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第1章 第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章 第一章 活著活受罪,死了受死罪! 一种撕裂般疼痛从嗓子眼冒出来,谢不言喘不过气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眼泡子都要鼓出去,即將迸裂,更別提已明显肿大的舌头,几乎拖在嘴巴外头。 这是濒死的感觉? 不不不!这是噩梦,但是死了的人会做噩梦吗?谢不言不知道,但末世里头只活了二十五岁的她,清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下一刻,一个稀碎却尖利的女声传到她的耳朵里,“不好!夫人上吊了!快快快,救命!” 曲州城中心一座三进院中,正房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震得房顶枝丫上的雪,扑簌簌的落。 挽风园中,雪夜之下全是慌乱的丫鬟们,其中著葱绿夹带袖褙子的凝香,不管不顾一头撞进屋中,托住夫人不动的双腿往上举著,嚎啕大哭起来,“夫人,您怎地要丟下奴婢不管,做这等傻事!” 上吊? 笑话!谢不言心中嗤笑,老娘是战士,虽怂,但不可能上吊自裁,这种窝囊的死法……,嘁!老娘不会! 不对……,谢不言……死了的! 依稀记得是正午时分,那凌空一刀劈下来时,她眼睛正好迎著刀刃的白光,看了眼昏黄刺眼的太阳。 下一刻,她谢不言就被从头到脚,劈成了齐齐整整的两半截。 因为力度不对,有一半飞到半空中,瞬间被血液香味吸引过来的丧尸,张牙舞爪撕了个乾净。 另外一半仅存的身躯还在黄沙漫漫之中飞扬。 疼吗? 不疼。谢不言半边脸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破世界,早死早好。她的身子重重砸在黄土之中,溅起的尘埃,马上回落,淹没了她的半边脸。 是背叛吗?肯定是!那伙人早就覬覦她的冬瓜田—— 无所谓了。 这被乾旱袭击几十年的末世,她活二十五年,足够了。短暂一生,经歷了异族与同族的绞杀,虽然活下来,却永远都是哑著嗓子,发不出一句清脆的声音。 近两三年,她喉咙里冒烟也要使唤著手底下的二十个丧尸永动机,不停的在没有任何营养的废土上耕种。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挨罚,最后,她成功了。 基地长官魏雪生为此奖励过她半桶泉水,也是因为她在西南片区最大的基地里,种出了冬瓜。 多好啊。 一人高的冬瓜,虽然早早变异,乾瘪得不成样子,还是养活了不少人与“畜生”。 但谢不言还是死了,她再能种冬瓜,亦或者是再能杀丧尸,也抵不过人心。 等等,既然是死了,为什么还他娘的这么 疼啊! 嗓子里越来越灼热的火辣苦涩,比末世骄阳灼日的折磨还要痛苦,“呃……水……” 好生奢望的请求。 末世里,饮用水贵如一切,比过黄金,权利、枪枝弹药甚至是生命。果然是死了,做梦都敢这么放心大胆的梦了! “水?快快快,夫人醒过来了,拿水来,快些!混帐……要温水!”呵斥声忽然由远及近,充斥著谢不言的耳朵,她痛恨任何人靠近,“滚——” “夫人?” 来人俯下身子,靠得更近,“夫人,您说什么?快,喝点水。”喝水?她忽地清醒过来,倏地睁开眼眸,凌厉的眼神扫视所有,欲要发怒,却被脑海里舖天盖地的记忆像是子弹一样,打得脑壳里死命的疼。 “啊!啊!啊——!” 她抱著头,在床铺上滚来滚去,旁边丫鬟婆子全部嚇傻,“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刚才还呵斥眾人的凝香,这会子已慌了阵脚,“快……,快去请大人!”旁边小丫鬟欲要迈腿,又收了回来。 怯生生的说道,“这会子?” 凝香跺脚,“快去啊!再去叫大夫……”她跪在红木雕鸳鸯禽鸟合欢拔步床地平之上,意图要拢住翻滚不休的夫人,可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夫人瘦削却劲特別大,几下子翻滚,顺带把她重重的推开,砸倒拔步床外头的床柱上,顿时头破血流!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放弃呼喊,试图找回自家夫人的意识。 “醒醒,夫人,您醒醒啊……,莫要嚇唬奴婢啊。” “疼啊!真他娘的疼!”谢不言翻身坐起来,扶著床柱就嘭嘭嘭撞了上去,脑门瞬时红肿起来,凝香不顾流血,一把抱住她的腰,“夫人,使不得!再不能寻死啊!” 才从房梁的绳索上救下来,我的夫人,不能死啊! 再回头,那小丫头惊慌失措跪在高几边上,浑身颤抖,不知道是这屋里冷得像冰窟冻的,还是自骨子里有的惊惧,她满眼害怕,“姐姐,我不敢去——” 外头竹韵和秋桂各自端著热水进来,看到夫人非但不好,反而发疯一般,也嚇得失了魂魄。 “夫人……这是怎地了?” 疯了? 疯了?!那岂不是比死了还糟? 秋桂见状,软了身子,铜盆连著热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了一身的水。 寒夜里滴水成冰,几息功夫,她冻得浑身僵直,牙齿咯咯咯的作响,今日,难不成是这挽风园里头眾人的死期? “竹韵,快些去请大人!” 一声重喝击穿天灵盖,竹韵这会儿回过神来放下铜盆,立时往外去,小丫鬟追了出去,绝望喊道:“姐姐,大人今儿洞房啊!” 洞房…… 竹韵缓过神来,是啊,今儿大人才纳了二房,这会子……,不正是美的时候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她若衝进去,怕是要被乱棍打死。 想到这里,她停了脚步,满面失了生气,转头又跑进来猛地扑到床铺边上,与凝香一起扶住半晕半疯癲的夫人,两行泪水顺著她的眼角落了下来。 我的夫人!奴无能啊! “夫人,您不能再寻短见,人若是死了,才真正是一场空啊。”竹韵哽咽说完这话,整个人靠在夫人软嗒嗒的身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凝香带著哭声喊道,“你哭的什么,快些去请大夫啊!” 秋桂瘫在地上,六神无主,“请……大夫?”她反手抹了把眼泪,“夫人如今被禁足,连著我们一桿子丫鬟都行走艰难,哪里去请?” 凝香急得跺脚,“夫人快没命了,她若有个不好,你我几人焉有性命?”嘶吼声几乎是从五臟六腑发出来,秋桂这才软著手脚起身,心一横,“我……我去寻梁二哥。” 她急奔出去,在半尺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借著雪亮到了垂门,欲要拉开早已落閂的木门时,双臂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拉不开。 “谁?” 隨著一声重喝,巡夜的標兵来到跟前,正要棍棒伺候,打著火把一瞧,原来是夫人跟前的秋桂。 虽说夫人如今是不成了,但从前秋桂待他们也不差,打头的吉胜放下长棍,“秋桂姐姐,这慌里慌张的,要作甚?” “夫人……” 上吊一词,即將脱口而出,转而又硬生生咽下去,“夫人发了急病,吉胜,求你去请大夫来瞧瞧。” 吉胜一听,与身后赵二互相瞟了一眼,又是这招,夫人也不嫌累。 “大人……,大人可知?” 第2章 第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章 第二章 这会子已是戌时,寒风夹带小雪,吹得人手脚俱凉,脸盘子像被刀扎一样疼。。 听到吉胜这问话,秋桂再是止不住泪水,哽咽说道,“今儿莲姨娘大喜,谁敢去觅春阁求见……” “不得大人口令,小的们也不敢隨意开门。” 秋桂抬眼,泪水眯著眼眸,“吉胜,夫人急病,性命攸关。” “属下知道紧急,可姐姐还是去求一求,大人待夫人素来不薄,有大人示下,小的们也才好办事儿。” 求大人? 若大人有慈悲怜悯之心,自家夫人怎么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借著一根白綾,欲要寻死。 大人啊!郎心似铁! 如今躺在莲姨娘的温柔乡里,早已忘记他弱冠之年娶来的原配夫人,这些时日怎么过来,秋桂想想都觉得惊惧。 秋桂记得大人最后面见夫人时,那般冷漠、残忍,居高临下对著夫人冷冰冰说道:“莲儿入府半年,执掌府中管家事务也已四个月,腊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是该给个名分了。” 夫人身子瘫软,直接跪倒在地。 “凤且,你枉为人夫,过河拆桥——”夫人话音未落,凤且已走到门口,“段氏,若我是你,从此就该伏低做小,你要知道,你父亲与兄长均已伏法,段家……,也就剩你一个外嫁之女了。” 那一日是十月二十八,冬雨肆虐。 屋內屋外,都冷如冰窟,夫人在地上哭成泪人,门口的大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严苛的禁足之令。 整个挽风园上下,主僕六人都被关了起来。 从那一日,府上所有人都知道,段夫人完了,她再不是康德郡王千娇百宠的独女段不言,也没有驍勇善战的兄长段不问撑腰,整个康德郡王的主脉,本就稀疏凋零,经大理寺审判,不论男女全部於秋后问斩。 ——都死了。 除了嫁到护国公府的段不言,因她幼时替太子吃了一盏寒毒莲子羹,因此圣上御笔亲批,祸不及出嫁之女。 听得说牢里的康德郡王听得这信儿,仰天大笑,笑到极致时,这在昭狱都铁骨錚錚的五旬汉子,落了泪。 哀声长嘆,“可怜我的小不言啊,从今往后无人能依!” 康德郡王与世子问斩那日,远在曲州的段不言跪在凤且书房外头一整日,凤且避而不见,冉莲带著丫鬟来到跟前,娇怜得意之態频频显露,最后俯下身子,低声说道,“夫人,大人也无能为力,您又何必为难他呢。” 段不言忽地起身,给了冉莲重重一记耳光。 “我与凤且的事儿,轮不到你个无名无分的小贱人掺和。”即便最心爱的女人被段不言掌摑,凤且也不愿出门面见。 夜色降临,段不言离去。 她对身旁丫鬟们说道,“今日之后,再不要跪在凤且跟前,是生是死,都不要去求他。” 直到凤且十月二十八踏入挽风园,说了要娶冉莲之事。 段不言淒声问道,“我父我兄才死去不足二月,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按捺不住了?” 凤且离去,夫人哪怕失了所有主心骨,也咬牙活著。 可是—— 秋桂想到这里,忍不住泪流满面,冉莲得势,手段低劣却招招要人命,自十月二十八日,到今儿腊月初六,夫人的餐饭一日不如一日,从前有荤有素,近日只有两个素菜,送到挽风园,冷冰冰不说,上面还糊著一层白腻的猪油。 莫说吃,只是看一眼,就噁心不已。 冬月初,曲州就开始陆陆续续下起了雪,挽风园的碳柴供应更是少得可怜,有一日看夫人实在冷不住,凝香冒死出去,跪在从府衙归来的大人跟前,只说了两句,並被两个家丁拖到一旁,责打了十棍。 皮开肉绽送回挽风园,当夜就高热不断。 段不言守在凝香边上,再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用自己的衾被盖住昏迷呻吟的凝香,静坐一夜。 次日,大管家田三到挽风园门口,亲自传令,除了夫人身子不適,暂於挽风园內休养,其余丫鬟可恢復行走。 拖著伤势的凝香带著几个丫鬟,为夫人去爭夺些柴米油盐的小事儿。 但段不言的身子越来越差,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日夜顛倒多日之后,病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每去宣大夫,外头总有人言传,夫人企图用这种手段復宠。 再看抚台大人,依然静坐如山。 一两次的,大夫也去了,后头再宣几次,冉莲生了气,与凤且稟报之后,欲要再次封闭挽风园。 想到这里,秋桂浑身颤抖,踉蹌几步,跌入雪中。 她不敢去求大人,更不敢去求冉莲—— 吉胜面上假意装作甚是为难,看了看远处的觅春阁,“刚才我兄弟二人巡逻过来,觅春阁莲姨娘房中还亮著烛火,姐姐莫要耽误,快去快回。” 秋桂捂著心口,脸上掛著泪珠,缓缓摇头,“我怕——” 吉胜和赵二被冻得站不住,只得从雪地里搀扶秋桂起来,“姐姐糊涂,夫人身子要紧,可不 能耽误了夫人治病。” 虽然,这两月来,夫人生了急症的戏码不下十次,可哪次伤筋动骨了? 秋桂心中一片悲凉,大人会管夫人吗? 夫人过完年就要被送回老家祖屋,到时山高路远,夫妻相隔甚远,还有什么將来可言? 想到这里,以袖掩面,低声吟泣。 吉胜冷得跺脚,狠了狠心肠。 “秋桂姐姐,我也没办法。今儿府上大喜,田三叔交代过,若无大人口令,这二门定然是不能开的。” 秋桂泪眼滂沱,看向吉胜,“真不能通融?大人此刻——,我怕去了就没了性命。” “大人温和儒雅,又不吃人,姐姐说的哪里话。” 秋桂无奈,只能跌跌撞撞往觅春阁小跑而去,一路上跌了三四次,手上和腿脚柔弱的地儿都磨破皮,钻心的疼。 可她顾不得这些,几步上了觅春阁跟前的台阶,叩响了新漆棋盘木门,敲了三次,里头才传来懒懒的声音,“何人?” 秋桂咽下哽咽,低声说道,“奴秋桂有急事,求见大人。” 里头脚步一滯,片刻之后拉开门缝,莲姨娘跟前的素娥娘子冷声说道:“大人歇下了。” “夫人发了急症,求大人——” 第3章 第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章 第三章 秋桂话没说完,遭来门缝里只露出眼眸的素娥斥责,“夫人早不好,晚不好,偏偏今儿夜里急症,况且,大人又不是神医,去了挽风园夫人就能起死回生。” 今儿可是莲二夫人大喜的日子,素娥满脸狠厉,就知那段氏气焰未死,定要闹一出! 秋桂一听素娥这话,咒夫人死? 她腹中委屈,一时气急,“快些去稟,夫人乃一府主母,若有个闪失,担心你的狗命!” 素娥听得嗤笑不已,“主母?如今中馈,可在二夫人手上,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来人!给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秋桂意识到不对劲,欲要跑开,可耐不住素娥跟前两个腰大膀圆的婆子眼疾手快,小鸡仔一样抓住她,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儿,巴掌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秋桂被打得遍体鳞伤,丟在挽风园门口。 见她再是难起来,两个婆子方才扬长而去,秋桂疼得唯有呻吟,里头凝香左右等不到人,差竹韵再去。 刚出门,就听得院门跟前有动静,竹韵与小丫鬟玲瓏跑出去,瞧著侧躺在雪地里的秋桂,小雪几乎把她变成个雪人,两人奔到跟前,满脸惊愕,“秋桂,这是怎地了?” “大人心狠,姨娘手辣,哪有夫人的活路……” 说完这话,立时哭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哽咽说道:“莲姨娘跟前的素娥差人好生打了我一顿,我连大人的面都不曾见到,守门的小子们死活不让我出去,哪怕说夫人急症也没用——” 竹韵听得肝肠俱裂,“夫人,而今还是这府上的主母,莲姨娘!她个寡女,倒是敢!” “竹韵姐姐,中馈早已旁落,夫人……,一无所有了。” 秋桂双泪再落,毫无办法。 竹韵压下心中痛苦,与小丫鬟玲瓏左右搀扶,三人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回来,刚入门,就听得另外一个小丫鬟铃鐺奔了出来,“夫人醒了!” 嗯? 秋桂忽地觉得不疼了,浑身又充满力气,她拽过铃鐺的小手攥得生疼,“当真?夫人真是醒来了?” 铃鐺连连点头,“真的,夫人除了脖颈上还有伤痕,说话嘶哑些,旁的无碍。” 只是…… 铃鐺心头抖了一下,夫人睁开眼眸,冷得嚇人!她只看了一眼,马上就垂下头颅,再不敢偷瞄。 竹韵这会儿再不顾女子体面,提裙就奔了进去,才到门口,听得凝香软声问道,“夫人,可是想吃些什么?” 秋桂这会儿也不顾身上伤痕累累,面上也淤青红肿,扑倒床榻跟前,强忍眼泪说道,“夫人,您总算醒过来了。” 谢不言看过来,瘦削脸颊之上露出冷意。 秋桂抬手,拦住了脸上伤痕,低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奴不疼的。”此话落下,谢不言復又低头,“有什么吃的?” 她哑著嗓子,忍著喉咙里的疼痛。 只觉得飢肠轆轆—— 他娘的,活过来了!老子谢不言从末世那吃人杀人害人的破地方回来了,虽说这里古朴,但原主的记忆铺天盖地压过来时,她优先筛选到最有用的两条:一、这世界不缺水!二、这世界礼乐不曾崩坏。 至於原主留下的怨气、委屈,谢不言一概不理会。 她从出生就吃最低等的合成饭菜,那玩意儿虽能抱腹,但他娘的没有任何美味可言。 末世有美味吗? 有的,不多。只在重要的人手上,要么是基地管理人员,或者是高阶战士才有资格享用,当然,那些靠身子吃饭的女子,偶尔也能尝到点。 就是不包括谢不言。 她力大无穷,但样貌平平,莫说她噁心用身子换前程,就是第一百次即將渴死之前,她准备豁出去时,镜子里那个彪形大汉一样的女子,也让她歇了心思。 何况,日日跟丧尸混在一起,她浑身上下沾满了尸臭味儿,別说去伺候男人,寻常人靠近几步就要乾呕。 妈了个巴子! 没办法,为了活著,谢不言作为低阶战士,一年一年的苦熬,直到她的力气比丧尸还大,索性控制著几个丧尸种地。 戾气比力气大的她,每每遇到想不通的事儿时,就跟著基地小队出去杀一圈,不管是人还是丧尸,时不时捡漏两个蠢笨的丧尸回来,丰富她的耕地小队。 对,谢不言在基地里很变態。 虽弱,但就是这么奇葩。 死了的谢不言,可能在很久的时光里还会成为基地的传说,她竟然在酸雨侵蚀的基地里,驱赶著蠢笨但凶猛的丧尸,种出可以食用的冬瓜。 这彪悍婆娘,真不愧混跡了三个基地,还能活著的低等战士。 罢了!往事不能再提! 吃最重要!当丫鬟们端来冷冰冰的饭菜,谢不言再是受过末世荼毒,也满面疑虑,“堂堂巡抚后院,吃这个?” “夫人……,今儿炭火不足,不然奴自是要热一热。” 不是?两盘青菜豆腐,还糊著一层白呼呼的玩意儿,哦,这他妈的是猪油?谢不言压著火,“厨房在哪里?” 厨房? 竹韵软声稟道,“回夫人的话,大厨房在二门之外,这会子时辰晚了,灶火应是也熄了。” 听得在二门之外时,谢不言已起身,顶著撞床柱留下红肿的脑门,欲要踱步而去。 凝香见状,立时来扶,却被谢不言条件反射推了出去。 “嘭!” 重重一声,磕在地上,凝香原本擦乾的血跡,这会儿又扯开伤口,鲜血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她满脸委屈但不敢言语,谢不言看了看手,老娘的天生神力跟著来了,妈了个巴子,爽! 再看自活过来就柔声伺候的丫鬟,她不自然咳嗽一声,“以后莫要靠我太近。” “夫人可是……嫌弃奴的手重?” 谢不言摇头,“是老娘……我的手重。” 老娘?凝香这会儿已经不是害怕,反而觉得夫人失心疯了,欲要再上前,又害怕再被摔一次。 竹韵与秋桂以及玲瓏铃鐺两个小丫鬟,更不敢靠近,谢不言抬头,努了努嘴,“带路。” 几个丫鬟面面相覷,却不敢说话,但脚下也不曾动。 谢不言脾气不好,面上阴沉,眼神也不耐烦,竹韵鼓著劲儿,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夫人容稟,大人不让您出门。今儿大人喜纳二房,二门早早落閂,秋桂去过,也被守门的小子们拦了回来。” “纳二房?” 谢不言脑子转过来了,片刻之后才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就往外屋走去。 “夫人——” 第4章 第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章 第四章 凝香几人看著夫人不管不顾就要出门,也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拿了滚白毛红锦缎夹披风,追到谢不言身后时,又止了脚步。 谢不言回头,看到凝香手臂上的衣物,停了脚步。 “拿来。” 凝香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夫人,请容奴给您梳头髮。” 头髮? 谢不言猛地甩头,原本混乱的头髮,这会儿全部散到身后,垂落到大腿处,她欲要隨便绑扎一下,奈何末世里都是短髮的她,胡乱搅合几把都失败了。 “你来,编个辫子吧。” 谢不言指著凝香,末世里她见过基地长官魏雪生的几个小情人,其中有个肤白貌美的就喜欢留长髮,每天换著样的编辫子,说来,还怪好看。 虽然她看不上那群人身上的狐媚子德行。 凝香见状,上前轻轻给夫人编发,顺带看了耳际后面,米粒大的红痣鲜红欲滴,痣还在,是夫人没错。 可是—— 这哪里像夫人? 果然,头髮刚编好,用绢丝玉带扎住后,谢不言!不,谢不言停了脚步,低声呢喃,老娘叫段不言! 嘁! 她唇角上扬,邪魅一笑,谢也好,段也罢,妈了个巴子,先吃顿好的再说! 这会子五个大小丫鬟,也不敢离了段不言身边,她们不知道夫人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也已不对大人抱有希望,诸人怀著今夜陪著夫人生死的信念,连刚被打了一顿不良於行的秋桂,也扶著竹韵和玲瓏,跟在身后。 雪,一片一片飘落下来。 段不言扬起莹莹发白的鹅蛋脸,迎著从空中砸落下来的雪,止不住的欣喜。 雪啊! 比起末世只会下酸雨的世界,这里好得让人血液沸腾! 借著凝香和玲瓏的灯笼,段不言来到垂门旁,果然,吉胜与赵二候在此处,瞧著擅自出门的段不言,他二人只得到跟前行礼,“小的见过夫人。” “开门。” 段不言冷冷的声音,发自雪夜里那张鹅蛋脸上的朱唇,吉胜借著火把,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又低下头来,段氏,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只是,如今看来太过憔悴,朱唇不如往日嫣红,还有几道口子。 “夫人容稟,大人有令,请夫人回屋歇息。”言外之意,不能出门,段不言披著滚毛絳红夹披风,长辫拖在身后,听得这话,下巴微抬,再次重声,“开门!” 她声音不大,却在雪夜里格外振耳。 吉胜见状,连忙陪著笑,躬身答道,“夫人,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大人与田三叔严令禁止,任何人戌时之后不得出入此门。” 话音刚落,段不言冷笑一声。 “那就滚开。” 什么? 吉胜抬头,满脸疑惑,却见段不言后退两三步,忽地抬脚,朝著垂门踹了上去。 “小心腿脚,夫人——” 丫鬟们的话音未落,段不言已连续三脚邦邦邦踹上门去,吉胜心道,好夫人,那可是顶顶好的杉木,硬实得很。 下一刻,赵二惊呼,“夫人……,门!” 门怎么了? 轰! 从內开的垂门,其中一扇门板,下半截被夫人硬生生是踹得支离破碎,眾人目瞪口呆,段不言扭了扭脖子,“妈了个巴子,还挺结实。” 污言秽语?也是大家闺秀的夫人像个糙汉子一样这么说话?! 不等吉胜反应过来,只见那窈窕的夫人,退后两步,再次飞身起来,对著残破的门板又是重重一脚,门板最后几块破板子,也七零八落掉在门槛上。 勉勉强强能过人,閂子上头的铜锁,嘲讽似的在雪夜摇曳,吉胜与赵二满脸不可置信,看著柔若无骨的夫人,带著打灯笼的小丫鬟,坦然从门洞之中钻过,凝香与竹韵咽了口口水,扶著秋桂跟了上去。 吉胜攸地侧头,因太过快速差点扭了脖子,“老二,我眼了?” 赵二在旁,用力揉了揉双眼,“不可能吧,这门!这门——,夫人踹坏的?” 糟糕!夫人出去了? 吉胜回过神来一跺脚,“你快去寻三叔,我去稟大人!” 两人跌跌撞撞,往两处跑去,田三叔本已歇下,听得赵二不要命的叩门,披衣坐起,“怎地个事儿,这么急赤白咧,狗撵了?” “三叔!出事了!” 比狗撵还怕,夫人!夫人踹开了垂门——,只怕曲州边军营里头,再勇猛壮硕的將士也没有这个力气和能耐! 再看觅春阁,素娥才让两个婆子料理了秋桂,转头门又响起。 她看著二夫人烛火未灭的房內,心道这段不言真的是不长眼,怎么又来叩门?非得搅合大人与二夫人的圆房方才罢休?蠢妇! 可外头叩门越发急切,“快开门!有要紧事稟报大人!” 咦?男人的声音? 素娥慢悠悠开了门,吉胜再等不及,一把推开门,腿脚一跨,入了门槛,“大人呢?我要见大人!” 他声音洪亮,划破雪夜,惊动了歪躺在大红装扮床榻之上的凤且,原本闭目养神的郎君,听到这突兀的喊叫,直起了身子。 端坐在罗汉床上,穿著桃红衣裙,卸了簪釵脂粉等著圆房的冉莲心中升起一丝担忧,段氏又惹什么祸事了? 今儿她的好日子,那贱妇还不肯认命? “相公歇著,容妾身去外头看看。” 正要起身,外头吉胜慌张的声音传来,“大人,夫人把垂门踹开,走了!” 什么? 凤且示意冉莲,把吉胜叫进来內屋来,吉胜低著头弓腰入內,也不敢看莲姨娘,更不敢看凤且。 “你说的什么话?段氏使人踹开垂门跑了?” 吉胜连连摇头,“不,大人,是夫人踹的。” 什么? 凤且以为自己听错,吉胜抬头,看著面如皎月丰神俊朗的大人,指著垂门的方向,“夫人要小的开门,小的说大人有令,戌时之后不得外出,夫人让小的 滚开,抬脚三五下,就踹开了门板——” 好嚇人啊,大人! 凤且微微眯上大眼,剑眉微蹙,如刀一般,英气勃勃欲要斜入鬢髮,“段氏,踹了垂门?” 笑话! 吉胜满面急切,“大人,真就如此,请大人移步去看个实在。”听得这话,凤且已起身,冉莲连忙取来雅青素色团纹领边滚毛厰衣,伺候著凤且穿上,又取来铜错银如意云纹盖手炉,包了红布软巾递到凤且手中,“相公,妾身也一同去瞧瞧,可是夫人受了惊嚇?” 凤且微微頷首,不曾多言。 金簪银珠到跟前,取来青莲绒灰鼠斗篷,头髮隨意用玉簪挽起,金簪取来雪帽,伺候著冉莲戴上,方才跟著凤且出门。 两人穿著低调奢华,確实很像一对夫妻,但不像是欲要入洞房的新人。 刚打开院门,就被卷著雪而来的寒风颳了个踉蹌。 凤且回头,“莲儿,夜雪伤人,不如你在屋中候著。”冉莲听得心中暖了起来,二人迟迟没有圆房的失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抬眸看著高大伟岸,从今儿起就是自己男人的凤且,满面含羞,软声说道,“妾身陪著相公一起。” 寒风呼啸而来,瞬间吹飞没系好玉带的雪帽。 冉莲低声惊呼,凤且伸手接著她的雪帽,重新给她戴好,“走吧——” 第5章 第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章 第五章 雪愈发大,昨前日还没化掉的堆雪上头,又加厚寸许。 行路不易,但凤且走在前头,素娥与金簪扶著冉莲,甚是艰难才勉强跟上凤且的大步。 吉胜这会儿举著火把,边照著凤且行路,边低声说了今晚的事儿。 “秋桂姐姐先是来到门前,说夫人得了急症,要属下开门容她去寻大夫,可属下只说,若没大人口令,小的定不敢擅自丟了职责。” “急症?” 凤且冷笑,“急症使得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力大如牛的汉子,竟是当著你们的面,从里头把杉木门板踹开?耍笑来著?” 吉胜摇头,指著门板上的大窟窿,囁喏道:“大人,您瞧。” 不远处的垂门,田三到的早一步,里里外外看了明白,见凤且与莲姨娘到跟前,立时上前行礼。 “大人,谅这两个小子也不敢胡言乱语,但若要踹破门板,这力道可是不小。” 怕是几十石甚至上百石的力度啊! 凤且嗤笑,“真是她自个儿踹的?”夫妻八年,他怎么不知道段不言有这番能耐,再抬头,吉胜与赵二捣蒜般连连点头,“大人,属下二人亲眼所见。” 有意思! “人呢?” 田三连忙指著厨上的方向,“有厨上帮佣刚来稟报,夫人正在厨上。” 嗯?凤且不解,“她去厨上作甚?” 在场之人回答不出,冉莲心中咯噔一响,但面上还是温婉閒雅,“恐是夫人夜里想著吃点儿宵夜,这等小事儿由著丫鬟们去走一趟,何苦这般大的火气,踹门而出。” 冉莲这会儿没有意识到,踹开这垂门,是何等夸张的行径! 凤且俊目微沉,眼神冷冽,“那便去瞧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罢撩袍,跨过垂门的门槛,一路上风雪越发紧急,但凤且不受影响,不急不缓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影壁,来到厢房外头的厨房跟前。 这等地儿,偶尔从角门出行能路过,不然凤且鲜少踏足。 刚到门边,已听到里头有动静,田三推开门,只见凝香与竹韵正在笨手笨脚的起火烧饭,原本厨上的宋婶,这会儿立在旁边,满脸不喜。 “大管家——” 看到推门而入的田三,宋婶满脸委屈,小跑到跟前,才要告一状时,却见后头还跟著大人与今儿的新娘子莲姨娘。 她立时噤声,屈膝行礼。 田三让出门来,凤且入內,看著往日厨上所用的木桌跟前,背对著他坐著的段不言。 “段氏,大晚上不歇息,折腾什么?” 他口气不善,如果段不言用这种方式求见他一面,不得不说,这次的段不言手段高明,达到目的。 段不言从那个蠢女人的记忆中翻出了说话声音的主人,原主爱慕的男人——凤且! 她侧身,微微歪头,看著木门跟前站著的富贵男人,皮囊倒是好看,只怕就是个粪草。 “段氏?你叫我?” 段不言似笑非笑,十分大胆上下审视眼前的男人。 凝香这会儿冷汗淋漓,她欲要到跟前帮衬些,可下一刻,凤且径直走到桌边,田三早已让人取来玫瑰交椅,上头还铺著熊皮褥子,待凤且落座后,才听得这三步之遥的男人懒懒说道,“这屋子里有第二个姓段的吗?” 段不言听闻,秀气挺翘的鼻头下,喷出一股浊气。 “我叫段不言,什么段氏,老娘听不明白。何况先父予我取了名头,下次別叫错了。”凤且面色阴沉下来,“果然没有半分女德,丈夫跟前,如此大胆。” “丈夫?” 段不言葱指一点,指著凤且的俊顏,“也是,你是我的丈夫,凤氏!” 啥玩意儿? 凤且一听,这大逆不道的话,段不言今儿是疯魔了,竟然一改往日温婉性子,胡言乱语。 “夫人,万万不可如此。” 跟著进来的冉莲,莲步轻移,来到段不言跟前,屈膝行礼,“夫人,相公跟前,只怕不能失了女子体统。” “莲姨娘?” 段不言下巴微抬,斜眼看著冉莲,冉莲一时气塞,欲要发作,由著金簪轻拽衣袖,方才咽下这口气,当著凤且的面,她只能柔弱再次应声,“妾身冉氏。” “长得真丑。” “夫人,你——”冉莲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压不住温婉的表情。 段不言收回打量冉莲的目光,连凤且都不看,只催促凝香,“快些做饭,手脚麻利些,是要饿死我吗?” 田三又举著两盏烛火入內,屋內亮如白昼。 凤且沉声追问,“段氏,你这般忤逆丈夫,不怕下堂?”话音刚落,段不言明显不耐烦,回头看向凤且,“凤氏,闭嘴,老娘这会子饿得很,先吃饭再跟你这对狗男女算帐!” 妈了个巴子! 原主被饿了多少日?她都不忍心八折手指头算,送去的饭菜只是冷凉也就罢了,时不时还夹杂著点唾沫星子、头髮、甚至还有半截指甲—— 那蠢妇自小在康德郡王府含著金镶玉长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想到这里,她就想提著菜刀杀了跟前这群畜生!哪里知道,她这粗鄙的话语刚说出来,整个厨房瞬间寂若无人,凤且忽地起身,指著段不言厉声呵斥,“段氏,今日你是犯病了?” 玲瓏铃鐺以及秋桂,这会儿立时跪在段不言跟前,欲要护住夫人,奈何凤且已抬脚,段不言眼神一横,抓过筷子飞过去,凤且的膝盖立时遭了重击,身形踉蹌,若不是吉胜与田三,差点摔下。 冉莲见状,担忧不已,连忙过来搀扶凤且,“大人,相公,您……,您没事吧?” 段不言仰天大笑,“老娘出手,怎么也得瘸上个把月。有眼无珠的卑鄙小人,以为我还是那般好欺负?瞎了你的狗眼!” 冉莲听得这话,心火怒烧,转头指著段不言,“你这妖妇,哪里来的恶鬼,连著自己的相公也下得了狠手。” 田三这会儿帮著凤且揉著膝盖,可凤且额际渗出的冷汗,告诉他夫人这一击非同小可。 “大人,属下这就传大夫去。” “且慢。” 凤且咬牙暂拒。 段不言冷笑,指著凤且,“既是男子汉,胯子下头也长了坨肉,怎么这么娇弱?老娘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饿了十几日,还有力气上吊,怎地?这会子要来对付我?” 粗鄙!粗俗!污秽!什么胯子下头长坨肉? 冉莲与这屋中女眷,哪怕是宋婶,都听得面红耳赤。 这还是郡王跟前的千金大小姐吗?这还是公府里头的三少夫人吗? 退一万步,这还是抚台大人的结髮妻子吗? 第6章 第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章 第六章 段不言才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错,她从末世来到这里,再翻了一遍原主那蠢货的记忆,几乎噁心得乾呕。 咋地? 就这么放不开眼前这死男人? 在段不言的眼里,几乎看不见所有人见她如见鬼的表情,她缓缓起身,欲要靠近这会儿疼得有些说不出话的凤且跟前,冉莲见状,立时站在凤且跟前,故作硬气,“你要干什么?妖妇?” “妈了个巴子,一个暖床的玩意儿也敢在老娘跟前叫囂,是我给你脸了?” 话音刚落,凤且刚吐出“不可”二字,冉莲的身子在空中划了个极为不美的弧形,重重摔到门口。 “相公——” 虚弱的呼喊,在与段不言冷漠的眼眸对视时,立时噤了声。她浑身颤抖,素娥见状,扑上去疾呼,“二夫人,二夫人——” “哪里来的二夫人?玩意儿就是玩意儿,还夫人,等老娘腾出位来,你也做不了正室,暗娼小娘养的贱人。” 段不言一开口,骂得冉莲羞愤欲死,疼与委屈,顿时涌在眼里,化成汩汩的泪水落了下来。 “相公——” 段不言揉了揉脖颈,再看过去,冉莲立时低头,不敢再喊什么男人。 凤且抬头,欲要说话,却看到段不言脖颈上面一道伤痕,在她修长美丽白皙的脖子上,显目得可怖。 “你是谁?你不是段不言!” 凤且这会儿稍微缓解了疼痛,田三早早使了眼色,让屋外的赵二去请了弓弩刀剑齐全的府兵,埋伏在厨房外头。 段不言竖著耳朵,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 瞅著凤且,冷笑起来,“我不是段不言那又是谁?凤且,五年前,如果不是我父兄私下筹措军餉粮草,解了你龙马镇之围,哪有如今大荣最为年轻的两州巡抚,龙马边营总兵,掛兵部侍郎的凤且呢?” 凤且勉强坐正身子,“段不言,今儿你闹的哪一出?你不喜我纳二房?” 嘁! 段不言冷冷瞥了地上那呻吟不已的女子,与跟前坐著还要保持仪態的男人,藏不住的鄙夷,“狗男女罢了,我哪里在乎这么多……,年后你要送我回祖屋孤独终老,我无异议,不过,你们护国公府以及你凤三公子,怕是要给我算算这些年来,吃了吞了我康德郡王府的银钱錙銖,若你算不明白,我请圣上裁决。” “段不言,你是忘了你父兄皆已伏法了吗?” 段不言点头,“对,他们死了,可圣上不杀我呀,圣上都不想杀的人,你凤且也杀不了。过河拆桥的偽君子,竟然敢饿著老娘十几日!” 卑鄙! 凤且压下胸口怒火,莫说段不言对他的指控他俱不能接受,就是最后这一句,“我不过是让你禁足挽风园,何来不让你吃?” 听到这话,凝香丟下锅铲,到跟前噗通一声跪下。 “大人,挽风园里头,我等奴婢饿死不足为惜,可夫人……,莫说她不曾下堂,即便是真到那份上,大人贵为两州巡抚,也不该一日只给夫人送一碗饭,两个素菜,青菜豆腐,没有多余,时时还有虫蚁头髮下人吐进去的口水,这等噁心,让夫人如何苟活?” 凤且听到这里,沉声喊道,“田三!” 田三赶紧躬身到前,“大人,厨上之事,从来是莲夫……莲姨娘做主。”老奸巨猾,撇得乾乾净净,冉莲这会儿小腹犹如刀插一般疼,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跪坐在门口,娇声自辩,“大人,妾身管家,从不敢薄待夫人——” “姨娘,您捫心自问,自冬月下雪来,您让奴婢们去取过几次碳柴?挽风园冷得跟冰窟似的,难不成也是我们夫人放著福不享,却掛著脖子寻死好玩?” 段不言哎哟一声,脚尖一拨,“丫头啊,快去给你家夫人做饭,饿死个人了。” 凝香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夫人,奴在替您在大人跟前告状啊?您就想著吃 了。 “快些,没饭吃的话,一会儿没力气,自然抵不过外头数十个拿枪挽弓的侍卫!” “什么?” 凝香忽地转头,淒声喊道,“大人,您要诛杀夫人?” 一听得这话,掌勺的竹韵也不管火候,跑到跟前,与受伤的秋桂,两个小丫头,嘭嘭嘭的磕头求饶,“大人,夫人是您的结髮妻子,万万——” “做菜去!” 段不言冷不丁一转身,整个人落座於凤且怀里,她一只胳膊揽住凤且,一只手挑著凤且下巴,“亲亲相公,你说,咱俩……谁杀得了谁?” 田三才觉不对,已看到夫人手里握住的鎏金簪子尖已抵著自家大人脖颈处的大血管。 “夫人不可!” 段不言靠在凤且怀里,上下深嗅,“一股骚狐狸的味儿,真正是噁心得很。我若是你,可不敢轻易杀了这不中用的夫人,毕竟这会儿我压著你呢。” 凤且这会儿反而放鬆下来,唇角上扬,先前膝上的疼痛,也只让这个好看的男人,额际多了层薄薄的汗。 並无更多狼狈。 无人抓到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凌厉与探究,只瞧著凤且像是在內院闺阁,慵懒靠回椅背上,同时不怕死的用右手搭在她的纤腰之上。 “確实是瘦了不少,我不知道府上苛责你,这事儿上头,我与你赔个不是。” “不稀罕,凤且。” 段不言皮笑肉不笑,金簪轻轻往里一捅,田三立时软了声音,“夫人误会,是属下愚钝,这会子就让他们撤下,再不敢对夫人您不敬。” “无所谓。” 段不言轻咬薄唇,“反正你主僕二人心中都想,来日寻个机会,取我小命很是容易。” 她手已使劲,凤且颈部顿时渗出血丝。 “段不言,我从不曾想过要你的命。今儿之事,我必然追查到底,给你个满意交代。” 怀中女子,怕是大半年不曾与他亲近过,如今这般贴在一处儿,却没有半分旖旎之情。 她手上不动,眼眸叮嘱灶火上头,“还不曾做好?” 夫人,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著吃? 这时候灶台边上换了个人,是个瞎了一只眼,瘸著腿的汉子,他这会子回头,“夫人稍待片刻,属下马上就好。” 段不言眯著眼,“你是谁?你做的饭菜,我可不敢吃,这厨上的婆子汉子,可都不怎么干净!” 汉子未受影响,手上锅铲不停,翻炒顛锅,行云流水。 间歇时,还回头看向段不言,“夫人,小的叫长河,是从前世子跟前的百夫长,因著在前线伤成这样,故而到姑爷麾下討口饭吃。” 哟!段不问跟前的人? “故人?” 汉子摇头,“小的人微言轻,到不了夫人跟前,故而夫人应不曾见过小的。” 段不言眯著眼,来了兴致。 “既是我兄长跟前的人,为何这十多日不想办法给我送些吃食?” 长河手起锅落,一盘新鲜出炉的梨炒鸡热气腾腾摆在跟前,另外一处炉灶之上,这会儿掛麵也熟了,最后把喷香梨炒鸡全部淋在掛麵之上,再放葱姜蒜椒胡椒,一勺热油浇下,整个青瓷大碗犹如开,香味扑鼻。 亲自端著青瓷大碗到跟前,“属下无能,送过几次,都被莲姨娘发现,差人打得小的吐血,关在柴房,昨儿晚上才放出来——” 莲姨娘猛地抬头,“混帐,你污衊我!” 第7章 第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章 第七章 美食当前,段不言早听不见长河与冉莲说的话,她眼里鼻子里头,只有长河手上那碗掛麵。 凝香起身,取来竹筷。 只是看著坐在大人腿上的夫人,有些犯难,谁料段不言莞尔一笑,“大人,劳驾你同我抬著大碗,如何?” 凤且不置可否,向长河伸了右手,青瓷大碗碗底滚烫,但凤且面色不变,稳稳抬到段不言跟前。 凝香上前,双手奉上筷子。 “再拿把调羹过来,你们自行去做些吃,你们大人杀了我们几个之前,我们还是要吃顿饱饭。” 別像上辈子,死在冬瓜田,莫说饱饭,临死之前还渴得要命。 因著长河的话,秋桂里膝行到凤且跟前,“大人,这是今儿晚上,夫人上吊后,奴去觅春阁寻您时,被莲姨娘跟前的素娥並两个婆子责打的。” 冉莲扶著绞痛的小腹,“贱奴,你们竟敢串通起来诬陷我——” 可一旁的素娥这会儿再不敢多言,噗通跪了下去,“这秋桂欲要扰大人清净,奴才让婆子给她送回挽风园,手脚力道怕是重了些——” “噗!” 段不言听得一声笑了出来,她持鎏金孔雀簪的手微抖,凤且脖颈上的血珠子顿时顺著白皙肌肤淌了下来,田三立时跪下,“夫人,您担心大人,都是属下混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慢些吃。” 什么? 跪在地上求饶的一行人,抬头看过去,只见凤且面上含笑,好似宠溺一般,叮嘱段不言。 段不言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妈了个巴子,你对老娘使美男计,我呸!” “別这么粗俗,你可是郡王之女。” “狗男子你给老娘闭嘴,我爹早两月被圣上砍了头,別搬出他来,我想著他也噁心你呢。” 呲溜呲溜,说话间,嗦面的声音充斥在厨房。 凤且抬头,看著不远处借著拐杖站立的长河,低声说道:“长河,你为何不来稟我?” 长河躬身,“大人跟前能人辈出,属下这等残缺废物,莫说到大人跟前,就是靠近些,也早有人提著刀枪棍棒来驱赶。” 他长相本就瘦弱矮小,兼之瘸了腿,又少了只眼睛,看上去確实可怖。 “长河,是我对你不起。” 长河,是为了救凤且才落得残废,他单枪匹马断后,被敌人射中腿脚,摔下马来,石头尖刻,立时就戳瞎了他的左眼。 “赔罪有个屁用,拿点实在的!”段不言吃得欢快之余,还不忘戳凤且的肺管子。 她吃得满面油光,从身到心,被美好的食物熨贴得舒舒服服。 实在是太香了,妈了个巴子,末世里头魏雪生那几个高官,怕是也吃不到这么原生態的新鲜物,魏雪生,多谢你派人来杀了老娘,不然老娘哪有这么好的口福! 凤且嗯了一声,但手力惊人,二斤重的面碗,他端得平稳。 宋婶和厨上几个被叫醒的帮佣,这会儿跪在墙角,她后背全是冷汗,在看到夫人一脚踹飞莲姨娘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再往前看,连田三都躬身跪在大人与夫人跟前,低著头不敢多语。 眾人凝神静气,听著夫人大口大口的嗦面,时不时抬头看向长河,“长河,你这手艺真的好,来日我得了自由,咱们开个饭馆,只怕也饿不死。” “是,夫人!” 长河瘸著腿躬身跪下,“夫人若不嫌弃,长河就给夫人看管灶台。不拘夫人想吃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长河都能做出来。” 一听这个,段不言眼眸星亮,“好!” 她用汤匙把最后一口汤送下胃里,长舒口气,“可算吃饱了。” “夫人饿久了时日,一次不能多吃,明儿早上长河再给夫人做些好克化的粥菜。” 两人似若无人,愜意谈笑。 段不言连连点头,饭毕,由著竹韵帮她拭了嘴角汤渍。期间,她一直稳坐凤且怀里,时不时挪动娇臀,凤且膝上受了她重击,这会儿碰不得,只能软声说道,“夫人可否不动,为夫膝上刚被你打伤,这会子一碰就疼。” 为夫? 段不言眼神一沉,空下的手朝著凤且兜头就要打过去,“夫人不可——!” 怎料凤且手速更快,原本端碗的手这会儿空下来,迎空就接住了段不言白皙皓婉,原以为这般对峙,会惹来两人不快,那料段不言却起了兴致,“老娘以为你是个绣枕头一包粪草,想不到还曾习过武,来日若有空,你我切磋切磋,如何?” 你这脸,比六月天还变得快! 凤且脸色本不好看,怀里之人,不管是人是鬼,但当著一屋子奴僕举手就打,他哪里能容? 谁能想到拦下之时,怀里女子不讲道义,竟说起切磋的事儿,他一时被这举措,弄得哭笑不得。 最后只得哼笑,“动輒打骂,夫人脾气越发的不好。” “放屁!” 段不言扬起下巴,“老娘从来脾气就不好。行了,懒得与你囉嗦,凤且,若要你这条性命,拿点诚意来。” 性命? 田三抬头,这才发现不对,夫人期间插科打諢,还吃了碗面,可手持簪子抵住大人颈部的动作,却丝毫不曾挪移半步。 夫人……,从前那般是装的? “夫人想要什么诚意?” 段不言饭饱神虚,打了个哈欠,“我这人要求不高,得罪我的人打杀就行。” 什么? 此话一出,宋婶几个厨上干活的,再跪不住,膝行到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夫人容稟,都是莲姨娘指使小的这么做,说您如今活著,拖累大人。奴也是被逼的——” 她说完话,跪在地上嘭嘭嘭磕头。 不多时,脑门比段不言撞床柱的还可怖,段不言看过去,“呱噪,丟出去!” 不用凝香几个小丫鬟出手,凤且微微抬眸,吉胜起身,拽著宋婶就丟了出去。 “押下去,好生看管!” 段不言冷哼,“就这?” 凤且低头,与她的鹅蛋脸近在咫尺,“夫人,你也说了,圣上都不杀你,我又怎么可能杀你,这群刁奴苛责你,並不是我本意。实在是你这一年来,颇多闹剧,已不堪为正室主母。” “既是如此,那就和离吧。” 第8章 第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章 第八章 和离? 凤且听得这话,好一番端详段不言的脸,若有所思反问,“夫人,你可知道若是没了凤家夫人的身份,会有什么后果?” 段不言抬眸,“说来听听。” 初来乍到,必然要探寻规则,她瞭然,也大致有个猜测,这地方好似龙潜基地那老头说的故事,华夏古代,恢弘大气的王朝,数都数不尽。 小时候的她听过几次,后来老头死了,就听不到了。 她对华夏古代並不了解,天天忙著求生,哪里有兴致去翻陈旧的歷史?末世,她一个孤儿,可没这个閒情雅致。 所以,段不言是个暴脾气,但不妨碍她也有脑子。凤且见她愿意和谈,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嗯?” 段不言眯著眼,凤且低声闷笑,眼眸里再无冷冽,“长河和挽风园的小丫鬟们留著,这可以了吧?” 田三见状,低声说道,“大人,属下——”他怕大人遭遇不幸,而今夫人竟然身怀绝技,不容小覷。 “你也退下,今儿的事儿,我会亲自查证。”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田三,田三瞬时垂下头,“属下知罪,但凭大人处置。” “外头挽弓標兵,都撤下吧。” “这——”田三略有迟疑,但看到自家大人表情从容,嘴角上翘,竟然带著淡淡笑意,只得咽下担忧,躬身带著吉胜等人退了出去。 鱼贯而出,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冉莲这会子五臟六腑都是疼的,她淒声低呼,“相公,妾身並无谋害夫人之人,请相公明察,还妾身一个清白。” 凤且摆手,“先在屋外候著,我与夫人自会查明。” 你与夫人? 冉莲听得这话,胸口钝痛不已,她欲要再说,却被屋外田三冷咳制止,冉莲眼神黯淡下去,轻喘之后,扶著素娥勉强屈膝,给那拥在一处儿好生碍眼的夫妻,行礼告退。 刚跨出门外,寒风猛地扑面过来,冉莲眼眸一疼,落了泪下来。 素娥这会儿抖著身子,“二夫人,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田三走到主僕二人跟前,“什么二夫人,这番落了话柄的叫法压在心底,往后还是唤莲姨娘。” 冉莲双目微闭,口中淒声,“今儿,可是我与相公……大喜的日子。” 这纳妾的礼仪本就从简,兼之凤且不想大操大办,只允许在她所住的觅春阁门头,掛两盏红灯笼。 出了觅春阁,偌大府院之中,没有披红戴绿,也不见鞭炮齐鸣。 更不用说宾客盈门。 她何等委屈,但一想到终於能嫁给心爱之人,这些细枝末节,她硬生生的视而不见,只盼著今儿洞房之后,来日生个一男半女的,这凤且的后宅,再无任何人能奈何他。 凤且,字適之,二十八岁,护国公府嫡出第三子。 这身世,听起来已是富贵逼人,奈何凤且还长得好,才学渊博,他也是大荣三朝来,第一位不及弱冠就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自他十九岁蟾宫折桂,后头已发三届杏榜,却无人能打破这一记录。 长得好,会读书,性子儒雅,这般优点聚在凤且身上,还是不够。他是天子门生,却又不喜裹足不前,二十岁时,正逢边陲曲州、靖州与西徵国起了战火,他弃笔投戎,往边陲而去。 之后,一步步从百夫长、千夫长、把总、千总,最后,他做到了两州边军营总兵。 战,四年內打完,凤且不过二十四岁! 圣上喜不自胜,欲要封他做將军,他转头跪到御前,说了十余年寒窗苦读,总要报效圣上与朝廷。曲州、靖州两地常年打战,民生艰辛,他不能坐视不管。 从曲州下头沫县县令坐起,他聪慧能干,又有將军的霸气与文臣的慈悲,几次三番,得圣上嘉奖,连年破格提拔,而今已是曲州靖州两州巡抚、边军营总兵,初授兵部侍郎。 人生得意,却有几人能得意过凤適之呢。 可惜,凤且早在刚及弱冠之年,就被康德郡王相中,不管不顾,跑到圣上跟前耍了好一通无赖,才求得太后娘娘的赐婚懿旨。 这一旨意,打破了太多京城富贵千金的佳婿之梦。 从此,凤且的后宅里头,只有凤且不喜的康德郡王独女段不言。直到八年后的今日,段不言不能生养,公府贺老夫人再是无法忍受。 因著这般,凤且做了让步。 老夫人送来的丫鬟,通通送回去,以纳冉莲做妾息事寧人。 冉莲抚著胸口,浑身颤抖起来,就差一步!离圆房就差一步!段不言这贱妇,她知道这女子定不会容她轻而易举得到凤且,可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是被她破坏。 还反咬一口—— 她看向厨房木门,立在这淒冷之地,欲要离去,却又怕一旦离去,再不见夫妻团圆。 却不知厨房里头,並没有那么多旖旎之情。 段不言身形灵便,攸地起身,簪子依然不离凤且要命之地,人却立在凤且身后,其中玉臂微探,轻轻勒住了凤且的脖子。 红唇几乎贴在凤且耳垂边上,“你说我离了你,活不了?” “岳丈生前,得罪了不少人。虽说已伏法,但仍有不少人慾要寻个『公道』,若你执意要和离,恐怕不会像如今太平。” 段不言微微抬头,眼眸闭下,回忆了原主记忆。 凤且又道,“岳丈临刑之前,送了亲笔书信於我——”段不言嗤笑,“他深陷昭狱,哪里有这个能耐给你送信,如今你怕是要糊弄我的吧?” “夫人,你可同我去书房看完並知,若你不识得岳丈字跡,可请长河一观。” 段不言眯著眼,並不为之所动。 “阮家——,不想留我,是吗?” 凤且扶额,实话说道,“你也知道太子妃厌恶你,阮家,不过是其中之一,岳丈与舅兄都是狂放之人,从前不拘小节,手上也拿著多人的性命。而今岳丈伏法,整个段家,说得上话喘得了气的只有不言你,不找你,找谁呢?” “阮齐本就该死!” 凤且难得严肃下来,“但也不该死在你的手上。” 第9章 第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章 第九章 段不言从记忆里翻出这段不堪记忆,越想越气,手臂一使劲,眼前的男人立时翻了白眼,“——放手!蛮妇!咳咳……” “夫人,夫人!” 凝香与竹韵连忙跪到跟前,“夫人鬆手,大人喘不过气来了。” “妈了个巴子!” 段不言手臂鬆了点,容凤且从死亡边缘活过来,“阮齐那混帐,都要强了老娘,你这为人丈夫的,非但不打杀对方,反而转头斥责我!” 凤且这时心中大致有个了解,眼前女子,还真就是他那刁蛮任性的夫人段不言。 如此隱晦之事,她都记得。 “他有眼不识泰山,在后园里戏弄於你,可你也不该——”阮齐,太子妃唯一的嫡亲兄弟,初次在护国公府后园里见到已为人妇的段不言,立时起了歹意,偏偏段不言也不是吃素的,摸到石头就给扑过来的阮齐一顿好打。 偏阮齐也是个薄命,当时不过是头破血流。 回到庆国公府三日,就得了急症死在床榻之上,庆国公连连上书,要严惩康德郡王独女段不言,因康德郡王也不怕丟人,朝堂之上,指著庆国公就一番辱骂,圣上听得明白,圣心清明,斥责庆国公教子无方,何况这都回去三日,死亡原因怕是多种,不应归咎於一闺阁少妇。 段不言那时才十六岁。 嫁给凤且一年,也被拋弃了一年,凤且新婚七日就往边陲而去,段不言哭喊著要同往,被凤且恶狠狠斥责之后,丟在护国公府。 阮齐这事儿发生之后,凤且专门写了一封斥责段不言鲁莽衝动,不守闺誉的长信,段不言看完作何感想,但此刻的段夫人却气得要炸。 “亏你是个男人,护不住我也就罢了,还转头来说我的不是!” 越想越气,手上又要使劲,长河立时艰难跪下,“夫人,万不可衝动!”真杀了凤且,这可是朝廷重臣,到时候主僕几人怕是在劫难逃。 “……凤且,你枉为人夫!” 重复的话语,让凤且抬头,他这会儿蕴含薄怒,一把拽住段不言的手,出其不意架住手腕与簪子,翻身脱开段不言的钳制。 “夫人慎言!” 段不言一看,哟呵,小子有几下啊!唇角微扬,忽地一个黑虎掏心,凤且膝盖不得力,软了一下,立时跪坐在地。 噗通的声响,惊动了田三。 他再是不管不顾,与吉胜破门而入,“大人!”吉胜以刀制人,衝过去就拦在凤且跟前,段不言眼眸瞪大,有种即將猎杀的兴奋! 只见她脚尖一掂,原本藏在桌下的木头小墩子立时到了右手上头,另外一只手,捉住髮辫尾部,盘在脖颈上两圈,红唇轻启,重重咬住发尾。 “长河,凝香,躲开些!” 吉胜咽了口口水,“夫人,小的刀剑不长眼,还请夫人三思而后行。” “少他娘的囉嗦!来——” “夫人!” 凤且一步踏前,扶著田三拦在二人中间,俯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弱女子,“不要任性,我们是夫妻,好生说话。我从不曾想过取你性命,你也別动輒喊打喊杀,若真出了人命,你倒是侥倖跑走,可今晚为你拼命这几个丫鬟,也活不过明日!” 说完,吩咐田三去取信件。 “凤且,是你让小妾要饿死我主僕六人的!” 如今想要一笔揭过,绝不可能!凤且拱手,做了个长揖,“夫人容稟,凤三公务繁忙,自去岁岳丈出事之后,你与我夫妻更是不和,內院管事,你皆是乱来。不得已我唯有请来亡友之妹莲儿代为执掌,苛责你之事儿,我定会亲自查证,还请夫人莫要急切。” 段不言手中把玩著五六斤重的小木墩,犹如拿著把扇子那般轻便。 她左手拋上,右手接下,不经意之间,樱桃小口吐出两脏字:“屁话!” 凤且:…… 幸得田三快步取来檀木漆盒,递到凤且手上,他放在厨房粗糙的木桌子上,从袖袋之中取出精致的铜钥匙,只听“咔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凤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开漆盒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封曾火漆封口的书信,递给段不言。 段不言哼了一声,一把拽过来。 凤且表情不忍,“你轻一些!”好歹是你亲爹的笔墨……,短短半个时辰,他几乎快记不得从前的段不言,那个见著他就粉红桃腮害羞不已的端庄女子,纵使性子刁蛮任性,但在他跟前,一向温婉,直到康德郡王伏法,他要纳娶冉莲。 可记忆之中,段不言也只会大声呼喊,泪如雨下,硬撑著罢了。 如今呢? 段不言撩开裙裾,一脚踏在条凳之上,“凝香,烛火靠近些。” 得亏原主记忆在,不然就是个睁眼瞎,康德郡王写的字龙飞凤舞,古代又是竖排行书,从末世回来的半文盲差点不適应。 看完之后,段不言仰天长嘆。 “我这可怜的老爹,把女儿丟给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怎么活得长久?” 田三这会儿耳朵已自动失聪。 自家大人,从小到大,就数今晚挨夫人骂得多,骂得脏!真是田舍坊市的长舌妇,也未必能骂得过段夫人。 瞧瞧这些粗鄙之言,简直不堪入耳。 再偷看自家大人,依然玉面从容,眉目如画,星辰大眼,也不见生气,反而以一种难以言状的眼神,看向夫人。 完了! 大人不会是—— 再想想外头这会儿冻得不成样子的眾人,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只听自家大人说道:“夫人,岳丈所言不虚,还请夫人不要有其他想法,这桩太后娘娘金口所允的亲事,也不容和离。” 段不言听完,摸了摸被自己忽视疼痛的脖颈之伤。 “而今,我还只能留在你这宅院里头,寄人篱下?” 凤且平心静气道:“这也是你的家。” “滚蛋!”段不言收起簪子,“今儿之事儿,虽不期待,但你也说了给我个说法,我且等著。另外,田三!” 田三躬身,“夫人,属下在。” “明日寻个僻静的院落,给我另外开道门,再辟出个小厨房,从今往后,我院子里另起炉灶。” “这——” 田三犹豫,看向凤且,迟疑不敢做主,凤且听到这里,知道这是段不言的妥协,他无可奈何道,“寒风暴雪,也不是做这事儿的好时节。今日厨上所有帮佣,待我连夜审问——” “凤且,你我之间,没有信任。若我没记错,今日还是你洞房烛夜,我怎么可能期许你惩戒骄躁混帐的小情人,来给我一个公道呢?毕竟——” 段不言缓步走到凤且跟前,仰头看向凤且,“我在你跟前,可是失宠了呢。” 呵! 凤且轻笑,眉宇间颇为温柔。 “夫人,我凤且自来是君子一言,赏罚分明,若靠糊弄人做事儿,今日我也不配官至两州巡抚。” “凤且,去我那院落里走一遭,瞧著我过的什么日子,再说这光明堂皇的话!” 段不言狠甩衣袖,一踹门而出! 第10章 第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章 第十章 厨房外头,雪已积到小腿深,因著府院男女主都在厨房里,外头的人也不敢懈怠,哪怕冻得浑身上下哆嗦,也唯有咬牙候著。 幸而在寒风最为紧俏时,段不言推门而出,后头跟著瘦削高个的凤且,只是凤且扶著田三,腿脚蹣跚,其余僕从跟著二位主子鱼贯而出。 冉莲见状,软著腿脚走到跟前,欲要朝著凤且撒娇,奈何段不言在跟前,她被段不言一脚踹得內伤严重,这会儿只与段不言四目相对,就浑身颤抖。 这泼妇竟然有这等蛮力,她从前却不知晓。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探明虚实,来日方长,再做打算。 冉莲想到此处,立时软了声气,“夫人,是妾身管教下人不利,还请夫人原谅这个。” “……” 段不言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著眼前的冉莲,从前在原主跟前囂张气焰,这会儿全没了个踪跡,不过,演技太拙劣。 她重重一哼,回头调侃凤且,“原来你喜欢这调调啊……” 凤且虽说不习惯如今段不言的粗俗和戏謔之言,但听这语气,就知不是什么好话,他伸出双手,紧了紧自己脖颈处的大麾系带,“走吧,去挽风园。” “嘁!” 段不言瞧著冉莲瘦弱无力,捏上去就是一把骨头,瓜子脸上胜在年轻白皙,不然也就是个小家碧玉的姿色。 这玩意儿,清汤寡水的。 瞧著凤且不说,她故意停下脚步,等著凤且追来並肩时,她踮起脚尖,凑到凤且耳根低语,“你喜欢这小排骨,是不是因为她活好?” “什么?” 凤且立时弹开耳朵,满眼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料段不言满脸坏笑,诡异表情毫不掩饰,伸出胳膊肘重重拐了他一下,“嘁!你装的什么纯情货,瞧著我二人从前床榻之上索然无味,想必怕是这小排骨得你心意,说嘛,你我亲密无间,还藏著掖著,是不是男人啊?” “浑说!我自是大丈夫,可你呢?闺阁之中,且收敛著点。” 凤且耳根都被羞得通红,段不言看他小家子气,鼻子喷出一股浊气,翻了个白眼 ,“老娘又不是闺阁少女……不諳世事,吹灯拔蜡后也就那么回事,稀罕!” 说完大步欲要离去,却不料眼前冉莲不让,灼烧的火把映照之下,把她脸上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段不言看得犯了噁心,跟魏雪生那小情人一个样儿,床上豪放无双,穿上衣服又装鵪鶉,她看得厌恶,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小骚货,滚远点,你男主子说他来收拾你,老娘就暂且饶了你小命。” 说完,眼神凌厉,嚇得素娥扶著冉莲连连后退。 凤且看著冉莲西子捧心,也软了心肠,柔声说道,“先回去歇著,问到你时,你再如实稟来,我相信莲儿,你素来宽宥待人,温婉贤淑,自不会起了谋害夫人的心思。” 段不言本是走开三五步,听得这话,马上停住脚步。 她转头召唤秋桂,“咦,秋桂,说说,你这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秋桂这会儿莫名硬气,靠在竹韵身上,来到段不言跟前,“是莲姨娘跟前素娥並两个婆子打的。” “何时,何地?大点声说!” “是,夫人,就在前头约莫半个时辰,觅春阁跟前的小道上,奴双手难敌四拳——” “丟人!” 段不言又回走两步,来到凤且与冉莲跟前,瞥了冉莲身旁瑟瑟发抖的女子,方才不急不缓斥责起秋桂来。 “往后打群架,夫人我教你,你別谁的拳头来,你就挡谁的去。这般下来,你定然尸骨无存。要学会先下手为重,抓著最孱弱的那个,撕抓啃咬踢,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朝著她眼眸鼻头胸口两坨软肉以及下档处不要命的击打,死也要抓个垫背,多半不亏。” 凤且垂下细长眼眸,看著意有所指的段不言,他不知因何,忽地失笑,这寒夜之中,火光之下,眼角微微上扬,如秋水照影,颇有撩人之心。 段不言蹙眉不喜,“你这个男人真是要不得,我管丫鬟呢,你勾引谁呢你?” 凤且微微仰头,由著小雪落在他高鼻深目之中,“夫人,不如先行回挽风园说话,这里天寒地冻,实在熬人。” 嘁! 段不言扭头,看著秋桂,“往后就这么打,打死了我替你撑著。怕个鸟啊,就那狐假虎威的玩意儿,捏死她老娘都嫌脏。” 话音刚落,她忽地转眸,定定看向冉莲主僕二人,语气急转直下,“是吧,莲……儿……?” 若论阴阳怪气,真没有谁能比得上眼前的夫人。 眾人低头不敢多言,可內心都疯狂的升起一个可怖念头,夫人是不是撞邪了? 好歹是郡王家的千金,在护国公府老夫人跟前將近五年,娘家婆家两重教导,来到大人跟前將近三年,虽说夫人难伺候,可也不是如今这样判若两人。 除了撞邪、鬼上身,大伙儿都想不出別的缘由—— 更诡异的是,从前对夫人冷若冰霜不理不睬的大人,今儿晚上却多些温和儒雅,任由夫人如何斥责,甚至伤了他腿脚,仍不见生气。 “夫人,万事回屋再说。” 段不言冷哼一声,葱指虚空剜著冉莲,“你的小情人也一起,看著人畜无害,心里头倒是骯脏得很,不过是个百夫长的妹子,竟然这般大胆,真以为你男人护得住你?妈了个巴子,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病猫!” “夫人——” 凤且再听不下去,这寻常汉子都不好说的粗鄙骂人之话,今夜她都骂了多少次,那般惊艷的鹅蛋脸上,朱唇轻启,就是这不堪入耳的秽言污语—— 要不得! 段不言不予理会,背对著凤且说道,“带上这小贱人,否则我今晚烧了你的府院。” 说完,再不理会眾人,大踏步往挽风园走去。 她身边的丫鬟,连著不良於行的长河都紧隨其后,凤且唇角微扬,看了几眼那远去的背影,方才垂眸,“既然如此,莲儿也一併同行吧。” 冉莲悬著的心,忽地害怕起来。 大人真要追查? 第11章 第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章 第十一章 再次来到破烂的垂门处,段不言瞧著门户大开的两扇门,面色阴沉,凝香上前半步,本要搀扶,却想到自己额头之伤依然隱隱作痛,立时止住脚步。 夫人,不喜人靠近。 “夫人,雪越来越大,咱们——” 段不言闻声转头,嚇得凝香不敢说后头的话,倒是段不言看著凝香额际红肿破皮的伤口,“回头寻个大夫,好好看伤,往后若无我招呼,切忌不要靠近。” “夫人——” 凝香忽地哽咽起来,哪怕如今的夫人是什么鬼神魔王,她也觉得比从前软弱无助的夫人好,“您不必担心,奴皮糙肉厚不碍事儿。” 旁边竹韵和秋桂却有些害怕,“夫人,大人和莲姨娘会不会对您——” “光脚的害怕穿鞋的?笑话,老娘娘家都全死了,我孑然一身,难不成还怕他凤且的卵子?” 大人的卵子—— 跟上来的眾人,包括凤且,听了个正著,他白皙如玉面庞,在这寒冷冻人的夜里,忽然气红了脸,当然……多半是气的。 田三不敢抬头看自家大人的表情,只垂著头颅,“大人,小心脚下。今儿这事是属下之罪,却连累大人挨了夫人如此辱骂。” “在她眼里,是我要取她性命,身为闺阁妇人,没有娘家依仗,最终也不过是口头逞强骂几句罢了,我何必与她计较。” 虽然真是难以入耳。 待他走到门边,假意做不曾听到段不言的话,淡雅自如地开口询问,“夫人,怎地停下脚步?” 段不言回眸,双手负在身后,朝著凤且与紧隨其后的冉莲勾唇诡笑,“凤且,俗话说得好,好事成双。” “夫人何意?” 何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段不言咧嘴一笑,脚尖轻点,原本靠在墙上唯一完好的门板,吱呀一声,回到门槛上。 吉胜见状,只觉不对,立时低声喊了声,“三叔,夫人怕是要踹门!” 话音刚落,就听得振聋发聵的踹门声传来,凤且脸色微沉,冉莲嚇得抚著胸口,半个身子几乎都软在素娥身上。 田三眯著眼,这次看得真切。 一,二,三! 只是三下,就看著约莫寸许厚的门板破裂、掉板,最后凌乱成了废板子堆在门槛上。 “凤且,瞧得实在不?” 她裙裾之下的右腿还在半空中定住,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凤且,“血肉之躯,比不上这门板吧……” 段不言收敛笑意,鹅蛋脸上剑眉大眼,从前觉得英气惊艷的容貌,这会儿却多了地狱上来的修罗妖艷。 “夫人厉害,倒是我从前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夫人。” “嗐!父兄叮嘱我,护国公府不比郡王府,规矩森严颇多繁文縟节,尤其是贺家出身的公府老夫人,最是喜欢女子熟稔女德,恪恭持顺,温婉嫻静。我若这般显露,哪里还能做你凤三的娘子,只可惜啊——,老娘有眼无珠,跟著你个人渣。” 半文盲说自己时,词句华丽,再到凤且时,人渣足矣。 可见她翻开记忆,多看不上凤且这玩意儿,不曾想从前那蠢妇是个天大的恋爱脑,因著一面之缘,求著正得圣宠的父亲,哭天抹地非凤且不嫁。 果然,求来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迈入婚姻的泥淖。 已有议亲对象的凤且,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婚砸得头昏脑涨,旁人不知,但公府几个主子都知道,刚过弱冠之礼的三郎,差点跪到圣上跟前,拒了这亲事。 嘖嘖! 这蠢妇啊,图个啥! 段不言想到从前八年,其中七年都在忍气吞声的原主,气得胸疼。她这会儿生了疲態,一脚跨过门槛,不管眾人眼眸里的惊惧,径直往挽风园而去。 孰不知,凤且在后面瞧著满是零碎板子的石阶,喃喃而言:“装了八年?” 隨后扶著田三,迈步走进內院。 来到挽风园门口,凤且抬眸,看了院门大开,与月余之前所见並无不同,待行到正房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是冉莲第四次来到段不言的房內。 第一次,她入府以故人之妹的身份投亲而来,拜见主母,谨慎小心处处討好。 第二次,她跪在段不言跟前哭诉,请夫人容她伺候在大人跟前,犹记得她双目泪垂楚楚可怜,跪在这堂屋中央,伏低做小诉说心事,“大人整日公务繁忙,回到后院,却不得夫人您半分温婉关切,昨儿大人胃里难受,呕吐出血——” 说到这里,她给段不言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红肿出血的额际,也没有打动高高在上的段氏。 “夫人,奴家实在忧心大人身子,求夫人成全。” 冉莲不想回忆起段不言对她的羞辱,直到第三次,被禁足的段不言困顿在这挽风园,大人已不再提及这一处,管家之权也牢牢掌握在她手中,如今里里外外,她比从前的段不言更风光、更得意! 所以,她再次来到了挽风园。 段不言差丫鬟要打骂她,可惜她再不是无依无靠的冉家女儿,而是这府上的莲二夫人。 呵!段氏,你敢?! 她反手对著段不言就是重重一记耳光,“段氏,再如此荒唐,大人迟早休了你!” 段不言成了她的手下败將! 可惜—— 谁能想到,今夜是她大喜的日子,不在床榻上鸞凤和鸣,却来到这让人厌恶不已的挽风园。 她手脚几乎被冻僵,青莲绒灰鼠斗篷也扛不住这寒冬腊月的暴风骤雪。 素娥搀扶著她,主僕二人紧紧贴在一处,“姨娘,这可怎么办?”若出事之时还不以为然,那段不言那当著眾人踹破门板之后,再不能有侥倖之心,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性命攸关,“大人……,似乎並不厌弃夫人——” 冉莲几不可闻摇头,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素娥,“只说下头人乱来,莫要应承。” 她看著大人瘦削挺直的背影,红唇轻咬,甚是不甘心,“只差一步。” 凤且刚踏进挽风园正房,眉头不由自主紧蹙起来,站立堂屋中央,他的眼神慢慢冷冽下来,四处看来才觉得不对劲,“屋內外一样寒冷,只因没有炭火暖屋?” 田三欲要再呼认罪,凤且摆手,拦住了他。 “白綾?” 第12章 第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章 第十二章 堂屋一侧的房樑上,还掛著打著结的白綾。 段不言看过去,情不自禁摸到自己脖颈,如今咽口水都疼,但在末世里早已习惯疼痛的她,早一併忽略过去。 这会儿凤且走上前,看了白綾旁边蹬倒的八足圆凳。 “已经被逼到要寻死的份上了?” 段不言寻了座椅,坐下歪靠在椅背上,把看著她的吉胜叫到跟前,“去弄点炭火来,不然我真的要烧了这挽风园。” 吉胜抬头正要寻田三的信儿,田三已立时呵斥,“还不快去!” 赵二吉胜连忙应了是,退出正房,凤且回眸,“多久没有供碳柴了?”指望段不言回答,那是天方夜谭。 竹韵大著胆子,躬身到凤且跟前回话,“大人,从您下了禁足之令后,挽风园只取过三次柴火,每次半竹篓。” “这怎么够用?” 凤且瞠目,段不言打了个哈欠,“你也知道不够用啊!偽君子,还不如真小人呢!” 凝香扶著秋桂,立在段不言身侧,几番欲要提醒夫人温和说话,可又觉得往日温和换来什么? 还不是墙倒眾人推! 索性站出半步,与凤且屈膝行礼,“大人,自冬月下旬以来,曲州暴雪不断,屋子里实在冻得不能住人,奴等没有办法,才拆了其他几个屋子的木製物件儿来烧火、热饭、煎药。不然,夫人早早病了好些次,几乎快要没命。” 凤且那句如何不来稟我的话,堵在嗓子眼了。 “莲儿,怎么回事?” 他刚坐下,冉莲就扶著素娥软著身子走到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盈盈欲泣,眼眸汪著无限委屈,“相公,妾身有罪。” 素娥也跪倒在旁,软声稟道:“大人,姨娘从不曾苛责夫人,都是下头人见风使舵,若说姨娘何罪之有,也是因著要给大人准备回京琐碎事宜,不曾留意夫人平日所用遭受剋扣。” 段不言一听这话,就爆了。 她脚尖勾了个高几下头的杌子,顺势朝著那跪著的主僕身上踹去,凤且眼疾手快,竟然凭空接住了这明晃晃的“暗器”。 “夫人!” 凤且悚然一惊,把杌子丟给田三,“是非曲折,总要由著我问个所以然吧,你这一言不合就要伤人——” 段不言眼眸翻白,直勾勾看著凤且。 下一刻,她麻利脱下绣鞋,用更快的速度一把甩过去,冉莲这嚇得容失色的骚狐狸头上再躲不过去,隨意挽起的髮髻,因簪子掉落而散落下来。 “相公,救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下,打得她头晕目眩,立时趴跪到凤且双膝上头,用著最后的力气抬眸,“相公,妾身冤枉。” 头一歪,晕倒在凤且怀里。 “姨娘,姨娘!”素娥连忙扶著冉莲的身子摇晃,“姨娘,奴知道你心中委屈,可有什么办法,姨娘——” 段不言掏了掏耳朵,“嚎丧啊!要不我杀了她你再嚎!” 素娥哭泣哀嚎的嗓门,陡然停下,欲要再拔高音量哭泣时,凝香与竹韵相识一看,齐齐上前用绢帕团团塞了一嘴,“十冬腊月的,夫人还没死,由不得你这贱奴哭爹喊娘!” “段不言,我自是应承给你的说法,你如今要打杀莲儿,难不成是本无罪,却要来个强扣上去的道理?” “啪!” 段不言縴手重重一拍高几,毫不客气看过去,“凤且,我同田三说的院子置办,明儿就得做到,不然我定闹得你没个寧日,你不是要进京述职考教吗?只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也是地方重臣,二品高官,按道理冬月就得进京,也是曲州边陲不稳,凤且才推迟了回京之日。 凤且心中微嘆,这段不言是真敢! 气焰囂张的女子,眼眸之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放肆。 “段不言,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法?难不成我要听信你一面之词,打杀这府院上下所有人?” 嘁! 威胁我? 段不言缓缓起身,看著他膝上装晕的女子,毫不客气说道,“有何不可?这屋子里谁不能撵走?凤且,我瞧著你也是做大事儿的人,怎么就喜欢这么个玩意儿?她若手段高明,你留在身边我还高看你一眼,可就这么个装晕卖傻的小贱人,你却屡屡护著她,嘖嘖——” “你力气多大难道不知吗?” 凤且渐渐失去耐性,吩咐田三,“去请大夫,来人,把姨娘扶走。”话音刚落,吉胜和赵二挑著两担上好的梨碳入內,二人一手提著个铜製炭盆,里头早已放置的梨木炭火烧得正好。 不等眾人反应,段不言一步来到房门跟前,左右手猛地后收,房门重重关上。 凤且见状,也少了温和,口气之中多了不耐烦,“段不言,你不就想搬个好点的地儿吗?那去我的听雪楼!此刻就搬,自今夜起,你与我同住同吃,且看著谁还能欺辱了你不成!” 听雪楼? 冉莲一听,再不能装晕,她软著身子靠在凤且怀中,螓首附耳听得凤且胸膛因说话嗡嗡作响,“相公,莫要生气。” 段不言掏掏耳朵,“把那小骚狐狸丟开,不然我前脚进听雪楼,后脚就撵你滚蛋。” 冉莲眼眸一闭,泪水顺著脸颊落了下来,她低声辩驳,“夫人,妾身乃清白人家出身,不是那些狐媚子。” “哈?” 段不言唇角噙著一丝狡黠笑意,“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老娘说的是骚狐狸、小畜生,可不是什么狐媚子,就你这脸无二两肉,全靠皮包骨,清汤寡水倒胃口的玩意儿,还大言不惭自称狐媚子——” “夫人口下留情。” 凤且再听不下去,出言阻止。 段不言大眼一瞪,“凤且你给我滚!我可是你的夫人,她不过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我说卖就卖了,由著你在这里站著说话不腰疼。” “夫人,在下坐著,腰不疼,但膝疼。” 眼瞅著时辰越来越晚,凤且让素娥扶住悠悠转醒的冉莲,起身同段不言耐心说道,“劳驾夫人移步听雪楼,至於今儿这事儿,於我两日功夫,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任何人。” 僵持许久,眾人大气不敢喘。 直到丫鬟们冷得不行,段不言双手狠狠揉搓脸蛋,在凤且再次开口相劝时,下了台阶。 “……好,凤適之,只盼著你如我爹最终夸讚的那样,言而有信吧。” 段不言想要闹腾,虽说她精神满满,但这具身子却亏空厉害,踹了两扇门之后,肌肉开始酸痛。 再瞧著自己的五个丫鬟,伤的伤,小的小,就这么熬下去也无好处。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13章 第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章 第十三章 人生,就这么喜剧反转。 只怕冉莲与从前的段不言都想不到,她们原以为唾手可及亦或是永远失去的东西,就这么阴差阳错顛倒过来。 听雪楼,是凤且住了五年的院落,这期间,不曾有任何一个女子,入住其中。 包括从前的段夫人,也包括成为新宠的莲姨娘。 冉莲几乎是打掉牙齿往肚中咽,她站在去听雪楼和觅春阁的岔道上,遥看凤且、段不言一行人消失在大雪之中,方才低笑起来。 “素娥,今儿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她再抬头,满脸泪水,素娥浑身僵硬,满头雪白几乎快要自身难保,但还是坚持著扶住冉莲颤抖不已的身子,“姨娘,咱们先回去歇著,若是冻坏身子,只怕更为艰难。” “素娥,你说这贱妇怎地就活过来了?你瞧著她脖子上那道伤痕不曾?又红又深,我料想她真是存心寻死的,可惜!可惜这些不长眼的奴婢,竟然救了她回来。” 想到这里,冉莲再止不住心伤。 “我多日图谋打算,撵了老夫人送来的两个美婢,说服了大人,耗费这般心血,却毁於今日,我心有不甘啊!” 可再是不甘,又能如何? 金簪银珠这会儿似是听到动静,撑著油纸伞到迎接出来,她们跟著到厨房时,因人多,只得退在厨房外候著。后头田三使无关紧要之人,全部先行回房,只点了莲姨娘与素娥前往挽风园。 二人惴惴不安回到觅春阁,魂不守舍。 生怕大人追查下来,重罚觅春阁之人,一直候到炭盆子里火焰熄下,才听得外头婆子传信来,“大人与夫人往听雪楼去了,只说让姨娘先行回屋中取暖。” 金簪银珠连忙起身,撑著桐油滚过的黄伞出门,大雪密密麻麻的下著,看不到人影。 二人打著灯笼,跌跌撞撞走去,在岔路口才看到跪坐在雪中的姨娘。 “姨娘,快些起来,这雪地里寒凉,会冻伤的。” 主僕几人费尽力气,狼狈不堪回到觅春阁,不等多言,就看到田三就带著两个护院拿著锤头与一把猴头钉,几块木板上门来。 “姨娘,委屈你几日。” “三叔,这是何意?”冉莲一脸惊惧,看向田三,后者嘆了口气,眼神游移,“夫人今儿这般发威,大人也无可奈何,先哄著夫人平心静气,来日就给姨娘这屋子解禁。” 解禁? 冉莲一步跨下廊檐,站到雪地之中, 与田三对峙,“三叔,是不是弄错了?禁足之人应是夫人,怎地——” 她话音未落,已有哽咽。 田三不敢直视,“姨娘,今儿晚上你也看著的,莫说你我罪责难逃,就是大人,这会子除了顺著夫人,也无济於事。” “为何?府上这么多標兵,射杀她就是了。” 冉莲叫囂,颇有些歇斯底里,“三叔,她是罪臣之后,理应当斩!” “姨娘慎言!” 田三木目色肃穆,面容严峻,“姨娘,圣上硃批祸不及出嫁之女,点名道姓替夫人开罪,倒是姨娘你害苦了我!夫人年后就要往祖屋送去,你如何就不能收敛著些?” 这是要算帐吗? 冉莲抬头,反手抹了眼泪,只低声吟泣,“三叔,我做事急切了些,可三叔也没有袖手旁观啊,你守著挽风园前屋后院,那段氏的人慾要出来报信,被你堵回去多少次!” 田三不喜段不言。 冉莲入府第二天就知道,段不言一心只想同凤且相亲相爱,奈何凤且心中无她,段不言闹得凶了些,下头人就遭了罪。 田三因此被段不言斥责过,连著他家老婆子,原本是段不言跟前管事大嬤嬤,因著无用,被段不言直接撵走。 再就是田三的女儿田巧莲,本是在段不言跟前端茶倒水,做个大丫鬟,却也因著段不言难伺候,几次惹得田巧莲回去爹娘跟前痛哭不已,一桩桩一件件的,田三也巴不得府上段氏失宠。 今晚这事儿,確实蹊蹺。 若说撞鬼了,可段不言口齿伶俐,所言之事都是过往真真切切发生过。若说装的,装的也未必太长了吧,这可不是八日,八月,而是八年! 冉莲所有忍耐和委屈,在田三举起铁锤封门时,再是忍耐不住,她一步当先,拦住几人手上的活计。 “不可!容我去找大人,我不信他如此狠心,今儿是我们洞房之夜。” “姨娘,属下知你心中无奈,可这会子夜深人静,大人被夫人闹了半夜,好不容易哄得安和下来。姨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不过就是在觅春阁里閒养三五日罢了。” 田三说完,吩咐素娥拽过姨娘。 可这会儿素娥再没有力气,只瘫坐在廊檐之下,想不明白斗转星移怎就在一瞬之间,早些时辰她还呼风唤雨,折辱秋桂,这会却全顛倒过来。 金簪银珠倒是跑到跟前,与冉莲一起阻止封门。 “三叔,只怕是大人弄错了,若是禁足,何来的封门,姨娘可是他今儿新娶的夫人啊——” “说的什么话!哪家的妾侍是娶来的,荒唐!” 冉莲坚决不从,再不管男女之防,抓住田三的袖口淒声问道,“前头在挽风园时,大人也不曾说要囚禁我,三叔是不是想弃我不顾?” “姨娘,你做的好事儿!如今掰扯我做什么,厨上的事儿是你管,內院的丫鬟婆子,全是你来安排,哪里有我什么事儿!” “你——” 田三硬了心肠,脱开冉莲的拉扯,只是看著冉莲满头雪,连眉头睫毛之上,都掛著银霜,想到这里,又软了声音,“姨娘静心思过,大人待你向来温和,来日你同大人与夫人赔个不是,到头来还不是一家人?” 冉莲听到这里,再是忍不住低低啜泣。 金珠满脸不可置信,大著胆子追问道,“三叔,这是夫人吩咐的,可是?” 田三摇头,满脸落败,“大人吩咐的,可不如此安排,姨娘你今晚焉能安生?” 冉莲听得这话,表情呆滯。 大雪簌簌下,只听田三跺跺脚,哈了口气在手上,低声说道,“夫人力大如牛,若大人不把你安顿好,你觉得还能耐得住夫人再踹一脚吗?” 第14章 第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大伙儿都有眼睛,如今夫人可不是往日那弱柳扶风的富贵少妇。 冉莲这会子走路都需要搀扶,不用多说,定然是被段不言踹得飞起时,腹內受了伤。 因田三这话,冉莲歇下哭泣。 “她……,变了,变成一个粗鄙不堪的杀人狂魔。” “是啊,大人也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她一家子罪臣,都死绝了,圣上也留了她。公府老夫人最重名节,八年来她肚子不爭气,没给大人生个一男半女的,可有说过休离之话?” 冉莲紧咬双唇,真正开始后怕。 “三叔,你从前也不曾与我说这么些,我——” 田三垂丧著脑壳,“这事儿我也难逃罪责,不过是大人还没想好如何罚我罢了。” 话到这份上,冉莲再不敢阻拦。 她扶著金簪银珠,失魂落魄回到屋中,炭火烧得红亮,屋內温暖如春,可她整个人犹如还在外头大雪地里立著,魂不守舍。 “贱妇,今夜我的好日子,倒由著她与大人同床共枕,苍天无眼!” **** 听雪楼,虽说取名为楼,实则却是个雅致的院落,这里既是凤且的臥房,也是书房,入门绕过一人多高的砖雕鸟纹独立影壁,入眼就是並排的五间正房,两边各三间厢房,中间不做灌木绿植,只栽种了一排修竹。 此刻大雪压身,低垂竹身,满目茫茫雪白。 上了石阶,穿过廊檐,来到正房跟前,五间房打通在一处儿,中间是堂屋,左为书房,通透敞亮,角落里辟出个地儿,重新沏成盥洗的地儿,右边是臥房內外屋。 大致这么安排,可凤且藏书不少,臥室外屋贴墙地儿,齐齐整整放满了书柜,满月门边,做了个檀木博古架,放著不少奇珍异宝。 段不言隨手拿过一个血玉蟾蜍把玩,“这玩意儿,不是我爹给你的么?”她高拋几尺,又单手接住。 下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姑奶奶直接摔了。 凤且到跟前,从她手中抢过蟾蜍,“你也知道是岳丈赏赐,更应小心些。” “嘁!老娘手准得很!” 说完,打著哈欠往隔壁书房走去,瞧著里头除了书案官帽椅外,另有墙角还摆著一张紫漆描金罗汉床,中间放著可挪走的矮几,段不言目测其长宽,指著地儿跟外屋坐著的凤且说道,“你晚上睡罗汉床。” 凤且:“我自是睡床!” “狗屁!你睡床我睡哪里?嘶——”段不言欲要揉一下脖颈,却碰到吊死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还挺疼的! “你我是夫妻!” 凤且慵懒的声音传过来,段不言从书房退出来,再往臥房里头走去,因內屋里早早的烧了炭火,与冰窟一样的挽风园决然不同,温暖唤醒了段不言浑身上下的疲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夜不易,才从末世穿越过来就吵吵闹闹,比杀一窝丧尸还累。 “凤且,君子不趁人之危,你今晚搂著骚狐狸滚了床,就別来沾惹老娘,老娘嫌你脏!” 说完,指著跟进来的两个大丫鬟,“凝香,你们自去寻个热乎的房间,搬来铺盖行李,好生休息。今儿太晚,明日再找大夫看伤。” “夫人,奴等先伺候著您歇下。” 段不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伺候什么,不用!明儿也別来吵我,待我睡饱。对了,长河——” 竹韵连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长河还在外头候著。” 段不言挠了挠鹅蛋脸,“你们也把他安顿下来,明儿厨上我只吃他做的饭菜。” 说完嘀咕道,好歹是大哥的属下,应不会再给老娘的饭菜吐唾沫了吧。 罢了,不管了…… 她三下五除二,在丫鬟们不可思议的眼神里,脱了衣物,钻进凤且的被窝,凝香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小心翼翼问道,“夫人,可还洗漱?” 段不言闷在被窝里,心中暗道,凤且这狗男人所用的铺盖竟然不臭,不!何止不臭,还有股清香! 哟!老娘瞧著他长得像个小白脸,果然也是个骚狐狸! 男人给自己搞得那么乾净清香做甚—— 忽而听到被窝外头,有丫鬟开口说话,妈了个巴子,差点被狗男人的味道迷了心智,她一把掀开被角,扭头看著瞠目结舌的丫鬟立在拔步床外,定定的看著她。 “何事?再说一遍。” 凝香顿时被嚇住,咽了口口水,不敢再说,竹韵知道凝香害怕,並大著胆子重复道,“夫人,今儿闹腾,又去了厨上,油烟味怕是难受,奴等想伺候少夫人您洗漱。” 呃—— 妈了个巴子,忘了这里不是末世,浑身尸臭味儿反正也洗不乾净,再说……,酸雨洗澡那可是要命的事儿,一向邋里邋遢的段不言,难得起了尷尬。 “呃……,明早洗!” 外头凤且听得明白,待竹韵凝香熄了烛火从臥房出来时,他喊住两个丫鬟,“你们夫人歇下了?” 二人屈膝应了是。 凤且欲要多问几句,今儿晚上发生的事儿,但想到自己明日还要到府衙办理公务,年关时节,公务繁忙,並歇了心思。吩咐她二人取来热水,又翻找新的铺盖,“你家夫人嫌弃我,也只能歇在书房,喊小丫头去铺床叠被,你们伺候我净面洗脚。” “是,大人。” 整晚不曾露面的长隨小廝阿苍叩门入內,睡眼惺忪问道,“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小的听得声音杂乱。” 好小子,这一夜的好戏你都错过了。 凤且摆手,指著他歇著就是,阿苍摇头,“大人,小的今儿得您的赏赐,吃了三盏陈郎酒,哪晓得不胜酒力,醉得一塌糊涂。竟是眼,看到了挽风园的几个姐姐——” 话音刚落,竹韵和原本在听雪楼伺候的菊婆婆抬著铜盆,提著铜壶走了进来。 阿苍指著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竹韵结巴起来,“这这……竹韵姐姐,你怎么在听雪楼?” 凤且摆手,“从今儿起,夫人在听雪楼与我同住。” 啥? “大人,您这听雪楼不是不让——”刚说到这里,就听得田三在外求见,凤且示意阿苍去开门,“听命就是,去给田三开门。” 阿苍挠头,脑子更加糊涂,今儿大人娶莲姨娘,大喜的日子吃酒做梦了? 夫人要住到听雪楼? 不不不,不可能! 第15章 第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章 第十五章 阿苍面带重重疑惑,给田三开了门,“三叔,快进来。” “大人还没歇下吧?” “田三!”不等阿苍回话,已传来凤且压低的嗓音。 他立时抖落身上积雪,入门躬身几步,跪倒在凤且跟前,刚要说话,就听凤且吩咐,“明日一早,你好生查探厨上事务,我再信你一次。如今夜深,就不说这些,夫人刚歇下,若是吵醒,你我怕是这一夜都別睡了。” 阿鲁听得目瞪口呆,夫人歇下? 他朝著臥房满月门前的紫檀木雕鸟吉祥立屏看去,只是屏风遮挡,再加厚重帘,俱看不到內里。 “大人,今儿……,今儿不是您同姨娘大喜的日子吗?” 好傢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阿苍跟著凤且五六年,而今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头,算得是凤且半养半仆带大的孩子。 阿苍长得虎头虎脑,兼之面白皮嫩,像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性子也极好,由此深得凤且宠爱。 旁人若这么问来,定要挨凤且斥责,可阿苍问了,凤且倒多了些耐心,“夫人更重要。” 竹韵听得这话,愈发慌张。 若说一夜之间,大人回心转意,这事儿旁人能信,但挽风园上下绝不相信。 突如其来的好,绝对有鬼。 她心头篤定,明儿一早就同夫人提个醒,大人博览群书,心沉如海,官场宦海这些年头,武能定国文能安邦,可不是夫人踹破门板,就能拉回来的似铁郎心! 洗漱完毕,换上夹深衣,凤且浑身清爽立在铺好臥具的罗汉床跟前,有些为难。 他本就较旁的公子个头略高,兼之睡习惯了正经床铺。 这三尺来宽的硬板小榻,著实有些难以棲身,竹韵伺候他褪去绢丝软鞋,搬弄著被段不言伤了的左腿上榻,凤且这才舒了口气,“竹韵,夫人缘何上吊?” 竹韵跪坐在地,低头回话,“说来奴几个也不知具体缘由,凝香姐姐发现时,夫人腿脚都直了。她连著两日高热,时时念叨著郡王与世子的名头——” 早没了向生的念头,口中只说让父亲与兄长且等片刻,她缓缓就来。 丫鬟们以为夫人病糊涂了,往外寻大夫,也被挡了回来,哪知今晚一个不留神,屋里丫鬟都不在时,夫人竟是寻了短见。 但她此刻心头多了些念头,並没有把这话说与凤且。 凤且摩挲手指,若有所思,追问起来,“也就是说你们解救夫人下来时,夫人已闭气了?” 竹韵连忙摇头,“刚放平在床榻之上,夫人就醒了。只是她疼得难受,扶著床柱撞头好些下,她力气大,奴与凝香姐姐都抱不住夫人,才由著她把额头红肿之处。” “夫人醒来,可是忘了尔等?” 竹韵低头轻摇,“回大人,夫人都记得。莫说奴几个时时在她跟前的大丫鬟不曾忘记,就是玲瓏铃鐺两个才来了半年的小丫鬟,也记得明白。” “好,下去吧。” 打发竹韵之后,阿苍在书房门帘外探头探脑,凤且咳嗽一声,阿苍连忙赔罪,“小的还说给大人您这里再添点碳。” “不用,快去歇著。” 阿苍退下,出了房顺手紧了紧门帘与房门,这才追著竹韵而去,“姐姐,好姐姐,快告诉我一声,夫人今晚可是歇在听雪楼了?” 竹韵脚步不停,端著铜盆拐下游廊,“夫人在大人床榻上安睡过去。” 啊? 真在啊! 阿苍一个不察,左脚绊住右腿,摔了下去,竹韵听得动响,转身看去,阿苍立时翻滚起来,“好姐姐,今儿发生什么事儿了,夫人……,夫人怎么在听雪楼呢?” 吃醉酒的脑瓜子嗡嗡作响,风马牛不相干的事儿这会发生,他只觉得像是梦里一般。 “浑说些什么!” 竹韵冷哼一声,“大人与夫人是夫妻,这听雪楼怎地夫人就来不得了?你从前在莲姨娘跟前巴结,倒是忘了夫人才是这一房的主母!” 阿苍连忙腆著笑意,上覆竹韵。 “好姐姐,小的蠢笨,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视夫人,只是从前这些年头,也不见夫人——” “哼!” 竹韵想到从前这些人对挽风园的冷漠轻视,这会子更是少了耐心。 “你自去问旁人,我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她在哪里,我姐妹几个必然是跟著一处儿。” 凝香与秋桂带著两个小丫鬟安顿妥当,竹韵入內,玲瓏铃鐺年岁小,立时迎过来,“姐姐,可要去夫人跟前守夜?” 竹韵摇头,“你凝香姐姐不曾说过?” 玲瓏点头,“凝香姐姐说了,夫人不要,可想著大人也在屋內,小的们也不知该不该入內去伺候著。” “莫要去了,大人都打发我与阿苍出来,至於夫人,容她睡好就是。” 不多时,外头又有婆子叩门,竹韵过去开门,只见是听雪楼里的粗活婆子,未等开口,婆子就送来一竹篓子炭,“姑娘们,留著给你们晚上添著用,这些时日天冷呢,夜里不拢个火盆子,怕是睡不著。” 竹韵谢过,婆子面上涎笑,也不离去。 屋內凝香听到动静,从怀里掏出几个大钱,嘆了口气往屋外走来,“婶子莫要嫌少,夫人不易,如今身上都不宽裕。” 大钱到手,那婆子方才眉弯眼笑,微微躬身说道,“姑娘们说的哪里话,老婆子在听雪楼这三五年,也就是今夜,夫人歇在此处。要我这没见识的婆子说来,风水轮流转,夫人也是该立起来了。” “借婶子吉言,快些回屋歇著吧。” 那婆子收起嬉笑,正经说道,“姑娘们叫我孙二婶就是,我家那个去岁死了,如今只在听雪楼做些粗活。往后有些什么要差遣的,姑娘们只管吩咐就是。” 凝香竹韵谢过,入得门来,都觉是场梦。 “夫人如此变化,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知是祸是福……” 凝香心思繁重,吐出这话来,小丫鬟玲瓏乖巧聪慧,挨著凝香说道,“好姐姐,自然是好事儿,旁的不说,奴婢几人也是今晚才吃饱了饭,暖和了身子。” 再者,玲瓏仰起小脸,眼眸里满是崇敬,“夫人威武,我好喜欢。” 第16章 第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章 第十六章 凤且是被嚇醒的。 他纵使在前线御敌奋战,见过尸山血海,早练就一副大胆,可也耐不住半夜有人把冷冰冰的手伸入他胸口—— 凤且下意识就是杀招,可来人更厉害,挡了他拳头,乾脆千斤坠地,压在他胸口,差点没把他坐死。 正要再出掌时,扑面而来的浓密长发窸窸窣窣裹在他脸上,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贼子何人?” “你才是贼子!老娘差点被你暗算!”这黑漆漆的地儿,鬼知道段不言摸到书房来多艰难。 好不容易寻著绵软呼吸走到跟前,两声喊过去,凤且睡得跟头猪一样。 没办法,她才动手推的—— 凤且睁开眼,黑漆漆的夜里也看不到人,他双手揽住段不言的腰,把人挪到罗汉床里头,二人挤成一团。 段不言伸手在黑夜里抓来挠去,“凤且, 我要去茅房!” “你——” 凤且满面起床气,奈何黑夜里头,段不言也看不到,他只觉得把段不言带回听雪楼是个错误! “你让丫鬟带著去就是。” “我没要人守夜,快点,凤且,耐不住了!” 凤且去过火摺子,吹了半天才点燃烛火,段不言气急,她在內屋吹半天都点不燃,不然也不至於摸黑过来。 烛火照亮男人慍怒的俊顏,他对著大眼睛眨巴的段不言,一时无语,只能抬手指了盥洗的小房子。 “里头有恭桶。” 恭桶? 段不言披散著长发,摇头成了拨浪鼓,“不不不,那玩意儿我不喜,你陪我去茅房。” “……这天多冷,你何必自討苦吃?” 段不言鼓著腮帮子,像个肉嘟嘟的豚猪,“恭桶,我拉不出来。”凤且气得顏面緋红,“段不言……,你……你好歹是大家闺秀!” “哪个大家?家里父兄都被砍头了,我孤家寡人,算个什么闺秀!快点,凤且!” 她翻身下了罗汉床,抓著凤且的大手,毫无男女避讳,因她力气大,一下就把凤且连著被褥从罗汉床拖到地上。 “咚!” 凤且身子落地,尾椎骨撞得生疼,他的儒雅斯文,这一刻全然破功,“段不言,你自唤丫鬟去!” “少废话!” 段不言轻衫薄裙,长发垂到大腿处,一手挑著灯笼,一手拽著凤且,“听雪楼什么地儿,我的丫鬟哪里知道茅房在何处——” 凤且的人生精彩纷呈,但半夜领著夫人去寻茅房,也是二十八年人生第一次。 腊月的夜,滴水成冰的冷。 凤且胡乱裹著大麾,歪靠在茅房外头的墙上,直到段不言入厕完毕方才舒了口气,可下一秒,段不言双手伸进厚厚的雪中清洗,忽地起了坏心思,她暗戳戳的搓了个雪球,正当凤且满脸不耐催促她回屋时,挥手砸了过去。 “啪!” 棒!正中红心! “段不言!” 凤且惊声,喊得听雪楼差点地动山摇,段不言看著那丰神俊朗的儒雅郎君被砸得头歪眼斜,立时蹦跳过去,毫无歉意的扶住脚步踉蹌的凤且,“噯噯噯,我说你怎么不躲呢,身手这么好,竟然被我砸个正著——” 下一刻,凤且摸了摸唇上热热的东西,打著灯笼一瞧,血! 段不言满脸尬笑,“力气大了点,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凤且只觉段不言是他的噩梦,从前八年夫妻,也没有今晚过得艰难。 他膝盖疼,鼻头疼,脑瓜子更疼! 拜凤且的不矜持所赐,惊动了熟睡的丫鬟婆子,连著阿苍。凝香以为大人把夫人欺负了,阿苍以为大人遭歹人暗算,二者都是匆忙披衣就奔出房门,齐齐往正房跑去。 片刻之后,灯火如昼。 书房之中,阿苍轻手轻脚给坐在罗汉床上的凤且擦拭鼻血,凝香与竹韵立在段不言身后,段不言盘腿坐在交椅上头,满脸尬笑,“都说了是夫妻情趣,凤適之,別小气吧啦的,我要真是谋杀亲夫,你这会儿早升天了。” 胡言乱语的解释,还不如闭嘴。 凤且不予理会,偏偏段不言这会儿有精神,“別不理啊,男子汉大丈夫,心眼比针尖还小可不能成大事,罢了,我给你赔罪。” 赔罪? 凤且皮笑肉不笑,斜睼那坐没坐相的女子,“如何赔罪?” 段不言縴手一拍大腿,“我请你吃酒。”刚说完,凤且只觉不妙,果然,下一刻就听得这女子说道,“此刻!” “竹韵,你同阿苍去厨上翻点肉来,我们烤著吃。” 她拍了拍扁平的小腹,“晚间那碗面,看著不少,却不抗饿。”何况这里的食材比末世新鲜一万倍,光是想想就口水四涎,她哪里还睡得著? “不可!半夜灶火已熄,待到早间再吃。” 段不言冷哼,“熄什么?这炭盆子就可以。”她指著凤且,“一会子让你尝尝,段氏烤肉,那叫一个醇香美味。” 丑末寅初之时,听雪楼的书房之中,瀰漫著肉香。 凤且裹著被褥,被段不言拉著硬生生吃了盏刚烫出来的温酒,“如何?爽不爽?” 爽是何意,凤且不知。 但他確实拿段不言没有办法,凝香因头上有伤,吃了几片就被段不言打发,留著竹韵和阿苍,边烤边吃,满嘴流油。 凤且不忍直视,自己这素雅別致的书房,竟成了锅庄灶台,可段不言也不容他睡去,一时戳块肉塞到嘴里,一时又缠著他碰杯吃酒。 他满眼疲惫,看向窗外,再一会儿就天亮了,哪里还能补眠…… 低头看去,段不言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极为满足,他冷不丁问道,“夫人,为何轻生?” 脖颈上白綾留下的伤痕依然显目,莫说凤且,就是竹韵也想知道,夫人是因何走了绝路。 幸好,活过来了。 段不言筷子夹菜,小嘴像耗子一样嚼个不停,听得这话,也不觉得意外,咽下口中烤肉,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方才说道,“你还敢问我,瞧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狼心狗肺,有了新人忘旧人,趁著我娘家死绝,把我送走也就罢了,还让下人来噁心我。” “……夫人,可否好生说话?” 凤且义正言辞,眼神肃穆,段不言与他四目相对,毫不闪躲,她双手一摊,“一口唾沫。” “何意?” 第17章 第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敢问何意? 段不言言语瞬时冷了下去,“今儿实在饿不过,我这都病了好些时日,想著吃口热饭,丫鬟们抬来,冷冰冰的饭菜里头,我用筷子翻了下,就看到一坨冻住的浓痰。” 什么? 刚说到这里,竹韵噗通跪倒,“奴该死,竟然没看到饭菜里头有这噁心的——” 她们知道下头人噁心,但送来时瞧过面上,除了菜凉,没有异常。 说到这里,她捂著嘴儿,硬生生克制了哽咽之声,却耐不住委屈的眼泪汩汩下落。 段不言眼勾勾看著凤且,“凤且,我父兄一生宠我爱我,可曾想过我过得这么艰难,康德郡王府没了,合著我早该抹脖子跟著父兄一处儿死?苟活在你跟前,吃个青菜豆腐,都被些奴僕折辱成这样,你说,是不是死了乾净?” 凤且愣在罗汉床上。 段不言胸口蕴藏著原主那蠢货的情绪,她也被带偏了路,“你碍於父兄託付,因著圣上饶我狗命,纵使与我並无半分夫妻之情,也不该这般辱我。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活过来了,凤且,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下巴高抬,看上去嫵媚浅笑,实则眼神深处,冰冷刺骨。 凤且顿了片刻,方才应承,“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话音刚落,主动抬起酒盏,“容我几日功夫。” 说完,一饮而尽。 段不言吃饱喝足,起身往臥房內走去,她依然倒头就睡,竹韵轻手轻脚跟著进来,熄了烛火,又在炭盆里加了几块炭,看著滚入床榻最里头睡得香甜的夫人,她拭去眼角的泪。 皆是她们几人无能! 段不言在凤且的床榻上睡得十分安稳,反正凤且不会杀她,既是无关性命,那自是拥被大睡。 早间天不亮,凤且入內,唤丫鬟来伺候更衣上值,也没有吵醒段不言。 她睡得四仰八叉,比在末世她那地下防空洞还肆意。 凤且换上平日为官冬常服,只见他头戴乌纱帽,身著盘领窄袖大袍,衣服胸口缀著绣著锦鸡补子,腰繫著镶嵌犀革带,凤且不喜哨,革带上只冠有牙牌、垂牌穗。 因天气寒冷,他还身披石青緙丝八团天马皮大麾,脚蹬鹿皮厚底官靴,欲要出门时,回望不曾放下幔帐的床榻之上,段不言依是睡得香甜。 谁家夫人这般心大? 郎君起身,娘子却还懒怠在床的? 罢了!凤且迈步而出,护卫成勇成兴兄弟二人,也穿戴一新,立在听雪楼院落等候。 “大人!今儿倒是不下雪,但积雪颇深,还是乘官轿前往府衙吧。” 凤且为两州巡抚,这在前朝,只是朝廷驻京外巡外大员,到了大荣之后,圣祖改制,巡抚也成了地方要员。 因凤且之前为两州边军总兵,一直住在曲州总兵府,后头升做巡抚后,他不愿大兴土木重修巡抚后宅,依然住在原总兵府,每日打马前往府衙,虽说辛苦,倒也得了点清廉爱民的好名声。 成勇拱手稟来,凤且頷首允之。 田三也早早候在跟前,凤且边走边吩咐,“三叔也是跟著我的老人,夫人所受苛责,本不该由著你来查探,毕竟你难逃其咎,可你毕竟是我跟前的大管事,若撇开你,我让府衙之人插手內宅,颇是貽笑大方。” “属下有罪!” “所以著你自查探,是非曲折由我来判,可能做到?” 田三面红耳赤,连连点头应承,“属下绝不姑息或是摘开相熟之人,只要有罪,概不袒护。” “夫人那边——” 提到段不言,凤且膝头传来酸痛,“你顺著她些,莫要与她对著来做。她如今脾气秉性与从前大为不同,若真是吃了亏,我也只能护著她。” 田三低垂著头,躬身应诺。 “大人放心,夫人受了这般委屈,属下自不会那等没眼力见,至於大夫,属下已差人去接瑞草堂的林大夫。” 凤且頷首,不再言语,撩袍上轿往府衙而去。 送走凤且,田三这才阴沉著脸回到厨上,宋婶並几个帮佣婆子丫鬟,一夜未眠,这会子红著眼,看到田三入门,立时奔过去,“大管事,大人可有吩咐?” 吩咐? 田三唇角讽刺一笑,“敢吩咐你们什么?”他坐在段不言昨晚坐的地儿,后掌一拍木桌,震得上头的碗筷抖了几下,差点摔落。 宋婶几人浑身也跟著颤抖不已,挨在田三跟前,伏低做小,软了声音,一股脑儿推到冉莲身上。 她们虽只是在厨上做活,可內院也有相熟的婆子。 今儿天不亮,婆子来厨上就说了一嘴,“莲姨娘不成了。”正在拢火烧水的宋婶立时抬头,“好生说来,好端端的姨娘怎地不成了?” 婆子撇嘴,左右看看没外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昨儿睡得著不,我这老婆子一夜都胆战心惊的。觅春阁被大人封住了,可比从前挽风园封得厉害。” “红丫她娘,莫要在我等老姊妹跟前卖关子,好生说来,好端端的觅春阁,昨儿还披红掛彩,喜事连连,怎地一夜之间封住了?” “嗐!昨儿夜里,田三就得大人吩咐,提了木板钉死觅春阁门板。莲姨娘禁足在內,也不知什么时日才能放出来。” 宋婶立时慌了神,“莲姨娘……,昨儿在厨上,大人也没说要罚她啊?”靠山倒了,如何不慌神? 婆子撇嘴,“我不过就是个抬水种的婆子,哪里知道里头道道,今儿早上,来路上我故意绕道去觅春阁,果不其然,封得死死的!” 造孽! 婆子连连嘆气,明明灶火还没烧旺,她额际却渗出虚汗,反手一抹,自个儿都嚇了一跳。 “夫人……” 宋婶欲要问夫人,婆子一拍大腿,连连感嘆,“夫人要起来了,昨儿晚上,夫人歇在听雪楼呢。” 什么? 宋婶下头两个粗使丫鬟,立时抹著眼泪,“完了,完了,夫人定要打杀我等,从前只说夫人不成,我姐妹二人还对夫人跟前的凝香姐姐吵嘴。玲瓏铃鐺,颇是粗鄙,没有教养——” 第18章 第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章 第十八章 教养? 夫人跟前精挑细选的小丫鬟,不比尔等厨上做苦力的丫鬟教养好? 再说,吵嘴?只是吵嘴吗? 凝香带著小丫鬟来取饭,她们次次伸手要钱,嘴上也不饶人,凝香咬牙忍下,可玲瓏铃鐺忍不住,与两个丫鬟扭打过几次,她们身娇力弱,自然打不过厨上两个腰肥膀圆的大力丫鬟。 次次吃亏,她们想著这般囂张,定能得二夫人喜爱,可哪里想到…… 二夫人不爭气! 宋婶软了心神,等到田三上门,这才硬著头皮说道,“大管事,我等也是被莲姨娘蛊惑,她掌管后宅诸事,吩咐我等给段氏——” 刚这么说来,就听得田三重咳一声,立时自打嘴巴,“呸,我这贱嘴,是夫人。莲姨娘吩咐下来,我们指著大人后宅吃饭,也不敢忤逆莲姨娘。” “忤逆莲姨娘?莫要万事推到姨娘身上,尔等也存了自己小心思,莫说我不管厨上,诸事不知。” 田三差人去请来长河,礼让坐下,方才拱手说道,“长河兄弟,往日是我田三无德,轻看兄弟,还请兄弟莫要记掛在心。” 长河仅剩一只眼眸,看著从前高高在上的田三,微嘆一息,方才拱手道,“大管事说的什么话,长河一向仰仗大管事照管。” “不敢不敢!” 田三指著厨上十来人,“昨儿晚上之事,想必长河兄弟也知晓,夫人如今还在歇著,因被这群贱婢使坏犯了噁心,厨上再不能用他们。还请长河兄弟搭把手,选你能用之人,暂且撑起厨上诸事。” 嗯? 长河抬眸,满脸淡然,“夫人只吩咐属下做她的饭菜。” 田三起身,拱手作揖,“夫人这么吩咐来著,但一府上下还有旁人,当然!其他人自用不上长河兄弟亲自掌厨,但还请你指派僕妇来做。” 长河听完,马上起身拱拳拒绝。 “承蒙大管事看重,可属下从不曾管过厨上事务,实在有心无力。只管夫人一人用饭,已是属下最大能耐。” 哎! 田三知道他会拒绝,不由得满面痛心,“昨儿大人知道夫人所受委屈可寒冬腊月,不瞒长河兄弟说来,我也寻不到可靠之人託付,还请长河兄弟看在夫人面上,接管灶房事宜。这样一来,夫人也吃得安心些。” 因著这句话,长河鬆了口,“大管事,不如待属下请夫人示下,再回你,可好?” “好!” 长河不顾旁人,寻了乾净锅碗,开始做早间粥菜,田三转头看向宋婶等人,唇角鄙夷,“吉胜,把厨上之人,全部锁入柴房,我挨个挨个审。” 厨上之事,段不言不知。 待竹韵带著两个小丫鬟到厨上时,这里长河和两个木訥婆子,“长河大哥,夫人今儿的早饭可好了?” 长河点头,“姑娘且来瞧瞧,我也不知夫人口味,只做了从前世子……爱吃的。” 竹韵苦笑起来,“若是从前夫人还挑嘴,经过这么些时日折磨,只要是乾净能入口的就行。” 她走到跟前,瞧著已放在灶火边上出锅的热菜,一盘栗子炒鸡,中碗虾米葱滚豆腐,一汤盅莲子鸡蛋羹,再探头看向灶火上头,正在煎著草鱼,眼瞧著两面金黄,长河木瓢舀来清水,呲溜一声,滚沸的鱼肉立时冒著白气。 “长河大哥,可还有旁的?” 长河指著旁边炉火上煨煮著的汤锅,“世子极爱火腿煨冬笋,我也做了一锅,想著天冷,夫人吃了暖胃。” 竹韵连连点头,“多谢大哥。” 说罢,与玲瓏打开黑漆嵌螺鈿三层食盒,小心翼翼把热菜放进去,长河也空出手来,用大青瓷鱼戏荷汤碗盛了满满一碗火腿煨冬笋,“夫人饭量不小,你们也別拘著夫人,由著她吃好吃饱。” “好,大哥放心就是。” 待鱼汤煮乾菜出锅,又盛了大碗米饭放入。 “你们食盒装不下,陈嫂子,劳你取个提篮来”说罢,放了鱼汤乾菜入內,盖上竹盖,交给铃鐺。 “我与你们一同去见夫人。” 听雪楼,凝香顶著包了伤口的脑门,带著送大人上值回来的阿苍,又叫了菊婆婆三人,往返挽风园和听雪楼,把夫人的首饰衣物,全部搬过来。 段不言已起身,美美的全身洗了个乾净。 本来凝香还苦口婆心劝说段不言,“夫人,天太冷,一大早的沐浴只怕会著凉。” 段不言趴在听雪楼院外亭子中的圆口小井,看著水井里平如妆镜的井水,笑得合不拢嘴。 水啊! 这都是清甜乾净没有受过污染的水啊! 一招手,同凝香竹韵说道,“烧水,我要泡澡。”听得竹韵两眼发愣,张望亭外,皑皑白雪半尺深。 “夫人,您身子弱,待天回暖——” “不!” 段不言笑意盈盈,此刻的她早让人忘了一脚踹开垂门的凶悍,只觉得是个青春正好的闺阁少女。 她头髮编发,垂在身后,青衣长裙,穿著长袖厰衣,听得院子外头有井,並飞奔过来。 身形轻盈,笑意灵动,任谁看来,也不会认为她已嫁人八年。 八年? 凤且这噁心的人渣,老娘十五岁就嫁给他了,磋磨八年,幸好归来仍是一朵。 富贵生活虽有糟心,婆母不喜,丈夫不爱,但段不言长得本就惊艷貌美,几年过去,只添了少许成熟。 我呸! 二十三岁算老吗? 段不言內心翻了个白眼,喊著丫鬟烧水送来盥洗室,末世里头,她邋里邋遢的人生之中,洗澡的机会几乎等於零,在那个崩坏的世界里头,她几乎快忘记人需要洗澡这种事儿。 人生啊,再多痛楚,沉入温暖乾净的热水之中时,一切都不重要。 段不言打发丫鬟,自己在里面揉搓起来,边洗边玩,直到整个盥洗室都水淋淋的,丫鬟们再三催促,她才起身。 待长河与竹韵提著热饭热菜送来时,她半挽长发,坐在炭盆子跟前,舒服得直眯眼。 “夫人,长河大哥给您送饭来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章 第十九章 竹韵站在门外,轻叩房门,段不言叫了声进来,四人提著食盒竹篮,鱼贯而入。 行礼请安之后,长河直抒胸臆,说了田三的打算。 段不言忍住美食香味的诱惑,凝神静气听完长河的打算,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且看长河你愿意与否?” 长河躬身答道,“属下均可,就等夫人示下,若属下接管厨上,旁的不说,夫人吃的这一口,定然是新鲜乾净,那些不入流的混帐事,自不会再发生。” 段不言眯著眼,想了片刻。 “那你就接下来,若只管我的饭菜,如今倒是新鲜劲上来,眾人不敢为难你,时日一长,你没个管事身份,想要方便行事,恐也有些难。” 咦! 这话引得长河抬眸,夫人竟然有这等智慧。 为何这么说来? 原来,夫人不管是待字闺中,还是嫁入护国公府,貌美与身世,是仅有的两个优点,若说性子、头脑,京城上下都传言康德郡王的女儿不过就是个绣枕头。 果然,八年里,她上不得婆母喜爱,凤且弃她於公府之中不管不顾,凤家世子夫人、二少夫人与段不言也素来不合。 至於管家与驭下,不论才情手段,亦或是人情世故,这被宠坏的郡王之女,都是帮倒忙的好手。 京城社交之中,这公府三少夫人著实添了不少笑料。 若说为何如此,也是因为段不言自小失了母亲,康德郡王自此只纳妾,不娶妻,段不言由著两个大老爷们养大,千娇百宠之余,教养不足。 康德郡王从前想的是给女儿招赘在家,一生无忧。 奈何段不言只与凤且有过一面之缘,情竇初开,非君不嫁,康德郡王父子被段不言闹得没有办法,意图去提亲。 可一打听,完了。 凤且可是京城上下炙手可热的贵公子,去提亲的人没有一十,也有八家。康德郡王看著豆蔻年华的女儿,思来想去觉得女儿怎地也竞爭不过旁人,罢了,一劳永逸,求圣上赐婚吧! 段不言没有头脑,眾人皆知。 长河听过不少传言,信以为真,可自昨夜,这看法有了改观。再听得夫人此刻所言,更觉谣言害人。 “田三只说暂管,不知夫人开春之后的打算——” 段不言蹙眉,略微回想方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开春回祖屋之事?” “正是,若夫人僻居老屋,只要夫人不嫌弃,属下也是要跟著去的。”长河满面肃穆,极为真诚。 “嗐!凤且倒是想送我走,可哪里是这么好送的,我与他可是太后娘娘指婚的夫妻,圣上做媒,也不曾少了三媒六聘淫奔到他护国公府,若就这么稀里糊涂送我离开,不算清往日帐目,他凤且想一甩了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长河眨巴著眼,看著夫人满脸冷冽,毫不客气斥责凤且,这等风范,哪里是外头传闻的草包美人! 荒唐! “不瞒夫人您说来,属下也是这个意思。堂堂正正的公府少夫人,也是大人亲迎入门的正室夫人,岂有这般隨意送回老屋的道理!” 段不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反正长河你接下厨上,別的不图,只管咱们主僕几人有口乾净热乎的饭菜吃来。” 长河起身,拱手领命之后,並告辞退下。 段不言看著丫鬟们挪来百灵台圆桌,只见桌面攒框装心板,边抹为冰盘,上舒下敛;面下束腰,牙上是浮雕螭龙纹为饰,此刻摆放著香味扑鼻的饭菜。 再不等片刻,段不言端起饭碗,提起竹筷,大快朵颐。 竹韵与凝香还想著布菜,可夫人胃口大开,进食速度极快,期间还使唤她们自行去吃,“我如今不喜繁文縟节,你们別杵在我跟前,待我吃完,你们来收拾就成。” 若是从前,段不言细嚼慢咽,挑三拣四,半口米饭半口菜,吃口鲜汤嘆三嘆,一顿饭下来,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可如今是谁? 大力神兼饿了二十五年的段不言,几乎是风捲残云般消灭了所有饭菜,连那么半锅火腿煨冬笋,汤底的渣她都舔得乾乾净净。 妈耶! 太好吃了! 段不言有种从灵魂深处被美食抚遍的舒坦和幸福,她摸著尚且只有七分饱的肚皮,连连感嘆,这才是人生啊。 “竹韵,凝香。” 两个大丫鬟候在门口,听得夫人召唤,立时掀开布门帘推门而入,只见夫人仰靠在太师椅上,指著一桌子乾乾净净地饭菜,“嘱咐长河,今晚再多加点米饭。” “夫人——” 凝香竹韵也是得体的大丫鬟,最为守礼,可听得段不言懒懒的话语,她二人哪里还顾著入府前老嬤嬤耳提命面教出来的规矩,提起裙裾三步奔到饭桌前,瞠目结舌之余,结结巴巴看向段不言,“夫人……,您都吃了?” 段不言不喜这话,眉头一蹙,“咋?不让吃?” 凝香立时反应过来,连忙软声说道,“夫人,岂有不让您吃的道理,只是想著您身子乍好,一时吃这么多,怕伤著胃肠,內里难受。” 段不言一条腿跨在椅子扶手上,吊儿郎当轻哼道,“不碍事儿,多吃身子才有力气。” 竹韵奉了热茶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夫人,那可要出去行走片刻,消消食……” 段不言丟开茶盏盖碗,轻吹了一口凉气,吃了大口热茶,舒坦! “好主意,去瞧瞧那骚狐狸。” 夫人此言一出,竹韵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欲要劝说,却被后头凝香拽了衣袖,“竹韵,快些收拾了这些饭碗,听得长河说在厨上做云片糕与七巧酥,一会子去瞧瞧,趁著热乎给夫人端来。” 听到吃的,段不言就眼眸冒光。 “是极是极,你二人快些去厨上,我这肚腹还欠著点,长河若做出好吃的,不拘什么,端来就是。” 二人麻利收拾之后,出了正房,竹韵低声问凝香,“夫人若要去寻莲姨娘,起了纷爭,我怕夫人吃亏。大人……,大人定然是要偏袒姨娘的。” 凝香哈了口热气,暖了暖冻僵的手。 “夫人如今不喜旁人忤逆,一昧相劝,只会惹来夫人厌烦。” “这——” 第20章 第二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章 第二十章 竹韵犯了难,回头看著紧闭的房门,“而今夫人与从前大不同,今儿瞧著,是比从前好伺候,就是怕夫人衝动,伤了自己。” 凝香指著自己肿胀的额头,“听夫人的话就是。咱这一生人得倚仗夫人,从前夫人处处知书达理,可得来什么?莲姨娘那样一个军户之女,竟敢囂张成这样——” 她抚了抚胸口,“竹韵,小丫鬟们说得没错,而今夫人好歹不憋屈。昨儿半夜大人那无奈之態,想起来我就觉得硬气,从前都是他撩拨夫人,欺负夫人一心只有他,不爱不敬,丟在一边儿不管,任谁都敢在夫人头上踩两脚。可如今呢,我且不管大人心中怀的什么鬼胎,但好歹夫人与咱几个也不至於挨饿受冻。” 听完凝香这话,竹韵缓缓点头。 “姐姐说得是,左右再来人欺负,我也豁出去,立在夫人跟前!” “噗!” 凝香摇头失笑,“傻丫头,夫人这能耐,用得著你在跟前挡剑做盾的,难不成谁能比那垂门还硬实?” 想到夫人壮举,竹韵也开怀大笑,“就是,想不到夫人在闺中竟有这般能耐。可惜你我姐妹几人都不曾在郡王府伺候夫人,若早早知道夫人这般能耐,岂会由著夫人忍气吞声,在个姨娘下头討生活!” 原来,段不言出嫁时陪嫁的丫鬟婆子,入了公府几年,都被护国公府贺老夫人以各种理由,打发得乾乾净净。 后头换来老夫人的人,也是因著要来苦寒之地曲州,那些婆子丫鬟不愿离家,段不言早就恨不得撵走,索性借著这由头,又打发了老夫人的人。 虽说为此还被老夫人好生罚了一顿。 不过段不言依然坚持己见,转头提了凝香竹韵秋桂冬雪四人做了大丫鬟,可惜冬雪去岁冬日得了风寒,不治而亡。 二人才走出听雪楼,就看到菊婆婆正在跟个妇人说话,两边相看,那妇人腆著笑走了过来,“凝香,竹韵,夫人这会子可好呢?” 原来是田三家的婆子,凝香面上收起笑意,“三姑问这个做甚,如今夫人住在听雪楼,自然都好。” 田三姑假意看不到凝香的冷淡,走到跟前,软了声音,“听著说夫人昨儿想不开,寻了短见,我这心头一听,立时忧心不已,问了你们三叔,才说夫人转危为安。” “多谢三姑操心,夫人无碍。” 凝香与竹韵不愿搭理她,从前田三姑在夫人跟前伺候时,可没少媚上欺下,偏偏夫人性子也不好,少有理会。 她討不著夫人好,转头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私下传信给公府老夫人说夫人善妒,还与老夫人送来的两个美婢私下交好。 活脱脱的背主老虔婆。 若不是她男人得大人看重,就这德行,早被夫人撵出府门去。 田三姑好似没看到两个大丫鬟对她的冷脸,脚步加快,追了上去,“好姑娘些,我担忧夫人,一夜不曾睡好,这会子进去给夫人请安。” 请安? 凝香回眸,看著肥胖妇人,面上冷笑起来,“好一个请安,妇人被囚在挽风园时,是谁家母女二人,偏要寻我们挽风园的萧墙之下,指桑骂槐。” 此话一出,田三姑老脸一红。 立时辩驳,“姑娘们误会老婆子了,我纵使天大的胆,也不敢对夫人不敬。” 竹韵提著食盒,与菊婆婆说道,“天冷,婆婆快些回院落去,得空去给夫人添炭加水,我与凝香姐姐去去就回。” 说罢,再不理会田三姑。 待二人走后,菊婆婆也陪著笑,“老婆子也往里头去了,三姑还是回去歇著吧。” 田三姑还未言语,菊婆婆腿脚灵便,转头没入听雪楼。 她气得跺脚,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也不敢自行入內,自家男人半夜说来的话,她可记在耳朵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罢了。 转头回了屋子,女儿田巧莲迎了上来,瞧著她竹篮满满当当,“娘,夫人不收吗?” 田三姑满腹怒气,放下篮子。 “你这馋嘴的丫头,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咱们一家人性命攸关,前程堪忧。” 田巧莲倚在热炕上,翻开田三姑提回去的篮子,“这不是从前夫人最爱吃的一口酥么,怎么今儿夫人反倒是不喜了?” “混帐,这也是你能吃的!” 田三姑从田巧莲口中抢下这费尽心思做出来的点心,小心放回篮子,“如今,若是求你到夫人跟前伺候,你可是乐意?” 一听母亲打这个主意,田巧莲立时摇头,“娘,我才不去呢,伺候她作甚,年后就要送回老屋,你让我去跟著她……,那不是扔我进火坑吗?何况,夫人从前也不喜我——” “死丫头!” 田三姑戳得她脑壳乱晃,“回老屋?如今夫人翻身了,回祖屋,她如今住在听雪楼!” “不可能!” 田巧莲从夫人房中出来,就在外头做些閒散的活儿,她是府里家生子,爹娘都有脸面,故而閒著也不愁饭吃。 何况,昨儿她还去给莲姨娘梳妆呢。 “那莲姨娘呢?” 田三姑扯著她耳朵,再三叮嘱,“昨儿你爹回来的晚,你睡得沉,竟是万事不知,莲姨娘被禁足,夫人搬到听雪楼,与大人同吃同住。往后,你少往莲姨娘那里去!” “娘,你怕是哄我的吧!” 田巧莲同其他不知情的人一样,“莲姨娘,莲姨娘昨儿大喜,夫人闹得这般凶,竟然反败为胜?” “混丫头,住嘴。” 田三姑拉著女儿,说了丈夫交代的事儿。 “姨娘那么好的人,大人竟是不讲情面,说禁就禁?”田巧莲摸著头上冉莲赏赐的鎏金蝴蝶簪,只替冉莲打抱不平,“娘,大人与姨娘可……可圆房了?” “呸!你个小贱蹄子,还不曾说了亲事,就去探问这些。圆房不圆房与你何干?” “娘!別打我……” 田巧莲躲开田三姑的大手,凑到她耳根前说道,“若是圆房,来日姨娘若有身孕,只怕夫人也翻不出浪来。” “这——” 田三姑微愣,继而嘆气,摇了摇头,“不曾听说喊水,你爹说的是昨儿夫人闹起来时,那姨娘还穿著大喜的桃红袄子——” 完蛋!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田家娘俩越发觉得冉莲不成,欲要求往夫人跟前时,田三满面疲惫,回到屋中。 “你们莫要去丟人现眼,且等著大人发落。” “爹,难不成也要惩罚你?你可是大人跟前最为看重的管家,何况,夫人从来不得宠,大人聪慧,定不会顺著她来斥责你的。” “混帐!” 田三指著女儿就破口大骂,“若你娘俩爭气,得夫人重看,如今还有这些事儿吗?” 骂骂咧咧一顿,嚇得田三姑与女儿都不敢说话。 却不知外头翻了天,赵二急急忙忙奔来,站在院落里就喊,“三叔,快些去瞧瞧,出事了!” 田三忙了一早上,过午之后,热饭热茶都不曾入口,就被赵二喊魂的声音折磨得痛不欲生。 幸得田三姑迎了出去,把赵二叫进来。 “你三叔才坐下,容他歇口气,赵二,你进来说话。”赵二跺脚,连忙跑了进来,“快些,三叔,只怕再一会子姨娘就没命了。” 啥玩意儿? 田三忽地从热炕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大,看著赵二,满脸不可思议,“夫人——?” 赵二跑得浑身冒著热气,指著觅春阁的方向,“夫人已坐在觅春阁了,任谁都拦不住,她要扭著莲姨娘上府衙去告官。” “荒唐!告官?告的什么官?大人就是官!” 田三只觉得天要亡他,抓住赵二边走边问,“夫人这是闹的哪一出?”原以为吃完午饭,这姑奶奶就不闹了。 何况,闹什么? 听雪楼上下都是她的,包括大人! 田三前脚跟著赵二出去,后脚田三姑也抬脚要走,田巧莲拽住田三姑衣袖跟了出来,“娘,我也去。” 觅春阁跟前,昨晚封好的院门,这会儿倒是没被踹开,而是被护院打开。 说来,一切都是巧合。 段不言都忘了要来找冉莲麻烦,一心念著厨房里长河做的点心,可惜云糕还没吃上,凝香就神色凝重走了进来。 “夫人,私库之中有贵重物品不见了。” 段不言歪在臥房里贵妃榻上,边烤火边小憩,听得凝香这话,慢慢睁开双眼,“何物?” 后头竹韵也跟著进来,神色慌张。 手里拿著四五页黄纸,欲说还休,段不言蹙眉,“说就是——”原主是个富婆,她早早没了娘出生淮江刘氏,往上数十代,代代出高官,也是有名的耕读人家。 刘氏嫁到康德郡王府,嫁妆比皇室宗亲少了十抬,可那也不过是说得让皇家舒坦的话。 她的嫁妆抬子,比別家大、沉。 可见刘家陪嫁了多少好物,再说康德郡王,他与圣上没有血缘关係,不过是因著祖父有从龙之功,获封亲王,父亲袭爵成了王爷丟了封地,到他这里更寒酸,只给了郡王的位份,但康德郡王驍勇善战,掌东营兵马。 所以,郡王府十分富裕。 连带著段不言的私人財富,那也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 凝香欲要跪下,段不言甚是不耐,“说就是,跪的作甚,我还不知丟了什么,跪来跪去的,能跪回来。” 口气严厉,语气不善。 凝香打了个冷颤,鼓足勇气,开口说道,“昨儿晚上从挽风园搬到听雪楼,急匆匆之余,奴只想著把紧要的物件儿搬过来,譬如夫人您的宝箱。可是——” “说就是!” 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段不言冷笑起来,“尔等跟在我身边,少来些委婉做派,我不喜这样。” 凝香立时跪下,“是奴失职,哪里想到有人竟敢偷摸您的东西。奴与竹韵清理夫人首饰,方才发现夫人您不常用的耳饰、坠子、昝釵少了几件儿。” 段不言蹙眉,“只是这事儿?” 犯得著两人丟了魂一样,下一刻,竹韵挨著凝香跪了下来,双手奉上黄纸,“因著这事儿,奴二人又往夫人您在挽风园的库房里瞧去,这才发现失窃了不少物件儿,其中有些宝瓶字画的,竟是被掉了包!” 段不言扯过黄纸,竹韵立时指著黄纸上炭笔圈过的物件,“这是奴誊抄出来的,其中標过的都是失窃之物。” 她忧心忡忡,仰头看向段不言,“夫人,这其中的翠玉白菜,四个月前奴还拿出来给夫人您看过,本是要送往公府二少夫人娘家老太爷做寿礼,后来您觉得不够庄重,方才放了回去。” “还有这金珠宝葫芦耳饰,夫人您嫌弃金珠大而木訥,往日丟在宝箱里,也少有佩戴,这会儿翻来瞧著,却不见了踪跡。” 说到这里,两个丫鬟都冷汗淋淋,说来,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她们看管,若是少了其中一件儿,她们这小命都不够抵的。 段不言冷著脸,快速翻完,唯有冷笑。 “好!好!好!凤且这府院里都是些个什么牛鬼蛇神,叫阿苍过来。”她怒极反笑,竟没有骂人,待阿苍小跑入內,她立时吩咐,“把冉氏给我叫来!” 阿苍知道夫人昨晚壮举,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因为从前的少夫人,他拱手稟报,“夫人……,莲姨娘在禁足。” “禁足?禁的哪门子足?昨儿不是还跳得欢快吗?” 阿苍这会儿也觉察到不对,好似段不言並不知道莲姨娘的觅春阁被封了一事,他欲要糊弄过去,却瞧著段不言眼神嗖的就冷下来,想要杀人一样。 “叫田三来。” 段不言淡淡反讽,“田三不能也被禁足了吧?” “夫人,三叔一早就在审问厨上的事儿,宋婶並几个婆子丫鬟,被关押在柴房,这会子怕是还没审完。” 瞧瞧,这就是从前段不言的地位。 阿苍不过是个白面小廝,都敢糊弄於她。 凝香见状,上前推搡著他,“夫人有命,你只管喊几个人去把冉氏带来,何来这么多的话?难不成倒要主子去迁就底下的人?” 阿苍囁喏,“夫人,莲姨娘——” 段不言起身,走过阿苍时冷冷瞥了一眼,“丟出去。”凝香几人就要来拽阿苍,可阿苍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头小伙子,没脑子有体格子,凝香与竹韵还真是拽不动。 “夫人,您这是要责罚小的?” 昨儿晚上一处儿吃烤肉时,不见夫人这么凶悍,此刻一言不合,又要作闹起来。 阿苍心头有些看不起夫人,她不会以为住到听雪楼,就復宠了吧? ——大人可不曾与她同床共枕。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下一刻,段不言一只手薅著他衣领子,直接从正房內屋拖到外屋,再拖出门槛,站在廊檐之下,丟出去一丈之远。 狠狠摔在雪地上头。 阿苍嗷呜一声,这才知道为何醉酒几个时辰,府上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来,夫人如此残暴! 他翻身欲要起来,段不言抄起雪团,一只手捏了两下丟出去,刚坐起身的阿苍直接被打得鼻血四溅。 同他主子凤且昨晚一模一样。 “夫人,小的知罪!” 阿苍翻身跪在雪中,连连磕头,段不言走到跟前,俯下身来,难得温和说道,“比起你主子,你差太远,还敢糊弄我。小子,滚出去,从今往后別在我跟前出现——” 说完,她抬脚就要外出。 凝香急忙寻来滚金边宝蓝灰鼠皮厰衣追了出来,“夫人,天冷,且穿上衣物。” 段不言转头,接过衣物,自己穿得乾净利落。 凝香与竹韵要帮忙的双手悬在半空,夫人如今好似不需要她们伺候穿衣吃饭,短短半日,她们觉得自己跟废物一般。 若失窃的宝物不知踪跡,那她们三人死罪难逃。 玲瓏给养伤的秋桂提热水过去,秋桂心中掛念夫人,少不得问几句,玲瓏开始还不说,可年岁小,顾左右而言,秋桂立时看得明白。 “快些说来,夫人怎地了?” 秋桂急得从床铺上坐起来,玲瓏囁喏道,“凝香姐姐与竹韵姐姐带著我们清点昨儿半夜搬过来的贵重物品,这才发现夫人的宝物被人偷拿了不少,有些字画乾脆用贗品掉包。这会子夫人知道,去找管家的莲姨娘说个明白。” 秋桂一听,怒火衝天。 “谁这么大胆?” 玲瓏摇头,“夫人跟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何况挽风园的私库钥匙只有三位姐姐有,如今谁也不知……” 秋桂一听急了。 “我们哪里有这个胆子动夫人的宝物,快些扶我一把,我到夫人跟前说去。” 天大的冤枉! 秋桂昨儿挨打得严重,胳膊腿脚虽说没伤著骨头,但全身上下还是好些个大片的淤青红肿,尤其是一张小脸上,青肿淤血的眼睛、嘴角,让人看过去就觉可怜。 玲瓏连忙压住她身子,“夫人不曾说是姐姐们做的,只要去觅春阁。” “快些扶我,我也要去。” 待秋桂与玲瓏相携追出听雪楼时,段不言的身影早早不见,秋桂跺脚,“凝香与竹韵怎么不拦著夫人些,若被莲姨娘气坏身子,可是怎么办?” 段不言到觅春阁前,门板上竟然以木条子封门。 她唇角微扬,勾出一丝讽刺,“来人,开门。”吉胜与赵二正好巡院,从墙角处拐了过来,欲要躲开,却被段不言呵斥,“吉胜,过来!” 吉胜逃不开,只得小跑到跟前,腆著笑,“夫人,您有何吩咐?” “耳朵聋了?” 段不言似笑非笑,看著吉胜,吉胜后背嗖的起了凉意,“夫人,这……,大人昨儿让封的,说是莲姨娘办事不力,管家无能,苛责夫人,罪不可恕。” “別他娘的废话,老娘让你开开,真要我再一脚踹开?” 吉胜满口好话,堵在嗓子眼,再不能说。 与赵二相视一眼,两人心中斟酌,是啊,夫人大力金刚脚,何必踹坏了还得找人重做。 眼看段不言火气噌的上来,二人也不敢,掏出腰间跨刀,三下两下也就撬开了门板。 吉胜双手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里,冉莲一夜未眠,以泪洗面,这会儿吃了点东西,刚歪靠在贵妃榻上不多久,就听到金簪惊慌失措跑了进来,“不好了,姨娘,夫人来了!” 