生出一念之差,所谓因果,究竟是因为魔族恶才会诞生出邪恶的器灵,还是因为器灵恶才让血莲绡成为了十恶魔器之首?” 如果器灵可以弃恶从善,从懵懂幼童开始修心学理,那是不是他就不会成为所谓的‘恶’呢? 奚云晚似有若悟地点点头,又问起另一个疑惑的事情,“既如此,那群妖族又为何非要将你抓走?” “你见到的那个小沙弥伪装成人藏在寺内很久了,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天狐一脉,好像一直都在寻找至纯至善的器灵,至于为何要找,我也不清楚。” “那你被他们抓走之后呢?” 了尘想了想,才终于从记忆碎片里翻出了那段过往,“当时我一心只想着报仇,于是震碎了定风珠,想用自毁的方式消散于世间,却没想到师父曾经在我的灵识上刻下了印记,这才得以让我在几百年后重新凝聚灵识。” 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器灵意外死而复生,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奚云晚顿觉有些不妙。 果然,了尘脑袋一歪,扬起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说出了至关重要的那句话,“单凭我一个器灵肯定是报不了仇的,不如你帮帮我可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09节 ----------------------- 作者有话说:了尘:一切都是为了选出一个能帮我报仇的天选之人…… 第112章 据了尘所说, 净空方丈之所以在此地建立寺庙,正是为了平息枯泽上的风沙,让东洲与北洲连通一条安全无患的商路。 而定风珠在碎裂的百年后就已经重新聚合, 只不过身为器灵的他灵识受损,才一直在定风珠内沉睡。 “一个月前我的灵识苏醒, 我本想立刻去报仇,但身为器灵我能操纵的法器只有定风珠,在我想要离开之前, 却见一支商队刚刚踏入沙漠之中......枯泽里不能没有定风珠, 一旦我带着定风珠离开,这里就再也不是一条安全的商路了。” “所以你是为了那些人......” “也不全是。”了尘狡黠一笑,“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只有刚破金丹的修为,打不过我的仇家。” 金丹期都打不过,让她一个筑基初期的怎么打啊? 奚云晚立马作势要走, “你另请高明吧, 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听过。” 了尘哪能轻易放过她,他拦在奚云晚面前可怜兮兮道, “以定风珠发出的宝光气息只能引来元婴以下的修士,而且这个人须得重义守诺,不能太过贪婪,还要聪明冷静懂得随机应变。” 他神情认真, “所以我才选中了你, 虽然你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我观你斗法时冷静自若,实力比起筑基中期丝毫不差,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奚云晚双眼微眯, 怪不得从未出现妖兽的沙漠里却会有毒尾蝎袭击他们,原来是了尘想要以此来试探她的实力。 可不论如何她也不能轻易将此事应下,她这人做事向来有五分把握便可一试,但此事别说是五分,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况且屠杀僧人的那群妖族各个实力不差,领头之人既然能号令那么多只妖,证明他在天狐族中也有一定的权势,这可不只是杀一人那么简单,而是要与整个有苏一族为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尘盯着她的双眼,“我只说了以我一人之力无法报仇,可没说‘我们’不行。” “你应该知道单靠器灵无法发挥出法器全部的力量,但若你持有法器,我再倾尽灵识之力相助,即便斩杀元婴境界也绰绰有余。” 他说得没错,金丹期的器灵以命相搏,若是时机得当,未必不能杀掉那只妖。 “可灵识消散,你也就不复存在了。” 了尘闻言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在世上已无牵挂,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想起在幻境中见到的惨烈景象,奚云晚心中不由得微微发紧,见她面上似有意动,了尘又继续诱道,“此番若能成事,定风珠你可随意处置。”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定风珠在她手里只能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但放在此处却能成为守护商路的定海神针。 似乎是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了尘笑了笑,“关于十二年前的那场沙暴,我可以告诉你,那一夜世间的风灵气的确是消失了。” “定风珠本就是风系法宝,风灵气消失后便也失去了作用,这才导致出现了沙暴,至于风灵气为何突然消失......”他指了指远方,“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感受到了一切的来源,就在那边。” 奚云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再往西行,就是万妖国了。 “又是万妖国吗......”了尘的仇人就在那里,导致她父母身亡的源头也在那里,甚至于她想要得到的换心之法也在万妖国。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在指引着她前往万妖国。 “若你不想要定风珠,我也有其他报答你的东西。” 了尘调转手指的方向指向了自己,“定风珠可以继续留在沙漠中,而我可以与定风珠分离,寄于你的一件法宝当中,这样一来,即便到时候我的灵识消散,但你的法宝之中曾存在过器灵的气息,这对于往后激发出新器灵可是大有帮助。” 奚云晚回忆了一下曾在流云宗看过的书籍,了尘说的这些确有其事...... 他又加了个码,“万妖国内有一处聚灵宝地,鲜有人知,我可以带你去,你在那里修炼可以比平常快上十倍。” “行,我答应你了。”奚云晚妥协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十倍灵气的诱惑,她也一样。 “不过我们先说好,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接近那只妖,至于能不能成功杀了他,我可不能保证。” 了尘眸子一亮,连连点头,“没问题。” 约定好了报仇一事,奚云晚眼前一晃,转眼间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身后穷追不舍的修士们已然调转方向朝着另一边追去,她定睛一看,果然定风珠没有再缠着她,而是飞快地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便对上了了尘那张过分妖异的面容。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拿到定风珠的。”他挑眉一笑,“你想好要将我置于哪件法宝中了吗?” 如果是法宝的话,木镯当然是她目前拥有的最强大的法宝。 奚云晚伸出胳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这支木镯。” 了尘闻言便化作一缕轻烟想要融入进木镯之中,谁知他猛地呼痛一声,又重新幻化成人身跌坐在地上。 “不行不行,你这法宝怪异的很,我压根进不去。” 了尘奇怪地打量了木镯几眼,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只能放弃,“还有别的吗,换一个试试。” 除了木镯之外就属山河阵图品阶最高,但是半月才能使用一次,太容易出差错了。 奚云晚只好拿出阴阳伞,“那你便试试这个吧。” 这一次,了尘轻易地进入了阴阳伞之中,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奚云晚心下一惊,出声道,“你可以在识海中同我交流?” “当然,这法宝与你结了契,现在我算是它的器灵了,自然可以同你交流了,主人~” 这一声“主人”吓得奚云晚脚下一个趔趄,她赶紧用意识回复道,“你别说话了。” 处理完了尘的事情,奚云晚原路返回去寻找自己金主的身影,恰好孟池三人也从另一边归来,看上去面色都不太好。 “唉,怪我们实力不济,竟然没抢到宝珠。”孟池朝着顾晗兮吐苦水,看起来像是争抢了一番后受了伤。 顾晗兮是一介凡人看不出来,可奚云晚却一眼就看破了,这三个人是装的。 顾晗兮面色焦急,听罢赶忙看向奚云晚,“你呢,也没抢到吗?” 奚云晚顿时换上了一脸哀戚,缓缓点了点头,“抱歉,实在是他们人太多了,咳咳咳......” 末了,还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顾晗兮脑袋一垂,格外失落,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我们回去吧,赏金等回去后自会给你们。” 孟池三人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得很,只有顾晗兮一路上都在垂头丧气。 奚云晚悄悄走到她身边,问她,“你一个凡人非要夺那宝珠做什么,是想拿去拍卖赚钱吗?” 顾晗兮闷闷道,“才不是,我是想向父亲证明我的实力。” 经过顾晗兮一番讲述,奚云晚这才明白,原来她冒险进入沙漠都是为了讨她父亲的欢心。 顾晗兮的父母都是凡人,但她父亲却对修仙一事极为憧憬,然而他自己未能拥有灵根,唯一生下来的女儿也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这让她的父亲时常感到遗憾。 “凡人的后代大多数都不会生出灵根,这事儿也能怪到你头上吗?” 顾晗兮摇摇头,“父亲也不是怪我,只是羡慕别家的孩子可以修仙,而我不仅没有灵根,还天赋平平,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学武读书,每一样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可我也想成为让父亲骄傲的女儿。” 奚云晚牵着骆驼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没有抬头去看骆驼上的顾晗兮,只是向前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 “那除了学武读书做生意,你还试过别的吗?” 顾晗兮皱了皱眉,不知她为何这么问。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这世上有三百六十行,你才试了其中三个,怎么就说自己天赋平平?” “我......”顾晗兮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有喜欢做的事吗,热爱的事物,是那种可以让你废寝忘食,穷极一生也想坚持做下去的事情。” 奚云晚的眼眸格外晶亮,“我有,我喜欢修仙。倒不是因为我有灵根才喜欢,早在我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能修炼,可我每次都跑去别人家的墙上偷看,看那户人家请来的仙长教他们的孩子学武练剑。” “我好仰慕那位仙长,他使起剑来飘逸又潇洒,于是我也折了树枝学着他的样子舞剑,虽然一窍不通,但我也曾把自己想象成斩妖除魔的仙人,腾云驾雾,自由自在。” “可我没有你那么幸运......”顾晗兮垂下眼睑,神色落寞,“我喜欢的事情......” 是啊,她喜欢做的是什么呢?顾晗兮愣愣地张着嘴,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奚云晚笑吟吟道,“没关系,你年纪轻轻,总会找到的。” 她转头盯住顾晗兮的双眸,眼中闪烁的神采足以媲美天边最亮的星辰,“要知道,热爱本身就是一种天赋了。” 回城之后,顾晗兮依诺将灵石和炼器材料交给几人。 奚云晚拒绝了她的灵石只收下了紫灵晶,并且按照市价将紫灵晶换成灵石补给了她。 毕竟这一次她也没帮上什么忙,奚云晚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赏金,更何况她还顺便带走了定风珠的器灵,也算是收获最大的那个人了。 “紫灵晶就算我买下的,这种炼器材料不多见,能遇上就已经很好了。”她将灵石袋子塞进了顾晗兮手中。 顾晗兮刚想推拒却又倏然停下,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面前的少女也同样不是。 她释然的松了口气,转而将一道墨色的玉牌递给了奚云晚,“这是我家店的贵客令牌,不管在修真界任何地方出示,都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奚云晚将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讶异道,“你家店还不止开在甘丘城?” 顾晗兮骄傲地一抬下巴,“那当然,我家生意做的可大了!” 也是,生意要是不大也没这么多灵石可以挥霍。 奚云晚对这个礼物十分满意,笑嘻嘻地将令牌塞进了储物袋里。 第113章 奚云晚休整几日后便启程前往万妖国。 这天, 风和日丽。 她心情甚好地飞在沙漠上空,除了脑子里那个嘴碎的家伙在絮絮叨叨以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 “马上就要进入万妖国的地界了, 你有办法隐藏身份吗?”了尘终于停下了那些扯皮的闲聊,将话题转移到了正经事上。 奚云晚闻言掏出了储物袋里的化妖珠, “我早有准备,只要佩戴此物便能伪装成妖族。” 只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妖...... 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将化妖珠压在掌心, 嘴里不停念叨着, “一定是个漂亮妖,一定是个漂亮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0节 化妖珠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在奚云晚期待的眼神中,光芒渐渐笼罩住她的全身,片刻之后,光芒消失不见。 “我变了吗?”奚云晚喃喃道,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啊? 抬手在面前画出一方水镜, 奚云晚照着镜子上下打量了一圈,直到视线移到头顶时,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在水镜之上,她的外貌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在乌黑茂密的发顶间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豆芽。 “这是啥?我不会变成绿豆精了吧?!” 奚云晚揪了下头顶的豆芽,头皮忽然一痛, 这东西竟是和她的血肉相连! 她顿时耷拉下脑袋, 郁闷道, “这玩意不会还要浇水吧......” 识海中了尘已经笑得满地打滚,震耳欲聋的笑声在脑子里不停回荡,奚云晚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了尘终于笑累了, 停下来为她解释道,“你头顶这株豆芽应该是妖性特质显露后的作用,相当于本体的缩小形态,按理说化为人形的妖族是可以将其隐藏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将它留着。” 奚云晚原本还在奇怪为何了尘偏要她留着这根豆芽,直到她踏入万妖国的地界,来到了第一个妖族聚集的城池。 在这里化为人形的妖族并不完全保留着人族的模样,而是在人身的基础上留下了一些妖族特质。 比方说奚云晚面前正在卖东西的小摊贩,他虽然长着一张人脸人身,但头顶却多出了一对狼耳,一看便知是狼妖所化。 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其他妖族,人身鱼鳃的锦鲤妖,露出兔唇兔牙的兔子精,用树藤包裹全身的槐树妖...... 这样看来,顶着绿豆芽的奚云晚反而看起来是最普通的那一个。 除了能化作人形的妖族以外,数量更多的则是维持兽形的妖族。 金丹以上的妖族开了灵智,可以口吐人言,于是随处可见几只妖兽之间谈天说地,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令人惊奇。 “万妖国里开灵智的妖族不少,久而久之他们就都学会了人族的语言。”了尘解释道。 奚云晚又疑惑道,“怎么万妖国里金丹以上的妖族这么多?” 了尘笑了笑,“虽然妖族修炼困难但禁不住他们寿命长啊,活了三十年的妖族也就相当于五六岁的人类孩童,外面修真界的那些妖兽主要是因为生存艰难,一不小心哪天就被杀掉了,可这里全都是妖族,只要能活下去,慢慢修炼总能突破金丹的。” 奚云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一些未开灵智的妖兽,这些妖兽则是同在修真界一样,皆被当做了灵宠或是坐骑。 “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最好吃的花梨糕,香甜可口,还能补充妖力——” 奚云晚鼻尖嗅到了一缕香气,她咽了咽口水,在心中默默发问,“妖族的食物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了。”了尘回道,“你现在浑身妖气,吃点补充妖力的东西无伤大雅。” 奚云晚眼睛一亮,连忙跑去摊子前买了两块花梨糕。 万妖国也是用灵石作为通用货币,只是这里的东西明显要比修真界卖的贵了一些。 奚云晚逛了一圈,这才在黄昏时分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有苏一族的领地皆在万妖国的西南位置,而她是从东洲进入的万妖国,所以要在明日一早乘着飞舟往西南方向去。 今夜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奚云晚伸个懒腰,仰头躺倒在床榻上。 脑海中正梳理着目前掌握的消息,奚云晚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接近了尘的那位仇家,一道细微的声响却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响声是从门外而来,当奚云晚坐起身子后,一只风灵气所化的雀鸟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雀鸟落在她的掌心,消散后化作了印在其上的几个字—— 不要去。 奚云晚盯着这三个字微微一愣,了尘也倏然从阴阳伞中钻出来,重新幻化出了身形。 他将脑袋挤过来一齐看向奚云晚的掌心,“不要去?这是何人所言,不要去哪里?” 不知为何,奚云晚忽然就想到了江乘玉,她拿出之前江乘玉寄给她的那封信,再次展开在眼前。 “所以说,让你来万妖国的人和刚刚说不要去的人,是同一个人?”了尘看完信后奇怪地问道。 奚云晚皱了皱眉,她觉得不是。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封信是假的。”奚云晚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如果对方煞费苦心将我骗来万妖国,那此番前往有苏一族就定然是一个圈套。” 说到这里奚云晚又不禁有些担心,若方才的雀鸟真是江乘玉传递出来警示她的,那只能说明江乘玉目前的境况并不算好。 这雀鸟必然不是临时发出的,因为江乘玉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已经赶到了万妖国,所以雀鸟只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旦在万妖国境内感受到她的气息,雀鸟便会飞来将消息告知于她。 那为何江乘玉不亲自与她说?不管是见面也好还是写信也罢,反而是用风灵气传递出来这样一句警示之言? 奚云晚心中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测,怕不是他不想见她,而是没办法见她。 那设下圈套之人既然可以模仿江乘玉的笔迹,背着他与自己通信,而江乘玉却连告知她都要这般谨慎小心,他目前的状况一定十分危险。 “你不会不想去了吧?”了尘神色有几分紧张。 奚云晚摇摇头,“不,我们明日就出发。” 先不说她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就单凭对方设下圈套等着她,她也必须要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下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圈套,可对方却还不知我已经伪装成了妖族。” “敌在明,我在暗,既然想要骗我入局,那我们就悄悄潜入其中,将计就计!” —— 翌日,天色微亮之际,奚云晚登上飞舟,倚靠在阑槛边上静静等待着飞舟落地。 越往西南方向去,密林和沼泽就越发多起来,温度也逐渐升高。 待到一日后飞舟到达,奚云晚当先跳下了船,朝着城里最热闹的一处走去。 昨日她在客栈时便打听到最近正是万妖国三十年一次的选侍大会,所谓选侍便是遴选侍从,不过不是一般的侍从,而是陪伴在三位妖王身侧,可以同三王学习治国安民之道的‘侍从’。 万妖国自从千年前妖尊飞升上界后,便就没有再继续推举妖尊,直至今日,都是由三位实力最强的妖王一同治理。 这一次的选侍大会便是要从各个血脉强悍的大族中挑选年轻子弟,若是能被选中入了三王的法眼,下一任的妖王之位可就唾手可得了。 选侍除了天赋外最看重的就是实力,在大会的初选阶段有一场族群之间的较量,每族都要派出三十人参战,只有胜出的族群才有资格推举子弟参选侍从。 奚云晚走到妖群聚集之处,只见那里摆着一座擂台,擂台后面的高台上正站着一个管事打扮的妖族。 “有苏一族今日在此招揽各路高手,诚邀大家于擂台上一较高下,最终实力最强的十五人会以有苏一族的身份参加选侍大会,奖赏丰厚,绝不会亏待大家的!” 有苏一族之所以要招揽外人加入,是因为选侍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因为领头的八大世族血脉太强,子弟又多,若是选出三十个子弟参与族群之战未免对下面的其他族群太不公平。 于是八大世族只会出一半的子弟参战,另一半则是从家族里的奴仆中选出,或是招揽没有家族的散妖参战。 而选侍大会的目的既然是挑选年轻的继承者,那么对招揽的散妖也同样有着年龄的限制。 果然,高台上的管事拿出了一方罗盘,“报名的人要先测根骨和妖力,以此来确认年龄和修为。” “超过一百岁的就不要来了。” 一百岁......奚云晚低头掰着手指头,就算她现在的身体变成了妖族,算起来也就大概只有八十几岁。 她符合报名的条件! 短暂的思索过后,奚云晚挤进了妖群中,踮起脚尖不停地挥舞手臂,“我我我!我要报名!”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心想,这可是个混进去的绝佳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 作者有话说:美少女变身绿豆精的第一天…… 奚云晚:请给我的豆芽浇浇水(伸手) 第114章 奚云晚来到管事面前, 按照他所说的在罗盘之中注入了一丝妖力。 她如今内视丹田时看到的依旧是五行灵气,只不过在化妖珠的作用下,本应凝聚成灵力的五行灵气转而凝聚成了妖力,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也甚觉奇妙。 奚云晚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罗盘, 只见上面的指针先是转了整整一圈,接着又转过了小半圈,停在了对准卯位的地方。 管事点了点头, “一圈即为五十年, 你的年纪如今在七十五岁左右,符合百岁之内的要求。” 测算出大致的年龄后,罗盘的指针又转了大半圈,指向了壬庚分金之位,管事见状奇道,“修为大概是筑基初期, 不过我怎么看不出你的灵根属性, 你是哪一脉的妖族?” 妖族只有单属性灵根,但化妖珠却无法对她的灵根作出改变, 于是罗盘上的指针不停跳动,一时间把五种属性的位置全都走了一遍。 奚云晚露出个略显神秘的笑容,“此乃族中秘法,不便透露, 但我的的确确是金属性灵根, 只不过在秘法的加持下可以施展其他几种属性的法术传承。” 管事皱了皱眉, 但想起一开始罗盘指针停在的位置,又对她的说法多了几分信服。 壬庚分金之位,的确金属性最盛。 想到万妖国中妖族种类繁多, 况且能在百岁之内就化作人形的,家族血脉应是不弱。 面前的这位女妖,嗯......头顶长了株豆芽,他还从未见过这类妖族,也许人家真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传承。 奚云晚顺利地拿到了报名资格,走到一旁排队等待,半个时辰后报名就会截止,届时便开始正式的遴选环节。 周围等待的妖族不少,粗略一算竟有百余个,再过半个时辰的话这数量少说也要翻上一倍,想要争夺十五个名额也着实不容易。 若要不暴露身份就不能使用法器...... 奚云晚暗暗思忖,幸好她还有几种瞬发法术可以使用,妖族施法无需结印,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完美地融入其中。 报名的妖族越来越多,毕竟是八大世族之一的有苏一族招募选手,许多妖都是从其他城池提前赶来的,他们之中不乏血脉优异者,甚至有八九岁就能化成人形的。 所幸有百岁之内的限制,大部分妖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少数达到了筑基中期,至于八九岁的那个,才刚到炼气七层。 “炼气期的来凑什么热闹,小鬼,你能打得过谁?” 那女童一叉腰,反驳道,“你管那么多干啥,报名只说了要百岁之内,又没说炼气期的不行!” 奚云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这女童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和贾茹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多久,报名终于截止了。 此番参与的妖族数量足有近三百个,可比奚云晚想象的还要多。 比试规则很简单,每个妖轮番站上擂台,只要能连续胜出五场,便可以直接晋升下一轮,最后晋升的这些妖族再分别对战决出十五个名额。 “若是在五场之间有任意一场败落都算淘汰,须得是连续赢下五场才行,比试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管事一声令下,便有一只妖飞身跃上擂台,他的修为正是在筑基中期,在报名的妖族里算是厉害的。 见周围迟迟未再有妖上台,他嗤笑一声,“你们就这点胆量的话不如趁早收拾收拾滚蛋!”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1节 “猖狂!”有妖族被这话一激,直接飞上台站到了他对面。 两方神情绷紧,同时出手攻向对方! 妖族之间斗法要比人族更加迅速,他们施法无需结印,一息之间便可对上数招。 奚云晚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目不暇接,转眼十息之后,胜负已定。 一开始口出狂言的那只妖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淘汰对手后神色更加傲慢,朝台下勾了勾手指道,“下一个。” 之后又有三个妖族与他交手,但无一例外,皆是败在了他手中。 眼看着只要再赢下一场就能晋级,台下的众妖面面相觑,倒是没一个再想上去送‘死’了。 “赶紧的,再上来一个送我晋级。”那妖族面露不耐。 正当台下一片寂静之时,一道清亮的少女声音从妖群中响起,“我来!” 奚云晚跃至擂台,微笑打量着面前的对手。 这种半路截胡的事情她最喜欢干了。 那妖族一看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女妖,脸上不屑的神色更是显露无疑,他调笑般吹了个口哨,“小姑娘,我见你长得不错也不愿意伤到你,不如你直接认输吧,待会儿比试结束我带你去醉云楼吃些酒可好?” 奚云晚慢慢压下了嘴角,眸光忽然冷了下来,这种恶心的男人果然不止在修真界才有,在妖族中也能碰到。 她没了耐心,“动手吧。” 话落,奚云晚直接使用隐息幻步极快地靠近对方,方才几场比试看下来,她对这个妖族的攻击手段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见几次攻击都被奚云晚躲了过去,那男妖面色一凛,刚要使出最强的杀招,鼻尖却猛地嗅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四肢顿时生出了麻痹之感。 恍神间,他的眼前又划过一片紫金色流光,紧接着全身上下猛地窜起一股电流,一道惊雷声在耳边乍响,伴随着皮肤被烧焦般的疼痛,被一只巨大的铁拳击飞出局。 男妖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四周的妖族皆是一脸震惊地围了过去,看着男妖皮开肉绽浑身焦黑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奚云晚双手抱臂站在台上,宝蓝色的裙角微微荡起,她重新勾起嘴角,扬声道,“你输了。” 毒风阵阵,目若雷霆,再加上铜头铁臂的全力一击,这男妖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开始便使出杀招,奚云晚兴许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淘汰他,要怪就怪他太过轻敌。 像他这样因为她的外表而轻敌的对手奚云晚也不是第一次见,对于这种人,她一向只用两个字概括——蠢货。 还是无药可救的蠢货。 见识过奚云晚的实力,其他妖族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头上长草的女妖了。 几轮对战下来奚云晚连连胜出,直到连赢了五场,成为了第一个晋级的胜者。 比试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晋升的不过只有二十余个,几番对战之后,终于选出了最后十五只妖。 “恭喜各位胜出,关于诸位的奖赏已经在族中备好了,请诸位随我回去,届时我有苏一族定不会亏待大家。” 众妖随着管事踏上了一只青鸾的背上,遥遥向着有苏一族居住的玄谷而去。 有苏一族避世而居,虽然辖地城池足有十座,但他们族中几千只妖皆是居于玄谷之中。 玄谷风景更胜世外桃源,奚云晚甫一落地便觉此处灵气充盈,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恭迎各位妖君。”有苏族内的奴仆分居两侧,夹道欢迎。 管事朝他们吩咐了一番,便有十五个奴仆从上前一步,分别为他们带路前往各自的住所。 为奚云晚引路的是个温柔似水的漂亮女妖,女妖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玄谷中的各处风景,言语之间生动有趣,措辞进退有度,着实是个让人倍感舒适的妙人。 “这位妖......姐姐。”奚云晚迟疑了片刻,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 女妖闻言一笑,轻声道,“妖君唤我玲华便好。” “玲华,好美的名字。”奚云晚不禁赞道,随即向她问道,“玲华姐姐可知道族中的年轻子弟都长什么样子,是何姓名?” “妖君打听这个做什么?” “嗐,这不是要参加选侍大会,我清楚我们只是参与第一场族群之战,但是除了我们之外不还有十五个族中子弟吗,那我总得了解下参选的子弟都是何人吧?万一有哪个脾气不好的,我就少去招惹,毕竟世家大族我也惹不起。” 玲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族中子弟的消息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她将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属于族中哪一支的后代,全都慢慢地讲给了奚云晚听。 ----------------------- 作者有话说:头上长草的就是不一般[狗头] 第115章 天狐一脉有涂山氏、有苏氏、纯狐氏三姓世族, 据玲华所说,有苏氏族系最为庞大,除了主支的九尾狐嫡系, 还有三尾白狐轩辕氏以及赤火狐姒氏两个旁支。 因为最终参加选侍大会的子弟名单明日才会由狐主亲自公布,于是玲华只能将有苏族中适龄的子弟人选挨个说与奚云晚听, 直到将她送到了暂住之所,玲华才恭谨地告辞。 有苏族提供的住所十分宽阔舒适,奚云晚斟了杯茶, 一边回想起方才玲华所说的那些姓名。 她只是随意一听, 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记,不过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那就是这些子弟的姓名里并没有出现江乘玉的名字。 虽然江乘玉随了母姓姓江,但即便回归有苏族也应该至少保留下名字......奚云晚不禁思索,玲华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奚云晚又在玄谷中晃悠了半日, 但直到月上中天也没什么其他发现。 翌日, 管事召集昨日进谷的众妖前去正殿,与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十五个被选中参加选侍大会的族中子弟。 大殿门前正缓缓走来几道身影, 众妖见状皆是自觉地分开走到两侧,将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 奚云晚也如他们一般低头避让,只不过在这身影路过之时,她还是悄悄地探出头, 飞快地瞧了一眼。 江乘玉说过, 他爹是有苏一族的继承人。 奚云晚并未见过现任狐主的画像, 但她只需打量一眼,便能轻易地认出哪个是江乘玉的父亲。 因为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狐主坐到大殿正前方的宽椅上,一身蓝底银纹的长袍显得他格外儒雅端方, 他从眉峰到嘴唇皆与江乘玉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足足有十分像。 奚云晚不禁暗暗感叹,江乘玉还真是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美貌。 “多谢诸位愿意前来族中相助,这次的选侍大会据说竞争格外激烈,还望诸君全力以赴,届时不论输赢,有苏一族都会为诸君送上养元丹一颗。” 他说出养元丹的时候,底下的妖族眼睛都亮了一亮。 奚云晚却不知道养元丹是干什么用的,她戳了戳身边妖族的胳膊,低声问,“养元丹是什么?” “养元丹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八辈子都得不来的宝贝啊!若是服下养元丹,少说也能增加个几十年的妖力,运气好些的甚至能提升血脉力量!” 这么说起来,这养元丹的确不错,可惜对她这个人修应该没什么作用。 奚云晚又转过头继续听狐主说道,“族中参选的子弟已经都在此处了,既然诸位与参选者的人数都是十五人,不知可愿一对一地与我族中子弟切磋交流,在选侍大会开始前一同修炼培养默契?” 底下的众妖皆是开口应下,毕竟这也算是每次选侍大会之前必备的流程了,像这种大族中的子弟鲜少外出历练,就算是出门身后也乌泱泱带着好些人,很少有生死一线的经历。 但他们这些散妖就不一样了,虽然修为上他们可能因为血脉天赋而略逊一筹,可要论起实战,这些子弟们都要向他们取经才行。 奚云晚也明白了狐主的用意,这就相当于一对一分开教导。 她扫视了一圈殿内的狐族子弟们,其中修为最差的也有筑基中期,半数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诸君都同意的话,便凭借双方的意愿开始选人吧。” 狐主微微一笑,伸手朝殿外招呼道,“少祭司,请将名册和鲜花拿过来。” 殿内众妖皆回头望去,只见殿外一俊美妖族缓缓而入,周身气质阴郁冰冷,叫人不寒而栗。 奚云晚的储物袋中也忽然出现了一丝灵气波动,她心下一惊,连忙将想要冲出来的阴阳伞按下,心中默默呵斥道,“了尘,你要干什么!” 了尘在看清那妖族的面容时浑身上下的气血仿佛都在瞬间被凝固住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恨意,凭借着那股愤怒之情,下意识地便想冲出阴阳伞的桎梏。 在被奚云晚压制了片刻后,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笼,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要将后槽牙都咬碎,“就是他,当初屠尽寺庙僧人,杀了我师父的就是他!” 奚云晚皱眉看去,将这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一边心想,狐主称他为少祭司...... 在有苏族中狐主是最高统治者,在他之下就是大祭司,而后是八位长老,接着就是大祭司的继承人少祭司了。 看来了尘的这位仇人在狐族地位不低...... 正想着,一本名册和两支鲜花便已分别落入众妖手中。 奚云晚翻开名册,上面是在场三十只妖族的大致信息,包括姓名、族类、修为境界以及外貌画像。 她很不幸地在最后一页翻到了自己,修为是在场所有妖族中最低的,族类旁边写着两个字‘不详’,画像更是只画出了她上半张脸,着重描绘了她脑袋上的那颗豆芽。 “噗......咳咳。”有声音笑到一半生生挤回去变作了咳嗽声。 奚云晚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狐族子弟正在偷偷地打量她。 就算想笑话她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奚云晚慢慢扬起个微笑,那男妖见状立刻尴尬地低下头,做贼心虚般合上了手里的名册。 “诸位若有心仪的人选可以将鲜花递给他,两支花可以分别送给不同的妖,若互相都送了花便算是结为一组。” 狐主刚说完,就有妖族开始互相递起鲜花了。 奚云晚默默看着,始终没走动一步,直到半刻钟之后,其余妖族的鲜花全都送完了。 在场的妖族或多或少都收到了鲜花,数量大致相同,只有其中三个格外突出。 一个是奚云晚,作为名册上修为排名倒数第一的妖,没妖选她倒也正常。 另外两个则是站在一块的狐族子弟,一个是外表十五六岁的少年,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女娃。 奚云晚看他们长得有几分相似,又戳了戳旁边的妖族问道,“他俩是什么关系?怎么那少年收了好几支花,那小女童却一朵也没有?” 被问到的妖族一副‘你真没见识’的模样,无奈地解释道,“你是不是没好好看名册,那女娃娃是有苏族中最差的子弟了,他们俩虽然是兄妹,可实力却相差甚远,兄长天赋异禀,妹妹却先天发育不良,连施法都比别人慢半拍,你看她瘦瘦小小的样子,其实今年已经六十几岁了。” 六十多岁的妖族,换算成人族的年纪大概就是十二岁左右,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女童来说,她看起来的确矮小了一些。 “原来是和我同病相怜......”奚云晚暗暗点头,她和这女娃娃一样,都是因为‘实力不济’才没被选择啊! “明川竟收到了六支花,但你为何迟迟不送出鲜花,可是还没想好?”狐主关切地问起那少年。 有苏明川却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选。”他将花束塞进了妹妹的手里,握住她的手,“我要和薇薇一组。” “这是规矩,你莫要胡言!”站在狐主身边的大祭司怒斥他一句。 正看着热闹,方才的妖族碰了碰奚云晚的手臂,悄声道,“那兄妹俩是大祭司的一双儿女,所以大祭司才这般着急。”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2节 奚云晚了然地点点头。 大祭司说完训斥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狐主好心打了几句圆场,但有苏明川却不为所动,坚持要和自己的妹妹一起修炼。 “我收到了花,薇薇却没有,难道要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有苏薇薇见哥哥这般护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口,“哥哥,我没事的。” 可有苏明川却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妖族表示要和有苏薇薇一起,但底下众妖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站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能和有苏族这样高贵的大族子弟接触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自然想要和血脉强悍有前途的子弟多多培养‘感情’,而有苏薇薇......她的天赋注定她不会有什么前途。 “我愿意和她一起!”一道声音忽然从妖群中传出。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少女拿着鲜花一步步走到了有苏薇薇面前。 奚云晚停下脚步,稍稍弯下腰。 她将手里的鲜花递给了有苏薇薇,继而朝她眨了眨眼,笑道,“你愿意吗?”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们不选我选! 第116章 有苏薇薇伸手欲接, 却被身边的兄长一把拦下,有苏明川皱了皱眉,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你是那个筑基初期的。” “我妹妹不需要你,你修为太低了。” 奚云晚一愣, 她这是被嫌弃了? 没想到妹妹这么乖巧可人,哥哥却如此没礼貌。 奚云晚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在和有苏薇薇说话, 你算老几?” 见此刻气氛剑拔弩张,有苏薇薇连忙打断了兄长接下来的话,先一步应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于是奚云晚顿时扬起笑容,挑衅地看了眼有苏明川, 仿佛在对他说“看吧, 你妹妹答应我了。” 有苏明川气不打一处来,随后手上一空, 一直牵着的妹妹竟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妖牵着手带走了! 他忍无可忍地喊道,“也不知你是怎么被选上的,明明只是个筑基初期,有什么资格入我族中!” “明川, 不可妄言!”狐主皱眉喝道。 有苏明川却不知收敛, 理直气壮地继续说, “我说得不对吗,难道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妖能堂堂正正打败这么多筑基中期的妖族?” 此话一出,殿中忽然安静地有些诡异。 有苏明川不明所以, 扫视一圈周围的散妖们,“你们谁愿意与她在这里打一场,让大家看看她究竟有几分本事!” 散妖们一听要比试,顿时默契地偏过头,一个个视线飘忽,愣是没有一个敢与有苏明川对上眼神,颇有一种上课时溜号生怕被夫子点名的既视感。 有苏明川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奇怪,心下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这个女妖......不会真有几分能耐吧? “好了,既然薇薇也答应了,此事就这样定了。”狐主一句话敲定了结果,纵使有苏明川依旧有些许不服气,也被他父亲大祭司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此间事了,众妖接连散去,奚云晚也领着有苏薇薇去到了她住处的院子里。 既然说了要教导薇薇实战,奚云晚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她直截了当地站到五步之外,与有苏薇薇相对而立,说道,“我们先来交手一番试试。” 有苏薇薇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她不知道这位温柔的大姐姐怎么一上来就要和她打架,于是她略显忐忑地回道,“我......我法术学的很差,还是不要了吧。” “不论你实力好还是差,如果你连出手对战的勇气的都没有,那还不如直接放弃选侍好了,不然你要靠什么赢呢,躲躲藏藏吗?” 奚云晚话说得直接,有苏薇薇顿觉十分羞愧,她低着头揉捏着衣角,迟迟不曾开口。 “你想赢吗?”奚云晚问道。 有苏薇薇闻言一愣,她慢慢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她想赢吗? 当然是......想啊! 从小到大旁人都在用她和哥哥做比,她虽然也觉得哥哥如此优秀她与有荣焉,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很差劲。 为什么她连哥哥半分的天赋都没有呢,哪怕她只有哥哥一半优秀,是不是爹娘也就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唉声叹气,其他妖族也不会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想赢,可是......”有苏薇薇眼中泛起水光,“我赢不了啊,像我这样弱的妖怎么可能会赢呢?” 奚云晚听见她的回答却倏然一笑,“你想赢就好,先来出招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弱。” 有苏薇薇一把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眼神猛地坚毅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着奚云晚挥出一击。 奚云晚脚下隐息幻步一躲,只是一招她便看出有苏薇薇的问题所在。 天狐一脉都是风属性灵根,有苏薇薇也不例外。 但她只是挥出一道最简单的风刃,却要费力凝聚两息时间,而且风刃的强度比当初年幼的江乘玉使出来的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的确很弱。”奚云晚道出了事实。 有苏薇薇耷拉下脑袋,一瞬间泄了气,“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狐族子弟并不像外面的散妖一般会露出一些本体的妖性特质,可纵然有苏薇薇完全是人类的模样,奚云晚还是能想象出她沮丧的时候连带着一起耷拉下去的狐狸耳朵。 她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也许还有救。” “真的?!”有苏薇薇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像我们妖族都是可以瞬间施展法术,而你却要花上几息时间才能施法,如此一来起手就落后于敌人,自然吃亏。但也有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运用身法将对方的攻击躲开,再趁此机会凝聚法术。” 只要躲得够快够好,那施法速度慢也就不成问题了,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法术强度...... “身法是什么?”有苏薇薇歪着头问道。 奚云晚忽然想起,妖族之中并没有身法一说,他们只靠天赋传承学习法术,并不像人族还研究出那么些五花八门的东西。 “方才我躲开你攻击的那一招,就是身法。” 有苏薇薇当即惊讶地“啊”了一声,夸赞道,“你刚刚的身法好快,竟然那么轻松就躲开了我的风刃!” 奚云晚挑眉一笑,“你想学吗?” 有苏薇薇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见状,奚云晚引诱道,“我初来乍到有许多族中的事情都不知晓,若你能为我解答一二,我就将这身法教给你可好?” 有苏薇薇是个实诚的孩子,听到奚云晚只是想打听一些族中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这都是她应尽的待客之道,根本算不上什么筹码,用几个问题就能换来这么厉害的身法技能,面前的这位姐姐实在是个大善妖! 于是对于奚云晚问出的问题她都事无巨细的告知她,直到她问起了与狐主有关的事情。 “听起来你们的祭司和长老们都有后代,狐主作为族中权利最大的妖,他没有继承人吗?” 有苏薇薇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看就能明白她知晓其中的内情。 奚云晚没有催促她,而是领着她坐到一旁的亭子中,端出一盘盘灵糕放到她面前。 “不用这么紧张,尝尝我做的灵糕,我们边吃边说。” 酥软可口的灵糕入口,有苏薇薇心里对奚云晚更是好感倍增,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糕点,想来她一定不是坏人。 “这个事情是哥哥偷听到然后告诉我的,奚姐姐一定不要告诉别人。”有苏薇薇悄声叮嘱。 奚云晚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又往有苏薇薇的手里塞了块灵糕。 “狐主年少时曾与一外族女子相恋,还育有一子,只是当时的狐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还说那女子侮辱了天狐族的血脉,要杀了她。” “狐主自然是不允,还带着妻儿离开了玄谷,但他可是有苏族唯一的继承人,于是老狐主就派人去将他追回来,领队的人正是少祭司。” 有苏薇薇咬了口灵糕,面色有几分惋惜,“后来少祭司回来了,听说是将那女妖杀掉了,他将狐主硬生生绑了回来,只不过狐主的孩子下落不明。” “如此说来,你们狐主不该怨恨少祭司吗?”奚云晚疑惑道。 有苏薇薇点了点头,“一开始的确是的,况且狐主和少祭司年纪相当,年幼时还是好友,但后来狐主就不恨了,因为老狐主将他原有的记忆抹去了,捏造出了另一份记忆,狐主自然也就忘了前尘往事,甚至连那个孩子都忘记了。”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江乘玉现在生死未卜,他父亲还能如此淡定地主持选侍大会。 奚云晚声音有几分发冷,“你们这个老狐主还真是残忍,为了逼自己的儿子继承狐主之位不仅杀了他的爱人还抹去了他的记忆,还有狐主的那个孩子,毕竟也是他的亲孙子,竟然也能下此狠手。”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有苏薇薇弱弱地开口,“但那个孩子还活着,半年前他不知为何被少祭司抓住了,而老狐主尚在闭关突破化神,祭司和长老们不敢让狐主见到他,也不敢轻易杀了他,所以就按照族中规矩将他丢去戒灵塔了。” 终于得知了江乘玉的下落,奚云晚眼神微动,问道,“什么规矩,戒灵塔又是做什么的?” 有苏薇薇乖乖回答,“狐主的孩子只有一半的天狐血脉,这样的异类是不能被族中接纳的,除非......除非去戒灵塔中从最底层爬上七层顶端,找到塔顶的出口,才能有资格成为有苏族人。” 月上中天,奚云晚用星魂灯将神识寄托在百岁身上,悄悄朝着戒灵塔的方向而去。 白日里有苏薇薇将戒灵塔的位置告诉了她,还说戒灵塔周围有老狐主亲自设下的结界,只有族中修为最高的大祭司才能入内。 奚云晚也问了她戒灵塔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谁知有苏薇薇面色难看,只说那里非常恐怖,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炼狱,曾经被扔进塔里的那些妖全都死了。 幸好奚云晚可以借着百岁的能力穿过结界。 其实她在流云宗时也偶然看到过关于噬界虎的书籍,上面说噬界虎虽有穿透结界的能力但却受修为限制,比如筑基期的噬界虎至多只能穿越筑基巅峰修士设下的结界。 但百岁虽是噬界虎的后代却可以无视修为,连老狐主设下的结界都能不声不响地穿过,奚云晚心中更加好奇,难不成百岁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妖族天才,还是说不同族类结合生出的后代都会有令人惊艳的特殊能力? 戒灵塔周围并无人看守,想来是他们对老狐主的结界十分信任,认为没有妖族可以轻易突破。 奚云晚一路跑到戒灵塔前,才发现这座塔竟是由金刚铁制成,此时她的面前是一道厚厚的铁门,她轻轻凝出一道妖力打在门上,些许的试探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道门凭她的实力是完全不可能打开的。 奚云晚悄悄唤醒了尘,在心中问道,“以你的修为能否打开这道门?” 了尘却泼了一盆凉水,“打不开,至少要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才有希望。” 暂时进不去戒灵塔,奚云晚只好将额头贴在铁门上,用神识将声音送进塔内,一遍遍呼唤着江乘玉的名字。 而在铁门的另一边,戒灵塔的最底层正熊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暗色之中,唯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躺在烈火之下。 江乘玉此时的模样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他一袭白衣被烧的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有刀伤,有灼伤,还有不知被什么东西腐蚀的伤痕。 伤口处的烂肉已经流出了血脓,每一处刀口也在不停地渗出鲜血,他无力再去管那些疼痛,脑中连想活还是想死这样的问题都麻木地无法再思考了。 直到细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 江乘玉许久未动的指尖微微一颤,涣散的瞳孔慢慢凝聚,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念出了极其沙哑的几个字。 “奚......云晚。”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3节 ----------------------- 作者有话说:在合欢宗的小江belike:被师父和师兄宠爱的,总是衣服干净的漂亮娃。 回到妖族的小江belike:被人欺负的小可怜,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没一块好肉。 第117章 江乘玉缓缓撑起身体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他努力让头脑清醒起来,朝着塔门的方向跨出一步。 但只是这一步,却让周围的黑焰燃烧的更加凶猛。 头顶猛地砸下一颗巨大无比的黑色火球, 江乘玉凝聚妖力挡下火球,随即便被重新击倒在地, 喉间涌上一口鲜血。 这半月以来,他每时每刻都在塔内备受煎熬。 一开始他还有心力一层层往塔顶闯过去,但一次次失败后, 当他发现即便耗尽妖力却只能勉强到达第四层时, 绝望之情慢慢从心底升起。 身上的伤口在短暂愈合后又重新裂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江乘玉渐渐放弃了逃出去的念想,他甚至压抑地想着,不如就躺在塔底等着被这些火焰蚕食殆尽算了。 可如今他却听见了奚云晚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江乘玉的心中倏然掀起了一丝波澜,像是在沙漠中独行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 不行, 他要走过去。 即使注定死在这里, 他也要一定要走过去! 江乘玉再一次爬起来,随着他的脚步缓慢移动, 黑色的火球接连向他袭去。 他被火球击倒,又艰难爬起,一次又一次,直到到达了那扇门的附近, 他才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 火球也在他停下动作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只剩下黑色火焰还在孜孜不倦地燃烧着。 “奚云晚。”轻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 在铁门外等待了一炷香的奚云晚终于听到了回复,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脱口而出道,“你还没死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江乘玉咳了两声, “还活着。” 时间紧迫,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奚云晚立刻问他,“你可知晓破塔之法?我该怎么救你?” 江乘玉却也无计可施,“戒灵塔只能靠塔内之人自行突破,只有到达第七层才能找到出口。” 这倒是和有苏薇薇说得一样......奚云晚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父亲失忆一事你知道吗?若是能让他恢复记忆想起过往,那届时以你父亲的修为能否助你破塔?” 这件事江乘玉不仅知晓,可以说他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正是因为此事。 他将自己回到万妖国以来的经历简单地讲给奚云晚听,直到说到他被抓的前夕,“那时我偶然得知父亲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存至溯灵匣中由大祭司保管。” “我设计引开看守,潜入了大祭司的府中,可还没找到溯灵匣,反而意外发现了换心之术的心法秘籍。” 说到这里,江乘玉话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导致气息略有不稳,“我又寻了片刻却始终未寻到溯灵匣,于是只好先离开大祭司府,并打算传信给你,寻一处安全之所将换心秘籍交给你,却没想到我出府之时恰好被来寻人的少祭司发现了踪迹,他跟踪我多时,终于在我传信之前将我抓住。” “所以一开始的信是少祭司伪造的,是为了抓我的陷阱,而后面那只传递消息的风雀才是你留下的。” 江乘玉轻轻“嗯”了一声,“换心之术是狐族秘法,少祭司既已发现你知晓此事,必定要设计杀你,风雀是我被关进戒灵塔之前留下用来警示你的。” 可奚云晚还是来了。 江乘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要是能这么轻易就乖乖听话,那反倒不像她了。 这么说来狐主失去的记忆就藏在大祭司的府中,换心之术应该也还在。 奚云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会想办法找到溯灵匣,等你父亲恢复记忆,便与他一同来救你。” 江乘玉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道,“别去冒险,我的命......不值得。” 奚云晚闻言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问道,“江乘玉,你想放弃了?” 仿佛被戳破了心思一般,门的另一边迟迟没有再传出声音。 奚云晚忽然语气轻松起来,玩笑道,“好啊,既然你不想活了那也省得我费劲救你,还有你修炼至今的家当能不能也便宜了我?你放心,等我以后修炼成元婴大能,定会回来替你报仇的。” 突然就不想死了怎么办...... 江乘玉沉默了一瞬,回道,“若说修炼到元婴,也一定是我比你先。” 见他又有力气还嘴了,奚云晚略微放下了心。 出于私心她可不希望江乘玉死在这里,若是被祁逸非那货知道了,他指不定要如何哭天喊地,她一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头疼。 既然已经知道了江乘玉性命暂时无虞,奚云晚便离开此处,悄悄返回了住所。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与有苏薇薇待在一起,之前答应要教给她的隐息幻步,奚云晚也没有食言,而且考虑到距离选侍大会时日不多,她还着重将自己学习身法时的领悟一并说与她听。 期间有苏明川也来探望过薇薇,他还带来了一个让奚云晚意外的人,有苏族的少祭司有苏皎巳。 了尘每每见到仇人总是心情不顺,奚云晚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才能大仇得报。 也是几次的接触下来她才看明白,有苏皎巳对旁人冷淡无情,唯独在面对薇薇时才会少见地露出笑容。 后日便是狐族一年一度的祈神节,他们会在这一日里向他们化身成神的祖先天狐祈福,愿天狐能保佑他们得偿所愿。 祈神节也是团圆节,按规矩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有苏薇薇问起奚云晚的时候,她只说自己自小失孤,独自在外漂泊闯荡,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人,也许多年没有过过团圆的节日了。 有苏薇薇闻言露出心疼的表情,这些日子里奚云晚不仅教她学会身法还待她极好,如今听说她无家可归,有苏薇薇自告奋勇地邀请她道,“不如你来我家中过节可好?” 有苏薇薇的家自然也是大祭司的家,奚云晚感动地连连点头,心想,她终于等到了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大祭司府的机会。 是夜,有苏薇薇领着奚云晚踏入了府门。 院中并无其他妖仆在场,只有大祭司、有苏明川以及有苏皎巳坐在一桌。 有苏薇薇踮起脚靠近奚云晚解释道,“我娘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家人也只有这么几个,至于皎巳哥哥他也和你一样是孤儿,我爹爹收他为徒也就把他当做了一家人。” 奚云晚点点头,心中却暗道不妙,这个有苏皎巳坏心眼子多,有他在场自己办起事来还要再谨慎几分。 客气地送上见面礼后,奚云晚落座在桌前,开始同他们一起品尝起妖族的美食。 妖族的口味与人族大不相同,在人界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各有千秋,但妖族偏爱甜食,就如奚云晚刚入万妖国时吃过的花梨糕,虽然味道不错,但架不住一桌子都是甜食,就连酒水都是花果酿,实在是吃得她有几分腻得慌。 可在刚刚动筷子之前,奚云晚便偷偷将了尘放了出去,让他以灵体的形态在府中寻找溯灵匣以及换心法术的秘籍。 如今只能靠她拖延时间,即便这桌子菜再腻歪,她也得扬着笑脸不停地夸赞不停地吃。 酒过三巡,兴致正浓时,奚云晚拾起根树枝,开始佯装喝醉晃晃悠悠地舞起了剑。 有苏皎巳见状面色淡淡地问道,“之前就觉得妖君所会颇多,我妖族从未学习过什么身法武技,就连如今这剑术也是人族的玩意儿。” 奚云晚朗声一笑,树枝杵在地上,身子半偏半倚地压过去,“我们散妖嘛,四海为家,你别说,人族我还真去过,有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并不排斥妖族,这身法和剑术也是从一个人修那里学的呢!” “哦?妖君还真是见多识广。”有苏皎巳饮尽杯中的酒,眼底结成的冰霜始终不曾化开。 奚云晚心里清楚他对自己尚有戒心,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像有苏皎巳这样高傲的妖族便不会在旁的地方生出疑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当桌上的盘子都光了大半,家宴已近残局之时,奚云晚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不经意间挨到了有苏薇薇的身旁,将自己的身体微微侧过去,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薇薇,我们来玩游戏吧。” 奚云晚一边变出一条红绳和有苏薇薇玩起了翻花绳,一边借此机会将神识分散到了尘身上,借用了尘的视角观察起被锁在结界中的溯灵匣。 最外层的结界倒是无妨,只要动用百岁的力量就可以轻松越过,但结界内却还有一道阵法...... 奚云晚研究片刻,发现这阵法排布有些特别,和她曾经学过的人族阵法略有不同,于是她决定先悄悄将阵法记下来,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解开。 这边奚云晚的神识专注于面前的阵法,另一边坐在有苏薇薇对面的她便显得有几分呆滞。 她面无表情地翻着花绳,愈发像个毫无灵魂的傀儡人,直到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有苏皎巳的声音似是蛊惑人心的妖孽,他贴近奚云晚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吐而来,“妖君,你在想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对付江乘玉最好用的办法是什么? 奚云晚:激将法! 第118章 奚云晚骤然回过神, 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有苏皎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容,半晌,平静地问道, “我方才问起妖君的身世,你怎么不回答?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奚云晚闻言也盯住他的双眸,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片刻后倏然一笑,“少祭司说笑了, 你何时问过我这个问题?” 有苏皎巳此妖十分狡诈阴险, 这是奚云晚离开大祭司府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今晚她也算是有所收获,奚云晚将记下的阵法画在纸上,劲头十足地研究起来。 八日后,选侍大会正式开始。 众妖皆是提前一日抵达了万妖国的中心城,也是三王所在的宫殿。 奚云晚随着有苏一族一同来此,表面上和有苏薇薇玩耍笑闹, 和其他妖族谈天说地, 可实际上她心里都快紧张死了。 妖界各族都十分重视此次选侍,有苏一族的狐主、大祭司、少祭司以及五位长老全都来了, 其余的族群也不甘示弱,但凡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聚集在此处。 对于奚云晚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一个能让她趁机盗走狐主记忆和换心之术的好机会。 在出发的前两日,奚云晚便想出了破阵之法, 于是她将星魂灯留给了尘, 让他伺机潜入大祭司府中。 如今玄谷中只剩下三位长老坐镇, 他们必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待了尘成功潜入府邸,奚云晚便可以再次将神识寄托于了尘的器灵之身上,届时将阵法解开, 不声不响地将东西拿走。 选侍大会的初选阶段三王并没有到场,只派出了座下一名护法主持。 护法将三王提前划好的一处秘境空间展开,轻轻一抬手,十七支参试队伍便全部被吸入了空间之中。 奚云晚眼前一晃,脚下原本光滑的碧玉金砖转眼变成了硌脚的沙土。 有苏薇薇就站在她身侧,突然的环境变化让她忍不住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奚云晚的衣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4节 “别怕,把这些天我教你的都用上,让他们看看你有苏薇薇可不是好惹的。” 有苏薇薇闻言捏紧了拳头,一只手悄悄探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奚云晚这阵子不仅教了她躲避攻击的身法之技,还送了她一大堆装满毒药的瓶瓶罐罐,嘱咐她说,“短时间内提升力量是很难了,不如我们另辟蹊径,玩点儿阴的。” 临行前阿雪给她的毒药可是不少,既然有苏薇薇的血脉力量太弱,不适合与对手硬碰硬,那就着重学习身法和用毒,趁其不备,再一招制胜! 秘境之中,各族群同时动起手来。 奎狼一族率先朝他们袭来,他们与有苏一族向来不和,况且同为八大世族,若是能在初选就淘汰有苏氏,定能让他们在世族之中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两族交战在一处,有几个奎狼族人盯上了体型瘦小的有苏薇薇。 听说有苏族大祭司的女儿先天羸弱,虽然他们未曾见过,但想来长得这般弱小,定然就是她没错了。 他们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地袭向了有苏薇薇。 奚云晚没有出手,她想看看如今的薇薇要如何应对。 只见有苏薇薇紧张地抿起唇角,脚下隐息幻步施展开来,竟是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道攻击。 “这是什么?”奎狼族人微微一愣。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有苏薇薇挥手一扬,一阵奇怪的味道萦绕在四周,不少奎狼族人都轻抬鼻尖嗅了嗅,紧接着忽然白眼一翻,竟然半个族群都倒在了地上! 狼族本就嗅觉灵敏,毒药对他们来说效果也更佳。 有苏族人见状也是一脸懵,他们赶紧捂住鼻子,扬声问道,“有苏薇薇,你用了什么东西?!” 倒也不怪他们没见识,毕竟妖族战斗都喜欢正面交锋,鲜少有这般阴损的。 有苏薇薇松了口气,刚要回答他们,却听身边的奚云晚出声道,“还不出招淘汰他们,你是在等他们醒过来吗?” 干倒了敌人却不抓紧补刀,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有苏薇薇闻言立刻听话地结出法术,即使她的妖力微弱,但在这么一群失去意识的狼妖面前,她的法术也足以击中要害,将他们淘汰出局。 有苏薇薇的这一番动作让附近的狼妖们不敢再轻敌,他们将视线移到她身边的那只妖身上,嗯......看起来本体是个妖植,头上的那棵...... “豆芽菜!”有只奎狼妖大喊出声。 霎时间,周遭的禽妖和兔妖皆是双眼发光的望过去,豆芽菜...... “在哪儿呢豆芽菜?” 几个族群猛然掉头攻去,奎狼族见状也放弃了继续攻击有苏薇薇,转而跟着大部队一起袭向奚云晚。 毕竟比起有苏薇薇这个邪门的‘羸弱’狐妖,与她关系亲近也一同代表有苏一族出战的豆芽精看起来更好欺负一些。 若能先淘汰了她,必定能惹得有苏薇薇心神不宁。 这些妖族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惹到了奚云晚才是踢到了铁板。 看着眼前各显身手朝她扑来的众妖,奚云晚纵身一跃,施展隐息幻步躲闪的同时,目若雷霆和魔音灌耳齐齐发动。 “大河向东流——” 豪迈的歌声传入四周妖族的耳中,虽然魔音灌耳等级不高,对筑基后期的敌人更是效果甚微,但此时加上熟练度已突破三层的目若雷霆,就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周围的妖族皆是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当中,随即而来的便是澎湃的水流以及遍布全身酥酥麻麻的雷电。 不少妖族直接被目若雷霆产生的雷击电倒,至于那些冲着奚云晚头顶的豆芽菜而来的飞禽走兽,则是被她接下来凝结出的巨大铁拳给一拳揍飞。 有苏明川嘴角一抽,向来淡定的面容迅速龟裂,是他看走了眼,也没人告诉他这豆芽精这么厉害啊! 有苏薇薇眼中的光彩就没有熄灭过,她一边看着奚云晚英勇战斗的身姿,一边撒起毒药来愈发地凶猛。 面前的一只狼妖被她当头糊了满脸的毒药,就连淘汰之后身体还止不住地一直发抖。 族群之战很快便结束了,奚云晚不禁感叹,怪不得妖族要偏安一隅不再与人族争斗,就看他们一个个直来直往的打法,就算数量再多上十倍也不够人族玩的。 有苏一族理所应当地拿下了初选的头名,其余排名前十的族群也都获得了正式选拔的资格。 接下来就是围观族中子弟之间的较量了,奚云晚默默退到一边,随时等待着了尘呼唤她。 正式选拔是由十支队伍各出一妖进行混战,且只能是本族中的子弟参与,最终留下的一人晋级下一场比试。 奚云晚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等到终于轮到了有苏薇薇上场,她却忽而听到了识海中了尘的声音。 “我穿过结界了,速来解阵!” 奚云晚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她连忙将神识借由阴阳伞引入到了尘的灵体中,睁眼之时便是已经站在了溯灵匣的跟前。 按照之前研究出来的解法,奚云晚一步步谨慎地破阵,而此时在另一边的选侍大会上,有苏薇薇面对的敌人们却是对她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方才的族群之战有苏薇薇主要是和奎狼一族对战,她身形矮矮小小,扔在人群里并不显眼,所以知晓她手段的妖族也并不多。 眼前这几人便是没与她交过手,他们互相忌惮,却在试探之间渐渐忽略了这个矮小的女童。 奚云晚终于将阵法解开,她的解法并不会直接将阵法破坏掉,于是也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刚定睛望去,就见擂台上的有苏薇薇朝着其余妖族扔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中的药粉在半空中洒落,不多时便顺着空气全都被吸进了对手们的身体中。 那几只妖族慢慢变得奇怪,可既不是口吐白沫也不是头晕倒地,而是逐渐变得面色潮红,就如同...... 奚云晚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锅,遭了,她给错药了! 这是临行前楚师姐塞给她的催情散啊! ----------------------- 作者有话说:敌人已经yu火中烧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狗头] 第119章 用楚琳琅的话来讲, 合欢宗的弟子出门带点催情散怎么了? 那是情趣,是操守,是他们合欢宗弟子引以为傲的象征! 当时的奚云晚皱着一张脸探头往储物袋里看, 一边嘟囔着,“楚师姐, 你到底把催情散装在哪个瓶子里了?” 现在她知道了,哦,原来是这个瓶子。 但好像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擂台上的妖族们一个个已经开始撕扯起领口, 细碎的低吟声从口中溢出,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难言的诱惑意味。 有苏薇薇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妖,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这是新毒药吗,怎么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呢...... 奚云晚不忍直视地捂住脸, 甚至想现在就上台把有苏薇薇的眼睛遮住, 告诉她,“孩子, 这不是你该看的,咱还是回家吧。” 可惜有道声音却先一步将此事捅破,“你们有苏一族怎么连媚药都敢使出来,还要脸不要!” 媚药?有苏薇薇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望向台下气定神闲的奚云晚, 忽然想起奚姐姐曾经教导过她, 妖修之间斗法那都是命悬一线的生死大事, 她本就比旁的妖弱小,若是还要顾及什么面子身份,恐怕小命都要丢了几回了。 况且规则本来就是要善加利用的, 比起用蛮力争斗不如多动动脑子。 思及此处,有苏薇薇复又自信起来,她板着小脸正色道,“媚药又如何,既然中了招便是他们技不如人!” 外表淡定但内心疯狂思索对策的奚云晚:......她怀疑这丫头压根不知道媚药是何物。 有苏明川和有苏皎巳同时向她看去,一个眼中怒火滔天,一个眼神冷的仿佛能将人冻死。 奚云晚心虚地别过脸,心道,这话可不是她教的...... 不论过程如何,有苏薇薇面容端肃地结出一道法术,在对手们脱光衣服之前将他们尽数淘汰,成为了这场比试的唯一胜出者。 也就是此时,三只巨大的兽头缓缓浮现在天际,正是三王所幻化的虚影分身。 “参见妖王——”众妖低头跪拜。 如今比试已经结束,每场胜出的妖族子弟可以参加最后一轮的遴选,而这最后一轮正是由三王亲自选择。 能走到这一步,有苏薇薇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胜出的妖族子弟足有近四十个,能选中她的概率微乎其微,况且她也不是凭着强大的妖力才胜出的,三王自然知晓比试过程,想来也定不会选她。 于是妖群之中众妖面色紧张,唯有那个矮小的女童背着手姿态悠闲。 奚云晚也觉得有苏薇薇选不上,她的这点手段纯属临时抱佛脚,一旦被其他妖族知道了,以后再用也就不好使了。 可谁知天空中那只硕大的四角鹿头却当先开口道,“有苏氏薇薇,你可愿随侍在我身侧?” 有苏薇薇一愣,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刚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又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夫诸,你是要与我抢人吗?” 这道声音的源头是空中那只目生双瞳的飞禽虚影,比起鸟族的形貌更肖似于鸡,正是神兽重明鸟的直系血脉。 而她口中的‘夫诸’是取自其先祖神兽夫诸之名,最后剩下的一位妖王则是腾蛇后裔。 腾蛇本无意选择有苏薇薇,但见其他二王竟为一小妖争抢了起来,他忽然生出了兴致,也来掺和一脚,“有苏薇薇,你不如选我吧!” 三王竟然都要选有苏一族的病秧子?! 其余妖族顿时不干了,“王上三思啊,这有苏薇薇就是个孱弱之妖,靠着拙劣手段才赢下比试,怎么能选这种妖做您的侍从?” “你这么有主意,妖王的位置不如你来坐?”腾蛇最烦有妖规训他,一双竖瞳中立刻显现出几分不满,语气里也隐有威胁之意。 “不,不敢,我只是......”那妖族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明鸟干脆地打断道,“赶出去。” 见三王如此恼怒,众妖不敢再说出反驳之言,只好一个个俯首帖耳,静静等待着有苏薇薇的回答。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轮到她来挑选三王......有苏薇薇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眼神不停瞟向自己的亲近之人。 大祭司等众多妖族都是低眉垂目,不曾与她的视线相交,唯有奚云晚敢悄悄与她对视,并且送上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有苏薇薇心下安定了不少,继而挺直腰板扬声道,“我选夫诸大人,请允许我成为您的侍从!” 虽然有苏薇薇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被选中,但在偶尔闲暇之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该选择当哪位妖王大人的侍从。 首先腾蛇大人不行,她长这么大最讨厌蛇了,其次重明鸟大人也不太行......她每次想起她的模样都要咽咽口水,因为重明鸟大人实在是和她爱吃的那道‘菜’长得太像了。 想来想去,只有夫诸大人最合适。 夫诸闻言温声应下,“甚好,明日便来我身边服侍吧。” 腾蛇冷哼一声,似是不满,“真没眼光,竟然不选你们英俊威武的腾蛇大人,算了,我还是换个有眼光的小妖来吧。” 重明鸟亦没有怪罪有苏薇薇,只是略带惋惜地叹道,“算是叫你捡了便宜。”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5节 奚云晚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思量,重明鸟话中的“捡了便宜”指的是夫诸捡了有苏薇薇这个便宜?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有苏薇薇身上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最终只有三只妖留在了中心城,奚云晚与有苏薇薇道别后,随着有苏一族再次回到了玄谷中。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了住所,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奚云晚心中已经急不可耐,待进到屋中,她便挥手设下结界屏障,接过了了尘手里的两样东西。 “我做的不错吧,秘籍和溯灵匣我全都拿到手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第一次真心夸赞起了尘,“太厉害了,能与你这样厉害的器灵合作,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了尘很吃这套,听完夸赞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奚云晚却没时间再闲聊别的,她连忙将换心之术的秘籍翻阅了一遍,越往下看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这换心之术的确不可小觑。 狐主对江乘玉施展的换心之术只是其中一种,除了可以妖心换人心用来隐藏妖气,换心之术还可以互换妖心,以此来继承更强的妖族血脉。 “禁术......”奚云晚指尖划过那两个血字。 也对,若是这般法术不加以限制,那妖族岂不是乱了套。 “结丹之妖亦可行换丹之术,另可借此术进行置换之法,以......”奚云晚倏然闭了嘴。 “怎么不读了?”一旁斜倚在床边的了尘转过头。 瞒也瞒不了多久......奚云晚瞧他一眼,继续道,“以至纯至善之器灵,修补内丹,方能成就无暇妖丹。” 原来有苏皎巳曾经屠杀僧侣夺取定风珠,全是为了借由了尘的至纯至善之体施展换丹之术,以此来练成无暇妖丹。 了尘在静默了片刻后只是随意地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又缓缓收起笑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奚云晚合上秘籍,回想起书页上所画的换心大阵,的确与她当年被换灵根时所见的阵法如出一辙,看来她费力前来万妖国寻找还真是找对了。 “这溯灵匣又要怎么使,打开便好了吗?”奚云晚又拿起巴掌大的小盒子。 “但是要怎么确认这里面就是狐主的记忆呢......” 奚云晚打量了片刻,稍稍将匣子掀起一道缝,谁知一道状似游鱼的细小白光却突然冲进了她的眉心。 奚云晚瞳孔一缩,紧接着“啪”地一声盖上溯灵匣,以防止更多的记忆跑出来。 在刚才白光进入眉心的那一瞬,一些片段便出现在了奚云晚的脑海中,她静下心将一切慢慢梳理清楚,而后就听到了尘在耳边问道,“你看到记忆了?是什么样的记忆?” 奚云晚的面色愈发难看,眼眸中有震惊、有怨恨还有对一切的了然。 半晌,她开口道,“我知道害死我爹娘的人是谁了。” 这段记忆是多年前狐主携妻儿私逃出族的一幕,那时被派去捉拿他们的的确是少祭司有苏皎巳。 和有苏薇薇当初告诉她的一样,狐主和妻子寡不敌众,何况还要护着年幼的江乘玉,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最终,江乘玉的娘亲被有苏皎巳亲手杀死,然而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江乘玉曾与她说过,他娘亲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妖,但从狐主的记忆中看来却并非如此。 他娘亲死去之时产生了极强的灵力波动,不仅将有苏皎巳手下的妖族尽数歼灭,还让整个卧云界内的风灵气全部都消失了。 没错,是因为江乘玉的娘亲死了才导致风灵气消失,以至于让她的爹娘遭遇了沙暴。 奚云晚握紧拳头,“有苏皎巳......都是因为他。” “所以说也是因为杀了狐主的妻子才让有苏皎巳妖丹受损,他才想要在修补妖丹的同时成就无暇妖丹?” 奚云晚点了点头,“没错,去追捕狐主的有苏族人当中只有有苏皎巳活了下来。” “原来冥冥之中竟是这般因果......”了尘仰头叹道,“现在想想,我们的相遇也许并不是偶然。” 第120章 既然仇敌都是同一个人, 那解决起来也就省了一番力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记忆还给狐主,奚云晚抬手在眉心轻轻一点,将方才钻进来的记忆片段又重新放回了溯灵匣中。 “若是有狐主这个‘内应’作为助力, 我们行事定然会更方便一些。” “还有,既然当年有苏皎巳并没有抓到你, 那他的妖丹兴许也并未修补完全。” 了尘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这兴许会成为他的弱点。” 还想再继续交谈几句, 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了尘赶紧化作一缕烟钻进了阴阳伞中, 敲门声也恰好响起,“妖君可有空闲,薇薇大人叫我来传信于你。” 有苏薇薇如今已被选做妖王侍从,自然也就从籍籍无名的狐族子弟变成了众妖口中的‘大人’。 奚云晚回程的这两日里还听到不少妖族讨论到自己身上,无非就是觉得她实力强大,对她的身份有诸多猜疑。 有妖说她一定不是个普普通通的绿豆精, 反倒像是玄武一脉的后裔, 端看她能凝聚金刚不坏之身这一点,就和玄武血脉的传承极为相似。 但又有其他的妖反驳道, “玄武血脉纵然防御力强悍,但你见过哪个玄武血脉还能用金刚之体攻击的吗?依我看她那叫人失去神智的法术,更像是纯狐氏擅长的魅惑之术。” 众妖嗤之以鼻,纯狐氏和有苏氏同为天狐一脉, 虽说纯狐氏的狐妖数量稀少吧, 但也没道理非要扮做个绿豆精混进有苏氏参加选侍大会吧。 “你们猜的都不对。”有一妖晃了晃手指, “要我看来,她能使对手被雷霆所击,兴许是罕见的夔牛一族。” 那些妖族的说法五花八门, 可惜到了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奚云晚将思绪拉回到当下,伸手接过面前女妖递来的信,嘀咕道,“这不是才分开两日,怎么这么快就寄信来了。” 女妖笑容温和,“选侍大会结束后不久,薇薇大人便被三王叫去问话,出来后就差我来将这信交给您,应是要请您再去做客。” 奚云晚展开信,果然如同女妖所说,这是封请她做客的信。 有苏薇薇同三王讲了这些时日的经历,于是三王对奚云晚这个能将废材教导成胜出者的‘老师’十分感兴趣,想要同她见上一面。 怎么刚离开就叫她回去......奚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三王还真是随心所欲。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妖王的邀请她还是没资格拒绝的。 于是奚云晚只好认命的跟着女妖返回中心城,打算与三王见过之后便赶快回去将狐主的记忆归还。 再次落在熟悉的宫殿门前,有苏薇薇已经在此等待她多时了。 见奚云晚果真来了,有苏薇薇扬起笑脸朝她扑来,喊道,“奚姐姐,我好想你!” “才分开多久,少来这套。”奚云晚按住她的头顶,佯装不满道,“哪有你们这么折腾妖的。” 有苏薇薇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心里知道她只是在说玩笑话。 二妖并肩走入了大殿之中,坐于上首处的是三个化作人形的妖族,两女一男,正是三位妖王大人。 之前他们化作兽首虚影时,奚云晚还以为只有重明鸟大人是位女妖,没想到那一身赤红的腾蛇大人竟也是女妖...... 腾蛇见她盯着自己,挑眉不爽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妖啊!” 奚云晚立刻挤出个微笑,“腾蛇大人貌美,是小妖一时看愣了。” 腾蛇听到夸赞心情不错,又问她,“那我与重明谁更美啊?” 这话若是问那些心性耿直的妖族,想必他们都要支支吾吾地犹豫一番,但奚云晚可是人族,人类嘛,最擅长一碗水端平了。 于是她流利地回答道,“重明大人圣洁高贵,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而腾蛇大人霸气潇洒,只是看着都叫人忍不住心生折服。” “你还挺会说话的。”腾蛇狡黠一笑。 奚云晚刚要作揖谢过,就听她继续道,“和那些心思多的人修倒有几分像。” 奚云晚的动作一顿,接着又将礼行完,平静道,“我等散妖四处漂泊惯了,学得东西也杂,若是哪句话惹得大人不满,我愿受大人惩罚。” “好了腾蛇,别闹了。”坐在一旁的夫诸开口道,“怎能将她比作人修,实在是太无礼了,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原来说她像人是在骂她啊......奚云晚蹭了下鼻尖,怎么感觉又被骂了一次呢? 之后大殿中端上了酒水吃食,三王一边与奚云晚交谈,一边同她一起饮酒。 妖族对待吃喝上的态度还是颇合奚云晚心意的,没有修真界必须要辟谷的规矩,这让她吃起东西来心情更为放松。 三王也从一开始对她态度平平到如今变得有几分亲近之意,奚云晚心想,他们虽然对人族花言巧语的那一套不屑一顾,但实际用在他们身上还是很受用的嘛。 吃到一半,奚云晚抬手想要再倒上一杯酒,谁知忽然有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卷上了她的手腕,她手上一抖,酒壶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奚云晚瞳孔一缩,刚想出手砍断藤蔓,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如同弱小的幼童遇到了魁梧大汉,竟是瑟缩在丹田中一动也不敢动。 奚云晚心中大惊,脱口便向三王求救,然而三位妖王见状只是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她的腰间一紧,那藤蔓竟是缠到了她的腰上,一把将她向后拉扯过去。 身形在极速后退,奚云晚耳边只听到有苏薇薇着急的喊声,须臾之后,她竟被带到了一处陌生之所。 四周是一片草地,翠绿茂盛,散发着让人心神平静的清新气味。 奚云晚正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从何而入,又该从何而出时,方才的藤蔓再度出现,悄悄缠上她的手掌,继而攀上了她手腕上带着的木镯。 一丝灼热的气息出现在掌间,夏之力竟在她没有调动灵气时自行发动了。 奚云晚惊讶地盯着手腕处,只见藤蔓一圈圈缠上木镯,它所到之处,木镯上鲜艳的红花开得更盛。 储物袋中一直安静乖巧的阵灵蠢蠢欲动,自打奚云晚在邪修那里意外将它收服后便一直将它放在储物袋中,还没想好要如何使用它。 而今它却自行从储物袋中飞出,倏然钻进了木镯中,霎时间,木镯亮起刺眼的赤色光芒,似是因阵灵的加入而让藤蔓和木镯完成了最后的交融。 奚云晚的身体里热得要命,即使她的躯体被火焰锻造过无数次,但此时火光已经透过血肉燃烧到了肌肤之上,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被烧裂的痕迹,就像是土地干涸后的裂纹。 奚云晚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丹田内灵气依旧受藤蔓的压制无法调动,她只能生生受着却毫无办法,心中暗骂道,这鬼东西怎么如此胡来! 她能从刚刚的情况中看出来,这藤蔓似乎是在帮她提升夏之力的力量,可是哪有不和人商量就直接开始的,也不考虑一下她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奚云晚就这样熬了不知多久,直到瘫软地仰躺在草地上,意识慢慢变得浑浊。 当她再睁开眼时,身上的燥热已经尽数褪去,体内不再受灼烧之苦,她差点感动地掉下眼泪。 很好,又活过了一天。 肌肤上的裂纹尚没有愈合,皮肉扯动时还能感受到丝丝的疼痛。 奚云晚服下几颗丹药,令肌肤恢复如初,她发现在藤蔓不与她接触的时候灵气就不会被压制住,这也让她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不管怎么说,这藤蔓好歹是帮她进化了夏之力。 奚云晚跃跃欲试地朝天上抬起手掌,只见木镯上盛开的红花比之从前颜色更艳,而且之前随着夏之力冲出的火龙竟变成了两条,此刻交缠在一起盘旋而出,在半途中又渐渐汇成一条更为硕大凶猛的巨龙,周身的火焰似能将整个天空燃尽!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6节 【木镯(品阶未知):已觉醒春之力、夏之力(升级版)】 看来夏之力的确提升了等级,不过木镯的品阶竟然还是未知...... 那藤蔓想来极有可能与木镯同属一脉,奚云晚得此机缘心中感激,朝着四方分别拜了拜,“不知您身在何处,但小辈在此谢过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倏然震颤起来。 一棵巨树从地下缓缓钻出,它的树干与普通树木无异,但上面的枝叶却是五颜六色的。 “一、二、三......十。”奚云晚数了数,随后猛地想起什么,“啊,是传说中被妖族世代供奉的十色树!” 十色树存在已久,据说从上古时期就伫立在此,甚至有人说它从神明开天辟地之时就出现了。 “竟然是十色树......”奚云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棵树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奚云晚再次道了谢,随即便转身欲去寻找此境的出口,然而藤蔓却又从十色树上延伸出来,缠上她的腰将她拉回了树下。 奚云晚不明所以地盯着藤蔓道,“老前辈,我应该......可以走了吧?”她还有要紧事要办呢! 可藤蔓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奚云晚正苦恼之时忽觉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凝神去看,只见脑海中正浮现出一行行金光凝成的文字。 “神照内观,意沉紫庭,五感通明,真息沉静......” 这好像是修炼神识之法...... 奚云晚再朝首行的文字看去,只见金光划过,那处正写着—— 上古妖族禁制。 ----------------------- 作者有话说:这周也是周六加班,所以周六不更周日更[粉心] 第121章 难不成十色树想要教她学习妖族禁制? 奚云晚心虚地转过头, 轻声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她不是妖啊! 腰间藤蔓依旧没有松开,只牢牢地将她禁锢在原地, 似乎并不想放她走。 奚云晚很头疼,她第一次觉得被看中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 虽说她一向爱学习,但她一个人族也不能什么都学吧? “那个,我真的有事......” 藤蔓丝毫未松, 反而又多出两道缠上了她的小腿。 看来今天自己要是不学, 这十色树是不会放她走了。 奚云晚妥协地叹了口气,开始按照脑海中的金色文字学习起妖族禁制。 说起来,人族只有修炼到金丹期才能布下禁制,就如同当年吴长老在她体内布下的那道禁制,是将自己的一缕灵气强行挤进他人的丹田中继而来控制别人。 但十色树教给她的妖族禁制却不相同,此术反倒是以神识操控, 而且作用似乎不止如此...... 奚云晚口中默念心法口诀, 待神识内成功被激起一小片涟漪,她双指并拢轻抵眉心, 闭目之时便将一缕神识缓缓拖出。 神识状似一缕半透明的轻烟,其上隐有流光浮现。 奚云晚引出的那缕神识随着她的指尖飘动,她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滑动,神识所过之处皆留下了痕迹, 正是画出了一个‘止’字。 然而‘止’字的最后一笔还没画完, 神识却倏然消散, 奚云晚睁开眼皱着眉头,心中不禁暗道,好像是失败了...... 她这些年并未专注修炼过神识, 毕竟修炼神识之法大多都是针对金丹以上的修士,一本难求不说,对于她目前的境界来说也并无太大的作用。 所以奚云晚的神识很弱,就像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幼童,而这妖族禁制却需得做到能搬动一块石头才行。 “看来还是要先修炼神识......” 金色的文字中亦包含了修炼神识的法门,奚云晚再次凝神去看,默默念起一开始见过的金字,“神照内观......”随后一点点开始锤炼神识。 待到将心法运转了一遍,奚云晚发现自己的神识的确可以探到更远一点的位置了,不过距离让幼童成长到能搬起石头的程度却还远的很。 “等我修炼完了出去,江乘玉不会尸体都凉透了吧?”奚云晚有些发愁,但她好像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日复一日,这里没有日升月落,但奚云晚仍能感觉到时间在缓缓流逝。 她好奇地打开日程计划,想要看看究竟过去了几日,却发现日历上的日期好像固定了一般,始终停留在她赴宴的那一日。 难道因为此处是特殊空间,导致日程计划失效了? 奚云晚揣着疑惑又继续锤炼起神识,直到某一日,她终于以神识将‘止’字完整地写了出来。 当‘止’字落成,四周的一切似有一瞬间的停顿。 但这种感觉转眼便消失不见,奚云晚还没来得及感受,周遭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难不成这‘止’字有凝固时间之能......” 想到这里奚云晚又觉得匪夷所思,能无视时空规则至少也要达到元婴境界才行,她连忙在心中摇头否认,这上古禁制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这么变态吧? 奚云晚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尝试,然而脑中忽然一痛,神识竟无法再抽出了。 看来神识的使用也有限制,以她目前的神识强度使用一次便已是极限了。 待奚云晚又修炼了许久后,神识再度充盈,她又一次尝试画出禁制。 这一次的‘止’字画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字成之际,奚云晚也终于确定了,这道禁制的确能冻结时间。 【纵横人妖两界,舍你其谁!恭喜你成功领悟妖族禁制,已为你开启新的属性栏。】 【禁制】止字诀:可令时间停滞。 熟练度:入门(3/100) 入门等级的止字诀只能令时间停滞极为短暂的一瞬,也许现在看来这一瞬间还不足以做什么,但若是慢慢提升等级...... 奚云晚深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个极为耍赖的手段。 设想一下,如果是与元婴之下的修士交手,不论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多少,只要能让时间停滞一两息的功夫,就足以摸到对方命门将其斩杀。 管你要使出的招数有多厉害,只要让你出不了手,一切都是白费。 但禁制修炼起来却比法术要难得多,要达到将时间冻结一息的程度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奚云晚不禁好奇,既然这上古妖族禁制如此强大,那除了止字诀之外可还有其他禁制? 她细细研读的脑海中的金色文字,可不知为何她目前好像只能学习止字诀,对于其他的禁制只能看却无法领悟。 “难不成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学习一种?但靠神识施展的禁制又与修为没什么关系......”奚云晚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静下心来专心练习止字诀。 待在这样的环境中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奚云晚筑基之后也不会再感到饥饿困顿,于是在这一方天地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闭关苦修。 又是许多天过去,某日,奚云晚终于将止字诀突破到了一层。 她尝试施展禁制,却发现止字诀的效果只比入门时好上了一点点,那微乎其微的差距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真的突破了一层吗? 正有些沮丧之时,脑海中某一行金字忽然一闪,奚云晚疑惑地读起那行字,却渐渐感受到神识在这句心法的催动下被慢慢调动起来。 “这是......第二种禁制!”原来只要将前一种禁制练习到一层的境界,便可以开启下一种禁制的学习。 奚云晚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她刚想仔细看看第二种禁制究竟是什么,谁知腰间一直缠绕的藤蔓却在此时倏然松开,下一瞬,她脚下一晃,竟是离开了那片草地重新回到了三王的宫殿之中。 奚云晚才刚刚稳住身形,一抬头,便见三王并肩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自己被十色树强留那么久,三位妖王竟一直在外面等待? 奚云晚受宠若惊却又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三位妖王大人,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腾蛇闻言嗤笑一声,“谁等你了,你进入虚境不过片刻罢了。” 片刻?奚云晚愣了愣。 她连忙画出水镜照了照,模样没变,眉眼也没有显的更成熟,连身量也是同之前没有差别。 所以说,她真的只是被十色树抓走了片刻? “你放心,这虚境是被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处空间,里面有它自己的时间法则,与外界并不相同,你以为在那里度过了几年,但实际上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炷香。”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奚云晚顿觉懊悔,那这虚境岂不是绝佳的修炼宝地,早知道的话她死皮赖脸都要在里面多待些时日。 