银珠本在炭盆子边上煮茶,想著待姨娘醒来就能吃口热乎的汤水。刚提起茶壶,就听到金簪这火急火燎的声儿,手一软,茶壶跌落炭盆里,里头的宣泄出来,只听得“呲溜”一声,冒起满屋碳灰。 “咳……咳咳……” 碳灰让主僕三人都咳嗽不已,冉莲睡眼惺忪拉过金簪,“你说谁来了?大人来了?” 金簪哭丧著脸,“不是,是夫人。”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中气十足的声音,“冉莲,滚出来!” 段不言! 冉莲原本浑浑噩噩的头脑,这会儿立时清醒,她满脸疑惑,“金簪,田三不是封门了吗?” 这杀人的泼妇,怎么进来的? 正在她迟疑之时,外头素娥捂著脸跌跌撞撞掀开帘,绕过三折梅兰竹菊竹製屏风,“姨娘,快些出来,夫人有请。” “你这脸怎么了?” 冉莲看过去,却见素娥两眼含著泪,欲要低落,听得姨娘问来,她唯有低头,声音极小,“姨娘小心些,奴瞧著来者不善。” “快些去叫田三——” 话音未落,凝香已到內屋,冷著脸看向贵妃榻上坐直身子的冉莲,“姨娘,夫人有事儿要问你。” 瞧瞧,这小贱人! 从前她跪在自己跟前求口吃的时,何等卑微,而今好似有了倚仗,竟然冷著脸使唤起她。 可今日不同往昔。 屋中掛著的红色幔帐,也只是嘲讽著她这个不成器的姨娘罢了。 “请姑娘同夫人稟报,妾身刚睡醒,仪容有碍观瞻,待妾身稍理妆发,立时出来给夫人见礼。” 凝香刚要催促她赶紧出去时,段不言已等得不耐烦。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立在冉莲主僕跟前的屏风应声倒地,咕嚕咕嚕滚出来个小鼓凳。 “夫人——” 段不言 双手负在身后,立在堂屋中央,满脸杀气,嚇得主僕几人差点跪下。 “出来!” 到这时,冉莲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耽误,她连忙扶著金珠,莲步快移来到段不言跟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夫人。” “你管家这些时日,出了个大事儿,凝香!” 段不言落座主位,使唤凝香上前,凝香口齿伶俐,说了大致,又把誊抄的私库宝物单子递给冉莲,“请莲姨娘过目,不止夫人的私库失窃,字画被换,就是夫人常用的首饰盒里,也缺了好些。” “这……” 冉莲匆忙看完,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段不言,“夫人,这是您的私库,妾身虽说管事儿,也不曾使人动过夫人您的东西。” 这不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段不言哼笑起来,“我何曾说过是你偷窃的?” 冉莲拿著纸页,眼眸里全是委屈,“那夫人到妾身跟前兴师问罪,是故意为难妾身?” “別那么无辜,你管家,这家里失窃了,还有人偷换老娘的字画,我不寻你来问责,那去找谁?” 冉莲头嗡的大了起来。 她看著薄纸上面写来的东西,任哪一件儿,都是她赔不起的。想到这里,冉莲心一横,看向段不言,“夫人这般好没道理,您屋中失窃,不审问丫鬟,却来寻个外人的不是。” 段不言掏了掏耳朵,“外人?你若是外人,我挽风园里吃口热饭都得你冉莲同意,古往今来,也少见你这么能耐的暖床丫头。容我提醒你,若你不好生招来,那我只能送你去见官了。” “见官?这两州里头最大的父母官,並是相公!也罢,我问心无愧,夫人要同相公去告状,我就在这里候著,且看相公如何发落我。” 这会儿,冉莲也不自称妾身,一口一个我。 段不言懒得计较这些,正要开口,立在屋內门口的秋桂忽地走到段不言身前,也不管段不言眼神凌厉,厌烦她靠近,附耳说道,“夫人,姨娘头上那孔雀鎏金簪子,奴瞧著上头镶嵌的孔雀蓝宝石,应是夫人您从前戴过的金镶孔雀蓝宝石耳坠上拆下来的——” “嗯哼?你瞧准了?” 秋桂重重点头,“夫人,那副耳坠奴擦拭时失了手,落到青石板上摔了个正著,虽是不曾破掉,但耳坠中间最大的那颗蓝宝石上,有了刮痕。也是因此,夫人方才嫌弃,再不曾佩戴过。” 凝香在旁,听了个正著,想到早上盘点缺失的物件里,蓝宝石耳坠確实少了一只。 她立在另外一边,也弯下身子,低声说了实情。 段不言听完,並未立时发难,只是似笑非笑瞧著眼前立得跟青松一样,挺拔不屈的冉莲。 “冉氏,说来你还算不得这府上的姨娘。” 冉莲攸地抬眸,蕴含怒气让她胸口起伏更快,段不言眼神放肆下看,嘖嘖,这一马平川的,凤且口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她这眼神,让冉莲胸口一凉,立时含胸,满面委屈辩驳起来,“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妾身也是与相公磕过头的——” “磕个头就是姨娘了?” 段不言抬起手指,吹了吹指甲,好生囂张的態势,让冉莲看得撕心裂肺的疼,果然,段不言下一句话,戳破了现实。 “昨儿,我这原配夫人都没吃上你一盏热茶,算的哪门子妾侍?不过就是凤且喜欢的小骚狐狸罢了。我瞧著你小门小户出来,没个担当,管家大事儿,却在短短几个月內,养著內贼,企图逼死正室,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胡说!” 冉莲再忍不住,立在跟前指著段不言就发泄出从昨晚就压抑著的怒火,“我是相公亲娶的二房,不是你口中那般不堪且低贱的玩意儿,今儿你趁著相公不在,是要发卖我?” “放心,怎么会发卖你呢?都说了,我要报官。” 说罢,喊来吉胜,“扭上这觅春阁上下之人,直接送巡抚衙门去!若你们大人不敢接,我就往京城送去!妈了个巴子,真是噁心死人!” “夫人不可,家丑不能外扬。” 田三带著赵二在外喊道,也不顾主僕有別,掀开门帘入內,立时到段不言跟前拱手求情,“夫人,稍待大人?值归来,再做打算不迟。姨娘管家之时,不曾往夫人的挽风园里遣过丫鬟婆子,只怕內贼二字,还有待查证。” 嗯? 这话引来段不言侧目,她脑子一转,忽地笑了起来,“你婆子女儿呢?” “属下老妻在二门外做事。” 哪知段不言唇角噙著一抹讽刺,“田三,你替你的莲姨娘开脱,可想过你家女人,她在我跟前做了两年的贴身管事大嬤嬤,若不是冉氏所为,那你家婆子姑娘的,恐怕都逃不脱罪责!” 田三忽地的抬头,膝盖一软,马上跪下请罪。 “属下老妻粗鄙不堪,早早被夫人撵出来,哪里有这个胆子去动过夫人——” “田三,你等著我死,欲要扶起冉氏,这些弯弯绕绕,別以为我段不言傻。我心中有凤且时,你们这群乌合之眾我也就忍下来,毕竟是我男人嘛,老娘怕他为难。如今你们欺人太甚,还想著善了?田三!我告诉你,没这个道理。” 田三这下傻眼,他知道大人会惩罚自己,但没想到夫人也不会容他好过。 “夫人,属下从不曾——” 话还没说完,就见阿苍一瘸一拐跟著进来,刚要求情,却见段不言起身,身形极快来到冉莲跟前,冉莲满脸惊惧,“夫人……,夫人难道要打杀我不成?” 话音刚落,头上髮髻一松,原本的鎏金孔雀蓝宝石簪子立时到了段不言手上,她把簪子往阿苍怀里一按,“拿好,小子,让人夺了去,我拧断你的脖子。” “夫人……,这!” “吉胜、赵二,押著冉氏田三,与我一处儿往衙门去。” 吉胜赵二齐齐傻眼,觅春阁这堂屋不大,此刻里里外外挤著不少人,田三姑拽著田巧莲听到这话,再是不管不顾,衝到段不言跟前就跪下来,母女俩哭天抹地,吵得段不言脑子嗡嗡作响。 她上辈子多次受伤,脑子不好,尤其是天天被二十几个只会吱呀乱叫的丧尸吵得脑瓜仁疼,愤怒起来时,她提起鞭子,对著那群丧尸狂呕一番,打得腐肉乱飞,眼珠子都没了,方才泄气。 这会儿又吵! 她脑子里白光一亮,眼眸猩红,看著眼前之人,低沉著声音桀桀笑道,“再吵,我拧断你们的脖子!” “夫人容稟——” 稟个屁,老娘让你们都闭嘴,听不到吗? 忽地,她右手一伸,猛地掐起田三脖子,田三是个成年男子,可不算高大,偏瘦削。 他哪里想到,段不言一只手掐著他脖子,竟然把他举起来了!双脚离地的举起来了! “夫人……夫人,属下……属下……咳咳咳……”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下一刻,他白眼一翻,舌头吐了出来,眾人这会儿嚇得哪里敢说话,田三姑与田巧莲马上停下哭声,只是不停地磕头,“夫人,夫人,奴婢们知罪,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奴婢。”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奴婢了。 吉胜与赵二咽了口口水,单膝跪在段不言跟前,“夫人,还请夫人手下留情,是非曲折,待大人回来——” 直到田三晕厥过去,脑壳歪在段不言手上,她才猛地使劲,丟了出去。 眾人眼睁睁看著田三的身子,从冉莲的堂屋里,飞过门帘,破开门板,直接跌落在廊檐下,滚了两圈,掉到院子里。 田三姑母女傻了眼,立时蹦出去,“相公——” 凝香与竹韵、秋桂连忙到跟前,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夫人,您坐下歇会儿,莫要生气。” “吉胜,没听到吗?还是府上没有这么多人手,押不住区区三五个人?” 吉胜扑通一声,单膝改成双膝跪到在地,“夫人,不是小的们偷奸耍滑,实在是大人顏面重要,夫人,小的求您稍待片刻,不多时大人也就?值归来,您放心就是,大人绝不会徇私枉法。” 这时候,长河也一瘸一拐到了觅春阁,站在门外求见。 兴许是长河做的饭菜好吃,在段不言这里多些分量,她看到长河时,原本布满阴霾的玉容之上,方才缓和下来。 长河后头跟著个木訥的婆子,提著食盒。 “夫人,新出炉的云片糕先尝尝,这些不长眼的下人留著一会儿给大人收拾,您金尊玉贵,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说罢,杵著半根木拐,带著婆子进来。 凝香上前接下食盒,大著胆子说道,“夫人,不如咱们先行回听雪楼去,这地儿破破烂烂的,挡不住风。” 段不言示意凝香摆放出来,“冉氏——” 冉莲这会儿天大的硬气,也早被戳破,她听到段不言冷冷瞥来,只能软著腿脚走到跟前,跪倒在段不言跟前,“夫人,妾身从未拿过夫人的首饰,更不敢指使旁人去偷换您的字画。” 她都抓住了凤且的心,何必还去做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儿。 这点事儿,她满脸灰白,没有撒谎。 段不言用竹筷夹起暖呼呼的云片糕,大口吃了下去,没有细嚼慢咽,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跪著吧,等凤且回来处置。” 至於段不言,她吃了半饱,起身在觅春阁里踱步,“这里头倒是布置的奢华富贵,比个正室娘子的都气派。往日凤且死抠,如今却捨得贴补你。” 不然她一个军户小女,哪里有这么多私產? 若不是从自己那里盘剥过来,必然是凤且贴补,话音刚落,长河指著堂屋一侧掛著的《七鸟嬉春图》结巴道,“夫人,这幅……,是春江先生送给世子的,如何在这里掛著?” 莫说一屋子奴僕诧异,就是冉莲也不可置信抬头,“你说什么?血口喷人!” 长河瞎眼瘸腿,也是从死人身上爬出生路来的,对冉莲失声反问,並不担忧,段不言侧首,“长河,当真?” “夫人容稟。” 长河瞎了一只眼,瞟了跪在堂屋中间的冉莲,这才躬身同段不言说道: “属下自不敢乱说,一切当真。这幅画世子拿到后,甚是喜爱,后头恰逢夫人您过生辰,世子差使属下连著別的生辰贺礼,全送到公府交给大人。” 嗯? 段不言眼眸微瞪,“给凤且的?” “是。那时恰逢大人回京述职,世子吩咐必然要亲自送到大人。” 过去这些年,郡王府知道凤且不喜段不言,段不问气急败坏,也不能真找到凤且给一顿老拳,只得在这种时候,去告诉凤且,你不喜爱的妻子,她有娘家。 段不言走到跪著的冉莲跟前,冉莲连连摇头,“夫人,这是下头人置办的屋子,莫说什么春江先生妾身不知,就是夫人跟前的人不说,妾身这略微识几个字的能耐,哪里知道这画的贵重——” 她软了身子,朝著素娥看去。 素娥早跪在她身后,瓮声瓮气回答,“回夫人,这些字画是大管家差人送来置办的。” 吉胜见状,跟赵二对视一眼,出去搀扶田三,田三这会儿心肝脾肺都在疼,“大管家,进门好好说话,別得罪夫人,务必熬到大人?值。” 好歹大人不会这么残暴。 苍天啊!最让西徵国將军闻风丧胆的凤將军,竟然比夫人还和蔼,这说出去谁信? 田三抬头,低声追问,“里头怎地了?” 吉胜压著嗓子,边搀扶起他边低声报信,“莲姨娘屋子之中多了幅春江先生的真跡,那可是康德郡王府世子送给夫人的生辰贺礼。” 这—— 田三满脸不可置信,“如何有这样的事儿?” 吉胜摇头,“莲姨娘说是你差人布置的觅春阁……”全推脱到田三跟前,田三这会儿胸口钝痛,两眼发黑,“天要亡我。” 身子一软,由著吉胜赵二半搀半扶,来到堂屋。 刚见到段不言,田三就跪下去了,连连磕头,“夫人,属下知罪。”段不言还在看旁边掛著的绢丝画,听到后头田三磕得砰砰作响,也不回眸,由著田三磕了几十下,额头全是血跡斑斑,方才出声,不急不缓说道: “大管家好大的能耐,虽说我嫁给凤且,夫妻一体,我的嫁妆也入了库房,可凤且真是穷得玩不起女人,索性找我说一声,何必玩得这么脏,调换窃取我的字画,到头来给个暖床丫头充门面来了。” 这会儿莫说田三,就是一屋子其他丫鬟奴僕听到这话,都不敢站著,纷纷跪下。 直呼夫人息怒! 冉莲这会儿面无血色,若前一刻她还有囂张跋扈的资本,这会儿听得段不言一番话,欲要昏厥,若不是金簪银珠跪在身后扶著一把,她只怕立时就要倒下去。 “夫人,妾身不敢,万万不敢。” 段不言回头,长身而立,身边虽有个瞎眼瘸腿的瘦精汉子,却丝毫不影响 她独当一面的魄力。 只听她掷地有声,缓缓吐出几个字,“怪不得一府上下,合谋要逼死我,原是为了我这不菲的嫁妆啊。” 话音刚落,除了凝香几个挽风园的丫鬟,其余人等,全部跪在地上连呼不敢。 “不敢!属下不敢!” “妾身不敢!” “奴不敢!”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阿苍偷跑出来,打马往衙门跑去,幸而天冷,路上人少,他扬鞭催马,迎著呼呼寒风飞奔到衙门口。 幸得守门的衙役都识得他,老远就小跑过来,帮著他牵马,“阿苍小哥,你这是被鬼撵了,早间不是说不来接大人?值了么,怎地才这个时辰,就打马而来。” 阿苍面色阴沉,开口就问,“大人何在?” “今儿公堂无大事儿,大人与学台大人在查阅卷宗——”话音未落,阿苍一阵风的跑了进去,倒是让衙役们纷纷摇头,很是不解。 阿苍奔到后院,与林参事差点撞到一起,四十来岁的林参事踉蹌几步,扶住木柱,“阿苍,你是慌张些什么,天冷路滑,小心行路。” “对不住您,参事,可瞧著大人何在?” 林参事扶著腰杆,指著斜对面二楼房间,“抚台大人正与宋大人说事儿,若不要紧,你一会子再去。” 阿苍跺脚,夫人快把府院的房顶给掀了! 撇我林参事,他噔噔噔快步上了木梯,转角步入走廊,直衝大人平日最喜的房间跑去。 “大人,小的阿苍。” 他立在门外,探头看到里头坐著的两位大人,也不敢多言,凤且蹙眉,止了与宋云璞大人的谈话,他抬手事宜,阿苍躬身到里头,给个人见礼请安后,復又抬头,“大人——” 欲言又止,宋云璞一看就明白,“凤大人,下官与您所言之事,也不急在今日,不如这般,明日一大早,属下直接到您跟前点卯,再议来年春闈之事。” 凤且微微頷首,“那就辛苦祥云明日再跑一趟,这天寒地冻的,归家小心行路。” “多谢大人,那下官先行告退。” 待宋云璞离去,阿苍左右瞧著无人,连忙上前,正准备稟报,凤且看著他面目红肿,指著问道,“你这是怎地?” 阿苍哎哟一声,“大人,您今儿快些回府吧,再是晚些,怕是——” 嗯? 凤且眉头微蹙,薄唇轻启,“夫人的事儿?” 阿苍连忙点头,倒指著自己的鼻头,“事儿闹大了,小的失言,惹得夫人 生了气,给小的丟到雪地里半天起不来。还有——” 他斟酌几许,不敢直言,但凤且眼神凌厉,“说就是,在我跟前还吞吞吐吐,再不说,真由著她翻了天。” 阿苍连连摇头。 “大人,夫人……,夫人的首饰、字画被人偷了去,有些名贵字画竟是被人掉了包。”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夫人递给他的簪子,双手奉到凤且跟前,“这是夫人当著府上大伙的面,从莲姨娘头上亲自摘下来,递给小的。听得夫人跟前伺候的姐姐们说道,这孔雀蓝宝石,是取自夫人失窃的一只耳坠……” 凤且一听这话,立时起身,可惜膝盖疼痛,他身形歪了一下,幸好阿苍机灵,马上搀扶住他,“大人慢些生气,小的偷偷寻来,也是怕夫人那火爆脾气,若真是伤了谁的性命,到头来也是大人难做。” “田三呢?” 阿苍摸了摸额头渗出冷汗,“全部跪在觅春阁中,连著莲姨娘,夫人说这是家贼与外贼勾搭图谋不轨,欲要去府衙报官——” 曲州有知府知县,若真去报官,这两府哪里敢接? 莫说接不接,只去一趟,大人为官的脸面何在?家中妻妾不合,后宅不寧,恐怕年底考教,也得不了个好。 凤且听到这里,再不迟疑, “去吩咐车马,我立时回府。” 阿苍连忙应声,小跑出门,待车马套好,他又喊著两个差役一起上楼,搀扶著凤且下楼。 直到马车远去,宋云璞才摇了摇头,旁边林参事与他相熟,请到屋內烤火吃茶。 “阿苍来寻,怕是你们大人家中有事儿。” 林参事摇头,“全然不知,但昨儿大人大喜,今儿也是早早点卯上值,倒是让我们一眾下属吃了一惊。” 嗯? 宋云璞三十来岁,而立之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他家是东乡宋家出身,说来也极为尊贵,去岁从甘阳调到曲州,总管曲州静轴学府之事,这才与少年天才將军凤且共事。 从前不算熟稔,如今也谈不上亲厚。 林参事欲要说来,他倒是起了好奇,追问过去,“添丁之喜还是——” “嗐!学台大人您少往咱这边来,歷来只说公事,却不知大人天灵盖开窍,他与原配夫人成亲八载,膝下空空,昨儿终於娶了二房,大人说这是不是大喜的事儿?” “二房?那確实是大喜。只听得说他家夫人也是京中贵女,如此听来,也是大方得体之人。” “哎哟,我的宋大人哟!” 林参事连连摇头摆手,提起烧得咕嚕咕嚕作响的茶壶,给宋云璞添了热茶,“大人有所不知,凤大人原配夫人乃康德郡王之女,如今康德郡王满门伏法,也就留著这么个外嫁的女儿相安无事。说来——,夫人善妒,要不然以大人如今年岁,膝下没个孩儿的,早早就该纳妾生子了。” “原来如此。” 宋云璞也是初听凤且的后宅之事,只是想不到凤且夫人这般来路。 “不过这二房娶的悄无声息,原本府衙共事同僚,还想著吃大人一杯喜酒,奈何大人摆手,只说家宅小事,不必兴师动眾。还谢绝了不少谢绝送礼之人——” 宋云璞听到这里,哑然失笑,並未多言,倒是林参事说得停不下来,“夫人没了娘家,这二房纵然是夫人不喜的,恐怕也无济於事。” 官署旁人看得凤且离去,欲也要偷溜,路过堂屋,瞧著二人吃茶,也进来见礼,听著林参事说完,那盐运使秘书摸著鼻头也说起来,“只怕是后宅不寧,段氏自小在郡王跟前金贵养大,哪怕不得大人喜爱,也稳坐公府三房主母之位。如今大人纳娶,又在康德郡王问斩不足两月之期,任谁是夫人,怕也是心有怨气吧。” 坐在马车之中的凤且,耳根滚烫红热,他细问阿苍,后者满脸委屈,“大人,夫人怎地乍然突变,力气极大,抓著小的也是只手就丟了出去,田三叔更不用说,差点被她掐死——” 凤且扶额,“……糊涂!” 却也不知说的是自己,还是段不言,亦或是冉莲与府上眾人!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待凤且下了马车,他因被段不言所伤膝盖,脚尖都落不得地,若再由著下人搀扶,磨磨蹭蹭到內院,恐怕一干人都只剩尸首。 故而调来轿輦,直接抬到觅春阁跟前。 铃鐺人小鬼大,看到是大人提前归来,立时跑进觅春阁堂屋,同段不言稟道,“夫人,大人在外头,马上进来。” “嘁!” 段不言抬眸,扫视一圈,“阿苍那混帐不说一句,就去叫凤且了?胆大得很嘛!” 刚掀开门帘的阿苍,身子莫名抖了一抖。 凤且一身緋色官袍入內,不等段不言奚落,冉莲已膝行过去,抱住凤且的腿脚,仰面哭喊,“大人,妾身冤枉,从不曾动过夫人私库,请大人查证,还妾身一个清白。” 哭得不怎么好看,泪涕满面。 凤且微微蹙眉,走到段不言跟前,“夫人——”话还没句全的,段不言就满面冷笑,指著那幅《七鸟嬉春图》,“凤且,我兄长送来的生辰之礼,到底是怎么个挪到你妾侍房头里掛著?” 还身著官袍,只是脱下乌纱帽的凤且,身形微滯,“这幅图……是大舅兄送来的?” “贵人多忘事,打开你自个儿的私库,只怕里面也大多是我段家的陪嫁吧。怎么,大人手上拮据,故而要害我,反正我膝下空空,段家死绝,这些巨额財產不就是大人您的了?” 段不言嘲讽十足。 凤且微微摇首,玉面俊顏之上丝毫不见愧疚,只是朝著段不言温和一笑,“夫人言之有理,凤三跟前贵重物品大多是岳丈与舅兄所赠,再不济也是夫人的陪嫁。你我成亲八年,哪里还分彼此,只怕下头人也生了糊涂,从库房里寻到合適的就送到莲儿跟前。” 几句话,摘得乾净。 段不言嗤笑不已,“怎地?凤大人纳个妾侍的银钱都没了?我一个破落户之女,此刻竟是也不嫌弃,说起了夫妻为一体?” 凤且一双澄澈眸子全是温柔,配著浓眉与红唇,说来竟是多些妖媚。 他扶著阿苍胳膊落座,慢条斯理同段不言说道,“千言万语,是我的不是,你失窃的首饰、字画,阿苍也大致与我说了明白,这孔雀簪子並是证物,这一点上,我定然查个明白,与昨儿厨上之事,一併给你个交代。” 凤且说得不急不缓,段不言却听得冷笑频频。 “怎地个交代法?贼喊捉贼我还能指望你给什么交代。不如公事公办,我去报官就是。再者,瞧瞧你的小情人说的什么话,报官只能到你跟前来?!嘁!他娘的曲州是没有知县知府吗?若不敢受礼,那我启程回京,去圣上告个明白去。” 听到她这么说来,凤且也不生气。 看著跟前跪著的田三,“你来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田三这会儿脑子是糊涂的,他被段不言掐住脖子,摔到雪地之上,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听得大人问话,他马上磕头不止。 “属下也不知是何缘由,只能一一查证。”但是——,他抬头看向那幅春江先生的《七鸟嬉春图》,垂头稟道,“姨娘房中,確实是属下差人置办,这幅图……, 也是从府中库房里寻来。” “可知是夫人私藏?” 田三瓮声瓮气说道,“夫人三年前搬来总兵府,私物杂多,府中两处库房,一处在挽风园,做了夫人私库,另外一处在后院倒座房,是大人与夫人共用。夫人物件儿多,私库摆不下,当时是摆了一部分到公中,时日长来,恐怕就混在一起……” 说到后面,他都没胆。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起身立在田三跟前,“妈了个巴子,容我想想,你这老货还是府中家生子,你爹娘在老爷跟前得势,才遣著你到府上来做个管事,想不到胆大包天,敢私自换我宝物。凤且——” 她厉声一喊,当著一屋子丫鬟奴僕的面,满面戾气看向凤且,“你要保他与冉氏吗?” 凤且微微嘆息,从袖袋里取出冉莲的孔雀簪,“夫人,容我三日,定查个明白,到时若夫人不满,去县衙知府报官,我凤且概不阻拦。” 话音刚落,段不言还未言语,冉莲已膝行过来,“大人,妾身冤枉,这孔雀簪子,不过是个行脚的商人贩卖而来——” “莲儿,不必多说。这簪子上头的蓝宝石,我曾在夫人耳垂之上见过。” 这—— “何况,这么昂贵的蓝宝石,寻常的街头小贩,只怕辛苦一辈子,也买买不起。” “相公——,不,大人,莲儿有您就够了,哪里敢去动夫人私库,这簪子真不是妾身盗了夫人耳坠重做,莲儿哪有这个胆子……” 话音刚落,凤且淡淡一笑。 “厨上之事,这几个月来都是你掌管,晚间我在府上用饭,说来比从前夫人掌家时用心得多。可挽风园呢?莲儿,我何曾与你同田三说过,无视夫人的话?” 冉莲颓然跪坐在地,她满面泪水,摇了摇头,“不曾,可是……,大人您要送夫人回老屋去,这……” 段不言重重一哼。 “送我回老屋?妈了个巴子,我段不言是这么好娶好送的?”她走到跟前,若不是凤且一把拽住她手,她脚尖早就踹到冉莲胸口,“夫人手下留情。” 凤且钳制住她瘦弱皓婉,段不言回头,眉眼冷对,“鬆开!” “夫人,你我是夫妻,今儿我把话说在这里,容我三日。查清楚后,若他二人知法犯法,私下占你財物,对你不敬,我立时驱离他二人出府,此生再不相见,如何?” 段不言一把甩开凤且,力道之大,差点折了凤且臂膀。 “盗窃財务,欺上瞒下,折辱主母,就这个下场?凤且,你他娘的蒙谁呢?老娘不爱读书,不代表不知大荣律法。盗者不得財,杖二十徒二年,二尺徒三年,瞧瞧我这些绢画首饰,凤大人区区一句逐出家门,糊弄三岁黄口小儿的吗?” 取过誊抄失窃或调换的物件单子,段不言“啪”的一声,拍到桌案上,巨大声响,振聋发聵。 不等凤且辩驳,那黄梨做的高几,面板上头竟然开了道缝,一时之间,阿苍往凤且身后缩了缩身子,结巴道,“大……大人,夫人手劲……真大。” 若是他的脑瓜子,只怕早拍出脑浆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凤且嘆道,“夫人,若財物有缺失,我自双倍补给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二人一个为妾,一个跟隨我多年,於公於私,还请夫人手下留情。” “我呸!” 段不言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他二人联合起来,昨日要置我於死地,这罪,凤大人就略过不算了?” 说到这里,段不言冷笑连连,“再说一遍,按大荣律法来判,你若徇私,我可不会让你好过。凤且,我段不言死过一次,诸事不怕。你身家丰厚,倒是与我硬刚来著,我拭目以待。” 凤且眼神清冷,定定与段不言四目相接,若旁的女人,早已面染桃红害羞不已,若是男人,也在这清冷深邃眼眸之中,低眉顺眼,俯首臣称。 偏偏,段不言並非这二者。 她趾高气昂,不给凤且半分面子,凤且与她僵持相识许久,倒是败下阵来,“罢了,听夫人的就是。” 段不言得了应承,方才起身。 居高临下看著冉莲,“你苛责我挽风园上下时,可有想过,你所谓的倚仗,也不过如此。前程跟前,你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个破烂玩意罢了。” 听得这话,冉莲再看大人,从前如神仙一般的面庞,这会儿却布满寒霜。 眼眸之中,再无从前看她的柔情蜜意,她双眸微闭,两行热泪汩汩落下,“大人,妾身……冤枉。” 说罢,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去,意图以死明志,证明清白。 可惜—— 这等手段段不言在末世看得多了,那等恶劣环境之下,魏雪生的几个情人斗得你死我活,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虽老,但男人爱看,基地里时不时闹一出,段不言早见惯不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急不缓,提起脚尖,朝著冉莲奔跑的娇臀就是一脚,这力度刚刚够让冉莲在空中飞一会儿,但却能错过柱子,直扑后面的柜子桌椅之上。 疼! 冉莲倒在桌子之上,只有这个知觉。 素娥与金簪也不管不顾,起身就朝著冉莲奔了过去,“姨娘,姨娘,您快醒醒啊……” 段不言掏了掏耳朵,回身看向凤且,“若不是我这一脚,她就撞柱身亡,你快谢谢我,没容她畏罪自杀。” 凤且无言以对,最后吐出两字,“……多谢。” 段不言忽地噗嗤一笑,“凤且,不得不说,你也是个人物。”说罢,她让凝香留下单子,带著挽风园的丫鬟,拂袖而去。 待段不言离去,凤且俊顏沉底冷了下来。 田三小心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心头顿时沉入冰窟,只怕在劫难逃,果然,凤且开口,“田三,厨上之人,可查出什么?” 待田三小心稟报,说了一上午审问情况,最后,他摸了摸额际渗出的冷汗,小心翼翼说道,“厨上宋婆子不打自招,说是莲姨娘嘱咐,莫要让挽风园上下过得舒坦……” 没死成的冉莲回过神来,双目猩红,“田三,你血口喷人,我何曾敢这么薄待夫人?” “莲姨娘,连著管炭火柴禾的刘三家的,也说得了你跟前素娥传话,说挽风园上下不惧寒冷,炭火烟火气重,若是送得多了,倒会伤及夫人身子。那刘三家的愚笨,多问了素娥姑娘两句,还被掌摑,只说十来日往挽风园送一次,不死就成。” 冉莲噗通一声,再次跪到凤且跟前,“大人,妾身不敢,这些都是下头奴僕栽赃陷害。大人——” 可惜,凤且面无表情,懒懒靠在椅背之上。 旁边婆子端来的火盆,因没有加炭,已开始湮灭,阿苍不敢多言,小心使人送了炭进来,趁著大人不注意,悄悄加上去。 可明明炭火重新燃起,这屋子里还是犹如冰窟,冻得人手脚俱麻。 “莲儿,为何敢如此大胆?段氏即便是失德失宠,也该是我来处置,何况,她开春即走,你怎地等不了?” 这话一出,已是定了冉莲不敬主母之罪。 冉莲磕下头去,“大人容稟,莲儿冤枉!” 田三在旁,兔死狐悲之感,旁人不知大人手段,可跟隨大人这几年,绝不指望大人能容他。 他们错看了大人。 以为要撵走段氏,並是段氏不重要,就是欺辱几分,谁又记得旧人寒宫冷呢? 甚是可笑。 凤且问话,从不浪费口舌。 田三只说自己確实守著挽风园,不让里头小丫鬟出门面见大人,以免走漏风声。冉莲还是誓死不认,只说她心头虽说记著夫人厌恶,但绝不敢有冒犯毒害主母的恶念。 期间,田三与冉莲狗咬狗,互相指责。 凤且听完,心中大致有谱,他差人重新封了觅春阁,对于田三,他面上看不出真切表情,只意味深长说道,“田三,监守自盗,我也是看错你了。” 田三听到这里,抬头欲要自辩,脑海一闪,顿时无地自容。 他跪在凤且跟前,头磕在冰冷地上,“大人,小的罪该万死,一切都是小的鬼迷心窍。” “都是你做的?” 凤且言语平平,却让人听完之后毛骨悚然,田三垂著头,“小的再大胆,也不敢置换夫人物件儿,可……” 他迟疑起来,看著外头廊檐下还跪著的妻子女儿,以及在铺子里做事的儿子。 “小的……有罪。” 田三自己只是贪些小便宜,何况自家大人身居高位,迎来送往隨意打点他这管家一番,怎么也比外头寻常的地主財主小有身家。 可自家老妻和女儿呢,段氏所言不差,他替冉莲摘开,那自己在挽风园当过差的媳妇姑娘摘得开吗? 何况,他依稀记得女儿摆弄过好些精美首饰,原本问过几嘴,老妻替女儿说道,是外头铺子里儿子送来的。 “你当是些什么贵重的,哪里就是,不过是黄铜打出来的首饰,你那眼神也是瞎了不成,若这是金子做的,你我一家人去大人跟前求个自由身,也不怕今后没得饭吃。” 田三姑斥责起来,田三再看过去,確实灰扑扑的土黄,哪里是金黄。 那时揭过,可如今再细想,几乎是抓心裂肺胆战心惊,凤且斜睨他一眼,“那你倒是说来,夫人的宝物往哪里去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觅春阁里头气氛寒凉,凤且盘问半个时辰,田三支支吾吾,只说卖了出去,冉莲指著他辱骂起来,“我那孔雀簪,却是你姑娘送来的!谁能想是夫人耳坠上抠下来的石头,你害苦了我。” 田三抬头,欲言又止。 冉莲看向凤且,“大人,且看在你我夫妻份上,求大人饶命,妾身实在不知下头人所为,今后妾身定然对夫人尊敬有加,请安隨侍,再不敢有误。” 凤且吃了口热茶,微微嘆息。 “你我夫妻之情,哪里来的情?昨儿虽说是你的好日子,可我还不曾与你圆房。闹出这般丑事,我这府里如何还容得你?” 冉莲苦苦哀求,极至之时,指天咒地恨不得挖出心来表心意,素手抬起,朝著自己如画的脸蛋上就是几耳光。 可惜,凤且不为所动。 “罢了,终归是要避嫌,来日我让马兴审一审就知。” 唤来阿苍,问了马兴,“他去宽洲也有七八日,何时归来?”阿苍躬身答道,“回大人,兴大哥出门时倒是说了在大人您往京城去时,自是赶回,今儿腊月初七,初十之前定然回府。” “若能传信,叫马兴快马加鞭,这府上之事,他来审一番比我好使。” 马兴,凤且的贴身护卫。 他跟隨凤且多年,若不是无心家务琐事,这大管家的位份还轮不到田三。 年岁不大,约莫三十,身手极好。 是国公爷打小养大的孤儿,十八岁时从宗师门派出来,从此与凤且形影不离。 期间,凤且建功立业,也要与他铺陈一番前程。 但他於功名利禄毫无兴致,依然留在凤且跟前,管著一府侍卫標兵,以及凤且的安危。 私下,也替凤且办些私事。 田三与冉莲一听马兴来审,立时泄气,二人这会儿想明白,要在凤且跟前说得明白,奈何凤且已无耐性,只吩咐吉胜,“如今府中標兵巡防,你接过来就是。外头事务,唤孙成来做。田三一家,暂且关入地牢。” “是,大人!” 田三俯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辩驳,任由凤且衣袂飘飘,踏过身侧。 冉莲失声哭喊,“大人,妾身知罪,求大人饶命。” 回答她的是人去楼空,接著就是板子重新钉在房门上的声音,这一次,封的不是觅春阁院落,而是正房三间。 素娥抬头,满脸煞白。 “姨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冉莲抬眸,泪眼婆娑,只想到马兴来审,两眼一黑,立时昏厥过去。 金簪银珠这次再没去搀扶,呆愣愣跪在地上,瘫软无力,“我们……是不是……性命难保?” 话音刚落,已低声吟泣起来。 田三被拖走时,田三姑与田巧莲不知缘由,还追著喊道,“吉胜,赵二,你们瞎了眼,坏人不去抓,却来害大管家,不要命了?” 吉胜拱手,“三姑,大人有命,请吧。” 田三姑扶著女儿,看著再不是从前那般好说话的吉胜,嚇得后退半步,“吉胜,你……你这是……” 田三抬头,老脸颓然落败,“走吧,你们娘俩做的好事儿!” 一家三口,直接被押走,连著原本关在柴房的宋婶诸人,全部押入地牢。 从地牢出来,赵二轻轻拽了吉胜袖子,“这地牢还是三叔奉大人命关了两年有余,想不到今日却是因著他开的。” 吉胜低头,表情苦涩,“夫人没死成,这府里却要一堆人去殉葬。” 赵二浑身发冷,垂头丧气说道,“谁能想到?你我幸好只是看家护院,不曾与挽风园过多搭接,不然今日也难逃一劫。” 吉胜却不这么乐观。 “兴大哥回来,这府上之人,不死也得褪层皮。” 赵二揉了揉胸口,“兴大哥可曾为难过夫人?”吉胜侧首,冷笑不已,“说来也是阴差阳错,不然兴大哥歷来看不上夫人,奈何他不管事,又是大人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二门不入,就算想磋磨夫人,却也没有机会。” 亦或是看不上。 赵二似是想到什么,凑到吉胜耳边,低语道:“你说夫人是不是撞邪了?” 吉胜迟疑,“怕是不可能。” 赵二胳膊肘拐了吉胜一下,“若说不是,可从前夫人做派,清高贵气,出入门房,都是丫鬟搀扶,行走起来弱柳扶风,气度嫻静。就是性子骄纵些,也不像如今,力大如牛,脾气暴烈,你也瞧见了,辱骂大人跟骂孙子一样——” 被骂得像孙子一样的凤且,立在听雪楼院门跟前,迟迟没有迈步入內。 阿苍缩著脖子,朝著虚掩的院门缝隙里探看,又回头来俯首回稟,“大人,要不咱去阔芳斋吧,听雪楼里留给夫人住——” “为何?” “小的……,小的这会子肚腹还疼,夫人那一脚踹来,小的差点就没气了。” 他摸了摸尾椎骨,钻心的疼。 “罢了,进去吧。” 正巧菊婆婆 开门出来,瞧著立在院落跟前的大人主僕,立时下来请安。 “夫人可在?” 菊婆婆道了在,“大人快些进去,天冷得冻人,莫要病了过去。”她提著竹篮,欲要去提炭。 凤且嗯了一声,方才扶著阿苍,瘸著腿入內。 推开正房,一阵暖意迎面扑来,阿苍只扶著他在堂屋坐下,就退了出去。 如今听雪楼有女眷,阿苍纵使害怕,也只能往外头候著。 凝香与竹韵二人眼力好,上前来伺候凤且,凤且本不喜丫鬟贴身抚弄衣物,奈何如今腿脚不好,只能瘸著腿起身,由著丫鬟们拆帽解衣,又换了便服。 期间,內屋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凤且轻咳一声,“夫人可还在生气?” 凝香帮著凤且脱官靴,听得这话,低声应道,“夫人心胸宽阔,听得大人说会给个交代,並回到屋子里小憩。” “睡著了?” 凤且难掩错愕,竹韵轻轻点头,柔声回稟,“大人放心,夫人交代过,晚饭前唤她起来就是。” 这心也太大了吧? 待凤且入內,才发现段不言並未躺在床铺之上,她差人搬走炕床上的矮几,又取来软枕被褥,混乱捲成蚕蛹,睡得正香。 凤且挥退丫鬟,坐在炕床边上,认真打量睡得满脸泛著桃红的女子,喃喃问道,“你是谁?”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说实话,段不言是极度缺觉、缺吃、缺休息的人。 末世里她绷著神经,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真正舒了口气。几乎是一闭眼一睁眼,人生就来到了大荣。 她钻进了原主的身子,霸占了她的灵魂和肉体。 到如今,还不足十二个时辰,原主被逼得上吊自尽,可见现状何等糟糕,她醒过来,几乎马不停蹄开始反击。 虽说夜里勉强睡了会儿,可一大早醒来,又添烦事。 说不累,那是假的。 但她知道,这里不是末世,凤且这死妖男一时半会不会杀自己,何况原主父亲所託,也是利益交换,因性命无忧,她不由自主放下绷著的神经,困睡过去。 凤且所问,她听不到。 但有一抹身影立在空中,冷冷窥探这一切,她知道自己如今只是残魂一缕,却还是忍不住唇角勾起,自言自语,“凤且,我知你这男人心狠手辣,与你夫妻八载,不得你半分柔情。你任由冉氏磋磨我至死,那如今我就请尊魔星来,且看著你往后余生,还能否风生水起!” “……孽障,走吧。” 遥远时空,传来招魂之音,香魂拢起宽袖,拭了拭泪,“老神仙,您说这尊魔星,真是凤且的克星?” 许久之后,几乎快要等不到回答的魂魄,才听到耳边响起空寂幽远的声音,“你所求,我都许你,快些走吧,我就缺你的三魂七魄炼药了。” 虚空之中的魂魄,低笑起来,“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凤且受一番我所受的苦,只盼著您这老神仙莫要誑我,人间疾苦,我拋却轮迴,但愿能得偿所愿。” 香魂离去,睡梦之中的段不言顿觉身子灵便不少。 她腿脚一蹬,隔著织锦竹纹夹衾被,踹到凤且小腹之上,凤且眼疾手快,隔著衾被抓住段不言玲瓏玉足。 段不言梦中只觉得藤蔓缠住了腿脚,上一刻还灵便轻盈的身子,这会儿就被藤蔓拽入深渊。 好似有一次她去抓小丧尸,却被大丧尸扯著靴子凌空砸地那般。 “哟!老娘的刀呢?” 睡梦中的段不言手中一扯,抓住螓首下头的软枕,闭著眼睛就朝著凤且抡来,凤且抬起手臂拦过去,奈何段不言力度太大,凤且纵使身手了得,在绝对的力量跟前,他还是被打歪了身子,踉蹌落地。 扑通一声,惊醒段不言。 她忽地起身,蹙眉定睛一看,面上不喜,“凤且,你暗算我?” 凤且哭笑不得,指著手边落下的枕头,还有掛在炕床沿边的被角,“你倒是瞧瞧,我不过唤你起来吃饭,你就一顿拳打脚踢。如今你是不管我的死活,力气大得能杀牛马。” 段不言扭了扭脖颈,满脸不屑,“凤且,阴暗之事少做,不然下次我就阉了你!” 阉? 凤且面上顿时浮现出一缕红意,“夫人,这般粗鲁的话语,还是不要隨口说来,好歹——” “怕个鸟!” 话音刚落,段不言弓腰爬到炕床边上,看著爬起来又正襟危坐的男人,诡笑道,“凤且,不要怕,不过就是一刀的事儿,到时候你没鸟了,天下无敌!” “你——” 凤且被这粗鄙不堪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若是男子在他跟前说这些粗言秽语,他只做不喜,撵开就是。 偏偏说这话的人,却是他的原配娘子,段不言。 段不言顶著京城第一大美人的样貌,开口闭口就是要阉了他,他扶额苦笑,“夫人,而今的你是半分顏面不给我留了?” “我呸!顏面能当饭吃吗?” “夫人如今是真性情?真有些不敢相信,你还是我那举案齐眉的娘子。” 段不言坐直身子,双手叉腰,她冷哼,“凤且,说来,我记得你那鸟山林子里有颗红痣,不如今晚,我就把它抠掉,到时你再来说这些话,如何?” 鸟山林子—— 凤且莫说没有厚顏到此地步,就是真厚顏,也耐不住眼前女子的调侃戏謔。 他心头知道,眼前女子肉身未变,但芯子早换人了。 因著这灵魂陌生,凤且意识到原本只有从前段氏知晓的闺中私密,这会儿却被另外一名女子熟知,本要开口斥责,却在想到这里时,面上袭来滚烫。 “夫人这些话语,闺中与我说来还是得,万不可同旁人说去。” 段不言蹙眉,转头看过来,瞧著凤且鲜红欲滴的耳垂,她眯著眼,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捏了一下,凤且犹如被嚇著,身子微颤。 “夫人这是要邀请为夫……?” “邀请?” 段不言没反应过来,满面不喜,“邀请你作甚,我只是瞧著你红著脸,是不是在想什么阴招对付我?” 凤且扶额,他微微摇首否定。 “夫人,从前到今日,我一向以礼相待,何曾用阴招对付过你?” “嘁!人渣!” 段不言拢了衾被往身上裹去,“寻个扁平的暖床丫头,就像置我於死地,凤且,说来你这招確实也不高明。” “因为……,我从不想取你性命。” 甚至,连休离的想法都不曾有过,在凤且看来,远远送走就是。段不言打了个哈欠,满眼鄙夷,“你留著我是有用,但也未必那么好用。你我最终还是要一拍两散,权且看你何时跟我算清楚帐目。我不是父亲与兄长那等直肠子的人,由著你算计,也能忍气吞声。” “……夫人,小看了岳丈与舅兄。” 康德郡王重罪,不算无辜,段不问问斩,也是死有应得。他们手握重权,却营私舞弊,上下弄权,卖官卖爵,几乎是大荣毒瘤。 圣上忍到去岁方才动手,也已是仁至义尽。 但不管康德郡王私德如何,他父子二人待段家唯一的女儿,却是掏心掏肺。 凤且说来,段不言眯著眼,她虽说芳龄已有二十三,但这会儿表情灵动的鹅蛋脸上,剑眉大眼,高挺却又小巧的鼻头,以及不点而朱的红唇,说她不过十八,也无人质疑。 “他二人已到黄泉地府去了,你说这些有何用?小看,我倒是想高看父亲与大哥,奈何都死了。” 凤且抬头,声音柔和下来,“不言,往后你还有我。” 段不言抬头,双臂抱胸,打了个冷战,“死妖孽,你馋老娘的身子?” 第30章 第三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0章 第三十章 凤且头一次这么无语,他眼眸微垂,一双挺翘浓密的睫毛袒露无疑,段不言看得浑身恶寒。 “好你个死妖孽,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这副齿白唇红的小倌样,青天白日的,朝著老娘发骚,滚蛋!” “段不言!” 凤且猛地起身,指著炕床上与被褥搂在一起的女子,气得口不择言,“粗鄙!段不言,你从前的知书达理呢?全然忘了不成?” 段不言眉头紧蹙,一脚踹开衾被,鲤鱼打挺直接站直身子,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看著凤且,“知书达理?能当饭吃?能在你这阴险歹毒的男人跟前活下去?少他娘的跟我扯闺阁礼仪,老娘今后就这德行,你要不乐意,休了我呀!” 这会儿段不言是知道,凤且不能休她。 立时得意洋洋,更加耀武扬威,“凤且,我劝你好好说话,如今你我就是苟在一起勉强过活,若你惹我不高兴,別说你这府上,就是护国公府从前磋磨过我的人,我他娘的也不放过!” 谁怕谁! 凤且眼眸微寒,“段不言,你只会口出狂言,打打杀杀吗?” 嘁! “这还不够?若老娘早几年这么横,如今还有你的姨娘药物杨武?告诉你,没有!亲娘都没有!” 护国公府正在与两个儿媳妇说笑的贺老夫人,耳根子一热,连打三个喷嚏。 二儿媳贺青玲连忙问道,“母亲,可是著了凉?” 贺老夫人摆手,“怕是哪里钻来的冷气,衝著鼻樑骨来,不碍事。” 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的喷嚏,约莫五六个才止住。 这下大儿媳李萱月起身来到跟前,又是捶背又是抚胸,奉了热茶伺候著婆母吃下,好一番折腾才缓和过来,“芬儿,去瞧瞧可是窗欞漏了风。” 贺老夫人跟前的大丫鬟芬儿立时应了声,招呼小丫鬟们四处查看。 “罢了,只是几个喷嚏,怕是三儿掛念我,多念了几句。” 提到公府三郎,贺青玲掩口浅笑,“我的太太,您老人家念了好些时日了,莫要著急,三郎十五之前定然能回来。” “如何不急,三年了,我这老婆子三年不曾见他,去岁他奔忙回来,却遇我去沉香寺吃斋念佛,娘儿不得见一面,何等遗憾。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的,巴不得他早早归来。” 老太太最宠这自小不在跟前长得的老三,偏偏老三冷心冷情,平日里偶有书信,也不过是与二位兄长说些正事儿。 与老母亲问候,最多就是一句母亲大人安康。 李萱月看到婆母惦念之心,微嘆之余,只能宽慰一番,“说来也是好事儿,上次听得马兴回来给您送寿礼时说,与莲儿姑娘喜事將近,年底考教,也会带著莲儿姑娘回来给您磕头。您啊,就等著抱孙子吧。” 说到这里,贺老夫人连连长嘆。 “那冉莲不过是个军户之女,我虽说不曾见过,但听得书香蕙兰说来,性子绵软,逆来顺受,那段氏磋磨起来,她也只是忍气吞声。就怕段氏心狠,耽误我这孙儿的到来。” 书香、蕙兰,是老夫人专门调教选中的美婢,七八月送往曲州,月余之后,又被凤且差人送了回来。 老太太气得七窍生烟,也不敢去信斥责三儿几句。 贺青玲接过丫鬟提来的热茶,亲自给婆母斟上,软声说道,“我的太太,可莫要操心这些,不言性子执拗,但心中还是以三弟为主。她身子不爭气,眼看著老三就要三十岁了,再不能后继无人。” 贺老夫人提到三儿媳段不言,脸色唰的阴沉下来。 “她素来善妒,从前我给三儿房中的丫鬟,她一个个的寻些由头全给打发了。德言容功,她哪里占个一样两样的,偏偏那肚子不爭气,还要耽搁老三的香火,早早就该休离出去。” “母亲,如今三弟纳了姨娘,您就放宽心吧。” 贺老夫人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她不能生,却占了老三嫡出孩儿的位——” 李萱月低嘆一声,软声宽慰婆母,“母亲,若是那莲儿姑娘能得个一儿半女的,记在不言名下,也好过如今。” “哼!康德老贼家这个逆女!” 阿嚏——! 远在曲州,正在跟凤且掰扯的段不言忽然打了喷嚏,她狠狠揉了揉鼻头,却愈发的痒痒,原本气势十足,因著一连串的喷嚏,失了气焰。 “妈了个巴子,谁在背后骂我?” 段不言打完喷嚏,鼻头也被揉得红嘟嘟的,她朱唇微启,就是这句粗话。 凤且无语!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段不言这身体里的芯子,只怕是个土匪,软硬不吃,粗俗无二。 与她爭执也好,软言也罢,这芯子是个千年奇葩,听不懂! “夫人——,来日请个道士,帮你驱驱邪吧!” 嘁! 道士?段不言歷来不信这些鬼怪,她挑眉看向凤且,“好啊,驱不出来,老娘就给你的心肝肠肺打出来!” “……得!不驱!” 看著凤且偃旗息鼓,段不言语气之中多了得意,“幸亏我昨晚没死成。”她玉足早褪了锦袜,这会儿大剌剌的从衾被角落伸出来,朝著凤且的大腿就轻踹起来,“快些算帐,开春算好,我带著下人自行逍遥去,懒得跟你这死妖孽凑在一处儿。” 凤且眼眸微闭,再次睁开时,风华无尽。 “夫人,待我入京考教回来,再谈旁事,如何?” 段不言没有回答,外屋袭来阵阵香味,她一挥手,直接从炕床上翻滚起来,跳下床榻,凤且看得胆战心惊,不由得出口叮嘱,“你慢些,小心崴了脚。” 回答他的是趿拉著布鞋,快步离开內屋的残影。 “夫人,饭菜已好。” 凝香刚说完,段不言的身影早已撩开夹门帘落在饭桌跟前,她咽了口口水,“长河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竹韵边给段不言盛饭,边同凝香使了眼色。 凝香抬眸,看向內屋,微微点头,才轻手轻脚走到门帘处,“大人,该用饭了。” 凤且起身,瘸著腿走了出来。 凝香欲要上前搀扶,又觉得是男主子,故而顿了一顿,凤且摆手,“只是行走艰难,倒也不至於要你们来扶。” 再看段不言,早已大快朵颐。 看见他落座对面,面上不喜,“……你不能自己去吃?”这一桌子好菜,段不言有些不捨得。 凤且:……我已戳人眼到这个地步?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这一瞬间,凤且有些怀念从前的段氏,她纵使再气恼,就饭桌之上,也是先服侍自己落座,亲自盛了饭递到手边,方才落座。 指望著眼前女子伺候他,凤且从昨晚就歇了这想法。 待丫鬟捧来珍珠米饭,还不等动筷子,凤且就发现段不言使筷子都使出残影了,他抬著饭碗的手顿了一顿,片刻之后,无奈说道,“夫人,满桌饭菜,为夫胃口小,吃了不太多。” 你不用像饿死鬼一样,吃得满嘴流油。 段不言抽空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动作依然不慢,她这会儿忙著乾饭,凝香与竹韵欲要帮著布菜,也被她一个眼神喝退。 待吃到第三碗饭时,段不言才歇了口气。 咽下香喷喷的饭菜,她满脸幸福,“真好吃!凤適之,你知道我此刻的梦想吗?” 梦想—— 凤且摇头,段不言歪头傻笑,“我要吃一辈子长河做的饭菜。”说完,她让凝香取些银钱,“拿去送给长河,就说是我犒赏他的,莫要推辞。” 待丫鬟离去,凤且已吃得八分饱。 他放下碗筷,吃了温茶漱了口,但却没有离席,只看著段不言眼眸星亮,认真满足的一口饭菜一口汤,时不时傻笑。 吃饱饭,是这么的幸福? 段不言看著他放下筷子,看他的表情也高兴许多,对嘍,少吃点,才不影响自己。 直到全部饭菜吃完,最后一口香鸡燉莲藕的汤水咽下,段不言满足的摸了摸肚皮,朝著凤且咧嘴一笑,“今生往后,谁敢再不准我吃饭,我就杀了她祖宗八代!” 凤且难得一笑,温和说笑,“好,我所有俸禄,全给你吃,如何?” 段不言这会儿吃饱喝好,满脸饜足之態,也懒得与凤且爭些嘴上的胜败,她缓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扭了扭脖颈,发出卡巴卡巴的声音。 “凤適之,你何日入京?” 这冷不丁的问话,凤且没有立时回答,他起身邀请段不言往內屋去,段不言看著光碟的饭桌,欣然从之。 丫鬟能干,早早就收拾好炕桌,这会儿取来热茶,摆上矮几。 夫妻二人,难能可贵分左右而坐,只是凤且坐姿閒懒之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霸气。反观段不言,甩了软鞋,直接盘腿上座,凝香见状,寻来铜胎饕餮纹手炉,装好猩红火炭,用软布包裹,塞到段不言腿脚之间。 “夫人莫要著凉。” 再抬头,瞧著大人看过来,方才知道少了大人的,立时屈膝赔罪,“大人稍待,奴马上给您也烧一个来。” 凤且摆手拒绝,“有火盆子足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夫人跟前的丫鬟,如今心里眼里全是段不言,凤且眉头微挑,宽慰自己別寻些不自在。 重回正题,凤且认真回答段不言所问。 “初十齣发,曲州离京城一千二百里地,我若日夜兼程奔马过去,怕也要十来日。” 段不言喜笑顏开,“我听得有些州府之地的官员,早在冬月就入京参加考教,为何你去的这么晚?” 凤且挑眉,颇有些意外。 从前,夫妻二人少有能安坐在一处的情景,更別说谈及这些琐碎之事,如今,他竟然也生了別样的耐性。 “曲州、靖州地处边陲,近些年来,与西徵大战打完,虽说西徵大败,但边陲滋扰之事依然不断。我放心不下,圣上也掛心,故而容我晚些回京。” 段不言瞭然,“原来如此。” 忽地,她眼珠子一转,单手杵在矮几之上,托腮看向凤且,“若我没记错,你是打算带著你小情人入京的,可是要给你亲娘掌掌眼?” 凤且语塞,片刻之后几不可见的点头。 “冉氏失德,定然没有带去母亲跟前的道理。夫人……,冉氏身世可怜,她兄长曾在我跟前,也算是死在我跟前,如今能否请夫人网开一面,撵了出去就是,饶她一命。” 哼! 段不言眯著眼,看著凤且,“怎地?凤且,她害我之事,就这么轻轻揭过,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欺负?” 凤且嘆道,“夫人,我知如今与你谈情分,也无甚必要。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段不言摸了摸脑壳,“我脑子定然没有你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聪慧,你同我做交易,怕是把我卖了,我还得给你数银钱吧。” 言外之意,不愿意。 凤且失笑,“夫人聪慧,何必自谦?” “我可不是自谦,凤且,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跟你干一场,我未必会落下风,弄不好,还能拼个惨胜。可若是同你拼脑子,但凡我段不言拼得过,如今也不会有这个局面。” 凤且提过炭盆子上烧得咕嚕嚕的沸水,亲自给段不言斟茶。 “如若夫人不报官,所有你失窃財物,我双倍补给你。今后,我也答应你,再不纳妾蓄婢,凤三这一生,就守著你一人独过,如何?” 段不言听得满脸不可置信。 啥玩意儿? 她咽了口口水,看向满脸骚气的男人,“凤且,你再说一遍。”凤且看到段不言如此反应,低头浅笑,他眉目如画,此番展顏,犹如冬雪春风,让人难以挪开眼眸。 包括段不言。 她忽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喂喂喂,女人,你是不是孤寡二十五年,真要被眼前骚包男人的美人计打乱了心弦? 要不得! 美色误人! 可这番行为在凤且看来,只觉得她天真娇憨,性情疏狂,故而淡笑之余,温润之音再次响起。 “从前八年,我们夫妻相敬如宾,若说恩爱,实在有些牵强。往事如风,不再重提,如今若夫人手下留情,我凤三並断了纳妾生子的念想,与夫人您恩爱再续,白头到老。” “纳妾生子?” 段不言喃喃自语,唇齿之间吐出这几个字,她只觉像个笑话,“凤且,难不成你以为……是我生来不孕?” 凤且抬头,眼神里没有因为这番话语而炽热的眼神,也没有过分寒凉,他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大夫说你生来宫寒——” “放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段不言的翻脸来得极快,她翻开那段被迫掩盖的歷史,这会儿冷笑起来,“凤且,你枉为人夫!” 说罢,提著手炉就要朝著凤且头颅上砸过去。 这假仁假义的男人,死了算求!留著干嘛?是能造福人类,还是江山为继,不过就是个欺辱女人的人渣罢了。 凤且听出这话似有別意,他拔下木簪,堪堪拦住如风袭来的手炉,“段不言,这话何意?” 段不言压著他的簪子沉沉不放,一字一顿说道,“凤且,杀了你亲生的孩儿,如今竟然来斥责老娘不能生育?倒打一耙啊,你!” “何意?” 凤且眼眸忽地凌厉起来,他使了全身力气,也只能抵挡段不言二三成的力度,“段不言,好生说来,何意?!” 段不言忽地腾出手来,重重一耳光,毫不犹豫扇在了凤且白皙面盘上。 那张如玉光润洁白的容顏上头,顿时出现了红扑扑的手掌印。 凤且的脸,肿了起来。 这会子,他收敛起所有温和,一个巧劲,直接掀翻铜炉,下一刻,他欺身而上,可惜段不言力气大,身子灵敏,翻身一滚,落到地上。 铜炉落地的哐嘡声,引来凝香与竹韵。 “夫人——” 她们满脸担忧,生怕凤且再次欺辱夫人,可贸然闯入之后,只看到夫妻二人立在炭盆子两边,面容阴冷,直勾勾盯著对方。 其中,大人白皙面庞上浮现出显目的巴掌印。完了,不用说也知道是夫人所为。 二人立时护在跟前,“夫人,莫要生气。” 横亘在夫妻跟前,大有凤且报仇过来,先踏平她二人的意思,但凤且隱忍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眸这会儿全是猩红与质问。 “段不言,说!你刚才所言到底何意?” “凤且,去查啊,你那么能耐,能文善武,在这两州里头,谁的聪明能越得过你去,为何要从我嘴里说出来,你我夫妻,从来疏离难越,出自我口,你信吗?” 说完,她侧身而立,伸手指著屏风门帘处,“走吧,凤且,莫要施捨一样同我说这些可笑之言。老娘不稀罕你的白头到老,待你我算清,自当是桥归桥,路归路,此生再不相见。” 广阔天地,没有末世灾难。 她看如今的大荣,几乎是看天堂一样,若不是康德郡王府没落,她才起了让凤且吐出从前借用康德郡王府军资的主意,不然——,她早早就出去拥抱狂野,亲吻大地,吹拂著自由的风,哪里不比凤且跟前待的舒坦? 狗男人,还纳妾生子? 老娘离开你,也要给你阉了,让你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她满脸的仇恨、厌恶与对未来期许交杂在一起,表情复杂,让凤且看去,只觉猜测不透。 话不投机啊! 一言不合就被赶了出来,凤且顶著脸上的巴掌印,若夫妻不想掀了房顶,只能他退让几许。 从前的凤且,流血流汗,何曾有过这么的窝囊! 可惜,面对如今神魂不知的段不言,唯有让凝香跟著去往书房,欲要问个清楚,段不言的声音已响彻屋顶,“谁也不许告诉他,由著他自己去查!” 刚问出话来的凤且一顿,满脸怒气与无奈。 再看凝香,只见凝香缓缓跪下,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相视,片刻之后,才瓮声瓮气答道,“大人还是自寻去查,夫人……从不曾做过对不起大人的事儿。” 包括子嗣上头。 但凝香不敢说得真切,她额头上的伤势还隱隱作痛,夫人发起火来,大伙儿都瞧见了。 莫说她们这些奴婢,就是赫赫威名的大人,也一样被打骂得狗血淋头。 “既是不说,那就退下。” 听得大人言语冷漠,凝香赶紧起身,小心谨慎退出书房,唤了阿苍入內伺候,她才同竹韵回到臥房內屋。 二人轻手轻脚入內,段不言已冷冷瞥来。 凝香见状,赶紧到跟前屈膝回话,“夫人放心,奴嘴上把门,定不会乱说。” 段不言哼了一声,“不纳妾,同我白头到老,他倒是敢说?噁心谁呢……我呸!” “夫人——” 竹韵小心上前,软声问道,“大人所求之事,依奴看来,未必不可行。” 段不言皱眉,鹅蛋脸上全是嫌弃,“你同他过啊?” 竹韵连忙赔笑,“夫人说的哪里话,奴只伺候夫人,以夫人马首是瞻,大人再是好,也得排在夫人后头。” 段不言歪靠在炕床上,凝香寻来七宝鸳鸯软枕,想要上前给段不言垫腰撑背,又怕段不言飞起一脚,给她踹死。 犹豫之时,段不言伸手抢过来,“说就是,木头桩子一样立著,我哪里知道你想干什么?” 凝香连忙躬身,“给夫人您垫著背,莫要硌著。” 说完这话,与竹韵暗自交换眼神,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软声劝慰,“夫人容稟,实在是这世道艰难,若真是您自个儿带著奴婢过活,难免遭贼子惦记,若只是宵小泼皮,夫人自不会惧怕,可若是有权有势之人呢……,依奴浅薄见识,只要大人不在纳妾蓄婢,您夫妻知根知底的,就这么一生过下去,也是使得。” 段不言眼睛一瞪,凝香立时没了勇气。 她顿住,竹韵暗自掐了一下大腿,继续说道,“夫人,凝香所言虽说不中听,但这世道如此,大荣不准女子立户。若夫人带著巨额財產往外而去,只怕难以护住,兼之夫人貌美——” 好傢伙,你倒是敢说。 段不言抬眸,“这世道没这么乱吧……” 凝香立时上前,说了知晓的事儿,“夫人有所不知,不管公主郡主,富贵千金,亦或是商女农女,真是到了死了男人不得已的地步,也要想方设法再嫁。倒也不是缺了男人不能活,只是女子一人,尤其是夫人您这样失了娘家庇护的年轻女子,真要离开大人一步,就有歹人闻著味儿来算计您。” “我何惧那些歹人!” 竹韵嘆道,“奴知晓夫人聪慧能干,身手了得,但双拳难敌眾人啊,若来三五人,三五十人,夫人都能抵挡,可若是三五百呢,三五千呢?贼子势力强大,使些阴谋诡计,奴等愚笨,如何护得住夫人呢……” 除非—— 竹韵顿了一顿,低声说道,“除非夫人打算另嫁。” “嫁个屁,男人有什么好的,嫁嫁嫁,我又不是没了男人就睡不著觉的!” 段不言双手托腮,杵在矮几上,她脑子里急速搜寻过去的记忆,当听得凝香说了京城好几处女子独居被害之事时,略有失望。 这世道,竟然如此苛责女子。 竹韵凝香轮番上阵,劝得段不言心烦意乱,“我不喜凤且,跟他莫说过一生,就是过一年,也要我的命。” 凝香不解,低声问道,“夫人,您心里一向只有大人,况且大人这般人才品貌,世间难寻第二个,您怎地就如此厌恶他了?” 段不言仰天长嘆,“从前爱够了,差点没了性命,如今只余厌烦!”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段不言不耐再听两个丫鬟囉嗦,差使她二人去提热水,洗漱之后,段不言伸了伸懒腰,“莫要相劝,我与你们大人这一生都过不到一起。” 凝香与竹韵早早叫铃鐺玲瓏灌了汤婆子,暖得床铺之上热热乎乎,段不言趿拉著软鞋,几步来到床榻跟前,身子一歪,直接躺倒,片刻之后,復又起身,招呼凝香来,“去找凤且要几本大荣律法的书来,我倒是要瞧个明白。” 凝香並未立时前去,脑子微转,软声同段不言说道,“夫人,您忘了,奴几人识不得几个大字,若是阿苍糊弄奴,倒是给夫人您添堵。不如……” 段不言满面不喜,看向凝香。 大有你这么不中用,就滚蛋的意思,凝香连忙堆起满面笑意,“夫人,不如奴扶著您去找大人亲启,谅大人也不敢糊弄您。” 段不言薅了一把自己的长髮,左右甩了三两下,“何意?这般难,竟是要我去找那死妖孽借?” 凝香连忙赔笑,“夫人,实在是奴等愚昧,只怕取错了书。何况大荣律法,也不是寻常人能看得明白。若夫人瞧著不通透的,可由大人解读一二。” 嗯? 段不言满目嫌弃,“少囉嗦,快去借!” 小看老娘,不对!是小看前身,好歹也是四书五经读过来的,有什么不懂? 凝香看著夫人起了怒火,再不敢劝说。 只低低应了是,退出內屋,竹韵在外头,轻轻问来,“姐姐,大人脸好似肿了起来,那巴掌印明晃晃的,如何是好?” 阿苍刚入內,就被这样的凤且嚇了大跳。 凤且眼神一横,阿苍颓然,“夫人……打的?”这还用问,凤且伸手摸了摸,“肿了?” 阿苍连连点头。 四处寻找铜镜,可这是凤且书房,哪有女子妆镜,最后只能指了指自己脸面,低声稟道,“大人,夫人手掌印赫然显目,明日还得去官署,如何是好?” 凤且微愣,他没想到自己麵皮这般娇嫩。 转念一想,那力大如牛的女子只怕也是用了五分力度,这芯子到底是个暴力混帐啊,一言不合就打,偏偏自己还打不过她。 对! 阵前御敌的大將军凤且,单兵对打上头,真的不如天赋异稟的段不言。 她三脚踹破一道垂门,自己断然不能。 莫说自己,就是军营之中数一数二的副总兵屈非,也是不能! 凤且满腹窝囊气,无处宣泄,阿苍立在旁边,满面担忧,“小的去取热水来,给大人您热敷一番,看能否退下去,夫人真是鲁莽,也不顾大人顏面。” “她如今厌烦我,莫说顏面,若是能取我的性命,瞧著她也绝不手软。” 阿苍听得这话,垂头丧气看向凤且,“大人,既是如此,不如提前把夫人送走吧,小的瞧著,如今咱们这府院里,怕是要大换人呢。” 凤且歪在新安置进来的长榻上,幽幽嘆道,“……她要寻我索回从前郡王爷送来的军餉物资,你拿得出来?” 那可不是一万金十万金的数额! 阿苍跟在大人跟前这些年,略有所知,听得这话,立时软了声音,“大人,那是康德郡王给您的,夫人也不知多少,隨意打发就是——” 在阿苍眼里,如今夫人太过粗鄙无状,实话说来,早已德不配位,做不了巡抚夫人。 凤且冷笑,“你当我那岳丈也就是个大老粗?他往来帐目,文书齐全,也交代了你家夫人,原本说是送走,而今你瞧著夫人愿意走?” 巨额帐目,算不出来。 就算算出来,凤且赔上整个公府,也填不平。何况,康德郡王临终密信,也只求著他的女儿下半生有个依仗。 只要凤且善待段不言,自无人戳破。 阿苍急切起来,“帐本在夫人之处?不如大人您寻个法子,取出来毁之,不就一了百了。” 凤且无从置喙,兴味萧然看著自己蠢如毛驴的小廝,“郡王傻还是我傻?” 阿苍抓了抓脑袋,“康德郡王都被斩了,还有谁能替夫人做主?”凤且听到这话,方才觉察到自己对段不言冷待之后,满府上下之人,是怎么看待段不言的。 他摸了摸脸上这会儿开始滚烫的巴掌印,似有几分同情段不言。 连阿苍都瞧不起段不言,更別说田三与冉莲,“莫要说这些话语,帐目在何人手上,我自是明白。这就是我不能休离你家夫人的缘由,而今她能耐起来,横衝直撞不管不顾,只怕送走的话,以后也別再说了。” “啊?” 凤且看著满面错愕的小廝,扯著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忍著吧,以后你家夫人,只怕要与我恩爱到老了。” 阿苍不可置信,嘟囔道,“大人,那……,那您还能纳姨娘吗?” 都快三十了,也没个子嗣,莫说公府老夫人看不过去,就是大人同僚之中,也时时有人提及。 纳妾—— 凤且垂眸,挺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面上,说不出的好看,若是忽视脸上的巴掌,正如段不言所言,这就是个齿白唇红的妖孽。 “冉氏,也是要送走的。” 再来几个冉莲?耐得住段不言揍吗?这世间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扛不住撒泼无赖段不言的拳头。 阿苍听完大人之言,只觉得前程黯淡无光,他眼里全是同情,毫不掩饰展示给凤且看了去。 凤且气不打一处来,“快去取水来,又不是你家大人我即刻就要死了!” 阿苍嗷呜一声,悽厉喊道,“大人,这往后,您不就是生活在十八层地狱吗?” 今儿骂祖宗十八代,明儿一耳光,那后日呢? 阿苍恨不得马上寻到马兴,伏在他最爱的兴大哥肩头,哭诉大人的淒凉日子。 待阿苍离去,凝香小心求见。 凤且微嘆,本不想再见段不言身旁之人,可思来想去,总比那野蛮娘子踹门而入的好。 待凝香囁喏说出借书之事,凤且反问,“大荣律法?” 凝香垂眸,小心回话,“夫人说夜色尚浅,还不想歇下,故而差使奴到大人跟前,借大荣律法打发时辰。” “……让你家夫人亲自来。”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凝香一听,猛地抬头,看著凤且脸上青红相交的巴掌印,囁喏道,“大人……,夫人脾气不好,要不就不来——” 凤且怒极反笑,“让她再来打个试试。” 凝香顿时无言以对,片刻之后还是大著胆子说道,“夫人如今气急败坏,对大人也略有不敬之处,大人宽大为怀,就莫要逗弄夫人。她手上不分轻重,若再伤了大人,可就不美了。” 凤且:…… 有这么劝人的? 片刻之后,凤且收敛怒气,指著凝香说道,“你同她说来,律法书册乃珍贵之物,我跟前只有一本,也无誊抄,若就借给她,她一旦动怒气恼,撕了律法书册,该如何是好?若要瞧,就到我跟前来瞧,若有不明之处,我还能解读一二。” 凝香满脸作难,踌躇不定。 凤且怒从心去,“怎地,使唤不了你了?” 凝香再不敢犹豫,躬身退出书房,立在堂屋中,连嘆三息,正巧碰到阿苍提著热壶铜盆到跟前,两人相望,各有无奈。 “姐姐劝著夫人些,大人好歹要面见同僚下属,脸上那般难看,丟的也是夫人的脸。” 凝香:……我是什么能耐之人,可以劝说夫人? 她抬眸,叫著阿苍望向自己额际伤势,“夫人所为,你也挨了夫人教训的人,不如你来同夫人劝解几句?” 阿苍哑口无言,只能垂著头,重重一嘆,往书房里头而去。 留下凝香稍待片刻,还是硬著头皮入內,直直撞入段不言眼眸,见她两手空空,眼神冷厉起来,“怎地?” 凝香意意似似,吱唔片刻,才闷沉沉说道,“大人请夫人亲自去看,说这律法跟前只有一本,並无誊抄,若夫人不解,大人还能解答一二。” 段不言满眼看废物的无语,她懒懒散散起身,趿拉著软鞋,披散著刚散开的长髮,浅色深衣长裙,素著一张英气勃勃的鹅蛋脸,三两步来到书房。 內里,阿苍正小心翼翼替凤且敷脸,“大人,要不明日休沐一日,您这……,也不好面见下头官员。” 凤且嘆道,“只怕不能,宋云璞一早还要与我稟事,进京日程迫在眉睫,再不容耽误。” “可……,可夫人下手也太重了。” 阿苍埋怨,身后却响起让他汗毛耸立的声音,“那不如,我再打一巴掌?” “啊!夫人——” 阿苍立时跳开,嘴上喊著夫人,身子却躲得极远,留下凤且自己拿著巾帕按在脸上,哭笑不得。 “阿苍!” “小的……小的知错,夫人恕罪。” 段不言懒得理会,一屁股坐在凤且长榻上,“区区一本律法,非要我亲自上门討要,凤適之你也是抠门到死。” 抠门凤且表情无可名状,片刻之后才让阿苍取来律法,递给段不言之前,凤且叮嘱道,“夫人,不可撕书。” 段不言一把就抢了书过来,“你少囉嗦!” 她索性丟开软鞋,上了凤且长榻,双脚盘腿坐在凤且小腿边上,仔细研读。 难得嫻静,凤且目不转视,眼神平和,打量著段不言。 期间,还招手让丫鬟燃了灯火,搬来她跟前,段不言抬眸轻扫,復又低头,她看得仔细,当瞧著女子不可立户之时,她不染铅华的桃腮粉脸之上,映现薄怒。 不可立女户,所言之意就是她没有独立的人权。 妈了个巴子,这破地方! 再细看过去,同样罪责,男子却比女子所受惩罚少一等,在看到三从四德之时,慍怒难消。 凤且把她一举一动,面上细微表情都收纳眼底,如今瞧著她生气,並探头看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下一刻,段不言抬眸,指著书上字体,“如今我无父无子,只能依仗你过活?” 凤且哑口无言。 “我自个儿的银钱,竟不是我自个儿的?”其实是说財產处置权,从末世杀出一条生路的段不言,脑仁实在无法理解,我纳入囊中的物件儿,竟然不是我的? 凤且连连摆手,“也不是这个意思。” 段不言狠狠瞪过去,“那是何意?” “女子羸弱,立身世间,若说不能独活,也有失偏颇。只是许多女子新寡或是不再二嫁,也得依附家族生存,若真是独门独户,无有子嗣兄弟,少不得是会被欺负。” 凤且谆谆教导,事无巨细,说得比凝香与竹韵更为精准。 “譬如,有家族兄弟子嗣丈夫撑腰的,寻常大事小事,才不会被低看了去。” 段不言倔强而言,“我管旁人低看高看的,只自己舒坦就是。” “若旁人不让你舒坦呢?” 继而说起他身为巡抚,覆核诸多命案的例子。 其一,东家寡妇被欺辱多年,最后咽不下恶气,並寻了砒霜,下在邻居童子零嘴之中,玉石俱焚。 再说,东河有家布商独女招赘在屋,待父母老去,赘婿翻身做主,隨意寻了个男僕,诬陷女子与男僕通姦,告到知县,判了女子私刑,到了知府处,觉得疑点重重,发回县衙,著令重申,方才发现端倪,欲要给女子一个清白,奈何女子不堪刑罚,已身死女监。 段不言听得瞠目结舌。 “然后呢?” 凤且嘆道,“这赘婿自是伏法,可惜那布商之家,就此绝后。” 段不言冷笑,“这等別去,若是我——”她意要说自己能打能杀,不怕之类的话,可脑子忽地想到,末世之中,她也算有几分能耐,可还是死在一群宵小手下。 强中自有强中手,她眉头紧锁,甚是不明。 段不言也不傻,她若想在这世间恣意活过,定然要了解这世道的规则,横衝直撞丟了小命,那就白来这一趟。 受过末世磋磨,她更爱惜此生小命。 故而,她耐著性子看来,诸多不解,又拉著凤且解说,一开始凤且还颇有兴致,可隨著夜深人静,劳累一日的凤且也扛不住,他顶著面上娇生生的巴掌,不停的打瞌睡。 奈何段不言兴致颇浓。 她腿脚都塞到凤且衾被之中,不等凤且睡过去,就抓著凤且起来,“再说说这,通姦真要沉塘?” 凤且大手伸出来按住她的律法本子,睡意浓厚,“夫人,来日方长,今夜且饶了为夫,改日与你解答。” 说罢,头一歪,靠在枕上睡了过去。 再瞧地上,凝香竹韵阿苍,各寻了个地儿歪靠著,尤其是阿苍,已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嚕声。 段不言抬眸,沉吟片刻,放下律法本子,起身离去。 待她出门,凤且睁开双眸,目光如镜,湛清澈底,再无片刻之前那般浑浑噩噩。 ——有意思!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段不言回到臥房,她掀开被褥,钻入其中,靠著汤婆子的余热,思索起来。 这世道,规则复杂,但不代表女子独活不了。 慢慢想来,她才不要困居男人后院,如此那般,男人也受不住,她也要发疯。 想到这里,她闭上双目,靠著软枕睡了过去。 梦中,好似在照镜子,只是镜子里的女子更为温婉沉静,她红唇轻启,软声说道,“大人,定要好好活著。” 大人? “你说的凤且?” 那与她同一张脸的女子轻轻摇头,头上髮髻中间的步摇微微摆动,轻叩额际,“大人是您,凤且不坏,可以依仗。只是……,他心中无我。” “你不是死了么?还念叨这些干什么?” 段不言没好气说道,她轻触镜中面容,头一次审视自己这躯壳,果然是貂蝉西施之貌,比末世的她漂亮一万倍! 嘁! 有容貌有银钱,要男人作甚? 镜子里头女子似乎知道她脾气暴劣,只是微微蹙眉,也不生气,“大人,凤且心中无我,因此我被深情所缚,短暂一生过得憋屈,大人如今承继妾身这具皮囊,若能替妾身恣意过活,妾身虽死犹荣。” “滚蛋!” 段不言一脚踹碎镜子,那女子碎裂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 “老娘怎么来的,要怎么过活,用得著你来说,你麻溜的滚蛋,既然自己寻死,死了就是死了,別来胡扯,老娘才不吃你这一套!” 说罢,把镜子踩得稀烂。 怎么活,是如今段不言的事儿,与任何人无关。 她翻身沉沉睡去,直到次日天不亮,凤且来到她房中,因所有衣物都在这臥房之中,凤且也不避讳沉睡中的段不言,由著凝香竹韵伺候著穿戴整齐。 “如今你们也不值夜?” 凤且瞧著床幔都不曾放下的拔步床上,段不言一如昨日,睡得四仰八叉。 竹韵低声说道,“夫人不让值守。” 凤且意有所指,“你们对夫人,如今可有惧怕?”竹韵正在给凤且系带之手,微微一滯,方才轻轻摇头。 “夫人……,夫人若无如今的脾气,早被姨娘与大管事磋磨至死。大人跟前,奴不敢扯谎,夫人而今瞧著无法无天,却好过一心寻死的好。” 凤且面上巴掌印不见消减,他少有照镜的习惯,今儿也止不住屡屡往妆镜之中瞧去。 ——实在有碍观瞻。 待到官署,早早在林参事屋中候著的宋云璞,听得有人惊呼,“大人今儿这是——” 后头再无声息。 宋云璞放下茶盏,闻声而出,林参事隨后,两人一抬头,就看到面如傅粉的抚台大人,今儿顶著个巴掌印…… 宋云璞只看了一眼,立时垂眸。 “下官见过大人。” 凤且表情从容自若,泰然处之,“宋大人倒是来得早,今儿雪虽是停了,但路上结冰,行路艰难,本官倒是迟了些。” “大人客气,时辰將將好。” “那到屋中说吧。”说完,凤且瘸著腿,扶著阿苍往他办公之地走去,林参事眯著眼,不敢多言。 宋云璞与他拱手,方才跟上凤且步伐。 孰不知,二人才入內,外头已窃窃私语,吏科王存民携带卷宗,欲要入內,被林参事拦了下来,“学政大人在內,王参事稍待片刻。” “宋大人一早候在这里,我瞧著靖州司马庄大人也在候著,今儿也不知能否与大人稟事。” 王参事微嘆,年关將至,大人又要进京述职,下头各部各司都来面见,甚是忙碌。 林参事与他低语。 “且等一等,学政大人所提是来年两州科考人才,也是紧要之事。” 说罢,引著他入內,换了新茶盏,重新添了热茶。 王存民瞧著无人,方才好奇问道:“大人……这是怎地了?”林参事唯有摇头,“昨日来,瘸了腿脚,今儿又顶著个巴掌印,嘖嘖,莫不是娇妾所为?” 凤且纳娶二房,在巡抚官邸之中,並非秘事。 王存民胖手一摆,“林老兄说笑来著,谁家妾侍这般凶恶,若是这般,早被撵出去了。” “若不是那冉氏,难不成是夫人?” 王存民听到这话,迟疑片刻,也摇了摇头,“林老兄你有所不知,大人待他那原配夫人,可说不上好。何况,段夫人再是骄纵,也是豪门望族出来的千金,礼仪德行,不容如此。” 林参事哑然失笑,“总不能是大人自个儿瘸的,自个儿甩了一巴掌——” 王存民倒吸一口凉气,“那巴掌印小巧,不像是男人的手。” “嗐!” 林参事瞭然,“就是大人新娶的二房,若说段夫人,自是不能。”话音刚落,瞧著大人跟前的小廝阿苍走过来,两人互换了个眼色,立时把阿苍拽进来,阿苍一看,林参事? 转头就要离去。 林参事一把拽住,“阿苍,大人是怎地了?” 阿苍梗著脖子,“莫要问我,参事直管去问大人。”换来林参事一个爆栗,“我哪里敢,你日日跟在大人身边,怎么不好好护著大人,难不成马兴不在,你就不成器了。瞧瞧,两日里,不是瘸了就是……就是……,大人官威何在?” “参事莫要嘲讽小的,你且瞧瞧,我这后背上头,还有淤青。说来,就算兴大哥回来,也未必是对手。” 瞧著阿苍满脸委屈,王存民与林参事立时围了上来,满脸好奇,“到底是谁?可是江湖高人?说来大人身手不凡,怎地容得旁人近身,还打——,还挨了这么一下。” 听得好事的林参事打探来,阿苍自不能说。 他脱开两位大人,连连摇头,“你们去问大人就是,借小人百个胆子,也不敢透露半句。” 任谁听到这里,焉能止住好奇之心? 王存民换了问话,“是大人新纳的娇妾?”话音刚落,林参事补了一句,“也是夫人失宠,不然这妾侍如此放肆,只怕也要家法惩治,以正门风。” 阿苍满脸便秘,欲说又止。 王存民看了明白,小心反问,“不是新姨娘?” 阿苍咳嗽一声,“参事们莫要为难小的,小的要先回府。”府上杂乱,下人惶恐不已,大人想著府上也没个能应事儿的人,才说打发他回去听夫人差遣。 来官邸的路上,阿苍听得大人吩咐,满脸错愕,“大人,小的听夫人之命,若她要小的去寻姨娘的麻烦,该如何是好?” “她知道你不是那块料。” 阿苍:小的倒也不是那般废物……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阿苍脱开林参事与王参事追问,转身出了官邸,积雪不浅,早有衙役解开马匹,把韁绳交给他,“阿苍小哥,大人脸上是何人所为?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別问!我也不知。” “噯噯噯!你怎么会不知道,大人跟前就你,兴大哥这几日也不在,快些与哥几个说来。” 阿苍满脸不耐,“那么好奇,自行去问大人。” 他翻身上马,一声“驾!”,红鬃马喷了口白气,马蹄飞溅,风一般跑开巡抚官邸大门。 这一日,官邸上下,不管是见到凤且的,亦或是还没见到的,无不在窃窃私语,说来也只有宋云璞临走之时,忍不住看向凤且玉面,欲要问出,凤且眼皮都不抬,“內子所为。” 呃—— “夫人啊……” 昨儿林参事与他说了一耳朵段氏如今失宠,可今儿这大嘴巴子,可不像是失宠之人能做出来的。 宋云璞立时点头,“想不到大人也是同道中人,真是幸会!幸会!” 凤且抬眼,“云璞何意?” 宋云璞本已起身,因著这话,厚顏又坐到凤且对面,儒雅斯文之余,也多了无奈。 “下官內子来自青阳,那里女子多在海边捕鱼,少有嫻静,多为彪悍。可不巧来,內子韩氏较寻常女子更为泼辣,大人这般委屈说来,也不算甚。下官时不时的……还得在闺房之中下跪。” 说完,还不忘了长嘆一声。 凤且双眸炯炯,似笑非笑,“云璞这话不多见,若听你说来,嫂夫人也是巾幗不让鬚眉了。” 宋云璞连连摇头。 “內子狡诈,长辈跟前,伏低做小,回到屋中就甩开膀子收拾下官,大人也知下官身子单薄,生下来就是胎里弱,哪里经得住她磋磨——” 凤且无语应对。 哪知宋云璞追问起来,“尊夫人瞧著要比贱內更为厉害,大人……受苦了。” 嘁! 凤且眼眸蕴含薄怒,抬眼看去,“宋大人,你是等在这里奚落本官的?” “不敢不敢,从前大人犹如云中皎月,高不可攀,今儿一瞧,大人也与下官……惧內,倒是往日,误会大人了。” 凤且怒极反笑,指著宋云璞,少了昨日的客套,“宋云璞,你若无事,別来本官跟前晃荡!若明年春闈曲州靖州无人上三榜,你倒是想想怎么与我交代!” “是,大人,下官先行退下。” 宋云璞开门欲要出去,忽地想到什么,转头又回看凤且,“大人,难不成您膝上也是尊夫人所为?” 凤且放下卷宗,欲要斥责时,宋云璞已拱手躬身,“下官失言,大人勿要动怒,面上红肿可用冷敷热敷口服三七粉活血化瘀,下官打心底祈愿大人早日恢復往日风采。” “退下!” 凤且满脸不耐,自他司两州巡抚后,与这宋云璞不冷不热,平日里上峰下属,客套有余,亲近全无。 说来,凤且也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而今回归本质,文武皆掌,骨子里多了份清高,对世家贵族弟子,哪怕是三榜进士,也对其能力有所质疑。 偏偏宋云璞也有股清高之態,对凤且这种弃笔投戎之士,也多了固执之见,以为凤且只会战场上那般舞刀弄枪,待凤且一步步做到两州巡抚时,宋云璞也想著多是靠著护国公府荫护。 毕竟,除却太子妃娘家,京城上下,也就是护国公府赫赫威名。 哪里想到,一直不染浮尘的凤且凤大人,连著两日,瘸著腿,面上带著巴掌印上值。 若是旁人,只怕立时休沐三五日,非得好妥才敢见人。 偏偏凤且,不惧眾人眼色,似若无事,与他说了来年举子入京科考之事。 所以,二人因著这阴差阳错的耳光,竟是打破了从前壁障。 独坐屋中书案跟前的凤且,忽地又笑了起来,宋云璞,今儿倒是胆大。 待下一位官员入內时,宋云璞再次落座林参事的小屋子里头,今儿这里更为热闹,不止林参事、王参事,还有靖州刺史张枚及下头琨县县令何利生。 “宋大人,与大人说事儿,可还算顺利?” 林参事搓搓手,双手给宋云璞奉上热茶,宋云璞满面笑意,指著眾人缓缓摇头,“尔等不好生做事,聚在此处,也不怕大人出来斥责尔等。” “宋大人此言差矣,属下也是排队,候著见大人呢。” 张枚吃了口热茶,指著王存民说道,“也是託了王参事的福,这天寒地冻之时,能到林参事屋中吃口热茶。” 林参事摆手,“大人们客气了,我这里的事儿,前些时日做得差不多,大人过目之后,暂且閒怠下来。下头二人近些时日也告假回乡,方才有了这待客之地。” 不然,巡抚官邸不大,是从前曲州一个老財主的三进小院改来,幸得巡抚这里不设男女监科,不然这逼仄院落,莫说林澈小小参事得不了一个屋子,就是大人下头几处道台大人,也得不了个独间。 张枚拱手笑道,“也是大人怜悯百姓,不愿扩修巡抚官邸,若说来,知府李大人那里都比这处宽敞多了。” 王存民嘆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从前大人骑马带兵,屡次打退西徵国入侵。对曲州靖州百姓多为爱护,不然也不会留在两州这苦寒之地。” 眾人夸讚起来,宋云璞只听未语。 终於歇下时,张枚还是问及宋云璞,“宋大人,还请实话说来,大人今儿心情如何?若是不美,我等入內,也好小心谨慎。” 连日大雪,靖州下头的琨县受灾严重。 此番前来,也是凤且点名,让他二人前来详细稟报灾情,这等愁人的事儿,若正逢凤且心情不美,真正入內,只怕二人落不得个好。 宋云璞对靖州暴雪也有耳闻,听得张枚好生询问,也实说说道,“不妨事,大人心境宽阔,適才我与大人稟了你们靖州来年十七个举子入京之事,大人还对靖州才子多持希望,格外看重。” 张枚与何利生相识,悬著的心稍微放下来。 林参事还是忍不住內心好奇,“宋大人,可知大人玉面之上是——” 话音未落,宋云璞笑答,“参事莫要操心,这是大人私事。” 一言既出,眾人恍然大悟,林参事连连扶须,“那是那是,只是这娇妾真是有些脾气,只怕这番闹来,夫人也不容。” 宋云璞失笑,“谁说是妾侍所为?谁家娇妾这般胆大……,抚台大人,可不是你我寻常之辈。” 啊? 王存民缓缓吐出二字,“夫人?”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宋云璞自是不置可否,吃了热茶,起身告辞离去,留下几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王参事,指著林参事就问,“老兄,你可是拍著胸口同我等说来,夫人失宠,不日將被遣送回去老宅。” 若是失宠,还会这么骄横? 果然,下一批进去的官员,摸了摸额际,没有冷汗,全须全尾从抚台大人屋中出来,林参事无一例外,又问了大致。 得来都是那句,“还好。” 对这位年轻的抚台大人,眾人平日就多些关注,王参事问来这话,林参事满脸无辜,“这是真的,大人跟前阿苍说来的,哪里会有个假,何况,段夫人娘家的事儿,你们不也都知道吗?” 张枚轻咳一声,哑然失笑。 “若真是夫人所为,瞧著宋大人说来,抚台大人却无多的责难,看来也不像是气恼夫人。” 这,是个失宠夫人敢做的事儿? 还是没了娘家扶持依仗,且无生育的夫人所为…… 眾人猜测,待到了晚间?值,大人才得以从屋中走出,他公务繁忙,午间都只是匆匆吃了两口,等著见他稟事儿的地州官员较多,分门別类,他带著两个书房行走秘书,一日忙得天昏地暗。 阿苍丧著脸从官邸外头入內,林参事与他招呼,他都唉声嘆气。 直奔凤且跟前,伺候著大人穿上黑底织金大麾,欲要搀扶下石阶时,才低声说道,“大人,夫人在外头马车上。” 话音刚落,凤且立时看了过来。 “夫人……,来此作甚?” 阿苍哭丧著脸,“大人,夫人想吃桃园楼的三味羊汤锅子,府上而今没个多余的人,夫人並占了大人的马车,说是接上您一起去……” 凤且扶额,“这大冷天,你们自去桃园楼给夫人订一桌子送到府上,吃得热热乎乎,何必兴师动眾?” 阿苍低头,“……小的也这么打算,只是才说了开头,夫人就赏了小的一脸热茶。” 幸好冬日里头茶水只是温热,不曾伤及根本。 但阿苍满脸委屈,他跟在大人面前这些年,何曾受过这样的閒气,偏偏还不能发作,不然夫人一脚踹来,就能把他踹死! 对! 踹死! 因为他肉身自是比不过垂门寸许厚的板子。 凤且只能微嘆,“罢了,隨她就是。”未等主僕行路,段不言已大步走来,立在二门廊檐下,娇俏看来,“凤且,你倒是快些!” 话音刚落,各屋还未?值的官员,纷纷探头来看。 却见积雪之中,廊檐之中,立著个窈窕美人,梳著高发隨云髻,上头簪著金雀吐蕊七尾步摇,红宝石做的蕊子,落在额际虚虚晃晃。映衬在白皙鹅蛋脸上,说不出的雪肤貌。 再往下瞧著,却见她身著黛绿织锦镶白毛夹厰衣,內著一身象牙白金线绣团锦裙,脚蹬厚底云台履,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慢行几步,已是风姿尽展。 段不言悠然仰头,赏看著雪景深处廊檐之下的凤且,这小子,摸著良心也得说他確实英俊。 孰不知,在旁人眼里,她侧脸看去娇柔婉约,宛如雪中的白狐,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下官见过夫人。” 林参事离得近,也不能避而不见,立时出来躬身行礼。段不言侧首看去,面上带笑,“原来是林参事,好些时日不见,屋中可好?” “多谢夫人掛心,一切安好。” 段不言看向慢慢走来的凤且,有点儿后悔给他膝盖打折,好端端的美人,走起路一瘸一拐,確实不太好看。 难得段夫人有点內疚…… 她向前快走几步,接到凤且,定睛一看,脸上巴掌印还在,想到院落里不少人明里暗里偷看,段不言再是忍不住,噗嗤一乐,指著凤且的脸就调侃起来,“要说不说,还是大人麵皮薄,没怎么用力啊,怎么这会子还不曾褪下去?” 因著凤且在旁,阿苍也大著胆子,低声埋怨段不言,“夫人往后万不可再动手,也是大人性子好——” “嗯?” 话还没说完,段不言冷冽眼神瞥过来,阿苍立时被嚇成了小鵪鶉,低垂著头再不敢说话。 凤且轻咳一声,“夫人在马车上候著就是,如何还进来迎接为夫?” “凤且,你太慢了。” 关键是大庭广眾之下,这府邸里少有女子出入,段不言这么一出现,颇让人意外。 凝香跟在身后,看著眾人探看,轻轻拉扯段不言衣袖,小声提醒,“夫人,您在外莫要直呼大人名讳。” 段不言听得眉头紧蹙,凤且浅笑起来,“凝香说得没错,你直呼为夫大名,丟的是你我二人顏面,乃至康德郡王府、护国公府教养都成了眾人詬病之处。” 麻烦! 有伦理有道德的和平世界,真的也麻烦! 段不言若是纯粹没脑子,自然不会听从他二人的话,奈何末世活二十五年的人,怎么会没脑子呢? 说实话,她是最会在规则之下寻求生存之道。 听得这话,段不言咽下凤且的大名,换了个含糊的词语,“那谁,我来不得这官邸么?” ……还不如指名道姓呢。 到了马车跟前,凝香正要搀扶著段不言上去,奈何不如段不言速度快,她脚尖轻点,浑身轻巧的上了车辕,一手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留下凤且与丫鬟小廝,立在寒风之中面面相覷。 片刻之后,段不言探头出来,脸上颇为不耐,“凤適之,麻烦你快点,我如今饿不住。” 车夫放下小杌子,凝香与阿苍左右搀扶,凤且身形优雅,上了马车。 待车马离去,林参事才从官邸门后探出头来,“乖乖,这是夫人?” 怎地与过年时拜见的那位“尊贵”夫人完全不同? 跟著出来的王存民轻拍他的肩头,“林老兄,大人都去了,你还看些什么?” 林参事满头雾水,“这是夫人?” 再次质疑,王参事点头,“是啊,这官署上下无人不知吧,何况你还给人请安见礼,怎地这会儿又质疑起来?” “判若两人。” 王参事嗤笑,“你老兄怕是见著美人失了心魂,我瞧著夫人同从前一样,光彩照人,並无异样。” 林参事回眸,“夫人何时如此大胆,你我下属跟前,直呼大人名讳,言语之中,毫无敬意……”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桃园的冬日,生意异常好。 阿苍提前打马过去,要了二楼一处靠河的 房间,叮嘱孙掌柜,“一会子我们大人、夫人上楼来,还请掌柜莫要与人声张。” 孙掌柜眯著眼睛,“大人?你不是何员外跟前的小哥吗?” 阿苍欲言又止,“孙掌柜,反正一会子莫要让无关紧要之人来叨扰我们大人与夫人就行。” 嘁! 孙掌柜不以为然,“放心就是,来我这楼子里吃饭的人,非富则贵,你家大人——,只管吃就是了。” 下一刻,楼子大门上掛著的门帘被丫鬟掀开,跑堂小二到跟前刚要招呼,就见入门女子单手掀开雪帽,露出一张美艷却不艷俗的脸。 “夫人——” 小二有些不敢上前,阿苍见状,过去拨开小廝,躬身与段不言说道,“夫人,小的定在楼上雅间,临河之处,能瞧著外头河上夜市。” 大荣没有宵禁,这曲州唯一的瓦舍勾栏,就在河对岸。 因此到了暗夜,旁处冷寂漆黑,一河之隔的犀角街,反而灯火辉煌,从河对岸看过去,倒也不失为夜景。 孙掌柜这会儿连忙放下算盘,也跟著迎了上来。 不等他与段不言招呼,隨后入內的翩翩郎君立时让他发了呆,“大……大人……” 竟然是抚台大人! 若说凤且这面貌,但凡见过一面,就没有敢忘记之人,这会儿孙掌柜才反应过来那前头小哥所言。 幸得凤且只是微微頷首,並扶著凝香瘸著腿上楼。 段不言早早入了雅间,黄昏之下,竟开始飘起来小雪,阿苍送了段不言入內,又赶紧去搀扶大人,孙掌柜这会儿也立时亲自上前伺候,阿苍直接叫了汤锅子,“羊肉要些新鲜的,羊肚多些,可別混入羊肠,那玩意儿膻得很。对了,再上两碟子羊血,果蔬你且瞧著上。” 话音刚落,正在窗边瞧著风景的段不言回眸,“掌柜,楼里可有好酒?” 孙掌柜这会儿满脸笑得全是褶皱,躬身答道,“回夫人的话,小店有十来种酒,竹叶青、汾酒、陈郎酒、屠苏酒、黄酒……,可是不少呢,且看夫人惯常吃的哪种?” “陈郎酒?” 段不言忽地笑了起来,“温一壶陈郎酒吧。”待掌柜唱喏而去,段不言凑到桌前,与凤且四目相对,“陈郎酒,你大喜的酒水,我还不曾吃过呢。” 凤且:…… 段不言又道,“……我若是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待如何?” 凤且微微垂眸,浓密挺翘的睫毛,在白皙面庞上微微抖动,“……你说的是冉莲与田三?” “当然。” 段不言眼眸深邃,定定看著凤且,“你可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若今儿我放过他二人,来日他们必然寻找机会报復回来,凤且,我是断他们生路之人,何必大度?” 凤且深吸一口气,復又抬头,眼神篤定看向段不言。 “圣上,总不能错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凤且,承蒙你高看我,把我与圣上放在一处比较,可惜我不过是个孤女,在你公府之中,无依无靠,婆母妯娌不喜,丈夫不爱,圣上皇恩浩荡,我谢恩还来不及,怎会倒戈?” 凤且微嘆,凤目微沉,“……我与你同在,你何必惧怕这些?” “你?” 段不言嗤笑起来,毫不客气嘲笑道,“凤且,我段不言从前心里头只有你,想我也是父兄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金疙瘩,偏偏为了你的点点垂怜,心甘情愿匍匐在你跟前。可惜——” 她满目遗憾,“你已不在我心里,你我能做的,就是好聚好散,凤適之。”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凤且听到这话,心中只觉得毫无意外,也没有感嘆,只是起了更多好奇。 “不言,你我是夫妻,太后娘娘赐婚的亲事,不容生离。” 段不言不以为然,重新走到窗边看著天色將晚的风景,河岸对面的灯盏,这会儿还不怎么显眼。 倒是河中来了一艘大船,因要靠岸,岸上岸下一堆人闹闹腾腾,段不言探头看去,有几分飞仙欲去。 若有人抬头,自是能看到段不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儿去。 “夫人,这窗沿矮小,小心跌出去。” 凝香跟在旁边,小心提醒,段不言摆手,“曲州真不错,竟然有条大河。” 她收回视线,“来日我们坐船离开。” 凤且单手执茶盏,见她真是动了要离开的心思,唇角上扬,起了笑意,“这条曲水通往周阳,但途径靖州,靖州冬日有处梅园,甚是別致壮观,夫人若有心思,待我赴京归来,携夫人赏梅去。” “靖州?” 段不言稍微思索,转过头来,朝著凤且莞尔一笑,颇有些顛倒眾生,可嘴里说的话就不好听了,她娇艷的脸蛋上,全是嘲讽,“老娘又不是自己没有腿,不会去?还等你回来,你先想想能不能回来再说!” 凤且从不知自己性子竟这么温和,段不言几乎是指著他鼻子辱骂,可到现在,他也没有对眼前这个皮囊熟悉,芯子完全陌生的妖孽產生任何杀意。 若是屈非知道,只会觉得匪夷所思。 何时凤且真正这么儒雅,他这个亲隨却不知晓,当然,马兴也会觉得诧异,曾经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將军,可从来不是绵软脾性。 桃园楼里,人声鼎沸。 客人甚多,但孙掌柜满心谨慎。 那是抚台大人,可不敢怠慢,孙掌柜几乎是亲自到后厨监工督促,肉要好一些的,汤要鲜一些,绿菜,快快快,拿地窖里最新鲜的! 碗碟,对了碗碟! 別用那土大碗,前些日子新採买回来的靖州官窑瓷器,拿来清洗乾净,顺带把红木筷子取出来,蒸煮一番,去去霉味。 还有啥? 茶!小二,你给大人房里上了什么茶? 楞头小子一摸头上布包,“小的……,小的上了店里待客的秋茶。” “嗐呀!荒唐荒唐,重新再沏一壶仙玉爪给夫人送去。”想到这里,他又拦住小二,“且慢,沏来我去送,我亲自去。” 大厨见孙掌柜如临大敌之態,也跟著紧张起来。 “掌柜的,到底是哪个大人啊?”说来曲州是两州州府所在地,说来大人也比靖州多,隨意来的,哪怕是个无品级的芝麻官,孙掌柜都得拱手赔笑,称呼一声大人。 所以,见得也多了。 哪里见过孙掌柜今儿这样—— 孙掌柜催促他好生燉肉,见左右无人,才凑到跟前低声交代,“凤大人!” 凤大人? 大厨疑惑,片刻之后手上大勺一抖,声音立时拔高,“凤將军?”嚇得孙掌柜差点上手去捂,“低声些,大人跟前之人说来,万万不可声张。” “噯噯噯,我知道我知道,不说!” 孙掌柜瞧著汤锅子,又说道,“若只是他一人或是同僚来,我也不这么个无状,实在是——,夫人也来了。” “夫人?” 大厨歪头一想,“是哪个夫人啊?” 孙掌柜差点就给了他一老拳,“当然是凤夫人了,他难不成有几个夫人?!” 大厨抹了把额际刚刚嚇出来的冷汗,鬆了口气。 “噯!掌柜的,这就是您消息不灵敏了,我家那口子不是跟著二掌柜酿酒嘛,凤大人府內亲自去定了酒,后头听说是因著大人新娶了个二房夫人。” “啊?还有这事儿?” 孙掌柜一听,坏了坏了,这到底是原配还是二房啊,那大厨看到掌柜的来回踱步,看了一眼汤锅子还在滚肉,立时探头过去,低声问道,“这夫人样貌如何?” 孙掌柜脚步一停,回想刚刚看到的天姿国色,“人间绝色。” “那就是二夫人!” “何出此言?” 大厨甚是篤定,看著孙掌柜就说,“你想想,大人也快三十来岁的人,听得说他原配夫人都嫁过来七八年了,这年岁,不都人老珠黄了,再者说来,老辈人都说,娶妻娶贤,纳妾选美——” “有道理!” 孙掌柜双拳一合,“一会儿我小心行事,可千万別说错话了。”话音刚落,小二沏了热茶进来,“掌柜的,茶好了。” “给我!” 孙掌柜整了整衣物,除了热茶,还端了两碟子零嘴儿,一併往二楼最里头雅间走去。 刚举手叩门,门就从里头打开。 凝香看到掌柜的,面露疑惑,孙掌柜连忙说道,“贵客蒞临小店,生怕照顾不周,前头小二送来热茶乃男子所喜,鄙人这会子送来的叫仙爪牙,味儿微苦回甘,特请夫人品茗。” 凝香接过托盘,道了多谢,转身关上雅间木门。 端著热茶往段不言跟前走去,待取了茶盏倒了热茶,白色杯壁,浅绿茶水,瞧著倒是愜意。 段不言少有閒情雅致,取来吃了半盏。 “不是都一样吗?” 她又吃了前头秋茶一口,篤定而言,“一样的!”两句话,逗得凤且笑顏舒展,“夫人如今缺了耐性。” 段不言抬眸斜睼,“对你,我够有耐性的了!” 正在候著羊汤锅子时,突然河岸边上传来喧闹,段不言蹙眉,又要起身往窗口探望,凤且未言,凝香却先一步到窗前,“夫人,只是船上之人在招呼,声气大了些,有些吵闹,奴关了窗户,免得惊扰了大人与夫人。” “不用!” 段不言出口喊停,“透著点寒气,才不那么闷。” 话音刚落,就听得下头一粗声粗气的声音响彻天际,“混帐些,可是有人被压住了,老子叫你们小心些卸货,瞧瞧,可是压死了人?” 另有人哭著到跟前,“管事,可得想想办法,那是我幼弟。” 声音忽近忽远,粗声气的人一边喊人一边小跑,“我去寻人,你们小心些。” 段不言蹙眉,“死人了?” 凤且朝著阿苍使了个眼色,阿苍会意,开门往楼下去了,这会儿羊锅子也上来,掌柜亲自抬著,后头跟著三四个人,拿著铜炉、碗碟筷子,以及两托盘绿菜点心。 孙掌柜几乎不敢多言,小心放好所有食材碗碟,见大人与夫人都不吩咐,並知趣的退了出去。 不等凤且开口,段不言已自己动手,下了大盘子肉。 凤且:…… 丫鬟:…… 竹韵连忙搭手,“夫人,担心热汤溅到,奴来就是。”段不言举著筷子,候在锅边上,“这肉是熟的吧?” “店里提前煮熟,这会儿放到汤里滚一番,即刻能入口。”凤且不紧不慢,与段不言解说。 段不言微微頷首,公筷一入锅子,一筷子就夹上七八片肉,往自己碟子里放来,换做私筷,沾了蘸料,全部就往樱桃小口里就送去。 夫人吃相……颇为狂野! “当心烫。” 凤且看得胆战心惊,但段不言眯著眼吃了下去,“好吃!” 转头再看,凝香竹韵在两边布菜,“咦!坐下来吃啊!”两个丫鬟与凤且同时愣住,凝香立时屈膝,“夫人,於理不合,奴先伺候夫人用饭就是。” 段不言挥手,“若与我和凤且坐不习惯,你们再叫一桌就是。” 雅间不大,但也够摆两桌,屏风做隔即可。 丫鬟不敢应声,只说不敢,眼看段不言脸色板下来时,凤且扶额,“你们再叫一桌吧,喊了车夫老张头一起。” “多谢大人、夫人恩典。” 段不言又吃了大口肉,咽下去方才隔著热腾腾的白气,瞅著凤且嗤笑,“官威不小!” 此话一出,嚇得本要退下的凝香竹韵立时跪倒在地,“夫人,奴知罪。” 知个屁! 段不言挥手,不予理会,“你们是我入了公府才收在跟前的丫鬟,忠心於你们大人,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別忘了,眼前这男人可不是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別站错队跟错人——” 凤且听闻这话,筷子悬在锅子上头,放也不是,收也不妥。 “……夫人,你说这话,有伤夫妻情分。你我一体,丫鬟们不过听了我一句话,你又何必为难她们?” 第40章 第四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0章 第四十章 段不言嗤笑,脚尖从裙裾之下探出来,指著两个丫鬟,“起来,我不喜你们跪来跪去。” 这会儿凝香与竹韵不敢耽误,立时起身,屈膝谢恩,“夫人一心为奴想著,是奴的不是。” 段不言再不理会,只顾著吃肉,三两下,刚刚下去的一盘子羊肉薄片,已吃没了。 凤且自己动手,又放了两盘,段不言眼尖,瞧著一碗羊血,“凤且,还有羊血,快快快!” 催促之时,段不言还丟了两碟子芋头、茄瓜、绿菜。 “这绿菜倒是新鲜。” 段不言看著碗碟里还剩一片,伸手取来,裹了片肉,蘸料碟子里一滚,直接用手塞入嘴里。 “真好吃!” 这是段不言末世灵魂的吶喊! 却看得凤且心中思忖,莫不是饿死鬼投胎?不多时,凝香们的小桌子刚摆好,竹韵刚提著热茶给主子们添来时,却瞧著前头送来的肉片,全都没了。 她马上出门,寻到一楼。 孙掌柜本在结帐,一看是夫人跟前的丫鬟,立时放下帐目,拱手出来,“姑娘可是有吩咐?” 竹韵微微点头,低声同孙掌柜说道,“再上三盘——,不,五盘肉片,一碗羊血,绿菜也多上些。” 咦! 孙掌柜本要重复竹韵要的菜,又听得竹韵补道,“夫人甚是喜爱,你们捡著好的上。” 夫人? 孙掌柜立时陪笑,“姑娘放心就是,小店都是用今儿新宰杀的羯羊肉。” 欲要问这是二夫人还是大夫人,却怕唐突,刚咽下好奇,竹韵又补道,“酒也再筛两壶。” 乖乖! 凤大人竟是这等能吃?他觉得夫人爱吃,但饭量必然小如猫崽,这等饭量,必然是大人胃口极好。 再吩咐后厨准备妥当,依然是孙掌柜亲自端上去,可却遇到大人跟前的小哥,“掌柜的,外头那大船是从哪里来的?好似出了事儿。” 孙掌柜也听得外头一直吵闹 可他楼子里客人诸多,哪里有閒心去瞧,“是庄家的大船,三五日里回来一次,只是平日里都是早上靠岸,今儿也是奇怪,回来的晚了些。” “庄家,做丝绸布匹生意的庄大郎家?” 孙掌柜点头,“正是。曲州里头,也只有他们家有自个儿的大船,平日里也不只是拉些布匹绢丝,遇到旁门小户的,使点银钱,也能求著他们的船捎带些货物。” 到了雅间门口,凝香竹韵接了菜盘入內,两个店小二也跟著送来陈郎酒,阿苍接了过来。 好奇之心,都没再能一睹大人与夫人风姿。 阿苍入內,稟了所探,“船里头货物堆得太满,好似下货时,有人被埋在货物里头,小的去问了人,只说还没救出来,但性命应是无碍。这会子管事的人正叫人挪那些重物,怕是一会儿就救出来了。” 凤且抬眸,“性命无忧就好。” 凝香与竹韵已立好屏风,里头大桌之上,是凤且与段不言。屏风后头,放了小桌,连著车夫老张头,四人四面刚好。 只是四人也不敢多言,生怕吵到二位主子。 凝香与竹韵轮番起身,一会子布菜,一会子温酒倒酒。末世里有酒,但多为烈性白酒,段不言爱喝,但价格昂贵得她短暂人生中只享受过一次。 偏偏那次,差点因醉酒丟了性命。 魏雪生看著跑得七七八八的丧尸,抓著她就是一顿鞭笞,打得只有一口气时丟到小黑屋。 差点没命。 后来若干个日子里,段不言都想著那口酒的烈性以及带来的灾难。 如今再吃这陈郎酒,段不言自斟自饮,一口气吃了一壶,连著凤且都起身欲要阻拦,段不言才砸吧著嘴,“这酒——,味儿寡淡得很嘛。” 凤且扶额,“后劲大,你从前只吃桃酒、桂酒,还觉得陈郎酒竹叶青这类太过烈性,如今反倒是嫌弃起来。” “確实寡淡。” 段不言颇有些嫌弃。 竹韵听得这话,起身走到边上,又是布菜又是倒酒,“夫人放心,奴会酿酒,开春之后奴给夫人酿些酒。” “酒?” 段不言摆手,“我今后不喝那些甜蜜蜜的酒水,你们想著学怎么酿点烈性的来。” 说罢,不等凤且与竹韵开口阻拦,她又是哐哐哐三杯下肚。 “夫人……,这陈郎酒后劲儿真的大,好些壮汉也吃不了十来盏。” 段不言摆手,自顾自的就肉下酒。 她像吃茶饮水一般,温酒还赶不上她吃,等竹韵再下楼要两壶时,孙掌柜都有些惊悚。 “姑娘,老朽多句嘴儿,还请姑娘莫怪。这陈郎酒后头髮作起来厉害,天冷,不如劝著大人慢些吃。” 竹韵表情恬淡,“掌柜的说错了,是我家夫人吃来著。” 夫人? 孙掌柜立时杜口结舌,嘴皮子动了好几下也不敢出口。待小儿送来酒水时,孙掌柜才找到自个儿的舌头,“……小店还有金秋新酿的桂酒——” “夫人不喜。” 竹韵打断他的话,端著三壶酒直接上楼。 店小二在旁咽了口口水,“掌柜的,快送进去十壶酒了。” “十壶?” 孙掌柜满面不可置信,顺著店小二指著酒罈子的地儿,“这一罈子,快见底了,可要差人去二掌柜酒窖里去取。” “——速速去取。” 热锅子还没吃多久,酒水快要见底,自不能一会子夫人差人来要酒,桃园楼说没有吧。 今夜桃园楼生意不少,可孙掌柜全部精力都放在楼上雅间。 若有风吹草动,立时就紧张。 直到有个的一身短打袄子的男人奔进来,朝著孙掌柜就磕头,“求掌柜匀几个人去帮衬一番,幼弟埋在货物之中,快要没气儿了。” 堂屋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孙掌柜见状,先是从柜檯之后出来,扶起这汉子,“二郎,怎地是你?” 柳二郎不敢起身,满脸泪水,哽咽道,“掌柜的,就是小的,快些求您匀几个人去搭把手,船上船工不够,这会子人少,再是挪不开重物,我那幼弟只怕就死了。” 腊月里头,这死字就是忌讳。 眼见人命关天,孙掌柜左右为难,差使了两个管马的小廝,跟著过去,客人之中,多是达官显贵,有跟来家丁护卫的,也喊了两三个。 柳二郎见状,只觉无望。 那大船之上绢丝布匹不少,都是裹著兽皮綑扎在一起,又大又重,这会儿全挤在狭小船舱之中,多几个人没地儿站,少两个人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也拖不出那成捆成捆的布匹。 柳二郎也是病急乱投医。 这会子功夫,竹韵又来到大堂,孙掌柜忙著点人去帮衬,回头一看,立时跑到跟前,“姑娘,是缺了肉还是——” 竹韵隨意问道,“这闹哄哄的,何事?” 啊!吵到大人与夫人了? 孙掌柜立时拱手赔笑,“叨扰大人与夫人,实在是小的有罪,外头庄大郎家的船上出了事儿,这会儿来求著匀人过去搭把手。” “可是要紧?” 孙掌柜本不想稟明,可想著柳家二郎也是可怜人,眼前又是大人跟前的丫鬟,若说得一二,得大人帮衬,好过柳家四郎没了性命。 於是说了大致。 竹韵微微蹙眉,“这么些汉子,竟是拽不出来?” “嗐!老朽不曾过去瞧个明白,但听得说来,好似是船舱货物挤满,这会子坍塌下去,不好使力。” 竹韵听完,轻哼一声。 转头又道,“再筛三壶酒上来。” 还要? 孙掌柜望著外头夜色之中若隱若现的大船,几不可闻微微嘆息,转身让小二打酒。 可是只有半壶,去取酒的人还没回来。 孙掌柜唯有到竹韵跟前赔不是,说一会子再送上来,竹韵知道夫人海量,把人家店铺之中存酒吃完,无可奈何之余,只得应允。 不多时,孙掌柜送酒来,凝香开门接了酒去,欲要关门时,段不言开口说道,“可是掌柜在外头?” 凝香微愣,立时稟道,“回夫人,是桃园楼掌柜亲自送酒来。” “请他入內敘话。” 凝香让开门来,孙掌柜整了整衣物,躬身入內,未等请安说笑,段不言开口问道,“船上之人还不曾救出来?” 外头闹哄哄的,段不言耳聪目明,听得好几次喊救命。 孙掌柜闻言,冒然抬头,待看得粉面佳人眼眸星亮看过来时,赶紧又低下头。 他心中打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立时躬身做了个长揖,“大人、夫人容稟,船上被压是个十三岁的小郎,跟著他兄弟在码头上搬货过活,今儿一不小心被压在仓里货物之下,偏偏船舱小,货物重,人多使不上劲,人少又挪不动重物,他只有个兄长,刚才还来酒楼里请些汉子去帮衬。只是——” “十三岁,扛得动吗?” 段不言所问偏颇,凤且欲要追问情况,却不及段不言问话快。 “夫人有所不知,这柳家也是可怜人,原本也算小富即安,做点小生意。偏偏三年前爹娘在运货途中,遭土匪抢劫,失了財物不说,还丟了性命。今儿开春,大郎与三郎护著他家妹妹出嫁,却在靖州边陲之地,遇到西徵贼子,全部屠尽……,而今就留著二郎与小郎背负债务,扛不动也得去扛,偏还遇到这事儿!” 孙掌柜哀嘆不已。 凤且听来,蹙眉不已,差使阿苍、老张头去帮衬,“若使不上力气,以绳子套在牲口上头,大过你们使力。若还是不行,再使人来稟。” 届时要往府衙调人手来。 段不言未再言语,正要提壶倒酒时,竹韵低声说道,“夫人且慢,容奴温上一壶,凉酒吃来伤身。” 因著手中无酒,段不言抚著七八分饱的肚皮,起身踱步。 凤且见状,温声问道,“可是吃得撑了?” 段不言瞥了他一眼,“还不够,因著没酒,且歇上片刻。”踱步到窗前,推开虚掩窗门,探头一看,“这么些人,如此无用?”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酒刚温好,阿苍就小跑回来,“大人,实在是艰难。那些货物都是布匹绢丝,压下来时挤得严严实实,人多使不上劲,人少又挪不动。” “你打马去衙门一趟,瞧著有多少差役,点了来就是。” 凤且起身,准备前去查看。 阿苍连忙拦住,“大人,路上泥泞,寒冷异常,周边能去的人手都去了,可收效甚微,半天才挪开仓门口堵住的重物。” “容我去瞧瞧。” 凤且要出门,阿苍犯了难,“大人,您腿上不適,还是小的再去看。” “你去有些什么用。” 凤且要出门,凝香竹韵看夫人不拦不阻,连忙低声提醒,“夫人,您劝著大人几句,外头寒风吃紧,怕是著了凉。” 阿苍一听,连忙点头。 “大人,这会儿不是力气不够的事儿,而是挪不开,庄家大郎也带著人马赶来,那柳家小郎好一会儿没声气了,怕是——” “十几岁?” 段不言慢条斯理放下杯盏,抬头看向眾人。 阿苍连忙回话,“夫人,说是十三岁,实则要过了年才吃十三岁的饭,年岁……还小。” “夫人慢用就是,我去去就来。” 段不言重新拿起酒壶,这会儿乾脆不倒在杯盏里,直接抬起,壶嘴虚空,颇为豪气的灌了半壶下肚。 “走吧,难得老娘我今儿吃酒尽兴,做个善事。” 凝香见状,急切起来,“夫人万万不可,外头都是些粗鄙汉子,若是衝撞了夫人您,可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凤且目光微沉。 “夫人在此候著就是,外头又湿又冷,莫要凉著。” “嘁!”面对凤且的关切,段不言嗤鼻一笑,“只兴你去看热闹,不许我做个善事?” “夫人——” 凤且伸手拦住阔步走来的段不言,他心道,这芯子不会是个男子吧? 但竹韵拉住欲要劝说的凝香,转身拿了段不言脱下的黛绿织锦镶白毛夹厰衣,二人来到段不言跟前,软声劝解,“夫人,若是外出,还请穿上衣物,免得著凉。” 会听人话了? 段不言回眸,赏赐二人讚许目光,展开手臂,由著凝香竹韵伺候穿上,也不看凤且无奈表情,迈腿就跨出了雅间房门。 阿苍满脸错愕,“大人,这可怎么办?” 凤且瘸著腿,短吁长嘆,“走吧。” 不过等凤且下来,才觉得楼子里有些异样,孙掌柜也不在跟前,倒是刚才给送酒的店小二甚是机灵,到跟前脆生生稟道,“大人,夫人往庄家大船上去了,我们掌柜的不放心,打著灯笼给夫人引路。” 莫说掌柜,因著这仙女一样的夫人,英气勃勃让掌柜引路时,楼子里原本吃得热闹的堂客,立时起了兴致,竟然也跟著去走热闹。 须臾之间,留下些不良於行的女眷,看到身著緋色锦衣华服的男儿下得楼来,无不侧目猜测其来路。 “前头带路。” 阿苍差使小二点了灯笼,扶著凤且一瘸一拐往门外而去。幸得晚上灯火不如白昼,否则诸人错不过凤且脸上的巴掌印。 路上还有积雪,但车来马踏,已成泥泞一片。 小二打著灯笼,小心映照在凤且跟前,凤且膝盖被段不言点的那一下很是严重,三人好不容易走到船前,却见这里已驻足多人。 凝香眼见大人到跟前,连忙奔过来,满脸急切,“大人,夫人上船去了,奴怎地也拦不住。” “竹韵可跟在身后?” 凤且话音刚落,竹韵抱著夫人夹厰衣已从人群里出来,“大人——” “她人呢?” 凤且连忙问来,竹韵指著大船夹板,“夫人跳上去了,瞧著不方便,就把厰衣脱了丟给奴,奴也喊不过来。” 庄家大郎早早到船前,正在焦头烂额时,有下头人赶紧来稟,“大爷,凤大人来了。” 庄正指挥眾人帮衬,刚听到这句,又有人奔来,一下子挤开那稟话的人,“大爷,不好了,有个女子跳上了甲板,往船舱里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何处来的女子?是柳家女眷吗?荒唐,快些使下来。”这船今儿若是死了人,可就很是不吉,再加上女子添乱,庄正哑著嗓子鬼火上涌。 “叫你们看著,莫要由著柳家二郎四处去找人,现在是缺人吗?” 一个个的挤著过来,此处水泄不通,搭不上手不说,还儘是添乱。 “大爷,小的也不知,但瞧著是个富贵人家的夫人,还有丫鬟呢!” “胡闹!谁家女眷快些送下来!” 庄正急得冒火,刚被挤走之人又挪回来,拉住准备亲自上船去看的庄正,“大爷,大爷!凤大人来了!” “我管他凤大人龙大人的,別添乱了!” 话音刚落,脑壳突然转过来,指著眼前家丁,“说的是谁?” “巡抚凤大人!” 要命!还惊动了官府,庄正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一看只能跺脚,先紧著要紧的来的吧! 抓著家丁,催促道:“快些带我去见。” 挤开人群,才看到人群外长身而立、贵气十足的男子,他是见过几次凤且,如今寒夜里头,这位出身富贵的年轻官员气质翩翩,熠熠生辉。 “大人,是草民不是,惹出这等祸事,竟然惊动了大人尊驾!” 庄正远远就拱手赔礼,凤且双手交握,眼眸星亮,“你並是此船主人庄大郎?” “正是草民。” “为何还没救出人来?” 庄正抬眼,略有无奈,侧身指著船上,“船舱所存货物又重又多,拖拽起吊,都十分艰难。这会儿已挪出部分,但那孩子还在最底下。” “可还活著?” 庄正连连点头,“回大人,还活著,货物砸下去时,留有空处,才使得孩子上半身无碍,腿脚——,腿脚倒是被压得死死的,大人容稟,草民已尽力施救。” “好。” 凤且刚要说调拨衙役来助力时,听得船上有男人怒斥起来,“你是谁家的女子,到这里来做什么,如此要紧时候,快些滚下去!” 话音刚落,竹韵立时喊道,“大人,他们骂的怕是夫人——” 凤且扶额,除了段不言,还有谁? 庄正本要怒斥,一听大人跟前丫鬟这话,脸色唰的变白,比知道下面压著柳家小儿还让他惊讶。 “大人,这是……” 凤且连忙吩咐,“我腿脚不便,你快些上去,让人听从夫人——”之命还没脱口,刚才那汉子已被一脚踢到人群中,幸得夹板不过一人来高,踢下来时下头人也伸手接了一下,否则必然要受伤。 庄正满脸错愕,不敢相信。 只见甲板处立著个俏生生的女子,她朗声喊道,“找几个大力的汉子来,我挪出来你们搬下去,莫要耽误。” “夫人小心些。” 凤且刚说完话,段不言就撇了过来,“凤且,你管著下头些,谁再来嘰嘰喳喳给老娘添乱,今晚別怪我不客气。” 说罢,又隱入船內。 庄正这会儿魂魄都嚇得剥离了身子,看著凤且,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凤且善解人意,继续说道,“劳你喊些能干的汉子,跟著夫人去。夫人……力气大。” 是啊! 夫人力气大! 这会儿阿苍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庄大爷快些去,莫要耽误事儿,我们夫人救人心急。” 庄正只觉得撞了鬼了,夫人力气大? 那么个风一吹的纸片人儿,能干什么?添乱吧!但是官家夫人,凤大人还在跟前,庄正只能硬著头皮退下,火速上了甲板。 大伙儿搭手,扶著他上去,才要问个所以,其中老赵头凑上来,心有余悸同大东家说道,“大郎,刚才薛三是被那位夫人一脚踹下去的。” “她?亲自踹的?” 旁边人赶紧围过来,低声说道,“大爷,就是夫人一脚过去,薛三直接就飞下去了。那夫人是谁啊?这般厉害。” 是谁? 庄正闭了闭眼,“是抚台夫人。” “抚台?巡抚大人凤將军的……夫人?”眾人咋舌,这怎地可能?再看人群里立著的那抹身影,“大爷,难不成刚刚夫人所喊凤且,就是凤將军的名讳?” 原本凤且守疆戍边,平民百姓都喜叫他將军。 如今虽说做了几年文官,还有大多数人改不过口来,庄正听来,右手虚攥拳头,捏在口鼻之处轻咳一声,“正是凤大人。” 说完,招呼几个力气大的,跟著入內。 段不言身子瘦弱,她拐入船舱,问了立在门口的船工,船工说了大致,“夫人,这里只能站两个人,多的也不能,可有些货物太重,小的们实在是——” 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会儿柳二郎瘫软在旁,早早没了眼泪。 天寒地冻,他几乎感觉不到冷,只是想著埋在下头的四弟,怕是已无声息。 段不言往里头探看一番,“这货物很重?”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船工也不敢直视这高髻明艷的年轻夫人,低眉顺眼说了大致,“都是些绢丝布匹,下头还放著李家的石砖,如今全部坍塌搅合在一处,不瞒夫人说来,实在是重。” 段不言满脸不屑,挥手示意,“退后些,差人来接。” “夫人这是——” 段不言回眸,瞟了船工一眼,转身抓住一捆两人粗的布匹,轻而易举就拽了出来,“愣著作甚?叫人来接啊!” 船工几人,大惊失色。 “夫人……,夫人,这……这不重吗?” “废你娘的狗屁话,快点来接!”话音刚落,反应过来几人赶紧过来,刚接了个头,差点软了身子,这么重! 再看段不言,很是不耐烦双手抱住半截绢布,往后一丟,若不是庄正带著人赶到接了个正著,这几人就要被布匹压下去了。 “夫人——,若不您出来,由著小的们来弄。” “等你们来弄?” 话音刚落,又丟出一捆。 庄正这会儿意识到了,什么夫人?不是!这是天降大力士,他反应极快,马上招呼人马,甲板上头接应,期间,段不言头上昝釵不稳,她乾脆取了下来,用袖中娟帕裹住,直接丟给外头穿著华贵些的男人,“瘦高个,拿给凤且去。” 幸得庄正眼疾手快,接了过来。 绢帕散开,价值不菲的金簪步摇赫然在目,庄正立时拱手,“夫人放心。”说罢,交代眾人在这里接应,自己小跑下船,来到凤且跟前,“大人,幸得夫人神力相助,这会儿快了不少。” 凤且頷首,“叫被压孩子的家人,在旁多鼓励些话。本官已差人叫来大夫,备了人参大药,隨时候命。” 庄正连连道谢。 继而双手奉上段不言丟出来的首饰,“启稟大人,此乃夫人首饰。” 凝香上前取过,小心打开,“多谢庄大爷。” “不敢当,大人赎罪,草民再去船上帮衬一二。”见凤且頷首,退了三步,赶紧招呼多些人手上船,因段不言力气大,速度快,原本一条人龙队伍已接不完,只得再摆一条。 救援有进展,大伙儿重拾信心。 庄正喊著柳二郎,“你去同你兄弟说话,跟他说贵人相助,定然无忧。” 柳二郎连连点头,哽咽说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庄正半扶半搀,扶著冻僵的柳二郎往船腰走去,“莫要谢我,是夫人!算了,你先同你兄弟说,让他定要坚持住,夫人天生神力,你也瞧著,大堆我们挪不动的重物,夫人轻而易举就丟出来了。” 柳二郎喃喃自语,“夫人?小的瞧著有仙女上船,还以为是大限將至——” “呸呸呸!什么仙女,那就是夫人。贵不可言,莫要浑说,小心你的舌头。” 怎奈自己心头也只觉骇然,区区柔弱女子,竟是这般能耐。 段不言吃了酒,这会儿酒劲上来,浑身发烫,正愁著不能去活动活动手脚,却听得这里埋了个孩子。 说实话,末世里的孩子生得艰难,活得更难。 有那么物资最为匱乏的几年里头,三四万人的基地里头,却没有一个孩童降生。 连魏雪生都下了命令,不管本基地还是外头基地,不论敌我,遇到十岁以下孩童,一概不准动手。 因为这个,段不言方才起了惻隱之心。 反正这血脉里头的酒劲要发泄出来,力量勃发的感觉,让段不言几日不得活动的腿脚舒爽太多。 她埋头苦干,成捆成箱的,她一个人力气巨大,一个人又不占地儿,之前的困境在她眼里,犹如探囊取物般轻巧。 外头两队人马接应,都快要累瘫。 段不言身在其中,也只是香汗泠泠,若说疲惫,大力神暴力女段不言,不存在! 没多大会儿,半个船舱清理出来。 孩子见到光亮,再忍不住,泣不成声,“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声音淒楚,段不言这石头一样的心,听得厌烦。 她厉声呵斥,“哭什么哭,没见著我在救你了吗?臭小子,哭得吵我心烦,我可就不管了。” 一听这话,柳二郎也下到舱底,跪著磕头。 “求夫人救命,四弟,莫要哭泣,一会子就出来了。”他连声安抚,柳四郎即便腿痛难耐,也咬牙忍住,再不敢发出哽咽吟泣。 段不言活动了手脚,差人再掛两盏灯笼,瞧著大致之后,她把最后几箱压在孩子上方的货物挪出去。 孩子终於得见天日。 柳二郎哽咽著上前抱住幼弟头颅,再是忍不住,哽咽说道,“小弟,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 下一刻,柳二郎就被一个脚尖轻踢到旁歪躺,“滚边上去,没见著腿脚还压著吗?” 庄正一直注视舱底动静,这会儿听得段不言厉声之言,也顺著木梯下到舱底,小心站在段不言身后,“夫人,是不是小的么硬拽出来?” “拽?” 段不言回头,“瘦高个,你不想保他的腿脚了?” 庄正语塞,他摸了摸额际,竟然有层冷汗,“夫人说笑,若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自是更好。” 段不言冷哼,“那你瞧瞧,这么些重物压在上头,如何拽?” 愚蠢! 庄正知道自己被夫人嫌弃,也不敢多言,再瞧著柳四郎这会儿也不哭了,但脸色煞白,怕是熬不住太久。 码头之上,阿苍使桃园楼的店小二取来炭盆子与椅子,扶著凤且落座,欲要奉茶,凤且摆手拒绝。 “怎地不见货物挪动?” 原本两条人龙传递货物出来,这会儿再看,却都立在夹板之上。阿苍赶紧小跑上前,问了缘由。 上头人这时候被段不言的凶狠震慑,兼之凤且高位在此,立时都好说话来。 “小哥稍待,小的们进去瞧瞧。” 不多时,又探头出来,同阿苍说道,“夫人与我们东家正在商討,还请稟报大人,孩子无碍,如今还能说话。” 阿苍听得,赶紧回报。 凤且使丫鬟取来热乎吃食,让人送给被压孩儿,舱底段不言攀著舱壁,上窜下跳,看得庄正冷汗嗖嗖。 天哪! 这竟然是堂堂抚台大人的夫人! 莫说他亲眼看见不可置信,就是说出去,只怕眾人也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可眼前犹如泼猴一样掛在舱壁之上的確实是个顶顶好看的年轻女子。 段不言纵身一跃,竟从半丈高的窗沿上跳了下来,“瘦高个,叫人入內,还得搬开这些货物。” 庄正挤出一抹苦笑,“是,夫人。” 谁还敢忤逆段不言? 约莫半个时辰,段不言马首在前,埋头苦搬,两队人马气喘吁吁接过重物,瞧著段不言单手能提的东西,他们三四个大汉接过来都要闷声使劲。 神人! 真乃神人! 直到压在柳四郎腿上最后两捆货物挪开,段不言才长舒一口气,呼嚕了一下孩子的头,“小子,运气不错。一双小细腿竟然卡在两捆布匹中间,否则这一双腿怕是要锯了。” 柳二郎这会儿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刚要言谢,段不言已转身离去,她踩著简陋木梯上到甲板,浑身汗湿的她,被寒风一吹,竟是打了个冷颤。 凤且看到她立在船头,朗声问道,“夫人,可是救出来了?”段不言闻声看来,爽朗一笑,“那是自然,也不看谁出马!” 言毕,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然从一人高的甲板上跳到码头。 救出来了? 早早围在这里看热闹的眾人,听得这话,立时沸腾起来,凤且派了大夫准备上船,那头庄正与柳二郎抬著柳家小四也出现在眾人跟前。 “多谢大人!多谢夫人!” 凤且已起身,亲自拿过凝香手中的夹厰衣,给段不言围上,段不言伸著脏兮兮的双手,眼珠一转,踮起脚尖,给凤且脸上抹了个正著。 “凤且,我救了你治下百姓,快些谢我!”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天哪! 这可是凤將军,凤大人啊! 瞧著他那娇俏的妻子,竟然不顾眾人围观,上前就给玉面雪肤的大人满脸抹黑,再瞧那大人,虽有薄怒上脸,却最终还是化为春风暖笑,满眼宠溺,“顽皮!” 凝香与竹韵连忙掏出绢帕,快速擦拭了大人脸上的污渍。 段不言举著一双脏手在胸前,忙不迭的催促道,“快些回酒楼去,我的肉我的酒——” 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与寻常闺阁嫻静少妇截然不同,颇为调皮,惹得凤且再是忍不住,展顏大笑,“夫人今儿立了大功,酒肉自是管够。” 孙掌柜等人早早立在边上,看到此番情景,少不得上前夸讚感谢。 段不言不喜说这些光明堂皇的漂亮话,丟下只能慢步行走的凤且,凤且非但不能行走,还得与眾人一番应酬。 平头百姓寻常哪里能见抚台大人之面,如今瞧著跟前没有衙役差使阻拦,这巡抚大人长得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又不惧脏乱,不嫌百姓卑贱,使得夫人出来救命。 可是青天大老爷啊。 打胜仗归来都不得曲州百姓如此簇拥的凤且,因著自家夫人一番作为,倒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俊顏之上,隱隱发烫。 穿过热情人潮,在孙掌柜引路之下,颇费些气力,才算清净。 就算如此,许多百姓船工也围在桃园楼门外,久久不愿离去,最后还是凤且出来,与眾人一番好说歹说,才让眾人散去。 待上到二楼,段不言正在大快朵颐。 再看旁边,又打了好几壶酒,“夫人不觉乏累?” 段不言举著杯盏摇头,“这才多大点儿事儿,倒是大荣如今是怎地了,养出来的汉子男人,竟是这般不中用。我隨意丟捆布匹,几个汉子接不住就罢了,还叫苦连天。” 言语之中,多为鄙夷。 凤且倒不吝夸讚,还循循诱导,“夫人可会拉弓射箭?” 段不言点头,“父亲与大哥教过,但后来长大,就不让我耍玩。”说到这里,她眼眸微抬,看向凤且,“大將军有何指教啊?” “指教不敢。” 凤且哑然失笑,“如今夫人可是我曲州第一女英雄,为夫也不敢在夫人跟前班门弄斧。” “凤且——” 段不言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满脸肃穆,“我在你跟前是不怎地聪慧,尤其是打成亲之后,恨不得两只眼睛都在你身上。如今虽说我是看不上你了,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夫人何意?” “你带兵打仗,护著大荣一方安危,竟说在我跟前班门弄斧,怎地,一日不噁心我,你就活不下去了?” 凤且:…… 知道你粗鲁,但想不到你粗鲁成这样。 他掩面,有几分无奈。 “我虽有力气,但不如你一半。夫人所言,也不是凤三我妄自菲薄,今儿这事儿,若没有你,只怕再耽搁下去,孩子就没了性命。” 段不言重拾筷子,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吃多了酒,碰到我兴头上罢了,不然天下诸多苦命人,我能管几个?管我自己都差点管得吊死了。” 凝香几人早已吃好,听得这话,上前边布菜边说道,“夫人,腊月里头好日子,来年只会更好,莫要言死,总归是不吉利的。” “这又何妨?” 段不言挑眉,眼眸清亮冷冽,“老娘从不信这些,什么吉利吉时吉人,放屁。” “夫人……” 凝香竹韵低著头,完全不敢看大人表情。 段不言哼笑,“我与凤且,哪里不吉乐,上轿选吉时,下轿嫁良人,聘礼陪嫁,哪样不吉?到头来吉个屁!老娘差点死在他的后宅!” 玉指凌厉,指著凤且眉前三寸。 凤且笑意敛下,唯有高冷,段不言转头挑衅看去,“凤且,我说得是也不是?” 凤且抬手,极为快速钳住段不言手腕。 “堂堂巡抚夫人,望夫人往后言语温和斯文些,倒也不是为了我凤某人的面子,且看在岳丈九泉之下的教养名声吧。” “——改不了了。” 脏话难听,影响形象,可末世和如今,她段不言都不稀罕这玩意儿。 恣意妄为的过活,才是她再活一世的想法。 任何人! 都不能再给她一点点儿的气受! 这一夜,段不言吃到河岸对面灯火最亮时,醉意浓浓,靠在凝香与竹韵身上,瞧著凤且似笑非笑,“凤大人,三日之期,莫要忘了。” 话音未落,脚下一软,凤且瘸著腿,还是从后面单手搂住段不言小腰,方才稳住段不言身子。 “自不敢忘。” 平日这时,桃园楼早早打烊,可今夜遇到庄家大船出事儿,耽误许久,许多客人都驻足楼下,哪怕吃好,也久久不愿离去。 其中相熟客人还抓著孙掌柜打听,“那位夫人,真是咱们抚台大人家的?” “自然是。” “嘖嘖,却从不曾听说这般大力,比得过好些个汉子丈夫,可了不得啊!” 旁边店小二忙碌一日,竟也不瞌睡。 见著熟知的客人多给了两个大子的赏钱,索性得意说道,“夫人乃是女中豪杰,今儿这陈郎酒,诸位客官怕是吃个一壶两壶的,也就醉了,可夫人那头,小的已筛了十来壶进去。” “浑说!” 孙掌柜连忙呵斥,“这些閒话也是你说来的?” 哪知客人听来,连连咂舌,“小二哥说话从前是要张狂些,本是吃三两汤麵,非得说半斤。但今日谈及那位夫人,我瞧著怕是实在话。” 店小二低眉斜眼,瞧著掌柜只是表情肃穆。 立时压低了声音,“小的说来都是实话,原以为是凤大人吃呢,实际上却是夫人海量。” 话音刚落,就有客人压著嗓子急切说道,“来了,来了,大人与夫人下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木梯之上传来悉悉邃邃的脚步声,继而是夫人那清亮动听的嗓音,“今儿这羊肉吃得真是舒坦,来日大雪,咱再来吃。” 继而传来凤且温润之言,“夫人隨意,想何时来就何时来。” 不多时,两张龙顏凤姿人间无二的面孔出现在眾人眼前,大伙儿面上假装从容,心头却在嘀咕,都是爹娘所生,怎地差別如此之大? 一样是夫妻,自己与家中糟糠之妻不復恩爱,偏偏人家也是成亲七八载,却能一同来楼子里品鑑美食美酒。 哎哎哎! 果然不能比。 凤且见到眾人並未散去,也只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径直扶著阿苍往门外走去。 倒是后头的段不言,瞧著饭堂中人满为患,几分蹙眉。 她葱指一扫,带著浅薄醉意,“都看些个什么?夜色临世,早些回去。” “是,夫人。” 眾人竟然拱手齐齐应声,段不言被这洪亮齐声的回应顿住,她软软靠在凝香身上,忽地展顏邪魅一笑,继而玉手微扬,“诸位幸会,在下告辞!” 说完,大踏步往前走去。 这一夜,註定留下难以磨灭的传说。 凤且早已上了车驾,段不言单手杵著车辕,虽是浓醉,却不影响行动,她灵便轻巧像个仙童那般,行云流水钻入车厢。 眼见主位让凤且霸占,她噘著嘴儿有些不满,“我喜这宽敞的座儿。” 凤且轻笑,“来日容你坐,今儿我腿脚不適,莫要折腾我起来。”段不言冷哼,跌坐在旁软椅上头,凝香与竹韵也跟著上来,跪坐在铺著软毯的地上,扶住已软软躺下的段不言。 “夫人慢些入睡,一会子到屋里再歇下,莫要著凉了。” 虽说马车里也提前烧来炭盆,但到府门下车时,难免要吃冷风,凝香软声说来,段不言左耳进右耳出,陈郎酒吃起来口感绵软,不涩不苦,然而后劲十足。 这会子段不言已浑浑噩噩,只想著拥被大睡到天荒地老。 丫鬟们叫不醒,凤且摆手,“由著她睡,一会子下车,用我的大麾裹住,莫要著了凉就是。” 凝香低低应了是。 心道:夫人性情大变,大人也一改从前待夫人冷漠无视,这端地是唱的哪出戏?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段不言的適应能力非常之强,在末世里,她日日与地窖二十几个丧尸隔墙而居,时时內外提防。 一怕丧尸变异扑了出来,生撕了她。 二怕外头基地之人闯进来,剁了她取乐。 日日里抱著枪,枕著刀,风吹草动立时奔起来,自六七岁就没睡过个囫圇觉。 而今来到大荣,依著记忆与现状,知道这是个和平世界,凤且虽说心狠手辣,但既然说开,料想也不至於取了她小命。 至於一群奴僕,尤其是凝香竹韵秋桂几人,忠心耿耿。 因此,她倒是睡得安逸。 以至於下车时,凤且的大麾兜头盖下来,她也只是微睁双目,斜睼凤且,凤且低声安抚,“睡吧,我抱你进去。” “……你?” 凤且倒也不敷衍她,“除了我,也无人敢抱,毕竟我是你的相公。” 相公=丈夫=被窝合伙人! 也罢。 段不言这会儿浑身柔若无骨,陈郎酒让她浑浑噩噩,索性伸出手来,主动揽住凤且脖颈,“凤三,可不能摔了老娘!” 话音刚落,已靠在凤且胸膛熟睡过去。 凤且低头审视怀中女子,这么瞧来,芯子好似是个女土匪?再想她三口不离老娘这粗鄙称呼,想来也不是男儿。 ——心中莫名舒了口气。 他虽说瘸著腿,但不影响手臂能耐,打横抱起醉意笼罩的段不言,在丫鬟与小廝的搀扶护著之下,高一脚低一脚往听雪楼而去。 期间,吉胜闻声,请来小轿。 奈何段不言这会儿醉意最浓,浑身软在凤且身上,凤且微嘆,只能咬牙给段不言抱回去。 若是平日,段不言这瘦削小身板,压根儿不在话下。 凤且看著儒雅斯文,实则单手能提四十斤大朴刀直面敌人,想到两日里,竟折在眼前女子手上。 他颇有几分好奇,这芯子到底是何方怪物。 筷子隨意一点,竟就让他膝盖疼得难以自持,后头请来华大夫,只说戳到穴位之上,歇息半月应就无碍。 “大人,到底是何人,竟是能伤了您?” 凤且迟疑片刻,“她是无意的。” 华大夫扶须蹙眉,“瞧著是使了巧劲的,定非寻常之人,还请大人多加小心。” 凤且抬眸,颇有兴致,“以你之言,寻常之人是伤不到这般?”话音刚落,华大夫连连摇头,“大人,力度再大,您这膝盖就废了。若力度小些,无关痛痒,哪里能让您瘸了腿?” 说罢,又开了方子递给阿苍,“大人底子好,只是不日就往京城去,还是吃些 活血化瘀的草药,早些好起来,也有助大人早日康復。” 不然,参加吏部、兵部考功,堂堂二品大员一表人才,却瘸著个腿,也是有碍观瞻。 凤且倒是不在意这些,只对段不言更为好奇。 这也是他较为容忍段不言的缘由之一,毕竟內里是个妖魔还是鬼怪,他尚不能確定。 今晚瞧来,虽说粗鲁,却不算冷漠,她能放下贵妇千金的身份去救人,这一点颇让凤且刮目相看。 冉莲瘫坐在床榻之上,厨上很晚才送来饭菜,素娥接过来含著泪送到屋內,打开一看,还算热乎。 扶著冉莲下床,“姨娘,好歹吃两口。” 冉莲两眼肿胀通红,虽说今日里也挽了髮髻,淡淡梳妆,但任由她翘首以盼痴痴看著窗外,那紧闭院门再无动静。 “大人,真是要打发了我?” 她想到这里,禁不住双目垂泪,泪眼迷濛看向素娥,“好姐姐,你同我说来,大人可是真的不管我了?” 素娥满脸灰败。 “姨娘,奴怕是也伺候不了您几日,如今咱主僕相依为命,就莫要去想將来之事儿,过一日是一日。” 冉莲任由泪水滴落,她攥著绢帕,几度哽咽,面上全是不甘,“我这是什么命?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求来的名分,却毁於一旦。好姐姐,我好恨啊!” 只是恨,却不是后悔。 素娥如今自身难保,劝慰不了多少,她呆呆立在冉莲边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姨娘若被打发,自己定要被发卖。 將来过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主僕二人,一个木訥绝望,一个吟泣不止。 任由饭菜凉了个透。 满屋只有蜡烛芯子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金珠跺著脚小跑进来,“素娥姐姐,厨上差人送来黑炭,只是不多,怕是小心些用来。” 刚入內,就看到姨娘泪流不止,一旁立著的木桩子素娥,懒懒抬头看向她。 “你瞧著办就是。” 金珠囁喏道,“那送炭火的李婆子,低声同奴说了两句话,奴也不知可否要同姨娘说来。” 因著这话,冉莲停了哭泣。 满面泪水望向金珠,“你说就是,到如今,还讲甚能说不能说的。” 金珠小心翼翼走到跟前,斟酌几许,才在冉莲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之下,低声说道,“大人这会子才回来,李婆子本要同阿苍传姨娘之话,可——” “怎地了?你倒是说啊!” 冉莲心中急切,连著素娥也看了过来,金珠瞧著她二人,低下头去,“大人今儿陪著夫人去桃园楼吃酒,適才方到府门,这李婆子刚到二门外,就看到大人……” “你快些说啊!” 金珠三句一顿,急得冉莲两眼猩红,金珠瞥了素娥一眼,豁出去一般,面相冉莲,“姨娘,大人抱著吃醉酒的夫人,往听雪楼去了。” 冉莲乍听这话,双目失神,满面悵然沮丧,跌坐交椅之上。 “大人……,大人这是要弃了我啊!” 她失声痛哭,泣如雨下,胸口传来钝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金珠与素娥连忙上前,拍背顺气,连连劝道,“姨娘,大人与夫人本就是夫妻,若来日咱觅春阁解了封,姨娘到夫人跟前跪求原谅,想必大人也不会撵了咱们出去。” 冉莲一把拔下打著娇面的步摇,猛地砸了出去。 “为何郎心如此多变?明明开春就要送走那段氏,而今这番恩爱,我冉莲又算得个什么?” 她再是忍不住,一把拨了饭桌上的饭菜,碗碟菜盘叮呤噹啷落地,砸了个稀碎,“段氏,一无所有的段氏,为何这般容不下我?兄长可是为了大人而亡,大人怎可如此薄情寡义?” “姨娘!” 素娥一把捂住怒不择言的冉莲,几乎是跪下来哀求,“姨娘,今日不同往昔,保命要紧。” 保命? 冉莲的小腹疼了起来,段不言给她的一脚,犹如噩梦,重新袭来,她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段不言,一定是撞邪了!” 她喃喃自语,一把抓住素娥的手,手劲极大,“素娥,从前夫人何样,你二人看得清楚,她只有骄纵蛮横,哪有如今的力气!定然是撞邪了,大人,咱想办法稟明大人,莫要让这何处来的厉鬼,害了大人!” “姨娘!” 素娥低吼,“您清醒些,若李婆子传话来说的真切,那姨娘除了伏低做小认罪认罚,別无出路。” 冉莲泪眼滂沱,抬眸看去,瓜子脸上全是楚楚可怜。 “好姐姐,那就是个妖孽啊。” 素娥一把拽住姨娘手腕,颇有些无奈,“姨娘!大人不比您聪慧吗?夫人一夜復宠,姨娘除了服软,还能作甚?何况,如今大人想保您平安,只是夫人不容。” 所以,夫人才是关键。 冉莲听得素娥残酷的劝说,软了身子,瘫坐在一地狼藉之上,她苦笑起来,“是啊,段氏还要把我送官。” 与觅春阁上下锐挫望绝不同,听雪楼里倒是更为平和。 酒醉熟睡的段不言,较醒著时更好伺候,秋桂身子还不算利落,凝香与竹韵带著两个小丫鬟,帮著段不言拆髻净面,又洗了脚,塞了两个汤婆子放到被窝里头,段不言循著热气滚进被窝,酣然入梦。 服侍段不言歇下,凝香竹韵又去帮著大人换下官袍靴子,冷不丁却听得凤且问来,“夫人今儿怎地起了心思去桃园楼,可是尔等与她说来?” 清冷话语,让人不寒而慄。 凝香与竹韵立时跪下回话,“大人容稟,奴等不曾提过,是夫人自个儿说来。奴等想著几日大雪,寒风侵肌,还劝说夫人在听雪楼里吃,长河大哥也来劝过,说他能做。” “夫人执意要去?” 竹韵大著胆子,抬头看向凌若冰霜的凤且,低声说道,“夫人如今脾性,奴等也不敢多言,劝说一二,夫人就发了脾气——” 都记得! 这妖孽得了段不言身子已让他惊心怵目,如今瞧来,段不言这一生人里琐碎日常,她也全须知道。 凤且洗漱完毕,浑身舒爽不少。 他换上深衣软鞋,打发了丫鬟,方才手持烛火,往臥房內屋而去,虽说不良於行,脚步却不急不缓,须臾之间,悄无声息立在拔步床跟前。 烛火轻放,他望向床榻上侧身熟睡的女子,还是妻子段不言的面庞,可却少了苦涩与执拗。 凤且探手过去,轻触今年以来就愁眉不展的容顏。 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夜里竟是软糯微凉,凤且心中猜度几许,忖量片刻,方才有了决断,既而离去。 直到屋中一片漆黑,没了声响。 床榻上头段不言目光如炬,唇角冷笑起来,大半夜来假装深情? 我呸! 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娘信了你的邪!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次日,段不言睡到日上三丈,方才悠悠转醒。 早间,凤且还是到臥房內屋换衣,丫鬟们轻手轻脚服侍妥当,原以为会吵醒夫人,哪知幔帐都不曾放下的拔步床上,夫人睡得极为香甜。 凤且几次回望,都不见那女子醒来。 他摇头失笑,从前的段不言,哪里会这么无视於他,若二人夜宿一处,次日早上,段不言定然早早起来,亲自服侍他穿衣梳洗—— 如今,凤且心中篤定,这贤惠的妻子,再是回不来了。 待段不言梳洗完成,凝香竹韵欲要给她挽发,她蹙眉摆手,“梳个辫子就成,免了麻烦!” “夫人,只是梳辫子,怕是太过简单。” 简单就是美! 何况—— 段不言凑到铜镜跟前,对著自己这张脸瞧了个仔细,“简单无碍,谁让老娘生得国色天香如此美艷,涂脂抹粉的,我不喜。” 竹韵拿著铅粉的手顿在半空。 再低头寻来口脂,“……夫人,这口脂上些,显得气色好。”段不言回眸看她,“我这红唇,还不够漂亮?” 说来,段不言这脸蛋身段真是独一无二。 浑身肌肤赛雪,若不是被冉莲磋磨三月,如今气色憔悴了些,不然她鹅蛋脸上,黛眉大眼,琼鼻秀挺,红唇不点而朱,神韵十分灵动,就是段不言自己看了,也要自恋几分。 “夫人自是天生丽质。” 凝香竹韵齐声说来,段不言回眸阴笑,“你们身契在哪里?”这笑意在一张娇俏面容之上,只让人毛骨悚然。 两个丫鬟迟疑片刻,方才低声说道,“在夫人手上。” 咦? 段不言慢慢回忆,对!从前段不言驭下颇有手段,倒是捏著几个丫鬟的身契,记起这些,段不言眯著眼,再看两个丫鬟时,嘆了口气,“往后在这府院里,尔等儘管横著走,莫要唯唯诺诺,丟了老娘的脸。” 凝香竹韵听闻这话,满脸错愕抬头。 “夫人——” “凤且与我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尔等想好,若是真有心跟我,就不能同凤且串通一气,我不喜左右逢源的丫鬟。若是尔等更喜大人,直接拨了尔等去伺候他,从此少在我跟前晃荡。” 夫人这话,何等严峻! 凝香与竹韵根本不敢迟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生是夫人的人,死也是夫人的鬼,夫人莫要嫌弃奴婢。平日里若奴做得不对,夫人只管教训,奴婢定然听来改之。” 这话出自凝香之口,竹韵跟著附和,“夫人放心,奴定然誓死追隨夫人。” 段不言脚尖一点,“起来。” 二人这会儿再不敢迟疑,立时起身,心孤意怯不敢造次。 “夫人,从前是奴等无能,没有护住夫人……”竹韵小声说来,段不言不以为然,“尔等作为丫鬟,倒也尽职尽责,如今我死了一遭,从前妄想不復存在。且容你们几日想来,铃鐺玲瓏也问个明白,若真是死心塌地跟著我的,来日只要我有口气,自不会亏待你们。” “夫人这般待奴,奴等不用再想,定然跟隨夫人。” 段不言嗤笑,“让你们思忖两日,就后日来稟,人生大事儿,莫要张口闭口就誓死追隨。我要你们的小命做什么?荒唐!” 两个大丫鬟立时闭嘴,不敢多言。 段不言一甩辫子,掛在身后,起身伸了个懒腰,方才缓步往外走去。 凝香、竹韵对视一眼,一个取了铜製雕手炉,一个拿过滚毛大红夹披风,齐齐追了上去。 段不言出了门,只觉寒意较昨日更为浓厚。 她仰天看去,日头昏昏掛在头顶,跺了跺脚,颇为心安,末世里头没有下雪,她如今看著银装素裹的世界,甚是欢喜。 “差小丫鬟去问长河,今儿吃些什么?” 如今,吃饭最大。 竹韵抱著披风立在旁侧,屈膝稟道:“夫人,今儿日头出来,化雪更为寒冷,还请夫人披上披风,容奴亲自去瞧,顺带取早饭过来。” 段不言单手伸来,取了披风拢在身上。 隨意系带之后,並踏上扫了雪的小道,她昂首阔步,全无往日温婉仪態。 吉胜巡院到听雪楼门口,正好撞到出门的段不言。 他立时躬身行礼问安,段不言瞥了他一眼,“田三一家子在何处?” “回夫人话,田三一家七口皆在地牢。” “地牢?七口?”段不言立住脚步,转头看向吉胜,“你们把他儿子一家也抓了进来?” 吉胜一听,立时低头答道。 “是!田三家大儿原本做管事儿,昨儿一早,大人就差使属下全部抓了进来。” “还有孩子?” “……是,一个三岁,一个刚满一岁。” 段不言垂眸思索片刻,下巴微抬,“前头带路,我去瞧瞧。”这府院之中竟还有地牢? 哼! 谁说凤且儒雅斯文,就是瞎了眼。 吉胜敢不从?自是不敢!內行人看得清楚,夫人踹门那几下,可是要命的能耐,听得吩咐,立时在前头引路。 园子里绕来绕去,在一处假山上头,竟然镶嵌著石门,段不言上下端看,以她的眼力,竟然没看出来。 待吉胜掏出钥匙打开掛锁,推开石门,“夫人,地牢石阶湿滑,小心足下。” 里头倒是有火把燃著,但光线依然昏暗。 段不言小心行路,绕了三个弯道,方才下到最底下,抬眼看去,倒是宽敞,约莫三五间房子那么大。 吉胜到跟前,指著最里头的牢房,“夫人,田三一家人分男女关押,最里头是女牢,右手第一间,则关押著田三与其独子。” “去女牢。” 言简意賅,吉胜马上上前引路,凝香跟在后头,跌跌撞撞,还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莫名打了个冷战。 再看夫人,倒是步伐轻快,路过关押田三父子的监牢,她连眼神都欠奉,也不管那二人跪在木柵牢狱中磕头。 到了最里头,她一眼就看到有个妇人搂著孩子暗自垂泪。 倒是歪靠在墙边的田三姑骂骂咧咧,“到如今一家老小都在牢里,死活不知,你哭来可有用?” 却见那年轻妇人抬头,指著田三姑毫不客气辱骂起来,“若非你们薄待夫人,哪有如今祸事,想著我嫁入你家,好的得不了半点,倒是如今性命难保。你这老虔婆也是无甚良心,往日囂张跋扈,却不曾想到你一双孙儿何等无辜!” 话音刚落,那田三姑起身就给了年轻妇人一耳光。 “贱妇!不过是两个赔钱货,若不是你素来听话,就你这不爭气的肚皮子,我早早让大郎休了你去!” 年轻妇人抱著稚子,被打之后,也只是哭得更大声。 再瞧窝在田巧莲怀里的孩子,满眼害怕,却不敢哭泣,段不言走到跟前,田三姑最先看到,立时改了囂张之態,跪爬著过来,“夫人,夫人,老奴知错!求夫人饶命!” 因著她这一举动,田巧莲也丟开孩子,马上跪过来。 只有那年轻妇人只顾著搂被丟开的大女儿,慢了半拍,方才跪在二人身后,这会儿也不敢哭泣。 “放了她。” 段不言双手抱著铜手炉,眼眸看向年轻妇人,吉胜听得这话,有些不敢確定,“夫人,放了……?” “一个从不曾到我跟前的妇人,连著两三岁的稚子,哪个能害我?” 吉胜欲要再言,却看到夫人眼神凌厉扫来。 立时喊了守卫到跟前,掏出钥匙开锁,田三姑见状,更是连声求饶,“夫人饶命,老奴知错!” 段不言冷冷瞥去,“你倒是颇有些能耐,与你女儿换了我的首饰,如今竟还敢跪地求饶?” 田三姑一听夫人都知,更是摇头成了拨浪鼓。 “夫人,是老奴猪油蒙了心,瞧著夫人首饰精致好看,並偷摸借来戴一戴,可不敢占为己有——” “敢做,就要敢当。” 等吉胜扶著年轻妇人抱著拉著两个孩子出来时,不等段不言说话,那妇人马上跪下,给段不言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夫人!小妇人膝下两个孩子已高热一日,若再在这里,只怕性命——” 段不言俯身看去,两个孩儿不哭不闹,原来是烧得没了精神。 小的那个在妇人怀中,几乎是接近半昏迷,段不言直起身子,“冤有头债有主,与我无冤无仇者,我也没那閒心找你算帐。” 说罢,差使吉胜寻大夫给孩子看病。 吉胜错愕出声,“夫人,请……请……大夫?”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吉胜招来赵二,搀扶著年轻妇人与两个孩儿小心走出地牢,凝香跟著段不言,依然停留在地牢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段不言並不理会田三的请罪。 只是听到田三说他並非故意时,段不言嗤笑不已,“你们一家子觉得扒著凤且与冉莲做狗腿子,並觉得我无关紧要。说你聪慧,毕竟你得凤且重看,这么些年由著你兴风作浪;可我瞧来你最没脑子,这府上最想取我性命之人,乃是凤且,偏他都不敢,倒是尔等,小人得势,可曾想到如今这般下场?” “夫人饶命,小的知罪,若夫人饶了小的一家子,小的定然给夫人您当牛做马……” 段不言居高临下,气度与从前那个被苛责的是失宠夫人全然不同。 她素手虽未未佩戴任何戒指手鐲,捧著软布包裹的铜手炉,却异常好看。 “田三,如我是你,定不会这等卑微。” “夫人,小的不是人,瞧著冉氏欺辱夫人,可……,属下也不曾做过旁的谋害夫人的大罪。” “咦!” 段不言忽而一笑,“若没你指使,你女人女儿敢动我的首饰?” 话音刚落,田三姑嚎哭起来,“夫人容稟,老奴虽愚笨,在您跟前伺候时不得当,但却不曾起过这种心思。” “喔——,不如田三姑起个誓,如何?” 段不言转头,颇有些逗弄的语气,田三姑一抬头,就看著那张仙姿玉貌,立时又怕冒犯,马上垂下眼眸,“老奴若敢欺骗夫人,由著我那宝贝孙女不得好死。” “噗!” 段不言听闻,再是忍不住,仰天大笑。 她如今再无从前闺中学来的礼仪形態,行走坐臥,言谈举止,无不是末世做派。 此番一笑,颇有些地动山摇。 田三姑身子一颤,就听得段不言停了笑声,“不如用凤且的性命起个誓,真是你与你生养的那货偷换了我值钱的物件儿,就由著凤且断子绝孙、来年即时被圣上贬謫,打入大牢,凌迟处死。” 吉胜与赵二刚回来,就听到了夫人这让人不寒而慄之言。 两人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能。 田三姑一听,满目惊恐,连连摇头,“夫人,老奴……,老奴不敢冒犯大人。” 笑话! 大人若要他们的性命,那才是易如反掌—— 段不言瞧来,冷哼出声,“冤枉个屁,若真是冤枉,凤且早在老娘跟前气焰囂张,还由得我扇他?” 说罢,转身欲要离去。 田三见状,立时双手趴在木栏上头,淒声喊道,“夫人,您若留下小的,小的把您被公府强占去的十个铺子要回来。从此再不敢忤逆夫人您半分——” 哟! 段不言斜睼凝香,“可有这回事儿?” 不等凝香说来,田三马上掏心置腹说道,“夫人,任何人都不知,您陪嫁的嫁妆下人诸多,可从前跟在您身边知根知底的人,都尽数散去。” “那你怎地知道?” 段不言起了兴致,让凝香搬来椅子,赵二惯常会做人,又挪了火盆,放了高几,沏了热茶送进来。 只是段不言瞧著茶盏,“你有心,但放著就好。去叫长河,差使信得过的人重新送茶来。” 她信不过任何人。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田三俯首,“夫人,看似正经卖出去,也有文书手印,就拿那香粉铺子来说,如此红火的铺子,上下养著七八个活计,偏偏只卖了纹银柒佰二十两,还连著那两处小楼。” “小楼不是赁来的?” “不是,就是夫人您的嫁妆。” 段不言听到这里,面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笑意,“只是价格低廉,倒也不能说有人贪了我的嫁妆吧。” “夫人,香粉铺子那王姓大爷,实乃公府二少夫人庶出妹子所嫁郎君的表兄。” “这可是绕著呢!” 妈了个巴子,脑子不好的还差点被绕进去,段不言听到这里,嘴角微扬,露出个诡异笑容,“依你之见,是老夫人与二嫂合谋算计了我的嫁妆?” “小的不敢这般妄言,但……” 事实就是如此! 田三抬头,再次看向段不言,“夫人心善,也是小的从前猪油蒙了心,冒犯夫人。今儿不敢再胡言乱语——” “莫要磨蹭,快些说来。” 田三攥拳捏在腿边,只有他知道手心全是汗,几番张口欲言,却又不敢全须说个所以。 “夫人,您亲自按了手印,卖了宅子出去,说是为了大人在边陲之地筹集军资。” 一言既出,段不言微微仰头闭目。 全想起来了,她心中再忍不住,骂了原主那蠢货,由著凤家老夫人与二少夫人糊弄过去,竟然贱卖了嫁妆,就为了凤且这混帐带兵打仗。 妈了个巴子! 军功他拿了,自己老爹长兄全死在铡刀下头,好一个天大的讽刺。 她挑眉,看向田三,“就这?” 田三跪在跟前,“小的想尽办法给您拿回来。”段不言嗤之以鼻,对这话全然当个笑话来听,“田三,你在公府里头不过是个小小管事,用这话糊弄我,也是不想活了。” “不!” 田三跪在跟前,“当年文书都是过了属下,属下使了个心眼,文书有漏洞。” “得罪公府老夫人,你还有性命效劳我?” 段不言懒懒靠在椅背上,手炉放在腿上,她一手端起热茶,掀开茶盖,轻轻掠了茶叶,吃了大口。 若说前头行为动作,会让人误会从前端庄贵女段不言又回来,可最后这豪气的一大口热茶,还是霸气的夫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的为了夫人,甘愿一死。” 嘁! 田三几乎是把全家脑瓜子拴在段不言的腰带上,可惜段不言毫不在意,“如果你的能耐只是这个,那我们就谈不拢了。因为,你拿不回来。” “夫人,请您相信。” 段不言已起身,再次俯视田三,“这事儿並不稀奇,你若用这个来换个生路,怕是不能。不过——” 她话音一转,田三原本眼神灰败,忽地又动了一下。 循声看去,听得段不言冷冷说道,“……不如,你把凤且的军资军餉帐本,默出来给我。” 什么? 田三跪坐的身子,颤颤巍巍往旁跌坐下去,他那一直不敢言语的儿子,这才赶紧扶住田三,“爹!” “夫人,小的只是个府院管事,边军內务乃是机密,小的从不曾碰过。” 段不言面上冷若冰霜,剑眉凤目这会儿好似能射出铁箭飞刺,直指田三的胸口。 他这会儿败下阵来,方才想到,段不言想整死自家大人。 军资帐册…… 田三紧紧攥住胸口衣物,声音颤抖散碎,“夫人,您与大人乃是夫妻,本为一体,何必——” “少他娘的废话,你当我是冉莲那蠢货,三言两语就被你糊弄过去。说来,嫁妆铺子庄子金银珠宝的,护国公府贪了我多少,自要吐出来。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转身欲走。 田三终究不甘心,他扑倒牢门边上,拽著铜锁大声呼喊,“夫人,您跟前没有可用之人,小的知错能改,定然忠心耿耿。” 段不言脚步微滯,转头似笑非笑,戏謔而言,“大管事,你会用要你性命的卑鄙小人吗?” 啊!? “夫人,您適才答应过小的,小的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段不言听到这话,终於体会到魏雪生鞭笞她时说的话,“不言,你以为自己能管几个臭丧尸,翻土犁地,种出这难吃的冬瓜,就算是能耐了?並不!你这些上躥下跳的能耐,在我眼里像是跳樑小丑,我不收拾你,也不过是暂时觉得你有用罢了。” 段不言被打得皮开肉绽,还得裹著不透气的塑料布,不然那群没有脑子的丧尸一闻到血腥味,马上就能过来把她生撕了。 从前,她不理解魏雪生这话,以为魏雪生只是恐嚇她。 毕竟她能在末世种出冬瓜,这等能养活人的能耐,在魏雪生跟前竟然不作数? 难以置信。 直到今日,她方才感受到田三自以为的小聪明,竟然能左右自己坚决不会饶恕他的心思。 可笑! 再次转身,吉胜与赵二还跪在潮湿地上,她难得和顏悦色,还微微俯下身子,甚是温婉,“你二人去与凤且告个密,如何?” 吉胜反手摸了一把鼻血,重重叩首在段不言跟前。 “属下不敢。” 赵二也跟著磕头下去,“夫人放心,属下定然不会。” 咦? 段不言挪动半步,站到赵二跟前,“为何不会?”赵二抬头,平视过去,只瞧著夫人锦缎夹裙裾上头都是金线暗绣,富贵虽然迷人眼,但赵二难得脑子清明。 他看著云纹朗声答道,“夫人与大人乃是尊贵夫妻,您二位主子之间的事儿,本就不该是我等卑贱之人所能过问。” “哼,看著蠢笨,倒有几分脑子。” 话音刚落,那夹裙裾轻飘而起,带著一阵风,直接从赵二面上掠过,凝香跟在身侧,亦步亦趋走出地牢。 再次站到光明之中,段不言回眸瞥了这地牢一眼,“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旁边假山挪过来,黑白无常来索命,都不得门而入。” 凝香浑身虚汗淋漓,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段不言收回目视线,目不转睛盯著她,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老夫人与二嫂哄骗我嫁妆之事,你可知晓?”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凝香欲要跪下回话,段不言脚尖一伸,正好拦住她已弯下的膝盖,“好生说话,不知我厌恶你们跪来跪去吗?” 一个个的,以为跪下就能赎罪? 蠢货! 段不言可不是那些软心肠无脑子的玩意儿,任由別人卖点惨,就可以一併揭过既往不咎。 她素来记仇。 只是强於自己的,不会贸然行事,暂且记在心头,来日寻到时机,定要往死里报復。至於弱者,那当然是当场解决。 谁留著过夜? 蠢货才会! 凝香立时低著头,压著声音说道,“从前夫人您在公府之中时,奴虽说也是您院中的丫鬟,但不是大丫鬟,平日里奴同秋桂、竹韵都不能到夫人跟前伺候。夫人丰厚嫁妆之事,奴也只能说略有耳闻。” 啥略有耳闻,整个护国公府上下都是心知肚明。 段不言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只觉得烦躁,那看著慈眉善目的婆母,两个与她见面就喊著好妹妹的嫂子,在原主眼里,都是擅长变脸之人。 妈了个巴子! 一个个的虚情假意,段不言就回想了片刻,胃里便开始翻滚起来。 她冷哼道,“回听雪楼好生说来,喊著竹韵、秋桂,把你们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他娘的只记得老夫人哭诉凤且这混帐军资紧张——” “夫人,大少夫人鲜少算计您,可二少夫人……” 她哑著嗓子,也不敢多说,段不言眯著眼,回想起一张苹果圆脸的贺青玲,这货平日见人三分笑,从前一个屋檐下头过活,也是给原主使了不少绊子,原以为就是后宅小打小闹,想不到竟是有些个能耐。 胆子不小。 不过贺青玲是贺老夫人娘家侄女,姑侄两人联手,愚蠢骄纵自大还不得凤且宠爱的段不言哪里是对手。 瞧瞧,几句哭诉,就让原主慌乱拿出嫁妆单子。 “母亲勿忧,孩儿跟前还有这些,若能替相公解了燃眉之急,也好过户部筹措军粮不力,拖累相公。” 贺老夫人拉著她手,假意哽咽怜悯,“好姑娘,我就知道三郎娶了你算是烧高香,若是没有你,他哪里还能活著回来?” 我呸! 段不言越想越恼,正好走过一处石雕半人高碗莲鱼缸,她心中火气不小,抬脚就朝著那石缸踹了过去。 凝香见状,惊呼道,“夫人,小心足下。” 小心? 后头七八步跟著的吉胜赵二满脸惊惧,谁小心?让鱼缸小心吗?瞧瞧!这可是几百斤重的石缸啊! 一脚下去,那石缸一侧立时应声,碎成七八块,里头破败的淤泥、冰块滑到小道之上,若不是凝香上前扶住段不言,只怕段不言还要补上几脚! “奶奶的,老娘知道凤且欠我诸多,却想不到他那老娘与嫂子些也在盘剥我。恁地可恶!” 筹集军资? 笑话!原本巨额嫁妆,三文不值二文,换做万两白银,真给了凤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凤且拿走大头的,乃是父亲康德郡王那里筹集来巨额不明財物。 好好好! 一家子吸血鬼! 段不言一路压不住火气,偏偏还路过了觅春阁,木门之上虽说钉上了两块板子,可比起鱼缸,那就没能耐多了。 赵二看著段不言立在觅春阁台阶下头,立时低声说道,“坏了。”吉胜这会儿清理了半张脸的鼻血,侧首看去,“何事?” “嘭!” 一声重响,嚇得觅春阁內外都惊得三魂掉了七魄。 赵二看了一眼吉胜,吉胜闭了闭眼,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精准总结,“祖宗!” 比祖宗还恐怖! 谁家祖宗一脚就能给门踹个破洞,凝香除了在旁软声喊著夫人小心,两步之內都不敢靠近。 赵二与吉胜四目相对,立刻小跑到跟前,“夫人若有吩咐,只管让属下去做,可別伤了您的身子。” “吩咐?” 段不言侧首,看著赵二与吉胜,“……你二人跟著凤且几年了?” “回夫人,属下吉胜,跟著大人两年。赵二少一些,一年半。”听到这里,段不言哼笑,“曲州人?” 两人拱手躬身,“属下是卯县人士,不属曲州,靠近京城,乃京城下辖之地。”段不言问了大致,意兴阑珊瞥了觅春阁,“重新钉死这房门。” “……是。” 二人不知段不言问来的目的,目送段不言与凝香离开后,只能听从吩咐,再次找来木板,准备钉上时,门板洞口里,露出一张憔悴却楚楚可怜的容顏。 “姨娘——” 冉氏抚著胸口,“適才何人破门?” 吉胜压低声音,“姨娘,除了夫人还有谁?” 冉莲听完,满脸浮现出恐惧,“夫人……夫人要杀了我?” 赵二看著吉胜停下动作,站在一旁回话,“姨娘退后些,夫人只是想到往事,略有恼怒,路过觅春阁时碰巧发了脾气。倒也不是衝著姨娘你来的……” 冉莲好不容易能透过破洞看到外头来人,定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她略带哽咽与娇气,同吉胜软声问道,“吉胜,赵二,往日我待你二人不薄,可知大人如今打算……” 吉胜摇头,“姨娘好生歇著,待兴大哥回来再说。” 马兴? 冉莲眼眸低垂,那混帐油盐不进,根本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哪怕她同大人状告几次,也不见那马兴软和下来。 如今真要由著他来审问,只怕没事儿,也要审出事来。 想到这里,冉莲立刻拔下头上金簪,从破洞里递了出来,“吉胜、赵二,天气冷,你二位拿去打酒吃,若大人回来,求你二位到跟前传句话,就说莲儿知错,求大人看在妾身死去的哥哥面上,饶了妾身这一次。” 吉胜看著金簪,抬头看了赵二一眼,退后半步,拒了冉莲。 “姨娘,万万不可。” 冉莲见状,盈盈欲泣,“只是带句话,求求你二位了,我如今深陷囹圄,大人再不开恩,妾身只怕就死在这觅春阁了。” 话音刚落,赵二木楞大脸挤开吉胜。 “姨娘言重,如今厨上虽说是长河大哥负责,可也不曾苛责觅春阁,您且耐心候著,大人定然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那岂不是要亡命了! 要说凤且多稀罕自己,冉莲再是愚蠢,也不敢拍著胸膛说,凤且是因著对她情根深种,方才纳做二房。 凤大人,没有这么深情。 只是她撵走了公府老夫人遣送来的美婢,让大人看到她也算能做事儿,兼著她兄长死在大人跟前,有了这番情意,方才做成这桩亲事。 只是如今这般境地,她只能指望大人! 冉莲想到这里,更是不死心,又脱下手腕上的玉鐲子,连著金簪再次递了出去,“吉胜,赵二,你们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吉胜这会儿心头清明。 冉莲再不可能得势了,除非大人与夫人算得清楚,分道扬鑣,不然,如今大人莫说怜香惜玉,就是自身都有些难保。 想到这里,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鼻子,他低声哑气说道,“姨娘,您瞧著属下这红肿鼻头,还有我哥俩的膝盖,不瞒您说,今儿我哥俩在地牢里跪了半个时辰,夫人心头不美,转头就赏我一茶盏子,打得鲜血直流。说实话,姨娘所言之事,属下不敢。” “段氏——,大人竟也容得她如此囂张?” 囂张? 赵二撇嘴,颇有些不耐烦,“姨娘,要说囂张,也是您从前苛责夫人,不然夫人哪里会性情大变?如今大管家全家下了地牢,厨上一干人等锁在柴房,兴大哥再不回来,只怕要冻死了。” 还有—— 赵二抬头,“姨娘拉著我哥俩说夫人的不是,回头容夫人知道,我二人小命难保。” “呵!她如今得势,定不容我性命。” 冉莲强撑著面儿说完这话,缩回拿著金簪与玉鐲的手,冷冷说道,“罢了,既如此,我冉莲也不求人了。” 说完,转身就往屋內而去。 素娥追了上去,金簪却迟疑半步,待冉氏入门之后,金簪立时凑到马上就被木板钉起来的门洞面前,“赵二哥,求你给我娘老子带个口信,且来赎了我出去。” 呃—— 赵二还未反应过来,金簪已塞了个半旧的荷包出来,“赵二哥,金簪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说完,嘭嘭嘭磕了三个。 “嗐!你——” 金簪不管不顾,起身跑进正房,赵二拿著荷包,捏了一下就知里头是碎银,“吉胜,这可咋办?” 吉胜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反正莲姨娘给的比这多,我也不敢要。” 鼻头又红又肿,膝盖又酸又痛。 教训深刻,可不敢背著夫人与莲姨娘扯在一起…… 赵二嘆口气,“金簪她娘老子在杀鹿镇,离这里四五十里地,我——,如今谁敢离府去……” 吉胜不予理会,提起锤子,对著木板就嘭嘭嘭钉了起来。 只待事情完了,赵二拽著吉胜躲到偏僻地儿,“吉胜,你我兄弟也算亲近,从来互相扶持,如今府上风云骤变,我俩怕是要好生筹谋一番。” 吉胜摇头,“如何筹谋?咱俩是大管事喊进来討口饭吃的,如今你瞧著,大管事一家关在地牢里,瞧著大人只怕也不会徇私。回头追到你我二人头上,我们只怕也要捲铺盖走。” 赵二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咱去求夫人,今儿莲姨娘与金簪贿赂你我这事儿,全盘托出。咱们就是小小营兵护院,后宅本就不怎涉足,再是追查过来,不过都是寻常小事儿,我瞧著夫人並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人,咱们表了忠心,定然能有一席之地。” “投靠夫人?” 吉胜满脸错愕,继而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他来回踱步,天寒地冻,让吉胜浑身开始发抖,“夫人……,大人怕是不能容夫人。” 嗯? 赵二立时紧张起来,“怕是不会,我瞧著大人这两日待夫人差不多是桌上的菩萨,言听计从,昨儿晚上听得说还去了桃园楼。” 吉胜冷笑起来。 “大人,那是两州总兵大人凤將军,你何时觉得他竟是这般能忍?夫人再是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后宅妇人。从前妇人未曾有过出格之行,大人依然不理不睬,冷待夫人。而今夫人竟是换了个性子一般,抓著大人非打即骂,你细细想来,大人能容这样的夫人?” 这—— 赵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难不成大人要秋后算帐?” 吉胜苦笑,“夫人都想得明白,你倒是想不明白了。大人如今忍气吞声,他从前在边陲收拾西徵贼子那般狠厉狡猾,难不成只是传闻而已?” “我的天!那你这意思,莲姨娘不一定落魄,夫人……,夫人只怕是必然失势。將来,还得看大人?” 赵二这会儿也有些后怕,吉胜拍了拍他的肩头,“別起歪心思,咱就效忠大人。夫人也好,莲姨娘也罢,左不过是后宅妇人,咱们看家护院,离这些后院纷爭远些为妙。” “哎!也是,我还想著夫人魄力非比寻常,倒起了投靠之心。” “再有魄力,也不过是夫人,她不可能是將军、是大人,更不可能建功立业!” 吉胜如实说来,赵二听得垂头丧气。 罢罢罢! 转头欲要离去,却被送大人上值归来的阿苍堵了正著,“二位哥哥,我倒是听著了。” 吉胜赵二连忙赔罪。 阿苍指著吉胜熟悉的红肿鼻头,戏謔道,“也是夫人打的?” “除了夫人,也怕无人这般。”吉胜闷闷不乐,为今日一大早就不顺遂,不免长吁短嘆。 如今跟赵二说点知心话,还被大人心腹阿苍听了去。 阿苍感同身受,与二人寻了个热乎地儿,坐下说话,“昨儿晚上发生了一桩事儿,只怕二位哥哥还不知晓,不如我与你们说来听听?” 吉胜立时起身,亲自提了茶壶,给阿苍倒了杯凉茶。 “凉的?” 吉胜满脸歉意,“我兄弟二人一大早就在夫人跟前当差,屋子里哪里有个热水,你且先吃著,快些与我们说来。” 阿苍满面无语。 放下凉颼颼的茶盏,打量眼前二人,片刻之后才说道,“夫人昨儿晚上,在曲州城里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啥?” 第50章 第五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0章 第五十章 阿苍见到二人面上全是好奇,心中大为满足,他说了昨儿救了庄家搬货小郎的事儿。 赵二听得目瞪口呆,“夫人……,亲自去挪重物?那些个地儿可是脏污得很啊!” “对!” 阿苍满面得意,“眾人都束手无策,那小郎只有一口气在。夫人吃了几壶酒,骂骂咧咧就跳上大船夹板,当头有个不长眼的,还辱骂夫人,被夫人一脚就踢下甲板——” 他提及那不长眼的蠢货,满脸冷笑,“也是夫人脚下留情,不然哪有他的小命在!” “那倒是,夫人脚上功夫实在厉害,我瞧著寻常人肉都耐不住的。” 赵二想到今日那种莲养鱼的大石缸,就这么死在夫人玉足之下,想到这里,胆战心惊。 吉胜连连追问,“阿苍,那小郎被夫人救下了?” “那还用说?大人稳坐码头,夫人不惧脏乱,徒手搬了大半个船舱的重物!” 说到这里,阿苍掩饰不住得意。 “夫人在船舱里挥汗如雨,两条人龙长队排在夫人身后,三五个大汉一起,接过夫人递出来的重物。大船下头,码头上面,全是乌央乌央的人,桃园楼以及边上铺子楼子里所有客人都不吃酒了,全部出来瞧著夫人。” 阿苍说到这里,心中的自豪全部涌到面上。 “待小郎救出来,夫人像个仙女一般,跳下大船,自回桃园楼,又吃了几壶酒,二位哥哥听听,这是何等的豪气万丈!” 听到这里,吉胜有些不可置信看向阿苍,“你小子,听著这话好似是仰慕夫人?” “当然!” 阿苍毫不心虚,“我想著再没有女子能如夫人那般大义,那被压著的孩子,也不过就是寻常做苦力的小卒,夫人眼里不惧身份高贵低贱,就这么辛苦许久,救了出来。换做旁人,谁能做到?” 吉胜与赵二再次互看,愈发拿不准眼前小子的想法。 还是吉胜又问,“阿苍,夫人打了你,累你也同我一样,满脸鼻血,好生狼狈。昨儿见你你还鬱结满怀,提到夫人莫不是垂头丧气,怎地今日突地变了?” “嗐!那是我有眼无珠。二位哥哥,真不是我阿苍吹牛,实在是昨儿那阵仗,任谁都要服。” “这……” 赵二越发摸不到头脑,阿苍见状,也知他们一时半会儿难以改观,索性神神秘秘压低嗓音说道:“昨儿晚上回来,你们不是瞧见了么,大人瘸著腿,还把吃醉酒的夫人抱进听雪楼。” 这——? 吉胜摇头,“这倒是知晓,可夫人吃醉了,坐不住轿撵,大人终归是夫人的相公,抱一抱,也无甚过多含义吧。” “嘁!” 阿苍连连摇头,“任由几个丫鬟,拖的拖,抱的抱,不一样把夫人挪进去。可大人不让,非得亲自来。这等景象,你们还看不出来?” 一番话说得二人呆愣木訥。 片刻之后,才囁喏道,“大人……大人从前不喜夫人,这府上谁人不知?” “人是会变的,任谁瞧著这般鲜活的夫人,恐怕也不会盲目坚持陈规陋见。” “这……” 阿苍也不管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满脸崇敬自顾自说来,“反正你们没在码头上,真不知道那场面,人山人海,到后头大人与夫人已在楼上吃酒,桃园楼內外都站满了人,等著再堵大人与夫人风采。嘖嘖,夫人真是世间少有的女丈夫。” 说到热闹的地儿,阿苍摇头晃脑。 吉胜与赵二面面相覷,最后小心翼翼问道,“阿苍,夫人只是救了个小郎,就得了大人另眼相看?” 大人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阿苍正经起来,咳嗽一声,“有何不懂的,今儿一大早,庄家大郎就带著被救之人,也就是那柳家兄弟二人,同时还有庄家德高望重的长辈,敲锣鸣鼓到了官署,亲自给大人磕头言谢。” 赵二嘆道,“夫人……,今儿去见了田三,看到他家儿媳妇带著两个孩儿在地牢之中患病,也让属下把母女三人挪出地牢,送回家去,还给请了大夫。” 阿苍听到这里,一拍大腿。 “瞧瞧,这可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夫人有大爱。” 官邸之中,诸多参事秘书郎君听得夫人这番壮举,立时要著书立传,也是凤且左右拦住,只说问问夫人意见。 宋云璞本在知府大院上值,听得这般热闹,立时拖著知府胡大人驾车赶来。 二人都是凤且下属,胡大人还颇有些拘谨,但宋云璞因著头一日与凤且熟稔起来,大著胆子戏謔道,“大人难不成还不捨得夫人此等壮举流传千古啊?” 凤且微微摇头,哑然失笑。 “只怕她嫌烦。” 昨儿救人之事,凤且观看许久,几乎篤定段不言绝不会出手时,她颇让人出乎预料,上了夹板。 但若真是路见不平,凤且觉得略有牵强。 这一日,巡抚官邸甚是热闹。 自古流民冲官府的倒是多,若说这般大张旗鼓来铭感大人与其家眷的,旁的地儿不多,曲州也就是第二次。 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凤且率领边军大败西徵,得胜归来时,得曲州靖州两府百姓迎接夸讚。 因著知府胡雪银也到跟前,凤且平了心境,与他盘算入京打算。 胡雪银拱手道,“大人放心就是,待大人入京考功,下官定然护住曲州安稳。” 说罢,回想前些时日起草的文书,幸亏脑子默下来,这会子稟报起来,倒是有条不紊,甚是顺畅。 曲州农桑、水利、荒政、刑狱、教化等方面,井井有绪脉络分明说来,其中宋云璞在旁还补充些许,凤且听完,口头批示三条,“其一、曲州与西徵接壤,虽说这两年西徵只有小型滋扰侵袭事件,但西徵寒冬难过,匪徒贼子陡增,务必让曲州百姓小心谨慎,少往边陲荒野之地而去。” 胡雪银立时应道,“已往各县镇发布通告,叮嘱年前与开春告诫十条。” 凤且頷首,“还是十月报上来批示的告诫十条?”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回大人话,正是。” “天灾人祸,务必多与下级官员层层交代,定要落实到百姓头上。我今年考功归来,怕也是腊月底的事儿,曲州年关安危,只能请胡大人多费心。” “大人放心,屈將军明日也要到下官府邸,共同商洽过冬维稳事项。” “屈非要来?” 凤且略显意外,原想著年底边防事务繁重,竟是能抽空来曲州府走一趟。 “是,屈將军差人传信,说明儿正午能到。” 凤且缓缓点头,“待你们商討酌定之后,同他说一声,到我府上来一趟。我初十入京,诸多营房事务,也要叮嘱一二。” “是。” 直到说完曲州政务,已是华灯初上,宋云璞盛情相邀,“不如今儿大人再去桃园楼吃点热乎的?” 对面就是犀角街,吃完再过河去耍玩一番,其乐无穷! 不出意外,凤且婉言谢绝。 “云璞盛情相邀,本不该扫兴。只是今儿真是不能,昨儿已累得桃园楼上下做不好生意,如今再去,可是不厚道了。” “实在是大人谦逊,昨儿您与夫人蒞临他那楼子,也是他的福分。” 罢了。 凤且摆手,“夫人昨儿吃醉酒,今早上值时,她还浓醉不消,说来这一日里,也时时掛心。” 宋云璞自不敢强求,与胡雪银再对段不言一番夸讚。 “夫人天生神力,实乃是我朝之幸,从前也不曾听得大人提及,乍然听来,还觉不可置信。” 凤且心道,我也只比你们早知道两日。 面上从容不迫,淡然自若,“从前岳丈大人与舅兄多有约束,如今是我的不是,惹急了她。想著父兄皆已伏法往生,索性肆意起来……” 说罢,轻抚玉面,胡雪银偷瞟过去,隱隱绰绰还能瞧著巴掌印,他立时低下头,心中憋笑。 那传闻之中失宠多年的段夫人,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待送得凤且瘸著腿上了马车,胡雪银双手负在身后,轻嘆一声,“云璞可曾见过这段夫人?” 宋云璞微微摇头。 “今年开春往大人府上去拜年,恰逢夫人身子不適,不过,昨儿见了一面。” 胡雪银侧首,“如何?” 宋云璞实话说道,“貌美无双。” “是啊,还是康德郡王独女,如此富贵人家,长得如似玉,偏不得大人宠爱。如今,大人又在你我跟前,故作深情,真是让人意外。” 胡雪银意味深长说完这话,宋云璞倒是另有看法。 “夫人活泼,对大人也不像传闻之中那般尊敬恭顺。不过,这神力著实厉害,下头人也传话说来,曲州城里上上下下,无不在说昨儿晚上发生这事儿,不瞒大人说来,云璞也对这位抚台夫人多为好奇。” 如何不好奇? 他在凤且跟前说自己娘子粗鲁彪悍,实则也是夸大其词。 能入宋家门楣的女子,定然不是那般无知粗狂,可他昨儿瞧来,段夫人倒是有几分匪气。 只是这话,暂且埋在心头。 请不到上峰往桃园楼去共饮,他索性邀了胡雪银以及林、王两位参事,一同前往桃园楼。 胡雪银欣然同意,两位参事受宠若惊,自不敢辞。 四人乘坐马车来到桃园楼,刚要下车,胡雪银的隨从护卫张定急忙小跑到马车跟前,“大人,桃园楼满座了。” 啊? 胡雪银掀开车帘,往桃园楼看去,大红灯笼高高掛起,里头人影攒动,“满座了?” 桃园楼菜价不菲,若坐雅间,费用更高。 往日历来,少有满座,毕竟曲州大富大贵之人,也不是那般多来。 今儿这是? 张定拱手道,“大人,属下去问了孙掌柜,只说排队的还有十来桌,他知道大人能来十分荣幸,可前头之人,好似也挪不开来。” 一句话,哪怕您是知府大人,今儿这队也插不了。 前头候著的,也是桃园楼得罪不起的人。 胡雪银看向宋云璞,“若不然,我们换个地儿?”只能如此,车夫打马,又走约莫二里地,来到珍饈阁。 与桃园楼贵客盈门不同,这里稍显冷清。 店小二见得马车来到,立刻上前恭迎,再瞧著下车的人身著官袍,嘴上更是奉承不已。 “大人些,小心足下,里边请。” 直到上了二楼雅间,店小二挪了炭火盆子进来,四人才算暖和起来。 掌柜亲自送热茶上来,问及今儿生意好似有些清淡,掌柜满脸苦笑,“贵客都往桃园楼去了,听得说昨儿那里发生了大事儿,孙掌柜满脑子生意经,今儿请了说书先生,只说昨儿抚台段夫人的壮举。” “因此,客人都往那边去了?” 掌柜连著三声嘆息,“怪就怪昨儿庄大郎家的船不曾停到我们珍饈阁跟前,不然今儿也是我们楼子里高朋满座。” 他半是埋怨半是说笑,宋云璞几人问了昨儿晚上的事儿,掌柜一听大人们想听,立时眼眸星亮,拍著胸膛。 “我们珍饈阁离得二里地,但听得有人压在重物下头,还是腾出人手去帮衬一把。” 於是说了大致,听得宋云璞胡雪银满脸不可置信。 这番表情,与赵二、吉胜相去不远,待得大人回府,二人寻了大人空暇,跟隨其后稟了今日发生之事。 凤且听到段不言放了田三儿媳妇与一双孙女时,停下步伐,转头看向吉胜,“放了?” 吉胜躬身答道,“是,属下也不敢忤逆夫人之命。” 凤且听完,眼眸甚是玩味。 示意吉胜继续说来时,吉胜吞吞吐吐起来,还是凤且不耐,斥责催促,二人才躬身说了冉莲所託。 “属下断不敢接姨娘金银首饰,可也不敢私自隱瞒——” 凤且面上无波,“她如今倒是知罪了。”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至少对將来冉莲的去留,没个定论。 刚要踏入听雪楼,只听得身后传来熟悉声音。 “大人,属下回来了。” 凤且不用回头,也知是马兴。下一刻,马兴自顾走到凤且身侧半步距离,替代吉胜、赵二位置。 “事儿可顺利?” 马兴拱手,“回大人,一切顺利。” 凤且侧首,立在听雪楼跟前,“好生休息,明儿你带著阿苍,提审田三与冉氏。” 马兴不问缘由,鏗鏘答道,“是,大人!”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凤且还是每日往官邸上值,准备著进京的文书事务,府內由著马兴牵头,开始对田三和冉莲轮番审问。 只是一两日功夫,就审得七七八八。 凤且?值归来,夜色已沉,寒风呼呼作响,颳得人满脸生疼,他刚下马车,马兴就从府门奔出来,扶著行动不便的他入內。 踏入府门,一阵穿堂风吹来。 差点让凤且踉蹌摔倒,马兴稳稳扶住的同时,略有埋怨,“夫人下手……太重。” 凤且失笑,“只是一筷子。” 马兴身子微顿,“属下从不知夫人有这般身手。” 往日那个出身名门贵族的夫人,哪里是如今这样,今儿他到跟前两次,段不言对他冷冷淡淡,不多几句言语交谈之中,就能看出段不言对大人的不尊敬。 对! 就是不尊敬! 动輒就要问候大人的祖宗,听得马兴蹙眉,还是早间出门时,大人一再叮嘱,不可与夫人顶嘴,他才勉强咽下不甘。 “今日不同往昔,她差点失了性命,寻短见未遂,索性敞开来过活。” 凤且如此说道,马兴脑袋微垂。 即將要到听雪楼时,马兴才开口说道,“田三知罪,也说得七七八八。其中夫人私库里头的字画瓷器,是田三姑给儿子偷出去置换掉的,他们在卯县认得个落魄秀才,颇有临摹字画的能耐,足以以假乱真。” 凤且推开马兴搀扶,自己试著缓步行来,马兴亦步亦趋,主僕二人穿过抄手游廊,站到听雪楼院门。 “冉氏呢?” 凤且立在院门,並未急著入內,菊婆婆开门正好看到,欲要请安,也被马兴拦住。 她举著灯笼,迟疑起来。 马兴低声质问,“要去哪里,自管去就是。” 菊婆婆微愣,大著胆子看了眼凤且,“大人,老奴往觅春阁去。” 嗯? 凤且目光凌厉起来,马兴马上追问,“你去作甚?那里如今封起来,我吩咐过眾人,一概不得入內。” 今儿觅春阁上下,可不好受。 菊婆婆被马兴的声音嚇得缩了缩脖子,软了声音,“夫人……,夫人在那处。” 一听夫人在,马兴愣住。 他马上抬头看向凤且,“大人,这……”正在犹豫之时,阿苍提著马脸纸糊灯笼,从远处飞奔过来,“大人,大人!” 少年郎的声音,尖刻之中带著还没彻底成熟的浑厚,跟叫魂一般,在这寂夜之中,真是让人瘮得慌。 “慌里慌张,大人就在眼前,稳重些!” 马兴低声斥责,阿苍也知自己不妥,但碍於事情紧急,他看向凤且,眼眸里多是胆怯,“大人,姨娘……上吊了。” 嗯?! 凤且这会子真正是面色阴沉,往日儒雅面容,因著剑眉紧蹙,此刻眼神利如锋刃,浑身寒气逼人,让人再不敢出声。 上吊! “真当我这后宅是寻死之地?” 不等凤且再问,阿苍小心偷看马兴一眼,马兴以眼色示意他如实说来,方才大著胆子,但声音压低不少。 “不过没死——” 凤且怒目横眉,嗤笑起来,“怎地一个个都死不了?”这话也说出对段不言的不满,须臾之后,他收敛情绪,面色缓和,看向阿苍,“夫人在那里作甚?” 这会儿阿苍低著头,捏捏诺诺哑著嗓子道,“大人还是去看看,若晚一些,只怕姨娘就没命了。” “说!” 这会子凤且再无耐心,脚步调转,往觅春阁方向走去,菊婆婆小心打著灯笼在前,阿苍跟在身侧,不敢喘大气的说了大概。 就在大人入府前头一炷香时,再次被马兴封扣在觅春阁的素娥金簪等人,突然大哭大叫,说姨娘上吊了。 吉胜听来,也起了慌张。 问了所以,说是姨娘没气了,吉胜不敢耽误,同赵二兵分两路,一个去寻马兴,一个去稟夫人。 哪知马兴不好找,但夫人就在听雪楼,一听赵二稟来,唇角上扬,眼眸唰的就亮了起来,筷子一丟,“走,瞧瞧去。” 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幸灾乐祸。 本是凝香、竹韵隨夫人同去,刚出听雪楼院门,夫人抱著铜手炉就吩咐道,“往日挽风园的丫鬟婆子些,一个个的窝在听雪楼作甚,快些去瞧热闹,上吊?嘁!连个死都没个创新!蠢货!” 因著这句话,从前挽风园大大小小五个丫鬟,都奔出听雪楼,那秋桂伤势还不好,但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夫人,眼眸唇角都是压不住的激动。 凝香自来老成些,这会儿担忧起来。 “夫人,一会子大人?值,这听雪楼怕是留个人伺候……”如今夫人搬来,原本大人跟前的阿苍因是小廝,还是得迴避一二。 孰不知,阿苍这会儿也胆大起来。 “夫人,让小的也跟著您去,小的好歹长得有力气,若要抓个丫鬟婆子的,也不用姐姐们亲自动手。” 他一夜之间,態度大变。 段不言瞟了他一眼,未做吩咐,转头就大步往觅春阁而去。阿苍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吉胜去寻兴大哥,却不曾寻到,只能往带著大夫往觅春阁去,却不料……不料……” 说到这里,阿苍缩了缩肩,再不敢言语。 说话吞吞吐吐,颇让人厌烦,凤且刚抬眼,马兴一巴掌已兜头打了下去,“大人跟前,你装神弄鬼,找死!” 欲要再一巴掌时,阿苍呼痛,麻利躲到大人另外一侧,加大嗓门,“姨娘没死,哭哭戚戚的说夫人为何要害她至此,由著她死去罢了。” 才说到这里,凤且顿住脚步。 “……蠢货!” 马兴与阿苍齐齐看来,一时不知大人是斥责姨娘,还是对夫人颇有微词。 又听得凤且冷笑起来,“你家夫人这会子怎么惩戒冉氏?” 阿苍一听,哎哟,娘呃! “我的大人,您怎地知道夫人在罚姨娘?” 这还用问?就段不言那妖孽的芯子,定然是你誹谤我,我立时给你坐实! 阿苍见大人目光如炬扫视自己,马上稟道,“大人还是去看看,如今夫人本事大,小的也不敢劝,但若是晚点去,只怕姨娘也耐不住。” 三人才到觅春阁外的园小径上头,就听得冉莲悽厉哀嚎求饶声音传来,“夫人,夫人,奴家知错——”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凤且蹙眉,从不曾听到过冉莲这么失態的声嘶力竭。 他颇有些无奈,低低嘆了一息,方才继续往觅春阁正门走去,原本因为纳二房的喜事儿,这觅春阁上下是好生打整过,包括两扇刷著乌黑大漆的门板,甚是气派。 可短短三两日,这门板早已面目全非。 坑坑洼洼不说,还钉著横七竖八的木条,中间靠下显眼的大洞,凤且目不转睛,盯著看了两眼。 阿苍马上回稟,“这是昨前日夫人路过时,心中生气,並一脚踹上来……” “这两日,她踹了多少物件儿?” 阿苍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最爱的那个石缸、两道门,听雪楼一处屏风,还有……” 他抬眸,“二门外头的那对小石狮子,有一个被夫人踹掉了头。”只因段不言执意外出,门房跪著一把鼻涕一把泪拦住,她瞧著老李头六十多岁,半点不说夫人不好,只说自己守著门,不得大人之命,若让夫人在外被人衝撞,定然有违值守本分…… 一番云云,正在段不言要一脚踢开他时,门房小门缝里露出一双稚子眼眸。 她立时停住脚—— 末世里头,她也是从孤儿长大,辗转几个基地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她力大无穷,相反就她这拿不出手的能耐,任何人捏死她跟蚂蚁一样。 从始至终,也是各基地对著人口锐减这手足无措的残酷现象,不得不联名宣布,十岁以下孩童,不论敌我异族,都不得擅自取其性命,如有违抗,以命抵命。 末世,最值钱的是饮用水,其次是性命。 段不言磕磕绊绊活下来,在多少次生死绝境中,谈不上对稚子伸出援手,但能做不到伤害,是她仅存的良知。 因此—— 当那双乌黑眼眸里浮现出熟悉的害怕时,段不言鬱闷藏胸,飞起一脚踢断狮子头,转身回了听雪楼。 马兴听完,心中疑虑重重。 死一次,就这么厉害了?若夫人从前这般厉害,哪里还有如今觅春阁里的哀嚎声…… 主僕三人入內,却见觅春阁院落里灯火好几盏在晃眼。 丫鬟婆子们都战战兢兢站在院落角落里,任由寒风肆虐,一个个的根本不敢擅自离开。 看得凤且进来,眾人齐齐舒了口气。 一个个的满眼期许,看著凤且高一脚低一脚慢慢走近,凝香看到,立时屈膝请安,“奴见过大人,给大人请安。” 安在哪里? 凤且眉目微皱,“大冷的天,夫人呢?” 夫人? 大伙儿的目光唰的全部往角落里看去,凤且也顺著看去,就瞧著段不言正咧著嘴儿诡笑,灯火昏黄,却不妨碍凤且一眼就看到她皓齿星眸。 以及满脸那根本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夫人,这是——” 凤且还在疑惑,脱掉披风的段不言,立在那里诡笑,这情景说不出的诡秘。 忽地,就听得马兴低吼,“夫人,您快些下来,那可是水井,里头约莫两丈来深,如若失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一旁被吉胜压在地上跪著的素娥一甩头,使出吃奶力气,重重咬开吉胜捂住她的手指。 吉胜呼痛,丟开她。 她这才得以哭喊道,“大人,快救救姨娘,姨娘掛在井里啊——”话还没说完,赵二在旁又给她塞了个布团。 如今,这觅春阁上下都是罪人。 凤且一听,哭笑不得,走到段不言三步之遥,软了声音,“天寒地冻的,你也不嫌冷?” 段不言摇头。 “不冷,多好的热闹,我可是爱看了。对了!马兴——” 一听被喊,马兴走到跟前,勉强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段不言两只手前后挽著一条白綾,听到马兴不怎地情愿的口气,罕见的不生气。 倒是衝著他含笑挑眉,“是你说的哦,让我离开井边——” “不要,夫人!” 凝香几人刚开口,段不言果断丟开手上的白綾,凤且与马兴面色骤变,眾人齐齐哎哟一声,就听得井底穿上了噗通闷响。 “救人!” 凤且马上反应过来,段不言似笑非笑看著准备跳下去的马兴,全是幸灾乐祸,“你家大人的小情人太吵,就在刚才,我让她晕过去,没了声响,马兴,你得快点,否则——” 她仰头看了看黑洞洞的天空,“井水虽说热乎些,可她耐得住冻,也耐不住溺啊。” 我的天! 这才是夫人! 马兴深深看了一眼段不言,段不言忽地眉眼狠厉起来,一脚朝著马兴踹过去,“再看!老娘挖了你的眼!妈了个巴子,什么玩意儿,还敢对著老娘大呼小叫!” “夫人息怒!” 凤且欲要伸手拉住段不言,马兴也以为能躲开段不言的腿脚,可他明明觉得自己已躲了过去,可腰腹之处还是挨了重重一记,身子踉蹌,在眾人惊呼喊叫之中,翻身掉到井里。 娘哟! 凤且扶额,努力压住胸口怒火,“都楞著干什么,赶紧救人。”话音刚落,他欲要走到井边,段不言却一反常態,伸手揪住他的袖口。 “……这就是你给你女人的体面?区区一个卖身奴都敢横眼斜看主母,凤且,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说罢,重重一丟,凤且身形微动,“冉氏再是不对,马兴失礼,一码归一码慢慢说来。何况如今马兴也已审问,是非曲直还不容评判,你就要置人於死地,夫人,你太过急躁了。” 段不言招呼丫鬟,凝香与竹韵拿著披风、铜手炉齐齐走到跟前,与她穿戴时,她表情冷漠淡然,“凤且,三日之期已到,就是今日。我等你一会子来给我个交代。” 凤且微嘆之余,略有失望。 “夫人,你差点杀了冉氏。” 本已背过身打算离开的段不言,听到这话时,侧首低眉,露出嫵媚却不失英气的绝美侧顏,不咸不淡说道,“凤且,你也说了,是差点。何况,不是你家护卫喊我离开那井沿的吗?” “夫人——” 段不言再不理会,扭头大步离去,所过之处,丫鬟也好,婆子也罢,通通闪开一条宽阔道来。 无不是低眉顺眼,恭送段不言离去。 凝香与竹韵架著行动不便的秋桂,匆忙给凤且行礼,不等凤且说话,她们已匆忙起身,赶紧追著段不言出去。 凤且:……头疼!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看著眾人七手八脚拉上来的马兴,以及晕厥过去的冉莲,凤且才觉人生之中没有最难,只有更难对付的人,譬如段不言。 她比原西徵贼子、曲州靖州政务混子、豪门勛贵更难对付! 比所有他见过的刁民泼皮更让人棘手,毕竟泼皮无赖没有她的地位,更没有她的大力气。 马兴上来,浑身上下湿漉漉,一遇到寒风,再是个彪形大汉铁打的身躯,也抖成一团。 幸得阿苍有眼力,早早让人烧了炭盆子。 就近原则,凤且已进入觅春阁的正房之中,素娥带著金簪银珠几乎边哭边给晕厥过去的冉莲换了湿漉漉的衣物,大夫这会子上前一摸脉,回头稟道,“大人,姨娘只是晕过去,呛了几口水,回头老朽开两方草药,润肺清寒,再防防寒入侵,也就无碍了。” 凤且看著冉莲头上红肿之地,老大夫登时回稟,“大人放心,姨娘这处不过是外伤,擦拭些膏药,七八日也就消减下去。” 话音刚落,自觉不够,又弱弱补上一句,“於性命无碍。” 凤且微微頷首,“那就好。” 说罢,坐在冉莲小榻跟前,转头吩咐阿苍,“一会子马兴换了衣物,让他速来。” 不多时,马兴赶来,入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凤且跟前请罪,“属下有罪,冒犯了夫人。” 凤且摆手,“往后见她如见我就是。” 说罢,让他起身,当著觅春阁上下,包括还在榻上不曾转醒的冉莲问道,“说一说冉氏所犯之罪。” 话音刚落,原本还想装一会儿晕的冉莲,立时嚶嚀一声,悠悠转醒。 马兴本要开口,这会儿也就停了下来。 凤且侧首看向床榻上的冉莲,只见她披散著湿漉漉的头髮,这会儿扶著素娥金簪,努力坐了起来。 原本还漂亮的丹凤眼之中快速蓄满泪水。 眼瞧著凤且看来,她顿时满面委屈,盈盈欲泣道,“大人,妾身知罪,求著大人饶了妾身性命,妾身愿意离开……” 说到这里,她再是忍不住,反手捂嘴,转头扑在榻上软枕中哭了起来。 夫人,太可怕了! 比白綾勒住脖子还让人窒息,为何同样是上吊,段不言就能脱胎换骨,重新获得大人宠爱,怎地到她这里,却是一场噩梦! 素娥与金簪把她从房樑上放下来,原本真是被吊晕过去的她,没有等到凤且的怜爱与原谅。 刚睁开眼的她,就看到十八层地狱回来的妖孽夫人,满面笑意低头看著她,“莲儿,怎地也学著我上吊?” 她被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射出的寒光嚇得连连后退。 “夫人——” “这死得也假啊,瞧瞧,脖颈子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咋?要骗你男人来救你啊?嘁!小蠢货,凤且要救你,还等到这会儿?” 段不言索性蹲下,把玩著边上的白綾,那冉莲见状,捂著眼低声吟泣,“夫人,如今妾身已被您逼成这样,只求一死,您为何还不容妾身解脱了去?” 喔—— 段不言眼眸子转了一圈,熠熠生辉瞧著眼前哭成一坨的女人。 倒是跟魏雪生的小情人一样,隨便一碰,就瘫软在地,娇滴滴的指著自己,“哥,你看不言,专门放丧尸来嚇我……” 说完,轻拍波涛汹涌之地,软糯娇羞,“哥,是不是不言妒忌我?” 妒忌你什么?! 你他娘的靠著给男人暖床获得物资和生存机会的小玩意儿,老娘嫉妒你个蛋蛋! 魏雪生转头看她,满脸严肃,“不言,你有病?我他妈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的。” 啥玩意儿! 不等她反驳,在场男女哄然大笑,那小情人如此陷害调侃她无数次,就跟如今的冉莲一模一样。 啊呀!老娘的后槽牙,又要咬碎了。 “哟!要死啊?那还不容易啊,来,夫人今儿大发慈悲,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冉莲就觉得不对。 素娥上前,硬著头皮护住冉莲,软声哀求,“夫人,您大人大量,莫要与我们姨娘计较,奴三人才给姨娘从樑上救下来,她脑子不清楚,衝撞了您——” 实在不是故意几个字,还没吐出来,段不言就嗤笑出声,“素娥,你还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可这心啊,歪得很呢。” 冉莲再是愚蠢,也看到把玩著白綾的段不言欲要发难,她顿时想到这两日传来的信儿,无不是夫人蛮横之態。 脑子里头告诉她不可硬来,欲要求饶,可段不言不给机会。 瘫坐在地的冉莲只得及惊叫一声,就被段不言双手麻溜用白綾捆上双手,觅春阁与夫人跟前的几个丫鬟齐齐跪下,“夫人息怒!” “夫人!妾身知错,夫人——” 话音刚落,手脚挣扎得跟秋后蚂蚱一样蹦躂的女人,就被段不言抽了腰间汗巾子,直接给她乱踢的双脚也直接捆住。 素娥金簪银珠也傻了眼,幸好反应极快,上前就要阻拦段不言所为。 这时,凝香竹韵和两个小丫鬟迎著上去,顿时抓住了素娥三人,其中秋桂虽是身上有伤,但还抽空用好的腿脚趁乱给了素娥几脚,以泄心中委屈。 唯有阿苍傻愣愣的待在边上,“夫……夫人,您要作甚?” 哼! 段不言翻著白眼剜了他一眼,嚇得这白面小廝马上止住话头。 吉胜和赵二带著老大夫刚入觅春阁的院门,就瞧到了夫人单手掕著像个粽子一样哀嚎不断地莲姨娘踏出房门。 三个大男人立地呆愣,傻傻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么一瞬间,就见段不言掕著悽厉喊救命的冉莲来到院角的方形井口处,毫不犹疑直接单手把莲姨娘丟入井中。 啊——!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 等赵二吉胜扑到跟前时,才发现段不言双手拽住白綾一头,不用说,另外一头是粽子姨娘。 “夫人!您消消气,大人马上回来,若莲姨娘衝撞了您,待属下稟於大人,一定为您做主。” “滚蛋!” 段不言很是不耐烦,探头看向井里,可惜夜色浓郁,实在看不清楚。 不过,她听声辨位,知道杀猪鬼叫的冉莲没有溺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老娘的主,自己做!这小玩意儿真是可爱,竟然说我逼她上吊,嘖嘖嘖!没死成,倒成了我的不是!” 吉胜后背早已汗湿。 因他看著段不言毫不费力,扯著手上的白綾,把莲姨娘当做是个玩意儿,提上提下,每上一次,冉莲立时哭喊,“夫人,奴家不敢了。” 这会子,也不是妾身了。 再放下时,又是惊惧哀嚎。 从前那个温婉端庄的莲姨娘,这时在嚇死与溺死的边缘来回横跳,她嚇得肝胆俱裂,哭得嗓子都哑了。 凝香怕出了人命,欲要上前劝说一二,稍微失神之时,竟然让素娥一把推开,奔著段不言就跑过去,“夫人恁地恶毒,是要逼死我主僕几人吗?” 完蛋! 因冉莲哭喊吸引来的下人护院,看到素娥这般英勇,只觉得她是自寻死路,只是赵二眼疾手快,就在段不言要抬脚赏素娥一记时,他已经按下素娥! “大胆!竟然敢衝撞夫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素娥满脸泪水,“赵二,你忘恩负义,你们这群见利忘义的小人,姨娘得宠时,尔等那副嘴脸可是这般?夫人又如何,尔等还不是在挽风园墙角丟死耗子撒马尿!” 哈! 有些胆小的婆子丫鬟欲要溜出去,段不言冷笑一声,“谁敢走?今儿我剥了她的皮!” 话音刚落,眾人齐齐打了个抖,立时像鵪鶉一样,只恨为何要来看这热闹。 除了阿苍,打著灯笼外出寻马兴与凤且。 凤且听完目击证人阿苍全部口述,期间觅春阁的丫鬟欲要插嘴,凤且眼皮微抬,三个丫鬟再不敢喘气。 “莲儿,谁教你这招的?” 冉莲一听,本来还在抽泣的身子,顿时停了下来,她翻身起来,一步下地,噗通跪在凤且跟前,“大人!妾身冤枉,实在是今儿马兴审问我等,妾身自觉管理內务不当,让夫人生受了委屈。一时糊涂,想著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 凤且正在烤火的右手抚到冉莲下顎之处,微微一抬,就见冉莲这会子双眸泪光点点,好似含霜娇,睫羽微微颤动,还带著莹莹泪光。 她看著几日不见的相公,胸中压抑太多委屈,在这一瞬间化为断了线的泪珠,簌簌而下。 何等的悲戚可怜、楚楚动人! 奈何,凤且开口,不是温和安慰,更不是疼宠愧疚,倒是寒彻入骨的决定,“既是你选择出府,待我向夫人求情,放你自由。” 什么? 冉莲一听,又不要命的摇头。 双手忽地拽住凤且官袍,泪涕四下,再无刚才的楚楚可怜,只有害怕的哀求,“大人,大人,妾身是您的人,怎可出府……,您是妾身的天,妾身离了你,还如何苟活……” 她这会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素娥金簪银珠也跟著跪了下来,不敢说话,都抹著眼泪,求著大人能有点点的怜香惜玉。 可惜,这是凤且。 “莲儿,你所作所为,马兴与我说了大致。供词手印,都出自你,按大隆律法,你这是不敬主母,有谋害性命之疑。若是送官,定是要受徒刑,少则三五年,多则八年。” 徒刑—— 冉莲这会儿只觉灰暗。 她拽著凤且不肯撒手,仰著小脸儿满脸不甘,“大人,妾身是您討的二房,不是阿猫阿狗,您怎地就不要妾身了呢?” 凤且把手从冉莲下巴上挪开,回到炭盆子上汲取暖意。 “莲儿,虽说从前我心中並无夫人,但从不曾授意你去薄待她。” “是!是莲儿恃宠而骄,猪油蒙了心,可妾身从不曾起了心思贪夫人私库,这些都是田三与他老婆女儿儿子做的。” 凤且微嘆,“夫人没了,不都是你的了吗?” 如若段不言在侧,定要竖起大拇指,大隆第一虚情假意的男人啊,非你莫属! “大人,莲儿哪里敢有这个心思,夫人……,莲儿只是想著夫人从前瞧不起,这会子给她些教训,万万不是要谋害她。” “你害了她。” 凤且一字一顿说道,他这会子腹中飢饿,又困又乏,“冉氏,在你跟前两条路,如若你想得明白,明日里去给夫人赔不是,我同她也求情一二,放你出去。从此你再嫁也好,远走他乡也罢,只不在曲州靖州就好。” 冉莲跌坐在小腿肚上,浑身发抖。 “再有一条,就是如夫人所言,公事公办,送官!” 冉莲听到这里,双目紧紧一闭,泪珠子扑簌簌落下,跌碎在她手腕之上,如若凤且有心,低头就能看到她那双被段不言勒得青紫的伤势。 可惜—— “大人,……只怕是心中从不曾有过妾身吧。” 她已不是反问,好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凤且居高临下,不再言语,“莲儿,你自行考量吧。” 凤且一走,这觅春阁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主僕四人的吟泣之声。 “姨娘,如何是好?” 冉莲摇头,许久之后,她方才仰头,露出一丝惨笑,“早知,吊死好了。” 这会子,她终於知道大人心有多冷。 凤且何止心冷,身上也冷,一日公务已颇让人伤神,回到府中,还得断断家务官司。 累得太阳穴这会儿都胀鼓鼓的疼。 寒风吹入他脖颈之中,带来片刻清明,微嘆之余,“马兴,一会子给夫人请罪去。” 马兴身子一顿。 须臾,才哑著嗓子低声应了个是。 “莫要觉得委屈,应是你从前不曾为难过夫人,不然以她脚力,没把你踹成我这样,已是大发慈悲。” 马兴听到这里,再是忍不住。 “大人!夫人如今极为放肆,旁人惧怕,可大人您怎地也要退避三舍?” 听雪楼,让出来。 新娶的姨娘,逐出去。 用了好些年的心腹管家,因著这点点小事儿,怕是要收监…… 大人变得不像大人了,马兴满脑子浆糊,他甚至大著胆子站到凤且身侧,拱手请命,“属下可以豁出去,帮著把夫人送回老宅,再不然,属下功夫也不弱,夫人不过是力气大,旁的——” “住口!” 凤且重重一喝,马兴马上跪下,不敢言语。 “就你那点能耐,她杀你……轻而易举!”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凤且瞧著自己这贴身护卫眼眸里难得不服,摇头失笑,亲自弯腰扶起他来,“我知你为我抱屈,但好生想来,终究是我对不住夫人。” 马兴眼里藏著不解。 “莲姨娘与田三叔……田三,做事儿不地道,確实噁心了夫人,但夫人寻短见,也不是大人您逼著的,奈何今夜夫人情绪起伏不定,大人您已经给她做主,还半分顏面不给……,属下说句冒犯的话,这哪里是为人妻可为之事!” “罢了!” 凤且压住急赤白咧的马兴,少见自己这属下情绪外露,他欣然一笑,“你家夫人无错,若不是我昔日薄待,下头人哪里会见风使舵,多番为难她。谨记我所交代,以后万不可衝撞了夫人,否则,她真是把你打残,也莫怪我不给你做主。” 这—— 马兴心中愤愤不平。 “大人小看属下。” 一旁提著灯笼的阿苍再是忍不住,“哎哟,兴大哥,夫人这几日踹的物件儿,哪一件不比你的骨头硬?” 马兴哼笑,“除了大人与屈將军外,我马兴还不曾惧怕过谁!”换而言之,他只承认是这二位的手下败將。 阿苍噘著嘴儿大胆的指著大人膝盖,“大人可没躲得过夫人这一筷子。” 凤且:…… 马兴憋了半息,方才看向凤且,认真追问,“大人是让著夫人的吧?” “倔驴!” 凤且没好气丟下一句斥责,瘸著腿入了听雪楼,这会子正房灯火通明,长河本在行走,看到大人腿脚不便上了石阶,立时停了下来,躬身行礼,“长河见过大人。” “长河,免礼。” 凤且走到他跟前,看著眼前又瘦又小还残废的儿郎,他忽地问道,“长河,从前世子跟前的人,如今可还能找到?” 这—— 长河眼皮微动,但马上回稟,“大人,世子伏法时,他身边亲近之人都不曾躲过,长河也是得大人庇护,才有得性命。” 言外之意,没有。 凤且似是意料到这回答,淡然置之,舒朗一笑,“还说若有舅兄信得过的人,劳长河你去请来,往后做夫人的隨侍护卫。” 这—— 长河勉强一笑,“多谢大人替夫人著想。” 多的话,一句不讲,戒备之心昭然若揭。就像他因著救了凤且一命,在这府上也没有得到应得的尊重那样,互相仅靠著段不言做筏子,来日段不言真是抬脚离去,再多金银珠宝,恐也留不住这个瘦小男人。 挥退长河,马兴看著大人立在正房门口,竟然深吸一口气,方才抬脚入门。 他与阿苍止步门外,眼见门开了又关上,传来丫鬟的声音后,阿苍才拉著他回到厢房之中,“兴大哥,你我歇歇,大人若无要紧事儿,自不会寻我二人。” “夫人……,怎地成了这个样子?” 阿苍耸耸肩膀,“这般挺好啊,从前那个见著大人唯唯诺诺的夫人,我倒是不喜。” 马兴一脚轻踹他屁股上头,“大人就这般怕她?” 进个门还得深吸一口气! 马兴无法接受,他来回踱步,满面匪夷所思,“不过就是一身蛮力,大人御敌无数,单打独斗也是一把好手,何惧她区区妇人?!” “哎哟我的亲哥!” 阿苍摸著屁股,连连阻止马兴,“你小些声,莫让人听了去,如今这听雪楼里的老大,不是大人了,是夫人!” “凭的甚?” 阿苍也学著夫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兴大哥,你身手了得,但你自己也说了,是大人手下败將。我同你说来著,夫人打大人,真是轻而易举。你以为大人不想躲吗?可一筷子,一耳光,大人愣是没躲过去。” “任你怎地向著夫人说话,我不信。” 阿苍哼了一声,“如今府上,没有几个不被夫人揍过的,这么瞧来,也得夫人揍你一顿,你才信我的话。” 马兴满面阴沉,“大人定有自个儿筹谋打算,服软?大人一生錚錚铁骨,绝无这两个字!” 屋內,正在服软的凤且满脸柔和,“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今莲儿也知错了,自知无顏见你,左不过是个弱女子,放她出去再嫁就是。” “再嫁?” 段不言正在啃著手臂长的小羊大腿,一口下去,牙尖嘴利,硬生生撕扯下大块肉来。 她吃得凶猛,却不见狼狈。 明明是个美人拿著个羊腿啃噬,却不见娇顏之上沾染油脂污渍,屈膝踩在旁边鼓凳上的膝盖撑著手臂,匪气十足,却丝毫不影响她是个美人。 顶多,是个彪悍的美人。 “她年岁不大,为夫知她德行欠缺,自不能留在你我跟前伺候,一场无缘的夫妻,还是给她机会,由著再嫁生子。” 只要再嫁,凤且想著段不言也就不呷醋了。 虽然,他也觉得眼前妖孽芯子未必在乎他,果然,段不言冷笑起来,“你的女人,由著你沾了身子,还捨得別的男人染指她?” 听到这话,凤且欣然一笑。 “夫人,因著你一时想不明白,起了寻短见之意,我与莲儿还不曾圆房,她……,身子还清白。” 哟! 段不言一听,丟开羊腿,竹韵马上递上绢丝软帕,她擦了擦手上油脂,端起热茶吃了大口,方才似笑非笑看著凤且,从那束冠戴玉一丝不乱的髮髻看到浓眉大眼,继而是男子少有的雪肤红唇。 一样不落,看到双腿之间。 她诡秘一笑,下巴朝著凤且下身微抬,“不行?” 噗——! 凤且本还从容自若吃著温茶,听得这轻飘飘二字,再是忍不住,一口茶吐在段不言身侧。 “凤且,你敢吐我?” 凤且连忙放下茶盏,“不敢不敢,实在是夫人出口惊人,为夫床幃之事,夫人不是最为明白吗?何况,从来是夫人……不行……”凤且也要脸,说出最后几个字,白皙肌肤上隱隱约约也浮出淡淡红晕。 嚯! 段不言脑中顿时噼里啪啦闪现出太多画面,大多是女子推著男人,“相公,妾身不行了。” 男人慾要再来,女人翻身吟泣,“相公力大,妾身这会子还疼著呢。” 下一刻,男人披衣坐起,满脸不悦,翻身下地离去。 嚯! 这脸打的——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段不言心中暗骂一句原主,真是没个能耐。眼前凤且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床榻之上,这模样身形的……,不吃亏! 竟然不会享受,屡屡推拒,本就无甚夫妻之情,一次两次床上不得意之后,凤且一个月都难跨进挽风园一次。 哎哟哟! 段不言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咂舌摇头,太浪费了!要知道,末世那些个肤白肉嫩却也没什么能耐的小奶狗,一样是靠著上位者恩宠求生吃饭。 只要上位者喜欢,不拘男女,拢到床榻上就是。 魏雪生只是不好男色,但基地里还有其他女人,彪悍狂野堪比段不言,但身家又比段不言好些的,时不时舍个半瓶水一碟蔬菜,亦或是其他物资,就能哄著那些个搔首弄姿的小奶狗一夜春宵。 段不言也想! 可惜她生存环境恶劣,浑身上下都是丧尸这玩意儿的腐臭味,莫说她给不起过夜费,就是能给一二,也没人愿意接单。 五米之遥,清风拂过,迎面走来之人无不捂鼻掩口,乾呕起来。 更別说,肌肤交融。 故而—— 灵魂芯子里头的大力女神,从来没有过男人。她翻看原主记忆,越看越想捶胸顿足。 要说凤且这身段条件,还有那轮廓鲜明却偏偏肤白唇红的长相,放在末世魏雪生的基地,绝对是头牌! 瞧瞧,原主那不中用的小怂样,段不言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再抬头时,她轻咳一声,“那啥,你技术不太好,我那个……疼得厉害。” 凝香竹韵二人立在旁侧,低眉顺眼不敢乱瞟。 但若眼尖之人,定能看到她二人耳垂鲜红欲滴,夫人出言这般大胆,只怕要让大人嫌弃了。 莫说丫鬟害羞,就是凤且也被这惊悚的甩锅话语打得手足无措,他咽了口口水,几次欲要开口,双唇微动,却还是说不出口。 段不言瞧著他语塞,立马打蛇隨棍上,“……你一股子蛮劲,这肯定要不得,我柔若无骨的,需要男人怜爱。嗐!你不懂!” 凤且无言,良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夫人从前也不与为夫说来,为夫只当是你心中无我。” 我呸! 段不言一听这话,登时凤目怒视,“好你个凤且,挖坑等我呢,明明自己厌烦髮妻,还敢污衊於我。我从前待你犹如心肝宝贝,一日不见都掛念在怀,哪知你个陈世美,不是跟你老娘送来的美婢调情,就是跟冉氏那小贱人脱了衣服偷偷耍玩,如此厚顏,还敢戏弄老娘!” 心!肝! 宝!贝! 凤且浑身打了个冷颤,满面红晕,连著脖颈都被染上红霞,他轻咳一声,“夫人——,看来你我夫妻之间曾有误会。” “哪门子的误会?少他娘的废话,赶紧说来,这府上一堆害群之马,你怎地处置?” 说正事! 情情爱爱的,老娘不稀罕你。 再说,依著原主所知,康德郡王资助凤且军资费用不菲,討回来后,她自管满世界逍遥快活。 好男人不好找,但好看的男人全天下多的是! 她有钱,自个儿长得也漂亮,还愁勾不回来那些个少年郎?笑话!必然个个比眼前男人坦诚、乾净。 到时候,她还怕床榻孤单被窝冷吗? 哼! 凤且瞧著段不言唇角噙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並知这妖孽芯子又起了坏主意,只是她念念不忘惩戒之事,索性与她说个明白。 不过,说清楚之前,他还是想问段不言一个事儿。 “田三儿媳妇並两个小孙女,你不打算追责?” 段不言刚吃了大大一盏陈郎酒,听到这问题,冷笑起来,“这你也不必来问我。我从来是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我我找谁的!就田三姑那苛责儿媳的样,我也知道她儿媳妇不曾受用些好处,何况田三姑还想 折了两个孙女来抵罪,更是知这娘仨在田家多遭罪。凤且,你良心散尽,但我还留有一点。” “夫人,就是这么看待我凤三的?” 段不言重重点头,“高看你了?” 凤且浅浅一笑,若是旁人瞧著,只觉男人这笑颇有些顛倒眾生,定然小心伺候,以免惊恐天上下凡的凤神仙。 偏对面坐著的是段不言。 凤且微嘆几息,方才说话,“夫人,从前是我凤三亏欠你,也是我管教不利,容得下人折辱你,只是——,还请夫人宽宥则个,我们好生商量。” 她哼笑一声,“商量?只怕你不是同我商量的,说吧,你欲如何?” “夫人,冉莲兄长於我有恩,但她確实不敬主母,德行不好,恭顺贤良她也未曾做到,幸而我二人不曾圆房。不如夫人看在我的薄面之上,容她归去。至于田三,除了媳妇与两个稚子,其余全部收监。” 嗯? 段不言挑眉看来,不置可否。 凤且亲自提起官窑汝瓷大肚小嘴壶,给段不言倒了满满一盏陈郎酒,“冉莲所用孔雀簪,那上头的宝石,乃是田巧莲所偷盗。至於私库之中字画之事儿,田三確实不知情,但他儿子与母亲合谋,拓了钥匙,私自调换。此等大罪,我自不会包庇,夫人放心就是。” “就这?”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单手持杯,一口酒一口羊腿的,继续啃噬起来。 显然是不满意。 凤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私库之中缺失、掉包的首饰字画宝物,我按价双倍赔你,如何?” 段不言听得这话,沉默起来。 她不言语,凤且也不催促她表態,夫妻就这么静坐饭桌跟前,凤且閒懒吃著热粥,段不言依然是一口酒来一口肉。 直到羊腿啃噬乾净,凤且粥碗亦是见底。 段不言才丟了羊腿骨给凝香,嚇得凝香容失色,手忙脚乱才接住了羊腿骨。 “看门老头养了个小狗子,我瞧著喜欢,送去给它磨牙。” 凝香:……夫人,你从前最怕这些长毛的畜生,如今怎地性格骤变? 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问夫人缘由。 倒是凤且看来时,段不言似笑非笑,挪了鼓凳到他跟前,夫妻挨得极近,凤且顿感不妙,身子微微后仰,“夫人……,意欲何为?”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段不言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逼近凤且,直到凤且的身子再不能后仰时,她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油手,摸上了凤且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看似在同相公撒娇耍玩,实则擦手顺带调戏。 哟! 看著瘦削的男人,胸膛竟然是结结实实的,因著冬日衣物厚重,摸不出轮廓,但段不言唇角邪邪一笑,不错——不似白斩鸡! “夫人这是?” 段不言不予理会,单手攥拳,毫不犹豫举起来就邦邦邦三下,捶得凤且五臟六腑巨疼无比。 “段不言——!” 凤且捂著胸口,隱忍著疼痛之下欲要反击的念头,只能低吼一声她的大名。 竹韵这会儿也嚇到,立时小跑到跟前,“大人息怒,夫人轻些,大人身子羸弱,不堪一击。” “噗!” 段不言失声大笑,“你家大人镇守边陲数年,怎可能是个柔弱无用的笨书生,可別小看他,是吧,凤且?” 话音刚落,她举起拳头打算再捶一下时,凤且眼疾手快登时捉住她玉臂皓婉。 “夫人,咱好好说话。” “行,好好说话。” 下一刻,段不言又挪开鼓凳,与凤且隔著半步之遥。凤且嘆气,这活阎王,真是难伺候啊。 再忍忍,待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风適之,你想要我放弃追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端看大人爱不爱我咯……” 呃—— 凤且脸色微变,“为夫自然……自然……,为夫心中自然有你。” 那个爱,纵使凤且再是老谋深算,也说不出这个爱字。 平心而论,段不言不暴力时,其实跟个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没有区別,剑眉星目高挺的小鼻樑,樱桃小口娇艷欲滴,长在一张肌肤赛雪的鹅蛋脸上,看上去何止人畜无害,更多是乖巧可人。 这两日,凤且几乎忘了从前那位髮妻。 段不言一听,嘴角裂到天上,又凑到凤且跟前,“好好好,凤適之,我也是低估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罢罢罢,谁让我们是多年夫妻,恩爱不足,但好歹各自还留有性命,也算是有几分情分在。” 这话—— 凤且听得摇头,“夫人,你这话说的为夫好似一直想取了你性命。你与我是夫妻,彼此枕边之人,本应最信任,都是我驭下失了分寸,伤了夫人身心。” 凝香提著食盒轻手轻脚入门,段不言正准备嘲讽一番眼前狗男人,听得说他不苟言笑,严肃寡语,而今瞧著倒是个油嘴滑舌的泼皮。 耶……! 凤適之,你也颇有意思得很吶! 但她鼻头微动,立时被凝香的食盒吸引过去,登时招手,“好凝香,是你长河大哥又给我做好吃的了?” 凤且看著满桌子吃得七七八八的残羹剩饭,“夫人……,还没吃饱?” 饱? 看不起谁呢!? 段不言先放下双方爭议,待凝香笑眯眯打开食盒,欲要呈上饭后零嘴点心时,段不言摆手,“都是些零嘴啊?” 语气之中略有失望。 凝香温声说道,“夫人,长河大哥做的果子、肉乾、还有两碟子酱菜,三碟子炸货,他怕您吃这陈郎酒少了佐酒的小菜,並差使奴提了这些来。量不多,也不积食,还爽口。” 段不言听得直流口水,仰头长嘆,“我不能没有长河!” 看著一桌子狼藉,段不言接过食盒就往內屋去,回头还差使跟上来的竹韵,“再烫两壶陈郎酒。” 凝香紧跟著进来,取来矮几横在炕床之上,凤且瞧著屋子里无人理会自己,只得起身,一瘸一拐跟著来到內屋。 段不言抬头,“嗯?” 凤且坐在炕桌对面,挪开桌屏,“我陪夫人吃两盅酒。”说罢,接过凝香拿来的荷鎏金银盏,亲自斟酒,一盏放到段不言跟前,一盏留给自己。 段不言轻哼,“也罢,接著刚才的话说。” 但长河做的酒菜实在太香,卤香爪腿肠,炸生炸面片以及芝麻丸子球,色香味俱全,段不言口水四涎,又抬手止住凤且的话语。 “我先吃两盏,咱再说。” 直到第三盏陈郎酒落入胸腹,段不言仰头长嘆,“爽!”低头看向凤且,“怪不得你討小妾要吃陈郎酒,这酒入口微涩还有辛辣,过喉灼热滚烫,落入胸口之后,烫得我心胸火热,再顿下来微品,竟是回甘无穷,妙哉!” “夫人,小酌怡情,酗酒不妥,还是以身子为重。” “嘁!”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说得明白,“凤且,我不耐理会你这些装来的戏码,从前你待我无情,如今无义,哪里说来,都不是夫妻情深,我吃酒吃死,也好过在你后宅饿死,端地是这个道理不是?” 凤且:……只是关心你一句。 段不言:……我谢你八代祖宗,老娘不稀罕。 “田三跟你年月不浅,冉莲兄长於你有活命之恩,我知你心中念著旧情,罢了,谁让我善良呢!” 凤且听到这里,就知段不言有条件。 他放下竹筷,“夫人既是窥探到凤三所求,不然说说,怎地才能绕过他二人?” “简单!” 段不言抬起酒盏,虚敬苍天一杯,仰头大口吃尽,佐了个芝麻丸子入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咽下去时方才开口,“护国公府贪了我不少嫁妆,谁做的你心知肚明。田三跟著你矜矜业业卖命,冉莲一颗芳心全在你身上,就这么情深义重,浪费再多金银也不是事儿,何况……,嫁妆本就是我的。” 凤且听完,低头浅笑,他睫羽浓密挺翘,却也敛住了双眸之中所有情绪。 “夫人从前售卖嫁妆,不是为了为夫边陲战事大捷添砖加瓦吗?怎地都过去这么些年,竟又想著把卖出去的拿回来,还是空手拿回,这怕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嘁! 段不言斜睼眼前端方儒雅的男人,面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唾弃之態,“这些都是你的田三田大管事说与我的,他说有法子替我拿回来,怎地到了你口中,反而成了我不讲道理了?” “他一家子性命捏在夫人手上,若不说些投机取巧的话,只怕早死在夫人手上了。” 瞧瞧,这才是凤大人,凤將军! ——半点亏不吃!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凝香与竹韵蹲坐杌子上头,给两位主子看著炭盆子,时不时添茶倒水,温酒布菜,本是愜意之事儿,可每每听到夫人与大人所言,二人恨不得跪到地上,速求迴避。 可惜,夫人与大人俱不发话,她二人也只能像鵪鶉那般,躲在炭火边上。 这尊贵的两口子,可谓是捅开了窗户纸。 “老夫人伙同娘家侄女,也就是你的二嫂,糊弄著我,为你签了不少文书,说来,可真是气人,凭地我康德郡王家出人出钱出力,最后却得了满门抄斩,倒是你凤且,年岁轻轻,踩著多少鲜血尸骨的,竟然成了赫赫威名的將军。” 凤且听得这话,並未翻脸。 “夫人心甘情愿之事,莫要栽赃到母亲与二嫂身上。那些个嫁妆,我凤且从不曾开口向夫人您討要过。” “对!我他娘的瞎了眼,当初也不知怎地瞧上了你,关於遇人不淑这事儿,我捏著鼻子就当被窝里放屁,稀里糊涂咽了。但是——,凤且,你家母亲与嫂子的手段实在可恶,若你不处置,我自上书到宫中,哪怕全须缴了献给圣上,也好过堵你护国公府满门恬不知耻的贪慾!” 最后二字,伴著段不言摔杯落地更为掷地有声。 莫说两个丫鬟嚇得气都不敢出,就是凤且,也被段不言这气焰惊住,他倒不是被段不言气势所迫,只觉得眼前女子好似还是他的夫人,想著她在父兄获罪之时,跑来与他撕扯呼喊,那是成亲七年,头一次看到段不言放下高傲身段,哀求与威胁並用,只望著凤且出手相帮。 仅那一次。 “不言,文书手续样样齐全,你不是无知妇人,而是岳丈与舅兄请了名士贵妇教养长大,都过去这些年头,你与我说要把售卖出去的东西拿回来……,不言,你就是上书到圣上御案跟前,只怕也做不到。毕竟——” 凤且不急不缓说到这里,顿了片刻,斯文之相吃了半盏酒,再度开口,“……夫人此举可是明抢。” 抢? 段不言玉面寒霜,眼眸冷冽,她放下竹筷酒盏,盘腿坐在炕桌边上,直面凤且。 “言下之意,大人是要舍了田三与冉氏咯?” “夫人,海州那处三进院,我知是岳母生前最喜的度假山庄,岳父大人怜惜你掛心岳母,並做了陪嫁。不如这样好了,我把它买回来赠你,以此换取冉莲自由之身,如何?” 段不言面无表情,直勾勾看著凤且。 凤且也毫不示弱,与之四目相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炕床下头,两个丫鬟低垂著头凝神静气,整个听雪楼內屋之中,只有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空爆之声。 “不够。” 段不言嗤笑,“凤且,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无甚好谈的,就算你偷偷放了田三与冉莲,这事儿也不会就此揭过。” 凤且頷首淡笑,“那是自然,所以我同夫人也是温言相商。” 如今的段不言,虚虚实实让凤且拿不定,若段不言跑出曲州城,做个亡命的女土匪,只怕凤家上下,就是她刀剑开刃的血祭活物。 如此之人,杀不得,不能放,所以凤且比从前往日,更为儒雅懂礼。 “夫人,你我夫妻一体,从今往后我之所得,自也是你的,大可不必这一朝一日论个明白。” 段不言不咸不淡哂笑三声,“不愧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我同你从不曾夫妻恩爱,也少有夫妻一体。你只管纳妾蓄婢,生一窝你的种,我都无甚异议。但嫁妆军资,你起了抹去这巨债的心思,我定不能容。” “夫人慎言。” 凤且手指修长白皙,甚是漂亮,他执壶倒酒,倒是养眼。 可惜,薄唇轻启,就不是段不言爱听的话,“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恩爱一生,至於蓄婢纳妾更是不能,凤三在此赌个咒,若我撇弃髮妻段不言,另有二心,定让我凤且断子绝孙。” 赌咒啊? 男人最爱玩这套了。 段不言冷笑不已,“你家子嗣关我屁事,若要赌咒发誓,不如说个实在的,譬如,若我在四十岁之前早死,那你护国公府上下不论男女老少主子奴僕,全部获罪伏法,连著你凤且並你那些侄子侄女一起,到黄泉路上陪我,如何?” 这赌咒恁地恶毒! 凝香与竹韵因惊惧而微微颤抖,凤且目注心凝,盯视眼前女子,许久之后,方才粲然一笑,“只有夫人同意网开一面,我前头说的全须作数,再连著夫人这一条,如何?” “且慢——” 段不言縴手微抬,“还有,我还要京城聚贤街上三处铺子,京郊东庄那处大宅子。” “三处?怕是有些多了。” 凤且討价还价,“聚贤街乃是京城最为热闹之地,寸土寸金,夫人万万莫要高看为夫,三处使不得,一处罢了。” 段不言下巴微抬,睥视过去。 凤且扶额苦笑,“东庄那宅子也不成,毕竟是母亲陪嫁之物,不如西郊吧,前几年圣上赏赐於我的小三进院,虽说不大,但春开梨夏芙蓉,秋赏万菊冬听雪,甚在雅致,……赠你如何?” 当凤且同意赌咒时,段不言也来了兴致。 她原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尤其是凤且这样的状元出身,才学渊博还能带兵打仗的文武双全之才,定然是仁爱谦逊、忠义孝道的翩翩君子。 奈何凤且反其道而行。 她不管凤且是否能做到,但先拿到实在的就成,“白纸黑字,一式三份,你我签字画押,再去你官署之中,寻两个德行好的同僚做个见证。” 话音未落,凝香倒吸一口凉气。 幸得她动静小,只有旁侧竹韵听到,竹韵借著袖口掩饰,轻掐她手心一记,二人头颅越发低垂,再不敢露出半分声气。 “旁人不必惊动,毕竟是你我夫妻之间的事儿。明日屈非过来,別人你信不过,屈非当是没问题了吧?” 屈非? 段不言双目微闭,“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做旁的事儿我自是瞧不上,但若只是做个见证,他虽无情无义,但……勉强也行。府上丫鬟婆子护卫家丁,一概都做见证吧。” “这……” 第60章 第六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0章 第六十章 这抚台后院,虽说不大,但也有几十號人,等马兴清理髮卖亦或是撵出去后,恐也还剩二三十人,广而告之,略微不妥吧。 凤且迟疑,段不言立时加价。 “那就不必签了,婆婆妈妈,我也不耐烦地很!那冉氏,天明送官!” 倒也不是害怕段不言送官,而是段不言真把冉氏扭送出府,他凤且在这曲州恐也成了天大的笑话。 本就是考功之际,若有人起了心思,先他一步入京,稟明上峰,定然会有麻烦。 目前而言,曲州靖州政务他还不能放下。 “罢了,依夫人所言吧。” 段不言听闻,面上不见喜色,差使凝香,“去叫帐房先生来,擬定文书。” “夫人,天色已晚,明儿再说。我凤三既是应了你,必不会毁约。” 段不言从胸腔发出嗤笑,“別,你不会,我会!” 凤且:……这芯子真是个女土匪啊!? 却见段不言顺了顺半披散的长髮,仰靠在软枕上,秀气打了个哈欠,“快些,不然我一会子睡了,醒来可就不是这么个主意。” 如此,凤且只能发话,让凝香喊马兴与阿苍进来。 二人站在外屋屏风处,因著夫人在內,他二人不敢入內,欲要在外听宣时,段不言拢了个狐皮小毯盖在身上,“进来说话,我不会吃了你二人。” 马兴心中愤愤不平,大人在后宅几近没有威严。 长此下去,可是要不得! 但因著阿苍一晚上喋喋不休的劝解诉说,让他只能压下不喜,与阿苍入內,给大人与夫人行礼请安。 “起来吧,马兴腿脚快,去把帐房卢先生请来。” 听得凤且吩咐,马兴抬头,“大人……?” “速速去请,莫要耽误。” 凤且心中亦有无奈,这妖孽何方来的,也没摸出来,可对过往八年的事儿,甚至连夫妻床幃秘闻,她也了如指掌。 说不是段不言,略有牵强。 若说这大力癲狂妇人,乃是康德郡王悉心养育出来的贵女段不言,他与此女夫妻八年,如今这妇人性子大变,真是瞧不出半点郡王府的礼仪教养。 所以,非常蹊蹺。 只是,此女不算良心溟灭,还是自己髮妻,不过就是些稀鬆平常之事,答应她就是。 何况,谁是君子谁不是,將来之事难以言说。 马兴打著灯笼小跑到二门外头一排倒座房中,寻到帐房先生卢克疾屋前,敲开房门。 卢克疾眼见是马兴,连忙打开门户,“天冷,兴小哥进来烤火。”马兴一步踏入,再看屋中,还有靖州两个铺子管事孙志才、齐玉林二人,三人摆了小桌酒菜,正吃得欢畅。 想来是府上这般大的变故,並没波及卢克疾这里。 那二人早听得马兴的名头,起身拱手问安,“这寒夜难行路,想著马护卫忙碌一日,早早歇下,故而也不敢叨扰。” 马兴回礼之后,“二位管事是今儿才到的?” “是的,年关將至,自要来府上同卢先生对帐,好给大人稟报。” 说话间,孙志才招呼马兴坐下吃酒,马兴想著大人吩咐,自不敢耽误,朝著卢克文说道,“劳卢先生收拾一番,大人夫人请你过去听雪楼。” 咦? 大人叫,算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卢克疾马上反应过来,这几日夫人与大人同住同寢,起居都在听雪楼,马兴这么传话,定然也就是好听而已。 他起身披衣戴了幞头,方才问及马兴可要带著旁的物件儿。 马兴沉吟片刻,大人书房之中笔墨纸砚也不缺,故而摇头,“先生同我走一遭就是,两位管事慢些吃酒,想著先生一会子並回。” 卢克疾四十来岁,曾也是个读书人,童生身份经年苦读,却一直考不中秀才,时日长来,遂去了达官贵人府邸做教书先生,亦或是帐房先生。 去岁得胡大人推举,方才到了凤大人宅院中做了帐房先生。 他看著马兴脚步急促,跟著走了不多时,方才低声问道,“敢问兴小哥,大人这么晚招属下前去,所为何事?” 马兴打著灯笼,回头搀扶卢克疾上了石阶。 “我也不知,本是同阿苍歇下,又被大人叫去。想必也是紧要之事,否则次日天明来说,也使得。” 如此啊! 卢克疾略有忐忑,近几日大人后院並不安生,原本风光无二的田三一家,也下了大人封闭许久的私牢之中。 更別说冉氏姨娘,好端端的大喜之日,却乍然失宠。 至於夫人…… 阿苍吉胜赵二等人,也屡屡到他跟前报备被夫人踹坏物件儿的修復,他虽不曾亲眼见过,但传言汹涌,只说夫人死了一遭,被天上武行女神仙附了身,如今力大无穷还脾气爆裂。 一言不合,隨手丟个物件,就能砸得人倒地不起。 卢克疾心头暗道,幸好是找不到我这里来。 夫人与大人素来不合,管家之事儿,从前是田三內院外院自己抓,后头夫人管了些时日,又被大人要了回去,给了冉姑娘。 不——,冉姨娘。 因著这些,卢克疾渐渐放了心,他回想起来,少有几次听夫人吩咐,他都听命做事,也不曾忤逆过,应不是秋后算帐来著。 等马兴带著他长驱直入,来到听雪楼外屋稟报时,凤且方才出声,“请卢先生入內说话。” 这—— 內屋啊。 马兴迟疑,卢克疾听著大人吩咐,抬脚就要进去,却遇到夫人跟前的凝香绕过屏风掀了门帘出来。 嗯?夫人的丫鬟……? 马兴暗自拉了他一把,同凝香问道,“夫人可是歇下了?” “自是没有。” 凝香看了马兴一眼,“快些带著卢先生入內,莫让夫人与大人久等。” 落下话头,她掀开外屋门帘,往外走去。 马兴欲要入內,卢克疾却是怂了,轮到他拽住马兴,低声问道,“夫人在內,你我外男,怕是要衝撞的。” “卢先生,进去吧。” 马兴微嘆,如今夫人不是那般恪守妇道,迴避外男,你我二人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包括大人!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二人掀开帘,一前一后入了內屋,卢克疾低眉顺眼,跟著马兴走到炕床跟前,行礼请安。 盘腿裹著小毯的段不言看了一眼凤且,凤且只得同卢克文吩咐起来。 “我与夫人要立个字据,劳烦先生来书写誊抄。” 嗯? 立字据?莫说卢克疾,就是马兴,也猛地抬头,看向大人,段不言见状,冷眼不予理会,招来竹韵,“把炕桌挪走,给我弄个炭盆子上来,这天气实在寒冷。” 竹韵听命,登时去置办。 凤且倒有耐心,说了与段不言协商的全部,连著赌咒护国公府那段,也只字未漏。 娘耶! 马兴听得这不平等的条约,心头一百个替大人打抱不平,拳头攥在袖口外大腿边,想著只要大人一声吩咐,他马兴就衝上前去,在他眼里,素来没有妇孺不能打杀的惯例。 偏凤且没有吩咐。 反而说完之后,还和顏悦色看向一旁盘腿烤火的段不言,“夫人,可还有要补充的?” 段不言缓缓摇头。 “且这么写吧。” 因为炭盆子挪到炕床上,她烤得暖和之后,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单手杵在腿上托腮,凝神凤且。 “屈非明日何时来?” 一听夫人提到屈非,本是跟著卢克疾前往书房的马兴停了脚步,他欲要回眸,方才听到大人说道,“?值之后,我让他来府上歇一晚,只是夫人到时候莫要为难他。” “哼!” 段不言下巴微抬,睥睨凤且,“不过就是个三姓的小杂种罢了!我还不耐见到他!” 马兴刚到外屋,就听到內屋段不言这般囂张言语,他双拳紧攥,怒火中烧,倒是阿苍从外屋跺著脚进来,看到他这模样,上前喊了一声,“兴大哥,怎地发呆?” “无事。” 说罢,带著卢克疾入了书房,如今书房变得逼仄狭小,只因新摆了一张架子床,卢克疾看了一眼,心中骇然,难不成大人与夫人尚在分床睡? 下一刻,他自嘲起来。 听得大人所言,还有何疑惑的,夫人能耐,竟然让大人起了赌咒的心,还白纸黑字…… 实在看不明白。 但卢克疾擅长条理性文书擬定,快速就根据凤且吩咐,擬出草稿,送到凤且跟前,凤且瞧了之后,隨意批改几个字,又递给段不言。 “夫人请过目。” 段不言单手掕过纸页,悉数读了一遍,“凝香,把凤且那本大荣律法拿来,相关律法条款也要加上去。” 嗯? 凤且略有好奇,“夫人要增补哪些条文,不如与我说个大致,我依照律法,加上去就是。” 段不言指著所有条款,“就一条,如若你做不到,按照大荣律法,我该如何报官,应得何种赔偿,且说得明白些。” 这—— 段不言哼了一声,“凤且,怕甚!难不成你真要赖帐?” “自然不是。只是夫人所提方法,为夫倒是头一次见。”倒也不是说大荣文书行文不够严谨,但没有如此直白。 段不言拿过律书,翻了一气,明晃晃的丟给凤且,“你来翻,我翻不到。” 若不是凤且身手尚可,定要被段不言砸个正著。 马兴见状,忍不住低呼出声,“大人小心。”话音刚落,段不言轻飘飘的眼神就落在他脸上,他顿时束手束脚,躬身退了半步。 寒冬的井水,看似冒著热气,实则冰彻入骨。 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踹进去,甚至还压著水里的冉莲沉到井底,幸好井水不过一人多深,他摸到冉莲,这会子也顾不得主僕男女有別,拽住冉莲手脚就托上水面。 马兴不服段不言。 可段不言直接丟了冉莲下井,也不管他是大人跟前最为看重的护卫,直接一脚在所有人跟前踹掉了他的傲气。 所以,当他真正直面段不言冷漠面容时,还是会情不自禁低下头。 段不言狠狠剜了他一眼,这马兴,来日找个机会揍一顿吧。 凤且快速翻出相关三个条文,大致是言而无信,当双倍赔偿。三月为期,若还是不能清帐,可依法依律报官,强制介入配合收回。若债务人已无可抵之资,可动用债务人父母兄弟儿子所有財物。 凤且倒是认真,一条条指给段不言看来。 还贴心一一解答,段不言听得大为感嘆,“这大荣律法是何人所制?” 凤且微愣,“自是开国圣祖,如今圣上祖父。” 段不言喜得拍案,“明君啊!真是值得史书流传千古的明君啊!”片刻之后,她又感嘆起来,“可惜不让立女户,这多少有些重男轻女了。” 重男轻女? 这新鲜的词汇不曾听过,凤且循声看过来,段不言这会儿已招了卢克疾到跟前,“麻烦先生添加上去,记住,写明这一切须在今年年三十之前办妥。” 呃? “夫人,为夫马上入京,恐是来不及。” “凤適之,我信你有这个能耐,何况我要的铺子庄子宅子,你入京顺带就办了。” “那……,夫人与我同行?” 回京? 段不言摆手,满脸诡笑,食指戳在凤且的胸口,点了三下,“真是个坏男人!你就想哄著我回去给人砍了头,是吗?我父兄交代你护著我,同时,可也是交代我莫要轻易回京。” 凤且顺势握住段不言食指,面带薄笑,“夫人多虑,还想著你离京三年,回去同岳丈舅兄扫墓也成,再者,母亲跟前磕个头,也是你为人子媳应尽之责。” 段不言眉头驀地紧蹙起来,剑眉一挑,眼眸冷冽,即时挣开凤且的钳制。 “责个屁!你家老娘你伺候,別怪我没提醒你,往后別把我二人放在一处儿,我如今可没什么堂前尽孝的愚昧念头。届时掐著她脖子让她把贪了我的吐出来时,可別再来责难我不讲情分。” 话音刚落,凤且脸色也阴沉下来。 “段不言,只要你一日是我的妻子,並一日是护国公府的儿媳妇。人伦纲常,这些你抹不开的。” 段不言原本盘著的腿忽然从裙裾之中伸出来,朝著凤且腰上就是重重一脚。 凤且想躲,可膝上不便,让他没躲开。 “敢问堂堂正正的凤大人,我那郡王老爹和世子哥哥死时,你是去送行了,……还是收尸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段不言声音洪亮,语气极重,控诉著凤且,凤且被踹到腰际,只觉得快要断了一般,他单手扶住腰身,白皙面庞时瞬间蒙上一层因疼痛引起的红晕。 已经去到书房的马兴、阿苍並卢克疾三人听来,虎躯一震,齐齐抬头看去,继而,又听得大人一声闷哼。 糟了! 马兴一听,马上放下文书几步跑到內屋,再看凤且歪在炕床靠背之上,满脸痛苦。 立时上前扶住凤且,疾呼道:“大人,您这是怎地了?可要紧著,凝香!凝香!”他这会儿放开嗓门来喊,凝香与竹韵齐齐衝进来,又听得马兴喊道,“快去请大夫!” “不……不用。” 凤且疼得面红耳赤,双目闭上又睁开,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一脚,他脑子里还算清明,知道段不言还没有使出三分力气。 马兴见状,以为大人只顾著夫人名声,更觉得憋屈。 “大人,您疼成这样,好歹叫个大夫进来瞧瞧……” “不……不必。”凤且强撑著一口气,虚弱摆手,“都出去,不不小心磕著。” “是磕著么?不是夫人所伤?” 话音刚落,段不言眼神似刀飞了过去,“怎地,你哪只狗眼看到是老娘所为?” 凤且:…… 夫人,你如此之厚顏,真是为夫想不到的! 马兴被段不言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弄个措手不及,他转头再看凤且,又瞧著气势汹汹的段不言,一时竟有些糊涂。 幸得片刻,脑子又回来。 “夫人,这內屋之中就您与大人,若不是您动手,难不成大人自个儿作的?” 段不言这会儿子冷笑一声,“你他娘的聋了啊,你主子都说了是他磕的,他閒著没事儿给我耍杂耍呢,结果磕到了,怎地?硬给老娘扣个黑锅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人!耍杂耍? 若是前一刻马兴还略有三分疑虑,那这会儿半分全消失殆尽,他满脸肃穆,“夫人,大人是朝廷命官,您就算是他的髮妻,也不该下如此狠手。” 哎哟喂! 段不言冷眼斜睨过来,“凤且,是我打的?” 凤且这会儿顺了口气,勉强坐起来,“……马兴关心则乱,夫人原谅则个。”转头,呵斥呆愣的护卫,“快些给夫人赔不是,往后在夫人跟前,切忌不可大呼小叫,惊著夫人。” 啥! 马兴满脸错愕,大呼小叫? 是谁啊!明明是夫人倒打一耙,可看到大人眼神凌厉起来,他只能乖乖照做,侧过身子面对满脸不屑的段不言,躬身赔礼。 “夫人在上,是属下鲁莽,出言不逊冒犯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段不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原以为就这么了了时,段不言清冽嗓音缓缓道出三个字:“滚-出-去!” 没有大喊,没有重喝,但马兴就觉得自己挨了好一顿羞辱,他麵皮呈小麦色,可这会子也觉得滚烫起来。 “……多谢夫人宽宥!” 马兴说完,立时退出內屋。 凤且挥手,让立在一旁做泥菩萨的凝香竹韵也退下,直到屋中就剩二人时,凤且满脸无奈,呲牙道,“夫人,下次轻点儿。你男人的腰……是肉做的。” 段不言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你不是这么不经踹的,大將军!”凤且听来,好气又好笑,“夫人,我再是有些能耐,拳脚功夫相当,也抵不住你这一脚能踹破门板的力气。” 难不成他凤且的腰比那垂门整块板子还硬? 自是不能! 揉著酸痛的腰,凤且连连摇头,“夫人心中气我,我知道,但往后在下属跟前,多予我些薄面,好歹你我夫妻一体,谁失了体统,都不成样子。” “凤且,濒死之人,不稀罕体统。” 凤且扶额,“……你如今待我,还真是不讲夫妻情分。” 段不言哼笑,歪靠在软枕上,炭火盆子上时而撩起的火焰,映照得段不言鹅蛋脸上红扑扑的,看著十分喜人。 只是那似乎淬了毒一样的红唇,哪里有往日同床共枕的亲密无间,唯有不加掩饰的嫌恶。 “少扯这些,凤且,你心知肚明。”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叫了竹韵进来,吩咐她去催促卢克疾,片刻之后,卢克疾拿来新出炉的文书,共计三页。 凤且看过之后,微微頷首,递给段不言,段不言一边秀气的打著哈欠,一边认真看来。 原主虽蠢,但寻常琴棋书画还算过得去。 段不言適应之后,看这文书也就不成问题,她瞧来觉得无误,才点头说道,“取笔墨来,对了,印朱也一併取来。” 待凝香用托盘端来笔墨和印朱台子,竹韵又搬走炕床上的炭盆,搬来矮几。 烛火举到炕桌跟前,段不言思忖片刻,朝著凤且努了努嘴,“你先来。” 凤且失笑,“夫人,这也需谦让?” 正当凤且挽袖提笔时,段不言又叫了停,抬头同卢克疾说道,“府上如今管事以上的人,有多少?” 卢克疾管著帐目,进出人来,他自是有登记。 思索片刻,不敢妄言,说要回去去名目册子来瞧,段不言打了个哈欠,“管事以上,亦或是在府上跟著大人满三年的,都到听雪楼,劳烦先生写来诸位名头,届时挨个挨个给我签字按手印!” 凤且扶额,“夫人也不急在这一时,明日屈非才来。”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自是留个重要位置给他!对了,你家的田三管事同冉氏姨娘,也一併在上头给我按手印!” 杀人诛心! “他二人乃是罪人,也就罢了。” 段不言抬头,莞尔一笑,“自然不能,凤大人可是为了这两位的性命,掏空了家底呢。” 说到这里,段不言不经意娇声娇气说道,“明儿屈非看到这文书,怕是要气死呢……” 最后这个呢字,娇柔无双,弯弯绕绕,异常婉转,真可谓是绕樑三日余音不绝。 凤且瞧了过来,本是满面认真,因著段不言调皮表情,忽地噗嗤一乐,笑出了声。 这一笑,犹如春日万物復甦,阳光拂面那般温暖。 段不言双手捂眼,也不管屋中男女属下僕从,长嘆一声,“凤且,你这样貌不去做个红倌人,真是白瞎了这面容身段——” 嘖嘖!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夫人慎言!” 如今凤且仅有的能耐,也就是这四个字,他心中暗自咂舌,这妖孽芯子还真是有一番能耐,她不要脸的程度,有时候自己也望尘莫及。 话又说回来,且看著她闹,文书左右转个手,只要段不言还是凤三的娘子,这些物件儿还不是两口子一口锅里的饭菜。 凤且想得明白,不与段不言爭些是非,府上之人,作证就作证吧,倒是明日屈非,如段不言说来,屈非怕是要气死。 这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夜。 阿苍没脑子,倒觉得无所谓,可诸多跟著凤且多年的老人,听得卢克疾站在听雪楼石阶上朝著眾人宣读的字据时,只觉耳朵是不是坏了…… 怎地能听到这等离谱的词句? ——如若对不住夫人,护国公府上下全须伏法死绝! 嘖嘖,当然,文书上写得斯文婉转也好听,可大多不识字的僕妇家丁,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有人偷瞄坐在一旁的段不言,因是晚上,她也懒得挽发,就这么半拢半?,慵懒落在身后,像不屑红尘往事的仙女。 只抬头看一眼,立时又赶紧垂眸凝气。 大人疯了? 夫人是美,可哪里犯得著赌咒护国公府上下,可偏偏夫人身旁坐著的大人,也老神在在,面容平安,唇角微扬,似有含笑。 等待卢克疾念完,凤且说话,“诸位跟隨我多年,也是见证本官与夫人情分,近些时日后院不寧,田三与冉氏监守自盗,不敬主母,害得夫人险些失了性命。本官既为人夫,並不可袖手旁观,方与夫人立此字据,诸位都是府上老人,一併与本官做个见证。” “……是,大人。” 眾人感嘆,为人下属、奴僕的,竟也有这一日。 能给大人与夫人做见证—— 卢克疾早在文书空白处,用小楷写下今日见证之人的姓名,又在马兴的安排下,挨个挨个过来在自己名头上按手印。 最后,连囚禁在地牢之中的田三、觅春阁的冉莲与素娥,都把吉胜与赵二携两名护卫带来。 如若从前有几分硬骨头在,这会儿田三与冉莲听完字据,只觉天都亮了。 立时跪在大人与夫人跟前,捣蒜一般的磕头。 段不言哈欠连天,满脸鄙夷,“谢你们大人吧,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废物,还拉扯护国公府上下身家性命来做保证。” 凤且纠正道,“夫人,那不是为了他二人,而是为了你我夫妻再续情缘。” 这一次夫妻协商,年后还指望夫人被送回老屋孤独终老的僕从家丁,基本无望。 甚至,还指望大人再討一番能干的小妾入门传宗接代,也是不能。 眾人低垂著头,心里齐齐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巴结夫人? 但这不在段不言的考虑之中,白纸黑字在她有实力时,確实有用。可若真是与凤且彻底站在敌对面,这也不过就是废纸。 末世里头,在生存最为艰难,绞杀最为残酷的那几年里头,背信弃义几乎是每个活著的人必备的品质。 低劣,但能活。 当谁都小人时,你也只能更小人,方才能有生路。 所有人都按完手印,她与凤且、卢克疾、马兴等人签字按手印后,三份之中,她抽取一份,递给凝香。 “藏好,藏耗子洞茅房石头缝都可以,就是別被你们家大人盗取。” 凤且连连苦笑,“夫人小看为夫,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儿,为夫还不屑於做。”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对不?” 这话说给凤且听,段不言却看著马兴,马兴今儿受段不言苛责羞辱好几次,他若不是有凤且按住,只怕早不管生死,与段不言干一架也好过眼睁睁瞧著大人受辱。 带著一肚子憋屈,回到自己房中的马兴,气不打一处来。 隨后跟著进来的阿苍,凑到马兴跟前,“兴大哥,我很少见你发火,你从来是沉住气的,怎么今儿时时气冲冲的?” “夫人这般,大人就容了?” 他转头,朝著阿苍低吼,“夫人不管大人为官顏面,胡作非为,夫妻之间小事儿,也广而告之,请来宅院里管事下人,做何见证?难不成他二人不知这些僕妇家丁嘴子多碎吗?如若传扬出去,大人何以为官?” 阿苍被怒气十足的马兴嚇到,连连后退。 听完马兴埋怨,抓了抓脑壳,“兴大哥,大人都不曾在意,你何必动怒,这一日来你也审问眾人,冉氏与田三叔唆使下人,差点把夫人饿死。” 马兴一愣,继而冷冷说道,“这不是没死吗?” “哎哟,我的好兄长亲大哥,可不兴得这么说来,夫人差点没命,还是在后宅里被磋磨的,这等子事儿传扬出去,大人难不成更有顏面?” 马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道,“大人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阿苍凑到旁边,给他倒了杯水,“行了,兴大哥,你回来的晚,更不知道夫人初初从挽风园闹出来时,大人祖宗十八代都被夫人骂得狗血淋头,如今算是好的了。” 马兴错愕,“大人竟是能忍?” 阿苍满脸纯真,“不忍,又能如何?如夫人所言,圣上都开恩不杀她,自是轮不到旁人杀她,就是大人也不成。何况,大人討莲姨娘那晚,夫人一筷子飞过去,大人就瘸了——” 马兴听得怒火中烧,起身一把薅住阿苍领子,“尔等怎地不护好大人?” 阿苍哎哟哎哟直呼冤枉,“大哥,好大哥,那是大人,能文能武的凤將军,他都躲不开,你又不在,我等莫说护,看都没看著那筷子何时脱了夫人的手,大人就被中伤了。” “废物!” 马兴丟开阿苍,阿苍也不起气恼,起身做到马兴对面,软了声音劝慰,“……大人不是夫人的对手,兴大哥,你更不是。” “胡说!” 马兴满脸不屑,“今儿掉入井中,也是她从后头偷袭,不然——” 阿苍满脸幸灾乐祸,“兴大哥,不丟人。这府上没被夫人打过的护卫,没几个。” 马兴:……滚!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凤且府上变故,自腊月初九之一日起,一大早的,凤且带著阿苍马兴来到觅春阁,因不用送官收监,冉莲一夜睡了个好觉。 听得大人亲自过来,冉莲差使丫鬟,隨意梳了个简单的髮髻,卸下昝釵,素麵朝天来到凤且跟前,跪下请安。 凤且瞧著她铅华洗尽,满面素雅,不由得微微一嘆。 “莲儿,起来说话。” 冉莲淡淡一笑,还是给凤且磕了个头,方才跪直身子,“多谢大人,还是为了奴家,害得大人今后不能高枕无忧。” 从今往后,他床侧身旁,夫人这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如影隨形,大人是摆不脱了。 “不必担忧,我与夫人多年夫妻,也是我考虑不周,牵连你进来。明日我也要赴京考教,未免节外生枝,你与我一同离开曲州,听得说淮江县气候温和,那里有你舅舅在,不如前往投奔他去。” 说罢,差使马兴与阿苍到跟前,递上小包袱一只。 “里头略有薄资,三个丫鬟我也放了身契给你,你自带著离去,若有良缘,切不可错过。” 冉莲再次磕头,“多谢大人替奴家打算,奴家也给大人添了麻烦,想著这半年日子,犹如一场美梦。而今梦醒,奴家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赘言。今后奴家逢初一十五,必给大人祈福,只盼著大人平步青云,一生平安顺遂。” 再抬头,入目就是凤且丰神俊朗之姿,就见他头髮一丝不苟束在头顶,玉簪固之,最后看一眼这仪表堂堂唇红齿白的翩翩郎君吧。 差一点,这就是她一生託付的良人。 奈何,好梦易醒。 “往后你莫要再起了歹意,好生寻个郎君,踏实过日子。莫怪我心狠,漫说是你,若夫人真死在我这后宅中,护国公府上下只怕都要给她陪葬。” “……她不就是个罪臣之女吗?若不是嫁给大人,只怕还活不过去了。” 凤且坦然笑之,“眾人以为如此,如若真这般简单,为何还有开春送她回祖屋修身养性之说?可惜你过於急切,眼界狭隘,学到的不过是后宅醃脏手段,差点也赔上了你的性命。” 若非冉莲兄长,凤且自不会如此大度,去段不言跟前求情,放了冉莲。 “大人,您心中从不曾有过夫人,而今却要与她绑缚一生,不日之后,就怕大人后悔。” 冉莲做不到祝福。 昨日她被段不言吊在井里,生不如死,在命悬一线时,大人没有赶回来,也没有救到她。 冉莲单在井里被吊著双手,手臂几乎快断了,她胆战心惊呼救、哀求,可最后还是换来段不言丟了白綾。 沉水那一刻,她惊怕恐惧到了顶点。 想著若能活著,远远避开段不言! 她错了,大错特错了!以为大人不宠爱夫人,这后院由著她把持,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管夫人是撞鬼还是撞邪,她冉莲只求有条小命在。 如今,大人护了她最后一次,也罢,人不可贪心。 她让素娥收了大人所赠,主僕四人给凤且最后磕头言谢,凤且眼看上值时辰將近,也就不再多言,起身扶著阿苍离去。 跪在地上的冉莲抬头,目送那略显瘦削但十分挺拔的身影离去,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素娥在旁,低声劝导,“姨娘,大人已出院门了,起来吧,地上寒凉。” 由著丫鬟慢慢扶起,冉莲苦笑说道,“以后唤我姑娘吧,我这身子清白,也不曾拜过高堂,算不得嫁过人。” “是,姑娘。” 主僕四人想到这几日心惊胆战的日子,觉得噩梦终於得醒过来,“罢了,收拾各自的物件儿吧,这觅春阁上下,再与我等无关。” 主僕收拾物件,直到下晚些,金簪才跪到跟前,哀求冉莲,“姑娘开恩,奴的家人都在镇子上头,若他们来赎,求姑娘放了奴身契吧。” “你真要同你娘老子去?” 冉莲低头看著跪在跟前的金簪,认真问道,金簪连连点头,“他们再噁心著我,也是我生身父母。明儿姑娘一去,那淮江县离曲州四百里地,今后只怕一家骨肉再难相见。” “你自去,我也不拦著你。只是,你父母发卖你三次,如今再回去,还不是要发卖,何苦来著?” 金簪父亲酗酒母亲嗜赌,屋中还有个两个兄弟,尚未成家。 如今金簪也是十七八岁,往日每月发放月银,荷包里头还没捂热,两个兄弟就候在角门等著金簪送出去。 几乎不管这个从小做奴婢的姐姐死活。 真是回去,也难逃再卖之命。 冉莲嘆之,可金簪更怕跟著如今无依无靠的冉莲,她跪在冉莲跟前,哀求许久,大致说她娘老子带话来,给她说了门好亲事,以后再不卖她了。 树倒猢猻?。 一朝经歷生死,冉莲知道自己无权无势,定是无人跟隨,她索性问素娥与银珠,“如若你二人要留下,只管去求夫人,她开恩不撵你们,我也就还了你门身契。” 话音刚落,素娥立时噗通跪倒在地。 “姑娘不嫌弃奴愚笨,就带上奴吧,奴从来是与姑娘您一条心的,往后也势必跟著姑娘。” “好,素娥,你不嫌我如今一无所有,我哪里又会嫌弃你呢,罢了。” 扶起素娥,又看向一旁犹豫不决的银珠。 知她心思活络,並也不拦著,好歹一场主僕缘分,好聚好散吧。 段不言起身,听得外头银珠来请安,她揉了揉眼睛,扭了扭胳膊手脚,“谁?” 竹韵低声再稟,“是银珠,莲姨娘跟前的丫鬟。” 段不言满面嫌恶,“打发了就是。” 还真以为谁都能来给她请安,何况这时候来,定是不安好心。段不言不屑於与这些下人胡扯,一句打发就决定了银珠的前程。 凝香带著玲瓏铃鐺伺候段不言洗漱完成,欲要给她梳飞仙髮髻时,被段不言拦了下来。 “那个简单的,编个辫子就成。” 凝香略有疑惑,“夫人,那般怕是过於简单……”段不言挥手,“就这么梳来,一会子吃完饭,让长河跟著我,咱一块儿出去溜达溜达。” 嗯? “夫人,要出府去,大人那边怕是也不知晓……”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段不言眉头微蹙,“怎地,我出不得?” 凝香立时躬身答道,“夫人,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著外头天寒地冻,虽说没有下雪,却较往日更冷一些。” 若是出去,冻坏身子,怕也是不好。 段不言冷笑,“……凝香姑娘,是不是我进出这府院,还得你同你家大人点头?” 凝香一听夫人生气,马上跪下。 “夫人,奴知错。” “出去!” 段不言最烦人跪来跪去,看著两个小丫鬟,“你们会梳头么?” 铃鐺不敢应答,玲瓏大著胆子,“回夫人,奴手儿小,夫人乌髮浓密,把不过来呢。” 夸讚头髮长得浓密厚实,段不言哼笑,“那快去寻个能梳头髮的来,对了,嘴儿少利索的更好。” 玲瓏立时脆生生应了个好,小跑出去,就看著凝香在门外立著抹泪。 她欲要上前,凝香推了她一把,“去叫你竹韵姐姐,可再不能忤逆夫人。” 凝香吸了吸鼻子,心底再三告诫自己,往后莫要对夫人之言有所质疑。 摸著额头上结痂的伤口,只觉自己总不长记性,夫人再不是上吊之前那个知书达理但略微骄纵的贵族千金。 如今,一言不合,就撵了出来。 竹韵赶来时的路上已听到小丫鬟说了大致,到跟前,拉著凝香手儿握了一下,“放心,夫人不记仇。” 一会子就好。 凝香苦笑,“快些进去,莫让夫人久等,是我混帐。” 竹韵掀开內屋门帘,绕过屏风,就满面笑盈盈的给正在烤火的段不言行礼问安。 “手脚麻利些,铃鐺去催一下长河,快些摆饭。” 竹韵早听得玲瓏说了夫人要求,这会儿也不多问, 拢了一乌髮,在头上梳成如意髮髻,剩余编成小儿手臂粗的大辫子,上头缠著金丝银线绕出来的五色绳,整个人简洁大方,却又不失明艷动人。 步摇金簪耳饰宝石,段不言都不戴。 只从一堆首饰之中,取了两个银簪,一个玉簪,隨意寻了空处就簪上去。 竹韵立时夸讚,“夫人国色天香,隨意些素雅的首饰,都不掩仙姿玉貌。” 段不言眉头微蹙,“这玩意儿丟出去,能杀人!” 呃—— 竹韵一愣,继而才软声说道,“曲州如今还算太平,夫人若被人衝撞,只管吩咐奴婢,莫要脏了夫人您的手。” “你们太柔弱。” 十分嫌弃,也是事实。 因著寒风刺骨,竹韵又拿出玉雪凝脂,取来给段不言脸颊及脖颈、手上都擦了遍,最后看著眉眼,已够精致漂亮,最后只给段不言上了口脂。 段不言轻抿一二,有些不喜。 “一会子去採买点顏色清淡的,这玩意儿实在红艷,不怎地好看。” 难得啊! 难得末世邋里邋遢的段不言,竟然也有审美了,她拿过竹韵递来的湿巾帕,轻轻擦拭口脂,直到红色淡了些,方才作罢。 “吃饭!” 嗐!吃完又得补口脂……,当个漂亮女子真是麻烦! 依然是六菜一汤四中碗珍珠米饭。 段不言吃的盘空饭无,舒舒服服的摸著饱饱的胃,吃饱吃好的感觉,就他妈一个字,爽! 人间再多恩怨,在吃跟前,算个屁! 段不言身心快活,准备出门,竹韵取来朱红银线明绣忍冬纹带袖对襟披袄伺候著段不言穿上,著披袄为窄袖高领,领口袖口都滚上白狐狸毛,长及小腿处,露出犹如荷叶层层铺开的湖蓝夹襦裙。 “夫人,今儿瞧著外头颳风,可要戴著雪帽?” 段不言探头在铜镜之中看了自己髮髻,“罢了,你心灵手巧,好不容易与我梳好的髮髻,莫要压坏。” 听得这话,垂头躬身走进来的凝香,低声说道,“夫人不若佩戴这去岁才做的抹额臥兔,也不会压坏髮髻,还能暖一暖额头。” 说罢,从靠墙的樟木黑漆箱柜之中取出来,双手奉到段不言眼前。 少见的是灰色毛皮製成,中间镶嵌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甚是贵气。 段不言点头,由著凝香轻手轻脚给她戴上。 她左右试了试身手,“这一身极好,轻便自如,我穿著跑跳都不成问题。” 最后换上厚底杏黄五朵履,立在跟前,丰盈窈窕。 铃鐺玲瓏抬头,看著不施粉黛,却依然嫵媚风流的夫人,喃喃自语,“夫人是天上仙女下凡,真是好看。” 段不言食指微曲,挨个上了个轻啄,“浑说,尔等也是好看的。” 铃鐺玲瓏纷纷双手捧著小脸,前些日子饿狠了,这两孩子还是面黄肌瘦。 倒是段不言,恐怕是吃得凶残,原本还一脸菜色,而今竟然像是被神仙吹了一口气,短短两三日,竟是脱了沧桑憔悴,比从前那般思虑过渡的苦美人比来,而今朗目疏眉灵动嫵媚。 长河也到听雪楼外听宣,得知她要外出,並备了马车。 段不言看向瘦弱矮小的长河,“外头路上可是湿漉漉的?” 长河摇头,“回夫人,今儿早上属下从角门出去看了一番,因著连日寒冷,积雪化了一半,又被冻住,今儿也不曾解冻,行走起来除了容易滑足,倒也还好。” “既是如此,步行而去吧。” 转头看向凝香竹韵,“竹韵带著铃鐺隨我就行。” 长河见状,低声问道,“夫人,可要戴个冪篱的,虽说寒冷时节怕是也无多少人,但就怕遇到不识趣的衝撞了您。” 段不言嗤笑,“不长眼的儘管来,老娘手正好痒著呢。” 戴什么冪篱,她见不得人吗? 这般好看,怕个鸟! 凝香登时取来兔皮所做的暖手手笼,递给竹韵,段不言正好回身,看了正著。 “拿来就是。” 竹韵马上转手奉给段不言,段不言微微仰头,享受寒冷带来的清醒。 末世里头,偶尔下个酸雨,也是灼热高温。 她天天困在炎热、腐蚀的世界里,根本不敢奢望如今这冰冷的体感。 段不言双手拢在手笼之中,唇角上扬,一丝风流掠过星眸,她迈步走去,长河拄拐不见拖沓,快速跟上。 竹韵带著铃鐺提著方形竹篓跟上,里头都是些夫人应急所用之物。 譬如绢丝软帕、粉盒、梳子、抿子以及小巧的针线盒。 眼看著主僕四人离去,凝香忽地还是放不下心,追到竹韵身边,低声耳语。 “莫要让夫人打架!” 嚯!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自段不言走出府门,顿时来到人间。 长河聪慧,走在一旁,一一解说,前院后巷,哪户人家殷实,哪户人家造孽,奇闻軼事,他说得绘声绘色,听得段不言十分欢喜。 “圣安寺每逢二日八日开放,百姓们可到里头去閒逛买卖,甚是热闹。” 走出约莫一里地,长河指著平民矮房后头的寺庙,说了起来。 段不言循著长河指向看去,听得钟声幽幽,“二日八日?每月初二与初八?”这倒是新奇的事儿,段不言所在的时代,初期还是有货幣支撑,可后期资源越发少,更为珍贵之下,货幣失去意义,大都只能以物换物。 翻开原生记忆,也倒是逛过些热闹的地儿,但无不是贵人涉足,或是女眷喜爱的银楼金楼首饰胭脂铺的,寺庙,在原主看来,也不过就是烧香拜佛的地儿。 想不到曲州这里倒別有一番趣味。 长河拱手道,“夫人,是每逢初二、初八、十二、十八及二十二二十八开放,倒是特別 ,整个曲州城的百姓都到那里买卖,圣安寺门外摆的猫狗猪鸡鸭一切生物,二门三门內搭设彩棚、幕帐、货摊,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两旁廊檐下头,是些尼姑售卖绣品。” 哟! 段不言听得满眼发亮,“尼姑还做针线活啊?” 长河失笑,“夫人有所不知,寻常小痷小庙的,哪里有多的供奉香火,人活在世上,就要吃五穀杂粮。无甚法事,也只能学著绣做衫,聊以餬口。” “今儿初几?” 竹韵连忙回稟,“夫人,初九。” 段不言大呼遗憾,“可是错过昨儿的热闹。” 长河笑道,“这又不是稀罕之事,十二又开放了,届时夫人要去,自管喊上吉胜赵二,再叫上属下,一路自然平安。” “要去要去!” 这等热闹的地儿,段不言怎可能错过,她在末世过的都是提心弔胆的日子,如今来到开平盛世,不多瞧瞧多走走,哪里对得住自己末世吃的苦。 她揣著手笼,与长河竹韵铃鐺说说笑笑,任谁这时看来,也不觉得她那般凶神恶煞。 段不言步伐不急不缓,约莫二里地,到了西坊市。 虽说天寒地冻,这里却甚是热闹。 有些铺子虽说掛著防寒门帘,但还有尽职的小二或是学徒,站在门外跺著脚,腆著笑,四处招呼客人。 