奚云晚一闪而过的神情被腾蛇敏锐的捕捉到,她瞬间看破了她的想法,“行了,别得寸进尺了,能被十色树选中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十色树很少有人见到?” “那是自然。”腾蛇一挑眉,“这可是我们妖族世代供奉的灵树,你得了它的指点,便是成为了奉灵妖使,在妖界无人敢对你不敬。” “哦,当然。”她指了指自己,“除了我。”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她腾蛇的心情。 “奉灵妖使......”奚云晚眼珠一转,倏然心生一计。 之前她还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单独面见狐主,如今既然有了奉灵妖使这样尊贵的身份,要狐主亲自接见她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122章 奚云晚再次回到玄谷时, 身披金纱披帛,坐着彩凤鸾车,车旁还有数十貌美侍女随驾, 排场大的简直能让那些狐族子弟惊掉下巴。 这些都是她拜托三王安排的,腾蛇听说的时候对她嗤之以鼻, 以为她刚成了奉灵妖使便开始趾高气扬,铺张浪费。 奚云晚面对这样的鄙夷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兴奋地问她, “你真这么觉得吗?我还要不要多准备点别的, 能显得我更傲慢一些?” 若是狐族众妖也认为她就是个胸无沟壑的得志小人,能对她放松警惕就更好了。 当彩凤鸾车落地,奚云晚慢条斯理地拨开轻纱幕帘,与此同时,身边的妖族侍女们齐齐拿出乐器,吹出一曲婉转动听的仙乐。 她便伴着这仙乐走下鸾车, 微风拂过披帛的一角, 金纱荡起,一瞬间仿佛九天神女降临世间。 以上, 都是奚云晚的自我感觉。 实际上,当狐族众妖看见这般叹为观止的排场,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也太骚包了吧? 那株豆芽依旧在奚云晚的头顶上摇摇晃晃, 几个狐妖默默对视几眼, 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 以前都说草鸡变凤凰,如今看来绿豆精也一样可以。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7节 “吾乃奉灵妖使,你们见我为何不拜?”奚云晚下巴微抬, 一副拿鼻孔看人的姿态。 众妖闻言面面相觑,半晌,才一个个俯身作揖道,“拜见奉灵妖使。” 奚云晚被十色树召见一事传的很快,只在她回程的这短短时日内,三王便将此事昭告万妖国。 有苏族自然也命谷中仆从前来迎接,奚云晚抬手点了点其中一个,“就你为我带路吧,我要去见狐主。” 被奚云晚选中的正是初来玄谷中就为她带路的侍女玲华。 其余仆从见状皆是面露羡艳,虽然狐族子弟对于奉灵妖使不会刻意奉承,但他们却不同,若能在奉灵妖使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在仆从中的地位也会有所提高。 玲华受宠若惊,连忙站到奚云晚身边微笑道,“妖使这边请。” 奚云晚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跟着玲华来到了正殿前,只见狐主、大祭司、少祭司以及族中八位长老全都在场。 “狐主只在此处等我,为何不亲自去接?” 狐主闻言一愣,大长老当先皱眉道,“我们已派了仆从去迎接还不够吗,妖使未免有些太过强人所难。” “哦?如此说来,大长老对我很有意见?” 大长老刚要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强行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奚云晚不由得嘴角一勾,看来三王说得没错,这奉灵妖使的身份的确好用,妖族世代供奉灵树,无人敢对其不敬。 “妖使息怒。”狐主上前一步,“听说您想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奚云晚抬手挥了挥,随意道,“灵树大人有话交代,我需要单独与你说,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这......”大祭司有些犹豫,“不如我与狐主一起......” 奚云晚却忽然打断了他,“你算老几,听不懂我的话吗?” 见她这般无礼,有苏皎巳忍不住替自己的师父说话,“先前祈神节时妖使可还来了府中吃饭,我师父待你也算不错,你如今为何要这般说话?” “你也说了是如今。”奚云晚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可是奉灵妖使,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训斥几句又如何?” 这副跋扈的做派实在叫人气愤,众妖甩袖离开,只有狐主勉强忍耐道,“妖使,进殿吧。” 奚云晚随他踏入殿中,狐主抬手布下结界,“妖使这下放心了吧,此处不会有人闯入。” 奚云晚点点头,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狐主自小便过得一帆风顺,不仅天赋卓绝,连继承狐主之位也是顺理成章?” “妖使问这个做什么?”狐主眉头微蹙,“我是父亲唯一的子嗣,在他闭关冲击化神后自然要接下他的位置,保护有苏族人。” 奚云晚沉默地晃了晃手里空着的茶杯,半晌,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可灵树大人却说此事有蹊跷。” 她抬眸盯住狐主的眼睛,“狐主对此话可有什么猜想?” 狐主为她斟茶的手一顿,片刻后又继续倒满了茶水,他轻声道,“并无。” 奚云晚挑了挑眉,并没有错过他方才眸子里的犹疑之色,她不再逼问,而是直接拿出了溯灵匣摆在他面前,“此物狐主可识得?” “溯灵匣......”狐主皱眉道,“这是我族中法器,怎么会在你手中?” 奚云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此物可存记忆,灵树大人说只要狐主将它打开,一切的疑惑便能迎刃而解,狐主要试试看吗?” 既然他心中也有疑虑,而真相又摆在面前触手可及,奚云晚相信没有人可以按捺住好奇心。 果然狐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掀开了匣子。 万千流光从溯灵匣中倾泻而出,一缕一缕钻入了狐主的眉心。 他紧紧闭着双眼,皱起的眉头一直未平,直到半炷香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阿玉!” 狐主骤然起身便想离开大殿,却被奚云晚一把扯住衣袖,她仰着头神情认真,“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 奚云晚猜得到,狐主必然是因为想起了过往,才知晓了之前被关入戒灵塔的妖族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若此时前去,除了打草惊蛇别无半点好处,奚云晚耐着性子劝道,“虽然老狐主闭关,但如今族中修为最高的仍是大祭司,况且有苏皎巳和八位长老也皆是元婴修为,以你一己之力并不能救下江乘玉,反而会因为恢复记忆再次被他们囚禁。” 狐主一边听着一边强压着内心的愤恨愧疚之情,然而即便理智上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但他攥紧的拳头却始终不曾松开。 “那是我的孩子......我却亲口下了命令,将他关进了那炼狱之中!” 说到此处,狐主已是泪流满面,他垂眸看向奚云晚,“我不知你为何认识我儿,但若是晚一日去,阿玉便要多受苦一日,我纵使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将他救出来!” 妖族向来如此,行事果断却又一根筋。 他们从来学不会人族的诡计多端,也不懂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要得到就不择手段的明抢,想要拯救就不顾一切的牺牲。 就像曾经屠尽僧侣的有苏皎巳,也亦如今日救子心切的狐主。 奚云晚对他说了最后一番话,“若你听我的,三日之内我必能把江乘玉从戒灵塔中救出来,之后如何周旋就看你们自己了。” “若你执意现在去救他,不仅戒灵塔一时半刻破不了,你也大概率会被限制自由,之后单凭我一人再想要救他可就不容易了。” 话落,奚云晚松开了捏在手里的衣袖,任他来去自由。 狐主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片刻后,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好,我相信你。” 奚云晚的跋扈之名已经在玄谷中传开了,据说前日狐主毕恭毕敬地将她送出来,她却半点好脸色都没给。 后来她又说要在此处继续住下去,还勒令狐主为她布置一处最大的院落供她居住,而后的两日里更是在族中作威作福,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今日便是奚云晚答应的第三日了,可此时日上中天,她却依然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一炷香后,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又远及近,直到停在了院门前。 “妖使大人,方才谷中抓了个人族,此刻人已经被带去正殿了。” 门外传来的正是玲华的声音,奚云晚住进来时便指名要她侍候,还交代她自己无聊爱看热闹,若是谷中有什么新鲜事,一定要及时禀告她。 奚云晚起身下地,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味,她在脑海中悄悄打趣道,“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了尘回复的极快,“赶紧来,别磨蹭了。” 奚云晚闲庭信步地走到殿外,此时大殿之中犹如三堂会审般,该来的一个都没少。 见奚云晚前来,之前与她生过摩擦的大长老面色不虞,“妖使倒是闲得很,什么事都要来插一脚。” 奚云晚笑了笑,“你们这无趣的很,还不许我凑个热闹找找乐子看?” 她说完便径直走到大长老的位置上,踢了踢他的凳子腿,“起来,我要坐这儿。” “你!” 大长老气得眉毛直跳,上首的狐主轻咳了一声,于是他只好咬牙忍下,默默去了后面的位置。 “你们抓到的人族就是此人?”奚云晚状似好奇地打量起面前的人。 只见那人一双丹凤眼显得格外妖异,俊美的面容上勾起一抹笑,“大人,我冤枉啊,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 了尘这货倒是演上瘾了。 奚云晚在心中默默翻个白眼,面上却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你说说,你为何潜入妖族,又怎么冤枉了?” 了尘道,“他们说我意图杀害大祭司的儿子,我没有啊,我只是看大祭司府上布置精美,风景甚是不错,偷偷进去看看罢了。” “撒谎。”大祭司冷声道,“明川被你打伤,若不是我及时回府,我儿子命都要没了!” 了尘闻言摊开手,“我说我是失手你信吗?” 鬼才信呢! 气氛冷了一瞬,大殿上,众妖神色各异。 奚云晚扫过一张张脸,看到了大祭司眼中隐藏的怒火,也看到了有苏皎巳死死盯着了尘的那张脸,好似猎人盯上了猎物。 了尘的模样出众,即使当年有苏皎巳见到的只是孩童时期的他,但想来这副面孔一定让人记忆尤深。 更何况有苏皎巳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无暇妖丹至今未成,他定然认得出了尘就是当年的那个器灵。 “狐主,不如让我杀了他。”大祭司请求道。 可从不反驳师父的有苏皎巳却甚是少见地拦了下来,“依我看,这人族与明川并无仇怨没有理由杀他,也许是受人指使,不如先留下他的性命。”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直接大仇得报[撒花] 第123章 上钩了。 奚云晚心中窃喜, 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个人族直接杀了就是,少祭司未免想得太多。” 狐主也点点头, “人族狡诈,不能轻易饶过。” 然而有苏皎巳闻言却忽然有些急躁, “不可!” 他认真劝道,“若是不找到幕后之人,明川还会继续遇到危险的, 师父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大祭司皱眉沉思, 奚云晚却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少祭司怎么如此笃定有幕后之人呢,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 此言一出,众妖皆是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少祭司一向性子冷淡高傲,不喜多言,怎么今日格外反常, 难道真如妖使所言, 他和这人族有什么瓜葛...... “你休要胡说,我只是猜测罢了!”有苏皎巳横眉冷对。 奚云晚点点头, “我也觉得少祭司猜得有道理,这人族与大祭司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道理偏要杀他的儿子,兴许有人指使他这样做......有苏明川死了, 对谁会有利呢?” 奚云晚句句不提有苏皎巳, 却句句都在提醒众妖他的嫌疑最大。 再加上他方才护着那人族的行为实在有些可疑...... 狐主皱眉道, “依妖使所见,此事该当如何?” 奚云晚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狐主若是非要问我的想法,那我觉得就依少祭司所言,可以先留下这人的性命逼问出指使他的人。不过,在场诸位都无法自证清白,这人落在谁的手里都有串供的风险,不如......” “关进戒灵塔。” 奚云晚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此处,她心中略微有些紧张,轻轻阖上双眼等待着狐主开口说话。 就如同他们先前商议好的那般,狐主当先拒绝了她的提议,“戒灵塔中只关押有苏一族血脉不纯的异类,这是对他们正式入族前的考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奚云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她转头看向大殿中间的了尘,“我还以为戒灵塔只是个惩戒之所,听说那里可是如同炼狱一般,我想着若是将这人族扔进去,估计挨不住多久他必能开口说实话。” 了尘闻言脸色一白,绊绊磕磕道,“大人......也不必这么狠。”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8节 若在场众妖都不能亲自审问,那将他丢进戒灵塔受些苦头倒是最好的选择。 大祭司有些意动,七长老也恰在此时出声道,“戒灵塔最早建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只不过后来皆是异类被关入其中,这才成了所谓入族前的考验。” 这样说来,关押人族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狐主还犹豫着想要推拒,大祭司见状却连忙将他的话堵了回去,“狐主,不如就按妖使所说,将他关入戒灵塔。”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害他的儿子! 了尘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有苏皎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这一场戏终于在奚云晚几人的演绎下完美落幕,结局便是了尘被关入了戒灵塔中。 夜色将近,奚云晚躺在屋中静待消息。 脑中响起一道声音,“唉,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这里好热啊......” 了尘一入塔中便有些忍受不住火焰的灼热,他生无可恋地靠坐在一块石头旁,在他对面是正在盘膝打坐的江乘玉。 他入塔之时江乘玉刚从戒灵塔的第四层被打落回来,此刻受伤不轻,只能同他一起待在塔底。 了尘复又叹了口气,开口道,“晚晚,你究竟何时才来救我......” 江乘玉闻言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是奚云晚新结交的好友?” 了尘见他神色有异,忽然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挑眉一笑,“不止哦~” “我们可不是单纯的好友。” 江乘玉瞥他一眼,又不再与他说话。 了尘见状着急地蹭到他身边道,“你不好奇吗?我说,我和她关系非、同、一、般。” “而且我还能在识海中与她交流,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在修真界可只有结为道侣才可神识互通。” 见他说得煞有其事,江乘玉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她的道侣?” 没等了尘回答,江乘玉又牵起一抹嘲弄的笑,别过脸道,“不可能,她看不上你。” “你......”了尘倏然瞪大了眼睛,这话说得他可就不乐意了,“你瞧瞧我这张脸,如此俊美之人与她朝夕相处,她会不动心吗?” 江乘玉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有时候太过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一个极力想证明奚云晚必定倾心于他,一个油盐不进始终认为奚云晚定然不会看上他这种人。 而此时被二人谈及的对象却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等待时机,直到阵法被触动时的声响传入耳中,奚云晚猛然睁眼,冲出屋子的同时将手中纸鹤一并送了出去。 这场戏的主角已然登场,也是时候要开唱了。 奚云晚赶到戒灵塔附近时,果然看到有苏皎巳正站在塔前。 无暇妖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况且他的妖丹已受损多年,这唯一的机会他决计不会放过。 有苏皎巳低头默念法诀,随着他脚下亮起阵法,戒灵塔的塔身上也从下至上一层层环绕起金色宝光。 戒灵塔向来只能进不能出,而这入塔之法,族中只有闭关的老狐主和大祭司知晓。 有苏皎巳得知此法纯属意外,那时他有心偷学族中的换丹之法,却不小心看到了进入戒灵塔的法诀,也就默默记了下来。 “没想到竟是今日派上了用场......” 有苏皎巳的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眼中的欲望再也隐藏不住,“器灵终究是我的,待我入塔后成就无暇妖丹,别说是一个玄谷,就连这万妖国也将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金光愈来愈盛,就在有苏皎巳以为大计将成之时,一道妖力却忽然朝他袭来,不偏不倚地击在了他的胸口。 有苏皎巳被猛地击飞出去,法诀骤然打断,金光熄灭,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有苏皎巳,竟真的是你!” 狐主和大祭司带着一众妖族子弟飞身前来,大祭司眼中愤恨交加,指着有苏皎巳的手掌止不住地颤抖。 他怒道,“我收你为徒待你不薄,你为何偏要与人族勾结欲害我儿明川?!” “谁要害他了?”有苏皎巳冷笑一声,“师父,我妖丹受损多年,此事你也知晓。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我昔日追捕的器灵便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族’,你叫我如何能放弃?” “你说什么?!” 既然已经被当场抓住,有苏皎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需要塔中的那器灵来助我成就无暇妖丹,师父一向爱护徒儿,定然不会阻我对吧?” 他盯着大祭司的眼睛,希望从师父的嘴里听到“允许”二字,可大祭司却依旧愤怒道,“你偷学了秘术?你身为少祭司怎可破坏族中规矩!” 规矩,好一个规矩。 有苏皎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心里只有规矩,不,还有你的宝贝儿子有苏明川,至于我这个捡来的徒弟和你那先天不足的小女儿,你从来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早该明白的,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只有他和薇薇才是同病相怜。 “既如此,我也没心情浪费时间了。”有苏皎巳挥了挥手,一道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背后。 奚云晚定睛望去,为首一人面容熟悉,正是她当初在幻境中所见的那个伪装成小沙弥的妖族。 不止如此,族中的八位长老竟有三位也出现在小沙弥的身侧,他们身后妖族的数量丝毫不亚于狐主带来的那些。 “好啊有苏皎巳,你翅膀硬了!”大祭司将妖力汇聚在掌心,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再不停手休怪我无情!” 大祭司是族中修为最高的妖族,然而有苏皎巳身后的小沙弥露出诡异笑容,带着一群妖族结起了法阵,竟似抓住了大祭司的命脉,让其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师父,我与你相处这么多年,该如何对付你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依旧伤不了你,但能拖上片刻便就是我赢了!” 这边小沙弥带头困住了大祭司,而另一边三位长老与狐主交战在一处,一时间也难分胜负。 有苏皎巳见状立刻重新飞回到戒灵塔前,他方才虽然受了些伤但却无大碍,此刻他的身体缓缓升至半空,再一次默默念起入塔的法诀。 奚云晚一直躲在附近,静静看着两方僵持不下。 当她终于等到有苏皎巳脱离战场立于塔前,眼中倏然亮起光芒,心道,好机会! 奚云晚迅速以春之力瞬移到战场边缘,她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在脑海中唤醒了尘,“出来,就是现在!” 戒灵塔中,还在和江乘玉争辩的了尘蓦地止住了话头,他扯出个笑容,带着几分惆怅和解脱。 江乘玉奇怪地打量他几眼,却忽听他道,“罢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紧接着,面前的了尘骤然化作一缕流光冲出了戒灵塔。 了尘的灵体重新附在阴阳伞上,奚云晚白伞一展,轻身跃至空中,下一瞬,她的身影便来到了有苏皎巳的几步之后。 这个角度是奚云晚精心计算好的,此时一剑劈下,不仅能将有苏皎巳杀死,还能顺带利用了尘自毁灵识之力将戒灵塔劈开。 “准备好了吗?”她手中罗伞瞬间化剑。 只听脑海中了尘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渴望,“去吧,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第124章 灵识骤然于剑中爆裂开来, 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掀起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 有苏皎巳感受到了身后出现的巨大威胁,他想回身去看, 但面前的法诀只差最后一步,此时放弃无异于功亏一篑, 于是他咬紧牙关想要再赌上一赌。 当剑尖抵上他后颈的那一刻,有苏皎巳周身金光乍起,他嘴角高高扬起, 眸中的贪婪之色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法诀已成, 他赌赢了! 然而一道止字诀竟在同时落成,也就是这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却让原本未触及到肌肤的剑尖穿透了血肉,顷刻间浸满鲜血。 奚云晚半分犹豫都没有,左手飞快覆于握剑的右手之上,趁着了尘的灵识还未溃散, 用尽全力将剑柄向下压去。 霎时间, 有苏皎巳的身体被生生劈成两半。 剑气并未因此减弱,反而继续向前劈向了戒灵塔, 半截塔身轰然坠地,将有苏皎巳痛苦的喊声也一并吞没。 周遭在片刻之后重归寂静,剑身上了尘的灵识彻底消散了。 没了那道经常在脑海中絮叨的声音,奚云晚忽然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安静到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孤寂。 她看着脚下有苏皎巳的尸身, 连带着他体内的妖丹也被一并砍成两半。 其中一半的妖丹上的确缺失了一角, 须臾后,妖丹渐渐失去色泽融进了泥土之中。 妖族与人族不同,即使他们突破到元婴境界, 妖丹依旧无法凝成人形,只会永远保持丹丸形状。 奚云晚不禁在想,若是结婴的人修使用此法,不知是否也能结成无暇元婴...... 戒灵塔已破,江乘玉也终于冲出了黑焰火海。 他跃至半空,第一眼便看见了妖群之中持剑而立的奚云晚,那一瞬的心情他不知该如何形容,似是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欣喜于能再次见到她。 少年拖着一身伤奔向不远处的那人,嘴角压制不住地翘起来,眸子亮的连天上的星辰都不及万分之一。 奚云晚也抬起头将视线移到了江乘玉的身上,她勾起一抹笑容,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一声厉呵打断。 “抓起来!” 奚云晚方才不仅动用了法器,了尘冲进阴阳伞的一幕也被众妖看得一清二楚。 大祭司当即便想到了这事有蹊跷,于是果断下令命众妖将她抓住。 但奚云晚的反应却极快,大祭司话音刚落,她反倒是最先作出行动,匆匆向江乘玉扔下一句“保重”,便接连使用几次瞬移,并在脱离戒灵塔的范围后将早前布下的阵法升起。 阵法将众妖阻拦了片刻,而在这段时间里,奚云晚已然驾驭着彩雀飞绫逃出了玄谷。 身后是有苏一族的追杀,想来不久之后她人族的身份也会妖尽皆知,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处与世隔绝之所,隐藏自己的踪迹。 了尘在被关入戒灵塔之前便将那处聚灵宝地的位置告诉了她,那时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半开玩笑道,“可惜我不能亲自带你去了,那处宝地不好寻,若你自己没寻到,可不能赖我不守约定。” 突然想起了尘那时的模样,奚云晚不禁笑了笑,随后又撇下嘴角,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 她长叹了口气,虽然知晓生离死别是修士必经之路,但真到了分别之时却还是会忍不住伤神。 “逃命要紧,再想下去怕就不是生离死别,而是直接被送去和了尘相见了。” 奚云晚重新打起精神,朝着了尘描述的方向疾飞而去,拼命逃了三日后,她落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密林间有一处断崖,岩壁陡峭,大概只有十丈深。 崖下是一小片被圈起来的幽潭,奇得是这潭中的水竟然是倒流的,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从崖下直直地挂到崖边,好似在岩壁周围挂上了一圈水帘。 “绝崖之下,寒波倒卷......”正和了尘所说的一样! 奚云晚心中一喜,连忙在周围寻找起连接那处聚灵宝地的界门,然而寻觅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她低头望向崖底的深潭,心想,该不会界门在这潭水之中吧? 奚云晚用神识向水中探去,但却好似碰到了些许阻隔之物,始终无法看清水下的全貌。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19节 她思索片刻,接着纵身跃下断崖,决定亲自去潭水中探寻一番。 奚云晚脚尖轻点在水面上,刚站立片刻,水中却倏然荡起阵阵波澜,她凝神向脚下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穿梭在水中,距离她越来越近。 奚云晚身体后倾猛地朝后退去,与此同时,一只通体漆黑的水蛭乍然从水中冲了出来。 这只水蛭精身躯庞大,身长数丈有余,最为可怖的是它的头顶上竟生出了六只眼睛,眼中的瞳孔各自朝向不同的方位,偶尔转动的时候更显得怪异阴森。 “你长得实在是......有些倒胃口。”奚云晚皱着眉忍不住说出了实话。 水蛭精的修为在筑基后期,尚未开启灵智,自然也不知道奚云晚在骂它。 但这并不妨碍它对奚云晚的敌意,它的尾端在水面上重重一拍,继而六只眼睛一齐朝她看过去。 被水蛭精的眼睛盯住,奚云晚忽觉脑袋一沉,竟是差点栽进了水中,她连忙动用目若雷霆反盯回去,继而身形一闪,骤然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 脚上铜头铁臂瞬间包裹,奚云晚一脚踢在水蛭精的眼睛上,只见它的身体狠狠砸进了水中,须臾后竟是连连摆动着身体快速游到了潭中的另一侧。 许是被方才那一脚踢疼了,水蛭精收起了张狂的姿态反倒显出几分小心翼翼。 奚云晚挑了挑眉,“怎么,刚刚不还想要杀了我吗,现在躲那么远做什么?” 水蛭精晃晃脑袋,没有再继续攻击她。 奚云晚右手握拳抬起,碧幽铁再次包裹住她的拳头,她腾空而起带起了身后一片水幕,硕大的拳头朝着水蛭精攻去。 水蛭精见状慌乱躲闪,生怕自己再挨一次打,然而奚云晚的铁拳却紧随而来,她一拳挥出,水蛭精骤然缩小成半尺长的大小,直挺挺地仰倒在了水面上。 被激起的水幕重新散落于水中,弥漫开一片氤氲的雾气。 奚云晚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水蛭精,半晌,面无表情道,“别装了,我那一拳压根都没碰到你。” 好歹也是个筑基后期的妖,还没生出灵智,倒是先学会了装死。 奚云晚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她反正也没想对它赶尽杀绝,万物皆有灵,既然水蛭精已经无意再和她打,放它一马也不是不行。 奚云晚提气轻身打算再飞到水帘之后查探一番,谁知一道灵力却蓦然袭来,她顿时心生警觉侧身避开,可那道灵力却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面前的水蛭精身上。 墨色的血迹在水面上铺开,竟是生生将水蛭精拦腰砍断! 来者不善。 奚云晚抬头向崖上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飘然而下,缓缓落在她的对面。 “竟是只小母妖。”暗红衣裳的年轻男子笑道。 奚云晚皱了皱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称呼妖族的,就像是在唤畜生一般,令人心生不悦。 于是她也学着男子的语气挑衅道,“哦,原来是个小公人。” 男子蓦地笑出了声,片刻后眼神又慢慢转冷,“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 他盯着奚云晚头顶的豆芽,“你这样的妖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头上那是什么,杂草吗?杂草也能生出后代?” 嘴这么贱的人奚云晚也是第一次见,她冷笑两声,忍无可忍地凝出铁拳,“杂草你个头,我是你绿豆老祖宗!” 对面这人周身灵气充盈大抵已结了金丹,但方才挥出的灵力却似有几分不稳,想来是刚突破不久,还没来得及稳固丹身。 和金丹修士硬拼,奚云晚的确有些不自量力了。 但此人目光中杀气显露无疑,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就不如先行出手攻击,兴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奚云晚的铁拳狠狠锤向那男修,可他只是神情自若地撑起一片灵力护盾,就让铁拳再无法靠近半分。 奚云晚忽然就明白了为何说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就像她一向实力过人,当初选侍大会时对上筑基后期的妖族也可一战,但此刻她却只觉得面前雄浑的灵力仿佛是一座大山,而她则是一只蚂蚁,纵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令大山移动半分。 “虽然是筑基初期,但你的妖力倒是不弱。”男修悠闲地夸了一句。 “不过......”他话锋一转,“仅凭这点实力可是伤不了我分毫的。” 话落,男修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奚云晚瞳孔一缩,迅速收起攻势转而用春之力避开攻击,灵力将将从她侧脸擦过,截断了她鬓角扬起的一缕发丝。 “咦,这是什么法术?”男修眸光一闪。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奚云晚的手腕上,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法器,你不是妖族。” 看破了奚云晚的身份,男修却并没有因为同是人族而想过要放了她。 他双手结印凝出一道高阶法术,只见周遭的潭水全部向他涌去,顷刻间结成了一条通天巨蟒环绕在他周身。 男修轻轻抬起食指,水灵气凝成的巨蟒幽幽地吐了吐蛇信,它冰冷的竖瞳变得愈发幽蓝,直到男修的食指微微一动—— 它骤然张开巨口,朝着奚云晚扑去。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烦死了,打不过[爆哭] 第125章 巨蟒来势汹汹, 露出的利齿像是两道即将夺命的镰刀。 奚云晚眼神一厉,不避不闪地抬手对上巨蟒,腕上鲜红的花朵瞬时间绽开, 两条火龙齐齐从掌间冲出,一左一右攻向巨蟒。 双龙夹击, 又在须臾后融合成一条更强大的火焰巨龙,龙身与蛇身交缠在一起,嘶吼声不绝于耳, 一时之间两者竟是僵持不下。 奚云晚的鬓边渐渐冒出冷汗, 使用夏之力会不断消耗她体内的灵气,到了此刻已经消耗了近半。 她咬牙将更多的灵气一股脑灌入木镯,火焰更盛几分,只见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后,水潭之中轰然炸开,火龙与巨蟒同时溃散于眼前。 奚云晚被灵力震退几丈, 潭水溅在她的身上, 瞬间便将她的衣裳浸透,那水中尚有被火焰灼烧的余温, 她抹了把脸,顺带将嘴角的鲜血也一并擦去。 “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击溃我的法术?”男子语气中似有惊讶。 他依旧优雅地立在水面上,脚下半分都没有移动,周身护盾将方才掀起的波澜一并挡下, 比起形容狼狈的奚云晚, 他竟是连衣角都没有被打湿。 这男修是水灵根, 继续在水里打只会让她更吃亏。 奚云晚在男修说话时已喝下了一壶灵酒重新将灵气补满,她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空葫芦猛地甩向男修, 随即伞中剑出现在手中,直直地朝他劈下一道天倾剑诀。 奚云晚没指望这一剑能伤到他,但趁男修抵挡剑诀之时,她手中长剑又忽而化作罗伞,一息间便带着她冲出了断崖。 “想跑?”男修眉头一皱,立刻飞身而上,追着奚云晚的身影而去。 几次使用春之力已经将距离拉开了几十丈,奚云晚一心向前飞去,身上的彩雀飞绫发挥出最快的速度,六品中阶的飞行法器大大加强了她的逃命能力。 然而,男修的飞行法器竟也速度不慢,奚云晚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口,她怕不是惹上了个讨命的阎王!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男修又使出一道法术攻向奚云晚。 但幸好此时离开了水潭让他的法术强度稍稍减弱了些许,奚云晚面色一沉,立刻将铜头铁臂覆盖全身,以丈高有余的碧绿虚影生生将这道法术抗下。 一击不成,男修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他追在后面喊道,“算你有些能耐,竟能逼我用出法器对付你!” 奚云晚冷哼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要用就用,废话真多!” 男修双眼中杀气更盛,手掌一展祭出一面黑色旗幡,其上画着数不清的厉鬼交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邪煞之物。 在他扬起黑幡的一瞬间,奚云晚脚下一沉,周遭瞬息间变换了景色,远处马蹄声和嘶喊声一并传来,她回头一望,只见自己已身处于一片黄沙血海之中,万千骑马的士兵正手持长枪利剑向她奔来。 “幻象?” 一支箭朝她射来,力如千钧,带着血腥气和邪煞之力,并不似普通的箭矢。 奚云晚凝出铁拳挡下一箭,心中一凛,这虽是幻象但攻击力却是实打实的,是杀阵! 她想都没想当即甩出了山河阵图,既然对方要用杀阵困她,那她就以阵图对之! 肃杀的战场于奚云晚的脚下被一分为二,前方是疾驰而来的士兵,是漫天的黄沙血土,身后却忽现一片秀丽的山河之景,绿水青山奔涌出无数山河之灵。 风格迥异的两个世界在此刻碰撞在一起,男修也终于显露身形立于千军万马的最前方,与奚云晚以及她身后的山灵河灵呈对峙之势。 “你竟还有如此法宝傍身,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奚云晚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短短片刻你已经夸了我三次了,怎么,是要认输了?” 男修勾起唇角,“牙尖嘴利。” 也是此时,凶猛的士兵与山河之灵交战在一起,奚云晚二人相对而立,一时间只静静站着谁都没有动手。 混乱的战场好似成了他们二人的棋盘,看着自己的棋子相互厮杀,而执棋者便如此方世界的主宰,只需安静等待最后的胜利。 山河阵图并不依赖于奚云晚的灵气,就算是对上杀阵她也自信不会落于下风。 但关键在于破阵之后该如何做,就算是山河阵图更胜一筹,可无非只是打败了男修手里的一样法器罢了,再之后她依旧很难逃脱他的掌心。 唯今之计,只能利用山河阵图拖住他,再趁机逃跑! 思及此处,奚云晚当机立断拿出星魂灯,借助百岁之力将修为短暂提升到筑基中期。 她手中长剑握紧,几次瞬移极快地贴近男修面门,随即一道万剑归尘攻向男修。 “不自量力。”男修没将她的招式放在眼里。 他抬手一挥,面前袭来的剑刃碎片便被轻易击散,但奚云晚借机已接近他几尺之内,紧接着毒风阵阵、魔音灌耳、目若雷霆一齐发动,硕大的铁拳也在同时朝着他全力一击! 目若雷霆已练至三层,是她改良的几种控制类法术中等级最高的,控制筑基期修士还算颇有效果,可对于面前的男修来说却丝毫没用。 只见男修骤然破开眼前的铁拳,一边再次结印施展法术。 奚云晚撑伞浮于空中,见他开始施法便立刻在他脚边射入了一圈震天符,同时双手快速翻飞结印,决定使出奔雷术与之抗衡。 男修的法术先一步结成,他双指并拢横于脸侧,指尖附近接连浮出现数支水箭,随后手臂向后轻轻一拉,水箭便如疾风骤雨般极快地飞射而去。 这水箭比奚云晚见过的任何法术都要快,她心中一紧,手心上早已写好的止字诀猛地亮起,就在时间停滞的一瞬间,她施展春之力堪堪避开水箭。 手中的奔雷术结成,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几支水箭却凭空拐了个弯,重新攻向奚云晚的后背。 她连忙再次躲闪,却避无可避地被其中一支水箭穿透了左臂。 痛感霎时间传来,伤口的附近似乎被寒冰冻住了一般,连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但此刻形势迫在眉睫,奚云晚顾不得疼痛果断地施展奔雷术,与此同时,她再度对上了男修的双眸,耗尽全力又一次使用了目若雷霆! 想要强行控制金丹期修士,这让奚云晚的双眼负荷达到了最大限度,以至于双瞳刺痛,竟是留下了一行血泪。 眼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但奚云晚依旧不肯将视线移开,她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她不要死在这里,她绝不能认输! 这一次,目若雷霆发挥了短暂的麻痹之效。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0节 当电流穿过全身的那一刻,奔雷术刚好打在震天符上,爆裂的雷电瞬间在男修的身体上炸开。 奚云晚没有回头去看结果,她在做完这一切后便收起山河阵图拼命地逃离此处。 即使是全力的一击,但她清楚,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也只能让他受些轻伤。 奚云晚左臂的伤口正在逐渐蔓延,再这样下去这法术会冻结她全身的血液,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奚云晚咬紧牙关,狠下心握紧长剑,一剑将左臂砍断。 强烈的疼痛让她发出颤抖的喊声,双眼视线依旧模糊,待到灵力枯竭,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脚下忽然被枯枝绊了一下,奚云晚脚步一顿,皱眉看着前方。 不对,这密林中虽然看起来都一样,但这里的气息她曾经感受过。 这里的水灵气...... 奚云晚心中暗叫不妙,她怎么又跑回到那处断崖前了? “这下怕不是真要去见了尘了......” 方才与那男修就是在断崖下遇见,想来他应该也不是意外来到此处,而是同她一样想要寻找聚灵宝地的界门。 “若真是如此,那他必然还会回来。”奚云晚心中不安,连忙调头往反方向走,一刻也不敢耽误。 谁知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倏然被一道大力拉扯,她回头一看,竟是从断崖下升起的一道水流正牢牢捆住了她的腰。 “这场面,怎么似曾相识呢......” 话音刚落,奚云晚便被水流蓦地一扯,径直被拉入崖下跌进了水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被拖入谭底,而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也一并被压制住了。 意识在慢慢消散,奚云晚不禁在想,这潭水不会也和十色树玩一个套路吧...... —— 再睁眼时,奚云晚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冰窖里。 身下冰冷至极,隔着衣裳也叫她忍不住浑身难受,她刚想起身,却见一只蹄子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奚云晚愣了一瞬,便见那蹄子十分自然地贴上了她的额头,然后重重一压,将她刚支起的脑袋一把推了回去。 蹄子没离开她的额头,像是生怕她再乱动。 目前不知身在何处,于是奚云晚决定以静制动,先观察观察情况,再做打算。 她百无聊赖地继续躺着,顺便研究起那只蹄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哦,是猪蹄。 被猪蹄按在一张要冻死人的床上是什么体验? 奚云晚不禁联想到幼时见过的菜市口杀猪,不会是因为她以前猪肉吃的太多,如今才沦落到要被猪吃的下场吧...... 脑中闪过的画面越来越离谱,就在奚云晚愈发绝望之际,脑门上的猪蹄却慢慢移开了。 她眨了眨眼,只见一群形貌各异的妖兽围了上来,皆是探着头关切地打量着她。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上辈子吃猪肉,这辈子被猪吃[爆哭] 第126章 此刻的奚云晚就像是个任人围观的物件, 妖兽们聚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讨论着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奚云晚侧头一瞥,在她的脑袋旁边正是一只野猪妖, 她又试着小心地支起头,而这一次猪妖并没有再制止她的动作。 看起来它们好像没有敌意。 想到这里, 奚云晚十分自然地撑起身体,待到整个人坐起来,她才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臂。 她明明记得, 自己为了保全性命亲手砍断了左臂...... 那现在眼前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是怎么回事?! 见到奚云晚的左臂能使用自如,妖兽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声,似乎是在庆祝。 她环视一圈周围的景象,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溶洞之中,身下冰凉的触感正是一块形似床榻的寒冰玉石。 “是你们救了我,还为我治好了手臂?” 左手边一只白雀跳到了玉石床边, 它口中衔着几片白色花瓣, 一片一片在面前摆放整齐。 只见白雀羽翼轻挥,花瓣随风而动落在了奚云晚的小臂后侧, 她正奇怪白雀想要做什么,便见自己的整个左臂忽然化作了数不清的花瓣,而这些花瓣拼凑在一起恰好就是一条手臂的形状。 在小臂后侧原本有一小块的空缺,待到方才的几片花瓣将那空缺补齐, 手臂又重新变回了正常模样。 “原来我这手是花瓣变出来的......” 奚云晚觉得很是惊异, 她抬起手臂仔细打量了几遍, 但无论是外观还是触感,这手臂都同她以前的一模一样。 “真是奇了。”奚云晚眼睛一亮,看向手边的白雀, “你竟能用花瓣重塑肉身!” 要知道,只有修为达到元婴境界才能以体内元婴为根本重新塑造肉身,她原以为想要修复这条断臂要花上不少功夫,没想到竟这么轻易的就复原了。 奚云晚跳下玉石床榻,朝着妖兽们躬身道谢,也许它们并不能听懂她说的话,但无论如何,帮她恢复断臂的恩情她是定要感谢一番的。 “我这里还有不少吃食,各位想吃什么自取便是。” 奚云晚将储物袋里各种食物都取了一大半出来,幸好她平日贪嘴,遇见好吃的东西都顺便往里面存上一些。 灵食灵酒的香气让妖兽们食指大动,奚云晚看着它们吃的正香,一边不禁思索着自己究竟来到了何处。 她记得在灵力枯竭之时被潭水卷走拉入了谭中,若说界门当真是在那断崖附近,难不成...... “此处就是聚灵宝地?” “聚灵宝地?”一道声音从洞外响起,“外面都是这样称呼这里的吗?” 奚云晚闻言抬头望去,洞口处缓缓行来一对少年,一男一女,身量差不多高,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待他们走近,奚云晚又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发现二人的五官长相十分相似,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是双生子?没有妖气......是人族?” 少女微微一笑,答道,“是,不是。” 奚云晚顿时明白了,他们是一胎双生,但却不是人族。 可不是人族又为何没有妖气......奚云晚忽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半妖?” “猜对了。”少女笑眯了眼睛。 “我许久都没见过人类了,这么多年来只有.....”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五个。” “这里只有五个人来过。” 听少女的语气她好像已经活了很久且从未离开过这里。 奚云晚想起关于半妖的传闻,据说半妖是由人族和妖族结合生下的后代,存活的概率极低,于是也极为少见。 他们的寿数与妖族等同是人类的数倍有余,但由于血脉天赋受限,一般的半妖妖力并不高深,有的还会伴随着一些先天的残缺。 可眼前的这对少年好像并没有什么残缺之处...... 奚云晚在脑中思索片刻,继而接过少女的话茬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我是听一友人说起此地,他说这里灵气充盈适合修炼,我这才寻了过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原本的生活,只要随便找一处地方修炼即可。”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摊开来说,况且这里的妖兽态度亲和,面前的少女也看似无害。 “你是第一个实话实说的人。”少女眼神清澈,那双眸子盯住人的时候,似乎能看透一切。 她好像很满意奚云晚的做法,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去。 她领着奚云晚走到了洞口处,她身边的少年虽然一直未曾开口,但他时刻紧跟着少女的脚步,半步也不曾离开。 三人立在洞口前,奚云晚朝远处望去,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其中有山川、有密林、有湖泊,妖兽遍地,鲜花绿叶相得益彰。 而头顶上空却并无日月星辰,天际的尽头是一片幽深的水色,其间偶尔荡起几道浅浅的波纹,竟像是以水面分割出两个世界,而她此刻身处之处便是水底世界。 “原来界门真的在水下......”潭水之中还隐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水面之下则是与外界一样的天空,空中各类飞禽妖兽盘旋飞舞,奚云晚倏然看见一只白色小鹊飞过,红眼红嘴,尾翼似勺,她不禁惊讶道,“这不是传说中已然绝迹的婴勺吗,竟能在此处看见。” “这里不叫聚灵宝地,而是叫做桃源谷。”少女脸上的笑意复又出现,“没错,就是取自世外桃源之意。” “桃源谷中生灵众多,皆是金丹以下的修为,除了我们两个半妖之身维持人形,其余的妖兽全都未开灵智。” 奚云晚想了想,既然谷中妖兽这么多,总该有一两个天赋不错的突破金丹才是,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于是她将疑问道出,只听少女轻笑一声,调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你猜?” 少女生出了逗弄的心思,身为外来者的奚云晚自然也不好拒绝。 她犹豫地说出了几个猜想,少女却一一否认,最后奚云晚只好转而提起一旁的少年,“你这位兄长......是不喜欢说话吗?” “这个倒是猜对了,他确实是我的兄长,不过......”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懒得说话。” 这对兄妹的性格倒是各有特点,奚云晚正想着再多打听一些谷中之事,就听少女忽然“啊”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 “先不和你聊了,我们还要去准备后日的宴席。” 宴席?难道是有什么节日...... 奚云晚还没来得及问,少女便一把拉着身边的兄长跑远了,只留下一句散在风里的话,“后日你也要记得一起来参加宴席!” 今日这番话聊的云里雾里的,但谷中又没有其他的妖兽能听懂人言。 奚云晚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等后日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桃源谷中的灵气的确十分充沛,了尘说得不假,这里的灵气多于外面十倍有余。 奚云晚欣喜地在谷内转了几圈,她发现桃源谷的地域面积也极大,甚至比有苏一族居住的玄谷也不差,这么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住...... 真是想想都叫人激动! 然而奚云晚忘记了这里大多居住的都是妖兽,而兽类最爱划分地盘,于是她走了一圈,挑选的每一处地方都已被妖兽占据了。 她想偷偷在虎妖大哥的地盘上占块边角料,却被暴躁的虎妖夫人追着跑了三个山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1节 她又寻思着在某处高大的树木上建个‘鸟窝’,却被护崽的鸟妖当做了偷蛋贼,差点把她头顶的绿豆芽都揪掉了。 “人生不易啊......”奚云晚‘扑通’一声躺倒在草地上,发出了入谷以来的第一声叹息。 第127章 经过一天的寻觅, 奚云晚终于寻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说起来,还多亏了一开始见过的那只野猪妖大方,愿意把自己的地盘让出一块给她住。 奚云晚见此不由得心中感动, 又拿出了许多吃食塞给了它。 这片地土质不错,灵气也丰盈, 非常适合种些灵植和灵果。 奚云晚寻思着待到明日参加宴席过后,她便将这片地好好利用起来,顺便也研究一下如何将金迷梦在普通的灵土里种出来。 翌日, 少女差了只白兔妖来邀请奚云晚前去宴席做客。 奚云晚跟着兔妖来到了一片草地上, 只见谷中的妖兽们皆是聚在此处,等待着坐在中间的少女为它们分发食物。 奚云晚打量起那些硕大竹筐里的‘食物’,分明只是一些花瓣和草叶,她不禁愣了愣,心想,少女口中精心准备的宴席合着就是来吃野草? “你来了。”少女笑着招呼道。 奚云晚点点头, 周围的妖兽们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她径直走到少女面前,便见少女递给她几根草叶, “尝尝吗?” 奚云晚盯着草叶瘪了瘪嘴,半晌拒绝道,“不,不了吧。” 她实在不习惯吃草。 少女见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 于是轻笑道, “今日是近十年谷中灵气最盛的一日, 你的手臂是用妖法修补的,尚未痊愈,若吃了这些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花草? 奚云晚接过草叶靠近鼻尖嗅了嗅, 她竟从草叶中闻到了一丝极为纯净的灵气气息。 四周的妖兽们显然已是等不及了,少女轻声安抚几句,便交待她的兄长将花草分发下去。 奚云晚却忽然拦住了少年的动作,“光这样吃实在是没什么滋味,既然我来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收留,我将这些花草烹饪一番可好?放心,不会破坏其中的灵气。” 少女听她这样说眸子里也生出些兴趣,她微微点头同意了奚云晚的说辞,接着便走到一旁看她是如何烹饪的。 奚云晚掏出了通天罩,第一次将锅身变至最大,随后她又拿出一些储存的灵粟,又用灵力将其研磨成粉,须臾后面粉便于锅中变成了面。 她将花瓣和草叶尽数融于面中,几番烘制之后,通天罩里竟出现了许多块巴掌大小的鲜花状灵糕。 甜香味从锅中缓缓飘出,妖兽们皆是忍不住吞咽着口水,连向来面无表情的少年也不禁神色微动。 少女更是忍不住夸道,“好香,我还从未闻到过这么香的食物气息!” 灵糕被接连分发下去,众妖们个个吃得喜笑颜开。 奚云晚也拿起手中的灵糕轻咬了一口,果然如少女所说,当这股纯净的灵气进入体内,她竟感觉到左臂间穿过了一道暖流,甚至要比原来的手臂更多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咦?”奚云晚心中正觉奇怪。 她忽然心念一动,手臂竟化作了万千花瓣,随着她轻轻抬起,花瓣四散而飞,又在她一念之下重新聚拢变回了手臂模样。 “竟然可以自如地变幻......不过这样的变幻又有何作用呢?” 奚云晚首先想到的就是斗法之中这条神奇的手臂能派上什么用场,“若是能将手臂化作飞花,兴许能借此来躲避伤害。” 就像她被那男修伤了手臂之时,若是换做如今的这条手臂,那当初的水箭也就没法伤到她了。 “虽然暂时没看出有什么大的作用,但能在特殊情况下发挥作用已是很不错了。” 吃完了手中的灵糕,奚云晚又与一旁的少女交谈了一番。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将花叶做成了好吃的灵糕,少女不再似前日一般与她打哑谜,反而是有问必答,十分真诚地同她说了许多。 奚云晚也是这时才知道,少女和她的兄长自幼便失去了双亲,而他们的父亲是一位人族修士,在寿命将尽之时寻到了这处避世之所,于是他便在桃源谷周围布下了结界和禁制,并将整个桃源谷藏匿在了水潭之下。 “爹爹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我和哥哥,我们是半妖,在万妖国中半妖被视为异类,地位低下,并不受妖族待见,而许多人修也是一样,他们自诩身份高贵,瞧不起妖族,能接纳我们身份的地方并不多。” 少女微微笑着,眼里却有些悲伤,“记得你问过我为何此处的妖兽们皆是金丹以下的修为吗?” 她转头看向奚云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就是爹爹布下的禁制,桃源谷中不入天雷,自然也无法突破金丹。” 妖族从炼气突破到筑基并不需要经历雷劫,反而是结丹之时会经受比人族更加残酷的雷劫考验。 如果按照少女所言,桃源谷中无法降下雷劫,那在谷中的妖兽们便至多只能修炼到筑基巅峰,即使修为达到圆满,也永远都无法突破。 “可修为关乎寿数,若是不突破金丹,你们的寿命......” 少女却不在乎地勾起唇角,“你不知道吧,半妖先天有亏,血脉不全,终其一生都无法结丹,爹爹布下禁制时定是考虑了这一点,他只是想让我和哥哥安稳度过此生罢了。” “其实我已经一百岁了,即使是人身也该长成二十出头的女子模样了,可你看我现在的样子。” 她指了指自己,“血脉的残缺让我和哥哥永远只能长到少年模样,不仅是我们,这里的大多数妖兽也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宴席,是为了一起吸纳谷中的至纯灵气,以此来修补那些残缺。” 原来是这样...... 奚云晚打量着周围的妖兽们,却并未看到有何不妥,“他们看上去好像和平常的妖兽也没什么不同。” 少女却摇摇头,“血脉的不足只会影响妖族的寿数和妖力,就像帮你恢复了手臂的那只白雀。” “它名术鸟,本有着医死人肉白骨的治愈之能,但它因为血脉残缺所以妖力甚微,只是帮你恢复了一条手臂而已,可它往后十年都无法再用妖力行治愈之事了。” 奚云晚微微一愣,心中对术鸟的感激更多了几分,她真心道,“虽然我入谷没两日,但我能感受得到,此处的妖兽们都是善良单纯,你们愿意接纳我这个人族,我已是很感激了。” 少女扬眉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做些好吃的给我们吧,至少在结丹之前,你都可以留在这里。” 【丁酉年,六月十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简单地盖了座木屋,也在门前圈了片小院,处理好杂草之后我便将储物袋里的种子种下了一些,待浇灌些许时日后就又有新鲜的灵果吃了! 邀请阿霁来玩的时候她似乎对院中的东西很惊讶,她说她没见过屋子也没见过这些桌椅茶具,我向她一一解释后,她才憧憬道,“原来外面的世界竟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阿霁和她的兄长从未离开过桃源谷,记得前几日宴席之后,她将名字告知于我,她说她父母离世之时他们年纪还太小,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了父母留下的一对玉牌。 她的名字是‘霁’,兄长的名字是‘溟’。 她问我这两个字有何意义,我想了想,告诉她,“霁是雨过天晴,而溟字与霁字风雨同源,亦有守护之意,你们的父母是希望不管未来遇到何种困难,你们兄妹都可以同舟共济,一切苦难定会安然度过,你们也会一生顺遂。” 【丁酉年,六月三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十色树教给我的上古妖族禁制,我已经练习到了第三种。 第一道的止字诀尚在第一层,第二道则是令字诀,其作用和人族常用的禁制极其相似,都是制定出某种规则,从而强行让被施术者遵从这道规则。 当年合欢宗的吴青澜对我施用的就是这样的禁制,不过这道令字诀要比她的手段高明不少。 人修在他人体内留下的禁制是以自己本身的灵气为引,所以当年吴青澜的禁制才会被师父的法术堪破,从而引火烧身。 但这妖族禁制却是以神识为引,而神识向来踪迹难觅,以令字诀留在他人体内的禁制可以随时凭借施术者的意愿消弭,如此一来,用令字诀控制他人就绝不会露出马脚。 而这刚刚所学的第三种禁制,是‘困’字诀。 以神识强行困住他人的神识,此法若是运用得当,不仅能令其神志不清,甚至还可以进入他人的识海空间。 要知道,元婴境界若想杀死对手是件极难的事情,因为结婴的修士神识大多都不会放在肉身上,而是藏于丹田内的元婴之中。 即使肉身被毁元婴也可借机逃窜,只要其中的神识不灭,就算是十具八具肉身,只要画上些时间便可以重新塑成。 可若是将这困字诀练至大成,以神识击杀对手,那对手便无法舍弃肉身逃跑,可谓是一击毙命,釜底抽薪。 目前这三种禁制便足够我学了,技艺在精不在多,等我将三种禁制都修炼至三层以上,再考虑去学习下一种禁制吧! 第128章 氤氲的霞光自天际垂落, 似在山谷之中铺满了一层绯色纱幔。 山林间一只蓝瞳狸猫飞快地穿梭跳跃,身后跟着几只形貌各异的妖兽,皆是以狸猫为首。 狸猫落在了一处小院中, 只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它身后的妖兽们便都停下了脚步, 老老实实地等在院门前。 “嘎吱”一声,屋门被推开。 身形修长的年轻女子伸了个懒腰,狸猫顿时朝她跑了过去, 猛地跳入了她怀中。 “百岁, 又领着你的小弟们出去巡逻了?” 狸猫轻叫了一声,声音软糯,似是回应。 女子见状轻笑一声,抱着狸猫走出院门,掏出了些许食物,分给了门口等待许久的妖兽们。 这年轻女子正是在谷中住了许久的奚云晚。 她如今的面容长开了许多, 比起刚入谷时少女的模样, 显然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女子。 她笑起来时也少了几分从前的甜美,反而多了些成年人的洒脱随意, 唯独那双比旁人更黑更亮的眸子,依旧显得她灵动狡黠。 奚云晚抱着百岁坐回到院中的躺椅上,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 当初入谷后她便将狐主赠予的奖赏养元丹喂给了百岁,两年前它终于将养元丹尽数吸纳, 这才得以重新凝聚了妖身。 奚云晚微微阖眼, 在识海中打开了日程计划, 看着日历界面上整整齐齐的小红花,她才恍然发觉,“竟然已经是丁未年了......” 在谷中避世修炼让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她竟已在桃源谷度过了十年。 算起来奚云晚今年已二十有六,不过她的面容早在六年前便因服用了定颜丹而停驻在二十岁时的样子,不仅是外貌,她对如今高挑的身量也是十分满意。 “距离筑基巅峰也差得不远了,想来再有三五个月便能突破了。” 若是修为达到了筑基圆满,到时候她就只能离开桃源谷去外面渡劫,而一旦突破金丹,她也会因为谷中的禁制再也无法入谷。 想到这里,奚云晚略微生出些分别的伤感。 不过这些年过去,她也渐渐明白了,人生的路总是要靠自己走完的,相遇是幸,分离才是常态,能长久陪伴在身侧的始终都只有自己而已。 凡人如此,修士更是亦然,何况只要谷中的众妖们平安喜乐,对奚云晚来说就已经足够欢喜了。 “出谷之后需得抓紧时间将法宝升级。”奚云晚一边嘀咕着,一边翻看起储物袋里的几样法器。 随着修为的增长,她手里这些法器的品阶已经有些不够用了,“阴阳伞的升级材料都齐全了,出去后寻个手艺过得去的炼器师便可以升级到七品中阶。”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2节 但月绡双刃已经不适合筑基后期使用了,之后该找机会卖个好价钱再另换一件趁手的武器。 还有通天罩的品阶也有些低了,很难烹饪出更高阶的灵食...... 细细算来,出去后要花费的灵石着实不少,但她这些年又没有灵石入账,也不知之前的积蓄够不够用...... 奚云晚正想着,远处一只小雀飞到了她手边。 她将小雀嘴里叼着的竹片取下,只见上面是阿霁的字,唤她前去谷中最东边的聆仙湖。 奚云晚赶到的时候,阿霁和溟都在,他们静静望着湖面,脸上都带着些许的担忧。 “怎么了,聆仙湖可有不妥?”奚云晚也走近湖边去看,却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感受到这里的结界似乎有些松动。”阿霁皱了皱眉,“但我们细细查了一遍,却又没发现结界有任何破损。” 桃源谷是为保护阿霁和溟而存在的,这也让他们与谷中布下的结界有着一些莫名的感应。 安危之事不可小觑,奚云晚也端肃了面容,“你的感觉不会是空穴来风,以防万一,我们再一起将结界检查一遍。” 奚云晚同他们一起在聆仙湖守了半日,无论是用灵力还是神识探查都没有查出异样。 阿霁松了口气,“兴许是我感知有误,暂且留心观察便是,今日就先算了。” 奚云晚点点头,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回去的路上她问起阿霁这聆仙湖的结界一处可有什么特别,于是阿霁向她解释道,“其实聆仙湖才是连通界门的地方,外界之人进入桃源谷后都是从聆仙湖中出现的。” 奚云晚有些惊讶,她伸手指了指天,“这天长得像水面一般,我还以为当初沉入潭中便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 阿霁笑道,“桃源谷的确在水潭之下,不过界门以水灵气为引,自然入口出口皆是水灵气聚集之地,而头顶的这片天空却是似水而非水。” 奚云晚这些年光顾着修炼,偶尔出门也是在谷中随意转转,倒还真没乘着法器去天上仔细看看,闻言她驾起彩雀飞绫冲上云霄,这才发现桃源谷的天际与水潭尚有结界相隔,这里的确不是界门所在。 “若这么说来,兴许是外界出了什么问题......”奚云晚摸了摸下巴,她总觉得结界异动并非是阿霁的错觉。 日子便又一日接一日地飞快度过,这半月以来阿霁再没有感受到结界异动。 奚云晚依旧每日都抽出时间前去聆仙湖检查一番,直到这一天,她飞在湖面之上,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又令人讨厌的气息。 感受到这丝气息的那一刻,奚云晚猛地神情紧绷,她绝不会认错,这缕气息正是属于当初在林中追杀她的那名男修。 待她想要再仔细确认,气息却忽而消失的无影无踪,湖面上依旧十分平静,结界也并没有出现问题。 然而奚云晚心中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匆匆离开,趁着夜色前去寻找阿霁和溟。 “你是说湖中有人修的气息?”阿霁紧蹙着眉。 奚云晚几笔将那人的形貌画了出来,将画像推到两人面前,“就是他,不知你们可曾见过?” 阿霁惊呼了一声,又仔细将画看了一遍,肯定道,“我们当然见过,在你来谷中之前,这人也曾误入谷中!” 在阿霁的一番解释后,奚云晚才知晓原来想要进入桃源谷也需要几个条件。 首先能入谷中的须得是金丹境界以下,再者必须要是人修。 奚云晚闻言有些奇怪,“为何只有人修能入此地?” 阿霁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猜大概是因为爹爹是人族,而这结界是他倾尽性命以血液和内丹筑成的,这其中也许有什么关联。” 如此说来,奚云晚当初入谷之时也是浑身染血,受伤颇重,她猜测道,“曾经入谷之人是否也都是受了伤,难不成人族血液可以令人闯过结界?”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每次误入的人族都是受了重伤......” 但比起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族男修,若他现下还在结界外虎视眈眈,未必不是生出了什么歹心。 “他曾在筑基期时误入过谷中,起初也并未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他性情沉默寡言,我也就当是和哥哥一样懒得说话罢了。” 阿霁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慢慢地,面色变得有些嫌恶,“后来他即将突破金丹,虽然我与他并不熟络,但也告知了他谷中无法降下雷劫一事,他听完后非常不舍,问我能否在结丹之后再入谷修炼。” “我知道他是舍不得谷中的灵气,但他在短短十几年便修炼到金丹难道不该知足了吗,可他竟在我拒绝后忽然对我动手,一改往日沉闷的模样,说他一定会再回来的,此等宝地留给我们一群残废妖族实在是暴殄天物。” 话一说完,阿霁不由得有些后怕,“若真如你说的,他始终在寻觅破除禁制的方法,不会真的......” 桃源谷的结界与禁制相辅相成,要想破除禁制势必也要将结界一起打破,而一旦结界被破坏,桃源谷便会暴露踪迹,这般宝地也势必会引来众妖的争抢,那如今谷中的妖兽们怕是性命难保。 “再需几月我便能达到筑基圆满,届时我出谷引动天雷,想必他也无法继续在此处停留。” 奚云晚笑着安慰阿霁,“待我突破金丹,纵然他再厉害我也能有一战之力,这些时日我们盯紧聆仙湖便好。” 但若是在此之前他便破开了禁制...... 奚云晚没有将顾虑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谷中生灵! ----------------------- 作者有话说:孩子终于长大了(欣慰) 第129章 奚云晚每日闭门修炼, 只一心想要尽快提升修为。 阿霁和溟依旧每天都会去检查结界,奚云晚还嘱咐百岁与他们一起,这样一来她也可以时刻了解聆仙湖的情况。 这一日, 奚云晚正在院中盘膝打坐,吸纳灵气, 然而一道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却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聆仙湖也出现了异动。 不同于往日的一无所获,阿霁终于在聆仙湖上的结界中发现了破损之处。 她飞身于湖面之上想要将结界填补, 谁知湖水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湖面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湖水也顺势被分于两侧,涛声滚滚,巨浪高耸入云,仿佛被人硬生生地从湖中劈开了一条路。 阿霁被波涛击退,再次落在湖边时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从水下而来,带着森森笑意, “还记得我吧,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阿霁心中一惊,眼见结界缺口越来越大, 她再次飞身跃上湖面,和溟一起用妖力与之相抗。 结界缺口在两相拉扯之间渐渐缩小,一道法术忽而从湖中窜起,顿时引动了分居两侧的湖水, 在顷刻间朝着二人倾轧而来。 阿霁和溟正专注于修复缺口, 一时间无力抵抗法术。 千钧一发之际, 百岁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前,灵猫之身眨眼间变大了数倍,它尾巴一甩笼罩在二人头顶, 用妖力将他们紧紧护住。 奚云晚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面。 她手中罗伞一展,腾空而起,刚要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却见结界的缺口处突然迸发出一股只属于金丹修士的强大力量。 奚云晚心中一急,却因为距离尚远只能挥出一道灵力为他们撑起灵力护罩,但纵使有灵力护罩和他们自身的妖力一同抵挡,两人一猫仍旧被这道力量所伤,齐齐被击倒在湖边的岸上。 一道身影趁机从结界的缺口中闯了进来,他立于万丈波涛之下,正是当年追杀奚云晚以至于让她断臂而逃的罪魁祸首。 “没用的,再过一炷香的时间结界和禁制便会被一同摧毁殆尽,我想要的东西,即便是不择手段也一定会得到!” 阿霁望着那双溢满了疯狂的眼睛,恨恨道,“为何要如此贪得无厌,在谷中修炼到金丹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了。”男修低低地笑了两声,“该说你们是天真呢还是愚蠢,人类本就贪得无厌,也正是因为贪婪,才让人族变得原来越强大。” 说完他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奚云晚,“你们以为她就不贪婪了吗,她也是人族,又岂会真心对待你们?” 不仅伤了人,还在这里挑拨离间?奚云晚刚走到近前便听到男修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我和你作比?怕不是想恶心得我三天吃不下饭。” 男修将目光移到奚云晚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她几遍,半晌冷笑道,“是你啊,当初那个头顶豆芽的小丫头。” 奚云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顶,但那里的豆芽早就在几年前随着化妖珠的失效而一并消失了。 她冷冷地盯着那男修,“谷外的结界破开后,必定会有大批妖族感受到此处的灵气,届时你一个人族又能得到什么?” 男修挑了挑眉,“桃源谷的灵气皆系于地脉之中,那些愚蠢的妖族又不知道这秘密,只要我将地脉挖去,这充盈的灵气自然也就属于我一个人了。难道你在谷中待了这么久,连此事都不知道?” 奚云晚当然知道,早在与阿霁交心之后她便将谷中的所有事都全盘托出。 不过这男修竟也知道这秘密...... 奚云晚悄悄与阿霁对了个眼神,只见她微微摇头,这才明白这男修应是当初在谷中之时自行发现了这秘密,看来他早在多年前就没安好心。 “你们谁都逃不掉。”男修自顾自说道,“等结界一开,其他妖族必然将你们屠杀殆尽,我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笑了笑,“不过现在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先杀了你们这几个杂碎解解闷。” 话音刚落,男修便朝他们挥出一道攻击。 十年过去他的修为已稳固在金丹初期,比起当初刚结丹时,灵力更加精纯强悍。 奚云晚上前一步,阴阳伞的龙影护盾环绕身侧,她瞬间又凝聚出铜头铁臂包裹全身,两重防御之下却只削去了攻击中的大部分力量,剩余的灵力则是将她击退了几丈远。 “看蝼蚁挣扎倒是别有一番意趣。”男修悠哉笑道。 他抬手结印打算再施一道法术,谁知头顶一声鹤唳响彻天际,只见谷中的妖兽皆是朝此处聚集而来,飞禽、走兽,一时间吼叫声震得土地都颤了一颤。 “你们以为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是可以用数量弥补的吗?”男修面对这样的景象却是嗤之以鼻,“既然你们都来找死,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术法结成,曾经重伤奚云晚的冰箭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侧,而且数目竟增多了十几倍。 冰箭齐唰唰地朝着奚云晚疾射而来,她面色一凛,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之意。 然而数道身影却猛地出现在她身前,阿霁和溟挺着受伤的身体为她撑起妖力屏障,雀鸟们拼命使出风系法术试图拖慢冰箭袭来的速度,还有火属性的妖兽们齐齐向着冰箭吐出火焰。 可惜这一道道防御终究没能挡下冰箭的攻击,直到灵力将他们尽数击飞,一片厚重的黑影却忽然遮住了奚云晚的视线。 几十只野猪妖鼓起壮硕的身体,一排排堆叠而上,围成了一个巨型铁桶,将她硬生生护在了中间。 冰箭射进它们的血肉之中,即使野猪妖的肉身格外强悍,但它们依旧被冰箭所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它们太弱了。 可即便知道自己妖力微弱,它们还是选择了挡在她身前。 奚云晚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待她反应过来时,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她飞身冲出了野猪妖们的保护圈,立于它们身前,她的脑子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在那一刻,她只想要保护这些妖兽,她要杀了面前的敌人! 奚云晚写出一道困字诀,凝聚全部神识冲向男修,她脑中蓦地一痛,男修的瞳孔竟骤然变得涣散。 奚云晚不敢耽误一丝一毫的机会,她趁男修失神的片刻以春之力瞬移到他面前,紧接着凝出硕大铁拳,照着男修的面门挥下,竟直接一拳将他打出了结界缺口。 奚云晚也顺势穿过湖面同他一起来到了结界之外,熟悉的密林再次出现在眼前,男修恍然回过神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疯了!” 竟敢用神识强行侵入他的识海?! 奚云晚的做法极其危险,若方才的困字诀失败,她此时便会变成个神智尽失的呆傻之人。 可她没得选......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3节 她紧盯着男修,“谁说无力回天,我偏要救他们。” 奚云晚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格外冰冷,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抛却了一切的顾虑。 接着,她划破了手掌。 鲜血如柱般流进泥土之中,她的右手指间碾开一叠泛黄的符纸,随即手腕一甩,符箓围绕着结界入口圈成了一圈。 “结界是由人修的鲜血所布,那我的血自然也可以。” 奚云晚在这段时间里抽空研究了桃源谷外的结界和禁制,因为学会了以神识设禁制的上古之法,得以让她的神识变得更为强大,对禁制的理解也更为深刻。 虽然她不曾学会当初阿霁父亲布下结界的方法,但现下结界还未破,若只是修补结界之法,她已经彻彻底底地参透了。 以阵法辅以人族的血液,这结界便可以恢复如初! 男修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苦心研究多年的破界之法,也正是因为用了自己的血液才得以劈开了一道结界裂缝。 他立刻调动灵力想要阻止奚云晚,却忽觉眉心一阵钝痛,体内灵气居然难以凝聚。 男修心中一惊,连忙动用神识去看,却见自己的眉心处竟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男修惊恐喊道。 奚云晚沉默不语,眉心也如他一般浮现出相同的图案来,她缓缓阖上双眼,将丹田内的灵气运转至最快的速度,周身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 “自爆丹田,神识俱灭......你方才入侵我识海之时刻下了一道属于你的神识印记,你......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一旦她引爆神识,自己的识海也会一同崩裂。 男修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他奋力地大喊道,“住手!不要杀我,不要!这谷中的灵气我们可以共享,只要你停下来,一切都好商量!” 可奚云晚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男修急得浑身发抖,眸中却渐渐被一片迷茫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一群妖族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可置信地问出了声,“当年你宁愿自断一臂也要逃出生天,可如今为何要为了一群卑贱的妖舍弃自己的性命?” 奚云晚的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是从前的她,兴许还会在恩义和性命之间犹豫片刻,但如今的她明白了,有些东西要比性命更重百倍千倍。 况且...... “当初你杀我,我拼命活下来是因为我不想死,如今为护他们而死,是我心甘情愿。” “有什么区别?结果都是死。” 奚云晚扬唇轻笑,口气狂傲,“这条命是我的,要怎么用,也只能我说了算。” 第130章 烈日高悬于头顶, 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汗水顺着鬓边轻轻滑落,砸在地上时却又变成了一抹鲜艳的红。 江乘玉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袖间染上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在他面前同样是几个受伤不轻的狐族子弟, 他们彼此呈对峙之势,紧绷的姿态与玄谷中静谧安宁的气氛格格不入。 江乘玉紧盯着面前的对手, 眸光微凛,率先而动。 风灵气幻化的长弓现于手中,他骤然跃起, 紧随其后的便是身后接连浮现的万千风箭。 右手虚空一拉, 风箭疾射而去。 然而一道屏障却忽然出现,风箭撞上屏障皆在须臾间消散殆尽,与此同时,站在远处观望的大祭司开口道,“好了,到此为止。” 江乘玉对面的几个狐族子弟长舒了口气, 受伤最重的那个反倒挂上了笑脸, 朝他伸出手,“恭喜你, 从今以后你也是我们的族人了。” 江乘玉望向站在大祭司身边的父亲,见他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眼中带着些许的欣慰和安心。 片刻后,江乘玉收回了视线, 握住了面前的那只手。 其实他并不在乎能不能被有苏一族接纳, 毕竟在他幼时便因血脉而被排斥, 事到如今,对于这些人的看法他丝毫不在意。 但父亲却告诉他,“老狐主出关在即, 若是此时我便将狐主之位舍弃,带着你离开玄谷,到时候他必然还是会派人将我们抓回来,他那固执的性子我难以改变,不然当初也不至于如此阻挠我和你母亲的婚事。” “虽然杀害你母亲之人是有苏皎巳,但老狐主所作的种种事情都让我无法原谅他,我早已不再拿他当作父亲,等他出关后渡劫飞升上界,届时族中就再无人可以阻拦我,我便辞去狐主之位带你离开这里。” 在那之前,江乘玉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留在族中的身份。 于是他听从父亲的话,用十年时间取得了大祭司的信任,并在今日胜过了族中最强的几个筑基期子弟,这才得到了入族的许可。 “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狐主微微笑道。 江乘玉吞下一颗丹药,刚要同父亲说话,却忽听身边响起一道惊呼声,“那是什么?!” 极远处的密林中依稀亮起了一道光芒,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但江乘玉却不知为何倏然心中一紧,心脏似乎被人捏住了一般喘不过气,让他不由得生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扶煦,带些人去看看。”狐主皱眉吩咐一声。 方才惊呼的那名少年点头应下,他领着手下的狐族子弟匆匆出发。 可一道身影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快,只见江乘玉用仅剩的妖力凝聚成风,似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那处光芒而去。 “阿玉!” “跟上他!”大祭司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焦急,“他受伤颇重,莫要让他靠近!” “是!” 密林之中,奚云晚已将全身灵气运转到了极致。 符箓发出的光芒连接成一道道细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法阵,霎时间,血液尽数被吸入法阵之中,结界的缺口开始慢慢复原。 丹田之中愈发觉得滚烫,灵气在四处冲撞,就快要按捺不住破体而出。 奚云晚眼神专注地盯着结界,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她反而却觉得内心平静。 不过可惜了她这一身法宝。 奚云晚不禁想着,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先将储物袋藏起来,再留下一张故弄玄虚的藏宝图,兴许就会被哪个幸运的后辈捡到,继而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 她又忽然想起当初对江乘玉说,让他将遗产留给她,等他死后自己再替他报仇...... 奚云晚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想到先走一步的会是我啊......” 江乘玉冲进林中时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他朝着那道光芒走去,气息渐渐清晰,他终于确定了,那是属于奚云晚的灵力气息。 身后扶煦带着手下赶到,看见江乘玉愈发接近远处暴虐的灵气,他急忙冲过去拉住他,“别往前走了,这一看就是有人要自爆丹田,再往前走你也会一起没命的!” 如果是必死的结局,白白搭上一条性命是再愚蠢不过的举动了。 这是江乘玉年幼时对她母亲说过的话。 那时他还是个懵懂的孩童,母亲为他念起一册人间的话本,那故事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女将军和富家小公子,两人不打不相识,继而从年少相伴到长大成人。 两人互相扶持实现了各自的理想,女将军上阵杀敌威风极了,可到了故事的结局,却是女将军力战不敌身受重伤。 她被敌人包围,插翅难逃,无论怎么想都是活不成了,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小公子还是纵马前来赶到了她的身边,最后同她一起赴了黄泉。 讲完后母亲问他,“你可知为何小公子明知道女将军难逃一死,却依然选择去到她身边?” 江乘玉摇了摇头,疑惑道,“平白搭上一条性命岂不是很蠢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为女将军报仇。” 母亲闻言笑了笑,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出了一句话。 而此刻的江乘玉挥开了拦住他的众妖,毅然决然地向着那道光芒跑去。 “因为喜欢。”母亲的声音依稀还在他的耳畔,“心悦之人的身边,纵使是生命的终点,也让人心甘情愿去奔赴。” 远处,白光耀眼。 结界已在血液的促使下修补完成,奚云晚的意识渐渐模糊,连对面男修临死前的哭喊声都有些听不清了。 在丹田爆裂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不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道人影,直到那面容逐渐清晰,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江乘玉?” 他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十年的岁月对于妖族来说恍若白驹过隙。 奚云晚有些佩服自己竟然在临死前还有心情关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随后她又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是她看错了吗? 江乘玉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做出白白送死的赔本买卖。 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眸中似是泛起了波澜。 “真蠢......” —— 阳春三月,西洲的天气方才有了一丝回温。 一身薄衣的男子端着碗汤药急匆匆地推开了院门,一边跑一边喊道,“师父,药来了!” 白胡子老道捋了捋胡须,睁开了微阖的双眼,朝门口瞪了一眼,“喊什么喊,毛毛躁躁。” 男子干笑着抓了抓脑袋,将药碗恭敬地递过去。 老道一把接过,食指微抬,汤药便从碗中升起,汇成一道水柱灌进了床榻上尚未苏醒的女子口中。 “师父啊,为何不直接喂她药丸,岂不是能好的更快?” 白胡子老道瘪了瘪嘴,“药丸多少钱,汤药又是多少钱?” “丹丸中皆是精华,药效确实好,但它也贵啊!可这汤药是用未凝结成型的丹丸残余所制,虽然药效差了些,但胜在物超所值,这道理你懂不懂?” 男子敷衍地点了点头,嘟囔道,“说白了就是你抠门呗......” 老道手掌一抬作势要揍他,谁知一道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他侧头一看,塌上的女子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奚云晚面带迷茫。 老道眼珠一转,一把握住她的手,“乖徒儿啊,你可算是醒了啊!” 乖徒儿?她吗? 难道面前此人是她的师父? 奚云晚皱眉抽出了手,轻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何人?”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4节 “我是你师父啊,这个憨憨傻傻的是你师兄。” 老道连忙将身边的男子拽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记得不,你是我的关门弟子,璞真派最小的小师妹,叫......叫花儿!” “花儿......”好土的名字。 奚云晚面露嫌弃,“哪有人起名叫花儿的,你真是我师父吗?” 老道闻言尬笑了两声,“当然了,你是姓花,所以小名才叫花儿,显得亲近嘛。” “其实你的全名叫花月,对,就是花好月圆的花,花好月圆的月。” 奚云晚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生了警惕。 什么花儿月儿的,虽然她好像失了记忆,但方才脑海中跳出来的几行字中明明写着—— 【修仙人】奚云晚 【目前神识受损导致记忆丧失,恢复程度:1%】 ----------------------- 作者有话说:下班去染了个头有点回来晚了[垂耳兔头] (染了冷雾黑巧!好开心!!) 第131章 璞真派是西洲边境的一个小门派, 整个门派只占据了半个山头,至于另外半个,则是其他门派的地盘。 按他们师父的话来讲, 地方大不大有什么关系,拼个山头嘛, 这样一来也能促进门派之间的友好交流。 “有没有可能师父就是抠门。”二师兄再次道出了事实。 作为璞真派最小的小师妹,奚云晚上面还有四个师兄和一个师姐。 养伤的这段时间四个师兄时常来照顾她,但她尚未见过师姐, 据说那位师姐出门历练还未归来。 【目前神识恢复进度:3%】 奚云晚深呼一口气, 结束了一个大周天的功法运转,神识的修复进展十分缓慢,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记忆。 但识海中这奇奇怪怪的符号她竟然下意识便能认出,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并非什么璞真派的花月,而是失忆重伤被璞真派掌门捡回来‘奚云晚’。 不过璞真派不仅费力救治她,还骗她说自己是璞真派小师妹,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奚云晚皱了皱眉, 据这几日的观察,璞真派掌门可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大善人, 像他这种锱铢必较的人,白花钱的事定然是不会做的。 “难道要搞什么邪门歪道......”奚云晚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她最近发现若想让神识修复的进度加快,需得勤用神识才行, 于是她从前些时日开始便将神识覆盖于她休憩的这座小院中, 这样一来也能时时刻刻感知到院中的情况。 此时便是她的大师兄和二师兄站在院门口处低声私语, 奚云晚更努力地将神识扩大几分,说话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大师兄,我们这么骗人家真的好吗?”这是她醒来时第一眼见过的二师兄。 “什么人家, 要叫师妹。”大师兄的语气里带着训诫,“你要时刻谨记师父的话,万不可露了马脚,还有此事事关重大,不论如何我们也要留住她,难道你想让师父那么大年纪还风餐露宿,看他伤心欲绝吗?” “我知道了大师兄,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走至屋前推开了房门。 “小师妹,伤势如何了?这是今日的汤药,你快趁热喝了吧。” 二师兄端着药碗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看着倒真像是个关心师妹的好师兄。 奚云晚微笑点头,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心里却忽然被塞进了一颗蜜饯。 二师兄咧嘴一笑,“这个很甜,师妹尝尝看。” 蜜饯入口,甜丝丝的味道消弭了嘴里的苦味。 奚云晚盯着面前的二师兄,缓缓从身后拿出一块玉牌,“师兄,这是我们璞真派的弟子腰牌吗?” 二师兄微微一愣,坐在桌边悠闲品茶的大师兄却猛地抬起头,他警惕地起身走了过来,接过奚云晚手中的玉牌,仔细打量了片刻。 看来不是,若他认识这东西也不必翻看这么久了。奚云晚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我们门派总共也就几人罢了,没有什么弟子腰牌,这东西可能是小师妹外出时偶然所得。” 大师兄如实回答,继而将玉牌又放回到奚云晚手中,“小师妹自行保管便好。” 奚云晚乖乖点头,两位师兄见她无碍便也一同离开了屋子。 听到脚步声渐微,奚云晚又拿起玉牌端详了一番,她食指在玉牌的右下角处轻轻一抹,灵力所过之处缓缓出现了‘奚云晚’三个字。 这的确是她的腰牌没错,只是不知她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奚云晚将腰牌故意拿给大师兄看,也是笃定了他们必定会去调查这玉牌的归属,如此一来也省得她自己打听。 听方才两位师兄所言,他们欺骗自己是为了完成某一件事情。 奚云晚微微翘起嘴角,她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她做些什么...... 三日后,奚云晚唯一的那位‘师姐’回来了。 她刚一入山便急匆匆地冲进了奚云晚的屋子里,见到师父和几个师兄都在屋内,她不由得气恼地瞪大了眼睛,“我的传信昨日便到了吧,你们竟然没有一人去迎我?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师妹是怎么回事,我才走了三个月怎么就成了师姐了?!” “哎呀湘儿啊,你还是门中年纪最小的嘛!”掌门顺了顺发白的胡须,“至于你这小师妹......她正是你离开时才被我收做徒弟的,她名叫花月,你们要好好相处。” “花月?”宁湘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好土的名字。” 奚云晚扯了扯嘴角,呵呵,她也觉得。 奚云晚的这位小师姐长得一副娇嫩少女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若是没有定颜的话,的确应该是师门中年纪最小的。 奚云晚倒是蛮喜欢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要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能在看向她时稍微友善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是受了多重的伤,需要你们这么多人照顾?” 宁湘赌气地往椅子上一坐,“我不管,我这一趟出去也很累的,我也要人照顾,最起码......三师兄不能留在这儿!” 宁湘一把拽过三师兄的袖子,惹得他眉头一皱,“别闹了。” 三师兄一向是冷漠寡言的性子,奚云晚养伤的半月以来,听过他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句。 宁湘瘪瘪嘴,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三师兄~” 三师兄略显烦躁地别开脸,却没拒绝宁湘将他一路拽出了屋子。 掌门换上笑脸,凑到奚云晚面前,“你师姐脾气虽然差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生她气。” 奚云晚微笑点头,顺手拂过老头的衣袖,将一抹神识留在了上面。 夜半,奚云晚的耳边响起大师兄的声音。 “师父,我查了小师妹手上的那块玉牌,她可能是南洲合欢宗的弟子。” “合欢宗?竟然是合欢宗......” “合欢宗不是只擅双修之法吗,这么说来,她的实力应该也不强,没办法帮我们参加逐鹿盛会。” 奚云晚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二师兄口中的‘逐鹿盛会’这几个字。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逐鹿盛会是个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也只能带她去参加了。”掌门叹了口气。 “她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然的话难道要指望你们几个夺得名次吗?” “你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霄儿和湘儿了,若是再多几年时间,以湘儿的天资说不定也能晋升筑基后期,但现下时间不等人啊......” “师父说得是,管他什么合欢宗,起码也是个筑基后期,有总比没有强。” “唉,那也只能继续骗她了......” 奚云晚仰躺在床榻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悬梁出神。 大师兄说她是南洲合欢宗的弟子,擅长什么双修之法,但何为双修之法?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两种功法一起修?”可这些天她按照身体留存的记忆打坐修炼,并没有遇到什么两种功法啊...... 算了,好歹知道了掌门救她的目的,不如等明日套套二师兄的话,打听一下关于逐鹿盛会的事情。 翌日,又是二师兄来为奚云晚送药。 奚云晚仰头将汤药喝光,随后自觉地摊开掌心,朝着二师兄眨了眨眼。 二师兄也十分上道,笑着把蜜饯放到了她手上,模样憨厚又和善。 “二师兄还要瞒我到何时?”奚云晚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男子顿时汗毛直立。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妹指的什么,我......我没什么瞒你的。” 见他这副模样,奚云晚不禁心中好笑,她这个二师兄未免也太不会撒谎了,竟然也敢让他来单独送药,看来他们对自己的戒心已经放下了许多。 “逐鹿盛会啊!”奚云晚佯装生气道,“我听见小师姐和三师兄讨论此事了,这盛会究竟是什么,为何独独不告诉我?” “这,这个......”二师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门外,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花儿这么想知道的话,就由为师来亲口告诉你吧。” 掌门推开屋门,奚云晚连忙问道,“那你快说啊,老头儿!” “啧,叫谁老头儿呢,叫师父!” 奚云晚顿时换上甜甜的笑,“师父。” 掌门轻咳两声,“逐鹿盛会是西洲每三十年举办一次的特殊盟会,分别由世家、宗门、皇室组成三个联盟,相互比试较量,最终胜出的五十人可以进入上古秘境,那里可是有不少的宝物,甚至还有上古功法的传承。” “原来如此。”奚云晚点点头,又装作好奇地问道,“那我们也要参加这个逐鹿盛会吗?” “当然了!”掌门眼睛一亮,见话题扯到了这上面,索性忽悠奚云晚一同前去。 “徒儿啊,你可知我们门派如今岌岌可危!”他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这山头是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可因为门派渐渐没落,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了我们师门这一支传承,于是代表宗门一派的盟主下令,若是不能在此次盛会上夺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便将我们的山头收回,充作宗门的公用资产。” 他一把抓住奚云晚的手,泪眼婆娑,“答应师父,这一次一定要夺下名额,我们璞真派的生死存亡可就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第132章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5节 逐鹿盛会是为了各盟之间的新锐弟子切磋比试而举办的, 按照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不同的比试场所,最终分别选出五十个胜出者,各自进入不同的上古秘境。 “所以说只要在筑基期的比试中胜出, 就可以进入为筑基期弟子开启的秘境中夺宝,顺便还能保住我们的山头?” “不是顺便, 保住我璞真派的根基才是第一要务啊!”掌门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奚云晚的肩膀,“花儿啊,到时候你一定要发挥出全部实力, 切莫让为师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奚云晚盯着手里空了的药碗, 心想,这么抠门的掌门愿意花钱为她治伤,的确称得上是一片苦心了。 反正胜出者还能进入秘境夺宝,怎么想她都不吃亏,去参加一下倒也无妨。 于是奚云晚硬挤出两滴眼泪,感动道, “师父放心, 我绝不枉费您的苦心,不过......” 她懵懂地眨眨眼, “师父一定知道我失忆前都有哪些擅长的招数吧?” 掌门:“......” 他还真不知道! 奚云晚记忆全无,自然也不清楚自己以前究竟都会些什么。 不过距离逐鹿盛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学过的法术武技定然已经与这副身体融会贯通,她现在只需要将之前所学稍稍练习一番, 应该就可以恢复到原先的实力了。 