段不言一路看著过来,遇到贩卖热乎餛飩的小摊,段不言再是走不动,“长河,去要上四碗。” 说完,就往简易的布棚子下面走去。 那摊贩本还忙著吆喝,转头一看,立时小跑过来,“贵人小心足下,请坐。” 说罢,从肩头拿下抹布,麻利的给小四方桌与凳子,擦了个乾净。 竹韵面露难色,低声稟道:“夫人,不如往里头去酒楼里,奴出来买了送进去。” 坐在这四处透风的地儿,边上也都是些小贩子,吆喝声闹人。 竹韵担心来人衝撞夫人,小心提议。 段不言闻言摆手,“百姓们都吃得,我怎地就吃不得了?我也不是金贵的人。” 说罢,欲要坐下,竹韵连忙帮著她拢了裙裾,铃鐺挪了小木凳过来,竹韵半坐,帮著段不言提著裙裾。 段不言一瞧,连连拒绝。 “我自个儿来,你好生坐著,出门在外,少讲那些繁文縟节。”她重新站起身,自己卷了衣裙,塞到膝上,再重新坐下。 竹韵看得眼角微抽,幸得裙下还有垮裤,否则—— 那摊贩见状,知是贵人,立时到跟前赔笑,“夫人放心,小的这里虽说简陋,但吃的定然乾净。” 长河这会儿已立在他摊子跟前,“快些来做,我瞧著你。” 呃——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夫人啊,竟是带著个这么个残废的隨从,真是少见。 等餛飩上来后,段不言瞧著汤清葱绿,胃口大开,好似在在府里吃过的饭菜,全然没用那般。 餛飩摊贩边上的小贩与行人,本都缩头缩脑,抖抖嗖嗖。 乍一见,这么个绝色夫人竟不嫌摊上脏乱,不由得偷偷瞧了过来,长河见状,欲要驱散,段不言蹙眉不喜,“作甚?” “眾人窥伺,只怕冒犯夫人。” 段不言冷哼,“少有那些个官僚做派,这天地,既是你的,亦是我的,必然也是他们的。既是做得人,何惧旁人观瞻?” 一席话,说得长河哑口无言 须臾之后,方才垂头低声赔罪,“是属下愚昧狭隘,请夫人莫要计较。” 却不知这一番浅谈,传到背后小楼的二楼处,上头正是百味斋的雅间,此时迎风而立,是个三十来岁的高头大汉。 他满面威严,粗眉鹰眼,国字大脸上头蓄著鬍鬚,浅浅一层,却自带凶神之態,寻常之人断不敢上前衝撞。 “这女子是谁家的?” 旁边立著一白面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他探头看去,却见那女子头戴灰色镶蓝宝石抹额臥兔,身著朱红对襟披袄,正在吃著餛飩。 “瞧著眼生,但应不是寻常富家太太。” 国字脸男人淡淡一笑,“定然不是,你见过谁家的富太太,头上戴著曲州一座三进院的宅子出门?” 嗯? 书生不解,“二爷,这是何意?” “那女子抹额配饰,乃东归皇室宝物,听得说十数年前,进贡到大荣皇帝跟前。” 书生大惊失色,“这……这女子是皇室宗亲?” 国字脸男人冷笑出声,“是与不是,並不重要,你差人去打探一番,此女貌美无双,正合我意。” “二爷,今儿怕是不妥。” “好饭不怕晚,这还是你们大荣的古训,我也不是那等急赤白咧的男人,只是听得她说话,甚合我心意,打探一番,待我离去时一併带走,將来做个閼氏也使得。” “二爷身份尊贵,属下瞧著这女子已然是成了亲的妇人,哪里能到您跟前伺候?” “哼!” 那国字脸鬍鬚汉子嘲讽道,“我可不是你们大荣这些无知书生,一日日的伦理道德,实则狗屁不是。女子嫁人与否,在我跟前有何不同,我自管心中喜爱就是。” 那书生连忙躬身答喏,遂离去。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段不言是万不曾想到,街头繁华之地,吹著寒风吃热乎的餛飩竟然更愜意。 她快速吃下一碗,意图再要一碗时,竹韵低声劝道,“夫人,听得说街子上还有別的好吃的。” “嗯?譬如……?” 长河这会子也聪明机灵起来,立时摆下筷子,双手放在膝上,低声说道,“夫人,这曲州的羹子就有几十种,百味羹、新法鵪子羹、三脆羹、群鲜羹、虾仁咸蛋羹、碎末肉豆羹等等,还有些炸货煎菜签子肉,更有冬日暖汤,猪羊鸡鸭肉骨头汤菜……” 段不言听得星眸闪耀,垂涎三尺,“要得要得,一会子都尝尝。” 她如今的胃深不见底,每日吃食不少,两三个成年汉子也未必吃得过她,但除了恢復从前雪肤冰肌、神采奕奕,倒不见得积食难受,更別说身形走样。 长河与竹韵、铃鐺快速吃完,付了银钱,还多给三五个大子当做赏钱,那餛飩摊贩不敢要,夫妻木訥,只说餛飩就是这般个价,不敢多收。 段不言爽朗一笑,“你夫妻怕有人惊扰我,这会子都不曾做別人的生意,是我耽误你二人,且收下就是。” 说罢,双手揣在手笼之中,往外走去。 待主僕一行人离去,旁边卖字画的穷书生才探过身子来,“你二人也是眼瞎,不知那夫人多金贵?多给你的银钱,你只管收起来就是。” 餛飩摊贩抬头询问,“李秀才,您可是知晓这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根本不是秀才的李秀才哼了一声,“定然是达官显贵,到底是哪家的太太,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嘁! 装模作样! 段不言不知这些,她一路悠游自得,从东门逛到西门,直到一处摆热汤的小摊贩跟前,她闻著香味又走不动道。 长河登时上前,问了所售之物。 听得是售卖陈年老鸭汤和白面夹肉饼后,转头稟了段不言,段不言点头,“吃!” 铃鐺跟在段不言身后,竹韵赶紧往小四方桌前打整,旁边两桌子客人瞧著如此富贵貌美的女子,竟是要落座旁侧,都满面好奇。 段不言目不斜视,自行落座。 未等汤饼上桌,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喧闹之声,其中夹杂著马蹄与呵斥,段不言眯著眼循声望去,因天冷,一时倒也没看出是何人纵马。 倒是那呵斥声,远远传来。 “將军出行,避让车马!”“將军过境,生人勿近!” 原本热闹的街市,摊贩与百姓,各自收摊行走,让出中间宽敞道路,这老鸭汤的摊贩也赶紧放下手中活计,喊著妻儿帮衬,挪了摊子往后躲,竹韵一看,顿时喊道,“可別挤著我们夫人。” 那摊贩听声,赶紧停下,回头不停弓腰赔罪。 “夫人,是草民瞎了眼。” 话虽如此,还是紧张收著外头的木桶木盆,段不言瞧著一条街子上的小贩都这般紧张,沉声问道,“是哪里的將军?怎地这般囂张?” 那小贩转头躬身嘆道,“夫人有所不知,一日日里好几回,也不只是將军,就是寻常的大人出街回府,前头也有人这么喊著,若是慢了些,真被马车轿撵撞翻的,也是咱自个儿倒霉。” “还真是好大的官威。” 段不言嗤笑,明显看不惯,果然,片刻之后,飞奔来一群身著武將袍服的男人,骑著高头烈马,明明是闹市里头,却不见放慢速度,反而还高举马鞭,连连拍马。 幸好这路上不算泥泞,不然就这般的奔马,躲得过衝撞,也躲不过溅起来的泥点子。 旁人死活,在这群汉子眼里,视若罔闻。 因著几个路人不曾寻到避让之地,匆忙慌张之余,躲到了这处摊贩后头,竹韵与铃鐺努力护在段不言跟前,也是差点被挤了个踉蹌。 段不言面上阴沉下去,直勾勾瞧著那三五十人的马队,浩浩荡荡就这么犹如黄蜂过境,嗒嗒嗒疾驰过路。 本还无碍,哪料到最后几个兵丁瞥过摊贩,一眼就瞧著铺子跟前处立著的妙龄女子,倒是不可多见的国色天香。 竟是起了调戏之心,弯了手指放在口中,一声长而尖锐的哨音,立时响起。 竹韵见状,马上挡住段不言玉容娇顏。 谁料那三五个兵丁,立时停了马匹,朝著竹韵喊道,“那丑女快些让开,容我等瞧个明白,到底是谁家的小娘子,不如跟著爷去快活快活!” 旁边之人知道这是衝著段不言来,赶紧低声说道,“夫人侧脸躲开,莫要与他计较,他们官位不低,瞧著好似是边军下头的管队。” “嗯?” 段不言拨开身前竹韵,似笑非笑盯著那三五个兵丁,他们也不下马,只在摊贩跟前踱步。 长河见状,低声说道,“夫人,这怕是边军下头的小管队,不成气候,待属下上前驱逐。” 正欲往前,那为首的兵丁掀开面巾,涎著笑意,“小娘子只怕也是家中艰难,怎地叫了个残废做隨从,若是从了大爷我,今后定然呼奴唤婢,尽享荣华富贵。” “尔等胡闹!真是不要命了,我家夫人在上,还不滚下马来跪拜一二。” 长河刚要亮出段不言身份,却被那兵丁一马鞭抽了过来。 摊贩的遗下的小木凳,立时被捲起来,朝著长河就砸了过来,长河本是要躲,奈何他瘸腿拄拐,行动慢了些,竟是被砸了个踉蹌,若不是竹韵上前扶住,险些摔倒。 旁边之人,也被那兵丁气势嚇得不敢出气。 “哟呵,谁家夫人,要我等跪拜?真是好大的口气,容我来瞧瞧。” 那汉子带著两三隨从,翻身跳下马来,走到跟前,一开口就是浓浓酒意。 摊贩虽怕,但到这时候眼见贵妇人被欺凌,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赔笑,“將军息怒,吃些热汤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旁边老妻颤颤巍巍奉上热汤。 却被那汉子一手打翻,“滚蛋!老子倒是要瞧瞧,何样的夫人竟是这般的能耐?” 只怕是个流萤伎子,带著老弱病残的僕从,虚张声势,好人家谁会让这么个明艷的夫人当街行走? 曲州府怕也没这么开明!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那管队自一开始,就狭隘的给段不言扣了个“不光彩”的身份,先入为主这明艷女子就是个千人枕万人尝的下九流。 未等他再开口,也未等段不言反应,这时从拐角巷子里忽地走来三五个人,打前头的国字脸汉子拱手说道,“將军不是在行路嘛,可莫要耽误了。” 管队斜眼瞧去,本是不看在眼里,却见著其打扮气魄,魄力十足,怕是哪里的大人物亦或是一方富户。 “你是何人?” 那汉子唇角微扬,鬍鬚乍眼看去,倒像是上位者的符號。 “不过是过路人,这位娘子性情温柔,將军大人大量,何必欺负妇孺呢?” 管队一听,哟呵,你是个啥人物? 他冷笑看向那国字脸鬍鬚汉子,“既是过路人,何必多管閒事儿,这娘子寒冬之日仍要招揽客人,本大爷怜悯她一二,也用你来多事儿。” 嚯! 段不言这算是听懂了,她若有所思看著那国字脸的汉子,眼眸之中全是打量。 那汉子似是感受到段不言的视线,侧首看来,面上浮出平和笑意,“夫人受惊了。” 段不言哼笑,並未言语,只是同长河与竹韵吩咐道,“给钱,走。” 竹韵见状,瞧著去路都被管队与后来的国字脸汉子拦住,欲有为难,长河倒也不怵,掏出?银,得给那摊贩老夫妻,欲要在前开路。 谁料那管队的喷著酒气,指著那富户欲要发难,马鞭即將打上去时,那国字脸鬍鬚汉子身旁两三人,也不管不顾,衝上去就按著管队及他隨行三五人暴打。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路人无辜。 国字脸汉子这会子早被护著来到段不言跟前,他瞧著段不言,愈发喜爱,不由得温和笑道,“娘子受惊。” 段不言瞧著他厰衣袄子內里露出的玉带上头,镶嵌著琳琅满目的宝石。 最后回到其容顏之上,虽说粗看上去,装扮言谈,与大荣子民无二,但细看並能瞧出其眼窝深邃,鼻樑高挺,尤其是那眼瞳顏色偏浅。 段不言冷笑不已,凤且与屈非这蠢货,都被人偷到家门口,竟是半分不知,瞧瞧,一桿子粪草,被这汉子隨从打得哭爹喊娘! 段不言不言不语,瞧著眾人,只觉好笑。 她不欲耽误自己的美食探险,吩咐左右, “走。” 一言既出,连著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路人,都侧目看来。 个个只觉得这夫人好生镇定,竟是没有办法害怕。 段不言懒得理会窥探视线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她款款迈步,犹如狂风之中一坐镇山石,不管那两拨人马因著她打得拳拳到肉,一个个的惨叫怒吼,喊杀声恁地嚇人。 国字脸汉子从不曾在女子跟前这般被无视,他竟也不生气,倒是紧隨两步,“娘子慢行,路上歹人不少,还是由在下亲送夫人回府吧。” 段不言转头,浅浅一笑,“不劳你多事儿。” 呃—— 原本在楼上雅间里与这汉子言谈的书生,这会儿急匆匆拨开人群,赶到国字脸汉子跟前,“大爷,老太太差人寻您,快些回去用饭吧。” 他言语平和,却让国字脸汉子身形微顿。 只是一愣神,段不言已经施施然穿过地上抱著打滚的七八个粪草,继续往前走去。 竹韵与铃鐺紧隨其后,心有余悸。 长河回头瞧了一眼,低声同段不言说道,“夫人,可要先行回府?” “回的哪门子府,我才走了多久。” 她步伐一如既往,不急不缓,却不知在她离去之后,那国字脸汉子脸色阴沉下来,书生招呼正在狂揍那管队的三四人,“住手,与这些草莽之辈较真作甚,莫要耽误了大爷的事儿。” 直到书生引著这国字脸大汉以及一干属下往深巷子走去后,街子上的闹剧方才落幕。 只是前头还囂张跋扈的管队,这会子鼻青脸肿,甚是狼狈。 再看几匹军马,早跑得无影无踪。 其中一个小兵丁方才后怕,“肖大人,军马跑了,如何是好?” “快些去寻,一会子將军问罪下来,你我都要挨罚。”那管队汉子这会子摸著被打破的眼角,倒吸一口凉气,转头薅住摊贩老头的衣领子,恶狠狠问道,“刚那女子,是谁?” 红顏祸水,都怪那小贱人。 摊贩老头就是知晓,也不敢跟这些兵油子说道,何况还不知,只能摇头求饶,连说不知。 “早些才到草民摊上,要了肉汤与饼,还不曾吃到……” 就被尔等嚇走! 最后一句,老人委屈巴巴,不敢说出口, 那管队气愤不已,转头朝著低头不敢看来的路人吃客,问了遍,大伙儿都是摇头,只说不知。 “大人,快些走吧,一会子怕是赶不上了。” 管队冷哼,“今儿真是流年不利,一个个的嘴巴严实点,走!”三五人,赶紧小跑离去,去追跑远的军马。 小兵这会子也满脸担忧,“如若將军问来,小的们怎地说?” 毕竟一个个面上掛伤,若没个好的由头,怕也是说不过去,那管队瞧了过去,都伤得不轻。 面上更添恼怒,“那混帐来路不浅,瞧著我们边军行头,竟也不惧。回去如若人问来,就说与泼皮流氓打了一架就是。” 这—— 小兵丁缩了缩身子,“將军定是要问个明白。” “就说这鬍鬚汉子差人拦路,有碍军务,我等呵斥之后,他一言不合就打了上来,对方人多势眾,我等略有吃亏,但还是打退对方。將军好胜,听得这话定不会追究到底。” 约莫追了二里地,才瞧著五匹军马被人牵住,管队上前,刚要说话,却见其中一个白面小子甚是眼熟。 定睛一看,连忙拱手道,“阿苍小哥,多谢你牵住我等的马匹。” 阿苍满面疑惑,“肖管队,屈將军都到大人跟前了,尔等怎地人不来,却放著军马自行奔来,今儿幸得路上百姓不多,不然伤著人了,只怕就不是这般好说。” “是,小哥说的对。也是我等在將军队尾,被泼皮无赖拦住,你瞧,我们哥几个还同那群混帐打了一架,否则也不会放了军马奔来。”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何人这般囂张?” 阿苍听得侧目,这曲州府上还有人敢拦去屈非將军的马队,怕是活腻了吧! 肖贤满脸丧气道,“是个陌生的官人,瞧著气势不凡,怕是外地来的达官显贵。下头人厉害著,与我兄弟几人廝打一处儿,竟是有些个难分伯仲。” “竟是这般囂张,一会子同大人稟一声,让衙役巡查一番。” 竟然敢打边军將士,这可是大罪! 阿苍满面同情,把军马交给他们,欲要回府时,那肖贤从怀里掏出小布袋塞到阿苍手里,“小哥辛苦,拿著吃茶。” “不用,屈將军已给过了。今儿晚上,你们怕是要隨著屈將军往抚台宅院过夜,届时约束下头人,莫要衝撞了內院女眷。” 肖贤早听得说將军纳了冉盛妹子做妾。 这会子索性拉著阿苍走到边上,低声打探,“女眷在內院,二门之隔,我等自是衝撞不了。倒是……,二夫人如今可会来见一见兄弟们?” 好歹冉莲是冉盛妹子,虽只见过一次,但冉盛活著时,可没少炫耀自己这个仙女一般的妹子。 如今成了將军的二夫人,定要一番拜访。 阿苍抬眼,略带尷尬,片刻之后,还是好心提醒,“到府上安生些,少提夫人姨娘的。” “嗯?小哥,这是何意?” 阿苍摆手,“快些进去,肖管队,府上事儿还多呢,且等著人去做呢。” 说罢,翻身上马,往巡抚私宅奔去。 留下肖贤颇有些摸不到头脑,可瞧著时辰也不早了,並往巡抚官邸赶去。 倒是巷子深处一户小院之中,国字脸鬍鬚汉子端坐吃茶,略有不喜,“胡宜初,你急匆匆把我喊来,就是害怕那屈非的匪兵?” 白面书生胡宜初立即上前躬身回稟,“大爷,您身子金贵,只说今儿来曲州探一番风情,若被那些个粗俗兵丁缠绕,引起屈非乃至凤且的关注,累及您的安危,才是得不偿失。” 阿托北听来,仰天大笑。 “真是惊弓之鸟,如今两国並无大战,多年安逸,就是那凤且小儿,也改头换面,从武將转做文官,哪里还有这等防范,倒是宜初你啊,过分小心。” 胡宜初连连赔笑,“属下也是怕大爷您有个闪失,毕竟不是西徵,曲州防务严实,又是凤且亲自坐镇,大爷还是小心为上。” “凤且啊凤且,我之遗憾,是未能与他战个痛快。” 阿托北放下热茶,心中还是想念那貌美清高的女子,尤其是她临去时说的话语,不劳他阿托北操心? 如此绝色,定要操心。 想到这里,抬头就问胡宜初,“可查探到那女子是何府女眷?” 胡宜初摇头,面露难色,“属下探问好几人,都说不曾见过,听得大爷您说佩戴皇室宝石,就这份尊贵,会不会是凤且的夫人?” 阿托北定睛,略有不可置信,继而才放声大笑。 “凤且的夫人,好好好!如若真是,那可是一箭双鵰,想著我那可怜的穆尔怗年岁轻轻,就死在他的伏击之下,如今若我能占了他家娘子,倒也是大仇得报!” 笑意肆虐,惹人生怖。 倒是旁边另外一个年岁更小的护卫,躬身稟道,“胡先生怕是猜测错了,属下上个月潜入曲州打探消息,听得说凤將军待他髮妻不好,欲要打发回老家守活寡。今儿属下瞧著这夫人低调奢贵,倒是不像失宠的妇人。” 因著这护卫提醒,胡宜初一拍脑袋。 “这倒属实,前些日子听得说凤且討了个娇妾,今儿这妇人目中无人,想著既不是凤夫人,也不可能是姨娘。恐怕是曲州其他官人內眷吧。” 阿托北挥手,全然不在意。 “是更好,不是也好,你们差人去打探,来日定要带回西徵万山,去做我的女人。” 那妇人眼眸寒凉,无畏无惧,偏偏长得一张娇俏美艷的脸蛋,只她轻飘飘一瞥,自个儿骨头就酥了半边。 西徵女子多为壮硕粗鄙,少有这般如溪水温柔的女子。 因著这般吩咐,胡宜初带著两人又躬身退下,本是要碰碰运气,想著可能再遇到那美妇人,哪料到刚拐到坊市之中,就遇到熟人。 “宜初,还真是你啊,好些日子不见,听得说你往靖州寻个好前程,怎地又回来了?” 来人,乃是前去办事儿的王参事。 他往知府大人那处送些文书,这会子正往回赶,却碰到多日不见的昔日同乡。 胡宜初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先生再上,容学生一拜,今儿寒冷,怎地先生在外行走?” 王参事笑道,“我往知府大人跟前传个信儿,年关將至,也是忙碌。” 胡宜初满面谦逊,略有讶异,“先生怎地不寻个隨从去办,听得说您老人家腿脚到冬日里略有不適,可不能冻伤了。” 他说得言辞真切,王参事听得喜笑顏开。 “哪里有宜初说的这般严重,说来也是年底,人手不够,若是往常,寻个衙役也就送去了。哎——” “不如往茶楼里坐一会子,吃盏热茶暖暖身子。” 王参事连忙摆手,“改日改日,宜初相邀本不该扫兴,实在是公务在身,一会子还得到大人跟前回稟,不容有半分差池啊。” 胡宜初满脸理解,又略带艷羡。 “也是先生才能学识上佳,方才得凤大人看重,学生还得多加努力,瞧著来日可能考取一番功名。” “宜初不必妄自菲薄,你年岁尚青,正是科考的好时候,只须专心致志,必然能蟾宫折桂。” 一番寒暄,王参事只得告辞。 待到远去,胡宜初低头敛起笑意,转头往更热闹的地儿寻那妇人去了。 三年前,他毛遂自荐,欲要投入时任曲州知府的凤且门下,奈何凤且与他详谈之后,以才学尚不足治国安民为由,拒了他。 因此,他心一横,往西徵而去。 幸得西徵二皇子阿托北赏识,如今三年过去,倒也是小有资產,不復从前那般处处惹人嫌弃的难堪。 “抚台夫人,里面请!” 胡宜初闻声抬头,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第70章 第七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0章 第七十章 就看到桃园楼跟前,掌柜的亲自出来,弓腰赔笑,引著遍寻不见的貌美妇人入內。 他疾步走去,等待那妇人带著三个丫鬟家丁入內后,欲要跟著入內。 店小二瞧著来客,赶紧上前春风满面迎接。 “敢问客官您几位?是就座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胡宜初踏入桃园楼,堂屋之中已没有美妇踪跡,他不留痕跡给店小二塞了五个大子,店小二立时心领神会,“客官您吩咐。” 胡宜初道,“楼上雅间。” “好勒,客官且隨小的来。” 待上了楼,胡宜初才低声问及,“刚进来那夫人,小哥可知是谁?” 咦! 店小二引著胡宜初入了楼梯旁的雅间里,关上房门才低声说道,“嗐!小的还以为公子您要问的谁呢?若是问抚台夫人,那咱们这店里谁会不知呢。” 这会子不在楼下, 小二也见风使舵,不喊客官喊上公子了。 “抚台夫人?难不成是凤大人家的?” 店小二噗嗤一乐,手脚勤快麻利的擦拭著本就很乾净的桌案椅凳,“公子只怕不是俺们曲州人氏吧,不然这曲州府上有几个抚台夫人?唯是两州巡抚凤大人凤夫人了。” 胡宜初轻抚下巴,抬眼问起,“多日不曾到曲州府来走动,竟是不知曲州城里有这般个人物。” 店小二满脸神秘,“公子,那您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这夫人可不一般呢。” 说到这里,他一顿三嘆,就不说要紧的。 胡宜初行走江湖,知是贪財,並又丟出约莫二钱的碎银,那店小二登时喜笑顏开,接住碎银,让怀里顺势一揣。 “多谢公子,您且听小的细细说来。” 这时也不磨蹭,说了前两日段不言在桃园楼吃酒,顺手搬空半个庄大郎家货船,救了个小子的事儿,绘声绘色全告知胡宜初。 莫说胡宜初听得目瞪口呆,就是边上两个护卫,也一脸诧异。 连呼不能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瞧著这夫人金贵娇弱,身形窈窕,却不见壮硕,小哥说的力大无穷,莫不是人云亦云,传神了。” “噯噯噯!公子,这事儿不是小的我一个人亲眼所见,那一夜中,这条街上,所有吃客也好,路人也罢,连著庄大郎家的船工,亲眼瞧著。夫人力大无穷,吃酒豪迈,微醉之时,犹如仙子飞升,一步跳上那船头,其中有船工嫌弃女子多事儿,怒斥她一句,直接被她一脚踹下来,听的说两三日不得动弹。” “竟有这般天赋异稟?” 胡宜初连连惊嘆,店小二说得眉飞色舞,“若不是夫人能耐,那压著的小子早没命了。” “这凤大人在曲州六七年,我等竟然今儿才知道夫人威风,还真是孤陋寡闻。” 店小二噘著嘴儿说道,“俺们从前也少见这夫人,前两日初见,只觉得惊为天人,不瞒几位客官说来,好些个百姓家头,已开始供奉俺们抚台夫人了。” 尤其是些女眷,从前觉得这世上男人最为厉害。 瞧得夫人天生神力,豪气冲云天,更觉这才是女子应该成为的样貌,何况,夫人长得容玉貌,对岸犀角巷里的红倌人,都是比不得夫人半根手指头的。 胡宜初探得这些,並不再犹豫,点了羊肉锅子连著好酒配菜,差使小二送到隔壁巷子深处,提前付了银钱,顺口一问,“抚台夫人喜爱吃甚子酒?我等也跟著尝一口。” “陈郎酒!” 店小二指著茶壶,“约莫有这一半大的酒壶,那一夜夫人怕是吃了十壶。” “不见醉?” 胡宜初暗道,乖乖,这女子是个天神下凡啊! 陈郎酒他吃过,三五盏下去,必然晕头转向,这夫人能吃十壶……,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他瞧著店小二,企图从他扁脸小眼之中寻到戏謔,可店小二眼岁小,却亮闪闪的瞧著自己,“小的亲自筛酒,一壶又一壶送到雅间,凤大人吃的少,多是夫人所饮。” 胡宜初打探到这,拱手道谢。 “原来抚台夫人竟是如此惊艷,我等今儿得小哥所言,真是长了见识,可惜那夜不在桃园楼用饭,不得亲眼所见,实在遗憾。” 店小二得意极了。 他挺著瘦弱胸膛,夸讚不已,“咱桃园楼的客人都如公子您一样,非富则贵,那一夜,都不惧寒冷,跟在大人身后,亲眼瞧著夫人壮举,听得说这两日往巡抚官邸给大人与夫人送物件儿的,不在少数。” 胡宜初回到宅院,待桃园楼送来的锅子配菜全部放妥之后,才同阿托北稟道,“二爷,您眼光独到,那位美妇人真是凤且的髮妻,今岁伏法的康德郡王之女段不言。” 嚯? 阿托北一听,两眼亮了起来。 “我就觉得並非寻常妇人,竟是段郡王的千金。”提及康德郡王,阿托北满面感嘆,“也是一代梟雄,可惜大荣圣上年老昏庸,竟是听信谗言,杀了段栩父子,果然是气数已尽。” 胡宜初满面感嘆,“段家本就人丁凋零,如今就剩康德郡王这一房,而今郡王爷与段不问都已伏法,唯有出嫁之女凤夫人,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只是听得店小二说来,好似凤且待她亦是不错,与传闻略有差池。 阿托北就爱听这话,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凤且目高过顶,康德郡王府败落,於他前程再无相助之力,这凤夫人嘛,迟早是要撵走的,否则,他这正室的位置如何能腾出来,要知可是得等凤凰棲梧呢。” 胡宜初点头,亲自奉了陈郎酒,与阿托北说了这陈郎酒得段不言喜爱。 阿托北听得更是心向神往,“不愧是我阿托北看中的女人,就该这般才色兼具,还有气魄。” 尤其那性子,任谁不喜? 桃园內,段不言吃著热锅子,还是掌柜亲自端茶送酒,竹韵差使他不必亲来,倒也叮嘱起来,“夫人微服,还请掌柜慎言,莫让旁人知晓夫人在此用饭。” 孙掌柜登时点头,“姑娘放心就是,我桃园楼上下守口如瓶,夫人只管静心吃饭,若差了缺了的,请姑娘吩咐就是。”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庄正本在自家布庄巡视,听得下人来稟,他转身看去,“怎地,柳二寻我何事?” 如若从前,庄正少与这些临时做苦力的直接面见。 可听得是柳家的二郎,只得差人带了进来,柳二郎到跟前,躬身谦卑行礼问安,庄正边看货边问来意。 柳二郎低头稟道:“大爷今儿在此,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爷相助一二。” 嗯? 庄正看去,“何事?” 柳二郎满面带笑,指著布庄斜对面的桃园楼,“小的在码头上搬货,瞧到了凤夫人在桃园楼里用饭,说来她於我兄弟二人有救命大恩。可碍於男女有別,数次往巡抚官邸,也只能拜谢凤大人,却从不曾亲自到夫人跟前,磕头言谢。今儿瞧著她微服而行,小的自知人微言轻,索性来求大爷——” 其余之话,不必多说,庄正也明了。 他放下货册,整理衣冠,“只是去拜谢?” 柳二郎立时躬身答道,“夫人只带著两三个隨从丫鬟,小的能去隔著门板磕个头,已算是了却心愿。” 庄正点头,“也使得,既如此,我陪你走一趟。” “多谢大爷!” 柳二郎立时让出道来,躬身等著庄正走在前头,步行百余步,来到桃园楼,孙掌柜与这二人都甚是熟稔,从柜檯后头站出来,拱手相迎。 庄正也不多话,低声问及凤夫人。 孙掌柜略微迟疑,“大爷既是开口,我也不瞒你,夫人正在楼上雅间,只是……” 庄正左右看了,压低声音说道,“你且去稟一声,我们也只是想给夫人当面道谢,二郎兄弟性命全依仗夫人出手相助。” 孙掌柜思来,缓缓点头。 “容我去稟,且瞧夫人意愿。” 叩开房门,竹韵探出半张脸,“掌柜,何事?” “姑娘,还请去稟夫人,下头庄大郎与柳二郎求见。” “柳二郎?” 竹韵只觉耳熟,一时倒不曾想起,孙掌柜提醒道,“就是夫人那夜在岸边大船上所救小郎的东家与二哥。” 原来如此。 竹韵恍然大悟,颇有些为难,“夫人吃得正好……,罢了,你且稍待片刻,我稟了与你说。” 今儿这雅间里,多了个屏风,隔开入门就能瞧著的满屋全景。 竹韵绕过去,走到段不言身边,低声稟来,段不言放下筷子,“庄大郎?这曲州府上,就他们家跑船,可是?” “回夫人,正是。” 倒是个富贵人家,依稀还记得那瘦高个,“请进来吧。” 竹韵一时迟疑,“这会子?” 段不言抬头,“你不是说在楼下候著么,请进来一起吃饭。”话音刚落,竹韵面色为难,“夫人,那些个外男,怕是衝撞了你。隔著屏风听他们说两句话,也就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嘁! 段不言剑眉一横,“外男內男,老娘没这个端庄贤淑,恪守闺阁礼仪,让你去请,自去就是。囉里囉嗦的,像什么话!” 这—— 竹韵立时看向长河,眼色里全是担忧。 长河也知竹韵所虑,拄拐起身,退了三步,同段不言低头稟道,“夫人光明磊落,只是难逃悠悠眾口,如若传扬出去,有碍夫人闺誉。” “放屁!” 段不言筷子一丟,冷眼横视。 “这世间,我想见谁,自是见谁,悠悠眾口?我如若害怕那玩意儿,今日还坐在这里干甚!” 她声音不大,言辞犀利。 长河抬头,“夫人自是无错,可这世间蠢笨之人居多,因著他们閒言碎语,害了夫人您,岂不是得不偿失?” “少他娘的废话。我带你二人出来,不是让你们来给我添堵的。往后我会见更多男人,说更多的话,做更多的事儿,你二人如若觉得我这主子不成器,另找出路吧。” 段不言听得窝火! 长河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腿脚不便,跪得艰难,但態度坚决,满面执著,“夫人不管大人,也该顾忌老郡王与世子顏面。” “顏面?” 段不言嗤笑,“都死了的人,要顏面作甚?是能破土重生,还是捲土重来?” 大言不惭! 长河眼眸之中的光辉黯淡下去,段不言不理二人,差使铃鐺,“你去同掌柜的说,请他二人入席,多备两套碗筷。” 长河听来,更觉不妥。 欲要再开头劝导,段不言冷笑,“怎地,你二人能与我同桌用饭,旁人就不能?我他娘的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莫说你们管不著,就是凤且,天王老子来,也他娘的管不住。” 段不言瞧著二人心烦,“想吃就闭嘴,不想吃就滚出去!” 烦死! 如不是看著二人没有坏心,她早打发了,一个个的,都来做她的主! 铃鐺听话,口舌伶俐与掌柜说了大致。 孙掌柜愕然,生怕听错,“夫人说请这二位郎君用饭?” 铃鐺点头,“劳驾掌柜快些个去。” 楼下庄正与柳二郎听得孙掌柜传话,面上全是不可置信,还是庄正结结巴巴说道,“夫人……,夫人请我二人……入席?” 孙掌柜喊了小二多备了两套碗筷。 “可不就是,快些上去吧,大爷,莫要让夫人久等。”说罢,又差人沏了热茶,亲自带著二人送到雅间。 铃鐺已脆生生立在门畔,乖巧的接过碗筷,再转头喊道,“竹韵姐姐,来接茶水。” 竹韵方才起身,整理衣裙,敛下慌张表情,方才行礼请了二人入內。 长河也起身,立在旁侧。 段不言端坐中间,此刻停了筷子,瞧著二人。 庄正立时上前,躬身长揖,行了大礼,柳二郎在旁,又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不敢多言,唯有规矩磕了三个头。 段不言一瞧,头疼,赶紧挥手,“起来起来,我唤你二人进来不是又叩又拜,坐下吧。” 庄正面对如此国色天香,却又脾气暴烈的官夫人,断然不敢落座。 他躬身立在跟前,小心赔笑,“夫人,草民身份微薄,断然不敢与夫人同坐。” 柳二郎畏畏缩缩站在庄正身后,根本不敢抬眼看饭桌跟前的贵夫人。 就听段不言扶额,“长河,另开一桌,放在旁侧,我与瘦高个边吃边聊!”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段不言妥协让步,长河与竹韵都鬆了口气。 立时差人喊了店小二,马上备了另外一种汤锅,立在旁侧,庄正倒是安然落座,柳二郎一身短大破袄,夫人他不敢褻瀆,可东家他也不敢平坐。 囁喏畏怯,庄正横了他一眼。 他才小心坐在下风处,段不言扶额,这他娘的规矩还真是森严,果然老话说得好,仓稟食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末世里,谁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上下级的观念,也是在今儿我打得过你还是打不过你的基础之上。 想她在基地里,一个人独处,多少人慾要来偷袭侵占她的冬瓜田,除了打回去,就只能打回去。 你死我活! 谁讲这些繁文縟节? 段不言哼笑,重新拿起筷子,看向庄正,“瘦高个,不,庄大郎君,听得说你家的船走南闯北,不但拉货,还捎人?” 庄正闻言,欲要起身回话。 段不言赶紧摆手事宜,“少跟我来这些个礼节,坐下回话,別你吃不痛快,连累我也吃不痛快。” 夫人这脾性,与容貌南辕北辙啊! 庄正微嘆,回头可不能治他无礼冒犯之罪! 他坐在鼓凳之上,犹如生煎火燎,小心翼翼回话,“正是如此,曲州得有曲水,四通八达,我家制了大船,平日里除却运货,亦做载客生意,只是后者得看机缘。” “何意?” 庄正说了大致,“曲州往外而去,水路只是其一,多为陆路,算起来车马步行,都比水路便宜。载客算来,倒不划算。” 段不言又问,“平日多久出一趟?” “夫人,这也没个规律,且看草民布庄木材之类的售卖情况,也看曲州整体经营,有些个茶园庄子,遇到旺季时,大头装载他们的货品,小头补草民所需,如此临时走一趟的,也偶尔有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里,庄正顿了片刻,心中盘算之后,復又稟道,“约莫两个月一趟。” 段不言微微頷首,开口又问一路走向。 庄正开始时还想著是夫人好奇,听到后头,方知这位贵夫人不只是好奇,她问及沿途城镇、风景,甚至还问了水匪之类。 见多识广,颇让庄正意外。 问得多,他並说得多,后头只觉不够明白,差使柳二郎去寻孙掌柜取来笔墨,亲自画了路线图,段不言瞧来,指著那山狗峡问道,“取这名头,有何种说法?” 庄正听来,立时浅笑。 “夫人慧眼如炬,真是一挑就中,这地儿听著名头不大,却十分凶险,就在靖州外头那山坳处,水流湍急,峡口狭窄,两边悬崖林立,漫山遍野都是丛林绿树,如若水匪藏於其中,往过路船只射箭落石,都让行船之人,防不胜防。” 嚯! 段不言听得入了迷,秉笔绘製大致示意图,庄正起身探看,连说就是这般。 还指著水中,“此处水下还有暗礁,水匪潜入水中,上下夹击,导致我家大船在此折了三五个伙计。” 段不言挑眉,“官府不管?这水匪猖狂到如此地步,剿了利国利民,不剿……,欲要供著当祖宗?” 话音刚落,庄正连连摇头。 “倒是也剿过,听得说官府折损严重,后头水匪少了囂张,留钱买路少有伤人之后,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过路费啊! 比魏雪生还会做生意! 那廝在基地外头架设了个路卡,小情人的兄弟守著拿钱,那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眼红—— 呃! 段不言微微仰头,想到后头,只觉末世千奇百怪的人性都出现,无不变態。 小情人的兄弟仗著妹子委身於魏雪生,得了这轻巧伙计,却想不到死在了一伙马仔手下。 那伙亡命之徒,形同过境蝗虫。 往常遇到,小情人的兄弟几个,极有眼色放了过去就成,大伙儿相安无事,借个道罢了。 偏那次吃多了酒,在人家开车奔过去时,他起了贼心,竟要黑吃黑,吞了那伙马仔盲流的武器。 当然,他如愿了。 以胸口吞了人家七八发子弹,死得直直的,不仅如此,那伙人气急败坏,朝著基地就开了枪,这事儿一发不可收拾,魏雪生亲自出面,好说歹说,招待两日,才算熄了那伙亡命之徒的怒火。 “对了,夫人,这伙水匪的头儿,名叫成三娘。” “女的?” 段不言侧目,庄正点头,“草民侥倖见过一次,长得凶神恶煞,像个男人那般——” 似是想到不好的回忆,庄正竟是面露微红,垂头不语。 段不言倒也不为难庄正,再问及其他事儿之后,方才作罢,“今儿多谢你解惑。” 话到此处,庄正与柳二郎立时起身,再次道谢,欲要告辞。 段不言打了个哈欠,“我不是那般热心的人,顺手的事儿,不必放在心头。我既是做了,定不是图人回报。这事儿往后別再提了,厌烦!” 听得这话,柳二郎欲要再跪。 段不言哼了一声,他嚇得不敢动,竹韵方才上前说道,“二位郎君莫要客套,我家夫人不喜人跪来跪去,今儿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庄正倒是没怎地吃,可柳二郎没少吃。 一来他口舌木訥,身份卑微,也说不得好听的话来,其次天太冷,他半年没吃著肉了,实在耐不住这般美味。 等二人即將离去,长河叫住了柳二郎。 与竹韵二人,用空碗装了满碗羊肉片,“给小郎带去吧。”此话一出,柳二郎满面羞红,低著头不敢看人,更不敢拒绝。 直到二人下了楼梯,孙掌柜瞧著他端了个青瓷碗。 不等问及,庄正已三言两语说了清楚,孙掌柜嘆道,“夫人赏赐,你只管拿著去,这碗也不便宜,来日你用完,送回我这里,我许你五钱银子。” 柳二郎一听,这会子就要把碗递过去。 庄正捂眼不忍直视,“掌柜寻个荷叶给他包肉吧。”待换了碗碟,孙掌柜又取剪子,剪了约莫五钱银子递给柳二郎。 柳二郎连连摇头。 “使不得,还请掌柜的抵了夫人餐饭银钱。”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孙掌柜瞧著柳二郎不贪心,微微頷首,“你且去吧。”柳二郎抬头看向庄正,庄正点头,“自管去就是。” 等到柳二离去,庄正才要说夫人今儿这帐他来结。 孙掌柜摇头,“可都別抢了,夫人跟前之人早押了银钱,虽说我这楼里晌午食客不多,但也有那么几桌,人家瞧著夫人入內,早早来要做这个东,可惜夫人跟前之人滴水不漏。” 想到段不言打听之事儿,庄正也觉得这少夫人非同寻常。 颇有一股男子都少有的魄力。 他与孙掌柜寒暄几句,方才离去,刚到门口,就与个三十左右的书生差点碰在一起。 二人各退两步,互相赔礼。 一番礼让,各自进出,胡宜初回眸,瞧了一眼庄正的背影,心道此人难不成是来与凤夫人道谢的。 庄正不认得他,他却识得大名鼎鼎的庄大郎。 径直走到掌柜跟前,胡宜初掏出一锭银子,“掌柜的,在下见到凤夫人在此用饭,特来结帐。” 瞧瞧,又来一个。 孙掌柜车軲轆话翻出来又说一遍,胡宜初挑眉,“夫人这等气度,倒是我等文人学子望而生畏。既是如此,在下也就不冒犯了。” 三五百步,回到宅院。 阿托北抬眼,“办得如何?” 胡宜初拱手摇头,“夫人早已付了饭钱,属下想討好奉承一番,都没得个机缘。” 阿托北爽朗一笑,“不碍事儿,来日定能再会。你多寻些个汉人丫鬟调教一番,回头好生伺候夫人。” 胡宜初抬眼,小心翼翼说道,“二爷,凤且不同寻常,如若真掳了他家夫人,只怕引起两国——” “哼!” 阿托北冷笑起来,“宜初,不过是个妇人,凤且没那般在意,何况,他也在意不了,如若命大,他尚且还能苟活,否则——” 茶盏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案上。 胡宜初身形微颤,片刻方才赔笑道,“属下不是质疑二爷您的能耐,若说文韜武略,凤且哪能与您这等天潢贵胄比肩,只是两国若以此为由开战,得不偿失。” 阿托北身形重重靠在椅背之上,掌心把玩著两颗虎头核桃,时不时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傲然睥睨,似笑非笑,“那宜初可有更好的办法?” 胡宜初抬头,深吸一口气,“二爷,非得此女不可?” 阿托北頷首,“非她不可,况且,凤且的女人,我才更喜爱。来日她在我跟前生儿育女、荣华富贵,我倒是瞧瞧整个大荣皇室宗亲顏面何在,尤其是鼎鼎大名的凤將军!” 胡宜初这会子有些拍脑袋了。 如若就是寻常富贵家的娘子,真是起了歹意,掳走就是,可凤且的原配,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碰不得啊! “二爷……,天下娇娥多的是,如若二爷与她图个一夜风流倒还使得,但欲要想著长相廝守,只怕——” “莫要劝了,这次来得匆忙,原以为无功而返,想不到竟得遇红顏,今儿不算白来。你赶紧想个计策,若能儘快把这夫人带走自是最好,若不能,在你们大荣过年之前,我也得在府上见到她。” 皇子府? 胡宜初满脸错愕,“二爷,万不可衝动,如若招来陛下怨懟,那就事大了。” 哼! 阿托北不以为然,“宜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本就是曲州府人士,好生琢磨,此事交由你来办。如若做不到,哼!可就白瞎了你这些年向朱先生们吹嘘的本事。” 这—— 胡宜初后背全是冷汗,眼瞧著阿托北脸色冷厉下来,立时躬身答道,“属下自是尽力,可此事牵一髮动全身,为保全身而退,容属下想个两全之策。” “好。” ** 段不言的肠胃犹如无底洞,她在府上吃了午饭,又一路吃著下来,到如今,半锅子肉下了肚,神清气爽,方才起身,跨步而出。 长河紧隨其后,低声问道,“夫人,半日游玩,还被那些个兵丁衝撞,想著腊月里头是非多,可要回去歇著?” 段不言自是还想再走。 但脚步微滯,转头问道,“凤且何时入京?” 长河思来,“应是明日。” 段不言眼珠一转,“罢了,先行回府,明日亦或是后日,再来不晚。” 曲州嘛,还在。 不急不急! 出了桃园楼,原本阴沉沉的天际,竟然破例出了点昏黄日头,她立在石阶上,不惧过路行人停步注视,自顾自微扬著头,往斜阳处看去。 阿托北带著隨从护卫,从巷子里走来,侧首看来,就见这美妇人傲人挺立於台前,犹如天上太阳那般耀眼。 他再难抑制激动心情,竟不管胡宜初阻拦,朝著段不言並走去。 “在下张北,见过夫人,不知夫人刚才可是受了惊?”话音刚落,段不言居高临下,瞧著阿托北,她眼神冷凉,睥睨过来,阿托北抬头,直直撞入那双动人心魄的深眸之中。 长河见状,与竹韵左右拦在段不言跟前。 “不劳郎君多虑。” 阿托北冷眼不喜,浓眉紧蹙,欲要发火,却知不合时机,继而让出半步,竹韵回头欲要搀扶段不言,可段不言今儿不曾吃酒,摆手拒绝,抬脚下了石阶,不看阿托北,倒是瞧著立在阿托北后头的白面书生。 胡宜初不敢直视,躬身行礼。 段不言下巴微抬,“你叫什么名字?” 胡宜初瞧了阿托北一眼,马上又垂眉回道,“稟夫人,学生胡宜初。” “学生?” 段不言眼眸微眯,“曲州举子?” “学生不才,未曾考取功名,实在惭愧。”胡宜初虽说惭愧,但不见自卑,倒是一旁被段不言忽视的阿托北饶有兴致看了过来。 他眼神克制,但眼眸深处几乎要把眼前的美妇人衣裙扒了乾净。 “曲州人氏?” “正是。” “呵——”段不言轻笑出声,好你个狗汉奸,放著大荣子民不做,却给外族当牛做马。 胡宜初小有才学,岂能听不出这声轻笑之中的讽刺,他抬头欲要追问一二,段不言犹如仙女那般,早已飘然离去。 不多时,已没入人群。 “宜初,你与她认识?” 二爷,您从哪里听出我二人识得?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胡宜初对著这喷火霸王只得小心谨慎,“二爷说的哪里话,如若认得,夫人自不会多问属下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阿托北耸肩摇头,“这妇人倒是大胆,眼中无我。” 胡宜初:“应是二爷您贵气太足,这妇人自惭形秽,不敢上前。”阿托北一拳过去,捶得胡宜初咳嗽不止。 “浑话,你倒是拿我说笑!” 长河与竹韵不敢作声,跟在段不言身后,快到府门之处,段不言指著长河说道,“你身上眼睛腿脚俱是被西徵人所伤,而今可恨他们?” “那是自然,莫说属下,就是曲州靖州两府百姓,提到西徵无有不咬牙切齿的,西徵擅长骑射,但土地贫瘠,一到冬日那边就吃不饱穿不暖,年年寒冬组了马队,对我大荣子民烧杀抢掳,造成悲剧无数。” “西徵贼子与大荣子民,样貌上头变化不大。” 段不言回想起那国字脸鬍鬚汉子,也不过就是比寻常大荣汉子壮硕些,只是他那乱瞟的眼神,段不言思忖,寻个机会,剜了。 末世里头,万事粗鲁。 杀人越货,也不讲个细致轻巧,来不来就是刀啊枪的,一刀下去,要么砍了头,要么劈成两半。 想到这里,段不言摸了摸额头,这一世可不能再让人劈了。 倒是这个西徵的老杂种! 来日她若得了机会,定然把他那贼眉鼠眼剜下来,对了,听得上辈子幼时听到的歷史传闻,华夏悠长歷史记载过一个叫大月氏的国王,被匈奴单于砍了头颅,做成酒樽。 啊呀呀,真是好奇,那头骨做酒樽怎地盛酒啊…… 段不言想到这里, 唇角上扬,止不住的囂张,妈了个巴子,老娘活两世,今儿倒是见了鬼了。 屈非那三姓小杂种带出来的杂碎都敢到跟前调戏,更別说那一双乌鸦眼的西徵贼子。 回到听雪楼,凝香带著秋桂早早候著,段不言瞥了一眼秋桂,秋桂懂事上前,“夫人,奴身上无碍,可以来做事儿了。” 段不言哼了一声。 “做事可以,少囉嗦就是。” “是,夫人。” 长河没有跟到听雪楼,厨上其他人早候在角门,见著他就急赤白咧拉走,“管事的,今儿大人传话说来,晚间多二十来位將军管队吃饭,您去瞧瞧,怎地个安排?” 段不言放了他去,回到听雪楼,喊了热水,又泡在浴桶之中玩耍起来。 真他娘的好啊! 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有食之不尽的美食,还有一堆斯文人,娘哟,老娘要苟住,在这世上活它个百八十岁! 屈非一如往常,跟著一瘸一拐的凤且来到听雪楼,他刚要跟著凤且入门,竹韵急忙奔来,“大人、將军,使不得!” 凤且见她,方才反应过来。 “去旁的院落吧。” 屈非不解,阿苍从院门跑来,“大人、將军,苏小將军他们都安排在滴翠轩——” 您二位可要到那处说话,他含在舌根下头没说出来。 屈非微愣,“这不是夫人跟前的竹韵姑娘吗?怎地在听雪楼?”他话音刚落,忽地恍然大悟,瞧著凤且,“……你收用了?” 不是吧! 才娶了二房的! 真是铁树不开,一开就千年啊! 屈非满眼打趣,不等凤且说话,竹韵气得都快哭了,这话不是害她么,立时嗔怒,“屈將军说的哪门子话,夫人如今住在听雪楼,您这般披甲戴胄的,可是会衝撞到夫人的。” 说披甲戴胄,倒是略微夸张。 只是穿的是武將袍服,胸口与手肘带了护甲,脚蹬长靴,腰间掛著长剑短刀,瞧著十分英武伟岸。 屈非年岁较凤且长一岁,將近三十,身形壮硕,却比凤且矮了半个头,他满脸古铜红,一看就知在边陲之地淒风苦雨过了好些年岁,站在齿白唇红的凤且跟前,活生生老了一大截。 只是听得竹韵跺脚说来的话,他齜牙咧嘴,结结巴巴,“啥……夫人……夫人在听雪楼?” 转头瞧著凤且,“適之,当真?” 凤且微微頷首,面上一如既往只有从容淡定,“夫人如今与我同吃共寢,十分恩爱。倒是今日公务繁忙,我竟是忘了同你提起。” 十分恩爱? 青天大老爷啊,两月前来府上,大人您可是亲自与我说来,开春之后把夫人往老屋送去。 如今怎地又恩爱起来? 那冉氏呢? “你二人,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与她八年夫妻,我与你十六年挚友,可从不曾听过恩爱与你二人有干係。” 屈非摸著脑门,满脸不可置信。 凤且想到契书字据之事,更觉头大,但还是耐心与屈非说道,“竹韵说的对,你这刀剑都是开了刃的,莫要嚇著夫人。罢了,你先去安顿下来,换身衣物过来给她请安。” 一听请安,屈非直摇头。 “她从不待见我,从来看不起我,你让我去请安,不是让我平白无故挨顿斥责嘛。” “你是男人,多让著她些,骂你几句,你忍著就是。” 屈非一脸错愕,“適之,从前你可不是这般劝我,如今骤然大变,可是被她下了蛊。” 二人就在听雪楼正门跟前说话,屈非本就是將才出身,嗓门洪亮,一墙之隔,还有窗欞通风透气,屋里头本在戏水的段不言被扰了清静,立时火冒三丈。 “屈非你个小杂种,瞎嚷嚷些什么,滚远点!” 好好好! 惊动夫人了! 屈非一听,血性男儿哪里能忍,“段不言,你日日里瞧我不起,奈何而今我也是个三品武將,怎地到你口中就这般无德无能,恁地欺人太甚!” 凤且连忙拦住跳脚的屈非,“罢罢罢,你且往滴翠轩去,一会子吃饭再叫你来。” 屈非愤愤不平,指著窗格质问凤且,“圣上都屡次嘉奖於我,她个妇道人家,如今孤寡难倚,倒还瞧不起我来著。” 哎哟! 糟了! 果然,就听得啪的一声…… 未等看个明白,屈非就挨了重重一击,他捂脸怒斥,“谁!谁暗算我!?”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凤且与屈非齐齐低头一看,那暗器七扭八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原来,是一木瓢破窗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屈非头上,凤且挨得近,也被其中热水波及半脸。 略显狼狈! 里头凝香秋桂疾呼,“夫人,小心!” 您还光著身子啊,我的个苍天!凝香扯来巾帕,马上遮住破了的窗欞,秋桂也取了乾净布巾,给立在浴桶之中的夫人擦水。 “夫人,您消消气。屈將军心直口快,说不来话,您原谅则个!” 哪里原谅? 原谅不了半分! 原来,屈非身世曲折,多亏了他有个浪荡的娘亲玉红。 这玉红啊,从前是郡王妃,也就是段不言娘亲跟前的丫鬟,长得其貌不扬,却生性风流淫荡。 早些时候,段不言的母妃不知玉红生性喜淫,只觉得自己跟前的大丫鬟,做事老实,为人本分,颇费了一番心思,给她配了个能耐的年轻管事,放了自由身。 这才生了屈非。 在屈非五六岁大,玉红携带儿子去康德郡王府请安,偷偷摸摸与在京城科考的章道熠狭路相逢。 章道熠为何人呢?这可是九江边上赫赫有名的落魄章家唯一的独苗,他高不成低不就,读书不成却沾染一身陋习,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屋里头若不是有个贵为郡王妃的姐姐撑著,章家早就门楣黯淡,无一是处。 偏这一年,章道熠为躲赌债,以考功名为由,带著娘子僕从,一家子来到郡王府投奔长姐,玉红从小就与章道熠熟稔,这会子再见,一个是风骚少妇,一个是翩翩公子。 乾柴初遇烈火,兼之章道熠屋中夫人有孕,他竟与这玉红裹搅在一处。 还在外头赁了房子,成为两人偷情通姦之地。 玉红赴约之时,都以到郡王妃跟前请安为由,带著屈非,屋內翻云覆雨,屋外稚子守门。 何等的不要脸! 这事儿康德郡王妃不知,康德郡王在外领军打仗,自也不知。 直到屈非亲爹找到门上,闹得眾人皆知,活生生把身怀六甲的章夫人,也就是段不言的舅母气死,一尸两命,屈非父亲见状,丟下休书,连著屈非也不要,自行卷了铺盖,一走了之。 此事一出,气得本就身子不好的郡王妃章道炆吐了血。 还是康德郡王回京,安抚了这事儿,章道熠挨了打,也去岳丈门楣跟前磕著赔罪。 原本还略有薄资的章家,最后一根顶樑柱倒了下来。 章道熠哭哭啼啼,又回到京城,死皮赖脸依仗著长姐生存,郡王妃章道炆知兄弟扶不起来,只想著他能给章家留个后,將来以慰泉下章家的列祖列宗。 与他物色的清白姑娘,他一个不喜,倒是拉著成了弃妇的玉红,跪在郡王妃章道炆跟前,祈求成全。 这章道熠像个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气得章道炆几次三番欲要丟开他不管。 偏这时,玉红摸著小腹,满脸泪水哀求郡王妃。 只道腹中已有章家骨肉—— 章道炆自不容兄弟如此,她不点头,章道熠气急败坏,乾脆自拉著玉红磕头拜堂成亲,还言之灼灼,要带回去九江,给章家祖坟磕头。 三年后,章道熠在外与个土匪爭伎子,人家气不过,半夜把他从伎子床上抓起来,一刀了结丟在了护城河,尸首三天后才飘起来。 这时候,郡王妃,也就是段不言的母亲,已去世一年。 无人管他,玉红哭哭啼啼,故技重施,带著一儿一女改嫁到冠县屈家。 屈非九岁,从张非改为章非,到最后成了屈非。 段不言从一岁到三岁,多与屈非在一处玩耍,屈非两次改爹,性情顽劣,拽著段不言一个奶娃欺负,幸得段不问拳头更硬,打得屈非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十五岁的屈非,背著一身行囊,来到郡王府,跪在段不问跟前,求著做个长隨。 直到二十二岁,屈非弃了段不问,转身投奔凤且。 一年后,他跟著凤且前线杀敌,次年,回京顺带考到二甲武举,从此在凤且麾下,步步高升。 玉红所生之女,说是五岁时染了天,没能救回。 自此,章家绝后。 到如今,段家四代单传,到段不问这一代,也死绝了,就剩个换了芯子的妖孽段不言。 人生啊,何等奇怪。 玉红如今是屈家的老太太,陈年旧事,无人能提,屈非也成了屈家的顶樑柱,上上下下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对著屈非喊他三姓小杂种,偏段不言能。 他十五岁到二十二岁,这七年里,在段不言跟前,屈非跪过无数次。 直到段不言策马奔往边军营,跪在他跟前,“兄长收监,你跟他多年,他屡次与你有活命之恩,且请你去帮衬一二。” 屈非闭门不出。 凤且跟前的马兴与阿苍,带著凝香几个丫鬟,把她活生生拖走。 想到这里,段不言冷笑起来,妈了个巴子,这两个男人真是忘恩负义,靠著康德郡王府的巨额资產,得来赫赫战功,可谁曾有过半分良心? 怪不得原主那蠢货,想起屈非,都是满脑子的三姓小杂种! 就这样的人物,还让他飞黄腾达,真是肺都气炸了。因屈非一顿闹,兼之今儿午间发生的事儿,段不言也不泡澡,起身更衣。 凝香与竹韵、秋桂帮著擦拭头髮,炭盆子烧了两个进来,一个放在炕床上,一个放在地上,长及大腿的头髮密实浓黑,玲瓏铃鐺学著泡茶,两盏之后,才敢双手奉夫人。 段不言单手执盏,歪靠软枕,凝香跪坐在炕床上,已换了两条干巾帕。 “竹韵,铃鐺,今儿午间的事儿,暂且先不说出去。” 竹韵听来,与铃鐺齐声应了是。 段不言唇角上扬,微微扭动脖颈,听得咔吧两声响,方才得意起来,“屈非这小杂种,今儿老娘定要给他点顏色瞧瞧。” 凝香欲要多问白日发生何事,却碍於在夫人跟前,只得闭嘴。 还是秋桂温声问道,“夫人小心些,那屈將军听得说双拳能挡刀剑。” 嘁! 段不言哼笑,“明日凤且滚蛋,今夜送他个乐子瞧瞧!” 凝香与竹韵悄然相视,只觉不妙……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凤且在两江的地位高,是因著他从边军总兵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几个新任命的总兵都出了意外,其中一个病逝,另有一个贪腐严重,直接被检举到兵部、吏部,最后革职查办。 不得已,兵部与吏部上书奏请圣上,著凤且为两州巡抚时,司总兵一职。 只是平日里,大多边军事务著两位副总兵分档,其中之一就是屈非。 回到滴翠轩,肖贤等跟著屈非此番入曲州府的將士纷纷起身,一一给凤且行礼。 凤且问了大致情况,又招来马兴与阿苍,听得安排妥当,方才放心。 屈非拱手道,“大人不必客气,我等都是粗人,房檐墙角也能蹲一夜,何况是大人的府邸之中。再者讲来,明日我们也是一早出发,护送大人您的车队出曲州府后,方才分道扬鑣。不过就住一夜,不必马兴与阿苍忙活。” “无碍,府邸如今宽敞,你们不过一二十人,也住得开的。” 凤且落座,眾人方才谦让落座,寒暄一番,大家颇为放鬆之后,屈非才大著胆子说道,“大人,虽说男女有別,但我等弟兄从前也是跟冉盛一起出生入死,今儿冒然到大人府上打扰,若不拜见一番二夫人,有些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凤且玉面之上毫无波澜。 但一旁正在招呼丫鬟们奉茶的阿苍眼皮子都快挤肿了,屈非满面疑惑,看著阿苍,“你小子眼睛不好使,就赶紧去寻大夫开剂药吃吃,没见著我正跟大人说话么?” 好好好! 阿苍大剌剌的朝著屈非翻了个白眼,你速死吧你! 凤且不紧不慢吃了口茶,抬头看向一脸期许的屈非,乃至他身旁坐著的其他將士。 神態自若,放下茶盏,方才说道,“冉莲不敬主母,贤德不足,幸得她身子还清白,明儿同我一起出府,我自会差人送她回淮江县舅舅家,另寻佳婿再嫁。” 啊?! 屈非一听,惊得起了身。 后又觉得鲁莽,方又坐下,面上带著小心尬笑,“大人,这是怎地个事儿?您二位不都礼成了么?就是冒犯主母,斥责一顿也就罢了,女子不易,这般遣回娘家……,嗐,二夫人哪里还有娘家,大人,还请三思。” 屈非这一请命,后头肖贤等与冉盛熟知的將士,也起身拱手,齐声山呼:“请大人三思。” 凤且摆手,“此事不容质疑,我与夫人商洽如此。冉氏德行有缺,不堪为妾,尔等今后莫要再以二夫人称谓。” 他言语从容,声音舒缓,却带著不容抗拒与质疑的魄力。 屈非三两次欲要开口,在看到那张俊顏之时,又咽了下去。说到底,这也是大人內宅之事,他们哪里敢多言半句。 可这一听来,大伙儿都心中有数,恐怕是段氏不容。 想到这里,疑惑更多,这段氏夫人从来不得大人恩宠,原本要遣送回去的是夫人啊,怎么月余不见,倒是顛倒了身份。 凤且问了边防军务將士生活情况,多了几句体贴下属之话后,方才起身,同屈非说道,“我那听雪楼不大,只能你来听雪楼用饭。” 屈非想到头上挨了那段不言一记重锤,实在憋屈。 心道,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惹不起,我总能躲得起吧。於是拱手同凤且道,“大人,属下鲁莽,素来与夫人也不怎地对付,一会子在饭桌上吵嘴,衝撞了夫人,也是惹大人难堪,不如,属下就在这里同弟兄们,倒还愜意些。” 你不去? 那不成!文书字据还得你来签的! 凤且轻拍屈非肩头,“一会子阿苍来叫你。”说罢,起身瘸著腿,欲要离去,正在这时,阿苍小跑进来,躬身稟道,“大人,夫人说您与戍边守疆的將士多日不得见,今儿吃饭不必分开,晚饭就在知味亭用。” “嗯?夫人这般说的?” 阿苍缓缓点头,“一会子她也一同前往知味亭,见见诸位好汉。” 呃—— 不等凤且说话,屈非立时拽著阿苍,“去稟夫人,就说我屈非下头的將士鲁莽粗鄙,定然会衝撞夫人,可使不得。” 阿苍连连摇头。 “夫人之命,不容置疑。” 还不容质疑? 屈非立时抬头,看向凤且,凤且表情从容,“既是如此,就一会儿在知味亭用饭吧。屈非,你这会子隨我回听雪楼一趟。” “大人,您就饶了我吧……” 凤且回之一抹淡笑,扶著阿苍离去,屈非立在原地,颇有些为难,肖贤几人大著胆子围上去,“將军,您得去一趟,好歹打探一番,冉盛妹子是个怎地回事?” “这事儿也是出乎意料,那冉盛的妹子知书达理,怎地会不敬主母,何况——” 段氏不贤,也不是一日两日的。 肖贤嘆了口气,“只怕是夫人不容,逼著大人送走。”一语既出,眾人连连点头,“定然如此。” 屈非更觉蹊蹺。 “大人往日待夫人並非如此客气,不瞒尔等,我刚才与大人是先去的听雪楼,门槛还没踏进去,夫人就给了我一瓢。” “啊!?夫人打到您了?” 肖贤顿觉不可思议,“大人,您这身手,竟是躲不过去?还是故意挨打?” “滚蛋!我吃多了撑的,上杆子挨个妇人捶一记。” 边上一年轻小將嘀咕道,“那您怎地不躲?” 躲? 听得这话,屈非一拍大腿,跌坐在椅子之上,“是啊!一墙之隔,夫人那木瓢直接从窗子里头破窗而出,砸在我脑瓜子上,嗡嗡的疼,可我与大人根本来不及闪躲。” “嗯?將军,你说什么?大人也挨了一记?” 这话一出,十几二十个汉子顿时把屈非团团围住,屈非抬头,呢喃道,“我挨了打,那瓢里还有水,大人站在我身侧,被泼了个正著。” 回忆到这处,屈非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瞪大眼睛,瞧著眾人,“夫人不过是一闺阁女子,何来这般大的力气和准头?” 肖贤立时退出一步,拱手躬身,“將军,快些去吧,大人在听雪楼等您呢。” 替卑职们探个明白!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屈非咽了口口水,他十分清楚,自己不是不想躲,是压根儿就没有戒备到段不言扔出来的木瓢。 这事儿,经不得推敲! 再回想段不言骂人之话,与从前大为不同,从前也是骂他三姓杂种,可都是阴阳怪气,清高骄纵。 今儿骂起来,倒是声音洪亮,振聋发聵。 到底是个怎地回事儿? 屈非想到这里,只能叮嘱属下,“尔等不可造次,莫要把营房那些破习性带来,而今夫人住在听雪楼,若是衝撞了,莫要怪我不求情。” “是,將军。” 屈非转身大踏步出了滴翠轩,总觉得不妥,遂又抓了个洒扫的小廝,“田管家在何处?” 话音刚落,那小廝一脸见鬼的样子。 顾左右而言,“將军,小的不知。” 不知? 屈非哼了一声,“你们管家在何处,都不知晓,是在厨上,还是听雪楼?” 小廝眼神闪躲,也不敢看眼前的將军,“小的才被买进来,还不知呢。” 屈非冷哼,“混帐,本將军上次来这院落,你就在此洒扫,竟还糊弄於我。” 话音刚落,那小廝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將军饶命,小的……,小的……”说不得半句话,竟然哭了起来,马兴这会子忙完,本是来寻屈非,却见这小廝趴在地上哭嚎,立时上前,“將军,这小子怎地冒犯您了?” 屈非颇为嫌弃,“我只是问他田三叔在哪里,他就这个样子,倒成了我欺负他了?” 呃—— 马兴连忙拦住要发火的屈非,喊著小廝自行去做事儿,“他不懂规矩,您莫要与他生气,大人与夫人都催著您过去呢。” “马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瞧著愈发不对,田三叔呢?” 马兴咳嗽一声,“三叔……,今儿下午已离开府院了。” “啥?” 屈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马兴,“好好说来著,怎地就离开了?”马兴张口欲言,可觉得事情不简单,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只得嘆道,“田三犯了法,做了错事,您到大人跟前,大人会与您说个明白。” 文书字据,只盼著屈非看到不要太诧异。 “田三犯法?哪门子的法?他陪著大人这些年来,风里雨里的,怎地就——” “將军,一会子见到夫人,莫要斗气。” 马兴心头不服段不言,但看著屈非,好歹也是个副总兵兼参將,若被个妇人打得头破血流,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屈非梗著脖子,拽著马兴,“你家夫人从来当我是奴僕隨从,我大丈夫少与她计较,否则——” 马兴幽幽嘆道,“如今大人都对夫人避让三分,一会子您就知道了。” 话不多说,二人步伐不慢,不多时就到了听雪楼正房外头,马兴差使小丫鬟去稟,一会子,凝香出来亲迎,“夫人请您二位入內,卢先生也到了。” 屈非更觉奇怪,拽住马兴就问,“卢先生是谁?”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段不言犹如软了骨头的蛇,靠在凤且肩头,眼角全是鄙夷,“多个妾而已,在你们男人心中,这不就是多个玩意儿吗?不碍事儿,反正你屈非吃喝嫖赌样样喜欢,我替你张罗个身家清白的,你还不跪谢?” 跪谢? 你倒是敢! 屈非压著怒火,看向凤且,“大人,好歹这屋中有我与卢先生、马兴等外男在,还请约束夫人一二,莫要这般失了女子体统!” 凤且刚要出声,段不言眼神冷了下来。 她一把捂住凤且的嘴儿,看著屈非就火力大开,“你他娘的就是个三姓小杂种,同老娘讲女子贤德体统,怎地不把你家供桌上前的老婆子请下来,好生说说什么叫女子不得淫邪?” 好好好! 屈非压著的怒火一点就著,“段不言,我敬你是夫人,你却不知好歹,男人说话,你个女子不知廉耻,知道的以为你是正室夫人,不知的还以为是个伎子流萤呢?”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段不言哼笑不已! 妈了个巴子,真当老娘好欺负? “屈非!尽说些浑话,快给夫人赔罪!” 凤且这会儿拉开段不言的手,顺势压住,转头就重声呵斥屈非,屈非怒火中烧,脸红脖子粗,瞧著段不言,毫不示弱。 段不言微微頷首。 “对嘛,这才是玉红那老贱人养出来的小杂种!” 话音刚落,屈非一把拔出短剑,卢克疾嚇得跌坐在地,马兴一把上前按住屈非握剑的手腕,“將军息怒!” 凤且则抓住段不言的手,段不言侧头柔柔看向凤且,就在屈非以为这狐媚子要撒娇卖痴求饶时,就见得段不言螓首微微后仰,忽然“嘭”的一声,重重撞在凤且的额际,“大人!” 娘哟!这是个什么怪女子!? “夫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將军!” 马兴与凝香竹韵,齐齐惊呼出声,凤且被这重重一记,碰得眼冒金星两眼发黑! 正在屈非欲要动手时,凤且抬头,他额际发封之中,竟然淌出一股鲜血。 “大人,您的头受伤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哗啦一声!马兴与屈非就看著段不言站在炕床之上,单手提著炕桌,原本上头的烛台茶盏,噼里啪啦全落到炕床和地上,砸了个叮铃哐啷之响。 凤且捂著额头,疾呼:“夫人手下留情!” 那边马兴与屈膝就看见一抹身影,提著炕桌就挥了过来,屈膝甩开马兴,举剑硬抗,可在绝对的力气之下,他竟然应对得十分艰难。 段不言不费吹灰之力,一桌挥开他的短剑,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抓过屈膝脱腕的短剑,一把以炕桌直接压在屈膝的胸口,重力之下,屈膝双拳挥舞,也难逃被压在拔步床地坪之上—— “夫人!不可伤人性命!” 凤且这会子也单脚蹦下来,马兴马上搀扶过去,就见段不言左手挽了个漂亮的剑,直接横剑在屈非脖颈之上。 “就这点手段?怪不得放了西徵贼子到曲州府里閒逛,你这熊样,叛了我大哥,也不过就是这么个货色!” 这一系列变故,就在须臾之间。 屈非原本恼羞成怒,此刻唯有瞠目结舌,他以为自己在大荣也是数一数二的武人,谁能料到在段不言跟前,他一招都抵不过去。 凤且来到段不言身边,轻声求情。 “屈非心直口快,夫人看在曲州百姓面上,且饶了他这一次。至於夫人所言的西徵贼子,还请细细说来。” 段不言冷笑一声,毫不理会! 手上短剑,压著屈非,重重逼到他肌肤之上。 “妈了个巴子!小杂种,老娘没杀你,只是因为老娘从前仁慈,未动杀心罢了。而今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掛,杀个人罢了,你还当我不能?” 一屋的蠢货! “夫人,屈非不对,容他给你赔罪就是。往日是我等怠慢夫人,今后必然不会。” 凤且轻声劝慰,段不言耸肩冷笑。 “屈非,快些同夫人赔个不是!”一屋子寂静,卢克疾与丫鬟们呆立原地,犹如失了魂魄那般,马兴虽说扶著大人,但心中波涛汹涌。 屈將军,一招都没捱过。 如若换做是他,只怕一招就毙命。 ——夫人,您从前可不是这般模样啊! 屈非颇受打击,他这会儿被段不言压著胸口动弹不得,短剑横在脖子上头,只要轻轻一划,就失了性命。 怎会这般? 凤且嘆道,“夫人,你素手洁净,心胸豁达,屈非再是有错,也不曾对不住段家。还请夫人瞧在岳丈、舅兄以及为夫面上,今儿容他给你赔罪。” 段不言声音清冽,言辞鄙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做人没得半分道义可言,从前旧主落难,不闻不问,尔等踩著我康德郡王府的血肉攀高,竟与我说无关紧要?” 她单膝压住屈非腿脚,几乎要把屈膝的腿脚压断。 说这话时,段不言侧首,冷麵寒霜,看向凤且,“凤且,我段不言未死,段家……,还不算完。” “夫人!” 凤且抬手,欲要强行救下屈非,却见段不言眼角寒光掠过,他只觉不好,下一刻,段不言短剑一划,寒光掠过眼前,马兴立时惊呼,“將军!將军!” ——屈非没死! 段不言快速收剑,转头看也不看,丟出了窗格之外,只听得远处传来“瞪”的一声闷响,好似短剑扎在樑柱之上。 马兴与凤且,赶紧拿开屈非身上的炕桌,再扶起他时,已能看到屈非脖颈上一条泛白的伤口,开始渗出血丝。 “將军,你的脖子……?” 马兴低呼,但屈非抬手,抹了过去,这才颓然说道,“无事,只是破了个皮。” 凤且微嘆,轻拍屈非肩头,“听话,给夫人赔罪去。” 屈非所有骄傲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段不言已回到丫鬟们麻利收拾好的炕床上头,她依然盘腿而坐,露出边长裤,行为姿態,更为慵懒粗獷。 凝香重新奉来热茶,“夫人,您莫要生气。” 段不言单手接过茶来,慢条斯理吃了一口,瞧著被嚇坏的卢克疾和另外两个丫鬟,温和说道,“卢先生且坐,今儿嚇著你了。” 卢克疾连忙拱手答话,只是声音里头带著颤抖。 “夫人言重,是属下懦弱,让夫人见笑。”他两股战战,儘量不失態,段不言招呼凝香,“给先生奉茶,压压惊。”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至於拔步床跟前落魄的三个男人,她正眼都不待给的,竹韵和秋桂凝神静气,立在段不言身侧,半点动静不敢发出。 好傢伙! 这么一看,前两日夫人待她们可真是温和太多。 屈非理了理衣裳,同凤且拱手道,“大人,是下官失礼。”说完,两步走到段不言跟前,“夫人,屈非向您赔罪,多谢您不杀之恩。” 说完,欲要叩头大拜。 段不言原本盘著的腿,这会子忽地伸出来,脚尖直接接住屈非软了的膝盖,“屈非,我不稀罕。签字画押,然后滚蛋!” 对对对! 马兴这会儿回过神来,眼神示意卢克疾,后者也马上取来文房四宝书箱,凤且瞧著段不言未曾接下屈非叩拜,心头舒了口气。 好歹是三品武將,真正跪到段不言跟前,只怕过后屈非也是愤愤不平。 他走到如今,可不是靠著听话顺从,反而是他心中对功名利禄的渴望。 手下败將,已是阴影。 再败於旧主之妹手下,若真是五体投地的赔罪,传扬出去,往后还怎地服眾? 他扶著马兴,来到炕床上,头一次主动挨著段不言坐下。 “夫人,屈非今儿衝撞你,得了教训,来日断不敢再犯。”凤且面上儒雅隨和,说著软话,实则心头骇然大惊,从前他以为这妖孽只是力气大,哪里想到她还有一身杀人的本事。 屋中除了丫鬟与卢克疾,凤且、屈非、马兴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儿郎,段不言飞身下来夺剑那熟稔招式,不是寻常人三年五年练得出来的。 何况,她面对的是屈非。 屈非在军中,力大无穷,招式狠毒,也是真正从最底层的小兵丁打拼出来。 结果,一招被擒。 凤且顿觉自己从一开始顺从服软,实在是明智至极,不然这杀神真是开了杀戒,宅院里头几十號人,还不够她洗刀刃的呢。 这妖孽,难不成是地狱头爬上来的厉鬼? 瞧著她在桃园外救了那小郎,不算毫无底线与良知,平日里驭下,较从前的段不言来讲,反而少了规矩。 凤且心中的好奇,更胜一筹。 他面上儒雅隨和,心头却盘算谋划…… 倒是屈非,越发颓败。他本是豁出去这张顏面被损,跪到在地赔个不是,毕竟段不言横刀压来就是他败了,若真是贼子当前,他屈非早没了性命。 反正,以前在段家时,他也没少跪段不言。 可哪里料到,又被段不言脚尖一拦,其中力气,竟然托住他这壮硕体魄。 屈非要疯了! 这不是他认得的郡王之女,更不是他熟知的骄纵千金…… 至於护国公府的三少夫人,在后宅里唯唯诺诺,被护国公府老夫人与两位少夫人压製得死死的过往,屈非已完全无法回忆,並同如今慵懒吃茶的嫵媚女子套在一处儿。 他躬身立在跟前,嘴角微动,许久才囁喏道,“夫人,是屈非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夫人,还请夫人海涵。” 段不言妖媚的翻了个白眼,直直看向凤且。 凤且扶额苦笑,“罢罢罢,我这就让屈非签了文书。” 说罢,吩咐马兴与卢克疾,拿出文书字据,递到屈非跟前,屈非不明所以,凤且温声说道,“你边看,由著马兴与卢先生同你说个明白,这文书本是我与夫人所签,但夫人想著你算是故人,帮衬著做个见证。” 屈非重新落座,左右是马兴与卢克疾,同他小声说了明白,待看到一式三份上头,早已签字按手印了十几二十號人,顿觉惊悚。 他咽了口口水,抬头偷瞄凤且,想著自家大人是不是已被夫人压制住了,这等的文书也敢签字。 但凤且並没有看他们这边,反而招呼丫鬟们重新放好炕桌,沏了热茶,上了点心,还与段不言提及明日出发之事。 段不言努了努嘴,“怎地,冉氏不捨得给屈非啊?” 凤且表情微滯:……不合適。 段不言嗤笑,“也罢,一会子我再问屈非,別我这好心好意的,反倒被你给拒了。” 凤且恨不得喊声祖宗,可別添乱了。 “冉氏明日与我一同出发,路过淮江县,差人送去她舅舅家之后,与我夫妻也就没关係了。” 段不言似笑非笑,忽地凑到炕桌跟前,与凤且近在咫尺,“你明儿要走,今晚势必要给你饯行,你是喜品竹弹丝,还是请些乐伎上门,式歌且舞?” 凤且赶紧摆手。 “咱吃个饭就成,莫要搞那些,为夫並不喜。” 段不言挑眉,“——好。”她悠悠靠回炕床软背上头,抓过马兴从门外柱子上取回来的短剑,挽著小剑,“听得说你那群下士,也是些能人,届时让我开开眼。” 凤且赶紧给她递过用银签子穿著的果,“莫不是今晚还是咱们吃咱们的,终究是些军中粗人,吃些酒水就不知天高地厚,行为粗鲁,污了你的眼也不妙。” 段不言冷笑,“你的兵士就这鸟样?吃醉酒不管不顾,脏了我的眼?那我倒是瞧瞧,何人这般胆大?!” 凤且瞟了一眼屈非,扶额苦笑。 “近些时日忙碌,我已有两个月不曾往营房而去。”段不言胸口喷出鄙夷,“不过两月有余,隨著你出生入死的,並成了衝撞妇孺的蠢货了?” 这时,凤且尚不知白日里段不言所遇之事。 只以为是屈非惹得段不言阴阳怪气,故而耐心安抚,段不言也不明说,仰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这边,屈非已大致明白。 如若是刚进门,让他来签这个,他定然要为凤且、田三、冉莲鸣不平,可这会儿他嘆口气,瞧著炕床上端坐的夫妻,罢了! 签就是了。 只是提笔之前,他看向凤且,“大人,这……,属下这就……签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0章 第八十章 凤且嗯了一声,“签吧,冉莲与田三合谋,差点把夫人饿死在我这后宅,幸得夫人聪慧,不然必要酿成大祸。我知你与冉盛素有同袍情分,但一码归一码,冉莲此次犯下大错,只是逐回娘家,已算是夫人宽容。” 至于田三,侥倖捡回性命,只是罚了家產,也是凤且舍了这些个房屋田產,才勉强让段不言放弃送官。 否则,三五年徒刑,自是少不了。 甚至,凤且还放了他们一家子的身契,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屈非听来,微微嘆息,“原想著冉盛妹子必然能好生伺候大人与夫人,如今瞧著,竟是我等看走了眼。” 段不言噗嗤一乐。 “屈非,我想著冉氏身段不错,本也是你从前挚友之妹,你家大人未曾沾过她的身子,说来还算是清白姑娘,要不……,你带回去得了。” 屈非听闻,马上起身拱手。 “夫人言重,属下不敢。” 段不言眼珠子一转,“你家中也有贤妻美妾,多一个何乐而不为,我瞧著冉氏擅长窝里横,到你家府上让你感受一番,免得来日说我欺负她,毕竟,我这个人没什么贤德,更没有淑女德行。” “夫人恕罪!实在是属下愚不可及,心胸狭隘眼光短浅,冒犯夫人之事,还请夫人原谅。” 段不言轻哼一声,“没种。” 屈非垂在身侧的手掌,攥成了拳头,虽说不敌她一招半式,可这般折辱,寻常人能有几个能忍? 凤且再度扶额,摸到被段不言脑壳撞破的伤处,疼痛之余,更多无奈。 “夫人,屈非好歹也是八尺儿郎,一会子用饭,你容我二人些顏面,可好?” 段不言单手轻抚眉梢,唇角微扬,“我还是头一次听得,顏面是旁人给的?尤其是男人的顏面。” 凤且:…… 屈非:…… 不多时,段不言开口撵了二人,“签好拿来,我那一份竹韵收起来。你二人出去吧,我要睡会儿。” 屈非看了看凤且,见他没有异议,只能提笔签了大名,还按了手指印朱。 不多时,一干男人被轰了出来。 凝香带著玲瓏铃鐺给屋子地板擦拭乾净,又点了暖香,待段不言上了床榻歇下,方才放了绢纱幔帐与窗帘,小心退出內屋。 凤且这会子还穿著官袍,只得叫了丫鬟到堂屋旁侧书房里,换了他的宝蓝锦缎长袍,夹羊皮软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兴与屈非也帮衬著,更衣净面之后,凤且方才微微嘆了口气,“罢了,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去厢房客堂坐会儿吧。” 直到三人到西厢房客室之中坐定,马兴这才一一稟来。 “今儿那些个从前薄待过夫人的丫鬟婆子,一一发卖,或是由著家里人赎身出去,田三一家子放了身契,本要等著大人归来,给大人磕头,属下做主让他还是儘早离去。莲姨娘……,不,冉姑娘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明儿一早就走。” 屈非听到这里,再憋不住心头疑惑,抬头问道,“適之,我的好大人,冉氏真做了那样子的事儿?” 凤且頷首。 “你也觉得诧异,初时,我亦是不信,可下人经不住审啊,一个个的,真是胆大妄为。” 说到这里,凤且轻笑一声,“当然,也是我从前不喜夫人,下头人见风使舵,才让冉莲错以为夫人无关紧要,便是死在后院也为所畏惧,段氏无人,谁又能来替夫人做主呢。” 屈非一时语塞,他张口欲言,復又咽下,几次之后,才大著胆子,“夫人真上吊了?” “那是自然,她脖颈处的伤痕还在。如若下头人晚了一步,还真就酿成大祸。” 凤且说到此处,面色阴沉下去。 屈非重重一嘆,“康德郡王虽说已伏法,但从前郡王手下那伙人,却像是一夜之间死了那般,全然没了踪跡。连段六伯都销声匿跡,这半年来,我也托人打听,一无所获。但是——,適之,六伯必然还在活著,连著他手下那一群赫赫有名的忠內卫,只不过藏在暗处,真是半点蛛丝马跡都不露。” 这不寻常! 凤且微微頷首,“我知,不止六伯,还有我那大舅兄下头一干人马。” 伏法之人,除了康德郡王爷俩,也就是擼了十几二十个官员陪著杀头。 这与从前亲王郡王获罪,其株连程度算是最小。 甚至连段不言这样亲生的女儿,都得了圣上宽恕,更別说从前康德郡王大树之下,庇护的枝干叶果。 全弃了郡王而去? 未必! 康德郡王素有威望,手下一批得力干將,只是近些年来,被褫夺军权之后,那些忠心不二的將士,也被调离亦或是打压,渐渐失了康德郡王这个主心骨后,慢慢被肢解。 但若真是段不言死在凤且后宅,屈非都不敢想像,那群遍寻不到的心腹干將,会以何种方式报復凤且—— 想到这里,屈非对冉莲多了失望。 “她也真是胆大妄为。” 凤且嘆道,“是我给了她错觉,打发了母亲送来的美婢之后,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夫人从小金贵,就是嫁到公府之中,明面上也无人敢轻视她,只是到了曲州这三年,因我疏忽,才有了今儿这事儿。” 屈非听得直摇头。 “大人,您这膝盖……,难不成也是夫人所伤?” 听得这话,马兴按捺不住,接过话茬,满脸委屈,“屈將军,何止大人,这府上能说话喘气的汉子,没几个不被夫人揍过,小的原以为是大人让著夫人,想著今儿您来了,替大人爭口气,没成想——” 凤且听得连连失笑。 “没成想屈非更不成事儿,差点成了刀下亡魂。” 屈非满面无奈,不得已打趣道:“凤大人,如若我在夫人手下揍不过一招,那您怕是也过不去两式。” “往后若有机会,同夫人切磋一二。” 凤且倒也不惧,屈非看来,又起了兴致,“我跟在世子跟前好些年,从不曾见过夫人有这般身手,真是藏得深啊。 “让你小心说话,容忍著些她,她如今不管不顾,就等著跟我算好帐目就走。” 屈非一听,凑到跟前,“帐目?”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凤且轻抬茶盏,素手翻了茶盏,吃了一口之后,方才说道,“从前戍边时,得我那岳丈与舅兄资助的军资军餉,而今夫人慾要拿回。” 嚯! 屈非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万万不能啊。” 凤且放下茶盏,双手交握在双膝之上,白皙修长,十分漂亮,“是啊,所以那文书字据,我签了。” 屈一拍脑袋,连连摇头。 “还是我屈非眼瞎,从前只觉得夫人骄纵蛮横清高无礼,却不曾想到以郡王、世子的眼界,怎能教养出那般平庸的女儿?都是障眼法啊!” 凤且心道,倒也不是障眼法,只是如今换了个芯子罢了。 他抬头,看向马兴,“往后这宅院里头,你顶了田三的缺,厨上还是长河来管,內院之中,且看夫人愿意与否,如若不愿,你与阿苍要儘快顶起来。” 啊? 马兴立时起身,面露难色,“大人,属下这点能耐,怎地能做管家?” 还有內院之事—— 马兴连道无能,凤且哼了一声,“你若不来,何人顶上?” “大人,这……,属下从前只管您的安危,如今內院外院的,属下有心无力啊。” 凤且嘆道,“你看著从前府上老人,若有些才干的,就提拔起来。夫人性子疏狂,只能用嘴角严实之人,府上事务,决不能外传。” 听得主子这般安排,马兴再是艰难,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下一刻,马兴就大了,“大人,您行李物件这些,夫人可曾安排丫鬟收拾一二?” 凤且抬眼,“你觉著呢?” 马兴闭了闭眼,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屈非听来,掏了掏耳朵,“马兴管家,那你身边不就没个使唤的人了,要不,回公府要几个知根知底的来?” 凤且摆手,“公府的人,我也不能用。” 屈非咂舌,“那我使几个来给你?” 凤且点头,“这倒是可行,明儿进京,曲州靖州的防务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刚才你应该听得夫人所言,一会子待我问个仔细。” 嗯? 屈非侧首,“夫人所言……何事?” 凤且:……骂你的话,你是一句记不住? 屈非挠头,“適之,那会子她辱骂我娘,我急赤白咧的,哪里听得齐全,只顾著生气了。” “如若我没有听错,她应当是提及西徵贼子入了曲州府的事儿。” 嗯? 屈非顿时面色严肃起来,他坐直身子,看向凤且,“夫人如何得知?曲州与西徵交界之地,从不曾允许通关互市,如若真有西徵贼子,怕也是乔装打扮,偷摸潜入。” 凤且頷首,“绝非寻常之人。” 屈非坐不住了,起身拱手请求凤且,“还请大人快些询问夫人,如若真是,只怕是有预谋。” “……莫要著急,就是我腆著脸去问,也得你家夫人睡醒。”凤且略带苦涩,“你家夫人打人,对我也不手软。” 屈非一时哽住,咽了口口水,颇有些同情与无奈,“……那个,今后,您真就不纳妾蓄婢了?” 字据上头说得明白,可身为男人,特別是像凤且这样家世、容貌、才情、前程都独一无二的大荣高官,怎可能就守著夫人来过? 凤且冷冷一笑,“能护著冉莲不被收监,已是我最大的能耐,你待如何?再弄两个进来,由著她一日日的拿捏,顺带磋磨著我?!” 到底是纳妾还是添堵? 屈非表情微滯,抬头看著凤且,眼神里全是同情,“大人,您这不也忒惨了点?” “纳冉莲,也不过是因著夫人膝下空空,老母亲那头交代不过去,想著若能有个一儿半女的,让母亲放心就是。谁知倒成了这样,而今我与夫人绑在一处儿,见机行事吧。” 段不言,他凤且能不能绑缚在跟前,还得两说! “適之,我虚长你一岁,而今已有两个孩儿,如若夫人常年不孕,將来你如何是好?” 两人是过命交情,这话,也是屈非以挚友的口吻说来,凤且仰头长嘆,復又摇头,“我年岁轻轻,並已杀敌无数,这双手沾染无数人命鲜血,本就是屠戮残暴,又何必强求子孙缘分呢。” 屈非:“……瞧大人您说的,属下也不曾少杀些人,可如今不也照样生养。” 凤且淡然笑之,“並不重要。” 两人还没吃了一盏茶,阿苍就已来稟饭菜好了,凤且抬头,“这般快?” 阿苍笑意盈盈,“如今厨上是长河大哥管著,虽说帮厨少了一半,但做事儿麻利得很,而且饭菜也较从前冉姑娘管时好了不少。” 哪怕是府中僕从,每日也多了一个菜。 长河? 屈非对这名字不陌生,“大人,长河一直在您府上?” 凤且点头,“有几年了,怎地?你不知道?”屈非摇头,“大人,从前我来过几次,不曾见到。” 阿苍在旁訕笑,“那是將军您一来就往听雪楼去,长河大哥……,从前只是做些杂事儿,寻常也到不了主子跟前。” “那如今怎地……?” 凤且苦笑,“冉莲自作主张,下头人跟著使坏,尤其是厨上,对挽风园的饭菜动了手脚,夫人一气之下,只吃长河做的饭菜。” 屈非脸上涎出一抹愁色,“那夫人今儿可会收拾我啊?” 不等凤且斥责,阿苍已站在了长河这边,“屈將军莫要猜忌,夫人与长河大哥可不是冉姑娘那样的人,心胸开阔著呢。这几日冉姑娘被囚在觅春阁中,厨上也没有像从前她们怠慢夫人那般,怠慢冉姑娘主僕。” 想到从前冉莲折辱夫人,阿苍在被段不言揍了一顿之后,立刻反省过来,只觉得冉莲欺人太甚。 屈非被阿苍说得,略有尷尬,訕訕一笑,“你如今倒站在夫人跟前了。” 阿苍虽说十七八岁,可心性却颇为天真。 他一拍胸膛,“小的得大人与將军教诲,生来就崇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小的眼里,从前护著曲州、靖州乃至大荣安危的大人是英雄,而今,夫人也是!” “哟呵!”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屈非来了劲头,一巴掌拍在阿苍背上,拍得小伙子咳嗽不已,差点踉蹌往前扑去,还是凤且扶住他。 “怎地,夫人是揍了你几顿,竟称她为英雄了?” 阿苍大著胆子横了屈非一眼,站在凤且身旁,得意洋洋的说道,“整个曲州城,好些个百姓都这么认为!” 屈非满脸不可置信,夫人会杀人,力大无穷,他这手下败將自然承认。 但要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笑话! 江湖上多少杀手组织,也有绝顶的高手,难不成都是英雄? 非也! 阿苍见屈非满脸轻蔑,也有些急切,竟然逾距抓著凤且的袖口,“大人,这可是您亲眼所见,不是小的在此糊弄屈將军……” 屈非循声看向凤且,凤且微微頷首。 凤且无奈,只得说了段不言外出吃酒,救了被货物拥住的小郎,屈非只觉不可思议,“偌大的曲州城里,竟是没个大力的汉子?” 竟仰仗段不言这弱柳扶风的妇人家? 荒唐! 凤且知他存疑,也懒得多言。 倒是阿苍哼笑,“屈將军,就你这样的体格子的,夫人能一脚把你踢出去三丈远,你信是不信?” “不信!” 屈非不带犹豫,立刻洪亮回答,“我这身形,就是站桩立在此处,三个汉子也未必能挪动我半分。” 阿苍从前是崇拜屈非的,若在十日之前,他听得屈非这么说,只会眼冒星星,万分敬仰,直呼屈將军真乃神人也! 而今,他撇撇嘴,“只怕你连夫人一脚都耐不住!” 屈非气极反笑,揪著阿苍的耳朵打了转,疼得小子哀嚎不已,“夫人厉害,我自然佩服,可你小子说话不厚道!” 凤且咳嗽一声,屈非才饶了哼哼唧唧的阿苍,他一得自由,立时跑到不远处,转头同屈非说道,“来日定要你瞧瞧夫人的能耐。” 说完,就飞奔得没了影子。 徒留一句,大人,小的去帮衬长河大哥些。 二人刚走出厢房客室,就看到凝香急匆匆往正房走去,凤且唤她过来,“夫人可醒了?” 凝香屈膝行礼,“大人,这会子才去请,只是……” 她抬头,看了屈非一眼,欲言又止。 凤且见状,知她有话说来,遂吩咐道,“屈將军不是外人,凡事你只管说来著。” 凝香面露忧愁,“大人,屈將军带来的將士闹著今儿晚上要吃酒,可一会子夫人也要过去入席,奴怕这些个將士闹起来,冒犯夫人。” 屈非连忙拱手道,“大人,我去约束一二。” 凤且頷首,由著他先走,见屈非离去,凝香嘆道,“大人,不如您劝一下夫人,就在听雪楼吃,奴瞧著那些个兵士实在可怖,这会子在滴翠轩的院落里摔跤耍闹,也没个规矩。” “无妨,你们家夫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况且,谁现在能做段不言的主?他这个夫纲难振的丈夫,怕是也难。 待凤且踏入屋內,竹韵与铃鐺正在外屋里坐著烤火,二人窃窃私语,声音极小。 两人见大人回来,连忙起身屈膝行礼。 凤且看向內屋,“夫人还不曾起来?” 竹韵点头,小声回稟,“刚才阿苍倒是来说,要开席了,奴想著夫人才睡了没多会儿,就想著再过一会儿。” 凤且望著屋外天色,已暗了下来。 “时候不早,还是起来早些吃吧。”说完,撩开门帘,往內屋走去,竹韵与凝香赶紧帮衬著打开窗纱帘,又燃了烛火灯盏,瞬间,屋內亮如白昼。 凤且行走不便,还是缓步来到拔步床前,撩开幔纱,坐在床边,低声喊道,“夫人……” 段不言慢悠悠睁开眼,板著脸瞧著凤且。 此刻她带著浓重起床气,大有你把我叫醒,没个正当理由,我倒是要给你一拳尝尝。 凤且双眸明亮如星,略微倾下身子,唇角上扬,含笑说道,“夫人,听得说长河今儿做了红煨羊肉烧鹿肉,酱菜肉粥莲糕,不如夫人起来品尝一番,再睡不迟。” 嗯哼? 段不言剑眉一挑,眼神倏地亮了起来,“吃饭了?” 凤且伸手扶她起身,“是的,明儿一早为夫就走,今晚当是替我饯行,夫人,起来罢!” 段不言欲要推开,却被凤且眼疾眼快抓住皓婉玉指,“夫人,今儿才签了字据,你我夫妻再不分开,怎地转眼夫人竟是连我扶一下都不让……” 这是凤且!? 凝香竹韵已避到屏风那头,但也听到大人如此肉麻之话,竹韵莫名抱著双臂,朝凝香耳边低语,“好姐姐,大人如今怎地变了个样儿?” 凝香垂眸,“夫人不也一样?” 竹韵回头一想,也是。 又听得凤且还在低声哄著夫人,声音若隱若现,也听不大清楚,竹韵心道,这也是好事儿。 夫妻和睦,好过夫人离开大人,孤身一人的好。 这世道,女人总归是要依仗男人过活的。夫妻真要分崩离析,大人倒是不愁高门女子喜爱,但夫人终究是再嫁之身,也没个娘家依仗,要寻到大人这般才貌兼具的郎君,再是不能。 屋內,段不言哼笑,“怎地,今晚想上我的床?” 凤且被这直白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想在段不言面前输了气势,他本是没这个意思,可段不言都开口了,只能顺著话说,“夫人,你我毕竟是夫妻。” “滚蛋!” 段不言直言不讳断然拒绝,她上辈子清白著呢!这辈子的顛鸞倒凤,跟她半毛钱关係没有。 想她段不言稀里糊涂跟眼前这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睡在一起,没门! 段不言推开凤且,翻身下了床榻,凤且顺势往后仰去,心头微微舒了一口气。 別说段不言不乐意,凤且也做不到啊! 如若芯子是个男人呢? 虽说段不言时时自称老娘,约莫是个女妖孽的可能性较大,但是……,若有个万一呢? 万一是个男人呢! 凤且想到这里,从来不惧万物的他,水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几乎不敢想真就是个男人,他將来如何是好……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幸得段不言已经唤了丫鬟进来,不曾看到他这表情,否则定要嘲讽他八百个心眼子。 凝香竹韵与她梳了简单大方的髮髻,簪釵佩玉自不用说,高高的髮髻中间,还簪了凤鸟吐蕊树金步摇,同款耳饰、手鐲,凝香也寻来,服侍段不言一一佩戴。 “夫人真是好顏色!” 三个大丫鬟瞧著铜镜之中的女子,哪怕看了三两年,竟也失了神。 段不言肌肤白皙,略施粉黛,已是艷色绝世,丰姿冶丽。 凤且就这么坐在床榻之上,瞧著原本慵懒素雅的段不言,一步步变成这会子的高贵少妇,丫鬟取来石榴红厚实夹褙子,上著月白鹅黄两色兰明绣,滚边处为银丝线锁边。 褙子下头,著鹅黄葱绿双色间裙,配上簪大的石榴红翘头履,衬得身形婀娜腰如细柳,行走两步,更是轻盈灵动。 一双杏眼回望,看得凤且失了神。 她峨眉微蹙,眼眸横来,不见骄纵,反而多了几分顾盼生辉。 “凤且,你倒是也不出去迴避一二,我这更衣换鞋的,你全须看了过去。” 凤且再是忍不住,闷笑出声,“夫人,您身著贴身褻衣,我哪里看去了?至多是看到你螓首鹅颈与灵动身姿罢了。” 段不言哼笑,“非礼勿视,凤大將军!” 凤且笑意盈盈,“……夫人与我太过见外。” 丫鬟们陆续取来宝蓝锦缎大麾,欲要给段不言披上,段不言嫌弃拖沓,“白日里的披袄就成,莫要这般麻烦。” 於是,她又换上午间穿过的朱红银线明绣忍冬纹带袖对襟披袄,双手套在兔毛手笼之中,停在屏风处,“风適之,你还不走?” 凤且嘆道,“夫人打伤我的膝盖,却也不上前搀扶为夫,实在有些让人心伤。” 段不言:…… 这油腻男人是哪家的,拖出去斩了! 段不言不掩眉宇之间的嫌弃,转身迈步瀟洒离开,还是凝香迟疑片刻,欲要过来搀扶,凤且摆手,“快些去追你们夫人,小心伺候著。” 至於他,虽说瘸了腿,但几日习惯下来,也还能走。 出了內屋,阿苍与马兴左右护著,他搭著马兴手臂,走得更快,刚出了听雪楼的院子,就追上了段不言。 “夫人,为夫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说出这话,指望段不言停下脚步等他,那是痴人说梦,凤且只能带著两个隨从,追到段不言身侧,低声追问,“夫人斥责屈非时,说那西徵贼子入城,到底是怎地个事儿?” 段不言听到这里,停下脚步。 螓首微扬,一双星眸睥睨眼前男子,“西徵贼子入城,没准儿是屈非自己带过来的,你问我……,还不如问屈非呢。” 凤且被堵了个正著。 “夫人误会,屈非身为边军参將,与西徵贼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怎地会是带进城来?” 段不言似笑非笑,“凤且,你还真信任屈非这小杂种啊!” 苍天! “夫人,屈非如今再不济,也是三品大员,哪怕从前他做过你家的隨从,但也不该如此辱人。” “嗯?” “夫人如若对屈非稍微客气些,待为夫从京城回来,带个京城的辣菜厨子,专门给你做些爱吃的辣菜。如何?” “外加纹银三千两。” 段不言面不改色,討价还价,凤且微愣,继而脱口而出,“一千两。” “二千八!” “一千五……” 段不言抬头,看到凤且眼眸之中小戏謔之时,她唇角诡秘一笑,眼角瞥见屈非带著將士立在知味亭外头候著,她忽地伸手揽住凤且脖颈,凤且不察,疑惑问道,“夫人这是——” 哇哇哇哇! 苍天,这是我等能看的? 娘哟! 夫人——! 夫人也忒大胆了! 凤且如不是眼疾手快,腰身够软,努力后仰,唇际就不会是蜻蜓点水轻轻一咬,应是半个嘴儿都不见了。 段不言眼眸里全是邪笑,凤且眼神却冷了下去。 他一把伸出手,把段不言抱了个满怀,在屈非和眾人眼里,夫人与大人何等的恩爱,夫人性情豪放,行为大胆,竟是毫不避讳眾人眼眸,直接就踮起脚尖朝著大人唇边亲了过去。 大人略有羞涩,没有阻止她亲上来,倒是身子后仰的同时,抱著夫人仰天浅笑,好一副檀郎谢女恩爱场面。 屈非转头,使著眾人,“莫看莫看,一个个的,低下头闭著眼,一会子別怪我没救你们。” 大多是带著惊诧与憋笑,听从屈非的呵斥,唯有肖贤,目瞪口呆看著那熟悉的面庞。 他胆战心惊咽了口口水,悄无声息站到兄弟们后头。 与他白日里一同见过段不言的几人,似也认出这明艷妇人竟然是大人家的娘子——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其中一个胆大的摸到肖贤跟前,耳语道,“管队,这……,这妇人……?” “闭嘴!” 肖贤立时低著头斥责,那汉子小腿肚打抖,他们白日里干了什么……,如若被大人,不不不,只是被將军知道,只怕也要军法处置。 怎地个处置? 怕是要索命! 將军先前回来再三叮嘱,夫人脾气不好, 一会子吃饭吃酒,斯文得体些,如若衝撞夫人,可別怪他不客气。 有眼尖之人看到他脖颈上丝线般的皮面伤,指著小心问道,“將军,这是怎地伤到了?属下瞧您早些时候完好的。” 脖颈啊! 那可是军人最要紧的地儿,是谁抹上去的? 屈非满肚子无奈,最后说道,“我与大人切磋,不小心碰到大人的短剑之上。” 嗯哼? 话音刚落,又有下属指著屈非腰间,“將军,您平日不离身的兽面纹破山短剑怎地不在?” 好傢伙,平日里一个个粗心大意,今儿倒细致起来。 屈非隨手一摸,轻描淡写,努力淡定从容,“哦,忘记在大人的 听雪楼里,一会子回去取。” 刚叮嘱完,就看到迷雾之中走近一行人,夫人打头,大人落了半步。 眾人正在感嘆这光耀夺目的夫人,並非冉氏时,就看到他们的大人被投怀送抱了。 嚯嚯嚯! 苍天,真是让小的们开了眼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凤且紧紧抱住,不是,勒住段不言,段不言噗嗤一乐,“怕甚,你家娘子如此美艷,还活泼大胆,是你风適之的福气。” 福气? 凤且轻哼一声,“明日一早我就入京,瘸了腿已是不够得体,夫人再咬伤我嘴角,真要让我在京城把脸丟尽。” 噗! “脸儿,值得几钱?” 段不言轻轻一推,若不是马兴与阿苍垂著头扶著大人,这一推,必然把凤且推到小径外头雪地之中。 “夫人……” 凤且略有不满,他再是容忍段不言这妖孽,也不能说在一干下属跟前失了顏面,何况,大庭广眾之下,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主母,这般轻佻放荡,再是凤且心胸宽阔,也受不住。 段不言嗤笑,双手重新塞到滚毛手笼之中,独自前行,后面丫鬟隨后跟上,一行女眷犹如仙女下凡,看得屈非边上的大老粗都不敢抬头直视。 竹韵边上的铃鐺眼眸子星亮,一眼就看到白日里对夫人不敬的肖贤,她扯了扯竹韵衣袖,踮著脚尖同竹韵说道,“姐姐,喏,你且瞧著那贼子。” “嗯,我早已瞧到,夫人说了,莫要声张。” 铃鐺满脸不悦,眼眸直勾勾的看著人群之后,低垂著头的肖贤眾人。不过她也倒是听话,並未多言,小跑著跟著夫人跨入了知味亭。 知味亭,本身只是个长亭。 后来几经改造,加了墙体窗格门板,做成了阁,但凤且觉得名字好,就懒得改了。 这里也是凤且的地儿。 他往日宴客、招待下属,就在此处。反而是段不言,从来不得凤且看重,平日里宴客的,也鲜少请她出面,除非是下属带著女眷,才有她“露面”的机会。 掐指算来,这是段不言第三次踏入知味亭。 她冷笑盈盈,跨入门槛,转头唤道,“屈非,过来。” 一听这话,屈非的下属为他打抱不平,觉得谁家主母这般称呼个三品武將,直呼其名? 半分脸面不给。 谁料自家將军,也只是稍微迟疑,立时就跟了上去,“夫人,有何吩咐?” 段不言也不管跟著进来的凤且,倒是凑到屈非耳边,“你后头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是谁?” 嗯? 屈非立时回头,指著肖贤,“夫人说的可是哪位?” 段不言双手套著手笼,直接给屈非抬起的手压了下来,“快说,指指画画的,你有病啊?” 屈非:…… 一干將士穿著打扮大差不差,我若不指,怎地明白你说的谁! 略有委屈,看向凤且,凤且也顺著屈非手指看去,“夫人说的是谁?” 段不言冷哼,看向屈非。 屈非略有不確定,“如若是说那留著鬍鬚的瘦个儿,是我下头的管队。” 嗯哼! “叫肖贤。” 段不言转过身,不再看哪一处,搭著凤且的手臂,上了主位。 知味亭里今日待客,全用的条桌,入门绕过照壁屏风,入眼就是正中央的主桌,二人之位。 下来两个台阶,恁地平地大堂,顺著主桌左右侧方向,各放了四五条桌案,每个桌案可坐两人,三人。 相配的均是矮凳,倒有几分秦晋之风。 这会子知味亭立著灯盏烛火,亮如白昼,同时还燃著五六个炭盆子,屋里屋外两重天,屋內热得几乎要冒汗。 待凤且坐下,段不言凑到他耳边,“你属下平日里犯错,如何处置?” 凤且一听,再看低眉顺眼,坐在靠著屏风的末尾条案的肖贤,“夫人,可是肖贤衝撞了你?” 段不言哼笑,“你只管回我的话。” “且看何错。” “嗯?” “通敌卖国,临阵脱逃、违抗军令、起兵造反、譁变者,当斩。其他罪行,依照大荣律法处置。” 嗯哼! 段不言招竹韵到跟前,“去给我取个茧扇过来,这屋子里倒是热得很。” 竹韵躬身退下,欲要退出知味亭时,深深看了一眼肖贤。 只看得肖贤两股战战,满头冷汗,他下头的小兵丁这会子也快嚇破胆了,凑到身后,低声说道,“管队,不如咱先给夫人磕头认罪。” 肖贤敢吗? 他只觉得死到临头了。 夫人绝对认出他来,否则不会在眾人跟前,与大人如此亲近,而且……,夫人並不像传言之中那般,不得大人恩宠。 且瞧瞧这一会子,连著自家將军都低眉顺眼,跟夫人说著悄悄话。 完了完了完了。 肖贤头垂到最低处,那兵丁也急了,“这会子跪下请罪,没准儿还能侥倖得个小命,如若不请,一会子夫人斥责起来,只怕你我性命难保。” 肖贤抬手,一摸额际,密密麻麻的冷汗。 明明身后就是个火盆子,却还是浑身胆颤,他低声同兵丁说道,“闭嘴,若是夫人不与我等计较呢。” 扯吧你! 小兵几乎要哭了,“这也不是办法。” “吃了宴,我亲自去给大人、將军请罪,尔等不要慌了阵脚。”如若搅了大人与將军吃酒的兴致,这才是死罪。 何况,只是一妇人而已。 肖贤如此安抚自己,转念又道,“没准儿夫人是私自偷跑出去,更不敢声张。你与其他两人说来,莫要自作聪明,反而害了夫人。” 偷跑出去? 小兵丁一想,好似有道理。 凤大人自来是治家有方,定不能容如此貌美的夫人拋头露面,兴许就是偷跑出去,只怕也不敢同大人今儿这事儿。 想到这里,他稍微放了心。 回到桌案上时,屈非的长隨屈林蹙眉,抓了那小兵丁来,拖低身子低声说道,“尔等鬼鬼祟祟的,小心些行事儿,若在大人跟前失仪,谁也救不了你。” 那兵丁不过十七八岁,沉不住气,看了一眼肖管队沉默的身影,只能连声说是。 转头落座后,门缝处吹来一阵风,只觉浑身上下冷颼颼。 上座的段不言,摇著镶嵌著白兔子毛的团扇,瞧著屈林以及肖贤,似笑非笑。 凤且似有觉察,低声询问段不言,“夫人,这些下士平日里虽说粗鲁,但心地不坏,如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嗯?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厨上遣人来问可否传菜,凝香得段不言頷首,示意厨房上菜,阿苍姍姍来迟,他原本是去相邀卢克疾及两个管事来用饭,可卢克疾傍晚在听雪楼受了惊嚇,连连推脱。 入了席,阿苍与马兴同屈林坐同一条案跟前,隨著热菜汤菜一一传来,其中还上了温酒。 丫鬟与二位主子斟酒,凤且举杯,坐直身子,朗声说道,“年关將至,防务要紧,诸位將士辛苦,还请小心西徵贼子入侵。” “大人放心,我等定不会放鬆警惕,必然加紧巡查,防患於未然。” 屈林起身,躬身回稟。 凤且淡笑,“好,得將军此言,我也就放心了。”一双明眸深瞳扫视其他將士,“有劳诸位,佑我大荣边陲子民安危。” “绝不辱命,大人。” “好,不愧是我大荣將士,勇谋双全,请!”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段不言睥睨眾人,也不抬盏,也不吃酒。 只瞧著大伙儿起身举杯,齐呼多谢大人夫人。 凤且满吃这盏酒后,挥手示意大伙儿落座,转头一看段不言,平日嗜酒,这会儿滴酒不沾。 遂靠向段不言,“不合胃口?” 段不言哼笑,捏著团扇遮了半张娇顏,与凤且诡秘一笑,“你先多吃几口,待会儿让你看出好戏。” 嗯? 凤且略有不喜,他面色如常,但言语清冷,“夫人,今儿眾將士跟前,还请夫人饶我些薄面。” 段不言挑眉,“字据之上的物件儿老娘还没拿到手,自不会跟你撕破脸,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不过——” 她轻摇团扇,眼眸里烟波流动,犹如一汪秋水。 偶尔抬眸,定定看著肖贤,肖贤时不时抬眼偷瞧,却一两次的不小心,直直撞入了段不言的视线之中。 她笑意盈盈,肖贤冷汗淋漓。 因今夜是府中藏酒,而非陈郎酒,段不言吃了两盏,就觉得味儿苦涩难咽。 索性丟了酒盏,隨意吃点菜。 屈非下头能人不少,吃酒用饭期间,还有人趁著酒兴,稟了凤且,“大人,如此干吃难免无趣,属下略通音律,吹一曲边洲小调,给大人夫人与列为同僚,添个乐子。” 既如此,凤且欣然答应。 他掏出腰间竹笛,吹奏起来,段不言本是意兴阑珊,懒懒吃了两口菜,当听得这清脆笛音响起时,抬眸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应是小有职位,但不高。 年岁还轻,满面沧桑,他横著竹笛在唇边,眼眸定在不远处,好似回味边陲风沙与战爭。 呜咽噎的调儿,勾起段不言诸多往事。 她曾经杀伐果断,在末世求生,日日里都伴隨著大大小小的砍杀,魏雪生不怎么爱用她,因为她除了力气大,招式狠毒,但没有其他的异能。 鸡肋的段不言,在末世里经常会被弄出去做些低端的砍杀,亦或是噁心对方。 因为段不言太臭了。 臭得她没朋友,若不是她生性强势,还真是活不到二十五岁。 来到大荣,得了个漂亮的皮囊,洁净成了她的梦魘,日日里她都要沐浴冲洗,就连此刻,她再度拂袖到鼻尖,深嗅一口。 嗯,桂香! 再抬眸,就见凤且满眼疑虑看著她,她顿时黛眉紧蹙,“哼,看我作甚?” 凤且沉吟片刻,与她耳语。 “夫人所说的西徵贼子,到底是个怎地说法?夫人从前少有出门,可会是看错了?” 段不言看著凤且执念此事,她娇声一笑,不言不语。 直到这小將吹完竹笛,眾人称好是,段不言方才凑到凤且耳边,“贼子如若在曲州府,你又能如何?明儿一早你就进京了。” 一听这话,凤且面色严肃下来。 拱手道,“还请夫人明示,如若西徵贼子真是潜入我曲州府,我定要让屈非配合知府胡大人查个明白。” 段不言嗤笑,“就你手下这群酒囊饭袋?” 这句话,段不言没有刻意压著嗓子说,故而满屋子都听了明白,尤其是坐在左侧的屈非。 他当然不乐意。 起身拱手道,“夫人瞧不起下官,下官也就认了。可属下这般兄弟,可都是刀山血海之中杀敌出来的,不曾有过半个孬种。” 他这么一说,其他將士脸色也沉了下去,齐齐起身,看著段不言。 凤且知道段不言这话犯了眾怒,立时示意列位下属坐下。 “夫人心直口快,並非此意。” 段不言身子微微后仰,“不,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言语直白,娇艷玉面之上,全是囂张与不屑。 “夫人慎言!” 凤且也严厉起来,“如若没有这些浴血奋战的將士,哪里会有如今安稳的曲州府、靖州城,乃至整个大荣西边边陲的安寧!” 段不言冷哼一声,瘦削肩头微耸。 “是吗……?” 这个后缀鼻音,段不言拖缀很长,仿佛在舌尖打了两个圈圈,方才吐了出来。 肖贤低垂著头,他这会子六神无主,到这一刻,他岂会不明,夫人意义为何,本就是点著他来的。 可不敢啊! 如今与西徵並无大的战事,多是小的摩擦,能从普通兵丁升到管队,也是得益於他运气好,与小股西徵散兵遭遇,屡屡斩获战功,方才到管队一职。 肖贤不捨得。 他迟疑著,可满屋子寂静如斯,唯有炭盆子里头的柴火烧得噼噼啪啪的响。 凤且这会子脸色十分难看。 “夫人——” 他低吼,几乎也不给段不言薄面,“夫人怕是吃醉酒了,先回房歇息吧。” 段不言一扇子就把他伸来欲要搀扶的手臂敲开,“铃鐺!” 一直躲在竹韵边上,像个小仓鼠一样吃食的小姑娘立时站到段不言跟前,“夫人请吩咐。” 她年岁不大,小圆脸上红扑扑的。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满眼崇敬看著段不言,段不言摸了摸她的双丫髻,“好孩子,去。” 正在眾人不解时,铃鐺跳下台子,直奔肖贤跟前。 “夫人,他!还有他……,他……”铃鐺一口气指了肖贤三人出来,再往人群一看,“哦,还有他,只是他不曾上前来阻拦夫人。” 啊?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铃鐺小手戳了四个人出来,继而又一溜烟跑回段不言身边,凤且正要斥责时,肖贤这会儿再忍不住,一步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该死,属下冒犯夫人,请夫人恕罪。” 另外三人,也不管不顾,这会儿奔到跟前来,跪在肖贤后头,“请夫人恕罪!” 道德绑架啊? 屈非见状,气得脸红脖子粗,立时跳出来,质问肖贤,“你何时衝撞了夫人?快说!” 肖贤这会儿哪里还敢抬头看凤且与屈非,只能低垂著头,“今儿赶路,属下耐不住寒,吃了两盏酒,有些醉意,入城后纵马惊嚇到夫人,实在是属下该死!” 只是惊嚇? 凤且侧首,看著满脸冷冽的段不言。 再要说话,就见身后竹韵往前半步,“混帐!你还敢顛倒是非,你那是纵马衝撞夫人吗?好生不要脸!你带著几人,闹市纵马,掀翻百姓小摊不说,还跳下马来,辱没我们夫人,你说该不该死!” 还恕罪! 竹韵气得脸都歪了! 屈非上前就是一脚,“好生说来,到底怎地回事儿?”这会子抬头往上座看去,段不言眼眸里冷得不能再冷。 凤且酒盏一放,“嘭”的一声,嚇得眾人一个激灵。 “肖管队,从实说来!” 肖贤两眼一闭,紧咬双唇,囁喏道,“属下吃了酒,实在是糊涂,那会子也忘了,只怕是对夫人出言不逊。” “快些说来,到底怎地个出言不逊?” 屈非看著又跪直了身子的肖贤,气不得一处来,今儿他自己不爭气,下面这群混帐,也不爭气! “你说!” 看著肖贤迟疑不言,屈非指著旁边跪著的,“快些!不然,军法处置。” 那兵丁看了一眼肖贤的背,又抬头偷瞄屈非,见將军面色黑了下来,更不敢说实话,只得垂头道,“小的跟在后面打马,好似是管队掀了摊子……,倒也不曾碰到夫人——” 什么话! 竹韵才要说,铃鐺人小鬼大,脆生生抢在前头说道, “你们在马上瞧著我们夫人貌美,翻身下马就说我们夫人是伎子流萤,欲要强抢!还说跟著你这位大爷,必然吃香的喝辣的,长河大哥与竹韵姐姐拦在前头,还差点被你们责打!” 什么! 伎子流萤? 屈非转头就是一拳头,砸在肖贤的鼻樑骨上,这可是康德郡王家的独女,金贵程度好比公主,尔等卑贱之人竟敢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是屈非最窘迫的一刻。 凤且微微嘆息,朝著段不言赔不是,“是为夫管教不严,冒犯夫人,还请夫人莫要放在心上,为夫定然会依法处置。” 段不言懒懒笑道,“凤且,这就是你的將士?为曲州府、靖州城百姓护卫一番的將士?我真没看出来。满大街纵马狂奔,不顾妇孺老小,犹如过境蝗虫,一概掀翻。今儿是衝撞了我,没抢成。那若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媳妇呢?是不是你凤且的將士就可以为所欲为,强抢而去?!” 最后一句,段不言怒不可遏,縴手一拍桌案,杯盏碗碟应声落地,那条案咔嚓一声,板面竟然裂了开来。 凤且眼眸低垂,睫羽微动。 他下头之人做错事儿,这源自於段不言的狂风暴雨,凤且也只能应承,“夫人斥责的对,我著两位副总兵,必然严查不怠,往昔若有违抗律法军规的,必然从严从重惩处。” 说到这里,凤且抬头,低喊屈非,屈非立时拱手,“大人,您且放心,我这就拖出去审问,今儿必然给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来日我与庄將军必將全军彻查,如有欺凌百姓强抢妇人等罪责,一概严惩不贷!” 这会子还吃甚的酒! 喊了不涉及的人,欲要拖出去时,段不言哼笑,“且慢!” “……夫人,还有何吩咐?” 这会子屈非想打死肖贤的心都有,段不言起身,缓步走下主位,她摇著滚短毛的团扇,娉婷妖嬈。 “你们要罚,回军营里去罚,这会子还有正事儿让你们做来。” 嗯? 不等上座之上的凤且出言相问,段不言凑到屈非跟前,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老娘今儿也是开眼了,就这贼眉鼠眼之態,还敢说老娘是伎子流萤。屈非,你心头恨我,怕也不敢如此辱骂吧。” 屈非满脸羞愧,连连躬身赔罪。 段不言歪著头,瞧著上座的凤且,“你这些属下想要强抢老娘,猜猜是谁来英雄救美?” 嗯? 还有英雄救美? 凤且这会儿也坐不住,欲要起身,马兴与阿苍连忙上前,搀扶著走了下来,“夫人,你且说来,为夫自会替你上门言谢。” 哟! 段不言团扇掩口,嗤笑道,“好啊,去西徵,给那贼子跪下,说多谢您救了被我下属欺辱的娘子——” 什么! 直到这话出口,凤且与屈非方才反应过来,何为西徵贼子潜入曲州府…… 凤且一把扶住段不言手臂,段不言下意识刚要抬脚踹过去,竹韵与凝香已左右在侧,低呼,“夫人不可!” 好好好! 你是老娘的男人,忍你一忍! “还请夫人细细说来!” “这几个浑货是该死,不过谁让他们是见过西徵那贼子面容的人呢?依我所见,今儿大雪,那混帐还不会离开曲州府。何况,人家在曲州府有自个儿的內线、宅院、僕从,明日你凤且就走了,难不成那贼子会害怕你这群只会欺负自家百姓的蠢货吗?” 话到这里,段不言打了个哈欠,“他娘的,扰了老娘今儿閒逛的兴致!” 屈非连忙拱手再问,“夫人,还请言明,如何知晓那贼子是西徵之人?” “你家大荣的汉子,手上带著锁魂戒啊!” 段不言嗤笑,团扇给了凤且胸口一下,幸灾乐祸道:“凤大人,人家来偷你曲州府了。” 说罢,带著丫鬟们缓缓离去。 凤且双目微闭,再次睁开时,眼眸深处一片寒意。 “细细说来!” 这话不用多想,也知是给肖贤听的,肖贤抹了口鼻鲜血,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小的……,小的罪该万死,真没看出那汉子是西徵贼子。”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话音刚落,屈非举起拳头,又要砸下去时,凤且怒喝,“屈非!你砸死他,今晚谁来寻那西徵贼子?” “……是!” 屈非憋屈收回拳头,指著肖贤与其他三人呵斥道,“快些说来,若得个好,將功赎罪,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尔等。” 到这时,谁还敢藏著掖著! 肖贤属下几个小兵丁,立时爭先恐后,说了大致,当听得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国字脸还蓄著短须,长得高大魁梧,看著是个富家老爷,带著隨从几许。 再问穿著,三人说了大致,问及锁魂戒时,几人只能摇头,包括肖贤。 “小的们也是在从前西徵俘虏里头听说过这玩意儿,说是西徵贵族男子才能佩戴,价值不菲地位尊贵,寻常人也不曾见到过。” 寻常人不知,但凤且知道,屈非也知道。 在从前,西徵与大荣交好时,也曾往大荣皇室赠送过锁魂戒,只是大荣皇室瞧不起这玩意儿。 传言说来,是西徵男人十八岁成年时,需要斩获五种暴烈生物,收集其鲜血,再请工匠铸进金戒指之中。 其中六种猛兽猛禽分为黑狼、金虎、毒蛇、苍鹰、禿鷲,听得说有些人还会多加一滴仇人的鲜血在內。 ——寓意为持有此戒的男子,勇猛无双,所向披靡。 康德郡王给乖女儿段不言送了两个,段不言一听著传闻,就觉得噁心,“好生生的金戒指,镶了宝石多好看,偏偏要沾些他们西徵自以为是的东西。哼!不要!” 这些个血,放在戒指中间的空腔之中铸起来,外头镶嵌三色宝石。 瞧著漂亮,但也比较大。 康德郡王大笑,“也是,虚张声势,还取名锁魂戒,不伦不类。我儿不爱,那就熔了打赏下人吧。” 所以,段不言是知道锁魂戒。 当然,凤且手里也有一枚锁魂戒,那是西徵五皇子的,他死於二十二岁的凤且手上,连带著这枚锁魂戒,手下败將,自也成了凤且的私藏。 问清情况,几乎能断定那汉子就是西徵贵族。 屈非怒不可遏,厉声说道,“夫人说那贼子在曲州府还有內线,这事儿,大人……” 说罢,看向凤且。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凤且沉吟片刻,“尔等先吃,既然有內线,必然知晓我明日带队离开曲州,屈非!” 屈非拱手,“属下在!” “明日计划照旧,出了曲州城之后,再潜入回来,同胡大人的差役一起,进行全程大搜查,凡窝藏、掩护西徵贼子,一概收监严审!这贼子狡猾,恐怕也不是初入我大荣之境。” 屈非与其他人立时拱手领命。 凤且嘆道,“罢了,我再去求求你们夫人,瞧著她可会再说点有用的信儿。” 眼前肖贤四人,翻来覆去所言,也不过是那汉子的长相,旁边隨从的样貌,说得也不齐全。 偏他四人不会描摹,说来说去,有用的信儿不多。 凤且瘸著腿回到听雪楼,还没入门,就听得竹韵义愤填膺,“夫人,那替您打抱不平的汉子,竟是西徵来的细作?” 段不言懒懒说道,“这些待你们大人去查。” 凝香在旁,担忧不已,“夫人,大人明日即將回京,听您这么说来,只怕曲州府也不安稳,不如……,咱们一同与大人进京。” 段不言一听,就嗤之以鼻。 “不去!” 凝香微嘆,“就怕那贼子见到夫人,起了歹念,大人又不在府上……,只怕——” 她低著头,不敢在段不言的注视下说完。 段不言听得眉头一挑,“我要是被西徵的贼子掳走,凤且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要不,我正好藉此机会,去西徵閒逛一番?” 话音刚落,一干丫鬟噗通跪倒在地,齐声哀求,“使不得!夫人万万不可以身犯险,那西徵民风彪悍,夫人又是大荣人氏,真往那边去了,定然凶险重重。” “起来起来!” 段不言满脸不耐,“是非我还分得清!不过那混帐一双眼睛像是长在老娘的脸上,来日得了机会,凤且不管,我也要剜了他那双眼珠子!” 妈了个巴子! 凝香听得段不言是戏謔之言,也舒了口气,意图要说服段不言跟著凤且离京时,段不言哼了一声,“少来,真以为你们家大人满心满眼都他娘的是我?来日他若寻得机会,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蠢货些!” 铃鐺胆大,抬起小脸问道,“夫人,大人是您的相公,怎会杀了你呢?” 段不言吃了个甜果子,慢条斯理说道,“人啊,没用了,就该死。” 说罢,起身褪了衣物,凝香与竹韵赶紧上前帮衬,“夫人,您与大人终归是夫妻。” 夫妻有什么大不了的么? 段不言褪了披袄,褙子,登时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身来,她打了个哈欠,“来日你家大人又要再娶美娇娘,我若不死,这凤夫人的位置,怎地能誊出来?” “夫人此言差矣。” 凤且独自入內,丫鬟们上前屈膝行礼之后,被凤且全须赶了出去。 “把她们赶走,谁来给我卸簪釵脂粉?” 端坐妆檯跟前的段不言蹙眉,满眼慍怒,凤且走到跟前,立在她身后,“为夫来就是。” 说罢,他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儿,开始忙活起来。 段不言看著镜子里的男人,冷笑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凤且是个长相极为漂亮的男人,他玉面白嫩,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唇红齿白。 瞧著不像是个武將,倒真是个斯文人。 奈何,终归是个男人。 他哪里拆得下段不言头上有些个小釵鈿华盛的,簪子还好,硬拔就行,步摇也將就,挪著挪著就出来了,可东边捲起来的发包,西边挽出来的髮髻,凤且几度站在段不言身后,无从下手。 稍微有点门道,刚动手就扯到段不言的头髮。 “嘶——” “噯,扯到你了?”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敢问凤大人,从前可拿旁人练过手?” 凤且面上泛红,微微摇头。 “……不曾!” 段不言樱桃小口之中隨意蹦出来几个字,“老娘不信!” 凤且俯下身,挨著她的脸儿,一双绝色玉面映入铜镜,“夫人,老这么自称,实在有违你高贵出身和这漂亮的脸蛋,往后莫要这般粗鲁,可好?” 段不言挑眉,眼眸挑衅,看著镜子中挽髮簪玉的男人,“老娘乐意!” ·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凤且嘆道,“今儿你与那西徵贼子相遇,可受了委屈?” “不曾!” 段不言阴惻惻的笑道,“还不如你的属下呢,那般囂张,还真像是你带出来的。旁人说过,主將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带出来的兵也就是这么个骚气,没个骨头。” 凤且退后两步,给段不言深深做了个长揖,“他们既是我凤三的属下,如今做了错事,我这上峰定当给你赔罪,夫人稍待,他们几人,定要从重处罚。” “杀了?” 段不言毫不客气,却噎了凤且片刻,“夫人,肖贤虽说出言不逊,闹市纵马,但听得查探,並未伤人。虽说言语行为冒犯夫人,实在可恶,但……,罪不至死。” 娘哟,这妖孽是哪里来的,动不动就杀人啊? 凤且停了手,段不言扯著发,她也不是有耐心的人,扯来扯去,恨不得给这头髮给剪了。 “行了行了,你我夫妻都不是这块料,容我叫人。” 唤来守在外头的丫鬟,方才解了夫妻的烦恼,段不言瞧著凤且,“凤三——” 这称呼,真是…… 凤且身形微滯,还是应了,抬头看向段不言,却听得段不言问道,“那西徵你可去过?” “夫人为何问这个?” 段不言收回目光,依然端坐在妆檯跟前,“我不曾离开过大荣,將来若有机会,倒是想四处走走。” 凤且迟疑片刻,如实说道,“那西徵不是好去处。” “嗯?” “气候恶劣,冬冷夏热,春三月的风能吹死人,若不是西徵吞併前朝好些土地,否则哪有如今这气焰,能同大荣叫板。” “没有半分好的?” 凤且摇头,“当然不是,他们养得出极好的战马,擅长长途奔袭,膘肥体壮,还有,西徵人冶铁技术极好,同样的兵器,他们的更硬实些。” “那人呢?我瞧著那西徵的贼子,连同后面跟著的护卫隨从,俱是壮硕的,哪怕穿著大荣的锦缎长袍,也难掩异族气质。” 凤且坐到炕床上,微微点头。 “是,较之大部分大荣郎君,西徵要肤色更黑,身形高大,力气也足,尤其是近百年来,他们也引入了我大荣文化,倒学出了几分人样来。” 段不言听完,瞟了一眼凤且。 “没有一昧贬低,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行吧,凤三,他跟前有个隨从,类似幕僚的男子,被我问出名字,不知真假,但叫胡宜初。” “胡宜初?” 凤且只觉熟悉,他沉吟片刻,回想过往所见之人,忽地抬头,“敢问夫人,这胡宜初是不是个书生样貌,约莫二十二三——不,应该是二十七八岁来著?” 段不言挑眉,“別说是你的故交!” “当然不是。” 凤且起身,瘸著腿来到段不言身后,占据了凝香帮段不言卸妆净面的位置,“夫人,这胡宜初应是本地人,但不是曲州府內。我记得他从前上门求著要做个参事,经过一番考教,此人性情不稳,才学浅薄,还有一股子傲气。当时……,好似与他说再苦读两年,歷练一番——” 噗! 段不言大笑起来,“人家这就去西徵歷练,然后带著贼子回到曲州府,凤三,没准儿他与西徵上下勾结,就趁著你不在曲州,给你和圣上送份新春大礼。” 想到这里,段不言更是止不住的狂笑! 凤且却当了真,他一把揪住拍案大笑的段不言皓婉,“夫人,你真见著是胡宜初?” 段不言哼笑,“当然,我如今还在曲州府呢,好日子还没过两天,他却给西徵贼子做起了走狗。我虽说对大荣情意不深,但好歹这半壁江山,也曾是我父兄守下来的,不过,你若是抓到他了,最好一刀剁了,少他娘的废话!” 寧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细作贼子! 段不言生平极狠汉奸走狗,她小时辗转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基地,里头有个教官待她还算不错,许多本事也是那位中年汉子手把手教来的,譬如杀人、华夏文化以及生存。 十五岁不到的她,期待著能跟著那位教官多学点时,整个基地被狗汉奸出卖,遭到了魏雪生家老爹所在基地的吞併。 吞併过程是残酷的,两边廝杀起来时,许多有骨气之人往往死得更为惨烈。 包括她的教官。 段不言十五岁,要活著就不需要骨气,也轮不到她有骨气,魏雪生的爹就扫平了她所在的基地。 连著一桿子乳臭未乾的残留人员,段不言开始在魏雪生的基地艰难求生。 这会子,再无人庇护,该出去送死就得去送死。 短短五年,跟段不言同一批原基地的人员,就死绝了。段不言凭藉著力大无穷,抓著丧尸也不捨得爆头,费尽千辛万苦,用来耕地种菜当牛马。 教官之死,让她颇为痛苦。 唯一的靠山死了,还死在两个狗汉奸下三滥的计策之中,这让段不言来到魏雪生基地之后,筹谋八年,才在一次衝突之中,趁乱杀了两个狗汉奸以及他们各自的婆娘。 幸好没有孩子,不然段不言定然要违反不杀十岁下面稚子的公约了。 想到这里,她对胡宜初自是无甚好感。 凤且微微沉思,“明日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入京,但会著屈非,私下调一队精兵,守护你的安危。” 段不言嗤笑,“你的人,我靠得住?” 凤且淡淡一笑,“总不会害了你,我这般来去,定要在年三十赶回来,这二十来日里头,若平安无事,也就罢了。如若紧急,你手上不至於无人可用。” “隨你。” 段不言可不指望旁人来保护,但也没有拒绝,凤且低声说道,“虽说你不爱听,但是……,不言,你是我的妻子。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认知,而是整个大荣,甚至是西徵的认知。” 嘁! “嗐!谁让我貌美如呢——” 段不言侧首看向铜镜,自顾自欣赏起这皮囊,凤且思忖片刻,又道,“如若夫人不信,並隨我一举入京。” “那自然不成!”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段不言巧笑倩兮,“西徵贼子只想抢我身子,但京城里头,要我命的人更多啊,凤大人!” 凤且脸色阴沉下来,“不言,有我在。” 啥叫有你在? 段不言定定看著凤且,“如若没记错,三日前,你还想杀了我。” 凤且一听,满脸苦涩,“我如若要杀你,何必留你到现在?” 原来那个好杀一千倍我不杀,如今你这个妖孽,我真要杀你,怕是要动百来数的精兵强將! “倒也是!罢了,京城就不去了,那鬼地方,杀了我父兄,不祥得很,去了也晦气!” 正在说话,外头秋桂来稟。 “大人、夫人,冉姑娘求见。” 嗯哼? 段不言抬头,似笑非笑瞧著凤且,忽地扯著他胸襟衣物,拉到面前,“明儿你们一同出发,该不会暗度陈仓,送到外地养著吧?” 凤且扯开她五爪手,没好气道,“既是签了字据,夫人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莫不是许给你的宅子铺子银子,你都不要了?” 哟呵!威胁人! 不过招数虽破,贵在有用! 段不言还想著要多多的银子宅子铺子,离开凤且后,继续过这呼奴唤婢,日日里吃著山珍海味的好日子。 “就是你这皮囊,入了京也收敛著点,別你家老太太一吭声,你就给我再弄几个回来,如今可是说定,我在这府上一日,就別搞那些鶯鶯燕燕来,你下不得手,我自是下得!” 醃脏手段一千个,不如段不言大力神一掌。 夫妻勉强达到共识,秋桂这才出门,同立在正房跟前,低眉顺眼的冉莲说话,“姑娘,里边请吧。” 她瞧著冉莲后头的素娥,两眼冒火。 只是几日不见,素娥也像是老了好些岁,跟在冉莲身后,默不作声,她稍微抬眼,就看到虎视眈眈的秋桂。 如今,秋桂知她要跟著冉莲伺候,从此再无觅春阁的威风,轻哼一声,往屋內走去。 素娥身份低微,从前这听雪楼里,连夫人、姨娘都不得入內,而今夫人住在里头,姨娘……,也不是姨娘了,倒是能进去。 她呢? 依是伺候人的卑贱之奴,只能立在廊檐下头,吹著这腊月寒风。 刺骨的冷,让她几近麻木。 屋里头,暖意十足,冉莲早拆了髮髻,梳回姑娘的髮髻,得丫鬟引路,到了內屋就见炕床上凤且与段不言,分作炕桌两侧。 大人锦衣长袍,金冠束髮,神采奕奕。 夫人长发散在身后,退了披袄外衫,只著立领上襦与双色间裙。 大人坐姿端正,夫人歪靠软枕之上,慵懒閒雅。 冉莲眼神低垂,走到炕床跟前,屈膝磕头,“奴家得大人、夫人开恩,饶恕奴家所犯大错,明儿一早就要离府,特来给大人、夫人磕头。” 说完,三叩九拜,全套大礼做了个全。 凤且嘆道,“过往之事,犹如云烟,此番出府,也当是重生而活,往后希望你心存善念,寻个如意郎君,安分守己好生过日子吧。” 冉莲起身,屈膝回稟,“是,奴家听命,多谢大人教导。” 段不言以手指为梳,从头顶捋了一把长发,颇为豪气,“冉莲,事到如今,有些话说不说已没有意义,但我却十分好奇,你不过是普通军户之女,哪里来的胆子,这般害我?” 冉莲復又跪下,低垂著头,“是奴家猪油蒙了心,想著夫人不得恩宠,老夫人给大人送来的美婢,都可以踩您两脚……,奴家能驱赶得了那些公府的婢子,心中就生了不该有的贪慾——, 请夫人恕罪。” 她磕头到底,淒声哀求。 段不言哼笑,朝著凝香使了个眼色,凝香方才上前扶起冉莲,“多谢夫人胸襟宽阔,饶了奴家这卑贱的小命。” “嗐!这点你倒是说错了,我从不曾对你有怜悯之意,是你男人,不,你家凤大人舍了大价钱,才赎了你与田三的性命。” 说完,朝著凤且嗤笑,“来日里,凤三你若是被西徵贼子掳去,我可捨不得半分財物,去换你性命。” “……夫人言重,如若你我顛倒,凤三倒是能倾家荡產,只为换取夫人平安。” 呸呸呸! 段不言冷哼一声,扭头不看凤且那噁心的嘴脸。 瞧瞧,还是吃亏了。 人家张嘴就能胡说,哪里像自己,天天跟丧尸打交道,倒成了个直人。 冉莲立在旁侧,像个隱形的女鬼。 不声不响,面容之上,也是波澜不惊,听著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夫人打情骂俏,她也视若罔闻,低头不语。 却无人知晓,宽袖之中,她攥拳的掌心之中,指甲已戳破了皮肤,破皮处生疼。 “罢了,你我今生,恐也难以相见,退下吧。” 段不言开口,冷冷打发了冉莲,凤且瞧著时辰差不多,起身欲要往知味亭而去。 “夫人,晚间用饭也因著那两个混帐惹得你没吃多少,我吩咐丫鬟们,一会子让长河再给你上点吃的,陈郎酒我也打发人去温了两壶,稍待我片刻,咱夫妻私下好生吃一顿。” 段不言眯著眼,试图要看穿凤且这么做来的目的。 凤且脸上少有几分苦涩,“你我夫妻,既是签了那字据,还望夫人也遵守承诺,我这后院里不会再进妾侍婢女,只守著娘子一人,难不成日日让我独守空房不成?” 段不言本是吃了口热茶,这会子听得这话,噗的一下,全往凤且脸上招呼。 凤且身形躲闪极快,马上侧过身,也只是半臂与肩头挨了喷。 “娘子——” 段不言一脚就踹了过去,“我与你签了字据,可没说跟你睡一处,这些年来,你日日里薄待我,如今还想顛鸞倒凤,你做梦去吧你!” 好好好! 凤且一手就拿住段不言的玉足,“娘子劲儿大,小心著些,为夫这点身板,耐不住你踹。” 段不言满脸尷尬,“少提同床共枕,我俩还能勉强说句话。” 凤且瞧著她囂张面庞之下,蕴藏著害羞,立时起了心思,欲要靠近,段不言柔软的另外一只脚,已抵在一桌之隔的凤且胸膛上,“登徒子,你要作甚?!” 第90章 第九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0章 第九十章 丫鬟们见状,早早退出屋內,连著外屋的房门都关上。 段不言凤目圆瞪,“怎地,明儿想爬著去京城?”別以为她真不敢下死手,凤且淡淡一笑,“夫人如若把我踹死了,那我躺在棺材里头,也必有夫人一席之地。” 嘁! “同生共死么?” 凤且含笑,“不言,自从岳丈给我来了密信,我们夫妻就只能绑在一处儿,这次冉氏失德,我也为此付出代价,希望夫人言而有信,日日里念叨著谋杀亲夫。” 段不言认真听完,难得认可,她点了点头,收回穿著布白袜的玉足,“有道理。” 凤且不再调侃她,起身捋了捋衣物,往外走去。 