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大师兄还为她寻来了许多修真界相关的书籍, 美名其曰帮助她恢复记忆。 但奚云晚翻了翻摆在最上面的一摞书,竟然都是与合欢宗有关的...... 她顿时明白了,怕是那天的话让掌门心中担忧, 生怕她将以前所学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才拐弯抹角地给她送来书籍。 不过这样正好,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合欢宗的事情。 奚云晚随手翻开一本,读了半日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双修指的是那种修法啊...... 了解了几日,奚云晚对合欢宗也有了一些大致的印象,大概来说就是剑走偏锋,多靠双修来快速提升修为,学习的秘术也是多用来美容养颜,亦或是带有治愈控制的效果能在战斗中帮助自己的同伴。 但奚云晚又略感疑惑,她怎么觉得自己修炼的法术和合欢宗的有些不一样呢...... 书上说,合欢宗有秘术可以使人肌肤光滑白皙,仿若玉骨天成,可她心念一动,却是一层碧绿色的金属外壳覆盖全身。 甚至奚云晚下意识地扬起拳头,面前竟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头虚影,她朝前一挥,顿时干倒了门前长着的一大片树木。 奚云晚目瞪口呆,不对劲...... 这书上一定是搞错了,合欢宗弟子明明就很能打啊! 九月的天气渐渐转冷,璞真派的众人也在这一日出发前往墨林城。 墨林城是西洲最大的一座城池,由西洲第一修仙世家杜家掌管,而这一次的逐鹿盛会也是由杜家一手准备的。 奚云晚在掌门的口中了解到,西洲有四大世家,分别是杜、莫、李、黄四姓,以及五小世家刘、张、柳、齐、唐,这次世家联盟便是以杜家为首。 宗门联盟则是以九宗之二的御兽宗和飞音阁为首,之前说要收回璞真派山头的就是飞音阁的阁主,也是如今宗门联盟的盟主——迟霏瑾。 至于皇室,老头说起的时候摇了摇头,“西洲只有琉国一个皇室,这一代的皇室子弟有灵根的不多,皇室联盟应该还是会从散修中选一些实力不错的,但毕竟是散修,法器法术之类的远远比不上世家和宗门,以往每次的逐鹿盛会都是皇室垫底。” “皇室子弟都是自行修炼吗,有没有拜入宗门学习的,有的话是归属于皇室联盟还是宗门联盟?” 面对奚云晚的一连三问,掌门答道,“大多数都是自小就拜入宗门学习,但逐鹿盛会时皇室会将他们召回,毕竟是皇室血脉,还是应该算在皇室联盟里的,况且宗门也不缺人,他们兴许都没资格代表自己的门派出战。” 宗门联盟中是以各个门派为一体,每个门派选出十人参加。 西洲的大小门派林林总总至少有三十几个,所以宗门选出的参试队伍也是三个联盟中最多的。 “这么说来我们有人数优势啊,宗门岂不是赢得概率很大。” 掌门摇摇头,“非也。” “每次能进入秘境的名额里有五成以上都是世家的。” 世家竟然这么强? 奚云晚摸着下巴,“不过说回来,我们门派哪里来的十个人?” 奚云晚当着掌门的面一个一个数过去,四位师兄再加上宁湘这个师姐和她自己,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啊! “师父你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参加吧,但就算加上你我们也才七个人......” 掌门轻咳一声,“之所以要十个人,是因为第一轮比试是一对一的擂台赛,一共对战十场。” “但这个一对一却是车轮战,所以不足十人也可以照常比试,只不过若是人数耗光自然也就算是输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六个打十个?!” 掌门略显心虚地笑了笑,“乖徒弟们受累了,实在是门中捉襟见肘,也没钱请外人来相助。” “那第二轮比试是什么?”奚云晚叹了口气。 掌门却笑而不语,“先卖个关子,等我们赢下第一轮比试再说。” 毕竟第一轮比试只有半数队伍可以进入下一轮,而他们璞真派一次都没入选过。 一对一啊......奚云晚默默盘算着。 这些时日她已经将所有的法术武技全都熟练掌握,一对一斗法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听掌门的语气这世家的队伍并不好对付,究竟有几分胜算她也有些摸不清楚。 “好了,在比试之前我还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掌门的声音将奚云晚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们正坐在前往墨林城的飞舟之上,因为买的是最便宜的票,于是几个人只能站在角落里,看上去颇为穷酸。 此时掌门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面具,递到众人面前,“别的宗门好歹都有统一的弟子服,咱们买不起,为师只好为你们准备了差不多的面具。” “这差的也太远了吧,这不就是凡界路边摊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面具。”二师兄嘟囔一句。 掌门一噎,继而摆出师长的模样教育道,“凡界之物怎么了,我们修仙之人就是要锄强扶弱,以保护世人为己任,怎可嫌弃凡人的东西。” “就这个吧!”掌门挑了一副塞进了二师兄手里,“这个猪头模样的适合你,和你很配。” 宁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奚云晚也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但随后她们又担心地看向了剩下的面具,师父他老人家的审美实在是有些独特,买的面具不仅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样貌,而且颜色奇葩,二师兄手里的猪头面具居然是绿色的。 “绿色猪头......”宁湘面上浮现出恐惧。 她连忙挑了一件粉色的兔子面具,看起来还算有些可爱。 奚云晚扫了一圈面前的几人,大师兄恭谨有礼,三师兄性情冷淡,四师兄又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将手伸向那副红色的虎头面具,最起码自己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其实在掌门拿出面具时,奚云晚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参加盛会的还有御兽宗和飞音阁的弟子,合欢宗与其同为九宗,兴许其中会有人认得她,到时候免不了一顿麻烦。 奚云晚倒也欣然接受,反正她的记忆在神识修复后自会恢复,目前的关键在于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飞舟行了数日,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墨林城。 城中因为逐鹿盛会的缘故极为热闹,师父和大师兄先一步去找联盟汇合,他们剩下的人便在城中闲逛了起来。 宁湘拉着三师兄遥遥走在前面,须臾片刻,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奚云晚只好同二师兄和四师兄走在一起,但还算不错,做起码他们并没有拦着她到处吃喝。 三人正吃的高兴,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二师兄踮脚望去,半晌,突然拍了下桌子,“不好了,师妹他们跟人打起来了!” 奚云晚赶到时只见宁湘正护在三师兄身前,面色发白,似乎是受了伤。 而三师兄就更惨了,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一条腿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竟是被生生折断了! 宁湘面前的几个男修还在咄咄逼人,“就说了叫你们给齐公子道歉,齐公子同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却敢出言不逊,被打了也是活该!” “真不知道是什么小门小派出身,筑基初期也敢来参加逐鹿盛会,不自量力。” 宁湘反驳了几句,刚想对他们出手,领头的那位齐公子却威胁道,“你敢还手吗,打不打得过不说,你若是敢对我出手,像你们这样的无名小卒我三言两语便能叫你们退出盛会。” 宁湘硬生生地将委屈咽下,她倒是不怕什么,但若是因此无法参加盛会,那他们的山头...... 想到此处,她咬了咬下唇,将地上的三师兄扶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一道灵力忽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齐公子冷笑一声,“道歉,跪在我面前,磕头道歉。”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宁湘喊道。 可那几人却全然没想放过她,“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好......” 宁湘盯着他们令人憎恶嘴脸,眼泪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这个讨人厌的齐公子先出言调戏她,他身边的人还骂他们是破落户,一看就是不入流的门派,她气不过才骂回去的。 可现在...... 宁湘越想越委屈,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她犹豫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扶着三师兄的手,低声道,“师兄,你等我一下。” 三师兄气得咳了两声,一把拉住她,“别去。” 但他受伤不轻,压根拗不过宁湘。 宁湘走到齐公子面前,低着头攥紧拳头,随后膝盖一弯便要给他跪下。 可一道灵力却倏然定住了她的身形,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小师姐跪?” ----------------------- 作者有话说:掌门:永远追求性价比。 第133章 这声‘小师姐’让宁湘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便见奚云晚慢慢走到她身边。 堵在心里的石头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宁湘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她该讨厌这个名义上的师妹才是,但此刻却蓦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师姐?”对面的齐公子嗤笑一声, “你也是这个破落宗门的?” 奚云晚点点头,丝毫没有半点的气恼,“是啊, 我们门派弟子稀少还穷困潦倒, 掌门一把年纪了连金丹都没结成,自然也没什么好教我们的。” 齐公子身后的几个男修当即笑起来,宁湘也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是站在哪儿边的。 奚云晚静静等他们笑完,又听齐公子道,“你还算有点眼色, 既然你不愿待在那破落宗门, 不然改投其他门派吧,我齐家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你灵根天赋如何?” 奚云晚淡然答道, “五灵根。”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6节 “五灵根?”对面几人复又露出嘲讽的笑声,齐公子也像看废物一般上下打量她,“不仅出身差连资质也这么差,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你这样的人也就只配待在那样的宗门。” “你!”奚云晚还未开口, 宁湘却是怒气冲冲, “五灵根怎么了,她一样修炼到了筑基后期,你们这些仗着家族资源修炼的公子哥凭什么嘲笑她!” 奚云晚略感意外, 宁湘居然会帮她说话。 她侧头瞥向宁湘,注意到她的视线,宁湘有些别扭地别开脸,嘀咕了一句,“别误会,我可不是在维护你。” 这嘴硬心软的性子倒是可爱,奚云晚微微一笑,重新将视线落在对面的齐公子身上。 “齐公子这么看不上我们,想必明日的逐鹿盛会上是有万全的把握能赢了?” 齐家就是墨林城的五小世家之一,与他们分属世家和宗门两个不同的联盟,在第一轮的擂台赛上必然可以对上。 齐公子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当然了,只需我一人上场便可将你们几个全部淘汰,难不成你们还想赢?” “既然齐公子这么自信,那我斗胆想和齐公子赌上一赌。” “若明日盛会我们输给你,那我便和小师姐一起给你磕头道歉,你要我们磕几个头我们就磕几个头,绝不食言。但若是你输了......”奚云晚倏然一笑,“那就请齐公子在盛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小师姐磕头道歉,我不让你停你就不能停下,如何?” 这样的世家子弟最是傲气,而且常年被人哄着多数受不了激将法。 奚云晚还事先将自己的出身和资质道出,让双方的实力差距看起来犹如天堑,这齐公子若是还不答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齐家往后怕是也脸上无光了。 齐公子皱了皱眉,却没有傻到一口气答应下来,他也清楚如今的局势骑虎难下,但对面这几个废物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眼神渐渐转变成轻蔑,“你想自取其辱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这赌约还要再加个码。光是磕头道歉多没意思,若你们输了,便由你来伺候我一夜,你可愿意?” 齐公子故意将‘伺候’两个字咬了重音,配上他那带有侵略性的眼神,任谁都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宁湘握拳的手气得发抖,奚云晚却不在意地耸耸肩,“好啊,那齐公子输了也不止要道歉,还要脱光了和发情的妖兽们住上一晚。” “你大胆!”齐公子身后的男修们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她在说什么疯言疯语,竟敢让齐公子和妖兽...... “齐公子不敢吗?要我说,就算是委屈也应该是委屈了那些妖兽。”奚云晚摊开手,眼神无辜。 齐公子气得牙痒痒,最后一脸杀气地盯着她,“好,那便明日等着瞧!” 齐公子带着身后的人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宁湘看他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片刻,随后又皱眉担心起来,“你倒是只顾着意气用事,齐家参赛的必定都是筑基巅峰,我们几个哪可能打得过?” “还有,你赌就赌,怎么还要拉上我一起磕头道歉?” 奚云晚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同宁湘斗嘴,“我可是来救你的,若不立下赌约你方才就要给他磕头认错了,如今的话,最起码要等到明天......” “说来说去都要道歉,有什么区别啊!” 奚云晚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道,区别可大着呢! —— 晨光微熹,一个白胡子老头走在街道的最前方,身后领着六个带着怪异面具的年轻人。 街上不少人驻足打量,其中最多的目光便是放在了那副绿色的猪头面具上,让二师兄原本昂着的头渐渐垂落的越来越低。 “打起精神!”掌门抬手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我故意带你们从街上走过去就是为了让你们习惯现在的样子,修仙之人当无畏世人的眼光,你现在就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待会儿上了擂台怕不是要直接认输。” “可我这个面具......实在是太丑了嘛。”二师兄欲哭无泪,他经受的考验可是师门中最艰难的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掌门又念起了那些大道理,但奚云晚觉得他不过是在忽悠人罢了,这老头总能讲出一堆借口来掩盖他抠门的事实。 就这样一路从街道上穿过去,拐了几个弯便走到了杜家的大门前。 此处的建筑简单朴实,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大殿,也不似修真界其他地方喜欢用脱俗的玉石铺路,这杜家只有几座并不高的木质楼阁,看上去和凡界普通的富庶人家没什么区别。 宁湘皱了皱眉,“这杜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怎么举办盛会?” 掌门轻笑两声,“盛会的举办地就在这里,却又不是这里。” 他一番话说得高深莫测,直到几人跨入门槛,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精妙。 只见原本一眼就能看到头的院落倏然变作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奚云晚朝脚下一看,他们竟似踩在了云端之上,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白云,隐隐有雾气升腾而起。 “这是哪里?”二师兄惊呼出声。 掌门摸着胡子笑了笑,“墨林城虽是杜家的管辖之地,但城中亦有不少凡人居住,若是远远地望向杜家,亦或是凡人踏入门槛,便只能如方才一般看到那几座简朴的楼阁。可若是修仙之人踏入其中,便会来到此处,见到这仿若天上仙境的景色。” 再往前走,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不似以往的圆形,而是有棱有角的方形,擂台的边际环绕着若有似无的云雾,与脚下白云融为一体,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从云中隆起了一块方台。 奚云晚朝更远去望去,发现远处还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擂台,而眼前这座擂台周围围满了筑基期的弟子,她心中恍然,看来另外两座擂台分别是炼气期和金丹期的比试之处。 人群之中,掌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他领着几人走到一位紫衣女子的面前,躬身朝她行了一礼,“盟主,璞真派的参赛弟子已悉数到达。” 迟霏瑾一愣,“只有这几个人?” 掌门讪笑两声,“我派势单力薄,您看之前说的事......” “璞真派日渐式微,收回无琅山一事是盟中各位主事一同决定的,我也无能为力。”迟霏瑾朝他安慰道,“这次逐鹿盛会好好表现,就算最后拿不到名额,兴许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掌门闻言大喜,“多谢盟主!” 这飞音阁的阁主迟霏瑾倒是个不错的人,怪不得能当上宗门联盟的盟主。 他们几人一一向盟主施礼,随后便跟着掌门走到了联盟的最后方。 果然如掌门所说,其他宗门的弟子都穿着各自统一的弟子服,只有他们以面具遮脸,身上的衣服却又朴实无华。 奚云晚听到一旁有人在低声讨论他们,“这是哪个门派啊,好穷酸的样子。” “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吧,本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实力不济了,但你看他们不光人数不够,还有好几个都是筑基初期,啧啧,肯定是垫底了。” “唉,看来今年又是世家联盟包揽名额了。” 逐鹿盛会的前三日都是一对一的车轮式擂台赛,炼气、筑基、金丹期的比试在三座擂台上同时进行。 三个联盟分别派主事前去抽签,来决定每支队伍的对手,掌门悄悄挤到前方打探了一圈,片刻后才重新回到奚云晚他们的身边。 “这次宗门的队伍和上次一样还是三十四支,世家队伍由每个世家推选两支,也就是十八支队伍,皇室倒是比上次更少了,只有九支队伍,想来是觉得争不过索性放弃了。” “那我们要赢下几场才可以晋级第二轮比试?” 掌门答道,“半数晋级,只有分数最高的前三十支队伍才可以。” 按照规则,一对一轮番上擂台,只要己方上台一人,对手便会记一分。 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便是一个人连战对方十人,这样的话对方在这一场只能得到一分,而己方却能拿到最高的十分。 “宗门队伍这么多,抽不到对手的该如何?” “第一轮是会有轮空的情况,这样的队伍统一记三分,每支队伍不可连续轮空。” 二师兄抓了抓脑袋,“这样说来只要运气好一直轮空就好了,每次都可以白拿分。” 大师兄却摇摇头,“只有三分而已,能一打十的情况并不多,还是上台比试拿到的分数更多。” 抽签结束,第一场比试的对战情况落在了各派掌门的手中。 奚云晚几人立刻围上去看,只见掌门手心摊开的字条上写着几个字—— 世家联盟:齐。 ----------------------- 作者有话说:明日头条:惊呆了!齐家公子竟与妖兽酱酱酿酿,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敬请收看下一章《奚云晚教齐公子做人》 第134章 “竟然第一场就对上了齐家......”二师兄紧张地咽下口水, 略显担忧地看向奚云晚。 昨日的事情他们也都在场,自然清楚奚云晚和齐公子的赌约,但掌门和大师兄却还不知此事, 此时见二师兄的目光躲躲闪闪,不禁起了疑心。 “齐家怎么了?” 二师兄瘪瘪嘴什么也没敢说, 倒是奚云晚坦诚道,“我昨日与齐家公子下了赌约。” “赌约?!”掌门瞪大眼睛,“什......什么赌约?”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如果比试输了的话, 他便要磕头道歉再加上和发情的妖兽们睡上一夜罢了。” “你说什么?!”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要把天捅破了才算大事啊! 掌门吓得一个白眼翻上去,大拇指不停地掐着人中,这才没让自己一头晕倒在地。 “那可是齐家啊,你怎么敢让齐公子......罢了,反正齐家输给我们的几率微乎其微, 你不如说说若是我们输了该当如何?” 宁湘嗫嚅片刻, 刚想说话却被奚云晚拉住了手腕,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故意捉弄掌门道,“我们的赌注就是师父啊,条件一样,若我们输了就要麻烦师父委屈一晚了。” 逆徒啊!!! 掌门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向后栽去, 这次再怎么掐人中他都缓不过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掌门扶起来, 宁湘嗔怪地瞧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压根不可能赢的, 与其这样不如和师父一起去求盟主想想办法。” 奚云晚并未回答,只是面色平淡地朝擂台对面望去,齐家领头的齐公子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来不及了......” —— “第三组——” “左,世家联盟,齐家十人。右,宗门联盟,璞真派六人——” 随着一声高喊,奚云晚几人以掌门为首走到了擂台的前方,对面的齐家也迎面而来。 掌门和齐家家主微微颔首,算是相互打了个招呼,待到两人分别走去一旁的座位上,齐家公子这才敢嘲讽出声,“你们戴的是什么丑东西?若要认输的话就趁现在好了,兴许我还能让你们少磕几个头。” 输人不能输阵,尽管宁湘觉得他们胜算渺茫,但没开战之前怎可让齐家先压了一头? 于是她怒气冲冲地怼了回去,“大话还是等比试结束再说吧,齐公子记得准备好被褥,免得夜里风凉!” 两队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四周安静了一刹,齐公子随后冷笑一声,做出个‘请’的手势,不再过多言语。 奚云晚正想第一个上台,谁知宁湘却快她一步,面色愤愤地冲上擂台。 她朝着齐公子勾勾手指,“你们谁来应战?”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7节 齐公子面露不屑,下巴微微抬了抬,“齐四,你上。” 一高壮男子闻言低声应了句“是”,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跃上擂台。 奚云晚见状挑了挑眉,心想,这个齐四的身姿倒是轻盈,和他的外表颇有些反差。 齐家精心挑选的十名子弟皆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但宁湘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尽管她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天赋优越,可惜终归年岁太小还无力一战。 宁湘也深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于是她一上来便祭出杀招,双手翻飞结出一道高阶冰系法术,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齐四起初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直到无数冰刺从脚下冲出,他连连躲避开冰刺的攻击,那些冰刺却又在须臾后化作一根根冰荆棘捆住了他的四肢。 齐四心中一惊,反手扔出防御法器,却被宁湘紧随而来的下一道攻击砍伤了手臂。 台下的齐公子面色不虞,他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齐四见到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害怕,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齐四手中现出一把长刀,他面色紧绷,脚下快速地移动起来。 这是种特别的身法,与之对战时仿佛能看到几道不同位置的身影在快速闪动,这样一来,对手便很难捕捉到他真正的位置。 齐四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宁湘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但却因为这样身法的干预逐渐丢失了目标。 长刀也就在这时朝她挥下,宁湘躲避不及,直接被刀风击下了擂台。 “什么鬼招数!”宁湘气急败坏地站起身。 她虽然修为要比齐四低,但也不该这么快就被淘汰出局,她还有大半的灵气没用完,此刻下台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师父,我......对不住。”宁湘心中愧疚。 掌门轻轻叹了口气,“无妨,尽力便好。” 其实他心中也觉得颇为可惜,宁湘的实力绝对不止如此,可她未曾经历过什么生死磨难,就算是出门历练也只是去凡界捉几个修为不高的小妖,看来自己平常还是太过宠爱她,以至于让她缺失了许多实战经验。 “齐家胜,记一分——” 写着齐家的牌子上落下一个鲜红的‘壹’字。 大师兄皱了皱眉,“下一个我来。” 面前却忽然横出一条手臂,奚云晚朝他一笑,“还是我先去吧,若是输了师兄们可要帮我兜底。” 大师兄和宁湘一样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他实战经验丰富一些,但就算拼尽全力也顶多不过能淘汰一人罢了。 而其他的三个师兄都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奚云晚说是要他们兜底,可众人心中都明白,若是她被淘汰,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必然会输给齐家。 “好,那就由小师妹去。”大师兄收回了脚步。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里,一切的芥蒂好像都不存在了。 不管她是真的小师妹也好,是假的也罢,几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赢下这场比试! 奚云晚纵身跃上擂台,齐四傲慢地昂起头颅,不可一世地俯视着她。 见奚云晚半天都没有动作,齐四心中嗤笑一声,看来是放弃了,真是一群孬种。 他手腕一翻再次拿起长刀,脚下快速移动,竟是想故技重施用一样的法子击败她。 奚云晚面色淡定,在齐四移动身形之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底下不由得有人惊呼道,“这齐四的身法极为诡异,她不仅不躲不避还闭上眼睛,她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闭目的奚云晚突然动了。 她脚下也用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步伐,只见她身形不停变换,竟是接连避开了长刀几次的攻击。 齐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发现面前的对手身形骤然模糊,就算他忽略她的身形转而去感受她的灵力波动,却也如大海捞针一般,丝毫触摸不到她的位置。 他使出刀法再次朝她砍去,却还是被她侧身一避,轻易地躲开了。 “这不可能!”齐四大吃一惊。 然而面前的身影却蓦然消失在眼前,一道声音出现在头顶,“现在该轮到我来攻击了。” 奚云晚撑伞浮于半空,话落之际,手中的莹白罗伞倏然变作了黑色。 其上龙纹发出耀眼光芒,她身形猛地下坠,一道碧绿色的虚影环绕在她的小腿周围,落下时犹如千斤坠地,带着令人畏惧的强悍力量。 齐四慌忙地想挡住攻击,但双眸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紫金光芒晃过,他整个人身形一顿,也就在这眨眼之间,极为恐怖的力道从他的头顶贯穿至脚心。 擂台崩裂,中心处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坑。 而齐四的身体有一半都被砸进了砖石之中,碎裂的玉台石块扎进了他的血肉里,让他忍不住嚎叫出声。 烟尘散去,奚云晚立在残破的擂台上,歪头露出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修补擂台要多少灵石?”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掌门,“麻烦都去找我师父拿哈。” ----------------------- 作者有话说:掌门:我@#&%**[愤怒] 第135章 比试终止, 杜家需要半刻钟的时间来修补擂台。 奚云晚的这一番动作可谓是为璞真派打响了旗号,不仅筑基期的围观选手在交头接耳地讨论她,甚至连一旁炼气和金丹的选手也都听闻了她的壮举。 “璞真派是个什么门派, 你刚说那女子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花月,名字不重要啦, 你记得是那个带红色老虎面具的就行了。” 璞真派花月的名字传遍了周遭,而此刻站在奚云晚身边的几人也围着她喋喋不休。 “小师妹,你简直是太厉害了!”猪头面具里透露出二师兄崇拜的目光。 其他几个师兄也连声称赞, 就连少言寡语的三师兄也朝她点点头, “厉害。” 宁湘有些吃醋地抓住三师兄的衣袖,“师兄,我就不厉害嘛~” 三师兄却默不作声地将衣袖抽走,宁湘一瞬间沮丧耷拉下脑袋,瘪瘪嘴道,“好吧我承认, 她是比我厉害一点。” “哪里是一星半点, 你还是跟小师妹多学学吧!” “找揍是吧?好歹我也是十七岁就突破筑基中期的修炼天才!” 白色兔头面具和绿色猪头面具吵得不可开交,这画面看起来一度十分诡异。 而掌门却是一直默不作声, 只静静在一旁抹眼泪,半晌才开口道,“兴许我们的山头能保住了呜呜呜,但是我的钱袋子保不住了呜哇——” 想到前半段的时候掌门还颇为感动, 直到看到自己储物袋里所剩不多的灵石...... 他忍不住走到奚云晚身边, “徒儿啊, 答应为师,可切莫再将擂台毁掉第二次了。” 他的钱不够赔了啊! 奚云晚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与人斗法难免收不住手, 不过比起钱财能保住山头才更重要吧。” 掌门却摇了摇头,“我派的立宗信条便是两个字——双赢。” “我们既要保住山头,也要保住灵石,算为师求你了,下次下手轻一点,好吗?” 奚云晚看着面前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放心吧师父,我尽量。” 第二场对决,齐公子依旧没有上台。 奚云晚几道法术瞬间发出,最后以天倾剑诀再次打败了对手。 她镇定自若地朝齐公子看去,“齐公子何时上场,怕不是心生畏惧想要等我灵力耗尽再出手?” 齐公子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脚下却一动未动,看来还是打算继续忍耐。 奚云晚又连续击败了两人,璞真派下方的分数已经记到了‘肆’,反观齐家众人的面色却是愈发难看。 “下一个。”奚云晚扬声道。 虽说已经和四人交过手,但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却才消耗了不到三成。 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何,明明她是五灵根,按理说应当以五行灵气聚成灵力,可她却好似下意识便能将体内的五行灵气转换属性,施法时便可只消耗其中一种属性的灵气。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心惊,这样一来她就拥有了平常修士五倍的灵气量,自己以前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实在是有些过于变态了。 鲜红的字迹一次接一次地变化,当璞真派的分数变成了刺眼的‘玖’字,齐公子的身体终于忍不住轻晃了一下。 他的面色变得惨白,之前的轻蔑和傲慢已经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了掩饰不住的惊惧之色。 “这是第九个了......要是再赢了齐公子可就是一挑十了。”台下的众人皆是紧张地屏住呼吸。 比试到了此刻,他们再也不会认为璞真派是一个能轻易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了,不,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属于璞真派的压倒性胜利。 而一切的关键,正是台上那个戴着红色虎头面具的年轻女子。 “齐家最后一人,请上擂台。”一旁的主事提醒道。 齐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跃至擂台,可当他看到对面的奚云晚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又忍不住小腿一软,无法挪动半步。 “齐公子这是怎么了?”虎头面具下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 面对这般挑衅,齐公子却敢怒不敢言,他此时的信心已丢了大半,未战先怯,是斗法时的大忌。 奚云晚看他一副畏惧的模样不禁心中暗喜,她如今的灵气只剩下不到一半,若齐公子正常发挥实力自己未必能敌得过他,可现下看来,自己的胜算倒是大了几分。 她在前面的比试中并未刻意藏拙,而是不惜耗费大量的灵气速战速决,却又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摸不清她的底细。 而齐公子则是非常配合地落入了圈套,倒叫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见齐公子迟迟不出手,奚云晚当先结出一道奔雷术,随即隐息幻步变换不停,极快地接近他面前,目若雷霆和潜龙剑法在同时使出。 齐公子在先前的几场斗法中见奚云晚使出过目若雷霆,他心中一骇,赶忙紧闭双眼,继而手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金钵。 金钵在灵力的催动下骤然变大,腾空而起又翻了个面倒扣在齐公子的头顶,紧接着金光垂落,似一口大缸般笼罩在他的身上。 奚云晚手中的剑气撞上金钵的护体金光,竟在一瞬间被吸了个干净,下一刻,剑气重新出现,却是从金钵里发出,调头朝她的方向攻了过去。 奚云晚灵敏地避开,双眼微眯,看来这金钵不单单可以用作防御,还能反射敌人的攻击。 方才她使出的那道奔雷术也恰好在此刻落下,可齐公子却一直躲在金钵里,这法术反而倒反天罡成了对付她的利器。 奚云晚躲开一道道雷电,没有再轻易出手。 能反射攻击的防御法器的确稀罕,但只要她一直不动手,这金钵也不过就是个无用的铁皮王八罢了。 况且使用法器可是会一直消耗灵气,她就在这里等着,不怕齐家那缩头乌龟不露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8节 果然,半炷香后,齐家公子有些着急了。 施展金钵需要他以双手撑起护体金罩,这样一来他也无法结印施法,当真就是个一动不动的铁王八。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这个花月到底还有多少灵气,怎么连挑了九个人却还是灵气充沛的模样,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齐公子狠狠一咬牙,忽然撤去了护体金罩,在同时飞快地双手结印。 这是他所学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道法术,而他也将孤注一掷,在这一击下与对手分出胜负。 齐公子露出视死如归般的眼神,在几次强烈的压力下他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徐徐图之,只想与奚云晚一招定胜负。 可惜他忘了,奚云晚只是璞真派上场的第二个人。 她仿若得逞般地笑了笑,周身铜头铁臂、龙影护盾再加上灵力护罩一齐升起。 就算她挡不下这一击,在齐公子灵气耗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让齐家多拿一分罢了。 奚云晚不禁轻笑一声,“胜负已定。” 话落之际,铺天盖地的火光将她的身形淹没。 齐公子是单火灵根,倾尽全力施展出的这道高阶火系法术威力堪比金丹。 奚云晚的防御被一层层击溃,当火浪扑面而来,她却神色未改,只抬起手掌猛地迎上了那道火光。 夕阳的映照下,女子飘逸的身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头发被火焰掀起的热浪吹乱,但背脊依旧挺直着,似乎山河倾塌都无法让她退却半步。 她高举的掌间冲出两条火焰巨龙,盘旋交叠后又融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炽热强大。 火龙迎头撞上了席卷而来的火浪。 龙吟声在刹那间响彻天际,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颤,仿若感受到了活生生的真龙降世。 如此壮观之景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待到火焰消退,粉霞铺满的天空又重新映入眼帘,只见齐公子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面色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对面,戴着虎头面具的女子已经被击退到擂台边际,此时半只脚悬空踩在边缘处,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能跌下擂台。 两人如今灵气耗尽,谁都无法再继续攻击。 于是奚云晚轻咳两声,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开始了不讲武德的毒舌攻击。 “齐公子还是先省点力气,待会儿不仅要磕头道歉,晚上还有一番力气要花呢。” “齐公子觉得我该让你磕几个头才好呢?听闻齐家老祖近日便会出关,不知他一出来就听说齐公子的风流轶事,到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起来,还不知道齐公子喜欢哪种类型的妖兽,你大可以提出要求,作为胜出的一方我必然尽力满足于你。” 这一句又一句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句句扎心。 齐公子的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最后竟然白眼一翻,仰头栽倒在地上,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主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一切,终于在奚云晚殷切的目光下念出了最后的比试结果,“璞真派共计十分,齐家共计两分。” “璞真派,胜——”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武斗不行就文斗,打不过你气死你![墨镜] 第136章 是夜, 璞真派师徒七人坐在院中喝酒庆祝。 掌门高举着手中的酒杯,“祝贺我们旗开得胜,璞真派幸甚有你们啊!” 几只杯盏轻轻碰在了一起, 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师兄面上带笑地说道, “全是小师妹的功劳,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倒是惭愧,竟连擂台都没上去。” 奚云晚作为此次逐鹿盛会上第一个一挑十的胜出者, 自然成为了所有参赛人员的讨论目标。 在传言中她不仅手段诡谲, 招式频出,那令人惊讶的灵气量和瞬间施法的能耐也让众人极为忌惮。 再加上早些时候他们亲眼看见了齐家公子的下场...... “想想那齐公子的憋屈模样,我倒现在都觉得开心。”宁湘饮尽一杯酒,酒杯“咣”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她满脸笑意地长舒一口气,似乎前日里受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散了出去。 “他现在应该还待在那处妖兽群里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惨样子,可惜我也懒得去看了, 反正明日一早必然会有人售卖记录着他这一晚上经历的回溯影像, 我倒是不介意为他花上几颗灵石。” 听宁湘这么说,掌门也捋了捋胡子颇为配合道, “明日买回溯石的钱我出了。” “师父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啊?”二师兄惊道。 掌门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前日那些人还都看不起我们,赌场里这场比试的胜负赔率竟然高达一百比一!但你师父我自然是深谋远虑,早就看出我的乖徒儿身手不凡, 于是我偷偷押了五百灵石......” “五百?!师父你竟然这么有钱, 那平时还连丹药都不舍得买......” “哎呀!”二师兄的话被掌门猛地打断, “以前是以前,门派开销很大的,不省着点怎么行?但往后可不一样了, 你想要什么丹药,只要不是太贵的为师都给你买!” 奚云晚见他拍着胸脯一脸嘚瑟的模样,不禁插嘴道,“这么说来,就算再砸坏几次擂台师父也赔的起吧?” 掌门闻言呛了一口酒,连连咳嗽几声,求饶道,“千万别。乖徒儿,手下留情啊!” 热热闹闹地聊了许久,待酒过三巡,众人各自起身回屋,宁湘却忽然在身后叫住了奚云晚。 “诶!”少女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红晕,喝了几杯之后,宁湘平日里的傲气消弭了不少,反而显得愈发娇俏甜美。 “我想,我好像知道你的优点了。” 她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奚云晚的身侧,却不看她,只仰头望着月亮,“一开始我挺讨厌你的,明明以前我才是大家宠爱的小师妹,可你一来,他们的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宁湘鼓了鼓脸,“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回去将我养大,师兄他们也一样。对我来说,璞真派并不只是一个门派,也是我唯一的家。” “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你,就好像......你把我的家人抢走了一样。” 奚云晚看着她的侧脸,少见地在上面看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她移回目光,语气淡淡道,“谁要抢你的家人,他们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抢走的吗?” 宁湘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他们不会被抢走。”她转头看向奚云晚,“怪不得他们喜欢你,我承认,你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这是她第二次说他们喜欢她。奚云晚在心中默默地想。 可宁湘还不知道,掌门救了她隐瞒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参加逐鹿盛会。 而自己亦然,明知是谎言,也还是利用这个机会来到了这里。 想起方才一起喝酒的画面,奚云晚不禁微微翘起嘴角。 他们彼此明明都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谎言,但相处时却又将这些谎言忘却,仿佛真的是师徒一般真心相待。 “喜欢吗?也许吧......” 宁湘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喜欢了,以后你就也是我的家人了!” 奚云晚瞥她一眼,“我可没答应。”接着轻轻拍掉她的手,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本小姐的话你竟敢不应?”宁湘两三步追了上来,“我不管,我说你是你就是!话说回来,你真叫花月吗,好随便的名字......” “对啊,花好月圆的花,花好月圆的月,师父起的。” “怪不得,师父的审美一向很差的......” 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朦胧的月色下,一高一低的两道影子被慢慢拉长,直至并肩而行,再无隔阂。 —— 继与齐家一战后,璞真派轮空了一场,再之后就是奚云晚又一次完成了一挑十的壮举。 她如今已经一跃成为了最令人忌惮的对手之一,璞真派也成功晋级了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比试是团体斗法,每支队伍上台五人,若是击败对手则直接记五分。 “我们现在的分数算是联盟中的前几名,若是能再拿下一场团体赛的胜利,应该就可以拿下进入秘境的名额了。” “我记得团体赛每支队伍会参加两场吧,只赢一场稳妥吗?”奚云晚看向掌门。 老头叹了口气,“这团体赛可不同于一对一斗法,单靠你一个人未免太难胜出,能赢下一场都是不易了。” 大师兄也皱了皱眉,“只希望我们不要遇上太强的对手。” 晋级第二轮的队伍只有三十支,其中仍然是世家最多,宗门紧随其后,而皇家则是只有一支队伍,还是勉强晋级分数排在了最后一名。 掌门依旧代表璞真派上前抽签,不过这一次回来后他的脸色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几人围上去,只听掌门垂头丧气道,“完了,这下可完了。” “师父啊,你别吓我,到底抽到哪队了啊?” 掌门露出掌心,生无可恋地说道,“第一场就对上了杜家。” 杜家就是墨林城的掌管者,也是此次盛会中实力最强,根基最深的世家。 二师兄当即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和掌门一样的叹息,“完了,天塌了......” 第一场看来是没希望了,大师兄又连忙问道,“那第二场呢?” 掌门嗫嚅了片刻,“稍微......好一点儿吧。” 他指尖在掌心一抹,上面的字迹忽然一变,“第二场的对手还是齐家。” “齐家不是已经淘汰了吗?”宁湘奇道。 三师兄瞥了她一眼,难得开口解释,“每个世家都有两支队伍,淘汰的是齐公子带领的一队,还有另外一队。” “没错。”掌门点点头,“另外一支齐家的队伍兴许更厉害一些,他们是齐家的一支特殊血脉,斗法的方式是依靠算力。” “算力?”几人皆是疑惑。 奚云晚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却倏然皱了下眉头,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词格外熟悉,好像曾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八卦推演,算卦之术。” 掌门刚想继续解释,却又想起了什么,“不对,第二场的事情之后再考虑,我先和你们说一下关于杜家的事情。” “杜家是年代久远的修仙世家,门风儒雅,祖上传下来的修行之法也与旁人不同。据说杜家最早的祖先与上古先神仓颉有血脉渊源,于是杜家不修法术武技,而是以诗文对敌,称为文斗。” “诗文也能对敌?”奚云晚奇道。 “他们所念的诗文可不是普通诗文。”掌门认真道,“杜家子弟可出口成章,化字为灵,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且变化万千,最恐怖的是诗文不限于灵根,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属性的灵根都可以使用任何一句诗文。” “我有听说过言灵者,他们所言之事皆能成真,杜家的文斗是不是与之类似?” 掌门看向宁湘,点头答道,“湘儿说得对,这文斗确实是言灵的一种表现。”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29节 这杜家听起来很厉害,这所谓的文斗也让奚云晚生出些许的好奇心。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璞真派上场,几人纵身跃上高台,以前二后三的阵型站定在杜家队伍的对面。 团体赛只需要上场五人,奚云晚、宁湘和大师兄三个修为最高的必然要出战,而剩下两人掌门则是挑选了分别擅长速攻和防御的三师兄和四师兄上场。 于是顶着绿色猪头面具的二师兄和掌门一起留在台下,扬声呼喊着为他们鼓气。 “你就是璞真派的花月?”杜家站在最前方的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在下杜家杜若方,请多指教。” 杜家不愧是西洲第一的修仙世家,举止端方,可比之前那恃强凌弱的齐公子要强多了。 奚云晚也客气地失了礼,“我就是花月,指教算不上,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们杜家的文斗。” 杜若方微微一笑,“那我便开始了。” 他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颇为有礼地先行试探一招,只见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开口念到,“天地风尘三尺剑!” 在他话落之际,他面前忽然现出几十道灵力凝成的长剑,剑尖直指奚云晚,极快地朝她的面门射去。 奚云晚打了个手势暗示宁湘几人按兵不动,她手中罗伞祭出,瞬时化剑,以一招万剑归尘对上了眼前的攻势。 长剑撞上了碎刃,两道攻击在同时消散,这第一招的一来一往只堪堪打了个平手。 奚云晚眉梢一挑,“有趣。” 杜若方见状也眸光一亮,似是对奚云晚这个对手生出了兴趣,他再一次开口道,“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第137章 霎时间, 天际黯淡一瞬。 一大片厚重的乌云聚拢在头顶,杜若方身后的其余四人也异口同声地重复道,“曾批给雨支风券, 累上留云借月章!” 五人之力让乌云瞬息间扩大了数倍,疾风骤雨呼啸而来, 雨滴似刀刃般尖锐,和着狂风,令奚云晚几人无法挪动半步。 “攻!”奚云晚低喝一声。 宁湘几人奋力突破了风雨, 不再管头上徐徐不断落下的攻击, 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飞快地袭向对手。 唯有奚云晚只身冲向天际,凝出一道天倾剑诀劈向乌云。 三师兄的速度最快,他当先一步接近对手,手中两把短剑顺着手腕一翻,直直地瞄向面前之人的脖颈。 然而杜家人的反应也极快, 只见两人冲至最前方, 口中喊道,“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巨大的防御屏障出现在面前,牢牢将五个人都护在其中。 三师兄的攻击被挡开,与此同时,宁湘的法术也被阻挡在屏障之外, 尖锐的冰凌无法再推进分毫。 虽然一击不成, 但分散出了杜家两人的灵力, 头顶的乌云也骤然变小了许多。 奚云晚趁此机会一剑劈下,乌云散去,阳光终于扫清了周身的阴霾。 杜家的确很强, 不仅是实力,他们更强大的是几人之间的默契配合。 奚云晚的几次攻击总能被他们灵活地挡下,即便以春之力快速逼近再施展目若雷霆,他们却也如早就准备好一般齐齐闭上双眼,应对自如。 而奚云晚他们久久寻不到对方的破绽,杜家却可以分出人手在防御的同时发动攻击,这样几次来回之后,除她之外的宁湘几人皆是受了些轻伤。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台下的掌门不禁捏了把汗。 “要不然我们这场认输好了。”二师兄在一旁提议道,“杜家太强了,反正我们赢一场就行,不如攒下精力等着一会儿对战齐家。” 他说得不无道理,虽然台上的几人并未听见底下的声音,但一向沉稳的大师兄却和二师兄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放弃兴许是对他们最有利的结果...... 他撤身向后,退至奚云晚的身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她听。 然而奚云晚却皱了皱眉,心中纠结了一瞬,又不甘心地摇了摇头,“再等等。” 认输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可放弃了这一场比试难道就一定能赢过下一场吗? 且不说下一场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的压力必然会成倍增加,就单单是认输这一点,就让她心里万分不爽。 “一定还有办法......”奚云晚一边抵挡一边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杜家五人的攻击丝毫没有停顿之意,再次纵身躲开一击,奚云晚在半空反转几圈落在地上,忍不住开口骂道,“念念念!就该把你们的嘴都堵上!” 对啊!奚云晚忽然眼睛一亮。 既然文斗靠得是吟诵诗文,那若是让他们统统闭嘴岂不是就能打断他们出招? 若是想同时让这五人闭嘴......她嘴角一勾,看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行了。 对面的杜若方又一次开口诵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一道慷慨激昂的歌声钻入耳中,杜若方眉头一皱,忽觉四肢百骸仿若被水流淹没,随即而来的汹涌波涛似乎要将他碾碎,口中吟诵的诗句被骤然压回了嗓子眼。 其余几人见势不对也要开口念诗,然而奚云晚的歌声却一刻不停,“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在魔音灌耳的攻势下,杜家几人仿佛皆溺于水中,纵然偶尔挣脱出来,却还是无法完整地念完一整句诗词。 也就在这时,一直隐匿身形的三师兄已经摸到了对手的身边。 杜若方心中大惊,慌乱之下他一翻手掌,一支墨色狼毫笔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他提笔极快地写下一行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身上的重压猛地卸下,杜若方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吟诵诗文,而是专注心力以手中法器将诗句写出。 奚云晚见状略感遗憾地“啧”了一声,没想到封住嘴还不够,还要折了他的笔才行。 她双眼微眯,抬手于眉心牵出一道神识,“写字是吧,我就不信你一行字能有我一个字写得快!” 杜若方面前的诗句即将写完,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恍惚了一瞬,再回过神时面前的诗句竟然消失不见了! 底下有人惊呼,“什么情况,她怎么做到的?!” 杜若方猛地抬头看向奚云晚,只见她朝他轻轻挑了挑眉,眼眸灿若繁星,带着几分俏皮的得意之色。 “不可能......”杜若方紧绷着脸再次提笔。 然而刚刚的感觉再度来袭,明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写下的诗句又生生地消失在了面前! “我去,小师妹神了啊!”底下一直紧盯战况的二师兄瞪大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小师妹是如何做到的,但此刻他只想说两个字,“牛啊!” 杜若方彻底慌了。 他看着奚云晚的眼神不再像是看一个对手,而像是在看着一头怪物。 “明明一样是筑基期......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拼命摇着头,眼神变得愈发惊恐。 他想不通,即使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抬抬手指就让他的术法消失,这个璞真派的花月究竟是什么人? 她方才无力还手的样子难道都是做戏逗弄他吗?! 奚云晚笑而不语,其实她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厉害,只不过是抓住了杜家文斗的弱点罢了。 和吟诵诗文一样,即使是以法器将诗文写出来,也必须一气呵成,不容打断。 而奚云晚只是写下了一个‘止’字禁制,在时间停滞的刹那间,杜若方所写下的诗文自然也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便足以让他方才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在外人眼中是看不到时间的停滞的,他们只会以为杜家的诗句是凭空消失,这也让所有参试的选手更为忌惮。 杜若方心生恐惧以至于无法继续比试,杜家便就这样认输,将胜利拱手让给了他们。 奚云晚走下擂台,二师兄挤过人群飞奔而来,一把拽开了搂着她胳膊絮叨个不停的宁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师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最最佩服的人了!” “比对师父还佩服?” 二师兄咧嘴一笑,“当然了,我从来没佩服过师父。” “哈哈哈哈——”宁湘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二师兄却被赶来的掌门朝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什么呢你,你个逆徒!” 第一场团体赛璞真派拿到了整整五分,掌门眉开眼笑,“这下肯定没问题了,接下来对战齐家你们就放松玩玩便好,不需要有压力。” 几人点点头,于一炷香后再次登上了擂台。 “听说你们以算力斗法,可以让我见识见识吗?”奚云晚歪着脑袋看他们。 对面的齐家人见到这张让人做噩梦的虎头面具,都不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那个,下次吧。” 领头的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劳烦管事,这场我们齐家弃权。” 奚云晚愣了愣,完全没想到齐家这么爽快就认输了。 她作势挽留,“别啊,打一会儿再走嘛。” 齐家人齐齐向后退了半步,方才开口那人苦笑地扯了扯嘴角,“不了,我们还是省点力气去比下一场吧。” 这个花月的手段着实诡谲万分,与其和她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战斗,不如直接点去赢下下一场比试。 毕竟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下一场对上的是实力垫底的皇家队伍...... 想到这里,齐家几人也顿时心情舒畅了许多,他们朝着奚云晚几人一拱手,“关于齐公子的事我们深感抱歉,不过我们属于两支不同的齐家血脉,平日里也甚少见面,还望璞真派各位见谅。” 他这么一说便是要和齐公子撇清关系,表示并不想与他们结怨。 奚云晚微笑颔首,“自然,我们只针对齐公子,没有牵连旁人的意思。” “如此就好。”领头之人舒了口气,“那便祝各位达成所愿,明日于秘境中再见。” ----------------------- 作者有话说:师门里分别有三个灵珠和三个魔丸[狗头] 第138章 翌日, 奚云晚几人站在人群中,静静等待着比试结果出炉。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0节 如今看来,以璞真派的分数必然能得到进入秘境的资格, 但奚云晚心中还隐隐期待着他们究竟能拿到第几位的名次。 立于最前方的管事抬手一扬,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张金光所化的排名榜, 上面是以每个小队的分数为计。 与此同时,他也道出了最后的结果,“本次逐鹿盛会, 世家联盟胜——” 没有意外, 世家联盟的总分数仍旧是最高的,但奚云晚抬头望向金字榜,却赫然发现璞真派的名字位列榜首。 身边掌门的惊呼声如平地起惊雷,“天呐,我们竟然是魁首!” 虽然数次的连胜让他们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可当事实乍然出现在眼前, 还是让几人格外惊喜。 “这下没什么遗憾了。”掌门轻叹一声, “就算让我此刻去见列祖列宗我也甘愿了。” “师父,这大可不必吧......” 五十个胜出者的名额便是以排名榜为基准从上到下选出, 一般的队伍皆是十人,所以按往常来说便是排名前五的队伍获得名额。 但这一次作为魁首的璞真派只有六人,于是还让出了四个名额轮给了排名第六至九名的四个队伍,每队选出一人入秘境。 这几支队伍的领头人也颇为感激, 皆是遥遥朝他们一拱手, 扬声道了句谢。 “这一次的秘境是杜家提供的。”掌门解释道, “许多宗门和世家的元婴大能都会偶尔出山去寻觅上古时期遗落的秘境,像这种元婴以下等级的秘境对他们无益,所以多半会被他们以扭转空间之能收于境珠境图之中, 带回来给自己门下的弟子或是子孙后代使用。” “这次逐鹿盛会既是杜家举办,这炼气、筑基、金丹三处秘境便也是该他们来出,秘境皆是开启三日时间,若是秘境之中的传承被人收入囊中,秘境也会提前关闭。” 奚云晚若有所思,“秘境中的传承是什么,每个上古秘境都有传承吗?” “这倒不是。”掌门摇摇头,“上古传承可是很稀有的,唯独这次的三处秘境中皆有一样传承,杜家算得上是大手笔了。不过若是无人得到传承,这传承便依旧是杜家所有,所以对我们来说只是拥有了一次夺得传承的机会。” 原来如此,看来这秘境中的传承才是最宝贵的。 不多时,境珠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管事口中默念法诀,境门开启,五十个人朝着筑基期的秘境鱼贯而入。 秘境的传送阵是按照每支队伍分别落于不同的地方,奚云晚几人一进来便踏入了一处密林之中,周遭寂静无声,方向难寻。 “这该往哪里走?”宁湘问道。 二师兄见此却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只木签,“我早有准备。” “这是今晨我去找齐家那几人算出的卦签,上面说了,往南走一定没错。” “你何时跟齐家人混得这般熟了?” “哎呀,他们和那齐公子不是一伙的嘛,小师妹也说了只针对齐公子一人,我和他们混熟点应当没什么的吧嘿嘿。” 几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谈论,奚云晚却自打进入秘境时起便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不是她不想开口,而是被识海中忽然出现的东西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她的识海之中正浮现着一幅画面,那是一片高耸的山林,只不过其中的树木怪异非常,枝干和树杈千姿百态,有的枝叶蜷起似行将就木的老人,有的枝干朝天似高举旗帜的战士。 画面却又在片刻后骤然缩小了十几倍,紧接着以这幅画面为中心,四周的白光凝结成线,慢慢延伸铺开,织就成了一张地图。 而原本的那幅画面成为了地图中极为渺小的一部分,此刻正散发着光芒,似乎是整张地图中最为关键的一处。 这不会是此处秘境的地图吧?奚云晚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就在她思索之际,地图上竟然接连出现了文字标注,按二师兄所言向南行走的话,离这里最近的是一片沼泽,而沼泽旁边的小字写着——【法器:霜华鞭。灵植:回心草。】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标注,皆是法器法术或是武技灵药之类的宝物。 奚云晚灵光一闪,当即唤出修仙助手,虽然如今的她没有曾经的记忆,也不知这秘境地图为何突然出现在识海中,但万物百科之类的技能她早就在这段时间里充分了解了。 【霜华鞭,六品中阶法器,适合冰系灵根使用,集攻击力和控制力为一体。】 【回心草,可直接服用,有修复神识之效用。】 修复神识!奚云晚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二师兄的卦签还真是没算错,这霜华鞭听起来很适合宁湘,而回心草又能助自己恢复神识,简直是一举两得! 奚云晚回过神立刻接道,“没错,我们就往南走。” 二师兄得到了认可十分开心,“小师妹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问题。”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几人也忽然就妥协了,毕竟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小师妹简直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几人朝着南边行去,一路上宁湘并肩走在奚云晚身侧,好奇地问她,“二师兄是信了卦象才选了南边,你又是怎么笃定的?” 奚云晚一副神秘的样子答道,“直觉,我猜南边会有适合你用的法器。” “我?”宁湘一愣,继而有些磕巴道,“你,你是为了我......” 奚云晚惊讶于她竟然不质疑自己所谓的‘直觉’,反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于是她又接道,“不仅如此,我猜那里兴许还会有我需要的灵植。” “哦。”宁湘瘪瘪嘴,声音似乎闷闷的。 疾行了一段时间,奚云晚渐渐放缓了脚步,她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同身后几人道,“先在此处寻一寻吧。” “这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 二师兄话音刚落,几人便拨开茂密的树丛,看到了不远处一块潮湿的沼泽。 这里和地图上所画一模一样,奚云晚不禁心中欢喜,看来识海中出现的确实就是秘境的地图。 沼泽格外平静,看起来除了略微浑浊了一些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大师兄走在最前面,慢慢靠近沼泽,就在距离沼泽一丈远时,沼泽中却蓦地翻腾起来,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徐徐游动。 “别过去!”宁湘大喊一声。 而这声音却恰好惊动了沼泽里的东西,一阵怪异刺耳的叫声响起,一只背生双翼的黑鱼猛地从沼泽中跃起。 “飞鱼......”四师兄喃喃念道。 奚云晚当先反应过来,瞬移至众人面前,手中阴阳伞将飞鱼带起的淤泥尽数挡下。 她低头一看,果然被淤泥溅射到的泥土已然结成了寒冰。 “这是冰系妖兽。”奚云晚想起了地图上的标注,看来这妖兽十有八九就是霜华鞭的守护兽。 在奚云晚防御的片刻里,身后的宁湘已然双手翻飞结出了一道冰系法术。 一杆巨大的寒冰长枪出现在面前,宁湘轻喝一声,“去!”寒枪便朝着飞鱼的腹部疾射而去。 这飞鱼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以宁湘一人之力亦可将其击杀。 奚云晚只是从旁辅助,偶尔使出目若雷霆稍稍控制一下飞鱼,其他的攻击便皆由宁湘独自完成。 就这样争斗了一刻钟后,宁湘终于一击击杀了飞鱼。 面前的泥沼倏然褪去了几分,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亮起,霜华鞭慢慢浮于半空之中。 宁湘稍稍一抬手,霜华鞭便缓缓落在了她的手心。 “六品中阶的法器......这得值多少灵石啊!”二师兄盯着鞭子双眼放光。 宁湘也甚是喜欢,她看向奚云晚道,“还真是被你给说中了,竟然真的有适合我的法器!” 奚云晚笑而不语,抬步向沼泽的后方走去,轻轻摘起了一株草。 “这应该就是回心草了,也不知能多强的效果。” 奚云晚指尖凝聚灵气,瞬息间便将整整一株草化成了一泓清液,顺着嘴边缓缓咽下。 她慢慢闭上双眼,只觉得脑中一阵清明,识海中浮现出几个字,【目前神识修复进度:35%】。 一株回心草竟然能修补三十的神识进度! 奚云晚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样的话岂不是再吃两棵草我就能恢复记忆了!” 然而回心草极为罕见,她将地图查看了几遍却再也没能找到第二株回心草。 “看来秘境里是没有了,不知道出去后能不能买到......” 奚云晚将此事默默记下,又回到了几人的身边。 此时他们盯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极为佩服,二师兄双手合十祈求道,“好师妹,我们下一步往哪边走。” 他现在可是看明白了,小师妹指的路要比他的卦签还靠谱的多。 奚云晚想了想,既然秘境之中只能待三日,而她又有地图这个强大的助力,那不如尽快行动,抢在其他人前面将宝物拿到手。 于是她认真道,“我们兵分三路,两两一组去不同的方位。” 秘境中地域很大,想要将宝物尽数取得肯定是痴人说梦。 所以她遍历各个标注之后,挑选出几个适合他们的法器法术,将具体的位置一一告知了他们,并嘱咐他们若是遇到其他人争抢,大可放弃此处另寻下一处地点。 毕竟这秘境并不是为了比试而捏造出的空间,比起宝物他们还是该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大师兄和三师兄一组,二师兄和四师兄一组,而奚云晚则是和宁湘一起行动。 临走前大师兄回头望向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问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朝她点头微笑,眼眸中的疑色逐渐被坚定的信任取代。 奚云晚也并不想将地图一事全盘托出,归根究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地图究竟从何而来。 她将心思重新放回到地图上,再次确认了一遍接下来的路线。 奚云晚看向下一处的标注地点,其上写着几个小字,【法器:五鬼铃铛】。 按照万物百科所说,这五鬼铃铛是件五品上阶的法器,在整个秘境中都是品阶最高的一列。 铃铛里面锁着五只鬼魄,因为尚未亲眼见过,暂时还不知道里面的五鬼都是何人的魂魄。 不过这法器正好是奚云晚最需要的,她之前查看自己的法器时,发现有一样法器名为星魂灯,虽然品阶略低,但是效用却很特别,只是需要有魂魄入灯才能发挥作用。 只要她拿下五鬼铃铛,自然也就可以重新唤醒星魂灯。 ----------------------- 作者有话说:识海里的画面大家还有印象吗[狗头] 第139章 奚云晚和宁湘驾驭着飞行法器穿梭在林间, 在翻过了一座山头之后,进入了一片被迷雾笼罩的荒芜之地。 宁湘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被奚云晚抬手打断, 她传音给宁湘,“这雾气有致幻的效果, 快隔绝五感!” 宁湘闻言立刻照做,奚云晚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符箓微微一展, 接着手腕朝前一甩, 几张符箓便如箭矢一般向着迷雾的深处疾飞而去。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1节 符箓所过之处,迷雾如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纷纷向后退去,须臾后,迷雾渐渐散开,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此处除了干燥的沙砾和一些杂乱的碎石之外别无他物,奚云晚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在荒芜的尽头发现了悬于半空中的一个铃铛。 奚云晚面色一喜, 这铃铛只有巴掌大小,袖珍且精巧, 看材质却又好似最为普通的青铜,显得格外神秘古朴。 识海中修仙助手也同时做出了提醒,【五鬼铃铛,五品上阶法器, 目前状态:开启中, 所持魂魄:奎、危、昴、心、翼。】 奚云晚略一思索, 发现这五个字恰好来源于二十八星宿,她不禁将这五个星宿的意义与五鬼联系起来,心中对五鬼铃铛的作用有了一些猜测。 “这周围竟然没有守护兽, 你快滴血认主将这法器拿下!”宁湘着急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但奚云晚却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五鬼铃铛蓦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暗淡的青铜色倏然转变成金色,一阵尖利的长啸响彻天际。 奚云晚抬头望去,只见从铃铛里钻出了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它的身形似虚似实,她顿时明白道,“这是五鬼之一!” 南方朱雀第六宿即为‘翼’宿,形似鸟翅,化为金翅大鹏也在情理之中。 奚云晚闪身躲开大鹏的一击,迎着它卷起的沙土纵身而上,手中罗伞轻举,在高空之中瞄准大鹏的右眼,陡然坠落。 重逾千斤的阴阳伞带起了猎猎风声,奚云晚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停顿,在她踩上大鹏右眼的一刹那,金翅大鹏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她径直砸在地上,掀起了大片尘土。 宁湘被这坠地的一击吓了一跳,下意识撑起灵力护罩抵挡,然而在灵力波动袭来的那一瞬,奚云晚的身影瞬间来到她身前,抬手轻轻一挥,面前霸道的力量便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周遭又恢复了平静。 宁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背影,心道,她也太会了吧? “若我是个男子怕不是要爱上你了......” 奚云晚闻言转头看她,笑意中带着些许揶揄。 宁湘面色微红,连忙岔开话题道,“你怎知那大鹏的命门在右眼之中?” 奚云晚指了指不远处的铃铛,“若我没猜错的话,方才的迷雾也是铃铛中的五鬼所化。我以符箓破除之时,便是在迷雾中找到了铃铛的本体,而刚刚那只金翅大鹏的右眼中亦有铃铛的踪迹。” “这么说来,只要找到本体就能轻易击败五鬼,这铃铛法器岂不是有些鸡肋了。” 奚云晚却笑了笑,“你要知道这可是还未认主的法器,须得以自身本体进行幻化,这法器能依靠自身力量唤醒五鬼攻击就已经很厉害了。” 据说只有生出器灵的法宝才可以令器身自主进行攻击,她猜测,这五鬼铃铛中的五只魂魄兴许也生出了些许的灵智。 金翅大鹏被击溃后化作一缕金色流光重新回到了铃铛之中,而铃铛又紧接着变作了青色,一条纤细的柳枝从其中慢慢伸展出来。 西方白虎中的奎宿属木系,这柳枝想来与五鬼中的‘奎’字有关。 奚云晚暗暗思索着,却见在一条柳枝伸出后,铃铛又在瞬息间伸出了千万条柳枝,它们交缠堆叠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她们二人兜头罩去。 奚云晚手掌一抬,凶猛的火龙烈焰便迎着那张网攻去,然而柳枝却聪明地向四周散开,躲开火焰后重新幻化成一副人类的模样。 那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面容精致,身着及地的翠绿色长裙。 她鬓上的发饰皆是由柳枝化成,通身与之前的金翅大鹏一样呈若隐若现的魂魄状态,远远看上去倒显得有几分妖异。 女子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她轻抬手臂,那袖口之中竟蓦地钻出密密麻麻的柳枝,如同千万条扭曲的毒蛇,再次朝着奚云晚的面门攻去。 奚云晚脚下施展隐息幻步,拉着宁湘一起避开攻击。 在躲闪了几次之后,她找到机会接连发动春之力和夏之力,女子的身形才终于被火光吞噬殆尽。 “还真是没完没了......”宁湘松了口气。 奚云晚转头见铃铛轻轻晃了晃,似乎是想要再次唤醒其中的魂魄,可惜因为前面两次的消耗,这一次铃铛还未来得及幻化出五鬼便被她一把抓在了手里。 奚云晚笑眯了眼睛,“别挣扎了,好不容易让你耗尽了灵气,这下可不会让你跑掉了。” 铃铛还在掌间挣扎,奚云晚刚要划破手指滴血认主,谁知远处却忽有一道灵力袭向了她的后背。 奚云晚顿时施展出铜头铁臂,继而右手一抬,一道万剑归尘沿着灵力袭来的方向攻了回去。 身后一声惊叫响起,五个人影纷纷显露出了身形。 奚云晚扫了他们一眼,虽然不认识,但也算是眼熟,好像是世家的子弟。 她冷哼一声,“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偷袭,当真是好教养!” 对面的几人面色瞬间变得难看,宁湘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一伸手指道,“你们是黄家的人!” 黄家也是西洲的四大世家之一,在这一次的逐鹿盛会中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于是参试的十个人皆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面前的只有五人,看来黄家选择了兵分两路......奚云晚正想着,对面的一人却蓦然眼神一厉,一言不发地朝着她们二人攻来。 “真不要脸!”宁湘啐了一口。 其余的几人也齐齐发动攻势,他们似乎对奚云晚有所忌惮,反而一味地攻击宁湘。 以宁湘筑基中期的修为定然招架不住五个筑基巅峰的联手攻击,于是奚云晚只能一边保护她,一边防着黄家人偷袭抢走铃铛,如此一来便无法完全施展开手段,一时间两方竟是僵持不下。 奚云晚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若是此处动静闹得太大,难保不会有其他队伍前来,而秘境中世家的队伍又居多,再继续下去只会是她们吃亏。 “跑!”奚云晚当机立断地喊道。 一道劲风袭来,掀飞了她的面具。 虎头面具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但奚云晚却顾不得这么多,一把拉住宁湘的手腕,彩雀飞绫在周身展开,提气一跃便要逃遁而去。 然而远处却有声音传来,奚云晚回头一看,竟是有另外三个身影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女子一边疾奔一边抬手唤出了自己的灵宠,威猛的虎妖和通体银白的狼妖霎时间出现在她们的身侧。 两人两兽奔跑的同时,两只灵宠又倏然化作轻烟分别钻进了她们的身体。 只见两个女子的小臂上渐渐被兽毛覆盖,须臾间生出了一双虎爪和狼爪,头顶又接而冒出兽耳,一人眸光变作与狼妖相同的暗绿色,另一人则是额间冒出了一个金色的‘王’字。 两人默契地攻向黄家的五人,在她们身后,最后一个女子吹响了手中的埙。 当埙声响起,周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黄家的几个人齐齐抱住脑袋,一种撕裂的疼痛在额间游走,甚至修为较低的两人已经双目赤红,不分敌我地战在了一处。 其余三人心中一惊,连忙施法想替那二人解开控制,可几步之外一双虎爪和狼爪已然袭至眼前,他们只能先自顾自地挡下攻击。 眼见黄家那二人还未清醒,奚云晚立刻掉头回去,一拳一个将他们揍晕。 此时形势依旧是五对三,不过变成了奚云晚她们是五,而黄家人是三。 宁湘见状阴险地哼了两声,“这下轮到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了!” 黄家的三人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连半刻钟都没挺过,奚云晚将最后一人打晕在地,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捆成了一堆。 “就把他们扔在这儿?”宁湘看着她的动作不解道。 奚云晚微微一笑,“那岂不是便宜他们了,等我一会儿布个阵法,保准让他们在秘境关闭之前再难走出一步。” 奚云晚一脚蹬在黄家人的身上,身体后倾将绳子拉到最紧,在确保他们暂时不会醒来后,她朝着方才并肩作战的三个女子躬身一拜,“多谢诸位出手相助,我们感激不尽。” 然而还未褪去老虎形貌的那名女子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跟我装什么呢,你是真没认出我还是把我给忘了?” 奚云晚微微一愣,听她这熟稔的语气似乎她们是老相识了。 她刚要同女子解释,却见女子慢慢褪去了虎爪和兽耳,连带着周身的气质也蓦地从暴躁转变成了清冷。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奚云晚,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猜到是谁了咩[狗头] 第140章 奚云晚下意识抚摸上脸庞, 却恍然想起方才在打斗中面具已然脱落。 面前的女子叫的是她的本名,而不是劳什子的花月,看来这女子真是她的老相识。 宁湘听见这陌生的名字却皱了皱眉, “你叫她什么,什么洗碗?” 一旁却忽有一人将她挤开, 一把握住了奚云晚的手。 “奚云晚?你就是当年的九宗大比魁首,力挽狂澜击碎了邪修的阴谋,名字至今仍挂在功德堂的那位五灵根修士奚云晚?!” 面前的女子眼中闪动光芒, 一副钦佩她已久的模样, “我叫夏楹,是御兽宗弟子,在奚师姐的下一届参加了九宗大比,你的事迹我可是听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说起过许多次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大比魁首,力挽狂澜......奚云晚眨眨眼, 她以前这么厉害的吗? 宁湘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 瞪大眼睛道,“你说她是九大宗门的弟子?还是九宗大比的魁首?!” 这怎么可能, 师父明明说花月是他随手捡来的徒弟,哪里有九宗弟子可以随便捡的啊! “我之前受伤导致神识受损,所以关于以前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了。”奚云晚略带歉意地笑笑。 面色冷淡的女子闻言一愣,沉默了片刻后对她说道, “我名唤康婉, 我们以前在混沌山见过。” 混沌山?奚云晚绞尽脑汁,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 我来与你详细说说。” 夏楹笑眯了眼睛,十分热情地挽上了她的胳膊,顺势便要带着她往远处走。 宁湘见状不乐意了,她跑过去挽住了奚云晚的另一条胳膊,瞪着夏楹道,“你松开,她可是我小师妹!” 眼看两人之间隐隐有剑拔弩张的架势,奚云晚连忙安抚道,“既然碰上了那便一起走吧,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太好了,那就一起走吧!” “谁要和她一起啊!” 最终,五个人还是一同出发了。 几人一路上边走边聊,当属宁湘和夏楹话最多,时不时两人还会争论几句。 奚云晚也从夏楹口中得知了一些自己的过往,确定了自己是合欢宗的弟子,而且她的师尊竟然还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而同行的另外一个女子名唤凌袖竹,是九宗之一飞音阁的弟子,性情温柔和善,说起话来也叫人颇有好感。 她也曾听闻过奚云晚的名字,她还说道,“我与王清师弟关系甚好,当时他也参加了那一届的九宗大比,邪修降临时我正在秘境外围观,着实是替你们捏了把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2节 她们三人分属莫家、御兽宗、飞音阁三支队伍,在逐鹿盛会上排名七至九位,也因此各自分到了一个名额。 御兽宗和飞音阁一向交好,既然势单力薄自然是要结成联盟,而康婉虽为莫家之人,但亦是拜入了驯灵门门下,与御兽宗也常有来往交情不浅。 “你既是莫家人怎的姓康?”奚云晚问道。 康婉面色如常,“我随母姓,当年我爹是入赘给我娘亲的。” “那可是四大世家的莫家啊,竟还会让族中子弟入赘?!”宁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康婉的眸中染上一丝笑意,“莫家又如何,我爹为了博取我娘的青睐可是费劲了手段,他巴不得入赘。” 奚云晚在一旁笑着听她们聊天,一时间气氛倒是越来越好了。 顺着地图的标注走了半日,期间不止遇上了适合御兽宗使用的灵兽技能,还拿到了一本十分少见的曲谱。 凌袖竹忍不住激动道,“这是高阶曲谱,若加以练习必能使出更为强大的音攻!” 闻言夏楹看向奚云晚的眼神更是热切,“奚师姐不仅实力强运气也这么好,我都不想喊你师姐了,从现在开始我直接把你当成亲姐姐!” “你休想。”宁湘伸出手掌抵住她贴过来的额头,挑衅道,“一会儿出去了我高低跟你打一架!” 几人愈发接近地图上亮起的那处地方,奚云晚当先走进一座山洞,抬眸看向石壁上的一行行文字。 这里正是沿途之中最后一个标注的位置,石壁之上刻着的是一道高阶水系法术——柔骨术。 奚云晚越看越觉得有趣,“这柔骨术施展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将全身骨肉软化成水,是个不错的法术。” 康婉也点了点头,“你和宁湘都可以学习水系法术,不如现在就试试看。” 奚云晚是五灵根自然可以学习任意法术,而宁湘是冰灵根,冰由水生,她亦可以学习。 于是奚云晚当先照着文字所写尝试着运转灵气,片刻之后她双手结印完成,周身蓦地荡起了一圈水波纹。 奚云晚感受着法术的作用,发现此时的身体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变成任意的形状和大小,她眼眸一亮,一时兴起顺着石壁的缝隙钻了进去。 眼前猛地一黑,奚云晚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化作了流水进入了石壁中。 她又顺着各个石块间的细缝到处穿梭,直到来到了宁湘的脚边,听到从上方传来她焦急的声音,“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出来?” 奚云晚心中憋笑,忽然生出了捉弄她的心思。 她趁着宁湘转身之际,突然从地上的缝隙中钻出半个脑袋,随即开口道,“我在这儿呢!” “啊!”宁湘被吓得跳到了一边,速度快得像是学会了瞬移。 她逮到个人便紧紧抱住,睁开眼时才发现,眼前竟然是和她不对付的夏楹。 夏楹翘起嘴角,揶揄道,“这就怕了?你也没多大的能耐嘛~” 宁湘立马松开她,怒气冲冲地回到方才的位置。 她蹲下身瞅着那半个脑袋,抬手便弹了个脑瓜崩,“我叫你吓唬我!” 奚云晚重新从地下钻了出来,法术的持续时间恰好结束,她的身体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这法术着实有趣,宁湘你也赶紧学学。” 宁湘却微微退后了半步,“不......不了吧。”看起来怪渗人的。 后半句话她自然没有说出来,夏楹却“噗嗤”一笑,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敢学吧?” 奚云晚也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抬手将石壁上的文字誊抄于纸上,同宁湘说道,“这法术的修习之法我先记下来,等以后你想学了再学也不迟。” 离开山洞后又行了数里,奚云晚几人渐渐走到了一处怪异之地。 前方树木林立,却又与寻常树木大不相同,这千奇百怪的姿态和略微惊悚的氛围,让奚云晚一下子就想到了识海中的那幅画面。 “就是这里了。”她站定道。 “此处就是你要寻的地方?”宁湘打量着周围,“这里看起来不像有宝物的样子。” 奚云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在引着我前来。” “那我们便进去看看吧!”夏楹嘴角一扬,抬步便要走进林中。 可惜她还没走出几步,却似乎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夏楹一头砸在了硬物上,顿时连连倒退几步,捂着脑袋道,“哎呦,好疼!” 面前无形的屏障显露了出来,竟是一道足以笼罩整个树林的巨大结界。 康婉抬手以灵力试探,接着略有些惊讶道,“这结界异常牢固,怕是修为极高的修士所布。” “修为极高?”这不是筑基期的秘境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结界? “里面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奚云晚皱了皱眉,既然识海中的地图指引她来到此处,为何又设下了这般难对付的结界? 她伸出手朝结界摸去,手上却忽然落了空,她不受控制地趔趄一步,竟然就径直地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奚云晚回头看向结界外的四人。 宁湘上前一步想要穿过结界去到她身边,可结界依旧挡在面前,竟是除了奚云晚之外再无人可以进入。 “既如此,只能你独自前往了。”康婉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羡慕,但更多的却是为她欢喜,“兴许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第141章 奚云晚独自向树林深处进发。 康婉三人想要在秘境关闭前继续寻宝, 于是与她告别后先行离开,而宁湘却坚持要在结界外等她,说自己不想和她分开。 奚云晚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叫她小心,若遇危险要及时传信给她。 宁湘却催促她道, “快去吧,不用担心我,你师姐我也不是吃素的!” 怪异的树木交错复杂, 但在走了片刻后, 树木却渐渐分开到两旁,隐隐约约铺开了一条道路。 奚云晚顺着这条道路径直走去,终于在树林的尽头豁然开朗,看到了一番不同的风景。 前方没有怪异的树木,不再是阴翳诡秘的景象,反而有青山绿水映入眼帘, 像是一幅极其秀美的山河图画。 一道背影负手站在不远处, 衣袍在微风的吹动下翩翩飞舞,虽只着一身素色, 却让人禁不住叹一句仙风道骨。 奚云晚朝着那人走去,待站定在他几步之外,这才发现男子的身形虚虚实实,不像活人倒像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而此时男子忽然转过身来, 微笑道, “云晚徒儿, 许久不见了噻。” 又是她的故人吗?奚云晚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这独特的口音竟让她觉得有几分耳熟...... “我......” 奚云晚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失忆一事,男子却先一步发现了问题,“诶?你的神识咋个伤着了, 可是啥子都记不得了?” 奚云晚点点头。 男子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莫得事,神识会跟着修为的增加慢慢恢复,待到你突破金丹,该记起来的自然都记起来嘞。” 金丹?奚云晚撇了撇嘴角,那也太久了。 男子亦没有错过她沮丧的表情,可他却笑而不语,重新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吾乃傲天真人,是教你阵法和符箓的师父,往日你都喊我叫傲天老师。” “所以是你指引我来到此处?”奚云晚想起了识海中的那幅地图,“地图也是你留给我的?” 傲天真人颔首道,“是噻,这本来就是师父答应给你的奖赏。” 他说完后便一翻手掌,一幅卷轴出现在掌间,他继而轻轻一抖,画卷徐徐展开,竟是一幅绘满繁星的图画。 “有山河就该有繁星,这东西叫星辰阵图,是山河阵图另外的一半。” 傲天真人话音刚落,奚云晚储物袋中的山河阵图竟自行飞出,它慢慢围绕在星辰图周围,金光亮起,两张阵图逐渐融为了一体。 新阵图的上半部分是墨染的黑夜和万千璀璨的繁星,而下半部分则与之前相同,依旧是巍峨的山川与河流。 阵图骤然收起,缓缓落在了奚云晚的手心。 “两图相融才是这幅阵图原本嘞模样,这宝贝的真名为山河星辰图。” 奚云晚盯着手中的山河星辰图,识海里万物百科提醒道,【山河星辰图,四品上阶法宝,使用时消耗法宝自身灵气,需一月时间方可补足灵气再次使用。】 原先的山河阵图只是七品上阶的法宝,没想到融合之后竟然一下子提升到了四品上阶! 奚云晚心中雀跃不已,“这么说之前的山河阵图并不完整,所以才没有提升品质的法子,现如今这个才是真正的法宝模样,那傲天老师也该知道要如何继续提升此宝物的品阶吧?” 傲天老师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脑壳灵光的很!” 他将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奚云晚,“这上头都写清楚了,你自个儿拿回去好生研究。” 四品上阶的法宝用到金丹后期都不成问题,奚云晚将书册收好,心想此事还不急,等到自己突破金丹之后再去寻升级所需的材料便好。 “好了,答应你嘞事情为师也做完咯!”傲天真人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告别之意,“这应该是咱们师徒最后一次见面嘞。” 奚云晚正沉浸在手中的册子上,闻言她忽然一惊,连忙问道,“老师为何这么说?”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果然,傲天真人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噻,这就是我留下的一抹影像,里面还残留了一些未散的神识罢了,你如今瞧见的已经是最后剩得嘞点儿神识了。” 奚云晚抿起嘴唇,沉默的低下了头。 傲天真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开玩笑宽慰她道,“没关系噻,人都会死的,过程要比结果重要的多嘞,我的毕生绝学都传给嘞你,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师......”奚云晚心中生出些许愧疚,她还没能记起和老师的过往,竟然就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傲天真人上前一步,将食指指尖点在奚云晚的额头上,“最后剩下嘞这点儿神识,就用来帮帮我最心疼的徒弟。” 奚云晚闭上双眼,只觉脑海中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明。 傲天真人的力量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直到半炷香之后,力量被她尽数纳入丹田,浑身上下骤然散发出耀眼的灵光。 【目前神识修复进度:65%,再加把劲,已经成功一半了,另一半还会远吗?】 【恭喜你等级提升,目前修为:筑基期(19.99万/20万),你的修为提升之快堪比坐火箭,请问你有什么升级秘诀?请务必教教我。】 奚云晚吓得睁大了眼睛,眼前已然没有了傲天真人的影子。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禁喃喃道,“是傲天老师帮我提升了修为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3节 只是一缕残余的神识而已,竟然直接让她从筑基后期变成了半步金丹! 傲天老师若是还活着,难以想象他的修为会高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奚云晚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无缘再与老师相见了......” 奚云晚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正待离开此地,却忽觉脑中一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一些奇怪地画面却接二连三地在脑中闪过。 当疼痛的感觉褪去,奚云晚再睁眼时,竟发觉自己身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不到一丈的狭小空间,她身下坐着的椅子异常柔软,身前还绑着一条奇怪的带子,她轻轻一拉,带子竟可以任意伸长缩短。 奚云晚朝身侧看去,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可她与外界之间却被一层坚硬的东西隔开,半透明的,像是个......窗子? 奚云晚听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傲天老师的声音,“刹一脚,就放在这儿。” 她心中惊讶,忽听前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没有语调的变换,不像活人。 “已到达目的地,自动驾驶编号567801竭诚为您服务,待支付337元,正在扫脸支付......” “支付成功,请下车。” 奚云晚身前的带子被倏然解开,她的身体熟练的拉开车门,离开了这个所谓的‘车子’。 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难道这是傲天老师神识中残留的记忆? 奚云晚暗暗思忖,不过这个地方好生奇怪,感觉不像是在卧云界内...... 奚云晚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山林,她抬头望去,前方有一条宽阔的石梯,远处隐隐约约是一道山门。 她一路走上去,直到走到了山门前,看到了匾额上的大字——衍山宗。 奚云晚的脚步渐渐加快,后来更是小跑着奔向一座‘房屋’。 这房屋外表上建的十分古朴,除了建得极为宽阔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她推开大门,却被屋内的样子小小地震撼了一把。 脚下踩着的地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屋内的奇异之物频出,右侧则是数十个方形的画面嵌在墙壁中,上面各种文字数值不停跳动。 一个长方的柱子立在不远处,只到半腰处一般高,其上凭空漂浮着一个金属小球,小球中发出声音,“检测到目前世界剩余灵气值:百分之五,红色警告,红色警告!” 奚云晚立刻抬步向里面走去,身后却忽有一道声音唤她,“蒋哲师弟,你可算回来了,会议马上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她朝身后的女子点了点头,随即与她一起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极长的方桌边上围坐着一圈人,看上去多是年长之人,而在他们身后还坐着一些年轻的面孔,奚云晚走到一处座位坐下,朝身边埋首在书里的女子道,“师姐,我回来咯!” 那女子抬起头,面容精致,挑眉笑着的时候颇有几分洒脱的气质,她打量几眼面前的人,揶揄道,“不错嘛蒋哲,几年没见变帅了不少。” 奚云晚听见傲天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腼腆,“师姐咋个突然夸我噻,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奚云晚还是第一次听傲天老师发出如此温柔的声音,他方才同她说话时明明中气十足,如今这仿佛情窦初开的羞涩语气,让她忍不住猜测,傲天老师怕不是喜欢面前这位女子吧? 女子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是没变。” 变了啊!奚云晚在内心疯狂吐槽。 他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只有在你面前才一直这么温柔吧! “师姐,这次回来我......”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坐在长桌桌首的一名女子扬声说道。 奚云晚的话音被打断,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正襟危坐,认真听女子讲话。 