段不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廝到底在作何盘算,这世上不能立女户,她一时半会儿寻不到合適的机缘,只能盘踞在凤且的后宅。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喊来丫鬟,伺候著她洗漱一番,长发编成长辫,拖在月白深衣之上,形成鲜明对比。 她浓顏洗净,不著粉黛,却多了份神邸玉顏方才有的清冷魅惑。 凝香带著两个小丫鬟,亲自去厨上取了饭菜,长河早早就听得知味亭发生的事儿,这会子沉默不语,把重新做好的饭菜,放入食盒。 “夫人可还好?” 凝香点点头,瞧著厨上其他人都在忙碌,方才低声说道,“长河大哥放心就是,夫人那性子,这会子谁还敢欺负……,何况,屈將军也是夫人手下败將。” “此话怎讲?屈非从来不敬夫人,今儿只怕也是出言不逊。” 凝香低声笑道,“夫人差点杀了他,但饶了他性命,如今只怕是大人心头不適,屈將军带来的人,竟然敢那般冒犯夫人,这会子我看大人与屈將军怎地个交代!” 长河听完,略微放心。 “屈非也算是个汉子,自会给夫人交代。平日你们多看顾著些,以夫人安危为主。” 凝香点头,忽地想到今儿长河也跟著出去。 索性扶著长河,引到厨房外头廊檐下无人之处,低声问道,“夫人说今儿遇到西徵贼子,长河大哥,可有这么个事儿?” 西徵贼子? 长河摇头,“只怕是我眼拙,不曾看出。” 凝香补了一句,“说是屈將军下头的兵士冒犯夫人时,出手相助的那位……” 嗯? 长河马上想到那国字脸,仔细回忆,並未觉得不妥,再看凝香时,凝香又道,“夫人说他带著锁魂戒。” 锁魂戒!戒指? 对!那汉子拱手同夫人行礼时,食指上头那镶嵌红绿蓝三色宝石的大金戒指,十分耀眼。 “他確实戴著一枚大戒指,耀眼得很。” 凝香长话短说,把宴席之上听来的,都告诉了长河,比厨上之人看来的详尽得多。 长河听得后怕,“那般人物,潜入曲州府,只怕是不安好心。” 凝香点头,“夫人也是这般说来,倒是同大人通了气,不知大人如何打算!” 二人互通有无,凝香方才拿了热菜与温酒,带著玲瓏铃鐺,往听雪楼而去。 因著积雪不少,行路艰难。 走到一半时,遇到提著灯笼的马兴,“兴大哥,这是往哪里去?” 马兴正在头大,他看著凝香,思来想去,只能同凝香说道,“劳驾凝香姑娘晚间给大人收拾衣物鞋袜吧,明儿一早就要赶路,旁的我倒是收拾妥当,就差大人一路换洗衣物。” 凝香立时应了好。 “一会子伺候主子们吃上饭,我与竹韵秋桂就给大人收拾,可有些忌讳的地儿,劳烦兴大哥提早告诉我。” “那倒是没有,大人隨和,只是一路寒冷,还请多收拾些贴身软和御寒的衣物。” “好。” 一同往听雪楼走去,凝香思来,还是小心问道,“兴大哥定要陪著大人往京城里去?” 马兴点头。 “虽说大人让我暂管府里內外事务,可大人入京考功实在重要,赵二留下,吉胜点了四五个人一同前往,你平日里若有些事儿吃不准的,可叫赵二帮衬一二。” “好,多谢兴大哥。” 即將走到听雪楼时,马兴忽然又喊了凝香,往墙角多走两步,低声问道,“凝香,你是贴身伺候夫人的,夫人此番遭难,性情骤变,可有些不妥之处?” 不妥? 凝香不解,抬头看著马兴。 “兴大哥说的是哪些?凝香怎地听不懂。” 马兴迟疑片刻,追问道,“我也只是猜测,从前夫人端庄嫻静,性子虽说不算得温柔,但也是大家闺秀。而今瞧著,力大无穷不说,这脾气秉性全然顛倒——” 撞邪…… 凝香听完,低下头去。 “我前两日也是这般想来,但如今却不这么想了,夫人还是夫人,哪里有撞邪之说!要寻根问底,不也是大人造的孽吗?討来个恶毒的妾侍,差点害死主母,这等子骯脏噁心人的事儿,放到京城里,只怕也寻不出几家来。” 马兴:……好好好,如今夫人跟前最温柔的丫鬟,也变了样了! “……难不成,你觉得如今的夫人不是夫人了?” 凝香抬头,盯著马兴责问起来,马兴登时摇头,“自不是这个意思——” “大人都不曾有疑,兴大哥倒是操起心来,我知你气愤夫人打了你,可这事儿不是你先冒犯的么!” 马兴:……你这话,忒没道理。 “对了,我听得说明儿大人还要带著冉氏一同出府,哼!兴大哥好生看稳了,別回来时,还带著个冉姨娘!” 马兴被懟得没话说了,幸好阿苍跑来,解了围。 “好姐姐,快些去摆饭,大人都回来了。”凝香侧首,“大人来得这么快?” “知味亭里早吃完了,这会子屈將军还在审问肖管队,呸呸呸!肖贤那蠢货!我就说今儿那几匹马幸得是我截住,还听信肖贤一面之词,原来是下马欺负夫人去了!” 马兴催促他,“你进京的行李可收拾妥当,明儿一早你也得走。” 阿苍喜笑顏开,“大人说了,明儿我留在府上,如若夫人有事儿,我也能替夫人跑跑腿。” 马兴与凝香齐齐侧首,“你留下?”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阿苍虽说只是个小廝书童,但因整日跟著凤且,官邸內外,曲州知府里头,所有官员他都晓得。 真有要紧事儿,他自去跑一趟,曲州府上,任谁他请不到的? 哪怕是知府大人! 凤且虽说做了安排,但就怕寻不到西徵贼子,年关將至,府里出了事儿的话,段不言没个能吱应的。 三五个饭菜,外加两壶温酒。 凤且亲自斟来,递给段不言,段不言也不客气,单手接过,放到唇边,浅尝一口,暖了肠胃。 “你先吃两口菜。” 凤且又举了筷,与她布菜,段不言瞧著好吃的,心情大好,转头同凤且八卦起来,“你今年考功,可还会升职?” “自是不会。” “你上头不是还有个总督么?” 凤且摇头,“曲州与靖州地处边境,本是要与开州、环洲合併,有许总督统一管理。但圣上与吏部、户部、兵部协商之后,还是暂缓。” “许连生?” 凤且抬眸,“你知道他?” 段不言哼了一声,“在你弃我不顾的五年里头,你家老母亲时时念叨著这位许大人,说他家教养的许莹姑娘,温柔大方,嫻静如水,才貌双全,品行上佳。” 这……? 凤且满面疑惑,“不瞒夫人说来,为夫不记得许总督的女儿,何况,他能生能养,府上嫡出庶出,约莫六七个……” 嘖嘖! 这下轮到段不言瞠目结舌,“几个儿?” 凤且哑然失笑,“一个,今年七岁。” “许莹,许二姑娘,母亲说你与她当初可是要定亲了……”段不言凑到凤且跟前,“这事儿,你不知?” 凤且摇头,“不知。” 说到这里,凤且吃了一口酒,俊顏之上,尽显风流,“不瞒夫人说来,那时与我家议亲的姑娘,可不在少数。倒是夫人另闢蹊径,独占鰲头。” 太后娘娘下了圣旨,让护国公府与前来议亲的达官显贵们,通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段不言听到这里,倒是得意。 “我这人,喜欢並是喜欢,可惜啊,你小子让老娘错付了。” ——又是小子,又是老娘! 凤且只觉得再这么下去,夫纲难振,可瞧著眼前吃了两盏酒,粉面桃腮的娘子,又说不了重话。 关键是,说了她也不懂。 “从前是为夫有眼不识泰山,错把鱼目混珠,今儿特特向您赔个不是。” 段不言摆手,不予理会。 继续刚才的八卦,“许二姑娘新寡,你此番入京,正好能勾搭一番。” 凤且一听,肺差点气炸,刚要斥责,段不言又道,“她夫家留下大笔財產,却后继无人……” “夫人休得这番来辱没凤三!” 段不言连忙按住要起身拂袖而去的男人,“噯噯噯!你这人,骗我的就得心应手,怎么换个人你倒是清高了?” “段不言!” 凤且真生了气,段不言倒是笑得开心,“我且瞧著你从前也是得她喜欢,况且,你也为人夫,她新寡,谁也不嫌弃谁。为了钱,我可以让位……” “段不言,就是说笑也该有个分寸。” 黑沉著脸欲要离席,段不言哼了一声,“玩不起啊?这酒还不曾吃完。” 一人独酌,也不是坏事儿。 她瞥了一眼凤且,大有你爱去不去的轻蔑態度,凤且只觉自己与她生气,纯属自討苦吃。 復又坐下,自斟自饮,连吃三盏酒。 方才红著玉面,眼眸里犹如一汪秋水,定定看著段不言,“你可曾想过,既然岳丈和舅兄敢把你託付於我,只怕我也在岳丈舅兄眼里,怕也不是顶顶的坏人。” 段不言慢条斯理吃了一盏酒,“……没看出来。” 在她眼里,凤且比魏雪生还可怖,魏雪生性情外露,他若不喜,半分脾气都收不住。 但凤且並不。 她屡屡挑衅,欲要看到凤且的下限,可这廝似是超级能忍,顶著个耳光印上值,他忍了。挨了膝盖上一记,瘸到今日,也忍了,甚至打骂他的妾侍收拾他的僕从,也忍了。 段不言不傻。 这人肚子里必然另有盘算。 “明日我入京,夫人可要给故人带句话?” 故人…… 段不言抬眸,“没有故人。” 凤且提起酒壶,给正在吃肉的段不言又斟了一盏酒,“……护国公府上下,夫人半分不想提,也就罢了,但司大姑娘,您怕是要问一声吧。” 司大姑娘? 段不言吃了半盏酒,混著肉咽了下去,她取来丫鬟们备好的香软绢帕,擦了擦嘴角油渍。 “她已不是段家人。” “……好歹,从前你们也是姑嫂,相处和睦。”凤且贴心提醒,段不言冷冷瞟了一眼这个蛇蝎美男,“二人早已和离,司大姑娘还有前程奔赴,我这旧人再去叨扰,颇有些不识抬举。” 凤且沉吟片刻,“早些京中来信,不曾与你说来,司大姑娘……,恐是要再嫁了。” 段不言轻笑,“凤且,她与我兄长两年前和离,自此並是自由之身,莫说再嫁一次,就是再嫁百次,也与段家无关。” 这般无情? 凤且抬眼,“她从前护你多次,如今再往陈王府而去,你带句话,她应是要好受些。” “没有!” 段不言有条不紊吃著虾仁莲子羹,三勺,青瓷莲碗就见了底,凤且见状,只能作罢。 夫妻二人若说亲昵,较从前月余不在一处儿吃饭来说,而今是要更亲近些。 可细瞧下来,却又十分疏离。 凤且欲要入京,若不是阿苍马兴请了凝香几人收拾贴身衣物,指望著夫人,那才真是奢望。 段不言而今待凤且,眾人皆知,全然不给面子。 更別说三从四德…… 做梦! 次日,凤且带著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即將离府,往府门內看去,唯有长嘆,屈非跟在身侧,低声问道,“夫人这是……不来送送你?” 凤且收回视线,蹬上马车,屈非回望这巡抚宅院的大门,长嘆一声,只得翻身上马,浩浩荡荡护著凤且离去。 有人瞧了这一幕,转头没入巷子。 风雪天气,他小跑起来,哈著白气低著头,顺著民巷东拐西走,来到桃园楼旁侧巷子深处,叩开房门。 里头抖著手开了门,见是他,立时说道,“快些往里头去,大爷与胡先生都候著呢。”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这个小宅院外面瞧著其貌不扬,与旁侧民房並无不同,开门入內,方才知道是个精致的小二进院。 过了垂门,这汉子径直往正房而去。 欲要叩门,正好碰到护卫掀开门帘出来,瞧著是他,“快些进去,王爷等著呢。” 说罢,掀开布门帘,由著他先进去。 到了內屋,见到正在烤火吃茶下棋的二人,他躬身行礼,“王爷,胡先生,凤大人的马队已开拔,屈非领著昨儿来的小队人马,似是护著凤大人出城,后续怕是要回龙马营。” 龙马营,就是屈非戍边的大营房。 阿托北抬眸,一双鹰眼之中很是得意,“凤且,也不过如此。”胡宜初低声说道,“二爷,他的风采多在从前两军对垒之时,初生牛犊不怕虎,得了两次嘉奖,並传得神乎其神。” 实则,也就那般。 若无护国公府殷实的底子,哪有他这么耀眼? 而今老护国公没了,他家大哥袭了爵位,凤且方才从曲州下头一个县令做起,步步高升,到如今两州巡抚,二品大员,他岳丈倒了,都不曾波及到他,也不得不说运气真好。 阿托北摇头,“宜初啊,可不能小瞧你们凤大人,他从前阵前杀敌,可是有些真本事的。” “二爷说得是。” 胡宜初也不敢忤逆,陪著阿托北手谈两局,“明后日瞧著天气,如若放晴,二爷是否閒逛两日,再回去给陛下祝寿。” “嗯,听得说你们圣安寺的香火灵验,来日去瞧瞧。” 说实话,这二皇子潜入大荣,胡宜初最怕的是凤且给他逮住,如今凤且万事不知,往京城去了,他也就松下心来。 “且看二爷怕不怕人多衝撞,今儿初十,后日里圣安寺开放,倒是异常热闹,又在腊月里,二爷可去瞧瞧大荣的风土人情。” 阿托北点头,“极好,那就十二去圣安寺,卓珠,你私下盯著巡抚后院,我瞧那夫人性情狂傲,只怕还能在街子上偶遇来著。” 卓珠就是回稟凤且出城的汉子,他如今一副大荣人士的打扮,除了壮硕些,还真看不出来与大荣寻常百姓的区別。 “是!王爷,今儿一早,倒是不见凤夫人出门相送。” 嗯? 阿托北起了兴致,“丈夫出远门,竟不相送,只怕这夫妻缘分做到头了。” 卓珠迟疑片刻,低声说道,“好似听说,凤大人此番入京,除了寻常护卫標兵营队之外,还带著新娶的二夫人。” 阿托北与胡宜初齐齐看来,“你见著人不曾?” 卓珠回想片刻,“见到人影,但隔得远,那女子还戴著冪篱,不过边上两三个丫鬟服侍,定然就是凤大人那房妾侍。” 阿托北听完,甚是惋惜。 “凤且啊凤且,真是不识货,以本王瞧来,谁能比得上他那原配段夫人,说身段一流,说样貌独一无二,说那气度……,看来大荣郎君只喜羸弱温顺的小白兔啊!” 胡宜初想到凤夫人与自己简短几句话,也知晓此女並不是传说之中的草包美人。 “二爷有所不知,大荣多喜端正嫻静,温顺恭良的贤妻良母。属下瞧著凤夫人,略有几分囂张与清高,说来,不得凤且宠爱,也情有可原。” 男人嘛,谁喜欢回到家面对个女祖宗! 阿托北吃了盏热茶,仰头大笑,“不识货!真正的不识货!这般女子才是有趣,只是她眼中假装无我,只怕心中也起了念想,罢了,卓珠,你且去候著,如若见她出府,快些来稟。” 待卓珠应了是,退出屋內时,胡宜初方才拱手低声道,“二爷,一夜过去,属下还想著您只怕忘了这女子,想不到……” “圣安寺开放之日,可热闹?” “自是热闹。” 胡宜初盘算一二,“莫说曲州府的人爱去,就是靖州往来之人,也喜去走走,里头售卖物件儿琳琅满目,大荣如今男女大防也不严苛,郎君娇女的,有时挤得水泄不通。” “好。” 阿托北眼里全是对那妙龄少妇的期许,“宜初与拷碾相商,寻个妥当的法子,十二那日带著夫人与我一起西归。” “这——” “嗯?”阿托北抬眸,眼神凌厉看向胡宜初,胡宜初微嘆,“如此的话,二爷定不能在曲州多留,咱们一旦得手,马上西行。” “自然听你的。” ** 听雪楼中,黛绿夹墨线明绣翠微衾被之下,传来一声嚶嚀,凝香与秋桂听来,方才走上前两步,低声唤道,“夫人,可是要起了?” “嗯……” 得了段不言睡眼惺忪的呢喃,二人这才掀开幔帐,各自卷上一边,用银蛇帐勾勾住。 再往前看,那衾被之外,散著乌黑长髮,见得日光入內,那乌髮被一只皓白玉手拢住,挪在身后,娇躯转身,一张夭桃穠李的娇容玉面,登时露出半张,若隱若现,虽无粉黛描绘,却也美得让人嘆为观止。 段不言眯著眼,醒了瞌睡,方才睁开眼眸,就见两个丫鬟略忧色,看著自己。 “何事?” 凝香微微屈膝,“夫人,大人今儿往京城去了。” 段不言半坐起身,衾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金丝白纹曇雨丝锦中衣,以及那若隱若现玲瓏有致的娇躯。 自顾打了个哈欠,段不言冷笑,“昨儿不就说了么,今日他就走了。” “夫人……” 秋桂囁喏道,“大人在门口等了您许久。” 段不言抓头髮的縴手顿时悬停,“嗯?我说了不去京城。” 秋桂:“……大人,想等著夫人您去送一送?” 呵!傻帽! 段不言一脸看蠢货的表情,瞧著眼前两个担忧不已的丫鬟,“他又不是去死,我送哪门子送!何况,这天寒地冻的,谁爱送谁送,老娘没这个閒心。” “夫人……” 秋桂小心翼翼上前,欲要像从前一样,扶著她下床,可凝香早一步,拽住了她,示意她不能多言。 同时,段不言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拔步床上蹲起身子,她一步跨下床铺,打了个哈欠,“听得说凤且有个演武场,一会子给我寻套宽鬆些的衣裙,我去瞧瞧。”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两个丫鬟齐齐应了是,喊了婆子们送来热水,如今她们伺候段不言,除了梳发妆容之外,其他都是立在边上,递个软布热水的也就够了。 有时,段不言还会嫌弃她们碍事儿,自行洗漱就是。 阿苍送完大人,与赵二还有几个管事儿合计,低声说了防护之事儿。 赵二嘆道,“兴大哥同大人入京,吉胜也带著一队人马跟去,府上如今就是十来个標兵,真要说腊月防务,咱这巡抚院落不小,怕是有些难。” 阿苍安抚他道,“二哥放心就是,大人另有安排,恐怕一两日內就到位了。” 赵二一听,同管事们齐齐看去,“莫不是屈將军差人来?” “还不清楚,二哥与两位管事也莫要多言,只盼著大人不在这大半月里,府上一切安稳。” 赵二忧心忡忡,“夫人性子暴烈,只盼著谁也不要惹了她去,不然……” 他挨了罚,知道夫人脾气不好伺候。 段不言的小迷弟阿苍摇头,“二哥放心就是,夫人是讲道理的,如若衝撞了她,才要挨一顿责罚。左右说来,大人说教为重,夫人拳脚伺候,咱小心应对,应是无事。”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小丫鬟的脆生生的喊声。 “阿苍哥,可在这里?” 粗使小廝放下扫雪的竹扫帚,指著屋里头,“阿仓哥在里头与管事和二哥说事儿呢。” 玲瓏走到房门处,欲要叩门,阿苍已经开门,“玲瓏,何事?”玲瓏往里头一瞧,赵二也在,登时笑道,“夫人吩咐你与赵二哥到跟前去一趟。” 嗯? 阿苍点头,转头叫上赵二哥,二人跟著半大的小丫鬟,往听雪楼走去,“夫人寻我二人,可说了何事?” 玲瓏摇头,“凝香姐姐打发我来寻的,不曾说过旁的。” 赵二心中起了咯噔,与阿苍耳语,“可会是我等做的不对,夫人要罚?” 哪料到这话被玲瓏听了去,她抬头,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儿,“二哥说的哪里话,好端端的,你也不曾做过对不住夫人的事儿,夫人可不是那般寻人是否,平白打骂下头人的无理主子。” 阿苍轻拍她的双丫髻,“就你知道。” 玲瓏重重点头,“我与铃鐺年岁小,手笨脚短,可也不曾被夫人斥责过,倒是你们这些大人,个个以为能做夫人的主,自作聪明,夫人不烦尔等,才是怪咧!” 阿苍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 他满脸苦笑,看向赵二,“罢了,二哥,我们听命就是,说来夫人还真没说一怒之下来责打我等,反而是我等说错话做错事……” 三人来到听雪楼,段不言刚吃完粥菜。 见到二人,她也不拐弯抹角,“演武场还在用不?” 这—— 赵二与阿苍四目相对,方才拱手说道,“稟夫人,如今用得都说,大人忙碌,也就是属下几个看家护院的,平日里往里头跑跑跳跳。” “前头带路,我去瞧瞧。” 等她起身,赵二与阿苍才发现夫人没有穿著锦袍长裙,反而是一身劲装。 锦袍到小腿处,下头是绣球边袄裤,头髮梳成长辫子,整个人瞧著修长窈窕,还多几分巾幗女英雄的气势。 竹韵取来手笼,“夫人,外头冷,您且暖暖手。” “不必,一会子活动开来,还热呢。” 赵二性子谨慎,不敢多言,只在前头带路,阿苍如今奉段不言为女英雄,倒是胆大不少。 “夫人,您会些什么?一会子小的去给你找点趁手的兵器。” 段不言颇有兴致,“府上有些个什么兵器?” 说到这个,阿苍就来劲了,他伸出手来,扒著手指头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大人本就是武將出身,他这演武场里头,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鞭、鐧、锤、抓、钂、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兵器,分门別类,库房里头都有。一会子小的带您去选就是。” 他像是长了个说书先生的嘴儿,利索得很。 段不言听来只觉好笑,“你家大人用的什么兵器?” 提到这个,阿苍眼珠子溜圆的转来转去,“夫人,一会子小的指给您看,大人有三件贴身佩戴的兵器,跟著他在沙场纵横好几年,如今虽说卸下来了,但依然寒气凌然。” 赵二三番两次想提醒阿苍,大人的兵器可不是外人能碰的。 但一想,眼前这夫人何等能耐,她若想动,谁能阻止? 瞧著昨儿晚上,大人也是屡屡避让锋芒,罢了,虽是学不到阿苍的諂媚,但好歹顺从著夫人点,少挨点责罚就成。 演武场在巡抚后院右侧,单独辟出来的一个小院,说是小院,实则不算。除了两人高的黄土墙圈住,也就是两间挨著后院院墙砌的房子。 赵二在前头引路,走到木柵门跟前,上头掛著个生了锈的广锁,赵二掏出钥匙,捣鼓几下,听得“卡嗒”一声,门锁开了,阿苍赶紧推开木柵门,让道一边。 “夫人,小心足下台阶湿滑。” 今日不曾飘雪,可处处还是积雪冰霜,入了冬,护院標兵也生了懒意,好些时日不曾踏足这里。 段不言身形轻巧,几步上了冰冻起来的石阶。 “这一处,风大。” 赵二这才躬身说道,“虽说有围墙,但院子圈得大,大人从前喜爱在此跑马,因地儿空旷,风也就凌冽些。” “如今可还有马?” 阿苍摇头,“自从非墨死了后,大人也就无心跑马,府里另外养的三四匹,也不过是用来拉车罢了。” “非墨是凤且的坐骑?” “回夫人,正是。” 段不言哑然失笑,瞧著小半顷的演武场,微微摇头,“真是浪费了。” 阿苍眼眸星亮,看向段不言,“夫人,您可会骑马?” 骑马啊! 段不言摇头,“不曾骑过。” 阿苍略有遗憾,“若是夫人喜爱就好了,大人偶尔心头烦躁时,也只是来打打拳,射射箭,非墨死了之后,大人似也不喜骑马。”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再养一匹。” 段不言饶有兴致,“跃马扬鞭,何等愜意,后日不就是十二么,届时往圣安寺走走,若遇到贩卖小马驹的,买一匹来就是。” 段不言话音刚落,阿苍就嘆了口气,“寒冬腊月的,怕是买不到好的马,不过夫人若是想去凑那个热闹,咱去瞧瞧。若是没有个合適的,开春之后,小的往屈將军那边走一趟,他们年年採买战马,到时寻个体格子好的,给夫人您送来就是。” “这也使得。” 段不言边走边活动身子骨,说来,原主这身子底子还不错,筋骨很软,她这两日活动开来,基本一踢腿,能蹦个 “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是憋屈。而今你们大人带著小情人滚蛋了,老娘也得放肆些。” 话音刚落,阿苍眉头紧蹙,低声说道,“夫人,您明明年华正好,日日里开口带著个老娘,实在有伤您的尊贵与体面。” 赵二一听,糟糕,夫人定要给阿苍一个大嘴巴子吧! 谁料段不言却並没生气,“这口头禪確实不好,影响我的容月貌,妈了个巴子,老娘以后……,不,我……,本夫人以后不说了。” 可又觉得拗口,段不言轻哼,略有不瞒,转身指著三间砖瓦房,“库房?” “正是,夫人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赵二已小跑上前,开了锁,推开门还没踏进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灰尘,他咳嗽两声,退了半步,段不言欲要进去,他躬身拦了一下,“夫人,里头灰大,容属下先进去通风透气,再燃上烛火。” 说话时,已从袖袋之中掏出火摺子,吹了几次,冒烟之后方才入內,寻到灯盏,点燃烛火。 段不言这才跟著入內,霉味与灰尘扑面袭来,让她好似回到了她蜗居多年的地窖之中。 丧尸力大无穷,摧毁了她的小房子。 不得与,她借用一处人防地下室的空屋子,做了棲身之地。 末世的日头毒辣,酸雨偶有袭击,可她还是期许能多见见太阳,哪怕太阳一出,晒得二十几个丧尸浑身尸臭愈发浓郁,可地窖那种阴森发霉的地儿,她都快要变態了。 如今再次踏入,她脸上浮现出难以言状的烦躁。 幸得赵二与阿苍手脚麻利,几下子就把屋子里三扇窗欞支起来,寒风“嗖”的吹了进来,段不言额际乱发迷了眼,她立在屋中,一眼就看到正中间桁架上的朴刀。 “……凤且的?” 她朝著那朴刀走去,刀柄乃木製,约莫二三尺长,上有棕褐色与金色相间的皮革缠绕住,刀身与刀柄悬殊不大,偏狭长,刀刃泛出森冷寒光,不论远近,它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著它的主人再次召唤。 可惜—— 阿苍跟隨段不言气候,颇为遗憾说道,“大人怕是有大半年不曾耍弄过逆风斩,摆在这里,倒有些英雄迟暮的悲凉。” 段不言探手过去,单手握住刀柄,轻而易举拿到跟前。 只是她手小,那刀柄是比著凤且做来,凤且能单手握满,她还差了两指。 但並不妨碍她对这柄朴刀的喜爱。 “它叫逆风斩吗?”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刚出曲州城,屈非瞧了瞧路线,还能护送大人约莫二十里地,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去,肖贤几人垂头丧气骑马跟在后头。 冉莲带著三个丫鬟,单独乘坐一辆马车。 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出行,可不是件舒服的事儿,素娥掀开车窗小帘往外看去,再回头,瞧著歪靠在软枕上小憩的冉莲。 低声说道,“姑娘,屈將军在外头,不如——” 冉莲眼皮微动,听到这话,也不曾睁开,沉寂片刻,方才幽幽说道,“……到如今,除了离开,还能作何打算?” 素娥放下车帘,在昏暗车厢之中,瞧著清减不少的姑娘,心中毫无希望。 “屈將军与姑娘的兄长曾是同胞挚友,难不成如今就瞧著您被送到舅老爷家去?” 寄人篱下,焉能好过? 转弯之处,马车顛簸,车帘一角被掀开,寒风捲入车內,灌了冉莲一大口,她被冷得咳嗽起来,任凭金簪银珠敲背抚胸,也折腾好一会儿。 苍白小脸上掛著咳嗽之后的红晕,甚是狼狈。 “如若屈將军有心,昨儿晚上就来探我。从前哥哥跟前的挚友,瞧著我被大人嫌恶打发,也纷纷起了迴避之心,既是如此,我何必还去自討没趣。” 她坐直身子,眼眸微红。 素娥低下头,也不敢与她对视,金簪与银珠想尽办法,却求救无门,最后还是只能跟著冉莲一同离去。 主僕四人,三种心思。 这才行路半天,已觉疲累,更不敢想,还有两日才到的淮江舅家。 屈非骑了会儿马,只觉得天冷,索性丟给下属,上了凤且的马车。 这处马车,同冉莲所乘坐的截然不同。 单说制式,也是高箱黑漆车厢,由著双马並驾齐驱,瞧著低调,却知非寻常人所能乘坐。 登上马车,里头与车厢一体的软座、矮几、书柜一应俱全,这会子凤且盘腿坐在软垫之上,歪头靠在软枕之上,略做休息。 听得屈非上来,他目光如炬,看了过来。 “大人,属下瞧著您无趣,特特上来陪您閒聊解闷。” 车厢里头,就凤且一人,兼之马车顛簸,光线昏暗,就是想看书,也不能够。 凤且示意他矮坐下来,“可吩咐下去了?” 关於搜查抓捕西徵贵族,凤且十分在意,问及屈非,后者拱手,低声说道,“大人,您放心就是,一会子跟您分道扬鑣,估摸著人马也就到了,届时我们潜入曲州城,先去找胡大人,与他互通之后,连同差役,重点搜查。” “我同你说的胡宜初——” “大人放心,肯定先抓了他。这不要脸的混帐,竟然做了西徵的走狗。” 凤且頷首,“抓捕之后,不用多言,直接押解入京。我在京城候著,到时也算是给朝廷个交代。” “是!” 凤且略微思忖,“夫人安危,屈非,也交给你了。” 屈非唇角微动,好一会儿方才訕訕说道,“適之,您家那位夫人,真需要我这等子手下败將来护著?” “她虽说有些能耐,可双手能敌四拳,小心为上。” 凤且跟屈非不曾言明的是,有些事儿,他需要入京才能查探清楚。 屈非只能应下。 “大人放心就是,搜查到胡宜初与那西徵贼子,回头我就留下两小队人马,护住夫人宅院。” 说到这里,屈非抬眼偷瞄好几次凤且,瞧著凤且斜眼睥睨,“何事,只管说就是。” 吞吞吐吐的,可不像屈非这性子。 屈非轻哼,“大人,您这一走,真不怕夫人在曲州府闯祸?” 就那性子,可不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 凤且嗤笑,“闯祸就闯祸了,我不在,她自要想办法去解决。不过——” 他纤长白净的手指,轻撩车窗上的密纱精织的小帘,瞧了外头白茫茫一片,心不在焉说道,“听雪楼里重要的文书,我差遣阿苍与马兴都收好了,至於其他,也不重要。” 嗯? 屈非不怀好意笑道,“你的逆风斩呢?我去碰一下都不使得,若是夫人呢?” 还是女子。 怎地说来,大荣终归还是封建不少,许多重要物件儿,都避讳女子触碰。 譬如出海行船,新车行路,披红掛彩之时,都忌讳女子之身。 更別说凤且的贴身兵器——逆风斩! 话到此处,凤且身形微动,“演武场里头兵器诸多,她未必能看上逆风斩。” 屈非再是忍不住,仰头大笑。 “我的將军,您家夫人何等的脾气秉性,暂且不说她喜爱与否,只怕听得逆风斩是你的,不管不顾,就耍弄起来。” 甚至—— 屈非满眼戏謔,“她那力大无穷的能耐,若一个不小心,折了你的逆风斩,该如何是好?” “不可能!” 凤且满面篤定,“虽说她力气大,但未必能窥得其中妙处,何况,逆风斩你知道的,也不是寻常人能使得动的。” 屈非眼眸微微眯起,轻嘆一声,“大人,夫人手上,可都是杀人的能耐。” 亲身体会,並非谣传。 凤且眼眸含笑,“那是自然,不过杀人与杀人不同,而今瞧著,夫人更擅长单打独斗。” 小规模杀伤,她是有优势的。 但若是换成领兵大战,大规模对阵,瞧著段不言读大荣律法都读不太明白的样子,就知她也有短板。 不过…… “最好还是別动逆风斩。” 凤且带著一丝嘆息,屈非听得捶地大笑,“大人,怕是不能如您所愿了。” 演武场內,阿苍与赵二欲哭无泪。 “夫人……,您怎地不小心些?”出息了,敢对段不言低声埋怨了,段不言摸了摸鼻头,略有尷尬,“我从前没使过这么长的刀柄,力气过了头,竟然——” 折了! 阿苍瞧著皮革裹得严严实实的刀柄,这会儿跟刀身分家,一个躺在东边,一个插在西边地上。 中间站著的娉婷女子,略有歉意。 但不多! 赵二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大人回来,只怕要扒了他二人的皮。 这可是旁人不能碰的逆风斩啊,是大人的唯一! 如今,折了……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赵二与阿苍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大人只怕刚走出曲州城,他的逆风斩就没了。 段不言脚尖轻点刀柄,就见刀柄飞到她手中,她观摩片刻,指著赵二,“去寻个木匠师傅,再照著打一把。” 赵二硬著头皮,躬身领命。 “等等!” 段不言縴手一抬,“差木匠来,照著我的尺寸来做刀柄,从前凤且这刀柄,略微粗了些,我使著不趁手。” 赵二:…… 阿苍囁喏道,“夫人,只怕大人会发现。” 段不言侧首,“发现就发现,他能把我吃了?何况,他如今都做文官了,这逆风斩摆著吃灰也是吃灰,我耍玩起来,不是正好吗?” 说罢,催促赵二快去。 赵二不敢迟疑,生怕略微耽搁,夫人手上的半截刀柄就朝著自己脑门子砸来。 有些亏,不必吃第二次! 赵二迅速退下,段不言看向阿苍,“你跟著你主子这些年,可会使点兵器?” 阿苍满脸訕笑。 “夫人……,属下只会射箭。” 射箭啊! 段不言心道,好巧,老娘也会。 索性喊阿苍去取弓箭来,“多取几副来,品种类別的,不拘一格,且拿来我瞧瞧。” 阿苍傻眼,“夫人,您都要看?这种类可就多了,演武场里头存著的,怕是十几好种。” “少废话,都拿来。” ……阿苍只能请夫人稍待,他去喊几个帮手。 段不言侧首,“这还需要帮手?” “夫人,您且候著就是,马上就来。”说罢,他转身就跑出去叫人,半路遇到凝香与竹韵,正带著丫鬟们抬著交椅、拿著高几,还搬来炭火盆子与茶水炉子。 “好姐姐些,这是要作甚?” 凝香瞧了眼演武场的方向,“夫人可还在演武场上?” 阿苍跑得有些气喘,“夫人倒是在,只是姐姐们这般,倒不像是去练武,而是郊游耍玩。” 竹韵白了他一眼,“你懂些个什么,夫人若是练得疲累,我们姐妹马上奉上热茶。” 阿苍立时摆手,“不管你们,我去寻人。” 在竹韵与凝香几人来到演武场时,刚踏进去,就被一阵寒风席捲,吹得姑娘们踉蹌难行。 硬撑著往里头走几步,就看到演武场上段不言正耍著她们鲜少见过的大刀。 玲瓏铃鐺放下炭盆子,齐齐看向那抹凌厉的身影,满眼星亮,一脸崇敬。 “天哪!这是夫人!” 凝香与竹韵自然也无法忽视那抹凌空劈刀的颯爽身姿,她身形轻便灵动,像是茫茫白雪之中一抹银蛇,犹如在无人之境,抡劈、斜砍、直刺、回抹,一套使下来,让人眼繚乱。 “我竟是不知夫人这般厉害。” 凝香喃喃自语,竹韵也满脸不可置信,“夫人……,还是夫人吗?” 这话刚出口,凝香立时呵斥。 “夫人就是夫人,竹韵你是魔怔了。” 竹韵也知说错话,立时软了声,“姐姐莫要与我计较,我瞎说的。” 逆风斩折了半截刀柄,刀身之处,还余有两寸,段不言用散落的皮革带子稍微包裹之后,並捏在右手之中,来了一套教官教授的刀法。 唯一的刀法。 当时,许多人不屑於学这些冷兵器,教官嗤笑,“都是些蠢货,这世道是末世,而今製造业大幅度消减,枪枝弹药越发紧俏,怎么,不学刀枪棍棒,你们要徒手杀丧尸和敌人吗?” 段不言身世淒凉,又是女孩。 她闷著头跟著学,力大无穷是她学冷兵器的优势,那些能控火能御水的异能者,她都比不上。 为了活命,教官教什么,她就学什么。 教官瞧著那群有了异能,就觉得天下无敌的蠢货,很是瞧不上。转头一看,角落里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一头稀疏黄毛短髮,瞧著就知是营养不良,偏偏练得最认真。 一来二去,这教官几乎是倾尽全部心血。 所以,段不言在那个道德沦丧的世界里,活到了二十五岁。 如今再站到凤且的演武场里,她看到熟悉的大刀,几乎不用多想,提起来就按照从前的招式,狠狠耍弄了两遍,直到浑身热气腾腾,筋脉全通。 “夫人,您真厉害!” 玲瓏与铃鐺小姐妹二人,看著段不言停刀站立,方才跑近,欢呼雀跃。 段不言看著奔到跟前的两个小丫头,心情舒畅。 “你们这些个小不点,看得懂吗?” 玲瓏摇头,铃鐺点头,“反正坏人来了也不怕,夫人可厉害了。”玲瓏仰头一脸敬仰的看著段不言。 倒是铃鐺看著刀柄,“夫人,刀柄折了,也能用吗?” “这有何难,真正杀人时,一根枯木棍子,也能捅死对方。”段不言淡淡一笑,温柔的面容,说著冷酷无情的话语。 凝香与竹韵赶过来,恰好听到。 心中咯噔一声,再次提醒自己,定要好生伺候好夫人…… 赵二寻来府上会做木伙的甄四叔,同阿苍一伙人在听雪楼后面的小园子里撞到一处。 “阿苍,你这是……” 喊七八个家丁,作甚! 阿苍摆手,“赵二哥,咱快些,夫人说是要射箭,可库房之中弓倒是掛著,可竹箭都摆在一堆重物下头,我是搬不开。” 赵二嘆道,“大人回来,瞧著这逆风斩,怕是要重罚我二人。” 阿苍嘿嘿一笑,“二哥,夫人做的,又不是你我弄的,怕甚!”何况,本就是夫人而为,谁能拦得住她? “也罢!” 来到演武场,段不言正在吃热茶。 丫鬟们搬来的炭盆子,倒成了她们自己取暖的地儿,段不言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欲要试两把短刀。 赵二嘀咕,“夫人会吗?” 下一刻,那飞起来在半空中劈、斩、抹的身影,惊得他目瞪口呆。 阿苍噗嗤一声笑道,“听得说来,屈將军也是夫人的手下败將。” 马兴提了一嘴,不曾多说,但阿苍寻了帐房先生卢克疾问了,卢克疾惊魂未定,拍著胸膛说道,“娘哟!你可是不知道,夫人压著屈將军横刀一划,大人都以为夫人杀了將军!” 再去问屈非,被屈非赏了重重一脚! “滚蛋!你这小子少来奚落我——”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这边,演武场热火朝天的搬出来十几种弓箭,阿苍还算聪慧,一一介绍。 段不言隨意拿起一柄长弓,搭上竹箭,约莫二十丈的地方,小子们立好了草靶子。 “夫人,这可是一石弓,怕是不太好拉——” 话音刚落,段不言双腿微开,前后错开半步,微微侧身,引彀发矢,眾人听得一声顿响,就见竹箭已上草靶子,只有箭尾摇摇欲坠。 正中靶心! 段不言转头,看向阿苍,“你刚才说什么话?” 阿苍轻拭额际,满脸尷尬,“无事儿,夫人,您先试试,瞧著喜欢哪些弓箭。” 噔! 噔噔! 噔噔噔! 段不言先是射单箭,继而开始双箭,最后觉得不过癮,拉开长弓,縴手玉指捏著三支箭尾,几乎不用瞄准,朝著前方就拉弦放矢,让人意外的是,三箭都能正中靶心。 一干小子跟著赵二,看得傻了眼。 “……比大人的箭法还准!” 有人大著胆子,小声同赵二说道,赵二目不斜视,瞧著夫人一举一动。 “大人擅长领兵打仗。” 赵二只能这般给大人挽尊…… 但他心里清楚,因自己在府中算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护卫,可到夫人跟前,完全不够看。 “夫人真是厉害,田三叔与冉姨娘,真是有眼无珠。” 赵二心道,莫说他二人有眼无珠,就是大人与屈將军,也看走了眼。 演武场里,段不言真正觉得活了过来。 末世生存,她提及起来都是厌恶,可骨子里对冷兵器的喜爱,还是带到了这一世。 赖以生存的法宝,怎么能忘? 直到晚间,段不言才一身汗渍回到听雪楼,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盘腿坐在书房里,凤且的床铺上头。 捧著大荣律法,逐字逐句开始学习。 曲州府內,屈非乔装打扮,带著一行像是行商之人,来到知府府宅。 胡雪银已用了晚饭,正在品茗听琴,管家亲自来稟,“大人,外头有位屈先生求见。” 屈先生? “哪个曲?” 管家凑到胡雪银耳边,“大人,龙马营屈先生。” 边军营房龙马营? 莫不是屈非? 胡雪银满眼错愕,看向管家,管家点头,“大人,正是。此刻就在门房候著——” “快请!” 胡雪银立时起身,整理袍杉,打发了弹琴的小妾,一板正经候在书房。 不多时,听得紧急脚步由远及近传来,他抬头看去,门外头传来管家声音,“大人——” 胡雪银马上起身,“快请。” 门从外推开,一个身影入內,捲来寒风伴身,忽而双门闔上,灯火之中,昨儿才见过的粗獷大脸,这会子与胡雪银正面相对。 “將军,这是何故?” 不是说今儿早上护著抚台大人,出了曲州府,怎地这会子又捲土重来? 神神秘秘,不同寻常,还换下带著护甲的武將袍服,换上寻常富商的真皮袄子。 “大人,事態紧急,唯有如此掩人耳目。” 胡雪银一听,眉头紧蹙,“何事?” 炭盆子边上,二人正襟危坐,屈非拱手,说了大致,胡雪银一听,大惊失色,又觉得不可思议,“將军是否说笑,……西徵贼子潜入曲州?” 屈非頷首。 “如若是西徵寻常的百姓,我也不会这般谨慎,听得夫人与我那不成器的下属所见,此人应是西徵贵族。” 什么? 还是贵族! 屈非点头,说了凤且的吩咐,胡雪银听来,顿觉匪夷所思,“真是夫人所见?” “对!夫人贵为康德郡王府独女,眼界见识不同寻常之人,那贵族男子佩戴锁魂戒,夫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锁魂戒! 胡雪银当然不陌生,他面上不掩惊诧,“那贼子竟然如此大胆。” 屈非拱手,“大人,也不同您绕弯子,昨儿夫人说来时,我那些个下属也证实此事,想必是等著凤大人离开曲州府。我又身在龙马营,不知曲州府內事儿,而大人公务繁忙,这贼子若是起了歹心,可就不妙了。” “这是自然!” 胡雪银看向屈非,“將军,大人吩咐连夜搜查?” 屈非点头,继而又摇头,“本来夜黑风高,贼子熟睡,真是搜查到的话,倒也一举两得。但也怕寒夜之中,贼子逃窜,我等追缉起来,难得较大。” 所以…… 胡雪银眼前一亮,“明儿一早?” 屈非点头。 “我的人马约莫四十余人,全部乔装打扮,从曲州府两个城门分別潜入,届时与大人的衙役联合追查,就不信抓不到这胆大妄为的贼子。” 胡雪银点头,又问了详尽之事。 说来,屈非下头也有能人,根据肖贤四人描述,勉强画出头像,包括那男人髮髻著装,略有个大致参照。 这会子,屈非从怀里拿出,递给胡雪银。 胡雪银眯著眼瞧来,“这装扮,瞧著倒是我们大荣的富户员外,只不过是额头宽平,鼻头大些,真是没入人群,谁也瞧不出区別。” “正是!” 胡雪银想到凤且那娇俏的夫人,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夫人是在坊市街子上遇到此人?” “正是,说来不怕大人笑话,我下头有个小管队,吃醉酒,差点衝撞了夫人,此人却想英雄救美,哪里料到夫人火眼金睛,倒是把他看了个明白。” “……夫人这眼神真是锐利。” 胡雪银想到近些时日曲州城关於这位抚台夫人的传闻,连连咂舌,莫说街子坊市,就是后院之中,他屋中夫人妾侍的,日日里都津津乐道。 若不是他拦住,夫人陈玉娘都要上门去给段不言送礼拜年。 “好歹年关,怎地就不让去?” 陈玉娘约莫四十来岁,却长得一团和气,肤白肉嫩,眼眸一笑,就是一对月牙,性情也极好,不止得胡雪银宠爱,就是下头几个姨娘妾侍的,也甚是敬重。 “夫人且慢,今儿才腊月初,还不到拜年的时候。何况那凤夫人如今性情骤变,连著凤大人的顏面都不曾顾及,如若夫人与其不怎地投缘,受委屈的还是夫人。” 真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住,何况来哉?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陈玉娘思来,还是不肯放弃,娇嗔道,“我自按照礼数去,一听凤夫人传奇,就知她是个不拘小节的奇女子,定不会为难於我。” 胡雪银连连摆手,“且等大人回来。” 这会子听得那西徵贼子是段不言认出来的,觉得有可能,但仍觉诧异。 又听得屈非压著嗓音问道,“敢问大人,可曾听过一个叫胡宜初的书生?” 胡宜初? 胡雪银迟疑,思来想去,摇了摇头,“虽说同我一姓,可曲州府读书人不少,倒是少有印象。” 屈非眯著眼,沉默下来。 胡雪银见状,追问道,“此人可是重要?不如我差人去叫周经歷(正八品,负责收发公文、日常行政事务)过来,他平日多往学正宋大人跟前送文书,怕是能知晓一二。” 正好,就住在前头府衙厢房之中。 屈非思忖片刻,拱手说道,“那烦请大人差人去请,但莫要说这事儿,到你我跟前再言不迟。” 此话一出,胡雪银蹙眉问道,“这书生是有何问题?” “夫人聪慧,问出这书生的名字,本以为是满口胡掐来糊弄夫人的,哪里料到凤大人知晓此人,与夫人一一核对之后,確定就是此人。” 屈非说到这里,蹲了几息功夫,方才咬牙说道,“此子从前到凤大人跟前求前程,凤大人瞧不上他心高气傲,才疏学浅,未曾录用。哪里知道此子投靠西徵贼子,做了那贼子的狗腿子!” “此话当真?” 胡雪银大惊失色,屈非抬头,一脸严肃,“大人,哪怕就是抓来问询一番,也好过偷偷摸摸潜在曲州府,如今年关,真是里应外合的给曲州来个偷袭,那可就不妙了。” “好好好,將军稍待片刻,我这就差人去请。张通判我也请来,防务一事,亦是他主职。” 屈非自然应允。 不多时,胡雪银跟前两个书童护卫,分別往两处去了,半炷香功夫,二人跟著小廝护卫,打著灯笼往胡雪银书房疾走而来。 四人见面,两句寒暄,直奔主题。 周经歷三十来岁,蓄著一字胡,斯文儒雅,看上去很是温和,但听得胡宜初之名时,他紧咬双唇,开始回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许久之后,一拍大腿,“大人、將军,下官只是听说其名,但不知其身家情况,可咱们李捕快与他是同乡!我曾听李捕快提过此人——” “李捕快提过?” 周经歷拱手,看向三位上峰,也不藏著掖著,如实稟来,“这胡宜初名声不大好,听得说娶了自己恩师家的女儿,后头又与外头一名女子起了姦情,欲要休妻再娶,硬生生逼得原配落水自尽。” 胡宜初岳丈家自然不服,欲要告官,此事一度在下头县衙,闹得不可开交。 “竟是这般为人?” 周经歷点头,继续说道,“下头县令判了胡宜初赔钱八十两纹银,胡宜初不服,转头来找李捕快疏通关係,幸得李大哥为人正直,听得乡里说来此事,並拒了他。” 如此—— 屈非听来,立时拍板,“大人,定然要请这李捕快到跟前来,摸清胡宜初情况之后,方才好动手。” 张通判頷首,“今儿李捕快不曾回家,好似是写在府衙之中,差人去悄悄叫来就是。” 下人领命而去,胡雪银连连摇头,“真正是负心薄倖,大逆不道 ,好生生的大荣儿郎不做,却给西徵贼子卑躬屈膝,实在是天理不容!” 屈非长嘆一声,“夫人认出那西徵贼子之后,转头就看向胡宜初,套出了姓甚名谁。叮嘱我等,务必抓到此等鹰犬走狗,绳之以法。” “夫人侠义!” 本在被窝里熟睡的李捕头,被人拍门叫醒,他睡眼惺忪,披衣坐起,“谁啊?” 小廝喊道,“捕头大哥,知府大人有请。” 这夜半三更的? 李捕头顿时觉得事情紧急,连忙换上袍服,顺手带著佩刀,跟著小廝打著灯笼,就往胡大人院內跑去。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不闻不问。 待小廝推开胡雪银灯火通明的书房,他一抬头,才瞧见不止知府大人,竟然还有张大人,以及昨儿见过的屈將军。 “李源,坐下说话。” 胡雪银立时吩咐,周经歷给他让了鼓凳,几人就这么围在炭盆子跟前,不等李源开口。 周经歷已有条不紊,三言两语说了情况。 他听得蹙眉阴鬱,待周经歷说完,李源抬头,看向胡雪银与屈將军,“大人、將军,实不相瞒,胡宜初离乡约莫两年有余,倒是今年七八月份回了趟家,说是在外头建功立业,买田置屋,遂接了一家子离去。” “可有说去了何地?” 李源摇头,“回来之后,他倒是出手阔绰,还请人给原配娘子修了坟地——” 只是这般举动,未得乡亲半分刮目相看,倒是嫌恶多此一举。 屈非听来,略有失望,“既是搬离曲州,只能在曲州城里寻找。” 待问及胡宜初长相时,李源请来笔墨,三下两下,绘製画像,“胡宜初长相斯文,有几分书生气息,但脖颈之处有个肉坨子,他觉得有碍观瞻,动手割了几次,可那肉坨子仿佛是他的命根子一般,割了又长,约莫大手指这般大小。” 李源指了耳根下头,脖颈位置。 “如今寒冬,御寒衣物多有领子,只怕瞧著不易。” “无碍,明日天不亮就去候著,兵分几路……”屈非同胡雪银、张通判几人,说了搜查方案。 桃园楼附近那处民巷,以及肖贤衝撞冒犯段不言之处,重点排查,“诸位就做寻常百姓装扮,短刀匕首,藏於袖中或是腰上,莫要露了马脚。” 胡雪银、张通判、李捕头也一一补充,差役与兵丁,守城门的、排查的,逐一作了安排。 末了,李捕头抬头,看向屈非,“將军,年关將至,忽而来了这个人物,只怕是对曲州蓄谋已久。” “李捕头,往日可曾遇到西徵贼子潜入?” 李源瞧了一眼胡雪银,如实说道,“西徵那边平民百姓偷偷过来的偶尔有之,但鲜少见过將军所言这般人物。” 西徵与大荣,时有摩擦,真是羊入狼口,大荣定不容他全身而退!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段不言不知这些事儿,当然,就算知道,也不好奇。 反倒是演武场里头,让她十分快活,她如今吃得较从前,多了数倍,一身力气无处安放,索性全部丟到演武场內。 早早起来,她就换了一身劲装,凝香与竹韵欲要陪同,被段不言挥手撵开,“尔等也不好那个,站在风中像个桩子,极为碍眼,有这公府,好生盘一下这府上的財物。” 啊? 凝香傻眼,对段不言这话全然不解。 段不言嗤笑,“挽风园、觅春阁,这府宅不小,你带著丫鬟婆子的去搜捡一番,容我瞧瞧,可有些值钱的物件儿。” 这是个繁琐的活计。 段不言不管凝香如何处理,丟下几句话,並带著铃鐺玲瓏两个小丫鬟往演武场而去。 晨练时,两个小丫鬟也跟著她活动手脚。 她无心带徒弟,但也不阻止小丫鬟们跟著学个一二,耍剑练刀,射箭掷石,早间吃了两蒸屉包子,全消耗殆尽。 午间,碎米小雪夹在寒风之中,呼啸而来。 小丫鬟冻不住,求了段不言,得了许可方才回到听雪楼里烤火,倒是段不言,练得浑身热乎乎的。 赵二站在门口,越看越是心惊。 这已不是普通练武之人拥有的力度,尤其她一手掷那重石,竟然能飞出数十丈,硬生生的在演武场的地坪上,砸了小腿肚那般深的一个坑。 大人,將来您如何能拿捏夫人啊! 赵二越发担忧,阿苍与长河这会子提著食盒往演武场来,瞧著赵二满面惊讶,略有不解,“二哥,要看往里头去就是,夫人也不会撵你。” 不不不! 赵二连忙后退下来,“可不能扰了夫人兴致。” 长河看去,只见段不言耍了最后一套朴刀杀式,眼神攸地凌厉起来,“世子——” 阿苍不解,看向矮小瘦弱的长河,“大哥,您说谁?” 长河闭眼,两行热泪汩汩落下,阿苍与赵二顿觉不妙,彼此交换眼神,也不敢与长河说话。 许久之后,长河才拄著拐,慢慢往演武场里头走去。 赵二满头雾水,“我好似听到长河喊了声世子……” 阿苍摸摸脑壳,“我也听到,世子……,难不成是康德郡王府的世子,夫人的兄长?” 段不问! 赵二马上瞭然,“自然是他,如今咱公府里,大公子都袭爵了,长河定然不是叫大公子家的哥儿啊!” 段不言收刀之后,看著白茫茫里走来一瘸一拐的长河,心情大好,“长河,今儿中午吃些什么?” 长河唇角上扬,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意。 “自是夫人您爱吃的。” 段不言仰天大笑,“那倒也是,长河你这手艺是极好的,我吃这几日里,觉得样样好吃。” 端来的饭菜,哪怕是满满一桌,段不言不紧不慢,全部扫空。 凝香等人收了空盘子送回厨上,长河看得心里极为熨帖,“夫人吃完,可有不適?” 毕竟饭菜较从前,简直是翻了几倍。 凝香摇头,“放心就是,夫人如今吃好睡好,前些时日被冉氏磋磨后的身子,也渐渐好转。” 除了脖颈之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痕。 长河抬头,果然看到凌厉寒风之中不惧严寒的夫人,脖颈上那道显目的伤痕,一如既往直戳长河內心。 “夫人,刚才那套刀法,可是世子教授您的?” 嗯?世子! 段不问啊? 段不言眼眸微动,看向长河,“看出来了?” 当然不是段不问教授,可谁让段不问死了呢。 既然死了,一切不合理就丟给这对可怜的父子吧。 长河哽咽点头,“属下跟著世子时,他时常练习这套刀法,却一直觉得破虏刀难练,每每不得其中要义,可今儿属下瞧著,夫人您练得气势汹涌,杀气十足。” 这等巧合? 段不问也会,不可能! 段不言心中嗤笑,这可是末世那死了的教官教授的,十几个孩子,唯有她跟著好好练习,跨越两个不同的世界,竟然是一套刀法? 无稽之谈。 她不以为然,隨口敷衍,“哥哥练不好,是他力气没我的大,这套刀法,他也夸我厉害,这大荣上下,也只有我能练好。” 厚顏无耻啊! 奈何长河听得泪流满面,“夫人,终不负世子所愿。” 哈? 段不言不喜眼泪,男人女人,这眼泪著实碍眼,她转头招呼赵二,“过来,把刀剑收拾一番。” 赵二哪敢不从! 阿苍也跟著过去,一同收拾,段不言眯著眼,“今儿到此为止,明日里要去圣安寺,这演武场暂且不来,说来——” 她看向长河几人,“这曲州府里,可有些好去处?” 长河摇头,“属下不知。” 倒是赵二抱著一捆竹箭,指著迷雾中看不清地儿的方向,“夫人,东山上头有一处道观,虽小,但胜在冬日里寒梅盛开,属下虽不曾去过,但听说那里景色雅致,倒是可看上一看。” 赏啊! 段不言上辈子没有,这辈子少有的閒情雅致,也被激发出来。 “极好,圣安寺回来,你们隨我上那道观去一趟。” 长河提来的食盒,段不言摆手,“拿回听雪楼,摆饭吧,我一併用来。” 她吃著饭,总觉得没个滋味。 叫来凝香,“酒呢?” 凝香连忙赔不是,“夫人,陈郎酒没了,今儿一早差了婆子去打酒,却扑了个空。” “扑空?” “桃园楼说陈郎酒断了两日,要明日才有。” 段不言哼笑,“旁的酒,温上两盏,只是吃饭,寡淡得很!” 凝香连忙亲自去温酒,段不言吃著爆炒山椒鸡肉,回忆著从前在护国公府的旧事,未等想个明白,阿苍撩袍飞快跑来,“夫人,不好了!” 段不言眼皮都不抬,等阿苍掀开门帘一脚埋入,手中筷子马上飞了出去,直接把阿苍的髮髻钉在夹门帘之上。 “哎哟!夫人饶命!” 嚇傻了的阿苍,两腿抖抖颤颤,竹韵追著上来,“夫人跟前,你胡乱造次,连稟一声都等不及?” “屈將军……,屈將军受伤了!”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段不言用勺子舀起的鸡肉刚到唇边,欲要入口,听得这话,嗤笑不已,“……蠢货!” 阿苍在凝香竹韵帮衬下,小心翼翼取了筷子,嗷呜一嗓子,扑到段不言跟前,“夫人快去瞧瞧,伤到腰腹处,鲜血直流。” “贼子可抓到了?” 阿苍满面疑惑,继而摇头,“小的不知。” 段不言一脚过去,阿苍连滚带爬躲了过去,“小的这就去问。”继而掀开门帘,撞了门框一下,嗷呜一嗓子,飞奔而去。 段不言:……你比我养的丧尸还没脑子! 提到丧尸,就想到了那摊褐绿色的脑浆,段不言头一次被自己噁心到,放下勺子,心情愈发不美。 不多时,赵二求见。 段不言哼了一声,只能往书房里去,赵二被凝香带进去,就看到夫人早已盘腿,坐在大人的衾被之上。 旁边炭盆子,烧得噼里啪啦,火星子撩人。 “夫人——” “有话快说!” 段不言捧著大荣律法,看都不看赵二一眼,赵二咽了口口水,“屈將军受伤,说是请夫人您去看看。” “我又不是大夫,能治他的伤?” 自己地盘上,还让人给弄伤,真是笑掉大牙,他屈非也好意思来叫屈!? 赵二躬身回稟,“前日冒犯夫人的肖管队——,不,肖贤,也殞命了。” 段不言听来,娇顏之上,唯有不屑。 “死了几人?” 赵二沉声答道,“两死三伤,对方跑了!” “哈!?屈非,就这点能耐?” 段不言把那律法书册隨手一丟,穿上云台履,凝香见状,又取来落雪丝绒绣琴鸟灰鼠斗篷,伺候著段不言穿上。 “前方带路!” 来到滴翠轩,还未入门,就听得里头熙熙攘攘的声音,喊大夫的,叫爹喊娘的,闹哄哄一片。 只听得滴翠轩正房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眾人抬头,才瞧著不施粉黛穿著华贵的段不言带著丫鬟小廝,踏入房门。 屈非躺在长榻之上,这会子腰腹露了出来,绑了白布,却还是能看到嫣红鲜血渗了出来。 “大夫呢?” 正在旁写著方才的大夫连忙起身,“夫人,草民在此。” 再看內屋,还有呻吟传来,段不言没好气的问道,“会死吗?” 老大夫一个踉蹌,差点没摔倒跟前,幸得旁边丫鬟小廝的扶住,他咳嗽两声,缓和过来,“回夫人,那位小军爷的折了腿脚,性命勿忧。倒是將军这边,腰腹之中止不住血,草民还在开方子—— “开吧!” 段不言不耐听完,挥手让他赶紧去做事儿,来到屈非跟前,倒也是条汉子,不曾听得呼痛,只是满面冷汗淋漓。 见到段不言,他还努力扯了扯嘴角。 “夫人放心,那贼子也討不到好处去。” 凝香搬来鼓凳,段不言坐下来,瞅著屈非腰腹上头的伤处,忽地伸出手指,戳了两下。 眾人惊呼:“夫人不可!” 屈非嗷一嗓子,差点厥了过去! 果不其然,鲜血又汩汩冒了出来,凝香与竹韵都不忍直视,阿苍与赵二愣在原地,也不敢说话。 “找个喘气的,来说一说吧。” 只见一黑脸汉子上前,拱手说道,“夫人,本是差不多能擒到那西徵匪首,怎料他跟前有两个亡命之徒,直接点燃了院落,火势汹涌,快要波及到旁边民宅房屋。救火之时,那匪首护卫趁机绑了两个孩子,威逼屈將军交出那匪首。” 话到此处,黑脸汉子一顿,看了眼榻上躺著的屈非。 “將军不忍,稚子无辜,交换人质时,谁能想到还有人突然出现在屋顶上头,放了冷箭。屈將军为了救孩子……,转身以身侍箭。” 这才受了伤。 “胡宜初抓到没?” 黑脸汉子低垂著头,“……跑了。” 段不言听到这里,瞥了一眼屈非,“倒也还不算是个孬种。”屈非听完,硬撑著最后力气,断断续续说道,“夫人,……属下……没有丟……丟了龙马营的……脸。” “那地方关老娘屁事!” 段不言转头,看向黑脸汉子,“你不是军中之人……” 嚯! 夫人这眼神,不得不服! 李源拱手躬身,“属下是知府胡大人下头的捕役李源,见过夫人。” “请坐。” 李源有些呆愣,昨儿到今日,他听得最多的是这夫人性情暴烈,刚才他也瞧著,却不曾想到夫人待他,倒还算和煦。 “夫人……,属下站著就是,您儘管吩咐。” 段不言抬手,示意他落座,旁边眾人以眼色招呼他,莫要忤逆。 他犹豫片刻,还是坐在段不言对面,“敢问捕头,城门落锁,这贼子可还能逃了出去?” 李源沉思片刻,抬头直面段不言。 “夫人,能。” 段不言眼眸凌厉,看了过去,李源沉思片刻,娓娓道来,“夫人有所不知,曲州城虽说不大,但地形复杂,依山傍水,若要做到全面封锁,几乎是天方夜谭。何况,曲水通往城外——” “那贼子也受伤了?” 李源点头,“挨了屈將军一刀,胸腹之处,属下见到渗出血来,应是伤得不轻。” “人生地不熟,他们主子还受了重伤,只怕,也有可能逗留在曲州府。” 李源摇头,“胡大人与张大人还在全力搜查,屈將军旗下其他將士,也在排查之中。风声这般紧俏,如若有路,必是逃走了。” 段不言眯著眼,满脸不悦。 “也罢,辛苦捕头。屈非先留在这里养伤吧……”段不言起身,不再言语,屈非见状,忍痛唤道,“夫人,明日一早,属下要奔赴回龙马营——” “曲州城离龙马营七八十里地,你这肚腹之中的出血点都不曾止住,耐得住顛簸?” “只怕,西徵有异动。” 段不言胸口喷出冷笑,“隨你。” 她仁至义尽,欲要离去,屈非挣扎说道,“夫人,恐那贼子知晓大人归京,此处宅院护卫稀鬆,属下留下一个小队,且护著夫人您的安危。” “是护著我安危,还是怕我跑了?”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屈非欲要起身,还是被老大夫与身边將士按下去,但他依然辩解,“是大人担忧夫人您,並非是囚禁。夫人神通广大,我等区区兵丁,何曾有这般能耐,还请夫人明鑑!” 段不言冷笑一声,飘然离去。 下头將士见她走出滴翠轩的院门,方才小声说道,“夫人何等无情,竟这般对待將军。” 屈非这会子哎哟一声,呼痛起来。 老大夫招呼左右护卫,“按住將军,老朽要清理伤口了。”屈非见状,“是要缝针?” “將军放心,先消毒。如若您耐不住疼,不如咬著个物件儿吧!” 笑话! 片刻之后,屈非大喊,“取块巾帕来!” 疼痛袭来,屈非差点晕厥过去,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屈非面色苍白,吐出布团,“……西徵贼子,老子定不让尔等好死!” 下头之人,想到死了的肖贤,面上掛著悲伤。 屈非吃了两碗镇痛的草药汤剂,慢慢缓和过来,“……我在大人府上,万事无忧。尔等还是再去巡查,哪怕抓个舌头细作,也好过一无所获。” 李源起身,拱手说道,“將军休息就是,属下去同大人匯合。” 直到夜深人静,衙役、兵丁两队人马,扑了个空。 这事儿极大,因著失火,惊扰了民眾,还有两个孩子差点被贼子所害,幸得屈非与肖贤各管了一个,但肖贤也因此失了性命。 胡雪银彻夜未眠,次日召集所有下属,研判此件大事儿。 次日,正好是腊月十二。 段不言一早起来,招来赵二与长河,“一会子你二人陪我去圣安寺走走。” 长河帮著屈非等人熬药,自然知道发生何事。 这会子听得段不言还要去圣安寺,他登时抬头,看向段不言,“夫人,西徵贼子还不见踪跡,这番前去圣安寺,只怕不安全。” 段不言哼笑,“怕甚!你二人机灵著点,遇到贼子,打不过就 赶紧躲起来!” 她一摸腰际,两柄短刀,早已绑在背上。 凝香与竹韵上前,“夫人,让奴跟著您一块儿吧。”段不言满脸嫌弃,“你们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莫给老娘添乱。” 赵二有心无力,不敢多言。 准备跟上时,外头奔来的阿苍满脸委屈,“夫人,小的也不怕死啊。” 段不言呵斥,“……谁让你太笨!” 一身肉掛在身上,还不如长河灵敏,带著去做拖累? 阿苍死皮赖脸说道,“夫人,您身旁若不跟著个丫鬟,只怕还让贼子觉得诧异。” 嗯? 段不言脚步一停,侧首看来。 “你……?” 阿苍摸了摸肉嘟嘟的脸蛋,“……属下与凝香姐姐陪著您去。” 段不言忽地笑了起来,原本清冽冷漠的容顏,忽如春风吹来,百盛开。 “好,凝香,找身衣物,让阿苍扮个丫鬟,隨我左右。” “啊?不不不!” 阿苍连忙摆手,“小的不是要男扮男装,这这这……这不体面。” 嗯哼! 哪里由得阿苍拒绝,小丫鬟们起鬨,大丫鬟们使劲,硬生生给阿苍装扮出来,他在男子之中就不算身形瘦小的,扮成丫鬟,更是又胖又高。 凝香给他梳了双丫髻,又套上红袄子与带袖的长褙子,下头著葱绿袄裙,拖著出来时,段不言两眼一瞪,差点笑岔气了。 “极好,极好!” 阿苍捂著脸儿,“夫人,这样……这样如何使得!” “怎地使不得?如若凝香竹韵她们真被欺负,这一生人就完了,倒是你,亲你一口,也是那贼子做噩梦一宿!” 说到这里,段不言仰天大笑。 赵二本是个不苟言笑的汉子,这会儿瞧著阿苍扭扭捏捏,偏又不像个女子,一番丑態,惹得他也掩嘴失笑。 长河摸了摸鼻子,幸好如今自己半残半废,不然真被押著去做了女子装扮,只怕也耐不住眾人嘲讽。 竹韵掏出自己袖中丝帕,塞到阿苍手里,“机灵著点,我等出不去,就靠著你看顾夫人,莫要让不长眼的玩意儿冒犯夫人。” 如今骑虎难下,阿苍索性不要顏面。 捏著丝帕,单手掐腰,扭了一下巨臀,“哼!姐姐们放心就是,若有贼子敢靠近夫人半步,奴家今儿就是一屁股下去,坐也得坐死他!” 轰! 听雪楼上下,连著菊婆婆都笑眯了眼。 段不言咳嗽一声,“走吧!听得长河说来,赶早有好货!” 三人隨著段不言,前脚刚出府门,后脚屈非就醒了过来,经过一夜缓和,老大夫瞧了伤口,血是止住了。 “后头只要里头不溃疡,大人应是无碍。” 屈非慢慢坐起身来,问了其他下属伤势,“肖贤之事,莫要伤怀,本就是戴罪在身,而今因公而亡倒也死得其所,待我回去与庄將军协商,上报到大人这里,应能有笔抚恤。” 眾人低著头,不敢言语。 但也知这是最好结局,不然以他冒犯夫人那般重罪,虽说不至於失了性命,撤职是必然,严重一些的,再挨上十个二十个棒子,一无所有。 可昨日还鲜活的生命,今儿就成了尸首一具。 换做谁来,也难以接受。 屈非知晓大伙儿心境,安抚两句,並回归正题,“一夜之间,就遁入地下,不见踪跡?真有这飞天的本事不成?” “將军,挨家挨户搜查一番,不曾见到那贼子眾人。恐怕……,真是顺著曲水而逃。” 不多时,外头奔忙一夜的兵士回来,如实稟道,“曲水昨夜走了两艘小船,护城河守城將士追逐而去,还反被行舟上头的人,冷箭射伤一位伍长。” 嚯! 屈非听得怒火中烧,“那西徵贼子身旁竟有这样的神箭手,我瞧著只怕不是寻常贵族。” “將军,只怕真是被您说中,属下瞧著那般护卫不要命的救人,就知这匪首身份不浅。” 屈非暗自思忖,是谁呢? 外头婆子小廝叩门,说是给屈非等人送吃的以及草药汤汁,屈非抬手,容他们进来,片刻之后,屈非疑惑道,“阿苍呢?” 从前跟前跟后的大尾巴,如今他受伤,反而不见踪影? 婆子躬身稟道,“將军,阿苍陪著夫人去圣安寺了!” 什么?!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贼子下落不明,没准儿还有残匪还留在曲州府,夫人这时出去……,这不是胡闹吗?” 屈非急得差点喷出口血来。 “夫人力气大著呢。” 送饭的老婆子慢条斯理说道,“將军好生养伤就是,今儿腊月十二,圣安寺热闹著呢。” “……就怕热闹的地儿啊!夫人带著几人去了?” 说到这里,老婆子摇头,“这个老奴就不曾知晓,不若请夫人跟前的姑娘们来同將军稟告。” 屈非气得腰腹又开始灼烧般的疼痛起来。 他知道段不言能耐,可对方人多势眾啊,他们这一伙人,连著衙役官差的,约莫百来號人,还不时被对方偷袭,造成这般惨状。 摸著腰腹捆绑伤口的布带,屈非只觉得头大。 不多时,听雪楼里凝香听得婆子们来报,凝香与竹韵相携来到滴翠轩,幸得兵丁经过肖贤冒犯夫人之事,如今更为谨慎。 瞧著一个个如娇美的丫鬟走来,只敢背过身低下头,各自迴避。 入了正房,看到勉强得坐起来,靠在软枕上的屈非,凝香与竹韵立时屈膝行礼请安。 “免了,好生说来,你们夫人这是闹的哪一出?外头不安稳!” 凝香与竹韵面面相覷,方才小心开口,“夫人说,只是去看看小马驹,还有圣安寺的热闹,来曲州府三年,也不曾閒逛过。” 閒逛? 屈非刚要抬手指责,偏扯到伤口,哎哟一声,气势泄了大半,“尔等是夫人贴身的丫鬟,怎地不知好歹,劝一劝,来日太平了再去,难不成这一日十日的,圣安寺就没了。” 竹韵大著胆子,低声说道,“將军,莫说奴的话无用,就是將军您,甚至是大人,夫人也未必听得进去。” “……” 屈非翻了个白眼,实话不必这么说出来,毕竟腰腹已受伤,再戳一二,疼痛之余还添烦躁。 “那……,你们怎地不跟著去?” 凝香这才怯生生说道,“夫人没带丫鬟,只带了长河大哥,赵二哥,还有……阿苍。” 说到阿苍,两人想到那大胖丫鬟的装扮,唇角不比不觉,笑弯了上去。 “长河半个残废,又瘸又跛,缺胳膊少腿的,能顶何用?” 屈非吃了口汤药,顺了顺气,这会子也算小有力气,斥责起来,毫不留情,竹韵低著头,囁喏道,“將军,您都敌不过夫人,何必指望我们这群孱弱的小丫鬟呢……” 屈非登时被闹得没了脸,欲要差手下去寻。 凝香大著胆子说道,“將军好生將养著,夫人身怀奇异,並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您放心就是。” 这是实话。 屈非除了乾瞪眼,別无办法。 不多时,胡雪银亲自赶过来,入了滴翠轩,与屈非说了大致,“小舟野渡,怕是那挨了將军一刀的匪首,但曲州城里还有无残留贼子,只怕还得查探。” 屈非轻哼,满脸遗憾。 “我那一刀虽说给得急,但怕是不致命。那匪首侥倖逃回去,偏我等还不知他的身份,更不知此行潜伏曲州城,目的为何!” 胡雪银微微点头。 “將军放心就是,我已吩咐各部各县,排查隱患,外来人口,必须登记造册。若有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屈非嘆道,“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他思忖片刻,抬首同胡雪银说道,“……我再躺一会儿,只怕要赶回龙马营,虽说已差人给庄將军报信,但我毕竟还是曲州参將,这番异动,怕不是那匪首好奇曲州城,潜入进来只为看个风景。” 屈非猜测,不无道理。 这会子曲州城外,一处密林之中,离了曲水,弃舟登岸,胡宜初几人扶著阿托北,小心来到一被风之地。 护卫四散,奔出去探查情况,片刻之后又如飞鸟归巢,来到阿托北跟前,“王爷,这处无碍,也不见追兵,倒是能歇一歇。” 逃亡一夜,实属不易。 护卫小心翼翼生了火来,几人围坐,汲取暖意,好一会子,方才都舒了口气。 阿托北轻轻撩开大麾,轻触胸口伤处,冷笑起来,“好一个屈非,我只当他是个酒囊饭袋,谁料得还有这番能耐,本王差点折在他手中,也是大意了。” 胡宜初在旁,髮髻歪倒,面颊上有两处刮伤,赫然显目的几处红肿,让他原本斯文的脸,这会儿变得有些可怖。 眼角眉尾,好似新添的小伤,这会儿还有血水渗出。 他欲要拂袖擦拭,可看了衣袖上半湿,还带著泥土脏污,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宜初,你歷来聪慧,倒不如想一想,是怎地走漏了风声?” 阿托北此刻得了片刻安寧,略有不明,他入曲州府十来日,前头七八日都相安无事,走在曲州城里,也无人怀疑他非大荣人士,怎地昨儿一早,就遇到了官差与龙马营將士合力搜查。 胡宜初沉思片刻,方才抬头,与阿托北一双鹰眼相视,“……二爷,莫不是在闹市之中,遇到那屈非的部下,认出我等?” 嗯? 阿托北一经提醒,回忆那日,但他只记得与凤夫人初见时,为对方仙姿玉貌所折服,旁边那几个泼皮兵丁,阿托北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那等子下等將士,只怕不曾有这等见识吧。” 胡宜初缓缓摇头,“如若不是他们瞧出端倪,本已隨著凤且出城,怎地会捲土重来?” 话到这里,阿托北下头的一名护卫阔节单膝跪地,“王爷,胡先生所言不差,屈非本已出城,浩浩荡荡往龙马营开拔,哪里想到一日之后,又出现在私宅外头,还出其不意伤了王爷贵体。” 阿托北侧首,眉眼上挑,“……如此说来,倒是我等上了凤且的当,他假意归京,实则安排屈非围剿我等?” 阔节抬头,一脸篤定。 “王爷,定然如此。不然,怎地会毫无预兆,全城搜查,还选在黎明之时,诸人酣睡之际——” 阿托北听到这里,冷笑连连。 “果然是我小看凤且了。”片刻之后,他看向胡宜初,“你安排的事儿,不许再有差错。” 胡宜初拱手,“二爷放心!”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密林之中,雾气朦朧,兼之多日大雪,又冷又冻。 一团火,烧化了旁边及树上积雪,开始化成雨滴子,滴落下来,阿托北由著护卫处理胸口伤处,面上阴冷恐怖,“凤且如此待我,我必以千倍还之,那娇娘子凤夫人,在我回到西徵时定要见到。” 胡宜初听来,立时拱手垂眸,“您放心,二爷,只要不出意外,那凤夫人定然逃不出卓珠的掌心。” 阿托北哼笑起来,“……虽说本王被屈非那贼子伤了一下,但还不至於无法宠幸那娇娘子,届时,本王定要差人立在旁侧,绘製那临幸之图,送到两州巡抚官邸,方才显得我西徵讲道理,如你们大荣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胡宜初眼眸闪过一丝狠厉,“王爷放心,属下恰好擅丹青笔墨。” 喔—— 阿托北侧首看来,“你是覬覦那凤夫人貌美?” 胡宜初登时回话,“属下不敢,实话说来,那凤夫人虽说较寻常女子略有几分美貌,但王爷知晓,属下素来不怎地喜爱这些女色。只是凤且狂妄,与属下往日忧愁,他瞧不上属下才学,当堂讽刺鄙夷,如此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实乃我读书人不齿之行。” 阿托北听了,仰天大笑。 “可!” 他笑声洪亮,震得密林树梢上头的积雪,闻声扑簌簌落下,一团又一团的砸在眾人小憩之地。 “你素来擅长计谋,卓珠也十分聪慧,他带著不曾暴露之人,捉拿区区娇娘子,应是不成问题。宜初心中怨愤,本王替你出了。” “多谢王爷!” 歇息半日,阔节带人猎来三五只兔子,宰杀剥皮之后,架在火上烤熟,眾人分食之后,精力又恢復如初。 阔节四下探看,回稟阿托北,“王爷,咱就顺著这密林山脊行走,正好能绕过龙马营,直奔咱西徵戍边大营。” 阿托北点头,“那就出发,爭取在明日之前,回到大营。” 他戴著狐狸皮缝製雪帽,捂住半张国字脸,无人知晓,那双深邃眼眸里的算计。 西徵戍边大將军,早已在半年前,轮换成二皇子阿托北。 这事儿秘而不宣,只怕屈非乃至凤且……也不知晓。 毕竟——,阿托北在西徵王族里头,一直低调示人,从前得西徵大王之命,自十岁就带著母妃避居封地,也就是西徵国的东江草原。 在西徵王庭之中,他可有可无,母妃身子孱弱,不得王上宠爱。 幸好生下阿托北,求到西徵大王跟前,才有了母子往封地而去,二十余年里,阿托北一夜之间,从东江草原走到了对垒大荣的戍边大营,经歷何事,恐怕胡宜初这投奔他两三年的幕僚,也尚且不知全貌。 阔节与另外护卫,扶著阿托北逃命。 那边阿苍,扭著肥臀走在段不言身后半步,嗓子好似被女鬼掐住一般,嗲声嗲气说道,“夫人,今儿又下雪了,只怕圣安寺里头人也不多。” 赵二与长河跟在身后,听到阿苍这般说话,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 可再瞧夫人,倒不觉得恶寒,反而与阿苍有说有笑。 “人多也好,人少也罢,只是去瞧瞧,曲州百姓寻常凑的热闹。”圣安寺离巡抚宅院不远不近,约莫二三里地,段不言不喜乘轿坐车,一双玉足,行走起来不快不慢,正好閒逛。 寒风小雪,段不言身形虽弱,但却不见退缩。 主僕四人,就这么悠閒自在的往圣安寺而去,宋云璞乘轿从对面赶来,与风雪之中的段不言擦肩而过。 走出三五丈,他跟前的小廝篆兴方才叩了轿板,“大人,適才走过去的妇人,好似是抚台夫人。” “嗯?” 宋云璞微愣,喊了停轿,从轿子小窗掀帘看去,只瞧著一抹石青色身影在三个隨从中间,脱颖而出。 且看那石青色夹锦缎灰鼠斗篷,就知价值不菲。 再瞧著那行云流水的步伐,宋云璞双目微怔,“如若瞧个背影,倒是有几分相像,但今日城中出事儿,怎地夫人还在街市上步行?” 略有疑虑。 篆兴小脸儿上全是篤定之色,“大人,正是凤夫人,小的见过她两次,那等容貌,曲州城里可无第二,小的哪里会瞧错!” 宋云璞微嘆,“大人前日离京,这夫人只怕更无人约束,自由散漫了些。” 罢了! 招呼轿夫起轿,继续往府衙而去,还不到门口,就被胡雪银下头的捕役拦住,“宋大人,胡大人请您往知府去一趟。” 宋云璞掀开半截轿帘,“贼子可有信了?” 昨晚,他家府宅也派了二十来个家丁护卫的,配合搜查。 所以,这一夜发生的事儿,多多少少的他是听了大致,捕役听学政大人问话,站定躬身答道,“回宋大人的话,匪首逃走,咱们这边两死三伤,贼子不曾抓到活口。” 只有两具死尸。 宋云璞短嘆一声,吩咐轿夫,跟著捕役往知府官邸而去。 刚入门,就看到满脸憔悴疲惫的胡雪银眾人,宋云璞拱手行礼,胡雪银一把携他到跟前,“云璞,虽说你平日只管举子学业的,但素来听说你聪慧过人,今儿请你来,也实属无奈。” 说罢,眾人落座,胡雪银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全是愤然。 “西徵贼子猖狂,还与我大荣叛徒勾结,昨儿捣毁那贼子府宅,奈何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搜查一夜,直到此时,並无所获。” 宋云璞听来,沉声说道,“大人,听得说匪首已逃?” “正是,那匪首身边有得力护卫,是个神箭手,屈將军就挨了一箭,这会儿在抚台大人府上休养。” “瞧著今岁秋日来,西徵贼子就跃跃欲试,边陲滋扰不断,如今已年底,闹了这么一出,只怕来者不善。” “就怕如此。” 一旁张通判哑著嗓子说道,“如今防护之令,也在逐一下发,边陲御敌,说来还是得依仗屈將军与庄將军。曲州城与龙马营距离不远,如若边防被衝垮,曲州城,危矣!”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张通判满脸担忧,这略带悲观的话音刚落,胡雪银连忙安抚。 “张大人勿忧,只怕没有这般严峻。西徵戍边大营与我龙马营遥遥相对,近半年来,除了小股边民滋扰生事,双方暂无战意。只是这匪首潜入曲州城,目的不明,確实让人费解。” 李源起身说道,“大人,既是匪首已逃走,不如静观其变。依属下愚见,这匪首潜入曲州城不是一次两次,都已置办家业,定然是熟门熟路,不可能就此不来。” 宋云璞听完,略微沉思,“听得说这匪首,是屈將军下头之人发现的?” 话音刚落,胡雪银摆手。 “说来,是夫人发现的。” 夫人? 宋云璞侧首,“凤夫人?” “屈將军属下在街头集市纵马,差点衝撞了夫人,西徵贼子……竟然还替夫人出头……” “竟是这等子事儿。” 胡雪银连连嘆气,“夫人瞧著西徵贼子相貌与我大荣子民略有不同,仔细瞧去,一眼就看出是西徵贵族,方才同大人说来著——” “夫人眼力真好。只是……” 宋云璞右手攥拳,掩著口鼻咳嗽一声,“在下往大人这里来时,遇到夫人带著僕从三两,在坊市主街上步行。” “啊……” 胡雪银脸色骤变,“那西徵贼子出手相助,怕也是看中夫人貌美,今日情况不明,夫人这般出来,定然会招致残留贼子惦记吧……” 宋云璞微微頷首,“大人,夫人不是普通女子,身上功夫不错。不如……” 他靠近胡雪银,低声耳语。 胡雪银听得惊诧,“如若夫人有个闪失呢?” 呃——,宋云璞满脸无辜,“夫人那种性子,凤大人与在下一般,是个惧內的,管不住的。” 何况,大人还不在曲州城。 胡雪银听来,正要说话,外头听得说屈林求见,“屈林?屈非的左臂右膀,叫进来就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多时,个儿不高但气势不容小覷的屈林大步跨进门来,双手拱拳,“属下屈林,见过诸位大人。” “屈林,屈將军如今怎样?可有好转?” “回大人的话,將军今儿一早就醒过来,血是止住了,只是伤口不浅,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还在歇著。” “定当如此,还是请將军多歇息几日。” 屈林道了谢,这才说回正题,“诸位大人,我家將军听得夫人外出,往圣安寺而去,那边今日里热闹,就怕贼子起了歹意,盯上夫人。故而遣了属下来报,不若请大人拨些差役大哥,乔装打扮往圣安寺去,且瞧著能否抓到贼子。” 呃…… 胡雪银看向宋云璞,眼眸里渗出不谋而合的笑意,“屈將军倒是与宋大人想到一处儿,就怕夫人有个闪失……” 屈林拱手,“大人放心,夫人身手不凡,我家將军也敌不过夫人一二。” 嚯! 这下不止胡雪银瞠目结舌,就连边上落座的眾人,包括捕役头头李源,都为之侧目。 张通判对段不言了解不多,仅有两次会面,还是往凤大人跟前拜年,瞥见两眼。 但风评不好,听得说来,凤大人不喜此女。 兼之康德郡王父子伏法,这凤夫人估摸著在后院里也十分艰难,后也听说,抚台大人凤且终於要纳妾了。 所听传闻,无不是后宅那些个鶯鶯燕燕之事儿,除却庄家大船上救人之事儿。 说来,也就是力气大了些。 怎地今日屈林说得嚇人,但事不宜迟,胡雪银还是与诸位大人相商之后,看向李源,“虽说你忙碌一夜,十分辛苦,可这事儿只怕还得你亲自出马。” 李源领命,“大人放心,今早眯了一会儿,属下还能扛得住。” 转身並下去点了一拨稍作休息的捕役,换了行头,往圣安寺而去。 宋云璞同胡雪银说道,“大人稍作歇息,在下往圣安寺一去。” 张通判连连摆手,“学政大人斯文儒雅,就莫要往那边去了,一是腊月里的圣安寺热闹得很,烧香拜佛採买年货的,全都聚在一起。若真是遇到贼子,实在危险。” 宋云璞一听,略有尷尬,他摸了摸鼻头,表情微滯。 李源带著人与屈林匯合,往圣安寺而去,一路上,李源低声问屈林,“屈小兄弟,敢问夫人真的如你口中所说,略有些拳脚功夫的?” 屈林拱手笑道,“李捕头,在下而言,句句属实。” 李源微愣,“屈將军那般身手,都不敌夫人?”问完之后,他都觉得不可置信,故而笑道,“小兄弟也是说笑。” 谁知屈林没有耍笑之意,“李捕头,在下所言没有半点虚的,夫人一招就制服了屈將军!” 那夜知味亭用饭之后,屈非私下同屈林说了全部。 当时屈林面上之態,较如今李源,更为夸张与惊悚,他连连摇头,“不可能!將军,您同夫人少时相识,又陪伴许久,何曾见过夫人在闺中学过这些——” 屈非摇头,“兴许郡王爷与世子,早有盘算?” 毕竟,女子习武,总是少了端庄嫻静,来日说亲,也总被人詬病。 屈林听得嘆为观止,许久之后才不敢置信,喃喃问道,“將军,您真的一招败於夫人手下?” 屈非没好气白了屈林一眼,从脖颈上撤下围布,“喏!” 屈林手执烛台,凑到跟前细瞧,看到那丝线一样的伤痕,倒退两步,“这等紧要之地,夫人为之?” “除了她,还能有谁?大人从文多年,儒雅许多,不像段不言这混蛋,从炕床上飞奔下来,夺了我的短刀,横著就划了过去——” 屈非驰骋沙场,尸山血海杀出来,哪里想到一对一时,这么不经折腾! “……这身形,哪怕是偷袭,也让人心惊胆战。” 屈林这会儿感受到屈非说与他听时的心情,只怕一样一样,李源听得似信非信,寒风袭来,让人忍不住裹住衣物,抖上三抖。 忽地听得风中传来压著嗓子的声音,“李捕头,夫人在那——” 李源与屈林齐齐抬头,正好看到圣安寺门畔,一眾草民之中,那个身著石青色锦缎大麾的女子,侧首微扬…… 犹如仙女下凡尘!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同样看到的,还有卓珠。 他带著七个汉子,其中二人偽装成轿夫,抬著蓝布小轿,立在廊檐下头,时不时还用曲州本地方言,招揽生意。 另有三人,牵著两匹马,装作乡下来的农人,吆喝著售卖。 卓珠另外带著二人,装作寻常百姓,在圣安寺二门处閒逛,虽说閒逛,但自段不言出了巡抚院门,双目就不曾离开。 不远不近,跟来圣安寺。 昨夜惊险,死了两个兄弟,卓珠眼眸带血,送走王爷和胡宜初之后,专门留下,欲要绑缚巡抚夫人。 这两日,卓珠也不曾閒著。 他打听到著段氏看著貌美,有一股子蛮力,但不得凤且宠爱,腊月初十一早,凤且回京,身边所带之人不是她这个正房夫人,偏是那才討进门没多久的妾侍。 由此,昨晚阿托北喊他一併撤出时,他跪地恳求,“王爷,今夜屈非折辱王爷,还让王爷受此大罪,全是属下护卫不当。此仇不报,属下难以面见王爷,只怕那屈非如今半死之態,定想不到属下还敢逗留在曲州城,明日里,属下一定想方设法,绑缚那凤夫人,到王爷跟前恕罪!” 凤且阴狠,竟然突袭搜查。 这是阿托北以及所有属下不曾想到的,突如其来的偷袭,若不是阿托北跟前是西徵最好的死士,后果不堪设想。 阿托北哪怕受伤,途中也被屈非劫持,差点身陷囹圄,但总算逃脱出来。 “好,那女子我实在喜欢,何况还是凤且的夫人,正合我意!” 段不言先是在门外看了大致,说实话,相较末世物资匱乏,生物种类急剧锐减,这里真是琳琅满目。 飞禽走兽,虽说大部分是常见之物,譬如猫狗禽鸟鸡鸭猪之类,段不言也不嫌弃牲畜带著味儿,很是认真挨个挨个看了去。 “夫人,这小猫子乖巧得很,放个在屋中,能抓耗子,也能逗个乐。” 有个五六十岁的婆子,举著猫笼里的小猫,满脸笑成褶子遍布,生怕不能说动段不言。 但段不言微微摇头,走过这片区,欲要往马匹售卖的几处扎堆的贩子走去时,阿苍却与人吵起嘴来。 “你他娘的才是嫁不出去!” 段不言回眸,只见阿苍跟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拉扯在一起,那汉子说,“你踩坏了我的鸡蛋,赔钱!” 阿苍叉腰指著他骂娘,“小女子我好端端的走在石阶上,偏你的鸡蛋能飞到我脚边,好巧不巧,你这讹人的混帐。” 长河无奈,叮嘱赵二跟隨段不言,他上前去解决这闹剧。 段不言见状,索性挪开脚步,往二门里头走去。 里头更为精致,摊贩都搭上彩色幕帐,诸多生活物件儿,也算是让人眼繚乱,更让人惊奇的是,段不言竟然能看到弓箭短刀匕首的售卖。 她立在摊前,单手拿起一把小飞刀,熟铁打制,看上去比末世的冷兵器还要粗糙。 段不言放在纤细白嫩的手指间,玩出了一朵。 摊贩与周边被段不言样貌吸引过来的百姓,看到这幕,无不是骇异惊诧,好个柳弱娇的美妇人,竟是能耍玩这森冷寒铁。 “夫人,您可瞧得上,这是草民祖传的柳叶飞刀,一套十把,如若夫人嫌弃这大小不合手,还可专门定製。” 小贩三十来岁,有几分瘦弱,但却是红光满面。 赵二瞧著过去,这体格能打铁? 兴许是赵二眼神之中有些轻蔑,那小贩双手拢在袖中,满面带笑,“夫人,您且放心,都是草民一一打出来的。” “不曾开刃?” 小贩立时放开手脚来,“夫人容稟,实在是圣安寺人来人往,这也不是寻常之物,若无主儿的,自是不开刃。” 免得伤了人。 段不言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下去,“太轻了。” 嚯! 那小贩眼眸黯淡下去,以为是段不言不买的託辞,这飞刀,又不是越重越好,只怕也是个外行。 段不言欲要走时,忽地看到一柄弯刀,掛在小贩腰间。 “敢问,这刀可有名字?” 小贩低头,顺著段不言的眼眸看来,哦!原来是自己腰间別著割草用的镰刀。 呃—— 这甚至都不是兵器! 小贩抬头,略有尷尬,“夫人,这是草民用来割草餵马的镰刀。”说是镰刀,却与寻常镰刀样式不同,这镰刀刀身是半圆月样式,刀身弯下来的地方,纤细漂亮,继而才是套筒,套著半尺长的木柄。 段不言下巴微抬,“取来我瞧瞧。” 那小贩略有些不甘,但瞧著旁边护卫赵二英武冷峻,也不敢不从。 只能从腰间取下来,还放在衣物上擦拭一番,方才双手奉到段不言跟前,段不言素手白嫩,握住大手指粗的镰刀木柄上头,却甚是合適。 她凌空劈了两下,发出呼呼风声。 “不错!” 段不言左右瞧瞧,也没个试刀的地儿,但这样式倒是不错,她抬头看向小贩,“多少银钱?” 小贩呆愣,这这这…… “夫人,这是草民用过的,您若不嫌弃,给个二三十文就是。” 他都用了三五年了,瞧著刀刃,磨刀石都磨坏了两块,也不值个钱,可眼前仪態万方的美妇人却看对了眼。 “给你!” 赵二在身后,数出三十文,递给小贩。小贩千恩万谢,原以为这美妇人会討价还价,结果人家直接给了三十文。 真乃散財娘子啊! 旁侧还有铁匠,见状马上举起手中的柳叶飞刀,招呼段不言,“夫人也来瞧瞧,草民这刀昨儿才锻打出来,请您过目。” 段不言把玩著镰刀,顺著看了过去。 但样式与刚才那小贩家做的,大差不差,放在手上,还不如上一家的重。 她也不言语,顺著走过去,却见后头冒出几个小光头来,睁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这是……?” 赵二拱手稟道,“夫人,应是尼姑庵里的小尼姑。” 小尼姑? 段不言瞧过去,不过就是七八岁的样子,穿著单薄的尼姑袍子,连个帽子都不曾戴。 “女菩萨,且来瞧瞧小尼绣品,物美价廉呢。”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这些个小尼姑,瞧到了段不言穿著奢华,来路富贵,並一个个眼巴巴的瞧著段不言,脆生生的招揽生意。 “女菩萨且来瞧瞧,小尼师姐们心灵手巧,绣品也甚是清新脱俗。” 这些个揽客之词,定然也是庵中师姐教授。 段不言听来,手中镰刀把玩不停,但剑眉微蹙,“你们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小尼姑指著远处,“回女菩萨的话,小尼跟著师傅,从靖州青莲庵过来。” 因著说话,引来正在前头招揽客人的老尼姑,她拨开后头的帐子,欲要斥责徒弟胡言乱语,却看到朱唇皓齿沉鱼落雁的贵夫人。 她连忙双手合十,闭目道声佛號,“阿弥陀佛,小徒鲁莽,若有冒犯夫人的,还请夫人恕罪。” “无事。” 段不言深深看了眼孩童,心中微嘆,为仅存不多的良心,不多时,阿苍扭著个大腰,拿著几件袍服,递到那老尼姑手上,“夫人说天寒地冻,稚子皮薄,挡不住寒,且让她们穿上。” 这—— 那老尼姑一双浑浊双眼充满不可思议,她呢喃著活菩萨,拿著衣物,又有些不敢承接下来。 “这……,多谢夫人,多谢活菩萨!” 阿苍不以为然,只是粗声粗气训斥道,“我家夫人瞧不过小尼姑们衣物单薄,你让她们穿上,倒是莫要当卖了去。” “是-是-,贫尼定不会这般。” 阿苍轻哼一声,转头追著进了三门的段不言,这一幕,都在人群中躲著,缩头缩脑的卓珠三人看了明白。 几人凑到一处,嘀咕两声,卓珠带著另外一个,一路跟著段不言走了进去。 三门之內售卖的物件儿不多,更多是参拜神佛的信徒和百姓。 赵二见状,低声问段不言,“夫人,可要烧香?” 段不言抬头,看著泥塑的佛像两三丈高,巍峨庄严,但她不信任何,唇边微微上扬,“走吧,这里度不了我。” 当然也度不了终生之苦。 段不言在如来大佛殿堂走了一圈,转头离开,不带半分敬畏之心,只是在她出门之时,旁边门扇正好进去一个年轻郎君。 嗯? 段不言停下脚步,站在廊檐回望,谁知那郎君也回眸,与段不言四目相撞,他攸地的垂下眼眸,转头往前而去,跪在那如来大佛跟前,意图泯灭在段不言的视线里。 段不言眼眸微动,转身离去。 她一路閒逛,手中不停把玩镰刀,出二门后,碰到熟人庄大郎,庄正如今看到夫人閒逛,已不觉得讶异吃惊,他理了理衣物,到跟前行礼问安,哪知段不言瞧著他,“一人前来?” 庄正拱手笑道,“夫人,草民陪著母亲与內子前来烧香拜佛。夫人也是来进香的?” 段不言摇头,“我不信这些。” 庄正微愣,“草民一家,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段不言眯著眼,看著庄正身后,“可是上完了?” 听到这话,庄正不解,但还是依礼回答,“草民一家刚到圣安寺。” 段不言收回视线,也看到了不远处立著的婆媳二人,带著三五个丫鬟婆子,提著食盒香烛。 “今儿不是好日子,先带著令慈与尊夫人先行回去。” “嗯?” 庄正抬头,看向段不言,“夫人这是……?” “先回去吧,我瞧著你媳妇身怀六甲,今儿是见血的日子,孕妇还是居家休养的好。” 段不言瞥了庄正一眼,转头出了圣安寺的大门。 往马贩子那边径直走去,长河腿脚不便,差点没跟上,段不言走了几步,回头斥责,“长河,既是走不快,就留在这里。阿苍,你往刚才那小贩处,与我买一套柳叶飞刀。” 阿苍扭著肥臀,呆呆回答,“夫人, 您不是说不趁手吗?” 段不言眉目微寒,大胖丫头马上委屈起来,屈膝应了个是,长河欲要跟上,段不言瞥了他一眼,“就在此地候著吧。” 说罢,带著赵二没入人群。 这片售卖马匹、骡子、毛驴,都是些值钱的物件儿,三五个马贩子带著一两匹马,立在圣安寺围墙排站过去。 卓珠的人跟著出来,瞧见了段不言。 藏在马畈中间的同伙,这会儿牵著马,等待段不言到跟前。 段不言不急不缓,挨个马匹看来,因著是寒冬,实在天冷,小马驹也没有带著出来,生怕冻死了损失更大。 段不言瞧著过去,只能说寻常人家拉个马车的料,若做跑马,骨骼腿脚的,还差些火候。 这些马贩子走的地儿多,都有眼力见。 瞧著金娇玉贵的夫人亲自来选,並知这样的富贵人家不缺钱,一开始就围了上去,不过有赵二在,他们不敢靠太近,怕唐突佳人。 隔著七八尺,就卖力吹捧自己的马匹。 卖骡子的,瞧著眼红,憋了半天,吞吞吐吐说道,“夫人,您家可缺拉磨拉车的大牲口,我这黑皮骡子,比他们那些个马好。” 刚说完,就挨了几个马贩子的斥责。 “浑说,夫人是要选马,怎地会看得上你家那个倔玩意儿?!” 段不言不苟言笑,慢条斯理走了过去,卓珠计上心来,与心腹耳语几句,不多时,段不言就閒逛到那些西徵贼子假扮的马贩子跟前,她伸出手来,摸了摸红鬃马的头。 “这马倒是精神。” 西徵贼子假做憨厚之態,弓腰驼背,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奉承段不言,“还是贵人识货,不瞒贵人说来,草民这马儿是从何渠那边接种下的,何渠產浑马,咱这虽不是纯种,但体型高大强健,可跑远路。” 段不言上下打量一番,“瞧著年岁大了些,可有小马驹?” 小马驹—— “有有有!只不是它下的,夫人若真是想要,可跟著草民往马厩里瞧瞧去。” “马厩在何处?” 那老实汉子指著不远处的巷子,“贵人可瞧见那大槐树,草民这次带来四匹马,下了两匹小马驹,就赁了院落,住在这里。” 段不言看去,若有所思,“……倒也不远。”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那汉子垂眸说道,“几步路的事儿,夫人可要隨草民去瞧一瞧,那小马驹长得精神,只是天儿实在冷,捨不得赶出来,怕有个冻伤的,可惜了了。” 话音刚落,赵二在旁拱手道,“夫人,不如过两日天气好些,再来瞧。” 没入民房之中,虽说就是几步路,赵二也怕有个万一。 段不言指著那汉子,“说来也不远,你去赶来我瞧瞧。”那汉子一听,面上登时露出为难之情。 “夫人容稟,小马驹才下来半个月,这般天寒地冻,瞧著一会儿还要下雪。如若赶来,冻伤了腿脚的,也不能强卖给夫人您。” 赵二转头呵斥那汉子,“不过几步路,你们取些个皮草布,护著抱出来也不成?” “哎哟,这位壮士,那两匹小马驹可长得好嘞,虽说才大半个月,但草民给母马吃得好,小马驹吃奶都吃得油光水滑。” 说完,还用跟前的红鬃马做示例,朝著段不言努力说著小马驹的能耐。 “夫人有所不知,两匹小马驹,一红一黑,是草民今年见过最好的品相,可谓是龙颅突目,平脊大腹,肶重有肉,再说那腿脚儿关节,也比从前下过的马驹子结实,蹄子瞧著也坚硬。” 段不言侧首看去,“小马驹还小,跑得如何?” 那老实汉子拱手,“一瞧夫人就是行家,如今大半个月,不瞒您说,两匹小马驹步伐稳健、流畅,在草民不大的院落里,跑起来也像是一阵风。” 赵二眯著眼,“能做跑马来用?” 汉子连连点头,“壮士放心,虽说不能是那等子上好的良驹千里马,但也是今儿这集市上一等一的好马。” 此言一出,旁侧同样贩马的汉子就不乐意了。 还有些个围观的,都指著那老实汉子指责,“怎地这圣安寺跟前,就你的马最好了,我们往那边个瞧过来,你这红鬃马也就是中上罢了。” 这马贩子转头就挺直了腰杆。 “我家祖辈就做这相马的生意,尔等能与我家上百年的能耐比吗?” 嚯哟! 这话一出,更多人围上来,赵二担忧衝撞了段不言,低声劝道,“夫人,不如改日里再来瞧。” 段不言冷哼一声,“且听一听。” 卓珠眯著眼,唤来假装路人的同伙,耳语一番。 那同伙怂恿著刚认识的路人,三五个的也跟著上前凑热闹,听得大致后,竟是指著那红鬃马的主子说道,“你带出来,我等与夫人好生相看,若真是良驹,就是夫人不买,我也给你买走。” 老实汉子眯著眼,哼了一声。 “那等子好货,尔等眼拙,定是瞧不出来。今儿天冷,天王老子来,我也不捨得抱出马驹子。” 他表情清高,转头又低眉顺眼看向段不言。 “瞧著夫人也是富贵人家,您跟前护卫隨从不少,难不成害怕草民兄弟二人,……若真有心要看草民的小马驹,还请夫人挪步半里地。” 大有夫人你不看,俺也就不卖。 段不言听得这话,唇角上扬,似是很有兴致,她提著小镰刀,指著不远处那棵光禿禿的大树,“就在那里?” 赵二一看夫人竟起了好奇心思,登时上前,“夫人,若不是改日再来,天气略微好些,他们小马驹也大了些,更適合相马。” 老实汉子一听,弓腰嘆道,“壮士啊,如今年关將至,草民买卖不好做,只怕过两日就往靖州去了。再说,那小马驹说来还离不得母马,也是夫人喜爱,方才说去瞧一瞧,既壮士担忧,那就不去了吧。” 他满脸只做遗憾可惜之態。 卓珠派来的路人,顿时不喜,“只怕你马厩之中並无小马驹,糊弄夫人来著。” 其他马贩趁机上前,“请夫人来瞧瞧我家的这半大马驹子,说来他们那个不满月,能干啥,还得连著母马一块儿买回去。” 多不划算! 卓珠这会儿也走到跟前,像是个凑热闹的閒散富户,听得说来,也拱手说道,“听得我也心痒痒,你这小哥,且回去抱来,若是夫人不喜,我也给你三五钱银子,不让你白辛苦一趟。” 老实汉子立时拱手,“哎哟,这位郎君,可不是这般说话,草民实在不是懒得,確实是天气寒冷——,不然哪有到嘴边的肥肉,草民不吃的道理。” 赵二这会儿瞧著长河也赶了过来,转身同赵二使了个眼色,“夫人,这儿人多,不如咱往圣安寺里头去。” 段不言摆手,转头看向卓珠,“这位郎君,可否一併陪同?” 卓珠一惊,但马上恢復如常,拱手应道,“夫人若不嫌弃,我等几人愿效犬马之劳。” 段不言頷首,指著那马贩子,“前头带路。” 汉子转头,把红鬃马的韁绳递给旁边之人,“兄弟在此看著,我引著夫人去看。” 还有几个马贩子,也好奇起来。 “我等也去见见世面,如何?” 这老实汉子欲要婉拒,卓珠就开了口,“夫人乃是金贵之人,尔等全部拥著去,怕是不合时宜。” 段不言从头到尾,都在旁侧,听著他们说话。 閒扯一番,还有看著精明的汉子凑到她跟前,“夫人小心为上,这外地人心眼多,手段多,莫要到时候强买强卖的,给夫人添堵。” 话音刚落,那老实汉子上来就要揍人。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大伙儿都是吃这个饭的,你到夫人跟前说我的不是,有能耐你也下个马驹子,让夫人相看。” “谁知你哄著夫人往院落里去,到底是相马还是害人?” 嗨哟! 眼看就要乱起来,段不言往后退了两步,面上不喜,卓珠一看,重重呵斥,“走是不走?” 那汉子转头,瞧著夫人也满脸不悦,大有不走,就不去了的厌烦。 “走走走,夫人郎君莫怪,草民这就带著您几位去看。” 阿苍扭著大肥臀,从圣安寺大门出来,“夫人,且等等奴家。”他夹著嗓子说话,偏这般还是粗壮难听,眾人揉著耳朵,实在不堪其扰。 “夫人——,哎哟,那个混帐伸腿绊老子?”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阿苍本就穿不习惯这女子裙裾,何况他还要时不时做些个多余搔首弄姿的动作,倒也不是有人绊他,是他自己左右脚互绊,从圣安寺大门处二十来级石阶上滚了下来。 石阶之上,本就湿滑,他一手还拿著软布包裹著的飞刀,这么一摔下来,几乎是哀嚎不断。 旁边也有人去扶,可哪里拽得住他的身子。 就这么水灵灵的跟从门口摔到最底下,“那个混帐的,老子的腿——” 阿苍坐在湿泥的地上,摸著腿脚,转身指著眾人就要骂。 段不言不忍直视,差使赵二与长河去扶,赵二迟疑片刻,“夫人,且等著属下过来,您再去看马。” 长河不愿离开段不言身侧,“让赵二去扶就是,属下候在夫人跟前听凭差遣。” 差遣? 段不言哼了一声,“去扶阿苍,他腿脚崴了。” 长河:…… 段不言下巴一抬,“快去!” 磨磨蹭蹭的! 长河心道,我一个瘸子,去扶一个壮硕的丫头,有没有天理? 但还说磨磨蹭蹭过去,正在这时,一群耍龙的队伍浩浩荡荡过来,领头的喊道,“青龙出世,特来拜见佛祖,诸位乡亲父老,且给青龙大神让个道。” 青龙是吉祥。 听得这话,圣安寺门口摆摊的小贩,行走的百姓,都纷纷往后退,有些半大的孩子也不怕冷,跟著青龙瞧著热闹。 段不言被挤到卓珠跟前,卓珠见状,“夫人,不如我们往边上让一让,莫要让这些个孩子挤到您。” “罢了,那贩马的呢,前头带路。” 卓珠微愣,“夫人,您的护卫隨从——” 段不言回眸,“尔等瞧著就是曲州府的人,难不成还会坑害我一个妇人家?” 卓珠样貌打扮,甚至是躬身行礼,都看不出异族的气质。 旁人瞧来,就是个本地年轻郎君。 “夫人说笑。” “那就走吧,我那些个隨从护卫,一会子就追上来。”实则,赵二、阿苍、长河都被长长的青龙身子拦在对面,。 熙熙攘攘之中,几乎互相瞧不见。 赵二眯著眼,仔细瞧来,“好像看不见夫人人影了。” 长河探头,舞龙的队伍密密麻麻,加上旁边看热闹的人高低不等,他本就矮个子,几乎看不到。 阿苍低吼一声,略带担忧,“你二人快去寻。” 赵二这会儿忽地反应过来,丟开阿苍,转头就往人群里钻,但这会儿是在特闹,待他好不容易钻到原本相马的地方,只有刚才看到的几个马贩子,搓手跺脚哈著热气閒谈。 他四处看去,顿时急了起来。 夫人—— 夫人不见了。 赵二的脊背,嗖的就凉了下来。昨前日发生的事儿他可是看在眼中,屈將军差点丟了小命,之前冒犯夫人的肖贤,也死在西徵贼子手上。 长河一瘸一拐追了上来,拽住赵二就问,“夫人呢?” 赵二慌得不行,“没找见。” 长河跺了拐杖一下,“你我分头去寻,万万不能出事儿。”夫人貌美,今儿在圣安寺才走了没多大会儿,多少人侧目相看。 如此引人瞩目,难免没有残留的西徵贼子守株待兔。 二人急急忙忙就寻,阿苍这会儿摸了摸缓和过来的腿脚,抓起包著飞刀的布包,也追了上去。 段不言这边跟著卓珠,有说有笑,不经意就离了人群。 走过街市,没入民巷,东拐西走,一丈来宽的巷子小道,几乎看不到行人。 那老实汉子在前引路,“夫人担心足下。” 后头,还有三五个人,不远不近的跟著,段不言也不怕冷,单手拿著小镰刀,边走边问卓珠,“敢问郎君哪里人士?” 卓珠淡淡一笑,“在下靖州越镇人士。” “越镇啊?” 段不言笑道,“郎君是贩山参的?” 卓珠微愣,“……是啊,夫人眼神真好,在下祖辈都是靠山吃山,请些野山参来,勉强度日。” 二人说话间,竟然拐入了一条不长,但两边山墙极高的死巷之中。 段不言立住脚步,“曲水边上的越镇,竟然能有山参,郎君真让人开了眼了。” 嗯——? 卓珠眼神忽地凌厉起来,说时迟那时快,袖中忽地抖出白色粉尘,段不言飞快往后跳开三五步,大麾一提,掩住面部之上,口鼻同时凝神静气,只留一双眼眸。 “好一个西徵贼子!” 她侧首一看,那贩马的汉子以及先前不怎地抢眼的路人,这会儿都捏著短刀短剑,慢慢围了上来。 段不言扭了扭脖颈,莞尔一笑。 “这番阵仗,是要抢我还是杀我?” 卓珠这会儿也从腰间解下软剑,活动了手脚,上前两步,“我家主子见过夫人一面,就难以割捨心中喜爱之情,还请夫人跟我等走一趟。” “走哪里?” 段不言不见慌张,双手扶在腰间,鹅蛋脸上头一双凤目,犹如星辰闪亮。 卓珠轻嘆,“夫人都猜到我等来路,又何必多问呢,今儿天色尚早,如今早早开拔,晚间就能与主子洞房了。” 洞房? 妈了个巴子! 段不言斜眼看去,“就你家那国字脸长得跟头猪一样的男人,也配老娘宠幸他?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她双手掏出腰间插著的双刀。 转身朝著假装贩马汉子就快速砍杀过去,卓珠一愣,继而冷笑不已。 “手忙脚乱,慌张无度,就这样想凭蛮力,还敢——”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招式步法的段不言,像切萝卜一样,朝著贩马汉子跟他右侧小贼的两条胳膊就下了手。 “啊——啊!救命——!” 顿时,杀猪一样的哭喊响彻巷子上空,段不言只是用的短刀,但她力气大速度快,別过两个持刀衝上来的贼子,一只手钳住其胳膊,另一只手切菜那般轻鬆,连骨带肉的,从肩关节处给胳膊活生生切拽下来。 对! 那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头剧痛。 再看短刀切骨,可毕竟还连著皮肉筋脉,一下子还下不来,段不言一瞧,妈了个巴子,怎么重生之后技术也差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从前那些个变异丧尸,开始升级时,她也得卸胳膊卸腿的,保证丫的只能干活,不能反抗。 怎地? 换成这贼子,竟然两刀都切不断! 妈了个巴子!扯下来吧!段不言气急,扯著那膀子抡起了整个人,甩了两圈,才听得咔嚓一声,胳膊在她手上颤抖,人已落地! 剧痛让落地的身子,喊不出一声救命。 不等其他人反应,另外一个小子,也这么遭了段不言的毒手。 杀人嘛! 在凤且的院落里不能放开干,鬼知道她有多憋屈,踢个门板打个嘴巴子的,能干啥? 段不言片刻之间,就歇了两个胳膊。 卓珠带著其他四人,再不敢轻看段不言,纷纷严阵以待,小心谨慎围了上来。 可惜,段不言杀人不讲招式。 她快速转身之际,腰间的小镰刀就飞了出去,直接正著卓珠右侧男子的颈部,精准朝著颈动脉而去。 不等卓珠闪躲,那喷涌出来的鲜血,直接往他脸上泼来。 他差点被迷了眼—— “上!” 这会子卓珠也不管王爷要的是活人,手臂一抬,朝著段不言就放了两柄袖箭。 这袖中小弩十分隱秘,但威力极大。 段不言听得嗖的一声,马上侧首持刀,还不等应对,那小铁箭“砰”的一声,与短刀刀刃短兵相接。 “嚯!这弩箭使的好!” 她还夸讚,其他几人纷纷砍杀上来,段不言在无人之中,犹如惊鸿游龙,刀光如织,与五人刀剑相向,火四溅。 “段氏,你真是深藏不露!” 截杀之时,卓珠差点挨了一刀,他后退半步,吐了口唾沫星子,恶狠狠说完,又朝著段不言放了一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还有?” 这一记,段不言拖过身边的贼子,以他身子挡了那铁箭,“啊!达能!” 段不言拖著热乎乎的尸首,往旁一看,那小铁箭连著尾巴都没入胸口。 嘖嘖! 好玩! 卓珠喘著粗气,“段氏,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哦,是吗?” 下一刻,那原本慢腾腾的身影,像是飞天仙女一般,带著两柄短刀,忽地突破前面拦截二人,直扑卓珠而来。 卓珠暗道不好,欲要躲闪,可段不言实在速度飞快,在他准备侧身躲过时,段不言左手上头那柄短刀,噗嗤一声,没入他的小腹! “啊——贱妇——啊!” 啊的尾音还没拖出去,他的下頜骨就被段不言直接掰开,瞬间,口水四涎,噁心得段不言以为又是下丧尸不利,惹了一身骚味儿。 卓珠挨了一刀,下頜骨被掰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段不言脚尖一挑,直接给他当球一样,踢出去三五丈,只听得啪的一声,卓珠壮硕的身子就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 浑身抽搐,手脚抖动,几乎没有进的气儿。 段不言幽幽转身,看著最后两个身穿短打的汉子,这会儿已拿著刀开始后退,“你……,你別过来……” 外面,赵二和长河走了一圈,圣安寺周边热闹的地儿都寻过来,也不见人。 夫人被劫持了! 赵二与长河脑子里只有几个字。 待大人回来,如何交代? 明明是寒冬腊月,吹口气是能冻人,偏偏赵二急得浑身冒汗,他在圣安寺里里外外寻了不下三遍,转头问阿苍,后者这会儿也不管男女著装,提著裙子气喘吁吁摇头说道,“还是不见夫人!” “阿苍,你回巡抚搬屈將军的下属来,我和长河大哥继续找。” 说罢,又疯了一样跑出来。 直到屈林一把拽住像瞎了一样奔过去的赵二,“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赵二转眼看来,“屈护卫,你怎地在此?” 再看旁侧,也不见兵丁衙役,正觉失望之时,屈林低声喊道,“你不是陪著夫人出来么,夫人呢?” “夫人!” 赵二喘著粗气,满脸急切和担忧,“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不见了?” 屈林忽地提高声音,“夫人这么大个活人,她身边丫鬟婆子呢?也不见了?” 丫鬟?! “没有丫鬟,今儿就是我和阿苍、长河三人陪著,阿苍从圣安寺门前的石阶上摔下来,夫人差使我和长河去帮扶,转过头来就不见了。” “胡闹!” 这会儿乔装打扮一身便服的李源正好走来,“发生何事?” “李大哥,你从那边过来,可曾见到夫人?” 喔——,那位清高貌美的抚台夫人,李源摇头,“我与弟兄们从圣安寺西边巷子走来,不曾见到,怎地,夫人……” “与我等僕从失散。” 赵二拱手,再掩饰不住担忧,就算夫人有大把子力气,但总归还是个弱女子,屈將军都不敌的西徵贼子,只怕略施小计,就能掳走夫人。 完蛋! 李源与屈林四目相对,马上意识到真的出事儿了,赶紧召唤各自的弟兄,约莫二三十人,李源指了圣安寺附近的巷子,“先走巷子里寻!快速麻利,只怕那伙人转移出去,还需筹谋,我等还有机会。” 赵二也说了看小马驹之事,屈林瞧著大槐树的方向,“那你可曾去寻过?” “寻了两次,敲开门来,是陈家旁支,从不曾赁了院子给贩马之人。” “贩马之人,是假的!” 赵二急得跺脚,“夫人被那贼子说动,非要去马厩看小马驹,属下多劝两句,就被夫人骂了回来。” 他是越想越委屈。 屈林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夫人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 赵二侧首,“屈护卫,夫人不过就是力气大些,何况——”他迟疑片刻,生了悲观之心,“那些个贼子足智多谋,若是放些暗箭,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夫人再是能耐,一己之力,只怕也抵挡不住。” 罢罢罢! 事情紧急,寻人要紧,诸人分成三队人马,屈林、李源与赵二各带一队,往圣安寺不同的方向小跑寻去。 圣安寺地处曲州城中心靠东的位置,这片平坦,围著圣安寺,建了大量民房,因此形成许多四通八达的巷子。 由此寻起人来,也十分不易。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杀人,是肾上腺素飆升的极致。 尤其是杀坏人! 没有任何道德压力,段不言不能在巡抚內宅杀人放火,但这几个西徵贼子,她只是遗憾,来的有点儿少。 七个,还得留两个活口。 只能杀五个—— 李源带队本是要错过这小巷子,却听得有呻吟呼痛声,几不可闻,但李源做惯捕头,洞察能力非同一般。 他凑到墙上,贴耳听去。 三五息功夫之后,他赶紧招手,“翻过去!只怕就在隔壁巷子里,对了,老四,你去找屈护卫,包抄这里。” 说罢,首当其衝,他踩著两个下属的手托,一跃上墙。 嗖! 他听得风声,立刻侧首,一柄短刀直直从他耳边划过,“夫人!在下李源!” 幸得李源聪慧! 这一声急切的呼喊,让那抹穿著大麾的身影轻盈飞起,一个鷂子翻身,踢走丟出来的镰刀。 这时,巷子口处,也站著气喘吁吁的屈林。 “夫人,属下来迟!” 早了点! 因为还有个瓜还没切,可看著这群凤且的属下,她只能收手,立在满是鲜血的雪地之中,旁边横七竖八躺著七个人—— 所有人瞠目结舌。 屈林马上反应过来,登时几步小跑到跟前,“夫人,您没事儿吧?” 段不言轻哼一声,“有两个活口,带去速审。” 李源这会儿立在墙头,约莫一丈高的围墙,他下得有些艰难,还是屈林下头的兵士到跟前,给他搭了人梯。 好好好! 这抚台夫人,竟然这般凶残。 那一地的血,就知战况激烈,又听得屈林低声问道,“夫人,属下来迟,您可有受伤?” 段不言仰头,轻哼一声,“就这几个玩意儿,也配?!” 她故意让了几招,看看西徵人的路数,结果还不就是些寻常的招式,横劈竖砍,偷袭都不成个气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是这么一会儿,段不言雄心壮志马上起来。 七八个人,愣是没碰到她衣角一下,看来——,段不言诡秘一笑,今后是不是可以横著走了? 什么能不能立女户的,不重要! 只是,出去做什么呢? 占山为王? 想到这里,段不言又赶紧熄了脑子里的七杂八念,谋而后动,不可鲁莽。 毕竟,凤且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了她。 “夫人?夫人!” 屈林与李源在旁侧,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段不言回话,他二人相视一眼,夫人这是……嚇著了? 直到赵二和长河、阿苍赶来。 大胖丫头看到一地狼藉,“哎哟!夫人,可是这些个贼子伤了您?” 这惊雷一声喊,把段不言喊回神了。 “嗯哼,对了,这小子——” 她穿著云台履,踏过鲜血和白雪交织在一起的地面,走到卓珠跟前,“还活著没?” 两个衙役兵丁点头,“回夫人,还有口气儿。” 那就好! 段不言嗤笑,“这混帐应是那贼子的贴身护卫,能耐不浅,我下了他的頜骨,一会子你们復原,审问一二,如若他嘴硬,就好生伺候一番,我要知道他那主子是谁!” 这不用段不言多说,李源与屈林肯定都要严审。 还有两个胳膊生生被拉断的,段不言斜眼看去,下头人马上躬身答道,“夫人,这二位是没气了。” “不自量力!” 再看面色煞白的赵二与长河,她哼了一声,“不带著你们,是怕你们给我添乱!” 赵二这才从后怕之中惊醒,抖抖颤颤的拱手低头,“属下无能。” 段不言不以为然,准备抬脚就走时,忽然想到一个事儿,立时转身,指著躺倒的卓珠。 “赵二,把这贼子身上的袖箭脱下来,我瞧瞧!” 不等赵二动手,就在旁立著的李源和屈林,已蹲下身子,一番搜查,从卓珠右手臂上接下来巴掌大的弓弩。 “夫人,这弓弩无箭——” “朝我使来,可惜啊,老娘不是吃素的。” 段不言欲要伸手接过来,阿苍赶紧半路拦截,拿在身上擦了乾净,才要递给段不言时,看著自己手上白色的粉末,疑惑道,“这是何物?” “不要嗅——” 段不言才说出来,阿苍已送到鼻尖,这药物奇效,阿苍低呼一声,“头晕……” 登时软了身子,若不是李源与屈林左右扶著,定然要摔到卓珠身上。 “迷药!?” 李源面色骤变,段不言面色淡然,“……审出他主子来,我瞧著是西徵谁他娘的,竟然敢明抢老娘!” 嚯! 纵使见惯诸多命案的李源,这会儿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夫人,今儿真是太危险了。” 段不言耸耸肩头,“定然还有同伙潜在曲州城,这几个贼子,曲州本地话都说得极为u流利,你们好生查查,別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她仰头打了个哈欠。 “长河……” “属下在。” 长河声音嘶哑,额际布满冷汗,“去桃园楼吃酒吧。” 她径直走出这片修罗场,李源与屈林等人,拱手目送,赵二低声同屈林说道,“屈护卫,烦请你叫两位兄弟,帮衬把阿苍送回去。” 段不言跟前不能没人使唤,只是个瘸腿的长河,不顶用的。 虽然,夫人留他下来,是想著他帮衬照顾阿苍。 “好,赵护卫放心就是,你赶紧追去,这里就交给我和李捕头就是。” 不多时,主僕三人消失在巷子口。 这会子天越发的阴冷起来,寒风卷著迷雾吹了下来,屈林忽地哼了一声,“夫人此行,解气!” 李源嘆道,“夫人真是胆大。” “都是些不长眼的贼子,竟然敢覬覦夫人,这也是活该。”屈林说完,与李源协商差使眾人,挪了已確定死乾净的四人,还有两口气的三人,赶往知府衙门。 桃园楼的午间,不怎地热闹。 孙掌柜正在烤火,就听得自家跑堂那伙计脆生生的喊声,“夫人,请里面请。” 夫人? 莫不会是抚台夫人吧…… 刚这么想著,厚实的门帘就被人从外挑开,先进来的是个年轻护卫,好似见过。 孙掌柜已起身,果不其然,后面一张顛倒眾生的容月貌,除了抚台夫人,还能有谁?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孙掌柜立时上前,满脸笑意,十分喜庆。 “夫人今儿来得正好,早间才宰的肥羊,今儿羊好,肥瘦適宜,煎炸炒煮都使得。” “辛苦老板。” 孙掌柜马上躬身说道,“夫人哪里的话,您来小店,也是小店的荣幸。夫人且隨我来。” 引著上楼,指著原来段不言喜爱的雅间,“夫人,今儿不如换个地儿,因著是白日,对面犀角街的灯火也不亮,今儿观个雪景吧。” 说罢,他推开对门一间,布置大差不差,只是方位不同,段不言踱步而入,推窗看去,竟是一处小园子。 “这是何地?” 孙掌柜走到身后两步距离,小心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是桃园楼的后院。” 区区后院,做得景致? 段不言看来,孙掌柜嘆了一声,无奈道,“夫人容稟,昨儿附近失了火,您说这老天也是蹊蹺,边落大雪边是火光冲天,烧得老朽这桃园楼都差点不保。” 昨儿晚上—— 抓贼的事儿! 段不言摆手,“罢了,就在这屋,左不过是懒得回去,差人送上热水来,我净面洗手。” 孙掌柜立时应了是,下楼去招呼张罗。 赵二长河跟著进来,这才觉得没个丫鬟伺候不妥,“夫人,不若属下回府去接凝香竹韵过来,好伺候夫人您。” “何须这般麻烦!” 段不言伸出双手,“毕竟沾了人血,不洗乾净我也嫌弃噁心。”这一路上,她都小心著不碰自己的手,也是这个缘由。 没有丫鬟,长河只能自己上手,接过段不言的大麾。 不多时,跑堂和小二各自抬著铜盆提著铜壶,拿著荑子叩门而入,倒好水,只敢摸摸铜盆外头,觉得不烫,方才请了段不言到跟前洗手。 只是刚伸手下去,铜盆里就漂起一股红色。 跑堂心头咯噔,这夫人…… 倒是赵二看到,低声问道,“夫人,您可是手上带了伤?” 段不言几下子洗乾净,接过小二的软巾帕子,擦乾手上的湿意,“没有,別人的血。” 跑堂是个三十来岁能说会道的瘦小个,小二是十七八岁的学徒,二人却努力克制心中猜测,摆了热茶,方才撤下铜盆。 下了楼,那小二藏不住话。 “夫人……,夫人手上的血跡,你瞧著不曾?” 跑堂轻咳一声,“莫要声张!” 但下一刻,跑堂自己跑去跟孙掌柜说了大致,孙掌柜侧目,“你怕是看错。” “夫人亲口说的。” 孙掌柜微闭双眼,“就当不知,快去催催后厨,对了,你守在后厨,定要用最好的羊肉。” 跑堂登时点头,“小的这就去。” 孙掌柜亲自打了陈郎酒,先送了三壶入內,跑堂也抬著托盘跟著进来,孙掌柜放下陈郎酒,又抬了两盆热菜摆到桌上。 “夫人,汤锅子一会儿上来,您先尝尝这燜炒羊肉,清炒羊杂。” 段不言瞧著燜炒的羊肉,色香味俱全,她也不客气,提起筷子吃了一嘴,立时点头,“不错!” 遂又招呼赵二与长河,“你二人尝尝,確实不错。” 赵二与长河自然不敢,段不言扶额,“得,你二人另开一桌就是。” 用饭之时,酒水入口,那辛辣爆炒的羊杂,两种极致的味道交织在一处,咽下之后,顿觉浑身热乎乎的。 段不言心嘆,杀了人吃饭,就是香! 孰不知,知府衙门里头,胡雪银等人已被嚇傻! 尤其是胡雪银,被人从臥房叫起来时,满脸疑惑,不断反问,“你说什么?七个西徵贼子落网?” 陈氏边给他穿衣披袄,边低声说道,“李捕头亲自来稟,只说了这两句话,你且去听个详细,方才作数。” “七个!?” 胡雪银努力晃了晃脑袋,顿觉天亮了,他自己手忙脚乱套上官靴,带上乌纱帽,辞了陈氏,推门而出。 客室之內听到开门动静的李源,登时起身,跨出客室,“大人,属下叨扰您休息,实在是冒犯。” “李源,何出此言?这等子大事儿,难不成你捂著不报?” 说罢,欲要再入客室。 但李源伸手虚拦,“大人,事情紧急,属下边走边说,刑房之中诸事还得大人您去做主。” “好,路上说。” 李源低声稟了大概,“抓到七个,其中四个已没了气息,另外三个倒是还能说话。” 胡雪银长舒一口气,“还得是你们能干!” 不然回头凤大人归来,如何交代?非但不能交代,还折了两条性命进去。 这等子窝囊气,胡雪银补眠时都睡不踏实。 听得知府大人这般夸讚,李源面上滚烫,满脸惭愧,“大人恕罪,不是属下抓到的。” 嗯?嗐! 胡雪银摇头,“原以为是你,来日我也要好给你请功,这么说来,是屈林所为了。” 果然还是这些个见过血的兵丁將士厉害啊! 李源听出胡雪银的失落,立时稟道,“大人,也不是屈林所为。” 嗯? 胡雪银驀地侧首,看了过来,“那是何人?” 李源顿了片刻,直视胡雪银,“是凤夫人所为。” 啥! 胡雪银惊呼一声,“不可能!”他中年发福的身子,差点原地蹦起来三尺高。 “不可能!她一个妇道人家,我见过的,柔柔弱弱哪里像是能提刀杀人的样儿——” 胡雪银马上摇头,坚决不肯相信。 李源拱手,连喊两声大人,才压住胡雪银的诧异,“……属下何曾在您跟前胡乱说过话——” 胡雪银顿时像是泄了气的尿泡子,垂落双肩,“你们亲眼所见?” 李源摇头。 “去迟了一步,但是——” 他侧过身子,让胡雪银看到他鬢角耳尖上头,“属下这簇头髮,就是夫人飞刀所致,幸得属下机灵,极是稟明身份,否则那死的第五个人,就是属下了。” 乖乖! 胡雪银瞧著那片发茬子,呆愣原地。 许久之后,长嘆一声,“不愧是康德郡王的女儿,听闻世子在世,也是一方高手。” 李源拱手,“……大人,也是属下眼拙,竟是有眼不识泰山。” 胡雪银瞥了他一眼,“哼,不止你……”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看走眼的人可就多了,恐怕从圣上到护国公府,再到凤且乃至整个曲州府。 寒冬天气,廊檐下头都掛著晶莹剔透的冰锥子,下头人扫出来一条小径,李源扶著胡雪银,走过处处压著积雪的院落。 “夫人可在?” 李源苦笑,摇了摇头,“夫人说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个活口,好生审问,再告知她。此刻,她正在桃园楼里吃酒。” 吃酒?! 胡雪银低嘆一声,“真是奇女子,杀了这些个人,也不惧怕,竟还能去坐著吃酒吃肉。” “大人,那西徵贼子好生狡猾,带著袖箭和迷魂药,都往夫人身上招呼。” 一听这话,胡雪银登时惊了起来。 “夫人,可有受伤?” 李源缓缓摇头,“不曾,夫人下手非常狠厉,若不是她有意给咱几个活口,恐怕全部都杀了乾净。” 下手狠厉? 胡雪银在没有见到那几个贼子之时,还以为只是多捅了几刀罢了。 可看到贼子尸首时,他终究忍不住,立在旁侧,乾呕起来。 屈林见状,赶紧扶著胡雪银出去,到了隔壁刑房之中,“大人,喝口热茶压压惊。” 胡雪银赶紧摆手。 抬头看向屈林与李源,“那胳膊……,砍下来的?” 但瞧著切断的地方,参差不齐血肉模糊,仵作欧阳斌走到跟前,拱手稟道,“大人,先是刀剑所为,但应是刀剑不得力,被生拉硬拽撕扯下来的——” 娘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旁侧屈林喊了声元儿,一个小兵丁端著托盘躬身入內,屈林接过来送到胡雪银跟前的桌案上头,“应是这两把短刀所为,属下好生查看,应该都是凤大人往日所用兵器。” 胡雪银抬头,“是夫人隨身携带出来防身?” “阿苍这会儿还在昏迷,只怕一会儿清醒后,问得他来,方才能確定,但属下想来,赵二与长河都不擅短刀,应是夫人挑来的。” 胡雪银眼神在托盘上扫视一遍,指著那半圆月状的小镰刀,“这又是何物?” 李源摇头,“具体是这贼子本身就带著的,还是夫人所有,还有待查证,只是,它出现在其中一个贼子的脖颈上。” “割上去的?” 屈林在旁插了一句,“稟大人,这具尸首是属下查探而来,小镰刀……,几乎快砍掉贼子半个脖子,血流了一地。” 何止一地,还喷到那下頜骨被掰开的贼子半张脸上。 问了大致,胡雪银都怕自己半夜做噩梦。 托盘上最后两件,是一模一样的弩箭,较寻常常见的弩箭,这两支却又短又小。 “如此小的弩箭,只怕是偷袭所用。” 胡雪银拿起其中一支,细细看来,李源点头,“大人所言不差,正是其中一个贼子绑在手腕上的,虽小,但威力十足,大人您手上拿著的这支,就是从其中一个贼子胸口挖出来的。” 仵作欧阳斌跟著附和,“射程短且快,所以直插心臟。” 胡雪银听到是刚从死人胸口取出来的,马上丟到托盘上,面色略有尷尬,“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怎地是贼子的弩,箭又在贼车的胸口发现——” 屈林拱手,“大人,恐怕是夫人发现贼子暗中放箭,抓了贼子同伙挡箭的。” 妙! 胡雪银听完大致,连连摇头,“夫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话音刚落,李源与屈林交换眼神,方才说道,“大人,我与屈护卫洽商之后,吩咐眾人保守秘密,毕竟——,事关凤大人,怕是不能隨意走漏消息。” 胡雪银頷首,“你们做得对,切记不能走漏消息,一切待大人回来再说。” 继而,胡雪银喊上主管曲州防务的张通判几人,旁观李源提审贼子。 卓珠这会儿被大夫闔上下頜骨,虽说还在疼痛不已,但已能说话,至於腹部,如今被紧紧扎住,一时半会的没有流血。 但他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卓珠被提到刑房,开口就是视死如归的一句话。 “杀了我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哟呵!骨头硬嘛! 李源哼笑,“不怕,一会子你就会说了!” 话音刚落,差役们拿著各种刑具,鱼贯而入,另外两个被段不言留了性命但也是重伤的贼子,这会儿也被拖进来,押在旁侧,看著卓珠受刑。 手段嘛,自古至今,也就那些个手段。 美人梳头老虎凳,才使了一遍,旁边小贼就嚇得屁滚尿流,“大人,大人,我全说!” 卓珠嘴里塞著布团,身心俱痛之余,听得同伙要招,立时看了过来。 “呜呜呜呜——”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乱叫,李源拍了拍他脑壳,“真是人间活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不说,自有人说! 他使了个眼色,屈林转头出去,对著看不得刑罚的胡雪银张通判几人说道,“有人愿意招了,容属下押解进来。” 这小子瞧著年岁不大,十八九的样子。 他忍著段不言在他身上划拉的伤口之痛,跪在胡雪银跟前,一五一十说来,“他是我们的老大,叫卓珠。我们都是跟在王爷跟前做护卫的。” “王爷?” 胡雪银立时坐直身子,指著那小子连声追问,“王爷?你们西徵王庭的王爷?哪一个?” 小子迟疑片刻,就听得里头卓珠惨叫一声,他马上敛神静气,闭著眼睛低声说道,“阿托北。”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再是陌生,胡雪银也知晓这等子人物,“他不是在东江草原封地之上吗?怎地会入我曲州府?” 小贼子疼得倒吸凉气,但也不敢迟疑。 “大王请了回来,而今镇守西亭。” 西亭!? 胡雪银马上看向屈林,屈林这会子也急了,他揪著小贼的胸脯子,就提了起来,“你们的平东大將军科尔嵋呢?” 小贼连连呼痛,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將军御敌不力,被撤了职,十月底,王爷才过来接了这职——” 屈林丟开小贼,面上满是诧异,“此事非同小可,龙马营上下都还不曾得到信儿。” 对方换了主帅,己方却不知晓。 来者不善啊!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胡雪银看向屈林,“屈护卫不必担心,等他全招了,再稟於屈將军不迟。” 李源问的仔细,当问道为何对凤夫人下手时,那小贼脸色煞白,“……我们王爷相中了凤夫人,这几日都在筹谋如何绑了凤夫人去西徵。可昨儿晚上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竟惹得你们大肆搜查,还伤了我们王爷……” 真是天大的狗胆! 屈林这会子听得恼怒起来,提起鞭子就要给这小子几下,还是李源拦了下来。 “屈护卫息怒。” 那小子嚇得砰砰砰的磕著响头,“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请大人们饶命。” 李源重咳一声,嚇得这小子身子抖了三下。 “你们怎地潜入进来的?” 那小贼哭丧著脸,“小的……,小的一直在曲州府过活。” 啊? 听得这话,胡雪银等人立时指著他,“好生说来!”小贼哭丧著脸,“大人,小的全须说来,还请大人护著小人一条贱命,不然——” 说到这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好一番安抚,这小子才哽咽道,“我家娘亲是靖州人氏,因著被西徵贼子掳走欺辱,方才有了小的。后头那贼子亲爹死了,无人看管,老娘才带著十来岁的小子我回到靖州。可是——,靖州不容我母子二人。” 越说越远,就在李源都耐不住时,这小子才说道,“西徵人在曲州府下有个据点,平时做茶叶生意,实则……” 他仰起头来,瞧著胡雪银,很是害怕。 “大人,小的这一说,若大人不护著小的,我那老娘定然也就没命了。” 胡雪银听来,略微沉吟。 俯身低看这小子,“你如说的都是实话,戴罪立功,本官既能做主,给你纹银百两,助你母子远走他乡。” 一听这话,那小子满脸又惊又喜。 “大人,您是知府大人,定不会誑我的。小人这般从小被人叫做杂种的……” 说到这里,他眼泡子全是泪水。 李源一巴掌兜头过来,“大人既应承你,你就快些说来,否则——” 那小子立时指著不远处,“和园茶庄,上下都是西徵人,亦或是小子这样的,西徵杂种——” 噗! 就是张通判这般严肃之人,听得这小子的话,登时也没蹦住,噗嗤一声乐了。 “那茶庄平日就是你们西徵人的据点?” 小子连连点头。 “小的白日里是茶庄里的活计,晚间要跟著卓珠大哥练些个拳脚功夫。这次王爷——,阿托北过来,他护卫不多,我这小身板才被接卓珠叫上去冲了个人数。” 说到这里,声音渐小。 “……小的明明已躲在后头,谁想到那夫人……” 像地狱而来的女阎王,若不是他怂一些,早就跟其他几个,死在夫人刀下。 听得招供,李源与屈林四目以对,再不犹豫,拱手向胡雪银稟明,这就去抓人。 胡雪银与张通判微微頷首,给了令,“快速而去,直接封门,不论男女,全部带回。” 这边如火如荼抓人,那边卓珠也耐不住刑罚。 他意图自尽,但在李源下属跟前,就是想死,也有些艰难,此时,卓珠已存死志。 只是庆幸和园茶庄人去楼空,其他据点,刚才那个被带走的小子资歷尚浅,还不得而知。 果然,李源与屈林奔赴和园茶庄,意外扑了个空。 问及门口摆摊的小贩,小贩见著二十几个官差,嚇得腿脚都打颤,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差爷容稟,今儿一早,这茶庄就关了门。” “可曾见过茶庄掌柜呢?” 那小贩连连摇头,“小的只是在门口借个落脚的地儿摆摊,今儿茶庄大门紧闭,自是见不到黄掌柜。” 再细查茶庄,除了些个陈年老茶以及茶具之外,有用的文书物件儿,一概不见。 再回到知府官邸,重审那小子。 小子哭丧著脸,“小的就知这一处,哦……倒是还有一处……” 他支支吾吾,不敢多言,屈林这会子再是忍不住,上前就是几拳头,打得那小子捂著渗血的伤口,嗷呜嗷呜,疼痛呻吟。 “快些说来!小贼竟敢耍弄老子!” 屈林又要责打时,李源拦住了他,转头再看那口鼻都来了鲜血半瘫在地,软了声音,“你好生说来,有大人给你做主,虽说你亲爹是西徵贼子,但说来,也有大荣一半血统。” 那小子哭哭唧唧的半坐起来,抹了把鼻血,委屈说道,“桃园楼边上的二桃巷,最里头的小院,特意备好给王爷下榻之地,但……,昨夜一把大火,也没了。” 敢情是个啥也不是的小子。 好一番审问之后,眾人又回到卓珠跟前,他如今遍体鳞伤,段不言给他腰腹那一刀,虽说不致命,但折腾下来,也是奄奄一息。 再审问另外一个时,所得的信儿也不多。 问及怎么潜入曲州,那贼子指了曲州出去的密林大山,“好似是从那里来的,小的们……,不曾走过。” 折腾到傍晚,李源与屈林兵分两路,最后那个叫黄东卫的茶庄掌柜,还是失了踪跡。 段不言吃了酒,略带醉意,上了屈林亲自赶来的马车。 回到听雪楼,阿苍这会儿换了衣服,但还捧著脑袋走了进来,“夫人,您没事儿吧?” 段不言捧著律法,正在烤火。 看到他这怂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亏你还跟在凤且身旁多年,这些个小伎俩,你都学不会防备。” 阿苍心口憋屈,立在火盆子跟前,垂头丧气说道,“小的哪里想到这些个贼子,竟然无所不用其极,这等子下三滥的东西——” “何为下三滥?” 段不言嗤笑不已,“有用就行,真是性命攸关你死我活之际,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取人项上人头才是规矩。” 一听到这杀人的话语,阿苍拍著胸口,偷瞟段不言几眼,只是这会儿段不言看他无碍,视线又落回律法书册上头。 “夫人,人……真是您杀的?” 段不言斜睨过来,“那是你来杀的?”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不不,小的哪有这般能耐。”说到这里,阿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段不言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 段不言放下书册,看向地上五体投地的阿苍,“今儿你去知府那头,说了些什么,一一道来。” 阿苍重重点头。 “夫人带出去的两把短刀,还有那把小镰刀,小的本来要给您带回来,但知府大人与李捕头说,还需留著作为证物。” “嗯哼,两把短刀是我从你家大人库房里摸出来的。” 至於小镰刀,段不言倒是挺喜欢,小巧玲瓏样式別致,更为满意的是丟出去那杀伤力,比寻常飞刀还厉害。 “夫人,您今儿出去就料到会遇到那些个贼子,是吗?” 段不言抬头,满眼鄙夷。 “我又不是算命的,哪里能知道他们如此胆大,只是昨儿晚上,屈非不曾抓到匪首,若我是那匪首,今儿必然要闹个大的。” 未必是针对自己,但带著兵器,好过两手空空。 “还是夫人敏锐!今儿幸得您英明,否则小的与赵二哥、长河大哥,也抵挡不了一二。” 指望你们,那还有得个好么? 一旁凝香竹韵都听傻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竹韵大著胆子,小声问道,“夫人,今儿出去,是遇到贼子了?” 怎地听来,又是杀人,又是证据…… 她与凝香听得心里直打鼓,说书先生讲来的都没这么个惊悚,段不言轻描淡写回了一个嗯字。 “夫人,那您可有受伤?是哪西徵的贼子吗?可又不適之处,奴这就去请大夫。” 莫说竹韵慌张,就是凝香也有些手足无措。 转头看向阿苍,“你是护著夫人的,偏夫人回来时,你却不在,哪里去偷懒了?” “停停停!” 