那位女子发间已然生出了白发,看她的年纪大概已年过半百,可她的面容虽有皱纹却精神抖擞,只听她严肃道,“灵气值越来越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止无法继续修炼,甚至会因为灵气枯竭导致修为反噬,危及性命。” “所以今日将大家聚到此处就是为了商议此事,我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以禁术打破时间通道,将你们送回到三万年前灵气最充盈的时代。” -----------------------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了一会,来晚了一丢丢[垂耳兔头] 第142章 记忆在此时戛然而止, 奚云晚的眼前蓦然一黑,再清晰起来的时候,眼前已经重新变作了秘境中的景色。 想起方才那个奇怪的地方, 奚云晚喃喃自语,“衍山宗......原来傲天老师的师门竟是来自未来吗?” 记忆碎片只有短暂的一部分, 能从中得到的信息并不多,但奚云晚隐隐有着些许感觉,兴许在她神识修复之后还能再看到其他的记忆碎片。 “灵气最盛的大概只有上古时期了。”奚云晚暗暗思忖。 一万年前, 卧云和问霄两界初分, 而在此之前的上古时期恰好是灵气最盛的时代。 “这么算下来的话,距今至多两万年后便不再会有卧云界,而且灵气也会极度枯竭。” 奚云晚在大师兄送给她的许多书籍中看到过,上古时期存在了六万三千年,而至今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在天地间产生,虽然卧云界灵气浓度远不及上界, 但也不至于枯竭到无法修炼的地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会让修真界走到这样的绝境...... 奚云晚还在低头思索,却忽见脚下的土地生出一道裂纹, 顺着她的脚边渐渐延伸至远方。 下一瞬,这一道裂纹中又分出千百道裂纹,在眨眼之间蔓延开来,“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一座山峰骤然倒塌。 奚云晚脚下的山峰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唤出彩雀飞绫想要飞上半空, 然而还未跃起,秘境竟在顷刻间毁灭殆尽,所有秘境中的修士同时被传送回了擂台之前。 “什么情况?!我还差一招就能杀掉那妖兽拿到法器了, 怎么会突然传出来了啊!” “他奶奶的,你有我倒霉吗?我都把妖兽打跑了,就因为在原地高兴了一会儿,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拿到!我的宝贝离我只有半步之遥啊!” 哭嚎声此起彼伏,奚云晚默默缩在人群里,她好像知道秘境为什么提前关闭了。 看来傲天老师留给她的星辰阵图和令她跨入半步金丹的神识之力就是这处秘境中的传承。 “唉,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这才不到两日的时间,遇到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奚云晚身边的男修嘟囔了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左顾右盼,平等地怀疑着身边每一个人。 周围自然也有目光落在了奚云晚身上,她仰头望天,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也不全是坏事嘛,我刚刚一战着实惊险,要不是被传送出来兴许此刻已经重伤了。” 话落,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道视线瞬间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此刻无声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对啊,我也是!幸好出来了,不然我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能这么配合奚云晚的人也就只有宁湘了。 奚云晚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宁湘长大了,都学会审时度势替她打掩护了。 然而,除了她们二人再无人向着那个‘罪魁祸首’说话,气氛愈发尴尬,直到奚云晚的身上忽然亮起刺眼的灵光。 此时,她的丹田已吸纳满了最后一丝灵气,跨过了与金丹之间的一线之隔,简而言之,她要突破金丹了! 周围众人皆是惊得愣在了原地,宁湘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奚云晚面皮紧绷,严肃地交代她,“没时间解释了,和师父他们说一声,我要去结丹了。” 匆匆说完这句,她便一展彩雀飞绫,急忙朝远处飞去。 结丹时降下的可是四九雷劫,每一重雷劫由一道紫雷伴随着九道金雷一起劈下,如此经历四重雷劫,共计三十六道天雷。 而在此之前,丹田内的道基会逐一崩裂,将实体挤压成液态化为灵液,待五种属性的灵液融合完整,便可以从灵液池中凝聚内丹。 “四九雷劫的范围颇广,还需找一处荒无人烟之地。” 奚云晚紧皱着眉,一边控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灵气,一边仔细地寻找着。 终于在飞行了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西洲边界的一处海域,在无垠的海域中找到了一座孤岛。 奚云晚铺开神识,确认孤岛上无人后,便放心地落于地面上,盘膝打坐准备开始结丹。 她此次晋升的突然,按理说结丹之时应该准备内服的凝金丹或是寻一处上佳的灵脉,可她都来不及准备,只好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勉强用来聚集灵气。 躁动已久的灵气被瞬间释放出来,丹田内的第一座道基开始逐渐崩塌。 周遭的灵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疯狂地朝她涌来,奚云晚在吸纳入体的同时,也在集中精力抽丝剥茧般控制着碎裂的道基。 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金属性道基已然崩塌了一小部分,而这些道基的碎片在入体灵气的压力下被挤压成灵液,沉于丹田的最下方。 只要稳住心态,继续按照此法积攒灵液,想来便可凝聚一颗天品金丹。 奚云晚心中雀跃,单灵根修士有半数都能凝聚天品道基,可金丹却不同于筑基,能凝聚天品金丹之人皆是凤毛麟角。 她愈发小心地运转灵气,然而意外陡生,原本伫立在丹田内的其余四座道基竟然没等金属性道基全部转化为灵液,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崩塌起来。 丹田之中仿佛天塌地陷,五座道基同时崩裂,这让奚云晚顾头不顾尾压根忙不过来,她心中连紧张和害怕都顾不得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座道基上。 道基崩塌本该是有顺序的,但奚云晚不知道的是,出现了如此凶险的境况皆是因为她的先天五行灵体。 灵根的天资越高,也越容易吸纳灵气,但满天资虽然对修炼有极大的帮助,却也在每次突破之时会带给身体极大的负荷,自然也愈发危险。 须臾之后,奚云晚也忽然参透了这个道理,她的身体对于灵气的吸引力过于大了,以至于破坏了丹田内的平衡,这才让其他几座道基也随之崩塌。 这样下去也可以积攒灵液,但难免会有遗漏的道基碎片,就算结成金丹也很难达到天品了。 不如赌上一赌! 奚云晚眸光微动,与其被动地将碎裂的道基转化成灵液,不如先将重心放在维持道基的平衡上,只有先稳住道基,才能有精力慢慢积攒灵液。 奚云晚瞬间做出了决定,她忽然封闭了五感,放弃了以继续吸纳灵气来挤压灵液的做法,转而将丹田内混乱的灵气压制下来,以突破筑基时建立道基的方法重新将道基修补完整。 接下来若是骤然打开五感依旧会吸引大量灵气......究竟该怎么办呢? 奚云晚灵光一闪,猛地睁开双眼。 对了,她还有五鬼铃铛! 除了奎、心、翼三鬼她都有见识过,剩下的昴、危二鬼是她在滴血认主后才了解到的。 就如星象中的昴宿一样,昴属火,主火系攻击,而危宿属北方玄武,是最为神秘的星宿,危鬼的能力也极为特殊,它可以逐渐侵蚀敌人体内的灵气。 一开始奚云晚并未太在意这个能力,毕竟危鬼侵蚀灵气又不是一下子抽光,而是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既如此,只要敌人准备了恢复灵气的丹药或是灵酒,那危鬼的能力也就没什么大的作用了。 但奚云晚也并未觉得危鬼就是个没用的魂魄,比起靠它的力量消耗敌人,不如说更适合出奇制胜。 比如现在,这能力可是救了大命了。 奚云晚祭出五鬼铃铛,顷刻间,铃铛化作了墨黑色,由危鬼占据了铃铛。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4节 不似其他几个魂魄,危鬼是唯一一个没有形态的魂魄,但奚云晚却能感知到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正在一点点抽取她丹田中的灵气。 既然此法可行,奚云晚当即重新放开五感,继续吸纳灵气。 有了危鬼的帮助,灵气不再难以平衡,丹田内的道基开始按照常理一个接一个地缓慢崩塌。 奚云晚按部就班地将道基挤压成灵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长舒一口气,“灵液积满了。” 而后只要挨过四九雷劫的淬炼,便可以从灵液中凝聚金丹。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奚云晚抬头望着渐渐聚拢的乌云,其中隐隐约约已经透出了紫色的雷光。 “来吧!” 她抬手在聚灵阵外又布上一层防御法阵,全身凝聚起铜头铁臂,左手掌间握紧山河星辰图,万一若是扛不住,她便打算用这四品上阶的阵图正面硬刚。 第一道天雷劈下,粗壮的紫色雷霆犹如骤然挥来的巨斧。 奚云晚面色岿然不动,天雷径直劈向她,只堪堪将防御法阵劈出道裂缝。 奚云晚立刻将裂缝重新补好,嘴角一扬道,“就这点能耐?” 天道好似听到了她的挑衅,紧接着九道金雷同时劈下,直接破开了防御法阵,全部劈在了奚云晚的身上。 电流从四肢百骸穿过,铜头铁臂的防御也被尽数击溃,只将将和天雷打了个平手。 奚云晚咽了咽口水,立刻认了怂,“抱歉,是我话多了。” 第二重雷劫在云端酝酿着,奚云晚再次全副武装,准备好迎接更强大的天雷。 可就在这时,她却倏然感知到几道身影在迅速接近,她放出神识遥遥一望,只见一个人影飞在最前方,在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另外三人。 最前头的那人径直闯入了雷劫的范围内,奚云晚骤然瞪大了眼睛,这是哪来的大傻子,雷劫也敢闯进来? 她连忙端起嗓子道,“吾在此渡劫,尔等速速离去!” 然而那人却充耳不闻,继续朝着雷劫的中心飞来。 奚云晚忍无可忍地骂道,“找死吗你?!死也给我死远点,别打扰我渡劫!” 人影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奚云晚双眼微眯,再次警告道,“再敢靠近一步,我把你们都杀了。” ----------------------- 作者有话说:给宝宝们捋一下时间线。 修真界最早是没有上界下界之分的,是一个整体,这个时期也就是灵气最充足的上古时期,持续了六万三千年。 之后因为一些意外划分成上下两界,卧云和问霄,对于奚云晚当前的时间来说,现在是划分两界的一万年后。 衍山宗将年轻弟子传送回三万年前,也就是传送回了上古时期。 所以说,奚云晚只能猜测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点,也就是如果衍山宗回到了上古时期的末期,那就相当于她看到的记忆中的衍山宗存在于她当前时间的两万年后,当然如果传送的并不是末期,衍山宗存在的时间也可能提前。 在大概两万年后,也就是衍山宗存在的时代,灵气已经接近枯竭,那个时代修仙者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依靠科学,这也就是为什么奚云晚会见到考试系统和修仙助手这样的科技产物。 第143章 原以为这般凶狠的威胁能劝退几人, 可最前头的那人竟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似不要命一般继续向她的方向冲来。 在他身后追赶的几人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没选择放过他。 奚云晚气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大概看出来了,最前头的那人是在逃命, 想要利用她的雷劫吓退身后追来的人。 但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种情况下那几人还要继续追下去? 她不禁心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刚刚还有人因为她暗叫倒霉, 现在可倒好,轮到她自己倒霉了。 原本酝酿在雷云中的紫色雷霆因外来者的闯入变得愈发躁动不安,雷声比起方才又壮大了不少,让奚云晚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渡劫之时最需专注,她只好尽力将那几人忽视掉,仰头凝视着即将落下的第二道紫色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 第二道紫雷应声劈下。 整座孤岛都因为这恐怖的力量震颤了几下,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天道之力,紧追不舍的几道身影皆是畏惧地不敢再靠近。 奚云晚周身的防御再一次被一层层击破, 紫雷落下后九道金色雷霆又接憧而来,实打实地劈在了她的身体上。 疼痛令奚云晚皱紧了眉头,这一次不光是皮肉,甚至连肺腑都受到了雷劫的冲击, 她疯狂调动丹田内的灵气, 将其他四种属性的灵气全部转化为木属性, 以木灵气本身的治愈之力,压制住体内残留的雷霆伤害。 这一道天雷也让被追赶的那人受了不轻的伤,他被天雷的余波击飞数丈, 才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滚到了奚云晚面前。 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奚云晚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见他除了方才被天雷灼伤的伤口之外,身上还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像是遭受了许久的鞭打和囚禁,甚至脚上的镣铐只是断开了却并未摘去。 难不成是逃出来的? 奚云晚正想着,面前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如死水一般不起波澜。 看面容他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奚云晚的心脏不知为何倏然抽动了一瞬,她皱了皱眉,“你一个筑基修士竟敢闯入金丹雷劫,你是逃命还是想自杀?” 少年却慢慢撑起身体,嗤笑一声,“反正怎样都是死,被天雷劈到粉身碎骨岂不是更好?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身上萦绕的天雷之力缓缓散去,缕缕黑气重新冒了出来,奚云晚这才惊讶地瞪大眼睛,他竟然是妖族。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 一个能在筑基修为就化形的妖族血脉定然不算弱,这样的妖族浑身上下都是宝,跑到这人族的地界不被追杀才怪。 虽然他看上去的确可怜,但奚云晚盯着雷云中更加粗壮的第三道紫雷,冷声道,“我现在没空管你,既然你想躲在我的雷劫里,那就自求多福,别被劈死了。” 话落,奚云晚手中罗伞轻抬,面容肃杀地冲向了天际。 第二道天雷已经能轻易破开她全部的防御了,光等着挨劈肯定是不行了,她只能放手一搏,与天雷争个高下。 奚云晚抬手一扬,阴阳伞离开掌心浮于她的头顶之上,由伞中发出的一道白光笼罩在她周身,让她可以轻松地凭空而立。 与此同时,奚云晚双手飞快结印,已经修炼至四层的奔雷术威力更盛,甚至在她的头顶上空凝聚起了一片不输于雷劫的墨色雷云,两片雷云渐渐重叠起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奚云晚将奔雷术凝成的万千雷电汇聚于一处,当结印完成的那一刻,一道比紫雷更粗壮的白色雷霆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三道紫雷骤然朝着奚云晚劈来,而她双手手掌猛地一合,巨大的白色雷霆似半道杀出的拦路虎一般,径直向紫雷的半腰处撞去。 雷霆的巨响差点将奚云晚的耳朵震聋,她趁着雷劫虚弱之时又极快地握住阴阳伞的伞柄,以伞化剑,挥出了一道拥有破天之势的天倾剑诀! 紫雷被白色雷霆生生击成了两半,又被紧接而来的巨剑虚影一剑劈开。 天雷之力溃散,连带着之后的九道金雷也一并消失。 “只剩下最后一重了......”奚云晚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最后一重雷劫才是最大的考验。 倒不是说最后一重雷劫会劈得有多厉害,而是伴随着最后一道紫雷的出现,修士也不得不迎接心魔考验。 所谓心魔,由心而生,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心魔便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轻易便能使人道心崩塌。 奚云晚听大师兄提起过,他在突破筑基时便没有经历过心魔劫,但突破金丹却不同,不论是否生出了心魔,突破金丹时都会被最后一重雷劫中蕴含的天道之力侵入神识,而这股力量会攻击修士心中最为薄弱之处,若是因此催生出心魔,便会渡劫失败。 对于此事奚云晚倒是并不惧怕,甚至有些紧张和期待。 她现在神识受损,拥有的记忆不多,不知道这心魔能找到什么弱点,亦或是能让她记起从前的事?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依旧被奚云晚一剑破之。 当残余的天道之力击入身体中,一丝奇怪的感觉钻入识海,从她在璞真派醒来开始,时至今日,半年时间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飞快闪过。 然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奚云晚却仍没有感受到心魔的出现。 若是天道之力有意识,想必此刻已经要欲哭无泪了。 奚云晚脑中的记忆本就不多,之前一直在璞真派养伤,每天除了躺在床上看看书提升修为,顶多就是去山里转转,欣赏一下美好的山川景色顺便练习下法术和武技。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心了。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常接触的人总共就那六个,起初对师父有些猜疑,中途和宁湘斗过几次嘴,但这些小打小闹的矛盾完全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更别说因此生出心魔了。 于是游荡在识海中的那一缕天道之力转了又转,却似无头苍蝇一般始终找不到哪里有弱点。 奚云晚等了半天,直到那丝怪异的感觉从识海中脱离,她看到一缕白光出现在眼前。 这应该就是刚刚从她识海中跑出来的天道之力了...... 眼见这一缕天道之力想要重新融入天际,奚云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笑眯眯道,“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现在想想失忆也并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让她避开了一次心魔劫,而且...... “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奚云晚盯着手中挣扎的天道之力。 这可是来自天道的力量,虽然只有这么一小点,但既然落在她手里了,可不能轻易放过。 天道之力按常理来说是无法困住的,但这一缕却是因为雷劫而与天道分割,就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幼崽,没有了归属也就没有了诸多限制。 丹田内的灵液已经积满。 奚云晚内视丹田,看着那一泓五色灵液心中雀跃不已。 最后一步就是将灵液凝成内丹,这一步没有什么危险,只需耗费片刻时间,水到渠成便可。 奚云晚重新落回地上,盘膝打坐开始凝聚内丹。 然而雷劫一停头顶拨云见日,之前一直追着那妖族的三个人修也极快地飞至此处。 “还想跑?雷劫只能让你躲过一时罢了,真是天真!” “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现在就把你杀了剥皮抽筋!” 奚云晚一边凝聚内丹,一边在心里暗道,他们是没看见这里还有个人吗?在她渡劫时捣乱就算了,现在还敢在她面前喊打喊杀。 她默默加快了凝丹速度,想把这三个人的嘴统统堵上。 为首的男修还在喋喋不休,“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身上的禁制让你无法自戕,其实你怎么选都无妨,因为决定权都在我们手里。” “别跟他废话了,不听话的狗杀了便是。” 三个男修一齐亮出了法器,可一道金光却忽然在眼前亮起,直冲天际,那刺眼的光芒晃得几人皆是抬手遮面。 “这是......天品金丹!” 三人面上皆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同时看向一旁打坐的女子,连那妖族的事情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5节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品金丹极难筑成,金丹修士中至多只有一成拥有天品金丹,一旦筑成此丹,实力几乎可以睥睨同阶修士。 “终于发现我了?” 金光缓缓消散,奚云晚站起身笑看他们,“唧唧歪歪的吵死了,干扰我渡劫不说,还敢装作看不见我,在我面前动手?” 三人见她语带怒气皆是一惊,连忙歉声道,“不知高人在此渡劫,是我等冲动了。” “不过究其原因还是这妖族先闯入了您的雷劫中,我们只是想要抓住他罢了。”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们为何要抓他,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您这话说得。”为首之人陪着笑脸,“妖族的肉身可都是宝贝,更何况此妖是天狐一族的血脉,他的妖心、狐尾甚至是那双眼睛,都可以炼成法宝,可难得极了。” “至于我们与他的关系,既是我们先将他抓到手,那他便是我们的妖奴,自然任我们处置。” “妖奴?”奚云晚轻轻挑眉。 她倒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不过人妖两族皆是自由之身,没有谁该做奴仆一说,说白了都是弱肉强食,这些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虚荣心,还偏要将奴役之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说你是他们的妖奴,你是吗?”奚云晚向少年问道。 少年冷冷地盯着他们,吐出几个字,“他们也配?” 闻言,奚云晚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男修见奚云晚迟迟没有放人的意思,不禁开口道,“既然我们打扰到了您,不如我们赔礼道歉,与您一同分了这妖如何?” 他心中猜测,这位金丹真人一定也是眼馋这只妖,若是不分点给她,这事怕是难办。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不,比起你的提议,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她歪头一笑,“你们的储物袋里应该也有不少宝贝吧,不如我先杀了你们,夺了宝贝,再将这妖据为己有,你觉得可好啊?” ----------------------- 作者有话说:天道:真是服了,你怎么连吃带拿的啊! 第144章 一边是刚结了天品金丹的神秘高手, 另一边是只占了人数优势却只有筑基巅峰修为的三个普通修士,谁输谁赢一眼便能知晓。 三人见奚云晚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面上皆是生出了戒备之色, 既然此事不能善了,那就只好和她拼上一拼了! 三人中的两人抬步上前, 另外一人躲在他们的身后接连服下了好几颗丹药。 只见那服下丹药之人浑身肌肤逐渐变成了淡红色,青筋凸起,似万千蚯蚓爬满全身, 他周身灵力大盛, 竟是在须臾间攀升至了金丹之境。 有些特殊的丹药的确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即便如此,他的丹田中并无内丹,假的就是假的,任他倾尽全力也定然敌不过奚云晚这个刚刚突破的‘真金丹’。 三人同时发动攻击,突破了金丹的那名男修独自对上了奚云晚, 而另外两人则是朝着重伤的妖族少年杀去, 意图夺下他的性命。 奚云晚却完全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她将手中的阴阳伞骤然甩到少年面前, 龙影护盾为少年挡下一击的同时,她的身影又顿时消失在原地,以春之力瞬移到少年身前,一把握住了阴阳伞的伞柄。 罗伞顷刻间化作长剑, 她轻轻一挥, 对面的两人便被剑气狠狠地撞飞出去。 眼见自己的两个同伴断了气, 剩下的那人心生畏惧,连忙脚底抹油飞快地逃遁而去。 然而奚云晚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她瞬间移动到了那人面前, 手掌轻抬,火龙咆哮着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哐当”一声,一枚翠绿的扳指掉在了地上。 男修的身体已然化作飞灰,但这枚扳指却如此坚固,竟连夏之力都不能将其摧毁。 奚云晚好奇捡起扳指打量,却忽然惊喜地瞪大眼睛,“咦?竟然是储物法宝!” 储物法宝和储物袋的功效相同,只胜在外观更简约精巧,但其价格却比储物袋昂贵了几十倍不止,要不是钱多得能当纸烧,一般人是不会买的。 奚云晚将扳指上残留的神识抹去,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当她第一眼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心里震惊得只能想到两个字—— 有钱。 “太有钱了。”她喃喃道。 只见面前是三座堆成小山一般的灵石,而且竟然全部都是上品灵石! 纵使是如今失忆她也能肯定得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发财了,这大概是我积德行善应得的吧。”奚云晚嘴角快要咧到了脑后勺。 她又看了看空间里其他的东西,除了灵石之外就是一些法器丹药,她一样一样翻看着,法器倒是没什么能用得上的,等之后找个售卖行卖掉就好。 最后一样物品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制腰牌,光看这华丽的外表就知道这腰牌不简单。 奚云晚看向腰牌上的小字,“玉疏楼......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哪里听见过。” 腰牌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回到城中打听清楚,奚云晚将扳指套在了拇指上,笑眯眯地走向了另外两具尸体前。 既然这三人是一起的,那不管怎么说剩下的两个也该有些好东西傍身吧? 然而出乎奚云晚的意料,面前两具尸体的腰上只挂着颇为普通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少量的灵石,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奚云晚不禁在心里叹道,混到筑基了还这么穷,倒是和她同病相怜啊......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有了这翠玉扳指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 于是她喜滋滋地转身打算离开,没走两步却听身后的少年开口道,“你不杀我?” 哪有人上赶子找死的? 奚云晚颇为无奈地答道,“我今天心情好,就放你走了。” 其实她压根也没想杀了这妖族少年,她又不是方才那三个变态,为了得到宝物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妖族挖心剔骨,剥皮抽筋。 他们无冤无仇,她可下不去手。 但奚云晚也没有好心到想要保护他,她只是在临走前告诉他,“从这里到万妖国还有不少距离,你最好先养好伤,再循着人迹罕至的山林里走,可别再落到人族的手里了。” 言罢,她便纵身一跃,踏着虚空遥遥穿过了海域。 结丹之后奚云晚就不再需要驾驭法器飞行,而是可以凭空而立,御风而行。 这样畅快的感觉让她心中雀跃不止,她在空中翱翔了许久,这才终于重新落在了岸边。 甫一落地,奚云晚便忽然感到脑中划过一丝清凉之感,识海中随即出现了文字。 【恭喜你成功结丹,光荣地成为了一名金丹真人!目前神识修复进度:70%......】 【75%......】 【85%......】 ...... 修仙助手显示的数字在持续不断地变化,受损的神识也因为成功突破金丹而在片刻中逐渐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当最后一个数字跳了出来,奚云晚的脑海中倏然涌现出大量的记忆,她赶紧集中精神将记忆消化,直到一炷香之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奚云晚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一拍脑门道,“不好!” 天杀的,方才那妖族分明就是许久未见的江乘玉啊! 她连忙飞回孤岛上,铺开神识寻找江乘玉的身影,可现在岛上半点气息也无,他大概早就离开了这里。 奚云晚不禁心中焦急,江乘玉看起来也失去了记忆,况且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奚云晚只能继续向东飞去寻找他的踪迹,如果他听从她的建议往万妖国的方向走,那么他就一定会穿过前方的这片森林。 日暮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当奚云晚找到江乘玉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伤重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奚云晚连忙将丹药塞进他嘴里,又回忆着从前宋雪时教给她的治疗术缓缓将法术笼罩他的全身,可惜她对治愈法术知之甚少,这样简单的治疗术并不能治好江乘玉的伤。 奚云晚只好扶起他,唤出彩雀飞绫带着他一同向着城中飞去。 离此处最近的自然就是墨林城,但这几日参加逐鹿盛会的众人想必还未离开,墨林城中鱼龙混杂,不利于隐藏江乘玉的妖族身份。 于是奚云晚选择了在墨林城附近的一座小镇落脚,如今大部分热闹全都凑去了墨林城,这里反而比平日更加冷清。 奚云晚寻了一家凡人开的客栈,她略施障眼法隐去了江乘玉的身形,只开了一间天字上房。 待到将人安顿好,她在房间外布下阵法,随后便出门去寻售卖丹药的地方。 奚云晚在镇上打听了一圈,最后得知若想要效果最好的治疗丹药,方圆百里之中只能在墨林城中的玉疏楼寻到。 奚云晚一听这名字顿时想了起来,在她第一次踏入墨林城时就听过玉疏楼的名号,只不过那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逐鹿盛会上,所以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记在脑子里。 “墨林城离这里也不远,我快去快回用不了多久,稳妥起见还是去买一颗上好的丹药吧......” 奚云晚当即出发前往墨林城,其中的玉疏楼也格外好找,只要看到城中最高最华丽的那座楼便是了。 “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吗,有什么需要的?” 奚云晚刚踏入楼中便有一长相机灵的丫鬟迎了上来,她语气俏皮可人,姿态又足够恭敬有礼,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 奚云晚拿出了扳指里那刻着玉疏楼三个字的金色腰牌,伸手递了过去。 丫鬟见到腰牌眸光一亮,她的态度更加谦和,“原来您是持金令的尊客,请随我去楼上的雅间。”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有件事情想说一下,就是从这周开始每周更新改为五更,周三和周六不更,更新时间还是晚十点左右。 大家也知道我还要上班,我的工作白天很难有时间摸鱼,所以每天的更新都是早上六点起来写一半,晚上七点吃完饭再写剩下一半。再加上我的工作也是计算机相关,这样一来每天长时间敲键盘,导致最近隔三差五手腕就会疼。 改成五更的话每天可以少写一点,也是想缓一缓手腕,最近疼得有点频繁,确实是也有点害怕变得更严重[捂脸笑哭] 第145章 玉疏楼的规矩就是只认令不认人, 只要是带着腰牌而来,不管你是不是它原本的主人,对于玉疏楼的人来说都不甚重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6节 丫鬟将奚云晚领上了五层楼, 而她的脚步却停在了楼梯旁,弯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 “前面设有结界我不便进入,里面都是雅间,房间门口处标着各自的号码, 若号码为金色则是空房, 若是黑色则代表里面有人。” “客官可以自行挑选一间空房进入,待入内后自会明白要如何购入货品。” 奚云晚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丫鬟见状便躬身退下。 面前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五层,奚云晚抬脚朝里面走去,手中的金色腰牌微微亮起一瞬,她的身体便毫无阻隔地穿过了结界。 左右两侧是一间间相连的房间, 每间房间之外还设下了单独的结界, 连带着将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外。 奚云晚径直向前走去,几乎每一间房间的号码都是黑色的, 她不禁心中讶异,这玉疏楼真不愧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场所,竟连雅间都要被占满了。 快走到尽头时金色号码的房间才多了起来,奚云晚随意挑了一间走进去, 只见屋内布置奢华, 所有的桌椅器具全是由金银玉石所铸, 精致的金色果盘里还盛放着许多种类的新鲜灵果。 奚云晚摘下一颗灵果放在鼻尖轻嗅了嗅,这灵果灵气四溢,是不可多得的上佳果实, 而一旁的金色小碟里还贴心地摆上了一粒清体丹,以便于食用灵果之后清除体内的杂质。 她的视线越过桌上的灵果,落在了一旁悬空漂浮的纸鹤身上。 奚云晚手心一展,纸鹤便飞到了她的掌间,继而化作一张纸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纸上所写,是雅间之中的交易方式。 奚云晚一目十行地读完,末了,不禁赞道,“这样一来当真是方便了许多......” 按照上面所写的方法,雅间里的客人独自便能完成货品的购置。 奚云晚走到一边的桌案前,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颗上品的疗伤丹药。 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升级阴阳伞和山河星辰图的书册,照着书册将所有的炼器材料逐一写了上去,心想着撞撞大运,万一要是能买到几样也算是不虚此行。 最后,奚云晚思索片刻,写下了一句话:一个炼器经验丰富,至少能炼制三品法宝的炼器大师。 她手头里攒够的材料足够将阴阳伞升级到六品上阶,虽然这个品阶还是不足以匹配她如今的金丹修为,但阴阳伞是用龙血淬炼过的法宝,升级到六品上阶后完全可以媲美普通的四品法器。 “看来修炼的太快也不全是好事......”奚云晚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期盼着玉疏楼能让她买到更多的升级材料。 除了升级现有的法宝之外,奚云晚还想锻造一件适合自己使用的新法宝。 但锻造法宝并非易事,还需与炼器师本人细细商讨,她也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正好在江乘玉养伤期间他们要留在镇上些许时日,到时候她再抽空研究锻造新法宝一事。 奚云晚将写好的纸轻轻一扔,纸张瞬间化作纸鹤形状,飞向了一旁的匣子里。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玉疏楼的回应,若是楼中能寻到的货品,便会出现在这匣子中任她取用。 至于如何支付灵石,奚云晚在刚刚读完交易方法后才知道,原来金字腰牌不仅仅代表了贵客的身份,竟还可以当做凭据将灵石存入其中。 就如同凡界的钱庄可以将银两兑换成银票一样,灵石也可以兑换成腰牌中的买卖额度,只要将金字腰牌嵌入房门处的凹槽之中,便会由法阵自动将腰牌里的额度扣除。 这样一来,整个交易过程就变得极为隐秘。 房间是客人自行选择的,即使玉疏楼的人知道某间房里的客人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里面的客人是哪位。 “怪不得玉疏楼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般细腻的心思,简直是完全迎合了客人的需要。”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交易方式也格外满意,她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等着答复,终于在一炷香之后,匣子里穿来了轻微的声响。 奚云晚凑过去一看,匣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颗莹白如玉的药丸。 她唤醒万物百科识别药丸,只见识海中的文字解释道,【三品回元丹,治疗效果极佳,可达到传说中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三品丹药着实稀少,奚云晚心中一喜,有了这丹药江乘玉的伤也就不用担心了。 她伸手将回元丹拿走,匣子里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样炼器材料。 “赤乌□□霞玉露,浮羽根......” 奚云晚越看越惊喜,这玉疏楼中竟然能找到这么多升级法宝的材料! “若是再加上这些,阴阳伞便可升级到五品下阶,山河星辰图的升级材料也集齐了两种!” 匣子里的物品尽数被奚云晚收了起来,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她想寻找的炼器大师。 最后出现在匣子里的是一张纸,上面的字迹甚为潦草,一看就不是出自楼中侍从之手。 奚云晚默默念道,“五日后,玉疏楼六层,辰时赴约。” 玉疏楼最下面的两层是普通客人买卖之所,而三至五层分别是为铜、银、金三个等级的贵客准备的雅间,至于六层和七层,则是楼内专门炼器和炼丹的地方。 既然约在六层,想必约她见面之人就是一名炼器师。 奚云晚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既如此,那就五日后再赴约吧。” 用腰牌将灵石结清,奚云晚颇为高兴地走出了玉疏楼。 她在街边转了两圈,买了几样可口的小食,又写了封信传去了杜家的方向。 结丹之后还没和师父他们报平安,虽然她现在恢复了记忆,也完全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也多亏那老头救了她性命,况且璞真派这个师门她还挺喜欢的。 嗯......反正她师父也不少,多一个也不算多。 奚云晚还要将丹药送回镇上,于是在信中和他们约好了五日之后再叙。 她将手里最后一口糖糕丢进嘴里,又将另一块完整的仔细包好塞进了储物袋里,轻身提气便打算离开。 “诶,你们听说了吧,这次逐鹿盛会的头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叫......叫什么不真派?” 刚要跃起的奚云晚闻言猛地将身子扯了回来,等等,不真派?什么真派假派的!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只听一人说道,“可惜啊,这次依旧是世家赢了,而且据说过两日东洲的几个世家要带着子弟来杜家切磋交流,北洲的流云宗不知为何也有人前来,今年的热闹还真是一茬接一茬,有的瓜可吃咯!” 奚云晚心思微动,流云宗怎么会和东洲的世家一起前来?除非......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流云宗这次来的是筑基期的五个顶尖弟子,流云五杰听说过没?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流云宗宗主之徒,晏无凭!” “他如今修炼才不过三十余载,便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了,啧啧,实在是天纵之才啊!” 说到这里,那人略有遗憾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流云五杰里还有个叫周若颜的,她的天赋并不输于晏无凭,从前在炼气期的时候晏无凭排第一她便能排第二。只是可惜了,好像后来因为根基受损影响了修炼,现在只能排在五杰的最末尾了。” 周若颜竟然还能跻身五杰之一。 奚云晚嗤笑一声,流云宗怕不是没人了。 此时,另一道声音带着疑惑问道,“你说了半天流云宗,这和东洲的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家啊!”那人答道,“我方才说的周若颜正是东洲周家的大小姐,既然她父亲都来了,她作为周家直系血脉定然会来,顺便再带上几个同门好友,这不就说得通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周若颜是跟着周雄一起来的。 奚云晚的眸光逐渐转冷,她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对父女了,比起年幼时的惧怕,现在的她只希望他们快点到来。 若那路人所言不虚,周若颜如今的修为顶多也就是筑基后期,而周雄在她四岁时刚突破金丹不久,想来二十几年过去,以他平平无奇的灵根天赋最多也只能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 这一次,兴许就是她报仇的机会! 奚云晚纵身而去,离开了墨林城。 之前待在桃源谷的十年里,她一直在潜心研究从有苏狐族那里偷得的换心之术,再加上有阿霁的帮助,她已然推演出了当年周雄所用的互换灵根的阵法。 然而时过境迁,她和周若颜的灵根在彼此的身体里扎根太久,若此时互换,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况且她也在那十年中领悟了五行转换之道,可以自如地将丹田内的灵气转换属性,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逐鹿盛会第一轮的擂台赛上,可以以一敌十,拥有比旁人多出几倍的灵气量。 但是,她的东西也绝不能便宜了周若颜。 奚云晚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不能换,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夺回原本属于她的灵根! ----------------------- 作者有话说:什么真派假派蛋黄派?! 第146章 奚云晚回到客栈的时候, 江乘玉依旧没有醒来。 她轻轻捏开他的嘴,以灵力将回元丹喂进他体内,随后便用手掌覆于他丹田之处, 默默替他催动药力。 这几日又是入秘境寻宝,又是突破金丹, 奚云晚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她才能稍稍放松下来,趴在床边闭目修养神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江乘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身侧的女子, 与他不过一掌之隔,那如羽般的纤长睫毛垂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与他白日里见过的凌厉模样完全不同。 江乘玉微微一愣,忽然觉察到丹田处那股异常的温暖,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皱了皱眉,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怪异的情绪, 似是紧张, 又似羞赧,他蜷起手掌,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奚云晚的睫毛轻颤,看起来下一刻就会醒来。 江乘玉心中一紧,连忙挪动身体避开她的掌心,他强忍下伤口处的疼痛, 撑起身体想要悄悄走下床榻。 “你要去哪儿?”手腕处被一股力道强行禁锢。 江乘玉立刻如惊兽一般挣脱开那只紧握的手, 他下意识地向后躲去, 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意。 “你到底为何救我?”他的声音很冷。 奚云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奇奇怪怪地理由,却脱口而出道,“你长得好看, 我怜香惜玉。” 闻言,江乘玉的眸中不只带着戒备,还多出了一丝像看到变态一样的眼神。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奚云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瞪他,“怎么了,不可以吗?就不许我见色......不对,见义勇为吗?” 眼见江乘玉默不作声,她皱了皱眉,试探道,“如果我说我认识你,你信吗?” 江乘玉冷哼一声。 就知道他不信。奚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自己见他第一面时并没有救他,反而是在赶他走之后又折返去寻他,这理由的确叫人难以信服。 那该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奚云晚暗自思忖。 然而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才是救人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要解释啊?! 于是奚云晚也冷哼一声,“我就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与其问这么多,不如待在这里好好养伤。” 话落,她掏出了方才包好的那块糖糕,放在桌子上,“一会儿把这个吃了,太甜了,我不喜欢。” 奚云晚挺直背脊推开了房门,临走前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默默退回一步板着脸道,“那是我捡的,不是买的。”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7节 随即用力合上了房门,默默走去了隔壁房间。 屋子里,江乘玉盯着不远处的糖糕神色复杂,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药力正在渐渐治愈他的伤口,可是为什么? 人族,真的可以信任吗? 奚云晚回到屋中就开始研究要如何报仇一事,这一次是东洲几个世家和流云五杰一同前来,要是堂而皇之地动手肯定不行,还是要想办法将周若颜和周雄单独引出来。 奚云晚当即拿出纸笔,在开头写上几个大字——周家父女歼灭计划,随后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张纸。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两日后。 东洲世家入城时的动静闹得很大,据说领头的是东洲最大的付家长女,也因此杜家派出了长子杜棠舟亲自相迎。 而周家落魄多年,原本是没资格代表东洲世家一同前来的。 只是因为流云五杰中的尉迟终是东洲尉迟家的嫡系血脉,此次来杜家切磋交流他便也请示了流云宗的师长,于是也遵循宗主之命带着流云五杰的其他四人一起来切磋学习。 周家正是借了周若颜的光,才得以来到墨林城。 “所以并非如那些人所言,是周若颜带着流云宗其余四人来的,而是因为尉迟终......” 奚云晚冷笑一声,心想,连这种谣言都要散播,周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东洲世家刚到,这几日应该少不了寒暄宴请,切磋一事也不会急于一时。 奚云晚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接下来的三日里,她只是静静待在客栈中,偶尔出门寻觅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江乘玉的伤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大半,至少皮肉伤都已恢复如初。 奚云晚知道的时候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毕竟江乘玉的许多伤口都是被法器所伤,有得疤痕已有半年之久,能在短短几日里就全都治好了,这让她好奇地几次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一看。 当然,结果是被江乘玉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妄图染指清纯可人的小白花。 对此奚云晚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默默和江乘玉拉开安全距离。 终于,五日之约已到。 奚云晚又一次来到玉疏楼,她亮出金字腰牌,径直走上了六楼,只见十几个房间之中只有其中一间房门大开。 奚云晚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礼貌地敲了敲门。 屋内一声苍老的女声响起,“磨蹭什么呢,赶紧进来。” 奚云晚摸摸鼻尖,心道,这老前辈还挺暴躁。 踏入房间后,奚云晚又推开了里间的房门,这才见到一位半头白发的老妪正忙碌在炼器炉前。 奚云晚躬身一礼,“拜见前辈,我就是五日前与您相约之人。” “行,东西放那边吧,你可以走了。” “啊?”奚云晚愣愣地眨了眨眼。 就这样?连她要做什么都不问问吗? “前辈,我此次寻您是为了升级法宝,另外我还想请您为我炼制一样法宝。” “炼制法宝?你想要几品?”老妪的手上微微一顿,继而头也没回地继续忙碌。 虽然奚云晚在炼器一道是个外门汉,但她也知道炼制法宝和法器大有不同,不仅需要炼器师具有足够的能力,还需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按理说炼制出何种品阶的法宝是件极讲运气的事,又不是她想要几品就能有几品...... 奚云晚想了想,却是语气肯定地答道,“三品。” “你口气倒不小。”老妪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向她。 “不是您让我说的嘛......”奚云晚嘟囔道。 老妪盯了她一会儿,继而嘴角轻轻一勾,“可以。” 她言道,“既然你想要炼制三品法宝,那我便用上最好的材料,倾尽全力为你一试。” “但结果我可不能保证。” 奚云晚闻言眼睛一亮,“当真?” “再废话就另请高明吧。” 奚云晚连忙闭上了嘴,将阴阳伞和储物袋里的升级材料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件法宝需要您帮忙升级,还有关于方才说的三品法宝......我再小小地提个要求,能不能炼制一样具有五种五行属性的攻击法宝?模样倒是无所谓,重点是要有五行属性......” 寻常的法器和法宝都是没有特定属性的,这样也方便不同灵根的修士使用。 但奚云晚是五灵根修士,五灵根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根包含了五种不同属性,若是能炼制出具有五种属性的五行法宝,不仅不会限制她的使用,还能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特质增益自己的攻击或是克制敌人的灵根属性。 “你这要求倒是特别,你是五灵根修士?”老妪问道。 奚云晚点点头,“没错,五行属性的法宝对我而言更为有利。” “五灵根竟还能修炼到金丹......”老妪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也好,我还未炼制过五行法宝,便趁此次机会试上一试。” “不过,炼制三品法宝所需要的材料价值不菲,你可要准备好灵石。” 奚云晚想起储物扳指里那三座小山一样的上品灵石,头一次自信满满地说出了那句话,“放心,我有的是钱。” 第147章 离开玉疏楼之后, 奚云晚带上了新买的红色虎头面具,又重新以璞真派花月的身份进入了杜家。 她循着熟悉的方向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殿中,果不其然, 璞真派几人的住所依旧没变。 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少女清越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奚云晚应声推开门,屋内的宁湘见到那副熟悉的面具不禁微微一愣。 “你可算回来了!”宁湘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奚云晚努力稳住身形,扶了扶被撞歪的面具, “我之前不是传信给你们了吗, 我一切平安,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没亲眼见到你的人,我难免放心不下。”宁湘的语气里略带抱怨,“约好了今日见,可现在都过了午时了, 你竟然才来。” 奚云晚陪笑着安慰了几句, 继而问道,“师父他们也都在吧, 我们一起过去找他们吧。” 因为事先的约定,所以今日璞真派众人都待在杜家静静等待着奚云晚的归来。 几人相聚在屋内,只见老头满眼欣慰地打量着面前的得意弟子,“好好好, 我们师门终于也有了第一个金丹真人!” 师兄们也亦是纷纷道贺, 眼中难掩羡慕之色。 二师兄一脸崇拜地盯着她, “小师妹啊,为何你只是五灵根却能修炼的这么快,明明大家都是进了趟秘境, 怎么你一出来就直接突破金丹了?” “这个嘛......”奚云晚斟酌一番道,“也不是我修炼的快,只是运气好一些,恰好在秘境里得了传承,而这传承之中便有使我步入金丹之境的强大力量。” “唉,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到过呢。”二师兄叹了口气。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齐齐点头,别说他们没遇见过了,有些传承就算在秘境里放上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被拿走,哪像此番,一个第一次开放的秘境和第一回参加逐鹿盛会的小师妹,竟然就这么机缘巧合地碰上了。 属实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都说结丹亦分为天、地、玄、灵四种品阶,乖徒儿,你此次结成了何种品阶的金丹?” 这个问题若是在寻常修士之间就有些僭越了,但奚云晚对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实话实说道,“天品。” “天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品金丹有多稀有他们亦是知道的,二师兄双眼呆滞地摇了摇头,最终只能一拱手道,“除了佩服二字,我无话可说。” 聊完结丹一事,奚云晚向他们问起东洲世家和流云宗的事情。 掌门捋着胡子颔首道,“没错,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要正式开始切磋了。” 那她岂不是来的正好。 奚云晚微微翘起嘴角,“那我们稍后便一同去看看吧。” 几人走到擂台时,周围已经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很多参加完逐鹿盛会的宗门和世家并未急着离开,也是因此才赶上了接下来的这场热闹,气氛一时间又达到了顶峰。 奚云晚看着流云宗的几个熟人也不禁期待起来,她不仅想看看如今的流云五杰实力都到了何种地步,也想看看周若颜出丑的模样。 毕竟杜家子弟的实力她还是清楚的,以周若颜如今这副根基受损的身体,是万万不可能敌得过的。 当先跃上擂台的是流云宗的尉迟终,而他的对手奚云晚也认识,便是当初与她在团体赛对上的杜若方。 尉迟终的修为不如杜若方,再加上杜家独特的文斗方式,让尉迟终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最后在区区半盏茶的时间里就被杜若方击下了擂台。 奚云晚见状暗暗摇头,这尉迟终还是如九宗大比时一样,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简而言之就是太笨了,远远算不上对手。 在尉迟终之后又有几个东洲世家的子弟上台切磋,但无一例外,皆是没能破得了杜若方的招式,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下了台。 连续战了几人,杜若方也拱手退下了擂台,在他之后上台的则是实力更强的杜家长子杜棠舟。 杜棠舟并未参加此次的逐鹿盛会,据说是因为他早已踏入半步金丹之境,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成天品金丹的时机,于是硬生生压制了修为才至今仍在筑基之境。 显然让这样的人参加盛会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太不公平,杜家家主也深谙此理,所以便没有让他替杜家出战。 此时杜棠舟一上台,原本跃跃欲试的切磋对象们皆是有点打了退堂鼓。 打不过倒是没什么,毕竟杜棠舟实力强劲,但怕就怕几招都没挺过便叫人踹下了擂台,那着实是有些太丢人了。 见无人应战,杜棠舟略显羞赧地笑了笑,打算退下擂台。 然而一道声音却叫住了他,“在下流云宗晏无凭,请杜兄赐教!” 奚云晚与晏无凭许久未见了,她透过面具看向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庞,恍然想起当年自己好像是想答应他双修一事,只不过后来忙着前往万妖国,就把这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晏无凭一出手倒是令人惊讶。 他丝毫不逊色于半步金丹的杜棠舟,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施法时的空隙,以此来打断杜棠舟的诗文攻击。 “咦?这人还真是聪明,竟和当初的小师妹想到了一块去。” 奚云晚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下去,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各自退后几步,似乎是打了个平手。 就在二人分开之际,晏无凭的周身忽然亮起刺眼的灵光。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太过熟悉了,四周不少目光皆是落在了奚云晚身上,有人喃喃道,“不是吧,又一个突破金丹的。” 又?刚来的世家子弟们摸不着头脑。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8节 但晏无凭已然顾不得周遭的讨论声,他连忙飞出擂台,准备寻一个安全之地渡劫结丹。 “一直往东飞,海域之中有一处孤岛正适合渡劫。”奚云晚扬声提醒道。 晏无凭遥遥朝她感谢地一点头,刚飞出不远却又似察觉到什么一般骤然回过了头,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探究,可目光终究只停留了一息,便头也不回地向东飞去。 奚云晚自然没有错过晏无凭的眼神,她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压低了声线,怎么还是被这家伙察觉到了? 她不禁略有担心地扫视四周,幸好,其他的那些个‘老熟人’并没有对她起疑。 眼看着晏无凭在切磋之后一举突破金丹,其余子弟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几番切磋之后,众人打得有输有赢,唯独周若颜连败给杜家好几个子弟,不仅打不过略有声名的杜若方,连一些杜家的普通子弟也没能赢过。 底下渐渐传来质疑的声音,“这个也是流云五杰之一?有点太弱了吧,感觉她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她就是周若颜,那个根基受损的周家大小姐。啧啧,之前听说她受伤还能跻身流云五杰,我还对她挺佩服呢,今日一见,怕不是走后门进去的。” 质疑声越来越大,周若颜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再也没脸继续切磋下去,她羞恼地咬了咬唇,红着眼眶跑出了人群。 “这个周大小姐真让人失望。”宁湘摇了摇头,“若我是她,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作甚,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那就叫他们一个个上台来,看我不揍得他们屁股开花!” 奚云晚忍俊不禁地挑挑眉,“不过这也是她应得的。” 一道灵力自远方隐没于她的掌心,奚云晚盯着周若颜的背影—— 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 傍晚,切磋结束了,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传入了众人耳中。 听说周家大小姐被气跑之后,拉上了几个相熟的子弟去逛街舒缓心情。 谁知白日里杜家切磋的一幕竟不知被谁通过水镜放给了全城人看,这下子周若颜就不是在世家子弟面前丢脸了,而是当着整个墨林城的凡人和修士让周家蒙羞。 周雄听闻此事后将周若颜叫去当着杜家众人的面训斥了一番,原本周若颜便心中郁闷难解,再加上被父亲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更是让她骄傲的内心受到了奇耻大辱。 是夜,周若颜一个人默默坐在长廊间哭泣。 耳边却忽然响起两道轻缓的脚步声,只听两个女子交谈道,“那个周家大小姐也是可怜,这下搞得全城人都知道她实力弱了,她还是什么流云宗亲传弟子,也太给九宗之首丢人了。” “唉,也没办法,谁让她伤到了根基呢!这根基受损最是难医,而且影响深远,现在她还只是筑基期,等到了以后更是会被同龄人越落越远。但兴许也没有以后了,照如今这情况看,她都不一定能突破金丹。” “啊?这也太惨了吧。” 周若颜越听越觉得心中委屈,都怪那个奚云晚,若不是她当初暗害她,她又怎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不行,不能这样。 周若颜的眼泪流得更凶,她不可以落后于人,她一定要变成这世上最强的人,要把所有嘲笑过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包括那个让她恨极了的奚云晚! “不过我之前去玉疏楼的时候倒是听人说起过,有人想在明日的拍卖会上拍卖一本关于如何修复根基的绝世秘籍。”女子的声音蓦然钻进了周若颜的耳朵里。 她眼睛一亮,连忙伸着耳朵去听。 “真有这等秘籍吗?!” “也许吧,玉疏楼可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之所,想来应该是可信的。只是那法子也不知有没有人试过,不一定可靠,但若是像周家小姐那样走投无路之人,也算得上是救命稻草了。” 两道声音渐行渐远,坐在阴影里的周若颜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只要能让她的根基恢复如初,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局。 月色下,奚云晚和宁湘并肩走在一起,宁湘忍不住调笑道,“你还挺会演得嘛~” 奚云晚轻笑一声,“会不会演都无妨,对于现在的周若颜来说,就算是一瓶毒药摆在她面前,只要告诉她可以修复根基,她也会去尝尝看。” 当一个人走到绝境之时,才会扔掉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也正是这样的时机,才能让周若颜放松警惕,乖乖落入她布下的陷阱之中。 第148章 翌日的切磋周若颜并没有露面, 听说她自觉斗不过杜家子弟,索性直接不来了。 其余的世家子弟听闻更是冷嘲热讽,二师兄也在一旁嘀咕道, “这样岂不是临阵脱逃,还不如来了呢, 好歹能称赞她一句心性不错。” 奚云晚却笑着摇摇头,“她来与不来都一样会被人指指点点,你以为他们有多关心这位周家大小姐吗, 只不过是墙倒众人推, 谁都想来踩上一脚罢了。” 但奚云晚知道周若颜不来的另一个原因,她是打算趁着众人都聚在擂台前,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偷偷离开杜家。 于是奚云晚也时刻注意着昨夜在周若颜身上留下的那一缕神识,只要神识有异动,她便能立刻尾随着周若颜出府。 辰时一刻,奚云晚感知到周若颜悄悄从后门溜走。 她匆匆交代宁湘一句, 便挤出人群追上了周若颜的脚步。 周若颜现在正是城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时的她用法术改变了容貌身形, 还带了一顶能隐匿气息的斗笠遮面,走在人流之中极难被辨认出来。 奚云晚见状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让周若颜自行藏匿行踪,待到事成之后, 饶是周家的人想查也什么都查不到。 周若颜脚步匆忙, 一路向着玉疏楼的方向疾步而去。 她今早便派人打听过, 玉疏楼今日的确有一场拍卖会,而且其中还有一样神秘的宝物未曾透露出消息,只听说价值不菲, 且极难寻到。 周若颜越想越觉得这样神秘宝物就是昨夜听说的那本秘籍,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重新修复根基,将那些讨厌之人统统杀掉。 随着她愈发深陷于欲望之中,她也就越相信此事是真的。 其实只要冷静地想一想便能明白,既然是没有消息的神秘宝物,又怎会有人能得知那是一本秘籍呢? 可周若颜已经失去理智了,与其说那是一本秘籍,不如说那是能让她寄托所有希望的海市蜃楼。 眼前不远处就是华丽的楼阁,周若颜眸中露出狂喜,刚要加快速度走去却忽然脚步一顿。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就静静站在她十步之外,未曾言语,却不知为何竟让她心生恐惧。 周若颜却没时间思考这些,她现在只想赶快进入玉疏楼,于是她继续抬步向前,只在经过女子面前时微微侧身避开,与她擦肩而过。 然而,她却听到耳边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似是命令,“别说话,跟我走。” 脑中倏然一痛,识海中似乎被一道莫名的力量侵占。 周若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她瞳孔骤缩,整颗心如坠寒窟。 可她却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女子的话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脚步控制不住地慢慢抬起,眼看着玉疏楼离自己越来越远。 奚云晚淡定地向前走去,而周若颜在令字诀的控制下始终走在她几步之后,看起来两人好似全然不识,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奚云晚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僻静小巷,随即一把抓住周若颜的后脖领,像提着只小鸡仔一样拎着她向远处疾飞而去。 等二人落至一座深山老林,奚云晚随意地松开手,看着周若颜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究竟是何人,想做什么?!”周若颜一开口便是一愣,她下意识摸向喉咙,她竟然能说话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趁此机会怒喝道,“我告诉你,我可是周家大小姐!你若敢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哦?”奚云晚语气淡淡,丝毫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要是伤了你,他真的会为你报仇吗?如果是以前天之骄子般的周大小姐兴许可以,但如今这个根基受损让周家蒙羞的周大小姐,你觉得他会有多上心呢?” 周若颜脸色一白,奚云晚的一番话好似刀子般戳在了她的心窝上,偏偏这话她又无法反驳,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从根基受损后爹爹对她的态度便越来越差,兴许她的死活真的不如周家的荣辱重要。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放过我,我都可以帮你。”周若颜的气焰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祈求。 但奚云晚却冷笑一声,缓缓摘下了面具,“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会给吗?” 当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周若颜的眼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眸中充斥着愤恨、怨怼和深深的嫉妒,她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的人杀掉,可她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若颜在害怕。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奚云晚不会放过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我的灵根你已经用了很久了,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周若颜听到这句话后神色蓦然变得惊恐,她慌不择路地转身跑去。 可奚云晚却一步都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停下。” 周若颜的脚步在顷刻间停滞。 “我只是允许你开口说话,可没想过要放你走。”奚云晚微微一抬手,猩红的阵法便出现在两人脚下,赤红的光芒渐渐将她们笼罩。 与年幼时经历的互换灵根的法阵不同,奚云晚改良出来的这道法阵可以剥离周若颜体内的灵根,再将灵根送进她的身体里。 届时她再以五行灵根吞噬这只有单一属性的金灵根,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五行灵根必然会变得更强大。 周若颜已然痛苦的跪在地上,灵根生生分离的痛楚非常人能够忍受。 奚云晚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痛吗,我保留了这阵法原来的特质,只有灵根先被抽离的人才会感到疼痛。” “二十年前是我,而现在——”她居高临下地说道,“轮到你了。” 当年的阵法可是让奚云晚足足痛了四十九日,可如今她必须赶快处理掉周若颜,只能注入灵力加快法阵的运行速度。 这样一来,周若颜经受的痛苦却比当年更甚,她哭嚎着忍受了一个时辰,终于还是坚持不住疼晕了过去。 奚云晚并没有停下阵法,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若颜体内的灵根终于被连根拔起,脱离了她的身体。 奚云晚引着金灵根逐渐融入进自己体内,灵根刚一入体,便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这金灵根本就是属于她的,此时终于回到了原主人的体内,就犹如同鱼儿入了水,融合得极为顺畅。 奚云晚盘膝打坐,借助法阵的力量一点点用体内的五灵根蚕食着入体的金灵根,片刻之后,只见丹田之中沉寂的内丹倏然泛起金光,金灵根彻底与五行灵根融合在了一起。 如今她的五灵根之中属金色最盛,吸收金灵气的速度也是前所未有之快。 识海中的修仙助手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而跳了出来—— 【金灵根强化等级:满,其余属性:待强化。】 【你的灵根闻所未闻,真是让本助手开了个大眼。】 修仙助手时不时蹦出来的奇言怪语已经让奚云晚见怪不怪,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上,心道,既然灵根出现了强化一说,那其余四种属性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强化呢?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39节 能如此顺利地吸收金灵根,其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周若颜体内的金灵根本来就是她的。 而这夺人灵根的法阵先不论善恶,若是换成其他人在此阵中,就算能被法阵剥离出灵根,也定然无法与她自身的灵根相融合。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也不知要是五灵根全都被强化了一遍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奚云晚期待地翘起嘴角。 长久以来夺回灵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将周遭的阵法抹去,抬手施了个水系法术,将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周若颜脸上。 周若颜凉得一激灵,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疼痛已然褪去,她茫然地打量起自己的身体,却骤然发现体内的灵气正在缓缓散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震惊地抬头。 奚云晚只是笑笑,“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的灵根......你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的灵根还给我!”周若颜崩溃地大喊着,但她如今已经算不上是一名修士,这具羸弱的凡人之躯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还给我......我不要做凡人,我不要......” 周若颜的神智愈发混乱,残酷的打击让她几近疯癫,她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嘟囔着什么“灵根、凡人”。 最终,她踉跄地站起身,一头撞向了一旁粗壮的树干。 周若颜临死之前依旧紧盯着奚云晚,她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我要你......不得好死。” 奚云晚沉默不语,只是噙着笑看她,直到她咽了气。 “我的结局还轮不到你操心。”她轻轻抬手抹去了一切痕迹,“不过你不会孤单的,接下来,便该轮到你的父亲下黄泉了。” ----------------------- 作者有话说:修仙助手:梦到哪句说哪句[摊手] 第149章 翌日傍晚, 奚云晚听说了两个消息。 一是晏无凭结丹归来,竟是结成了少见的天品金丹,一时间天纵英才之名传遍了整个墨林城。 另一个则是关于周若颜的。 据说周家众人从昨日午时后便没有再见过她, 周雄派人出去寻找,可惜查了整整一夜却始终半点消息都没查到。 直到不久前, 周雄才收到了从流云宗寄来的信件,信上所言,周若颜的命牌已然碎裂。 周雄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杜家也连忙派出人手一起调查,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奚云晚却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追查到她的头上。 此时的奚云晚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昨日解决掉周若颜之后她心情大好地回到了客栈,见到江乘玉乖乖地待在屋子里打坐修炼,她甚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江乘玉只是瞥了她一眼道,“你在门外设了阵法,我当然逃不出去。” 若是不设阵法,她敢保证江乘玉这小子十成十会跑掉。 奚云晚笑眯眯地回道, “手段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然而一直困着他也不是办法,奚云晚想了想, 还是决定试一试怀柔之策。 夜晚,她撤去了江乘玉房门口的阵法,并告诉他,“若你依旧想走我也不拦你, 但这段时日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并不想伤害你, 我解除阵法也是想与你建立平等的信任关系。” 说完, 她便回到了隔壁房间。 江乘玉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奚云晚放下戒心出去寻觅美食,回来后却发现屋内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江, 乘,玉——”奚云晚咬牙切齿地嚼碎嘴里的肉。 没成想这货竟然忍了一天一夜,等到她放松警惕之后才偷偷逃走。 “真行啊,这点小聪明全用我身上了......” 奚云晚当即冲出房门,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在江乘玉身上悄悄留下了一抹神识。 月白如洗,林中两道身影穿梭其中,一个飞也似的逃,一个锲而不舍地追。 江乘玉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回头质问道,“你要戏弄我到何时?” 凭借她金丹的修为明明早就能追上他,却还故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玩弄逃走的猎物。 奚云晚也停在了他不远处,与他相对而立。 她耸了耸肩,“你不是喜欢跑吗,那我就陪你玩玩咯。” 江乘玉此时的模样好似一只即将发怒的小兽,眼神中还带着极强的疏离和警惕。 奚云晚忽然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她撞破了江乘玉的秘密,他也是这般警惕地望着她,只不过因为半年前失去记忆和被人族囚禁的经历,让如今的他对人族的敌意更胜从前。 “我不会伤害你,等你修复神识恢复记忆,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江乘玉却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是你说要和我平等地交托信任,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奚云晚气不打一处来,“你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肯给我,我又凭什么真诚以待?” 江乘玉抿紧嘴唇,“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他手掌一翻,妖力便在掌间汇聚。 风灵气所化的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江乘玉右手指间虚空一拉,一支风箭便缓缓凝成。 “让开。”他神情紧绷。 奚云晚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半步也未曾移动。 江乘玉咬了咬牙,终于手指一松,将风箭对准她送了出去。 风箭似流星一般疾射而去,可奚云晚却躲也不躲,似乎想硬生生抗下这一箭。 江乘玉的心脏陡然一紧,巨大的恐慌顷刻间将他吞没,他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情绪,只是在风箭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匆忙地抬手一挥。 风箭便在奚云晚的眼前重新散作灵气,她略带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吧,你不想杀我,为何不遵从内心信我一次?” 江乘玉此刻气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明明对面之人是他最厌恶的人族。 他气恼地别过脸,沉默不答,却是转身再次飞快地跑掉了。 “又来?”奚云晚一瞪眼。 她已经陪他玩了几个时辰的捉迷藏了,她还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继续跟他耗下去? 奚云晚的手腕上绿光一闪,瞬间拦在了江乘玉面前,“今天玩累了,改天再玩哈。” 听着她哄小孩一般的逗弄语气,江乘玉觉得她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想活活气死他。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她怒目而视,努力表达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奚云晚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反倒觉得格外有趣,她微微翘起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然后—— 一巴掌把江乘玉拍晕过去。 奚云晚随意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扛,悠哉悠哉地飞回到客栈。 随手将他扔到了床上,奚云晚便坐在一旁的桌案边上,铺开纸笔,开始寻思起要如何干掉周雄。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棂,打在了女子精致无暇的面容上。 江乘玉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了这副景象,他微微一愣,脑海中竟闪过了一些全然陌生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了女子鲜血淋漓的衣裙,却始终飘扬在微风里,那道背影不曾弯折半分。 他看到女子微微偏移的侧脸,那瞳孔中视死如归的眼神,和她嘴角从未落下的笑意。 江乘玉恍然清醒过来,面前女子的侧脸似乎与画面中女子的面容渐渐重合,他就这样盯着她望了许久,却忽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你到底是谁......”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江乘玉不敢将后半句话问出来,他知道,他的心底在下意识地害怕。 “我那天送给你的糖糕你吃了吗?”奚云晚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忽然问起不相干的话题。 江乘玉见她神情认真,不由得心虚地避开那双眼睛,“扔了。” 扔了?奚云晚冷笑一声。 她忽然站起身,将桌案上的纸笔一股脑地抱起,随即沉默不语地向门外走去。 她生气了。 这是江乘玉的第一反应。 他下意识便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他们是敌非友有什么好解释的?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江乘玉垂下了眼眸,心中有些莫名的烦闷,他放出神识感知门外的动静,却发现奚云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隔壁房间,而且也并没有在他的房门口布下法阵。 她这是彻底不想管他了? 江乘玉猛地仰倒在床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奚云晚的确有些生气,她觉得江乘玉实在是太不领情了,简直比小的时候还要讨厌一万倍。 但想起当初她欲自爆丹田时,那道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身影,她心中又不禁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江乘玉,她现在应该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虽然奚云晚不知道当初救了她性命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清楚,那股力量是从江乘玉身上出现的。 也正是那股力量重塑了她的丹田,让她在杀死那个男修之后依然保住了性命,即使代价是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 “这么一想,江乘玉也是为了救我才失忆的......” 讨厌就讨厌吧,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好好揍他一顿! 不再去想这些杂事,奚云晚专注在面前的纸上,提笔圈下了两个字——周家。 “周雄不可能一直留在墨林城,等他回到东洲,便是时候将周家一网打尽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小江乘玉,拿捏[墨镜]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0节 第150章 正午时分, 奚云晚收到了玉疏楼的消息,信上说她想要炼制和升级的法宝都已经悉数完成了。 奚云晚忍不住惊讶于炼器师的速度,连忙出了客栈, 满心期待地前去验收。 还是上次见面的房间,奚云晚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 屋内的那道背影依旧在忙碌不停。 “来了。”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奚云晚点了点头,着急道, “法宝已经炼成了吗, 是何品阶?” 老妪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奚云晚听她的语气就觉得此事不妙,她略显忐忑地走过去坐在茶桌旁,耐着性子听老妪娓娓道来。 “先说你要升级的那样法宝。”老妪手指轻抬, 一旁的阴阳伞便飞到了二人面前。 “这把伞已经从七品升级到了五品下阶, 而且我查探过,这伞身竟然曾用青龙血淬炼过, 再加上此次升级顺利,不出意外,若能升级到一品,必能生出器灵。” 这可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奚云晚眼睛一亮, 连连夸赞道, “不愧是炼器大师, 您的手艺简直是玉疏楼之最!” 老妪轻哼一声,并未回答她的恭维之言,而是手掌一翻, 拿出了另一样法宝。 “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 她的掌间静静躺着一只小锤,通体银白,其间以五行属性对应的五色晶石点缀。 锤身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精致小巧,不似武器,倒像是一件该挂在墙壁上的华美装饰物。 奚云晚却不敢小瞧这锤子,她一把握住锤柄,缓缓向其中注入灵力。 果不其然,锤身在顷刻间变大了几十倍。 奚云晚将锤头搁在地上,看着身旁轻若无物却比她整个人都要高的巨大银锤,不禁惊叹道,“好威风的武器啊!” 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 “如你所愿,这样法宝同时具备了五种属性,且五种灵力须得相辅相成,也就是说,只有五灵根修士才可以使用此锤。”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老妪继续说道,“此锤的五种属性皆用于攻击,是一件极强的攻击法宝,具体的能力我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还有继续升级品阶所需的炼器材料。” “优点说完了,那缺点呢?” 见老妪沉默了一瞬,奚云晚就猜到这事一定没这么顺利。 如她所料,老妪沉吟片刻,说道,“方才我说了,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但其实,它现在还不是三品法宝。” 奚云晚闻言一愣,这是在说什么文字迷题,绕来绕去她就是想说,三品法宝没炼出来呗? “不是,我们之前......”奚云晚话说到一半,老妪便接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会倾力一试,但结果并不能保证。” “上三品的法宝稀世罕见,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炼成?我这辈子也就只炼出过一件三品法宝。” 奚云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的确提前与我说过,此事自然不能怪您。” 老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虽然这还不是三品法宝,但却最接近于三品。” 她解释道,“大多数修士都不知,其实法宝还有着真品和虚品之分,真品自然无需多说,而虚品则是介于两种品阶之间的一种叫法。” “这把银锤便是三品虚品,也就是说,它比四品法宝要强,却又不及真正的三品法宝。” 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可有办法让虚品变做真品?” “自然有。”老妪微笑道,“虚品化作真品只需两个字——” “机缘。” “只要机缘到了,虚品便可突破限制化作真品,甚至有可能变得比同阶的真品法宝更为强大。” 机缘是什么?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玩意儿。 让她等机缘,那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奚云晚眼角一垂,面露苦色。 老妪见她神色低落,开口安慰道,“也不用这么难过,兴许你很快就会遇上机缘了,你想想,到时候没准你就能拥有比三品法宝更厉害的武器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画饼充饥呢......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每届弟子入门时总会听到一番慷概激昂的鼓励之言,无非是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你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大能,飞升上界乃至成仙。” “你看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了多少世人入道修仙,到最后能吃上饼的又有几个。” 老妪心虚地轻咳两声,慢慢移开了眼神,“反正你答应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 好歹也是个强于四品的法宝。奚云晚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她真诚地向老妪道了谢,并心疼地掏出了储物扳指里的一整座灵石山。 还剩两座山......没关系,她仍然是个有钱人。 奚云晚又在玉疏楼中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银锤的使用方法已经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奚云晚也不着急尝试,她一路想着要给自己的新武器起个什么威风的名字,一边重新回到客栈推开了江乘玉房间的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奚云晚捏紧了拳头,好小子,又跑了是吧?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管他!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却骤然碰到了正从楼梯走上来的江乘玉。 “你没跑?”奚云晚眨眨眼。 江乘玉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飞快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去了?”奚云晚慢慢走过去,踮起脚越过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江乘玉身体一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连忙别开脸,将身后的东西举到了她面前。 “好吃的?!”奚云晚眸光一闪。 今早的事情让江乘玉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因为糖糕被扔掉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多买些吃的,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江乘玉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李记的糕点,镇上最西边的馄饨铺,满味斋的香酥鸡......” 他一个个数着,最后看向奚云晚道,“都是你爱吃的。” “还真是......”奚云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一共吃了五次香酥鸡,七次馄饨,三次糕点。”江乘玉语气一顿,“在你隔壁的我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啧啧。”奚云晚惊叹道,“你不应该是狐族的,你原身应该是只狗才对。” 江乘玉气得扭过头没理她。 “我们一起吃吧。”奚云晚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前,江乘玉也没与她客气,坐到她对面当先夹起了一块糕点。 他轻咬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爱吃。” 奚云晚却没着急吃,而是伸出手将拳头轻轻移到他面前。 江乘玉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块颜色清透的淡青色玉石,悬挂在一条编好的墨色手环上,奚云晚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个给你了。” 江乘玉的心脏莫名一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送礼物给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奚云晚解释道,“这玉石是我方才在玉疏楼买的,有助于修复神识,你好好带着,这样也能尽快恢复记忆。” “嗯。”江乘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心道,原来她时刻都将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 江乘玉将玉石妥善地带在了手腕上,刚犹豫着想要为她夹些吃食,便听到隔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嗯?”奚云晚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她手指微抬,此屋的房门便被灵力推开,而隔壁的敲门声也骤然停下,敲门之人十分自觉地走到了门口。 男子穿着一袭白衣,身姿如松,容貌俊秀出尘。 奚云晚见到他十分高兴地晃了晃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晏无凭。” 站在门口的晏无凭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轻声唤道,“云晚。” 两人之间好似关系很不一般,江乘玉微微眯起双眼,略带不爽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走来,竟是十分自如地坐在了奚云晚的身边。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云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晏无凭回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日你带着面具,我却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于是和璞真派的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吃食,“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看着你吃便好。”说完这句晏无凭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何时回流云宗看看?我......李长老很想念你。” 忽然提起李山月,奚云晚也有些思念,“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与老师也许久未见了,之后也该回一趟合欢宗......” 见她这么说,晏无凭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轻声道,“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奚云晚放下半个鸡腿,点点头,“去门口说吧。” 晏无凭朝门外走去,她刚要跟上,却在经过江乘玉时被他陡然拽住了衣袖。 奚云晚低头不解地看他,只听他道,“快点回来,不然这些东西我可就都吃了。” 他的语气看似挑衅,却又透露出一丝奇怪,奚云晚一时间没想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行,动我鸡腿者死。” 两人走到了门外,晏无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单独讲,只是想要和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云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晏无凭想了想,问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流云宗,既然你也打算回去,不如与我一起?” “不了。”奚云晚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办完,等一切解决之后我自会回去的。” “何事?不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我要杀人你也帮吗?” 奚云晚歪着头看他,只见晏无凭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回答。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1节 她转而换上笑脸,“逗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必担心。” 话落,周遭又陷入一片沉寂。 晏无凭心中很想问问,少时他曾经说过自己心悦于她,她如今是怎么想的? 可他的话却似堵在了喉咙里,脑中翻来覆去地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他们多年未见,如今再提及此事未免不妥,还是不要如此咄咄逼人了。 