段不言揉了揉耳朵,“別吵,老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竹韵扑上来,头一次逾越,抓过夫人玉手,掀开衣袖,指著皓婉上头一道伤口,“这……,夫人,这是贼子留下的?” 段不言略有疑惑,摆脱竹韵的手后,抬起来细看一番。 “应是刮到哪里了吧,那些个小贼,还没那个能耐伤了我。”说罢,听得阿苍说了大致,段不言蹙眉不喜,“合著就问了你这几个事儿?去把屈非跟前那个断眉汉子叫来。” 断眉汉子? 阿苍抬头,“呃……,夫人说的可是屈林?” 凝香赶紧点头,“就是屈林,阿苍快去请就是。”待阿苍退出去,凝香才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问道,“夫人,真的不曾受伤?” 这般关切的话,在段不言听来,就是囉嗦。 她眉头一蹙,“尔等不会听话?” 果然人类就是比丧尸麻烦,她从前管那些个丧尸,也没有这般听不懂人话。 “夫人——” 凝香咬著唇角,好一会儿才带著担忧说道,“夫人,屈將军与那些个贼子对阵,都受了重伤,今儿下午还起了高热,又去请了大夫。奴知晓夫人厉害,但就怕贼子人多势眾——” “行行行,一会子你二人伺候我沐浴,瞧个仔细不就成了?” 囉里囉嗦的,段不言十分不喜。 两个丫鬟想著她带著一身酒气回来,若是受了伤,哪里还有这般閒心…… 她们对这个夫人,越发陌生。 屈非烧了一下午,胡话连篇,直到天色向晚,他才慢慢恢復清明,勉强吃了半碗粥,又吃了药,不得一丝清明时,屈林奔了进来。 “將军!將军!可醒了?” 这洪亮的声音,哪怕是一只脚踏进黄泉路上,魂也被叫了回来。 下头人低声说道,“屈护卫,你且小声些,將军刚醒过来。” 醒了? 屈林掀开夹门帘,绕过屏风,对著床榻上歪靠著软枕的屈非,直奔而来。 “屈护卫,你慢些,莫要带著凉风伤了將军。” “快些差人给我弄杯热茶,今儿里里外外的奔忙,连口水都喝不到。” 他挥退下属,朝著屈非看来。 也不管上峰此刻虚弱不堪,扯著嗓子就嚷嚷道,“將军……,大事不好,那西徵匪首原来是镇守西亭的西徵王爷阿托北。” 话音刚落,屈非眼神驀地横了过来,“仔细说来!” 屈林把今儿的事儿全部说完,“果然,昨儿被您挟持的那个汉子,竟然是西亭新来的平东將军,也是如今西徵王庭的二皇子!” 嚯! 屈非满脸不可置信,“他竟然潜入曲州来!真是不要命了——” 下头人提著铜壶入內,屈林也不管不顾,拿过来摸了摸水温,壶嘴儿对著就咕嚕咕嚕吃了半壶。 “极为囂张!” 反手一抹唇边茶渍,急切说道,“其实,还不止如此,昨儿將军重伤了他,连夜让得他们逃走,却还真的留下不少人,潜伏在曲州城。和园茶庄,是他们其中一个据点,不过属下与李捕头扑过去时,早已人去楼空。” 屈非这会儿也顾不上腰腹疼痛,指著屈林,连连问道,“今儿一个贼子不曾抓到?” “这……” 屈林本就不小的眼眸这会儿瞪大极大,他指著听雪楼的方向,“夫人今儿不是往圣安寺去了么,贼子盯上夫人了……” “完了!夫人可回来了?” 屈非满脸骇然,指著旁侧听宣的小兵,“快去问问——” “將军,夫人无碍。” 屈林扶著因坐得太急而牵动伤口的屈非,“您放心就是,夫人是何样的人,別人不清楚,將军您……定然最为明白。” 毕竟—— 您可是她的手下败將。 话音刚落,屈非顿然泄了气,“我总是忘了如今的她,那贼子只怕没討得什么好处去。” 说到这里,屈林缓缓摇头。 “夫人以一敌七,毫不费力的斩杀了其中四人,留著三人做了活口。” 他和李源目睹了现场,只有一个字:怕! 段不言出手狠厉,招式歹毒,尤其是那两条甩老远的臂膀,在灰檣之上硬生生砸出了个坑,还带著血跡。 “还专门留了活口?” 屈林微微点头,“將军,夫人打杀一场之后,就去桃园楼吃酒了。下晚时,属下亲自去接回来的。” “……这样的段不言,真让我陌生啊。”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屈非心情极度复杂,他努力翻出从前的记忆,却找不到段不言有过这般能耐。 杀人,在段不言眼里,竟然易如反掌? 在他的脑海里,段不言不管是嫁人之前的娇宠蛮横,还是嫁人之后在护国公府媳妇之態,与如今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 “將军,不止您觉得匪夷所思,今儿胡大人与张大人未曾亲眼所见之时,也觉得属下与李捕头言语夸张,但看到贼子尸首和伤口后,都三缄其口。” 无话可说! 屈非闭了闭眼,“你一会子悄声把长河领到我跟前来。” “將军,您是想打探点夫人的事儿?” 屈非挤出一丝苦笑,“他隨著夫人一同出去的,我问他些事儿,顺带探探口风,夫人这身功夫,哪里来的?” 京城上下,就是好些个武將之女,也鲜少习武。 至多就是骑个马,还担心有损闺誉,来日不好寻个婆家。 段不言在他记忆之中,连马都不会骑,更別说飞刀、射箭、乃至杀人—— 杀人啊! 不是杀鸡杀鱼那般轻巧! 屈非这会子脑子也不晕了,头也不涨,未等屈林去寻长河,阿苍已到门口,“將军可好些了?” 外头守门的小兵点点头。 “將军正在跟屈护卫说事儿。” 屈林听得,指著门外,“將军,不如我去叫阿苍进来,与你说个明白。他今儿为了护著夫人,假扮成个壮丫头,本是平安无事儿,却不小心吸入贼子意图迷惑夫人的迷魂药,废了一番功夫,方才弄醒。” 这么惨? 屈非頷首,屈林大步出去,即刻带著阿苍入內。 阿苍看著屈林,“屈大哥,劳驾你快去听雪楼一趟,夫人有请。” 屈林身形微动,“夫人叫我过去,可说了所为何事?”阿苍摇头,“大致的不清楚,但肯定是今日之事,屈大哥,你参与审问,只怕要给夫人稟个清楚。” 忘了这茬! 屈林立时点头,同屈非稟了一声,转身就往听雪楼而去。 阿苍意图要追上去时,屈非喊道,“阿苍,你留下来同我说话。” “將军?” 阿苍捧著脑袋,转身面向屈非。 屈非见他这样,乐不可支,“我听得屈林说你中了迷药,一日里都不曾清醒。” 阿苍点点头,又觉得头疼难耐。 “还是胡大人差了大夫,给我餵了不少药汁,又用凉水沁了方才醒了过来,可就是头疼。” “坐下来说话。” 屈非待他落座,才仔细问来,“夫人与贼子碰面时,你们都在跟前?” 嗐! 阿苍摇头,表情无辜看向屈非,“夫人心善,瞧著我们三人拳脚功夫稀鬆平常,在与贼子碰面时,早已把我们支开了。” “夫人单刀赴会?” 阿苍连连点头。 “长河大哥与赵二哥不放心夫人,可夫人几句话,打发了我等,不过须臾之间,转头再瞧,夫人竟在圣安寺跟前没了踪影。后头屈林大哥与李捕头带著人与我们遇上,分头去找夫人,最后屈大哥和李捕头在一处死胡同里,看到解决了所有贼子的夫人,立在风中。” 阿苍说到后头,手舞足蹈,兴奋异常。 “將军,您和大人不曾见到夫人那颯爽之態,实在可惜!” 嘖嘖! 阿苍讚不绝口,还同屈非神秘说道,“李捕头翻上墙头,差点就被夫人误伤——” 他比划了耳尖上方,“李捕头这里的头髮,都被夫人丟来的短刀,全须划断,却不曾破皮。您且瞧瞧,夫人这功夫,只怕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屈非听来,唯有沉默。 “你去请长河过来。” 阿苍说得口乾舌燥,將军却听得不怎地开心,立时想到,他怕是想到了前两日败在夫人手下的糗事。 登时起身,安抚屈非。 “將军也莫要介怀,小的瞧著夫人这能耐,莫说您不敌是正常,只怕就是我家大人,也走不过三招。” 屈非哼笑,“我是介怀这个么?只觉得突然,从前夫人不是这般啊。” 阿苍嘆道,“將军,这个事儿,小的倒是想得明白。夫人往日心里眼里都是我家大人,偏偏大人不宠,还討了冉莲入府,一番磋磨夫人之后,夫人索性掀桌子,半分顏面不给。” 屈非抬头,甚是疑惑。 “阿苍,给你吊起来自裁一次,难不成醒过来就成了个绝顶高手?” “小的当然成不了。” “可为何夫人就变了呢?” 阿苍摊开双手,“兴许夫人就会呢,我可听长河大哥说过,康德郡王府段世子,可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说完,他眼巴巴看向屈非,“將军,您从前跟著世子的,难不成不知?” 屈非哼道,“世子师从紫霄穀穀主陈周,自然是高手。快去——” 阿苍不敢忤逆,应了是就往厨上而去,长河正在厨上灯火之下,盘算明日里採买活计。 听得屈非有请,沉吟片刻,放下帐簿,熄灯关门而去。 而今,他住在了厨上靠右的厢房之中,独自一人住一间,虽说狭小,却比从前好太多。 那边屈林也到了听雪楼,凝香见他小跑过来,心中嘆道,从前夫人的话哪有这般好使…… 莫说屈非的护卫,就是挽风园外头的丫鬟婆子,也指使不动。 如今,这府上还有谁敢轻看夫人的? “屈护卫请跟我来,夫人已在里头候著你了。”说罢,推门而入,带著屈非来到书房之中,自从凤且离府而去,这里就成了她会客的地儿。 屈林到了跟前,躬身请安。 段不言让他坐下说话,屈林拱手道,“多谢夫人,属下还是站著说话吧。” 嗯? 有病? 段不言抬眸,冷冷瞥去,屈林立时咽了口口水,“多谢夫人赐座。” 落座鼓凳上,眼前就是一盆子烧得猩红的木炭,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审得如何?” 屈林斟酌词语之后,长话短说,说了今天大致情况,段不言听完,眉头微蹙,像寒星冷月一般的杏眼冷目灼灼,看得屈林莫名就觉得后背发凉。 “西徵王庭的二皇子阿托北?”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屈林垂眸,“回夫人,正是。听得他下头之人招供说来,此人从前不得宠爱,被西徵皇帝连母带子发配到东江草原,也不知何等机遇,如今一跃而上,来做了他们西徵的平东大將军。” 段不言灵巧玉手轻叩桌案,三五声之后,“你们在龙马营,竟是不曾听说?” 屈林赶紧起身,躬身答道。 “这事儿阿托北严防死守,竟是不曾听闻。” “滑天下之大稽!我瞧著屈非这参將倒是做得轻巧,如此大事儿,竟然不知。人家都混入曲州府,一个个的,连著凤且这蠢货都不曾觉察到半分。” 夫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辱骂大人? 屈林听得冷汗淋漓,也不敢多言。 “阿托北的事儿,去查一查吧,明日里告诉我。”段不言也懒得斥责眼前的护卫,只是已进京的凤且,毫不掩饰满面的鄙夷。 屈林连忙躬身答是。 欲要退下,忽而又想到一事儿,表情迟疑,破费一番勇气,方才回头再次行礼,“夫人,那阿托北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覬覦夫人您的美色,今儿审问下来,贼子全须说来——” 凝香竹韵秋桂再次被惊到,尤其是竹韵,她是见过那西徵贼子,立时气愤不已。 “倒是奴瞎了眼,那日里还想著这郎君出手相助,还算是个君子,谁能料到竟然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宵小之徒!” 段不言:…… 屈林再不敢看竹韵,只低著头说道,“那阿托北今儿留下的护卫之中,为首那人就是想要绑了夫人往西徵去。” 秋桂后知后觉,“绑了夫人过去威胁大人吗?” 屈林:“……说是要做閼氏……” 閼氏? 王子的妻妾? 不过瞧著那国字脸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定然早有王妃,擼了夫人过去,做小妾? 想到这里,竹韵暴怒,这会子也不管是在夫人跟前,叉著腰就骂了起来,“他真是癩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我们夫人是他那贼子能肖想的吗?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秋桂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更是后怕不已。 “夫人,幸得您武艺高强,不然那些个蛮子真是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冷战。 在大荣,关於西徵的传说一向不绝於耳,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就是西徵汉子对女子的暴力对待。 譬如西徵汉子也不讲究个三媒六聘,遇到喜爱的姑娘,扛上肩头,就往密林草丛里钻去。 有些个女子,身怀六甲,还不知孩儿父亲是谁。 诸如这般,在颇受儒家礼教的大荣百姓心中,这些个野蛮行径,实在不堪入目。 秋桂三个丫鬟想到这里,再看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的夫人,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段不言不喜她们眼中的害怕。 “怎地?西徵贼子就那般可怖?瞧瞧一个两个的,拿出点胆量来。” 转头一看立在跟前的屈林,满脸嫌弃,“这事儿那贼子朝著我撒迷魂?时,就说了个明白,可说大话嘛,谁不会,我还想去当他们西徵的女皇帝呢!” 再者说来,自那国字脸的贼子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一双眼眸几乎快黏在自己身上,噁心之態,不用多想,也知不安好心。 哎哟喂! 使不得! 丫鬟们嚇得赶紧跪下,“夫人慎言!” “起来起来!说大话而已,我又不是要当大荣的女皇帝,一个个的,用得著这般个草木皆兵!” 屈林抬手,不经意拭了额际的冷汗。 夫人说话,实在嚇人! 哪知,段不言忽地笑了起来,她身子微微靠在软枕上,修长玉颈托著一张浓顏玉琢的鹅蛋脸。 “若我去做了西徵女皇帝,定然把凤且也给掳了过去,到如今,我还真没见过谁比他更俊俏的了!” 屈林恨不得马上在地上挖洞钻进去,段不言侧首,看了眼屈林,“你多大?” 屈林微愣,“回夫人,属下过完年就二十三岁了。” 段不言眯著眼,“你跟我一般年纪,就是个儿有点儿矮——”屈林听得小腿肚打转,夫人您这话说的啥意思啊! 瞬间,屈林面红耳赤低著头,“属下身如草芥,定然不敢与夫人比擬。” 段不言瞧著他麵皮上泛红,顿时仰天大笑。 “罢罢罢,逗不得你,不过你且放心,这世间郎君的,但凡能比得过你家凤大人,夫人我也才能多看几眼。” 屈林连称不敢。 躬身请辞,段不言隨意挥手,凝香才带著他出了门,屋门刚闔上,屈林又摸了摸汗湿的额头,“而今……,在夫人跟前,我竟然也如履薄冰。” 凝香耳朵好,听得清楚。 她拽著屈林袖口,往边上避风地儿走去,瞧著左右无人,方才低声问道,“夫人今儿真杀了人?” “这是自然。” 屈林看向凝香,“你们从前不知夫人这些个能耐?” 凝香沉吟片刻,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指著院门,“二门外的垂门,夫人三脚就踹开了个洞。冉氏欺人太甚,连累得夫人不管不顾,索性豁出去。” “这般的夫人,极好。” 凝香一听,抬头看去,屈林咽了口口水,“……我瞧著大人如今待夫人也是极好的,还有將军——,那日里冒犯夫人的,除了肖贤身死,其余人等,都挨了板子。” “这不是他们该得的么?一个个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当街侮辱夫人,也是夫人手下留情,不然就如今儿你说的,像杀了那些个贼子那般,杀了屈將军下头那群粪草,难不成还有谁能治了夫人的罪不成?” 这—— 屈林自知理亏,只能討饶。 “那些个贼子只怕还有在暗处的,反正你们在夫人跟前,小心伺候。若能说得夫人不出府院,那就再好不过。” “不能。” 凝香毫不客气,“反正大人让你们留了人手保护夫人,前院后宅的,还劳烦屈大哥多费些心思。” “这是自然。” 屈林瞧著听雪楼草木之上,厚厚的积雪,抓了一把揉搓在手心,冰冷让他清醒过来。 也不知今后,这巡抚宅院里,谁做主了……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屈非听得长河说来,攸地坐直身子,这一大动静,自然扯到了伤口,他哎哟一声,额际疼得渗出汗珠。 “长河,这话定不能乱说。” 长河瘸著腿,坐在鼓凳之上,他面目平静,看向屈非。 “將军从前跟著世子多年,世子那套刀法,您也是耳濡目染,小的虽说从前不过就是个牵马的,承蒙世子不嫌弃,也瞧了几年,怎会看错!” 屈非满脸难以置信,喃喃说道,“世子……,若夫人是世子亲自教授出来,那也不奇怪了。” 段不问,长得男生女相,邪魅无双。 与段不言不同的是,他继承了母亲那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任谁见他,都得道一声潘安再世。 可熟知他性子的人,绝不会这么肤浅。 只因段不问从前御敌之时,坑杀了万余暴动的西徵俘虏,因著这事儿,段不问还被圣上斥责,诸多文臣武將,上书参本,幸得康德郡王性子暴烈,闹腾一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就不了了之。 屈非跟过段不问,知那是个多么不二的人才。 只可惜—— 天妒英才。 太后娘娘都那般喜欢的段不问,一对父子,就这么死在三个月前。 长河直勾勾看著屈非,“將军,小的有句话一直藏在心底,苦於没有机会,今儿能得將军召见,可否容小的问一句?” 屈非看他执著之態,捂著腰际伤口处,短嘆道,“……虽说我知,但你还是问吧。” 左不过就是世子旧事。 长河起身,拄著拐,躬身俯首,“敢问將军,世子伏法,您为何不曾帮衬夫人一二?” 屈林这会子一脚跨进来,听得这话,立时呵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长河,你这是怪罪將军,郡王与世子之事,那是朝堂之上多部定罪,呈到圣上御案跟前,圣上亲自裁决。这样的大案,莫说將军,就是凤大人,如何帮衬?” 长河听得这话,也不曾抬头看向屈林。 姿態不变,倔强等待屈非亲口所言,屈非长嘆一声,“长河,你可有六伯的信儿?” 六伯!? 长河摇头,“小的早早就到大人跟前,虽说六伯与小的有师徒之情,但自郡王与世子出事之后,音讯全无。只怕,都死了吧。” 说到这里,他满脸哀戚。 在巡抚大人后宅之中,他从来被田三压制,无权无势,知道夫人在內院里头过得不好,偏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除了康德郡王父子被问罪这般大事儿,细枝末节的,也无人与他说来。 如今夫人自己挣出一片天地,他唯有欣慰。 屈非问来,他岂能不怒,旁人不过问,那是毫无关係! 可凤大人与屈非不同,一个是康德郡王府的姑爷,一个是世子跟前的长隨。 何等无情啊! 屈非看向长河,难得平和说道,“长河,只有郡王与世子伏法,六伯等人没有死,只是没了信而已。” “將军这话……,没了信,不就是死了么?” 此言差矣! 屈非摇头,难得语重心长说道,“大人与我並非那般冷漠,只是朝堂弹劾郡王与世子之人太多,兼之……” 他迟疑片刻,斟酌言辞。 “圣上……,不喜郡王爷多年,这些个陈年旧事,非但你不知,恐怕夫人也不明白。” 长河抬头,“只是如此,大人与將军就三缄其口,任由夫人——” “长河!” 屈林听不下去,重重一呵,“大人与將军所为,由不得你来质疑,郡王涉事之重,你既是不知,就莫要以为是寻常。” “屈林,退下!” 屈非挥退愤愤不平的屈林,转身同长河说道,“你若是替夫人打抱不平,大可不必,有些事儿,我与大人问心无愧就行。” 长河自知身份低微,多问也不得其意。 “將军,您叫小的过来,所问之事,小的也如实说来,这会子厨上还有事务不曾忙完,不如,小的先行告退。” 终归不再是同道中人。 从前一个长隨,一个小兵,勉强还能搭句话,而今,一个是副总兵兼参將,一个是瘸子厨上帮佣,能有这么一席对话,也就够了。 长河回到厨上,赵二提著酒壶,站在门口跺著脚侯著他。 “赵二,这是?” “二哥,找你吃个酒。” 长河微愣,“白日里在桃园楼,那陈郎酒你还没吃够?” 赵二面色凝重,“夫人恩赐,吃了几盏,但怕误了事儿,没放开来。这会子,我做东,请三嫂子炒了两个下酒菜,厚顏到你屋中,请你再吃两盏。” 长河本想多问,但瞧著赵二都到了门口,索性也就推门,引著赵二而入。 “今儿不巡夜?” 赵二摆手,“屈护卫带来的標兵,替了我今儿一夜,难得鬆快。” 落座不久,长河抖了抖奄奄一息的炭盆子,丟了几块呛人的黑炭入內,顿时起了一股子浓烟。 “咳咳咳!长河大哥,而今你管著这些柴火的,怎地不用点好的?” 长河摇头,“这不好的黑炭,是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家送来,他年岁大,砍柴不易,烧制粗糙,外头卖不起价来,我想著咱府宅之中,除了主子用得金贵些,旁人也不打紧。” “你倒是替大人与夫人省钱。” 长河摇头,“从前供给丫鬟婆子一干下人,虽说好一些,却少得可怜,而今这黑炭烧著烟气大,但因物美价廉,眾人分得的也多。赵护卫说来,那种划算?” 赵二听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长河大哥。” 长河摆手,“莫要谢我,倒是谢夫人去吧,我也是为著夫人,才这般打算。” 赵二低头一笑,“也是,从前小弟对大哥你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不多时,外头响起叩门声,“长河大哥,快些个开门,我这里没个空著的手。” 赵二抢先一步,从里拉开双门,阿苍抬著托盘,“好你个赵二,你倒是吩咐两句就跑了,由著我去三嫂子那里候著炒菜,话说,长河大哥可回来了?” “阿苍,进来说话。”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人落座,阿苍嫌弃烛火昏暗,又起身燃了一盏灯,立在桌案边上。 “夫人那边不宣你了?” 长河问了一嘴,阿苍摆手,“叫了屈林一次,夫人就没使唤了,问了凝香与竹韵,都让我歇著,恰逢赵二哥喊我,我就过来了。” 赵二哑然失笑,“你头还疼不?” 阿苍点头,“还是疼,感觉像是被人敲了一记。幸得这迷魂药夫人不曾闻了去,不然——” “放心,贼子就是朝著夫人挥洒过来,也是夫人能耐,躲了过去。” 说到这里,三人沉默片刻。 许久之后,赵二说道,“我想去给夫人磕个头。” 长河眼皮微动,“为何?” 赵二自斟自饮,吃了一盏温酒,“夫人今儿把我们三人支开,救了我三人性命,如此大恩,磕个头不为过。” 只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阿苍摆手,“来日方长,我今儿是磕了,但被夫人骂出来了,她不喜这一套。往后,咱忠心孝敬她老人家,比跪下五体投地实用。” 长河微微頷首,“……大人如今不在曲州府,还盼著不要出大事儿。” 他担心对方位高权重,又对夫人起了覬覦之心,此番折了这些人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二给他斟了一盏温酒。 “放心,长河大哥,如今这府上,只怕我等还要仰仗夫人。” 何况—— 赵二满面不好意思,“我从不曾这么直面过死人。” 嗯? 长河与阿苍看去,“从不曾见过?” “除却族中长辈去世,可与今日夫人所杀之人,截然不同。那雪地上,鲜血与白雪全部融在一起,残肢断臂,不瞒您二位说来,去到桃园楼里,我看著那羊肉都吃不下去。” 阿苍轻拍他的肩头,“也是你来府中年岁浅,大人做了文官,从前龙马营跟前杀敌,尸山血海的,见两次就习惯了。” “夫人,不像是头一次杀人。” 赵二嘆道,“我瞧著那手法——” 他没有说后续的话,长河与阿苍唯有沉默,片刻之后,长河说道,“……冉氏是怎地敢如此磋磨夫人,也幸得夫人心慈手软,不然怕是早就横尸后院了。” 手软么? 段不言若是知道,定然大笑不止。 她容忍冉氏,是因为凤且给的太多了,她段不言又不是白痴,就冉莲那条贱命,她想取来的话,还不就是隨心所欲的事儿。 但凤且吐出点东西,可不容易。 这混帐,虽说是个 天之骄子,但也是个抠门算计的小人。 凝香与竹韵、秋桂私下协商一番,伺候段不言沐浴洗漱之后,又取来了火盆,还去挽风园寻来陈年桃枝,又在铜镜背后掛了个平安符咒。 当哄著段不言跨过那火盆时,她啼笑皆非。 “我不信这些。” 凝香连连摇头,“夫人,您就当安了奴婢几人的心。腊月里头见了血,也不大吉利。” 段不言嗤笑,“该是西徵贼子说不吉利,毕竟今儿他们丟了小命。” “夫人!” 竹韵鼓著腮帮子,“您玉足轻抬,跨过去就平安顺遂。” 罢罢罢! 段不言身形灵便,直接双脚併拢跳了过去,几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夫人,跨过去……就成。” “去去去!少来这些封建迷信!真是跨火盆能驱邪,我家父兄就该天天没事儿跨火盆……” “夫人……” 请您对神鬼略有敬畏之心,可好? 但谁也不敢说,段不言吃了一下午的陈郎酒,这会儿沐浴之后,寒风一吹,酒意上涌。 她几步来到內屋,丫鬟们早已放了汤婆子的被窝,热乎乎的。 段不言犹如泥鰍,钻入被窝,朝著面面相覷的丫鬟们说道,“熄灯睡觉,少来打扰。” 秋桂放下幔帐之前,小心翼翼问道,“夫人,今儿你杀了那几个贼子,可会做噩梦?不如,奴给您守夜。” 段不言侧首,似笑非笑看著秋桂与后头两个丫鬟。 “若不想死,半夜没我吩咐,少来我床榻跟前凑。”她语气温和,眼眸却寒凉异常,三个丫鬟立时低眉顺眼,齐声称是。 这一夜,除了段不言好眠之外,诸多人辗转反侧到天明。 包括下榻在淮江县外松山驛站的凤且与冉莲,吉胜瞧著跪在地上哭诉的冉莲,满心无语。 “姑娘且回去吧,临到一別之时,你还惹了大人这般生气,何苦来著?” 松山驛站算是驛站之中小的了,但驛长还是想了办法,挪空后院,由著抚台大人一行人下榻。 马兴带人接管了驛站后院的防卫事务。 却不曾想,约莫子时时分,奔波一日的凤且因寒冷,晚饭时多吃了几盏酒,浑浑噩噩的,倒床就睡。 哪里想到,酣睡之际,房门竟然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夜色漆黑,那人摸黑行来,小心翼翼的绕过简陋房屋之中的桌椅板凳,躡手躡脚来到床榻边上。 凤且翻了个身,嚇得那人不敢喘气。 许久之后,见凤且並无醒来的跡象,方才大著胆子,挪了身子挨到被褥之上。 直到那软绵的身子,穿著贴身薄衫,靠在凤且热乎乎的后背之上,才听得一声惊呼,“大人手下留情,是奴啊!” 一霎之间,原本痛下杀手的凤且,收了手上力气,只是轻轻一推。 娇软的身子,咕咚一声,落了地。 外头吉胜捏著长刀就闯了进来,“大人,可是有贼子?” “掌灯!” 马兴也听得动静,隨意披了衣物,几步从厢房跑了过来,刚入门,就看到床榻之上,自家大人身著中衣,盘腿而坐,床榻下头,只穿著薄衫裙裾的冉莲,羞愧难当的跪在地上。 “冉氏,明儿一早,你自往你舅舅家去吧。” 冉莲一听,立时放开抱著胸口的双臂,膝行来到床榻跟前,双泪低垂,“奴也不想著再高攀大人,只求大人赏赐奴家一个孩儿,了却残生。” “你本就是清白之身,还能再嫁,何苦打这种主意?” 凤且微嘆,瞧著眼前女子,头一次生出此女果然愚不可及。 冉莲扬起小脸,原本涂脂抹粉的脸儿,这会子也被泪水冲得七七八八,她胸口微动,露出春色几许。 凤且双目微沉,“冉氏——”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冉莲往前再探半分,胸口白肉晃晃荡盪,绣著缠枝並蹄莲的大红色抱腹,凤且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身形巍然不动,面色沉冷。 “冉氏,早知你这般的心思,当日也不会有纳娶之说。”小小年纪,胸腹之中那颗莲蓬多眼的心,倒是少见。 心眼如此之多,换做三月前,凤且定不会起了这等心思。 原本要纳了她,一是为了延绵子嗣,二来也是她更为乖巧懂事。 孰不知,闯下这等的祸事。 “大人!奴家既是跟了您,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我父兄皆无,族人零落,舅舅家……,也不算亲近。大人这般弃了奴家,真是把奴家往绝路上逼。” “绝路?你把主母往死路上逼时,何曾想过她孤苦伶仃一人?” 凤且冷冷发问。 冉莲顿时语塞,虽说还是满面泪水,可这会儿也不顾不管,上前就要趴伏在凤且膝头,哪知凤且怒斥一声,“马兴,你是死了吗?” 立在门畔的马兴箭步而入,再是不讲客气,揪著冉氏的手臂,直接拖离凤且身前。 冉莲定然死命挣扎。 “大人,大人,奴家也不回您的后院,与夫人爭风吃醋,您就当恩典奴家,与奴家一儿半女,不算白来这世上一遭。” “儿女?” 凤且唇角微微上扬,因眠睡乱了的髮丝,略有几根飘在额际,他玉面冷顏,犹如高高在上的王者。 斜睨眼前跪在尘埃之中的女子,邪魅冷笑,“从前我看在你死去兄长的份上,见你聪慧能干,安分守己,方才应了你过门,哪知短短两三月,你就要逼死夫人——” “不!” 冉莲一把甩开马兴的钳制,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额际都磕破了,这会儿隱隱约约看得见红肿和血跡。 “大人莫要被夫人矇骗,夫人本就是装的!” 她扯著嗓子,指著曲州府的方向,“夫人这般大的能耐,捏死奴家跟捏死虫蚁那般简单,奴家哪里是她的对手?” “事实如此,证据確凿,冉氏啊冉氏,你还不思悔改?莫不是嫌弃本官太好言谈,让你起了糊弄之心?” “大人,奴家手无缚鸡之力,无非就是少往挽风园送了几顿饭罢了,可您看夫人待奴家……” 说话时,她扯开衣袖,袒露香肩,那些在井壁之上摩擦出来的红痕结痂,歷歷在目。 “夫人不是寻常妇人,您留著她在枕边,只怕凶多吉少。还请大人——” “冉氏,而今我见你,已生了厌烦。你心中盘算的外室行径,已然是痴心妄想。马兴,丟出去!” 后续半夜,冉莲裹著大麾厚襦,跪在凤且门口。 寒风萧萧,莫说她一个弱女子撑不住,就是旁侧烤火看管他的吉胜,也多有无奈。 “姑娘,先行回房吧。” 冉莲满眼迷濛,泪眼婆娑,看向吉胜,“我死在大人门外,好过去寄人篱下。” 吉胜:…… 你死就死,別拖上我啊! 但也不能这么说来,待马兴带了素娥金珠银簪来时,方才舒了口气,马兴口气不善,却压著嗓子,“冉姑娘別在轻贱自个儿,大人可是废了颇多心思才救了姑娘,今儿你以死相逼,这可是忘恩负义。” 说罢,差使三个丫鬟,把她拖了回去。 冉莲欲要惊叫,可马兴早有准备,袖口中滑出一个布团,直接塞到冉莲口中。 “你想著闹大人不得安睡,再留这里一日?” 马兴冷笑起来,“真是白瞎了大人一片心意。”说罢,再是不看,指著素娥几人,“拖走!” 暗夜雪地,闹成这般,幸得压下声音,不曾扰了凤且。 次日一大早,凤且一行人马继续赶路,冉氏被素娥三人锁在驛馆,“马兴说了,待午时方才能放姑娘您出去。”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你们快些开门,容我去追大人。” 素娥满脸灰败,“姑娘,您在府里不敢闹,这会子闹起来,何用?大人对您生了厌恶,何必自討苦吃?” 还把最后一丝情分消磨殆尽。 往后,真要是舅老爷不善待姑娘,做主的人都没有。 金珠银簪在旁落泪,看著素娥,“姐姐想个办法,这往后如何是好?” 姑娘拎不清,又不大人撑著,她们娘老子也不管,今后还能活吗? 越想越是担忧不已。 素娥早已绝望,这会子除了摇头,万事不知。 待到午时,素娥才开了锁,门刚打开,一个身影扑过来,“大人可还在?” “姑娘,醒醒吧。” 冉莲瘫软在地,捂脸痛哭。 不多时,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小心翼翼探头进来,“素娥姑娘,可能启程了?” 他是府上养马的曹老头,素娥抹了把眼泪,“马车已妥当了?” “早早就备好,兴护卫早些同老朽说来,午时来请姑娘。” “好,一会子我们就来。” 待曹老头退下,冉莲躲在素娥怀中泣不成声,“昨晚我都那般折辱自己,大人何苦这般的狠心!” 金簪在旁落泪,扶著冉莲低声劝道,“姑娘莫要再想,往后回到舅老爷家,若有老实能干的郎君,做个正头娘子,也好过在夫人跟前提心弔胆啊。” “夫人——,她算的哪门子夫人,入门八年,不曾生养,老夫人恨不得立时休了她,可惜大人不知我的心意,这世间,还有谁能比得过我待大人一片赤忱?” “就当大人有眼无珠,姑娘,那些都是前尘往事,咱还是朝前看吧。” 驛馆不是久待之地,主僕四人落魄离去。 早已启程的凤且,这会子也坐不动马车,翻身上马,在雪地里驰骋,吉胜跟著马兴追了上去,可凤且坐骑脚程快,不多时就把二人甩在了后头。 “兴大哥,大人腿脚不便,骑马怕是有危险。” 马兴阴沉著脸,“我知,但也劝说不动。昨儿冉氏是怎地摸了进去?” 吉胜嘆了口气。 “大人怜惜我等白日赶路,连夜守卫也是辛苦,昨儿在驛馆,並做主让属下兄弟几人好生睡一觉,哪里想到最后一晚,这冉姑娘还摸进去了——”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马兴沉思片刻,摇头无语。 吉胜紧了紧身上袄子,左右瞧著无人,方才压著嗓子说道,“依属下拙见,这女子留在府上,迟早要酿成大祸。” 马兴也起了厌烦,“幸得大人撵了她。” 说到这里,吉胜咽了口口水,“兴大哥,夫人独留府上,可会闯祸?” “不知。” 吉胜看著追不上的大人,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夫人让大人签的文书字据,若是让老夫人知晓,怕是要为难夫人呢。” 马兴瞥了他一眼。 “这些个事儿你不必操心,回到公府也莫要说漏了嘴,若真是老夫人知晓,为难的也是大人。” 嗯? 这是怎地个事儿? 吉胜挠头,“怕是不能,大人可是公府老夫人最喜的幼子。” “幼子没错,可最喜,谁同你说来的?” 吉胜看著马兴今儿兴致还不错,索性打探一番,“人家不是说小儿子大孙子嘛,我想著老夫人那般年岁才得了个大人,还是前程歷代里少有的三元及第状元,不喜,才是说不过去。” 马兴想著大人这番回去,定是要住在公府几日,与下头这些不曾去过公府的人交代两句,好过来日闯祸。 想到往事,马兴也只能唏嘘两声。 “不是。你同下头兄弟们说一声,回到公府,任谁来差遣的,没有大人的命令,概不能擅自应承。” “是,兴大哥,您放心就是。” “哪怕是老夫人跟前的丫鬟婆子来打探,你们嘴巴严实点,糊弄过去就成。” 呃——? “老夫人这边,也不能说?” 马兴扶额,“不能!记住,老夫人喜爱而今的公爷,喜爱二公子,但对大人,只有严苛。” 嚯! 吉胜满脸不可置信,“……老夫人还给大人送来美婢……?”忧心大人子嗣,瞧著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母慈子孝。 “你听我的就是。” 吉胜连连点头,“多谢兴大哥提点。” 这一路,原本十来天才能赶完的路,凤且早出晚归,催马疾驰,在腊月十六赶到。 公府上自腊月十五就派了人手立在城门口,守著凤且。 果不其然,第二日黄昏之时,眼见著城门即將落閂,一行人骑马飞扑而来。 寒冬时节,北风凛冽,打头之人一看並是富贵之人。 看著年岁,二十五六,银盘玉面,眉目如画,虽说是年轻郎君,却肌肤白皙,唇色如樱。 剑眉星目,尤其是眼眸之中,犹如一汪冬泉,清冽寒凉,不怒自威。 乌髮全须束之颅顶,以秀巧青玉冠固之,身著黑色锦缎夹织金大麾,內里露出小抹緋色,守城之人素有眼力,知这年轻大人,少说也是三品大员。 登时躬身行礼,“见过大人。” 凤且修长白皙的手指抓著韁绳,低声呵道,“吁!”红棕毛大马立时停了下来,看向马前低头之人,“不必多礼。” 欲要打马再行,躲雪的公府下人欢天喜地奔了出来,“三公子,可算等著您回京了,老夫人盼著好几日了。” 话音刚落,凤且已打马而去。 这小廝转头欲要追了上去,守城小队的人一把拽住他,“你是哪家府上的?” 东哥儿捋了捋衣襟,“护国公府。” 嚯!赫赫有名的护国公府? “那刚才这位大人只怕就是那个三元及第、文武双全的凤大將军了?” 东哥儿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还算你有眼力,今儿多谢你等了我们大人,来日请你吃酒。”说罢,翻身上马,追著那马队而去。 东哥儿抄了近路,疾行回府,门房里一嗓子叫来,里里外外的,奔到公爷跟前稟的,去往內院老夫人那里说的,门外候著的,登时忙碌起来。 护国公府老夫人贺氏,这会子正跟著两个儿媳妇,三个小孙女以及表侄女一乾的女眷,正在吉凤园里头烤火吃茶。 听得小廝跑来外头,稟给大丫鬟露华。 露华立时掀开夹帘子,喜笑顏开往里头走去,过了四折长寿迎客吉祥屏风,同当头榻上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屈膝行礼,“老太太,三公子回来了。” “可是当真?到哪里了?” 贺氏立时扶著表侄女清婉的手,满脸又惊又喜,站了起来,“三儿回来了?快些扶我去迎。” 如今的公爷夫人李萱月,笑著走到跟前,“我的太太,外头寒冷湿滑,您就在这里好生待著,一会子三弟就进来给您请安了。” “唉!我这不孝的儿,想煞老母啊。” 老夫人说到这里,已是泪湿眼眶,摇头嘆气,旁侧贺青婉低声劝解,“三表哥回府,大好的日子,您可不兴得落泪,惹得我们也跟著老太太您难过呢。” 贺青玲捂嘴浅笑,“婉儿说得极是,老三回来探您,是极好的事儿,怎地还哭起来了,莫说老大人小嫩娃,老祖宗这般不怕下头孙儿的笑您?” 插科打諢的,才让老夫人止了泪水。 京城近日越发寒冷,媳妇侄女的守著她不让出去,只能翘首以盼,外头丫鬟们一会子来稟一声,“见到公爷了。” ——入二门了。 ——快到吉凤园了。 李萱月的一双豆蔻年华的女儿,也挨著母亲,低声问道,“是三叔回来了?” 李萱月轻抚二人乌髮,“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三叔。” 大姑娘凤芷抬头望著母亲,“那三婶可回来了?” 段不言啊! 李萱月哪里知道,可这称谓一出来,老太太登时面生不喜,“你三叔回来是公务要事,带著个妇道人家的,成何体统!” 凤芷十二三岁,听得祖母慍怒,立时躲到母亲身后。 倒是旁侧的贺青玲轻拍侄女肩头,笑吟吟看著老夫人说道,“我的姑母,大好的日子,你为老三家的生什么气。今儿三弟妹怕是不来,但小弟妹应是要来的。” 小弟妹——? 老夫人愈发不满,“你哪门子的小弟妹,不过就是个妾侍姨娘的,少带坏你妹妹侄女的。” 李萱月轻嘆一声,“母亲莫要责怪庆龄,老三从不曾想过纳娶二房,只怕也是极为看重,来给母亲磕头,也是应该的。” 凤家最后一个洁身自好的男儿,没了。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贺老夫人慾要斥责儿媳几句,偏外头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隨著一声声来了来了,她也顾不得训斥,只喊著露华,“快些掀开门帘子,迎了你们三公子进来。” 凤真挽著自家幼弟,满脸喜欢。 “昨儿才使人去城门候著,哪知今日就等到三弟,一路奔波的,真是辛苦,你二哥去长志访友,说是明日才能回来。” 凤且腿脚不便,一瘸一拐,走得有些慢。 “多谢大哥,这许久不曾相见,大哥还是风姿依旧啊。” “说些个浑话,我都是四十老几的人了,老了——” “府上可好?” “大都是好的,母亲也安康,你一会子见到就知,精气神的,比我这个当儿子的还要好。” 刚入吉凤园,就听得贺老夫人哽咽道,“你这不孝的逆子,几年不曾见你的老娘,可还念著她啊?” “——大哥说得对,母亲中气十足,身子康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凤且被这洪亮的哭喊,嚇得一个激灵,凤真听来,仰天大笑,“混帐,母亲念著你好些时日,快些过去请安。” 倒是想过去,奈何腿瘸了。 “母亲,外头寒冷,您且候著孩儿过去给您磕头。” 老太太立在门內,丫鬟们早卷了门帘,她老眼看来,好端端的玉面郎君,怎地瘸了? “我的儿,你真是怎地受了伤?” 这—— 凤且摸了摸鼻子,“不小心磕到,再过两日应是无碍。母亲放心就是……” 不急不缓,走到门前,凤且看著湿冷的地儿,迟疑片刻,“母亲,这里也不好得跪,您倒是容孩儿入內呀。” 混帐啊混帐! 原本老夫人满眼的泪,听得这话,抬起手来,朝著凤且胳膊就轻打几下,“逆子!也不想著为娘的?” 凤且低低一笑,替了贺青婉,扶了老夫人入內上座。 “难不成母亲还想著我?” 这话! 凤真都忍不住呵斥,“老三,母亲盼你几日,你就这般气她?” 老夫人拉著他手,佯装不喜,“为娘的想得你睡不著,日日里盼著你回来,前些时日娘娘宣我入宫说话,还问及可要圣上把你喊回来呢。” 凤且一听,顿时眉目紧蹙。 “母亲怎地回话?” 老夫人立时不满,一把撇开他的手,“我入宫前你哥哥嫂子的就叮嘱我了,公务上头的事儿,我哪里知道,自然是回娘娘,以圣意为准,大荣哪里需要你,你就往哪里去。” “那就好,母亲回得极为巧妙。” 说罢,差使丫鬟拿来蒲团,给母亲磕了三个头,老太太起身要扶,凤且已直起身子。 “……你这腿脚,这般几日了?” 凤且扶著大哥起身,“约莫半月之久。” “一会子宣大夫来瞧瞧。” 凤且摆手,“母亲不用担忧,孩儿早已瞧过大夫了,这伤到了穴位上头,需要將养呢。” 段不言当日下手,可是毫不留情。 “还是瞧一瞧,为娘的才放心。”说完,老夫人往凤且身后看去,略有疑惑,“就你独自回来?” 凤且点头,“路途遥远,兼之天气寒冷,不言近些日子身子不適,故而留在曲州,不能来给您老人家磕头,还望原谅则个。” “原谅?” 老夫人的母慈子孝,还没坚持半柱香,这会子又是严苛起来,“哪里由得我这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去原谅她,倒是她占著茅坑不拉屎,往日说我拘著她在跟前,害得你们没个一儿半女。而今她去了曲州,追著你三年,倒是生啊!?” 李萱月见状,赶紧让丫鬟把不曾结婚的表妹与女儿,带著出去迴避。 “母亲,这子嗣也得看个缘分。我与她年岁不算大,来日若有,必然能有。” 一听这话,老夫人差点气歪了嘴。 “年中的时候,我送了几个清白姑娘过去,你怎地全部给退了回来,还说要纳娶二房,那今日段氏不来,难不成你那二房也来不得?” 凤且轻咳一声,“母亲,那女子不敬主母,已被我打发了。” 嚯! 老夫人一听,转头瞧来,“打发了?” 凤且看向李萱月,“大嫂,我这连日里奔波,这会子又累又饿,可能摆饭了?” “厨上都备好了,且等母亲开口。” 老夫人因小儿子不回话,这会子也不没什么母子重逢的快活,懒懒嘆道,“那就摆饭吧。” 倒是贺青玲在旁,好奇问道,“三弟,这冉氏听得说是你从前属下的妹子,姑母派过去的婢子回来稟说,甚会做人做事的,怎地还不敬主母?” 老夫人呵斥一声,“只怕是段氏那个狐狸精,不容你二娶罢了。” 凤且扶额,“与她不相干,实在是那女子心术不正,险些闯了大祸。” “我的儿啊,你瞧著你大哥家的芷丫头、荺丫头都要说亲了。再看看你,一儿半女的,膝下空空,如此再拖下去,你也快三十了,后继无人,怎对得住你死去的父亲?” “母亲,我自有打算。” 他略有不耐,看向凤真,凤真粲然一笑,方才起身,“母亲,老三才到屋里头,你容他吃饱饭再说。” 然而,一吃完饭,凤且就不见了身影。 明明在吉凤园摆的饭,一溜烟的功夫,凤真兄弟二人都没了踪跡,她转头看向儿媳妇,“老三呢?” 只说出去透个气儿,这天都黑了,也不见回来。 “母亲,公爷带著往书房里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过来。”大儿媳李萱月扶著她往內屋走去,后头跟著贺青玲姐妹二人。 “好些个没道理的逆子,老母亲还在这里盼著他与我说些个体己的话,只怕是我老了,遭人嫌弃——” “姑母,您与老三啊,还真是远香近臭,不见面吧,娘娘儿儿的想得不行,您老人家得了些好东西,也惦记著在边陲之地的三弟;他得了好的,也往京城里送来,孝敬著您,偏偏凑到一处儿,就和乐不了一顿饭。” 李萱月接过丫鬟奉来的热茶,伺候著老夫人吃了两口。 方才不紧不慢说道,“母亲,三弟生性清高聪慧,少年老成,您专门提著他不喜的后院之事,他只怕也不爱听。” “唉!都怪我啊!”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一夜,贺老夫人再不曾见过小儿子,因凤且这一行,不曾带来丫鬟婆子,老太太心急,竟让露华去宣了马兴进来。 “你们那新姨娘,是个怎地说法?” 马兴先是给老太太磕了头,起身之后,就听得这话,他也不敢迟疑,躬身答道,“冉氏不敬主母,触犯家规,大人並打发了她回娘家,由著她再嫁。” “放肆!” 老夫人听得这里,再是忍不住,戴著好几个宝石戒子的手,就这么拍案而起。 “好歹也是入了门磕了头的小妾,怎地就这么稀里糊涂打发出去?” 马兴面色不变,低声回稟。 “冉氏欺辱夫人,府上眾人有目共睹,大人也是仁至义尽,否则定然要送官法办。” “欺辱段氏?” 莫说老夫人 听得诧异,就是旁侧两个儿媳妇,乃至贺青婉,也侧目看来。 “只怕是段氏不成器,倒打一耙。而今康德家也断了后,她竟然还不懂事些,如若是旁的女子,定然哭著喊著给相公纳妾蓄婢,唯独她,一日日就会拈酸呷醋。” 老夫人一锤定音。 马兴却低眉顺眼,乖乖立在跟前。 好一会儿,待老太太气喘匀了,方才说道,“老夫人您放心,大人自会做主。” “他真是后宅不清,罢了,来日里寻个好日子,与他说个平妻。” 平妻? 李萱月听来,惊呼道,“母亲可使不得,大荣歷来没有这个平妻的道理。” “难不成你就瞧著老三家断了香火?” 这—— 李萱月早些年里头,嫁给凤真,十来年生了四个姐儿,不得一个哥儿,在老太太跟前,犹如眼中钉一般。 凤真屋子里纳了三个妾侍,哪曾想,都一溜儿的生了闺女。 直到五年前,才得了个哥儿。 因著早年膝下没有个哥儿,她在老太太跟前,哪里像贺青玲这般得宠爱,若不是她贤惠,娘家得力,早碍老夫人的眼了。 日日里侍奉婆母跟前,晚间也总是含著一眸子眼泪回来。 那般日子,提起来都是满腹的辛酸泪。 “母亲息怒,寻个贵妾的,也好过触了律法。而今老三身居要职,无数双眼睛盯著,行將踏错的,遇得小人知晓,定要参老三一本。” “早些年里,我就不同意他去边陲杀敌,你瞧瞧,只怕是杀多人了,子孙缘才这般艰难。” 贺老夫人连连长嘆。 旁侧贺青玲贴心挑了个甜瓜,笑眯眯递到老夫人嘴边,“姑母,生娃娃还不容易啊,来日里让老三纳他个十个八个的,孙儿孙女的,您怕都抱不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罢了。” 贺老夫人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木桩子一样的马兴,“你家大人可说了此行待得多久?” 马兴拱手,“回老夫人的话,大人说考功过了,就赶回曲州。” “考功那才几日,好歹开了春再去。” 马兴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大人同小的是这么交代的,只说年前要赶回曲州。” 呵! “曲州是有个何等的宝贝?” 老夫人一怒,从前自家三儿也不喜段氏,难不成……,她抬头看向马兴,“你日日里跟著你家大人,段氏而今可还是那般纠缠不清,没个主母的风范?” 马兴心中叫苦。 “大人与夫人一如既往,夫妻恩爱。” 噗! 贺青玲再是忍不住,掩口笑出了声,“我的好太太,快些撵了这小子出去,他素来口舌蠢笨,能说些什么。” 夫妻恩爱,在凤且与段不言身上,是最为讽刺四个字。 夫妻二人,从成亲到现在,八载光阴,吵过嘴,冷过脸,偏偏就是没有恩爱这一出。 马兴憋出这么句话,莫说贺青玲大笑,就是李萱月也哑然失笑。 老夫人瞥了马兴一眼,只得挥手,露华这才引著行礼告退的马兴,出了房门。 瞅著无人,送到院落门口。 露华才大著胆子问道,“兴大哥,冉氏真的被大人打发了?” “是。” “算著日子来说,新婚也才不久吧?” 马兴瞧了过去,也不隱瞒,“新婚当晚,还不曾洞房,就被大人撵了。” 嚯! 露华满脸错愕,“大人都不曾收了她,就这么打发了?” “我知姑娘嘴严,这话儿老夫人跟前我都不曾说过,你且替我藏著些。” “兴大哥放心就是,若不是为了我妹子,怎地会来问这么一嘴?”露华这么一提,马兴恍然大悟。 年中时,老夫人送去几个美婢,其中一个並是露华一母同胞的妹子,叫露雨,十六七岁,长得两三分像段不言。 就这般说来,也是家生子里头最为好看的姑娘。 偏偏送到曲州府,两月不足,非但没有被收用,还同其他两个婢女一併被撵了回来。 露华看著瘦了一圈的妹子,心疼不已。 细问之下,才知曲州三公子跟前,多了个同袍之妹。 “好姐姐,那冉氏何等的无耻,自己往三公子跟前贴著,却不让我们靠近,最后还寻了好些个由头,在三公子跟前狠狠告了我们一状。” 期间摩擦,不言而喻,都落了下风。 露华心疼妹子,还问了少夫人。 “夫人而今深居简出,与大人十天半个月的难见一次。康德郡王与世子生死未卜,她偶有出门,也是寻著大人去求情,奈何——” 三公子恁地心狠! 露雨对三公子不收用,倒也不那般难受,倒是看到三公子待三少夫人那般薄情,略有不忍。 “若说男儿无情的,少见三公子这般,兴许是杀敌见血看管生死,不给少夫人半点怜悯。那冉氏兴风作浪,三公子也权当看不到,不被收用也好,来日里求著主子们指个伶俐的管事儿,好过给人当玩意儿的好。” 只是厌恶冉莲,同自家娘老子姐姐的,没少说那冉氏的坏处。 老夫人也听得去,可有什么办法,老三家八年不曾纳个妾侍,这会子康德家死绝了,老三勉强同意,管他阿猫阿狗的,能生养就成。 偏偏—— 贺青玲安抚许久,老太太都不曾缓过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眾人上前,安抚许久,贺老夫人方才缓和过来,思忖片刻,看向李萱月。 “老大家的,明儿在府上物色几个顏色好的娇丫头。” 李萱月三十八九岁的年纪,瞧著比三十岁来的贺青玲要老上许多。 她听得这话,脑子里只想著如何拒了。 幸好,片刻之后,老太太改了主意。 贺老夫人本是朝著大儿媳发难,转念一想,还是看向二儿媳兼侄女贺青玲,“你大嫂管家,实属不易,倒是你一日日的閒著,不如趁著这几日,给老三物色个可心的人儿。” 贺青玲吃了口点心,慢条斯理看向姑母。 “好太太,您老倒是给句话,这是给老三娶个贵妾平妻,还是就要个暖床的丫鬟?” 贺老夫人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方才抬头,一双苍老但却精明的眼神看著贺青玲。 “平妻贵妾的,几日里你也寻不来,老三那性子,抬脚就走,怕是白白辛苦一场。就寻两个身家清白的丫鬟,上次送去曲州的丫鬟就算了,鹅蛋脸的老三不喜欢,那就找两个圆脸盘子好福气的。” 贺青玲拿著绢帕,掩口失笑。 “姑母,不如这般,青玲我呀尽心去安排,人儿呢,送到您老人家跟前。往后的事儿,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不然我这做嫂子的往小叔子房里塞人,传出去我哪里还能做人……” “就你爱耍滑头,你与你大嫂,关切他屋子里的事儿,不为过。” 贺青玲赶紧摇头,笑眯眯婉拒过去,“老太太,您就饶了我,我素来麵皮厚,可也不能不管老三家的那口子。如若闹起来,往日里她阴阳怪气呛声於我,我可都还记著。” “怕她作甚,而今她家世落败,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娘儿半真半假,就这般给凤且定了两个暖床的丫头。 刚进亥时,听了更鼓传来,老太太见三儿子也不回吉凤园,差了露华去问,不多时,露华带回信儿,“老夫人,三公子说今儿歇在瑞华轩。” 瑞华轩? 那可是凤真的书房。 李萱月抬头看去,“是公爷吩咐的?” 露华抬头笑道,“回夫人,正是,公爷说许久不曾见到三公子,今儿哥俩一处秉烛夜谈,还请老夫人与夫人莫要担心。” 贺老夫人原本圆盘子大脸,慈蔼温和。 这会子听得话来,眼神沉了下去,“真是薄情寡义,亏得我这当娘的还在这里给他筹谋盘算。” 眾人不敢多言,片刻之后,老夫人疲惫的挥手,散了吧。 大伙儿这才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除了吉凤园,妯娌二人也分东西而去。 李萱月揉著酸涩的腰肢,丫鬟珠兰珠玉左右搀扶著她,婆子在脚前脚后打著灯笼,一行人迎著寒风冷雨走在园中。 前后无人,李萱月才同丫鬟简单说了屋里的事儿。 珠玉一听,骇然失色。 “幸得老太太不曾压到夫人您头上,不然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 府里谁也不敢得罪三公子…… 也是因著府里下头一辈的哥儿还不到十岁,不然如今自不能称三公子,该是叫三爷三老爷的! 要知,这三公子可不是旁府吃乾饭閒发呆不干事儿的紈絝子弟! 李萱月嘆道,“老太太知道交给我,我也就是敷衍了事,既是如此,还不如交给她家侄女,只怕做事儿更如她的心意。” “別人家的老祖宗,两手一摊不管事儿,做个任人孝敬的老神仙,日子过得悠哉美哉,偏咱们这个老夫人,府里鸡毛蒜皮大的事儿,她都得问一声。” 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李萱月听得大丫鬟替自己打抱不平,笑嘆一声,“谁让你家公爷是顶顶的大孝子,老太太只要不如意,我这个做儿媳的,登时就得到跟前端茶倒水,尽心伺候。” “只是委屈了夫人您。” 堂堂公府夫人,虽说袭爵之后,降了级,可位份也是尊贵的。 偏偏在这强势的婆母跟前,立不起来。 “为人子媳,这也是本份,只是来日里我家锐哥儿说了媳妇,我可捨不得这般磋磨。” “夫人心善。” 珠兰柔声宽慰李萱月,“夫人慢些,小心足下。” 左侧珠玉轻哼道,“说来,奴也怪想念三少夫人在府上之时,她虽说时常被算计,但却不怎地吃老太太这套,有时故作阴阳怪气,也气得咱这老太太时不时的肝疼胃疼!” “唉!老三家的,如今也是可怜人。” 李萱月想起那仙姿佚貌艷压群芳的三弟妹,更添了一份同情,珠兰软声说道,“听得新月回来说了一嘴子,少夫人在曲州,並不得三公子宠爱,日子过得……,也不甚好。” “老三家的,从来就不得三弟喜爱。更何况如今娘家父兄被诛,再没个倚仗,往后日子……,唉!” 比她从前不得个哥儿还难受。 回到锦澜苑,却意外瞧著凤真,李萱月上前伺候著更衣梳洗,低声问道,“不是说你在瑞华轩里跟三弟同住,怎地又回来了?” 凤真摆手,“那就是搪塞母亲的话。” “怎地他不回棲霞苑去住?前些时日都收拾妥当,往日老三两口子的物件儿,也不曾有人动过。” “我同他说了,但被拒了。” 李萱月哑然失笑,待伺候公爷洗漱上榻时,方才低声说了婆母的打算。 凤真听来,扶须摇头。 “母亲真是越发闹不清楚,如今瞧著老三,顶顶聪慧,他若去棲霞苑住下,这两日里哪里还能睡个好觉……” 瑞华轩,是府上所有女眷的禁地。 从前是老公爷的书房,凤真袭爵后,兄弟三人也时时在这里小聚,就算是老太太,也不敢隨意差了丫鬟去爬床。 李萱月噗嗤一声,闷笑出声。 “说来,这府上谁也不是老三的对手。公爷有所不知,饭后你与老三离去,母亲还眼巴巴的候著老三来说两句母子之间的贴心话,谁料等到天色黑了下来,也不见个踪跡。” 凤真冷哼一声,“母亲是全然忘记,从前她怎地对待老三了?”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凤且歇在瑞华轩,次日一早,就往兵部吏部而去。 吉凤园中,老大两口子,贺青玲堂姐妹二人,乃至孙子辈的一群哥儿姐儿的,都到贺老夫人跟前请安。 等来等去,就不见凤且的身影。 老夫人翘首以盼,最后实在饿不住,才开口问道,“老三人呢?还在睡著?” 嗐! 凤真满脸无奈,瞧著老太太嘆道,“母亲是等老三?也不跟儿子说一声,他啊,一早就出门去了。” 平白无故的让一屋子小辈跟著挨饿。 贺老夫人不可置信反问,“出门去作甚,怎地刚回来就不著家?” “哎哟,我的老太太哟!” 凤真四十来岁,也被自己母亲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小儿子可不像我,掛了几个虚名,去不去的,这腊月里头也无人管我。他可是两州巡抚,掛兵部侍郎,个个都不是虚职!” “罢了,幸得有你和二郎,如若靠著他,我这老婆子早被气死了。” 凤且先是前往兵部,考功之事儿,三年一次,不容小覷。 兼之两州防务之事,他也与上峰做了稟报,这边忙得脚不沾地,马兴那边也在外奔波一日。 凤且交代他不少事儿,得儘快办好。 向晚之时,聚贤街一处铺子的掌柜,火急火燎的来到公府,说是要求见二夫人。 贺青玲正在与堂妹用饭,听得大丫鬟敏儿屋子外头与人说话。 本不在意,后头声音却是有些杂乱。 贺青玲不喜,放下碗筷,朝外喊了一声,“敏儿,是何人喧譁?” 不多时,穿著葱心绿夹带袖褙子的敏儿掀开门帘,走到跟前,屈膝说道,“二夫人,外头肖掌柜求见。” 肖掌柜? “这等子好天气,他不好端端守著做生意,来我跟前作甚?” 敏儿迟疑片刻,不曾答话。 旁侧贺青婉放下碗筷,浅浅一笑,“二姐先于敏儿说著,我吃好了,先行回房。” 贺青玲微微頷首,“晚间我再叫你过来吃茶。” “二姐先忙就是,一会子好了,差人来叫妹妹就是。”今儿姑母慪气,故而不吃晚饭,她方才来了贺青玲房中用饭。 平日里,也是住在吉凤园。 待贺青婉穿著緋红色披袄带著丫鬟离去后,敏儿才凑进贺青玲跟前,低声说道,“肖掌柜说,今儿府上马兴带著字据文书,准备去收了铺子。” “什么?” 贺青玲登时惊起,凤目圆瞪,“马兴?老三跟前的马兴?” 敏儿点头,“就是他。” 贺青玲满眼疑惑,“这铺子是公中的,怎地轮得到他收回去?” 敏儿摇头,“具体的也不知,肖掌柜平日也就是来同夫人您回稟的,遇到这等子事儿,他坐不住,冒然入府。” 老三这是疯了? “快去请肖掌柜进来。” “二夫人,奴把他安置在客室之中,请您移步过去。” 毕竟是外男! 贺青玲扶著敏儿起身,连厰衣都不曾穿上,就往厢房客室里走去。 福源典肖掌柜,四十来岁,见过颇多风雨,可这会子却少有的坐立不安。 那楞头青上门就递了文书,直言不讳说了来意。 肖掌柜听得眼睛都直了。 “小哥,您这说的什么话?” 好端端的公府铺子,转头却要易名,哪里使得? 马兴也不含糊,指著文书字据,“这铺子本就是老公爷从前给了三公子的,今儿已到县衙做了登记造册,易了名头,往后这当铺,就是我家三少夫人的了。” 肖掌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掌柜的叫我马兴就成,我是三公子跟前伺候的人儿。”马兴不急不缓,收起桌案上的文书。 肖掌柜抬手拂袖,轻拭额际寒意。 “原来是马小哥,失敬失敬,如今在下一直给公府凤四叔稟事儿,这易名,不知四叔知否?” 马兴额头紧皱,“这不是三公子名下的铺子吗?” 肖掌柜登时说了大致,约莫就是铺子虽说是三公子的,但当年三公子年少,这些经营收益的,都是跟公府里老公爷老夫人稟的。 如今易主,定是要多问两嘴。 马兴摆手,“这些无碍,晚间我家大人自会同老夫人说来,本就是他的铺子,而今易主给了夫人,本就是一家人,倒也无碍。只是这当铺帐册的,还需儘管整理誊抄,不日大人要来亲启。” 乖乖! 肖掌柜好一番敷衍,才算打发了马兴。 一看天色,也不管多晚,赁了个马车就往公府奔来。 他是二夫人的人,如若当铺易了东家,往后用不用他的,还得两说。 所以,肖掌柜能不急切吗? 丫鬟们上了热茶,他也没有心思吃一口,只盼著二夫人快些来,给个主意。 幸好,敏儿姑娘知事情轻重,不多时,就扶著华贵少妇贺青玲推门而入。 后头还跟著小丫鬟,抬著火盆子。 待贺青玲上座,方才放了炭盆子在脚边,除了敏儿,其余人等全须退下。 “肖掌柜,快请说来,怎地个事儿?” 肖掌柜长话短说,三言两语把今儿的事儿全须说了一遍,贺青玲越听越是恼火,“怎地就成段氏的了?那文书字据的,你看明白不曾?” 肖掌柜低头一嘆,“二夫人,那样要紧的文书字据,在下自然要瞧个明白。” 顿了片刻,才抬头说道,“福源典这铺子,自今儿起就是三少夫人……段不言的。”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岂有此理!” 贺青玲这会子算是听明白了,气得胸口疼,她一只手扶著胸口,一只手指著外头,“老三真是反了天,而今福源典何等的风光,他却转头给了个绝户女!” 这话刚出,敏儿立时低呼,“夫人,慎言!” 绝户女,外头眾人都这么讲,可公府里不能说。 因著这绝户女是他们家三公子的嫡妻,圣上御笔硃批,留了段不言性命,公府再是不满,也不敢休了她出府。 非但不能休离,还得想方设法让段不言多活几年…… 而今——,竟要夺了她的福源典去! 这是反了天了!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肖掌柜看著怒气冲冲的二夫人,低声嘆道,“……二夫人,这腊月里正是买卖最好的时节,可马兴说凤大人明后日里就要来查帐,这可如何是好?” 贺青玲顿时傻眼,“老三,他要查帐?” 肖掌柜长长一嘆,“不止要查,自福源典过给了三公子那一日,所有帐目都得誊抄送往凤大人跟前……” 说到这里,肖掌柜也满是委屈,“二夫人,今儿那小哥,先前还说公府三公子,后头直接开口就是我们凤大人,在下不傻,知这其中深意。” 二品大员,两州巡抚,不是小官啊! “你先拖延些时候,就说帐目繁杂,生意正好,都是府里的產业,何必与来典当的客人过不去。” 肖掌柜面露难色,“二夫人,只怕不易。” 谁敢糊弄凤大人啊! 贺青玲冷笑,“你怕他作甚,再是天大的官,入门不也就是个三公子吗?那段氏如今何种身份,竟是有这般的能耐,你容我三五日,我一会子就去稟老夫人,旁人治不了,难不成他亲娘也无用?” 一番说来,並未完全安抚肖掌柜。 约莫吃盏茶的功夫,贺青玲一锤定音,“这买卖是你来把著的,他考功之后就要回曲州,天高皇帝远的,哪里能管得住你,放心吧。” 此举,也就是暗示肖掌柜,以生意拿捏马兴,乃至凤且。 遂差使敏儿从后门亲送肖掌柜出府,孰不知刚到角门时,与外头进来的马兴吉胜打了个照面。 马兴面露喜色,“肖掌柜是来寻我家大人的?” 当然不是! 你瞎啊? 可话不能这么说,肖掌柜只能尬笑,细小眼眸里儘是迴避不开的进退两难。 “小哥这是回来了?” “本是去兵部官署接我家大人,奈何公务繁忙,今儿大人要晚些回来。否则倒是能与肖掌柜说个一二。” “不敢不敢。” 肖掌柜拱手,“既是大人不在,鄙人先行退下。” 马兴瞧著他旁侧立著的敏儿,一目了然,他此番入府,求见何人,但也不戳破,倒是语重心长极为诚挚说来,“说来,我家大人夫人远在曲州,將来这铺面还是得仰仗肖掌柜,如若肖掌柜不愿帮衬我家夫人一二,那我也只能尽数稟到大人跟前,另做定夺。” 肖掌柜听来,心中喜不自胜。 原以为三公子是要换了他,而今听马兴说来,一时半会的不会动? 既如此,他还怕甚,只是帐目,他回看敏儿一眼,颇有深意。 转头拱手,同马兴说道,“多谢小哥提点,大人吩咐,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天色向晚,我就不留掌柜的了,路上好走。” 待敏儿送了肖掌柜出去,吉胜抬头看向马兴,却见马兴眯著眼,冷著脸,瞧著二人身影消失在照壁拐角处。 “兴大哥,这掌柜的定然不是来寻大人。” 马兴收回视线,“我当然知晓,敏儿,二夫人跟前的大丫鬟。他来求二夫人呢。” 吉胜略有不解。 “咱家大人的铺面,难不成还要过府里头?” 马兴抬脚往瑞华轩而去,“不是往府里头,就是在府里头人把控著,咱家夫人真会要,这南北行当最是赚钱。” 瑞华轩,自昨夜起,凤真就誊出来给凤且一干人等落脚。 李萱月差使丫鬟婆子,白日里过来打点一番,老太太那头听得动静,宣了大儿媳过去,问了个明白。 “好端端的,他自有院落,宽敞舒適,怎地去挤真儿的书房?” 李萱月浅笑答道,“三弟说左不过三五日,日夜里思念他大哥,在瑞华轩里兄弟敘旧,更为便宜。” “这会子天都要黑了,还不曾回来?” 李萱月頷首,“应是这头一日去,公务繁琐,马兴去接了一次,说要再晚些。” 贺老夫人这会儿彻底揭下母慈子孝的面具,瞥了一眼老大家的,“你与真儿莫要纵容他,既是给朝廷办事儿,方才要有个好身子,大冬天的,他挤在那里,也不像话。” 李萱月听到耳里,未做回答。 谁家的老夫人这般閒? 连快三十岁的儿子住哪里,她都要过问一二,李萱月思索片刻,还是撤出了嫁出去的大姑子身上,“茉儿妹妹遣人传话来,明儿带著两个哥儿过来拜见母亲。” 凤茉,是贺老夫人所出的唯一姑娘,当做么姑娘养了四五年,结果还老蚌生珠,得了个凤且。 若说如珠似玉宠爱长大的,也就是这凤茉。 如今听得她要过来,老太太喜笑顏开,“前些时日差人去请她,她说府上事务繁忙,她那婆母又多病多灾,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怎地明日又要来?” 李萱月在旁坐著,边吃茶边回话。 “而今三弟回来,茉儿妹妹也惦念著的。” “也就是茉儿心善,姑爷到如今一把年岁,还只是个从八品的干职,两年前想著去曲州亦或是靖州,在三儿跟前谋个一官半职的,哪里想到哪混帐,竟是没半分血肉亲情——” 李萱月看著老太太翻旧帐,颇为头大。 “母亲,官场上的事儿,咱们妇道人家也不懂。再者说来,咱家姑爷虽说只是从八品,但胜在屋宅殷实,也不靠著那点俸银过活。” 凤茉的丈夫王佑安,乃是京城太僕寺少卿王敬修家的嫡长子,只是此子才华平平,科举两次,都止步秀才。 后头靠著捐纳,到翰林院做了从八品的典簿。 说来,护国公府里头,凤且好似把凤家所有的光华和气运、灵气全部夺走。 莫说凤真、凤城兄弟二人资质平平,就是两家后头的三个哥儿,也是稀鬆平常。 更別说凤家二房那边一大串的堂弟堂侄。 到如今,考过秀才的两个,至於举人、贡士,想都別想,除却凤真,尚无一人能接上。 “谁家当官当將军的,不想著自己亲人,就他是个冷血得很,倒是跟著他的那个三姓小杂种,如今倒成了个三品將军,如若换做你家妹夫,而今茉儿在京城之中,也不至於这般没脸。” 屈非:……我何等无辜?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萱月扶额苦笑,“母亲,屈非那是尸山血海里砍杀出来的军功,妹夫乃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做这事儿?” “总有不用上场杀敌的职位吧?”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贺青玲的声音,“姑母,您又在说三弟了,他这才回来几日,母子和乐一团就行,莫要提这些个陈年旧事。” 敏儿暖儿左右跟著,三人入了內屋。 老太太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若不管姑爷,管管他自己的亲二哥,总是没错吧?” “二郎何种德行,您不知?他自来不喜官场这些个是非,只喜爱游山玩水,纵情享乐。” 这是实话。 凤城一年四季,三季在外。 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与家人团聚三五日的,又启程离去,幸得他走得也不远,大多是在京城附近三五百里地,寻些个名剎古寺,道观山庄,呼朋唤友,吟诗作对。 贺青玲与他吵过,凤城索性举家同去,只大半个月,贺青玲就熬不住那等清净的日子,带著孩儿又奔了回来。 自此死了心。 幸得凤城玩归玩,大多都是些雅人名士,同些个伎子往来亲密,但也不会说娶回屋里膈应她。 一来二去的,贺青玲也就看开了。 只专心搞钱。 偏偏—— 她来同姑母主要是稟福源典的事儿,可李萱月在这里,她也难得开口,扯著些不著边际的话,李萱月冰雪聪明,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去。 待李萱月主僕出了院门,贺老夫人略有不喜。 “何事,需要避著你大嫂?” 贺青玲上前替了捶腿的丫鬟,给姑母捏起腿来,“也不是避著大嫂,她这人丁是丁卯是卯,有些事儿她较真,说不到一处儿去。” 哼! 贺老夫人嗔怒道,“就你一日日的,滑头得很。” “姑母,福源典……,从前是公爷给老三的,这算是公中的铺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福源典? 老夫人眯著眼,想了片刻,方才有些记忆,“是给了老三,可这些年老三在外头,也不管不顾的,公中管著……,你嫂子管著?” 贺青玲一听,连说老夫人糊涂。 “老太太,那福源典可是京城上下第二大的当铺,当年老三去从军,生死未卜,大嫂又生產艰难,您才拨了我去管的。” 喔—— 好似有这么回事儿。 “怎地了?你管著就是。” “哎哟! 贺青玲一听老太太不以为然的话语,疾呼道,“而今我哪里还能管,老三来要铺子了。” “嗯?” 老夫人放下茶盏,瞧了过来,贺青玲这会儿才满脸焦急,“今儿白天,马兴带著官署过了户的文书,到掌柜跟前一拍,就说这铺子是公爷给老三的,而今要收回去,给那段氏!” “你说甚么?” 贺青玲起身,颇有些委屈。 “还说让掌柜的早些备好帐目,过个两三日,老三亲自去查。”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吉胜不苟言笑,跺了跺冻僵的脚,哈了口热气,方才看向露雨。 “二位姑娘鬼鬼祟祟来此,所为何事?” 谁鬼鬼祟祟了? 好歹也是府里数一数二的大丫鬟,露华登时不喜,指著吉胜就要斥责,还是妹妹露雨拦住她,同吉胜好声好气说道,“吉胜大哥,老夫人差我姐妹二人前来请三公子过去说话。” 话音刚落,瑞华轩门前几簇竹子上头积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三人猝不及防,被落了个满头满身。 露华低呼一声,躲到旁侧,露雨扫了自己头上身上的冰渣雪,打著灯笼帮衬著姐姐清了脖颈之中的寒雪。 “大人已歇下了。” 露华抬头,略有不喜,“今儿晚间,我们老夫人候著三公子用饭,等到天色全黑了,也不见三公子过去请安——” 吉胜一听,顿时不喜。 “大人从兵部回来,已是酉时末戌时初,实在太晚。还请二位姑娘同老夫人如实稟来,待大人公务稍微松閒之时,必然到老夫人跟前请安赔罪。” 露华露雨见状,只能往回走去。 到了吉凤园,跟老夫人一稟,果不其然,怒了。 “怎地?越发是连规矩都不要了,他几年不回来,我也不求著他到这老婆子跟前尽孝,但请个安与老婆子吃个饭的,也难为了他不成?” 丫鬟婆子好一会儿安抚,才算平息了贺老夫人的怒火。 次日向晚,凤茉刚带著两个哥儿回到娘家,来到母亲跟前磕头请安,贺老夫人拉著两个哥儿,喊著心肝肉宝贝肉的,好一番亲近。 “你婆母身子可好些了?” 听到母亲关切,凤茉低嘆道,“婆母乃是陈年旧疾,一到秋末冬初,並喘不上气来。月余下来,二十八九天都在病著,也是怪难熬。” 说好,那是好不了了。 老夫人差使两个哥儿去寻两个舅舅家的表弟们耍玩,心疼的看著女儿,三十来岁,却早失了年轻时的桃红画色。 “辛苦我儿,也是你家里头下头两个妯娌,都是立不起来的,否则帮衬我儿些许,免得重任全在你这长嫂身上。” 凤茉性子还算活络。 听得母亲心疼自己,马上摆手,“不碍事儿,我那婆母性子绵软,虽说长年累月的病著,但也不是磋磨媳妇的人。如今丫鬟婆子得力,我日日里去看上两回,也就全了孝心。” “哥儿不读书了?” 凤茉笑道,“先生们今年要回老娘,大郎体恤先生路远,故而腊月初十就歇了功课,来年元宵之后,再开笔读书。” “也好,姑爷性子好,那个李氏,如今可听话?” 李氏,是王佑安昨年纳的妾侍,一开始还有些恃宠而骄,被凤茉收拾几次,不知近况如何…… “母亲放心,而今她也知为人妾侍的本分,倒还算是听话。” “好,你恩威並施,莫要心慈手软,左右你两个哥哥一个兄弟替你撑腰。” “好,我的老太太,您就放心吧!公公婆婆都知我的难处,一向是站在我这边的。” 母女正说著体己话,外头贺青玲又闷著头板著脸,冲了进来。 露华跟在后头,连连说道,“二夫人小心门槛。” 贺青玲急赤白咧进来,看到凤茉也在,“妹妹几时到的,怎不去我房里坐会儿?” 凤茉起来,与她见礼。 二人互问了安好,才回了话,“二嫂,我这才刚到,两个哥儿怕是往你屋子里去了,路上不曾遇到?” 贺青玲挥了挥手绢,“我从大嫂那边过来,怕是走岔了。” 贺老夫人见她这般,喊了丫鬟上了热茶,“一会子就要摆饭,你这气呼呼的,谁又惹了你?” 话音刚落,贺青玲並是一脸委屈。 “姑母,您说过西郊的梅园……,是要给我们房头尧哥儿的,怎么老三也要拿了去?” 话音刚落,贺老夫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西郊的梅园,你姑父在世时,提过两句,要给他的长孙尧哥儿啊,怎地了?” “怎地了?” 贺青玲撅著个嘴,只觉得流年不利。 “姑母,三弟的人今儿又去要了这梅园,正逢守园子的老徐头来给大嫂送年礼,刚在大嫂那里閒扯了一番……” 一听这话,凤茉看了过来。 “西郊那处梅园,当初不是圣上赏赐给三弟的吗?” 贺青玲顿时面起尷尬,她看向凤茉,“妹妹说的哪里话,就是圣上赏赐,也是公中之物——” “二嫂,您莫不是多想了些,父亲最后两年神志不清,可圣上御赐之物,公府再大的脸,怕是也不敢据为所有吧。” 若说,亲侄女和亲闺女在一处,老太太站哪头? 自然是亲闺女。 “青玲,你三弟不曾跟府上分了出去单过,朝廷赏赐,给你三弟也好,给公府也罢,都脱不开个凤字。来日尧哥儿要去住些时日,难不成你三弟也不捨得?” 没这个道理。 贺青玲揉著软帕,紧咬双唇,许久之后,才丟下一记重锤。 “老三差人去过了户,也是给那段氏的。” 呵! 又是段氏? “怎地个说法,快些稟来!” 老夫人指著贺青玲,这会儿贺青玲面上也不装著了,看了眼凤茉,“姑奶奶在此,按说我这做嫂子的不该嚼舌头,可这事儿真是——” 她扭过身子,朝著老夫人就娇嗔道,“那梅园里头,一年四季都极为雅致,不止我等眼皮子浅的喜欢,就是老太太,您也一年去个三五次的。” “是,虽小,胜在精致。” “今儿马兴带著人去,一样拍出文书字据,上头早从三弟凤且的名头,变成了段不言。” 贺青玲说得振振有词,“今儿我算开了眼了,合著那冉氏,是被我们三弟妹撵走的啊?” 贺老夫人听得这话,再不言语。 好一会儿,差使露华,“去叫马兴过来。” 露华不敢迟疑,刚要出门,贺青玲抬著脖子大声呵斥,“往锦澜苑去,这会儿大哥也在。” 贺老夫人冷冷说道,“一併叫来!” 露华屈膝道,“是,老夫人,奴这就去。”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凤茉见状,低嘆一声,“母亲息怒,本就是三弟的宅子,给了三弟妹……,说来也——” “姑奶奶,您是忘了从前段氏苛责你的时候了?” 贺青玲这句话,噎得凤茉说不出来。 贺老夫人看到女儿吃瘪,转头斥责贺青玲,“罢了,是老三家两口子惹来的事儿,你说你妹妹作甚?” 贺青玲听得,带著委屈,起身给凤茉屈膝赔个不是。 凤茉哪里敢受,侧身躲开,上前来扶著贺青玲,“你是我嫂子,又是我表姐,老三是我弟弟,不言是我弟妹,手心手背都是亲人,你说我站哪一边?” “罢罢罢,妹妹回来做客,莫要被这些个烦心事儿叨扰,若不是事儿重大,我也不会不长眼的挑著你在,来给你添堵。” 姑嫂二人互相赔不是,又拉著一处儿坐下。 不多时,外头就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会子,传来露华的声音,“公爷、夫人,请。” 內屋门帘放下,榻上的贺老夫人看去,凤真携李萱月还有大管家唐三入內。 “母亲这还没用饭吧?” 凤真到了跟前,就给老夫人 拱手请安,老夫人色厉內荏,抓著凤真就问,“你那三弟这一趟回来,是失心疯了?” 瞧瞧这话。 凤真挨著她坐下,“母亲说的哪里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昨儿福源典,今儿梅园,明日里还要何物?难不成把这公府也搬了曲州去,全须给了那贱妇!” “母亲慎言!” 凤真听得母亲这么辱骂段不言,立时板起脸来,“弟妹娘家再是落魄,圣上都不曾追討她的是非,母亲当著一屋子晚辈,还真是全然不把老三夫妻放在眼里。” 贺老夫人听得这话,不见半分愧疚。 “圣上仁德,留了她性命。八载未曾生育,我公府也留著她,够仁至义尽,如今你瞧瞧,老三是要作甚?” 又是铺子,又是庄子! 这才回来两日,就成了土匪入京? 凤真转头看向贺青玲,“表妹这是何意?那福源典和梅园,哪一处不是三弟的?莫不是母亲让表妹管了三五年的,如今却生了强占之心?” “大哥,这……” 贺青玲赶紧起身,面上起了尷尬顏色,欲要解释,好似不占道理,可若干巴巴的不说半句话,又坐实了凤真的话。 幸得贺老夫人站在侄女这边,登时轻拍凤真手背。 “你怪她作甚,福源典里头,这几年都是她多操心,而今老三乍然要回去,还不能来与我说一声?” 凤真轻哼,“怎地与母亲说来?这福源典也不是母亲您的。” “……大郎,你这话——” 贺老夫人圆盘子脸上,再不见慈蔼,倒是急切起来,“怎地,如今我老了,这府中之事,竟是也问不得了?” “倒也是能问。” 凤真突然退了一步,还不容老夫人与贺青玲舒口气,他马上又道,“反正这些年,福源典的收益,公中帐房一年就收到两千两银子,老三问起来,我与他大嫂都好说。” “他问你作甚!这福源典是你父亲给了他的,但一日不曾分家,这府上他的……,自也是公中的。” 老太太勉强说来。 凤真听完,侧首看向母亲,面上全是严肃认真,“母亲这话,可是当真?” “大哥说笑。” 贺青玲赶紧起身,赔笑不已,生怕公爷当真。 贺老夫人方才反应过来,“大郎,你这是来算计为娘的了?” 丫鬟正好端著托盘入內,奉了热茶,凤真单手接过来,吹开吃了半口,不紧不慢说道,“母亲这话,孩儿怎地就听不明白了……,三弟自己的东西,在母亲嘴里,就是公中所有。可母亲的私產,二妹的嫁妆,怎么又不算公中了?” 话音刚落,贺青玲攥紧袖中软帕,知道凤真站在凤且那边,这福源典和梅园,恐是留不住了。 她心中好生难受,却又不得不压下心中所想,免得被旁人窥探了去。 “如若你兄弟拿回去,我这做母亲的岂有不乐意的道理,可他如今明明是被段氏那狐狸精迷了眼,岂能袖手旁观?” 听得这话,凤真轻笑出声。 “母亲,段氏不是旁人,乃三弟原配夫人。” 贺老夫人听来,满脸不喜,“……如此不贤之人——” “母亲慎言!” 凤真三言两语,压制了贺老夫人心中愤怒,“马兴可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露华声音响起,“公爷,已在外后候著。可要宣进来?” “带进来吧。” 待马兴扫了身上浮雪,低头跟著露华入內,到了屋里,朝著老夫人就磕头下去。 贺老夫人见到这木訥护卫,更是不喜。 还是凤真叫了他起来回话。 “多谢老夫人,多谢公爷。” 凤真侧头看向贺老夫人,“母亲,您与二弟妹有哪些疑问,一併问了清楚。” 贺青玲在老夫人与公爷跟前,哪里敢说话。 低眉顺眼,像个鵪鶉,坐在下处,甚是乖巧。 贺老夫人面上阴冷,指著马兴问道,“你倒是说来,近些时日,曲州府上出了何事,怎地你们三公子与段氏,倒是亲近起来?” 马兴低著头,心里腹誹,我若真是说来,你们也不会相信。 “回老夫人的话,府上平安顺遂,倒不曾出过大事儿,倒是冉氏与田三叔不敬主母,倒卖夫人嫁妆,强占夫人私產,如今都被撵了出去。” 话音刚落,莫说老夫人骇然失色。 就是凤真,也满脸疑惑,“田三叔被撵了?” 马兴抬起头来,看著两位主子,点了点头,“夫人带去曲州府值钱的物件儿不少,好些都是从前康德郡王与世子陪嫁、所赠。腊月初时,才发现夫人私藏字画被换,首饰被盗,大人差小的查探之后,证据確凿,供词如实,方才撵了这二人。” 田三被撵了! 贺青玲差点失声惊叫。 幸得她咬紧牙关,勉强吞声下去,李萱月见状,看了过来,“二弟妹素来与田三家的熟稔,从前可曾发现他这般混帐?” 贺青玲连连摇头。 “不曾……,不曾!”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贺老夫人眯著眼,瞧著马兴,“可会是你家大人冤枉了田三,他在府上这么些年,从不曾有过这等子小心思——” “老夫人,您是在质疑大人身为两州巡抚,却不会审讯判案?” 马兴也不惧老夫人,直接打断老夫人的话,冷静问来。 “——你这护卫,住口!” 马兴不惧,上前半步,直勾勾看著老夫人,“老夫人体面尊贵,可这番话断不能乱说,我家大人乃是曲州靖州两州巡抚,下头各类案件,都要到巡抚处覆审,如若照著老夫人这般讲来,我家大人就是个不会断案,胡乱结案的昏官!” 贺老夫人,出身尊贵的瀧州贺家,今日里却被个小小护卫质问。 若不是时机不对,李萱月都要捂著帕子,大笑三天。 最后还是凤茉心疼母亲,低声斥责马兴,“快些给老夫人赔罪,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小子想岔了去。” 马兴迟疑片刻,看著面容温婉和蔼,与大人五分相像的面盘,方才垂下头。 拱手道,“老夫人赎罪,小的性子不稳,听得关乎大人名声的事儿,难免爭辩一二。” 说罢,欲要跪下磕头。 凤真摆手,“莫要跪来跪去,一会子还要去吏部接你家大人。”侧首看向气得面红的老夫人,“母亲,可还有要问的?” 贺老夫人气得胸口疼。 凤茉与凤真兄妹二人,左右扶著餵水顺气,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抬头望向那木桩子一样的马兴,厉声说道: “这梅园,老婆子我甚是喜欢,你去回了你家大人,就说留给我四季里有个走动的地儿。” 凤真一听,满面无奈。 “母亲!” 贺老夫人就打算倚老卖老,可马兴如今可不只是护卫,还是刚刚上任的巡抚宅院大管家。 他从前不问这些个事儿,那是嫌弃麻烦。 专心跟在大人身侧,省心。 而今大人跟前无人可用,他顶了上来,定就不会再像个护卫那般思考问题,他脑瓜子略微一动,抬头说道: “还是老夫人体恤大人,本来大人也是看重了您老人家在东郊的那处温泉宅子,本还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老夫人您自个儿的东西。可如今老夫人喜欢梅园,不如调换一下——” “放肆!” 此乃贺青玲所不能忍,她欲要起身,却又发现自己声音大了些,凤真蹙眉冷眼,瞥了过来。 她立时低下头,揉著手中软帕。 “姑母,大哥,……东郊庄子乃是姑母陪嫁——” 马兴抬头,临危不乱看著贺青玲,“三公子本也是这么说来,可如今老夫人更喜欢梅园啊。” 凤真:……从前只以为你是棵木头桩子!竟是看走了眼…… “如若老夫人想著两处都留著,只怕还是要跟我家大人说来,毕竟,这文书字据的,大人差使小的早早去过到了我们夫人名下。” 大荣律法,颇为有趣。 这宅子过户,只需原户主拿著双方签下的字据,往官府登记造册,並能过户。 如今福源典与梅园,都是段不言的名头。 真要易主给老夫人,还得段不言回来—— 妙啊! 马兴此话一出,贺老夫人都想摔杯砸盏了,也是一屋子儿女在,她瞧著这小小护卫,冷笑道,“你而今也是长了本事,倒是能做老三的主了!” “小的不敢。去官府登记造册的事儿,也是大人吩咐。” “好了好了,一会子三弟回来,母亲若真是喜欢,差使三弟把三弟妹接回来,重新过到您老人家名下,我想著老三不会吝嗇的。” 贺老夫人犹如一拳打在上,她看向长子,“你也护著那段氏?” 瞧瞧! 这话说的—— 凤真起身,躬身作揖,“母亲怎地如此不讲道理?” “大郎!你竟然也来驳斥为娘——” “您老人家都六七十岁了,到今儿算来一整年,您除去应酬交际,到其他几个大人公爷家去过三五次,可从不曾听得说您老人家往梅园去过,这会子闹的哪一出啊?” 凤茉看著母亲与大哥都闹了起来,赶紧挽住老夫人,“母亲,您而今颐养天年最为重要,三弟的產业本就不多,您何必操心这些……?” 贺老夫人掏出袖中巾帕,呜咽哭了起来。 “你家兄弟命苦,自小的寒窗苦读,虽说得了些功名利禄,可如今翻过年就二十九岁,屋里头就是个段氏,善妒呷醋,颇是不贤惠,我若不替他多操心些,来日还不是被那段氏给败了个乾净。” 贺青玲听到这里,也起身跟著落泪。 “姑奶奶早早嫁人,倒是不知母亲艰难。说来也是家丑不能外扬,实在是弟妹过分了些,想她年岁轻轻,入府三五年,不善管理,那般显赫的嫁妆,全数败了个乾净——” 马兴若不是审问田三一家子,这会儿都被贺青玲的无耻言辞,哄骗了去。 凤真听来,面上浮出笑意。 “三弟妹那些嫁妆,还不是为了三弟,他在前线打战,粮餉輜重甚是紧缺,还是三弟妹捨己为人,贱卖出去。怎地到了二弟妹口中,竟是成了三弟妹败了嫁妆?” 贺青玲被凤真呛了个正著。 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大哥有所不知,贱卖的不过是些小的,大的嫁妆,好似是拿回娘家——” 说到最后,声如蚊叫,低不可闻。 “二弟妹倒是一清二楚。” 此话颇为讽刺,贺青玲终归是麵皮薄,立时面红耳赤,贺老夫人见状,很是不喜,“罢了,你既是护著老三,我哪里还能说个什么,他爱给段氏,就给段氏吧!” 颇为心灰意冷,看著倒是几分可怜。 凤真见状,挥手示意马兴出去,马兴躬身告退,出了吉凤园,喊了车马,往吏部官邸而去。 今儿凤且倒是诸事顺利,马兴到时,他也刚好同吏部尚书崔大人一同出来,“適之,这几年来,辛苦你了。” “大人言重,此乃下官分內之事。说来,曲州靖州因从前常年战火,百姓苦不堪言,也是陛下圣德巍巍,仁民爱物,不然也不会应了我这在两州任职。”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崔政站囅然而笑,“適之谦虚。是你怜悯百姓,二品武將,去做了七品的知县,这等子魄力,前朝算来也少有。” “幸得大人不吝伸来援手。” 凤且躬身答谢。 崔政单手扶住这大荣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文武全才,二品大员。 长相英俊,一表人才。 身形高大,略有些瘦削,那张脸上,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虽说是个男儿,唇上点朱,瞧著文质彬彬偏又不缺英姿颯爽,儒雅之中带著武將横刀跃马的气势! 此番再见凤且,崔政还是止不住的扼腕嘆息。 自家幼女芳龄十七,如若早生八年,必要与段栩爭了这乘龙快婿。 可惜啊可惜! 凤且恭送上峰离去,转身扶著马兴上了马车,京城好几日不曾下雪,偶有房檐矮墙上头,仍有残雪。 撩开半扇车帘,任由寒风卷了进来。 冰冷刺骨,让他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好一会儿,还是马兴说话,他才放了下来。 “事儿可还顺利?” 马兴摇头,“老夫人与二夫人咱三阻扰,还闹到了公爷跟前,公爷倒是不偏不倚,说给了夫人也是合理合据,那铺子与小院本就是大人您的。” 凤且劳累一日,疲惫不堪。 “母亲可是听了大哥的话?” 马兴摇头,思索片刻,才低头认错,“老夫人质疑您撵了田三的事儿,属下一时气愤,顶撞了老夫人,还请大人恕罪。” “田三,母亲也护?” 马兴並把吉凤园发生的事儿,老夫人与二夫人说来的话,照搬说来给凤且听。 “属下说,既然老夫人捨不得梅园,那不如就把东郊的宅子换给大人……” “她定然不愿。” 东郊的山庄比梅园大多了,老太太怎么捨得! 只是,让凤且不曾想到的是,田三被撵,母亲与二嫂反应这般大。 他睁开假寐的双眼,看向躬身低头的马兴,“这事儿不怪你。” 路过最热闹的聚贤街,马兴撩开半扇车帘,指著外头门头,“大人,那就是福源典。” 马兴故意差使吉胜绕路,往聚贤街上走来。 凤且顺著看去,“怪不得二嫂不愿意吐出来,这里头一年怕是有上万两银子的利润。” 正在这时,从福源典隔壁走出来个富贵少妇,穿金戴银,宝蓝夹锦缎长袍,緋红大麾是滚白狐狸毛的领子,映衬著一张满月小脸儿娇俏生辉,端庄温婉。 “三郎?” 那女子抬头,並撞入凤且眼眸之中,她本是扶著丫鬟,欲要登上马车,却因这一眼,愣了身形。 復又觉得这称谓不合时宜,方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凤大人。” 此乃开州、环洲许都督儿女,许莹是也。 凤且见状,只能隔著隔帘頷首,“世妹多礼,愚兄腿脚不便,就不下车与世妹见礼,还请世妹原谅则个。” 听得他说腿脚不便,那少妇款步姍姍,竟是来到车前,面上略带担忧,“大人可是在前线受伤?” 呃—— 凤且面色微微发烫,摇头说道,“只是下马不小心磕著,不良於行。” 原来如此。 许莹按下心中悸动,盈盈一笑,“即使如此,妾身愿大人早些恢復如初。” 哪怕从前有议亲的打算,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凤且拱手,和言细语说道,“天色向晚,寒风肆虐,世妹还是儘早回府吧。” 吉胜见状,同这美少妇微微点头示意,並扬鞭催马。 “驾!” 许莹终究没忍住,追上半步,“三郎,此番入京,可是要在公府过年?” 车帘微动,那张让人难以忘怀的俊顏半面微露。 冻人冷风轻抚,玉面之上,略有微红。 许莹低垂眼眸,不敢直视。 清冽冷静的声音传到耳里,“再过两日,就要归去。內子还在曲州府候著愚兄一同过年。” 段不言—— 许莹大麾之中袖拳紧攥,“如此……,莹儿在此预祝三郎一路顺风。” 她说不出那句,您夫妻早日团聚。 如若不是段不言横刀夺爱,她如今不会这般悽惨,人人道她家宅殷实,可谁又不可怜她新寡伊始呢? 目送车马离去,慧娘走到身侧,轻扶她娇弱身躯。 “夫人莫要多想,此处阴冷湿滑,还是早些回去,莫要冻坏了身子。” 许莹伸出右手,轻抚头面。 侧首看向慧娘,“今儿我这装扮,不算粗糙吧?” “夫人国色天香,哪里来的粗糙……” 听著这话,许莹面色恍惚,她右手顺著头面滑到脸颊,“可惜,再是头面撑著,也盖不住人老珠黄。” “夫人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在奴心中,您一直是京城最好看的娘子。” 娘子—— “嘁,慧娘也是宽慰我罢了。” 许莹从不曾想到,会在这里与凤且乍然相逢,从前费些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能探来只字片语的郎君,忽地就出现在她眼前。 做梦那般,让人恍惚。 直到回到府院,洗漱更衣,困坐在炭盆子边上,苦涩热茶,咽下肚腹,方才醒过来。 今儿,真遇到了凤且,那个自十五岁就映入骨髓的郎君。 不遗憾,就不是人生吧。 段不言仗著家世显赫,父亲威震朝野,直接去宫中走了一遭,就把她到手的亲事,猝不及防夺走。 如何不狠? 后头再嫁之人,虽说也是一方殷实豪门,可哪里比得上凤且? 况且,方家大郎,入五年,不曾给了她一儿半女,就急病而死,留了家財万贯的,又能如何? 她一个妇道人家,守著这些个冷冰冰的金银珠宝,有何意义? ** 吉凤园中,早早摆了晚饭,凤真遣了东哥去门房候著,待凤且刚想下车,上前就朗声说道,“三公子,老夫人与公爷请您到吉凤园用饭。” 话音刚落,马兴就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大人。 凤且眼神欠奉,淡淡应了个嗯,跨入门槛,马兴欲要在旁扶著,凤且摆手婉拒。 “而今快要好了,不用搀扶。” 夜色慢慢降临,入门时,还只是灰濛濛,到了吉凤园,已是华灯初上。 “三弟,可算是回来了。” 凤且抬眸,语气平平,“大姐今儿回来了?”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凤茉来到凤且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性子还是这般清冷,任谁,怕是也不能让你开怀一笑。” 说完,欲要掐他玉面。 凤且身形往后微仰,躲过了凤茉毒手,“大姐,莫要顽皮。” “生气倒是同母亲一个模样,就是不会笑。听得你回来,我带著烁哥儿、澜哥儿特来拜见你这个小舅舅,怎地这般冷淡?” 凤且轻哼,“一把年岁,不该这般无聊。” “那是你无趣。” 凤茉所出的一对哥儿,王烁、王澜走到跟前,与凤且见礼,凤且搂著二人,入了凤真那桌。 凤真瞧著他姍姍来迟,面上满是戏謔表情。 朝著正房努了努嘴,“快去请母亲她老人家来,旁人都请不来的。” 凤且眉头微蹙,“我这腿脚,也不见得心疼些。” 眾人听来,先是错愕,后又憋著笑,还是李萱月侧首看来,“三弟快去吧,老太太今儿在屋里慪气许久,咱家姑奶奶过去都不好使。” 凤且招手,喊了露雨。 “倒杯热茶来,我吃了再去。” 苍天! 要说这才是真正的亲娘俩呢,谁也不让著谁…… 屋外寒风肆虐,屋內起了三五个炭盆子,倒是暖如春日,凤且不紧不慢,吃了热茶,暖了手脚,方才往內屋而去。 露华引著他入內,还没绕过屏风,就脆生生同老夫人稟道,“老太太,三公子回来了。” 贺老夫人坐在短榻之上,眉目苍冷,定定看著从屏风处走过来的幼子。 凤且一瘸一拐,走到跟前,拱手作揖到底。 “母亲,用饭了。” “你倒也还是知道我是你母亲,这两日里的事儿,诚心要来气死我?” 凤且直起身来,看向贺老夫人。 “母亲,孩儿上值一日,不曾吃口热饭,这会子天色西沉,能否请母亲移步,到饭厅用饭。” 好好好! 贺老夫人想到福源典与梅园,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到了胸口,堵得人烦躁。 原本想著能得到凤且三五句安抚的话,奈何凤且满面疲惫。 “瞧著母亲中气十足,看来一顿不吃,也不碍事儿。孩儿倒是飢肠轆轆,万事只能吃饱饭再说,不如这样,母亲先歇著,一会子孩儿用完饭,再到您跟前说个明白。” 说完,躬身告退。 贺老夫人直接傻了眼,从前这混帐不敬她这个母亲,也不曾这般囂张,而今倒是反了天了! 她厉声呵斥,“你这逆子,给我站住。” 凤且脚步顿住,却不曾回身,以后背面对贺老夫人,“母亲空口白牙的,骂得真是贴切。” 既是逆子,还留在此处作甚。 他撩袍迈步,从容出来,隔著厅,饭厅里头眾人也听到了老太太这中气十足的怒吼。 李萱月看向凤真,“公爷,您倒是入內探看一番,莫要让母亲与三弟吵起来。” 贺青玲与贺青婉坐在她身侧,这会儿只能低头,不敢言语。 尤其是贺青玲,太阳穴胀鼓鼓的疼。 还不等凤真起身,凤且已踏入饭厅,“大哥,开席吧,母亲不饿,今儿就不同我们一同用饭了。” 大人孩子,坐了三桌。 听得凤且这话,都齐刷刷看向凤真,凤真扶额,“让你去请母亲,不是让你去气母亲的。” 凤且落座凤真右侧,“大哥,我这一日忙碌,午间连饭菜都没能吃上口热乎的,老太太在府中寒风吹不到,冰雪冻不著的,晚间少吃,也是上等的养生之法。” “回三公子,老太太今儿午间就不曾用饭了。” 露华跟著出来,在凤且跟前盈盈屈膝,凤且头也不抬,“让你们伺候,就是这般的伺候?” 他言语清冷,毫不客气。 “只怕是你们这些下头人哄著她故意这般闹,再请来儿女晚辈,万事不做,就哄著这老祖宗!” 话音刚落,露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公子这话,实在是冤枉了奴婢。” 冤枉了? 凤且侧首,大而魅的瞳眸,深深看了一眼露华,“如若尔等无这个能耐,那明明是我的梅园,我的福源典,怎地就给不得我的娘子?” 此话一出,眾人噤声。 贺青玲刚抬头,就瞧著原本在睥睨露华的眼眸,寒冷如冰的射向自己。 她欲要低头,可又觉得这般躲了过去,像是怕了凤三。 故而硬撑著,挤出一丝笑意,“三弟何必这般激动,那福源典与梅园,也得母亲差人看管经营,不然哪有今儿的样貌,您不说一句,直接拿走,实属有些寒了母亲的心。” “二嫂,不著急算帐。” 凤且转头看向凤真,“大哥,可否先行开席,实在飢饿难耐。”凤真扶额,“你这小子——” 可他是府上除了老太太最尊贵的人,他若不动,下头人谁也不敢逾越。 长嘆一声,还是提起筷子。 “老三辛苦,如今圣上对考功甚是看重,各部力度较往常更大,快些用饭,万事饭后再说。” 他动了筷子,下面的碗碟杯盏,也才叮叮噹噹的响了起来。 贺青玲听得凤且冷冷丟下的这句话,气得眼冒金星,恨不得立时起身,离席而去。 李萱月在桌下轻拍她手背,低声说道,“青玲,先吃饭。” 贺青婉也坐在另外一侧,轻声安抚堂姐,“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能不放在心上吗? 她眼泪都差点蓄在眼眶之中,偏这桌上除了凤茉外,还有两个庶出的姑子—— 眾目睽睽之下,老三就这般无情。 这餐饭,除了凤真两口子与凤且,旁人都不算吃得畅快,李萱月多年来,对老夫人与深受老夫人宠爱的妯娌贺青玲,只能避其锋芒。 往日听得说老三性子不好,但在女眷跟前,也是儒雅知礼的人。 今儿瞧著,方知其脾气,还真如凤茉所言,与老夫人一般,翻脸起来,六亲不认。 凤且是真饿了。 两碗米饭,好些个菜,还吃了两碗排骨笋汤,倒是胃口大开。 露华回到內屋,两眼含泪,低声稟了老夫人,“老太太,总不能饿著,奴去厨上给您端点粥菜,白日里就不见您吃些,再饿著对身子不好。”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夫人低声一嘆…… 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满面悲伤,连连摇头,“如若公爷还在,定容不得这逆子如此忤逆,我是他的亲娘,却也是说不得的?” 露华想到自己被三公子无端呵斥,本就委屈,这会儿看到老夫人哭,並也陪著一起落了泪。 “听得露雨说来,三少夫人本不得三公子喜爱,这番回京,竟闹出这等子事儿,让三公子一昧偏向她去,倒是不管母子情分了。” “段氏那不贤德之人,就该被休了。” 露华赶紧拦住贺老夫人,“老太太,这话您不能再说了,三公子如若听得,又说奴在您跟前嚼舌头。到时候恐怕是要给奴撵了出去……” 老太太一拍炕桌,“他敢!” “老夫人,三公子不是公爷,您还是顺著三公子些……” 露华还提及饭前,凤且斥责贺青玲之事。 老夫人听来,更觉悲哀。 “那好歹是他的嫂子,也这般的斥责,真是越发的胆大!” “老夫人,听得说过两日三公子就要回曲州,如此这般,且忍个三五日的,母慈子孝做做戏,也好过剑拔弩张,小辈们都瞧著呢。” “罢罢罢!这等子的逆子,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 每每想到此事,老夫人就觉得愤恨不已。原来,她年岁较高才得了凤且,孕期艰难不说,那时公爷还迷上了个戏子,夫妻闹得不可开交,更让老夫人耿耿於怀的是那戏子比同三媒六聘娶进来,还怀著与她月份相近的身孕。 十八岁的妙龄姑娘,与她这將近四十的半老徐娘,不用多言,护国公给予她体面尊重,唯独再没有爱意。 年岁不小,又是提前分娩,贺老夫人九死一生,生下凤且。 本想著是个带把的,能得公爷另眼相看,哪知那狐狸精也发动起来,可惜那戏子在孕期进补太多,胎儿巨大,娩了两天两夜,比贺老夫人还凶险。 最后,奄奄一息之时,勉强生下来,却见胎儿面色青紫,只有出的气儿,未过半个时辰,並夭折了。 那戏子听闻孩儿没命,抓著护国公的手儿绝望喊道,“你並是这般的负了我!” 一语毙命! 失去心爱之人,护国公大发雷霆,上下探查,最后矛头指向夫人,到如今,贺老夫人都能想到那一日,外头下著倾盆暴雨,屋內燥热难难堪,还不曾满月的婴儿,哭得人心惶惶。 偏这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声声踏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果然,屋门被一脚踹开,管家护卫婆子丫鬟,拦著的护著的,跪下的躲开的,通通涌入到刚从內屋走出来的贺氏眼里。 “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管家几乎给那暴跳怒雷的公爷跪下,可惜也拦不住那提剑衝进来的汉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贺氏!我就知你蛇蝎心肠,杏哥年岁小,尚且不满二十,你却如此歹毒,偏生要置她母子於死地!” 风雨带来的湿意,裹挟著泥土的味道,全部奔袭到还在坐月子的女子身上。 “公爷,出了何事?” 她要问个清楚,可婆子已上前来,扶著她入內,“夫人,您还在坐月子,好生歇著。” 歇不了啊! 那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武將出身的他此刻更是奋不顾身,提著宝剑,跟著冲入內屋。 一把就揪起贺氏的衣领子,“贱妇!杏哥处处敬你,你的心却是被毒浸过,只有杀了她才能解你后顾之忧吗?” 到这时,贺氏双目垂泪,跪倒在地。 “公爷,您这般说话,怕是要凭良心,自你纳娶了她,我避在吉凤园內,处处谨小慎微,如今出了何事,您竟是要置我於死地!” 旁侧婆子跪倒一地。 护国公凤南生居高临下,若不是护卫管家拼死拽住他的手,只怕那长剑立时就横在了贺氏脖颈上。 “不可!公爷,杏姨娘之死,乃是產后山崩,与夫人无关!” 无关? 凤南生怒目而视,毫不客气,“並是这贱妇暗地里差人大鱼大肉的伺候杏哥,美其名曰身子进补,实则是害了杏哥!” 补得太过! 两个伺候杏姨娘的婆子,都招了口供,只说得夫人之命,这般照顾杏姨娘的。 贺氏那一日,感受到了刻骨的寒凉。 她指著床榻上哭唧唧的幼儿,痛声问道,“公爷,您心里只有那妾侍二人,这八九个月里,你何曾想到妾身为您诞下的孩儿?而今她母子命苦,您找不到宣泄的地儿,並往我这夫人房里来?” “贱妇,就是你所为,还敢狡辩!” 那一日,是夫妻走向决裂的分水岭。 如若不是在外求学的凤真凤城赶回来,跪在父亲跟前苦苦哀求,贺氏早带著不满月的幼子跳井自裁。 闹成这般,凤南生心灰意冷。 安葬了杏哥母子之后,他看都不曾看幼子一眼,奏请圣上,去东河之地,为大荣守了二十年边陲。 直到暮年,卸甲归京。 贺氏从那暴雨之夜,开始厌恶幼子。 而凤且的名字,是八岁的他带著忠僕,从京城到东河,跪在父亲跟前求来。 那时,凤南生才知道原来七八岁的幼子在贺氏跟前,犹如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他奔马半月,来到帐前,只为两件事儿。 其一,求父亲取名。 另外,恳请父亲给个学本事的地方。 这时候,凤南生身边又有妾侍姨娘,还有庶出孩子,他想留下幼子,但八岁的孩子十分执拗。 “父亲能赐我先生,已是大恩。何况孩儿不曾开蒙,耽误了年岁,只能潜心苦读,不能承欢膝下,还请父亲大人恕罪!” 將近五十岁的凤南生,头一次在八岁稚子跟前,羞愧无顏,纵使他想待幼子好一些,可今时不同往日,凤且再不是被母亲薄待、嫌恶,雨天罚跪,雪天罚站,几乎要死去的孩子。 凤南生把他送到德颂书院,亲自求了山长,收下这个还不曾开蒙的幼子。 从此,凤且在德颂书院读书十年,最后一年赴京,春闈之中,成为了大荣最璀璨的文曲星。 大荣以及前朝科举之中,最为年轻的状元郎! 十九岁!这一年凤且才十九岁!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一年,凤南生垂垂老矣,回到了护国公府,带著两房妾侍与两个幼女,看到了公府门楣,因这个自小亏欠的幼子,辉煌明艷不少。 然而,过去的空缺与愧疚,只能用金钱財物来弥补。 人生最后两年的凤南生,把能给幼子的,都给了幼子,凤且来者不拒。 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用饭完毕,眾人冷冰冰的身子也暖和起来,不必要的女眷小辈,都被凤真打发了。 唯有凤真夫妻二人,贺青玲,连著凤且,再次踏入老太太的內屋。 这里头,灯火辉煌,暖意十足。 但贺氏沉浸在凤南生给她带来痛苦的过往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母亲,您好歹心疼些老三,他自曲州回来,一日轻閒不曾享,忙里忙外的,您莫要再慪气了。” 贺老夫人缓缓回神,两眼噙满泪水,她长嘆一声,“若说心疼,我比谁都心疼老三,奈何你这孩子,要这些也不能先来同我说一声,我好歹是你的母亲啊。” 凤且不再言语。 躬身答道,“是孩儿不孝。” 李萱月立时挨著婆母坐下,宽慰她道,“您瞧著老三腿脚还受著伤,快些让他坐下,一家人,关起门来何事不能好好商量,您老人家心中不畅快,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总是掛心著。” 贺青玲见状,也低声说道,“姑母莫要生三弟的气,说来都是我多事儿。” 她说这话时,偷瞟小叔子凤且一眼,瞧著这玉面郎君,长得唇红齿白,怎地就是那般个煞神的性子? 凤且早已起身,挨著凤真坐下。 贺老夫人慾要拿乔,可幼子全然不理会。 像极了那个背著小包袱,带著忠僕,骑马飞奔东河的小小身影。贺氏抬眸,与凤且的眼神撞到一处。 她莫名躲了一下。 片刻之后,方才低声说道,“不是不还你,那本就是你的,我一个老婆子,能活几日,要这些身外之物作甚,死了又带不走。只是……,你如何要给段氏呢?” 夫妻不和,全京城都知道。 凤且眼眸波光微动,唇角微沉,本是儒雅郎君,这刻又添了诡秘,虽说稍纵即逝,但贺氏看得明白。 “我与不言成亲八年,过去多有薄待,而今孩儿知错,求得不言原谅,这些不足掛齿的铺子庄子,只是我给不言的一点诚意罢了。毕竟——,她的嫁妆,可是母亲和二嫂,哄著她败光的。” 哎哟! 这话一出,凤真就知糟糕。 可他哪里能拦住凤且,转头再看母亲,面色由红变青,骤然大变,还不等凤真上前拦住,炕桌上刚添来的热茶,忽地从老夫人手上,直奔凤且门面。 “混帐!” 凤且身形灵便,瘸著腿还拖著鼓凳,躲了开来。 他在德颂书院,不止修文,还习武,可不是弱不禁风的书生,也就是如今活过来的段不言是个妖孽,否则寻常人等,还真近不了凤且的身。 “母亲,既是敢做,並要敢当。” “逆子!你如此空口白牙污衊我与你二嫂,目中无人囂张至极,如此无状,不堪为人子!” 凤且越来,似笑非笑。 抬眸看向炕床之上,恼羞成怒的富贵老太太,平心静气说道,“母亲,田三被孩儿撵了,不是死了!他的口供之上,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三! 是啊!田三,这混帐经手许多事务! “荒唐!荒唐!你就是被段氏那狐狸精迷住,竟然朝著我和你二嫂泼这么大盆的脏水,我堂堂贺氏之女,岂会看得上你家媳妇那点子东西!” 嚯! 凤且起身,朗声笑道,“堂堂贺氏,也早见败相,父亲弃你不顾,娘家兄弟犹如虫蚁,啃噬你的骨肉心血,因著这般,你们就算计不言。” 听得这话,老太太两眼一翻白,身子往后一仰,竟然撅了过去。 “母亲!母亲!” 李萱月连忙扶住,凤真赶紧招呼丫鬟,“快去请大夫!府门外张大夫!” 原本在厢房坐著的凤茉贺青婉之人,听得动静,也推门出来。 抓住丫鬟,问了起来,“屋里出了何事?” “老太太被三公子气晕过去了。” 哎哟!这混帐弟弟啊! 跺了跺脚,准备往母亲房中去时,十六岁的长子王烁拉住她,“母亲,一会子再去。” 凤茉回眸,“为何,你外祖母都晕过去了。” 王烁低声道,“外祖母与三舅舅,您护著谁好?何况……,大舅舅和大舅母还在屋內,应是不碍事儿。” 当然不碍事儿。 凤且看到母亲晕厥过去,上前两步,贺青玲本被这一系列变故嚇呆,这会子也反应过来。 颤声说道,“老三,你要作甚?” 凤且轻哼,“掐母亲人中与合谷穴!” 李萱月已在掐了,可老夫人就是不醒,凤且哼笑,“大嫂让开,我来!” 凤真欲要阻拦,凤且手速更快,他力度与李萱月截然不同。 大拇指刚贴在老夫人鼻尖下头,刚用力,贺老夫人不吃痛,立时哎哟呻吟起来,凤真见状,略有无奈,转身同露华吩咐,“別去请大夫了,老太太回过神来了。” 露雨又奔了出去。 凤茉一直站在廊檐下, 见到露雨都急匆匆奔出来,想著怕是母亲病痛严重。 欲要往前,还是王烁问道,“露雨姐姐,外祖母可好?” 露雨连忙回话,“老太太醒过来了,公爷说不用请大夫,奴这去前面拦一下。” 王烁回到屋內,噗嗤一乐。 凤茉跟著进来,给了他一巴掌,“你外祖母身子不適,你还幸灾乐祸,成何体统?” 王烁噘著嘴儿,看著小弟,不以为然说道,“大舅舅三舅舅在屋內,母亲不必操心。” 屋內,贺老夫人耐不住人中传来的痛意,醒了过来。 只是刚醒,便老泪纵横,一把抓住凤且的手儿,“孩子,你是记恨幼时,母亲待你严苛,如今来索命了,可是?” 凤且轻轻脱开她苍老的手指。 “不记恨,母亲生我,此乃大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 凤且眼神冷凉,贺老夫人只看一眼,就停了泪水…… “儿啊!”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凤且见她无碍,回到鼓凳边上款款落座,“不言而今虽说没了娘家依仗,但还有我这个丈夫。从前我远在边关,不曾厚待她,才让她被眾人欺辱……,如今,只是拿个福源典和梅园,不算贵重。” 贺老夫人求救般的看向长子。 凤真欲言又止,最后嘆道,“母亲,白日里我就同您说来,这是父亲给老三的,本就该早早还给他,您老人家何苦呢。” 闹一场,啥也没得到。 “……母亲放心就是,我只要帐目,不要过往这些年……福源典里给您的分红。” “三儿,您真是心狠!” 凤且淡淡一笑,“如若我是母亲,此刻就不会说这般的话,可惜啊,母亲,您真是太不懂我这个儿子了。” “混帐,你要逼死为娘吗?” 老夫人目眥欲裂,直勾勾看著凤且。 凤且粲然一笑,“既如此,母亲这边的分红,就当孩儿与不言孝敬您的……” 凤真夫妻听完,算是舒了口气。 哪知凤且目光攸地一转,“不过二嫂那份,怕是要吐出来,毕竟是我的营生,二嫂偷摸拿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合適。” 贺青玲满脸涨红,“老三,我不曾拿过——” “福源典的肖掌柜,是你的人,二嫂莫要以为,我同不言一样傻!” 话到这份上,凤且看向凤真,“该是公中的,待愚弟盘了帐,若有欠缺,自会补上。” 凤真嘆道,“那本就是你的,自不用给。” 凤且摆手,“大哥大嫂管家辛苦,带著这么一大家子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该给的,我与不言都不会漏下。” 说罢,转身同还在吟泣的老夫人,躬身行礼告退。 凤真见状,也跟著出来,他欲要搀扶,凤且摆手,“这两日不碍事儿了,估摸要好。” “……你与不言,这是和好如初?” 问完这话,凤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初?何来的初?两口子在他记忆里,从成亲第一日,就不对付。 尤其是凤且。 这太后娘娘懿旨赐婚的亲事,他除了反感,就是厌烦。何况那时候康德郡王在朝政之上,风生水起。 似有奸臣之態。 奈何啊,太后娘娘老眼昏,被康德郡王给说动了,给自己的小闺女,寻了大荣的文曲星做乘龙快婿。 这桩亲事,自第一日起,就不是良配。 果然,新婚未过多久,凤且就上了前线,本是文官出身,却往武行而去。 这一去,五年。 期间,偶有回京,三日里,与段不言吵二日。 妥妥的怨偶。 三年前,康德郡王声势慢慢败落,段不言无奈之下,跟著回京述职的凤且,硬生生要去曲州。 凤且直言不讳的拒绝。 两月后,段不言带著一群奴僕家丁,举家搬了过去。 原以为这三年里,夫妻关係能缓和一二,偏偏前些时日,曲州府传来信儿,说三弟要给三弟妹送回老宅祖屋去。 如此骇然的信儿,总不会是假的吧。 凤且微嘆,“大哥,从前我一心只顾著奔忙前程,年轻不懂事儿,辜负不言,而今幡然醒悟,定然要痛改前非。” 凤真:……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不过,他也不过多计较,倒是说了真话,“康德郡王父子已伏法,圣上仁慈,还是给旧人收拾安葬,你可要去跪拜一番?” 凤且略微思忖,如实说道,“我无顏面见岳丈与舅兄。” 此刻,远在曲州府的段不言,正在亭子里大快朵颐,本来这亭子四面漏风,哪里是吃饭的地儿。 偏偏今日段不言起了兴致,说今儿要吃烤肉烈酒! 秋桂带著小丫鬟们放下了竹帘,拦住寒气。 亭子中间,生了大盆子炭火,上头放著烤架。 屈林与长河一左一右,忙著切肉醃肉,段不言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欢畅。 “少夫人,还是您这日子舒坦。” 屈林咧开大嘴,由衷说道。 段不言眉眼舒展,“谁让长河心灵手巧,当初就不该上战场,丟了腿脚,不然只怕能在厨艺这路上,越走越远。” 长河连道,“夫人过奖,这些个都是不入流的能耐。” “哎哟,长河大哥,你就別谦虚了,这等子手艺,只怕去公中当御厨都使得。” 段不言噗嗤一乐。 “长河不够格!” 屈林:……嗐!夫人! “圣上吃菜,都是长河不擅长的口味儿,他老人家,口味清淡——” 何止清淡! 十年前,圣上就担忧不能长命百岁,故而学著番外之人,学那些个不入流的养生习性。 好傢伙! 好吃的,统统戒了。 一日里,清汤寡水,油盐酱醋几尽没有,酸、麻、辣,在圣上跟前,影子都见不著。 听到这里,屈林满眼好奇。 “夫人,您还见过圣上啊?” 段不言差使长河,“再醃製两个鸡腿子!”方才回了屈林的话,“小时候,我还在他老人家膝盖上坐过。” 天哪! 屈林满脸崇敬,“圣上……,这般亲和?” 段不言哼了一声。 “亲和谈不上,毕竟今岁秋日,杀了我父兄二人。” 噗! “夫人,咳咳……,咳咳……节哀顺变!” 屈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顶著涨红的脸,囁喏说出话来, 段不言轻笑起来,“不碍事儿,我替他们好好活著。” 长河听到这话,侧身过去,用衣袖碰了下眼角。 赵二抬著羊肉、猪肉进来,正好看到,不知情的他朗声说道,“长河大哥是被烟燻了眼?” 长河连连摇头。 段不言忽地来了兴致,“长河,不如你替我去办件事儿。” 嗯? 长河转头来,放下手中活计,“夫人,您儘管吩咐就是。” 段不言侧首,看向京城的方向,可惜小丫鬟们放了竹帘,拦住了她的视线。 “你替我回一趟京城。” 嗯? 长河立时起身,“夫人,此刻动身吗?” 嗨呀! “坐坐坐,这事儿不急,开春之后再去,我如今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京,但你偷摸著点,回去给我父兄上柱香,告诉他们我还活著。” 屈林见状,“不如开春后,属下陪著长河大哥走一趟。”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段不言瞥他一眼,“怎地,不跟著屈非混了?” 屈林满脸笑意,“倒也不是,年后,属下要回去成亲,將军特意给了属下四十来日的假。” 段不言听来,起了兴致。 “你成亲之后,娘子带到边关不?” 屈林摇头。 “屋中父母年事已高,娘子自是要在家侍奉双亲。” 嘖! 段不言挑眉,满脸戏謔,“新娘子丟在屋中,也不怕被人欺辱,你们这些个男人,真是冷漠得很。” 屈林微愣,方才想起,凤大人从前也这般对待夫人。 他略有尷尬,訕訕一笑,“……我家爹娘老实本分,应是不会苛责於她。” “嘁!” 段不言吃了大口的肉,咽下去才冷不丁问道,“那你觉得凤且他老娘如何?” 屈林连忙起身,拱手躬身,“属下也只见过老夫人一两次,瞧著慈眉善目,旁的……,属下也不敢妄言。” “说!” 段不言端起酒盏,其中食指空了出来,专门指著屈林。 “你跟在屈非身边,他自来是个大嘴巴,你如何不知?” 此话一出,凝香秋桂竹韵三个大丫鬟,都凝神静气,坐在旁侧,低垂著头颅,不敢作声。 屈林欲要矇混过关,当对上玫瑰交椅上头大马金刀坐著的夫人,糊弄的话,再不敢说。 许久之后,端过自己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手背反抹唇边酒渍,低声说道,“老夫人,性情不稳,听得说来,她原本中意许大人家的二姑娘做三儿媳。” 只这两句话,就能道出段不言在护国公府独处的五年时光,过的日子是何种样子。 她翻到那些个愚蠢的记忆,讥笑起来,“……这等子的事儿,屈非门清,凤且揣著明白装糊涂,二人坐视不理,由著我在那里头被磋磨五年,娘家给的巨额嫁妆,也被贺氏姑侄算计一空。” 段不言说得咬牙切齿。 都是钱啊! 屈林声低气弱,“此事属下曾听得將军说起——” “屈非知晓?” 段不言斜眼看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里头全是质问,屈林低下头,略有尷尬,“好似同您提过一次,可您骂了他……” “倒也是!” 段不言收起怒火,嘲讽道,“我瞧不起屈非的出身,虽说这小子不地道,但还算没怎么害过我。”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屈林。 “屈非非要回到龙马营,他身上伤势不轻,会不会死在半路?” 屈林:……夫人,您大可不必把关心之语说得这般难听。 “阿托北之事出来,甚是蹊蹺,將军心系前线,必然是躺不住的。” 昨日屈非硬吵著要回去,下头人来稟段不言,指望她去劝说两句,她这性子才不理会。 丟下一句,爱走走! 今儿一大早,天都不亮。 屈非並带著人马撤走,留下屈林带著十来个人马,留在巡抚院落,原本是要放旁人在此,但西徵贼子潜入,又被段不言诛杀了好几个,他十分不放心。 生怕阿托北留下的其他细作,趁著自己离开曲州府,凤且归京,杀个回马枪的…… 可惜情况紧急,兼之他此刻也受了重伤,否则,定然要亲自留下。 孰不知,嵇煬山下,早有一伙人埋伏在此。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夜之中,他们骑著高头大马,各自都握著散发著森森寒光的朴刀、弓箭。 他们隱入密林,不言不语,静待遥远的车马队伍走来。 西亭大营,阿托北正在换药,胡宜初坐在旁侧,不言不语,片刻之后,大夫给阿托北重新上药,包扎完毕,方才躬身退下。 此时,胡宜初双手奉上乾净帕子,阿托北接过来,擦拭额际因为疼痛渗出来的虚汗。 “宜初啊,竟是小看了曲州府上下!” 区区护卫加上几个捕役,竟然让卓珠一干好手,折了个乾净。 胡宜初低声嘆道,“属下也不曾想到,屈非与曲州捕役竟然早已洞悉,杀了卓珠个措手不及!” 三日前,传来曲州府的信儿,阿托北大动肝火,指著上面短短两行西徵文,怒火中烧。 “卓珠的身手,数一数二,竟然不敌区区几个差役!” 胡宜初看来,也骇然失色。 “王爷息怒,只怕不是简单差役,瞧著应是捕头之类,何况屈非受伤,但他还有精兵强將。” “卓珠最擅偷袭,一个大荣女子,竟然就抓不到!” 眼见阿托北愈发火大,胡宜初赶紧起身,拱手说道,“王爷息怒,属下怀疑这一切怕是凤且与屈非所为,故意造成离开曲州府的假象,藉此麻痹我等,卓珠方才上了当!” 再是好手,也抵不住人多势眾的偷袭。 “不是说凤且不喜这夫人吗?竟然还会为了这区区女子,大动干戈?” 胡宜初语塞,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自此王爷看上这段氏,他並在曲州府盘里私下打探,如若不是与那王参事略有些往来,恐怕连只字片语都问不到。 这位夫人……,不受宠到连个传闻都不曾有。 如若费劲打听,也只知出身康德郡王,骄纵蛮横,不得凤且喜爱。 王参事提到,“我家大人原本还想著年前把此女送回老屋静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何为静修?” 王参事摇首,“修身养性,这些也不过是面上的託辞罢了,实则怕是我家大人要另娶娇妾。” 胡宜初还假意感慨, 阿托北先是恼怒,一通发火之后,平静下来细想,却越发起了兴致,冷眼嗤笑,“宜初,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们大荣男子了,只以为个个只会琴棋书画,弱不禁风,可瞧著凤且……,看著是个美人,实则有几分能耐。” 胡宜初身形微怔。 王爷怕是忘了,从前凤且率兵打得西徵不得不与大荣谈和,怎地会说凤且弱不禁风呢…… 只是他也恼怒不已,如若慢些,就被屈非之人抓了个正著。 传信来的人,是原本留在茶园的掌柜,信上说了三件事儿,一是卓珠等人,落入大荣官府,而今怕是关在知府大牢。 其二,和园茶庄被捣毁,应是暴露,其中,胡宜初已上通缉榜。 其三,凤且確实归京,但屈非重伤,留在巡抚后宅休养。 阿托北看到最后一条,著急部將,紧急部署,胡宜初不能参加这样的会晤,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吃酒以度腹中苦闷。 三日后,屈非的车马队伍刚启程,嵇煬山里就接到了飞鸽传书,他们藏在密林深雪之中,静待屈非车马过来。 约莫午间,隨从护卫骑马走到屈非的马车跟前,低声问道,“將军,是疾行赶路,还是歇会儿造饭?” 屈非掀开半边车帘,“这会子到哪里?” 护卫稟道,“前头就是嵇煬山。” 屈非微愣,思忖片刻,“嵇煬山路不好走,密林之中虽有车道,但连日大雪——” 护卫拱手,“將军,庄將军早早接到您的传信,想必会派人来接应咱的,没准儿就在嵇煬山里碰著。” 屈非略有迟疑,“通知大伙儿,停车造饭,快速吃饱,全速通过嵇煬山。” 军令下去,眾人立时找了避风的地儿,搭设简易帐篷,拾柴烧火,燉煮饭菜。 屈非摸著腰腹伤处,心中略有不安。 听得屈林回来稟报,审问出来,阿托北竟是从嵇煬山离去,想必这山脉之中,已有他们极为嫻熟惯用的路线。 再审之后,传来让屈非与胡雪银愕然且不可置信的秘闻。 那並是阿托北不是头一次往返西亭与曲州府。 这嵇煬山上,连绵不绝的山脉,从前曲州府的百姓认为高耸入云,不可翻越,却被西徵人打通。 屈非得到信儿,当夜就给驻守龙马营的庄將军去信。 庄圩回信,屈非看完,面色沉重。 近些时日,虽说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但西亭大军营帐增多,边军侵扰大荣村庄之事,频繁发生。 一句话,边防异动! 临行前两日,庄圩差飞马奔来,又说挨著西亭的一个大荣村落,四十来户村民,仅是一夜,屠杀殆尽,连刚出生的奶娃都不曾放过。 屈非听得目眥尽裂! 匪军残杀百姓,这就是下三滥的卑鄙手段。 庄圩请屈非赶紧回去,商討此事,到底是对西亭发出抗议,亦或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凤且归京,唯有与屈非相商,方才能动手。 不然冒然行事,挑起两国爭端,这等子罪名,庄圩也好,屈非也罢,承担不起。 这信儿,屈非只同屈林说来。 屈林听完,气愤填膺,欲要杀回去,给西徵贼子点顏色看看,屈非见状,连连呵斥! “你不能走!” 屈林梗著脖子,“將军是瞧著属下没个能耐?若到前线,杀一个是不亏,杀两个我赚了!” “混帐!” 屈非低吼,“夫人这边,我要你亲自守著!” 屈林一听,哭笑不得,“我的將军,你我都不是夫人的对手,我留在这里,护著夫人……?” “前日胡大人上门来探我,我二人相商,对外坚决不能暴露夫人会武之事,你非但要在府內外守护,还要大张旗鼓,让曲州府上下百姓都知巡抚院外护卫森严。” “將军,您是说那阿托北还不死心?” 折了这些个人马,他还能捲土重来不成? “嵇煬山,是他们往返西亭与曲州的密道,屈林,你说说,这回来再行掠夺夫人之事,岂不是易如反掌?”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屈非带著车队上下,吃饱喝足,再不错休息,准备进入密林。 下头两个管队,也纷纷做好战备姿態,嘱咐兵丁护卫,亮剑在手,一行马队,护著中间马车,缓缓没入冰天雪地的密林之中。 “左將军,屈非车队已来!” 密林之中,一位身著劲装挽弓提剑之人,身形灵便,飞奔到犹如密林群狼的肃杀之人跟前。 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不急,待到殷山嘴时,再行动手。” 他浑身黑衣,身形高大,此时站在马前,犹如山神,“弓箭手,不论死活,先行攻击,那屈非死活的,干係不大!” 只要能取其首级,今年寒冬,就不算白过。 这嵇煬山,是横亘在西徵和大荣边陲之地的连绵山脉,绵延几百里地。 山壁陡峭犹如天斧劈下,怪石嶙峋,尤其是快到西徵之界,常年落雪,低矮之处,毒虫高树凌立,高处又寸草不生,蜿蜒小径十分难行。 中间还有一处悬崖深渊,像是两国天然屏障交界。 故而,鲜少有人想到,西徵贼子能突破这深渊,过往曲州来。 屈非车马队伍,本是要疾行而过,奈何山间小道艰难,兼之几日大雪,甚是滑脚。 行进速度,大受影响。 就在眾人要下马来,给马匹裹脚时,密林深处,听得一声惊天长哨吹响。 屈非马上起身,“不好!避!” 话音刚落,连绵不绝的铁箭就射穿了马车,一时之间,人马惨叫之声,充斥密林山间。 “避!” 屈非欲要下车,可密密麻麻的铁箭,犹如冰刀从天而降,他几番要挪下马车,都被嗖嗖不断射来的铁箭拦住去路。 “將军!啊——” 护卫要奔来帮衬,奈何铁箭无情,直扑面门,瞬间倒下,气绝身亡。 逃到道路下方,寻到躲避之处的兵丁,寥寥无几。 惊魂未定,只听得密林之中一声大喝,二三十人骑马奔下,提剑拿刀,全然不留活口!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面血腥惨烈,少有几个屈非下头的兵丁扑上去应对,朴刀对砍,火四溅,可早已败势初现,回天无力! 而马车上的屈非—— 不曾躲过射穿车壁铁箭,他肩甲挨了一箭,纵使不管不顾,一把扯开箭矢,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赶紧捡起自己的朴刀,挑开掀帘异族,一刀取其性命。 “西徵贼子,真是大胆,这是我大荣境內!” 他怒吼一声,跳出马车。 却看到满地残肢断臂,却连个羸弱病痛之声,都不曾听到。 西徵贼子,不留活口。 这群夺命之徒,团团围住马车,弓上搭箭,朴刀在手,蓄势待发。 “屈將军,久违了!” 赫尔诺! 屈非看去,满脸惊愕,“……你不是死了吗?”却见恶徒之中,走出来覆面男子,他眼眸浅褐,身形高大。 “让你失望了,我还活著!” 呵!屈非闭眼,敛下两眼之中的绝望,今日,是他屈非的死日了。 四年前,赫尔诺被他亲自射杀。 如今,起死回生!仇人相见,唯有你死我活,今日对方人多势眾,屈非再是能耐,也双拳难敌四手。 他抱著必死之心,朴刀在手,朝著赫尔诺就砍杀过去。 莫说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是如今敌眾我寡,他又能砍杀几人? 赫尔诺退到人后,“留个活口!” 绞杀之態,依然做足。 不过片刻,屈非再添三处重伤,他杵著朴刀,勉强单膝跪地,全力支撑身子,绝不倒下之態。 赫尔诺见状,淡笑起来。 “屈將军,果然是条好汉!” 屈非最后又挨了三箭,不致命,却雪上加霜,流血过多,最后脱力倒地晕厥过去。 赫尔诺扯下面巾,半张脸上,全是伤疤,他似乎早已习惯,还抬手轻抚两下,“今儿,不白来,带走!” 次日午间,还不到用饭之时,天色照例灰濛濛,瞧著又要天降大雪。 自凤且归京,巡抚宅门早已闭门谢客。 往来同僚,听得凤且不在,本要来走点关係打点人情的,都被巡抚大门无情隔开。 今儿却出了意外,不要命的被人叩开。 来人李源,满脸著急,“快带我去面见夫人!”、 门房瞧著是知府跟前的头號捕头李源,略有差异。 好半天才揉著眼睛,想到前几日也曾来过府上,同夫人畅谈一二,並不敢擅自拒绝,“好好好,李捕头,您且稍待,小的这就去。” 说罢,转头入门。 李源拽著他,“我与你一起!” 这——不合规矩! 奈何李源手上力气大,他逃脱不了,一併往二门走去,路上遇到巡视的赵二,门房鬆了口气,“赵二哥,李捕头求见夫人。” 嗯? 赵二看来,拱手行礼,“李捕头,夫人还不曾醒来。” 李源丟开门房,拽住赵二,往里走去,“快,出事了!”说话间,二人就水灵灵的一步踏过垂门。 赵二连忙问道,“出了何事?” 李源左右瞧著,无人之后,方才低声说道,“屈將军昨儿过嵇煬山的密林之时,遇到贼子袭击,无人生还!” 这还是庄圩派去接应的兵士,看到满地惨不忍睹的尸首,两边奔马,一边告曲州知府胡雪银,一边往龙马营而去。 赵二听得倒吸凉气! “屈將军……屈將军惨遭不测?” 李捕头咽了口口水,摇头说道,“现场看来,不曾有將军尸首,只怕……,被贼子抓走。” 赵二惊低声惊呼! “这……,岂不是凶多吉少?!” “快些去稟夫人!大人生怕来者不善,西徵二皇子本就覬覦夫人,如若再留曲州府,只怕不安全!” 何况,夫人诛杀贼子之事,早晚瞒不住。 如若阿托北得知,恐怕要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劫杀夫人! 刚得了信,胡雪银与张通判等人听得面色大改。 立时招来李源,“快去稟夫人!一五一十的说!” 一来,屈非乃是凤且下属,与段不言关係紧密;二来,屈非留了屈林在巡抚院內,这事儿自是不能瞒。 当然,最为紧要的是,段不言可不是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些事儿与她说来,自不会唐突惊嚇到佳人!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段不言在睡梦中被丫鬟们摇醒,她两眼一睁,欲要揍人时,凝香扑通一声跪到,“夫人,大事不好,屈將军生死不明!” 嗯? 段不言丟下顺手摸来的簪子,头脑眼神马上清醒过来,她掀开衾被,翻身下床,“说!” 凝香赶紧起身,与竹韵二人,快速说了外头李源传来的话。 “这会子屈护卫准备打马回龙马营,赵二哥与李捕头正押著他,等您起来定夺!” 段不言哼了一声,“蠢货!” 继而差使丫鬟们抬水来,洗漱乾净,隨意挽发,刚出內屋,就见外屋里三人立著,翘首以盼等著她出来。 段不言走到上座,不急不缓坐下。 “李捕头,细细说来。” “是,夫人!” 四人落座,凝香快速上了热茶,段不言满脸不喜,“端点能填饱肚子的来。” 她刚被叫醒,飢肠轆轆。 李源见她吩咐完成,立刻开口,“事儿推算下来,应是昨儿午时发生,场面十分惨烈,兵丁將士,少有全尸,血流满地。经清点,死亡人数共计一十七人,至於屈將军——” 他摇摇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屈林这会儿因气愤,涨红了脸,“夫人,属下请求快些回龙马营,將军……,將军只怕是被抓走!” “你回去,能作甚?打到西亭去,活捉阿托北,把你家將军救出来?” 段不言冷声呛道。 屈林听来,满脸愤愤不平,“……属下也不能看著將军活生生被抓走。” “闭嘴!再嘟嘟囔囔,滚去地牢里待著!” 夫人这脾气—— 李源知晓屈林作为屈非亲护,听闻將军被俘,心中火急火燎,也是人之常情。 为了缓解尷尬,李源拱手,岔开话题。 “夫人,如今那阿托北不知有多少细作留在曲州城,胡大人是想著由属下亦或是屈护卫,护著您往靖州而去。” 或者往更远的开州、环洲而去。 段不言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待凝香端竹韵秋桂分別端来三个托盘,四碗面,以及好几盘肉菜时,赵二都惊呆了。 “夫人,在这里吃,还是去饭堂?” “饭堂。” 李源三人,木愣愣的跟著段不言,来到隔壁饭堂,段不言早已上座,他们三人跟进去,也不敢同夫人同桌。 哪知段不言压根儿不讲这些主僕观念,隨意招呼,“坐下边吃边说。” 三人连道不敢! 段不言嗤笑,“確定?” 李源咽了口口水,奔波一早上,莫说吃东西,就是热茶热水,也没吃上一口。 “夫人……” “少他娘的废话,一人一碗抬著吃!” 转头看向凝香,“让长河再煮两碗给我,一碗不够!” “是,夫人!” 李源拱手道,“夫人,属下逾矩,多谢夫人!”移步到桌上,侧坐在段不言对面。 屈林这会儿心急如焚,压根儿没有胃口。 但赵二拐了他一下,“屈大哥,不吃饭,哪有力气去救將军?”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二与屈林唯唯诺诺上了桌,这会儿段不言都悉悉邃邃干了半碗面,半碗肉,秋桂取来热茶,段不言吹了两下,一口下去半盏。 饿不得啊! 直到一碗下去,胃里热乎些,段不言接过丫鬟们递来的绢丝软帕,拭了拭嘴角。 “躲?那不是我的风格!” 赵二因段不言这冷不丁的话语,差点被麵汤呛倒,他赶紧躬身退了三五步,才捂著嘴儿咳嗽起来。 李源放下碗筷,“夫人,阿托北抓了將军,这等子胆大,只怕还有更汹涌的后招——” “西徵贼子,这么胆大!而今两国议和多年,他区区二皇子,就敢挑起两国战爭……” 只怕蓄谋已久。 李源摇头,“属下不敢妄言。” “赵二!” “属下在——,咳咳咳!”呛得严重,咳嗽不断,段不言蹙眉,“一会子备两匹好马,我去瞧瞧屈非死在哪里。” 自从那日巷子里出刀之后,段不言觉得自己跟上辈子养的丧尸一样,见血兴奋。 这些时日,除了凤且的演武场勉强能释放点体力外,就觉得差了什么。 如此想来,是血啊! 一听段不言要去,屈林登时起身,“夫人,属下有战马,都是膘肥体壮能奔长途,最合適不过。” 倒是旁侧秋桂说来,“夫人,您还不曾学过骑马。” 段不言皱眉,“那玩意儿有多难?” 话音刚落,凝香端来两碗面,换了不同臊子,鸡蛋猪肉一碗,羊肉羊血一碗。 段不言瞧著口水四涎,眼眸发亮。 “快些吃就是。” 丫鬟们也算贴心,问了三个大男人,可还要再加麵条,说来,一碗比脸还大,李源哪怕胃口好,吃完面和配菜,也觉得腹中饱胀。 与另外二人一起摆手,“已经饱了。” 段不言头也不抬,“既然饱了,屈林备马,赵二去把凤且的逆风斩,弓箭、飞刀取来。” 留下李源,问了位置。 李源马上在桌上以指描绘,这会儿凝香几人伺候段不言,都有了心得,马上取来笔墨。 由著李源绘製简易地图。 段不言边吃边看,“从这里出发,多少里地?” “三十里地到嵇煬山脚下,过密林约莫十来里地。”李源满脸肃穆,“全力奔马,也得半日。” 说到这里,李源抬头。 “夫人,您不该以身试险。” “庄將军派来报信之人,说得並不详尽,也许屈非逃出一劫,掛在哪个悬崖峭壁之上,等著眾人去救呢?” 李源缓缓摇头。 “夫人,將军的马车……,被铁箭穿透,大人不管在马车上,还是马车下,都无逃脱可能。” 嚯! 段不言眯著眼,“再审卓珠!” “卓珠……,死了。” 嗯? 段不言侧首,“死因?” “此贼倒是有一番骨气,十八般刑具使来,依然不吐半个字,一不小心,他还咬掉自己半块舌头。加上自抓来那日,就水米不沾,儘管属下差人强灌,但到昨日,还是不敌浑身伤势,死了。” 段不言满面阴沉。 “……不是个好兆头呢……”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李源微微点头,“夫人,西徵贼子自入冬以来,频繁骚扰我朝边民,较往年,异动频繁。” 段不言忽地莞尔一笑,“李捕头,你身手不弱,可愿意陪著我走一趟?” 李源马上起身,躬身而立。 “大人差属下前来,就是任凭夫人差遣!夫人吩咐,李源听命就是!” 备马齐全的屈林,也小跑进来。 掀开门帘, 带来一阵寒意。 段不言抬头看过去,屈林已急切开口,“夫人,刚才庄將军所派之人传了命令,要属下带著小队人马,护卫夫人您的安危。” 至於屈非,来人说道,庄將军已在想法子。 “可还带来其他信儿?” 屈林先是摇头,继而又道,“夫人,將军离去之前,也这般吩咐属下,要以夫人您的安危为首要重任。” 他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之前庄將军传信过来,说西徵贼子一夜之间,屠戮了边陲一个村落四十余户人家,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曾饶过。” 段不言听来,瞬间侧首,“屠村?” 屈林连连点头。 旁侧李源气愤不已,“这西徵贼子果然是丧尽良心!” “边陲滋扰之事,时时有之,但这般残忍杀戮,庄將军请屈將军回去,就是想上书朝廷——” 哪知,並出了这等子事儿! 段不言脑子飞快转动,第三碗面下肚之后,她起身,揉著平坦小腹,身心熨帖。 “屈林,西徵老皇帝几岁了?” 屈林愕然,马上答道,“约莫也是六十左右!” “那是差不多了,这阿托北急於立功,怕是要回去爭爭储君之位。” 屈林挠头,“夫人,西徵太子早已立下,怕是——” “立下又如何,当上皇帝还能废了、杀了、撵走!阿托北真是对大荣宣战,就算一时半会儿打不贏,也能让他在西徵王庭说上话,都是皇子,我瞧著他那样貌,胸有成竹的自负模样,怕是不甘居於人臣!” “夫人之意——” 段不言摆手,“领兵打仗,我不懂。屈非好歹是我兄长的长隨,说来,也算是我跟前出去的人,就此坐视不理,非我段氏本色。” 眼见段不言要伸出援手,屈林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但暖意未到胸前,瞬间凉了下来,夫人虽说身手了得,可一己之力,面对西亭大军,也无能为力啊! 他躬身作揖,“多谢夫人,只是如今將军深陷囹圄,唯有从长计议。” 段不言揉了揉脖颈,“走吧。” 屈林抬头,满脸讶异,“夫人,这会子去——” “嵇煬山密林。” 话音飘来,人已远去,李源更快,抓起刀具,追了上去,留下屈林,愣在饭堂。 凝香赶紧提醒道,“屈大哥,快去追夫人啊!” 屈林喃喃自语,“那密林之中,陷境重生,夫人这般去,怕是不妥。” 竹韵跺脚,“你且跟著去,夫人之言,你质疑有用?” 你家主子都不敢多言,何况你?! 屈林回过神来,也追了出去,铃鐺小跑进来饭堂,“姐姐们,快去给夫人更衣!” 来到內屋,段不言指著秋桂,“去寻適合长途奔袭的鞋袜。”丫鬟们犯了难,好不容易寻来羊皮小靴软袜,伺候段不言穿上。 同时也换了锦缎立领短袄,料子为淮州蓝锦,织法密实,御寒首选。 袖口领口,镶嵌白色狐狸皮毛,蓬鬆温暖,又十分美观。 下著杏色袄裙,內里搭著后面束脚长裤,腰间繫著月白宽带,上头少有香囊玉佩之物,这会子赵二送来的飞刀暗器,尽数插在上头。 最后,一袭青色大麾披风,长及小腿处,三个丫鬟伺候穿上时,也连连嘱託,“夫人,万事小心!” 段不言轻哼,“尔等在府上,也须小心。若有可疑人员上门,先行稳住,诱入府中,差使家丁护卫,抓了丟在地牢。” 凝香略微惊诧,“夫人,奴等都是弱女子。” 段不言侧首,似笑非笑,“弱女子,有弱女子杀人的法子。” 这些话,她出门时,也让赵二交代下去,“甭管抓错与否,先抓为主!” 赵二点头,“夫人,属下跟您同去。” 段不言抬眼看他,“本是这般打算,但思来想去,你留在府上要紧。” 说完,让赵二凑近,她几乎是耳语状態。 “做出我在府上之態,瞧瞧可有自投罗网之辈。” 赵二不解,段不言扬起马鞭,轻给了他肩头一记,当著李源与屈林眾人说道,“屈非这廝出门之时,早被盯上!” 啊?! “还有细作在城里?” 段不言扶额,“凤適之这混帐带出来尔等这般天真之人,真是愚不可及!” 李源低声补充,“城里细作的窝点,也只捣毁一个,能发其一,必有其二。” 屈林攥紧拳头,“西徵贼子,不讲信义!” 段不言听得两眼翻白,马鞭虎虎生风,重重抽在屈林屁股之上,疼得屈林摸著屁股跳了起来。 “夫人!好端端您打我作甚!” 夫人比將军,不!比大人还凶猛,这一马鞭下来,真是疼啊! “赵二,好好看家!” 段不言別有深意,这才来到战马跟前,瞧著比自己站著还高的马匹,段不言迟疑片刻。 “这玩意儿,我还真没骑过。” 哎哟! 那您甩著马鞭揍人的姿態,可是熟练得很啊! 屈林不敢迟疑,上前说了步骤,段不言听著紧要地儿,跟著屈林所言,拽住韁绳与马鞍,蹬上脚蹬,翻身上马。 瞬间,视野远了不少。 段不言纵马行走,幸得那匹大黑马性子沉稳,努力適应段不言不熟悉的口令,来回踱步几次之后,段不言俯下身子,搂著大黑马脖颈,“好孩子,今儿辛苦你。” 嗐! 夫人,跟畜生说话,都比跟人温柔…… 话音刚落,扬鞭催马,大黑马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李源与屈林,左右跟从,瞬间马蹄乱飞,寒雪四溅,浩浩荡荡追上了前头狂奔的夫人! 赵二思忖,叫来三五人,在后巷之中,寻那些暗中窥探之人。 忽地,见到拐角处有个抬著幡子的婆子,探头探脑。 赵二一步上前,厉声呵斥: “站住!你这婆子,在此作甚?”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如若寻常之人,要么赶紧赔笑求饶,要么立时辩驳,可这婆子倒是有些意外,她指著口舌耳朵,口中啊啊呜呜呜。 “哑巴?” 婆子连连点头。 赵二再看幡子,登时翻脸,“抓走!” 说完,一把上前,扭住那婆子,果不其然,那婆子挣扎起来,“哎哟,救命!” 赵二后头的护卫,早已上前按住。 “咦,你这老虔婆,不是哑巴的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扭回府上,刚进门,那老婆子才赶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屈林下头有一兵丁,见状直接上来就是大耳刮子伺候。 老婆子哪里耐得住这等子狠手,登时口鼻来血,两眼冒金星,“別打了,別打了!不是我这老婆子——” “你到我们后门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二拦住屈林下头之人,抓著老婆子厉声审问。 那老婆子摇头,“有人给了一钱银子,让老婆子蹲在巡抚大人后门处,如若见到有人出府,登时去稟!” “哪里稟?” 老婆子这会儿因为疼痛,泣不成声,又被屈林下头之人薅著头髮,再要打时,赶紧跪倒在地,“客来脚店店二,唤成十二郎。” “你们何时开始窥探我们府门的?” 老婆子泪涕四流,吸著鼻涕,吟泣不止,“约莫十来日了,老婆子平日里就做点针线活,今儿是在路上捡了个没人要的幡子,想著拿回去纳鞋底,谁料就被官人们抓住——” 她这会儿知得害怕。 连忙求饶,“老婆子孤苦伶仃,也不曾害人,求官人们网开一面,莫要打杀了老婆子。” 她趴在留有残雪的小径之上,嘭嘭嘭的开始磕头。 赵二这会子方才觉得夫人聪慧,他与屈林下头兵士交换眼神,直接带到地牢,那老婆子见状,哭喊著冤枉! “冤枉?!你瞧著我们后门今儿走了三人,是不是也要去找那店二去稟?” 老婆子眼见著死到临头,哪里还敢藏著掖著。 喊著大爷官人,只说赚点养老钱,不曾想到这是害人的事儿。 再三审核,威逼利诱,这老婆子也说不出一二,幸得最近十来日,角门出入之人,大多是厨上採买,亦或是外头送菜送炭进来之人。 又问正门之处,何人在守? 老婆子一问三不知。 赵二与屈林下头的秦翔对视之后,“……有劳秦大哥往胡大人处稟一声,抓到那成十二,必然还能审问更多出来。” 秦翔也不推脱,起身拱手。 “赵护卫放心,想不到事態这般严重,我这些个兄弟都是跟著屈將军的,忠心不二,你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而今將军生死不明,下头之人无不蠢蠢欲动。 奈何身上有令,只能在巡抚宅院护著夫人——,说到夫人,这会儿秦翔几个弟兄,这会儿也没有成见,反而因著段不言往密林而去,只觉倍感欣慰。 毕竟,凤大人不在。 秦翔乔装打扮,做个送菜的,挑著箩筐,先是往客来脚店而去,路过之时,还提著箩筐入內,涎著笑意,看向跑堂的小二,“小哥,屋中地窖之中还有新鲜绿菜,不知贵店可收?” 他装扮粗糙,本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兵丁,这会子古铜色的面容,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无二。 店小二摆手,“不要不要!快些出去,莫要让我们店二郎看到,撵了你!” 秦翔躬身点头,“小二哥,我家的菜真是上好的——” “撵出去,一会子贵客临门,瞧著这般粗人,定要嫌弃脚店!”秦翔提著扁担箩筐,被那留著八字短须的汉子,挥手撵了出来。 他欲要多留一会儿,店小二赶紧上前推搡。 “出去出去!” 跨出门槛,秦翔故作委屈,“你们这店也是欺负人,小二哥,我不过隨意来问,你们不要,好生说就是。” 那店小二横了他一眼,“都说让你快些出来,莫要惹了店二,你偏是不听,磨磨蹭蹭!” “好大的店二,到底是哪里人氏,这般凶狠!” 平日这店小二也没少受那店二的颐指气使,听得秦翔这么埋怨,低声说道,“成十二郎是我们东家的远房表弟,比大掌柜还有面儿,最是不好相宜。” 秦翔確定其身份,立时耷拉著脑袋。 “罢罢罢,都是俺得罪不起的人物,今后也不敢再入门来问。”说完,提著箩筐垂头丧气离开。 瞧著身后无人跟踪,方才放开脚丫子的往知府官邸而去。 差役本要拦他,却听得他奔上来就说,“我乃屈非將军下的护卫,这几日在巡抚院落护卫夫人,今日有要紧之事,欲要稟报胡大人。” “壮士,请跟我来。” 领入衙门之內,留他在內门候著,那衙役奔去稟报,胡雪银听得说是屈非下头之人来,赶紧差人叫了过去。 秦翔入门就跪,“大人,我家凤大人前门后门都被贼子盯梢,刚才小的们抓了个婆子,供述出上头之人,乃是客来脚店的二掌柜成十二郎。” 胡雪银正与张通判、宋云璞正在商量要事。 秦翔入门,胡雪银也没有支开旁人,原以为只是寻常之事,哪里想到竟然有这等收穫! 毕竟卓珠下头之人,再是拷问不出半句有用供词。 宋云璞听来,略有疑惑,“怎地抓到的?” 秦翔立时抬头,说了大致,听得是那位彪悍的凤夫人吩咐,宋云璞等人已不觉得惊诧。 胡雪银开口,“李源在你们府上,你们自行去抓就是。” “李捕头得我们夫人吩咐,与屈护卫一起,往嵇煬山密林而去。” 什么? 胡雪银登时瞪大眼睛,“夫人往哪里去作甚?” 秦翔一脸正气,“夫人说要亲自查看,瞧个明白,我们將军……,下落不明,夫人也不放心。” 说到后面,声音略带哽咽。 胡雪银亲自扶起他来,“即使如此,我唤赵崢过来,他也是本府下头数一数二的捕役,如能抓得那贼子,审问一二,也好过而今没有进展。” 是的! 自卓珠死后,其余人也说不出一二。 “多谢大人!”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秦翔与赵崢会面,直接把刚来来的路上所探之事,全须告知。 旁侧,宋云璞听到,哑然失笑。 “秦护卫,看来这些时日跟著夫人,你们也是大为长进。”秦翔满面羞愧,拱手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小的们从前也低看夫人,以为只是寻常妇人,可这十来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巡抚凤大人归京,这巡抚宅院之內,段不言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何止是老大,简直是狂野的老大! 初时,段不言奔马要么过急,要么太慢,到出城这么几里路里,她快速摸索骑马要诀,同屈林和李源请教一二。 出城之后,旷野之上。 段不言几乎是连人带马,飞了起来。 “慢点,夫人!” 屈林徒劳的呼喊,被寒风吹散。 段不言带著帷帽,软布蒙面,双耳不闻疾驰在先,原本要两个时辰才能奔到的地儿,约莫一个半时辰就到。 原本屈林与李源还担忧此处还有贼子留守,可到了现场,才发现除了庄圩派来的小队正在收尸之外,已无贼子踪跡。 段不言到跟前,收住大黑马的韁绳。 大黑马一路奔来,鼻孔喷著热气,十分畅快,此刻乍然停下,甩著鬃毛,嘶吼一声。 “乖宝儿,一会子餵你吃好料草。” 那三五十个兵丁,正在收拾残局,十七个死亡將士,已被挪到平地上,摆放整齐。 这会儿看到飞奔来的三人,原以为是路过,欲要拦下,打头之人掀开帷帽,露出乌黑长辫子。 女人! 打马如此之快的女人? 正在惊愕之时,后面来了两匹红鬃马,其中有个熟面孔,“屈护卫!” 屈林翻身下马,急切问道,“孙管队,可有活著的弟兄?” 孙丰收满脸凝重,缓缓摇头,指著不远处平地上摆成两排的尸首,哑著嗓子带著愤怒和痛苦,低声说道,“除了將军不在,其他弟兄……,都没能落个好。” 这话刚说完,刚才让眾人目瞪口呆的女子,便走到了尸首跟前。 段不言俯下身去,挨个看来,李源隨后,听得报信之人说死状惨烈,可真到跟前,才知何为人间地狱。 原本积雪之地,这会儿全被染成红色。 深浅不一,像极了黄泉路上开满的索魂亡命,李源再是忍不住,骂了声畜生! 段不言未做言语。 只是抬眸,看著密林两侧,树干上的铁箭,她顺著箭尾方向,看到了对面密林深处。 忽地,一记寒光飞来! 段不言怒吼,“臥倒!”一个转身,从腰际拿出两柄短刀,听得噹啷一声响,她硬生生拦住了飞来的箭矢。 “贼子还在!” 眾人慌张,段不言却满眼血红起来,她忽地起身,一把脱开披风,提刀就追了过去。 本是臥倒隱蔽的李源与屈林,这会儿看到飞奔过去的蓝色影子,马上喊道,“夫人,穷寇莫追!” 莫追? 笑话! “尔等就在此,小心隱秘,莫要追来!” 段不言脚速飞快,临到密林之际,她拿走大黑马鞍之上的短弓长箭,往身上就一挎,直接没入树林之中。 笑话! 老娘速度要是慢,能追到那些个有了狂飆异能的丧尸? 段不言循著足跡,还有贼子路过灌木杂草时留下的细微痕跡,紧追不放。 期间,她挽弓搭箭,连射三五次。 因她力气大,寻常人射不到的距离,在段不言这里,稀鬆平常。 赫尔诺头一偏,侥倖躲过擦著耳朵过去的竹箭,听得咚的一声闷哼,那竹箭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之上。 他奔到到这里,顺手欲要拔掉,哪知竟是十分艰难。 嗯—— 这不经意发出的闷哼,被追来的段不言精准捕捉,立时,三五支竹箭,接二连三的朝著赫尔诺袭来。 迫不得已,他提起朴刀,连连挡箭。 段不言轻笑一声,犹如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由远及近,飞快奔来。 赫尔诺再不客气,提起腕部,朝著那抹蓝色身影,连发三箭,段不言早有防备,丟开双刀,提起修好刀柄的逆风斩,朝著袖箭就砍杀下来。 叮叮叮! 三声袖箭断开的声音,精准传到赫尔诺的耳中。 “呵!大荣竟然有这样的高手,倒是我小看了!”赫尔诺出声,段不言与他不过三五丈距离,她不言不语,提著朴刀追了上去。 赫尔诺转身就逃,段不言唇角上扬,也抬著腕部,连发两箭。 第一箭,前方灰衣男人躲了过去。 “看来你这准头也不怎地——啊!”话音未落,腿部中箭,他一个踉蹌,摔了下去。 因著这一摔,段不言直接来到跟前。 赫尔诺转身一滚,躲开段不言的逆风斩,可惜这片树木茂盛,参天大树下头,也有参差不齐的矮树灌木,连躲三次,侥倖跳到坡下。 段不言挑眉。 哟!倒是个能耐的人! 她起了兴致,脚尖点地,落到那贼子身后,瞄准其右小腿,唇边诡秘一笑,先是飞出一柄飞刀,赫尔诺听声辨位,瘸著腿转身抬手,刀锋截走那飞刀。 可下一刻,他瞧著一张神女玉容的年轻姑娘,浅浅一笑,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嘿!瘸子!” 话音刚落,他手上长刀抵住段不言的朴刀之上,眼见著对方羸弱身姿,却天生神力。 不多时,赫尔诺知自己即將耗尽力气,青筋暴露,欲要不敌时,脑子灵光一闪。 “你是凤夫人?” 哟!小子不傻! 段不言嫣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是啊!我是你们阿托北得不到的女人呢。” 赫尔诺眼见朴刀即將抵到自己脖颈之上,登时急切说道,“王爷说过,以王妃之位待您!” 我呸! 段不言歪著脑袋,“真的吗?” 话音刚落,她忽地腾出一手,抽出腿部绑著的匕首,朝著赫尔诺的小腿,猛地砍了过去! “啊——” 这声惨叫,惊起冬鸟无数! 也让后续跟著来搜山的李源和屈林,一个激灵,尤其是李源,满脸兴奋,“听这声音,夫人定然是逮到那贼子了!” 孙丰收呆愣在原地,“屈护卫,夫人……,是哪个夫人啊?”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屈林虎躯为之一震,立时满脸兴奋,“哪个夫人,咱们能有几个夫人!当然是抚台夫人!” 段!不!言! 屈林知直呼夫人名讳,十分不妥,可这会儿他真恨不得告知天下! 一路行来,李源低声告知同来的眾人。 “切忌,不可与任何人提及夫人之事,若不是为了屈非大將军,夫人定不会出城。” 李源说完,屈林赶紧点头,“孙管队,与弟兄们说清楚,夫人素来低调,若不是大人不在,而今夫人才懒得管这些个閒事。” 眾人立时点头。 孙丰收后怕道,“那贼子潜伏许久,如若朝著我们哥儿兄弟放个冷箭的,只怕还要死伤几个,幸得夫人到来,就凭这救命之恩,二位放心,我们兄弟四五十人,定然谨守秘密。” 屈林点头。 “放心,庄將军那里,我会亲自去稟,孙管队也不必担心隱瞒不报,惹来军法处置。” “好!屈护卫放心,我一定交代弟兄们,绝不给夫人添乱。” 一路追来,拔了段不言留下来的箭矢,原本以为稀鬆平常,可越拔越是费力。 “夫人这等臂力,只怕比屈將军还要厉害。” 孙丰收悄声与屈林说道,屈林摇头,“屈將军不如,凤大人……,不知。” 隨著眾人越走越近,惨叫声不绝於耳。 “啊……啊!毒妇!我定要杀了你全家!” 噗嗤! 段不言大笑不已,“我全家都被我们大荣皇帝砍头了,小子,你来晚了!” “啊!啊!毒妇,有种你杀了我!杀了我!” 段不言笑意盈盈,看著被她捆成粽子的男子,因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笑得更为开怀。 “老娘没种呢!男人不行,生不出娃来——” 她蹲坐在这粽子边上,用匕首来回锯著那贼子的小腿,匕首虽快,但也不可能切断腿骨。 可这匕首来回划拉一下,那森森白骨就会多道痕跡。 赫尔诺满面大汗,疼得五官挪位,哀嚎声连绵起伏,冬鸟嚇得起起伏伏,在密林之中吱哇乱叫。 “再叫大声点,老娘不信就你一个人!” 赫尔诺连连求饶,“夫人,您且饶了我,真只有我一人——” “屈非呢?” “西亭大营。” 嚯! 段不言停了一下,抓过那贼子小辫子,拽著头就把整个身子挪了个方位,那汉子身高八尺,本就壮硕,这么一拖一拽,头皮都要被掀开,头脚疼痛,让他汗渍连连。 “屈非还活著啊!” 那就好! 段不言的匕首划来划去,赫尔诺惊叫连连,“杀了我!求你一刀杀了我!” “嗐!你们都不捨得杀屈非,我怎么捨得杀你呢?” 她还在锯,可人的骨头真的很硬啊! 不像丧尸腐烂之后,那些骨头隨便用斧头一劈,就碎成几块,可人类新鲜的骨头,连著皮肉,又脏手,还难搞。 段不言气得抓起匕首,朝著赫尔诺腿骨往上的皮肉下头,剔起皮肉起来。 娘哟! 屈林与李源赶来,连呼夫人。 不见段不言回音,倒是那贼子惨叫声不断,待奔到坡上,坡下之態,尽收眼底。 嚯! 这是抚台夫人? 那个赫赫有名的康德郡王的独女千金? 不不不!一定是眼了! 李源低声喊道,“夫人,属下来迟……”段不言在坡底抬头,“倒是不晚,算了。” 话音刚落,段不言起身,拿起逆风斩,朝著赫尔诺的腿骨,邦的一声,砍了下去。 哎哟! 坡上眾人,连连惊呼。 “啊!” 赫尔诺嗷一嗓子,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段不言挪开身子,朝著眾人招手,“下来几人,把他抬回去!这货是个能耐人物,定然知道不少,对了!” 她看著眾人眼里惊魂未定,给了一剂镇魂药。 “屈非还活著,不过在西亭大营。” 说完这话,她自顾笑了起来,“你们將军,怕是要挨一顿刑讯逼供了!” ——夫人,夫人! 您如此幸灾乐祸,实在不该! 屈林与李源、孙丰收,带著三五人摸著杂草树根,小心翼翼划了下去,来到跟前,与段不言拱手见礼。 “如若得空,你们差人顺著这走向查探一番。” 她倒是不想折腾,这贼子喊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同伙来助,只怕就是落单之人。 赫尔诺当然不是落单之人。 他自信满满,送走屈非之后,独自蹲守在此,寻思如能再捕获庄圩,那曲州防务定然不攻自破。 王爷千秋霸业,就此开启。 可惜——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身为西徵第一高手,竟然不敌个妇人! 段不言回到屈非等人遇害之地,其中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兵,抱著她青色大麾,小心翼翼走到跟前,“夫人,您的披风。” “会穿戴吗?” 这披风需要绑在后背之上,她瞧著繁复,扯下时鬆了活结,可再穿上时,却犯了难。 那小兵满脸通红,不敢正眼看段不言。 “夫人,小的只给將军穿戴过。” “那就你来。” 段不言不扭捏,那小子颤颤巍巍,凝神静气,深怕碰到段不言窈窕身躯,颇费一番气力,才给段不言穿戴好。 待李源与屈林走出密林,来到跟前,段不言已整装待发。 李源赶紧上前,“夫人,咱这是要回城去?” 段不言頷首,“这货……,屈林!” “属下在!” “你与眾人押送到庄將军处,不要弄死,留著性命,我瞧著没准儿阿托北会拿屈非来换。” 嚯! 屈林顿时满脸又惊又喜,“夫人……,属下……,属下给您磕头!” 说完,跪倒在地,嘭嘭嘭就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段不言满脸不喜。 “阵前议事谈判,我不懂,交由庄將军打算就是。” 屈林连连点头。 继而犯了难,“属下如若离去,您在府上若有个闪失——”段不言白了他一眼,语气越发不耐。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除了能给我跑腿,还能作甚?” 说完,翻身上马,姿態矫健瀟洒。 段不言居高临下,瞧著刚才给她穿戴的小兵,“你多大年岁?” 孙丰收看去,立时拱手,“回夫人的话,此乃幼子,冬月刚满十五岁。” “叫什么名字?” “孙渠。”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段不言俯瞰孙渠,“你年岁小,但却机灵,这两日屈林不在我跟前,你可乐意隨我,做个跑腿的小廝。” 这是天大的好机缘! 不等这小兵点头,孙丰收已上前拱手,满脸喜不自胜的表情,“夫人不嫌弃犬子笨手笨脚的话,这小子就到您跟前伺候。如有做得不对的,您只管重罚就是。” 看来西徵与大荣之间,只怕这局部衝突会更多,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又瘦又小,长一些的刀剑,都扛不动,更別说上阵杀敌。 夫人能留在巡抚宅院,好过刀剑无眼。 孙渠木訥,被这么个神仙一般的夫人居高临下审视,更是面红耳赤,不敢言语,生怕衝撞神女。 还是后头小兵拱了他一下,他才踉蹌上前,“夫人……夫人不嫌弃,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可会骑马?” 孙渠点点头,“小的刚学会半月有余。” 段不言收回视线,远眺前方,朱唇轻启,淡然说道,“足矣,屈林,寻匹马来给他。” 欲要扬鞭,屈林追了上来。 “夫人,这贼子心性极傲,我知你们心忧屈非,但也不可鲁莽,莫要折辱。” “夫人……,您放心!” 屈林好想如实说来,夫人,您都给人腿砍了半截,早折辱完了。 可看著高高在上的段不言,还是识趣的咽下话语。 那边孙丰收拉著自己唯一的孩子,低声叮嘱,无非就是老孙家你我父子二人,你在夫人跟前,要爭气云云。 孙渠也不敢多言,只是连连点头。 还是屈林回身,把孙渠往旁侧的棕红大马跟前拖去,一双手托著他后背,“上去,別误了事儿,机灵点!” 孙渠转头,喊了声“爹!” 孙丰收连连摆手,“跟上夫人,莫要拖后腿!” 一抬手,朝著棕红大马的臀部就重拍两下,前头段不言也不多言,转身扬鞭,气势如虹飞奔出去,“驾!” 李源等待孙渠跟上,做了三人之中的尾巴。 留下孙丰收,看著半死不活的西徵贼子,最后拽著屈林,“夫人……,这是我们的將军夫人?” 早些年跟著凤且打过仗的將士,都愿意称凤且为將军。 屈林耸耸双肩。 清了清嗓子,方才看向眾人,“今儿大伙儿也看到了,若不是夫人武艺高强,这贼子只怕还要暗杀我们弟兄无数,在下屈林,有个不情之请,夫人这般能耐,大伙儿心知肚明就行,莫要回去四处乱说。” 眾人即刻明白。 登时拱手,“屈护卫放心就是!” 段不言打马在前,李源断后,孙渠年岁小小但努力扬鞭催马,儘量跟上。 直到快到城边,有个崔家客栈的在篱笆院门之处升起两张幌子,红底黑字,一书客舍,一书酒。 寒冷之日,段不言在马上被吹了半会儿,打斗时出的汗,这会子化为阴冷。 她立住大黑马,原地踱步。 李源与孙渠堪堪赶来,不等说话,段不言已差使孙渠,“在这歇下,吃些酒菜热热身子。” 孙渠人小,但却机灵。 马上回了是,翻身下马,麻溜拴住马匹,又要过来扶住段不言,段不言摆手,“先去瞧瞧,可有羊肉。” “是,夫人。” 孙渠几步跑进去,“掌柜的,可在?” 话音刚落,跑堂的年轻小二奔出来,“客官,您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孙渠四处探看,瞧著还算乾净。 “歇一会儿,我家主子欲要在此吃饭,今儿可有新鲜羊肉?” 那店小二赶紧躬身,“昨儿才宰杀了一只,甚是新鲜,笑点除却羊肉,还有野鸡、狍子、鲜鱼……,不瞒小哥您说,俺们店里的大厨就是俺们东家,曾在环洲学来厨艺,味道可不是吹的,绝对不比城里桃园楼的差。” 孙渠又道,“可有雅间?” 店小二一听,怕是来了大主顾。 赶紧指著二楼,“小哥请看,那斜出去的阁楼,是我们甲子號的雅间,能温酒煮茶,亦能赏景看雪。” 孙渠看去,瞧著也不错。 登时说道,“你且去沏上好的热茶,准备炭火盆子,我去请我家主子进来。” 店小二马上应了好。 转头同掌柜一说,掌柜听得外头马蹄声响,沉吟片刻,並起身掀帘外出,刚要走下石阶,就见院门处走入身著大麾的年轻女子,不急不缓走来。 瞧这装扮,就知富贵。 帷帽之下,露出半张娇艷面孔,可看著后面跟著的男子,倒像是她的隨从。 身形落后半步,亦步亦趋,跟著入內。 掌柜见多识广,赶紧上前拱手行礼,“见过贵人,快里面请。” 哪知段不言不紧不慢,反而掀开帷帽,一张鹅蛋脸上,虽是冷若冰霜,却自带莹莹白光,登时阴沉灰暗之中,霎时熠熠生辉。 李源到门畔,亲自掀开厚重帘。 “夫人,请。” 迈步入內之时,段不言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堂客,兴许是天冷,这堂屋之中,此刻就坐著两三桌客人,无一例外竟都是汉子老者,没有女眷。 孙渠早已站在木梯边上,欲要引著段不言上楼。 冰天雪地,客人本就不多,这会儿突然来了少见的美人,这些个行脚客人不免生了轻薄之心。 最里头有个毛脸男人,一人独坐一桌,这会儿单手持杯,兴许是吃醉了酒,竟然开口挑衅,“美人,不如坐下,一块儿吃杯酒?” 段不言侧首看去,那汉子见吸引了女子目光。 面上更是得意,“美人有所不知,我乃京城赵家,如若美人肯赏光,不拘何种要求,在下必然满足。” “京城赵家?不认识!” 段不言红唇微动,嘲讽十足。 那毛脸男人一身宝蓝锦缎夹长袍,听得段不言冷冷讽刺,略有不喜,起身哼笑,“还真是乡野村妇无甚见识,堂堂赵家,竟然不知!” “天下赵姓多的是,老娘没兴趣知道一条狗为什么姓赵!” 噗! 话音刚落,已有宾客哄堂大笑。 那毛脸汉子眼见被调侃嗤笑,顿时面色阴冷下来,“你这般胆大,是嫌命长,若是识趣些,就来陪小爷吃杯酒,吃爽快了,小爷今也就既往不咎。” 不然——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毛脸汉子冷下脸来,满脸络腮鬍,还真有几分匪气。 段不言往后一瞥,李源心领神会。 撩开半截黑披风,扶著腰刀刀柄,阔步向那汉子走来,刚要靠近,忽地从后面奔来三五个人。 “大胆!竟是敢衝撞我家三爷!”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汉子,奔到毛脸男人跟前,转头看向李源,上下打量一番,颇为鄙夷。 “不过就是个捕役,倒是有胆子,敢来丟人现眼。” 说完,上前就要推搡两下。 李源可不是寻常捕役,能躲过段不言飞刀之人,差不到哪里! 那管家手刚碰过来,李源已反手擒拿,直接压倒在地,疼得那管家嗷嗷叫来,毛脸汉子一见这小小衙役,竟敢动自己的人。 登时怒气衝天,指著李源就喊,“来人,给我打!” 话音刚落,那掌柜和小二赶紧跑过来,“赵三爷,您息怒,这点子小事儿,犯不著动手。” 那赵三抬起脚来,跨在交椅之上,颐指气使。 “知道三爷到曲州来作甚?不入流的东西,也敢逞能!三爷我是你们凤大人请来的!” 段不言本都上了二楼,听得这话,马上开动脑子。 翻了会儿原主无用的记忆,冷笑几声,转身下来,孙渠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夫人,这些个泼皮无赖,可不能脏了夫人您的手。” “无事儿,故人。” 话音刚落,眾人瞧著木梯上那抹原本消失的身影,又重新下楼来。 嗐!这妇人,怎地不藏好啊! 京城来的泼皮无赖,只怕也不是寻常之人,若真是有权有势,就抢了这美妇人,可就遭了。 有眼力见的人,都开始往边上躲。 李源一听,凤大人请来的还敢调戏凤夫人,真是蛤蟆掉进滚水锅,死路一条! 他抽出腰刀,朝著那毛脸汉子边上的桌案就砍了下去。 眾人只听嘭的一声,那桌案一分为二,连著上头毛脸汉子的酒水菜盘,悉数落地。 掌柜一看,完了完了。 这是个哪里来的阎王啊! 欲要多言,两方劝阻,可那明晃晃的腰刀,甚是扎眼。 掌柜赶紧拉著店小二,躲开了些,毛脸汉子一看,哟呵!竟敢这般大胆,顿时踹开椅子,指著李源欲要开骂。 却听得漫步下楼来的段不言,走到跟前。 孙渠跟在后头,有些担忧。 担忧那毛脸汉子,丟胳膊少腿—— 眼看两方怒火中烧,战况一触即发,段不言慢悠悠走到跟前,脚尖微抬,其中一个掉落在地却没有碎掉的莲小碗,直接飞起,砸得毛脸汉子头上。 “混帐,你这无知妇人——” “赵三行!” 段不言冷冷喊道,那毛脸汉子一听,顿时呆若木鸡,指著段不言,“你你你……,你怎地知道三爷的名讳?” 三爷? 段不言一听,眼里满是讽刺! “瞎了你的狗眼,再好好看看,老娘是谁!” 谁? 赵三行满脸不屑一顾,“曲州府上,你不过小有姿色,敢称老娘——”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隨行马上扯住赵三行的膀子,“三……三爷……,这是……是……”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果然,上了楼入了门的赵三行,立时弓腰驼背,满脸卑谦,欲要给段不言亲自斟茶倒水,也被段不言颇为嫌弃,撵到旁侧矮凳上坐著。 “既是你姑姑还在高位,你到曲州来作甚?” 段不言吃著热茶,冷眼瞧著赵三行。 赵三行的父亲荣安侯赵滨,是康德郡王妃章道炆的表外孙,换种说话,赵三行的祖母是段不言母亲的表侄女…… 总之,七绕八绕,姻亲关係已有些久远。 但段不言辈分在赵三行跟前,就是姑祖母。 如若说两府关係,倒是不近不远,但赵三行的大哥赵长安,与段不问是髮小…… 赵三行敢对任何人横眉冷眼,包括皇家那一箩筐孙儿。 偏偏不敢对不住段不言,小时候,他瞧著段不言好看,逗弄过三次,就挨过三次重罚。 他那大哥,比他长十多岁的大哥,简称索命鬼。 若不是长得像,几乎怀疑大哥与他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因此,在赵家教诲之下,他哪里敢冒犯段不言! 哪怕,如今康德郡王与世子都已不在世! 如今听得段不言问来,他嘆了口气,自认倒霉说道: “……侄孙……,冒犯了皇长孙,被撵出了京城。”赵三行再是厚顏,提到出京的缘由,也觉得丟人至极。 段不言不关注这些,只问了一句,“京城里头,除了我父兄被砍了头,可还有乐子?” 乐……乐子? 赵三行差点咬到舌头,姑奶奶,瞧您这说的!谁家父兄没了,还能说得这般轻巧…… 再抬眸,瞧著段不言,倒也不是自怨自艾的失落表情,反而甚是淡定从容,摩挲著自己袖口。 段不言:这西徵贼子的血,略有腥臭。 烦躁—— 两辈子来,因养著一群非人类的腐臭之物,她真的討厌鲜血。 略有不解的赵三行,也不敢多看,低垂眼神,諂笑道,“自老郡王爷与世子仙逝之后,京城风云涌动,倒是不怎地平静。” 段不言靠在松木雕太师椅上,懒懒看向赵三行。 “说来听听。” 李源这会儿也跟著进来,听得这话,正想著要不迴避时,段不言看著他,点头示意他落座。 孙渠虽小,却跑进跑出,安顿饭菜。 屋內,炭盆子里黑炭烧得猩红火热,时不时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赵三行涎著笑意,捡了几个要紧的说来。 “头一件,姑奶奶您听了可不能生气……” 段不言眼里飞刀,冷冷瞥来,赵三行赶紧收敛起戏謔口吻,正经说道,“阮家公爷,新得了个小儿子。” 嗯? 段不言眼神放肆,“真是他的种?” 咳咳咳! 再是赵三行这般混帐的紈絝子弟,听得这话,也被茶水呛得咳嗽不止,“姑奶奶还请慎言!” 毕竟是太子妃的胞弟。 噗! 还胞弟? 段不言幸灾乐祸,“阮齐家老娘一把年纪,肯定是生不出来了,寻来的小妾?” 赵三行听得虚汗淋漓。 从前这位姑奶奶娇纵蛮横,又有圣上与康德郡王撑腰,可如今康德郡王都被砍头了,这位小姑奶奶却不减当年风采啊! 赵三行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是公爷家二姑奶奶身旁的丫鬟。” 绕口令? 段不言眯著眼,盘了半天,“阮贞华的丫鬟?” 赵三行一双圆鼓鼓的眼睛里全是戏謔,“京城上下都炸锅了,好些人还去陈家大郎跟前问个所以,说那小舅子可是他下的种——” “咳咳!” 糙话说到这里,李源立时咳嗽,赵三行马上反应过来,登时起身,又是长揖到底,“姑奶奶,侄孙嘴不把关,说些个污言秽语,污了姑奶奶的耳朵,实在该死。” “哼!”段不言斜睨他一眼,“少他娘的废话,快些说来,莫要耽误我吃饭。” 天上地下,吃饭皇帝大! 赵三行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是不是阮公爷的,咱也不知,但而今是记在公府老夫人名下,那丫鬟也成了三房姨娘。” “阮齐家爹不止两房姨娘吧?” 赵三行捣蒜般点头,“姑奶奶,您真是明察秋毫,那老国公也是来赖祖荫庇,不然就那吃喝嫖赌的样儿,侄孙在他跟前,只是个小蚂蚱。” 段不言冷笑,“这我自然知晓,堂堂太子妃的娘家,竟然內外是一包草,阮齐本该是未来国舅爷,可就那缺德背时样,留著也是祸害,偏偏阮贞元不感谢我。” 姑奶奶—— 您真是诸事儿都敢讲! “姑奶奶,阮齐死了,老公爷发疯似的四处播种,自家二女儿跟前的丫鬟,也不过就是一次就中了……” 段不言听来,嗤笑不已。 “太子也不管管?这貽笑大方的小舅子,他倒是海纳百川。” 这成语用的—— 赵三行只能赔笑,“出生之时,不曾见太子有所表示,倒是满月之后,赏赐丰厚。” 昏庸! 段不言轻哼,“圣上龙体安康与否?” 赵三行一听,赶紧上前半步,段不言立时抬眼横了过来,明明比段不言还要大一岁的他,愣生生嚇得又坐了回去。 斟酌片刻,如实说道。 “万岁圣诞,侄孙有幸得窥龙顏一面,瞧著倒是红光满面……,听得说两日还要御一女。” 圣上怕老,更怕死。 他宠幸一个叫坤元的妖道,三日采一处子,美其名曰延年益寿。这等子的话,可不敢跟眼前娇俏的少妇说来。 赵三行只能隱晦提了一句。 哪知段不言聪慧灵敏,顿时瞭然,老皇帝还有这个身子,只怕东宫太子还有得等…… “嘁!难怪!” 赵三行揉了揉被段不言踹过的胸口,略有痛感,三五下之后,他才重拾话题,“……而今太子下头五个王爷,齐聚京城。东宫不急,那才是奇了怪。” 若不是因此,他隨意几句话,竟是惹得皇长孙刘掷恼羞成怒。 竟是告到赵家,他大哥眼皮都不抬,即刻吩咐嚇人,当著太子右卫率之面,毫不客气赏了他二十个板子。 几乎把他打废! 瘫在床榻之上大半个月,能动之后,就被赵长安一脚踢出京城。 他走走停停,月余之后,竟然到了靖州。 听得说曲州府出名的犀角街,这才往曲州而来。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五个王爷?” 段不言揉著衣袖上的血点子,愈发不耐,“刘雋阮贞元不著急才怪呢!太子兄弟诸多,圣上龙精虎猛,等著等著,没准儿黄菜就凉了。” 她幸灾乐祸说来,也不管屋子里李源与赵三行面色大变。 “祖宗,您且低声些。” 这些皇家之事,若被有心人听去,轻则杖刑重则杀头,可不能妄言天家之事。 段不言不以为然,“圣上如今老眼昏,日日里求长生,没准儿那一日就被人掀了龙椅——” 她桀桀笑来,毫不掩饰。 赵三行魂都嚇掉,抹了把额际的虚汗,连忙岔开话题。 “……姑奶奶,您可还记得睿王?” “刘戈?” 段不言不假思索,直言不讳说出睿王名讳,赵三行赶紧看了紧闭的房门,登时拱手討饶,“我的姑祖母大人,您这金口千万小心些,如若旁人听去,……不好。” 直呼王爷大名,怕是不想活了。 段不言十分不耐,“他是往西南高原封地而去,怎地,也回了京城?” 赵三行缓缓摇头。 “姑奶奶,还就他……抗旨不回。” 段不言挑眉,想到记忆里那个齿白唇红的害羞皇子,几分不信,“就他那娘娘腔,还敢抗旨?” “姑祖母!姑奶奶!” 赵三行都要疯了,生怕再听几句,就会死在这里,“祖宗,您从前可不是这般的没个分寸,曲州再是您老人家的地盘,也不敢这般出言不逊啊!” “少他娘的废话!老娘都孤家寡人,还怕他刘戈从南蛮之地杀过来吗?妈了个巴子,你这弯弯绕绕的, 再是不说,就给老娘滚!” “姑!奶!奶!” 您年岁不大,火气不小啊! 还一口污言秽语,怎地比我这个浪荡子还要混不吝呢? 眼看著李源就要起身撵人,赵三行连忙摆手,咽下这些腹誹之语,嘴皮子麻溜的翻著,“京城无大事儿,这睿王也就是抗旨不回,侄孙与您说来也就是以防万一。还有……大哥让我给您带句话,如若心中有委屈的,只管差人给他送信,他替您做主!” 赵长安啊—— 段不言眯著眼,盯著赵三行说道,“我父亲兄长被砍头时,你大哥在作甚?” 赵三行哭丧著脸,“大哥——,是监斩官……” 李源猛地起身,腰刀出鞘,直逼赵三行的脖颈,赵三行见状,都哭不出来,嚇得身子一软,“姑奶奶,大哥身不由己,您是知晓的。” “不知!” 段不言眯著眼儿,“只知头一个参我父兄的,就是刑部右侍郎赵长安!” 赵三行连忙摇头。 “姑奶奶,这事儿蹊蹺得很!並非姑奶奶您想的那般……” 人已死,段不言懒得多言。 瞧著赵三行这浪荡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挥了挥手,李源不费吹灰之力,给毛脸男人赵三行硬生生丟了出去。 “姑奶奶,您这般也忒狠心了些。” 回答他的是李源猛地拉开房门,冷脸看著自己,赵三行囁喏几句,只得咽下胸口浊气,灰溜溜下楼去了。 崔家掌柜见他完好下来,这才安排上菜。 赵三行嘴角气歪,“我与我家姑奶奶一处儿用饭怎地了?你这掌柜的还看菜下饭!” 崔家掌柜直呼冤枉,指著二楼那小哥,“都是贵人吩咐,鄙人开店做买卖,定然是不敢质疑。” 赵家几个管事护卫,这时也涌了过来,“三爷,您身上无碍吧?” 瞧著那黑脸捕役,没品没分的,倒是十分凶残。 赵三行缓过来,双手负在身后,狐假虎威,“能有何事?那是我家姑奶奶,疼爱我这晚辈还来不及,哪里会揍人!” 说完,朝著后院走去。 赵三行昨儿到此,本还说等著今日入城去犀角街寻欢作乐,待听得过路行商之人说嵇煬山密林之中,大荣將士惨遭西徵贼子埋伏,死了好些人马。 原本胆小如鼠的赵三行,有些犹豫徘徊。 欲要直接在城外西庄码头渡回靖州,又捨不得美人儿。 这都是因为旁人传得太过离谱,说犀角街好几个头牌红姑娘,天上有地上无,天地之间独一无二。 惹得赵三行心头痒痒,也才会把独自出行的段不言,一眼看错。 回到房中,护卫赵良胜凑到跟前,“三爷,那位姑奶奶真没伤到您?” 外头眾目睽睽之下,赵三行要些脸面,打脸充胖子说不曾受伤,也能理解。 可回到屋中,赵良胜不放心,追著问了个明白。 赵三行十分不喜,“放心,我瞧著如今姑奶奶倒是与从前大不同了。” 从前再是骄纵,人前也是端庄有度。 可今日里,他拽著赵良胜说道,“姑奶奶那一脚,倒是踢得我胸口疼。从前大哥跟著世子时,不曾听说姑奶奶也学了武功,你也是懂些拳脚功夫,说说?” 赵良胜拱手稟道,“三爷,属下实话说来,您这般又高又壮的暂且不言,就是九叔那瘦弱矮小的身子,属下也踢不动。” 九叔,就是刚才扶著赵三行的小管事。 他听得这话,走到跟前,也觉得蹊蹺,“这姑奶奶还是那副样貌,但瞧著又大为不同,属下瞧著,怕是来到曲州,此地养人。” 赵三行听来,眼珠子一转。 “这姑奶奶我是惹不起的,管他怎地,从前就因著她挨了不少打,而今她脾气愈发暴烈,罢了罢了,我们打道回府,还是回靖州去。” 赵九哭丧著脸,“三爷,要过年了,咱要不回去吧?” 府中还有老太太呢。 赵三行摇首蹙额,连连摆手,“才不会去,你们夫人性情跋扈,日日里管著我,倒不如在外头逍遥自在。何况,刘掷那混帐,还等著我回去收拾我呢,缓些时日!” 赵九紧皱眉头,“……三爷,那这曲州府也不去了?今儿见到姑奶奶,来日怕是要给凤大人请个安吧。” 凤且? 赵三行难得硬气,“我才不给那偽君子请安!可惜我大哥了——” 他一唱三嘆,提及兄长,连连摇头。 “三爷,过门不入,怕是有些失礼。”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赵三行轻哼,甚是不喜,“他们护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是偽君子,尤其是凤且那货,长得妖媚,不像个男人,可做事儿,却比寻常郎君狠厉多了。” 薄待段不言那些年头,莫说段不问咬牙切齿,就是赵长安,都恨不得把这廝拽出来揍一顿。 奈何! 凤且不是寻常紈絝子弟……,只知吃喝嫖赌,他允文允武,才学不浅,文状元去做了武將,到了將军位份,又转为曲州下头的知县,前朝歷史翻烂,也寻不到这等子天纵奇才。 幸好他不喜女色,段不言入门八载,未有生养,也不曾听说他纳妾。 想到这里,赵三行打发赵九,“你去探听一二,姑奶奶来到曲州府三年,可是受了他的薄待,怎地今日独自外出……” 好歹也是抚台夫人,凤且竟容许她拋头露面? 赵九得了吩咐,悄然退下。 还差使小廝们取来酒菜,主僕几人也不分彼此,坐在屋內,吃酒吃肉,直到听得前院马匹嘶吼,赵三行看了一眼赵良胜。 后者飞奔出去,又跑回来。 “三爷,姑奶奶带著那黑脸捕役,还有小廝,打马离去了。” 赵三行打了个哈欠,“极好极好,送走这祖宗的,我也安心些。” 路上,段不言蒙面带帽,扬鞭催马,一直奔到城门里头,段不言才停下来,“李源,你回去稟胡大人,西徵贼子入曲州府,犹如过无人之境,恐怕今年不怎地好过。” 李源手握韁绳,沉吟片刻,“夫人,属下先送您回府,再行稟报不迟。” 段不言扬了扬马鞭,“李捕头,防务之事,重中之重。” 说罢,喊上孙渠,催马而去。 李源呆立片刻,转身往知府奔去。 刚入衙门,就看到周经歷走出来,瞧著他马上惊呼,“你这一大早的不是去凤大人府上了吗?怎地——” “胡大人、张大人可在?” 周经歷连连点头,“跟我来,都在里头呢。正在里头商討嵇煬山这事儿,实在残忍,胡大人担心西徵贼子怕是要趁著年关,欲要撕破脸。” “十分残忍,不留活口,只抓走了屈將军。” 李源话语刚落地,周经歷马上转身看来,“李源,你怎地知得这般清楚?听得说来,屈將军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我与夫人刚才嵇煬山密林之中回来。” 夫人?! 周经歷顿时愣住,继而瞭然,“可有收穫?” 这也是隨意说来,譬如在现场看到蛛丝马跡,或者发现活口,但周经歷早间也听得庄將军下头派来的兵丁稟报,並无这般乐观。 哪料李源点头,“还真被经歷说著了。” 话音刚落,张通判正好出门来,瞧著李源,立刻招手,“你不是在凤夫人跟前,怎地会来了?” “大人,属下刚同经歷说道,与夫人才从嵇煬山密林回来,而今夫人差我来稟,她自行回府。” 呃—— 张通判抬头看天,也才午时。 “你与夫人,这是飞奔来回?” 李源点头,“夫人今早第一次骑马,跑起来我和屈林都没跟上。” 段不言选的战马也极好,膘肥体壮,耐力上佳,好些次不是他与屈林连连扬鞭,还真是连背影都看不到。 张通判听来,赶紧招呼李源入內。 “我也先不去取卷宗,快些与大人说来。”屋里头胡雪银听到动静,抬头看来,三人鱼贯而入。 不等多问,李源已拱手稟道,“大人,夫人在嵇煬山中抓了个活口。” 嚯! 胡雪银惊得起身,“活口?西徵贼子?” 李源点头,“那贼子武艺高强,如不是夫人出手,庄將军派去收拾尸首残局的將士,只怕还要被暗箭所伤。” 胡雪银听得嘖嘖咂舌。 “夫人……,这到底师承何处啊!” 张通判摇头,“莫说曲州城里她无对手,恐怕整个大荣里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回二位大人,只怕就是前康德郡王府的世子所授。” 嗯? 胡雪银抬头,“听得过世子文韜武略,但传闻更多的是残暴不堪——,本官了解不多。” 外头宋云璞求见,刚入门,听得这话,索性接过话茬去,“康德郡王从前镇守西南,战功赫赫,眾人只知夫人出身郡王府,道是金枝玉叶,却忽略了夫人更应是將门虎女。” 胡雪银听来失笑,“你见过哪个武將之女,生得这般美艷孱弱。” 段不言身形不高,瞧著过去,还有几分弱柳扶风西子捧心之態,兼之一张鹅蛋脸上,剑眉大眼,高鼻小嘴,更多是容貌惊人的贵女身份。 张通判连连摆手。 “夫人从前低调,而今诸位大人都瞧著了。还是让李源说个明白——” “嗐!还不是听得夫人最近做的事儿越发的夺目耀眼,閒扯了几句。” 胡雪银招呼眾人,围坐炭盆跟前,纷纷李源如实说来。 李源也不拘泥,有条不紊说了大致,听得眾人瞠目结舌,“那贼子武艺高强?” “回大人的话,只怕在西徵也是能耐之人。夫人让屈林押送回龙马营,没准儿后头西徵会拿屈將军来换。” 嗯? 莫说胡雪银惊著,就是张通判宋云璞都齐齐侧目。 “这贼子是何种身份?” 李源摇头,“具体不知,但瞧著其装扮气度,並不是寻常细作。” “只有一人?” “正是!夫人说此子孤傲,身份地位定然不低,不过——”李源迟疑不语,张通判忍不住拍了李源肩头,催促道,“快些说,莫要磨磨蹭蹭!” “他定然是惹怒了夫人,夫人……,硬生生砍断了他半条腿!” 嚯! 就是宋云璞,也惊得合不上嘴,“……夫人……自己下手的?” 这可是极大的区別,差使人做,一句话的事儿,自己下手——,那画面真是不敢想像! “……是。” 这种事儿,段不言才不会假以他人之手,听得那贼子说老色鬼要她去做王妃,妃个屁!她才不稀罕! 气急败坏之余,段不言才起了火,折磨赫尔诺的小腿。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李源声音低沉,略带嘶哑,他描绘当时情景,“最后那匕首太钝,夫人没得耐心,方才取来大人的逆风斩,一刀剁了下去!” 那贼子登时就疼晕过去。 莫说贼子疼,围观者疼,就是胡雪银宋云璞几人,听得都齜牙咧嘴,最后胡雪银嘆道,“凤大人从前冷待这位夫人,而今只怕也悔不当初。” 悔—— 李源哎哟一声,惊得站起来了。 “夫人回来匆忙,落下了凤大人的兵器逆风斩。” 宋云璞只剩下喃喃自语,“……这已不是大事。” 逆风斩,下头兵士拖著到屈林跟前,“屈护卫,这是夫人留下来的兵器,你看——” 屈林回眸一瞧,连拍脑瓜。 “是凤將军的逆风斩!” 下头许多兵丁,入伍年月短,自是没有见过凤且的兵器,平日里凤且往返龙马营,少有戎装出行,多为儒雅长袍。 导致许多人不知这位將军从前的雷厉风行。 “那……,屈护卫,这朴刀怎么处置?” 屈林犯了难,最后只能带上,“先去给庄將军稟报,回头我带给夫人。” 瞧著夫人倒是用的顺手,就是丟的也顺手。 屈林不敢想像,大人知他最心爱的逆风斩被夫人隨手一撇,会是何种鬱结! 巡抚府里。 阿苍这会儿急得左右踱步,“我就该拦著夫人,不该让她去,那等子地儿,如果遇到贼子偷袭,夫人再是能干,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那些个西徵贼子,甚是可恶。” 凝香被他来回走路,闪得眼。 “你嘀嘀咕咕一早上,夫人出去之时你又不在,何况,大人都不敢拦,你又有何种能耐?!” 秋桂低声嘆道,“只盼著夫人平安归来。” 竹韵啐了三口,“尔等说些丧气话,我可不爱听,夫人那般英雄的人物,定然无事。” 话虽如此,小丫鬟们往门房跑了好几趟。 报来的信儿都是还不曾回来。 长河与赵二,一个不管厨上,一个丟开巡院之事,二人眼巴巴守在门房,无心事事。 “那西徵贼子真是疯了,这般胆大包天,难不成真要打仗了?” 赵二嘀嘀咕咕,心事繁重。 长河摇头,“具体不明,但西徵蠢蠢欲动多年,如若真是要大举进犯,我瞧著他们西徵国力,也还不到如此强盛吧。” 大荣虽有衰败之相,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大荣还不到羸弱不堪的地步。 也就是近些年来,原本圣明的皇帝,老了。 老了之后,他就无心朝政,尤其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索性一心只求长生。 兼之下头几个皇子正值盛年,对碌碌无为的太子,又多方不服。 一来二去,朝堂之上,风云暗涌。 在康德郡王父子伏法之前,还杀了多少勛贵將军,这些说不得来,也是与凌霄宝座有关。 二人嘀咕两句,翘首期盼,企图压下心中惴惴不安。 如今,凤大人不在府上,西徵贼子出现两次,且两次都有伤人性命,这不是严重危害曲州安危的大事儿。 幸得不久,就听得府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二人齐齐起身,开门出去,站在石阶下头,不等片刻,两匹马喘著粗气飞来。 头一个,青色大麾,帷帽面巾,不用多说也知是夫人。 后头还有个小兵,年岁不大,但满脸坚毅。 “夫人!” 赵二与长河赶紧迎上去,段不言翻身下马,马鞭与韁绳丟给赵二,“差人餵马,问问这马的主子是谁,商討一二,留给我罢。” 说完,她转身搂住大黑马的鬃毛马脸,甚是亲近。 “好宝贝,如能以后跟我,带你看遍山川美景。” “是,夫人!” 赵二接过韁绳,看了旁侧那立在身旁,不言不语十分乖巧的孩子,“夫人,这位小哥——” “他叫孙渠,我瞧著喜欢,带回来做个隨从。” 嚯! 这么突然? 长河看去,瞧著这小兵长得板正,五官小巧,但也没看出特別之处。 段不言当然不会说,这小子跟魏雪生那小情人长得五分像。 魏雪生送他小情人走的那一夜,那平日里最是看不惯自己的小美人,竟是摸黑来到她的丧尸院子,闻著恶臭,站在她跟前,还是那副討人厌的嘴脸,丟来一包物件儿。 “这些东西我用不著了,你拿著!明明是个女人,却活成个男人样子,谁他妈会稀罕你?” 说完,朝著还在啃麵饼子的她丟来一个盒子。 打开来一看,都是些逃命用的东西,什么续命丸药营养液,哪怕遇到敌人围困,这些东西也够撑个一两月。 “你拿著,换个基地里头,难不成就不活了。” 那时的段不言,哦不!那时的谢不言,顶著个脏兮兮的寸头脑阔,身上散发著恶臭,欲要给小情人丟回去。 “活不了了。” 小情人惨笑一声,“这基地上下,都让我觉得特別噁心,就你还好点,就一般噁心。” 嗯哼?! 谢不言盘腿坐在破地铺上,看著抱胸站在门畔的小情人。 “老大只是说送你出去几天,没说不要你回来啊!”谢不言细细想来,点了下头,“也是,你人见人爱,没准儿那边就看上你了,既如此,带过去好好活著唄,这世道,谁不是苟且偷生呢!” 小情人满脸不屑,挤出一丝鄙夷的笑意。 “欧阳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最清楚,我耐不住,所以……,跟你告个別,下辈子如果你我相遇,若你过得好的话,拉我一把。” 嚯! 谢不言吐出一股餿味的饼子,用黢黑的手摸了把黢黑的脸,“这操蛋的人生,老娘再不愿过第二次!” 小情人仰天看天,却发现谢不言这狗窝是半个地下室,看天都看不到。 “也是!这操蛋的人生,谁爱过谁过!” 她扭著细腰,转身要走。 “喂!” 谢不言开口喊她,她背对著谢不言,那背影好像是要碎了一样,好一会儿,她仿佛压下了许多奢望,转头来看,“还有什么破事儿,说!” “真活不下去了?” 小情人定定看著谢不言,怔怔不语,满脸的倔强,说出了答案。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情人第二天就被送走,第三天就死了。 福星基地,听著人畜无害,实则极为残暴,他们吞噬盛行之后,壮大不少。 头领是个四十七岁的汉子,叫欧阳鑫。 谢不言见过两次,都是来他们基地跟魏雪生谈事儿,瞧著是个正常人,但刚来的那晚上,就把他带来的女下属折磨死了。 淫名立刻传遍整个基地。 果然,第二次来的时候,看上了魏雪生的小情人,魏雪生为爱抗爭,但也不多,毕竟他只是比较喜欢小情人,並不是只有这小情人一个床伴。 爭取一二,无果。 小情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在要被送走的头一天晚上,把存下来不多的物资,给了谢不言。 “多谢你第一次提醒我,让我多活了俩月。” 头一次欧阳鑫来时,小情人不知天高地厚,穿著性感,谢不言一鞭子下去,给小情人娇俏的小脸上,溅上了刚卸完手脚的丧尸血液,脏污的味道与顏色,让小情人嚇得奔回屋里。 第二日再来找谢不言算帐时,谢不言瞥了她一眼。 “蠢货,一天天卖弄你那骚样,老娘劝你一句,別被那老色鬼看中!” 当夜,就听说欧阳鑫玩死了那个女下属。 小情人战战兢兢躲了起来,捂著又丑又宽大的衣服,头不梳脸不洗,躲在屋子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侥倖躲过第一次。 欧阳鑫带走了魏雪生另外一个情人。 可惜,第二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或许是第一个带走的情人故意透露,亦或是魏雪生假意討好,小情人被梳妆打扮一新,送到饭桌上陪吃陪喝。 末世里有什么人情味,小情人临死之前送来的东西,是谢不言临死前少有的温暖之一。 罢了,老娘都能穿过来当个少夫人,你投胎做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孙渠只怕打死也想不到,就因为故人容貌,自己就从前线来到巡抚院內。 阿苍指著他,磕磕巴巴的看著正在脱衣卸箭的段不言,“夫人,这小子来做您的隨从,那小的岂不是无用了?” 段不言头也不抬。 “做你寻常做的事儿,待凤且回来,你也到不了我跟前,这几日你带著孙渠熟悉一二。” 呃—— 阿苍摸了摸脑壳,“小的可以一直跟著夫人。” 段不言瞟了他一眼,“滚蛋!谁不知你是凤且的心腹!” 用你,浪费我的调教。 阿苍欲要表忠心,段不言全然不搭理,招呼凝香竹韵几个,“找点衣物鞋袜,安顿一番。” 凝香自不敢违抗,低声应了是。 转头带著门外的孙渠,往长河跟前领去,一路上难免问了孙渠几句话,孙渠倒是聪慧。 能答的,不拖泥带水,说得明白。 “而今就小的与老爹父子二人在,老爹在龙马营做小管队,去岁死了亲娘,屋中无人,没个去处,也就跟著老爹投了军。” 好歹有碗饭吃。 凝香要追著问几句,夫人怎地看上你? 孙渠低头说道,“兴许是夫人觉得小的年岁小,长得瘦弱,立不得军功不说,只怕小命难保——,夫人心善收留我,跟观音菩萨一样。” 我家夫人,算心慈吗? 凝香不敢多言,寻了长河,说了夫人的安排,长河点头,“就住我隔壁吧,我旁侧还空著一间小屋,规矩什么的,我腿脚不便,教不了太多,你与阿苍多看顾著点。” 把孙渠交给长河,回头与竹韵秋桂碰面,往库房里领来些小廝的衣物,袄子裤子靴子,里里外外的凑了两身。 安排妥当,长河看著换下兵丁衣物梳洗乾净的孙渠,跟个寻常小子没个两样。 白白净净的,倒也惹人喜爱。 长河问他飢饿与否,孙渠躬身答道,“多谢长河大哥掛念,小的隨夫人入城之前,在城外一家客栈吃了个饱,这会子还不饿呢。” 段不言有是使不完的力气,就有吃不饱的胃。 孙渠与李源,都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段不言让他们敞开来吃,两人也不客气,大快朵颐。 长河看著他模样周正,懂礼知事,又是段不言亲自挑回来的,倒是越看越喜欢。 正要多说几句时,穿著圆鼓鼓的铃鐺小跑到厨上,“长河大哥,孙渠小哥可在?” “小的孙渠,见过姑娘。” 孙渠转身就同铃鐺招呼,铃鐺被这礼仪嚇得后退半步,“小哥不必多礼,我叫铃鐺,是夫人跟前的小丫鬟,夫人……,叫你过去。” 既如此,孙渠回身,同长河告辞。 跟著铃鐺到了听雪楼,孙渠抬眸,看到院门上牌匾书写听雪楼三字,心中感嘆,这是一朝鲤鱼跃龙门啊! 往日里,有將士从曲州府回去,动不动就说,今儿谁谁谁得了大人点拨,就在听雪楼。 威名赫赫的听雪楼啊! 孙渠正了正身形,努力敛下心中激动,跟著铃鐺入內。 刚到门口,竹韵出来,大量孙渠上下,浅笑盈盈,“倒是不错,之前穿著又大又宽的兵士衣物,倒是瞧不出正经模样,这会儿换上便服,看著挺精神。” 铃鐺聪慧,指著竹韵说道,“这是夫人跟前的竹韵姐姐。” 孙渠马上双脚併拢,躬身行礼,“小的孙渠,见过竹韵姐姐。” “你我都是伺候夫人的,不必多礼,快些进去吧,夫人有事儿安排。” 说罢,吩咐铃鐺带著入內。 入屋左转,刚掀开门帘绕过屏风,就看到满屋书架,以及挤在一侧毫不起眼的炕床。 夫人换了一身鹅黄锦衣,绿色间裙,长发梳成辫子,此刻盘腿坐在炕床之上,低头看著书册。 铃鐺入內,小声稟道,“夫人,孙渠小哥来了。” 段不言抬眼,吩咐他落座。 铃鐺已搬来鼓凳,孙渠连道不敢,还是铃鐺掐了他胳膊一下,方才坐下。 “夫人,小的失礼了。” 段不言摆手,“我这里不用虚礼,瞧著你怪机灵,往后听话就成。” 孙渠赶紧起身,躬身答道,“小的听命夫人,自当如此。” 段不言抬眸,看著换上便装,约莫六分像的面孔,心中暗喜,好你小狐狸精,不管是不是你,这辈子都给老娘当牛做马吧! 你要再敢撅著屁股去討生活,瞧著我不砍了你才怪! 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远之事。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段不言吩咐凝香取来二两纹银,转给孙渠,“你问阿苍一声,寻去知府官邸,找李源把饭钱给他。” 孙渠接过银钱,如实说道,“夫人,饭钱共计二钱银子,这些怕是多了。” “本应是多退少补,但他早间好心来给我报信,又被我拖著出了趟公差,凝香,既如此,再剪三两凑足五两,全部给孙渠拿去给李源。” “是,夫人。” 待取了银钱,孙渠方才躬身退下,寻了阿苍,阿苍听完,挑眉说道,“夫人也是见外,那李大哥才不会收这些。” 话音刚落,凝香端著托盘出来。 听得这话,连忙低声斥责,“浑说些个什么,李捕头只是寻常差役,靠著微薄俸禄养活一家子人,你平日里跟著大人,是不是收受银钱多了,竟是养出白吃白喝的陋习来?” 阿苍连道冤枉。 “李捕头性子豪爽,我只是说他不会收……” 屋里头秋桂似是听得动静,同段不言说了之后,段不言交代道,“你去同孙渠说道,一码归一码,没道理陪著出趟苦力,非但没半个好处,反而还倒贴几两银钱。” 一个捕头,俸银只怕也才三五两。 一顿饭去了半月俸禄,不还过去,如何过活? 秋桂得了段不言吩咐,出来同孙渠说道,阿苍凝香在旁,听了个明白,阿苍寻思无事,並带著孙渠出门。 “我带你熟悉些道儿,往后你在夫人跟前,跑腿也方便些。” 两人也没有打马,步行而去,一路上阿苍带著他认路,孙渠看得目不暇接,“多谢阿苍哥,小的头一次来曲州府,曲州真大啊。” 阿苍听来,哑然失笑。 “曲州府大,那京城呢?岂不是更大?!” 孙渠满脸羡慕,“小的不曾去过,这曲州府,都是小的头一次来。” 阿苍笑道,“靖州呢?” 孙渠摇头,“小的这是头一次进城。” 噗! “真是头一次?” 孙渠点头,“小的生在乡里,我爹投军,死了娘之后,乡里半间土坯房去岁还被洪水衝垮,我爹一看,罢了,上阵父子兵。” 直接从乡里去往龙马营,几十里地,过不到曲州、靖州。 阿苍拍了拍他的脑袋,“往后好好听夫人的话,没准儿还能带你小子去京城见见世面。” 孙渠听来,一双丹凤眼里全是期待。 二人快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知府衙门口,阿苍已是这里的老熟人,同差役打了招呼,带著孙渠直奔院內。 原本是往捕役公房而去,半路却被周经歷看到,“咦,你不是凤大人跟前的小哥吗?” “小的阿苍见过周经歷。” 孙渠有样学样,跟著行礼,周经歷连道免礼,“夫人差你过来的?” 阿苍点头,“周经歷好眼力。” “可是来寻我们胡大人?” 阿苍摇头,“不是,小的们来寻李源李大哥。” 原来如此,周经歷指了指胡雪银的房號,“再等一会儿,李捕头正在屋內跟各位大人商討要事。” “多谢周经歷。” 阿苍心道,从前来过好几次,也少见周经歷如此热心。 孰不知,周经歷如今根本不敢小看凤夫人身旁的任何一个小廝丫鬟,生怕看走眼,错过臥龙凤雏。 屋內,胡雪银安排了几个要事。 一、全城防务,严防死守。 二、李源继续带队,抓和园茶铺逃走的掌柜,至於客来脚店的成十二郎,暂且不抓,多监视一二! 三、曲州城米粮油储备,再进三成。 宋云璞听完,“大人,如若需要我这书呆子帮衬的,还请大人不吝吩咐。” 胡雪银頷首,“放心,如今说来,我也只能做这些个事儿。” 眾人领命,纷纷告退。 李源与宋云璞刚出房门,阿苍与孙渠就一步上前,给宋云璞行礼。 “你二人,不在夫人跟前,到这里作甚?” 李源满脸好奇,从宋云璞身侧站出来,问出疑惑。 孙渠拱手,“夫人差小的来给李大哥您送饭钱。” 饭钱? 李源愣住,孙渠赶紧地上小香囊,“李大哥收著就是。”说完,同二人行礼告退。 “噯!午间在崔家客栈所用饭钱?” 李源追了上去,欲要塞回去。 孙渠赶紧躲开,“夫人说了,没道理让您白跑一趟,还倒贴饭钱的说法,李大哥您收著就是,不然小的头一天上值,回去也得挨夫人斥责。” 说完,拽著阿苍,一溜烟的跑了。 宋云璞看得频频失笑,李源拿过素净的小香囊,打开一看,零碎两块,掂量一下,更是满脸愧色,“午间用饭,二钱银子,这会子夫人给了怕是四五两,属下愧不敢当啊。” “拿著就是。” 宋云璞心道,谁说康德郡王家的姑娘刁蛮跋扈! 这么看来,只有聪慧,断无鲁莽。 李源挠头,“不过是顿便饭……” 宋云璞笑道,“若是过意不去,来日里给凤夫人送些好酒就是。” 一听这话,李源眼眸星亮,“宋大人,您怎地知道夫人喜这般若汤?” “凤大人提过一二。” 李源笑道,“今儿也是要赶路,夫人只是浅尝了两口,崔家客栈自己酿造的米酒,夫人说不够辛辣——” “即使如此,来日寻两坛好酒,给夫人就是。” 晚间,李源回到家中,妻子乔氏亲自迎了上来,帮著更衣时,闻到身上有血腥味,立时担忧起来,拉著丈夫上下查看,直到浑身没有伤口,悬著的心方才落了地。 “今儿怎地会浑身血腥气?” 李源安抚妻子,“无碍,西徵贼子猖狂,劫杀我大荣將士十几人,早间同夫人出城,夫人抓了个贼子,这些都是那贼子身上的血。” 乔氏低呼,“这等危险之地,你可是小心著些。” 按道理也不该是李源的分內之事啊! 李源略做解释,“军中出了这般大的事儿,凤大人又在京城,夫人听闻,不得不管。” 夫人? 这几日里,夫人二字,乃是乔氏听得最多的称谓,她咂舌感嘆,“从前夫人隱在后宅,不曾听闻过多传言,而今曲州府上下,说来的都是这夫人。” “咦,说些什么?”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不是说这位凤夫人,力大无穷,侠义无双,怜悯小尼,宅心仁厚……”乔氏照实说来,最后还补了一句,“说这位夫人貌美如,犹如天仙。” “那是自然。” 乔氏低嘆,“妾身没那个福分,不曾亲眼见过。” “与凤大人是少见的郎才女貌。” 乔氏嘖嘖称奇,“凤大人那等子容貌,如若真是与他匹配的,定然品貌不凡。只是有些奇怪,从前竟然不曾听说这位夫人。” 凤夫人,几乎是曲州府上下不存在的一个人物。 按常理来说,曲州城的官家女眷,对这位夫人定然了如指掌,平日里交往应酬,自然要对这位夫人阿諛奉承一番。 偏偏,凤且藏得深。 段不言:藏个屁!那廝是要取老娘小命—— 夫妻二人閒谈一番,李源想到妻子一开始夸讚夫人的词句里,略有不解,“说夫人力大无穷,我知是因救了庄家大船上的柳家小子,但怜悯小尼,又是何意?” 乔氏说道,“这两日传了出来,说前几日……,对,就是你抓西徵贼子差点受伤的那一日里,夫人去圣安寺逛庙会,看到靖州来老尼姑带著几个小尼,衣物单薄,心生怜悯。不多时,就差丫鬟买了几身,专门叮嘱那老尼姑,不得贱卖出去,定要让小尼们穿在身上。” 李源回眸,“……这等子事儿,也被传扬出来。” 乔氏点头,“本来是不知这貌美的夫人是谁,可庄家大郎过来给夫人请安,多嘴的人问了一句,並传扬出去了。” “夫人不简单,如今凤大人不在曲州,两州防务,自来是曲州最为要紧。诸多事项,只怕还得依仗夫人。” 乔氏本在铜盆里试著水温,一听这话,登时停住,“夫人……,而今夫人已这般重要?” 李源点头。 “胡大人而今得了要紧的信儿,也是不瞒著夫人的,夫人那头若有个风吹草动,也给胡大人通气儿。” 苍天! 乔氏呆愣住,“这西徵贼子……,是要打过来了吗?” 李源不敢与娘子说太多公务之事,生怕乔氏慌张。 主要是两个孩儿还小,又是年关,屋中还有高堂双亲,都是古稀年岁,若要投奔外地亲戚,即便能走,也怕路上出个意外。 索性,罢了! 曲州城这么些个百姓,莫要自己嚇自己。 想到这里,他掏出今儿孙渠塞过来的香囊,递给乔氏,乔氏一捏,愣了一下,“今儿也不到发俸禄之时,这是——” “白日里与夫人用饭,我这边付了二钱银子,回头夫人就差人送了饭钱来……” 乔氏已打开香囊,瞧著零碎的几块银子,质地极好,银光闪闪。 她素手掂量两下,低声说道,“怕是有个四五两。” 说完亲自到內屋取了小秤,不偏不倚,“相公,还真是五两。”李源跟著走进来,低嘆道,“从前应酬不少,都是男儿,无非是你请一顿,我请一顿,倒是夫人这样,我头一次碰到,本是不想收,可夫人新收的隨从,硬塞到我怀中,丟下就跑。” 乔氏低嘆,“也好,得了夫人这五两银钱,不然爹爹的咳嗽药还抓不来。” 一屋子上下,七八口人,就指著李源一人吃饭。 不用多想,日子也是紧紧巴巴的。 “舅兄不是酿酒的么,来日里天气放晴,你差人去同舅兄说,好酒取两坛,赶在年前,我给夫人送去。” 嗯? 乔氏温柔一笑,“倒也是,曲州百姓都在说,夫人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的段不言,正在捯飭凤且的书房,阿苍站在旁侧,气息微弱,“夫人,您前日把大人的架子床搬走,换成了炕床,今儿又挪动到这些个书架柜子的,所为何事?” 段不言头也不抬,指著几个丫鬟,“好好找。”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五个大小丫鬟气喘吁吁站在面前,“夫人,真没有。” 段不言眯著眼,“我记错了?” 阿苍看著满屋子书架挪得乱七八糟,直呼苍天,段不言指著阿苍,“找人来恢復原位。” “不是……,夫人,小的挪……” “我的丫鬟瘦弱无力,难不成要我自己来挪?” 阿苍赶紧住嘴,“夫人,您且去內屋待会儿,此处交给小的来办。” 段不言满脑子疑惑,凤且这廝的密室,到底在何处? 这书房里,连日里来她翻遍了全部,不见重要文书,单单这一点,就让人觉得蹊蹺。 回到內屋,段不言歪靠在炕床上,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忽地坐起身来,她朝外喊道,“凝香!”本还在书房看著阿苍干活的凝香,赶紧应声,走了过来。 “夫人,您有何吩咐?” 段不言双目微闭,“挽风园中的物件儿,都收拾过来了?” 凝香左思右想,方才篤定答道,“夫人自个儿的私人物件儿,重要的都拿过来了。” “何为不重要的?” 凝香柔声说道,“夫人喜爱的家具,譬如桌椅案台,屏风妆檯,听雪楼也摆不下,暂且还放在挽风园。” “觅春阁呢?” 凝香接著说道,“自冉氏离去,奴带著姐妹们去好生查点,也就剩些个搬不动的重物。” 段不言坐起身来,看向凝香。 “喊上几个人,隨我回一趟挽风园。” “是,夫人。” 平日里歇晌之时,段不言却不觉得睏乏,带著丫鬟,穿著披袄,在雪地之中不急不缓踱步而行。 快要到挽风园时,段不言哼笑起来,“挽风园这破名字,谁取的?” 凝香摇头,“夫人,咱们从京城赶来,住进来时这牌匾就在了。” “真他娘的不吉利!” 挽风,挽留哪门子的风……,只怕是凤吧! 段不言唇角扬起一丝讽刺,冷眼瞧过去,越发厌恶,转头就对凝香说道,“回头找人给我拆了!” “拆……挽风园?” 凝香嚇得大气不敢喘,大人这才没在十来天,不能回来之后,府宅变成一片废墟吧。 “挽风园的牌匾。” 哦——,夫人,您嚇死奴婢了! 段不言再次回到挽风园,满眼满心都在寻那个密室,如若从前段不言的记忆不曾出错,那里好似是凤且的身家性命所在。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挽风园,空著的日子不过大半个月,可这里已然有些凋敝淒凉。 寒风捲起枝丫草木上的残雪,时不时跌落到地。 冻一冻路过之人,昭示严冬的魄力。 段不言口吐白气,双手插在手笼之中,慢条斯理走入內屋,倒也不算狼藉,毕竟还有人收拾,整整齐齐,因无人居住,还有股霉味。 “这屋子里可有密室?” 段不言入內,直言不讳就问了起来,凝香与竹韵相顾无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时躬身回话,“夫人,咱挽风园连个地窖都没有,哪里还有密室……” 挽风园不大,正房加上东西厢房,也不过就是十来间屋子,一眼能看完,巴掌大的院落里,稀稀疏疏有些草树木。 只不过严冬暴雪,早成了枯枝败叶。 段不言里里外外走了一圈,也不曾发现,顿时好奇起来,凤且难不成飞天遁地,把那密室藏起来了。 她摸了摸下巴,愈发好奇。 就这么风平浪静两日。 腊月二十三,天儿一大早就亮得有些违和,凝香穿著厚袄子,掀开门帘探出去半张脸,冻得不成样子,又哈著气缩回来。 “怕是要下大雪!” 秋桂带著两个小丫鬟提著铜壶与食盒,抖抖嗖嗖走了过来,入门之前,跺了跺脚上湿意。 “夫人可醒来了?” 厨上备好早膳,秋桂趁热提了回来,只是出门之前,夫人还睡得香甜。 “还不曾叫人,应是还在睡。” 秋桂赶紧坐到外屋炭盆子跟前,烤火取暖,搓著双手,“这天儿愈发的冷,眼看著要过年了,怕是还有场大雪。” “天寒地冻的,实在难熬。” 连夫人都懒得起来去跑马场上习武射箭,这两日缩在被子里,硬生生要等到饿了,方才起来。 內屋之中,段不言打著哈欠,掀开衾被,直接起身。 她揉了揉腰,喊了丫鬟入內。 凝香与秋桂、竹韵,早早备好热水,听得动静,端著铜盆提著铜壶捧著巾帕,鱼贯而入。 如今段不言享受过封建上层富贵人士的奢华生活,已十分习惯。 凝香先是问她,“夫人,今儿可去跑马场?” 如若不去,就是上襦长裙,披袄厰衣伺候,如若说要去,並还上窄袖劲装,羊皮小靴。 段不言略微沉思,“一会子我去跑马,吩咐长河,午间不用备饭,往桃园楼去。” 长河也试过在府上自行烹煮羊肉,可味儿总是比不得桃园楼。 懒怠两日的段不言,想念那口热汤。 凝香听得吩咐,边给夫人更衣,边应答道,“是,夫人,奴一会子去吩咐,再喊赵二哥点两个护卫,护卫夫人。” “不用!点赵二与孙渠,你们几人点一个,人多闹腾。” 段不言的战斗速度,几下子就洗漱乾净,丫鬟们早已给她编了长辫子,掛在身后。 乌黑亮丽,羡煞眼前几个头髮还不如夫人一半多的丫鬟们。 段不言刚到跑马场,孙渠就已给她前几日骑的大黑马上了精草料,打整得乾乾净净。 赵二寻到秦翔,问了这匹战马。 秦翔年岁不大,但脑子活络,“是配给我的,但夫人喜爱,只管牵著去,好说。” 赵二问了手续,“你告诉我,我去完备,回头也说不到你头上来。” “嗐!赵二哥,莫要客气。夫人带回来我们將军还活著的信儿,咱哥几个还舍不下一匹战马,那就过了分。” 赵二还是问了个明白。 秦翔低声道,“夫人这性子,是不是像段世子啊?” 他们之前有过同袍,说是从段世子门下出来,举行言谈,与龙马营大有不同。 赵二摇头。 “我也不知……” 因抓那客来脚店的成十二郎,秦翔与赵二熟稔起来,互相倒交上了朋友。 屈林打马归来,秦翔本还在活动手脚,看到便装奔来的屈林,立时迎了上去。 “屈护卫,怎地过来了?” “庄將军差我来见夫人,这两日府里府外,可还安生?” 秦翔也不敢隱瞒,说了客来脚店的事儿,屈林一听,浑身愣住,“都怪我等大意,不然將军也不会身陷囹圄。” “夫人回来倒是说了,將军无碍。” 屈林微愣,继而苦笑,“在夫人眼里,死不了就是无碍。我等亲眼看到將军的马车,都被铁箭射成筛子,如此惨烈,將军侥倖活著,也就是一口气吊著。” 秦翔满脸担忧,“庄將军那边可有办法?” 屈林低嘆,“对方昨儿送信过来,欲要密谈。”但还不曾定下会面日子,“夫人料事如神,那日夫人抓到的贼子,在西徵王庭小有地位。” 说到这里,他有些急切。 “夫人如今在听雪楼?” 秦翔抬头,瞧著天又开始阴沉下去,“说不准,听雪楼、跑马场,我去瞧瞧。” 屈林拦住,“不用,我亲自去寻。” 他先是去听雪楼,还不到门口,就看到赵二全副武装走来,二人见面问安,听到屈林得了庄將军所託,要寻夫人,指著演武场就道,“夫人怕是在跑马,秦翔那匹黑马,夫人极为喜欢。” 待到演武场,未入门,已听得马蹄四飞。 孙渠那小子的声音几乎要喊破天了,“夫人!中靶了!”他的雀跃,让赵二扶额。 “屈护卫,这小子从前是你下头的人?” 屈林摇头,“是一个小管队的儿子,这小子机灵会来事儿,帮著夫人穿了披风之后,夫人就捎上他了。” “夫人真是会看人,这小子年岁不大,脑子活络,这才两三日,咱们府上大致情况,他都摸清楚。” 见谁都能喊出名字来,嘴上热情,手脚勤快。 连长河都越看越喜欢—— 见过诸多牛鬼蛇神的长河,按道理来说最不喜油嘴滑舌的小子,偏这孩子颇有些能耐,几句话就拿下长河。 而今跟长河挨著住,长河毕竟残了,手脚不便,有些事儿的,他顺手也就给帮衬著做了。 如此下来,谁都知道夫人新收了隨从叫孙渠。 “能到夫人跟前伺候,也是他的福气。”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满满福气的孙渠,这会儿两眼冒著崇敬与羡慕,瞧著马匹上的矫健轻便的身姿,挽弓射箭,还箭箭上靶。 旁侧还有秋桂竹韵並玲瓏铃鐺两个小丫鬟。 叫好声不断! 屈林低声一嘆,“夫人竟是这么能忍,从前不曾见过她露过半分功夫。” “不瞒你说,我来这里也是两年多,也觉得这会儿才认得夫人。” 屈林听来,拐了他一下。 “都说夫人被冉莲欺负,真有这事儿?” 赵二表情复杂,搓了搓冻得僵直的手,哈了个口热气,探头看了眼还在骑马的夫人,长嘆一声,“屈大哥,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 “就夫人这能耐,冉莲那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她对手啊!” 屈林惊呼不可能。 赵二因与屈林熟悉,这会儿也不隱瞒,“冉姨娘把持內务,差点给夫人饿死!” 嚯! 怪哉! 屈林哪里敢相信,欲要多问几句,赵二也只说道,“屈大哥,你想想,京城老夫人给大人送来几个婢女,都欺负得夫人不愿意照面,何况冉莲,头一个让大人点头纳娶的姑娘啊!” “夫人难不成憋著一口气,如今才全撒了出来?” 屈林时不时抬头看看那排成排的箭靶,每个上头都插满箭矢,与旁人射箭不同,夫人力大,她的箭矢往往没入得更深。 赵二思来,嘀咕道,“夫人的父兄秋末伏法,想来是悲慟过度,由著冉莲兴风作浪,而今想开了,转头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收拾送走。” “咦!” 屈林脑瓜子嗡的想通了。 “必然是这般,康德郡王与世子最为宠爱的就是夫人,嗐!家破人亡,大人待夫人不曾有些个夫妻之情,弄不好夫人当时一心想著追隨郡王爷与世子而去,不在意冉莲放肆。” 两个大男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直到段不言跑得马也有些疲惫,方才停下,孙渠与小丫鬟们一起涌上去,端茶倒水,递了软巾,段不言擦拭一二,朝著演武场门畔喊道,“屈林,滚进来!” 她在马上,早觉察到屈林与赵二探头探脑。 二人本还在閒谈,听得段不言中气十足的呵斥,屈林赶紧收敛神色,整了整衣物,转身小跑入內。 “属下屈林,见过夫人。” 段不言正用软帕擦拭额际的汗意,寒风呼啸过来,还带著凉意。 “怎地回来了?” 屈林不敢耽误,说了庄圩吩咐他带的话,“庄將军说西徵囂张跋扈,幸得夫人捉了个能耐之人,不过此人身份还在查证,西徵那边也不露口风。” “可別让他死了!” 段不言幸灾乐祸提醒道,“这小子是个硬骨头。” 屈林拱手道,“夫人您放心,庄將军已请了军医,他的残肢断臂,也被处理好了。而今不曾用刑,好吃好喝伺候著。” “断臂?” 屈林背后升起一股凉意,“那一日里,夫人应是把他的肩胛骨打碎,右边胳膊……,怕是废了。” “嘁,我倒是忘了这茬。” 话音刚落,段不言想到那贼子的话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他气我来著,阿托北那混帐,长得像个框子一样,还敢打老娘的主意!” 屈林听来,小心翼翼问道,“那贼子是不是念叨著要把夫人您带去西徵?” 段不言眼神凌厉,横了过来。 屈林赶紧低垂脑瓜子,“那贼子在龙马营这两日,醒来时就叫囂著,说他们王爷看中了夫人您……” 旁侧玲瓏铃鐺听了去,马上跳起来,“就那丑样子,还敢让我们夫人去做小老婆!来日定要杀了他,这等子不长眼的东西——” 孩子们,你们也才十多岁,万万不可这般暴力啊! 段不言抓著小丫鬟的双丫髻,嗤笑道,“浑说什么,那阿托北可比你们凤大人识货,说要以王妃之位许我,只可惜他长得又丑又老,老娘我看不上!” 屈林:……夫人,凤大人好歹是您的丈夫,一家之主。 自然,这话也只敢藏在心底,不敢说来。 “夫人,那阿托北早已有王妃閼氏,定然是誑人的话。” 不作数! 段不言似笑非笑,瞧著低垂著头,小心谨慎的屈林,“怕甚,杀了就成。就像你们凤大人待我这般,撵走打发,轻而易举。” 远在京城的凤且,考功结果大好。 得挚友相邀,与昔日同窗相聚,京郊一座山庄之中,能瞧著半边京城风景,眾人围炉煮酒,好不愜意时,凤且忽觉鼻头髮痒,喷嚏连连。 一个比一个急,凤且狼狈起身,挪到窗边,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时柏许拿过丫鬟递来的软帕,又端著茶水走来。 “怎地,我们大將军今儿这一连串的喷嚏,难不成是佳人惦念?” 话音刚落,其余年岁相差不大的郎君,哄然大笑。 凤且先是拿过软帕,收拾一番,白皙肌肤之上,这会儿飞起红晕,剑眉星目,高鼻红唇,说是將军,十人听来也不信。 倒是像个白面小生,嫩生生的惹人喜爱。 “逸安莫要调笑。” 时柏许,字逸安,顺义候时衡第二子,二十九岁,虚长凤且一岁。 年岁与凤且相当,小时候还在一处读书,长大之后,虽说二人境遇不同,但一直交好。 今儿这小宴,也是他主持来的,与凤且关係亲厚,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 二人之间,倒也算是髮小挚友。 凤且迎著风,又咳嗽两声,一番下来,面红耳赤,像个刚及弱冠的少年郎君。 “我哪里是说笑,听得马兴说来,你屋子里而今也就弟妹一人,怎地,不嫌寂寥啊!” 都是些京城二代,一听这话,顿觉得不可思议。 “適之,你快些说来,这逸安的话怕是誑我们的哟!” 怎么可能? 就身份,凤且如今身居高位,如不是小时候大伙儿一块儿读书骑马的情义,而今怎可能与他同坐一桌共饮呢! 二品大员,护国公嫡出三子,凭著哪一个,也不该是后院空空啊! 凤且摇首否定。 “在下与內子夫妻感情甚篤,诸位贤兄贤弟,莫要再论这些个事儿。”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议论与否,有著时柏许在,旁人不敢说,但时柏许这浪荡子弟却不在意。 与凤且相携,落座窗边。 窗外山间都是积雪霜冻,白茫茫一片,间歇性出来的日头,照著霜冻的冰凌,闪闪发光。 时不时的晃一番眼睛。 院落墙角,长著一株红梅。 在白雪之中绽放出嫣红瓣,倒是格外艷丽挺拔,芬芳馥郁,沁润心脾。 “適之,瞧著你今日里神思稍倦,考功一事也圆满,该是纵情享乐之时,今儿听愚兄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傢伙! 都用上李太白的诗词了。 凤且浅浅一笑,“逸安今日的好酒,我也没少吃啊。”话音刚落,时柏许立时嘆气,“只是美酒佳肴,哪里成宴?” 嗯? 不等凤且疑惑,旁人已笑了起来。 “时二郎,莫说你请了冷月娘子?” 冷月娘子,全名叶冷月,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伎子头牌,长得姣好不说,才情也是一等一的,曾有好些诗词,在街柳巷里传唱甚广。 如今虽说双十年华, 但正是娇艷之时。 京城达官显贵,趋之若鶩,恨不得能做叶冷月的入幕之宾。 可自叶冷月从蝶舞轩自赎身出来后,並掛上卖艺不卖身的牌子,经营这一家月楼。 只与文人才子吟诗作对,再不復从前那般,日日点朱唇,夜夜任郎尝。 若说洗手做羹汤,也不尽然。 叶冷月不曾婚嫁,也无长期相好的。 平日里文人才子做个局,若能请得她来,文能吟诗作对,乐能造丝竹弥音,兴致来了,还能舞上一曲,甚是妙哉。 其他郎君起鬨,时柏许登时拱手,“適之明日回曲州,来日相逢还不知何年何月,如此盛宴,怎地不请冷月娘子来助兴呢?” “嚯!” 有人起来,满脸期许,“还是逸安兄面子大,我前些时日去月楼投了贴儿,都拍到来年元宵之后。” “罢罢罢,今日托时二郎的福,你也提前见著冷月娘子了。” 眾人说得热闹,时柏许转身看著满脸淡然的凤且,“適之,你莫要说不曾听过这冷月娘子的名號?” 话音刚落,大伙儿吃酒说笑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像是瞧著天外飞仙一般,看著凤且这张顛倒眾生的俊顏,凤且略有愕然,片刻之后方才徐徐摇头,“是我孤陋寡闻了,不曾听过这名號,但看著眾位兄友说来,定然也是一位少见的佳人。” 时柏许一掌拍到凤且肩头,满脸惋惜。 “你回京这些时日,也不曾听到这冷月娘子的名號?” 腊八那日,叶冷月与明华巷里头的头牌姑娘组了个诗会,惊艷全城。 上到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说著这事儿。 凤且摇头,“我这几日里,十分忙碌,倒是不曾听到街头巷尾议论起来。” 时柏许满脸同情,好一会儿才道,“不怕,一会子就能见著。”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院门之外传来环佩將將的声音,眾人看去,院门被人推开,一妙龄女子,身著緋红大麾,带著四五个丫鬟,拿著琵琶瑶琴,浩浩荡荡而来。 走到近处,那清冷玉面,展露无遗。 时柏许是东家,自是到外头迎接,“冷月娘子,今儿天冷还劳驾娘子走一趟,实在惭愧。” 叶冷月屈膝还礼。 “时二郎客气,您这边的小宴,旁的姑娘们想来还来不得,也是二郎不嫌弃奴家,冷月在此多谢郎君。” “是娘子谦逊多礼,今儿也是给我挚友相送,知娘子名声才情非同一般,特特请来小坐片刻。” 二人你来我往,寒暄几许,时柏许方才引著叶冷月与丫鬟们入內。 原本只有炭火茶香的阁楼之中,因著叶冷月入內,顿时袭来扑鼻清香。 叶冷月刚入门,一如既往,不经意扫视一番,瞧著可有熟客之类。 可今儿才一眼,就看到正中短榻之上,端坐的紫袍郎君。 若说他柔弱,偏那身段气质,让人不由自主低垂眼眸,压下身段,莫名不敢造次。 若说他粗鲁,可瞧著那张潘安宋玉的玉面俊顏,又自惭形秽,哪里说得这郎君半分不好。 叶冷月低垂眼眸,不过片刻,復又抬头。 眼眸之中,瞧著这郎君丰神俊朗,温润如玉。这一次,她把凤且如画眉目轻薄红唇全须记在心里。 这恐怕就是时二郎的挚友了吧。 怎地在京城这些年头,不曾见过这謫仙人物?! 她的疑虑,片刻之后烟消云散。时柏许指著屋里头的人,挨个儿与叶冷月介绍。 熟客三五人,再次见面,倒是从容。 最后才到凤且跟前,叶冷月屈膝行礼,时柏许大大咧咧,“冷月娘子,这是我自小一处儿长大的贤弟,你唤他凤三郎就成。” 叶冷月何等人物,京城达官显贵,姓甚名谁,她在风月之中摸爬滚打四五年,岂有不识得的。 凤家! 京城上下,就一个凤家,那並是护国公家,而今当家的是凤真。 凤三郎? 叶冷月心中一紧,嚶嚶小口也脱口而出,“可是那位打退西徵贼子的凤將军?” 凤且尚未说话,时柏许已爽朗笑道,“不愧是冷月娘子,就这么个称呼,也能猜到適之来歷。” 话音刚落,叶冷月已跪下磕头。 眾人一惊,欲要扶起时,叶冷月已低声说道,“奴家生自靖州,得亏大將军用兵如神,运筹帷幄,方才护住了曲州靖州百姓,保大荣一方平安。就是这等大恩,也该奴家三叩九拜——” 凤且起身,虚扶叶冷月。 “娘子多礼,戍边护国,乃是凤三职责所在,当不得娘子这等大礼。” 叶冷月一改往日清高孤傲的姿態,这会子盈盈欲泣,“奴家早早给大將军立了长生牌,原以为是赫赫威武的九尺男儿,哪知大將军风华绝代,儒雅隨和,倒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將军赎罪!” 时柏许蹙眉问道,“冷月娘子,你祖籍靖州啊?” 叶冷月微微頷首,“奴家十二岁时,才隨著父母来京投亲——”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眾人听来,无不觉得巧合。 听得叶冷月又道,“奴家的祖父那辈,在靖州边陲之地,一个叫锁阳关的小镇上谋生,奈何西徵贼子豺狼成性,烧伤抢掠,杀了我叶家族中好些亲眷……” 原来如此。 至於叶冷月如何墮入青楼,做了这倚门卖笑的烟勾当,无外乎家道中落,无以为继,卖身入门,苟且偷生。 有了这段渊源,氛围顿时活络起来。 叶冷月再也不冷,吟诗弹唱之时,眼眸含春,秋波横流,时时看向凤且。 时柏许与凤且耳语,“看来今儿贤弟有福,能宿在月楼了。” 凤且一时不察,温酒刚入口,就被时柏许这话逗弄得措手不及,呛了出来。 咳嗽不止,原本肌肤赛雪,这会儿又如同上了胭脂。 妃红一片。 “使不得!” 凤且咳嗽起来,惹得时柏许满脸嫌恶,“我的將军,人家一双眼睛都恨不得定在你身上,为官多年,你怎地比我还迂腐?” 朝廷明面上是不准官员嫖娼宿妓,实则没有这般严苛。 莫说只是夜宿青楼,就是有些个达官显贵屋中,还蓄养家妓呢。 时柏许调笑起来,凤且连连摆手,“莫要添乱,你知我素来不喜这些。” “嗯哼,弟妹往曲州去了三年,竟是把你调教成这样?” “嘁!逸安慎言!” 用调教二字,实在难听,他无心品诗论著,低声问了时柏许,“康德郡王府的宅子,而今还在被封著?” 时柏许愣了一下。 “怎地突然问及这个?” 凤且端著热茶,浅吃一口,方才说道,“一会子我要去岳丈舅兄坟地跟前祭拜,忽地想到了郡王府——” 时柏许看著屋中人多,指著旁侧雅间,凤且瞭然,跟著起身,二人並悄无声息来到厢房之中。 小廝们取来炭盆热茶,二人落座之后,时柏许实话说道,“圣上还封著那处,派了禁卫看管,我劝你就莫要去沾惹了。至於郡王与世子的坟墓——” 时柏许抬手往外一指,“就在这处下去,郡王爷一生兴衰,少有人能敌,而今伏法,虽说堙灭烟尘之中,但圣上並未多追究,前去弔唁之人,倒也不少。” 但是,没有凤家。 “既是要去,是弟妹託付你来的?” 段不言? 当然不是! 凤且知那芯子变了,但还摸不清段不言对从前的郡王与世子,是何等感情。 这会子时柏许问来,他思索片刻,方才抬头。 “我得岳丈与舅兄大恩,但圣上要除却康德郡王府势在必得,我愧为人婿,无能为力。內子对此,颇有怨言。” 听得这话,时柏许微微頷首。 “你夫妻自来不和,这亲事也是郡王爷求了宫中赐婚,如今……,適之,你年岁不小,也不曾想过停妻再娶,亦或是纳妾延绵香火?” 凤且苦笑一二。 “圣上留了不言一条性命,逸安,你觉得我能弃了不言不管?” 时柏许听来,眉头紧蹙。 “倒也是,但这些年来,你夫妻也无生养,就是看在你家老太太份上,也该寻个良妾,生上一男半女的。” 凤且摇头,“罢了,可能是我命中子嗣艰难,这些事儿,也就不强求了。” 一听这话,时柏许登时坐不住。 “你命中多儿多女的,可不该这般妄自菲薄,怕是弟妹身子不適,这事儿寻常得很,若你寻的弟妹不喜,由著她来选呀!” 凤且摆手。 “逸安,可別添乱。” 时柏许仍是不解,“怎地就是我添乱了,你夫妻相处如何,旁人不知,难不成我也不知?你但凡有一点儿喜欢她的意思,也不会在新婚几日里,拋她於公府,五年不管不顾。” 京城上下,谁人不知? 凤家哪怕抵死不认,但谁家二十来岁的俏郎君,能丟了如似玉的小娇妻不管? 凤且语塞。 “……逸安所言之事,都已过去。” 时柏许瞟了一眼他身下,戏謔道,“好端端的郎君,走到哪里都是星辰一样耀眼的人物,弟妹如若聪慧些的话,早该给你討两个美妾。” “这些事儿,逸安勿要再提。我再与你坐一会儿,就往岳丈坟前走一遭。” 时柏许瞧著他油盐不进,连连嘆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適之。” 凤且摆手,哑然失笑,“我与不言夫妻和睦,这些个妾侍美婢的,就罢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记男子声音。 沉稳有力,犹如山泉。 “姑爷这话,倒是让老奴放心不少。”这久违但不算陌生的声音,让凤且直接起身。 不等时柏许反应,他已从內拉开门板。 赫然入目的就是一个身材高矮胖瘦都十分均匀的六十岁老者,凤且满眼错愕,“六伯……” 段六淡淡一笑。 “姑爷,一別三载,別来无恙啊。” 凤且拱手,“六伯,快些请进。此番入京,我也差人查探,终不见六伯与故人身影。” 段六坦然一笑。 “姑爷客气!老奴也是听得姑爷提及不言,方才冒然出声,希望不曾叨扰二位。” 毕竟是失主之奴,低调行事方才是上策。 段六听到凤且这般说来,不管真心与否,听来还是欣慰,兼之对少主的思念,再是忍不住,露了行踪。 时柏许嘆道,“六伯,你老人家神出鬼没的,跟从前一样啊!” 段六,是郡王爷的心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郡王爷伏法之后,段六也失了踪跡。 许多熟悉之人,一度以为段六以身殉主。 如今悄无声息,出现在这私人山庄之中,时柏许讶异难掩,上前扶住段六。 段六拱手,“嚇著时二郎了?” 时柏许摇头,“你老人家无恙,再好不过。” 凤且引著他入內,欲要让到上座,段六摆手,“多谢姑爷与时二郎抬举,老奴身份卑微,下座足矣。” 凤且心中五味杂陈,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六伯,岳丈与舅兄遭难之后,我远在曲州,鞭长莫及——” 段六摆手。 “郡王爷与世子之事,在劫难逃。姑爷不被波及,已是大幸。倒是不言那边,如今可还好?”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段六,在康德郡王府是个特別的存在。 他有大名,但除却郡王爷,无人知晓。郡王爷那一层的人,换他段六,下头的小主子乃至后辈,都尊称六伯。 段不言几乎是在他身上长大,按照规矩,该唤一声大姑娘,可段栩一双儿女,在段六跟前,都以晚辈自称。 段六称呼二人,call直呼其名,不问不言,而今只有不言。 “六伯放心,不言一切安好,虽说因著岳丈与舅兄之事肝肠寸断,但如今算是缓过来了。” 段六提到段不言,面上本是从容,多了一丝掛心。 “不言至真至诚,又得郡王与世子宠爱,乍然听闻噩耗,难免失神,熬过来就好。” 凤且頷首。 “不言心性与岳丈、舅兄无二,而今想明白之后,倒是坦然受之。” 至於换了芯子,这事儿凤且定不会与任何人透露。 段六听来,略有失神。 “不言年岁不小,可心性如童子天真,这一年来,定然不好过。”段六感嘆时,一双精明的眼眸,盯著凤且,一动不动。 凤且自是明白。 “六伯如若不放心,我明日启程回曲州,正好不言念叨六伯多日,不如一起同行?”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段六听来,从容不迫,淡淡一笑。 “罢了,不言有姑爷护著,老奴自然放心。”他望著上下,“郡王爷与不问在此,我这一生,也就留在这里了。” 提及亡者,多有淒楚。 许久之后,凤且提出要去给郡王爷与世子上坟,段六低嘆,“姑爷有心,只是道路艰难,车马不通,行路不易。” “无碍。” 时柏许起身,“我也一起,多喊几个小廝,適之腿脚有伤,扶著点也好。” 马兴来到跟前,看到段六,登时行礼问安。 段六拍了拍马兴肩头,“不错,长得壮实,好生跟著姑爷,为国为民多做些事儿。” 段栩父子虽说是被朝廷砍了头,但坟墓不算寒酸。 独处一地儿,周边青松绿叶,哪怕是严冬大雪,也不改傲然挺立之態。 墓碑之上,寥寥两句。 父子挨著,大小双墓,凤且来到跟前,吩咐马兴燃了香烛纸火,方才跪下,三跪九叩,未有多言。 倒是段六在旁,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郡王爷,咱家姑爷来探您了,不言远在曲州,心中也惦念著你,不过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回不来给您上香烧纸,您啊,在地下多保佑不言。” 马兴:头是我们大人磕的,怎么只保佑夫人? 却听得段六又道,“姑爷待不言极好,您就放心吧。”直到凤且起身,方才看到坟墓之前的贡品,除却马兴刚供上去的瓜果酒茶,还有些好似是旁人放的。 “六伯,你日日里都给岳丈守墓?” 说完,看向之前的贡品。 段六立时明了,缓缓摇头,“郡王爷从前不喜我,嫌弃我嘮叨,我也就是月余过来一趟,这些个东西……,嗐!” 他嘆了口气,“应是纪夫人来祭拜过郡王爷与世子。” 纪大娘子—— 略有些陌生。 凤且满面疑虑,时柏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是锦葵姐。” “锦葵姐……怎地成了纪夫人?” 时柏许跺了跺脚,欲言又止,还是段六淡淡一笑,“姑爷远在曲州,自是不知,夫人如今改嫁到纪家。” “纪孟礼?” 凤且脱口即出,段六微微頷首,“正是荣山书院的纪山长。” “……那纪山长前头夫人去的早,可年岁比锦葵姐大了不少,这——” 明家的大姑娘,明锦葵,头一次婚嫁,配与京城上头最为耀眼的男儿段不问。 是段不言的嫂子。 可惜,十余载夫妻,却不得半个孩儿。 二人后头收养了两个同僚遗孤,当康德郡王府没落时,段不问头一件事儿就是送走了两个视如己出的孩子,第二件事,以无所出为由,休了明锦葵。 因此,明锦葵刺了段不问腹部一剑。 差点杀了段不问—— 夫妻走到这一步,再是纠缠已无疑,明锦葵在今岁六月,再嫁四十岁鰥夫纪孟礼。 没有大肆操办,知晓之人不多。 更別提远在曲州的段不言与凤且,如今凤且听到,说不惊嘆那才是奇怪。 段六嘆道,“那时我等郡王府旧人,还在牢狱,郡王爷与世子尸首,是纪夫人差人收敛的。” 包括这地儿,也是明锦葵一手操办。 凤且低嘆,“纪家,待锦葵姐可还好?” 段六頷首,“纪先生睿智明理,虽说虚长夫人十来岁,但性情儒雅,膝下教养的孩儿也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如今已有身孕四月,瞧著还是不错。” 凤且微愣,从前跟段不问夫妻十载,不曾有孕,而今瞧著,倒不是明锦葵的身子不好。 只是—— 他少有不感慨,从前那对明艷耀眼的夫妻,而今人鬼殊途。 时柏许拍了拍凤且肩头,“放心吧,纪先生人品高洁,京城之中眾人皆知,再说他膝下的纪云沉,性情温和,不会为难锦葵姐的。” “云沉性子我倒是知晓,但——” 段六上前半步,从容说道,“姑爷放心就是,纪先生房中乾净,自原配夫人去世后,也没有纳妾蓄婢,夫人与他喜结连理,也是极好的姻缘。” “……锦葵姐可是心甘情愿的?” 女子姻缘,少有自己能做主的,更別提明锦葵被段不问休回娘家,当时这事儿,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一度传扬到曲州,段不言听完,都觉匪夷所思。 去信质问兄长,但段不问一意孤行,任谁劝说都无果。 自段家伏法之后,眾人再看明锦葵,从前看不起,后又变成唏嘘感嘆,幸得被休回娘家,否则这砍头的人里头,必然有明锦葵这个世子夫人! 还有,明家这等多年经营的耕读世家,也將跟著一块儿灰飞烟灭。 菜市场上,风光多年的段栩父子,尸首异地,横亘在血地之中。 明家那个被休回去的大姑娘,已再嫁成了纪夫人,她跪在禁军外头,喊著段不问的名字。 “混帐的郎君啊——” 泣不成声!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段栩坟墓跟前,凤且站在厚厚的血地里,看著犹如寻常百姓的坟墓,心中五味杂陈。 还是段六瞧著时辰不早,方才劝导凤且。 “姑爷早些回去吧。” 能来看一眼,磕头上香的,也算是有心了。 凤且再次开口,劝导段六,“六伯,不如同我一起去曲州,曲州虽说遥远,但不言在那里……惦念著你。” 段六长嘆一声,“老奴也惦记不言,但有姑爷庇护,至少是安寧无事。如今年关將至,又是郡王爷头在地底下过的头一个年,罢了,且由著老奴陪著。” 劝说无果,已到別离之时。 时柏许与凤且辞別段六,再次回到山庄,小道湿滑,凤且与时柏许走来,长袍锦裤,也被积雪露水打湿。 再次入门,二人略有狼狈。 旁人上前来追问,“好端端的小宴,吃著吃著你二人竟是不见了……” 叶冷月没有离去。 一直委坐堂屋之中,弹琴品茗,时不时还与公子郎君下棋对弈。 她心头只盼著再见一次凤且,可不经意抬眸多次,也不见关著的木门,被人推开。 若是从前,她早已起身离去。 今日多了耐性,硬生生等到天色向晚,才见得悉悉邃邃的脚步声传来。 有公子探头,“这二位,可算是回来了。” 叶冷月心中微定,眼眸柔和下来,听著门被推开,几位公子围了上去。 她眼眸流转,瞧著二人带著泥土水渍残雪的靴子。 心中生疑,这是往哪里去了? 果不其然,有人好奇问来,凤且也不含糊,“遇到故人,往山下走了一趟。” 说罢,举著杯盏,与时柏许同眾人赔罪。 最后,还与起身站在旁侧,亭亭玉立的叶冷月微微頷首,方才吃了半盏酒水。 时柏许见状, 略有些担忧。 “这青梅酿吃著绵软,但不可贪杯,適之慢些,莫要醉了。” 凤且停下,微品之后,“倒是好酒,逸安哪里弄来的?”比起陈郎酒,不那么浓烈,还带著青梅的清香。 “赵家下头有个酒肆,专门能酿这个。我差人找赵三行方才买来了二十坛,不过这也是最后三坛……” 说到这里略有遗憾。 周家的郎君捂嘴笑道,“二郎是担心往后不好买酒吗?” 时柏许摆手,“赵三行被赵家打了一顿,撵出京城去了,我也不能为了几坛酒,找他们家的黑面煞神赵大人吧!” 话音刚落,眾人大笑不止。 凤且听到赵煞神,身形微微迟疑。 从前,他与段不言不怎地要好时,段不问想要揍他,因著各种缘由,不曾揍到。 但是—— 凤且摸了摸眼角,赵长安这廝,真是下得了狠手。 幸得此次考功,刑部参与不多,不然就赵长安那廝的德行,只怕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適之,你喜欢吃这酒?” 时柏许看过来,凤且頷首,“味儿不错,可惜也无多的,不然我往曲州带上些,內子喜爱。” 嗯? 时柏许蹙眉,“弟妹喜爱这些杯中之物?” 不对啊! 他记忆之中,只有段不言长得漂亮的脸蛋,不苟言笑且骄纵,说不得两句话,阴阳怪气。 但不曾听得说好这一口。 凤且点头,“罢了,既是赵家酒肆出来的,我就不去討要了。”毕竟,赵长安是横竖看不惯他。 叶冷月这会儿软声说道,“大將军,奴家酒窖之中,也存有几十坛青梅酒,虽说不如赵家可口,但味儿走转不大,今儿晚间,容奴家差人给大將军送些过来,带往曲州,让夫人尝尝味儿。” 凤且刚要拒绝,时柏许好奇问道,“冷月娘子,可是上次我去月楼时,你取出来宴客的青梅酒?” “二郎记性好,就是冬月初时吃过的那种。” 时柏许拍了拍凤且肩头,“那可是好物,比赵家这个更適合女子口味,略有甘甜,比今日这口感更好。” 呃—— “不必了,娘子心爱之物,还是留著宴客吧。” 年关开春,都是这些伎子门楼的旺季,凤且再是想討好段不言,也不至於明抢一个伎子的藏酒。 叶冷月有些急切。 立时上前半步,款款行礼,“是將军嫌弃奴家的东西吗?” 这—— “娘子多虑,不如这般,晚点时候我差人去娘子府上,採买五坛。” 叶冷月听闻这话,满月一般的脸上,露出笑意。 “將军莫说採买二字,只要您二位贵人不嫌弃,就是冷月的福分。” 几罈子酒而已。 叶冷月还说,“奴家酒窖之中藏有几十坛,分將军一半也是够的。” 凤且扶额苦笑,“五坛足矣,只是让內子尝些味儿,她素来比我口重,更喜浓烈些的酒水。” 嚯! 时柏许侧目看去,“弟妹如今变化太大啊。” 凤且自不能与他一一说来,但下去给郡王爷磕头时,他侧面问过六伯,关乎段不言身手的问题。 六伯含糊其辞,未有直面回答。 好似会,也好似不会。 凤且心中暗嘆,罢了,如今夫妻绑在一处,不管芯子是个什么妖孽,也得应承著。 他们夫妻二人,一时半会还不能分开。 何况,如今的段不言这般强悍,真是硬生生分开,他凤且,乃至整个护国公府都要扒掉半条命。 好聚好散自是好说。 可能好聚好散吗? 段不言如今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凤且今日看到六伯,心中大为震撼,按道理来说丧家之仆,无论从精气神,亦或是身子骨,都不像是主家遭受斩首酷刑的忠僕。 甚至,他都不曾看到六伯面上有悲伤之情。 藏得这般深厚? 亦或是有旁的缘由? 凤且心思深沉,面上与六伯不曾多言,与旁人也是敘旧谈笑,可脑子早已转了不少次。 康德郡王府那般忠心耿耿的下属,到底是四散去了,还是全须跟著六伯藏匿起来? 真正藏起来了,段不言可不就是孤寡一人。 凤且面上和煦犹如春风拂面,心中却是大浪滔天。 傍晚时分,小宴散了。 时柏许搭乘凤且的马车,一併回城,快要到月楼时,叶冷月的丫鬟到跟前送了香叶签子。 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时柏许压著嗓子嬉笑,“……凤大人,好大的荣光啊!”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凤且瞧著香叶签子,眉眼不动,片刻之后,使了马兴差人隨叶冷月的马车而去。 时柏许满脸错愕。 “凤大人,美人扫榻相迎,你这可是不解风情的很啊!” 凤且面色严肃,转而同时柏许说了些京城琐事,时柏许见他不喜美人,低嘆一声,“冷月娘子的床榻,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你啊——” 凤且轻哼,“逸安,说正事儿。” 罢了! 时柏许收敛起戏謔之態,认真回答,“圣上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虽说我不在朝堂之上,但京城就这么点地儿,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去。只是……,东宫太子,越发急躁。” 凤且面色阴沉,“东宫如今行事,较从前好似更为囂张。” 时柏许摆手,“何止囂张,就是阮国公,一把年岁了,前些时日昭告上下,他后继有人。” 满月酒办得跟袭爵的大事儿一般,流水席硬生生摆了三日才停歇。 凤且低嘆,“圣上召回几位王爷,我只回来几日,已能察觉私下的暗流涌动。” 时柏许靠在马车软枕上,微微摇头。 “这般闹剧,还不知要维繫到何日能了结,因著几个王爷召回在京,说来也是烦闷得很。” 寻常百姓不被影响,可他们这些勛贵之家,谁也不好得亲近,谁也不好得婉拒。 一日日的,可不就是添堵。 说到这里,时柏许低声说道,“皇长孙与何家姑娘的事儿,虽说被压下去了,但几个王爷都抓著不放,下头之人,纷纷参本,嘖嘖!” 这事儿,凤且也听说过。 “圣上身子骨还算康健,东宫太子若不收敛,往后只怕更为艰难。” 时柏许摆手,“……皇后娘娘前些时日身子不適,圣上召唤东宫入宫侍疾,太子妃还算好,无功无过,但太子瞧上了娘娘跟前的一个二等宫女,就在皇后寢宫厢房之中,幸了那小宫女。” 嚯! 凤且抬眸,眉头紧蹙。 “太子,已是这般无状了?” 时柏许摆手,“也不知是著了道,还是他如今就这般荒唐,总之圣上是压了下来,可朝堂之上,听得我父亲说来,已有人对太子品行,提出质疑。” 凤且虽说远在曲州,但对京城也不是一无所知。 “逸安,东宫年岁不小,圣上龙体康健,几位王爷年华正好,还都不是昏庸之辈,这將来啊,还真是不好说。” 时柏许听来,缓缓点头。 “是这么个理,不过,睿王不曾入京,这事儿你知晓不?” 凤且点头,“知道,睿王素来不爭不抢,自淑妃薨亡之后,步步艰难,而今偏安一隅,留在西南高原,也不失为个好地儿。” 时柏许连连摆手。 “圣上发了两道圣旨,睿王抗旨不来。” 这等子事儿? 凤且也惊了一著,时柏许又道,“当然,睿王也不是那般没脑子的人,他婉拒圣上的法子,倒是別具一格,说是他生辰不好,这两三年,恐是会衝撞圣上与太子东宫,故而避居西南苦寒之地……” “圣上,允了?” “崇圣寺的主持善觉大师也这般批过字——” 凤且眼神凌厉起来,“……睿王有意为之,还是……?” 时柏许两手一摊,“適之,这就不得而知了。可那位睿王,自失了母妃之后,哪里还是其他王爷与东宫太子的对手,避开这京城风云,也好!” 记忆之中,睿王最是温和。 长得较其他皇子而言更像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惊艷绝色,故而睿王身为皇子,不曾承袭圣上壮硕气质,到有五六分像淑妃。 淑妃薨亡之后,圣上是厌恶这个孩子的。 每当瞧著他,就觉得宠妃还在,旁人会爱屋及乌,可圣上却把淑妃殞命,算在了十四岁的七皇子头上。 从此,荣宠无二的七皇子,一夜之间失去母妃,又失去了父皇庇护。 在宫中活得战战兢兢,熬到二十五岁,圣上瞧著他无所作为,除却长得好看,一无是处,性子还极为绵软,登时在西南高原上头,划了州府瑞丰,做了睿王封地。 这一去,而今快十载,期间回来一次,多年不曾面见父皇,慌里慌张打碎了圣上最爱的九龙璃酒盏。 气得圣上指著西南高原的方向,大声斥责,还不如死在那处! 此举不出半日,传遍京城上下。 眾人嘆道,这睿王真是窝囊啊!几日后,睿王刘戈又悄无声息离了京城,自此,再不曾回来。 晚间,吉胜带著十坛青梅酒回来。 见到马兴,登时上前稟报,“兴大哥,真是难以拒绝,我本是按照咱们大人吩咐的,只要五坛,可那冷月娘子硬差人上了十坛,我推脱不过,给了十坛的银钱,也被冷月娘子拒了。” 马兴冷哼,“她倒是起了攀附心思,罢了,明日早间,我亲自送去。” 呃—— 吉胜满脸做错事儿的表情,“兴大哥,不如我这会子再跑一趟。” “不用,你去了她也不收。这娘子野心不小,可惜看错人了。”马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真以为咱们夫人,还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绵软娘子?” 送走吉胜,叶冷月闭门谢客。 她歪靠在贵妃榻上,呆呆看著烧得猩红火热的炭盆子,一语不发。 旁侧老婆子上前,给她重新换了热茶。 “娘子,今儿天冷,又去山庄走了一遭,疲累得很,不如早些歇下。” “曹婆婆——” 叶冷月打发丫鬟,独留曹氏,“婆婆请坐,今儿你同我一处去的,可瞧著那位大將军了?” 草婆婆点头,“那等英俊无二的人物,老婆子眼不瞎,哪里会看不到的。” “婆婆,我在风尘之中打滚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英雄豪杰,可那凤將军……,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以为是寻常武夫,虽说考中状元,毕竟带兵打仗多年,定然粗俗不堪。” 说到这里,粉面玉顏之上,桃腮娇艷,白里透红。 竟是有些害羞…… “娘子有所不知,凤大人当年考中状元之时,京城上下好些个达官显贵,纷纷上门提亲。” 就冲这个,也不是寻常武夫。 叶冷月娇羞不已,“是我眼拙,今儿一见,只怕……再是难忘了。”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曹婆婆一听,立时嘆道。 “娘子聪慧,慧眼如炬,一群郎君之中,选了个良婿,只可惜……” 那大人婉拒了。 香叶签子,旁人高价想要都难买一张,还有市无价,谁能想到那大人竟然毫不客气的差下属还了香叶签子。 叶冷月螓首微摇,“不碍事儿,真正的英雄好汉,极有定力,我与之初次相遇,这般主动投怀送抱,怕是也让他生了不喜。” 嗐! 曹婆婆啐了一口,“娘子莫要自轻自贱,您好端端的样貌才情,只要是个男人,有谁能不心动!倒是好些个男人,就那德行,头一两次时为了拿捏你,冷眼看人,等到你芳心暗许,又有谁不猴急的?” 叶冷月身形微怔,许久之后,低声说道,“婆婆,我瞧著他不是那样的人。” 嗐! 曹婆婆帮衬著她捋了放在胸前的长髮,低声说道,“娘子见多识广,一时之间迷了眼不碍事儿,可要振作起来,莫要被拿捏住。” 叶冷月满脸失落,“听得凤大人说,明儿一早就要启程回曲州府。” 曹婆婆嘆道,“这也是无奈之事儿,如若能多留两日,老婆子厚顏去送两次帖子,不愁笼络不过来。偏偏……,时日紧急。” 叶冷月把玩著乌髮,喜忧参半。 喜的是得遇这样一眼定终生的盖世英雄,无论相貌家世亦或是人品,都让她倾慕不已。 忧的是郎君要远走,如若失了这次机缘,男子薄情寡义,来日哪里还记得她? “婆婆,你说我明日去相送,可使得?” 叶冷月似是下定决心,欲要做些大胆的行径,曹婆婆一听,连连摇头,“娘子啊,可使不得!你在京城之中,素来名声高洁孤傲,这番放下身段前去相送,若被那凤將军当场婉拒,来日咱这月楼还如何开门做生意?” 这—— 叶冷月往旁侧取来妆奩盒子,轻轻打开,瞧著铜镜里的自己,柳月弯眉樱桃小口,一双杏仁眼眸,脉脉含情。 “这般的容貌,那凤大人难不成也不喜爱?” 她长嘆一声,坐立难安,索性问了曹婆婆,“他屋中妻妾几人,可有人知晓?” 曹婆婆犯了难,左思右想,忽地想到厨上戒子姑好似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老身前去探问一二,如若知晓,就带到娘子跟前,问个明白。” 叶冷月这会子岂有不同意的,赶紧催促曹婆婆,“婆婆去问一遭,如若戒子姑不知,外头寻个茶坊的,多问几人,这等子富贵人家,未必打探不出来。” “是,娘子。” 屋外寒风呼啸,早些时日下的雪,还残留在枝丫上头。 曹婆婆拢了衣襟,堵住冷风,往下人住的倒座房走去,戒子姑正在纳鞋底,听得曹婆婆来,赶紧放下针线,迎了出来。 今日娘子闭门谢客,她也少了事儿,难得閒暇。 旁人家夜里灶火都要熄掉,可唯独街柳巷这等子地儿,越是晚间,厨上越是热闹。 戒子姑听著曹婆婆来,微嘆一声,还是开门迎接。 “婆婆,可是娘子想吃些宵夜?” 曹婆婆入了门,隨手关上,这才摇头否认,“坐就是了,娘子今日无客,倒不必操心这些。我这番前来,是问你些事儿。” 戒子姑三十多岁,挽著髮髻,也无多的首饰。 听得曹婆婆问来,她倒是正襟危坐,“婆婆你问就是,但凡我知晓的,不会藏著掖著。” “好。” 曹婆婆也不客气,“你从前也是大户人家做活的,可曾听过护国公府?” 戒子姑连连点头。 “不瞒婆婆说,从前也是隨著我家男人在钦天监监正李大人家做事儿,李大人家儿媳妇,好似跟护国公府沾亲带故,逢年过节,还要去拜访一二。” “呀!这般说来,你是认得护国公府的凤將军了?” 戒子姑略有些羞赧,赶紧摇头否认,“婆婆,我这厨上帮佣的身份,哪里能见那样的人物,不过下头人倒是说过几次,何况,凤將军战功赫赫,就是寻常百姓,也不会不认得的。” 一听这话,曹婆婆也不含糊。 “走,到娘子跟前说些明白,娘子想要打听一二。” 待到叶冷月跟前时,曹婆婆长话短说,讲了大致,叶冷月也起了兴致,开口直抒胸臆,“那凤將军婚配何人?” 戒子姑抬手欲要指个方向,忽地发现这屋子里,指哪里都看不明白。 訕訕而笑,赶紧放下。 “娘子定然是事多忘了,不然这等子大事儿,京城上下怕是无人不知。” 一听这话,叶冷月更是好奇十足。 “护国公府的三公子,凤將军,我听得多,但確实不知晓他家夫人出自何地?” 曹婆婆也好奇道,“难不成也是京城达官显贵?” 戒子姑满脸陪笑,“娘子,凤將军的亲事是太后娘娘赐婚,將军夫人出自康德郡王府,是郡王府唯一的姑娘,荣宠无双啊。” 嚯! 康德郡王府? 叶冷月突地磕巴起来,“秋末问斩的段郡王?” 戒子姑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亲生的女儿。这凤將军刚中状元时,达官显贵无不盯著这长得好看前途光明的郎君,说亲之人几乎踏破门槛,谁能料到康德郡王府的姑娘一眼看中了三公子,直接央求郡王爷入宫求了赐婚懿旨。” 叶冷月听来,这才恍然大悟。 “那时我还在做红姑娘,听得这些个传闻,可一心討生,哪里在意这些豪门显贵的事儿。” 戒子姑点点头,“不过凤三公子不瞒这桩赐婚,成亲没几日,就往边陲之地去了,一去就是五年,后来是段家的姑娘耐不住膝下空空,三年前追著去寻凤將军了。” 曹婆婆微愣,“今儿听得那凤將军说话,无不是想著那夫人,老身还以为夫妻恩爱呢——” 戒子姑迟疑道,“奴两年前离了李大人府上,但离开之前,也不曾听得说凤家三少夫人得宠……” 叶冷月听来,精神为之振奋。 “凤夫人再是聪慧能干,奈何是硬生生的赐婚,想必將军也因此生了嫌隙。” 她咽下心中欲望,意图要谋个棲身之处。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凤且回到护国公府,马兴拿著文书字据,呈了上来,凤且翻看之后,“……后头事宜,说清楚了?” 马兴点头。 “这两日里,老夫人叫属下到跟前,斥责几句也就作罢。” 梅园与福源典,原有的管事庄户,一概不动,只是往后收成与利润,都得往曲州府稟去。 “帐目可取到了?” 马兴点头,“都誊抄到了,只是福源典的肖掌柜……” 嗯? 凤且眼眸微抬,马兴拱手道,“肖掌柜虽说有效忠大人与夫人之心,可从前他是二夫人跟前的人,属下思来想去,不如往大人您其他铺子里,调两个活计往福源典放去。” “可以。” 凤且说到这里,再次吩咐,“你家夫人如今聪慧伶俐,帐目之类的,莫要糊弄於她。” 马兴低声说道,“属下不敢。” 欲要再吩咐一二,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马兴停住话语,出门去看,却瞧著李萱月跟前的珠玉立在游廊之中。 “兴大哥,三公子可回来了?” 马兴点头,“珠玉姑娘,是夫人有何吩咐吗?” 珠玉摇头,继而又点头,“公爷与夫人都在老夫人房中,老夫人听得说三公子明日离府,这会儿专门吩咐奴婢,前来恭请三公子过去。” 马兴頷首,再回到屋內。 与凤且说来,凤且眉目微蹙,“也罢,总该要跟母亲告別。” 待凤且套上披袄厰衣,入门之后,凤真一眼就看到两日不见的三弟,腿脚好了。 他甚是喜欢,起身相迎,“三弟,你这膝盖不疼了?” 凤且苦笑,“略有些酸涩,但不影响走路。说来也疼了大半个月……” 每每这般,就想到段不言那一筷子,这女子心狠手辣,但愿这不在的十来日里,没有闯祸。 “三弟以后还是小心些。” 兄弟二人相携,双双落座,贺老夫人这会儿又恢復慈眉善目,眼里全是这个小儿子,听得兄弟说话,她也嘆道,“三儿,你身在边陲,山穷水恶,定要好生照顾自己,莫要再受伤了。” 凤且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母亲掛怀,曲州气候不错,甚是养人,您老人家放心就是。” 唉! 贺老夫人当著一屋子的晚辈,包括侄女贺青婉在內,拉著凤且的手,“儿行千里母担忧,如若圣上调你入京,你也快些回来,趁著母亲还有口气在,一家人团团圆圆。” “母亲这般不舍孩儿,不如这次同孩儿往曲州去,说来这些年来,得亏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侍奉在前,孩儿也不曾尽过孝道,说来甚是惭愧。” 这—— 臭小子,你来真的啊! 凤真两口子憋著笑,端茶吃水,掩盖藏不住的笑意,若说他们这老母亲,天生就是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前贺家,还富贵逼人,贺老夫人一落地,就四个奶娘八个丫鬟的伺候,哪里吃过苦? 待嫁到凤家,凤家家世那时虽不如贺家,但也极为殷实。 未做几年少夫人,就成了夫人,管著一门两府的中馈,风光无限。 三十来岁,护国公得了爵位,她一同得了封赏,一跃成为护国公夫人。 一生行来,就因为太过顺遂,所以根本吃不了苦。 在贺老夫人眼里,曲州就是穷山恶水、蛮荒之地,若要让她长途跋涉,往曲州而去,做梦! 眾人皆知,包括凤且。 结果他非得这么说,贺老夫人愣了一下,方才摆手,“我的儿,为娘知晓你孝心无二,奈何为娘的年老体弱,罢了!” “母亲是嫌弃曲州吗?” 呃—— 贺老夫人噎了一下,继而摇头,“我儿治下有方,曲州定也是个好地儿,是为娘没有这个福分。” “原来如此,那孩儿就不强求了。” 母子这番虚情假意,凤真听得都要笑喷,好一会儿,方才咳嗽一声,认真说道,“母亲,老三明日一早就得离京,本还说留著他在京城过年,奈何公务繁忙——” “罢了,三儿是朝廷的人,为娘再是没有见识,也不能拦著他报效国家。” 凤且也起身,是凤真两口子,乃至贺青玲,躬身鸣谢。 大致就是府上诸多事务包括老母亲的养老,都得亏兄长嫂子们,凤真赶紧扶起凤且,“同哥哥嫂子的,就不必如此客套。母亲是你的,也是我们哥几个的。” 凤城在凤且归京之后,回来了一日,兄弟二人喝得酩酊大醉,次日一大早,凤城又往道观里去了。 这会儿贺青玲在, 不像李萱月,有男人立在跟前,她只得自顾自,勉强起身,“三弟客气,孝敬姑母,实乃为人子媳的份內之事。” 凤且真诚道谢。 眾人一番客套推拒,这才坐定吃茶。 凤且气定神閒,吃了半盏,贺老夫人瞥了过来,以为他要起身离开,心道,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亲娘跟前,也坐不得一刻钟。 想到丟了的梅园和福源典,又觉得心中一痛。 “三儿,曲州严寒,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只是段氏不在跟前,不然我这老婆子要囉嗦几句,叮嘱她好生照顾你。” 凤且放下茶盏,面上含笑,看向母亲。 “母亲放心,我们夫妻必然同心同德,况且不言小我五岁左右,说来照顾,也是我照顾她多一些。” 嚯! 贺老夫人耐不住心中烦闷,蹙眉瞪眼,“荒唐!谁家娘子不是照顾郎君的,到你这里,竟是顛倒了个儿,不成体统。” 凤且淡淡一笑,“母亲,夫妻之间算计这般清楚作甚,屋外之事儿,我作为丈夫,多操心是理所当然,可屋內的话,我夫妻也没多的事儿,她年岁小,往年吃了不少苦,而今岳丈与舅兄也没了,我多些怜爱,也是为人丈夫的责任。” 贺青玲听得垂下眼眸,恨不得把白眼翻出天界。 老三这张嘴,真是说得出来! 他从前怎么苛责段不言,闔府上下,谁不知晓?成亲才几日,他就撇下新娘子,跑到了边陲之地,一去五年! 贺青玲心中嗤笑,凤且恬不知耻的回来给段不言索要福源典和梅园,可笑之至! 孰不知,他才是最欺负人的那个!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李萱月问了凤且段不言的身子,凤且如实说道,“前些时日,秋冬换季,身子倒是羸弱了些,不过后头养好了。” 贺青玲愈发听不下去,想到凤且归来几日,就夺走了她心爱的福源典,这会子听来,更是不能忍受,於是幽幽说道: “三弟,说来你们夫妻聚少离多,从前也不见你心疼弟妹,反而是弟妹舍不下你,追著到了曲州,前些时日还传话来说,要送了弟妹回祖屋修身养性,怎地一夜之间,又全然大变呢?” 贺青婉恨不得拽住自己堂姐的手,捂住她的嘴。 几日交锋,贺青婉早早知道自己堂姐根本不是三表哥的对手,连著姑母都不得不偃旗息鼓,妥协一二。 但贺老夫人一听侄女兼儿媳的贺青玲出击,也马上附和道,“是啊,三儿,你与段氏不合,如今又要给她园子铺子的,可是有难言之隱?” 凤且垂眸闭目,心道,是有,但能说吗? 须臾,他抬头,表情真诚看向老夫人,“母亲容稟,从前是我混帐,不知娘子的好,而今一朝醒悟,二嫂所言送走不言,也是气头上的话语,如今我夫妻,莫说她离不得我,就是我,也离不得她啊!” 娘哟! 瞧瞧,这肉麻的话! 贺青玲搓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冷笑道,“原来三弟妹这般能干,三弟这次怎地不带著弟妹归来,大嫂与大哥素来恩爱,倒是用不著,可我这拢不住你二哥,怕是能朝著弟妹学个一二。” 你学不来的! 凤且心中鬱结丛生,段不言是靠打的,你能吗? “二嫂,你与二哥也伉儷情深,我与不言小打小闹,蹉跎多年,而今方知夫妻不易,若说学来,也是我夫妻向大哥大嫂与二哥二嫂学来。” 贺老夫人听得小儿子维护儿媳,心中恼怒起来。 “你也知道蹉跎,往后再不能蹉跎,我跟前的丫鬟你瞧不上,回到曲州,让段氏给你寻两个可心的人,早点让我抱上孙儿才是正事儿。” “母亲,大哥二哥膝下几个侄儿侄女,母亲还嫌不够?” 够?! 贺老夫人终於拿出老夫人的威严,“你大哥二哥家的,那是他们跟前的,你呢?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这个年岁,还膝下空空,成何体统!” 贺青玲见状,怂样著说道,“是啊,三弟!子嗣之事,最为要紧,之前老太太给你送去的露雨姑娘,人物生得极好。你这次回去,一路上艰辛,不如带上,一路好伺候你。” 对啊! 老夫人一拍大腿,“儿啊,露雨这孩子是娘亲自教养的,最是温婉可心……” 凤真几乎听不下去,欲要出口时,外头露华来稟,“老夫人,公爷,三公子,马兴在外头说要求见。” “见什么见,没见著正在说正事儿么!” 老夫人恼怒起来,欲要斥责时,凤且起身,从容不迫说道,“叫他进来。” 逆子! 老夫人脑子里只有这两个明晃晃的大字。 露华无奈,看向凤真,见公爷頷首,方才出门引了马兴进来,马兴入门,与诸位主子行礼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页,“大人,请过目。” 凤且看来,还与李萱月换了个位置。 喊著凤真同看,凤真刚看一眼,听得噗嗤一声,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老三!” 凤且玉面之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母亲这么关心我的子嗣,若不然,我休了不言,听母亲的话,再娶一房,生儿育女,如何?” 贺老夫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喃道,“宫中赐婚,只怕休离不易。” 如此说来,贺老夫人早起了休离的心。 但她知道,段栩父子死在砍头台上,可宫中却不追究段不言本分罪责,他们护国公府,又哪里敢撇开这个不生不养骄纵蛮横的儿媳妇呢!? “母亲,不言也屡次求去,孩儿纵使不舍,但孝道在上,不得不从。” 嗯? 贺老夫人一听,满脸喜悦。 “她……,她也知自己如今配不上你?” 咳咳咳! 凤且咳嗽起来,“倒也不是配不上,如同二嫂所言,从前我薄待不言,她也心冷了下去,如今孩儿想重拾旧好,可不言几次三番求下堂……” 啊!这等的好事儿? 莫说贺老夫人讶异,就是李萱月与贺青玲,乃至贺青婉,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尤其是李萱月,嘆了一声,“而今康德郡王府灰飞烟灭,弟妹真要下堂,能去哪里?三弟,这怕是不妥。” 休了,这对女子而言,只怕是比身死还要痛苦。 尤其是段不言,康德郡王府轰然倒塌,昔日亲人,一个不剩,又无儿女—— 李萱月心生不忍,看向丈夫,期许丈夫能说句公道话。 可凤真这会儿低头瞅著凤且手上的单子,满脸愕然,也没顾得上妻子的眼神。 贺青玲听得凤且说来,不管真假,忽地鬆了口气。 “三弟,既是弟妹求去,那为何你还要给弟妹福源典和梅园呢?” 话音刚落,贺青婉的头几乎垂到膝上,往日见这个堂姐还算聪慧,怎么今日听来,她聪慧没见著,拱火倒是一流。 凤且看向贺青玲,薄唇之上,带著一丝笑意,“二嫂这话说的,不言如今没个娘家,我若再不给她些財物傍身,將来怎么过活?” 贺青玲:……好话歹话,全让你说了。 一会子情深义重,一会子又说要下堂,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但是不妨碍贺老夫人听得这话开怀,她这会儿也不心疼梅园与福源典,倒是难得点头认可,“说来也是,段氏年岁不小,但心性犹如孩童,如若没个依仗,將来过活不了。那梅园与福源典,给她就是。” 凤真听来,扶额苦笑。 “母亲,三弟舍不下弟妹,您这说的什么话,盼著他们夫妻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要紧。” “大郎!” 贺老夫人怒斥道,“那段氏性子执拗,你兄弟前程似锦,子嗣上头,万不能糊弄!” 说罢,满脸期许,看向凤且,“我的儿,你断不能舍不下她,倒是趁著她愿意下堂,快刀斩乱麻——”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凤真不忍直视,掩面苦笑。 凤且淡然自若,取过纸页,“母亲愿意支持孩儿就好。” “我的儿,为娘就盼著你好,纵使对不住段氏,万般的不是,你也都推我这个婆母身上!” 贺老夫人满脸喜悦,凤且听得这话,微微頷首。 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长揖到底,“多谢母亲。” 起身之时,拿著泛黄纸页,“此乃不言嫁入我护国公府时,岳丈与舅兄陪嫁的礼单,上书陪嫁庄院五座,共计九十二间。