奚云晚见他不语,开口道,“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吃东西了,祝你一路平安,回去帮我给李老师带句话,就说我很快便回去看她。” “好。”晏无凭语气温柔,“我等你回来,还有,若是你需要帮忙的话,这几日都可以去杜家找我。” 酒足饭饱之后,奚云晚推开窗户,趴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 江乘玉也倚靠在一旁,忽然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奚云晚想起了流云宗的往事,笑了笑道,“说起来,刚成年的时候晏无凭还说过心悦于我。” “可我那时候只觉得他是想同我双修,后来也就把这事忘了。” “那你喜欢他吗?”江乘玉紧盯着她的侧脸。 “不喜欢,不过他长得好看,天赋又高,的确是双修的好人选。” 奚云晚正掰着手指头数着晏无凭的优点,谁知偏头一看,江乘玉的脸竟然近在咫尺。 “我长得不好看吗?”他问。 奚云晚眨了眨眼,从他的眉眼打量到下颌,“好看。” 晏无凭是芝兰玉树的俊雅之貌,而江乘玉的眉眼五官极为精致,是一眼便能刻进人心里的容貌,这两个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我的天赋比他差吗?”江乘玉又问。 晏无凭刚突破了金丹,江乘玉虽然是筑基后期,但妖族修炼比人族艰难,他的天赋其实并不输给晏无凭。 于是奚云晚又答,“不差。” “那为何他可以,我就不行?” 晚风吹起少年的发丝,与她垂下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奚云晚蓦然想起当年祁逸非也曾问过她,为何江乘玉不行,她那时候回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可现在她却觉得窝边草也不是不能吃...... “我也没说你不行啊......”奚云晚盯着他道,“晏无凭可以,你也可以,双修而已,两个都行。” 干嘛非做选择,她不能两个都要吗?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成年了两个都要! —— 今天看到营养液破两千啦好开心!谢谢宝宝们的投喂,我会加油更新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能日更真的会愧疚,但是看到宝宝们还是一直陪伴追更,真的感觉晋江的读者们都是小天使[爆哭]太感动了! 第151章 当年晏无凭心悦她的事不止她一人知晓。 与晏无凭关系好的师兄师姐也来劝过她, 说他是宗门首徒,前途无量,能得到他的青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啊,若是能和流云首徒结成道侣, 必然前途一片坦荡。” 然而奚云晚却觉得很奇怪,晏无凭是很优秀,可她也不差啊!她还是合欢宗太上长老之徒呢, 修炼上也全然不落后于他, 她的前途本身就是一片坦荡。 后来奚云晚想了想,不管她是不是太上长老的徒弟,哪怕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她依旧不会因此而仰望任何人。 对她而言,她存在的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重要最宝贵的。 她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包括晏无凭的爱。 “我对晏无凭从来只有欣赏, 并无男女之情, 这一点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可我如今又比年少时多明白了一些,若是喜欢一个人, 大抵是想要得到回复的吧,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奚云晚杵着下巴,“所以,如果他再次问起此事我定会认真的答复他, 之后再征求他的意见, 问问他可否愿意同我进行一场‘纯粹’的双修。”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双修上。 江乘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才道,“喜欢上你也算是他倒霉。” “那你呢?”奚云晚忽然玩笑道,“你方才所言难不成也是喜欢我?” “嗯。”江乘玉竟然没有否认, “我喜欢你。” 明明只是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对方却一脸真诚地认下了。 奚云晚脑子一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寂静得令人心悸,两人相对而立,只有咫尺之隔。 奚云晚只听少年清冽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奚云晚,我喜欢你。”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眸子里倒映着她的面庞—— 只有她,也全都是她。 奚云晚不知所措地敛下眉眼,避开了眼前炽热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眸子骤然黯淡了一瞬,但江乘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双臂将她轻轻圈在了怀里,掌心似有若无地贴在了她的脑后,好似将世上最弥足珍贵的珍宝拥入了怀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即使他没有记忆,可心跳却不会骗人。 “你方才说一定会认真答复对你表白心迹的人。”江乘玉松开她,盯着她发愣的脸道,“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的答复。” 他勾起嘴角,“现在和你表白的是失忆的我,而恢复记忆后的我一定会再次向你表白,等到那时候,再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奚云晚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听见这句话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恢复记忆之前,若你需要我,我便做你的刀替你杀尽仇敌,若你不需要我,我便在原地等你,绝不拖你后腿。” “所以——” “求你不要抛下我。” 奚云晚的心脏微微一跳。 她抬头紧盯着面前的那张脸,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替我杀人?你刚才偷听我和晏无凭说话了?” “......这不是重点。” “明明就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居然还装作不知情......”奚云晚眯眼打量他,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会装可怜了? 江乘玉抿抿嘴,一副心虚的模样,最后只好趁着奚云晚没注意,飞快地贴近她耳边说了句,“好梦。”随后便立马溜出了房间。 慌忙逃到隔壁房间的江乘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升起一片红晕。 他方才努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都快要紧张死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明明他就在自己的房间啊,他跑出来做什么! 而隔壁的奚云晚也在慢慢把晕乎乎的脑子弄得清醒,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静心诀,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跑去我房间干嘛?” “唉,果然,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翌日一早,奚云晚竟然在床上发现了一团熟悉的毛团子。 她瞪大眼睛欣喜万分地喊道,“百岁!” 蓝瞳狸猫听见动静也苏醒过来,“喵呜”一声便扑到了奚云晚怀中。 一番解释之后奚云晚才明白,原来在当初她神识受损后便失去了和百岁之间的感应,于是它只好跟在了失忆的江乘玉身边,藏在他的储物袋之中,并帮着他一起从那些人修的手中逃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百岁。”奚云晚心疼地摸着它的头,百岁也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所以今晨是江乘玉放你出来的?” 百岁点点头,“呜嗷”了两声。 奚云晚立刻明白了,先前百岁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但因为江乘玉尚且对她有防备之心,这才一直没让她见到百岁。 “太好了。”奚云晚高兴地将百岁举起来,“见到你平安可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与百岁的重逢冲散了一些那晚的尴尬,但之后的几日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怪异之感。 不过江乘玉言出即从,不论气氛有多奇怪他都坚决跟在奚云晚的身边寸步不离。 就连为璞真派的几人送别时,江乘玉亦在身边。 二师兄一见到他就被他周身的妖气吓得一愣,随即高喊道,“哪里来的妖怪!” 江乘玉默默退到奚云晚身后,指了指她,“她带来的。” 奚云晚和众人随口解释了几句,而后在掌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淳淳嘱托之下,与他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聚散终有时,相聚亦有期,漫漫长路,总有再见之时。 道别之后,一人一妖返回城内。 江乘玉虽然一身妖气,但墨林城中还是凡人更多,所以并未有人对他另眼相待。 就算人群之中偶有一些修士路过,他们也会因他身侧行走的金丹真人而不敢对他出手。 “说起来,我还没给自己想个名号呢。”金丹真人已经算是卧云界内的修仙高人了,一般都会起个响当当的名号,以便后辈称呼自己。 “就像老师的金丹称号为‘傲天’二字,傲视诸天,实在是霸气的很。”奚云晚想了想,她也要起个霸气的名号,这样等回到合欢宗时就也能听别人称呼她一声真人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江乘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奚云晚挑了挑眉,“东洲,禹国。” “做什么?” “报仇雪恨。” 周若颜死后周雄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不能停留在杜家太久,于是周家后日就会返程的消息便传入了奚云晚耳中。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2节 她想要做的,是查清楚周雄为何会知晓换灵根的邪术,究竟是他已入邪修之道,还是说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所以她要提前两日去往周家,待查清真相后,再一把火烧了周家给周雄一个归来的‘惊喜’。 从西洲去往东洲的距离并不近,若是可以的话也能顺便路过万妖国。 奚云晚提前同江乘玉说了此事,可江乘玉现在却打定主意跟着她,生怕她将他抛下。 奚云晚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选择沿着海域经过南洲,飞行了十日之后才赶到了禹国境内。 “周雄他们要乘坐巨型法器回来,路程至少要十五天,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江乘玉闻言好奇道,“那我们查清楚之后直接放火便是,等周家人回来我们早就跑远了,岂不是更好?” “不。”奚云晚却摇了摇头,“我就是要在他抵达的当日放火,让他亲眼看着他最重要的东西毁在他面前。” 她不止要杀人,还要诛心。 而让周雄看着周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周家所有人都要杀吗?” 奚云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脸杀气蓄势待发的江乘玉,她连忙制止道,“停停停,周家奴仆中有许多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杀他们作甚?我针对的只是周雄以及周家的那群子弟们,要让周家倒台,就不能留下任何的周家血脉。” 江乘玉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奚云晚按照计划独自潜入周家,以她如今的修为除了周雄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 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周雄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内,翻找了几圈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究竟会藏在哪儿呢......”奚云晚坐在桌案前,一下下转动着手中的毛笔。 她放出神识不断地向屋内各处查探,终于,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挂在墙壁的一幅画上。 “结界?”奚云晚微眯双眼。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幅画,果然,画上原本的景色蓦然一变,一道结界的波纹从她触碰的地方缓缓荡漾开来。 “百岁,带我进去。”奚云晚召唤出百岁,随着它一跃而入,她的身体也被带着一同穿进了画中。 ----------------------- 作者有话说:放假回老家了,码字不太方便,所以更的晚了点[爆哭] 第152章 画卷的背后是一处暗无天日的密室。 只有四周的烛台上零星燃烧着几簇火苗, 将昏暗的室内照出了一丝光亮。 奚云晚向着最近的一座书架走去,只见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籍,她随手翻开一本, 纸上写着的尽是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 “万物百科应该也可以识别这些文字吧......”奚云晚灵机一动。 果然,在她话落之际, 识海之中的修仙助手贴心地将书籍上的内容大致概括了出来。 【感应天道,顺应自然,是修真界正统修行之法, 而此书却言掠夺才是生存之本, 只有无上的力量才是修士应当追寻的,为此可将善恶抛诸脑后。】 【所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夺取他人的天赋、气运以及性命,方能成就大道。】 “以伤害旁人的手段铸成自己的大道?这岂不就是邪修之法。”奚云晚皱紧眉头。 这周雄收集了这么多邪修典籍藏于密室,看来他当真与邪魔外道脱不了干系。 除开这座一人高的书架, 在密室的另一角还摆放着许多怪异的法器。 这些法器上皆是萦绕着邪气和血气, 阴森的墨色和猩红色交织在一起,只看一眼便让人胃里恶心。 【灭魂针:由数十个修士的眉心骨打造而成, 需在人将死未死之际活活将眉心的骨头切割下来,继而熔炼在一起,方能炼成集怨气为一身的灭魂针。】 【灭魂针打入修士体内后可令其神魂剧痛,犹如坠入无尽炼狱, 并使其神识被怨气侵蚀, 以致神识尽毁形如痴儿。】 如同灭魂针一样的法器还有不少, 皆是以活人的血肉白骨所铸,残忍至极。 奚云晚抬手将这些法器全都收进了储物扳指里,打算一会儿找个无人之处将这些害人的东西都一股脑毁掉。 紧接着她便一直向前, 走到了密室最黑暗的尽头之处。 一股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奚云晚停下脚步,指尖燃起一簇火光,将面前的一切照亮。 然而在她看清楚地上刻着的符号时却忽然一愣,她的眼前正是一处阵眼,而阵眼旁标记的字符竟然是一个数字‘7’。 没有人比奚云晚更明白这个符号代表的意义,它不止是修仙助手教给她的阿拉伯数字,更代表了那个始终蒙着面纱的神秘宗门。 衍山宗,怎么会和邪修扯上关系? 若是奚云晚没猜错,数字‘7’指的应该是第七处阵眼,也就是说整个周家都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而其余六处阵眼则是藏在周家的其他地方。 奚云晚尝试着用万物百科识别眼前的法阵,但却只得到了“无法识别”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攻向阵眼,可灵力却似石沉大海一般,竟然没有对阵眼造成丝毫的损伤。 “好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超出了她曾经所见过的一切,就连在她半步化神的师尊身上也从未感受过。 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这阵法是出自上界修士之手。 “若想知道这法阵的用途,须得结合全部阵眼纵观全局才行,可这阵眼又布的如此隐秘,我明明身在周家却丝毫感知不到。” 奚云晚心中不免犯愁,一想到这一切和上界、邪修皆有关联,她便好似嗅到了一股巨大阴谋的味道。 还有几日的时间,她一定还能查到些什么。 奚云晚决定先将这密室翻个底朝天,之后再去周家各处仔细地寻找阵眼。 接下来的几日里,奚云晚在密室里找到了周雄与邪修往来的几封信件。 这些信看起来都是由邪修单方面传递给他,每封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更像是命令。 奚云晚仔细观察了这些信纸,才发现这是修真界最普通的纸张之一,而且上面的字迹更像是周雄所写,于是她猜测,邪修给周雄传递的消息应该在传递后便被立刻销毁了,而她眼前的这些应该是周雄出于某种目的誊抄保留的。 “看来他们之间互有戒备,并不是全然信任的关系。” 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些命令也皆是一些关键的时间地点,比方说当年桑国太子屠杀殷照月一家,导致百岁与其换魂,这其中竟也有周家的推波助澜。 还有九宗大比时的邪灵闯入,信上命令周家所做之事正是在大比中途启动法阵,这才致使秘境里被源源不断地传入邪灵。 奚云晚将这些事情一一捋清楚,她恍然惊觉曾经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有这邪修的手笔。 合欢宗静思崖里为百岁和殷照月换魂的卜长老和这邪修定然脱不了干系,而潜入秘境启动法阵的九宗奸细兴许就是周若颜! 除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奚云晚还接连找齐了隐藏在周家各处的阵眼。 果然如她所料,每一个阵眼旁都标记着从‘1’至‘7’的不同数字,而正是因为这些数字,才让阵眼按照独特的顺序连接成阵。 然而即便找全了阵眼,奚云晚却还是没能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只是从布阵的手法上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起初傲天老师教她阵法之时,曾带她见识过几种极为高深精妙的阵法,而此阵的布阵手法与其如出一辙。 “想要短时间内研究出来怕是难了,况且就算知道了法阵的用途,以这布阵之人的力量,如今的我是绝不可能毁掉法阵的。”奚云晚拧眉深思。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有法阵这个未知的存在,她也必须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奚云晚在周雄抵达禹国的前一夜里,在周家布下离火大阵,随即甩出一张火符飞入阵中,偌大的周家便在一瞬间燃起了火光。 火势一开始并不算大,奚云晚并不想伤害无辜凡人,所以先造出火势,逼周家的奴仆们离开。 他们一开始还奋力扑灭大火,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这火焰与寻常的火不同,随即便都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周家。 此时周家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多数筑基期的子弟们都随着周雄去了墨林城,周家剩下的都是一些炼气或是筑基初期的年轻后辈。 奚云晚悠闲地坐在屋檐上,听着底下一片杂乱的声音,只偶尔动动手指,便将人群中的周家子弟一个个拎了出来。 斩草要除根。 纵使这些人并没有害过她,但他们是周家的后代,若是放任他们成长难保以后不会有人找她寻仇。 但奚云晚只是将他们关在了一处结界之中,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她要等周雄回来,让他亲眼看着这些后辈死在他面前。 熙攘的人群里忽有一中年女子被推到在地,几个男人拼命从她手里将包袱夺走,随后半拖半拽地拉着她,想要将她扔进火海。 奚云晚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她抬手一挥,那几个妄图杀人的男人便在顷刻间被割断了喉咙。 中年女子惊慌失措,她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火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时间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手干净又漂亮,与周遭嘈杂窒息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便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你......你是那个女娃娃。” 二十多年的时间让当年的妙龄女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不过奚云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便是当初在周家时照顾自己起居的那个丫鬟。 奚云晚其实对她并没有恨意。 因为她知道作为丫鬟只能听从主人的吩咐,而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还为她找来了许多书籍解闷,已经算是一种善待了。 “我记得你当年告诉我,我没有能力改变一切,只能认命。”奚云晚慢慢扶起她。 中年女子泪眼婆娑,“可你还活着......” “是啊,我没有认命。”奚云晚朝她笑了笑,“所以你看,如今周家的命,全都系在我一人手里。” 第153章 遇到了曾经的故人, 也让奚云晚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能逃离周家正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她开口问起此事,女子答道, “当年的那场火也很是诡异,也是家主不在时突然烧起来的, 听说下人们扑了许久也始终无法扑灭,最后还是周家旁支的公子们领着人布阵施法这才扑灭了大火,可那场火还是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用寻常的水无法扑灭?这么说来当年的大火也是修士所为。 可究竟是谁会来周家放火呢......奚云晚总觉得此事并非巧合, 兴许冥冥之中与她也有关联。 凡人们已经尽数跑出了周家, 奚云晚重新飞上屋顶,敞开神识朝远处望去。 “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周雄也该到了吧......”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3节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她便感知到周雄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他身后带着的一众周家子弟也随着他御器飞来。 奚云晚微微勾起嘴角, 朝另一边屋顶上等候多时的江乘玉打了个手势。 江乘玉瞬间心领神会, 一道风系法术施展完毕,顷刻间, 燃烧的火焰在狂风的推波助澜下更盛了几分,火光又窜起几丈高,仿佛将整个周家拆吞入腹。 周雄也随后抵达了周家,他连忙施展水系法术, 想要将大火扑灭, 可惜火势却只减弱了分毫, 底下依旧是一片火海,看不清形势。 “走,随我一起下去看看!”周雄急切地向身后众人吩咐道。 奚云晚布下的离火大阵是无法用法术压制的, 若想扑灭大火,必须要进入周家,找到阵眼将法阵破除。 周雄自然也明白,于是他安排众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几个方向,同时找寻此阵的阵眼,而他则是匆忙地独自冲向书房,生怕里面的东西被大火烧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那些东西已经被奚云晚尽数收入了扳指里。 他自以为那道结界万无一失,却猜不到奚云晚拥有百岁这样能力特殊的妖兽,任何结界对她而言都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可以轻易穿过。 “是时候启动第二重法阵了。”奚云晚俯视着下面急忙寻找阵眼的众人。 她当然不会只准备放火的法阵,待到周家众人冒险进入周家后,等待着他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砖石上细细密密的暗纹蔓延开来,隐藏在大火之中并不惹眼。 有人发现了结界里困住的那些低修为的子弟,他们见到家中长辈终于归来,一个个大声哭喊着求救。 几人只好凝聚灵力尝试破开结界,但以他们尚未突破金丹的修为,压根不可能对结界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 “天杀的,到底是谁要如此针对我们周家?!”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们周家又没什么宝物可夺,除了有仇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仇家......家主的仇家吗?我们也没惹过哪位金丹修士啊!” 与其说是没惹过,不如说是不敢惹。 周家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清楚的,平常出门他们对修为高的修士都秉持着恭维的态度,也就是对修为低的炼气筑基修士才偶尔拳脚相向。 “难不成是外出时杀了哪位大能的后辈,被人家寻上门来了?” “唉,就说让你们出门在外别轻易动手,就算是要杀人也该做的隐蔽一些!” “事到如今你说起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怎么就敢肯定不是你的仇家寻上门了!” 几人破不开结界反倒是气急败坏地争吵起来,被困在结界里的子弟们皆是一懵,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怎么还吵起来了啊! 他们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哭喊,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劝架。 就在此时,奚云晚布下的第二重法阵已然开始生效。 结界内的子弟们还在劝道,“表叔你少说两句吧,赶紧救我们出来才是要紧事啊!” “是啊,二舅你也别埋怨了,事已至此要先解决此事才好啊!” 然而当他们说完这些话,却忽然发现耳边争吵的声音已经停下了。 他们同时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不吵了,接下来就该全力以赴解救他们了吧? “等等——”有人却颤抖地出声,“他们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 只见结界外的几人目光变得呆滞,这已经不是吵不吵架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就一动不动了啊! “不是吧二舅,你醒醒啊!” “表叔你说句话啊!” 恐慌的心情再次侵占了他们的内心,众人又开始哭喊起来,这下子他们觉得自己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周雄见到空无一物的密室,心下大惊。 他匆匆跑出来,站在庭院中扬声喊道,“想必高人还未离去,不如现身一见,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可四周依旧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和梁柱瓦片倾倒碎裂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周雄默默捏紧拳头,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可想了一番全然没有思绪,周雄开始联系分头寻找阵眼的其他人,却蓦然发现他发出的信号竟无一人回复! “怎么可能......”周雄心中更加惊慌。 他放出神识查探情况,却见周家内的所有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原地,表情迟钝,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这是......焚天锁魂阵。” 周雄不通阵法,他只在外出游历时偶然见识过此阵。 焚天锁魂阵以火属性为基础,在此之上以灵火焚烧入阵者的神识魂魄,使其神智尽失,形如痴儿。 “竟然连筑基巅峰都能轻易控制住。”周雄不禁眉头紧锁。 此人精通阵法,而且至少已经是结丹的修士,若是金丹初期他尚且有能力一战,若与他一样是金丹中期,甚至是金丹后期乃至更强,那他们周家怕是今日难逃一劫。 正考虑着下一步要如何做,周家内的众人却被控制着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周雄眼见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朝他走来,一圈又一圈,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他心中大骇,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周雄掌间凝聚灵力,一副戒备的模样。 奚云晚待到周家最后一人也站定在周雄面前,忽然开口笑道,“怎么,周家主对自己的亲人也要动手吗?” 周雄听到女子的声音倏然一惊,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屋檐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阳光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得明显,女子纤细高挑负手而立,裙角飞扬间一派潇洒出尘之姿,而她身旁的男子也是长身玉立,比那女子整整高出大半个头,只是在光影交错之间,显露出的那副容貌稍显稚嫩几分,尚且是少年模样。 “妖族......”周雄微眯双眼,打量着少年周身的妖气。 然而他知道那妖族少年的修为才到筑基后期,而那女子却已是金丹之境,一看便知两人以谁为首。 于是他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微笑道,“这位真人如何称呼,趁我外出在我周家地盘纵火,未免有些太不地道。” “若说起名号你想来不会知道,可我若是说出姓名,想来周家主定然知晓。” “哦?你姓甚名谁?” 奚云晚纵身跃下屋顶,于火光之中缓缓抬起了头,“奚云晚三个字,周家主应该不会忘吧?” 周雄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便倍感熟悉,直到女子的声音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奚云晚。 曾经被他换走灵根的那个女童。 “你......你竟然还活着?!”而且还突破了金丹之境?! 周雄惊得连后半句话都没说全,他心中无法相信,一个五灵根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快就突破了金丹的?! 连与她互换了灵根的颜儿都还未结丹! 想到周若颜,周雄猛然明白了,“颜儿是你杀的!” 奚云晚笑着承认,“没错,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她体内的灵根我也取回来了,融进了我的灵根之中,当真是让你们为我费心保管多年了。” “你!”周雄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我今日就叫你赔我女儿的命来!” 周雄对周若颜有几分父女之情不假,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奚云晚不会放过周家,而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周雄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把四品上阶的长戟。 他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而奚云晚尚在金丹初期,他还不至于死在她手里! 周雄不屑地扬起嘴角,“若你再忍个十年八载,等到修为超过我时再来报仇,届时我大概无力反抗,可惜你今日便要死在我手里了!” “是吗?”奚云晚歪头一笑,“那便试试你的四品法器能否敌得过我的五品法宝。” 奚云晚手腕一翻,阴阳伞瞬间展开。 她飞身而上,罗伞化剑,径直地与周雄手中的长戟撞在了一起。 “轰!”灵力对撞的波动让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化作飞灰,围在四周的周家众人,也如同纸人一般被这力道轻易击飞倒地。 “我不止要杀你,一会儿还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让你亲眼看着周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欺人太甚!” 周雄奋力与奚云晚交战几番,但他本身就天资一般,将将三百岁才突破金丹,再加上这些年急于突破一直在服用丹药,他的实力完全不如寻常的金丹中期那般强悍。 而他对面的敌人又恰好是实力强于修为,一身法宝法术傍身的奚云晚,只是对战了几招,周雄便清楚地意识到,他打不过她。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丧命。 “该死!”周雄咬牙后退,咒骂一声。 他将手中法器奋力扔向奚云晚,趁着奚云晚躲避之时,手中飞快结印,接连唤醒了藏于周家各处的七处阵眼。 周雄阴笑一声,“奚云晚,你以为灭了周家就结束了吗?你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而掌控你命运的那位神明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 而他,是神明的信徒。 他亦会成为诸天神明之一! “哈哈哈挣扎吧,蝼蚁。”周雄死死地盯着她,“以后你就会知道,你此刻的挣扎是多么的可笑。”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滑跪—— 后天就能回家了![爆哭] 第154章 阵眼被激发的同时,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自整个周家内缓缓散播开来。 只是一瞬间,奚云晚便确定了,周雄启动的这处阵法正与当年九宗大比时传送邪灵的邪修阵法如出一辙。 “是传送阵......”不过是传送到哪里? 正疑惑之际, 奚云晚却发现周遭有大量的血气被阵法吸纳其中,她皱了皱眉, 只见方才被灵力波动击晕的周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气正在被阵法渐渐抽离出身体。 周雄启动的这个传送阵竟是要以活人的血肉为祭! “周雄,你竟连血脉至亲都下得去手!”奚云晚不可置信道。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4节 周雄却低笑了几声, “能为我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况且你不是也想杀了他们,与其死在你的手里白白浪费,不如用他们的性命来为我铺路!”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只剩下癫狂和嗜杀。 他疯了。 奚云晚心想,她本以为周雄最在乎的是周家的延续,没想到, 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懦夫。”她嗤笑一声。 “你说什么?!”周雄怒喝。 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族人, 还为了逃命将他们全部牺牲。 “你还想做神明?不过就是个软弱的懦夫。”奚云晚眼含不屑。 “这法阵中力量强大,想来是你口中的‘那位神明’所布, 如今看起来需要牺牲这么多人才能启动的传送阵,一定是要突破某中巨大的限制。” “没错,你倒是聪明。”周雄得意地仰起头,“这法阵可以突破此界内的规则, 将我传送至上界!” “你今日杀不了我, 区区一个金丹小辈如何能与那位的力量抗衡?你就在这灵气贫瘠的下界好好苟活着吧, 兴许等上个千百年......不,你一个废物五灵根,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飞升上界哈哈哈——” 奚云晚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动怒, 只是淡淡笑道,“狗仗人势,果然说得没错。既然你是滚上去找你的好主子,那便替我捎带句话,不论他是何方神圣,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去上界亲自教训他。” “狂妄小儿!” 周雄的身体在阵法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透明,牺牲了整个周家的人,他也终于得偿所愿地保住了性命,逃去了那处未知的上界。 可他口中的‘神明’真的会在意他的性命吗? 奚云晚不这么觉得,周雄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那人费力布下传送阵,也许也只是因为周雄这颗棋子还有另外的用途。 周遭的火势渐渐平息,奚云晚在一片尸山火海之中默默静立了许久。 “怎么了?”江乘玉走到她身边。 奚云晚长叹了口气,“还是让他给跑了。” 她刚刚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当场手刃周雄这个仇人。 可惜他背后还有条更大的鱼...... “你说上界是什么样子的?在卧云界手可遮天的顶尖化神修士飞升到上界也不过就是最底层的修士。”奚云晚伸出手指比量着,“他说得对,才到金丹境界的我就是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蝼蚁,他背后之人一脚就可以踩死我。” “可你还有漫长的时间。”江乘玉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世间生灵为何要修炼?不就是为了拥有更长的寿命,再利用这寿命去追寻至高无上的力量,从而达到永生。” “说白了,就是比谁活得更久。你才活了二十几年有什么好急的,那背后之人的确很强,不过他兴许已经修炼了几千上万年了,能不能活得比你长还说不定。” 奚云晚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所以你的法子就是熬呗,千年王八万年龟,我趁着年轻好好修炼争取熬死他们?” 江乘玉看着她重新扬起的笑脸也不禁牵起嘴角,“若是没有更好的法子,这也算是一个可行之计。” 奚云晚想了想,又觉得心里再次燃起了斗志。 江乘玉说得有理,大不了就是跟他们比命长,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想找一找去往上界的方法。 上界之中比此界灵气充沛得多,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既然周雄都能利用阵法突破限制,兴许也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做到。 “我们回一趟合欢宗吧。”奚云晚忽然道。 师尊好歹也是半步化神之境,活了这么多年必然见多识广,没准就能知晓一二。 “我还想带你去见几个人,他们一定很想念你。” 在流云宗学习的那一年里祁逸非就没少念叨江乘玉,此时带他回去还能找师长们一起想想办法,尽快修复他的神识。 至于江乘玉妖族的身份......若只是悄悄回去待上几日,想必也不会走漏风声。 “好。”江乘玉点头应下,“我随你一起。” —— 几日后,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没有带着江乘玉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而是让百岁带着他从人烟稀少的西边结界穿过,而她自己则是独自御空飞行经过山门。 此时恰逢八月,正是每年招收新弟子入门的时节。 只见走在前方的几名内务堂弟子各自领着十几个幼童,那些幼童们的眼眸里尽是对眼前壮阔之景的惊艳之色。 奚云晚不由得翘起嘴角,这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初入宗门时的样子,也是像他们一般怀揣着期待。 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像仙人们一样御剑飞行,而今负手立于苍穹之上,只觉得恍若经年。 “今年的新弟子看起来好像格外的多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纵身朝下方而去。 “哇,你们快看,有人在飞!”有一小童激动地指着天空。 众人皆是抬头望去,孩童们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声。 “那是......奚师妹?”站在众人前的女子微微一愣。 待到奚云晚落在他们面前,小童们更是一个个眼亮如星,极为羡慕地盯着她,“好厉害啊——” 奚云晚朝他们笑笑,“若你们勤加修炼,往后定然也能如我一般。” 听闻此言,小童们更是兴奋不已。 “祝禾师姐,好久不见了。”奚云晚走到最前方的女子面前。 祝禾的样貌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周身气质也还是冷冰冰的,奚云晚的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怀念之色。 “你终于回来了。”祝禾看着她,少见地展露了笑容,“好久不见,看你如今的模样,修为定是大有长进。” 曾经由她领进门的小女童已然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了,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连修为也令她看不破了。 “就在前不久意外突破了金丹。”奚云晚微微昂起头,有几分等待被夸奖的骄傲之色。 “恭喜你。”祝禾欣慰道,“按宗门规矩我倒是该唤你一声师姐了。” “那祝禾师姐叫叫看?”奚云晚打趣着开了个玩笑。 祝禾却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小丫头,少在这得意忘形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知道啦~祝禾师姐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师姐!” 奚云晚和祝禾叙旧了一小会儿,随后便暂时分开飞去和江乘玉碰头。 见到江乘玉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结界,妖气也未曾被旁人发现,她这才领着他去到了天琼峰寻找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还是如以前一般悠闲地躺在巨石上钓鱼,奚云晚暗暗嘟囔了两句,“怎么又是在钓鱼,这么多年了还没玩腻呢。” 继而双手放在嘴边,扬声喊道,“师尊,我回来了!” “啧,吵死了,鱼都被你吓跑了。”太上长老瞥了她一眼,“你这个招摇的性子,早在你跨进山门时我就知道了。” 奚云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江乘玉,“师父,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太上长老默默放下鱼竿,纵身跃下巨石,落在江乘玉面前打量道,“你神识出问题了?” 江乘玉在太上长老靠近他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闻言微微一愣,“你能看出来?” 太上长老轻哼一声,抬手朝他扔出个药瓶,“回心草炼制的丹药,每三日服用一颗,九日之后你的神识便可恢复如初。” 回心草?!奚云晚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她当初可是在秘境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株,怎么师父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丹药! “唉,这么好的东西当年临走时就该向师父要来的......” “你也伤了神识?”太上长老转头瞧她。 奚云晚点了点头,“之前的确是,不过已经恢复好了。” “那你还说什么。”太上长老翻了个白眼,“我的徒弟总不会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奚云晚叹了口气,也对,她早就应该习惯被放养这件事的...... “师父,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我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奚云晚话锋一转,陡然认真起来。 她将自己在周家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太上长老,最后向她问道,“师父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修为的限制,让我能即刻前往上界吗?” “周家竟然与邪修有关联......”太上长老皱了皱眉,“此事从前只是你的私怨,但既然如今有了周家和邪修勾结的证据,这事情完全可以算做公事。” “无需你去冒险,待我将此事告知其余各宗,届时宗门定会出面解决。” “宗门会如何解决?”奚云晚问道。 “我如今距离晋升化神也只需几年时间,流云的那位宗主也差不多了,待我们飞升上界,一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你放心,周雄敢我的弟子做出这种残忍之事,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确是最保险的法子,可是...... 奚云晚犹豫道,“师父,还有一些事情我想亲自调查清楚。” 不仅是邪修一事,还有关于衍山宗的秘密,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一切的答案都需要前往上界寻找。 “若你坚持也不是没办法。”太上长老沉吟片刻,“南洲再往南几百里有一片海域,据说有鲛人出没,而穿过鲛人的居所便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在那座岛屿上就有连通着上下界的一条通道。” 第155章 鲛人? 奚云晚思索了片刻, 她好像的确曾在书籍上看到过关于鲛人居所的描述。 “瞿海之南,有人身鱼尾者,称鲛人。原来上古时期的瞿海就在我们南洲附近吗?” 太上长老点点头, “但这只是个传说,那片海域并不难寻, 我游历时也曾经去过,但却从未看见过什么鲛人,更别提穿过鲛人的居所到达未知的那座岛屿了。” “这么说来得话, 几率微乎其微啊......” 太上长老斜觑她一眼, “那当然了,不然什么人都能去上界了,我们还这么费劲修炼做什么。” 她又道,“上界灵气丰沛,修炼资源更是卧云界的几十倍不止,对于修士而言能去往上界是莫大的机缘了。所以即使寻到了那座岛屿也未必就能登上通道, 据说还要经历几次非比寻常的考验, 得到引领者的认可才行。” 听起来真麻烦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但不论如何先要找到那座岛再说, 考验之类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议。 “我明白了。”奚云晚神情认真,“待我准备些时日便出发去寻那座岛!” 离开天琼峰后,奚云晚带着江乘玉偷偷飞去了天壑峰。 如今天壑峰上的弟子也明显多了不少,奚云晚好奇地询问一个路过的弟子, 只听他骄傲地说道, “自打十几年前的那场九宗大比我们奚师姐拿到了大比魁首之后, 每年来合欢宗的新弟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单是在授业堂上课已经渐渐容纳不下了,于是两年前宗主便宣布,内门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各长老掌管的一峰, 以后一些课程便可以在各峰学习了。各位长老也会各自开设一门自己擅长的课程,偶尔为弟子们亲自授课。” 原来是这样。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5节 奚云晚笑了笑,“看来合欢宗也是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那弟子拍了拍胸脯,“现在报出合欢宗的名头可没人会说我们只通双修之法了,不论是奚师姐留下的秘术毒风阵阵还是阮师姐他们后来改良的几种秘术,都让合欢宗的斗法能力提升了不少呢!” 阮师姐竟然也着手改良起了秘术?奚云晚眼睛一亮,看来之后她要抽空去找阮师姐多多交流了。 此时沐长老正在殿内准备着明日授课的内容,叶清许则是坐在下首处静静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清许微微抬头,便见两道身影正并肩走过来。 “那是......”少年的身影让叶清许猛地站起身。 “小师弟!” 沉浸在书本里的沐长老闻声却微微一愣,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清许口中的“小师弟”是在唤谁,可转头便见他飞也似地冲了过去。 沐长老不禁喃喃道,“非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然而一道声音却让他骤然清醒,只听女子扬声笑道,“沐长老,我把你小徒弟带回来了!” 回来的不是祁逸非,而是多年未见的江乘玉。 沐长老激动地站起身,匆匆走过去时差点撞翻了手边研好的墨,“玉儿!竟然是玉儿回来了!” 他们对江乘玉思念万分,但对于现在的江乘玉来说,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下意识地便想与二人拉开距离,但却不知为何,面对他们二人温暖的拥抱终是默不作声地接受了。 “小师弟你过得好吗?十几年没见了,你又长高了一些。”叶清许依旧笑容温和。 “玉儿,回到妖族可有受欺负?唉,当初若是你没有执意回去该多好,师父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将你留下来的,管他们流云宗怎么说!”沐长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目光里尽是对晚辈的心疼。 江乘玉抿抿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忽然生出来的一丝暖意,就如同对奚云晚莫名的心动一样,他们应该也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我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便老实地将实话告诉他们。 江乘玉继续道,“待我记忆恢复,再与你......师父和师兄叙旧。” 得知了江乘玉失忆后的经历,二人更是心疼极了。 奚云晚安静地没去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对江乘玉嘘寒问暖。 直到江乘玉慢慢放下了紧张的情绪,三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沐长老这才一拍脑门对奚云晚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非儿几日前收到了宋家那小姑娘的来信,听说因为宋家那无理的规矩让他们之间闹得很是不愉快,宋家......好像是想要逼迫于她。” “阿雪?”奚云晚惊得起身。 “嗯。自从她在御兽宗学习交流了一年后,宋家便一直想要让她回到族中,可她坚持留在宗内,再加上太上长老也帮忙找借口一拖再拖,宋家这才一直拿她没办法。但不知为何,一月前那小姑娘却主动答应回了宋家。” 难不成是宋家威胁了阿雪......奚云晚眉头紧皱。 “宋家高手众多,阿雪定然敌不过他们,光是祁逸非前去又能有什么用?此事合欢宗不能插手吗?” 沐长老摇摇头,“在成为合欢宗弟子之前,她首先是宋家的子孙后代,既有血脉亲缘在先,那便是宋家的家事,合欢宗也不好插手。” 他又道,“这番话我也同非儿说过,可他却执意前去,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沐长老还想再劝她两句,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他见状摇头轻叹,“怪不得是好友,这着急的性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奚云晚离开了天壑峰,江乘玉自然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往宋家所在的素水城,所幸素水城就在南洲境内,只需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夏末的天气微微染上了一丝寒凉,宋家门前,一道灵力所化的冰墙骤然拦住了一男一女的脚步。 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雪儿,你若再妄想逃出去,就休要怪爹爹不留情面!” “留情?”宋雪时冷冷回道,“你对我有过感情吗,这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会送自己的女儿去同近亲血脉双修吗?” “你!不可胡言!” “若要我不逃也可以。”宋雪时一字一句道,“那就与我断绝关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宋家人!” “胡言乱语!”宋雪时的父亲宋成照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伸手一指,“快,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筑基巅峰的宋家子弟闻言便朝着二人发动攻击,祁逸非持剑上前一步,护在了宋雪时身前,“不把小爷放在眼里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一番苦头!” 他双指并拢在剑锋处轻轻一划,鲜血漫过剑身,问何剑瞬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片火焰巨浪与千百道剑光同时攻向对手,而宋雪时也在同时用法术对祁逸非进行了力量的加持,这一剑挥出,恍若气吞山海,势如破竹! 几个宋家子弟皆是神情一慌,宋成照见状不对,立刻结成防御术法,堪堪挡在了几人面前。 “小子,此事与你无关,休要管我宋家家事!”他反手一挥,金丹修士的力量轻易将祁逸非击得倒飞出去。 “死老头......”祁逸非恼怒地啐了一口血,“早八百年就看你们宋家不顺眼了,宋雪时是小爷我的好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今日还就管定了!” “找死!” 宋成照怒火中烧,掌间凝聚灵力想要朝他再出一击。 然而一道灵力却比他出手的速度还要更快,那力量精准地击打在他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收回灵力。 “什么人?!”宋成照眉眼一凛,抬头望向大门处。 只见一道身影悠然地跃过宋家大门,姿态轻盈地落在了宋雪时的身边。 她一把牵住了宋雪时的手腕,熟悉的声音在几人的耳畔轻轻响起—— “阿雪,我来接你回家。” ----------------------- 作者有话说:啊我也终于回家了[爆哭]明天终于不用累死累活的用手机码字了 第156章 宋雪时比当年少女时期的模样更加好看, 她天生肤白,五官又长开了许多,此刻那双如秋水般清透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奚云晚, 一时间让同为女子的她也忍不住沉醉其中。 果然对于美丽的欣赏是不分性别的。奚云晚下意识地翘起嘴角,心中默默想着。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宋雪时一瞬间红了眼眶, 之前坚强的模样尽数卸下,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然而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奚云晚安抚地朝她一笑,继而在转过身时神情陡然绷紧, 朝着宋成照就挥出了一记铁拳。 “对自己的女儿都要动手, 既然这么不会当爹以后就别当了!” 宋成照原本以为能拦下自己一击的怎么着也得是宋雪时的师长前辈,谁知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同龄好友,他心里便也稍稍松了口气,放下了一些戒备。 可谁知奚云晚却忽然发难,这一拳之中蕴含的金丹之力磅礴且扎实,他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再次结出冰墙防御。 竟然是和宁湘一样罕见的冰灵根...... 奚云晚燃起了一丝兴趣, 扬声问道,“阿雪, 你这讨厌的爹竟还是单冰灵根?” 宋雪时却否认道,“不,他是三灵根,只不过其中一种灵根变异成了少见的冰属性, 剩下的两个属性分别是土和木。还有, 他两年前才刚刚结丹, 如今也只是金丹初期修为,他最常用的法宝是一只机关连弩,你要小心。” 宋成照一边应付眼前这难对付的铁拳, 一边听着宋雪时把自己的老底交代了个干净,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愈发旺盛,不禁大声喊道,“宋雪时,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有你这样帮着外人打亲爹的吗?!” 奚云晚却是在心里默默有了盘算,冰、土、木三系灵根啊......正好用他来试试自己的新法宝! 奚云晚手腕一翻,巴掌大的银锤便出现在掌间,她右手握住锤柄,心念一动,锤子便瞬间变大了几十倍。 一旁的祁逸非惊呆了,“这是你的新武器吗......”这么强大的压迫力,感觉一锤子就能结束战斗啊! 奚云晚得意地挑了挑眉,介绍道,“此锤名为‘五行混沌乾坤定元威震八方锤’!” 听完这巨长无比的名字,周围一瞬间沉默了。 半晌,祁逸非眼中冒出了无数颗星星,他惊艳道,“好威风的名字!”简直就是撞到他心坎上了啊! 宋雪时忍不住轻轻一笑,面上的宠溺神色仿佛是一个温柔的‘母亲’纵容地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 反观宋成照却不屑地冷哼一声,“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一会儿用出来你就知道了。”奚云晚也有样学样地冷哼一声,“待会儿把你锤哭了可别说我欺负老人。” “你!伶牙俐齿!”宋成照被激的先行向她出招。 而奚云晚回忆着银锤的使用方法,在宋成照施展冰系法术的同时,只调动体内的火属性灵气,手中银锤上火红的火系晶石便骤然亮了起来。 银锤周围荡起一缕火光,随着锤身的晃动,那一缕火光也如同游鱼摆尾一般紧随其后。 随着宋成照的法术结成,四周的空气中乍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冰结晶,这些冰晶愈发紧密地向奚云晚围绕而去,宋成照见状唇角一扬,狠厉地吐出一个字,“爆!” 万千冰晶在他话落之际猛然炸裂开来,周遭的温度在顷刻间降低了几倍,面对寒冰的攻击奚云晚只是抬手挥动了锤子。 “无敌风火轮旋转流星霸王锤击!”她整个人原地旋转了几周,锤身周围的火焰激荡成火海。 但这并非是什么特别的招式,只是加速挥舞锤子罢了。 而如此夸张的名字自然也是奚云晚现编的,果然如她所料,在听到这般‘威风’的招式名后,宋成照神情一凛,面色倏然紧张起来。 攻人首先要攻心,简而言之,先好好吓唬他一顿。 见宋成照已经匆忙结起了防御法术,奚云晚遥遥朝远处望去,微微眯起双眼。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这里好歹也是宋家的地盘,奚云晚还没猖狂到觉得自己能掀翻宋家。 于是她大喊一声,“吃我一锤!” 随即转身奔向一旁的宋雪时二人,一左一右,拉上他们两个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这趟来此的目的是救走宋雪时,可不是为了打架的。 祁逸非猛然被一股力量拉着跑,反应过来时他震惊地问出口,“刚才还说得那么霸气,现在转头就跑了?!” 奚云晚头也不回,只甩出三个字,“打不过。” 身后宋家的人紧追不舍,三人使出全力催动飞行法器,终于,一道突如其来的飓风拖住了追兵的脚步,这才让他们得以彻底逃脱。 “小......小师弟?!”祁逸非一眼便看到了飞过来的少年。 他的反应和叶清许如出一辙,激动地差点没一把扑上去,还是奚云晚先一步拦住他,“江乘玉现在失忆了,你可别吓到他。” “失......失忆?小师弟怎么会失忆呢,可是受了伤?你快告诉我是何人伤了我师弟,小爷不把他揍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祁!”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6节 江乘玉默默别开脸,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他的师兄......们,都是这样的吗?真是想不通他以前怎么会拜入这么一个吵吵闹闹的师门。 四人找了处安全的地方藏匿踪迹。 夜晚寒凉,奚云晚生起火,向身边的宋雪时问道,“阿雪,之前的事我大概都听说了,但我不明白你这次怎么会主动回到宋家?” 宋雪时闻言抿了抿唇,眸中染上一抹低落,“我是回来见母亲的。” 阿雪的母亲?奚云晚回忆一番,好像从未听她提起过。 “那你见到她了吗?”奚云晚问。 “嗯,不过她见到我的时候好像并不似我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在宋雪时的慢慢讲述里,奚云晚知道了一些往日不曾知道的事情。 她自出生起就因天赋极佳而被内定给宋家家主的嫡子们双修,以此来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而她的父母一开始也十分痛心,尤其是她的母亲,更是每日以泪洗面。 可他们终究也只是旁支子弟,在族中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于是最终也只能认下了这般不公的待遇。 宋雪时就这样作为一个工具被培养长大,他们不教她正经的法术,只是让她没日没夜地修炼,也不许她出门,甚至连见父母的次数都随着时间而越来越少。 在她四岁那年,她的母亲怀孕了。 那一天,是她四年里唯一一次见到母亲的笑颜,而随之而来的,是母亲对她愈发的疏远冷淡。 “这个孩子就像是母亲的救命稻草。”宋雪时望着星空,“她太压抑了,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让她更加地内疚和痛苦,只有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个新生命上,她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也就是因此,让宋雪时渐渐失去了父母。 他们对待她越来越像一个陌生人,反而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的‘妹妹’。 “我的妹妹名唤宋悦宁,喜悦安宁,这大概就是他们对她的期许。她很幸运,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四灵根,也因此无需被送去合欢宗学习双修之法,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 “除此以外,对于这个所谓的‘妹妹’我一慨不知,连她长什么样子我都早已忘记了。” 宋雪时明明就坐在火光前,却好像丝毫没有被光芒触及到。 奚云晚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继而轻轻搂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听她说下去。 “原本我没打算回来的,可我母亲却写信给我,她说,想与我见一面。” 奚云晚皱了皱眉,“这时候邀你想见,听起来很像是陷阱。” “我知道。”宋雪时勉强笑了笑,“可我还是去了,我抱着一丝希望,哪怕她的陷阱里只掺了一份真心,我都认了。” 但如今看来,怕是连一分真心都没了......奚云晚越想越是心疼,她将宋雪时抱得更紧了一些,“阿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本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实力超过那些嫡系子弟,就能为自己的未来搏出一条新的路。可我现在才明白,宋家的人只会死守规矩,不知变通。” “既然他们不同意与我斩断亲缘,那也只好先逃了。”宋雪时转过头笑看她,“我想去寻一处宋家找不到的地方,闭关修炼,等到我的实力足以打败他们所有人,他们就再也不能逼迫我了。” 说到隐蔽之地......奚云晚忽然眼睛一亮,“那不如与我一同去寻鲛人的居所吧!” 连太上长老游历时都没找到过的地方,宋家也一定找不到。 就是这样一来她就没空再回合欢宗了,这次回来还没去见过张叔他们,若是真能去往上界,下次相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听到了奚云晚的担心,宋雪时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张叔和徐扁大哥已经不在合欢宗干活了。” “嗯?那他们......” “听张叔说他的女儿也长大了,想要拜师北洲的栖灵宗,于是他们一家便迁去北洲住了。至于徐扁大哥则是打算云游四海,去寻一寻传说中能去除灵食杂质的上古典籍。” 听到他们都有了各自的打算,奚云晚也打心底替他们高兴,“终有一日,总会相见的。” 她笑了起来,“那我们明日便出发!”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名字越长,力量越强[墨镜] 第157章 祁逸非和宋雪时这些年常回合欢宗, 于是在四人彻夜长谈的这一晚,奚云晚也知道了不少人的现状。 除去张叔和徐大哥,她还听祁逸非说起了贾茹儿, 据说她几年前已经擢升为内门弟子,而且还通过了内务堂的考核, 已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阮师姐这些年也的确在专注于秘术的改良之法,她成立了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修炼之余的时间全都用在了改良秘术上, 几年的时间过去, 也改良出几种颇为有效的术法。 这几种法术宋雪时都学了,她当着奚云晚的面为她展示,看完后奚云晚了然地点点头,“这几种术法都是以控制攻击为主,是基于原本秘术的效果演变而成,虽然攻击力稍差了一些, 不过对于合欢宗来说也是极大的突破了。” 看来类似于铜头铁臂这样的防御法术还是最难改良的, 奚云晚思索片刻,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 祁逸非还与她提起了那位曾经的吴长老,自从她被剥夺了长老之位后,她便一直心怀怨恨想要报复奚云晚。 然而奚云晚阴差阳错在混沌山多待了两年,后来又被太上长老收做亲传弟子, 在九宗大比上一鸣惊人, 她站得越高吴青澜便越难下手。 “就在大概七年前, 她孙女吴莲香的命牌碎了,当时这事情还挺轰动的。”祁逸非咂咂嘴。 吴青澜一直以为孙女在孙家过得不错,直到吴莲香死了, 她才知晓原来这么多年来孙家一直在欺辱折磨她。 “吴青澜以金丹之境力战孙家上百修士,最后自爆内丹拉他们同归于尽。”宋雪时当初也听闻过此事。 “比起周雄能献祭亲人的狠辣,这吴青澜倒还真是爱护她的孙女。”奚云晚轻叹一口气。 可惜,她的纵容宠溺也成了吴莲香死亡的一环。 “除此之外,我还想打听一个人。”奚云晚话锋一转,“卜长老,你们可知道她的消息?” “静思崖的那位?她好像甚少在宗内露面吧,存在感很低,不过我倒是听说她在几年前就去外出游历了,至今应该也没回去。” 奚云晚将自己在周家发现的事情尽数告知了他们,祁逸非和宋雪时听完后皆是一惊,“卜长老竟然与邪修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奚云晚点点头,“想要知道更多的真相,大概就只能前往上界了。” 四人在天亮时便出发朝着往南的那片海域飞去,就如太上长老所说,这片海域距离南洲只有数百里,飞行只需要一个时辰。 此时,四人立于无垠的海面上空,海水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稀奇之处。 奚云晚当先开口道,“我们潜入水下分头找找吧,之后再用阿雪的灵蝶汇合。” 几人点了点头,当即纵身入水。 奚云晚一直朝着海水的深处游去,周围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在眼前。 她只好在身边燃起几簇火苗,一起笼罩在灵力护罩之中,继续向海底进发。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周遭的景象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脚下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深邃,不知何处是尽头。 “游了这么久连半点鲛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别说是鲛人了,这片海域中甚至连妖兽和普通的游鱼都少见。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让奚云晚觉得这片海域与别处不同,兴许其中真的存在一些特别的东西。 怀中的灵蝶骤然飞了出来,微微闪烁着光芒。 奚云晚收到了消息也重新返回到海面上,只见其余的三人已经先她一步汇合。 “可有收获?”宋雪时一见到奚云晚便开口问道。 奚云晚摇了摇头,“游了几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找到,但我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你们寻找的方向也遇不到生灵吗?按理说这么大的海中总该有许多妖兽才是,但我甚至连鱼虾都没看到一只。” “当然不是啊!”祁逸非率先疑惑道,“我一直在朝东南方寻找,我那里妖兽可多了,有群筑基期的鲨鱼还追着我跑了好几里呢!” “西边也有不少妖兽,我还路过了一片极为美丽的珊瑚群。”宋雪时说道,“普通的鱼虾也有,只不过都被当做了那些妖兽的盘中餐。” 奚云晚听完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看向了江乘玉,只听他道,“我和他们一样,所见的生灵种类繁多。” “这么说来就只有我寻找的那片海域不一样......”奚云晚当即做出了决定,“我们休息一夜明日继续在剩下的区域找找看,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像我方才遇到的那般奇怪之景。” 几人皆是同意了她的安排,安稳地度过了一夜后,又各自去其他的方向寻找。 就这样寻了三日,他们终于将整片海域大致摸索了一圈,果然如奚云晚所料,只有她第一日寻找的那片海域格外不同。 “看来秘密就藏在那里。” 既然有了猜想,四人便一起入水,打定主意将这片海域翻个底朝天。 可惜漫长的一日过去,他们却仍旧一无所获,只好无功而返,又一次回到了岸上。 “不应该啊,我觉得奚云晚猜测得挺有道理的,那片海域的确奇怪的很。”祁逸非困惑地挠挠头。 奚云晚架起火一边翻转着手里的烤鱼,一边安慰道,“别想了,先吃点好吃的补补脑,毕竟也是极为难寻的地方,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 “也对,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找就好了。”祁逸非这人也十分听劝,听完奚云晚的话后便悠哉悠哉地继续烤上了鱼。 夜半,几人酒足饭饱地躺靠在石头上,微风轻轻拂过面颊,他们竟是好久都没享受过如此惬意的夜晚了。 “自打遇到奚云晚开始,我晚上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祁逸非忽然感慨道。 “你实在是太勤快了啊,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我每次熬夜困得要死的时候都会想一想,奚云晚今天晚上到底睡了没。” “噗嗤。”宋雪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于此事她也是深有所感,“我也是,每次不想修炼的时候就会想到晚晚,然后就重新恢复动力了。” 奚云晚闻言会心一笑,“那你们可得好好感谢我,毕竟能有今天的修为也算是有我几分功劳。” “行行行,明天的烤鱼多分你两条。” “用得着你分?这海里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一道歌声却倏然传入耳中。 说话声立刻戛然而止,几人不约而同地侧耳聆听起来。 那歌声悠扬婉转,是属于男子独特的低沉嗓音,而这动听的歌声也变得愈发清晰,唱的曲调却是他们全然陌生的。 “鲛人善歌,其音曼妙,闻者忘忧。”江乘玉轻声道出一句。 另外三人闻言立刻对视了一眼,奚云晚心中一喜,还说找不到鲛人,这不就被他们给遇上了吗! 她摆了摆手,低声道,“我们悄悄过去,循着歌声找到鲛人。” 四道身影趁着夜色慢慢摸索着行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那素未谋面的鲛人吓跑。 海面之上,映出一轮完整的明月,几人终于到达了歌声的源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 “鲛人呢?”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7节 他那么大一个鲛人去哪儿了?!祁逸非一副被打击到的神色。 奚云晚也很奇怪,“神识探查不到鲛人的位置,但歌声明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甚至此时歌声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响起。 “去水下看看?”江乘玉提议道。 奚云晚点了点头,一个猛子钻进了水中。 灵力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祁逸非一边游还一边叹气,“怎么就找不到呢,难不成是我们和鲛人语言不通,理解不了它歌声里的深意?” “说起来鲛人也算是妖族吧......”三道目光忽然齐齐落在了江乘玉的身上。 祁逸非眼睛一亮,“小师弟也是妖族,你帮我们翻译翻译它唱得是啥呗?” -----------------------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听不懂,小师弟你来翻译一下。 江乘玉:我? 第158章 江乘玉闻言沉默了一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也听不懂...... 他微微扭头避开面前灼热的视线,实话道, “听不懂。” 祁逸非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问道,“物种不同语言也不通吗?” 继而收获了江乘玉一记杀气四溢的眼刀。 他顿时尬笑了两声, 老实道,“我们继续找就是了。” 虽然暂时并无任何发现,但奚云晚心中却隐隐抱着希望, 毕竟古籍上说鲛人以歌声为人引路, 再加上她发现此处正是那片空旷的奇怪海域,总觉得冥冥之中将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再往下探探看。” 海中暗无天日,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四人只是一股劲地朝下游去,耳边的歌声却一直未曾停歇。 终于,一丝光亮蓦然映入眼帘。 奚云晚心中一喜, 定睛望去, 只见下方的黑暗中似乎开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而那缕光芒也正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 “那边有光亮。”宋雪时也发现了裂缝。 几人连忙向下游去, 那处光亮在眼前逐渐放大。 直到游到了裂缝前,祁逸非比量着足有一人高的裂缝,惊讶道,“这是......什么东西?” 奚云晚围着裂缝转了几圈, 打量了一会儿后, 皱眉回答, “不像是阵法,这其中的灵力气息高深莫测,更像是被哪位高人凭空劈裂的。” 凭空劈裂? “难不成是单独分裂出的一处空间?” 奚云晚眼中也充斥着好奇, “想知道?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话落,她当先一步伸手摸向裂缝。 在触碰到裂缝的一瞬间,其中的光芒骤然将她笼罩,再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身后三道身影也接连出现,四人皆是惊讶地望着头顶,“这里竟然没有半点灵气,那天上的那些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 他们身为修士,只是一打眼便能知晓,此处灵力贫瘠到了极致,连一丁点的灵气都感受不到。 可这里看着却丝毫不普通,硕大的飞舟浮于天际,许多小型的车撵也能翱翔空中。 “没有灵气就无法使用灵力,就算是像傀儡术一般以灵石作为能源,但这样完全没有灵气存在的地方真的会有灵脉吗......”祁逸非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先到处看看吧。”奚云晚抬步向前走去。 走出狭窄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种小摊分居于两侧,人们身上皆无灵气,穿着也与寻常无异,一眼看上去和凡界并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只要放眼到细微之处,便又能发现此处与凡界的不同。 只见摊贩们吆喝叫卖的东西许多都是闻所未闻的奇异之物,奚云晚走向最近的一处小摊,随意拿起一物打量起来。 “客官好眼光,你手里拿的正是奇物斋最新发明的‘寅零柒’号掌间风扇,目前这款新品可以打八折,您意下如何?” 掌间......风扇? 奚云晚看着手里巴掌大小的物件,试探着按下了扇柄上的机关,扇叶便开始自发地旋转起来,迎面带起了一阵凉风。 “嘶,这东西不就是擎风扇吗?”祁逸非将脸凑过来,“不过我以前见过的都是大一些的擎风扇,这么小的还是第一次见。” 修真界的擎风扇是以灵石为驱动,专门为了炼气低阶的修士所造。 低等级修士的身体还同凡人一样羸弱,他们无法抵抗四季变换带来的寒冷燥热,于是在酷夏之际常常使用擎风扇驱赶炎热。 “可这东西上没有灵气的存在,也能转动起来?”祁逸非皱了皱眉。 一旁的小摊贩闻言下意识地反驳道,“风、水、火、木等等皆能提供能量,何况还有诸多种类的矿石,自然可以转动,而且你说的什么灵气......” 他忽然一愣,“等等,你说灵气......难不成几位是从外面来的?” 几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暴露身份,谁知小贩格外激动地抓住了祁逸非的手,兴奋道,“我竟然见到了活的外界人!” 此话一出,周遭的路人和摊贩们全都看了过来,他们买东西的也不买了,做生意的也不做了,皆是齐齐围了过来,将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真是外界人啊?!” “听说你们不用驾车,自己就能在天上飞,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们能长生不老吗,不用吃喝睡觉也能活着吗,好神奇!” 周围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朝他们提问,一个个神采奕奕,眼中的激动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奚云晚嘴角一抽,“怎么感觉我们像四只猴一样被人围观了......” “你感觉的没错。”其余三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诶诶,大家别这么热情,别把他们给吓到了!”站在几人身边的小贩摆摆手道。 众人听话的让开了一些,堵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通起来。 小贩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地问道,“四位,当真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吧?” 现在不承认还有用吗......四人对视几眼,继而默契地点了点头。 小贩的眸子复又亮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道,“欢迎诸位来到我们的世界!” 周围掌声雷动。 “四位不要怪我们大惊小怪,实在是能从外界来到此处的人极少,再加上我们又出不去,所以难免激动了一些。”小贩赔笑着解释了一番。 “你们应当是从一道裂缝中进来的吧,那道裂缝只有每次月圆之夜的子时才会出现,极难被人发现。” “说起来,我们是听到了鲛人的歌声才寻来的。”奚云晚问道,“怎么来了此处并没有见到鲛人?还有,我们明明是夜里潜入海中穿过了裂缝,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变成了白天?” 小贩笑呵呵回道,“此处世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自然白天黑夜也不尽相同。至于你说的鲛人,鲛人的确存在于此,只不过现在还见不到罢了。” “这是何意?”宋雪时奇道。 “其实和裂缝出现的规律是一样的,每月月圆之际,两个世界便会产生交融......哦,这两个世界指得并不是此界和外界,而是和鲛人界。若是几位好奇,不如今夜亲眼见证便是了,我们这里今夜恰好是月圆。” 听了半天几人还是有些糊涂,他口中的鲛人界会在月圆时才出现?两个世界交融又是怎么一回事...... 奚云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谢,那我们便等到今夜再见识一番好了。” 大概了解了此地的情况后,周围的人群却并没有放他们离开,反而是由小贩按照安排好顺序,代替众人向他们一一提问。 问题无非还是关于外界的诸多事情,小贩问一个,他们便老实地答一个,直到日落西山人群才终于逐渐散去。 奚云晚几人在小贩的介绍下,向着城中有名的奇物斋走去,按他的话来说,灵石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用处,可对于奇物斋那些搞发明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稀罕物。 “这里的人实在是有些过分热情了......”宋雪时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 “岂止啊,简直就是热情的可怕!”祁逸非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那些问题我们整整回答了一下午,说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没办法,他们为人真诚也全然没有恶意,更何况那小贩也先为我们解答了不少疑惑,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奚云晚也甚觉疲惫,不过小贩所言却也让她倍感好奇,“今夜就能见到鲛人了啊......”也不知鲛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走了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了奇物斋门前,此处建造的极为奇特,并不是一整座几层高的楼阁,而是一个个单独的建筑,形状好似浑圆的锅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这样一个巨大的‘锅盖’倒扣在地上,看起来甚是奇怪。 ‘锅盖’之外也有人游走于各处之间,大多数手里都捧着一摞厚厚的书籍亦或是各种各样奇怪的部件,像是在将这些东西运送到‘锅盖’里。 “那个......请问这里就是奇物斋吧?”祁逸非扬声问道。 然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没有任何人驻足停留,祁逸非挠了挠眉毛,“这差距也太大了,刚刚那些人那般热情,现在这里的人又如此冷淡。” “是你问的问题很像是废话。”宋雪时白他一眼。 奚云晚也点点头,随即直切重点道,“我们是外界来的人,想要将灵石提供给诸位!” 这句话好似平地起惊雷,只见话落之际,所有来往的人全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真是......外界来的?” “太好了,供给傀儡军的能量源又能续上了!” 有人凑了过来,眼里闪着光芒,“你们有多少灵石啊?” “嘿嘿,能不能都给我们啊?” 他身后一人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傻子,都给我们了人家出去之后怎么办?” 说完,那人收起了无奈的神色,换上了有礼的微笑模样,“几位可随我前来,我为你们引荐奇物斋的斋主大人。” 第159章 奇物斋的斋主虽年过半百, 但却精神矍铄,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奚云晚几人见到斋主时他正在和另外一个年纪相当的男人争论不休,“你这么做肯定行不通, 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怎么不行?我这方法和你以前试过的不一样,你个老顽固, 真是犟的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你才是头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8节 “我说的是十头驴,十头!你这耳朵不行赶紧去看看吧!” 领着奚云晚他们前来的男子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他缓缓回头道, “这个......不算是吵架, 只是一些学术上的探讨,嗯对,探讨。” 看他紧张的神情奚云晚也猜得到,他是怕这位脾气火爆的斋主把他们给吓跑了,这样的话到手的灵石也就一起飞了。 “斋主大人!”男子扬声喊道,打断了二人即将继续的‘探讨’。 斋主扭过头, 皱了皱眉, “寻垣,等我和你舅父吵完再说。” 那可不能再等了啊! 沈寻垣连忙接道, “斋主大人,这四位是外界人,想要用灵石换取我界的钱币。” 嗯?外界人? 斋主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们是外界的修士?都是什么修为?” 看来这位斋主要比这里普通的百姓了解的更多......奚云晚心念一动, 直接答道, “区区不才, 刚结丹不久。” “金丹修士?!”那一定家底丰厚了。 斋主的眼睛亮了一瞬,匆匆朝方才争论之人摆了摆手,“改天再吵哈, 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你个见钱眼开的!” 男人气恼地一瞪眼,接着便甩袖离开。 斋主顿时换上了亲切的笑容,迎了上来,“来,四位小友......不对,四位前辈这边坐。” 他倒是忘了,修士可以容颜不改,眼前这四位虽然看着年轻,没准年纪比他都大。 “寻垣,斟茶。” 沈寻垣躬身一礼,“是,斋主大人。” 既然是来交易的,奚云晚话不多说直接掏出一块上品灵石,“不知斋主想要怎么个换法,这是一颗上品灵石,乃我修真界蕴含灵气最多的一种灵石。” “上品啊,上品好啊......”斋主笑呵呵地接过,“不瞒您说,我们奇物斋曾经建造了一直傀儡军队,所以极为需要这样的灵石。” “嗯?可我看你们的东西也不需要灵气啊,就像那什么风扇。”祁逸非奇怪道。 “的确。”斋主点点头,“傀儡军的制造并不需要灵石支撑,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铁矿物,产生类似于雷电的能量,继而可以让傀儡军自主地行动起来。” “但灵石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因为......我们的傀儡军是要派遣到鲛人界的。” 说到这里,斋主忽然问起,“诸位对鲛人界有多少了解?” 鲛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古籍上记载的生灵,连见都没见过,自然知之甚少。 奚云晚如实答道,“几乎没有。” “我虽不是修士,但也没白活这几十年。方才一打眼我并不能看出诸位的年纪,可在方才的言谈之中我大概猜得出来,你们应当也只是年轻人吧?” 斋主自信地微笑道,“英雄出少年啊,我观诸位也是真诚之人,就也不对你们藏着掖着了。” 在斋主的一番解释后,奚云晚几人才知晓了关于鲛人界的一些事情。 鲛人一族分为两派,虽然外型和能力相似,但这两派之中一派天性温顺,爱好和平,而另一派则天生嗜血,喜爱战争和杀戮。 也正是因此,性情温顺的鲛人常年被好战派压制,导致鲛人界内战争不断,血流成河。 “每月月圆时我界便可同鲛人界产生连接,而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傀儡军送往鲛人界,帮助那些爱好和平的鲛人,以外力介入战争。” “所以你们才需要灵石?”奚云晚猜到了关键之处。 “没错,鲛人界内比较特殊,会排斥所有没有灵力的种族,而我们又不可能凭空生出灵根,只能将灵石嵌入傀儡体内,这样一来才能将傀儡军送过去。” “斋主真是大义!”祁逸非一脸感动,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就递过去,“和平是最宝贵的东西,我愿意用身上所有的灵石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奚云晚沉思了片刻,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发明的这些物件,不知斋主可曾听闻过一个上古时期的宗门,名为衍山宗。” 这些无需灵气便能自如运转的东西,和衍山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知道衍山宗?”斋主突然惊愕地睁大眼。 “实不相瞒,我们的祖辈便是得到了衍山宗的一部分传承,才学会运用自然中的能量去发明创造,只可惜我们无法离开此界,所以对衍山宗的历史知之甚少。” 话毕,斋主期待地看着奚云晚,“这位小友难不成知道一些关于衍山宗的事情?” “就算是修真界,对于衍山宗的记载也很少。”奚云晚话锋一转,“不过,我有幸拜了一位衍山宗的弟子为师。” 听说了奚云晚有一位衍山宗的师父,斋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他们一行人好感更盛。 这一聊就聊到了晚上,直到硕大的明月升至高空,斋主望向窗外,神情端肃道,“开始了。” 奚云晚几人走出院子观察四周,然而周遭并没有什么异样,祁逸非不禁奇怪道,“不是说两界会交融吗,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话音刚落,头顶的月色骤然明亮了许多。 奚云晚抬头望去,只见空中的圆月上方又缓缓出现了另一轮明月,两个月亮一模一样,仿佛是镜子投射出来的一般。 而在新的月亮之上,许多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只不过看起来尤为奇怪,就像是...... “颠倒的世界。”宋雪时喃喃出声。 “没错,那就是鲛人界。”斋主负手而立,“每当两界交融之时便会出现这般奇景,我们和鲛人界的天空相连在一起,融合成了相互颠倒的两个世界,也只有今夜,可以越过界限去往鲛人界。” 白日里奚云晚也曾问过斋主,是否知晓从鲛人界前往上界的方法。 可斋主却摇了摇头,他说他们对鲛人界的探索还不完全,更何况近百年都没有外界之人来到此地,她口中说的什么上界下界,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如此一来他们也只能在鲛人界慢慢寻找...... 奚云晚仰头凝视着空中的景象,坚定道,“我们今夜便去鲛人界看一看吧。” “太好了!”祁逸非心里一百个同意,他可是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感兴趣极了。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微微颔首,一旁的斋主赶忙插嘴道,“既然你们也要去鲛人界,不如和我的傀儡大军一起吧!” 身后有人领着一个傀儡人走到他们面前,这傀儡人和寻常人的身高等同,外壳像是由特殊的金属制成,有着类似人类的四肢、躯干和头颅,只不过头上光秃秃的并没有五官。 斋主得意地介绍道,“这是我们根据衍山宗的传承,又结合了机关傀儡术,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改良,最新研制出来的‘汪洋卯十七号’傀儡人。” 他轻轻拍手,准备已久的沈寻垣和几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水缸走了过来,并将水缸放在了傀儡人的身前。 斋主轻轻从背后一推,傀儡人便跌入了蓄满水的水缸之中。 只见它的下肢竟忽然从双腿的形状变化成了鱼尾,虽然由于金属的质地使得鱼尾看上去极为僵硬,不过游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 “我去,好厉害!”祁逸非的眼中不断冒出星星。 就连一向淡定的江乘玉见到此物也不由得惊艳了一瞬,眸中散发出极为强烈的好奇之色。 “这就是汪洋系列傀儡人的特殊之处——水下作战能力。” 斋主解释道,“傀儡人可以自主行动,遇到陆地环境则为正常人类外貌,但鲛人界水域极多,遇到水的时候傀儡人就会自动将双腿改变成鱼尾形状。” “傀儡人可以利用体内镶嵌的灵石进行灵力攻击,不过它们并不会攻击没有灵力的凡人。”他演示着锁向傀儡人的咽喉,“鲛人也算是妖族,自然也要使用妖力,而一旦有灵力或是妖力攻击傀儡人,他们才会开始回击。” “可你们的目的不是保护那些温顺的鲛人吗,若是嗜杀的鲛人不攻击傀儡人,选择绕开它们直接攻击同类,傀儡人岂不是没用了?” 斋主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这一点我们也曾担心过,不过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些天性嗜杀的鲛人压根不会放过任何生物,他们才不管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反正来一个就杀一个。” 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是为奇物斋解决了一个难题...... 奚云晚点点头道,“如此也就万无一失了。” “话说回来,奇物斋的傀儡军有多少傀儡,又需要多少灵石?” 奚云晚抬手便掏出了整整一座灵石小山,“这些够吗?” “够......太够了啊!”这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啊,随手一拿就是堆成山的灵石! 祁逸非和宋雪时也惊得张大了嘴,两人竟然极为默契地问道,“你是去哪儿打劫了吗?” 奚云晚笑眯了眼睛,炫耀地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这事还有江乘玉一半的功劳。” 江乘玉将视线移到碧绿的翠玉扳指上,他微微愣了一瞬,才恍然想起这东西好像是当初追杀他的人族手上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勾起了唇角。 第160章 高悬的明月稍稍向西偏移了寸许, 此时奇物斋的所有人都在忙着给傀儡人装补灵石。 奚云晚几人插不上手,只好托着腮并排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个傀儡人打架。 他们在这里也无法调动灵力, 所以只能让斋主寻来了另一个傀儡人,让他们彼此间对打, 以此来观察傀儡人的攻击力。 “一颗上品灵石可以让傀儡人发动三次灵力攻击。”奚云晚若有所思道,“这些傀儡人的实力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若是数量足够多, 即使遇上金丹真人也不怕。” 宋雪时也接道, “听说鲛人善用歌声魅惑人心,这些傀儡人并没有听觉,想来也不会受到鲛人歌声的影响。” 按斋主所说,鲛人一族血脉特殊,要比寻常妖族修炼更加困难。 大部分的鲛人都是炼气或筑基修为,只有极少一部分能结丹, 达到元婴境界的更是闻所未闻。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了。 “这东西你们拿好。”斋主从远处走来, 手里拿着几样物件。 四人一一接过,奚云晚打量着手中巴掌大的圆形盒子, 好奇道,“这是什么?” 斋主解释道,“这小圆盒里嵌有一块灵石,用灵力注入其中, 可以通过这圆盒来操控傀儡人。” 他将盒盖打开, 让几人能看到里面镶嵌的灵石, “傀儡人就和死物一般,没有智慧,也无法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能操控傀儡人的方法, 但尝试了很多次,最终也只能利用灵石的力量来实现。” 说到这里,斋主略显遗憾,“可惜我们体内并没有灵力,所以这盒子即使造出来许久,也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几人听完后将圆盒谨慎地收好,若是此物能操控傀儡军,那他们前往鲛人界时便相当于拥有了一样强大的助力。 每个傀儡人的体内都被嵌入了整整十颗上品灵石,斋主望着足有成百上千的傀儡军忍不住喜极而泣。 “这真是我打过最富裕的仗了呜呜。” 奇物斋这次将所有傀儡人都拿了出来,可以说是掏空了家底,临走前斋主还嘱咐他们道,“鲛人界内还有我们以前送过去的傀儡人,现在兴许还能剩下一些没有被破坏掉的,你们通过调动灵力也可以一并操控。” “我知道你们来此是为了寻找那个所谓的‘上界’,我也没有理由要求你们去做什么,我只是想请求你们,若是你们尚有余力,可否能协助傀儡军保护那些无辜的鲛人?” 斋主少见地端肃了神情,“和平才是共存之道,我们不愿看到鲛人界内的平衡被打破。” 奚云晚微笑着应下了,还告诉斋主说,“我好歹也为此花了大把的灵石,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49节 于是乎,四人和上千傀儡军一齐飞向了天际。 他们每人的肩膀处都被一只金属制成的傀儡机关鸟钳在爪中,这也是奇物斋的最新发明,可以在空中作战的‘雄鹰辰零六号’。 每一只机关鸟携带着一个傀儡人,就这样黑压压的一大片,在飞翔了片刻后终于触碰到了两界之间的边缘。 奚云晚向上伸出手,手掌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界限。 就这样,一人一鸟径直飞跃到了另一个世界,在整个人到达鲛人界的一瞬间,奚云晚的身体陡然变轻,随即便跟着机关鸟从头到脚翻转了整整一圈。 奚云晚用灵力控制机关鸟松开自己,游刃有余地站立在空中。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迅速稳住了身形,只有祁逸非仿佛一时间还没适应陡然的颠倒,整个人在风中凌乱地大喊,“好晕啊——” “可以用灵力了。”奚云晚默默翻了个白眼。 祁逸非这才连忙摆脱了不停翻滚的机关鸟,纵身一跃跳到了宋雪时的飞行法器上。 “呕,虽然什么都没吃,但就是觉得好恶心。”祁逸非捂着胸口。 他看着其余只翻滚了一圈就正常飞行的机关鸟,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还在空中自由旋转的‘傻鸟’,忍不住吐槽道,“就这一个坏鸟怎么就被我给摊上了?!” 然而,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会很倒霉。 祁逸非话音刚落,下方便忽然冲出一道灵力攻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脚下。 祁逸非正在犯恶心,谁知脚下一个不稳,他来不及反应便跌下了飞行法器,刚要唤出自己的问何剑时,远处一道十分尖利的声音又蓦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尖得刺耳,仿佛像是用细细的针尖在金属上反复摩擦。 奚云晚皱紧眉头,封闭五感,转眼便见祁逸非眼神空洞,直直地朝下落去。 “是鲛人的声音!”她一边向另外两人发出警示,一边飞快地往祁逸非的方向俯冲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下面一定有鲛人在打斗,若是祁逸非神志不清地掉下去,估计顷刻间就会丢了小命。 千钧一发之际,奚云晚利用春之力骤然向下瞬移了几丈,一把拎住了祁逸非的后脖领。 祁逸非这才清醒过来,望着下面混乱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下是一片海域,只见海面上上百只浑身赤红的鲛人正奋力追逐着前方不足他们半数的鲛人,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水,又在须臾后渐渐淡了颜色,血腥气不由自主地钻入鼻腔,惹得两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灵力爆发时浑身皮肤呈红色......”祁逸非喃喃道,“那些应该就是斋主口中生性嗜杀的鲛人。” 奇物斋送往此地的傀儡人也有因意外而回去的,通过傀儡人胸口处的机关眼,奇物斋才能得到一些关于鲛人界的信息。 就譬如两派鲛人各自的外貌及特性,斋主告诉他们,好战的鲛人在激发全身灵力进行攻击时皮肤会变为赤红色,他们除了蛮横的灵力攻击外,最常用的还有独特又尖锐的‘歌喉’,他们的声音可使敌人丧失神智。 反观眼前被追杀的另一派鲛人,他们并不会使用灵力攻击,歌声也只是单纯的悦耳动听,但他们的游动速度却又极快,身后的那群鲛人追赶不上,只能隔空以灵力朝前击打。 一只女性鲛人躲闪不及,被后方的一道灵力击在了背部。 她的身体猛地一顿,在受伤后游动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被那些赤红肤色的鲛人追上。 她的眼中浮现出焦急,绝望地长吟了一声。 前方逃跑的大部队中有几只鲛人回头望来,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摆动的鱼尾,只是略带悲戚地向她回应一声。 只有队伍最末尾的一只鲛人陡然改变了方向,他避开袭来的灵力攻击,朝着女性鲛人的方向奋力游了回去。 两人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然而他们虽夹在追赶和逃亡的两队之间,却是离自己的同伴更远,身后大片的赤红色仿佛下一瞬便要倾轧过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猛地劈开了他们面前的海浪。 男子颀长的身影降落在二人身前,他双脚轻点在海面上,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把裹挟着烈焰的长剑。 祁逸非抬起剑锋直指对面,神情少见的严肃,“从此刻开始,你们谁都别想再往前一步。”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让他看上去更显得高深莫测。 浑身赤红的鲛人们皆是紧张地停在原地,上百双眼睛齐齐盯着祁逸非,莫名与他形成了对峙之态。 而就在此时,另一道剑光却从他们的后方径直劈下,这股强大的力量生生将海水劈成了两半,掀起的巨浪霎时间将许多鲛人吞噬其中。 有幸躲开这一剑的鲛人顿时回过了头,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高挑女子愤怒地嚎叫出声。 奚云晚嫌弃地捂上了耳朵,“说我偷袭是吧?” 她笑眯了眼睛,再出一剑,“我就偷袭了又怎样!” 耍威风的事情这次就让给祁逸非了,她就负责解决这些鲛人,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一剑过后,远处又同时射来万千道威力强大的风箭,只见江乘玉手持长弓落在不远处,在他身旁是正在为他加持力量的宋雪时。 头顶上方,被机关鸟带着的傀儡大军也一个个接连落入水中,他们的双腿在一息间全部变化成了鱼尾。 奚云晚操控着它们向鲛人发动攻击,海上混战便在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祁逸非负责带着傀儡军正面交锋,宋雪时和江乘玉则护在那一男一女两个落单的鲛人身前,一个持弓替傀儡军解决遗漏的敌人,一个专心致志辅助几人攻击。 这一群鲛人几乎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奚云晚一路杀过去,在鲛人群的最中心发现了一个即将结丹的鲛人,看上去似乎是他们的首领。 奚云晚嘴角微勾,她不再和这些‘兵卒’耽误时间,而是直接冲向了那只鲛人。 她的右手瞬间凝结出巨大铁拳,趁着那鲛人尚在背对着她,直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拳。 没想到那鲛人反应倒是很快,他匆匆躲开了这一击,转过头时吓得面色煞白。 “啧,躲得还挺快。”奚云晚略显遗憾地转了转手腕。 鲛人见到又是她偷袭,气得伸出手指着她骂出了一串让人听不懂话来。 奚云晚越听越是皱紧眉头,“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她再次扬起铁拳,“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就揍到你说明白为止!” ----------------------- 作者有话说:鲛人首领:? 有人为我发声吗? 第161章 鲛人自然也听不懂奚云晚在说些什么, 他只看到硕大的铁拳再一次朝他攻来。 这一次,奚云晚认真地挥出一拳,角度精准, 避无可避。 鲛人一瞬间面露慌乱,只能微微张开嘴, 下意识地发出尖锐的声音。 奚云晚挥出的铁拳停顿了一瞬,但却不是因为这声音中迷惑神智的力量,而是单纯的因为......太难听了。 她一拳揍飞面前的鲛人, 叹了口气道, “我的法术名字还是起早了啊......” 她的魔音灌耳算什么‘魔音’?这群鲛人的声音才是真正的魔音啊! 想到此处,奚云晚清了清嗓子,既然鲛人喜欢用歌声交流,那不如就由她来展示一下属于人族的歌喉。 一阵气势磅礴的歌声在海上响起,当歌声传入赤红皮肤的鲛人耳中,所有的鲛人皆是陷入了头晕目眩之中。 祁逸非和江乘玉也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趁着鲛人们晕眩之际, 双双用出了最强的攻击招式,顷刻间便击倒了一大片鲛人。 方才被奚云晚一拳揍飞的鲛人首领也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着面前手下们的惨状当机立断地发出信号,受伤的鲛人们便听话地随着他撤离出这片海域。 “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宋雪时第一个跑到奚云晚身边。 奚云晚望着那些鲛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斋主之前说这些好战派的鲛人嗜血冲动, 并不会绕开傀儡军直接袭击另一派的鲛人, 但现在看来他们也有领头之人, 而且还懂得服从命令打不过就撤退......” 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奇物斋的消息已经过时了?这些鲛人兴许也不似从前那样好对付了。 “哇,你刚刚那招叫什么啊?”祁逸非和江乘玉也和她们汇合到一块。 祁逸非拍掌轻叹, “气势十足,好歌!好歌啊!” 还是第一次有人欣赏她的歌喉,奚云晚弯起了眉眼,“有眼光,之后有时间我可以亲自传授你唱歌的技巧。” “呃,我只是说歌不错,没说你唱得......” “嗯?”奚云晚扭了扭拳头。 祁逸非:“......好吧,我愿意学。” 之前被赤红鲛人追杀的那群鲛人也渐渐都游了回来,想来他们是在逃出不远后发现了此处的动静,这才一直等到赤红鲛人撤退才敢重新回来。 被同伴抛下的那名女性鲛人也并没有责怪他们,她和几名鲛人逐一短暂地拥抱,最后和身边不顾危险来救她的那名男性鲛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两人分开之后,才一起游到了奚云晚四人面前。 他们深深朝他们躬身行礼,嘴里说了一句四人都听不懂的话。 “我猜他们是在跟我们道谢吧?”祁逸非眨了眨眼。 奚云晚俯身轻托二人的手臂,只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鲛人们心领神会,面上也露出笑容。 奚云晚见状指了指赤红鲛人们逃离的方向,又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傀儡军,意思是让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傀儡军抵御敌人。 那名女性鲛人也很聪明,她游到了一个傀儡人的身后,做出小心躲避的动作。 这也让奚云晚忽然明白了,这些鲛人应该早已知道傀儡军是来帮助他们的,于是面对受到攻击才会启动的傀儡人,他们也学会了主动躲避到它的身后,以此来保护自己。 奚云晚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抚掌表示夸赞她的聪慧。 女鲛人重新游回了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慢慢贴上了自己的额头,似乎是一种鲛人族独有的仪式。 须臾后鲛人松开了手,指着自己说道,“阿洛桑。” “嗯?这是你的名字吗?” 鲛人点点头。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读法也和人族不同,奚云晚只能尽力模仿她的语调重复道,“阿洛......桑?” 闻言,她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阿洛桑又指了指身后的同伴们,开口道,“伏伊。” 奚云晚想了想,这大概是他们族群的名字。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0节 于是她指着不远处的鲛人群,照着她的念法说道,“伏伊?” 随后再次一指赤红鲛人们逃离的方向,盯着阿洛桑面露好奇之色。 阿洛桑恍然地点点头,“莫苏伊。” “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祁逸非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奚云晚向他们解释,“这些温顺的鲛人可以叫做伏伊族,而那些浑身赤红的好战派可以称为莫苏伊族。” 奚云晚继而回过头一字一句地告知阿洛桑自己的名字,“奚,云,晚——” 阿洛桑努力地复述,“奚......云晚” 祁逸非憋不住笑出了声,接着立马捂住了嘴,“抱歉,她念你名字的时候实在是太怪了,我没忍住......” 几人又依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阿洛桑,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交谈,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奚云晚留下了一部分傀儡人保护他们,随后四人便离开海域向着更远处探索而去。 “我们还是要先去寻找通往上界的那座岛屿吗?”宋雪时有些犹豫道。 奚云晚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逗弄道,“怎么,阿雪心软了?想要先保护这些伏伊族?” 宋雪时佯装生气地瞪她一眼,“是只有我想吗?依你的性子早就打算先保护他们了吧?” 祁逸非和江乘玉也颇为赞成地点点头。 江乘玉直接戳穿道,“传闻中找到那座岛屿需要穿过鲛人的居所,可你带着我们在这里晃了半天了,你其实是在观察鲛人界的地形吧?” 奚云晚蹭了蹭鼻尖,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没那么善良,这不是考虑到鲛人界太混乱的话也不方便我们行事嘛。” “啧,借口。”祁逸非挑了挑眉。 宋雪时也低低笑出了声,几人之间的气氛转眼间又变得更加轻松愉快。 奚云晚的目的的确是观察鲛人的地域形貌,单靠傀儡军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奇物斋的人们没有灵力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但他们却不同,拥有灵力就可以去做许多奇物斋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 “如果我们将所有的伏伊族聚集在一起,再建起法阵护佑他们,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鲛人修炼困难,以你目前的金丹之力建起的法阵,想来纵使那些莫苏伊族用尽全力破坏,应该也是极为不易的。”江乘玉很快下了结论。 “那就这么干好了!”祁逸非信心满满,“我相信奚云晚的实力,她布下的法阵肯定无人能敌!” 宋雪时也点了点头,“至少在莫苏伊族出现金丹之境的鲛人之前,这法阵是万无一失的,况且鲛人不通阵法一道,想要他们破阵都指不定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四人商量好计划,决定各自带领傀儡军兵分四路,一边解救路上遇险的伏伊族,一边带着他们前往决定好的聚集地。 祁逸非忽然问起,“那我们要如何获得他们的信任呢?” 奚云晚慢慢说出了一句鲛人语言,并告诉他们,“这是阿洛桑教我的,说出这句话自然就能得到伏伊族的信任。” “你们俩竟然能交流到这种程度?!”祁逸非震惊了,“你还真是在各个方面都‘远超常人’啊!” 分别之后,奚云晚独自向东边飞去。 她一路慢悠悠地在低空晃着,时刻注意着下面的情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伏伊族。 也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竟然已经遇上过两波鲛人交战,只不过都是莫苏伊族的内战。 “不愧是天性嗜杀的族类,还真是见人就打啊......” 莫苏伊族不止会追杀弱势的伏伊族,他们之间还会无端地爆发内战。 战利品大概就是地盘和生存资源,战败的莫苏伊族会被赶出原来的居住地,他们便只能侵略其他地盘上的鲛人。 不过奚云晚觉得,战利品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压根都不重要,她看见过那些莫苏伊战斗的模样,他们是天生的杀人魔,也许只有鲜血和战争才能让他们生存下去。 越过海域,奚云晚飞至一处在鲛人界极少见的丛林上空,她原本以为这种密林中不会有鲛人存在,然而几道细微的声响从林间传出,她定睛望去,只见几只身形幼小的鲛人正缓慢地在地上爬行。 这些鲛人看上去都只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不管是上半部分的人身还是下面的鱼尾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似乎是被树枝和石块划伤的痕迹。 奚云晚连忙落至他们面前,几个年幼的鲛人见到陡然出现的人皆是畏惧地瑟缩成一团,下意识地护住头部。 这般熟练的动作却让人看得揪心,奚云晚努力地换上轻柔的声音,同他们说出了阿桑洛教给她的密语。 果然,他们在听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有人对奚云晚问了句什么,但她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随后指着他们几个道,“伏伊。” 鲛人们连忙点头,“伏伊,伏伊。” 奚云晚笑容更盛,示意自己要带他们离开。 几个伏伊族的孩童们对她已是产生了信任,他们任由奚云晚用灵力为他们治伤,然后被一起装在了一口黑色大锅里。 奚云晚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品阶有点低,但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她刚要用灵力托起通天罩,谁知远处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 奚云晚转头一看,竟是一队莫苏伊族寻觅到了此处,她索性待在原地等他们找来,也方便一会儿好好揍他们一顿。 莫苏伊族的一队人是跟着那几个伏伊族的孩童追来的,这林中气候干燥,身下都是干涩的土地,让他们感觉极为不适。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了目标,却见一个长着双腿的人族出现在前面不远处,她的身前放着一口怪异的黑色大锅。 他们疑惑地讨论了一番,继而三个鲛人互相托举着叠成三人高,由最上面的鲛人去望一望锅里究竟是什么。 可当最上面的鲛人看清锅里的‘东西’,他惊得差点倒仰过去,只听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其余的几个莫苏伊族听完后面色煞白。 那个人族......她好像要把鲛人吃了啊! ----------------------- 作者有话说:看清锅里的莫苏伊:她要铁锅炖鲛人! 其余鲛人:好凶残,好可怕!! 奚云晚:? 第162章 即使对奚云晚的‘奇怪’行径感到畏惧和不解, 但莫苏伊族的天性让他们一旦捕捉到猎物的位置就绝不可能放弃。 于是这一队莫苏伊族还是选择了向奚云晚发动攻击。 奚云晚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想着要不然直接过去揍他们算了,抬头时却发现他们竟以极快地速度朝自己冲了过来。 奚云晚顺势掏出了银锤, 纵身一跃便迎上他们的灵力攻击,只见银锤翻动飞舞之间, 顷刻间便打乱了敌方的阵型,她继而逐一击破,如战神一般穿梭在几十个鲛人之中。 巨大黑锅的边缘, 一排小脑袋齐唰唰地露出了一半, 伏伊族的孩童们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出招狠厉,姿态潇洒的人族女子,眸子里的光亮仿佛要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璀璨。 奚云晚收拾这些筑基期的莫苏伊族可谓是绰绰有余,她抽空回头瞧了眼黑色大锅,就看到那群小鲛人正好奇又崇拜地望着她。 奚云晚心思一转,盯上了最后一个站在她面前的莫苏伊。 “就决定是你了。”她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句话。 眼前的鲛人不明所以, 他只顾着凝聚灵力向她再次发动攻击。 奚云晚却不慌不忙地停在原地, 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在灵力袭来之际用铜头铁臂进行防御, 挡下一击后她又抬手朝那鲛人勾了勾手指。 挑衅的动作总是在各界通用的,鲛人恼怒地又挥出了一道灵力。 这一次奚云晚选择用隐息幻步躲避,随即利用春之力瞬移到鲛人背后,阴阳伞化作长剑, 将潜龙剑法十七式全都招呼了一遍。 奚云晚刻意压制了剑招的力量, 并不想这么快将他解决。 她抬头望向黑锅的方向, 只见孩童们一个个面色激动,笑容灿烂,眼中的期待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看来他们还想多看一些招式...... 奚云晚了然地勾起嘴角, 朝面前的莫苏伊族道,“辛苦了哈,麻烦再坚持一会儿。” 话落,她又开始施展起各种法术,仿佛杂耍表演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砸。 待到全都展示了一遍,面前的莫苏伊族终于气绝倒地,到死的时候都依旧瞪大着眼睛。 身后,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伴随着掌声一起传来。 奚云晚走回到孩童们的面前,他们有些紧张地盯着她,可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崇拜,一个个伸出手,试探着扯住了她的衣袖。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奚云晚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看起来最腼腆的一个小男童忽然朝奚云晚张了张嘴,他指着西北的方向,焦急地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奚云晚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恍然想起那边也是一片海域,她思索了片刻,猜想这几个小鲛人可能就是从那边的海里逃过来的。 “是想要回去吗......”奚云晚自言自语道。 难不成那片海域是他们曾经的故乡,他不想离开那里?还是说那片海中还有着其他陷入了危险的伏伊族? 奚云晚想了想,决定带着他们一起回到那片海域中探查一番。 巨大的黑锅飞在空中,所过之处皆被黑锅投射下的阴影遮盖,一时间好似黑夜突然降临。 只飞行了短短片刻,奚云晚便托举着黑锅站在了海域上空。 她示意孩童们跟在她的身边不要乱跑,谁知方才那个男童又一次拽住了她的衣袖,指了指自己。 “你想为我带路?”奚云晚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童纵身一跃,从黑锅里跳出去钻进了海里,奚云晚见状便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 小鲛人们一回到水里就变得格外兴奋,他们畅快地游弋着,身上的伤口竟也在缓慢地恢复着。 最前头的男童一直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游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奚云晚跟在他的身后渐渐放开神识,终于在游了一炷香之后发现了莫苏伊族的踪迹。 十几个莫苏伊族正包围着一大一小两个鲛人,较大的那个少年看上去也只是刚成年的模样,而他手中牵着的小女娃和在前面领路的男童年纪差不多大。 看来这男童与他们认识......奚云晚心想,怪不得他如此焦急地将她叫来此处。 “来不及了......”奚云晚看见莫苏伊族的鲛人们已经凝聚起了灵力。 她当先一步飞快地冲了过去,在攻击即将落在二人身上之时,瞬移过去一剑劈开了那道灵力。 灵力的余威在海水中激荡起阵阵波澜,莫苏伊族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强大敌人,立刻转变攻势,齐齐朝着面前之人攻去。 奚云晚长剑一挥击退了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该说不说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莫苏伊族不畏强大,即使见到修为远超于他们的对手依然迎难而上的精神一次又一次刷新了奚云晚的认知。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1节 除了一开始那群有首领带头的莫苏伊族,其他这些零零散散的小队伍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撤退,就算遇上了金丹修为的她,也一定要头铁地与她斗上一斗。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奚云晚神情一凛,一招万剑归尘袭向四面八方。 这一队莫苏伊族依旧没能在她手里过上三招,待到大局已定,男童领着的那群小鲛人才将将赶到。 男童一见到那女娃娃便冲过去激动地抱住了她,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女孩身边的少年一把拉开,少年颇为气恼地朝他说了一堆话。 奚云晚仔细看了看女孩和少年的样貌,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们长得有八分相似,看年龄大概是一对兄妹。 “怪不得不让抱,这是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她静静立在一旁吃起了瓜。 那边几个鲛人又交谈了几句,随后一起游到奚云晚面前朝她道谢。 奚云晚笑着接受了他们的谢意,继而抬手一挥,再次将通天罩变到最大。 没等她表示,几个小鲛人非常自觉且熟练地游进了锅里,另外那对兄妹呆愣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去一口锅里。 “进去吧。”奚云晚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你是要把我们炖了吗?” “怎么会......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变态的人,等等!” 奚云晚蓦然瞪大眼睛,“你刚刚,说了什么?!” 小女童眨了眨眼,调皮道,“你很惊讶吗,因为我会说人族的语言?” 岂止是惊讶,简直是遇到救星了! 奚云晚格外激动地握紧她的手,“请你务必跟在我身边!”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某位严格监督的‘哥哥’强行分开。 奚云晚暗暗翻了个白眼,“啧,怎么连女子都防。” 小女童“咯咯”笑着,“他大概是做习惯了,一时没忍住。” 奚云晚依着计划将东边方向遇到的所有伏伊族统统救下,三日后,带着他们一起飞往聚集地。 一路上,她听女童说起自己的身世,才知道她之所以会说人族语言是因为她的祖父就是人族。 “我的祖父姓封,所以母亲也为我取了一个人族的名字,叫做封灵。” 封灵用灵力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凑近给奚云晚看。 “可惜祖父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她忽然垂下了头,有些失落道,“母亲说他找到了一座神奇的岛屿,飞去另一个世界了。” 岛屿? 奚云晚心中一惊,那不就是她要寻找的地方吗?! “虽然我有点遗憾没有见过祖父,但祖母和父亲母亲也依然过得很幸福,他们说一家人只要各自好好生活就够了,即使不在同一个世界,也可以去思念彼此。” 她扬起暖暖的微笑,“我也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那你知道你祖父寻到的岛屿在何处吗?”奚云晚略带紧张地问道。 封灵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母亲只说在世界的尽头,可是世界的尽头在哪个方向?我不知道。” 封灵不知道,但她的母亲和祖母一定对此有所了解。 奚云晚眸光微亮,“你说你和家人们在逃亡时走散了,等我们到了聚集地,可否将他们引荐给我?” 第163章 封灵也很想念她的亲人, 一到达聚集的地方她便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祁逸非是最先抵达的,宋雪时紧随其后,而奚云晚因为折返去救封灵的缘故要比他们晚上一些。 她见到他们时开口问道, “江乘玉呢,还没过来吗?” 按理说他去的那一路应该是距离最短的...... 祁逸非也不禁有些担心, “小师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飞来一众鲛人,领在最前面的便是他们刚刚提到的江乘玉。 而身后的那群鲛人被他以风系法术托起, 看人数竟然是他们几人中带回来最多的。 “还说想在小师弟面前炫耀一番呢, 没想到他竟然遇到了这么多伏伊族。” 所有的伏伊族被尽数带到了这片海域,幸好鲛人界并不算大,才能在短短几日里将他们全部聚集。 封灵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人群里扫视,终于,她眉眼一弯,咧着嘴跑向了自己苦等已久的亲人。 她的父母和祖母都平安无事, 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奚云晚见他们还在叙话, 便先和宋雪时三人交代了一声,独自飞过海域朝着岸边而去。 想要护住所有的伏伊族, 就要绕着这整片海在外围布下阵法,将海域结实地包裹其中。 虽然奚云晚在布阵上已经颇有经验,但这么巨大的阵法还是第一次尝试,她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绕着海域将周遭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探查了一遍。 傍晚, 奚云晚开始着手布阵, 她将记忆中学过的阵法全都仔细考虑了一遍,最终决定在此处布下五灵四护阵。 五灵四护阵是兼具攻击与防御的大阵,以五行为灵作为杀招, 再加以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巨型护盾,绝对是她所学之中数一数二的强大法阵。 “啧,就是难度稍微大了点......”毕竟当初傲天老师曾说过,五灵四护阵建议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再行尝试,否则失败的概率极大。 “但此阵的确是最合适的,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奚云晚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阵法,画出此阵中需要用到的几百张符箓,准备好这些后时辰已然到了子时。 “要抓紧时间了。”奚云晚攥着手里厚厚的一摞符纸。 今夜只有一抹浅淡的上弦月,以至于周围的景象要比平常看起来更加昏暗。 但也多亏了如此,毕竟鲛人在黑暗中的视力很弱,他们不喜在暗夜中大范围行动,像今夜这样的天气莫苏伊族一定不会发动攻击。 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功夫......奚云晚心想,自己必须在天亮之前将阵法布好。 她的神情少见地紧张起来,一边思索,一边调动着灵力开始布阵。 目前的时间只够她尝试布置一次五灵四护阵,若是一次不成,她就必须退而求其次去布其他的法阵。 奚云晚凝眉深思,按照布阵之法一丝不苟地去做,此等大阵最重要的就是细节和稳定,况且这一次并不是布置纯粹的杀阵,而是要以防御为重。 灵力从掌心发出,千丝万缕地缠绕在符箓上,在激发出符箓力量的一瞬间,奚云晚腾空而起,双掌合十将符箓挤压为液状,继而让符箓深深地融入进土地之中。 做成第一步,她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以神识精准地查探着泥土中符箓的位置,在须臾后又接连射入十几张符箓。 布置大阵需要大量的符箓,以及符箓之间的相辅相成,时机、位置,缺一不可。 当最后的几张符箓顺利融入其中,奚云晚才敢停下来缓上一口气。 第一个阵眼完成了,她眉眼间带上笑意。 但五灵四护阵还需其余十九个阵眼,而且阵眼之间差距不小,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残月缓缓下落着,奚云晚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处阵眼,她依旧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符箓,然而一丝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下面的土地一颤,最后一张符箓竟然生生偏移了一寸! “!!!”奚云晚气得想骂人。 她转头一看,海面之上竟在片刻间掀起了巨浪,虽然破坏力不足以伤到海中的鲛人,但这样的海震牵动了周围的泥土,这才致使她在最后的时候功亏一篑。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临门一脚的失败让奚云晚感到极为不甘心。 她以灵力注入到土地之中,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阻止法阵的崩坏,然而第一缕阳光也在此时破开天际,她听到了远处越来越近的声响,那是莫苏伊族在朝着这里的海域进发。 奚云晚内心充满了纠结,若是此刻放弃五灵四护阵,兴许还能赶在莫苏伊族到达之前建好法阵。 正犹豫之际,一只灵蝶缓缓飞到她的耳边,灵蝶中传来宋雪时的声音,“晚晚,你放心布阵,我们会保护好伏伊族的,你需要时间那我们便为你尽力争取。” 宋雪时的话让奚云晚一瞬间安心了不少,她再一次鼓起信心,想要将五灵四护阵完成。 最后一个阵眼的失败导致其余阵眼也在逐个崩塌,但方才奚云晚及时以灵力阻止,阵眼崩塌的速度明显变慢,也有十三个阵眼被保留了下来。 奚云晚再也没空多想,她连忙冲到还未毁掉的阵眼旁,重新以符箓建立阵眼。 “幸好多画了一些符......”奚云晚长舒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多做了一手准备。 可惜符箓的数量还是差了一部分,她只好尝试着一边布阵一边以另一只手画符。 一心二用之法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并不难,但如此耗费灵气的两件事也让奚云晚倍感压力。 远处一阵阵刺耳的喊声传来,她仿佛看见了箭矢一支支穿透了莫苏伊族的胸膛。 以阿雪三人的实力与他们对战并不算难,但莫苏伊族数量众多,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趁机去屠杀伏伊族的鲛人。 奚云晚手上的速度愈发加快了一些。 海震早已平息,奚云晚耗费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将法阵建成。 法阵完成的一瞬间五道灵光同时从阵眼中冲出,朝着海上的莫苏伊族径直攻去,只是片刻便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莫苏伊族退出了海域,笼罩在整个海面上的五灵也若隐若现直至隐藏了踪迹。 奚云晚重新回到了海上,只见所有的伏伊族都跃出了海面,高声欢呼。 悠扬的歌声从他们口中传来,成千上万的鲛人一起唱出动听的歌曲,这场面让四人打从心底生出一抹感动。 从今以后这些伏伊族就不用再受战争之苦,他们可以平安地生活在一起,不再经历逃亡和分离。 此事过后,奚云晚也如愿见到了封灵的几位亲人,她向他们打听起岛屿的事情,果然,封灵的祖母对此最是清楚不过了。 她将关于封灵祖父的事情娓娓道来,奚云晚也终于知道了封灵口中‘世界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两日后,奚云晚四人一起向北方飞去。 按照封灵祖母所言,在鲛人界极北的地方有一片最大的海域,这片海终年被雾气笼罩,甚少有鲛人会去往那里,而穿过那片雾气便能看到一座仙岛。 鲛人界的环境大多都是海陆相连,其中海域占比更大,陆地则是极为稀少。 奚云晚几人足足飞了三天三夜,飞过了几十片大大小小的海域,才终于寻到了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 “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吧?”祁逸非担忧道。 奚云晚放出神识探查,并未看出这雾气有何不妥,只不过奇怪的是即使她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海域,却依旧无法探查到海域尽头之外的景象。 “看来只能穿过这片海看看了。”奚云晚当先一步朝前飞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雾气渐渐变得轻薄,他们也终于拨云见月看到了海域之外的景色。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2节 “好美......”几人不禁感叹道。 怪不得封灵的祖母把这里称作仙岛,眼前的岛屿伫立在大海之中,其上树木花草环绕,五颜六色的植物间还有许多生灵穿梭其中。 “这些生灵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看来只是普通的兽类。” 几人飞身登上岛屿,落地的一瞬间忽听一道悠长的声音响起,“何人来此?” “前辈,我们是来寻去上界的法子的。”祁逸非抻着脖子回应道。 那道声音却没有再回答,几人正疑惑时,一道身影却忽然出现在面前。 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嘴边还留着一圈胡渣,好似话本里常见的那种浪迹江湖的大侠。 祁逸非眨了眨眼,直白道,“现如今修真界的男子都是以俊秀出尘为美,像前辈这样的风格还真是少见。” “怎么,我就喜欢这种粗狂的感觉,不行吗?” “当然行,当然行。”祁逸非连连摆手,“前辈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您这样貌甚是洒脱不羁。” 男修瘪瘪嘴,嘟囔道,“谁要你个男人夸了......” 他指着奚云晚和宋雪时道,“诶,那俩小姑娘,你们觉得我长得如何?” 奚云晚二人默契地都没开口,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男修一瞪眼。 “你们不是想要去上界吗,要是不讨好讨好我,我可是不会帮你们的。” 奚云晚闻言却是勾起一抹坏笑,“真的不帮吗?” “封,苗,苗——” “?!”男修大吃一惊。 “你从哪儿知道我的名字的?!”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苗苗~ 封苗苗(魁梧版):滚! —— 最近降□□们要注意适量穿衣服呀~我发烧不是冻的而是穿太多睡觉导致热伤风了[爆哭]今天还是有点低烧,太难了 第164章 关于从出生起就被起名叫‘苗苗’这件事, 封苗苗身为男子一直羞于开口。 即便妻子在相遇之初就告诉他,名字与性别无关,更与一个人的本性无关, 没有人规定乖顺可爱的名字就一定要属于女子,就像他们鲛人一族取名时也只不过是倾注了父母全部的爱意。 可听到这里封苗苗又反问他的妻子, “苗苗算什么爱意,希望我长成苗条的模样?” 妻子却凭借着自己对人族语言的理解笑着回道,“兴许是希望你像树苗一样坚韧地成长呢?” 封苗苗觉得, 他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通透的人了。 不, 不是人......是鲛人。 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 若是问起曾经的封苗苗,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爱上一个鲛人,他也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自私到抛下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毅然决然地选择奔赴上界。 思绪从遥远的地方被重新拉回来,封苗苗只听面前的年轻女子说道,“你的真名自然只有你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在外面你不是一向以‘道真散人’的封号自居吗?” 封苗苗轻咳一声, 有些别扭地问道,“她们......我的妻子和女儿过得还好吗?” 他的确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们了, 不是他不想见,而是他没办法去见。 奚云晚同他说明了鲛人界的情况,封苗苗越听越是眉头紧皱,“当年的莫苏伊族还没有这么猖狂, 我也和一起来此的两位友人打压了他们许多年, 没想到他们还是卷土重来了。” 但听到奚云晚他们已经为伏伊族提供了一处安全之所, 他又展开笑容道,“你竟然还是个厉害的阵师,果然人还是要多学点东西傍身, 若是我们当初也有布阵之能,也不至于让伏伊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 “你还知道她们苦啊......”奚云晚白他一眼,“你个抛妻弃女的混蛋。” “我那是年轻气盛,况且我本就是想去上界......唉,如今说起来都是借口,的确是我有错。” 听到此处奚云晚又有些奇怪,“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这座仙岛,为何不去上界?难道此岛上也没有通往上界的路吗,那你为何又不返回鲛人界?” 奚云晚接连而来的问题让封苗苗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不,这里的确有前往上界的法子,而我也确实利用了这方法去往了上界。” 这么说来,封苗苗是从上界回来的? 奚云晚张口欲问,封苗苗却似乎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我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到鲛人界,但我却想错了,来到这座仙岛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我也曾想尽办法返回卧云界,妄图从卧云界内的那处海域裂缝重回鲛人界,可惜几百年过去了,我发现这里就是一条绝路。” 只有一个终点,连回头都做不到的绝路。 “这么说,我们......也回不去了?”祁逸非声音有些不稳。 听到这番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若是自己从此下落不明,他们该有多痛苦...... 奚云晚见他神情沮丧,连忙问道,“天无绝人之路,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封苗苗慢悠悠道,“从这里前往上界并不会受到修为的限制,这里就像是一处被天道忽略的地方,但即使你们抄近路去到了上界,但你们的修为依旧低微,压根没有突破上下两界界限的能力。” “除非......”他话锋一转,“你们能修炼到化神境界。” 突破化神并非易事,不仅要看修士的天赋,机缘、勤奋也缺一不可,卧云界内那么多单灵根的修士,最终能成功化神的也屈指可数。 “封前辈天赋如何既然您也想回去陪伴妻女,为何不试试修炼到化神之境?” “我的天赋......”封苗苗自嘲般地笑笑,“还凑合吧,天资七成的单灵根。” “但可惜我已经借助这里去过一次上界了,这座岛上设有三个关卡,全部通过后就可以得到一次前往上界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他叹了口气,“我本想着在岛上慢慢修炼,就算灵气不如上界充盈,但凭借我的天赋突破化神也不是没希望。可我方才也说了,这座岛屿是被天道忽略的地方,在这里感受不到天道之力,自然也不会降下雷劫,无法突破境界。” 封苗苗在这里研究了几百年,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发现终究是一个死局。 “所以你究竟为何离开上界?”奚云晚始终想不明白。 按理说封苗苗费力寻到此处,通过关卡后好不容易前往上界,怎么会在没突破化神之前就决定离开 难道有仇家追杀,亦或是什么难言之隐? “我是自愿离开的。”封苗苗只说到这里,继而缓缓摇了摇头,“虽然我一向不喜欢那些卖关子的把戏,但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 “相信我,若是现在就全盘托出,对你未必是好事。” 奚云晚也一向最讨厌这种说话说半句的人,但见封苗苗神情严肃,一副打死都不会说的模样,便也没再逼问下去。 “既如此,封前辈可否看在妻女的面子上为我们引路?” “咳咳。”封苗苗略显尴尬地轻咳几声,“你们救了整个伏伊族,当然也算是我的恩人,随我来吧。” 几人跟着封苗苗走到仙岛的边际,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宋雪时皱了皱眉,“这里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封苗苗晃了晃手指,“非也,这里就是通往上界之处。” 奚云晚闻言向四周打量几圈,半晌,她眸光微动,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打在了林中的某棵树上。 高大的树木被灵力一击,却并未倒下,而是像被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向后微微挪动了寸许。 也就在此刻,平静的海面上倏然涌起波澜,海水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旋转着,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在漩涡之中缓缓升起了一扇十丈有余的金色大门。 门扉是紧闭的,周围金光笼罩,如梦似幻。 几人不由得面露惊叹,封苗苗朝着奚云晚扔出个赞赏的眼神,“聪明啊。” “这里有阵法的痕迹。”奚云晚理所当然道,“这一切似乎是被某个人精心布置的。” 一连猜中了两个关窍,封苗苗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我说过,我和我的两个友人都不通阵法,我们在岛上找了很久,直到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道金门。” 祁逸非啧啧称奇,“那你们属实是很幸运了。”要是没有奚云晚在场,他怕是在这里找上一辈子都没法‘误打误撞’地触动法阵。 “关卡是什么?”奚云晚一边问一边靠近大海。 海中突然升起了一座略高于海面的莲台,就落在距离奚云晚一步之遥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在邀请她踏入其中。 “这就是第一关吗?”奚云晚回头问道。 封苗苗却摇了摇头,“这并非关卡,而是用来衡量关卡难度的东西,就类似于测灵根,只不过测的不是天赋,而是修士的潜力上限。” “据我观察最高的潜力为‘十’,潜力越高待会儿关卡的难度也会越高,你站上去看看就明白了。” “啧,那这么说还是希望潜力越低越好了......”奚云晚瘪瘪嘴。 “你也别想太多。”封苗苗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凭我天资七成单灵根的天赋当初才达到了潜力为‘八’的判定,我另外两个好友一个虽是双灵根但实力却可越阶而战,他才不过得到了潜力‘七’,另一个也是双灵根,实力亦是同阶修士里的佼佼者,才不过得了个潜力‘六’而已。” “原来这么难啊......”奚云晚咂咂舌,继而抬脚踏上了莲台。 站上去的那一刻,只见莲台周围的海面上蓦然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一层套一层,足有十层圆环。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脚下升起直至抵达眉心。 这股暖流只在身体中持续了短短片刻,她低头再次看向海面,只见上面一圈圈的圆环正在逐层亮起,一、二、三...... 直到第十层的圆环骤然发出光芒。 第165章 封苗苗当初也曾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不仅天赋上佳,连实力也在同阶修士中名列前茅。 这样的他也只是亮起了八个圆环...... 奚云晚愣愣地看着第十层圆环在最后一刻亮起,她回头吐出三个字, “全亮了。” 全亮了...... 岸上的几人听见这话都齐齐沉默了。 半晌,封苗苗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问道,“这位小友应该是满天资的纯灵体资质吧?哈哈哈,如此百年难遇的天赋, 若是再加上不俗的实力, 能让十层圆环全部亮起也是有可能的。” 话落,身边的三人转头看向他,却谁也没说话。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3节 封苗苗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听莲台的女子皱眉回道,“我是五灵根。” “别开玩笑了......”五灵根能修到金丹都算厉害了,更别说拿到满潜力的判定。 他笑着摆摆手, 想当做是个玩笑随便听听, 可惜周围的沉默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句荒谬到极致的话。 “真是......五灵根?”封苗苗的笑容凝固了。 五灵根是什么水平?像他这样出身修仙大族的人,只有家里最低等的仆役才会是五灵根。 他这辈子遇过的对手无数, 但能和他过上招的至少也都是三灵根修士,就算莲台的判定是综合推算出的未来潜力,但一个五灵根的潜力会比他还要高?这话说出去估计连鬼都不信! “是不是出问题了。”他拧眉一指,“小丫头, 你是什么资质?你上去试试看。” 宋雪时见封苗苗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 第一次认识晚晚的陌生人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 但她却清楚这莲台并没有出错,晚晚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回前辈,我是满天资的木灵根。”宋雪时努力压下嘴角, 也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那接下来就由我去试试。” 奚云晚飞身跃下莲台,与此同时,海面上十层圆环的光亮慢慢消失,凝结成一小缕金光环绕在她的周身,像是在她身上做了个记号。 她和宋雪时擦肩而过,两人互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勾起了唇角。 “满天资的纯木灵体啊......”封苗苗听后满脸的羡慕和期待。 这样的资质想必一定能达到潜力为十了。 圆环依旧一层一层地亮起,直到第七层时尚且十分地顺畅。 第八层虽然缓慢却也终究亮了起来,只是光亮达到第九层时却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片刻后才终于完全地亮起,最终光芒停在了第九层圆环。 “我的判定是九层光环。”宋雪时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回头喊道。 封苗苗一愣,出乎他的意料,宋雪时这样满天资的顶尖单灵根竟然都没能达到十层,所以面前的这个五灵根...... 他皱起一张脸仿佛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又一次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是五灵根?!” 这到底是什么五灵根,他怎么从来没听过啊! “我的确是五灵根,不过......”奚云晚话锋一转,“我比较特殊,我也是满天资。” “五灵根也有满天资一说吗?”封苗苗大为震撼。 “当然。”奚云晚点点头,“五种属性的天资全满,可以称作先天五行灵体。” 五灵根这种最差的灵根竟然也能达到满天资......封苗苗低头默默思索。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况且这先天五行灵体听上去可要比普通的单灵根灵体还要厉害。 一连两个都是潜力九和十的顶尖天才,封苗苗看着面前四个年轻人,眼神慢慢变了。 “下一个我去吧。”江乘玉主动开口道。 他一跃登上莲台,光环同宋雪时的一样一路顺畅地达到了七层,又缓缓亮起了第八层,直到最后停在了第九层光环。 又是一个潜力九......但封苗苗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是放在之前,满天资的单灵根资质足以让他惊艳一番,可在一开始就受到‘五灵根达到潜力十’的震惊之后,他再看这两个潜力为九的单灵体,反而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你是什么灵根啊?”他问向最后的祁逸非。 就算祁逸非也是个单灵体,他也不会惊讶了。 “我......嘿嘿,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三灵根。”祁逸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啊......”封苗苗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是被吓得,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三灵根......三灵根好啊。”他默默想,三灵根的话能亮起六层光环就已是不错了。 祁逸非有些忐忑地站上莲台。 有这几个朋友珠玉在前,自己也不想丢了他们‘合欢四侠’的脸面,虽然这个称号目前还只有他自己知道。 祁逸非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不停祈祷,“来个七层,来个七层......七层就行,别太丢脸......” 片刻后他偷偷掀开一只眼,却转而惊喊出声,“我去!” 那海面上的圆环竟然亮起了整整八个! “八层圆环!哈哈哈哈我是八层!” 祁逸非像只偷到果子的猴子一般兴奋地跳下了莲台,飞奔着朝他们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我是八层啊!” 奚云晚三人自是为他高兴,一旁的封苗苗却好似又被打击到了一般喃喃道,“不是三灵根吗......说好的平平无奇呢?!” 三灵根的潜力都能和他一样,亏他刚刚还在吹捧自己天赋多高实力多强,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时代变了啊!”封苗苗长叹一声,“你们快走吧,可别再打击我这个老人家了。” 奚云晚几人笑着向封苗苗道了谢,继而便重新向海中的那道金门走去。 莲台已然消失不见,金色的大门依旧紧闭。 奚云晚四人接连抬起手触碰大门,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被传送到了另外一处空间。 四周纯白荒芜,一眼望不到边际,在这样一处虚无空旷的地方,只有一座方台静静伫立在面前。 方台大概可容纳十人有余,看不出是何用途,但奚云晚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关卡就是封苗苗临走前告诉他们的两个字——抵御。 这一关并不需要对敌,而是要抗住压力。 奚云晚试着调动丹田内的灵气,果然如封苗苗所说,在这一关里他们的灵力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潜力判定越高,灵力被压制的越严重,与此同时,面对的攻击也会更强。 “嘶,灵力好难用。”祁逸非咬牙挤出了一丝火苗。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眉头紧锁,用了比祁逸非更久的时间凝聚出来的木灵力和风灵力却比之威力稍差。 奚云晚也一翻手掌,然而几息的时间过去,她竟连一丝灵力都没用出来。 “哈哈哈,奚云晚你也有今天!”祁逸非幸灾乐祸地大笑。 奚云晚黑着张脸一边努力挤出灵力,掌心忽然一热,她期待地看过去,却见手掌间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灵力竟只有一颗绿豆大小。 “噗!”祁逸非憋不住笑。 其他两人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奚云晚抬手掩面,仿佛又回到了在合欢宗第一次上课时的情形。 “没事的,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嘛~”祁逸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那扬起嘴角却一直压不下去。 “看来我这八个圆环还真是不错。”祁逸非得意地上前一步,“就由我先来试试这第一关吧!” 第166章 祁逸非自信慢慢地跃上方台, 然后在下一瞬被结结实实地揍了回来。 他一屁股栽坐在地上,一脸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才要问你发生了什么。”江乘玉无奈地扶起他, “你方才在台上遇到了何物?” “何物......”祁逸非抓了抓眉毛。他也没看见什么东西,只是感觉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给撞飞了出来。 “无妨, 待我再探!”话落,祁逸非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那道强大的力量来临之际, 他调动灵力紧紧笼罩住身体,与迎面而来的巨大压力正面对峙起来。 面前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想要将他推下方台,丹田内对灵气的莫名压制也让他抵挡起来更加地困难。 祁逸非咬紧牙关,双脚几乎粘在台上一般半步都不退让,终于,他感觉到压力漫过全身, 身体又重新恢复了轻盈。 “呼——”他拂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眼前忽然浮现出三个金色的小字, 祁逸非定睛看去,念道, “六十四......这是何意?” 小字似流沙般散开,又在须臾后重新聚拢,俨然变成了‘陆拾叁’。 祁逸非蓦地生出个不好的猜想,“这不会是要防御的次数吧......” 刚刚那一次都快要了他半条命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还剩六十三次?! “不想让我过关就直说......”祁逸非抱怨的话还没说完, 第二次重压又朝他撞击而来。 他再次被撞出去几丈远, 像只翻壳的乌龟一样四脚朝天,他破罐子破摔地躺平道,“不过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过的关!” “封前辈不就好端端地闯过去了吗?”奚云晚走过去将祁逸非拽起半个身子,“有你说的这么难吗,我上去看看。” 虽然看祁逸非一副绝望的模样,但既然有封苗苗这个成功过关的人,奚云晚就并未将此事想的太难。 直到她被一股巨大的压迫力狠狠地撞下方台。 奚云晚:“......” 躺在地上摆烂的祁逸非愣了一瞬,他转头看向被撞飞到他身边的奚云晚,笑得直不起腰。 “你......哈哈哈,我就说这关很难哈哈哈,叫你不信。” 奚云晚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承认,是她大意了。 江乘玉和宋雪时见状也分别站上方台尝试,可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切身感受到如浪潮般汹涌而来的力量时,还是没能坚持到第二次攻击。 而在他们面前也同样出现了金色的小字——捌拾壹。 “八层圆环要经受六十四次攻击,九层则是八十一次,那你岂不是要经历整整百次才能过关?!”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奚云晚。 “果然,亮起的圆环越少越好......”奚云晚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也没用。 奚云晚再次鼓足劲,脚尖轻点,飞身踏上方台。 一次又一次被撞飞出去,四人却谁都没有再轻言放弃,反倒在习惯了失败后还能嬉闹着谈笑几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皆是越挫越勇。 因为难以调动灵力的关系,每次抵御压力并不会消耗太多的灵气,四人轮番登上方台,直到几个时辰后,体内的灵气才稍显不足。 最先发现奇怪之处的是江乘玉。 他的灵气最先消耗完,于是在又一次被击下方台后,他盘膝打坐,快速的吸纳补充着灵气。 然而片刻后,他却露出惊讶的神色慢慢睁开眼,“丹田吸纳灵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许多。”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4节 奚云晚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因为反复地挤压出灵力,让丹田变得比平时活跃了?” 触底就会反弹,他们如今的情况必须要强行凝聚灵力,丹田也就好似拔苗助长一般被强行激发了潜力。 奚云晚不禁朝方台上的宋雪时喊道,“阿雪,不必节省灵力,试试每一次承受攻击都用尽全力!” 宋雪时闻言便立刻照做,她不再思考应对什么程度的攻击要使出与之相匹的防御灵力,而是耗尽能凝聚出来的全部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冲破极限。 宋雪时被击下了方台,她还是没能挺过第三次攻击。 可这一次的抵抗却耗尽了她所有的灵气,她连忙开始吸纳吐气,竟然惊喜地发现丹田正在飞速地吸纳灵气! “这么说来,我们完全可以靠着第一关来加快修炼速度。”奚云晚的眼眸忽然一亮。 这哪儿是什么前进路上的阻碍啊,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磨刀石嘛! “一百次好啊......”奚云晚笑眯了眼睛,果然她的十层圆环不是白亮的! 得到了这样的好处,几人更是劲头满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尽快通关,而是放缓了速度,利用攻击带来的压迫力助力修行。 荒芜的空间里不知岁月几何,奚云晚只能靠着修仙助手里的日程计划功能得知日期。 从他们进入第一关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而他们目前的进度分别为:祁逸非‘余三十六’,宋雪时‘余六十二’,江乘玉‘余六十一’,奚云晚‘余八十五’。 每一道攻击的压力都会比上一道更强,而圆环的数量越多,受到的压迫力也越难挨,所以在四人中只有祁逸非的进展最快。 不过他却不似一开始入关时的兴奋嘚瑟,反而郁闷地垂下了脑袋,焦虑道,“怎么办,我这攻击比你们弱,次数还比你们少。到时候你们还剩下几十道攻击呢,我的却都没了......修为也远远没有你们提升的多。” 他开始后悔了,要是当初莲台判定的时候他再多努力一点,是不是也能亮起九层圆环? “这方台只说让一个人登了吗?”奚云晚挑眉看他。 “嗯?”祁逸非一愣,继而眼神亮得渗人,“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蹭你们的?!” 听过蹭饭的,也听过蹭课的,但是蹭别人的攻击讨打的还是第一次见......奚云晚不由得想到,这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让人觉得他们合欢宗都是受虐狂。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如现在就试试。”随即一拎祁逸非的后脖颈,提着他一起站到了方台上。 与三个月前不同,如今第一道攻击对奚云晚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甚至没有使用灵力,仅靠在这段时间里锻炼出的强韧体魄便轻而易举地扛了过去。 可对于祁逸非来说却完全不同。 潜力八和潜力十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大,即使是已经闯过二十八次的攻击,但感受到面前的强大压迫力,祁逸非还是用尽全力才堪堪抵挡下来。 于是他在第二道攻击来临时便被无情地撞飞出去。 “我竟然连第二次都挺不过......”祁逸非出神地喃喃道。 随即一股脑地站起身,神色愈发兴奋,“太好了,若是我能扛过百次,没准都能突破金丹了!” 他想得没错,以目前他们的修炼速度来看,若是他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度过潜力十的百次攻击,兴许真的能从筑基中期提升到金丹之境。 就像这三个月以来,奚云晚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步入金丹中期...... “既然方台可以同时站上多人,那等你们通过了各自的关卡便都可以来蹭我的。”奚云晚笑眯眯地开口道,“蹭一次就收一颗上品灵石吧,阿雪免费,祁逸非两颗。” “凭什么?!”祁逸非瞪大眼睛。 奚云晚歪了歪头,笑道,“就凭你有钱。”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能薅的羊毛是一定要薅的,祁逸非更是要多薅。 第167章 四人嘻嘻闹闹间已然在此处度过了半年的岁月, 快速提升修为的喜悦战胜了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反而让他们乐此不疲。 奚云晚也并未觉得无聊,虽然每日都在不停地‘讨打’, 但所幸还有好友相伴,只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怀念一下久违的美食。 “西洲的香酥鸡, 北洲的鲜辣汤饼,南洲玉明楼的茶点......” 祁逸非听得咽了下口水,“这么馋的话不如先吃点储物袋里的美食美酒。” 她的储物袋里哪儿还有这些东西? 奚云晚有气无力地回道, “临走前买的几份早就吃完了, 况且我们现在的修为也不需要填饱肚子,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我早就吃腻了。” “还是想念我的香酥鸡,金黄酥脆......” “打住。”祁逸非甩甩头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香酥鸡’一股脑甩出去,接着连忙登上方台,想要用挨打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就快突破了。”宋雪时的声音如平地起惊雷。 奚云晚几人皆是一惊,祁逸非在分神之际被骤然击落下方台, 但他却顾不上这么多, 惊喜地问道,“你筑基期达到圆满了?!” 宋雪时扬着笑脸微微点头, 奚云晚的眼眸也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阿雪,恭喜你即将突破金丹!” 看来第一关对修为的提升的确大有裨益,三人为宋雪时高兴的同时, 也忍不住对自己接下来的提升而感到期待。 “但此处是不是无法渡劫啊?”祁逸非皱了皱眉。 按照封苗苗所说, 仙岛没有被天道规则笼罩, 自然也没办法晋升渡劫,而这关卡之中应该也算是仙岛的一部分。 “无妨,能这么快到达筑基圆满我已是很满意了。” 宋雪时突破筑基后期也才不到两年的时间, 按理说想要达到筑基圆满怎么着都还要个十年八年。 虽然现下还无法结丹,也就导致了她无法再利用第一关的攻击来快速提升修为,但在筑基圆满的状态多沉淀些时日也能让她的根基更稳,往后结丹时一定也会更加顺畅。 “阿雪已经筑基圆满了,看来我也要更努力才行!”奚云晚摩拳擦掌。 祁逸非闻言瞪她一眼,“你努力什么,你可是我们之中最早突破金丹的。” “哼哼~”奚云晚神秘一笑,“实不相瞒,最近感觉到距离金丹中期越来越近了,估计等到过了这第一关,我也差不多该突破金丹中期了。” 还让不让别人活了!祁逸非眼前一黑。 看着面前那张嬉笑的脸,他痛定思痛,决定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赌上一切,绝对不能再成为掉队的那一个! 从那天起,祁逸非要比平日更努力十倍,有时候认真起来连奚云晚都自愧不如。 但她向来又是个爱争的性子,见祁逸非这般拼命修炼,自己当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江乘玉就更不用说了,他从小就爱和奚云晚较劲,虽然如今他早已不再将她视为对手,但见心悦之人渐渐变得如此强大,他更加不愿意被她抛下,想要奋力地追上她的脚步。 于是三人你追我赶,为了‘挨打’争得热火朝天。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庚戌年。 两年的时间让江乘玉也同样达到了筑基圆满,只待离开此岛便能随时突破金丹。 奚云晚也得偿所愿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不仅丹田成倍扩大,实力也有所提升。 祁逸非则是第一个通过关卡的人,他已经在半年前成功挺过六十四道攻击,如今的修为也已离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方台上,奚云晚和祁逸非一同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力,只不过祁逸非拼尽全力才将将扛下了九道攻击,而奚云晚看起来游刃有余,面前的金字已经变成了‘拾叁’。 “等到祁逸非也突破筑基圆满,我们便也该去往下一关了......” 奚云晚喃喃自语,又在片刻后接连扛下三次攻击。 宋雪时和江乘玉也在接下来的两日里成功过关,只剩下奚云晚还余下七道攻击,而祁逸非也在随后不久达到了筑基圆满。 他整个人变得格外兴奋,虽然他知道修为迟早还是会被宋雪时和江乘玉超过,但好歹在这一刻,他能和他们并肩而立!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们都达成了目标,也是时候该破关了。” 奚云晚趁热打铁将最后七道攻击渡过,当眼前金色的小字彻底消散,一股清凉之感倏然射入眉心。 其他三人也一齐感受到了那股凉意,与此同时,他们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然变换了一番,丹田内的束缚也骤然被解开。 此时,四人身处在一座迷宫之中。 奚云晚试着放出神识观察情况,但神识却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只能环绕于她周身几尺之内。 她忽然想起封苗苗的话,“第二关你们会被分散在迷宫之中,迷宫由冰系法术所化,可投射出与你们外貌相同的幻影。不仅如此,这些幻影还拥有和你们一样的修为和实力,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们所伤,并且还需努力找到迷宫的出口。” 这一关不同于上一关,是真的会令人丧命的。 封苗苗当年和两个友人一同来此闯关,但最后活下来前往上界的却只有他一人。 奚云晚的神情不禁严肃了几分,她环视着身边倒映出人影的寒冰,那上面足有几十张自己的面容,似乎正张牙舞爪地对着她阴笑。 奚云晚脚下使出隐息幻步,以最快的速度穿梭在迷宫之中,建起迷宫的冰墙大概有十余丈高,并且此处有着飞行限制,无法驾驭飞行法器亦无法御空而行。 她就这样寻觅了半炷香的时间,然而迷宫很大,因为神识无法铺开的缘故也让她一时间无法精准地找到出路。 奚云晚正一筹莫展之际,斜前方却忽然窜出一把利刃。 她脚步一顿,及时地停在了剑锋前,便见对面一女子蓦地出现,手持长剑,面容冰冷。 奚云晚微微勾起唇角,手腕一翻,阴阳伞化作的长剑紧握在手中。 两人相对而立,只相隔几步之遥,其中一个右手握剑,另一个则是左手。 “看来这就是寒冰倒映的幻影了......” 奚云晚对面的女子和她有着完全相同的样貌,只不过一切的特征都是相反的,譬如发丝垂落的方向,以及最明显的惯用手。 如果幻影都似面前的这个一般,那倒是不会误伤自己人了,因为实在是好区分的很。 奚云晚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幻影,“那就先来试试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落,她飞身出剑,剑光凌厉。 只见长剑距离幻影的面门只有咫尺之隔,她却扬起了和奚云晚一模一样的笑容,抬手一招潜龙剑法挡开了面前的攻击。 奚云晚顺势后撤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连她的剑招都会......难不成她所有的法术武技这幻影全都能使出来? 奚云晚眸光微动,开始试探着朝幻影发动攻击。 古人言,人们最了解的就是自己,同样,最难战胜的也是自己。 奚云晚虽然一时拿这幻影没办法,但幻影也一样拿她没办法,两个人就像是极为默契的双生子,互相都能猜到对方的下一步攻势。 也是在交手了几十招之后奚云晚才完全明白,这幻影的确可以使出她所有的招式,并且法术和武技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怎么能打败自己呢......”奚云晚一边移动一边思索。 面前的幻影复刻的究竟是何时的她?是刚入迷宫之时吗,若是这样的话,如果自己在此刻做出改变,是不是就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5节 改变自己常年熟悉的攻击路数是件很难的事情,奚云晚尽力尝试着‘出奇制胜’却发现结果并不如她设想的那般顺利。 除此之外就是学习新的法术和武技...... 奚云晚在脑子里将几种未改良的合欢宗秘术全都过了一遍,心里慢慢有了打算。 当初在逐鹿盛会的奖励秘境中她曾经学会了一道高阶法术——柔骨术,而如今想来,柔骨术和宗门秘术杨柳细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若是能将两者融合,兴许能改良出一道隐匿踪迹、躲避攻击的强力法术! “虽然并不是攻击法术,但没准这一点点改变就是击溃幻影的关键之处!”奚云晚眼神一凛,准备利用闪躲的时机来尝试融合两道术法。 第168章 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又要研究出新的法术, 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但奚云晚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她逼迫自己只使用柔骨术去闪避,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柔骨术从入门提升到一层。 随着不停地使用柔骨术, 奚云晚对这样法术运用得愈发熟练,她渐渐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 仿佛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存在了一般,只剩下周遭的水灵气似乎在带着她穿梭于寒冰之中。 柔骨术是高阶的水系法术,通过施术可以让全身的骨肉软化成流水, 也正是因此才能让她与周围高耸的寒冰融合的更加顺畅。 水能凝冰, 冰又可化水,这样相辅相成的关系让奚云晚的感知更深。 片刻后,识海中跳出了一行字:【恭喜你,柔骨术熟练度+1,成功突破至一层。】 柔骨术突破一层后,‘柔骨’的效果可以持续更久。 奚云晚利用化身成水的间隙将杨柳细腰的口诀一起融入进去, 在经历了几十次的失败后, 她终于找到了其中的关窍。 “杨柳细腰可以大幅度提升身体的柔韧度,和柔骨术一起使用可以让法术的效果成倍提升......” 奚云晚心念一动, 这一次没有结印便成功施展出了柔骨术。 “这下看你还怎么学我!”奚云晚嘴角微勾,全身软化成水状,飞快地钻进了冰墙之中。 对面的幻影也会使用柔骨术,‘她’也想化为水状继续追击奚云晚, 然而施展柔骨术却需要先花费时间结印。 奚云晚自然不会让她这么顺利的结印, 每当幻影结印到一半的时候, 她便重新变回去向幻影发动攻击,如此一来二去,幻影始终拿她没办法。 “回你的冰里去吧!”奚云晚骤然现出身形, 一记铁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幻影的眉心。 幻影似冰柱一般节节碎裂,原来在相同的外表下,她的身体却是由寒冰塑造而成。 周围的冰墙上依然映照着许许多多的身影,似乎一个个都要活过来。 奚云晚再次将身体软化成水,钻入冰墙后极快地穿梭于其中,在幻影即将出现之前便将冰墙上映出的身影全部抹了个干净。 既然行走在迷宫内就避免不了被寒冰映射,那不如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状态,反正她的改良版柔骨术可以瞬间发动且耗费的灵力也不多。 打定了主意,奚云晚决定保持水状,游走于冰墙之间伺机寻找出路。 因为迷宫很大的缘故,奚云晚之前并未碰到过三个伙伴,直到她寻觅了几个时辰,才终于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少年精致的面容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数十支风箭朝她急射而来。 奚云晚轻松地避开了攻击,在接近那道身影后才发现他以右手持弓,同时左手指间凝聚出无数风箭。 是假的。 奚云晚在瞬间便反应过来,面前的‘江乘玉’只是寒冰映照出的幻影。 “若是幻影在此处,那说明江乘玉也就在附近......” 奚云晚挥出铁拳攻向幻影,打算一招将其击溃,可惜这幻影倒也有几分聪明,他感受得到和奚云晚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然脚底一抹油,施展一道风系法术飞快地逃走了。 奚云晚见状一愣,她也没想到这幻影竟然还会看人下菜碟,她连忙追了上去,却因为那道风系法术的缘故失去了眼前的目标。 “江乘玉竟能跑得这么快......”奚云晚皱了皱眉。 他们之间可是金丹和筑基的差别,但她却还是跟丢了江乘玉的幻影。 正在踌躇之际,江乘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奚云晚刚要动作,身后却也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江乘玉’。 “我才是真的!”两个江乘玉异口同声道。 话落,两人皆是一愣。 奚云晚左看看右看看,他们手中都没拿武器,一时间倒是分辨不出真假。 那不如直接攻击试试...... 奚云晚骤然向两边各挥出一道灵力,但两个‘江乘玉’却都没有接下攻击,而是齐齐选择了躲避。 奚云晚眉梢一挑,果断地使出万剑归尘将两人全部击溃。 冰裂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奚云晚叹了口气,“果然,两个都是假的。” 只有假的幻影才不敢出手攻击,因为这样便会一瞬间暴露他们的身份。 一日的时间过去,迷宫已经探过了整整一半。 奚云晚将大致的路线画在了纸上,随后又继续向前探寻。 “按理说也差不多该碰见其他人了......”奚云晚一边穿梭在冰墙中一边喃喃道,“他们究竟都在何处,明明之前遇到了江乘玉的幻影,为何这么久都不见他人呢?”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声音的响起。 奚云晚心中一惊,迷宫中一直空旷又寂静,这般大的动静还是第一次听见。 她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赶去,便见远处尘烟四起,各种法术攻击接踵而来,打眼瞧去乱成了一锅粥。 奚云晚听见远处有喊声传来,“别以为小爷我打不过你们啊,你们再追我可就还手了!” 此时,祁逸非三人正在奋力逃跑,在他们的身后是几十道同他们相似的身影。 祁逸非冷不丁回头数了数,“六个小师弟,五个宋雪时,还有三个我自己......天呐,怎么比刚才还多了!” 自从他们三人碰头之后,遇到的幻影就越来越多。 原本一个两个他们还能勉强一战,直到后来这些幻影仿佛成群结队般涌来,他们实在是打不过,只能暂时选择了逃跑。 “幸好没遇上奚云晚的幻影。”祁逸非苦中作乐地扯了扯嘴角。 要是碰上个实力堪比奚云晚本人的幻影,那他们估计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逃下去幻影只会越来越多。”江乘玉抿抿唇,道出一句不好的猜想。 “但是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祁逸非紧皱着眉。 这些幻影倒是可以被击溃,但架不住杀一个就会再生出一个,只要冰墙中还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幻影出现。 “要是能将冰上映出的影子抹去就好了......” 祁逸非刚说完这句话,周围寒冰中映射的身影便接连不断地开始消散,身后紧追不舍的十几道幻影虽然还在,但一时间却没有再变幻出新的幻影。 “这是......”宋雪时也发现了蹊跷,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会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吧?”祁逸非一脸惊讶,“难不成我觉醒了什么言出法随的能力?!” 他激动地扬起了嘴角,大喊道,“消失吧,所有幻影!” 话落,身后所有追逐的幻影全部在顷刻间被一股力量击碎,还未凝聚出来的幻影也被掐死在摇篮中。 祁逸非张大的嘴巴仿佛能塞得下一颗鸡蛋,“不是吧,我真这么厉害......” “你厉害个鬼!”一记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 奚云晚出现在三人面前,“要是靠嘴就行,以你这个话痨的性子你早就天下无敌了。” 祁逸非这才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原来是我们神勇无敌的奚真人来救我们了!” 几人简单地说了说各自寻找到的线索,奚云晚将画纸铺开,由宋雪时和江乘玉填补了一部分他们走过的迷宫路线,最终这张迷宫图纸只剩下十分之一的部分还未画出来。 奚云晚交代他们留在原地不要走动,以防产生更多的幻影,接着自己钻入了冰墙里,去将最后一部分的迷宫路线探查完整。 一个时辰后,奚云晚拿着完整的图纸回来了,四个人写写画画,在片刻后研究出了一条准确的行进路线。 “按照这个路线走应该就可以走出迷宫了。”宋雪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 “终于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祁逸非长叹一口气,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出发。 几人马不停蹄地沿着路线行进,一路上奚云晚都化作流水状,没有再催生出与她相同的幻影。 而其他几人虽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幻影,但奚云晚只需略微出手,便能将他们三人的幻影全部解决掉。 “啧,真不愧是金丹啊,简直和筑基期是天壤之别。”祁逸非一路上看着奚云晚游刃有余的模样羡慕坏了,明明宋雪时和江乘玉已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但在金丹中期的奚云晚面前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别羡慕了,等过了这三关之后,你的修为差不多也能达到筑基圆满了。” 祁逸非闻言兴奋地点点头,“没错,等到了上界我们三人便能一起结丹了!” 当他们集体踏出了迷宫出口,硕大的寒冰迷宫便在眼前彻底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换成一片翠绿幽静的竹林,一座端正的四角古亭出现在不远处,里面坐着一位发须全白的老人,正手持棋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半晌,老人突然转头望向他们,“各位小友,可愿同老夫对弈一局?” ----------------------- 作者有话说:身体恢复好啦!嘿嘿,之后可以按时更新了~ 第169章 四人还没来得及回答, 周遭的竹林中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竹叶的摩擦声此起彼伏,一棵棵高耸的竹子缓慢地开始移动,须臾后, 竹子之间三三两两地融合在了一起,几经变幻化作了数不清的‘竹子士兵’。 这些竹子士兵没有五官和面容, 全身都是以翠绿的竹子变成的,他们身上穿着一件同样竹制的甲胄,有的是纯洁的白, 另一些则是墨染的黑。 恰如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奚云晚脑中灵光一闪, 顿时明白了竹子士兵出现的原因,他们应该与那竹亭里的老人以及那副棋盘有关。 “第三关是下棋吗......”她低声自语,眉头不禁紧锁了起来。 这和封苗苗告诉他们的不一样。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6节 虽然前两个关卡都和封苗苗说得一模一样,但据他所说,他经历的第三关只是与一名擅长机关傀儡术的修士幻影对战,并没有出现什么老人还有竹林。 “究竟为何会有所不同呢......”奚云晚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几个谁来执棋?”亭中的老人忽然问道。 奚云晚几人面面相觑, 她率先摇了摇头, 她可是对围棋一窍不通。 江乘玉见状似乎想要开口应下,然而他话还没出口, 老人便又自顾自地说道,“就由你来执棋吧。” 一句话刚说完,下一瞬,奚云晚便不知为何已经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棋盘, 以及手中不知何时捻起的白色棋子, 大脑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让她来......下棋? “我不会啊!”奚云晚瞪着眼睛脱口而出。 不是问他们谁来执棋吗, 可这老头压根也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啊! 奚云晚蓦地想起刚踏入竹林时老人询问他们是否要对弈一局,之后他们也是没来得及回答便被莫名其妙地拖入了局中。 看来这老头询问他们只是走个形式,根本没想听他们的答案...... 奚云晚叹了口气, 怎么偏偏挑中了她,很难不让人觉得这老头是故意的。 “什么情况,现在我们是......棋子?”奚云晚听到远处响起祁逸非的惊叫声。 只见那三人也和竹子士兵一样都穿上了甲胄,他们的甲胄是白色的,是她这一方的棋子。 “开始了,姑娘可要谨慎落子。”老人意味不明地瞧她一眼,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了第一枚黑子。 奚云晚对棋术一道当真是毫无涉猎,最多也只是在合欢宗时偶尔看过师尊和宗主对弈,她犹豫着慢慢落下一子,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下一子落在黑棋对角!”江乘玉见穿着黑色甲胄的竹子士兵移动了位置,便直接扬声喊道。 对啊,她不会下棋,但江乘玉会啊! 奚云晚眼睛一亮,信心满满地落下白子。 老人见江乘玉出声帮衬,也只是微微侧目望过去一眼,并没有开口阻拦。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你来我往地同奚云晚继续对弈。 奚云晚一开始还觉得轻松自如,她完全按照江乘玉所言去落子,甚至还能吃掉老头的几颗黑棋。 但渐渐的,棋局却不对劲了起来...... “下一子落在叁叁位!”江乘玉的声音遥遥传来。 奚云晚拿起一颗白棋便要落下,谁知却似有一股力量横亘在棋盘之上,让她始终无法将棋子放在此处。 “你耍赖!”奚云晚眸光冷冷地射向老人。 谁知老人却沉默不语,毫无愧色地盯着棋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都别下了!”奚云晚愤怒地一拍桌案,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法离开座位半分。 “你是执棋者,下棋才是你该做的,而非打打杀杀。” “还不是某些人先耍赖的” 老人又紧紧闭上了嘴,对于这样的指责完全不回应。 奚云晚深深呼出一口气,按捺下怒气再次执起白子。 这关卡之中对她有行动的限制,此刻也只能赢下这盘棋才算真正地破了此关。 “还有其他位置可以落子吗?”奚云晚高声问道。 江乘玉离得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心中奇怪,但既是奚云晚问起,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她,又在脑海中推演出另外一条棋路。 “落在......”话未出口,却被生生堵在了喉咙。 奚云晚也听到了他戛然而止的话,她骤然看向老人,只听他道,“你才是执棋者,他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 先是不让她落子,再是把她谋士的嘴堵上了是吧?! 奚云晚气得想骂人,“好啊,下棋下不过就来这一招......” 可惜,就算没了江乘玉,她也还有另外一个‘谋士’。 奚云晚唤醒了修仙助手,利用万物百科的功能识别面前的棋盘。 【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下一步白棋落子,可落于坐标3-3、10-7、5-12。】 奚云晚嘴角上扬,自信地落下了一子,惹得对面的老人微微一愣。 他是几千年前人界中赫赫有名的棋道圣手留下的一抹残念,这也是奚云晚刚刚用万物百科得到的信息。 老人自然能看得出奚云晚是个完全不通棋术的菜鸟,他之前容忍她的同伴出言指教,只是为了戏耍他们一番,不想让棋局这么快结束。 但如今他不让江乘玉开口也是觉得时机已到,是时候将他们淘汰出局了,谁知对面的这小姑娘竟突然开了窍一般,将白棋落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一定是巧合。老人在刁钻的位置再次落下黑子。 奚云晚装作沉思的模样,指尖故意戏弄着在棋盘上晃过几个位置,盯着老人略显紧张地神情,她最后才将棋子‘啪’地一声砸在了棋盘上。 竟然......又对了! 老人的眼中明晃晃地闪过惊讶,这步棋不止下得正确,还将他方才的布局生生打乱,是棋中高手才能下出的一步棋。 难道她是在藏拙? 老人面容一肃,不再悠闲地应付,反而开始认真的对待起对面这个年轻的对手。 几步棋子落下后,黑子再一次化解危机,扭转了局势。 奚云晚皱了皱眉,刚刚的两步棋让自己损失了几颗白子,而远处身穿白色甲胄的竹子士兵也被黑色一方径直砍断了身体。 如果老头选择攻击代表阿雪他们的几颗白棋,是不是他们也会受到攻击,乃至重伤殒命......奚云晚心中一紧,谨慎地观察起局势。 对面的人不愧是棋道高手,一旦他认真起来,对于白棋这方便极为不利。 此时棋盘上黑子已呈困杀之势,虽然奚云晚不懂围棋,但她也能大概看得出来,有几颗白子被黑子层层包围,而这几颗白子中就有一颗代表了祁逸非。 这样下去祁逸非会受到黑子的合攻......奚云晚紧张到手心冒汗,迟迟不肯落下白子。 “你想保住他吗?”老人笑了笑,“一颗棋子罢了,不如舍了他,你还有赢的希望。” 那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一时间倒显得并不苍老,反而低沉又沙哑。 “为了私心和感情犹犹豫豫,注定在此路上无法走的长远,只有斩断情丝,方能成就大道。” “呵。”奚云晚倏然冷笑一声,“哪来的狗屁歪理,谁说成就大道就不能拥有感情?” “我偏偏两个都要!” 随着话音落下,奚云晚一颗白棋狠狠砸在了一颗黑子之上,正是祁逸非对面的那颗。 只见一直被束缚了行动的祁逸非忽然可以自主攻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提起问何剑朝着面前的黑甲士兵就是一劈。 竹子士兵被完完整整地砍成了两半,而棋盘上的那颗黑子也应声而碎。 奚云晚指间的白子安稳地落在了交叉点上。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奚云晚笑吟吟地看着老人,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也很是惊讶。 下棋不是她的长处,但打架嘛,阿雪他们收拾这些竹子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胡闹。”老人淡淡吐出两个字。 “允许你耍赖,就不许我另辟蹊径?话说回来,你一开始就要找我这个完全不通棋术的人来下棋,也配称为棋道圣手?真是不要脸至极。” 老人的面上第一次有了怒色,他危险地眯起双眼,“既然你想打,那便打。” 棋盘之上,黑子开始疯狂地朝白子笼罩过去,远处的黑白士兵也在霎时间混战在了一起。 奚云晚没办法加入战局,只能通过棋盘旁观局势,她时刻紧盯着代表着三个同伴的棋子,在他们面临危险时飞快地移动他们的位置,帮助他们击溃黑棋。 半刻钟的时间里,黑白两子接连碎裂,棋盘上依旧是黑子多白子少。 奚云晚听见江乘玉的声音传入耳中,“将我的棋子移动到拾陆,祁逸非拾捌,宋雪时拾肆叁,其余白子扩散出去将黑子包围!” 她瞬间便按照江乘玉所言移动棋子,而在另一边的混战中,祁逸非站在江乘玉两个身位前,手中问何剑燃起熊熊烈火。 只见江乘玉手中长弓搭箭,无数风箭径直向前射去,在经过祁逸非周身的烈火时将火焰裹挟住箭身,燃着烈火的风箭便在顷刻间点燃了前方的黑甲士兵! ----------------------- 作者有话说:作者不会下围棋,只会下技能五子棋[狗头] 大概研究了一下,棋盘是横19纵19,坐标是按照先纵后横,也就是说2-3的意思是从下棋人角度看,棋盘上从左到右数第二条竖线和从下往上数第三条横线的交点。(若有不对请指出,我是笨蛋[爆哭]) 第170章 棋盘上的黑子骤然碎掉了一大半, 看上去这一局棋胜负已定。 奚云晚盯着坐在对面的老人,笑道,“老头, 你该认输了。” 老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长袖一甩, 推翻了整盘棋局。 黑白两色的棋子皆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正在交战的竹子士兵也尽数消散。 祁逸非三人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林中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安宁。 “我们应该算是过关了吧?”祁逸非赶忙跑过来, 神色激动。 “当然。”奚云晚笑盈盈地回道, “毕竟输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老人听罢更是面色恼怒,他愤然起身,头一扭,消失在众人面前。 在他离开之后,奚云晚四人也重新回到了仙岛之上。 封苗苗在岛上待了太多年, 他百无聊赖, 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阳光下逗鸟。 这一日他依旧靠在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手指间的树枝晃来晃去,引得几只雀鸟频频注目。 “小黄啊,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封苗苗吊儿郎当地用树枝轻戳了下金黄小雀的肚皮。 “你也别天天跟小蓝争风吃醋了,听我的, 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嘴里正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忽然远处一道光芒骤然升起, 一声缓慢且悠长的‘嘎吱——’声传遍了整座岛屿。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7节 封苗苗猛地坐起身,眼中充斥着惊讶,“门......开了?” 金色的门扉在四人面前敞开, 他们面上无一不露出期待之色。 奚云晚喃喃道,“这就是通往问霄界的路吗......” “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封苗苗赶到的时候只见四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金色大门前。 “封前辈?”四人齐齐回头。 奚云晚朝他一笑,“还要多谢封前辈的不吝赐教,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地闯过三关。” 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才进去不到两年吧...... 封苗苗有些难以接受,他从前可是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堪堪过关啊!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真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封苗苗叹了口气,“罢了,你们自有你们的机缘,就此别过,都赶紧去上界吧!” 四人同封苗苗简单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接着一起穿过了金色大门。 跨过门扉的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便骤然黯淡下来。 阴沉沉的夜色只依稀透露出一丝光亮,他们站在渡口处,眼前是一片深沉如墨的湖水。 “这......难不成让我们过河?”宋雪时迟疑道。 奚云晚也略感疑惑,随即便看见远处湖水的尽头似乎有几道身影缓缓而来。 人影慢慢接近,竟是三个人分别划着三艘竹蓬小船,慢悠悠朝着渡口靠近。 待小船停在了面前,只见船上的三人皆带着一副面具,一人是白色哭脸,一人是红色笑脸,最后一人则是没有表情的蓝色冷脸。 他们逐一自报家门—— “问霄界,长乐城。”这是红色笑脸。 “鬼哭城。”这是白色哭脸。 佩戴蓝色面具之人也开口道,“念杀城。”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登上哪艘船?” 奚云晚微微一愣,心中有些奇怪为何只问她一人。 但她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瞬,“长乐城吧,寓意不错。”其他两个听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请登船。”红色面具没有废话,向旁边让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问霄界没有宗门,只有三个最强的势力存在,也就是这三人分别代表的三座城。 据说这三座城的城主都是渡劫期的最强者,距离飞升成仙只差一步,除此之外,奚云晚对问霄界再无其他了解。 “我这三位友人也能一起登船吗?” 红色面具却对奚云晚摇了摇头,“他们不是修士。” “啊?”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懵。 祁逸非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不是修士是什么,凡人吗?” 红色面具依旧秉持着微笑的模样,“没有结丹,算不上修士。” 原来在问霄界没有结丹竟连修士都不配称...... 祁逸非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人家那里灵气丰沛,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金丹期,不让他登船好像也说得过去...... “好吧,那我们就先突破金丹再说。” 这里已经算是问霄界的边界处,不似之前在仙岛上无法结丹渡劫。 江乘玉略微考量后也点了点头,“我们三人都是筑基圆满的状态,只要在此花费些时日,很快便能突破金丹。” 问霄界金丹遍地走,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危险。 三人决定先留在此处晋级金丹,由奚云晚先行前往长乐城,待他们稍稍稳固了境界便一起去长乐城寻她。 奚云晚同他们交代了两句,随后登上了红色面具的小船,其他两个带着面具之人见状也只好无功而返,三艘小船又渐渐消失在了湖水的尽头。 长乐城是三座城中面积最大的一座,其下管辖城池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不仅如此,长乐城主还是三位城主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也是三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 “我们城主可是这天上地下顶顶厉害的人了,以往选择继任的城主都是优先选择老城主的直系血脉,若是直系血脉的继承人实力不济,再由其他人经历重重关隘才能获得挑战继承人的机会。” “我们宇文城主就是打败了老城主所有的直系血脉,以年仅二十岁的年纪就突破了元婴之境,稳坐城主之位直至今日!” 和奚云晚说这些的当然不是戴着红色面具的那人。 那面具人划船将她送到对岸后,便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而面前这人则是负责将她带入城中。 “二十岁就突破了元婴......”奚云晚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在修为上感受到了被碾压的滋味。 “你们城主叫什么名字,她是什么灵根?” 领路的少年骄傲地笑了笑,“城主姓宇文,名昭兰,是五灵根。” 等等,五灵根?! 奚云晚瞪大了眼睛,“五灵根这样最差的资质竟然二十岁就突破了元婴?!” 纵然问霄界灵气充沛,但就算这宇文昭兰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过区区二十年啊,还是最难修炼的五灵根......她二十岁的时候才只修炼到筑基吧? “恐怖如斯。”奚云晚第一次这般评价一个人。 “二十岁突破元婴在我们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不过你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对,五灵根可不是什么最差的资质。” 奚云晚听得一愣,“单灵根只需吸收一种属性的灵气,自然是修炼的最佳灵根,而五灵根恰恰相反,五种属性的灵气都要吸收,反而会拖慢修炼速度不是吗?” 少年却摇了摇头,“下界兴许是这样,但在万年前曾有一个叫做衍山宗的门派,他们门中只收五灵根的弟子。” “太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在一开始两界未分之时,五灵根就是被当作最差劲的灵根。” 少年一边说一边回忆道,“可后来出现了衍山宗这个门派,他们出现的很突然,以前也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却大肆宣扬五灵根不是废灵根,并且向其他宗门和世家下了战书,最后门中众弟子凭借五灵根的资质夺得了魁首。” “打那之后没人再敢瞧不起五灵根,许多五灵根的修士也挤破脑袋想要加入衍山宗,据说他们有专门适合五灵根修炼的秘籍,极为厉害。” “那后来呢,衍山宗如何了?怎么如今的问霄界只剩下三大城,并没有什么世家和宗门了?” 少年被奚云晚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懵,挠了挠头才答道,“衍山宗应该是被灭门了吧,其实后来许多宗门都接二连三地失去了踪迹,世家也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从两界划分的几千年后问霄界就再也没有世家和宗门了。” 看来这些世家和宗门的消失也颇有蹊跷,这其中可与那邪修有什么关联...... 奚云晚再次开口问道,“那城中有没有专门打听消息的地方?实不相瞒,我也是五灵根,你方才说的这些我十分感兴趣,不知可有人了解其中的细节?” “嗯......”少年飞快地点点头,继而又犹豫地摇了摇头。 “有倒是有。喏,沿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就能找到百事通的店铺了,不过......”他忽然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有钱吗?” 第171章 问霄界并非以灵石作为货币, 而是用类似于凡界银票的一种纸质货币,名为灵章。 这也让奚云晚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让她从灵石成堆的有钱人直接变成了身无分文穷鬼。 “从下界上来的修士起初都是没钱的, 就算是正经飞升上来的也是一样。”少年习以为常道,“他们有人是去寻了自己在上界的祖宗前辈, 若是无依无靠的,便只能自己去接些悬赏任务,赚些灵章。” “原来如此......”奚云晚仔细回忆了一番, 她好像在上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去哪里能接悬赏任务?” 奚云晚经由少年的介绍前去发布任务的集英堂看了一圈, 不过她发现自己能做的任务只有寥寥几种,毕竟这里稍微有点难度的任务都需要至少金丹后期才能做。 “唉,难啊......”奚云晚走出大门,又去了寻了专门售卖消息的百事通。 百事通的店铺很不起眼,悬挂的牌匾上也只写着‘百事’二字。 奚云晚推开‘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正躺在摇椅上打着扇。 “请问......您就是百事通吗?”奚云晚并没有因少女的年纪而产生轻视之心, 她恭敬有礼地躬身询问, 面上神色如常。 少女睁开了一只眼睛,懒洋洋地打量她几眼, “问消息请看那里的价格表,一经售出概不退货,当然也不能赊账。” 奚云晚朝一旁立在桌案上的木牌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一条消息五百灵章, 可寻人、寻物、问事, 根据消息的难易程度会有适当加价。’ ‘两条消息九折, 三条以上八折,尊贵顾客可直接享受七折优惠。’ “尊贵客户是什么意思?”奚云晚问道。 “可以在我这里预存些灵章,存上五千便能成为尊贵客户, 领取专属的令牌。” 别说是五千灵章,奚云晚连五百都没有,她方才看见的那些悬赏任务,她能接的最多也只有二十灵章的赏金。 想要攒到五百灵章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少女见她迟迟不语,也看出来她手头拮据。 她开口道,“若是没钱的话就先去赚点再来吧。” 少女说的直接,但奚云晚并未因此有任何羞愧之意,她点点头,“我正有此打算,毕竟初来乍到,花钱的地方应该不少。” “等等。”少女忽然在她即将转身之际叫住了她。 “初来乍到?难道你是从下界来的修士?” 奚云晚坦荡地承认了,下界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少女见她认下,反倒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她跳下摇椅,嘴边勾起一抹感兴趣的笑,“我这里有样好生意,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奚云晚没有立刻回答,少女又道,“若你帮我做成此事,我可帮你打探一样消息。” “何事?我只是个小小金丹,难的事可做不到。” 少女摆了摆手,“不难,只是此事唯有外来的修士才能做,你正巧合适,我要你帮我去取长乐城圣子的一滴血。” 圣子?奚云晚皱了皱眉。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圣子,但听这名号就知道不好招惹。 她面上露出拒绝之色,“既然称为圣子,应该实力不弱吧?你方才说此事只有外来修士才能做,这又是为何?” 少女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向奚云晚全盘托出,她缓缓道来,“问霄界中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出生就在这里的,长乐城也是一样,而我们这些人都被城主下了禁制,是不能伤害圣子的。”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8节 “所谓圣子也只是城主所封的名号,他的修为只有金丹,但城主说他是被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得他庇佑可令长乐城长盛不衰。” 听到这里,奚云晚有些惊讶,“你们都是修士,还信这些?” 虽说这世上有机缘一说,但以一人之身护佑全城这种事一般只有凡人才会信吧。 看少女的神色也没把这些话当回事,她无所谓道,“城主这么说底下的人也只能信了,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能猜到,城主将圣子困在这长乐城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庇佑。” “那你要圣子的血又有何用?不,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圣子的血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少女赞赏地瞧她一眼,但面上却好似并不想将秘密告诉她。 奚云晚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笑了笑,“这事其实难办的很,你方才所言,长乐城主应该对这圣子极为看重,他虽然只是金丹境界,但身边的护卫一定不少。我若是失败,必定小命不保,可若是成功取了圣子的血,一旦暴露,长乐城主也不会放过我。” “唉,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聪明人又实在是难忽悠。”少女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你再考虑考虑如何?”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店主还是不要说了,我既然不打算做这单买卖,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至于我想打探的消息,烦请店主多等些时日,我必会攒够灵章再来的。” “呵,你怎么知道我还愿与你做交易?”少女的面色冷淡下来。 奚云晚却并不把这隐约透露着威胁的话放在心上,她慢悠悠道,“百事通可与长乐城所有修士做交易,却唯独我不可以,那想必其中一定有些特别的缘由,比如......” 她微微勾起嘴角,“不知城主知晓了您妄图取圣子之血,会做何反应呢?” “你威胁我?!”少女怒视着她。 奚云晚眼神无辜,“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我无意利用此事白占你的便宜,你也休想以此来制约我。” 话说到了这份上,少女也只好放弃。 她转身又躺回到摇椅上,声音闷闷道,“你走吧,攒够钱再来。” 奚云晚扬起笑脸,听话地走出了店门。 这个圣子身上想必藏着不少秘密,他的血到底能做什么?为何城主给了他尊贵的身份,却又将他困在城中? 这一切都让奚云晚感到十分好奇。 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却一定不能做。 她初来乍到,实力在此界中也不算高,圣子这种被秘密缠身的人可不是她能招惹的。 放下了心中的思虑,奚云晚决定先好好赚钱,养活自己。 她重新回到集英堂接了个任务——帮助灵宠孵化。 这任务是集英堂的接待人极力推荐给她的,说是无需跋山涉水,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和苦力,且报酬丰厚又省时。 奚云晚看了看手中价值一百灵章的定金,沉默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就是孵蛋吗,她肯学! “雪铃鸟喜寒,你将这颗蛋带到长乐城往北百里的苍泠雪山上,寻一块寒玉将它圈起来,大约十几日便能孵出来了。” 奚云晚按照接待人的话一步步做好,待将鸟蛋放置在寒玉里,便掏出一个小本开始记录。 “第一天,鸟蛋形状:蛋状,无异常......” 这也是任务要求的一项,每天都要记录鸟蛋的情况,等孵化出灵宠后再一起交给任务的发布者。 奚云晚本以为这十几日会极为平淡地度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她便摊上了个大麻烦。 孵化鸟蛋的第三日,鸟蛋依旧是颗完好无损的蛋。 奚云晚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却猛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高处跌落下来。 她定睛一看,一抹白色的身影叽里咕噜地朝她滚了过来,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大氅,严实地看不清面容。 待到人影停下,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奚云晚这才走过去试探地问道,“喂,还活着吗?” 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面前的男子,只见他面容精致却极度苍白,像是终年不见阳光,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在男子的腰间佩戴着一块玉牌,奚云晚伸手摩挲着玉牌的纹路,原本平静的面容却忽然一变。 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长乐城的圣子! 第172章 凛冽的风雪刮过面庞, 在奚云晚的眼睫上落下了点点冰霜。 她坐在鸟蛋旁,手里把玩着玉牌,直直望着对面靠坐在巨石边上昏迷不醒的‘圣子’。 她现在有点怀疑这男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圣子了, 毕竟谁家好人会直接把身份刻在腰牌上啊? 奚云晚皱起脸盯着手里的玉牌,只见上面明晃晃地刻着两个大字——圣子。 “不会是什么新型骗术吧?”奚云晚凝眉深思。 若说骗, 她现在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好骗的,除非是为了她刚才喂给男子的上品回春丹...... 但奚云晚深知在上界回春丹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她只能暂且相信男子的身份, 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助他吸收丹药。 男子在须臾后才悠悠转醒, 奚云晚收回手,开口问道,“你就是长乐城的圣子?” 男子闻言抬眸看向她,奚云晚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眸子竟然都是湛蓝色的,仿佛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衬得他原本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男子微微张嘴, 刚刚恢复意识的声音尚且有些沙哑, 可那语气却十分真诚,“在下薛释, 的确是城主所封的......圣子,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说话时有几分犹豫,看上去对圣子这个身份并不是十分满意。 奚云晚便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薛释, 既然你感激我的恩情, 那不如现在就把恩报了吧。” 她眉眼弯弯地说道, “给我一滴你的血,如何?” 用一滴血来报恩其实并不算为难,但圣子的血却不一样, 奚云晚紧紧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薛释却出乎意料地果断,他丝毫犹豫都没有,只轻轻一点头,应道,“好。” 这下子反而轮到奚云晚意外了,她没想到薛释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微微愣了一瞬后,才缓缓托起他的手腕,划破了他的指尖。 “好了。”奚云晚将他指尖的一滴血收进了瓷瓶里,颇为满意地翘起了唇角。 然而薛释却十分不解地看着她,“你划破我的手指做什么?” “取血啊。”奚云晚理所当然道。 薛释面上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他问道,“你可知道我的血究竟有何作用?” 这她倒是不知道,不过和取血有什么关系...... 薛释见她不答,又问,“你取我的血是想做何事?” 这下奚云晚直白地答道,“你这一滴血可值钱了,足足五百灵章呢。”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比划到薛释的眼前。 薛释闻言微抬嘴角,他顺势拉住奚云晚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眉心。 “你要取这里的血才对。” 眉心之血,连通了修士的识海,也蕴含着修士的精元。 奚云晚一时间愣住了,“你是说,你的眉心血才有特殊的能力?” 可取走眉心血会损伤修士的精元,乃至危及生命,怪不得他的面色如此惨白...... “他们说,借助我的眉心血可以勘破天机,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天机是什么,不过若是你想要,那便取走吧。” 奚云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些许暖意,她望进那双湛蓝双瞳里,却只能看到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在这世上没有可在意的东西了吗?”奚云晚将手腕抽走,“看你的样子好像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薛释从出生起就被人利用、囚禁,但凡知晓他秘密的人无一不想取走他的血。 他早已习惯了被剥夺,甚至面对这些已经成了理所当然。 “勘破天机吗......还以为是什么有助修行或是长生不老的灵药呢。”奚云晚扯了扯嘴角,“不是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知道倒也无妨。” “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但她也不能为了好奇心就随意伤人吧? 奚云晚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长乐城主也是为了你的血才将你囚禁的吗?” 看薛释的模样像是逃出来的...... 奚云晚正想着,便见薛释点了点头,“她越来越贪心了,不仅是利用我的血,她还想做一些极为危险的事情,我不能再助纣为虐。” 薛释轻轻皱起了眉,奚云晚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些许的悲天悯人。 此刻的薛释就像是神像上刻出来的慈悲模样,他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却对长乐城主要做的那件危险之事格外在乎。 “她要做什么?”奚云晚刚问出口,却蓦然感知到远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她连忙将薛释从地上拉起来,与他道,“快走,追你的人来了。” 看管薛释的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奚云晚绝对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 虽说她对薛释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但还远远达不到为他冒险的程度,于是她也只是看着薛释一个人向远方飞去。 不多时,几名修士赶到了此处。 他们一眼便看见守在鸟蛋旁的奚云晚,其中一人上前问道,“这位道友可有看到圣子的身影?” “什么圣子圣母的,找儿子的一边找去,别耽误我孵蛋!”奚云晚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喊道。 “你......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我又不欠你的。”奚云晚白他一眼,“找人又不说清衣着外貌,怎么,全世界都要认识你儿子啊?” 那修士被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仰倒过去,他努力平复下怒气,解释道,“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袍,年轻俊秀的男子。” 虽然面前这女子十分无礼,但从她的言语中能看得出来,她应当是不认识圣子的。 修士的心情平稳了一些,却又听女子念叨,“这么烂大街的穿搭,你儿子怕是难找了。” 是圣子,不是儿子! 修士想大喊出声,心口处却似堵着一道墙,他猛地倒退几步,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一个少年指着奚云晚的鼻子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59节 “杀我?”奚云晚气定神闲地摸了摸鸟蛋,“知道这蛋是谁的吗,这可是城主大人七舅家的表叔的儿子的堂弟黄公子的蛋,若是耽误了黄公子的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装出一脸显摆的表情,手上又拿出了一块腰牌,“看见了吗,这是流云宗的弟子腰牌,我们流云的开山老祖也还在此界呢!” 合欢宗没有飞升上界的前辈,但流云宗有啊! 虽然流云老祖的名号奚云晚只是略知一二,不过她也能赌一赌,兴许这老祖还尚在人世...... 面前的少年露出犹豫之色,这女子口中八竿子打不着的黄公子倒是其次,但流云宗的老祖确在此界之中,还是隔壁鬼哭城里有名的人物。 听说流云宗的老祖脾气火爆,最是护犊子,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与鬼哭城闹得不愉快,那可就不值当了。 “流云老祖又如何,他不是在鬼哭城吗?就算他来了长乐城,我们城主也不会怕他!”少年身边的一人不屑一顾。 还没等奚云晚说什么,少年倒先一步瞪了瞪那人,“城主当然不怕,但你怎么知道城主会为了你这么个蠢货去得罪别人!” 少年说得有理,那人不敢再反驳。 奚云晚也顺便得知了流云老祖身在鬼哭城的消息,她摆了摆手,“让开吧,别堵在这里,我的鸟蛋都照不到阳光了。” 几人悻悻地拱了拱手,只好转身继续朝远处去寻。 夕阳渐渐落下,奚云晚依旧紧盯着鸟蛋,心想,她帮忙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再加上薛释的伤差不多都被回春丹治好了,他应该也不会被那几人抓到了吧? 谁知刚想到这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她回头一看,薛释竟然又跑回了她的面前。 薛释见到她也是一愣,他看了看地上寸步未移的鸟蛋,终于确定了是自己跑错了路。 他尴尬地抿抿唇,“我......又跑回来了?” 怎么逃跑还能迷路啊! 奚云晚揉了揉眉心,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之前的几人也紧随而来,他们看着面前相对而立的两人,恍然大悟地喝道,“你明明知道圣子的下落却还是故意隐瞒,我们这便将你带回去,向城主问你的罪!” 第173章 城主尚在外出还未归来, 那几个护卫碍于奚云晚与流云宗的关系也不敢对她轻易动手,于是他们将她关进了城主府的地牢之中,而圣子薛释则被带回到原本的房间严加看管。 也是这时奚云晚才知道, 薛释被困在这城主府几十年,除了城主和这里的护卫奴仆再没有见过其他人。 “老实待着, 等城主回来再治你的罪!”护卫抬手一挥,一层结界便笼罩在奚云晚头上。 待护卫离去之后,奚云晚放眼打量起四周。 她身处的‘牢房’只是一个浮在半空的巨大光球, 球中大概能容纳两三人的样子, 周围包裹着一圈结界,将人严严实实地困在球中。 若是精铁所铸的囚笼倒还不免弄出几分动静,但若只是结界,对奚云晚来说反而方便了许多。 她手掌一翻,星魂灯便出现在手中,一旁的百岁也现出身形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奚云晚微微一笑, 食指轻点百岁的额头, 只见它的灵魄便如一缕烟般钻进了星魂灯的灯盏中,而它的身体也在同时慢慢软在了奚云晚的怀里。 “借助百岁的魂魄溜出去, 应该就不会被察觉了。”奚云晚心念一动,神识便潜入了灯盏中的那一缕灵魄中。 方才刚踏入城主府之时,她便看见空气中一条极细的金线似乎指向了府中的某处。 奚云晚试探之下发现这金线只有她才能看见,她不由得生出心思, 想要循着金线的方向一探究竟。 狸猫的身影轻盈地越过了数道高墙, 奚云晚一路顺着金线摸索过去, 只见金线是从对面的一间房中延伸出来的。 她轻轻跃至房门口,确定房中无人后便一溜烟钻了进去。 房间像是书房的模样,几座柜子上摆满了书籍画卷, 只不过都略微有些陈旧。 书案上摆着的砚台也似乎许久没人动过,在桌子正对的墙上却挂着一幅与众不同的画。 说是与众不同,其实是因为这幅画格外地干净,像是主人时常精心地对待它。 而画上只是简简单单的山水,看不出什么特别,但那条金线的尽头竟然就藏在这幅画中。 奚云晚盯着画打量了片刻,正一筹莫展之际,眉心却忽然一热,识海中的修仙助手略有异动。 面前的画卷上似乎荡开了一层水波,等到奚云晚再次定睛看去时,却发现画上的山水尽数消失了,画上反倒是变成了六个恣意潇洒的年轻人。 奚云晚微微一愣,随即瞳孔慢慢放大。 这六个人中的两个她居然都认识,其中一个正是傲天老师,而另一个...... “是幼时在画中见过的蓝衣仙子!” 奚云晚初入修仙之路时正是因为误打误撞进入了枯树下面的壁画之中,这才获得了木镯法宝和修仙助手,而这些也都与衍山宗有关系...... “这画上的六人应该都是衍山宗的弟子,而长乐城主也是五灵根,难不成她也是这画中的某人?”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长乐城主虽是五灵根但修炼速度却很快,正是因为她拥有衍山宗的独门秘籍。 “但若城主是画上的一人,那她应该和傲天老师还有蓝衣仙子年纪相仿,都存在于万年前两界未分之时,以她的修炼速度为何至今还未飞升?”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似乎也很合理,但奚云晚却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然而当她沉思之际,一直连接到画中的金线却猛地消散,化作了一点金光撞进了她的眉心之中。 “蒋哲,来,最后一杯!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喝酒了。” 奚云晚刚回过神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她抬头一看,傲天老师正在和一个男人推杯换盏。 “哲啊,你说这法子真能有用吗,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嗐,别担心了师哥,总要试上一试才知道了噻!” 傲天老师喝得有些醉,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连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 奚云晚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他,他却笑着拍了拍她的发顶,“小兰儿也别担心,叔叔会保护你的。” 奚云晚现在的身量只将将能够到傲天老师的腰处,她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稚嫩,“爸爸......不能一起去吗?” 一旁喝酒的男人叹了口气,“兰儿,以后就跟着你蒋叔叔,他会照顾你的。” 奚云晚默默低头,猜到了目前的情况。 上一次见过傲天老师后,她看到了一些关于他在衍山宗时的记忆。 那一次她的视角跟随在傲天老师身上,得知了老师的真名——蒋哲,也知晓了衍山宗想要回到过去的计划。 而现在这个情形,她应该得到了另外一段记忆,这记忆极有可能是长乐城主宇文昭兰的...... 不久后,蒋哲牵着她的手朝远处走去。 奚云晚看见偌大的广场上聚集着很多人,一道极为庞大的阵法在面前徐徐展开。 “记住你们的使命,改变结果。”站在最前方的中年女人说道,“一定要将我衍山宗的功法传承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后世的命运,让修士一脉延续下去。” “谨遵宗主令!” 奚云晚不知道妄动禁术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看见人群之外的男人朝她挥着手,满面笑容,眼中却在灯火的映照下泛起泪光。 那是一种诀别的气氛。 被阵法笼罩的人们和阵法之外的人们遥遥相望,沉默无言。 奚云晚同样看见了人群里的蓝衣仙子,她不似当年身着飘飘欲仙的衣裙,只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奇异装扮,神情满是不舍。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光芒,人群渐渐消失了。 奚云晚也重新睁开了眼睛,画上的金光已然不见了,想来只是一抹残留的记忆碎片。 她将目光放回到画中的六个年轻人身上,除了蓝衣仙子和傲天老师以外的其他四人,也正是记忆中被传送回三万年前的弟子之一。 这画上,并没有宇文昭兰。 “宇文昭兰在年幼时随着众人来到这里,而她的父亲却被留在了那个世界,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奚云晚将来过的痕迹全部抹除,出了屋子后还想继续去城主府中转转,却听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三城之间的比试快开始了,城主那边可有定下人选?” “斗法的人选自然选好了,还是上届的那几个,但是各类杂学的人选尚未决定,上一次我们只在炼器和炼丹上拿了头名,城主对此并不满意。” “那你帮我引荐引荐如何?我三叔家的小儿子在烹饪一道上还是很不错的......” 脚步声慢慢远去,奚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的信息,“原来三城之间还有比试......” 也不知道奖励是什么,不然她也想去参加试试。 一边想着,奚云晚一边寻到了薛释居住的大殿,此处在城主府的最北面,位置偏僻,虽然地方看起来大,但是周遭的环境却很是荒凉。 此刻门口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大殿围住,严实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奚云晚不禁心想,薛释能逃出来一次实属不易,怪不得他只能逃到不远处的苍泠雪山。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鸟蛋还放在雪山上,也不知道无人看管还能不能好好孵化,可千万不要出意外才好...... 远处,一道强大的气息忽然慢慢靠近。 奚云晚背脊一僵,便见那群护卫齐唰唰地躬身喊道,“恭迎城主——” 是宇文昭兰回来了! 奚云晚连忙回头去看,百岁的灵魄却仿佛老鼠见了猫一般,被定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奚云晚心下一紧,渡劫期的强者释放出的威压非比寻常,若她还继续待在这里,不出片刻便会被发现踪迹。 于是她咬咬牙,强行收起了星魂灯。 远在地牢中的奚云晚蓦然吐出一口鲜血,她缓缓睁开眼,神色惊疑未定。 “这就是渡劫期的修士吗......”实在是强大到令人畏惧,甚至连看一眼都让会让她心悸。 不过......等她修炼到渡劫期也会变得如此强大吗?奚云晚的眸中又亮起光芒,这样强大的修士已经与神仙无异了。 宇文昭兰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薛释的住所,看来她与传闻中所说的一样,十分看重薛释这个人。 “也说不准,兴许是看重他的血......”奚云晚坐在结界中慢慢思索着。 半个时辰后,地牢的大门被再次打开。 奚云晚明知故问地主动打招呼,“几位道友,怎么又回来了?” “呵,还笑得出来呢?你的死期要到了。” 奚云晚却悠哉悠哉地晃晃手指,“是死是活也要城主来定吧?你越俎代庖地定了我的死期,待会儿我一定要在城主面前好好告上一状!” “真是活久见......”男人像看疯子一样打量着她,“你告我的状?一个小小流云宗的弟子,真以为城主会搭理你啊?要是你们流云老祖来了,兴许城主才能理上两句。” 奚云晚走在前面,身后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地紧跟着。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0节 待跨进正殿,奚云晚恭谨地行了一礼,“拜见宇文城主。”随后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她。 宇文昭兰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杏眼桃腮,像是寻常人家里娇憨的大小姐。 只不过她的神态却与外表十分迥异,并非是因年轻的容貌而衬托出的老成,而是一种格外洒脱超然的气质,很像一个人...... 奚云晚想了想,很像她第一次见到蓝衣仙子时的感觉。 “你就是助圣子逃脱的嫌犯?”宇文昭兰幽幽开口,声调微扬。 奚云晚皱了皱眉,答道,“我只是偶然碰到他而已,看他受伤了很是可怜,便帮他瞒下了行踪。” “哦?”宇文昭兰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眼神。 渡劫期修士散发的威压奚云晚本是受不住的,但宇文昭兰刻意收敛了气息,对她也并未显露杀气。 奚云晚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城主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圣子,在此之前我可从未见过他,也可派人打听打听,我是前几日才来到问霄界的。” “你是下界之人?” 奚云晚点点头。 “下界倒是有处地方可以通往此处,你打开了界门?” 奚云晚又点点头。 “不错。”宇文昭兰挑了挑眉,“可我这府里一向不留无用之人,你若想活着走出这里,不如说说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奚云晚闻言露出了笑容,“听说三城之间即将迎来一场比试,城主还未定下参加杂学比试的人选。” 她忽然看向殿中的一位侍从,“我在烹饪一道略有所得,城主若是感兴趣不如将此人三叔家的小儿子喊来与我切磋一番,我定然不会输给他。” ----------------------- 作者有话说:三叔家的小儿子:? 第174章 关他三叔家的小儿子什么事! 侍卫心中一紧, 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那番话竟不知何时被这女子偷听了去。 不过这事被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倒也是个机会,他朝着宇文昭兰一拱手, “回城主,小人家中确有一亲戚擅长烹饪之道, 若是城主需要,他必然愿意为城主鞍前马后。” “上次的三城盟会我们长乐城便是在杂学上落了下风,尤其是烹饪一道, 落下了不少分数。”宇文昭兰沉吟片刻, 随后一指奚云晚。 “你说你擅长烹饪,那便让我开开眼,若是你所言不虚,我不仅可以饶了你,还可以赐给你一些奖励。” 奚云晚眼睛一亮,恭敬道, “多谢城主。” 宇文昭兰下令将那护卫家的亲戚喊上殿来, 由两人各自展示厨艺,一较高下。 护卫一见人来了, 连忙将他拉到身边嘱咐了几句,只见那人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吧堂兄,在烹饪一道上我还没输过谁。” 男子身量不高, 身材健硕, 走到了提前摆好的桌案前便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齐刷刷地掏了出来。 他的烹饪用具十分全面, 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桌案,尤其是那一口锅, 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竟还微微闪着金光。 “你怎么还不准备?别让城主等急了。”男子瞧了奚云晚一眼。 奚云晚闻言默默掏出了通天罩,将其变作寻常铁锅的大小,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案上。 男子又等了片刻,却见奚云晚没有再拿出其他东西的打算,只有那一口平平无奇的黑锅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上,和他面前满桌精致的厨具比起来显得可怜极了。 男子嘴角一抽,“你就这么一口锅?” “是啊。”奚云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她看着男子身前一堆花里胡哨的厨具也很是不解,做个饭而已,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男子皱了皱眉,他此番前来是想要展现自己在厨艺上的实力的。 本以为堂兄为他挑选的对手应是不凡,若是他赢下比试便能表现出他在烹饪一道的天资卓绝,届时一定能得到城主的青睐。 但他现在有点不确定了......就算他赢下了身边这个门外汉,好像也并不能证明他有多优秀。 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种人怎么配做我的对手......” 奚云晚装作没有听到他的抱怨,只是拿出了储物袋里的一本高阶食谱,细细研读起来。 男子看她这举动更是觉得荒谬,此人做菜竟还要照着食谱临时抱佛脚,当真是不堪大用。 他暗自摇了摇头,没有再看她,而是专注地处理起面前的食材。 奚云晚手中的这本食谱是她离开流云宗之前用贡献点换取的,因为流云宗学习烹饪的弟子少之又少,反而让她以极少的贡献点就换到了这么稀罕的高阶食谱。 食谱里只有寥寥几道菜肴,奚云晚这一次想做的就是一样糕点,名为软米糍。 高阶食谱并不容易领悟,但奚云晚在制作糕点方面自小便很有天赋,即便她是第一次烹饪软米糍,依旧操作的有条不紊。 而这软米糍的作用也很特别,若是修士吃上一口,便会提升对天道规则的领悟力,运气好的话当场就能悟道,效果完全不输给同样作用的悟道丹。 香味很快便弥漫在整座大殿中,身边男子做的是一道香喷喷的炖鱼,香气尤为明显,反而奚云晚这边的软米糍偏于清淡,只有吃上一口才能品出淡淡的灵粟香。 宇文昭兰坐在大殿之上,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但殿内的侍从护卫们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神纷纷落在了男子端起的玉盘中。 “这鱼是从天琼溪里打捞上来的,肉质肥美又细腻,里面的骨刺经灵泉炖煮后已经尽数融化,请城主品尝。” 宇文昭兰抬了抬手,一旁站着的侍女便走到了男子面前轻轻将玉盘端在左手,随后,她又走到奚云晚的面前伸出右手,示意她将菜品放在掌心。 奚云晚将摆好的软米糍交给侍女,两盘菜肴被齐齐放在了宇文昭兰的面前,只见她当先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男子的面色瞬间便得意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奚云晚,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看吧,城主先吃了我的菜,证明我的炖鱼更吸引人。’ 比起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奚云晚反倒平静许多。 软米糍最大的优点在于它能增加悟道几率的效用,此刻就断定输赢未免为时过早。 宇文昭兰仔细品尝了炖鱼,微微点头,“不错,这道菜肴中灵气充足,吃下后似乎有助于修行。” 男子扬起笑脸拱手道,“城主猜对了,吃下这鱼便可以提升修炼速度,事半功倍。” 能加快修炼速度的灵食也属于高阶食谱,奚云晚待在冥海深处的那两年曾吃过同样作用的灵食,正是衍山宗留下的奖励——一只鸡腿。 也不知这炖鱼的效果有没有当年的鸡腿那般好...... 奚云晚正在神游天外,却冷不丁地听见宇文昭兰的声音,“咦,这糕点的作用倒有些奇特。” 此时,宇文昭兰周身的灵气暴涨,一丝天道之力缓缓降落在她身上,竟让她许久未动的修为稍稍涨了那么一点。 虽然只是些微的增长,但这也足够让她惊讶了。 宇文昭兰好奇道,“这糕点可是和悟道丸一样?” “正是。”奚云晚答道,“此糕名为软米糍,食用后可以提升悟道的几率,也是因为城主的运气极好,这才能吸引了一丝天道之力,恭喜城主了。” 宇文昭兰轻轻笑了笑,看起来对软米糍十分满意。 男子见状心中有些着急,他不明白这女人看着一副不善烹饪的模样,怎么就能做出来这么厉害的糕点! 他连忙道,“城主,虽说这糕点也是不凡,但终究只是提升了悟道的几率,说白了还是要撞大运才行。可我的这道灵食却不同,吃下它是一定可以助力修为的!” “道友,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方才城主先吃了你的鱼,可有增长修为啊?”奚云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男子一瞬间哑口无言,对于城主这样的渡劫期修士来说,他那点灵食怎么可能有作用,渡劫期到达了瓶颈后,想要将修为更进一步可是难如登天! “我......你......”男子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宇文昭兰见他不服,又挥手招来方才的侍女,“你也尝尝,看看哪道菜肴更为厉害。” 侍女听话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软米糍。 在她咽下软米糍的片刻后,突然一道灵光笼罩住她的全身,侍女顺势盘膝坐下,修为飞速增长,竟然也是悟道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神糕啊!”简直是谁吃谁悟道啊! 侍女慢慢睁开眼,感受到修为的突飞猛进后她不由得喜笑颜开,“城主,这软米糍当胜!” “我也这么觉得。”宇文昭兰微微一笑。 “你——”她指着奚云晚,“两个月后的三城盟会,便由你去参加烹饪的比试。” “是!”奚云晚眉眼一弯,“多谢城主信任。” 城主离开后,侍卫走到自家堂弟面前,安慰道,“别伤心世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被称作‘世安’的男子却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开口朝奚云晚问道,“既然你在烹饪上如此厉害,为何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啊?”奚云晚奇怪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装了?” “你的锅......罢了,锅倒是其次,你为何在比试开始前才拿起菜谱,不是故意装作新手的模样骗我放松警惕吗?” 奚云晚眨眨眼,诚实道,“我没有骗你,我第一次做软米糍,肯定要一边看着菜谱现学才行。” 第一次?!男子瞪大眼睛。 “你胡说!这是高阶灵食,怎么可能一次就做成!” 这一点奚云晚没法证明,也完全不想向他证明。 她耸耸肩,“爱信不信。”随后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不然一句话我都不想搭理......”奚云晚一张一张数着手里厚厚一叠灵章,眼睛里的笑都快要满得溢出来了。 方才的比试后,宇文昭兰遵守承诺询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奚云晚非常诚恳地答了四个字,“我想要钱。” 没错,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宇文昭兰也没想到她这么朴实,一般人讨赏都是要些稀罕的法器灵药,她居然直接要钱。 于是她答应道,“好,你想要多少?” “城主既然命我参加三城盟会,那若是想在盟会上为我长乐城争光,我必须要提前做一番准备。” 奚云晚掰着手指数道,“首先食材方面就不能马虎,还有这软米糍虽然不错,但想用它夺得魁首并不容易,我还需去找找其他更厉害的食谱。” 除此之外她还要去百事通那里买几条消息,琳琳总总地算进去......她比划了一个数字,“三千灵章。” “三千?这么点就够用了?” 宇文昭兰话一出口,奚云晚顿时就后悔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1节 听她这语气,自己好像要少了? 她犹豫道,“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我本意也是想替城主大人省点钱,不然凑个整......五千?” 宇文昭兰笑了笑,“你替我长乐城出战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先拿去五千吧。”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奚云晚将灵章好好地收进储物扳指,继而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一张不少。” 她又重新变回有钱人。 既然捞到了这么一比巨款,那打探消息的事也就迫在眉睫了。 奚云晚心想,明日一早她便再去一趟百事通那里,将想知道的事情通通打听清楚。 ----------------------- 作者有话说:对手:摆满一桌子花里胡哨的厨具…… 奚云晚:差生文具多。 第175章 奚云晚一夜之间从协助圣子逃跑的嫌疑犯变成了即将代表长乐城出战的贵客, 整个城主府上下都忽然对她尊敬有加。 不仅如此,她昨日做出的软米糍也受到了府里众人的追捧,他们争着抢着要买她做的软米糍, 说是这东西只要吃上一口便能悟道。 传闻越来越玄乎,也有人质疑软米糍的效果, “上品的悟道丸也就两百灵章一颗,一块软米糍竟要卖到三百灵章,真有这么神奇吗?” 他身旁的人却轻嗤一声, “你不买我买, 奚大师可说了,这软米糍极耗心神,一天只能做出两块,这府里的人可都要抢破头了!” “况且那外面的悟道丸一个个吹得那么厉害,但你亲眼见过谁吃下去就悟道了吗?我昨日可是亲眼所见,城主和伺候她的如墨姑娘吃下一块后就双双修为大涨了!” 对于一天只能做出两块软米糍这件事, 纯属是奚云晚胡编乱造的。 一是为了省点力气, 二是因为物以稀为贵,做得太多反而会让软米糍跌了价格。 不过, 即使奚云晚被城主特许了在府中自由走动的权力,但圣子的居所附近她仍旧无法靠近。 奚云晚不禁在想,宇文昭兰既然已经得到过薛释的眉心血,也已经透过他的血知晓了天机, 为何还要一直困着他不放? 而薛释在城主府待了那么多年, 为何偏偏近日才找机会逃出来?他之前所说的‘不能再助纣为虐’又指的是什么? 奚云晚将这些疑惑放在心底, 在前去寻百事通之前她先回了一趟苍泠雪山。 她被抓走才不过一日一夜的时间,想来那颗雪铃鸟的蛋应该是安然无恙。 奚云晚飞在山间找到了自己之前放置的寒玉,然而原本被围在寒玉之中的鸟蛋竟然拦腰截成了两半, 她凑近去看,只见蛋中空无一物。 “雪铃鸟去哪了?”难不成已经孵出来了?! 按照时间算算,雪铃鸟的确应该在这两日孵化。 奚云晚顿时着急起来,这雪山中亦有不少妖兽,她好不容易孵化出来的雪铃鸟可别叫其他妖兽给吃了! 她沿着山路放开神识寻找,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发现了雪铃鸟的踪迹。 此时的雪铃鸟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群白鹅的身后,显然已经成功地混入了其中。 它们呈一个竖着的‘一’字型排开,最前方领路的大白鹅身强体壮,一看就是只成年妖兽,而它后面接二连三跟着的鹅群则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鹅,看上去倒是和雪铃鸟身量差不多。 “还真别说......这雪铃鸟通体雪白,远远看着还真有几分像白鹅。”奚云晚神色怪异。 看着那只顶着半个蛋壳的雪铃鸟,它正努力学着白鹅的走路方式,一摇一摆得十分滑稽,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只雪铃鸟怕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只鹅。 奚云晚这边的声响惊动了最前方的大白鹅,它立刻警惕起来,翅膀骤然放大了数十倍,严严实实地将身后的鹅崽子们挡住。 它的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奚云晚的方向,待她现出身形,更是狠厉地朝她叫了两声。 “你放心,我不是来偷孩子的......”奚云晚有些尴尬地抓抓耳后。 看这白鹅的模样好像是把她当作偷小鹅的贼了。 但白鹅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奚云晚只好拿出雪铃鸟落下的那一半蛋壳,又指了指它翅膀下护住的雪铃鸟,示意白鹅她是来寻鸟的。 白鹅这才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重新收起了翅膀,将鹅群里那只最与众不同的小‘鹅’拎了出来。 雪铃鸟被白鹅递到了奚云晚面前,只见它慢慢靠近她的掌心,片刻后轻轻用脑袋蹭了蹭。 它感受得到,面前这个人在它尚未破壳时便陪在它的身边。 白鹅见雪铃鸟对此人有亲近之意,于是放心地将它交给了奚云晚,随后领着自己的一群孩子转身离开了。 奚云晚将雪铃鸟捧在手心,仔细地瞧了瞧,越看越觉得这只毛茸茸的雪白小鸟实在可爱的紧。 “可惜了,你早有主人。”奚云晚轻轻点了下它的脑袋,心想,不如之后她也去买颗雪铃鸟的蛋,到时候再重新孵化一只。 奚云晚带着雪铃鸟前往集英堂交任务,见到接待人后却突然得知,这任务的雇主竟然在前日遭遇了意外,丢了性命! 奚云晚和肩上的雪铃鸟大眼瞪小眼,继而问道,“雇主是遭遇了何种意外?” 接待的小侍轻叹一声,“这事本不该再提,但你是接下任务之人,也该与你说清楚。” 在小侍的一番解释中奚云晚得知,那位雇主是被人所杀,且浑身的血液都被尽数抽干,死相惨烈。 这样残忍的手段一般只有邪修会使用,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在下界时周家的背后之人。 “这任务中断,后续的钱也补不上了。”小侍用商量的口吻道,“这只雪铃鸟既然已失去了主人,不如你便将它带走,权当补偿。若是你不想要的话也可以寄卖在我们这里,到时候拍卖的钱也会尽数给你。” 奚云晚本就对这只雪铃鸟生出了喜爱,如今凑巧碰上这样的事,她自然也是愿意代替它的原主人好好照顾它。 于是她点头答应道,“我会带走这只雪铃鸟,你放心吧。” 虽然奚云晚对于照顾幼崽没什么经验,但是百岁已经是个成年妖兽了,带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 奚云晚将百岁唤出来,嘱咐它带着雪铃鸟在附近玩玩,而她自己则是跨进了百事通店铺的大门,扬声道,“店主可在?” 少女店主依旧躺在一旁的摇椅上,像只没骨头的小猫。 她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很是烦躁,“又是你,没钱就别打扰老娘睡觉!” 奚云晚微微一笑,掏出了一厚摞灵章,“有钱了。” 百事通一向有起床气,最讨厌旁人扰了她的清梦,除非—— 对方有钱。 她起身勾起嘴角,“干什么活计去了,竟赚了这么多钱?唉,看来当初你拒绝为我办事倒是对的。” 说到这里,奚云晚忽然想起之前拿到的那一滴血,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小瓷瓶,“喏,这里面就是你想要的圣子的血。” “你真拿到了?!”少女一愣,眼睛睁大了些许,“不会是随便糊弄我的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瓷瓶,用灵力稍稍试探了一番,随后惊喜道,“还真是圣子的血!”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奚云晚略感奇怪。 只听少女解释道,“圣子的血可以融化寒冰,我方才用冰灵气一试便知。” “原来如此。”奚云晚暗暗点头,“原来圣子的血不止可以堪破天机啊......” “你竟然知道了。”少女探究地看向她。 奚云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都取到血了,自然是全都知晓了,不过——” 她神秘一笑,“想必店主还不知道,能堪破天机的并非是圣子的血,而是......” 说到这里,奚云晚忽然止住了话头。 少女原本还在侧着耳朵仔细听,谁知这人竟然说到关键之处就停住了,明显是想和她卖关子。 少女略带不满地瞪她一眼,“怎么不说了,你什么意思?” 奚云晚笑了笑,“您是百事通,最懂得消息的重要了不是吗?这条消息可是十分稀罕的,您总不能让我白白说与你听吧?” 说着,奚云晚一边伸出手,就差把‘给钱’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第176章 从来都是别人往百事通这里送钱, 还是第一次有人伸手朝她要钱。 少女扯了扯嘴角,“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其实她想要圣子的血无非是好奇罢了,毕竟堪破天机这种事玄而又玄, 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机让城主都如此重视。 “行吧,你这条消息我也花五百灵章买下可好?” 奚云晚顿时又换上了笑脸, 她没想坐地起价,五百灵章的价格已是十分公平。 “能堪破天机的是圣子的眉心血。”她指了指少女手中的瓷瓶,“不信的话店主可以亲自试试, 这虽是圣子的血, 但一定没有那般神奇的效果。” 少女信了大半,她将瓷瓶收起,随后将话题转移到奚云晚身上,“你有什么想要打探的消息?” 奚云晚见她开始正经谈起了生意,便也端肃了神情,“第一, 我想托你为我打探一本古籍的下落, 这本古籍与烹饪息息相关,记载了如何能去除灵食中的杂质。” 这古籍还是年少时她听徐扁大哥提起的, 若是能得到此物,必定能烹饪出品阶更高的灵食。 “灵食中皆会带有杂质,连高阶灵食也不例外,但你口中的这本古籍我也曾听说过, 想要找到它的下落倒也可以, 需要多给我一点时间。”少女答道。 奚云晚闻言心中喜悦, 这样一来,那两月后的三城盟会她定然胜券在握。 她忙问道,“两月之内可行?” 少女瞧她一眼, “两个月?你未免太看不起我百事通了,寻常的消息三日内便有结果,我方才要你多给我一些时间,也不过就是十日左右。” 才十日! 奚云晚眼睛一亮,顿时换上副称赞的模样,“不愧是百事通,果然厉害。” 少女又问起下一个消息,奚云晚说道,“第二,我想打探一个人的下落。” 她顿了顿,“此人名叫周雄,是下界周家的家主,与我一样处于金丹之境。” “可有画像?” 奚云晚摇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他的长相......”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2节 少女拿给奚云晚一件法宝,让她反复想着周雄的模样,片刻后,原本空白的画卷上缓缓浮现出一副面容,正是周雄。 “用绘灵砚画出来的人像最是准确不过了,寻人这事不难,三日便能有结果。” “多谢。最后一件事,我还想知道关于衍山宗这个门派的所有事情,不管你能打探到什么,请务必全部告诉我。” 此事亦不难,少女点头应下。 因为要代表长乐城参加盟会,于是这段时间奚云晚都被安排住在了城主府。 十日的期限一到,她便立刻去取了消息回来,百事通果然是长乐城首屈一指的消息大师,这三样消息都被她打听的明明白白。 首先是那本与烹饪有关的古籍,据说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离鬼哭城不远处的罗刹鬼洞中,那里终年阴冷潮湿,吸引了无数魂魄聚集不散,鲜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 “魂魄聚集之地......”奚云晚皱了皱眉。 没人愿意去那里肯定不是因为怕鬼,而是因为魂魄多的地方阴气太盛,极有可能被阴气侵扰导致丹田受损。 “看来要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奚云晚又顺着字迹往下看,“周雄如今身在念杀城,两月后的盟会他竟然也要参加......” 纸上不仅写了周雄目前所在的位置,还写了这段时间他大致的经历。 看起来他颇受念杀城城主的青睐,三城盟会时他也会跟随念杀城主一起前往。 “周雄虽然在炼器一道上算是精通,但他的实力在上界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不成念杀城城主真对他如此信任?” 亦或是,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奚云晚细细思索了一番,既然周雄和邪修有所关联,当初她火烧周家时,他也仗着背后之人口出狂言,看来他的背后之人在上界也是实力颇深。 “难道是念杀城城主......” 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些猜想,但奚云晚也暗暗生出了戒备之心,这一次的三城盟会一定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最后一条消息,则是写满了厚厚的一摞纸。 第一页上所写的便是衍山宗建宗的大致时间,和关于当年衍山宗宗门的位置,一切都和奚云晚所了解的大致吻合。 再往后翻便是出现了几个小像,奚云晚一一看去,小像正好有六个人,和城主府中的那幅画像都对得上。 “衍山宗的黄金一代,天赋最佳的六人,曾在和妖族的两次大战中表现突出,力挽狂澜。” 从前两界未分时人妖两族的关系的确更加紧张,也经常爆发冲突,其中有两次规模极大的战争,没想到衍山宗也有参与。 “衍山宗在两次大战中亦损失颇重,但却并未伤及命脉,直到后来遭遇天谴,导致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毁灭。” 天谴?奚云晚神色变得奇怪。 天谴这样的说法她还只在年幼时总听凡人提起,诸如什么,“若我撒谎,必遭天谴。”等等的誓言,她还从未见过有谁真的遭了天谴,毕竟天道也没这么闲。 “这究竟是个以讹传讹的谣言,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若是整个宗门都遭了天谴,这该是和天道结了多大的仇啊? “天谴过后,衍山宗只有少数弟子存活,黄金一代的六人也在其中。之后衍山宗便渐渐消弭了踪迹,传言那六个杰出的少年也已经身死。” 奚云晚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四幅壁画,最后一幅冬日之景,蓝衣仙子便是一脸悲怆的离开了衍山宗。 那应该就是衍山宗毁灭之后的景象了,而傲天老师也只有残魂留在下界,想来他们六人在后来也遭遇了不测。 “这么厉害的六个人后来又是因何而死呢......”想来此事也只有宇文昭兰才清楚了。 后面的几页纸上记录着衍山宗曾经辉煌的时期,就像奚云晚刚入长乐城时为她引路的少年所说,五灵根起初就不受人待见,但衍山宗却独树一帜,打着‘只收五灵根修士’的名号招揽弟子。 当时几乎所有的宗门和世家都等着看衍山宗的笑话,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个凭空出现的衍山宗不仅宗内全部都是废物五灵根,竟然还要继续招收那些没人要的五灵根修士。 但在几年之后的大比上,衍山宗居然一鸣惊人,遥遥领先夺下了宗门魁首之位,一时间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震撼。 奚云晚还看到纸上所写,下界九宗的开宗祖师就是当年衍山宗黄金一代的追随者,他们仰慕衍山宗的英雄事迹,这才循着前辈的脚步,九人结伴闯荡修真界,直到后来开创了九大宗门。 可惜衍山宗的事迹过去了太久太久,问霄界尚且有人记得,但卧云界内如今却已无人知晓。 奚云晚将这些消息妥善地收进储物袋中,之后便开始着手前往罗刹鬼洞的准备,直到两日后,她独自一人向鬼哭城的方向进发。 —— 一开始听到‘鬼哭城’这三个字,奚云晚的脑中便浮现出阴森恐怖的模样。 但其实鬼哭城与普通的城池无异,起了这样的名字只是单纯因为鬼哭城的城主姓‘鬼’。 “你问我们城主的名字啊?”一旁的路人抓抓眉毛,“这个......城主大人的名字......” 起初,奚云晚还以为这位鬼城主大概为人严肃,以至于城中之人不敢冒犯,才一个个支支吾吾不肯道出他的姓名。 直到接连问了几个人,奚云晚才知道,原来不是他们不敢说,而是他们真的不知道。 “城主的名字不该是人尽皆知吗?” “嗐,我们城主不太一样,他为人比较低调。” 于是半个时辰后,奚云晚见到了这位传说中‘非常低调’的城主。 想要去往罗刹鬼洞,需得先穿过它前方的罗刹林,而罗刹林中十分危险,一向由鬼哭城派兵看守,以防城中修士误入。 所以奚云晚向宇文昭兰讨了一封信,有了长乐城主亲手写的信,这位鬼城主才能放她入林。 “这封信是长乐城主所写,请城主大人一看。”奚云晚双手将信递上,一双眼睛却在偷偷打量。 坐在大殿最上方的鬼城主身穿一身黑袍,脸上带着银制面具。 自打奚云晚入殿之后,不仅没看见他的脸,甚至连交谈都是由他身边的属下代劳,所以她连城主的声音都没听到。 接过奚云晚手中信纸的下属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朝她微微笑道,“请您见谅,我们城主不喜欢见到外人,仅此而已。” 奚云晚点点头,心想,这位鬼城主的确是名副其实的‘低调’。 “这块令牌你拿好,只需向林中的守卫亮出,他们便会允你通行。” 鬼城主展信看过后,他的下属递给奚云晚一块令牌。 奚云晚双手接过,感激道,“多谢城主,那我便告辞了。” 转身走出大殿,奚云晚在离开一段距离后遥遥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大殿上,鬼城主的身影依旧坐在最上方,那身影一动未动,坐姿端正笔直。 一丝奇怪的感觉忽然划过心头,奚云晚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继而便重新转过头离开了此处。 第177章 罗刹鬼洞就处于罗刹鬼林之中, 洞口就在这片森林正中心的位置。 奚云晚拿着令牌顺利的走进林中,外围的守卫在她进入前嘱咐她道,“鬼洞里散发出的阴气弥漫了整片鬼林, 你最好使用阴气较重的法器开路,这样才不会被林中的阴气所伤。” 阴气较重的法器奚云晚刚好有一件, 就是装着五只魂魄的五鬼铃铛。 奚云晚祭出铃铛,唤醒了出其中奎鬼。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随即出现,她伸展着如枝条一般的手臂与周围的树木交缠融合, 这样一来, 奚云晚所过之处便皆会被奎鬼的气息所笼罩,使得阴气无法近身。 奚云晚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鬼林的中心,她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正是一座几十丈高的巨大洞穴。 洞口上方盘旋着极为浓重的鬼气,即使并没有侵入体内,却依旧让她感觉到背脊发凉。 而由鬼气的精华凝聚而成可以使修士丹田受损的阴气, 也大片大片地从鬼洞中散发出来, 看起来犹为可怖。 “这可比当年静思崖见到的场面吓人多了。”奚云晚不禁想起了当初被关在静思崖受罚时在某一夜见到的鬼气暴动之景。 和如今这么多的鬼气、阴气比起来,当年那景象着实是小巫见大巫。 鬼洞里没有树木和植物, 奚云晚只能收回奎鬼,转而唤醒心鬼释放出白雾进入洞中一探究竟。 然而鬼洞里的情形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数不清的游魂聚集在洞中,而这些还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奚云晚将白雾收起笼罩在周身, 继而又在身体外围包裹了一圈铜头铁臂, 这才敢放心地走进洞里。 甫一进洞, 周遭的游魂因为白雾的原因尚且没有发现她这个活人的气息,但随着奚云晚越走越深,洞里的魂魄也开始逐渐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越往深处走, 这些魂魄的实力也就越强...... 奚云晚忽然明白了为何先前的魂魄未曾注意到她,而现在周围的魂魄却在慢慢地向她靠近。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几道魂魄蓦地朝她冲了过来。 奚云晚的眼前一晃,一瞬间仿佛掉入了无底的冰窟之中,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无限下沉,而丹田又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无法调动灵力。 她只是慌了一瞬,随即轻轻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右手迅速地划出了一道剑光。 身前一声惨叫响起,一只魂魄被拦腰砍断,化作尘灰缓缓消失。 这是幻鬼,可以通过制造幻觉来攻击敌人,若她再晚一刻出手,怕是要被其他鬼魂直接生吞活剥了。 奚云晚又挥剑解决了几只妄图攻击她的鬼魂,此处的魂魄修为皆在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之间,处理起来不难。 但魂体修炼不易,这样的修为在鬼魂中已经算是不错了,奚云晚也微微放了心,打算抬步继续前行。 然而肩膀处却陡然传开了一丝怀莫名的重量,她眉头一皱,立刻将灵力集中在指尖,双指并拢朝肩膀上狠狠一戳。 “哇——”婴儿的啼哭声响亮又刺耳。 一个婴孩的魂魄从她的肩膀处跌落在地,他不住地啼哭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好痛,好痛——” “好痛啊!”那声音骤然从尖利的童音变成了低沉的怒吼。 只见那小小的婴儿竟在须臾间长大了几十倍,它笨重地站起身,头顶距离洞壁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婴儿鬼......”奚云晚双眼微眯。 这样形同婴儿的鬼魂常常和鬼母相伴,婴儿鬼听从鬼母的指令,而鬼母一般更为聪明强大,隐藏在暗中。 “和木木玩儿,捉迷藏。” 婴儿鬼低头看着渺小的奚云晚,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捉迷藏吧。” 奚云晚思索了一瞬,随即便立刻使出柔若无骨化作水状钻入了洞壁的缝隙之中。 柔若无骨正是柔骨术和杨柳细腰融合后的法术,它继承了柔骨术的大部分特征,于是奚云晚便直接将它称作‘柔若无骨’。 化作水状后她可以极快地沿着洞壁穿梭,直到半刻钟后,奚云晚重新钻了出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她缓口气,一道熟悉的孩童声音又一次出现在背后,“咯咯咯。找,到,你,了——”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3节 奚云晚猛地回头,那婴儿鬼竟似蝙蝠一般倒吊在洞壁的顶端,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空洞地朝向她。 奚云晚的神色倏然冷了下来,紧接着,她扭动着手腕“嘎嘎”作响。 “咯咯咯,咯你个鬼!你是哪家的母鸡下蛋吗?!” 婴儿鬼一愣,面前这人不仅不怕他,怎么还突然开始骂他...... 他正疑惑之际,便见那女子缓缓靠近他,露出了一个比他更诡异的笑容,“喜欢玩是吧?捉迷藏多无趣啊,不如我们来玩点新的。” 她抬手成拳,“这游戏就叫做——” “暴打熊孩子!” 婴儿鬼敢发誓,这是他做鬼以来遭遇的最凄惨的时刻。 眼前的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鬼都要可怕,他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可惜,婴儿鬼只能无条件服从鬼母的指令,于是在奚云晚离开后,婴儿鬼依旧顶着他险些支离破碎的魂体继续追寻她的身影。 “捉......捉迷藏了,你在......哪儿——” 婴儿鬼的声音小心翼翼,哪里像在捉人,反而像在躲人一般生怕被发现。 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奚云晚的面前,还没等她做些什么,婴儿鬼反倒是绷不住了。 “你怎么又被我找到了啊,哇——” 他放声大哭,奚云晚扬起拳头微微一笑。 婴儿鬼顿时朝后方跑去,奚云晚却依旧紧追不舍。 “我再也不想玩捉迷藏了!娘,我不想玩了,哇——” 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身姿窈窕的鬼母一把将慌不择路的婴儿鬼拦下,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个小鬼,真是不争气!怕她一个人做什么?” 婴儿鬼呜呜咽咽地说道,“她好凶啊娘,我害怕。” 鬼母闻言将视线落在奚云晚身上,只见面前的女子生的一副好容貌,眉眼带笑,看上去温柔无害。 但她清楚的知道,这女人动起手来可是半点都不会留情。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忍心下手。”鬼母嗔怪一句。 奚云晚笑意更深,“那便不打他了。”她的指尖移向鬼母,“改成打你好了。” 半柱香后,奚云晚一脚踩着鬼母的背,一手拎着啼哭不止的婴儿鬼,威胁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场面看上去就像孤儿寡母被强盗打劫,别提有多凄惨了。 鬼母只能抹着眼泪道,“你要找的东西我的确没见过,但是地罗刹一直守着一样宝贝,兴许就是你说的东西......” “地罗刹?带我去找他。” 鬼母口中的地罗刹是在众鬼的怨念中诞生的,它从诞生之日起便守着一块地方,那里布有一处结界,无人能靠近。 鬼母在威逼之下道出了地罗刹的弱点,每日的戌时都是地罗刹最为虚弱的时刻,那时候的它对气息极为不敏感,若是小心一点,没准就不会惊动它。 说完这些,鬼母想求奚云晚放过她们母子,奚云晚却只是放了她,留下了婴儿鬼在手里,并告诉她,“若是你所言不假,届时我定会将儿子还你。” 奚云晚按照鬼母所说寻到了地罗刹所在的位置,只见一青面獠牙,头发赤红的人形怪物趴伏在结界之前,而结界之中一片模糊,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地罗刹的呼吸声很重,虽然它的双眼似乎是睁开的,但即使奚云晚一点点地靠近,他也始终没有察觉。 看来鬼母没有欺骗她。 奚云晚的心刚放下一半,手里拎着的婴儿鬼却开始浑身抖个不停,他看上去十分畏惧眼前的地罗刹,嘴巴一张一合,眼看着就要哭出声。 “不许哭!”奚云晚低声轻呵,“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要是敢哭,在地罗刹吃了你之前我先收了你!” 地罗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一人一鬼连忙屏住呼吸。 这地罗刹的修为可是在元婴后期,若是惊动了它,她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奚云晚与婴儿鬼对视一眼,随即轻轻松开手,示意它离开。 看着婴儿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奚云晚在心里舒了口气,这才敢继续靠近地罗刹。 好不容易绕到了它的身后,奚云晚小心地召唤出百岁,准备让百岁带着她一起穿过结界。 然而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奚云晚身子一僵,默默地转过头,便见一张硕大且狰狞的青色面孔正距离她不过分毫距离。 地罗刹发现她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奚云晚立刻动用了瞬移技能紧贴上结界边缘。 她急忙喊道,“百岁,快入结界!” 继而一把接住飞扑而来的狸猫,身体向后仰倒,堪堪避开了地罗刹尖利的指甲。 眼前的景象猛然颠倒,再度清晰起来时,她已然抱着百岁进入了结界之中。 第178章 强劲的风沙迎面吹来, 奚云晚紧紧抱着百岁,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她抬手撑起灵力护罩,将百岁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抬头望去时, 只见一团由风灵气所组成的极为硕大的球体镶嵌在天空,像是一颗近在咫尺的太阳坠落在眼前。 风球在不停地将周围的沙土吸至自己的方向,继而将其中的灵气全部吞噬, 当风力强烈时, 只能看见沙土汇聚成的几道巨大的龙卷风,横亘在身前叫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奚云晚也被这股强大的风力吸引,不光身体不由自主地移向风球,连体内的火灵气也在被缓缓抽离。 风由火生,看来这风球是在从四周汲取风灵气才能使自身不断地壮大。 奚云晚只好调动灵力稳住脚步,同时尽力压制住丹田内缓缓流失的灵气。 “结界内怎么会是这番景象......” 奚云晚眉头紧锁, 心道, 这里看着可不像是有什么宝物的样子。 正想着再向前方去寻寻,手腕上却突兀地升起了一股灼热之感。 奚云晚低头一看, 手腕上的木镯正微微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这情形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难不成木镯要觉醒下一个季节之力了?!”奚云晚的心中有些激动,同时又升起些许的担忧。 虽说觉醒力量是件难得一遇的好事情,但在如今这样艰难的环境下, 想要按捺住灵气的暴动无疑是对她的极大考验。 “也只能试一试了!” 奚云晚将所有的担忧抛诸脑后, 只一心集中在右手的木镯上, 木镯亮起的光芒愈来愈盛,与此同时,它也在疯狂吸引着周遭的风灵气。 这场面看起来十分的壮观, 风球在疯狂地吸引着周遭的一切,而木镯又源源不断地从风球中吸引风灵气,两股力量拉扯纠缠,一时间僵持不下。 奚云晚的丹田被撑得仿佛要炸开了一样,她一边飞快地将灵气吸收,一边又迅速将其转化为灵力抵抗风球的吸引力,如此一吐一纳,反倒保持了一种极为巧妙的平衡。 之前春夏两次力量觉醒后,都会让奚云晚陷入无法调动灵力的尴尬境地。 于是她思来想去,打算尝试先行压制修为,让木镯吸收的灵气包裹在内丹周围,等到往后修炼时再随着其他几种属性的灵气一同吸纳入体。 这个想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需要极为精准地控制灵气。 奚云晚忍着丹田的涨痛,依旧一丝一缕地慢慢将灵气引入体内,只见丹田内包裹着内丹的风灵气越来越厚,甚至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莹白色的茧。 “这法子可行!”奚云晚心中一喜,只要她继续慢慢地控制灵气,就能将木镯吸收的所有风灵气都融入内丹周围的厚茧中。 然而一切并不如她所想的一般顺利,巨大无比的风球霎时间散发出刺眼的白光,伴随着‘轰隆’一声沉闷的重响,就在这光芒闪烁的一瞬间,风球的吸引力也随之加强了数倍。 奚云晚原本费力保持的平衡被轻而易举地打破,她的双脚蓦然离开地面,身体也在顷刻间被风球的吸力拉拽了过去。 丹田内因为风球的突然变化而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木镯感知到了她体内灵气的变化,也忽然开始加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 这样一来,奚云晚身上的疼痛感便猛然加剧,不仅如此,风球增加的吸引力也只是在它闪烁的那一瞬间,待它片刻后恢复了原状,木镯的吸收速度却仍然保持着更快的状态。 “丹田要受不住了......”奚云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意识,但她此刻经历的痛苦还是有生之年的头一次,远比觉醒春夏两种力量的时候还要疼的多。 她的唇角处慢慢溢出鲜血,随着丹田被缓缓撑大,她的五脏六腑便如同被重锤击打一般猛然挤压。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奚云晚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她瞬间召唤出百岁和五鬼铃铛,命它们一起朝着远处的风球发动攻击。 只要能让风球再闪烁一次,平衡就会恢复,她也可以趁机喘息一口气。 风球的闪烁原本是没有规律的,但当五鬼齐出,百岁也变成了硕大的本体攻向它,风球似乎自卫一般再次发出了光芒。 这一下便让奚云晚体内的两种力量重新平衡起来,身上的疼痛消弭了大半,她像是终于活下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鬼和百岁的攻击并没有停下,虽然一边抵御风力一边伺机攻击的确很难做到,但它们一心护佑主人,丝毫也不敢懈怠。 连储物袋里一直安静的雪铃鸟也探出半个头,似是也想出一份力。 奚云晚见攻击有效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她轻轻将雪铃鸟的小脑袋按了回去,笑道,“你还小,我们打架还不必用上你这个童子兵。” 风球闪烁的时间虽然只有不到一息,但只要挨到秋之力完全觉醒,她就能保住性命。 奚云晚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将灵气引入白色茧中,再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后,体内的风灵气逐渐平息下来。 “咦,那是什么?”木镯不再吸收风灵气,也就导致奚云晚的身体被拉扯着猛然飞向风球。 她在风球之中偶然窥见到一片微小的阴影,就存在于风球的正中心,她眸光一动,猜到了那东西应该就是地罗刹守护的宝物。 不过......要怎么拿到呢? 奚云晚的视线落在了右手的木镯上,此时木镯刚刚觉醒了新的力量,修仙助手也适时地冒出头来—— 【法宝】木镯(品阶未知):新解锁秋之力。 既然好不容易解锁了新的季节之力,那不妨就先拿它试试。 奚云晚心念一动,木镯上淡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只见木镯上缓缓出现了一圈灿黄耀眼的金色枫叶,小巧精致,一瞬间仿佛将普普通通的木镯子镀上了一层金。 “秋之力也是攻击技能吗......”奚云晚正低声自语,便见木镯上成群的枫叶凝结成了坚固的刀刃,自木镯上一股脑地飞射出去。 枫叶形状的刀刃在疾射的途中骤然变大数倍,继而盘旋在一起,围成了几个直径足有几丈长的巨大圆环。 不仅如此,圆环正在极速转动,所过之处带起了一阵阵飓风,径直朝着风球袭去。 第一个到达的圆环在即将触碰到风球之际被周遭的风灵气生生割断,而第二个圆环只是划破了风球最外围的屏障,直到第三个、第四个飞旋的圆环相继冲向风球。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4节 风球在秋之力的连续撞击下被撞出了一个缺口,飓风无情地冲进风球的内部,将其中蕴含的风灵气尽数击溃。 奚云晚找准时机,在风球被劈裂的瞬间使出春之力瞬移到其中,一把将里面的东西抓在手里,继而抱起百岁回身朝结界奔去。 顺利地回到了鬼洞中,奚云晚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她在冲破结界的一瞬立刻将百岁收回并且施展柔若无骨,在地罗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化成水状,沿着洞壁逃遁而去。 “总算出来了!”奚云晚看着身后的罗刹鬼洞心有余悸。 不过此番不仅拿到了古籍还意外获得了秋之力,实在是让人心中雀跃。 奚云晚笑嘻嘻地翻开了手中的古籍,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发现其中果然记载着去除灵食中杂质的方法。 “百事通的消息还真是靠谱。”奚云晚越往下翻嘴角翘得越高,最后她将古籍妥帖的收好,迫不及待地回程打算好好研究一番。 一路上,奚云晚将秋之力好好试验了几番,如果说春之力是治愈以及逃遁的能力,夏之力是极强的单体攻击力,那么秋之力则是可以攻击不同目标的群攻能力。 既然秋之力的能力是从风属性的环境中激发出来的,如此推算的话,最后一个冬之力就应该寻一个极寒之地...... 奚云晚在心里默默想着,她很是期待最后的冬之力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几日后,奚云晚回到了长乐城的城主府。 宇文昭兰寻她前去问话,她也一五一十地将经历简述出来,省去了木镯的部分,只着重说明自己此番前去收获了极为重要的食谱古籍。 宇文昭兰对此十分满意,她将其余参加三城盟会的人选也都叫上了大殿,其中斗法和武技的两场比试分别有三人参加,而其他杂学诸如烹饪、炼器、制符等等,则是只有一人参加。 周围的这群人皆是各道的大师级人物,而且除去斗法和武技的六人修为已达化神巅峰,其余的杂学参赛人员也至少都有元婴修为。 奚云晚这样的金丹小修士反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再加上她是刚来长乐城不久的‘新人’,其他众人只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对她稍带礼貌,实际上他们的眼中全是漠视和疏离。 但是奚云晚也不需要和旁人搞好关系,她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了,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她,她也愿意和他们平淡相处。 两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日子悄悄来到了春日。 第179章 “致吾友, 两月时间已过......” 当初四人曾约定好,待另外三人突破金丹后便前来长乐城相聚,然而两个月过去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这也让奚云晚不由得有些担忧。 “照理说两个月的功夫也足够稳固境界了,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奚云晚将不好的念头甩出脑袋, 继而将手中的信纸小心地叠起来,准备将这封信交给当初引她入城的少年保管。 三城盟会在即,她也要随城主一同前往念杀城参加比试, 以防阿雪他们到了长乐城找不到她, 还是提前写信说明比较好。 奚云晚长舒了一口气,跨出房门。 参加比试的队伍已经聚集完毕,与两月前奚云晚在大殿上所见的一个不差。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数以百计的护卫相随,以及城中几个实力颇强的修士大能也站在人群中。 城主府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侧皆是夹道欢送的长乐城民众, 这一次的盟会也同样代表了长乐城的名望和荣誉, 对他们来说亦是十分看重。 少倾,人群里突然轰动起来。 宇文昭兰带着薛释从队伍的末尾一路走到最前方, 周围的欢呼声也一路响彻不停。 直到宇文昭兰负手而立,微笑道,“诸位放心,这一次的盟会我们的队伍一定会拼尽全力, 定不会丢了我们长乐城的脸面。” 城主亲自说出这番振奋人心的话, 众人更是备受鼓舞。 奚云晚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眼眸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薛释,正巧对上了他看过来的一个眼神。 圣子原本是不被允许参加这样的盛会的。 他就好比是一朵精致美丽的菟丝花,只要安静地盛开在城主府, 供人观赏祈愿便足够了。 但似乎因为前段时间薛释企图逃跑一事让城主起了防备之心,于是这一次离开长乐城便也将他带在了身边。 “这次盟会我们定能夺下魁首!你看连圣子都去了,我们运气绝不会差!” “是啊,城主对这次盟会真是重视极了,圣子这样的人物我以前还从未见过呢,真希望圣子保佑!” 眉心血的秘密几乎没人知道,众人也只当是城主重视此次盟会才将圣子也一同带去。 奚云晚默默移开了视线,她总觉得宇文昭兰将薛释带在身边的举动并不止是因为怕他逃跑这么简单。 “好了,出发吧。” 有宇文昭兰这般可操纵空间的大能在,前往念杀城只需要短短片刻。 只见她轻轻抬手,指尖在虚空中滑动一瞬,空气中便陡然出现了一条裂缝,缝隙慢慢扩大,须臾间众人的面前便形成了一条通道。 宇文昭兰先行踏入通道,薛释跟在她身后也乖乖地走了进去。 整个队伍随着他们的脚步接二连三地进入通道,奚云晚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漆黑通道,心中不由得升起羡艳和向往之情。 抬手便可划破虚空,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强大力量啊! 穿过通道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念杀城最中心的建筑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巨大巍峨的宫殿造型奇特,屋顶上方的左右两侧分别嵌入了玉石所铸的一刀一斧,刀锋和斧刃的位置径直向下,好似在整个大殿的殿身劈砍出两道深刻的裂痕。 若不是这对刀斧形状圆钝,一看便知只是装饰之物,怕不是会让人以为念杀城的城主大殿被什么人袭击了呢! “这大概就是仿造那对上古神兵所铸成的装饰吧?” 奚云晚耳尖微动,只听身旁的两人谈论道,“上古时期有两位修士大能对战,其中一人持刀,另一人持斧,两人交战间生生劈出了这念杀城周围的山川河流。” “那这大殿上的劈痕也是真迹?” “那当然,据说当时两人同时挥出最后一击,分别打在了一块巨石的两侧。谁知那巨石虽然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可竟然没有碎裂,于是这块巨石便一直留存下来,直到念杀城的第一任城主出现,以巨石为基建造了这座宫殿。” 原来还有这样的典故。奚云晚在心中默默点头。 又听另一人问道,“若眼前这对刀斧只是装饰,那真正的上古神兵去哪了?” “好问题。”身旁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是有人知道的话早不就去找了,还能轮得到你在这儿问。” “咳咳,说得有道理哈......” 几人低语的声音慢慢消失,大殿之中,念杀城的城主携着一众手下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着一身绛紫色的深袍,面容端肃,通身充满着高不可攀的尊贵气质。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群中,奚云晚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低着头毫不显眼的男人,她双眼慢慢眯起,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至极。 周雄。 看来他的确很得念杀城城主的器重。 周雄与上次见面时疯狂的模样比起来显得小心拘谨了许多,他走在人群的右后方,只见念杀城主还停下脚步抬手招了招,周雄便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听城主吩咐了几句。 周雄点头哈腰的陪笑模样像个十足的狗腿子,念杀城主虽然单独与他说了些什么,眼神却始终没有片刻落在他身上,末了,念杀城主不经意地将视线扫过周围,抬手示意周雄退下。 “许久不见,长乐城主还是这般风姿动人。” 念杀城主一开口便打破了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优雅中透露出几分熟悉的调侃。 宇文昭兰也轻笑着回道,“你这番夸赞我就收下了,不过你若也想听这般的奉承之言,怕不是要让你失望了。” “唉,长乐城主实在是不解风情啊......” 两人语气熟稔,看上去竟如相处多年的老友一般。 奚云晚不禁奇道,“城主竟与念杀城主如此相熟......” “那是自然,三城之间一向关系和谐,三位城主自是关系不错。” 身旁之人听见奚云晚的嘀咕声不由得解释道,“尤其是我们城主和念杀城主,他们年少时都是同宗弟子,关系更加亲近。” 同宗弟子?奚云晚心中一惊。 宇文昭兰毫无疑问就是衍山宗的弟子,那这么说来念杀城主也师从衍山宗?难道他也是来自未来的人? 长乐城和念杀城的两支参试队伍都已到齐,鬼哭城主也在不久后带着他的人出现在大殿前。 他依旧如之前所见一般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在他身侧则是亦步亦趋跟随的下属,凡是交谈所需皆由那名下属代劳。 奚云晚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道友见多识广,可知晓这鬼哭城主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嗯......此事我略有耳闻,这位鬼哭城的城主是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算得上是问霄界第一人,不过......”他压低声音,“百年前他修为圆满即将渡劫飞升,但好像遇到了意外导致渡劫失败了,自那之后似乎就不再以真面目示人了。” 那人皱了皱眉,“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鬼哭城主虽然一向神秘,但也是有人见过他的面容的,若你当真好奇,不如去鬼哭城内好好寻一寻,定能找到他的画像。” 奚云晚闻言点了点头,渐渐放下了好奇心。 兴许这位城主只是因为渡劫失败而变得愈发内向,听起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三位城主寒暄过后并肩走入殿中,三支队伍也紧随其后,纷纷落座在各自的位置上。 除了斗法的几人,其余杂学的比试皆可在殿内进行,于是比拼武力的参试者皆是留在了殿外,在片刻后开始了第一轮较量。 三城之间的实力旗鼓相当,奚云晚聚精会神观望着殿外的战局,她发现长乐城和念杀城的修士并无什么特殊的手段,只有鬼哭城似乎皆带着蕴含阴气的法器作战,与她的五鬼铃铛颇为相似。 除此之外,鬼哭城的修士手段诡谲,身法也甚是精妙,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生生靠着诡异的身法和法器压了其他两城的修士一头。 斗法的比试在不久后便有了结果,果然如奚云晚预料的一样,鬼哭城的修士将优势持续扩大,直到最后对其他两城的修士造成了决定性一击,同时淘汰了全部对手。 于是斗法三轮的比试结束后,鬼哭城连胜三轮,分数居于榜首,而念杀城与长乐城分数相差不大,分别位居第二第三名。 这样的结果让长乐城的众人有些挂不住脸,他们临行前信誓旦旦说要为长乐城争光,结果第一场的斗法竟然三轮全败拿了个倒数第一。 宇文昭兰的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她身旁的念杀城主笑着安慰道,“这才只是第一场比试,后面还有各种杂学比试,胜负还未可知。” 宇文昭兰闻言大大方方承认了,“没错,接下来才是关键,这一次我可是带来了一个特别之人。” “哦?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宇文昭兰口中的此人正是奚云晚,而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也正是由她出战的‘烹饪’一类。 ----------------------- 作者有话说:最近暂时隔日更,养养身体。 这本按照大纲的话还有不到十万字就完结啦,大家可以养肥再看,因为身体的缘故我只能慢慢更新,感谢宝宝们的体谅[爆哭]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5节 第180章 念杀城有一位烹饪大师, 最近几十年的三城盟会皆由此人代表念杀城出战,据说他已经蝉联了九届盟会的烹饪魁首,这一次刚好是他参加的第十届, 若他还能夺魁,这第一烹饪师的名号定然非他莫属了。 奚云晚自然是不想居于人后的。 可纵然她手握杀手锏, 但这位‘前辈’可是堂堂一品的顶尖烹饪高手,以她经年累月才堪堪摸到三品门槛的实力来说,想要获胜并不容易。 “上三品的烹饪大师便可做出高阶灵食, 念杀城的这位是当之无愧的一品, 鬼哭城此次的参试者听说也快升入一品了,咱们长乐城这位......” 他身边之人提醒道,“三品。” “还是在盟会前临时抱佛脚才突破的三品。” “可是听闻她之前在城主面前表现不错,做出的那道灵糕悟道效果极好。” “啧,骗骗那些不懂行的人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信......” 当着她的面就敢这般嚼舌根, 奚云晚横眉扫去一眼, 那两人略显尴尬地避开她的眼神。 “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实在是对手太强大......”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 “对对, 我们是想鼓励你,有比较才能有进步嘛。”再怎么进步三品也敌不过一品啊! 两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对奚云晚能夺魁一事十成十的不信任。 但他们说得倒也不全错,奚云晚默默转过头, 最起码软米糍的悟道效果的确只是她运气好罢了。 之前为获得宇文昭兰的信任, 她是没得选才临时决定制作软米糍赌一赌运气, 但这一次的比试可不能再指望着运气好,万一三位城主吃下软米糍却无一人悟道那可就必输无疑了。 参试者依次走到大殿中心,奚云晚站在最右侧摆出了自己的烹饪器具。 在宇文昭兰的‘大力’支持下, 她不再如同在长乐城时那般只有一口锅,而是花钱买了一套品阶更高且专门制作灵糕所用的法器。 奚云晚看着面前一应俱全的法器十分满意,然而当她侧过头,却发现站在中间的那位念杀城烹饪大师竟是拿出了一品上阶的烹饪法器! “那是......独属于一品法器的宝光!” “不愧是蝉联九届的烹饪魁首,此器一出,谁与争锋啊!” 底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奚云晚连同另一位参试者都觉得倍感压力。 另一人甚至已经开始额头冒出了汗珠,他不住地擦拭着从脸庞滑落的汗水,紧张地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看来夺魁的把握连五成都难达到...... 长乐城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包括方才还自信开口的宇文昭兰也不由得沉默了几分。 原本三品烹饪师对上一品烹饪师就已是极难了,再加上这最顶尖的一品上阶法器,就算是拿到了去除灵食杂质的古籍,怕是也无法赢下比试...... 奚云晚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她这两月以来将手里的高阶食谱研究了个遍,最终决定另辟蹊径将两种灵糕融合在一起,制作出同时包含两种效果的灵糕。 这样的灵糕若是再全无杂质,想来必能在比试上大放异彩,但如今这情况看来还是稍显不足。 “能否再多融入几种其他灵糕......”奚云晚低头思索。 这法子虽然冒险,但若能成功就能有很大的机会赢过念杀城的参试者,她宁可承担失败的风险,也想要争一争这场比试的头名! 况且若能助长乐城拿下比分,宇文昭兰定然对她更加器重,她也能探得更多的秘密......除此之外,此次盟会的奖励可是能帮助修士渡劫的极品丹药,对于她这样的低修为修士更是作用极大。 “呼——那就拼一拼好了!”奚云晚眸光一凛,在比试开始的号令之下当即调动了灵力。 她按照这两月研究出的方式将两种糕点顺利的融合在了一起,一种名为灵花酥,由三种极稀少的灵花为原料制作而成,食之可帮助修士锻体,使肉身更加强悍。 另一种则叫做神清糕,可助修士清心养神,驱散心魔。 这两种灵糕的作用都是极为诱人的,不仅在灵食一类中极其少见,就连这样效用的丹药也是千金难求。 “成了!”奚云晚双眼微亮。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充盈的灵气从她面前简朴的青木笼屉中传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皆聚于笼屉之上,有人奇道,“这看着最多也就是三品的烹饪法器,竟然能散发出如此精纯浓郁的灵气?” “这香气吸上一口都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好似心境也通达了,真是妙啊!” 奚云晚这道融合了两种效果的灵糕名为‘三花聚顶’,寓意着心神归一,天、地、人三种精气聚于一身。 众人的面上皆是露出了放松的神情,他们期待着奚云晚将法器揭开好叫他们看一看其中究竟,可她半晌没有动作,似乎并不打算露出灵糕的模样。 “咦,李道友的灵食好像快成了!”有人惊呼着指向中间的参试者,那人正是念杀城的李昀。 李昀作为唯一的一品烹饪师,看上去动作有条不紊,十分的优雅,而他面前的紫金小炉中也缓缓散发出极为不同的气息。 “这是灵气?不,不对,不止是精纯的灵气,竟然......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天道气息!” “天道之力?!”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蕴含着天道之力的灵食......那必然已经达到了一品,甚至是超过了一品的存在! “这......已经没什么比试的必要了吧。”此等灵食一出,众人已然将方才奚云晚烹制的灵糕抛在了脑后。 李昀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慢慢将紫金小炉的炉盖掀开,伴随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将其中的灵食拿了出来。 那是一道极为华美的菜肴,食材雕刻的精致漂亮,色彩也相得益彰,其间不断散发出的灵气和天道气息引得在场众人无一不心驰神往。 奚云晚的目光中亦是满含热切,试问这样顶尖的灵食任谁不想吃上一口啊! 李昀指着菜肴说道,“这道灵食名为‘纵览乾坤’,其中雕刻着山川湖泊,江海生灵,可谓是包罗万象,容纳乾坤。” 他将菜肴端给一旁等待的侍从,“更珍贵的自然就是其中蕴含的天道气息,食用这道灵食可使人感受天道法则。” 感受天道法则说白了就是悟道,奚云晚眉梢一挑,没想到这位烹饪大师竟选择了和软米糍同样功效的灵食,不过...... 他并没有提及悟道的几率问题,以这道灵食的品阶来看,怕不是压根就没有几率一说,而是食用后定然能使人悟道。 果然,李昀下一句话便说道,“和普通的悟道丸不同,这道灵食是一定可以令人悟道的。” “嚯!”惊讶声从四周响起。 有人惊呼道,“这样的功效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极品灵食啊!” 如今已经没有人在乎这其实是一场比试了,他们只希望城主们在品尝过后可以将剩下的菜肴赏赐给他们,要知道他们之中可是有人还从未感受过悟道的滋味! 奚云晚在短暂的惊叹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作为参试选手现在最为紧迫的是想办法战胜自己的对手。 三花聚顶已然制作成功,但她必须要再将其改良一番,让这道灵糕拥有更多的功效才行。 思及此处,奚云晚尝试着将食谱上其余糕点的材料也放入青木笼屉中,在准备比试的期间,她也同样将食谱上其他的灵食学了个遍,练习所用的材料还剩了一些。 “要想融入其他食材,需得找到几种灵糕之间的契合之处......”就像是将几个分裂的木板连接在一起,其中也需要找到最为关键的榫卯点才行。 奚云晚回忆着当初将灵花酥和神清糕相融的过程,这两种灵糕的食材属性大体相同,且功效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样说来,可以先将涤魂羹的几种主要食材加进去......” 食谱上将涤魂羹、灵花酥和神清糕并称为‘养炼三宝’,意思就是养魂炼体效果最好的三样灵糕。 奚云晚顿觉此计可行,她沉下心不再听周围那些嘈杂烦扰的声音,而是沉浸在面前的笼屉之中,以神识结合灵力同时进行烹饪。 当所有外界的声音被彻底屏蔽,奚云晚好似只能看见桌案上的青木笼屉,其中散发的食物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她的鼻腔和体内。 她轻轻闭上眼睛,神识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笼屉内灵糕的每一丝细微之处,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引领着她慢慢将食材融入其中。 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 奚云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她的神识看见了面前一闪而过的金光。 一阵扑面而来的至纯灵气迫使她睁开双眼,而此时原本注视着身旁之人的众多视线竟然全部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奚云晚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人震惊地咽了下口水,指着她身前的笼屉道,“又是天......天道气息!” 第181章 本以为见到蕴含天道气息的一品顶尖灵食已是毕生难得了, 没想到还能在同一日里连续见到两次! “可她不是三品烹饪师吗,这怎么可能......” 不仅他们惊讶,就连奚云晚本人也是始料未及。 方才那般状态似是触及到了天道规则, 才能让她在只融合了三种灵糕后便制作出了这样一份一品的顶级灵糕。 “之后只要按照古籍所说去除杂质便好了......”奚云晚顾不得周围的讨论声,她连忙集中精神将灵糕再度加工, 直到一切大功告成,她才慢慢揭开了青木笼屉。 几块看上去并不惹眼的灵糕出现在众人面前,加入了涤魂羹食材的新灵糕看上去却和‘三花聚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奚云晚紧盯着眼前的灵糕, 缓缓蹙起了眉。 “道友, 你这灵糕似是有些独特之处。”身边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奚云晚转头一看,竟是念杀城的李昀在朝她说话。 “我想请教你,这灵糕之中除了天道气息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虽然这道灵糕中蕴含的天道气息并不如他菜肴之中的精纯,但其中却好似有一股特别的力量。 奚云晚顿时猜到了,他指得应该就是最后将杂质去除的那一步。 但奚云晚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略显神秘地笑了笑, 命侍从将灵糕呈到三位城主的面前后,才一边介绍一边同李昀解释道, “这道灵糕融合了三种灵食的功效,食用后不仅有助于修士锻体,还有散心魔、温养神魂之用。当然,最为特别之处是这灵糕之中毫无杂质, 无需服用清体丹一类的丹药净化身体。” “竟真有去除灵食杂质的方法?!”李昀显然最为激动, 他双眼晶亮, 朝奚云晚走近几步道,“我一直在寻觅此种办法,世人皆知, 在灵食和丹药之间属灵食最为温和,服用后要比丹药带来的风险更小,更有利于修士吸收。只可惜,灵食之中的杂质颇多,比起丹药残留的丹毒更盛,可若是能去除灵食中的杂质,那灵食对修士来说便可以称为完美之物了!” 李昀一生追求的都是烹饪一道的巅峰,这场比试对念杀城兴许很重要,但对他而言却远远不如去除杂质的法子重要。 他恳求道,“道友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法器?法术?只要你有所求,我定尽全力为你找来,只希望道友可以将此法教授于我!” 奚云晚没想到李昀的渴求会如此强烈,她知道这本古籍对于烹饪师来说是无价之宝,但此时几十道目光纷纷聚集在二人身上,仿佛这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位潜心求学的弟子来拜师父的。 “此事能否稍后再谈?”奚云晚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三位城主也等待了许久,不如先品尝灵食,定下比试的结果再说。” 她这么一说,李昀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他朝上座的三人赔了一礼,“三位城主勿怪,刚刚是我太过激动,失礼了。” “无妨,□□也是求知若渴。” 这事被轻轻揭了过去,另一位参试者也低着头递上了自己烹饪的灵食,比起身边的这位大师和另一个突然窜出来的黑马,他这点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两道菜肴,一盘灵糕,都被规整地摆在了三位城主的面前。 他们各自品尝了一番,给出了最后的比试结果—— 长乐城和念杀城平手,奚云晚和李昀同为这场比试的魁首!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6节 这样的结果让长乐城的众人出乎意料,紧接而来的就是欢呼雀跃。 他们终于扳回了一城! 不得不说,奚云晚这个最不被看好的人竟然为他们长乐城拿下了第一分! “不愧是城主选中的人,真是神乎其技啊!” “是啊,区区三品烹饪师却制成了这毫无杂质的一品灵食,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奚云晚面对这些夸赞却是神色如常,只是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些人怕不都是学变脸的,一个个话锋转得这么快。 “恭喜长乐城主了,你带来的这位烹饪师的确令人佩服。”念杀城主的语气里含着欣赏,他紧盯着被众人围着的奚云晚,唇角的笑意却慢慢压了下来。 “怎么,戚师兄嫉妒了?” 念杀城主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又重新勾起嘴角,“自然是嫉妒,这样的人才我们念杀城也是求之不得。唉,我真想现在就把她抓回去,让她投入念杀城麾下。” 宇文昭兰听他这般语气权当他是在说玩笑话,于是她也轻松一笑,“戚师兄可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接下来分别是炼器和炼丹的比试,但因为这两样耗费的时间较长,除了三位城主需得留在殿内保证比试的公平,其余参试选手可以自行选择留下或是去准备之后的比试。 所幸烹饪一项已经结束,奚云晚可以悠哉地留在殿内观看比试。 伴随着长乐城其余几个参试者临走前羡慕的目光,她微微歪头,弯起眉眼朝他们说道,“诸位加油。 炼器的比试进行了整整一夜,最终由念杀城的参试者夺下了头名。 这样一来,念杀城的分数便比鬼哭城多出了一分,两城之间你追我赶,倒是都与长乐城拉开了差距。 “待会儿的炼丹比试我们定能拿下头名!”身旁之人轻叹了口气,随即又一锤桌案,语气坚定。 奚云晚好奇道,“参加炼丹比试的这位很厉害吗?” 那人点点头,“不说别的,我们长乐城在炼丹上可是从未输过,毕竟我们有金颜大师出马。” 奚云晚闻言将目光移到了大殿中间的少年身上,又听身旁的声音响起,“金颜大师只是外表化作了少年模样,其实他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人了。刚刚念杀城的那个李昀不是在此前便夺下了九届烹饪比试的魁首嘛,但我们金颜大师也不差,至今也连续赢下七届炼丹比试了。” 原来长乐城中也是卧虎藏龙啊! 奚云晚眼睛一亮,“那这一轮过后我们的分数也能追上来了。” 金颜的实力的确出类拔萃,他凭借着一颗一品丹药冲出重围,直接拿下了这一轮的魁首。 虽然长乐城的分数依旧是垫底,但距离上一名的鬼哭城也就只差一分了。 “咦,你们有人见过徐道友吗?下一轮就是阵法的比试了,可他怎么还没回来。” 比试接连结束,此时这场制符的比试也逐渐接近尾声,而下一轮则是阵法的比拼,也是最后一场比试了。 念杀城和鬼哭城的参试者已然回到了大殿中,只剩下长乐城的参试者徐束容还未归来。 “徐道友一向独来独往,我也只是见他往偏殿去了,后来......后来好像就一直没见过他了。” 有人悄悄走出大殿,放出神识寻找徐束容的下落,最后竟真在偏殿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他。 只不过此刻的徐束容面色惨白,浑身灵脉受损,一看便知受了极重的伤。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男修猛地收回神识,返回殿中。 恰逢此时制符的比试已经出了结果,他立刻将情况禀明三位城主,最后又将人带到了殿内。 “杨道友还精通医术一道,不如抓紧为此人看看?”念杀城的一名修士开口说道。 话落,他身旁的女修主动走上前去开始为徐束容诊治。 “如何了?”宇文昭兰皱眉道。 女修迟疑片刻,继而摇了摇头,“他的灵脉损坏严重,全身上下的灵气都在胡乱游走,若是再压制不住的话,怕是......” “怕是什么,你说啊!” “怕是要爆体而亡了!” 听闻此话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徐束容好歹也是元婴期的修士,究竟是何人能伤他至此! “难道我们之中有徐道友的仇家?”若非如此,谁敢在三位城主的眼皮子底下伤人! “呵,我看不一定。”长乐城的一名修士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人,“徐道友可是最后一轮的参试者,兴许是有人为了盟会的排名而痛下毒手呢......” 念杀城如今的分数最高,就算长乐城在阵法一轮拿到了头名也还是照念杀城差了一分。 但鬼哭城就不一样了,他们如今的分数只比长乐城高出一分,可以说这一轮的比试决定了两城之间谁会成为倒数第一。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下黑手暗害他?!”鬼哭城的人率先不乐意了。 方才开口的长乐城修士又是冷笑一声,“我也没说你们,你承认的倒是快啊!” “你!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长乐城贼喊捉贼,输不起就想用这种法子破坏盟会!” 眼见两城之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一旁的念杀城众人劝道,“好了,别吵了,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 “你们来做什么和事佬?没准就是你们挑拨离间,故意让我们吵起来的!” “嘿!给脸不要脸......” 三城之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但碍于城主还在上座,他们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功夫,谁也没敢动手。 “你怎么看?”念杀城主转头朝宇文昭兰问道。 宇文昭兰却只是一脸凝重地望着下方的混乱场面,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奚云晚一直藏在人群里没说话,她打量着面前的众人,又瞥了眼面色如常的念杀城主,忽然想起一个许久未曾出现的人——周雄。 自从盟会开始,念杀城主悄悄向他交待了几句话,他便再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巧合吗?奚云晚的脑子飞快转动,半晌,才慢慢走出了人群。 她朝着三位城主一拱手,“在下有话要说......” 奚云晚低头说完这半句话,便不经意地抬起头扫向念杀城主的面容。 只见他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波光微微闪动了一瞬。 奚云晚再次低下头,嘴角却暗暗牵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话锋一转,说道,“在下于阵法一道略有所得,愿意代替徐道友参与最后一轮的比试。” 第182章 虽然在人命关天的危急时刻提起盟会比试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但大殿上的纷乱却在奚云晚开口后诡异地停了下来。 说白了,殿内大多数人关心的还是比试分数,一切争吵的源头也皆是源自于此。 长乐城不甘心就这样在盟会上垫底, 鬼哭城也不愿意被污蔑胜之不武,念杀城虽然分数领先, 但若是能圆满结束盟会,对他们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三城中人稍稍那么一琢磨,便都对奚云晚的提议动了心。 殿内的混乱已经平息, 念杀城主紧盯着奚云晚, 眸色渐渐加深。 宇文昭兰开口道,“既如此,比试便继续进行,至于徐束容,就麻烦杨道友尽力救治,争取保住他的性命。” 比试可以照常进行, 底下的众人也都放了心, 他们一个个一改之前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都换上了慈悲面孔, 接二连三地奉上丹药或是在言语上对徐道友表示了关心。 奚云晚静静看着他们寒暄,脑袋里却在反复斟酌着念杀城主方才的那些细微表情。 虽然她还无法摸透念杀城主的心思,但她觉得,徐束容的意外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奚道友深藏不露, 竟在阵法一道也有所成。”身边长乐城的一人恭维道。 奚云晚笑着摇摇头, “算不上有所成, 诸位还是不要期望太高,免得待会儿失望。” 围上来的长乐城众人略显尴尬地干笑几声,原本他们还将希望都压在了奚云晚的身上, 如今却是没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奚道友敢自告奋勇替我长乐城出战,便已是勇气可嘉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盟会能继续下去都是多亏了奚云晚,就连一开始瞧不上她的人面上也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阵法比试即将开始。 奚云晚再一次站定在大殿中间,心中却并无半点儿紧张。 念杀城的参试者也是一副轻松的神色,即使这一场他成绩不佳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念杀城夺魁。 反而比试的三人中鬼哭城的参试者最为忐忑,若是他不能在这场比试赢过奚云晚,鬼哭城便会沦为最后一名。 “应该不会输吧?毕竟长乐城那人是临时顶替的,况且她在烹饪一道已是十分出彩,按理说在阵法上也下不了太多功夫。” 一旁鬼哭城人嘀咕的声音传入参试者耳中,他忐忑的心情瞬间舒缓了一些。 和他想得一样。 那女子不过金丹修为,想来年纪也不大,能在烹饪一道达到宗师水平已是难得了,怎么可能在阵法上也有同样实力。 他忽然自信起来,转头朝自己的同伴们说道,“放心,我绝不会输给长乐城。” 阵法比试没有特定的主题,只是根据阵法的难易和强弱程度定下输赢。 三人的面前分别摆放着三个巴掌大小的阵盘法器,他们可以运用神识进入阵盘中的空间,在其中布下法阵。 这样一来,法阵便也只会存在于这方寸阵盘之中,不仅不会影响阵法的效果,更能方便城主们评判高下。 另外两人已经阖上眼通过神识开始布阵。 奚云晚也早在提出代替徐束容参试时就想好了自己想要布下的阵法,她轻轻闭上双眼,神识慢慢进入了阵盘空间。 大殿上,三人静立在原地。 围观的人们完全看不出他们各自在做些什么,漫长的时间过去,众人等得都有些无聊了。 然而就在此时,奚云晚率先睁开了眼睛,她面色舒展放松,看起来是已经完成了。 “她竟是第一个完成布阵的?”有人奇道,“到底行不行啊,不会是布了什么很简单的法阵吧?” 奚云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等待着其他两名参试者。 直到月上中天,另外两人才相继布好了法阵。 “好了,速速将阵盘呈上来吧。”鬼哭城主身旁那名形影不离的下属开口说道,他的语气中还隐隐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他似乎注意到了自己语气中的不妥,很快便又恢复了平稳的声线,微笑道,“我们城主想尽快见识到各位的阵法,也十分期待最后一场比试的胜负。” 奚云晚三人将阵盘一同呈了上去,在整个过程中念杀城的参试者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7节 果不其然,待片刻之后三位城主便定下了比试结果—— 念杀城在阵法比试上夺得了魁首。 他所布的是阵法中极为复杂的一道封印大阵,其中七七四十九处阵眼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而奚云晚所布之阵只是一道平平无奇的防御法阵,虽然难度并不算高,但胜在防御效果绝佳。 “这防御法阵当得起第二名。”宇文昭兰看向奚云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眼见三位城主皆是偏向于奚云晚,另一名鬼哭城的参试者心中忍不住着急了起来,他连忙说道,“城主大人,就这样断定她的法阵更强未免有些不公平,我布下的是一道攻击法阵,不如用我的法阵去攻击她的,若是我破不开她的防御,我便心甘情愿地认输。” 三位城主对视一眼,最终点了头。 奚云晚也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挑战,她一派镇定道,“那便请道友祭出阵盘吧。” 虽然二人要进行阵法比拼,但若是真将法阵的原貌施展开来,饶是这般坚固的大殿也定然承受不住。 于是二人都将阵盘托在掌心,只在其中注入些微的灵力,在灵力的催动之下,巴掌大的阵盘上缓缓浮现出与其大小相似的法阵虚影。 随着法阵的出现,缩小了几十倍的法术攻击骤然发动。 五色灵光同时于阵盘上亮起,这道攻击法阵竟还是包含了五行全属性的法术攻击。 五行相生相克,能让所有属性出现在同一个法阵中并不容易,可这恰恰正中奚云晚的下怀。 她方才布置防御法阵时,正巧以五行各属性的符箓入阵眼,使其相互融合,在防御屏障的外层又升起了一道五行屏障。 若是寻常的防御法阵必定应付不了这样厉害的攻击法阵,但奚云晚的这道防御法阵却可以。 数不清的五色流矢朝着奚云晚的阵盘袭去,每支箭矢只有寸许长,威力也只有真正法阵的一成而已。 而奚云晚的防御法阵也是一样,威力减弱了许多,屏障也只能堪堪笼罩了她整个手掌。 两边法阵都被缩小减弱,这样一来,无需大动干戈便能分出胜负。 片刻的交锋之后,奚云晚的防御法阵始终没有被法术攻击破开,鬼哭城的参试者面色一沉,心知自己已无胜算。 他轻叹一声,收回了阵法攻击后又朝着奚云晚拱手道,“道友棋高一招,是我输了。” 奚云晚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起阵盘,“承让了。” 如此,最终的名次便定了下来。 长乐城的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看向奚云晚的目光和善,俨然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殿内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鬼哭城主的下属却忽然开口道,“胜负已分,魁首的奖赏明日便可以领回去了。” “所以......关于参试选手受伤一事,我们也该重回正题了吧?” 宇文昭兰眸光微动,侧头瞥了眼端坐在不远处的鬼哭城主。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鬼哭城主倒是心善,我们长乐城的人出了事,你倒是比我还上心。” “长乐城主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名下属的脸上又挂了笑容,“这事发生在三城盟会上,况且这伤人者竟能避开各位城主的神识在府中堂而皇之地伤人,此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要想避开三位城主的神识去行凶,要么此人修为极高已经超过了三位城主,要么就是他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手段。 可问霄界内三位城主的实力已是最强,所以答案必定是后者。 奚云晚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阵盘,只听念杀城主也赞同道,“没错,此事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什么人,竟有胆子敢在盟会上动手,此事一定不简单。” 见念杀城主也是这般想法,宇文昭兰沉吟道,“那依你们所见,要如何查?” 念杀城主缓缓勾起唇角,“此人在我府中受伤,最有可能动手的自然也是府内之人。” 他的视线扫过底下的众人,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认为凶手就在这些人中。 有人扬声问道,“长乐城主还带了个圣子一同前来呢,话说比试的这些时日,这位圣子都住在偏殿未曾露面,若是城主怀疑我们,是不是也该将那圣子一并算进去!” “我确有此意。”念杀城主转头问道,“不知长乐城主意下如何?” 此时的境况无异于将宇文昭兰架在火上烤,她就算再想护着薛释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她盯着面前的那双眼睛,分明曾是她信任的人,如今她却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半晌,宇文昭兰缓缓扯出个笑来,“那便唤他上殿。” “如此甚好。”念杀城主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轻缓的话语中却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在真相大白之前,在场的诸位都有嫌疑。所以,从此刻起,谁都不能离开城主府半步!” 第183章 薛释很快便被唤上了大殿, 他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徐束容身上时,神情略有些惊讶。 按照念杀城主的意思, 他想将在场的这些人全部都关到隔壁的偏殿中去,再一个个单独喊来, 由三位城主亲自审问。 但这样的做法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若是在一开始他们相互争吵之际念杀城主就提出此事,他们还有可能因为一时冲动以及争夺盟会名次而妥协。 可现在比试已经结束了, 尘埃落定, 如此大张旗鼓地怀疑他们,还要像对待犯人一样将他们强行留在此处,实在是有些令人不悦。 “杨道友医术高超,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徐道友虽然身受重伤但好歹也算保住了性命,就没必要将我们留下了吧。” 在场之人皆是各类杂学中的大师, 其中大多数在平日里都高傲的很, 连三位城主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但如今念杀城主却态度如此强硬...... 有些聪明人更是纷纷在心里犯嘀咕,心想着此事不妙, 不如早点离开省得惹麻烦。 念杀城主见大部分人都已萌生了退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奚云晚,似乎对她先前横插一脚的行为颇为不满。 “你不想多留?”念杀城主向刚刚说话的修士问道。 男修微微一愣,刚要顺势点头, 便又听念杀城主说道, “那我便不多留你了。” 话音刚落, 念杀城主的眼神犹如覆盖上了一层寒冰,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变得狠厉又嗜血。 只见他整个人虽然一动未动,但方才被他问话之人却猛地瞳孔紧缩。 那人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双眼泛起血色,眼球似弹珠一般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里,男修死在了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鬼哭城主手指轻抬,不远处一直敞开着的宫殿大门便‘轰隆’一声紧紧关闭了起来。 众人惊恐回头,有人当即朝着殿门打出一道灵力,然而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却若隐若现。 “大殿被结界隔绝了!” “你们什么意思?!快放我们出去!” 此刻看起来,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已然联手。 宇文昭兰在他们动手之际便果断暴起袭向二人,她的攻击直直打在了鬼哭城主的身上,但一声嗤笑却忽地响起,一直陪伴在鬼哭城主身侧的下属抬起一张嘲讽的笑脸。 他抬手一扬,笼罩在鬼哭城主周身的黑袍和面具齐齐落地,隐藏在伪装之下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 他的身上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活脱脱像是一具空壳傀儡。 看着宇文昭兰满脸震惊的模样,那‘下属’愈发兴奋地笑起来,“惊讶吗?这副身体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他轻轻抚摸上‘城主’的脸,叹道,“唉,一百年了。那时候我渡劫失败,也因此勘破了天机,可惜肉身和神识被雷劫劈得强行分离,只能将肉身炼做法器,用神识夺舍了别人的躯体。”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先不提将肉身做成法器是个什么样的歪门邪道,但夺舍之术可是板上钉钉的邪修之法啊! 宇文昭兰也惊道,“这么多年我竟都被你骗了过去,原来你早已跌入邪道!” “呵,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你为那事准备的东西可不比我少......” 比起他们的惊慌,奚云晚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周雄一来问霄界便投靠了念杀城主,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念杀城主就是他口中的那位‘神明’,也是研究出了换灵根的邪术,导致她童年悲惨的始作俑者。 而他们口中的那件事...... 奚云晚悄悄看向一旁的薛释,她猜测,多半和用眉心血勘破到的天机有关。 不过,三位城主竟然都知道其中的秘密...... 奚云晚忽然也对这秘密生出了些兴趣,只可惜,想要得到薛释眉心血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 念杀城主没有耐心继续听他们对峙,他瞥了一眼还欲开口的鬼哭城主,冷声道,“办正事。” 随即双臂轻抬,两只手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虚空一抓。 一个方向是薛释的位置,只听薛释闷哼一声,一滴血便从他的眉心取出,直直地往念杀城主的手心里飞去。 而另一个方向,竟然是奚云晚...... 宇文昭兰亦是反应极快,她也朝着两个方向挥出灵力,生生让那滴血和奚云晚整个人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奚云晚此时的感觉并不算好,两位渡劫期的强者将她拉扯在空中,这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此刻就仿佛是一片无根的浮萍,无力反抗,只能任人争抢。 不过念杀城主为何要来抢她?奚云晚生无可恋地浮在空中,忍不住将脑海中的线索理顺。 徐束容重伤一事绝不仅仅只是偶然,周雄与他背后之人早在下界时便在计划着什么阴谋,于是方才之事发生时奚云晚立刻便联想到了周雄的身上。 但念杀城主的目的是什么?他派周雄伤人,借机制造混乱,中断盟会,趁着大家义愤填膺之际再提出查清凶手,只是为了将众人关去偏殿? 她起初以为念杀城主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兴许是想要在场众人的性命,可如今看来他一是想要薛释的眉心血,二就是想要她—— 活着的她。 另一边,鬼哭城主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戏,接而脚尖一点,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攻向宇文昭兰。 即便宇文昭兰是如今三城之中的最强者,但她不仅要分心与念杀城主抗衡,一边又被鬼哭城主和他的傀儡肉身夹击,一时间倒是落了下风。 奚云晚感觉到两股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她的身体愈发接近念杀城主,于是她眼珠一转,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道,“城主之恩在下不敢忘怀,如今只好自爆丹田,我长乐城人绝不愿做他人的刀下亡魂!” 念杀城主一听此言,手上忍不住注入了更多灵力。 奚云晚的身体忽然加速朝念杀城主飞去,她也同时在心中确定了,念杀城主非常在意她的性命,他只想活捉了她。 “戚照川,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宇文昭兰大声喊着念杀城主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感觉丹田里的灵气流失地越来越快,再不出片刻,怕是就要被挥霍一空。 “我可没时间同你解释。宇文昭兰,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乎什么同宗之谊吧?”念杀城主的笑容似有几分嘲讽,“现在的我和你一样,只想永生永世地活下去,所以——” 他双眼中溢满了浓浓的杀意,“你今日便死在这里吧!”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8节 奚云晚在话落之际被猛地拽到了念杀城主身边,宇文昭兰的攻击接而袭来,念杀城主顾不上许多,抓住奚云晚的那只手力量一卸,随即手腕一翻,迎上了袭向面门的那道攻击。 奚云晚突然跌坐在地上,极近的距离下,两位渡劫期大能的灵力互撞让她整个人犹如被撕裂一般。 然而宇文昭兰的力量更胜一筹,这也使得念杀城主无法分心去顾及半空中的那滴眉心血。 奚云晚眼睛一亮,咬牙硬扛着身边的灵力威压,大着胆子挥出一道灵力,将那滴血极快地收入了囊中。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位城主同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可惜下一瞬奚云晚却突然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奚云晚从天而降,狼狈地摔在了泥地里。 她手里紧握着比试时用过的小型阵盘,上面属于阵法的光芒还未全部消散,一看便是刚刚才使用过。 奚云晚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下稍稍放松。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被念杀城主抓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奚云晚将阵盘收进储物袋,其中的阵法早已被她偷偷改成了一次性的传送阵。 她之所以提出要代替徐束容参加阵法比试,不仅是是因为她隐隐感受到了危险借此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想办法逃出生天。 而阵法比试恰好就是一个脱困的机会。 奚云晚不是布不成更厉害的阵法,而是她的目的压根就不是争得魁首。 五行之道最是灵活多变,再加上以符入阵这样极易变通的手段,让她可以借由五行防御阵法将其轻松地改为一道强大的传送阵,这传送阵可以在传送的一瞬间隐匿身形和气息,以至于让敌人来不及反应,大大提升了逃跑的成功率。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虽然暂时还没有被抓走,但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联手做局,想来不会轻易罢休。 奚云晚立刻起身远遁而去,御空之际,一边拿出了跑路前偷走的那滴眉心血。 此刻,鲜红的血滴虚浮在她的掌心之上,奚云晚眼中泛起好奇之色,“以防万一还是先用了再说,我倒要看看你们不肯道出的天机到底是什么......” 第184章 卧云界和问霄界未划分之前的上古时期, 这块大陆的名字叫做‘玄源大陆’。 而自从六万年前人类中出现了第一个修仙者,也是从这时起,玄源纪年正式开始计算。 随着时间的推移, 人们对修炼之事了解的越来越深,也知道当人族修炼到极致时便可脱离肉身, 羽化登仙,去往一个人人向往的神仙居所,长生不老。 仙界、神界, 人们对遥远又神秘的那处地方有着不同的叫法, 可没有人亲眼见过,毕竟那些飞升的前辈们再没有回来过,也从未有哪位神仙降临人间。 但‘飞升成仙’的说法就这样世世代代流传下来,从不会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以至于如今的世间人人挤破脑袋想要步入修真界修炼,而数以万计的修士以命相搏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成功飞升。 奚云晚也是这万千修士中的一员, 她想要变强, 想要拥有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力量,也对于那神秘又令人憧憬的地方充满着强烈的好奇心。 但如果一切都无法实现呢...... 奚云晚一路向西进入了黑骨林, 这里灵气混杂,不辨方向,是极易隐匿行踪的地方。 雪铃鸟一直蹲在她的肩头,叽叽喳喳地为她引路, 那巴掌大的身体略微长大了些许, 最重要的是还胖了不少。 “把你放在储物袋里你就什么都吃, 一段时间没顾得上你就吃胖了这么多,你现在这个重量我真怕你到时候飞不起来。” 奚云晚嘴上嫌弃,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指责, 她轻叹了口气,心情总算从方才的惆怅中缓和了一些。 就在不久前,她成功利用薛释的眉心血看到了那所谓的‘天机’,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残忍的真相...... 在那段遥远的历史中,奚云晚看到了第一个迎接渡劫期雷劫即将飞升的修士。 他于万众瞩目之下成功修成大道,在无数人的欢呼中,他的肉身消散,只有神识留存下来,向着九重天的方向遥遥飞去。 曙光的尽头,金色天门的轮廓就在眼前。 然而,当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却陡然发现天门早已黯淡失色,上面布满的裂痕无疑在告诉他,这扇门不会再打开了。 那缕神识不断地冲撞着残破的天门,似乎是在绝望之前拼命挥霍着愤怒和不甘,可不久之后,他慢慢停了下来。 奚云晚亲眼看着那缕神识渐渐融入于天地,他没有死亡,可在脱离肉身之后,跃过天门成仙成神之前,他再也无法言语,也无法表达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就这样清醒着被囚禁在了天地之间,无处可去,却又无处不在。 奚云晚看着面前再也不会开启的天门,仿佛做了一场令人绝望至极的噩梦,而在那噩梦之后,她穿过天门,看到了那扇门背后的世界。 他们以为的仙境根本不存在,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 那废墟中依稀能看出原本美好的模样,可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没有仙人,没有神明—— 没有人可以羽化登仙,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这里曾经的确居住着所谓的‘神’,也许是万年前亦或是更久的岁月,但后来神界坍塌,他们也都消失不见了。 既然这样,做为潜心修炼期望飞升的人族,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按照雪铃鸟的指引,奚云晚找到了一处寒气四溢的湖泊。 黑骨林虽然适合藏身,但若是念杀城主认真寻起来还是能发现她的踪迹。 可这处湖泊就不一样了,这水下是极寒之地,进入其中的生灵无一不被寒气冻结,连气息都不会泄露半分。 “这次多亏你了。”奚云晚笑着点了点雪铃鸟的额头。 要不是雪铃鸟喜寒的天性,她也没办法找到这里,况且接下来的时间还要靠雪铃鸟保护她才行。 雪铃鸟‘吱吱’叫了两声,仿佛自信地回应着,“一切交给它就好”。 奚云晚心下安定了不少,她缓缓蹲下身,考虑着之后的计划。 她通过眉心血看到的‘天机’其他三位城主也都知晓,那他们会如何做? 奚云晚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天门关闭,神界被毁,人族修士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永远停留在渡劫期,虽然寿命有限,但最起码能得万载自由,二就是飞升而去,纵然神识永存,可与囚徒无异。 可她觉得,那三位城主显然哪个都不想选。 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双双堕入邪道,兴许就是想利用邪修之法闯出第三条路,而宇文昭兰那般小心翼翼地看管着薛释,她也定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念杀城主在大殿时曾说要宇文昭兰‘死在今日’,所以他的目标不仅是我和薛释,他真正想杀的只有宇文昭兰。” 奚云晚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宇文昭兰是现如今三位城主中实力最强的,想要杀她可不是另外两位城主联手就能做到的,他们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们制造混乱让除了宇文昭兰的其余人全部去往偏殿,也就是说,大殿之中有蹊跷。” 邪修的手段凶残狠辣,只要开始便会不死不休。 如果念杀城主他们事先就在大殿上布下一个死局,接着派周雄重伤徐束容,借此生乱让众人前去偏殿,这样的话,他们不仅能借机保住她的性命,还可以关住她以防她逃跑。 “若是当年互换灵根之事全部都是念杀城主的授意,那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重开天门?” 一张看不见的网似乎在奚云晚面前徐徐铺开,但有些关键之处她依旧想不通,就比如说,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和天门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还有,若是他要利用我为何不早点就抓了我?”奚云晚皱了皱眉。 看来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能再拖了,还是先藏起来比较好。”奚云晚站起身,拍掉了手心的泥土。 她歪头朝雪铃鸟嘱咐道,“入水之后我会被彻底冰冻,到时候就靠你叫醒我了。” 奚云晚打算先在这湖中躲上个百八十年,待到风波过去,最好念杀城主把她这个人彻底忘了,到时候她再出来也不迟。 雪铃鸟的体质特殊,虽然进入湖底后它的身体也同样会被冻结起来,但比起其他生灵连意识都会一同沉睡,雪铃鸟最起码能保持着头脑清醒。 而奚云晚也是因此才敢躲进湖中,雪铃鸟不仅可以调动灵力结出冰系法术保护她,还能将灵气引至她的周身,助她在沉睡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吐纳修炼,待到时机一到,雪铃鸟便可通过契约将她唤醒。 “六十年为一甲子,那便六十年后叫醒我吧。”奚云晚交代了一句,却见雪铃鸟只是睁着那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半点反应。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会不知道六十年是多久吧?” 算一算,雪铃鸟出生到现在也不过才几月时间,虽然灵兽聪慧,雪铃鸟更是其中翘楚,但它毕竟学过的知识有限...... 奚云晚正发愁怎么把这事教明白,雪铃鸟却忽然翅膀一展,晃晃悠悠地飞到她面前,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 它很自信,六十年的意思它明白,这事儿交给它一定没问题。 奚云晚理解到的意思如上。 她略带怀疑地瞧着雪铃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雪铃鸟脑袋点的像啄米,拍着胸脯保证他们鸟族从不说谎。 忘了是从哪本育宠书籍上看到过,修士要对自己的灵宠抱有十成十的信任,尤其是在灵宠幼年期的时候,要像对待孩子一样给它足够的信任,这样才能加深修士和灵宠之间的羁绊。 “行。”奚云晚下定决心,重重地一点头。 不就是给足孩子信任嘛,她能做到! 该说的都说完了,奚云晚最后将百岁放了出来。 黑骨林中没有什么实力太强的妖兽,算得上是一处安全的修炼之地,与其让百岁和她一起沉睡,不如让它先待在黑骨林中,待她苏醒后再相见。 奚云晚带着雪铃鸟纵身跃入湖中,湖水漫过身体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湖水不深,奚云晚不出片刻就看到了湖底的景色,在那整片湖的最底部铺满了一层如玉般晶莹的寒冰,冰层不厚,但其上弥漫的冰灵气却极为精纯。 手腕上的木镯立刻便有了动静,它拉扯着奚云晚的身体,似乎想要更靠近冰层一些。 “不行,再往前去我的身体就要被冻住了!”奚云晚连忙朝反方向用力。 她的指尖已经布上了一层寒霜,并且在逐渐向她的手臂蔓延。 然而,没等木镯得到它想要的冰灵气,奚云晚的身体却在须臾间被寒冰包裹。 皮肉骨骼被冻僵的痛楚很快便褪去了,但紧接着,五脏六腑却仿佛被人扔进了冰窖,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奚云晚久违地想要痛呼出声。 可惜喉咙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在痛不欲生之际,疼痛却慢慢离她远去,她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消散。 —— 鬼哭城中除了修为最高的城主坐镇正南,其下还有三位已经踏入渡劫期的大能,分别居于鬼哭城的东、西、北三个方向,所谓王不见王,这三位的生疏程度好比酒席上只打了个照面的陌生人。 其中坐镇城北的便是流云老祖,想当初在下界也是一代天骄。 遥想当年,那百年间的修真界接二连三出了不少天才,有九名少年志同道合,一起闯荡修真界,最后修炼有成各自开宗立派,才有了后来的九大宗门。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69节 算起来九宗建立至今也有七千年了,当初一起游历的好友们接连离世,只有流云老祖踏入了渡劫期,侥幸活到了现在。 面容年轻的男人斜靠在长椅上,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枯枝黄叶,长叹道,“唉,再如何也不过万载寿数,没盼头啊!” 空气中,一缕银光缓缓飘来。 男人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一捏,那缕银光便不知何时被他禁锢在了指尖。 从四面八方而来消息统统传入了他的耳中,男人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半晌,他奇怪地喃喃道,“怎么会找不到呢?” 说起此事,就要说到他那些招人烦的徒子徒孙们。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就不该将自己的一缕神识留在下界,也不该告诉他们‘有要紧事便于他的金像之前询问,他身在上界也能听得到’。 他们能有什么要紧事?这些倒霉弟子们没一个来问他正经事啊! 先不说千年前那个嘴碎的重徒孙,把他当做许愿树一样三天两头就来拜一拜,就连哪两个徒弟打起来了,哪个徒弟又不听话了这等繁琐小事也要来他面前念叨。 如今这个重重徒孙倒是话少,但他几百年没来找过他一次,头一次问他就是让他打听一位小弟子在上界过得好不好。 他是什么身份? 流云老祖啊!在三城之中都有名的人物,哪有空管什么小弟子?而且还不是他们流云宗的! 所以当靳云第一次听到了重重徒孙的请求,他选择了无视,再然后...... 整整一个月,他竟然每天都能听到同样的问题,就差把他耳朵磨出茧子了! 也是那一刻靳云才明白,自己的重徒孙和重重徒孙并非毫无共同点,他们最大的相似之处只有一个字——倔! 没办法,靳云只能选择妥协。 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个区区金丹修为就敢来问霄界闯荡的后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一番寻找之后,他很快便得知了此人的消息。 虽说她刚来上界不久,修为也低,但短短几月时间倒还真闯出了不少名堂。 “在三城盟会上做出一品灵糕,与烹饪大师李昀并列烹饪比试魁首。在阵法比试上力挽狂澜,临时上场却丝毫不落下风......” 靳云念着念着神情却逐渐凝重,他看向虚空中漂浮着的最后一行字,“此人于盟会之后,下落不明。” 第185章 平静的湖面上, 一层轻柔的波纹缓缓荡开,宛如一颗石子落入其中,搅乱了湖水原本的宁静。 须臾后, 又一层涟漪荡开,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湖底喷涌而出,骤然将湖水激起了丈高的水浪。 在翻涌的湖水下,冰层碎裂的“咔嚓”声慢慢响起, 一块沉在湖底的‘人形冰雕’褪去了那层坚硬的冰壳, 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时候到了?”奚云晚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自言自语道。 她注意到右手手腕上的温度格外冰凉,低头定睛看去,才发现她的法宝木镯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雪霜。 “之前木镯想要吸收湖底的冰灵气,难不成真被它得逞了?” 奚云晚怔愣地朝四周望去,待看清了周围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湖底覆盖着的那片晶莹剔透的寒冰竟然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冰层的厚度也减去了不少, 待在水下似乎也没有当初那般冷了。 “这不会都是木镯干得吧......“简直是强盗行为啊! 好好一处适合藏身的冰湖竟然就被木镯吸走了大部分灵气,也不知道现在这湖中还能不能隐藏气息, 若是以后湖中的灵气无法恢复的话...... 奚云晚尴尬地蹭了蹭鼻尖,纵使她脸皮再厚也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站在她肩膀上的雪铃鸟“吱吱”地催促两声,提醒她再不出去就又要被冻住了。 奚云晚却略带怀疑地瞧它一眼,“你确定这湖水还能冻住人?”她现在觉得不是雪铃鸟替她破开了周身的寒冰, 而是这里的冰灵气要被吸干了, 她身上的冰层自己化了! “算了, 既然得此机缘还是好好利用吧。” 奚云晚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木镯上,“最后一种四季之力是冬之力,冬天, 冰灵气......也就是冰封之力!” 话落,奚云晚心念一动,木镯上覆盖的寒霜便隐隐流动起来,环绕着木镯好似微风卷动着白雪。 强大的冰灵力瞬间爆发出来,独属于冬季的凛冽和冰冷顷刻间朝着四周扩散而去,眨眼间,方圆十里的一切事物全部被冰封。 本来在奚云晚周围晃悠的雪铃鸟也被一起冰封起来,它身上白光一闪,冰层便被慢慢融化,它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身形忽然变大了数十倍,继而紧紧抓住奚云晚的肩膀,带着她一股脑地冲出了冰湖。 蓦然出现的日光晃得奚云晚眯起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脚下的湖水还是周遭的树木丛林,无一不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头顶炽热的艳阳和眼前冰雪铸成的世界形成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景象,奚云晚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神情,一股久违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终于出来了!”果然,在外面要比待在冷冰冰的湖水里强多了! 奚云晚示意雪铃鸟将自己放下来,直到她收回了灵力,周遭的冰雪才慢慢褪去。 “这方圆十里连只妖兽都没有,所以方才的冰封才未耗费太多灵力。看来冰封的时间和对手的强弱有关,对方越强,想要冰封他就要耗费更多的灵力。” “时间上也是如此,面对更强的对手冰封的时间也会缩短......” 除此之外,还有对冰属性有着特殊抗性的妖兽和修士,就比如面前这只‘高大威猛’的大胖鸟。 “雪铃鸟属冰系,天生对冰属性攻击有抗性,正是因此你刚刚才能主动破开我的冰封。不过话说回来——” 奚云晚仰头看着雪铃鸟,“你什么时候长成这么大一只了?!” 遥想当年它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可爱...... 雪铃鸟歪头眨了眨眼,奚云晚叹了口气,“这傻样倒是没变。” 一大一小的一人一兽正在大眼瞪小眼,远处一声熟悉的叫声传入耳中。 奚云晚眼睛一亮,转身之际敞开了怀抱,恰好迎上了扑向她的小狸猫。 “百岁!” 眼见它们姿态亲昵,一旁的雪铃鸟不乐意了,它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 它扇动着翅膀表示抗议,随即向后退了几步,朝着奚云晚的方向作势也要扑进她的怀中。 奚云晚一瞪眼睛连忙制止了它,“打住,你这么大一个我可承受不来。” 雪铃鸟闻言晃了晃头,又变回了原本巴掌大的模样,重新站回了奚云晚的肩膀上,撒娇般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奚云晚忍不住轻笑一声,摸了摸它的头,“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此刻气氛正好,然而空气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只手凭空从奚云晚的身后出现,她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便被那只手径直地拖入了虚空之中。 眼前景色一变,奚云晚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房间里。 屋内的布置简朴端庄,但一些细微的家具摆放又颇具意趣,就比如一旁摆着的长形藤椅,正对着一扇打开的窗户,窗外景色怡人,半遮半掩地露出些许树干枝条,其上刚刚发出的翠绿嫩芽叫人看着便心情愉悦。 “别打量了。”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奚云晚心中一惊。 这房间里竟然有人,而她却半点都没感受到!这只能说明此人实力要比她高出许多。 看着奚云晚陡然严肃的面容,靳云打趣地笑道,“现在才知道害怕未免有些晚了吧?” 奚云晚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你是谁的人?念杀城主还是鬼哭城主?” “这里的确是念杀城,但可惜,我并非他的人。”说完这话靳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补充道,“我堂堂流云老祖,向来都是别人听命于我,还从未有人敢问我是谁的人。” 流云老祖?那个曾经被她拿出来狐假虎威过得老祖宗?! 奚云晚顿时眼睛一亮,“原来是祖师爷啊!” 虽然她不算是流云宗的正式弟子,但总归是和流云宗有点关系,落在这位流云老祖的手里总归要比落在其他人手里安全多了。 “弟子奚云晚,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祖师爷见谅。”奚云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早就听说祖师爷年少英才,是卧云界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如今看来祖师爷在问霄界也是过得风生水起,修为大有精进,实在是我等后辈们的楷模,叫人佩服不已啊!” 奚云晚一向‘爱憎分明’,对厌恶之人半个字都不想多说,直接拳头解决,但对于她有心想要讨好之人却极有耐心并且十足的嘴甜。 尤其是她长得好看,夸起人来又显得格外真诚,全然没有谄媚恭维的意味。 靳云听完这番话心里舒坦了不少,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这小姑娘说话可比他那些个徒孙们好听多了。 “咳咳,别来这些客套话。”靳云面色不改,“我找你过来一是因为下界的流云宗主求我打听你的情况,二就是因为我也有几个问题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流云宗主......他为何这般关心我?”奚云晚皱了皱眉,她去流云宗交流的一年里几乎没怎么和流云宗主说过话,他怎会关心自己都关心到老祖宗这里了? 靳云瞥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那位好师父。据我重重徒孙所说,他凶神恶煞的师姐三天两头就去找他,让他务必与我联系,问问你在上界过得如何了。” 也是一番交流之后靳云才得知,他重重徒孙口中这个年少离宗的师姐,正是当年让他重徒孙在金像前念叨了许多次的‘叛逆又不听话的徒弟’。 这么一说奚云晚就明白了,果然还是她师父好,虽然面上看起来似乎对她不常关心,但私下却对她关怀备至。 奚云晚笑弯了眼睛,“麻烦祖师爷告知流云宗主,我一切安好,请他转达给我师尊。” “可惜你这消息晚了百来年。”靳云悠悠道,“还好看你命牌未碎,不然我也不能坚持寻找你这么多年。” 此言一出,奚云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没错,她已经在冰湖下面沉睡了六十年...... 可流云老祖怎么说是百来年?! 她悄悄戳了戳躲进储物袋的雪铃鸟,只见它格外心虚地埋起了脑袋,装作熟睡的模样,任她怎么戳都不醒来。 奚云晚只好查看起修仙助手里日程界面,这才发现她竟然在水下睡了整整一百一十三年! “呵呵......我的确是躲了太久。”奚云晚咬牙切齿道。 她就不该相信雪铃鸟能记清时间,要是再睡下去恐怕寿元都尽了她还没醒过来呢! “说起来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凭我渡劫期的修为竟然也寻不到?还有,你为何要逃,当年的三城盟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奚云晚听完这一连串的问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奇怪之处,她问道,“三城盟会的比试期间都有捉影石同时记录,按理说当时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三城内的所有人都能即刻看到。” 就算是比试后捉影石被毁,最后三位城主动手的景象并没有展露给外人,但参试的修士有那么多,流云老祖这样的本事怎么会打听不到那日发生了什么? 靳云也明白了奚云晚的言外之意,他的面色变得略显沉重,“捉影石的确记录了盟会上的全部比试,但在最终结果出现后所有的画面便一齐消失了,况且......” “当初前往参试的众人,除了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其余的人全都死了。” -----------------------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大胖鸟,一点靠不住! 雪铃鸟:恶语伤鸟心[爆哭]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70节 第186章 奚云晚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紧, 也许她当初的猜测并没有错,大殿之上的确早就布好了索命的陷阱。 她将当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靳云,最后低垂着眼眸说道, “念杀城主应该也不想将那些人赶尽杀绝,所以才下令让众人前去偏殿, 可是......” 她的话生生停住,靳云看懂了她面上的愧疚之意,慢慢开口道, “你又不会未卜先知。” “事情发生之前, 你只不过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提出继续比试也是为了打断他们的计划并且为自己铺好一条退路。” 他轻轻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像你这种鬼机灵的弟子合该拜入我流云宗门下,要不你考虑考虑拜我为师?等你再回下界时,如今的流云宗宗主都需唤你一声师叔祖。” 奚云晚瞪大了眼睛,“这是加了多少辈啊!” 流云宗主叫她师叔祖倒是没什么, 但她师尊可是流云宗主曾经的师姐...... 奚云晚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辈分乱成一锅粥了! 见她神色轻松了许多, 靳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既然如今他知晓了盟会那日所发生的一切,那也该说一说这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盟会结束后,念杀城主借口调查伤人的凶手, 放出消息说参试的众人都会城主府待上些时日, 直到事情调查清楚。” “当时各城之中的修士很多都通过捉影石看见了徐束容受伤一事, 这凶手能在城主府伤人,实力必然不可小觑,念杀城主严肃对待此事实属正常, 并没有人因此产生怀疑。” 说到此处,靳云轻轻抿了下唇,他当初也只把此事当作了件小事,并未发现其中的蹊跷。 “半月之后,念杀城主当众宣布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他说凶手乃是一名邪修,实力高深,他们联手才堪堪将他杀掉,可惜长乐城主与那人交手时遇害,其余在场的人也无一人生还。” “荒谬。”奚云晚皱了皱眉。 “没错,这理由简直就是糊弄三岁小孩。且不说长乐城主的实力是三位城主中最强的,其他两位城主并无大碍,可像她这般的顶尖修士竟然身死当场?其他人又为何全部没了性命,这哪里是遇害,明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 三城之中的修士都明白,问霄界的天要变了。 念杀城主口中的‘真相’到底有多少人相信其实根本不重要,他也没想再继续装下去,这场盟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长乐城的杀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长乐城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在那之后的第二日,他们等来的是念杀城和鬼哭城的联合围攻。” “那现在呢?长乐城......如何了?” 靳云沉默了片刻,才道,“当年长乐城里没人能拦得住两位城主的合力攻击,他们很轻松地进入了城主府,掌控了整个长乐城,不过......” 他忽然轻笑一声,“这两位城主夺下长乐城似乎并非为了扩张权利,反而是对城主府里的某样东西十分感兴趣,甚至后来长乐城中还出现了反叛势力,他们也无暇顾及,仅仅十几年的时间,这股势力已经逐渐占领了长乐城的外围城池,如今也在一步步逼向中心。” “那......宇文昭兰真的死了?” 长乐城群龙无首,若是她还活着必然会出现,可奚云晚又不相信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虽然当年之事发生得很突然,但她当真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世人皆以为长乐城主已死,不然她怎会看着长乐城落入旁人手中,可是——” 靳云的话锋一转,“数年前我得知,长乐城主还活着,只是因为受伤颇重才一直未曾露面。” “所以当年她逃脱了......”奚云晚微微一愣,急忙问道,“祖师爷是如何知晓的,可知道长乐城主如今的下落?” “我能找到你已是不易了,长乐城主那般厉害的修士想来无人能打探到她的下落。” 靳云领着奚云晚坐到一旁的桌案前,他拿起手边的几只茶盏,分别摆在了桌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念杀城中城主府居于正南,乃是最尊贵之位,而我这里位居北方,其余还有东、西两位,皆是与我境界相差不多的高手。” “其中东边那位道号白英,全心全意忠诚于城主,算是城主最得力的下属。而西边那人则是与我立场相同,我们从不过问三城之间的事情,只是作为渡劫期的高手坐镇一方罢了。” “这么说,祖师爷同西边的那位高人交情甚好?”奚云晚的手指落在了左手边的杯子上。 “不错。”靳云点点头,“长乐城主还活着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四位渡劫期修士中只有两人未曾参与其中,奚云晚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祖师爷既然已经知晓了当年盟会的真相,接下来要作何打算?” “你是想劝我插手此事?”靳云一眼便看破了她的意图,冷哼一声道,“想都别想,这些破烂事我可没空管。” “可念杀城主是邪修,他们此举一定有着极大的阴谋!” “那又如何?”靳云丝毫不为所动,“我早就不是什么宗主了,也没有义务保护问霄界的任何人,我现在只想提升修为,突破大限。” 可若是前方根本无路可走呢......奚云晚差点冲动地将所有秘密全部告诉他,最终却还是咬咬唇把话咽了回去。 天门关闭的真相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更何况是像流云老祖这样已经突破渡劫期的修士...... “您方才说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占据长乐城是为了城主府中的某样东西,若是能潜入城主府中,那就很有可能打探到他们的目的。” 奚云晚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对念杀城主的目的已经了然于心,他无非是为了重开天门,夺下长乐城也必定是计划中的一环。 奚云晚想要回到长乐城潜入城主府,更多的是想要查清楚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重开天门,而这一切又与她有着何种关系? “潜入城主府?”靳云皱紧了眉。 “两位城主如今都居于长乐城,你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冒险?”靳云看向奚云晚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也好早点送你去超生。” 奚云晚嘴角一抽,心想,这老祖宗说话还真是毒。 没等她反驳,靳云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口道,“若是以前肯定是行不通,但你回来的时候倒是巧......” 他意味深长地摩挲着下巴,“从前他们二人只顾着待在城主府中,对城中的反叛势力不予理会,似乎只要他们没打进城主府就可以各自安好。但数日前,念杀城主突然决定要对那股势力进行镇压,他想要将长乐城重新收回囊中。” 是什么让他的态度骤然改变?答案呼之欲出,“他已经得到了城主府中他需要的东西!” 靳云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并且他们需要长乐城。” 准确的来说,是需要长乐城的地盘。 奚云晚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不难猜测出,他们在城主府中找到的东西需要先掌控长乐城才能使用,而这样东西就是重开天门的关键! “所以你的意思是最近他们一定忙着准备收复失地,此时潜入城主府是最好的时机?” “聪明。”靳云点头,“至于当初他们要活捉你的事情,这百年间并未见他们着急寻什么人,想来你远远不及长乐城重要。” “呵呵。”奚云晚干笑两声。 她是不是还要给两位城主磕个头,感谢他们不抓之恩。 “五日后,两位城主会一起回到念杀城组织人手,届时你想要做什么我就权当没看到。” 看来靳云是铁了心不打算掺和进来了,奚云晚也不强求,只是笑着拱手道,“那这几日就只好叨扰祖师爷了。” 靳云为奚云晚安排了住处,说是安排,其实也不过是让她随意挑选了一间屋子。 这里的地方不大,没有护卫也没有侍女,只有几个专门侍弄花草的小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奚云晚盘膝坐在榻上,虽说两位城主现在忙得顾不上她,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储物袋里的阵盘又一次拿了出来,布了一道与当年逃跑时所用的一模一样的传送阵。 “等到了长乐城之后还要去找百事通打听一下阿雪他们的下落。” 当初约定好了四人在长乐城相见,如今百年已过,也不知道他们都如何了...... 将阵盘小心地收起来,奚云晚这才有空查看自己丹田内的灵气。 刚从冰湖中出来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这一百年间多亏了雪铃鸟的帮助,让她在沉睡的状态下也可以照常吸收灵气。 而湖底的灵气又异常充沛,按理说她的修为应该提升了不少。 “咦,奇怪......”奚云晚皱了皱眉。 她为何察觉不到如今的境界? “我尚未经历元婴雷劫,而且丹田内金丹仍在,想来修为还处于金丹境界。” 可她体内磅礴的灵气又好像不止如此...... 奚云晚感受到的力量绝非金丹可以比拟,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冰湖之中不仅可以隐匿气息,还能避开雷劫。 “这么说得话我到底算是金丹还是元婴?”奚云晚疑惑地抓了抓眉毛。 她不会因此错过了将金丹转化成元婴的机会,从此变成个残废元婴吧? 此事事关重要,奚云晚不得不厚着脸皮再一次去找靳云询问。 然而黑骨林中的冰湖甚少有人知晓,更没听说过谁敢潜入湖底待上个百八十年,于是靳云也无可奈何道,“我观你周身灵气差不多已是元婴初期,但未经雷劫便无法结婴,此事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又奇怪地打量她几眼,“我年轻时也曾自诩天才,见过的厉害人物更是繁多,但就算是在我那个年代你这样的修炼速度也当真惊人。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小时候吃的是合欢宗的食肆,长大了就纯靠自力更生。 奚云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既然连流云老祖都束手无策,那此事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日后,靳云提前为奚云晚准备好了隐藏气息的法宝,虽然在两位城主面前这法宝能隐藏的时间很短,但配合上传送阵正好可以助她完美潜入长乐城。 前脚两位城主刚刚撕裂空间回到念杀城,后脚奚云晚便通过传送阵落在了长乐城中的某条街巷。 她立刻传信送往百事通的店铺中,请她打探三个好友的下落,另一边则飞快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奔去。 长乐城中如今戒备松懈,尤其是她落在了距离城主府几里的范围内,越是靠近城主府,就越感觉到城中与以往的不同。 从前欢快安宁的气氛早已不复存在,城里的修士们人人脸上挂着漠然,偌大的城主府中也冷清了许多。 “虽然那样东西大概率已经被念杀城主拿走了,但他们毕竟在长乐城待了这么多年,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奚云晚极快地朝着宇文昭兰曾经居住的正殿跑去,却在路过书房之际蓦地顿住了脚步。 她恍然想起初入城主府时她就曾潜入过这间书房,也是多亏了修仙助手的指引才寻到了画中的记忆。 也许这里还隐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奚云晚眼中划过一丝好奇,伸出手轻轻将门推开。 第187章 屋子里的格局和上次所见几乎没有分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书架前的桌案上凌乱地摆放着几本书籍,一看就是被人翻乱的。 奚云晚走过去看了看,这些书籍竟都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文字编撰的, 而这文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在妖族遇到的那棵上古神树十色树教给她的, 她学会的几种上古妖族禁制也皆是以这种文字画成。 不过......奚云晚皱了皱眉,她认识的字仅限于禁制所用的那几个,这书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文字, 就算知道了是上古文字她也没法子看懂。 手上翻开的这本书是一本阵法书, 可惜即便书页上画有法阵图案但却因文字的关系让她一时间无法看懂法阵的意图和构造。 奚云晚正有些发愁,不经意抬头之际,视线恰好撞上了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因为上次闯入的原因,这幅画上欲盖弥彰的山水图案早已褪去,从那之后便一直画着当年衍山宗的六个天才少年。 奚云晚不由得再一次靠近眼前的画,眸中划过一丝奇怪, 慢慢伸出手触碰了画卷。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71节 当她触碰画卷的一瞬间, 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然而这一次并不是看到了某人的记忆, 而是一股力量直接将她拖入了画中。 奚云晚控制不住地向前跌了几步,手里的阵法书差点就要拿不住,可当她抬起头,更为震惊的一幕却出现在眼前—— 那个盘膝坐在她面前, 惊讶地看着她的女子不是宇文昭兰还能是谁! “你真的没死?!”还躲在了这幅画里! 奚云晚的眼睛微微睁大, 却听宇文昭兰也甚为奇怪道, “你竟然能进入画中?” 奚云晚也不明白,但既然她当初能看到这幅画中关于衍山宗的记忆碎片,那如今能进入画中想来也是多亏了傲天老师留给她的那抹神识之力。 “这幅画并不普通, 它其实是我宗门的师兄师姐们留下的一件法宝。”宇文昭兰当先开口道,“盟会那日戚照川和鬼冥联手想要杀了我,他们很早便在正殿布下了一道邪修阵法,此阵力量强大而且不分敌我,只会吞噬掉阵法中的一切生灵。” “你逃跑之后,他们发现即使联手也敌不过我,于是为了这个铲除我的大好机会,不惜启动法阵,屠杀了那日大殿上的所有人。我也是拼尽全力才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我受伤太重,只能强行耗费修为躲进这幅画中,这才得以不被他们发现。” 宇文昭兰口中的师兄师姐想必就是画上这六人,以他们的实力留下的法宝定然威力强大,即使是念杀城主这样的渡劫期修士也无法发现画中的蹊跷。 奚云晚也简单讲述了自己和衍山宗的渊源,她隐瞒了木镯的由来,只说了一些从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事情,以及自己和傲天老师的师徒关系。 “没想到师兄在身死万年后还能收了你这个徒弟。”宇文昭兰说出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和七分怀念。 “蒋哲师兄......也就是你口中的傲天真人,他在阵法上的天赋无人能及,也怪不得你如此精通阵法了。” 因为衍山宗的关系,宇文昭兰对待奚云晚的态度更加和善亲近。 她告诉奚云晚,自己消耗修为才得以进入画中,而奚云晚却因傲天真人的神识力量可以随意进出,所以想要阻止念杀城主的阴谋还需要奚云晚动手。 “戚照川也曾是衍山宗的弟子,但他并非和我们一样是从未来回来的,而是衍山宗立足在此界后广收弟子时才入宗的。” “我听说衍山宗当年只收五灵根弟子,所以他也是五灵根?” 宇文昭兰点点头,“没错,万年之后的未来世界灵气逐渐匮乏,出生就带有灵根的人也越来越少,而且也都是最难修炼的五灵根。” “但是人类总是能想到延续血脉的方法,我们的先辈们一代一代研究修炼功法,为了保证修士一脉得以存活下去,到了我们这一代,衍山宗已经拥有了一套最适合五灵根修炼的方法。” 奚云晚恍然大悟,“所以当年你们在玄源大陆才能战胜其他宗门。” “是啊。”宇文昭兰的脸上露出微笑,“在那么艰难的未来世界我们都能继续修炼,来到了灵气最鼎盛的玄源大陆自然是事半功倍。” 与其说衍山宗能让五灵根修士修炼的更快,不如说他们这方法只适合五灵根弟子。 “在决定传送回玄源大陆之前,我们那里的灵气已经濒临消失,若是等到灵气真的全部消失,那我们这些身怀灵根之人便会因为灵脉枯竭而加速衰老,很快死亡。所以我们回到过去的目的一是为了活命,二就是为了将五灵根的修炼方法传承下去,等待那个预言中的人出现。” “预言?”奚云晚好奇问道。 宇文昭兰没有丝毫隐瞒,“这个人可以改变后世的命运,让逐渐溃散的灵气重新焕发生机。我们能预言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此人是一个女子,并且出生时身负极强的金灵根,但她的命格中又与五行灵气息息相关,若她能得到衍山宗的传承,必定可以更快的修炼有成。” 奚云晚闻言忽然愣住了,她的手掌慢慢蜷起,直到片刻后才紧张地问道,“你们找到此人了吗,念杀城主也知道这个预言吗?” “很可惜,我们等了很多年都没有等到预言的实现。”宇文昭兰垂下眼眸,“划分两界之后灵气便已经大不如从前,几千年过去,灵气更是愈发稀薄,这样下去未来将是一样的结果。” “至于你说戚照川知不知晓......这个预言一开始只有传送来的一批人知道,我也是后来才听说,戚照川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秘密。” 一切都在宇文昭兰的一番话后变得豁然开朗,念杀城主之所以在盟会时想要将她抓走,多半就是因为知晓了她的过往。 奚云晚回忆起这些年的经历,自己收服了衍山宗留下的木镯法宝,又在木镯的指引下一步步借助衍山宗的传承走到今天。 而她恰好就是那个天生拥有极强金灵根的女子,又因当年周雄的一己私欲将她和周若颜的灵根偷换,导致她变成了五灵根修士,学会了五行灵气的轮转变换之道。 一切看似意外,却又在冥冥之中完美契合了预言。 想来也正是因为周雄的隐瞒才让念杀城主一直没有发现她的身份,直到周若颜死亡,金灵根重新归位,周雄也逃到了上界,不得不道出当年的真相,这才让念杀城主盯上了自己。 “那则预言......和天门关闭是否有关联?” 当初奚云晚在盟会上逃跑顺便抢走了薛释的那滴眉心血,此事是宇文昭兰亲眼所见,所以她对奚云晚知晓天门关闭一事并不感到意外。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我们只知道未来灵气枯竭,却并不知晓原因,直到师兄师姐们接连修炼至大成,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飞升而去,却发现灵气的消散从未停止。” 说到这里,宇文昭兰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湿润,“你知道吗,蒋哲师兄有心悦的女子。” 她抬手一挥,画上六人的模样便出现在眼前。 宇文昭兰指了指其中一人,“这是婉馨师姐,是蒋哲师兄从小就暗恋的人。我记得她飞升的那天还笑着说,要蒋哲师兄也勤奋修炼,若是他有朝一日也能飞升,她便答应他,与他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我知道,婉馨师姐也是喜欢他的,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她曾偷偷与我说过。”宇文昭兰说起此事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里划过一丝从未见过的俏皮神色。 “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姐。”她指着的人正是蓝衣仙子。 “衍山宗最鼎盛时我们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我们终究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天道发现了我们,降下天谴想要抹杀我们。” “那时的大师姐修为最高,但即便她耗尽全力也没能保下衍山宗,我们的山门被毁于一旦,当初传送而来的人里也只有我和他们六人活了下来。” “后来,大师姐是第一个飞升的,她一向对我最好了......” 年少的宇文昭兰以为自己爱着的师兄师姐们已经飞升成仙,等到她也修炼到渡劫期圆满就能和他们相聚,直到她看到了天门关闭的真相...... “我们之所以能使用禁术打破时间通道回到过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件宝物,名为碧空眼。” 宇文昭兰的神情重新认真起来,“碧空眼如今就在城主府内,我一直精心保管着它,想着有朝一日兴许能用它解救被困住的师兄师姐。但戚照川不知为何知晓了天门的秘密,他们也想利用碧空眼施展邪术重开天门,可邪术一出问霄界必定生灵涂炭,” 第188章 宇文昭兰口中的防御法阵恰好就记录在奚云晚手中的这本书里, 她将阵法那页翻给奚云晚看,虽然文字难以理解,但根据阵法的形态结构, 奚云晚大概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撒谎, 这的确是一道防御法阵。 奚云晚轻易地钻出了画卷,继而将画收进了储物袋中,带着画中的宇文昭兰一起往城主府最北面的一片殿宇跑去。 “碧空眼就在那座拾华殿中。”宇文昭兰的声音徐徐传入耳中。 奚云晚遥遥望着那块写着‘拾华殿’三个大字的牌匾, 避开了周围的护卫, 一个瞬移来到了拾华殿门前。 “这里的结界以你的修为是打不开的,我分出一缕神识助你。” 宇文昭兰虽被困在画中,但只是送出一缕神识还是能做到的,她的神识顺着储物袋攀上了奚云晚的肩膀,刚想要催动灵力,却见奚云晚右脚一抬, 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结界。 “你......”宇文昭兰语气惊讶。 她的视线落在了奚云晚脚边的一只蓝瞳狸猫身上, 只听奚云晚道,“这是我的灵宠, 它有噬界虎的血脉,可以穿过任何结界。” “噬界虎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灭绝了吗?”宇文昭兰皱了皱眉。 更何况据她所知,噬界虎虽然可以穿透结界但也有着修为限制,这只金丹修为的灵猫竟能穿透渡劫期修士布下的结界, 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世上离奇的事情很多, 看来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有没见过的东西。”奚云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听起来和宇文昭兰的关系的亲近了不少。 她走到大殿中心,望了望四周,问道, “宇文前辈,碧空眼真的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奚云晚感觉到脚下忽然有一瞬间的颤动。 这种感觉不像是地动山摇,而是在地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奚云晚的视线慢慢下移,她看到原本脚下踩着的白玉砖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椭圆形蓝色宝石。 此刻,整个大殿的地面上几乎全都被这块蓝色宝石所覆盖,但宝石和她的双脚之间还有着一片结界隔开,仿佛一层透明的琉璃,让她只能看清楚宝石却无法触碰到它。 “这就是碧空眼?”碧空两字倒是形象,但这个‘眼’字...... 奚云晚正凝眉沉思,谁料方才的颤动感竟再次出现,而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蓝色宝石的内部似乎有一颗庞大的球状物体在其中来回游动。 “这是?”蓝色宝石骤然分开。 奚云晚这才震惊地发现那游动的球状物体正是一颗形似眼珠的怪异之物,而当蓝色宝石分开的一瞬,极像是一只硕大的眼睛蓦然睁开! ‘眼珠’停在了奚云晚的正下方,像是在死死盯着她,让她不由得毛骨悚然。 奚云晚紧张地吞咽下口水,直到片刻后,那‘眼珠’又转到了其他位置。 “怪不得叫碧空眼......”奚云晚心有余悸,“不过它看起来似乎是件活物。” “你猜得没错,它就是活的。” 宇文昭兰说道,“碧空眼是神物,已经无法用修真界的品阶来定义它了,它不仅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而且灵智也堪比人类。” 这样的东西的确有资格打开天门,奚云晚开口问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此阵极为复杂,但开启阵法的二十处阵眼都在此处空间,按照我所说的顺序分别将灵力注入八天干十二地支的方位,待阵眼全部亮起便可开启防御大阵。” 奚云晚缓缓点头,却没有立刻调动灵力,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起脚下的碧空眼。 宇文昭兰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不禁催促道,“快动手啊,你在等什么?再待下去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你说念杀城主想要利用碧空眼施展邪术,以此来重开天门,那我们与其治标不治本地开启防御法阵,为何不直接毁了这东西以绝后患?” “你在说什么?!”宇文昭兰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此物是神物,我留着它自然是想以后有机会解救出师兄师姐们的神识,那天机你也看过了,蒋哲师兄是你的师父,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永困于天地之间千万载不得自由吗?” “那开启防御法阵之后呢,你就这么有信心他们攻不破?” 宇文昭兰沉默了一瞬,微微放缓了声音,“现如今只能先这样做了,更何况你以为这神物是能轻易毁掉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奚云晚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自信,“宇文前辈方才看见了,这世上的神奇之事很多,我既有办法能穿过结界,你怎知我就不能毁掉这碧空眼?” 她双指并拢轻触眉心,“我曾遇见过妖族中的上古神树,它教会了我几道上古妖族禁制,其中有一道极为危险。据它所说,这道禁制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且使用后施术者的灵气需要百年时间来恢复,而这道禁制可以毁灭世间的一切宝物,我想,其中当然也包括碧空眼。” 奚云晚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虚空之中缓慢地划动着,一笔一画之间,一个极为复杂的文字初具雏形。 而一旁宇文昭兰的那缕神识终于坐不住了,它直直冲到奚云晚面前,将她面前的字狠狠地撞散。 “碧空眼不能毁!” “为何?”奚云晚噙着一抹笑,“因为你也想用它重开天门是吗?” 空气一瞬间凝固起来,沉默似利箭横亘在两人之间。 半晌,宇文昭兰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是何时发现的?” 奚云晚的眉眼弯得更甚,“当然是......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后。” “你!” 要是宇文昭兰能从画里出来,那她此刻一定会气得直接杀了奚云晚,可惜她只有一缕神识在此,还是受伤后尚未恢复好的神识....... 奚云晚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在方才三言两语的拖延下,此时一个‘困’字诀已经被她捏在了指间。 只见一道白光猛然朝着面前的神识攻去,在宇文昭兰来不及反应之时,奚云晚已然控制住了她的这一缕神识。 “从现在起,放开识海,让我来看看你的记忆。” 困字诀能控制的时间有限,纵使宇文昭兰受伤未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最多也只有片刻的时间。 奚云晚略过那些不重要的记忆,直奔目的而去,果然让她发现了宇文昭兰真正的意图。 早在听宇文昭兰说自己只是想要救人时,奚云晚便心生怀疑。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72节 同样是渡劫期即将飞升的修士,难道宇文昭兰就丝毫没有重开天门的想法吗? 她不信。 于是她先以百岁越过结界一事叫宇文昭兰出乎意料,顺势提起自己有着不为人知的秘法可以毁掉碧空眼,这样一来宇文昭兰就不得不信上几分,再加上如今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皆对碧空眼虎视眈眈,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原来你的确布下了阵法,只不过并非你口中的防御阵。” 在宇文昭兰的记忆中,她早就找到了重开天门的方法,那就是以血为祭,在整个长乐城布下夺命的法阵,并将碧空眼作为阵法的核心,以长乐城十万修士的性命助她重开天门。 而她方才能诓骗于她,实则是赌她看不懂阵法书上的上古文字,于是将杀人的血阵说成是防御阵,想要趁机利用她启动阵法。 “薛释的血也是引子,怪不得你在看到天机后依然将他囚禁在城主府,也难怪念杀城主当初在盟会上取了他一滴眉心血。” “你都看到了?”宇文昭兰忽然轻笑几声,“那又如何?你现在不愿开启法阵,等之后戚照川他们也一样会开启的。” 她说得没错,这法阵不仅可以让关闭的天门重新打开,还能让站在阵法中心的一名渡劫期修士直接飞升成神,即便不让宇文昭兰得到这个机会,也还有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来捡这个便宜。 “你悟性绝佳又得了衍山宗的传承,有朝一日一定也会达到渡劫期圆满。既然如此为何不与我联手,你不想成神成仙吗,难道你甘心就这样死去?!” 宇文昭兰的声音中隐隐夹杂着一丝疯狂之意,也许在一开始她的确只想要解救她的师兄师姐,但随着她的修为一天天提升,当她离终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心思就已经变了。 “我没有错!”宇文昭兰喊道,“重开天门才会有新的神出现,这个世界的灵气才不会枯竭!我只是牺牲了一部分人的性命,往后世世代代的人们都会感激我的,待我成神之后也定会护佑他们!” 奚云晚听着这番话却只觉得可笑,明明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却要冠冕堂皇地冠上诸多借口。 “你知道人为什么称之为万灵之首吗?”奚云晚的眼神格外平静,“因为人有底线,有良知。” “我当然也想飞升成神,可如果这一切的条件是牺牲别人的性命,那我一定不会去做。” 她盯着眼前的神识嗤笑一声,“还有,你还没成神呢就已经把自己当做神明了?你凭什么决定他人的命运,像你这样漠视生命的人谁会指望你护佑众生啊?” 宇文昭兰被骂得哑口无言,直到殿外一道灵力倏然将她那一缕神识击散。 奚云晚手中的画卷须臾间飞入了另一人的手中,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真没想到我来得倒是巧,竟让我一下抓到了两条大鱼。” 第189章 来人正是鬼哭城主鬼冥, 他如今仍是盟会时所见的模样,神识占据着下属的身体,身边还带着那副已被炼成法器的躯壳。 但奇怪的是, 来此处的只有他一人,并未见念杀城主。 宇文昭兰的声音从画中传出, “呵,还以为你是有多蠢甘愿为戚照川所用,原来也是想暗度陈仓啊!” “这些年我也没少出力。”鬼冥慢悠悠道, “虽然当初多亏了戚照川将我引入邪道, 教我将肉身炼成法器,但这成神的机会只此一次,我可不想放过。” 话落,鬼冥将手中的画卷一甩,邪笑道,“宇文昭兰, 既然你自己出不来, 不如我帮帮你可好?” 只见他挥出一道灵力,竟是想强行将宇文昭兰从画中拽出, 宇文昭兰的声音骤然绷紧,“你想做什么?!” 奚云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知鬼哭城主在解决完宇文昭兰之后下一个对付的就会是自己,她悄悄摸进储物袋中握紧了阵盘, 刚想就势遁走时, 鬼冥却突然朝她的方向挥出一击。 “同样的把戏还想当着我的面再使第二次?” 属于渡劫期修士的强大威压骤然袭来, 奚云晚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就在她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际,身后一道同样属于渡劫期修士的灵力蓦地出现,径直迎上了冲向她面门的攻击。 “轰隆”一声巨响, 奚云晚身处的大殿顷刻间崩塌。 残垣碎石接连不断地砸落下来,转眼间就只剩脚下的碧空眼尚且完好无损。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过不会参与三城之间的事。” “我的确不想掺和进你们那些烂事,但我没说不管我流云宗的弟子。” 奚云晚微微侧头,看到身后之人时不禁心中一喜,她瞬间换上一副感动的模样,“祖师爷,您真是英明神武犹如天神降临!” 靳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耍滑头。” 靳云没有和鬼冥交手的打算,他在挡下一击后迅速带着奚云晚逃离了此处。 奚云晚上一刻刚缓了一口气,下一刻便脚下一晃来到了城中陌生的一处地方,她缓过神的同时还不忘夸道,“祖师爷果真当机立断,打不过就跑实乃明智之举。” 靳云当即朝她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他是打不过鬼冥,但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说正经事,你在城主府可有收获?” 奚云晚立刻端肃了神情,“方才那处大殿下放着一样宝物名曰碧空眼,宇文昭兰以碧空眼为核心在整个长乐城中造了一处大阵,在此阵中可让渡劫期修士直接飞升成神。” “怪不得他们抢破了脑袋......不对啊,他们离飞升也只差一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靳云疑惑地皱了皱眉,若是对于他这样处于渡劫中期的修士来说,直接飞升成神的确是极大的诱惑了,但那三位城主都差不多到了渡劫期巅峰的实力,再修炼个上千年怎么着也能飞升了。 “咳咳,大概是想走捷径吧......”奚云晚不想把天门关闭一事说出来,于是只能岔开话题。 “不止如此,这道大阵一旦启动,须以长乐城中十万修士的鲜血为祭,我们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他们开阵!” 靳云面色凝重,“所以念杀城主才要重新夺回长乐城遗失的地盘,若是任由长乐城的一部分掌握在叛军手里,大阵启动后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一旦修士们大规模地出逃导致长乐城中凑不成十万之数,那念杀城主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奚云晚连连点头,没错,戚照川突然要对付叛军也正是因为前不久才发现了大阵启动的方式,他必须要将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以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那可就不好办了......”靳云忽然叹了口气。 三城之内的修士加起来能有四十万之多,只要反叛势力被全部镇压,三城的控制权皆握在念杀城主的手中,那这十万之数他无论如何都能凑得全。 看来是时候该站边了...... 靳云抬起头朝着远方遥遥望去,奚云晚也好奇地将神识放出去,只见一大片乌压压的人影正如吞天的黑云一般向着长乐城的中心倾轧而来。 靳云慢慢开口道,“那是叛军。” 反抗念杀城主的势力是以长乐城四位渡劫期修士为首,虽然他们其中修为最高的也就只有渡劫中期,但若是渡劫期修士交手必定死伤无数,所以念杀城主也不敢轻易与他们大动干戈。 如今叛军见念杀城主生出镇压他们的心思,他们不甘为人鱼肉,于是决定先一步发动攻击,入侵长乐城的中心地域。 很快,念杀城主带着一队人迎上叛军。 半空之中,数以万计的修士遥遥相对,气氛一时间格外紧张。 奚云晚的神识略过头顶上空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忽然眼神一定,竟在叛军的势力中发现了三道熟悉的气息。 此时,宋雪时、江乘玉、祁逸非三人并肩站在叛军的队伍中。 他们来到长乐城后收到了奚云晚留下的信,本想等盟会结束后再与她相聚,谁知念杀城主却突然宣称参与盟会的所有人全都丧了命。 他们自是不信,于是便一边寻找奚云晚的下落,一边加入了抵抗念杀城主的反叛实力,意图从中打探到盟会那日的真相。 “念杀城主不会动手吧?”奚云晚面色略显紧张。 可靳云的答案却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一定,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想快速镇压叛军,就必须要拿一批人杀鸡儆猴。” 奚云晚虽然不愿相信,但心中也知道靳云说得没错。 她转头问道,“祖师爷,若是真打起来你可否能帮我护住那三人?” 她引着靳云的神识落在了宋雪时三人身上。 靳云瞥她一眼,“他们和我流云宗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管?” 奚云晚露出讨好的笑容,“怎么是非亲非故呢,他们是你最疼爱的流云宗后辈的好朋友。” 奚云晚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靳云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罪受,早知道开宗立派做什么?临到老了还要被这些后辈们烦。 “罢了,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担心了。”靳云应承下来,继而发愁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法阵开启。鬼冥已经蹲守在阵中心等待时机偷偷开阵了,虽然现下还没动作,但保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开启法阵。” 奚云晚点点头,与靳云商量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帮助叛军阻止念杀城主控制长乐城,二是从法阵入手,要么毁掉它,要么更改它。” “你能毁掉法阵?” 奚云晚掏出那本在城主府找到的阵法书,“宇文昭兰当初就是按照这本古籍上所写造出了法阵,这上面的文字都是上古文字,不过我看到了宇文昭兰的一部分记忆,对于这道法阵我已经参悟了大半。” “这法阵最关键的十二处阵眼皆在城主府内,但其余还有上百处阵眼分布在长乐城中的各个位置,想要毁掉法阵需要耗费时间去找到每一处阵眼,现如今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试一试去改变法阵。” “你想如何做?” 靳云不懂阵法,细节之处也没时间一一说清楚,他只想知道奚云晚的下一步计划,并且完全地信任她,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她。 奚云晚也将自己的打算如实告知,“我需要回到方才那处大殿,以神识进入碧空眼之中,再通过碧空眼这个阵法核心去改变大阵。不过鬼冥还在那里,还需要想办法让他离开才好。” 有一个办法,既可以让鬼冥无暇分心,又能借机拖延时间。 靳云微微勾起唇角,“鬼冥前去城主府一事想必念杀城主还不知道,不如就由我这个同为念杀城的人去好心提醒他一番。” 奚云晚闻言立刻明白了靳云的意思,于是也露出和他一样的坏笑的表情,“祖师爷英明。” 靳云立刻朝上空的念杀城主传音,同时划开虚空助奚云晚再次回到了城主府内。 果然不出所料,念杀城主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吩咐手下之人击退叛军,随后便直接来到了阵法中心。鬼冥刚解决完宇文昭兰,尚还不知外面的情况。 此时陡然见到念杀城主,他一瞬间便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然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想要直接启动大阵。 “你疯了?!外面的形势还没控制住,你现在开阵他们定然会全都逃出城!” “那你要我如何,亲眼看着你坐享其成吗?我不是个傻子,任劳任怨地供你使唤!” 念杀城主当机立断挥出灵力攻向他,奚云晚等了片刻,见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趁机调动神识一溜烟地钻进了碧空眼中。 碧空眼连接着整个大阵,是法阵中最重要的一环,而她在宇文昭兰的记忆中也得知了碧空眼是唯一一件可以穿越时间的灵物。 正如衍山宗利用它回到了三万年前,眼前的这道法阵则是想通过碧空眼回到过往中天门尚未关闭的某个时刻,再以法阵之力将天门开启的状态转换到当下的时空。 极为强大的法阵也必定要遵守天道平衡,按照阵法规律推测,那要被献祭的十万人的性命就是转换天门状态的代价。 奚云晚因此才生出了更改法阵的想法,若是改变法阵回到过去的时刻,不让时间回到天门开启的时代而是随意定格在一个天门已经关闭的时间,那么即使法阵启动,天门关闭的事实也无法改变,这样一来也就无需再付出什么代价。 除此之外,幸好奚云晚在宇文昭兰的记忆中得知了法阵回溯到过去的准确时间。 这个时刻就像是改变法阵的一把钥匙,当她再度将回溯的时间更改,只要这个新的时刻不被他人知晓,那么纵使是再强大的阵法师也无法更改法阵。 计划看起来万无一失,接下来就只能看一切是否皆如她所想。 奚云晚的神识不断下潜,直到落入了碧空眼的最中心,看到了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浩瀚无垠的空间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眼前一个个排成行的方形物体在微微闪着白光。 每一个方块都有差不多一人高,奚云晚用神识探过才发现,这些方块物体都是以灵气凝为实体幻化出来的,其灵气的精纯程度怕是整个修真界都前所未见。 这些灵气凝成的方块中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时间。 细微到这世上的每一个瞬间,全都被装在这样一个方块之中,一个个排列下去,望不到尽头。 虽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第173节 奚云晚忽然就明白了,她之前所想与如今见到的全然不同。 她曾以为时间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一般,是一直延续下去,不停流淌着的。 然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时间更像是用每时每刻拼凑起来的。 就好比她年幼时看过的连环画,一张画上的人物原本是静止的,可一旦有了许多张画连系在一起,在极快的翻阅之下画上的人物就会动起来。 “世间有因果,而规律就是要沿着方块排列的顺序一直向前走,可若是改变了方块的位置呢?” 就像人一定是从出生走到死亡,这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规则,但人无法逆行却不代表方块的位置无法改变,只要将天门开启时刻的某个方块移动到现今时刻的位置,也就可以重开天门。 “所以只要做出改变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奚云晚意识到一切并非她先前所想,这法阵根本不是回到过去的某刻,而是直接调换时间方块的位置,她之前的计划压根就是徒劳! 黑暗的环境让奚云晚的心情愈发低落,这种无穷无尽的窒息感似是想要将她一点点拖进深渊。 她绞尽脑汁设想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却只想到了一种可行的办法—— 改变她自身的因果,回到天门开启的时代。 若她能在那个时代修炼至飞升,兴许就能改变未来天门关闭的事实。 奚云晚深知这只是最好的结果,神界为何消失一切犹未可知,若是她修炼成神也无法阻止神界毁灭,那这一切依旧会和今日的局面相同。 而她强行改变时间顺序,影响了自身的因果,很有可能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 “只能赌一把了。”奚云晚说完这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生好似永远都要面临各种艰难,而每一次她都只能选择用命去赌。 她自嘲地摇摇头,“罢了,还是先找到这些方块里属于我的时间......” 想要在无数时间里找到自己的那部分实属不易,所幸外面始终没什么动静,想来碧空眼内的时间流速应该与外界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奚云晚才终于将属于自己的那条时间线捋清楚,她找到了装着当下时间的方块,随后用神识将其移动到了数万年前的时光里。 下一瞬,奚云晚便突然踩在了实地上。 她整个人都因时间位置的改变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修士,甚至连人类这个物种都才出现了几百年。 但这里的灵气充沛得不可思议,奚云晚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修炼上千年就能连跨两阶直接突破渡劫期。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雷劫会不会更凶......” 漫长的岁月就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缓缓渡过,当奚云晚迎来了渡劫期的雷劫,却在恍惚中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她看不见那女子的脸,但能感觉得到那女子周身极致温和的气息,仿佛她可以包容这世间的一切,温柔地对待世上每一个微小的生灵。 奚云晚下意识地便知晓了她的存在,她是神,是唯一的、主宰一切的神。 然而神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久不见。” 奚云晚微微一愣,她可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神明。 一段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伴随着女子轻柔的声音,奚云晚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 “神界崩塌皆因我力量散尽,陷入长眠。但在那之前,我留下了一丝残存的神力游荡在天地间。” “很多年过去了,我这丝残存的神力也即将消散,在最后的时刻我听见了一道声音。” 奚云晚也听见了,那是她娘亲的声音。 是她娘亲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燃起天灯向神明许愿。 “原来当初我娘的日记上所写,在向神明祈愿后保住了胎儿,竟是真的有神明相助......” “我的神力保住了你,我种了因,而你便是那个果。” 那丝神力从始至终都存在于奚云晚的体内,即使神明消散,只要神力还在,神就永远不会消失。 雷劫已过,奚云晚的修为却没有止于渡劫期,而是在天门的照耀下飞升神界。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神明,而是成为了神界的主宰,神力与天门相连。 有了她的存在天门再不会关闭,而有关于她曾经为人时的经历依然存在,只不过从她的过去变成了她的未来。 戊子年,七月。 一个身怀顶级金灵根的七岁孩童拜入合欢宗,九宗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般卓越的天赋为何拒绝了其他八宗的邀请直接就去了合欢宗! 而肉身早已成神的奚云晚只不过是想重新经历那些珍贵的记忆,重新和自己在乎的人们相遇,当然,那些强加于她身上的痛苦经历自然也被她避开了。 合欢宗山门前,女童的身姿依旧挺拔,一如当初那个怀揣着对未知的好奇,永远迎难而上的奚云晚。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在2025的最后一天完结啦!! 看到这里的宝宝们,2026都要平安健康一切顺利呀~ 下一本再见[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