田產十二处,共计三十倾,其中山地十二倾,水田十倾,还有八倾如今做了果林。铺子三十二间,遍布七洲,单是京城,就应有十二间——” “三儿,你这是何意?” 贺老夫人满脸怒色,隨著凤且郎朗说来,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直到说出铺子时,再是忍不住,直接打断他不平不急的话语,“这些段氏的陪嫁,早被她自己败光了!” 贺老夫人声音尖刻,贺青玲见状,起身拉著贺青婉,就要悄然离去,凤且眼眸扫过来,“二嫂,这些事儿母亲一个人说不明白的,她老眼昏,还得仰仗著你呢。” 什么? 贺青玲身子突地转过来,两眼狠狠盯著凤且,“老三,你这话何意,我怎地听不懂了?” “听不懂?不急,我一一给你和母亲解释。” 贺老夫人猛地丟开手中的铃鐺盖碗茶,茶水飞溅,凤且腿脚好起来时,身形灵便,转身就躲了过去。 “母亲恼怒什么,如若没有做亏心之事,那就心平气和听我说来。” “混帐!” 贺老夫人怒火中烧,捂著胸口,连连呼痛。 凤真假装不曾看到,李萱月这会儿也恍然大悟,心道这叔叔还真是心眼儿怪多,合著在这里等著。 夫妻二人低头不语,仿佛瞧热闹一般。 老夫人呼了好一会儿痛,刚歇下来,凤且马上说道,“母亲与二嫂担忧我这一房的子嗣,而今也同意我打发了不言,怎地,人家带著这么些嫁妆而来,来日休离她,就分文不给?” 说到这里,凤且冷笑起来,“母亲就是敢不要这个顏面,我凤且也做不到吃了娘子嫁妆,转头就给人休了的无耻行径。” 贺老夫人两眼一翻,欲要昏厥。 凤且上前一把扶住她,“母亲,可是头疼?” 看著长得最为俊朗的小儿,贺老夫人没有以他为傲的得意,倒是后背脊樑之上,升起一股凉意。 她起了害怕,不敢多言。 只囁喏道,“你若不想休离,就隨你的心意,你来逼迫我这老婆子作甚!” 话音刚落,凤且淡淡一笑,“母亲——” 他柔声说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您与二嫂算计了不言的嫁妆,而今我也查得明白,这桩桩件件的,在这里写著,您瞧一瞧。” “逆子!” 贺老夫人瞥了一眼,扭头转过去,“混帐,这些都是段氏那不要脸的小贱人败了的,与我,与你二嫂,有何干係?” 凤且含笑摇头,“母亲健忘。” 他转身,看著满脸青紫交加的贺青玲,“不如二嫂说来?” 贺青玲当然不能认,她看著咄咄逼人的凤且,恨不得抓过来撕咬几下,方才能泄心头怒火。 “三弟,你护著弟妹情有可原,可这些个黑锅由著我与姑母来背,没个道理吧!” “喔——” 凤且莞尔一笑,颇有些妖媚之態。 “我当二嫂是个女英雄呢,敢做就敢当,而今瞧著,也不过如此。” 嚯!你这话,真是气煞人也! 贺青玲上前半步,据理力爭,“老三,你真是不敬嫂子,忤逆长辈,弟妹的嫁妆,不都是她自个儿做主的吗?” 凤且也不著急,缓缓说道,“二嫂可还记得聚芳斋?” 聚……聚芳斋? 贺青玲眼神闪躲,看向姑母,这会儿贺老夫人只会捂著胸口说疼,露华与李萱月左右扶著,顺气餵水,但却不说半个字儿。 “三弟,不知你说些什么,聚芳斋的, 我不曾听过。” 嗯哼? 死鸭子嘴硬啊! 转头看向贺老夫人,“老太太莫说也不记得了?” 贺老夫人厉声呵斥,“段氏败光的家產,你来寻我和你嫂子问个什么话,难不成,是我们吃了不成?” 混帐!混帐! 贺老夫人再是没比此刻更厌恶凤且这个逆子的时候,她手足无措,唤了凤真,“大郎!公爷!你难不成就瞧著老婆子被欺负?” 凤真听得这话,缓缓抬头。 “母亲息怒,老三年轻气盛,您指著他休离娘子,这本就不是为人父母所为之事,再说弟妹的嫁妆,老三也不过就是说说——” 真是不打自招!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兄弟这般逼迫我,段氏的嫁妆,为娘哪里知道?她手上握不住財,吃酒赌钱,早典卖出去,老大家的,你亲眼瞧著!” 李萱月心中咯噔一声,这些都是你们姑侄二人所为,我能作甚?甚至有一两次,她提醒老三家的,还被婆母敲打斥责,罚跪在祠堂外头! 凤且摆手,“母亲与二嫂休要著急,这单子我让马兴誊抄出来,您二位瞧著,若是在手上的,还回来就是。” 还? 怎么可能! 贺青玲满脸涨红,瞪大眼睛看去,“老三,你这话这是血口喷人,在手上?哪里的手上!都是段氏自己签字按手印过给旁人的,我与姑母,劝说两句还成了罪人了?” 凤且瞧著时辰嚮往,明日一早还要上路。 他也不囉嗦,直言不讳,指著其中一页纸上,冷冷说道,“母亲与二嫂哄著不言,说是要为边关之地的我筹措物资军餉,我倒是问一句,敢问筹措在哪里?” 贺青玲愣了一下,“……有两季冬日袄衣,还有些军靴——” “二嫂倒是敢说,说觉得我凤且作为边陲武將,连著龙马营收到哪些军餉物资,都能任由人糊弄的?” “老三,那本就是公府送去的!” “是公中给的,怎地成了你们筹措来的?” 贺青玲面色煞白,再说不出一句话,她唯有朝著贺老夫人委屈喊道,“姑母,儿媳冤枉!”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贺老夫人这会儿缓过气来,瞧著凤且像是索命鬼那般,恶狠狠说道,“我倒是不知你是个痴情种子,让你休离个奸贼之女,你反倒是拿著嫁妆说事儿!” 凤且唇角微扬,眼眸里冷意不减。 “母亲,那聚芳斋本是不言的嫂子亲手筹措,给小姑子做嫁妆的胭脂楼。您与二嫂倒个手,哄著不言签了贱卖的契书,而今都在贺家远方亲戚名下经营掌管,诸如此类……,母亲,二嫂,莫不是该解释一二?” “混帐!” 炕桌之上,淮州金绣价值连城的桌屏,也被老夫人举起来,砸到凤且脚边。 “你做你的痴情种子,往后你与段氏那小贱人,就是一生后继无人,我这做母亲的,断不再管你半分。” 凤且淡淡一笑,“母亲,您贴补娘家,我就当睁著眼闭只眼,只是,用儿媳妇的嫁妆去贴补,您这做法,就是到宫里头,找娘娘们评评理,怕是也站不住脚。” 哎哟! 你你你—— 贺老夫人指著凤且,胸口忽地疼了起来,她两眼一翻白,还是撅了过去。 凤真愿以为母亲是假装的,可李萱月摸了鼻息,急切起来,“公爷,快来瞧瞧,母亲只怕是不好了。” 一听这话,贺青玲仿佛找到了下脚的台阶。 奔到贺老夫人跟前,就哭了起来,“姑母,您断不能有个闪失啊,这一府上下,还指著您呢。” 凤且把嫁妆单子递给了马兴,凤真转头看来,主僕二人立在堂屋中央,炭盆子里噼噼啪啪烧得作响,可自家这三弟,长身而立,面无表情。 话语到唇边,转了一圈,还是又咽了下去。 倒是贺青婉,站在不远处,满脸尷尬,她上前也不是,往后退也不好,凤且转身,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表哥……息怒。” 她温婉行礼,不敢直视眼前男子,凤且微微頷首,“待母亲醒来,烦请表妹转达,不言的东西,就是不言的,天家没有拿去,朝堂没有收走,那护国公府也贪不下!” 短短几句话,掷地有声。 贺青婉小腿肚儿莫名打转,只能微微頷首,“清婉知晓。” 凤且再不看她,转身离去,他膝盖不疼之后,阔步行走,犹如一阵风。 出了院门,马兴才低声问道,“大人,老夫人那边晕厥过去,可要宣大夫来?” “不必!” 凤且撩袍跨出门槛,抬头看著黑蓝天际,寒风依然卷著残雪吹到脸上,像刀削剑割。 “我只要出门,母亲就能醒来。” 马兴微愣,“老夫人与二夫人,定然是不愿意把夫人的嫁妆吐出来,这些东西……,不少呢!” 说是巨额,也不为过。 凤且冷笑,“迟早要还,还不如早点还。” 马兴略有不解,“大人,兴许夫人……不记得这些了呢?” 不记得! 凤且脚步微顿,“夫人不记得了,六伯记得,纪夫人记得。” 嗯? 马兴满脸错愕,“大人,您是说六伯与从前的世子夫人,还记著夫人?” 不太可能。 腊月初这事儿闹的,如若六伯与纪夫人插手,哪里还用夫人拳打脚踢,给自己挣前程! “今日你也见著六伯,他老人家一把年岁,精神矍鑠,依然掛念夫人。” 这—— “大人,六伯孑然一身,只怕有心无力。” 凤且摆手,“小看六伯,马兴,你是忘记从前的事儿了么?”段六,可是段栩藏得最深的一把刀,眾人以为他只是段栩跟前貌不惊人的一名老僕,孰不知,段六可是为段栩训练了不少武学奇才。 马兴听来,低声说道,“大人,夫人已是了不得,如若与六伯联手,与您生了嫌隙,只怕——” 復仇吗? 凤且冷笑,“那不至於,我与夫人有约在先,罢了,这些事儿容后再说,你收拾一番,明日回曲州。” 主僕二人回到凤真书房,留下正房之中,鸡飞狗跳。 凤真看到自己母亲悠悠转醒,就知无碍,宽慰几句,拉著妻子藉口离开,李萱月跟著出了门,攥著软帕,被寒风呛得咳嗽起来。 凤真转身,替李萱月挡了迎面吹来的风。 丫鬟们打著灯笼,伺候著二位主子回到锦澜苑,入了门,李萱月卸了披风,方才舒了口气。 “老三这脾气,是半分不曾改过。” 凤真摇头失笑,“罢了,也该他来治治母亲,不然这府上,谁能给老太太点气受?” 李萱月喊了丫鬟帮衬著卸了首饰头面。 “老三再不是从前那个一心向学的少年郎,身上魄力十足,隱隱有父亲的影子。” “何止啊!” 凤真嘆道,“本来就是我们兄弟三人里最有出息的,何况还当了这么些年的前线將军,州府,无论哪个职位,都不是性子儒雅的人能去做的。” 李萱月卸了昝釵,更衣之后,打发了丫鬟。 走到凤真跟前,低声问道,“听著三弟说来,都是为了三弟妹,这事儿甚是让人疑惑,我总也不信,从前待三弟妹这般冷漠的三弟,一朝一夕就改了性子。” 凤真吃了口热茶,“我这弟弟,连个名字都是自己从父亲跟前求来的,他的脑子,比这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用。信与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段氏而今得了他另眼相看。” 这才是事实。 李萱月听到这里,长嘆一声。 “三弟妹在府上时,那性子確实不好相与,三弟不喜,多年来丟她在府上,偏她一心只有三弟,好不容易追到曲州,又遇到这些事儿。” 纳妾、送回祖屋,甚至谈到休离。 凤真摆手,“你如今当家不容易,莫要掺和老二家那口子的热闹,她仗著母亲相帮,从前实在囂张。今儿老三教训之后,將来定然会收敛著些。” 李萱月微微点头,“相公放心,我自是省得。” 凤真想到刚才的闹剧,忽地笑了起来,“母亲贴补贺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可谁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说来,偏这老三,打著段氏的名头,撕扯开来。” 全然不留余地!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凤且这一夜睡得不踏实,也不知是去岳丈与舅兄坟前惊了故人,还是旁的缘由,从不曾入梦的段栩,赫然坐在他面前。 他带著惊诧,走到跟前,行礼问安,喊了岳父大人。 段栩满面威严,不予理会,只端坐在书案跟前,吃茶看书。 翁婿二人,就这么静立许久,直到一记娇俏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梦。 “父亲——” 两位魄力十足的男人,被这活泼的女声吸引,一记鹅黄身影,从屋外像百灵鸟那般,笑眯眯的推门而入。 “啊……,相公也在。” 是段不言! 亦或是说,这是刚嫁给他,十五岁的段不言。 她鹅蛋脸上全是豆蔻少女的天真,满眼欢喜从书案跟前,奔到了自己身边。 仰起小脸儿,满眼崇敬。 “相公,外头人说你要出征,不管我了?” “……不会……” 凤且对著这张不諳世事的小脸儿,几乎说不出冷漠的话语,段栩轻哼,“不言,回来。” “父亲……” 小姑娘笑眯眯转身,又像自由的小鸟,来到书案跟前,她身形轻便柔软,也很是大胆,伏案看向段栩,“父亲,听得哥哥与嫂子说来,您夜咳愈发严重,这可不行啊,父亲。” 她小脸儿上全是担忧,背对著凤且,认真的跟康德郡王叮嘱。 原来,这是三日回门。 凤且在梦里,看著那抹背影,头一次为自己曾经的冷漠,感到一丝愧疚。 任何人不知,但凤且明白。 这天真的姑娘,死在了曲州巡抚內院的白綾上头,活过来的女子,有著段不言的记忆,却没有了段不言的灵魂。 小姑娘拽著段栩的大手,撒娇说道,“如父亲不应了我,我就不回护国公府,守在您跟前,直到您好起来。” 说完,她回眸看著自己,“相公,父亲的身子更为要紧。” 凤且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马兴送来的嫁妆单子,上面的铺子,原本三十处,而今留在公府手中的,不足十处,最开始的十来间,是过了田三的手,可田三跟著自己去了曲州府上时,其余十来处,自己的母亲与嫂子,用了同样的手段,哄著段不言按了不少鲜红的手印。 所用託辞,愚蠢且简单。 不过就是:三郎在边陲之地,辛苦不已,等著朝廷去的粮草,实在艰难,儿啊,你是他的娘子,我是他的母亲,为著三郎安危,我最后的体己都拿出来了。 凤且在梦里,怔怔站著。 瞧著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一会子帮岳丈端水,一会子顺气,音容笑貌,都刻在眼里。 她时不时抬眸,杏仁一样的大眼睛之中,全是满满的崇敬与欢喜。 这样的段不言,看了他八年。 凤且忽地捂住胸口,疼痛让他身形一歪,那抹身影立时放下父亲的茶盏,急切的奔了过来。 “相公——” 可惜,咫尺天涯。 凤且醒来,眼角略有湿意,黑暗之中,他抬手抹了一下,短嘆三息。 他摸黑起来,燃了烛火。 披衣来到窗欞跟前,似乎听到了悉悉邃邃的声音,推开窗欞,看到了漫天大雪飘了下来。 几片鹅毛大雪,落在他伸出去的手心。 兴许是他手冷,兴许是雪大,掌心之中,那朵晶莹剔透的小朵,许久不曾化掉。 外屋马兴听得动静,早已起来,打著灯笼走到跟前,就看到窗欞大开。 “大人,这么晚了……” 凤且迟疑片刻,吩咐马兴,“去找点纸钱香烛来。” 嗯? 大晚上的,这是……? 马兴不敢质疑,道了声好,就赶紧去寻,幸好是腊月里,好些人家都会备著这物件儿, 用於祭灶王爷驱赶年兽来用。 待马兴回来,凤且已站在屋檐下。 “大人,外头冷,小心冻著身子。” 凤且接过篮子,往外走去,马兴只能跟上,走到院子角落处,凤且才让马兴掏出火摺子,燃了三炷香,直接插在软土之中。 马兴蹲在身侧,也不敢多言。 倒是凤且自顾说道,“我梦到康德郡王,他对我不是很满意。” 马兴:“大人,梦是相反的,如今您与夫人重归於好,郡王爷泉下有知,自是放心的。” 凤且微嘆,“是我的不是。” 他撵了马兴走远一些,自行燃了纸钱,瞧著烧起来的纸钱,他喃喃说道,“是我对不住你,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火光忽地亮了起来,险些撩到凤且的眉宇。 他往后跌坐,马兴见状,赶紧上来扶住,“大人小心。” 也是这个时辰,正在酣睡的段不言,忽地做起梦来,有个鹅黄色的身影,在迷雾之中渐渐清晰,她双手捂著脸,痛哭起来。 段不言打著哈欠,“谁啊,有病吗?嚎丧啊!” 鹅黄女子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入目,段不言看到之后,哈欠打了一半,满脸不耐,“你不是去投胎了吗?怎么又来我梦里,蠢货,叨扰我睡觉,信不信我掘了你祖宗八代的坟?” 小姑娘抹著眼泪,“你好凶!” 段不言:……你给老娘快点滚! 小姑娘噔噔噔几步跑到跟前,仰著跟段不言一模一样的脸,娇声说道,“相公给我烧纸,说他对不住我……” 噗! 段不言拳头举起来,朝著那稚嫩的小脸,哐哐就甩了两耳光,给梦里的小姑娘打懵了。 她瞬间掐著腰,指著段不言就骂了起来。 “你这浑货,我可是堂堂郡王之女,你竟是敢打我——”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冲了过来,欲要抓著段不言来个你死我活,段不言不急不缓,抬起右腿,脚尖软软的抵住飞奔而来的身影,直抵她小腹。 “小蠢货!他说个对不住你,你就既往不咎?” 呃—— 小姑娘举起的拳头,愣在空中。 段不言又道,“你父亲兄长死得那么惨烈,为了你这傻女子,郡王府给凤且多少军资粮餉,铺了多少石头,你这没出息的玩意儿,人家说个对不住你,你就冤魂不散!” 不不不! 鹅黄色的小姑娘登时不敢相信,“我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康德郡王——” “九月就被圣上砍头,死了!” “不可能!”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段不言一手薅起小姑娘的衣领子,“乖乖投胎去,別再被那死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又哄著回来。你若聪明点,老娘替你活著,如若你还这么不长眼,老娘把你父兄的坟给掘了,信不信?” 小姑娘愣愣看著段不言,“……相公,不爱我?” 爱? 爱你七大姑的裹脚布啊爱! 真爱你,会丟下你八年不管,任你死在他小妾的手上? 小姑娘光洁的脸颊上,忽地落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泪水,“是啊……,相公丟下我不管,是我糊涂了。” 她摇身一变,成了二十三岁的段不言。 二人面对面,像是在照镜子,鹅黄色的身影自嘲一笑,“……只盼你替我报仇。” “滚蛋!” 段不言满脸不耐,“你们的恩怨,因著你这蠢货吊死之后,一了百了了。今后我与他,你也管不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英雄,你就是我啊!” 段不言摆手,满脸冷笑,“老娘两世为人,从不会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更不会为了个男人,捨本逐末,你一心向著凤且,活该被弃!” “不,爱一个人,没有错!” 还爱! 爱爱爱,爱个屁! 段不言怒火中烧,对著鹅黄色的魂魄就开始左右开弓的抽耳光,“人间诸多事,桩桩件件,都比个臭男人重要!我瞧著你心胸狭隘目光短浅,谁料你还不自知,竟跟我理论这个!死女子,怪不得区区一个冉莲,就让你失了分寸。” 不—— 鹅黄的灵魂没有痛感,但被段不言抽得没了尊严。 她低声吟泣,“我是因著没了父亲与兄长,想著这人间再无牵掛——” “滚!” 回答她的是段不言飞起一脚,直接踢出了九重天外,她欲要再回去时,两个鬼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人间已无牵掛,快些隨我们速速投胎。” “我这一生,就此结束了?” 鬼影呵斥,“莫要不知足,人也好,鬼也罢,既是自己选择的,就莫要悔不当初!” “罢了!命当如此,从了就是。” 段不言被吵醒,满脸怒气,黢黑的夜里,她朝著外头就喊,“今儿谁值夜,点灯!” 秋桂梦里被惊醒,赶紧披衣坐起。 “夫人稍待,奴马上就来。” 翻身从榻上起来,吹了火摺子,燃了烛火,掌灯从外屋走入內屋,“夫人,可是做了噩梦?” 哼! 段不言满脸不悦,“凤且那个死男人,真是要噁心死我!” 啊? 秋桂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夫人,大人……还不曾回府。” “我自然知晓,如若他回府,今晚我肯定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死男人!早干什么去了!” 眼瞧著段不言满脸怒气,秋桂也不敢多言。 欲要去抬炭盆子时,段不言隨意穿上披袄,大冷的天,她也不像秋桂抖得跟筛糠一样,掀开內屋与外屋中间掛著的布帘,朝著摆放逆风斩的地儿走去。 一把提起逆风斩,气势汹汹出了听雪楼正房的门。 院子中央,倒是平坦,段不言想到这具臭皮囊的灵魂竟还敢来影响,就厌烦不已。 秋桂取来厚实厰衣,赶紧追了出去,“夫人,天冷得很,您穿上衣服。” 话音刚落,就见那身著月白深衣长裙的女子,披著长及大腿的长髮,忽地犹如仙女那般,移形换影,几步来到院子中央。 逆风斩凌空一挥,嗷呜一声,震得枝丫上的残雪,扑簌簌就掉了下来。 秋桂立在门畔,再不敢多言。 雪夜之中,却见那女子犹如跃兔,雄鹰一般灵便的身影霎时翻跃飞舞,逆风斩隨著她的玉手,在空中不停地劈、砍、撩,刀刃与寒风相迎,发出尖刻的声音。 秋桂紧紧搂住夫人的厰衣,抖抖嗖嗖,目不转睛,看著夫人这索魂索命的刀法。 段不言似是想到了那些在血雨腥风之中的劫杀,愈发狂野。 寒光之中,刀与雪,谁更凉? 只有死在段不言刀下的人,才有资格跪在阴朝地府之中,心有不甘的诉说道,嚯!阎王大老爷,那日里,刀凉,雪更凉。 一腔热血,死在段不言的刀下。 那是他们的荣幸! 段不言身形轻便快活,凤且留下的逆风斩,十分趁手,如今换了长的木刀柄,段不言双手握住,几乎可以横扫这院中一切不平之物。 她大力犹如神助,逆风斩本与她孱弱瘦削的身影不大匹配。 可段不言就有这般难耐,单手都能用硕大的朴刀,挽个剑。剑…… 秋桂再是门外汉,普通丫鬟,但也知道这剑多么丧心病狂! 普通人,一只手都提不动逆风斩,更別说由著那嗜血的大刀,绕著玉白皓婉,转了个圈。 这是夫人! 秋桂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面的崇敬。 兴许,女子不只是绣缝衣,抚琴吹笛吧! 外头,巡夜的屈林与赵二不期而遇,二人七七看向听雪楼院內,但院门紧闭,看不明白。 只是,那撕夜的刀刃破风之音,二人听得明白。 屈林低声说道,“夫人……,未眠?” 赵二再听,那一连串的利刃破空钝钝之音,如今这听雪楼里,唯有夫人能为。 “只怕就是夫人。” 嗐! 屈林眉头微蹙,“夫人用大人的逆风斩,倒是顺手,想必是思念大人了吧……” 话音刚落,赵二就跟看鬼一样看著屈林。 “……怕是误会。” 而今的夫人,哪里还有半分稀罕大人,外人看不明白,譬如屈林这些老人,都以从前夫人对大人款款情深来揣摩,孰不知,那夜踹破垂门的女子,对著自家大人,再不復好脸色。 屈林虽说跟隨屈非多年,但性子上头,有屈非包容著,倒更为大胆。 他举起拳头,欲要叩门。 赵二连忙拦住,“屈大哥,你这是作甚!” “夫人既是不曾睡下,我二人进去陪著说说话,好过夫人相思成疾。” 噗! 荒唐! 可惜赵二没有屈林手快,他拳头刚捶门两下,正在耍刀的段不言眼神嗖的循声看去。 秋桂冷得跺脚,“夫人, 怕是有人?”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段不言眯著眼,也不收刀,提著就往门口而去,刀尖一挑,那横亘在两扇门中间的门栓,应声而落。 屈林高抬胳膊欲要再补一记,却被鬆开的门板闪了身子,差点扑空。 身影踉蹌,刚要跌落进来,一柄朴刀刀刃,驀地抵在眉间,“呃呃呃!夫人,是小的,屈林!” 院门大开,穿堂风呼啸而来。 眼前深衣女子,头髮隨风飞舞,黯淡烛火之中,夫人烈焰红唇,犹如天生自带莹莹白光。 “夫人……,小的赵二!与屈护卫巡夜,听得听风楼有动静,方才驻足,叨扰夫人,罪该万死。” 屈林也被那柄刀尖带来的冷意,嚇住了身形。 因著赵二的话语,他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再要赔罪,段不言哼了一声,收起逆风斩。 “再有下次,卸了你的胳膊。” “是小的不长眼,夫人莫要责怪,只是寒夜之中,阴冷无比,夫人怎地……,不曾歇下?” “要你他娘的管!” 哎哟,这火气! 屈林赶紧退到门槛外头,躬身垂首,乖巧立著。 却听段不言开口,“你与屈非,那个身手好些?” 这话! 屈林赶紧拱手回稟,“夫人,小的不敌將军。”刚说完,段不言就轻飘飘丟了个字,“滚!” 连屈非都不如,不可能给她餵招。 莫说三五下,就屈林这能耐,她手下一招都走不过。 屈林一看夫人嫌弃的眼神,赶紧找补,“夫人,您这身手在大荣地界,只怕不是第一,也是第二,莫说屈將军比不上,只怕凤大人也要略输一筹。” 凤且? “凤且身手很好?” 段不言来了兴致,多问了一句,屈林见状,马上娓娓道来,“夫人有所不知,大人从小就习武,文武双修,虽说是中了文状元,但旁人不知的是,大人还考了个武举……” 穿堂风实在紧俏,吹了三五息,莫说赵二与屈林在风口上受不住,就是院內抱著厰衣站在段不言七八步之外的秋桂,也冻得吸鼻涕。 “夫人,这里实在冻人,不如屋內说话。” 段不言活动了身子,也没有困意,轻抚小腹,倒有些肚饿,索性指著眼前二人,“去取个炭盆子,厨上拿点肉菜调料,陪我吃顿宵夜。” 若是从前,赵二敢吗? 巡院过內院时,恨不得两只眼睛低垂,生怕冒犯了內院女眷。 而今的夫人,这深更半夜,喊了两个男僕下属,一起围炉烤肉吃肉? 夫人有命,莫敢不从。 二人拱手应了是,转身就奔入雪夜之中,段不言回身,看著冻得有些说不出话的秋桂,满脸不喜,“抱著厰衣,为何不披上?冻死了,那就是死了。”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的丫鬟,一个个的死脑子! 秋桂有些不敢置信,跟在段不言身后,低声说道,“这是夫人的衣物,奴……奴也不冷。” 哼! 段不言转头,看著这唯唯诺诺的大丫鬟,“……你若是身子不好,也伺候不了我,小姑娘脑子不算笨,自己想想吧!” 言外之意,老娘跟前不留閒人。 秋桂迟疑片刻,方才应声,“夫人,奴伺候不周到,定当反省。” 呵! 一群蠢货! 段不言提著逆风斩入了听雪楼的门,秋桂跟进来,房门一关,暖暖和不少。 不多时,屈林赵二还有孙渠,就各自提著炭火、烤盘、肉菜,叩门而入。 段不言寻思一二,招呼著往凤且的书房里钻。 屈林立在门口,有些迟疑,“夫人,这里都是大人的书册,如若沾染油烟,怕是……” 烟燻火燎,定然不好。 “囉里囉嗦,再多话,老娘拆了他书册来烧火!” “使不得!” 屈林赶紧躬身赔笑,硬著头皮抬著炭盆子进来,孙渠倒是精神好,还从竹篮里提出两壶酒,“夫人,长河大哥不曾醒来,但这是他房中的存酒,小的瞧著不曾开封,就擅自提了过来。” 瞧瞧,啥叫有眼力见? 段不言朝著秋桂使了眼色,秋桂接了过去,“奴提来热水,温一会儿就能吃。” 段不言指著炭火盆子,“放在旁侧,烤热即可。” 赵二取出肉菜,其中有一块羊肉,还不曾切片,翻了竹篓子好一会儿,不曾找到菜刀。 屈林见状,“我回厨上去取。” 段不言满脸嫌弃,“取什么?这里缺刀吗?”转身,让秋桂取来短刀,丟给赵二屈林,二人切了一会儿,始终不曾好好做过菜,肉是薄一片厚一片,段不言瞧著嫌弃。 竟是要亲自动手。 秋桂赶紧阻拦,“夫人,这肉虽说是冻住了,但油腻腻的,还是莫要沾了您的手。” 嗯哼! 段不言瞥了她一眼,秋桂立时低下头,缩了缩头。 继而瞪大了眼眸,与旁侧三人,瞠目结舌的看著夫人,犹如变戏法一样,短刀与肉刚相碰,厚薄均匀的肉片, 匀速落下,摆在瓷盘之中。 一切发生在倏忽之间。 “夫人,好刀工!” 屈林声音洪亮,忍不住喝彩起来,孙渠更是抬著小脸儿,一会儿看看刀,一会儿看看盘上的肉,崇敬不已。 “快点烤,饿了!” 夫人说饿了,四人分头干活,烤肉的,刷蘸料的,温酒的,摆碗筷的,有条不紊。 一切就绪,段不言招呼眾人吃起来。 秋桂矮坐炭火边上,段不言递给她一盏陈郎酒,“吃了!” 霸气十足,不容拒绝! “夫人!” 秋桂甚是受宠若惊,但还是双手端酒,略有些为难,“夫人,奴有些蠢笨,吃不惯酒,只怕失態。” 段不言哼了一声,“吃了就是,失態与否,有何紧要的?” 孙渠也抬著酒盏,两眼星星亮看向秋桂,“姐姐,天气冷,夫人是担心你身子单薄,吃一盏暖暖身子也好。” 有著这话,秋桂再看段不言时,眼眸里带著浓厚的谢意。 “多谢夫人。” 她双手执杯,鼓足勇气,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味,直衝嗓子眼,再迴旋到天灵盖,秋桂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但是入口的苦涩与辛辣,落入胸腹之后,果然化为一团火热,暖了在屋外冻僵的五臟六腑。 前所未有的感觉!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会儿,唇齿之间,也回了一股甜。 她眼眸忽地流转起来,抬头看向盘腿坐在炕床上的段不言,“夫人,这酒水,好似不一般。” 段不言嗤笑,“再配块肉,试试?” 秋桂兴许是有酒水壮胆,也不再畏畏缩缩,提起筷子夹起烤好的肥羊肉,塞到口中咽下之后,孙渠赶紧斟酒,“姐姐,就这会子,吃酒。” 秋桂又抬了酒盏,一饮而尽。 口中羊肉的香味,伙同陈郎酒的浓烈,几乎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她先是有些蹙眉,继而回味过来,再次看向段不言,“夫人,真是好吃。” 段不言瞧著她没出息的样子,冷笑起来,“平日里你们一个个的,要护著身段纤细,不敢吃饭,那哪里成事儿?风一吹就到,西徵的贼子,一个能掳了你们俩。” 再提西徵贼子,屈林面上有些担忧。 “夫人,龙马营那头倒是不曾察觉到西亭的异动,会不会是阿托北逞能——” “逞能?” 段不言斜睨屈林,满脸嘲讽,“逞能,能把你们主將给抓了?那你倒是逞能,去西亭把阿托北的副將抓来?” 屈林一听,赶紧起身,拱手道,“夫人,是属下鲁莽,这话说得失了分寸。” “我看不上阿托北,纯粹是因著这混帐竟然敢覬覦老娘的身子。”段不言慢条斯理的吃了口温酒,看著旁侧立著的屈林,“但绝对不会小看他,毕竟,这曲州府像个筛子一样,人家来去自如,尔等却没这个本事。” 屈林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声赔不是。 “夫人,属下思虑不周,说话没过脑子,还请您恕罪!而今两边密谈,只盼著能换回將军性命。” 段不言轻哼,举著杯盏,眼眸里带著一丝不屑,“如若这事儿瞒不住了,你家將军的戎马生涯,即將结束。” 嗯? 屈林不解,看向段不言,“夫人,是担心將军受刑过度,性命难保?亦或是身子残缺……?” “一军副將,被人抓走,做了俘虏,再是凤且护住他,且看上头容不容得下屈非了。” 说到这里,段不言忽地笑了起来,“说来,屈非的运气,还真是不怎地好。” 屈林马上意识到段不言的话中深意,登时慌张起来。 扑通一声,跪在段不言跟前,“夫人所言极是,还请夫人帮衬一二。將军……,將军就是为打仗而生,如若不让他领兵,这往后余生,可怎地过啊!” 段不言被他这一跪,嚇得洒了酒水。 秋桂连忙取来软巾擦拭裙裾上的酒渍,孙渠赶紧端走段不言手上的酒盏。 “混帐!” 段不言一脚就踢了过去,哪怕是她穿著软鞋,这一脚五成的力气,屈林也耐不住,直接被踢翻了身子,滚到了门边,嘭的一声,砸在门框上头。 顿时眼冒金星,一时之间,胸口与脑壳两重疼痛。 “嚎什么嚎!” 段不言最烦这种,动不动就跪下,道德绑架啊?也要看老娘有没有道德! “老娘能去嵇煬山密林里走一趟,给你们抓个值钱的玩意儿就是老娘多管閒事,如今还得寸进尺,求我作甚?妈了个巴子,老娘快饿死在凤且的后院时,谁他妈的来管过?” 段不言越想越是气愤,也不管屈林跪著的身子。 指著就大声呵斥起来! “滚蛋!” 一言不合,就撵了屈林出去,屈林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夫人息怒,是小的不会说话,扰了夫人兴致!” 段不言歪靠在炕床软枕上,瞧著屈林。 “你家主僕二人,给点顏色就开染坊,这点自私自利的性子,说实话,老娘看不上。” 一息之间,屈林马上从能跟段不言吃一个炭盆子烤出来的肉,一壶酒壶倾倒出来的陈郎酒。 可下一刻,段不言视他如敝履,丟了出去。 屈林也不敢质疑,乖乖退到门外,也不敢擅自离去,就这立在门外。 虽说这会子没有飘雪,可寒风紧俏。 站了一会儿,赵二与孙渠就开始频频往外看去,段不言压根儿不以为然,吃吃喝喝,一直到天明,早早来请安的凝香、竹韵和小丫鬟们,看著外面站著的屈林,嚇了一跳。 欲要多言,屋里头秋桂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去厨上提热水,夫人要沐浴。” 凝香不敢质疑,带著铃鐺就往厨上去,竹韵拉过秋桂,低声问道,“这是怎地?” 说话时,朝著一动不动的屈林背影,努了努嘴。 秋桂轻轻摇头,示意竹韵莫要多话,二人带著玲瓏回到正房,孙渠和赵二已收拾好屋里头的残羹冷炙,还带著两个空著的酒壶,撤了出来。 瞧著屈林时,喊了一声,“屈大哥,先回去吧。” 屈林这会儿眉毛眼眸才动了一下,欲要往里头看去,赵二拉住了他,“夫人这性子,火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先回去休息,白日里得空,再跟夫人赔个不是。” 孙渠也跟著点头。 “屈大哥,这会子夫人要沐浴休息,你再往跟前凑,不合时宜。” 找骂的事儿,有一次,就別来二次了。 屈林心中梗著,屈非也说夫人性情暴劣,可自己与夫人相处这些时日,倒不曾见到夫人看自己不惯。 哪里想到…… 说错一两句话,就遭来一脚。 想到这里,难免垂头丧气,“……万不曾想到,惹得夫人不快。” 两人一番劝说,扶著他离去。 厨上也麻利,抬著满满两大桶的热水,送进听雪楼,浴桶半人高,灌满热水,秋桂与竹韵放置了香囊、瓣,段不言撵开眾人,全身泡在水里。 凝神静气,双目紧闭。 不知憋气了多久,段不言才披著一头乌髮,从水里坐起来。 西徵贼子,只怕还会捲土重来。 庄圩,护得住曲州府吗?她面色沉重,想著如若自己是阿托北,可会冒然不顾两国约定,擅自开战? 思来想去,段不言抿嘴不语。 有可能,不过不会发生大规模战爭,但是……若能一举挫败凤且,阿托北就有机会从一个不受宠但稍微有点话语权的皇子,变成可角逐皇位的皇子。 甚至,把控著西徵大部分的军事实力。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段不言,想跑! 虽说嵇煬山密林之中抓到的贼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凤且管著的曲州城已变成了西徵人来去自如的地儿。 半夜吃宵夜时,她问了屈林,“庄將军差人搜寻嵇煬山,可知对方怎地潜入过来的?” 屈林如何回答? “夫人,嵇煬山太大,庄將军派了两队人马,也不曾查出线路。” 一句话,让段不言放下碗筷,“为何?他们人马这么多,若没有大路,就是小路也该有。” 屈林嘆了口气,“夫人,嵇煬山上的雪就不曾停过,庄將军也想著寻著人马过境的踪跡,查探一番,可走到山中间的深渊沟壑之处,也不曾找到越过的途径。” 凤且带出来的將士,就这点水平。 段不言深深鄙夷,她泡在水里,思来想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方才是上策。 曲州府已被西徵贼子渗透,一两次偷袭,自己尚能应付,如若来日再来两次呢? 段不言从不认为自己是神,刀枪不入。 虽说目前来讲,单打独斗,无人是她的对手,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段不言从不敢自负,小看眾人。 阿托北这混帐,一而再再而三折了臂膀,对自己只会更加的势在必得。 留在曲州府,这巡抚后院,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她以己度人,有一百种法子收拾自己,阿托北不用多,两三个轮番来,自己也招架不住。 可是—— 怎么跑呢?跑哪里呢? 得师出有名,不然回头哪里寻凤且要嫁妆和段家的巨额资助,她冥思苦想,略有些烧脑。 不知过了多久,凝香在外叩门,小心翼翼提醒。 “夫人,水只怕是冷了,奴进来添些热水,可好?” 段不言这才感觉到凉意,“进来吧。”凝香与竹韵抬著热气腾腾的木桶入內,旋即也带进来凉风。 秋桂取来乾净的深衣长裙,还有十来块软巾,段不言瞧著三个大丫鬟,冷不丁问道,“如若把你们都放了身契,可能归家?” 嗯? 三个大丫鬟一听,满脸不可思议,眼神里全是疑惑。 “夫人,您这是……?” 段不言哼了一声,“放你们自由身,不好啊?” 啊!夫人来真的? 秋桂头一个欲要跪下,又不敢跪,硬生生是半中间打直了膝盖,连连摇头,“夫人,奴孤苦无依,就仰仗著夫人您过活,您这是嫌弃奴伺候不周?” 满脸战战兢兢,生怕段不言马上就撵了她出府。 旁侧凝香硬著头皮,实话说道,“夫人,奴一家子都是死契,娘老子都在京城的庄子里做活,夫人就是放了奴一人的身契,往外头去,奴也是活不下去的。” 段不言蹙眉,“让你回去,同你娘老子团聚。” “夫人!” 凝香瞧著段不言越说越认真,不像是隨口閒聊,顿时急切起来,“夫人,奴到您跟前做大丫鬟,虽说愚笨,但不敢有二心,夫人您若觉得奴几个做得不好,儘管打骂斥责,真是撵了奴,奴也没脸活下去了。” 这般严重? 段不言撩拨著洗澡水,“竹韵呢?” 竹韵相对其他两个,冷静许多,“夫人,奴也是小小卖身进公府的,没个亲人可投奔,真是离了夫人,恐也是活不下去。” 当初,段不言选了三人做大丫鬟,也就是吃准了三人能死心塌地伺候自己。 没个亲人娘老子的死契丫鬟,用著才比贺老夫人换来的嬤嬤姑姑放心。 说实话,这五个大小丫鬟,算是不错。 她乍然醒来,也少见小丫头们大惊小怪,万事儿也是站在自己这边,比起凤且跟前几个硬茬子,非得一个个的揍过来,省心不少。 可是,跑路带著她们? 確实是累赘啊! 段不言不多的良心,略有些波澜。 孰不知这番话,让三个丫鬟觉察到了不对,还是竹韵,思忖片刻,在给段不言擦拭水渍时,哑著嗓子问道,“夫人……,可真是要打发了奴?” 段不言轻哼一声,“为奴为仆,终不是长久之事。” 竹韵大著胆子,说了心中的话,“奴等无依无靠,就指著夫人过活,夫人真是嫌弃了奴,奴几个出了府,只怕活路艰难。” 再是自由身,又是如何? 没有个投奔的地儿,好一些的,寻了冰人做媒,勉强嫁人了事,可这般顺遂的不多,大多是被歹人所见,孤身一个女子,隨意绑了买去,全然是不犯法的。 竹韵慢条斯理,忍住害怕,说了这些。 段不言听完,默不作声。 凝香与秋桂不怎地沉得住气,瞧著夫人面色不愉,以为真是触怒了这祖宗,嚇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夫人,真是要弃了奴?” 声音之中,已有哽咽。 段不言仰头无语,“放了你们自在,想不到也是这般的麻烦,罢了。” 一听罢了,三人这才抬起头来。 定定的看著段不言,段不言心烦意乱,“行了,收拾一二,我要睡了。” 大半夜没睡,这会儿困意袭来。 一头湿漉漉的长髮,就掛在床榻下头,任由三个大丫鬟擦拭,炭盆子烘烤,她倒是安枕而臥酣然入梦。 三个丫鬟心中忐忑,颇费了些功夫,才给夫人的长髮弄得七八分干,这才作罢。 躡手躡脚退出內屋。 刚退到书房收拾,秋桂立时等不住,哽咽道,“夫人这是何意?若真是不要我们,我们投奔哪里去?” 竹韵按住她的红唇,“小声些,莫要扰了夫人。” 秋桂回头朝著內屋的方向看了去,“隔著三间房,怕是听不到。”话虽如此,还是压低了嗓门。 凝香这会儿满脸灰败,跌坐在矮凳上。 “夫人不是那等閒聊之人,问出这话,必有深意。”她心中起了悲观心思,想到京城的娘老子,更是满腹心酸。 “娘老子还指著我在夫人跟前得些脸面,回头好照管他们。” 而今都要被撵,还哪里来的脸? 她抬起衣袖,抹了眼角湿意,可想著灰暗前程,再是心大,也忍不住泪水涟涟。 竹韵拿起软帕,帮著凝香拭泪。 “此刻並非哭泣的时候,倒是要想些办法,摸清夫人的打算。”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个大丫鬟立在书房里,这里还有半夜宵夜遗留下来的味儿,烟燻火燎的,竹韵说完这话,起身支棱起窗欞。 “有些寒冷。” 凝香哽咽道,竹韵头也不回,再走往后墙上的小圆窗,“清醒一二,你二人好生想想,如何让夫人莫要撵了我们。” 刚推开小圆窗,前后寒风忽地连在一处,呼啦啦的吹起来,大人书案上的纸张,差点掀翻镇纸,四处飞扬。 秋桂几步上前,再取来砚台,压在上头。 冷颼颼的风,让三人的脑瓜子確实清明不少。 “咱几个也算伺候得当,可夫人性情变化太大,一言不合,就是屈林那样的身份,也是一脚踹去,他个九尺男儿尚且耐不住,我等柔弱女子……” 凝香愈发担忧,竹韵回到二人跟前,矮身坐下,“二位姐姐,莫要去揣测那些,除却夫人从房樑上刚放下来时,打了凝香姐姐一次,夫人之后待我们几个丫鬟,不曾动过手。” 秋桂思来,微微点头。 “竹韵此话倒是,何况,夫人是想著放了我们身契,而不是再发卖了我们,这会儿想来,兴许是夫人不想要伺候的人了?” 凝香登时摇头否认。 “夫人金贵,身侧没有个丫鬟伺候,成何体统。” 竹韵拨弄著还有余火的炭盆子,汲取微弱的温热,试图暖一下从里到外冰冷的身子。 秋桂熬了大半个夜,这会儿也不见困。 只是心头慌乱,不知將来在哪里…… 寒风呛人,竹韵咳嗽起来,“这两日我们好生伺候夫人,总归我们是夫人最亲近的人,如若夫人有些个打算,不论谁发现了,姐妹三人凑一处儿拿个主意。” 凝香满脸落寞。 “还能拿些什么主意,这曲州府与京城离得山高路远,夫人真是不要我了,我还回得去京城吗?” “莫要自个儿嚇自个儿,待夫人醒来再说,没准儿是夫人一时兴起。” 竹韵抖著嘴皮,说著这些安抚二人的话。 可两个大丫鬟在护国公府也是见过世面的,冷风吹来,清醒不少,想著走一步是一步,最坏不过是夫人放了身契,得了自由身。 即使如此,就在曲州寻个郎君嫁了,不过是最差的境遇。 总好过被发卖—— 忧心的人儿,不止巡抚內院几个丫鬟,二门外头,屈林也是长吁短嘆,思来想去,欲要起身离去。 阿苍醒来,知晓这事儿,挨著坐半日劝导,结果把人差点劝走了。 也是头疼,只能拉住屈林,低声呵斥,“你这又要作甚?庄將军给你的命令是护著巡抚后院安危,你擅自离职,將来如何面对大人与庄將军、屈將军?” 屈林梗著脖子,“將军还在西徵贼子手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当时是活著啊!” 阿苍差点以头抢地,“好大哥,莫要胡来,屈將军能回来,就算不能带兵打仗,也好过死在西徵的好。” 不! 屈林抬头,看著白蒙蒙的窗外。 “我知晓將军为人,他若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可被俘虏到了西徵,由著大荣差人唤了回来……” 只说到这里,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夫人说的是,就算回来,还有何等前程可言,俘虏身份,只会让他抬不起头来……” 说到伤心处,屈林嗓子都嘶哑起来。 阿苍知晓他担忧屈非,也洞悉到庄將军把屈林再次打发回到夫人身边,也是想著屈林这性子,真是急红了眼,单枪匹马杀到西徵,死於乱箭之下,怕就可惜了。 “你放心就是,夫人抓的那个西徵高手有用,如今双方都在协商交换人质,再者说来,大人快回来了,等大人回来,按下此事不报,定然无碍。” “阿苍,哪有你说的这般轻巧,將军身为龙马营副將,竟是被抓了过去,这等大事儿,大人怕是也压不住。” 阿苍喊著赵二左右压住屈林,“你冷静点,將军不是你能救得出来的,再者说来,阿托北那混帐再是无赖泼皮,也不会慢待將军的。” 这一点,阿苍说对了。 倒也不是阿托北不想上刑,而是屈非被抓过去时,就是半死之身,身上中箭好几处,还有刀伤,加上旧伤未愈,顛簸奔波之后,血流了一身,还没到西亭营区,就差点没了气。 幸得阿托北身边能人不少,急忙施救,勉强有口气后,连临时挖的地牢都不敢放,专门腾出个小营房来,严加看管。 屈非昏迷好几日,期间不断高热反覆,西徵军医的头都快禿了。 阿托北肯定是要个活的屈非,这样才有谈判的可能。 倒是屈非一日日的不见醒,阿托北生了烦躁,养伤时也气息不稳,表弟赫尔诺见状,到跟前献策。 “王爷,不如属下再往曲州一趟,瞧瞧能否再抓个小將来。” “你万事小心些,凤且虽说不在曲州府,但他留下来的人也不是等閒之辈。” 心高气傲,能抓到屈非的赫尔诺,压根儿不在意表兄的提醒。 他满脑子都是,屈非这也不过如此,曲州如今还有何能耐之人?哼!不足多虑! 软磨硬泡好几次之后,阿托北实在拗不过他,再次嘱咐,“你过去打探一二,可以。但不能轻举妄动——” 赫尔诺能出去就好,他登时保证,“王爷,您放心就是,我潜入曲州,看看咱们在曲州的据点,再或是替王爷您看看探望佳人,仅此而已。” 佳人啊! 一提到段不言,阿托北心中浮起一丝温和,面上也漾出了笑意,“这女子性情非凡,才貌绝佳,实在是少有的美人。……你若能把她带回来,我重重有赏!” 赫尔诺听得王爷允诺,喜笑顏开。 登时单膝下跪,“王爷放心,赫尔诺就是不要这条命,也把那凤且的女人给您带回来!” 好! 阿托北对段不言的喜爱,可谓是一见倾心。 再后来,卓珠等人折在曲州,更让阿托北对掳掠不到的段不言,更是有种得不到却偏偏要的心痒难耐。 几日过去,竟是夜不成寐,辗转反侧。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只一闭眼,那清冷美艷的脸蛋,就飘忽而来,喊她娘子,叫她夫人,美人不语,侧首迎风而立。 那般的清冷高洁,阿托北愈发不能自持,恨不得马上养好伤,再次前往曲州府,探美人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阿托北欲要给他安排人马,赫尔诺心高气傲,“王爷,不过就是抢个女人,哪里用得著这么多的人马,放心就是。” 胡宜初在侧,听得这话,踌躇片刻,方才上前进言,“小將军浑身是胆,本领超强,还是西徵第一高手,就这样的能耐,往曲州来回,自然是易如反掌,只是……” 听到这里,赫尔诺已是不喜。 “胡先生又要说些什么危言耸听之言?” 对於这个大荣过来的读书人,赫尔诺是瞧不上的,偏偏他略有些能耐,王爷表哥待他还算亲近。 再是亲近,背叛自己的国土子民,算得什么男子汉! 赫尔诺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但胡宜初全然不在意。 拱手笑道,“小將军,卓珠也是王爷跟前不可多得的护卫,此番折在曲州,想必曲州凤且下头,也有能人猛士,小將军还是莫要小看,还是小心为上。” 本来都要被阿托北说通的赫尔诺,立时改变主意,“倒也不是我逞能,实在是你们大荣的人太过羸弱,就那屈非,早前也听得说声名显赫,在你们大荣也算是高手,可前几日抓来时,不过如此!” 胡宜初微愣,欲要再说,阿托北抬手拦住。 “卓珠性子急躁,一时不察,方才被屈非算计,赫尔诺不一样,他身经百战,武艺高强,让他去就是。” 胡宜初见此,只能咽下话语,退到人后。 赫尔诺拒了隨从,气焰狂妄,“王爷,且等著美人来就是。”待赫尔诺趾高气昂离开西亭,胡宜初都紧蹙眉头。 曲州府,真是那般好闯的? 瞧著还在养伤,但已沉浸在美人暖被窝的美事儿之中的王爷,他只能小心翼翼咽了下去。 此番从曲州逃出,何等的艰辛,若不是曲州埋下的据点多,王爷早就成了屈非得刀下败將。 可惜啊! 赫尔诺年轻气盛,又是王爷的表弟,两重关係,目中无人也是难免的。 两日后,赫尔诺没了。 阿托北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差大护卫九黎带人秘密潜入嵇煬山,正好遇到庄圩派去查探密径的將士。 因大荣將士不少,九黎身侧只有二人。 断不敢正面相对,但九黎查探不到赫尔诺的踪跡,並下了命令,三人偷摸跟著其中一伙小队。 意图有些发现。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天降暴雪。 大荣这边的小管队吹了个哨子,三十来人凑到一处,“这等大雪,我等还是撤下去安营扎寨,真到夜里,只怕耐不住寒冻。” 九黎与两个属下,隱藏在雪地灌木之中,屏气敛息一一听来。 “孙管队,將军命我等来搜寻,可也不见踪跡,何况这两日下大雪,早把所有痕跡盖得严严实实啊。” “是啊!管队,白茫茫一片,寻来艰难。” 有个小兵冻得受不住,站在树底下,边是搓手哈气,边是跺脚走动,抬头看向领头之人。 “西徵贼子心狠手辣,抬手灭了我们好些个兄弟,还掳走了屈將军。如若不寻到密径,再由著那贼子杀过来,你我都不得个好。” 孙管队严肃说道。 不过,今儿只能到此为止。 有个年岁大些的兵士,嘆了口气,“说来,这嵇煬山山高林密,又逢下雪霜冻,前几日抓那贼子的地方,昨儿还能瞧见血跡,今日就就找不到了。” 贼子? 九黎心中顿觉不妙。 灌木丛外拿管队又道,“是啊,暴雪实在太大,故而今日到此为止。说来,那贼子倒是嘴硬,都断了条腿,却还半个字不说。不过听得將军所言,他披甲戴胄,手指上还带著纯金锁魂戒,必然是西徵贵族,不容小覷。” 到这一步,九黎心下一沉,赫尔诺……,被抓了?! 锁魂戒,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戴的! 恐怕,就是赫尔诺。 九黎压下心绪,竖著耳朵仔细听来,又听得小兵好奇问道,“屈护卫真是厉害,竟然能抓了那贼子,听得说那贼子武功高强,弄回营地,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期间,差点逃脱。” 孙管队点头。 “只怕也是西徵数一数二的高手,听得將军说来,身上好些个暗器飞刀,瞧著就不是寻常之人。” “嗐!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没了腿!” 九黎恨不得飞身出去,抓两个大荣的小兵问个清楚,可理智占了上风,三人隱藏到天黑,方才摸黑回到悬崖,找到绳梯,下到崖底,寻了避风的洞穴,撑过一夜,天亮直奔西亭。 阿托北早间练完兵,这会儿正拢著炭盆子看舆图,舆图上头,主要是曲州靖州的布防。 看得下头人热血澎湃,摇旗纳威,“王爷,不如让末將带兵过去,吸引庄圩的人马,再由右將军自嵇煬山密林,直插曲州城!” 阿托北沉吟片刻,幽幽说道,“待赫尔诺打探回来,如若可行,尔等除去西徵衣物,直捣曲州的巡抚官邸,杀个片甲不留。” “將军……” 也有人起了担忧,“王庭陛下如若知晓,只怕要向王爷追责,可会不妙?” 追责? 阿托北冷笑起来,“父皇早就存了想跟大荣一战的决心,之前明面上和谈,实则吃亏那般多来。还岁贡三年,说来都是耻辱。” 那提出质疑的將军,往后缩了缩脑壳。 不过还是小声说道,“王爷还请三思,如若被发现是西徵先行出兵,这大战一触即发,届时——” 真打起来,阿托北能承受得住吗? 阿托北听完,怒目横来,“我不是科尔嵋,死守在西亭,进退不敢,时不时还让大荣的骑马骚扰一二,他怕了凤且,我不怕!” 说罢,抖著掛起来的舆图,指著曲水。 “大荣人素来清高,以为我们西徵勇士不擅水,宜初!” 胡宜初一身布衣,立时上前,拱手道,“属下在,请王爷吩咐。”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胡宜初接到了命令,配合前將军绘製曲水流向,標记沿途码头与重点地理位置。 “凤且啊凤且,他自詡为天才,打退了科尔嵋,可如今西亭不是科尔嵋做主了。” 阿托北盘算骑兵、步兵,头脑之中有了大致部署。 正是得意之时,九黎在主帐之外求见,阿托北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立时招呼九黎进来。 本还想问个一二,哪知九黎入门,掠过一群將军,直奔主位。 不等阿托北赘言,他已附耳稟道,“王爷,赫尔诺小將军被俘。” 啊?! 阿托北驀地满面惊讶,两眼之中全是不可置信,他扭头看向九黎,九黎已垂首立在旁侧。 看著眾位部將还在,他挥手示意先行散开。 直到主帐之中,再无旁人,这才重重呵斥,“再说一遍!”若不是他胳膊受伤,胸腹扯著疼,几乎是要拍案而起。 赫尔诺啊! 那可是西徵第一个高手! “王爷,小將军被抓了,而且——”九黎抬头,满脸肃穆看向王爷,“小將军的腿,……似乎是没了。” 轰——! 阿托北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起来,他这会儿再顾不得身上有伤,直接抓住九黎的衣领子,咬牙切齿说道,“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任谁也不敢相信! 小小的曲州,他这样的身份都来去自如,曲州有何能耐之人,他会不清楚? 除去凤且之外,也就是还在昏迷的屈非! 庄圩年岁不小,能耐也就是调兵遣將,真说单打独斗,也不是年轻勇猛的赫尔诺的对手。 腿没了? 阿托北哪里敢相信,抓著九黎问个明白,九黎如实稟来,阿托北摇头,“兴许说的不是赫尔诺。” 九黎可不会有这样的侥倖,“王爷,小將军出去的日子,与他们说被俘虏的日子,……是同一日。” 最后几个字,低声道几乎听不见。 阿托北重重呵斥,“九黎,你好生想来,赫尔诺是西徵第一高手,这样的人,何况还是在嵇煬山里,大荣人身子孱弱,在嵇煬山里寻个密道都寻不到,如何能抓住赫尔诺?” 到这个时候,九黎再不敢隱瞒。 他单膝跪地,“王爷,赫尔诺小將军凶多吉少,如何营救,方才是眼前要紧的事儿。” 阿托北壮硕的身躯,重重跌入王座。 “真是大意了!可知那高手是谁?” 何止是大意,近乎是酿成大祸! “那些將士说这是屈非的护卫屈林所为,但属下绝不相信。”九黎咬牙切齿说道,“王爷您与屈非交过手,他连卓珠都打不过,更別提跟前小小的护卫,能抓得了赫尔诺?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单手杵著额头,陷入沉思,九黎跪在炭盆子跟前,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像极了他心中那颗狂跳的心。 大荣人几十年都不擅武,曲州这样的小地方,何时藏著这么个高手? 难不成! 他脑子里叮的响了起来,顿时抬头仰望双目紧闭,满面严肃的阿托北,“王爷!” “说!” “是不是凤且?” 阿托北驀地睁开鹰眼,目光如炬,盯著九黎,“此话怎讲?他虽说有將帅之才,但这般单打独斗,应也不是赫尔诺的对手。” 何况—— “凤且入京考功,这事儿不是秘密。” 九黎眉头紧皱,“可会是凤且不曾去,故弄弦虚,以迷惑我等……?” 阿托北闻言,坐直了身子。 片刻之后,缓缓摇头。 “大荣官员考功,可不是小事儿,凤且再是大荣皇帝跟前的红人,也不可能不到京城去。” 再者说来,是卓珠亲眼看到凤且离去。 九黎微嘆,“可属下总不相信,区区一个护卫,能拿下咱的小將军。” 阿托北回顾从前往事,眉头打成了结。 “是我轻敌了。何况,屈非本身就不弱,你忘了赫尔诺的半张脸,都是拜屈非所赐。四年过去,赫尔诺抓了屈非回来,算是报了当年杀身之仇,可——” 阿托北痛心长嘆,“怎地他又被屈非跟前的护卫逮住了?” 兜兜转转的,赫尔诺就是逃不过屈家的人? 九黎见状,也不敢再多言,主僕二人,一个坐著,一个跪著,沉默许久,好一会儿,外头来了军医,说要面见阿托北。 守著营帐的士兵,也不敢擅自放进来。 只低声说道,“王爷与九黎大人在內议事,一会子再来。” 军医略有些著急,但也不敢造次,只能立在营房外头,来回踱步。西亭大雪落了几日,这会儿任谁都有些扛不住。 “王爷,可是在说要紧的事儿?” 守门的士兵哪里知晓,跺脚摇头,“不知,好一会儿了,九黎大人也不曾出来。” 二人声音虽小,可耐不住营帐之中寂静。 阿托北本就为了赫尔诺之事烦躁不堪,这会儿听得外头悉悉邃邃的声音,愈发不耐。 九黎抬眸,登时明了。 起身几步来到营帐入口,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王爷营帐跟前,何人如此大胆,在此喧譁?” 这等呵斥,让营帐之外的士兵与军医都愣了一下。 幸得反应快,马上到跟前行礼,“九黎大人,大荣屈非醒了。” 嗯? 九黎愣了一下,“能说事儿了不?” 军医点头,“王爷叮嘱鄙人,若那屈贼醒来,立时来报。” 九黎冷哼,“终於醒了,你先回去,我同王爷说来。”说完,放下毛毡帘子,小跑入內,来到阿托北跟前,低声稟道,“王爷,屈非醒来,要不属下去审问一番?” “醒了?” 阿托北抬手,“带来,本王……亲自问。” 九黎应了是,转身出去,来到角落里的小营房之中,刚掀开门帘,扑面而来的就是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怎地这么难闻?” 军医上前来,指著草床上毫无动静的男子说道,“九黎大人,这屈贼几日里高热,伤口又溃烂开来,几番折腾,浑身自是臭烘烘的。” 老军医摇了摇头,“幸得是冬日,若是炎炎酷暑时节,只怕是活不了了。”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时天气炎热,伤口溃疡得更为厉害。 九黎走到跟前,看著屈非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回头疑惑问道,“你不是说醒了吗?” 军医上前,推了屈非胳膊几下。 “醒醒!我们大人来看你了!” 语气十分不客气,但却有效,不多时,屈非幽幽转醒,他眼神昏发白,只看得出眼前男子满脸络腮鬍,不像是阿托北。 好一会儿,眼神明亮些时,看清来人,他气力微弱,“你们王爷,还真捨不得我这条命。” 將军魄力,倒是不减。 九黎也不囉嗦,喊来两个士兵,军医见状,慌忙问道,“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他乍然醒来,许多伤口还需小心,如若再次撕裂,只怕性命难保。” “放心!” 九黎喊小兵丁们小心些,“屈將军,我们王爷要见你。” 屈非自落入了赫尔诺手里,心中早已存了死志,但到他这个位份,也不是在前线作战之中被俘,就此自裁,难免失了气节。 接下来,哪怕西徵十八般骇人听闻的刑罚使出来,屈非也只能咬牙扛住。 不多时,屈非被两人抬出了营房。 他抬眼看去,漫天大雪落了下来,侧首看去,西亭大营,比想像中的要密实,营房连著营房,將士不少,战马膘肥体壮,如此寒冷的天气,也听得到练兵的声音。 西徵,这是要与大荣宣战? 屈非面色越发严峻。 不知庄將军可能抵抗这金戈铁马啊! 他心中掛念曲州、靖州安危,却苦於深陷囹圄,传不出信儿,低嘆两息,只得另想法子。 短短几十长的路程,屈非默记了好几个大营房的位置,直到来到最中心最奢华的营房。 不必多说,此处必然是阿托北的营帐。 果不其然,守卫见到九黎在前,直接抬手掀开帘子,屈非躺在担架上头,跟著九黎入內。 刚进来,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还有浓烈的松香味儿…… 担架直接被抬到王座台阶下头,横放在地上,端坐王座之上的阿托北,早不是那身大荣儒雅之士的装扮,此刻的他,穿金戴银,披袄穿靴。 脖颈手腕各处,都戴著绿松石项坠手链。 果然,这国字脸小鬍鬚,还得是西徵的服饰更相配些。 阿托北居高临下,看著几日不见,虚弱不少的屈非,他眼神轻蔑,淡淡一笑,“屈將军,听得你们大荣人常说的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看来,屈將军往后的福分,怕是不浅啊。” 屈非胸口扯著手臂疼,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王爷此言差矣,屈非如今身为阶下囚,就不想著往后的事儿了。” 一句话,生死早已註定,端看怎地个死法。 阿托北低声浅笑,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步履缓慢,扶著腹部伤处,“將军也是见过大风浪之人,何必这等的悲观。” 屈非唇角上扬,露出嗤笑。 “王爷娇贵,怎地也做那等偷偷摸摸的事儿,如若真喜爱曲州,同我们將军说一声,我们大荣向你敞开城门,坦坦荡荡的游玩一番,不好吗?” 被骂的阿托北也不生气,微微摇头。 “屈將军倒是豁达,只是本王不喜大张旗鼓,何况……,曲州也没那么难去,就不劳你们凤大人操心了。” 屈非自是明白,阿托北而今是有囂张的资本。 曲州啊…… 这等要地,阿托北怎地就有能耐,绕过龙马营直达嵇煬山呢? “而今屈非落入王爷之手,你为刀俎,我乃鱼肉,生死不过一线,屈非也看淡了。” 屈非说完,慢慢闭上双眸。 阿托北看到他认命的模样,笑了起来,“屈將军,莫要如此落寞,你可是大荣的英雄,从前跟著凤且,诛杀了我西徵好些儿郎。如今,自不能轻易赴死。” 喔—— 屈非再度睁开双眼,唇角带著坦然赴死的笑意。 “王爷,西徵与大荣议和,不过三四年,您这是要撕破两国平和之態,不顾百姓死活,非要一战到底吗?” 阿托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倒是仰头大笑。 好一会儿,方才收敛笑意,冷冷瞥向屈非,“往后的走向,就看大荣的诚意,如若大荣一如既往高高在上,非要我西徵年年岁贡,那这战……,不打也不成啊。” 打仗? 屈非並不怕。 他定定看向阿托北,“王爷,西徵王庭知道您的一意孤行吗?” 为何这般说来? 因为十月份时,西徵岁贡的队伍,早已抵达大荣京城,面见圣上,还带著他们西徵皇帝的国书。 总不能短短两个月不到,西徵就敢翻脸。 再者说来,眼前阿托北的上位极为诡异,原西亭平东大將军科尔嵋,悄无声息的被撤了职,由著眼前西徵王室的弃子二皇子,接了军中要职。 何等神秘! 阿托北朝著九黎使了个眼色,九黎起身,搬来了兽皮椅,安放在阿托北身后,扶著阿托北落座之后,方才退到后面,垂手而立。 “看来屈將军閒散惯了,竟是以己度人,如今平和之態,也是从前我们西徵技不如人。可今非昔比,將军还是拭目以待吧。” 屈非淡淡一笑,“王爷说笑,虽然屈非也想再看西徵被迫议和,但也能料到,王爷是不容本將於世。” “非也!” 让屈非诧异的是,阿托北立时摆手,面上也温和下来,就见他微微俯身,靠近自己。 “將军,本王知晓你年轻有为,驍勇善战,但一直被凤且压了一头,其实……,屈將军何必一条道走到黑,我西徵如今兵强马壮,正是需要將才之时,不如,弃暗投明,辅佐本王,如何?” 听到这番话的屈林毫不意外。 他长嘆一声,看向志在必得阿托北,“承蒙王爷高看,可惜屈非生是大荣的人,死……,也只能不负大荣了。” 呵—— 不曾受刑,自是嘴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忠君爱国! 阿托北毫不意外,“我这军中啊,刑罚手段不比你们大荣差,屈將军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何必执拗呢?”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九黎以为王爷会审问抓住赫尔诺的高人是谁,哪里想到,王爷先是劝降,继而上刑! 上刑啊—— 那虚弱的將军,没挨过头一遭,就晕死过去。 泼了冷水,勉强醒来,浑浑噩噩的,再没挨过第二轮鞭子,喊来军医,军医见状,也不敢多言。 好生收拾伤口之后,稟了阿托北。 “王爷,再不能用刑,此人好几日里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身子极为虚弱,如再添新伤,恐是性命难保。” 屈非,还不到死的时候。 半日后,再度醒来的屈非,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灼烧痛感,他双唇被高热折磨得焦裂乾涸,眼眸猩红,不自觉的呻吟起来。 军医无奈,取了草药快速熬煮,又是外敷,又是內服,折腾许久,就盼著他能活下来。 因为,阿托北说来,屈非性命不保,他也不用活了。 胆战心惊的老军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不多要跪地祈求神灵保佑这个敌军將领,能保住性命。 此刻,九黎站在阿托北跟前,低声说了用刑情况,“只问了两个事儿,头一件是杀了卓珠之人,是谁?屈非不言。第二件事儿,便是按照王爷吩咐,那龙马营的陈兵情况!” “……屈非,只怕半个字也不会漏给你。” “是的,他全程冷笑,疼到极致喊两声,没有只字片语,大夫说……,他身子犹如强弩之末,耐不得极刑了。” 阿托北似早料到这后果,他端起黄铜高脚酒盏,吃了大杯的奶酒。 思忖片刻,抬手止住了九黎的话语。 “给龙马营送信,说……,愿意交换人质。” 九黎微愣,片刻之后先是躬身应承,继而又道,“王爷,屈非……就这么放走了?” 阿托北讽刺一笑,“救回赫尔诺,你们再奇袭曲州府,既是抓不到伤害赫尔诺之人,那就让曲州府的百姓来承当这雷霆之怒吧。对了,凤且的女人,活抓回来。” 凤且啊凤且,我倒是要看你如何应付? 腊月二十五,这一日京城停了大雪,凤且原定於腊月二十四踏上回程之路,天还不曾亮起来,护国公府外头就来了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满脸沧桑,瞧著忠厚老实。 敲开公府角门,与门房说了一二,递上拜帖,门房瞧了过去,思忖片刻,面上有些为难,“老大叔,你怕是不知,我们三公子今儿启程回曲州,只怕不得空。” 昨儿晚间三公子跟前的隨从就来交代,今儿辰时启程,虽说还有个把时辰,但…… 那汉子拿出二十个大子,塞入门房手中。 “故人阔別许久,能再见亦是不易,烦请小哥到凤大人跟前稟一句,如若大人不见,我家主子自不会强求。” 门房本是要问难,可看著飘著书香的帖子,又怕怠慢了贵人。 低嘆一声,“也罢,容我去一趟就是。” 角门再次闔上,寒风之中,这汉子身形挺拔,立在背风处。 门户也不敢假手於人,亲自系好衣带汗巾子,顶著杀人的裂风赶到瑞华轩。 虽说天色昏暗,还不曾破晓。 可瑞华轩上下,已是灯火通明,小廝兵丁三五个,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启程的物件儿。 打头就是吉胜,正抬著膝盖高的楠木雕吉祥鸟兽箱子往外搬去。 “吉胜小哥,屋外来了人,给三公子送了请帖。” 嗯? 吉胜微愣,寻了个个石凳,放下手中箱子,“请帖?这会子?” 车队就要启程了。 门房涎著笑意,“小的也是这般同来人说,可来送贴的人说,是三公子的故人,央著小的把这贴子送到三公子跟前。” 说罢,从怀中取出拜帖。 吉胜略有些为难,但也不敢擅自做主,“你等我片刻,我寻兴大哥来。” 说罢,喊了小廝,差他去叫马兴。 不多时,马兴从书房隔壁的厢房之中出来,到了跟前,吉胜两句话说了事儿,马兴摇头,“如今求见大人的故人,可是多得很,大人马上就启程的,自不会有时间会面。” 门房双手拿著拜帖,有些踌躇。 “这……,那兴大哥,小的去给人回绝了。” 马兴抬手止住他,“可问了是来自哪个府上?”天不亮来送拜帖,也是蹊蹺得很。 门房摇头。 “问了,那汉子不说,但小的瞧著面熟,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家门头的人。” “主子没来?” 门房摇头,“只有一人来送帖。” 嘁! 马兴接过拜帖,里外瞧著,如常用的帖儿一样,黄纸黑字,腰封大红。 凑到鼻尖,能嗅到一股墨香。 “罢了,我入內给大人瞧瞧,你稍待就是。” 马兴来到书房,叩门而入,凤且早已起身,半夜给那逝去的娘子烧了纸钱后,也就一直睡不好。 索性起来看书。 这会儿马兴入內,手上拿著拜帖。 凤且迟疑片刻,欲要问来时,马兴已双手奉到跟前,“大人,这会子天不亮,但门房说有故人送上拜帖。” “谁家?” 马兴摇头,“门房问了,只说是故人。” 故人? 凤且没有立时打开帖子,先是收好书册,低嘆一声,“此番回京,行程紧凑,按照常理是能留在京城过年,好些个人际关係,也该应酬打点,诸多故人,也该一一会面,奈何曲州不稳,还有西徵贼子出没,说来,还真有些归心似箭。” 所以,即便是故人,也只能辜负了。 马兴躬身回稟,“大人,咱也是一会子就要启程的,如若不见,属下亲自去门外回绝。” 顺带打探虚实。 “等等。” 凤且还是拆开了帖子,只匆忙一扫,忽地起身,“来人……,请进来。” 呃! 是何等重要的人? 马兴听来,立时躬身,“大人稍待,属下这就去请。” 门房与吉胜一同站在风雪廊檐之下,直勾勾看著瑞华轩正房门户,忽地,门开了。 马兴出门,回身小心关上房门。 继而小跑到跟前,指著门房说道,“带我去看看。” 不多时,马兴打开角门,往外看去,却见廊檐下柱子后面,立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待走近两步,这才拱手喊道,“宽八叔!”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汉子本是侧身而立,听到角门打开的动静,就循声看了过来,瞧著马兴试探走来,他这才露出笑意,“兴儿……” 以木訥著称的马兴,登时几步跑到跟前,欲要跪下磕头。 宽八叔一把扶住他胳膊,“哪里用得著行这么大的礼,你我爷俩好些年不曾见面,快让八叔瞧瞧,不愧是马家的小子,长得壮实!” “宽八叔,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我奉大人之命,寻了您好些时日,还去明家问过,但都没个说法。” 宽八叔低嘆,“一言难尽。” 马兴接过门房的灯笼,“八叔,大人有请。” 说罢,扶著宽八叔就要入內,宽八叔微微頷首,“承蒙大人不弃,容我到跟前请个安。” 马兴的父亲,从前跟著护国公南征北战,直到受了伤,方才退到公府来休养。 这时马兴才十四五岁,素来调皮的他,差点淹死在护城河里。 还是宽八叔路过,丟下绳索去,救了马兴。后头马兴的爹要按著孩子的脑袋,给宽八做乾儿子,但宽八拒了。 “不讲这些虚情,顺手而为。” 但救命之恩,哪里敢忘……,只是宽八出去了几年,再回来时,正逢凤且大婚,康德郡王府嫁女,那是十里红妆啊,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之中,就有宽八。 细问来,才知宽八是跟在郡王爷身边伺候的老人。 天色尚未破晓,马兴一只手拿著灯笼,一只手扶著宽八,宽八轻轻脱开马兴的搀扶,“兴儿,八叔身子尚可,还不到需要你搀扶的时候。” 马兴挠头,略有些在长辈跟前的羞涩。 “姑娘——,夫人,可还好?” 毋庸置疑,这里问候的是段不言,马兴微愣,继而低头说道,“八叔放心就是,夫人向来都好。” 宽八嘆口气,“郡王爷与世子没了,想必夫人也是极为难熬,她自小就得王爷与世子宠爱,如今——” 马兴心道,您老放心就是,如今巡抚內院最为狂野的女人。 ——豪横得很。 “您老人家放心就是,夫人是郡王与世子爷教养出来的,心性坚韧,万事想得明白。” 宽八叔面上浮现出苦涩表情。 许久之后,低嘆一声,“只盼著姑爷……,大人能待夫人好些。”但这等子的期许,也是奢望罢了。 京城上下,谁不知晓,夫人是一片真心,但凤且却是毫不留情,冷漠处之。 宽八走在公府里,一草一木,似乎还是跟八年前区別不大。 那时,满堂喜庆,何等的风光。 整个郡王府都瞧著自家姑娘的欢喜,却不曾想到,新婚才不过几日,凤且就往边陲而去。 再来一次,郡王爷还会顺著姑娘的心意吗? 压下心中无数感嘆,宽八跟著马兴来到瑞华轩,这里……,他略有些微愣,“大人如今不住在棲霞苑?” 那里可太过熟悉。 自段不言嫁入护国公府,康德郡王府的下人们送礼,都是直接往棲霞苑而去。 难不成夫人去了曲州三年,护国公府连棲霞苑都易主了? 宽八心思深沉,难免多想了些,譬如,段不言失了康德郡王府的庇佑,护国公府已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马兴回眸,借著天际破晓和灯笼的光,看到了宽八紧蹙的浓眉,登时意识到怕是宽八多虑。 赶紧等了半步,与宽八低声耳语。 “八叔,瑞华轩是公爷的书房,大人住在这里,无人敢扰。” 嗯? “这——是何意?” 寻常之人哪里能想到这些,护国公府是凤且的家,难不成在家中,还觉得烦扰? 马兴微嘆,“我的八叔,您也知晓公府里头,老太太们恨不得给大人塞人,但不瞒您说,大人而今与夫人恩爱得很,定是不容二色。” 宽八闻言,转头看向马兴。 “兴儿,不必宽慰我。” 眾人都不信,说实话,马兴自己也不信,可自夫人上吊未遂之后,巡抚后院几乎是一轮又一轮的风暴,大人瘸了將近大半个月的腿,勉强好起来。 可大人跟前的人,再不敢糊弄夫人。 至於大人,撵了冉氏,驱逐了田三,发卖了大半的奴僕,难说不是为了夫人! 他想到自己被夫人狂揍的事儿,心有余悸,这会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说道,“八叔,事实如此。对了,昨儿还曾遇到六伯……” “他可还好?” 咦—— 马兴侧首,面上有些吃惊,“八叔,您老人家也不得见六伯?” 宽八缓缓摇头。 “不瞒兴儿你说,世子夫人……,我们夫人离了康德郡王府之后,八叔就跟著夫人走了。” 啊! 马兴低嘆,“所以,八叔您同六伯也少有来往?” “六哥偶有传信,差人给夫人送些年节重礼,至於人……,也有一年来的不曾见到。” 马兴咽了口口水,“八叔,康德郡王与世子伏法那日,您也不曾去送吗?” 一句话,让宽八挺拔的背脊,耸落下来。 瞬时,他整个人身侧都縈绕了重重的悲伤,宽八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吞下最为苦涩的陈年老酒那般,好一会儿才艰难说道,“郡王爷与世子不让去送,郡王府故人,一个不准去。” “啊——,郡王爷这是……?” 宽八伸出大掌,轻拍马兴肩头,“兴儿,康德郡王府已不復存在,我等老僕,早被郡王爷与世子撵了出去,罢了,不再提了。” 那一日,多少郡王府旧人在不同的阴暗角落里,无声哭泣,立著郡王爷与世子的牌位,跪在跟前,用这样特殊的方式送別旧主。 马兴久不在京城,虽说来往的信息都听说,但都是捡著要紧的传送,宽八叔说这些,他也是头一次听。 正在他心中五味杂陈时,宽八似有些哽咽,“那一日里,我们夫人去送了,整个西市里,都听到我们夫人的声音。” “是……而今的纪夫人吗?” 马兴似是知道今日里帖子的主人是谁了。 明锦葵是也! 宽八唇边漾出一丝欣慰,“除却夫人,还有谁呢?姑娘在曲州自身难保,唯有夫人,披麻戴孝立在行刑台下,送了郡王爷与世子最后一程。” 马兴心中大震,“夫人不是已经二嫁了吗?”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明锦葵,带著被康德郡王府世子休离的耻辱,再嫁纪孟礼,九月郡王世子伏法,那时明锦葵已是纪夫人。 披麻戴孝—— 明家与纪家,只怕都不容吧。 宽八叔微微一嘆,眼眶之中本是明亮,这会儿也浮上迷雾水气,“好了,兴儿,见大人要紧。” 二人刚踏入瑞华轩的角门,就看到廊檐下头,长身而立的郎朗君子。 “宽八见过大人。” 宽八紧走几步,到了跟前,躬身行礼,凤且一把扶住他的臂膀,“八叔,不必多礼,屋外寒冷,屋里说话。” “大人,是宽八的不是,让您在外头候著。” “八叔,你我之间,不讲这些。” 遂扶著宽八入內,屋中暖意洋洋,宽八环顾四周,最后抬头看向凤且,“大人,一別多年,可还算好?” 凤且扶著他落座,微微頷首。 “都好,八叔,你呢?” 宽八含笑点头,“托大人的福,还好,今儿送来拜帖,略有些唐突,还请大人宽宥一二。” “八叔——” 凤且心中暗嘆,这可是从前郡王爷跟前八面玲瓏的大管事,如今也是生疏了。 “此番前来,是因纪夫人所託吗?” 拜帖上,是明锦葵一手雋秀小楷,凤且哪里敢怠慢—— 宽八低嘆道,“昨儿六伯差人到书院,说了大人回京之事儿,夫人思来想去,一夜不曾安眠,三更之后,召了老奴到跟前,吩咐奔马入城,急匆匆送上帖子。” “嫂子……,如今再嫁,我本是想要上门叨扰,但听得夫人有孕在身,凤三知晓夫人重情重义,就怕我这故人上门,让夫人想起过往旧事,难免伤了身子。” 凤且,还是喊出了那声嫂子。 宽八心中好受些,他抬头看向凤且,“大人,夫人是半夜隨我一同入城的,大人……,去见一见吧。” 这—— 凤且惊了起来,“夫人有孕在身,如何这般奔波,差你来说,我自会往书院而去。” 说到这里,凤且微愣,“莫不是纪山长那边——” 如今明锦葵早不是康德郡王府的女主人,只是纪孟礼的续弦夫人,纪孟礼略有微词,似是也能理解。 宽八赶紧摆手,“大人放心,山长待我们夫人极好,只是夫人想著大人您今儿要启程,怕耽误了您的行程,故而跟著入城,先生也陪同在侧。” 即使如此,凤且赶紧吩咐马兴,“去准备,马上去拜见先生与夫人。” 凤且甚是麻利,换了玄色锦袍长衫,披上暗玉紫夹厰衣,而马兴也快速准备了重礼,吉胜帮衬著从打包好的箱子里取出礼物,满脸不解。 “兴大哥,大人要去面见的人……,地位尊贵?” 有几件物件儿,都是公府凤真给凤且准备的,小心安放在箱子里,这会子又被马兴差人打开。 吉胜这冷不丁的问,让马兴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啊,很重要的故人。”幸好马兴聪慧,不是那等真正木訥愚笨之人,外人只看到明锦葵被康德郡王府休离出去,名声不好。 可外人鲜少人知,哪有休离个娘子,给了大半个康德郡王府的家底。 直到明锦葵站在西市行刑台跟前,哭得眼眸鼻尖通红,她声嘶力竭喊出那声父王慢行,几乎惊了当日京城多有盘空斡旋的鹰鸟。 段栩父子,不惧生死。 看著披麻戴孝来送行的明锦葵,欣慰一笑,“好孩子,亡者不可追,朝前看。” 明锦葵是被休离的吗? 在康德郡王府落幕时,眾人站在西市,看著明锦葵对段家父子的情深义重,不禁怀疑起来。 凤且来到松山小筑时,天已大亮。 整个即將启程的队伍,被紧急叫停,吉胜本以为能跟著马兴去护卫左右,但马兴拒了。 只吩咐他们在公府候著。 今日里,能不能出行,未能得知。 吩咐完毕,马兴驾车,宽八骑马,三人就这么没入黎明灰暗之中。 松山小筑,是纪孟礼在京城的小院。 不大,但却雅致,藏书上万册。 因著这个,倒是天下读书人都推崇,只是平日里纪孟礼在书院中长住,明锦葵並也跟著住在山上。 下头人早在门畔候著,听得马蹄声,赶紧开门出来,瞧著宽八骑马在侧,中间一辆黑色马车。 登时明白。 一个在门口候著,一个已奔入门去。 正房厚帘外头,木樨正好端著托盘欲要入內,门房小廝急奔过来,“木樨姐姐,姑爷已到门口。” 木樨略有些吃惊,“怎地这般快?” 话音刚落,木樨又板著脸,“再不能这般喊,叫凤大人。” 小廝垂首连连称是。 木樨倒是鬆了口气,本还担忧凤大人不会来,毕竟……,自家夫人如今再冠了纪姓,昨儿六伯到书院里,难得提及,但也说了,凤大人今儿离京。 哪曾想,八叔才去了没多久就带回了大人。 她面上带著喜意,掀帘而入。 “夫人——” 明锦葵装扮素雅,却清新脱俗,已年过三十的她,依然风姿绰约,面容从容淡定。 这会儿正靠在软枕上小憩,听得木樨声音,马上睁开双眼,欲要起身,旁侧纪先生赶紧放下书册,“小心些,动静这般大,伤著身子。” 纪孟礼,四十出头。 却不是想像中那般的老学究装扮,他墨绿锦缎长袍,腰系同色玉带,身形稍显瘦削,但依然挺拔。 乌黑头髮,束在头顶,一根质朴乌木簪子稳稳別住。 至於面容,更多是书香浸染出来的从容不迫,尤其是一双充满学识与智慧的眼眸,仿佛是看淡了岁月之后,深邃且温和。 纪孟礼,年轻时也是颇有顏色,算得上美男子。 而今年过中年,轮廓分明的面庞少了年轻,却多了岁月与学识浸染出来的大家风范。 尤其唇边短须,让他多了沉稳,又不失洒脱。 当然,这个沉稳在看到娘子欲要起身时全被打破,他箭步上前,小心扶著明锦葵坐直身子。 “夫人可算是放下心来,適之得了帖子,必然赴宴。”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凤且下了马车,几乎不做停留,他从前也是受过纪孟礼点拨过的,一日为师,也算有些渊源。 木樨得了夫人吩咐,已跑到二门外迎接。 只是当看到那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姑爷踏入门槛时,木樨也不知为何,心中还是起了酸涩之情。 幸得她这一两年来经歷颇多,性格老成了不少。 故而压抑住別样的心情,走到凤且跟前,盈盈屈膝,“木樨见过大人,给大人请安。” 凤且微嘆,伸手虚抬。 “你是嫂子跟前的木樨吧?” 木樨闻言,猛地抬头,眼眸里有了光亮,“大人……,记得小奴?” 凤且頷首,“只是那时你还小,十三四岁,甚是调皮,有一次在公府里头,落了棲霞苑旁侧藕池里,险些酿成大祸。” 秋日里,藕池头荷凋谢,唯有深水与淤泥。 木樨身形小,年岁不大,掉进去差点就被淤泥拽住,淹死在其中,还是其他丫鬟发现,主僕好些人衝出去,拉的拉,拽的拽,方才拖起来。 只是,这些凤且竟然记得。 那是凤且去往曲州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府,想到这里,木樨眼眶登时红了起来。 她略有些难为情,垂首说道,“是奴那时性情鲁莽,还差点衝撞了老夫人,实在是该打。” 贺老夫人被从藕池里爬出来的泥人,嚇得嗷一嗓子,差点厥了过去。 段不言生性活泼,瞧著被丫鬟下注的老夫人,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此,还挨了责罚。 木樨想到姑娘,再瞧著只是更为稳重,但依然唇红齿白丰神俊朗的姑爷,心中更多是担忧。 松山小筑里头,多有积雪。 木樨引著凤且,顺著抄手游廊,来到正房跟前,没曾想,明锦葵已立在门外,翘首以盼。 凤且见状,更是噔噔噔几步绕过假山,几乎是小跑行来。 该叫夫人的—— 可是凤且开口还是顺从了习惯,“嫂子在上,是愚弟的不是,未能早些登门拜访。” 说完,欲要屈膝跪下。 明锦葵一见这般,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她一把扶住凤且,“难为適之不曾嫌弃我这妇人——” “嫂子说的哪里话!” 凤且被扶起来,二人四目相对,明锦葵连连点头,“几年不曾见到,適之一如既往,风采夺目。” “嫂子……,可还好?” 故人相见,千言万语的杂乱无章,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还是旁侧温润之声,提醒起来。 “夫人,適之,屋外寒冷,屋里说话吧。” 凤且这才看去,再度拱手躬身,“学生见过先生。” 纪孟礼上前扶住他,“適之客气了,如今夫人已有身孕,不易受凉,適之,我知你姐弟二人多年不见,彼此牵掛。听我一言,屋內热茶好饭,慢慢敘旧。” “好,听先生的。” 三人入內,一阵暖意袭来,凌霜端来热茶,专门给凤且请安,凤且瞧著从前在康德郡王府就伺候著明锦葵的丫鬟,不由得低嘆一声,“都长大了。” 凌霜面颊微红,“姑爷——,大人好记性。” 再不能喊姑爷了…… 纪孟礼浅笑说道,“你们姑爷夙慧天成,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自来就是过目不忘之人。” 他这话,也是肯定了丫鬟们对凤且的称呼。 凤且起身,连说不敢当。 纪孟礼赶紧吩咐他坐下,“適之,而今你可是朝堂栋樑,二品大员,不要再讲这些繁文縟节。” 寒暄几句,纪孟礼起身,让出了客堂,“你姐弟二人定有许多心里话说来,不必顾忌,慢慢说来。” 凤且跟著起身,欲要挽留。 纪孟礼满面温润笑意,牵著凤且走到屏风之外,低声吩咐,“適之,与你嫂子好生说话,她这一年来,心中甚苦,郡王爷与世子是值得缅怀的,在我跟前,不必迴避。” “先生胸襟宽厚,学生铭感五內,甚是佩服。” 纪孟礼轻笑起来,他素日里严肃的面庞,这会儿却更为温和,“適之,快去吧,昨儿六伯到书院一趟,夫人就不再能入眠,就盼著能见你一面。” 凤且低头,略有愧意。 “是学生狭隘,想著夫人再嫁,不该叨扰,故而——” “適之,去吧。” 待屋门闔上,屋內除却两个丫鬟,就只有明锦葵与凤且,明锦葵端看越发成熟稳重的凤且,心中五味杂陈。 昨儿六伯说来的寥寥几句,却让明锦葵牵肠掛肚。 “听得说,適之纳了个妾侍?” 曲州京城两地,遥遥將近千里路,消息传来时,已是腊月中旬,明锦葵听到之后,登时就落了泪。 “不言这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姑爷,適之这些年冷待她,但也不曾听得说纳妾蓄婢,这次……,不言只怕熬不过去。” 康德郡王府没了,凤且就纳妾。 此事儿,明锦葵知是人走茶凉,但想著段家对护国公府的付出、忍让,却换来这般作为,任谁心中再是宽宏强大,也撑不住。 谁料,昨儿六伯带来信儿,说姑爷与姑娘如今关係和睦。 明锦葵自是不信。 八年来,不曾改观的夫妻感情,指望著纳了妾后,万事好起来?明锦葵不是无知幼童,三言两语就听信了。 当然,六伯也不信。 他与明锦葵隨口说来,也是明锦葵问及段不言近况,六伯秉承著知无不言,挑了三两语说来。 哪知明锦葵自己也放心不下段不言…… 方才有了今日的会面。 幸好,凤且人品不差,不是那等没有教养的混帐,甚至还有故人多年未曾谋面的亲切。 二人落座,凤且嘘寒问暖,问候妥当之后,长舒一口气。 “先生……,也是能依仗之人,愚弟今后也能放心一二。”话语真诚,明锦葵看过去,心生无奈,这般好的郎君,真是十天十夜也挑不出个错来。 长得好,家世殷实,博学多才,年岁轻轻,已是前途光明。 可偏偏就一个不该,不该厌恶段不言。 她那至真至纯的小姑子啊,一见郎君误芳心,瞧上这么个郎君,苦守八年君不爱的日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明锦葵还是开口询问心中疑虑。 “適之,不言她……,可还好?”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凤且没有迴避,低头浅笑,吃了一口热茶,方才娓娓道来,“嫂子,是听说我月初时纳了个妾,担心不言心中难受,可是?” 他摊开来讲,明锦葵也不隱藏眼底的担忧。 “是啊,她从来心中只有你,这些年你们小两口並不算和美,郡王府——,段家上下,无不掛心。” 这恐怕是段不言嫁给凤且的八年来,头一次有人直接戳破夫妻不和的真相。 从前,段不问再是恼火,也得考量著段不言的处境,只能从侧面委婉相劝,亦或是敲打凤且。 可一日日过来,眾人都明白,凤且不喜段家这个姑娘。 纵使这姑娘长得可谓是京城最为水灵娇艷的女子,家世显赫,也打动不了凤且的心。 郎心冷如磐石。 这会儿明锦葵说出来,倒是心中舒了口气。 凤且起身,整衣敛容,拱手躬身做了个长揖,明锦葵欲言又止,伸手扶去,“適之,好端端的,莫要行此大礼。” “是愚弟从前鲁莽,薄待不言,让长嫂掛心。” 这—— 明锦葵看向两个丫鬟,三人都觉诧异,待凤且起身,明锦葵赶紧说道,“適之,此番请你过来,並没有责难之意。你……,只是不喜不言,这桩亲事如何来的,段家也有过错。而今,段家没了,我虽说是个妇道人家,但还是掛记不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凤且低嘆,“嫂子放心,那妾侍不曾收用,如今已遣送回老家,放了自由身。” 呃…… 明锦葵一张满月脸上,出现少有的惊诧。 “这……这是为何?” 凤且当然不能说真实发生的事儿,只是亦真亦假,同明锦葵说来,“锦葵姐,在你不曾嫁给舅兄之前,我往明府去,就隨著时柏许喊你姐姐,而今……,我也这般叫你吧。” “好。” 叫嫂子,確实不妥。 “我知大伙儿都担心不言,锦葵姐,我今儿在你跟前表个態,我与不言,会做一辈子的夫妻。这期间,我不会纳妾,也不会蓄养外室,总之,就守著她一个人过。” “不……” 明锦葵身形一怔,马上摆手,“適之,我並非拦著你纳妾蓄婢,男儿生在世上,当以子嗣为重。只是……” 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蓄满了太多决心。 “只是不言心性要强,她自来心中只有你,也被父王养得娇惯,定是受不住。若到那一日,你差人来给姐送个信儿,姐去接了不言回来。” 凤且一听这话,沉默两息。 “锦葵姐,我与不言定会和和美美的。”他真诚说道,“从前是我做得不对,没有看到不言的好,而今方才知晓她的好,幸亏,没有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 似乎是在说那妾侍的事儿,及时止住。 明锦葵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適之,不言虽说失了段家庇护,但往日故人还在,依然掛念著这生来金贵的小姑娘。你如今说的话,我並非不信,但公府传出流言,说你要在开春之后,给不言送到你们凤家老屋——” “锦葵姐,这是夫妻吵嘴说的气话,被我母亲派去的丫鬟听了个边角,传回公府,倒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实则是误会一场。” 何况—— 他迟疑片刻,还是与明锦葵和盘托出,“岳丈行刑之前,想方设法送了急信到我手上,其中就是护住不言。” 明锦葵听完,身形微动,几乎有些坐不住。 还是木樨眼睛好使,赶紧拿来软枕,倚在明锦葵的后腰处,“夫人,小心些身子。” “不碍事儿。” 明锦葵低声嘆道,“我知晓父王都安排妥当,可不言性子执拗,你们这桩亲事,本就不是你所祈愿得来,再是勉强绑缚在一起,就怕时日一长,再生齪语,不言那性子娇惯,恐是受不住,若走了绝路……” 说到这里,明锦葵再是止不住,潸然泪下。 她嫁入郡王府,得公爹看重,世子专宠,从不曾吃过爱而不得的苦,偏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子,瞧了状元郎一眼,就误了终身。 不曾成亲之前,郡王府里灵动活泼的小姑娘,十五岁嫁入公府之后,喜悦之情还没掛满十日,就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二十岁的凤且一走了之。 建功立业,文成武治,倒是声名显赫。 护国公府的三少夫人,却慢慢有了败家、骄纵的名声,屡禁不止。 女子啊,前头十多年,仰仗父母抚养照顾,可人生大半生,还得倚仗丈夫过活。 凤且心道,果然还是明锦葵这个嫂子最为了解段不言。 是的。 在他纳妾那一日,从前的段不言上吊自杀,一去回不来了。 这时,他心中起了愧疚。 可片刻之后,还是同明锦葵再三保证,“锦葵姐,你放心就是,如若有一日我再负了不言,你真要带她走,我绝不敢说二话。只是如今,我夫妻好不容易和好,还请你……再容我们好生廝守。” 话到此处,明锦葵也不能再说难为人之语。 “父王与不问没了,可明家还在,六伯与我都不会袖手旁观。適之,真有夫妻缘分尽了那一日,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不言归来。” 原来,段家与明家,都不傻。 凤且感嘆,他的再三保证,明锦葵压根儿不信。 “……好。” “那妾侍,是不言驱离的吗?” 凤且含笑摇头,“与不言无关,本是我从前属下的妹妹,属下因我而丧了性命。无父无母,唯有一个妹子无依无靠,我起了惻隱之心,接到了府上,可此女教养不足,衝撞了我与不言,思来想去,不堪为妾,在我入京那日,差人送到她舅舅家,就此作罢。” 明锦葵淡淡一笑,“你啊,莫要替不言找补,她那性子,我知是她所为。” “不言敢爱敢恨,十分果敢,从前我觉得不够端庄,如今瞧著,確实真性情外露。兴许是我浸淫朝堂仕途太久,如今倒是颇为欣赏。” “嗯,適之这话,可是当真?” 从来只有段不言追著这相公跑的,何时见过他回过头来等一等不言……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凤且长嘆一声,面上笑意略有些苦涩,再看向明锦葵时,说了句实在话,“锦葵姐,这世间男女之情,真是让人捉摸不定。” 说这个? 明锦葵与两个丫鬟齐齐愣住。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接这话,好一会儿,明锦葵轻咳一声,方才抬头问道,“这话,我却是有些不明白了。” 此等怨嘆,歷来是女子独有。 怎地眼前这凤大人,也学了过来…… “唉!也怪我,多年冷待不言,让她心寒了下去。从前她待我好时,我却故作不知。而今轮到我也来品尝一番,这求而不得的苦了。” “不可能!” 明锦葵脱口而出,眼前男人,聪慧狡猾且冷漠!自家那个小姑子,也就是家世好一些,模样生的好,除此之外,哪有能耐是眼前二品大员的对手! 笑话! 凤且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就知说出来这话,让人难以置信,偏就是这么回事儿。如今不言眼里心中,全然无我,从前待我温柔呵护,而今……” 想到独留段不言这些时日,还不知道会闯多少祸事—— 罢了,回去收拾吧。 孰不知,这会儿的段不言,瞧著跟前跪得七七八八的丫鬟们,满脸无语,“我只是去吃个汤锅子,桃园楼!” 凝香满脸泪水,满脸淒楚的看著段不言,“夫人,您定然是要撇了奴等,私自出府。” 嗯哼! 段不言低头俯瞰几人,连著孙渠阿苍,都跪在跟前,“少挡路,莫要挨揍!” 往日,这些个丫鬟小廝的,都怕段不言。 可今日里,七八个人倒是齐心协力,跪在正房里头,段不言褪下披风,满脸慍怒,“来,说说,怎地我就出不得这府了?” 话到这里,丫鬟们面面相覷,也不敢如实说来。 正在段不言要揍人时,外头响起长河的声音,“夫人,属下长河求见。” 跪在地上的人,稍稍鬆了口气。 段不言再是忍不住,呵斥起来,“作甚?” 外面候著的长河也不生气,低声说道,“夫人,厨上刚出炉的折鹅糕、人参茯苓粥、火燎羊胛,久不见凝香姑娘差人去提,属下怕放久了味儿不好,索性就给夫人您送过来尝尝。” 话音刚落,旁侧还有屈林的声音,“夫人,属下路过桃园,进去问了一嘴,顺带的给夫人您带来了两坛,正好佐著长河大哥的烤羊肉。” 段不言的火气,就被这些酒肉给压了下去。 她指著跪在跟前的一干丫鬟,特別为首的凝香,“到底是耍弄什么么蛾子,一大早的哭天抢地的,嚎丧呢?” 外面屈林在喊,屋內丫鬟们不出声。 好一会儿,竹韵才抖抖嗖嗖从袖袋里取出一团污糟的摺纸,双手举过头顶,“夫人,奴等收拾书房时,捡到了这个……” 嗯? 段不言颇为嫌弃,接过来打开一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这写著玩的。” 竹韵登时仰起小脸儿,满脸泪水,“夫人要离开大人,连奴等也不要了。” 噗! 段不言歘欻欻的撕了乾净,“少胡说八道,我哪里是要离了你们大人的,只是……练个字而已!” “夫人!” 凝香与秋桂齐声喊来,“这就要过年了,府上张灯结彩的,您是主母,这等子时候,怎可独自远走?” 纸页上头,是段不言书写的“逃跑物资”清单。 小到飞刀短刀,大到羊皮衣物鞋袜。 对了,还有银钱—— 凝香寻到时,刚看了一眼,就差点晕厥过去,拉著丫鬟们一说,正好阿苍在,才说了两句话,阿苍摸著脑壳,大喊不好。 “夫人昨日里还让我画了曲州、靖州的地图——” “都怪大人!” 秋桂一跺脚,捂著眼睛就哭了起来,阿苍听来,略有不喜,“大人都入京了,与大人何干?” “大人欺负夫人,任谁也受不住这些个气!” 不走等死吗? 阿苍替凤且连呼冤枉,“大人与夫人签署的文书,好姐姐你们都是画押签字的,况且冉氏也撵了出去——” “那算得了什么?夫人差点吊死在挽风园!” 说到这里,秋桂愈发委屈,“那日里,大人与冉氏在觅春阁里卿卿我我,挽风园中,夫人饿了几日,寻死的念头起来了就压不下去!这府上一个个的,都瞧不起郡王府覆灭,寻著机会变著法子的踩踏夫人。” 阿苍百口莫辩,只能强硬说道,“夫人醒过来了啊!她醒过来性情大变,打了大人,也撵走了田三、冉氏,这……,这好端端的——” 凝香抹著泪,“哪里就好了?这曲州城里破事一堆,大人——大人也是靠不住的!” 阿苍傻眼,“別忙著骂大人啊,姑奶奶们,先给夫人留下。不然等大人回来,夫人跑了,咱几个项上人头,还保不保?” 倒也不一定会砍头,但绝对没好果子吃。 连著最小的铃鐺玲瓏,孙渠都想著餿主意,最后选了个最实诚的,求夫人留下。 哀求的措辞还没想好,菊婆婆就过来了,“夫人在屋里喊人呢,怎么不去伺候?” 啊?! 刚出厢房的门,就见夫人穿著往日骑马的劲装长裙,外穿夹厰衣,瞧著他们点了个头,“我去桃园楼吃汤锅子,今儿你们就不必陪著了。” 不好!夫人要跑! 还是竹韵聪慧,知道这冰天雪地的,跪著艰难,哄著入门,门户一关,六七个人噼里啪啦跪倒在地,拦住了段不言的去路。 “走哪里去?” 段不言半点不心虚,也坚决不承认,“你们大人欠我诸多的债务,如若我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他岂不是要赖帐了!” “夫人!” 凝香恨不得上前搂著段不言的腿脚,可她也知道,如今夫人没有温柔二字。 抱大腿都不能够了。 没准儿要换来一记窝心脚。 屋外屈林与长河轮番叩门,段不言哼了一声,“还不去开门,要饿死老娘啊!” 秋桂一抹眼泪,“夫人,您不走了?” 段不言满脸不耐,“不走了不走了!”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夫人,您真好!” 小丫鬟们都爬起来,围著段不言,屋外屈林与长河入门,尤其是屈林,前几日被段不言罚出去的事儿,这会儿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又腆著脸来到跟前,低声说道,“夫人,胡大人那边差人过来问候,想著今儿腊月二十六了,想携夫人来给您请安。” 段不言早在丫鬟们的伺候下,褪下厰衣,只著緋色上襦和土黄间裙,腰间玉带之上,也没有掛往日的香囊玉佩。 妥妥跑路的姿態啊! 长河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想著就算夫人要跑路,也不能独自一人,如此金贵的姑娘,旅途艰辛,如何过活? 他看著自己残手断脚,行动不便。 心中懊恼起来,再看孙渠,年岁小,机灵懂事儿,罢了,自己好生调教这孩子,后续跟著夫人鞍前马后的,也好过无人伺候。 长河一边摆菜,一边暗下决心。 屈林所言,段不言听得呲牙,“你同胡大人说,凤且不在,就不用这些虚礼,何况,如今並不太平。” 一句不太平,让屋里头赖著不走的丫鬟小廝们,全听了去。 阿苍傻愣愣的走到跟前,“夫人,您说西徵贼子还要捲土重来?” 不可能吧。 如今龙马营都被惊动了,他们若要越过龙马营,直插曲州,断然不能。 他结结巴巴说出上面的话,段不言都听笑了,“谁跟你说打仗就得正面迎敌?人家西徵都能在曲州来去自如,就尔等蠢货,还自詡为现世安稳!” 段不言落座饭桌跟前,炭盆子上,秋桂正在温酒,她低头看去,“可差不多了,给我斟满。一大早的,尔等嚎丧一样,真是败兴。” 丫鬟们也不敢多言,就立在饭桌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著段不言。 最后还是屈林,他大著胆子低声劝慰,“夫人息怒,正如夫人所言,而今曲州不太平,您外出吃汤锅子的,喊上属下几个作陪护卫,免得我等忧心。” “嗯?” 段不言斜眼看去,眉头高挑。 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屈林大脸微红,登时躬身,“夫人武艺高强,可杀鸡焉用宰牛刀,属下皮糙肉厚,用来挡挡刀剑,也是极好的。” 噗! 他这厚顏无耻的话刚出口,阿苍就喷笑出来。 可瞧著长河与大丫鬟们横著眼看来,登时气弱,贼眉鼠眼偷看段不言,瞧著夫人根本没看他,方才赔笑说道,“小的也想给夫人挡刀挡剑,就怕身子愚钝,没那刀剑快。” “行了!” 段不言听不得这些个拍马溜须的话语,就著刚温好的陈郎酒,吃了一口长河烤的羊肉,略有些烦躁。 她今儿也倒不是走,但確实是出去打探一番。 可丫鬟们跪地不起,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她瞧著心烦,但没有完全泯灭的良心,稍微有点点波动。 尤其是孙渠,睁著那双小情人的眼眸,润湿如小鹿迷茫的眼,她只能作罢。 可是—— 危机四伏啊! “屈林,城防守卫之事儿,也不是我所能考量的,该叮嘱的话,也让你们去给胡大人、庄將军传去。既然你们閒著无聊,那就好生想想,怎么护卫这巡抚院落吧。” 屈林与长河、阿苍目光偷偷相碰,继而拱手,“是,夫人,属下带著小队人马,先查缺补漏,务必让內院固若金汤。” 固个屁! 段不言懒得听这些个话,倒是招了阿苍到跟前,“是不是有许多官眷送了拜帖?” “是啊,夫人!小的这里都收了十来家的,本是说今儿送来给您过目的。” “都辞了。” 阿苍微愣,“……夫人,您一家都不见吗?其中还有学政大人宋云璞家的拜帖儿。” 段不言轻哼,“都不见,就说你们大人不在,我思念成疾,身子不適,不便见客。” 这这这…… “夫人,宋大人家的也这么回吗?” 段不言挑眉,“怎地,这曲州城里谁不知道我喜爱你家大人,日日里倒贴!” 我的祖宗哟!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来—— 阿苍鼓著腮帮子,欲要爭辩两句,又觉得莫名理亏,好一会儿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偃旗息鼓,退了下去。 段不言吃饱喝足,也不见酒醉,倒是浑身冒汗,略有些难受。 索性去了演武场,拉出大黑马来,在跑马场里奔了好几个来回,大黑马自从挪到段不言名下,草料精料都提高了不少档次,短短几日里,已初见油光水滑之態。 跑几圈,大黑马也兴奋起来。 鼻孔喷著白气,马蹄不停踱步,段不言俯下身子,贴在它颈子上,“好宝贝,来日里可愿意同我一起走遍天下云游世界?” 大黑马听不懂人话,能听出来是主人说话。 好似是快活一般,摇著鬃毛在寒风中飞舞,段不言也被感染, 遂仰天大笑,“你能听懂我的话,果然是灵物,给你取个名吧,叫什么好呢?那混帐叫凤且,那你就叫龙与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霜,给大黑马餵了进去。 “龙与,再跑三圈!” 瞧著马上的女子,勇猛快活,凝香几人捂著厚袄子,搓手跺脚,哈出来的白气,瞬间成冰。 “夫人……,真是不怕冷啊!” 孙渠摇头,“姐姐有所不知,这奔马行走,人在高处,奔走速度极快,也比寻常时刻更冷三倍五倍。” 铃鐺一听,凑到跟前,仰头看著孙渠,“那夫人岂不是比我们站著还冷?” 孙渠点点头。 “但夫人身子好,不然这般奔来,就是將军们来,也得蒙面护脸——” 几人抬头看去,夫人娇顏不惧风霜,直面寒冷,一脸愜意。 娘哟! 不能比不能比! 奔马之后,段不言又饿了,差使丫鬟们去厨上催促中饭,长河带著厨上的婆子,抡得锅铲都冒烟了。 待听雪楼的丫鬟离去,厨上的婆子才小心问道,“长河管事,夫人吃完还没一个时辰,这会儿又来催,如此暴食,可会伤了肠胃?” “无事儿,夫人如今习武跑马,都极为耗费体力,多吃点是好事儿。” 婆子们看著满满一锅子烧肉,心中满是迷惑。 ——这不是多,这可是太多了!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若是在府內用饭,段不言都是一人独坐,说来,自从穿越过来,她根本无法抵抗这个世界所有的食物。 胡吃海喝二十多日,时不时的她也掐著腰身比划一二。 没有胖! 每次吃得腹饱肚圆,可最终还是没长胖,段不言摸了摸细胳膊细腿,长嘆一声,得再壮硕点。 否则来日里受了伤,这小身板怕是扛不过去。 居安思危,是在末世里生存最基本的素养,已刻入她的骨子,带到了这里。 何况,这里並不安稳。 长河虽说不介意婆子所言,但扒著手指算了一下,夫人上顿饭確实是在不久之前所用,要不,拖延一会儿。 段不言等了许久,长河才使丫鬟们抬著热菜入內。 一进门,不顾段不言不悦的表情,马上躬身赔礼,“夫人,今儿燉了老母鸡,颇是废了些时辰,兼之送菜的汉子说他家地窖里还存有绿菜,属下想著夫人好些时日不曾换过口味,並差使那汉子多跑了一趟。” 段不言的怒气,被好吃的压得乾乾净净。 末世那般辛苦,就为了饱腹,而今下头人用心伺候,那还生什么气? 笑话! 生气也要耗费体力的。 段不言瞧著凝香竹韵一一摆出来的饭菜,红烧肉燜冬笋,暗红的大肉、鲜白的冬笋,交织在一起,只看色,已垂涎欲滴,再闻肉香,就知味美。 旁侧,是大碗排骨青菜芋头汤。 白汤洁净,青菜叠翠,泛著浅紫的芋头在汤中躺著,端是看一眼,就知定然燉煮的软烂黏糊。 汤碗四周,放著四个不同的荤素菜。 看著就让馋涎欲滴—— 那还等什么?开吃!午间这顿没有吃酒,段不言全火力衝著米饭和汤菜而去,又是光碟的一天,段不言吃饱喝足,起身在听雪楼溜达起来。 她腰腹中绑著飞刀,虽说是遛弯,却也是边走边练飞刀。 丫鬟们都躲在屋內,不敢出门,生怕被夫人的飞刀扎成了签子,一番活动后,段不言上床,睡到了天昏地暗。 晚饭都不曾起来吃,直到半夜三更。 门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本要起身去应,忽地想到了屈林交代,赶紧披衣掌灯,快速奔到隔壁倒座房中,喊了屈林。 “屈护卫,有人叩门,十分紧急。” 嗯?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屈林,一听这事儿,翻身坐起,“好,我这就来。” 他快速穿上衣物,拿起桌案上的短刀,摸黑开门出来。 门房打著灯笼,冷得直跺脚。 “屈护卫,叩门声急切,小的也不敢作声,直接来稟你。” “好。” 屈林这会儿再无困意,与门房疾步来到院门,还不到跟前,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快开门,我是来给夫人报信的!” 夫人? 屈林立在门侧,“你是谁?” 外头之人叩门许久,听到有人回復,连忙应声,“我是夫人所救的柳家小郎,夫人有难,特意来报!” 他刚自报家门,门房就赶紧点头。 “屈护卫,夫人確实在庄家码头上救了个小郎。” 听到这里,屈林打开角门,露出个缝隙,果然看到外面一个矮个儿身影,不停的跺著脚。 曲州今岁寒冬,实在熬人。 看到对方就是一个人,屈林大手一伸,抓了他进来,“入內说来。” 那柳家小郎身子几乎冻僵,哪里还会挣扎,只能任由屈林提拉著衣领子,朝著门房里头走去。 刚入內,一股暖意涌来。 屈林方才看清,这柳家小郎年岁小,只怕比孙渠好小点,瘦弱不堪,这会儿穿著破袄,眼睫毛与淡眉上头,都被白色的霜雪冻住。 “管事大哥,有人要害夫人!” 缓和过来,柳家小郎马上抬头,脱口而出。屈林一听,眉目凌厉,“好生说来,怎地回事儿?” 柳家小郎本要开口,忽地想到柳家大郎的叮嘱,又咽了下去,只缓缓摇头,“……大哥让我面见夫人再说!” 嗯? “快说!这会子夫人还在休息,夜半三更的,惊扰不得!” “管事大哥,性命攸关,小的……,小的非要见夫人一面,您就相信我,我的小命是夫人救来的,她是我救命恩人,我此番躲著巡夜的官差,方才到了这里——” 瞧著屈林不让他见夫人,柳家小郎年岁小,急得都要哭了。 屈林微愣,打量著眼前瘦弱的小子,“有人要害夫人?” 柳家小郎赶紧点头,“管事大哥,您就信了我,再晚些,只怕就来不及了。” 屈林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可这里是巡抚大人的院落,寻常百姓哪里敢夜半三更来叩门! 若是无端惹事,一顿乱棍打死也就是打死了。 想到这里,屈林也不犹豫,指著柳家小郎的鼻尖,严肃叮嘱,“我带你去见夫人,但若你是无端造谣生事,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丟了你去知府的大牢,叛你个诬告罪,杖一百、徒三年,就不知你这小身板能不能熬住了!” 那柳家小郎听完,傻了眼。 他明显有害怕之意,可思来想去,还是遵从大哥的叮嘱,“管事大哥,小的万不敢信口雌黄,事关夫人,实在不是小事儿!” 有点胆识! 屈林同门房家丁点头示意,转头把短刀別在腰间,一手打著灯笼,一手提著小郎的衣物,“走!去见夫人!” 从门房到听雪楼,不算远,但隔著个园子。 柳家小郎低声请求,“管事大哥,可能容小的自行走来?” “少废话!” 小短腿能跑多快? 提著衣领子半拉半拽,移步速度快,不多时,来到了听雪楼,却见院门紧闭。 屈林把灯递给柳家小郎,“提著,容我叩门。” 可衣领子还是没鬆开—— 三声叩门之后,约莫两息功夫,传来了孙渠的声音,“谁?” “屈林。” 孙渠登时小跑过来,拉开门栓,露出半张脸,“屈大哥,这还没有天亮。” 屈林拽著柳家小郎的脖子,押到门前,“去稟夫人,柳家小郎来报,有贼子盘算谋害她老人家。” 嚯!要命的事儿?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孙渠放了屈林与柳家小郎入门,他急切寻到丫鬟们所住的厢房,轻叩房门之后,秋桂起身,听得要紧,赶紧掌灯,往正房而去。 段不言被叫醒时,满脸怒气。 咋地? 不在末世,还要隨时被弄醒? 当秋桂说出柳家小郎半夜来送信时,她一下子就精神了,“有人要害我?” 秋桂满脸担忧,“是,那小子这么说来,屈大哥不敢耽误,直接押送到您跟前。” 段不言眯著眼,“给我更衣。” 三下五除二,穿上袄子长裙,又披了大麾,至於披散的长髮,隨意拢了两下,披在身后。 “叫进来!” 瞬间,听雪楼正房里头,灯火通明,凝香和竹韵也相继被吵醒,听得孙渠说来来的话,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只怕是西徵贼子,报仇来了!” 几个人再是睡不著,起来快速洗漱之后,听说正房里没有炭盆子,又赶紧拢了送过去。 刚进门,就听得堂屋之中,柳家小郎站在段不言跟前,急切说道,“大船被劫,冻在了临河上头。贼子劫持了大船之后,杀了船上反抗的不分船工,然后指使船老大拐进了临河。临河水死,进去就搁浅冻住。” “你在船上?” 柳家小郎摇头,“小的不在,但小的十日前去了姑母家帮工,姑母家就住在临河边上,正好看到大船,眼见是庄家的,小的就上前去看,幸得大哥早早瞥见我,远远打了旗语,小的察觉不对,这才奔了回来。” 旗语? 段不言这会儿倒是不著急別的,追问了旗语之事儿。 柳家小郎连忙解释,“大哥在码头上扛重物,有时也会跟著跑船,小的也在船上打杂,我兄弟二人閒来无事时,就串了些暗语,譬如左手棋子上下三下,为大凶,连带左边打横一下,为遭贼。水路上遇到的大多事儿,我们都有自己的旗语。” “你怎地知贼子谋害的是我?” 柳家小郎继续比划,“夫人,大哥最后喊了您的名字——” 呃? 屈林一听,跳了起来,“这般说来,你大哥岂不是凶多吉少?”柳家小郎见状,嘴巴瘪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哥与我说的是秦族土话,不知那些西徵贼子能否听懂。” “倒是聪明!” 段不言示意激动的屈林坐下,接著问道,“他同你说西徵贼子劫持了庄家大船,连著一船的人,冻在临河上头,他们打算以此,来威胁我?” 柳家小郎点点头。 “大哥最后说道,有人里应外合,欲要用夫人您去换一船人质,让我同你说来,儘快离开曲州。” 不是儘快,是马上! 段不言敏锐捕捉到四个字,“里应外合?” 柳家小郎连连点头,“大哥是这么说来的——,可再多的,因为惊得了贼子,没多说来。” 兴许是说完重要的事儿,小子这才开始害怕,一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大哥最后是被两个贼子拖回去的,也不知会不会挨打——” 莫说挨打,就是性命能否保住,都两说。 喊了凝香,把柳家小郎带下去安顿,傍晚跑到现在,一路上冻得不轻。 等人下去,屈林满面疑惑。 “夫人,这事儿,怎地听著不像是真的?” “说说!” 段不言也没有反驳他,只让屈林一一道来,屈林扒著手指头,也不卖关子。 “西徵贼子劫持了商船,这事儿,听著就不靠谱。” 话音刚落,段不言的暴脾气就起来了,“哪里不靠谱,你是张嘴就来,我要你听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就这,也不像是屈非带出来的护卫。 下头的话,屈林欲要再说,段不言已不耐烦听来。 倒是阿苍皱著眉头,上前拱手说道,“夫人,如若是劫持了一船的人儿,这事儿不小,应是瞒不过州府上头,可不曾听得胡大人来说。所以,属下思来,会不会是贼子差使这小郎专门怂恿夫人离开曲州,准备在半路上劫杀行刺?” 未等段不言开口,孙渠摇头。 “临河县本就地广人稀,如果贼子真是劫住商船,三五日內,只怕都传不到州府。” “孙渠,好生说说。” 段不言看过去,孙渠人小,但也不惧怕。 上前半步,娓娓道来,“出门在外,陆路也好,水路也罢,每当年关之时,譬如说是今日到,但难免会迟些三五日,路程远一些的,十来日都有。若贼子控制了商船,莫说州府,就是庄家,只怕也还不知晓。” 屈林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莫要胡说,你怎地知道?” 孙渠摸著脑壳,认真点头,“夫人,我与我爹平日也跟著管粮草輜重的叔叔们时常往来,从京城亦或是其他粮仓送来的粮食军衣,每到雨季冬日,都会延误。” 所以,不能说柳家小郎所言不真。 相反,恐怕就是真的。 屈林听来,沉思一二,旁侧阿苍缓缓点头,“对,庄家以为商船还有三两日才到,若商船真是被控制了,放不出信鸽,只怕——” “那怎么办?且不管柳家小郎所言真假,单说西徵那贼头子一直惦记著夫人,心怀不轨,就不能小覷。” 当然不能小覷。 段不言听完屈林几人所言,倒是起了兴致,“有意思,依照柳家小郎所言,是要用那些人质威胁我?” “夫人,您万不可大意,这贼子若真是来者眾多,像嵇煬山密林里那断腿的高手,只怕夫人您双拳难敌眾贼啊。” 屈林赶紧拱手稟道。 “夫人,不如小的先去知府和庄家问个明白?” 段不言略微沉思,方才摇头,“忘了柳家小郎所言,里应外合了吗?” “这——” 阿苍愣住,“难不成西徵贼子与我大荣子民勾结在一起?” 段不言冷笑,凤眸里全是狠厉,“愚不可及!”她声音低沉冷漠,“只是子民,做不得这么大的事儿,勾结的只怕是官员,还不是芝麻小官!” “不……不可能!” 阿苍与屈林异口同声,段不言登时抬眼,指著屈林,“马上跑马,往临河去瞧一瞧!”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段不言当然不会跑,如若柳家小郎带来的信儿是真的,那这个时候跑已经晚了。 出城的只有两条道,水路和官道。 隨意哪里设伏劫杀,段不言都躲不过去—— 她武功高强力气大,不代表是射不穿的铁甲金刚。 再者说来,落荒而跑,也得先落了下风再说,而今贼子踪跡还没出现,怕是白跑。 段不言沉下心来,思索一二,又吩咐阿苍,带人在城里打探消息。 “知府那边,小的也过去看看,夫人您放心,小的机灵著呢,定然不会露了口风。” 段不言点头。 差人喊来长河、赵二,分別吩咐了粮食储备和防守的事儿,“米麵粮油,多囤些。” 可不能饿肚子! 长河见状,也没问个所以,拱手回稟,“夫人您放心,咱府里的粮食,够吃三年。腊肉咸菜,够吃一年,只是蔬菜瓜果的,囤了个把月的。” “那够了!” 段不言又看向赵二,“府上出入口,从今日起,只留厨上角门与正门,丫鬟婆子家丁护卫,若无要事,一律不得外出。” 赵二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应了是。 “再增加一次巡夜,对了,武器军械,可有储备?” 从前这事儿是马兴管,而今赵二接过来,说实话,不曾盘点过,大半夜突然喊来议事儿,赵二也知情况紧急。 故而上前一步,“夫人容稟,大多的数量,属下是明白,可箭矢之类,比较细碎的,容属下马上去点。” “天亮再去,如果少於一千,就快速採买补上。” 到这里,长河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夫人,发生何等要紧的事儿?” “有密信传来,阿托北捲土重来,衝著我的。” 岂有此理! 长河一听就怒了,“他真是目中无人!这曲州府也不是他想来就再来的——” “如何不能?” 段不言哂笑不已,“凤且这混帐做了几年文官,却忽略了边陲防务的要紧,而今贼子渗透进来,可不就是轻而易举。” 长河微愣,思来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他不曾说话,赵二想说,也不敢。 倒是孙渠,如实稟道,“夫人息怒,小的瞧著也不全是大人的过错。” “嗯?” 段不言高挑眉头,满脸不悦,孙渠硬著头皮,低声说道,“这几年两边议和,西亭的科尔嵋谨小慎微,一直不敢触犯大荣的底线。往年都甚是平和,甚至咱们这边的边民,还会去他们西徵收些上好的羊皮回来。” 当然,西徵那边也会想办法来换取大荣的米麵和上好的茶叶、布匹。 没有明面上的互市,但私下边民交流,两国守卫都睁只眼闭只眼。 段不言冷笑,“既然如此,你觉得阿托北是怎么来大荣的?” 孙渠微愣,不敢言语。 既然官方没有互市,那凤且身为两州巡抚,又司边军大將军,就不该如此鬆懈。 安排妥当,段不言脑仁疼。 许久不曾动脑子,这猛地思考起来,费脑浆子的很。 她打了个哈欠,差使丫鬟若无要紧事儿,別来叨扰她。转身就钻进被窝,睡得天昏地暗。 却不知天亮时,奔马到临河,柳家小郎所说之地丁庄时全然傻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火光高起,一片人间惨状。 房屋尽燃,再往前走去,就是尸山血海。 这里,只是个三四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而今,已成了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 莫说人命,就是狗吠都已销声匿跡。 屈林刚准备走近看个明白,就被埋伏下来的贼子发现,乱箭之中,他慌乱奔走,欲要奔向临河县,却发现还有二十来里地,继而转身,再度奔马回曲州。 沿途所遇人家,他都嘶吼,“往曲州城撤,快!” 直到城边,崔家客栈正在迎来送往,小二看到他远远奔来,连忙招呼,“客官,里面歇歇脚,我们小店物美价廉,乾净清爽——” “往来人中,可有可疑之人?” 屈林在马上,呵住跑得快要脱力的马,翻身下来时,看向小二。 店小二连连摇头,“我们这里都可都是大荣的子民,好人,哪有可疑的客人啊,您说笑了——” “帮我好生照看这匹马,再赁个能跑的马来。” 说完,丟下二钱银子,那小二愣了一下,只能进去找掌柜的,三下两下,牵出一匹杂毛马,屈林见状,“这马哪里能跑?” 掌柜与店小二满脸歉意,“那个,客官,咱这店面小,能养得起一匹老马,已是不易。” 屈林看了看城门,还有二里地。 索性丟了马匹的韁绳还给小二,“好生照料我的军马,回头我来取。” 说罢,抬脚就要跑去。 店小二连忙追出去,“军爷贵姓?” “屈!” 屈?龙马营几个姓屈的? 旁边客人反应过来,顿时指著一阵风一样跑走的屈林,“只怕是屈將军的下属,咱这里的军爷,唯有屈將军这个姓。” 掌柜的方才反应过来。 “哎呀!竟然是龙马营的军爷,这么急匆匆的,莫不是有要紧的事儿?” 客人摇头,“不知,近些时日边陲不太平啊!西徵那边的土匪杀了过来,听说我大荣边民,丟了小命的不少。” 掌柜一听,心中担忧起来。 “越发不太平,前几日,龙马营小股兵士在嵇煬山脚下,全部被匪患劫杀而死,听说好几十条性命呢。” 传来传去,十几条,成了几十条。 客人看著几车货物,欲哭无泪。 “都说凤大人是边陲的镇山之神,我等才来行脚做买卖,若真是要起战乱,这……,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一听,乐不可支。 “行了,客官,曲州府平静多年,都是凤大人能干。放心吧,真是来了战乱,要难过的还是我兄弟二人,小心攒起来的客栈,只怕就灰飞烟灭了。” 插科打諢,一番说笑。 客人想来,也是! 人家家大业大还在曲州,自己只是来贩卖几车货物,卖得快的话,年三十就回家了。 遂定了心,继续吩咐下头人开拔。 就在屈林快要到城门时,后头有两个衙役飞奔而来,“临河公务要事,前头百姓快些让路,閒人避开!”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话停催马,与屈林擦肩而过。 临河屠戮之事? 屈林面色煞白,只觉事儿越发大起来,阿托北定然是要撕毁两国议和文书……,又要打仗了? 將军!身在敌营,生死不明! 大人,只怕还在归途之中,庄將军说差人送了急信,可大人到底知晓与否,如今难说。 西徵如果趁著过年,四处调兵集中攻占龙马营,未必没有胜算! 危矣! 屈林的脑子嗡的响了起来,他到城边,跟守城的小队长打了照面,“借我匹马。” “屈护卫,您的马呢?” “跑脱力了,在崔家客栈里歇著。” 那小队长听到,也不敢怠慢,取来城门守卫小队里唯一的马匹,递给了屈林,“屈护卫,您昨儿半夜出城,今儿就回来,可是遇到啥事儿了?” “军中机密,莫要打听。” 屈林是屈非的隨从,没有具体的职位,但因无非是副將,他自然水涨船高,如今说下去,小队长也被呵斥住。 陪著笑说道,“也罢也罢,打探不得。” “放心,一会子我到府衙,自会差人给你送还马匹。”说完,丟了几十个大子,翻身跨马,催马而去。 知府衙门,胡雪银一听,青筋暴涨。 “再说一遍?” 来报的两名临河县衙的衙役拱手说道,“大人,我县下辖丁庄百姓丁四丁六,因丟了小羊羔,连夜寻找,这才侥倖捡了一命,其余丁庄百姓,共计一百零七口人,全部死於刀下。” “西贼真是丧尽良心!” 临河县衙役脸上儘是疲態,“不瞒大人说来,我兄弟二人此番都是绕路而来,根本不敢去丁庄,就怕贼子还在……” 两个县衙二三十岁,就是普通人,哪里能敌得住对方贼子的刀剑无眼。 “丁庄那里,本官从前去过,就是官道旁侧一个小村落,隔著官道也有个几里地,也不是要紧的地儿。” 临河县衙年岁较长的衙役,赶紧拱手说道,“大人,听得丁庄的丁四提过,他们村口的河边上,前两日冻了一条大船。” 大船? “庄家的?” 张通判在旁,听得明白,登时说道,“大人稍待,微臣差人去庄家查一番,咱这曲水上头,说小船不好查,可来往大船,肯定是越不过庄家去的。” 说完,就吩咐下去。 胡雪银赶紧召集人马,想办法往临河去,李源也被叫来,一听这事儿,顿时有些傻眼,“大人,只怕要跟庄將军那边通个气儿,这事儿,就咱们府衙全部衙役叫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对!” 胡雪银也是这么想的,欲要差人去往龙马营,李源和周经歷齐声提醒,“大人,凤夫人府上还有屈將军留下的兵士,不如过去叫屈林来,让他送信。” 去往龙马营,要过丁庄。 旁人也不敢啊—— 胡雪银缓缓点头,“那大船上头只怕就藏著劫匪,如此的话,军民合力,方才能拿下。”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 一会子,从知府官邸里出来了几波人马,去往庄家的,去往巡抚凤大人府上的,纷纷奔忙起来。 屈林刚到垂门处,推开垂门时,一股对流的寒风,几乎要把他吹飞。 他身形踉蹌几步,踩到了边上滑溜溜的台阶护坡上头,呲溜一下,整个人摔了个四仰朝天。 “哎!屈大哥,你这是咋地了?” 阿苍正好从门外回来,赶紧上前扶起他来,屈林也顾不得腿脚擦破,一瘸一拐扶著阿苍,“快!扶我去见夫人!” “咋地啦?” 阿苍咽了口口水,“我刚从知府跑回来,说来也奇怪,临河县的两个县衙,直接进去就找知府大人。” 这是隨隨便便能见的? 所以,定然是出大事儿了。 屈林一路上不多言,只扶著阿苍快速行走,来到听雪楼后,凝香一听要见夫人,登时有些为难。 “夫人睡了,还不曾起来。” “快去叫醒,这事儿不小。” 屈林心如火燎,催促起来,凝香咽了口口水,“好吧,只是一会子夫人要揍我,你们二人帮衬著说说情。” 嗐! “不会!” 屈林这会儿又站在夫人那边,“她是个讲道理的人。” 噗!夫人讲不讲道理,暂且两说,但吵醒了她,挨一巴掌的,只怕谁也耐不住那天生神力。 一耳光,只怕半个脑袋就没了。 凝香嘆了口气,“……我这就去。”她躡手躡脚入了正房,来到內屋,到了拔步床跟前,鼓足了勇气,方才三五步外,低声喊道,“夫人……,屈林回来了。” 如此,喊了三句。 幔帐里头,才传来了带著浓厚睡意的声音,“这么快?” 醒了就好。 凝香马上上前,“夫人,屈林说有要事欲向您稟报,故而奴这才冒然进来,叨扰夫人。” 段不言打了个哈欠,伸出脚尖,挑开幔帐。 凝香见状,赶紧上去拉开来,段不言披散著头髮,一只手正在揉著脖颈,“速速让进来。” 那可使不得! “夫人,屈护卫刚才外头来,一阵凉风怕衝撞了您,且容奴与您梳洗,换上厚实的衣物,免得著凉。” 话音刚落,也不管段不言,小跑出去,喊了竹韵等人。 不多时,几个人提著热水,抬著银丝炭,鱼贯而入,段不言蹙眉,“手脚麻利些。” “是,夫人。” 凝香选了最快捷的挽发,乌黑浓密的长髮,全部挽在后脑勺,一部分做成髮髻,玉簪稳住,其余披散在脑后,梳得又顺又滑,犹如飞瀑。 至於面上,段不言弃了丫鬟们,自己双手捧水,稀里哗啦洗了乾净,丫鬟们送上乾净的巾帕,她单手接过来,擦了乾净。 要涂雪肌膏脂? 段不言手指头挖了一坨,在掌心搓开,一双手上脸,揉搓起来。 几个丫鬟,看得倒吸凉气。 “夫人,您手上轻些,莫要搓破了肌肤——” 段不言漂亮凤目微微一瞪,三个丫鬟垂手而立,齐齐噤声,只听得夫人嗤笑道,“也是麻烦!若不是近日寒风肆虐,这些个香的臭的,老娘才不乐意抹呢!”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凝香竹韵几个哪里敢说话,哄著抹了脸,又擦了手,取来黛绿锦缎夹带袖直裾短袍,长约到膝盖处,下头著月白百褶裙,金线明绣云纹。 段不言欲要趿拉著软鞋出门,也被丫鬟急急忙忙按在妆凳上头,秋桂麻利取来小羊皮与夹厚锦做的云台履,按在段不言玉足之上,就给穿上了。 这小羊皮保暖,用锦缎掺和在一处做鞋,又极为精致漂亮。 “咦!粉红……,太艷!” 段不言颇为嫌弃,可铃鐺仰著小脸,认真说道,“夫人,极美。” ——罢了! 事情紧急,段不言这会子才起身,身形灵便快步走出內屋。 屈林与阿苍並肩站在堂屋中央,孙渠早就提来了烧得正旺的炭盆子,屋外寒风肆虐,白茫茫一片。 屋里头倒是暖如春日。 见到段不言阔步走来,三人连忙行礼请安。 “免了,屈林,说事儿!” 屈林上前半步,躬身答道,“柳家小郎所说的丁庄,昨儿一夜,被屠戮殆尽。”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哈? 段不言再是末世见过无数死亡,可这番乍然听来,也不禁愣住,“西徵贼子?” 屈林頷首,“如若柳家小郎的兄长所言真切,那就是西徵贼子组队进入临河县,这丁庄上下,鸡犬不留,属下到那里刚要探个究竟,就被乱箭挡了出来——” 嚯! 段不言惊得坐直的身子,这会儿缓缓靠向交椅椅背,她手指微屈,轻叩桌案。 “呵……,是我小看了阿托北。” 屈林又道,“夫人,属下入城时,临河县的两个衙役,也打马奔来,估摸是向知府大人稟告此事。” 段不言眯著眼,脸色沉寂无波。 “船上是些什么人,也不清楚咯?” 屈林轻嘆一声,摇了摇头,“夫人,一无所知,但如果胡大人知晓,想必很快就能派人去查看现场。” “怎地查看?” 段不言侧首,冷冷看向屈林,“就知府那些个衙役,去送死吗?” “夫人, 那如何是好?” “这是胡知府考虑的事儿。” 段不言闭上双目,心中略有不安,她几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西徵劫持船只,肯定是要谈判要挟的。 要挟什么呢? 段不言一时拿不准,倒是屈林躬身请示,“夫人,请让属下往龙马营去一趟,跟庄將军稟报此事,如夫人您所言,衙役是解决不了西徵贼子,恐要调兵遣將过来。” “去吧。” 段不言倒是无所谓,挥手示意屈林隨意。 但阿苍和孙渠却不干了,尤其是阿苍,“这等子时候,要去送信,也不能你自己去,叫个兵丁大哥就行。如今这態势,你若走了,夫人的安危谁来保障?” “不用他!” 段不言挥手,连著阿苍和孙渠,一併撵了出去。 “摆饭!” 这曲州城,真是像筛子一样,对西徵贼子是防不胜防,既是如此,那就闹大吧。 段不言停下脑子,摸著睡醒之后,空空如也的肚腹。 竹韵带著两个小丫鬟去取菜,凝香与秋桂立在旁边,满脸藏不住的担忧,“夫人,那西徵贼子若杀入曲州城,该如何是好?” 嗯? “杀出去啊!” 这是很难的事儿吗? 凝香一听这话,更是慌了神,“夫人,曲州城都是些寻常百姓,哪里是西徵贼子的对手?” 嚯! 满满一城池的人,就怕几个西徵贼子? 笑掉大牙! 段不言轻瞥凝香与秋桂各一眼,“行了,真是大敌当前,捡起刀剑,能杀一个就不亏了,懂不?” 苍天! 秋桂顿时就嚇得有些站不住脚,“夫人……,奴……奴怕血。” “破藉口!” 段不言直言不讳,“身为女子,每个月不都流血的嘛,怕个屁!行了,最近不太平,机灵著点儿。” 她越是轻鬆上,秋桂和凝香就越是心慌失措。 “夫人,总不会杀来咱们府上吧?” 段不言意兴阑珊,恨不得把凤且抓来大打八十大板,是用猪脑子管的曲州靖州吗? 麻痹大意到这种地步,真是匪夷所思! 段不言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西徵贼子杀戮屠尽的两个村落,如此残忍,老少妇孺都不留,何等的囂张! 凤且此刻,站在环洲清河边上。 环洲离靖州还有四百里地,但庄圩派来传信的士兵,奔到了他的马车跟前。 不多时,凤且看到了庄圩的亲笔书信。 当看到边陲村落被屠,屈非被俘之后,眼神冷厉下来,他立时停了马车,叫来两个传信的士兵,追问起来。 “屈非被俘之事,细细说来!” 原来,这二人其中之一,也不是寻常的士兵,而是由庄圩专门挑来身强力壮,却又能言会道,很是机灵的小管队。 书信寥寥,未必能说清边陲突发之事。 管队知晓的军情也不少,加上庄圩特地交代的,这会儿就派上用场,马车上,凤且听得面色发青。 “屈非是在曲州城外被俘?” 西徵如此囂张? 小管队年岁不大,二十三四岁,个头不高,却十分壮硕。这会儿面对大將军兼巡抚的凤且,也半分不发怵。 “回大人,就在嵇煬山密林之中。屈將军那时已深受重伤,在您的府邸上养了几日,但西徵贼子隱藏较深,城防与胡大人手下的衙役,抓到的都是些小虾米,故而他才著急回龙马营,哪里想到,嵇煬山密林之中,就被伏击了。” 伏击—— 马兴惊呼,“能伏击屈將军,只怕对方人数不少!” 小管队立时点头,“居高临下,铁箭射杀,屈將军所乘坐的马车,待庄將军差人去查探时,早已成了筛子。隨屈將军左右几人,全部身死,唯有屈將军不见尸首,后来阿托北差人送信,说將军还活著。” 嗯? “欲要与我大荣谈判?” 凤且追问起来,“也就是说屈非还活著。” 小管队瞧著马车里只有凤且与马兴,迟疑片刻,方才低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夫人抓了西徵一个贼头子,庄將军审问下来,知是阿托北的亲眷——” “夫人哪里抓来的?”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管队一双眼眸乌溜溜的转了几转,方才压著嗓子说道,“嵇煬山密林,若不是夫人前去,我等將士还要被二次伏击。” 他不曾在现场,但听得表兄孙丰收回来,说了一嘴。 不过那贼子拉回来时,他去瞧了一眼,瞧著被砍掉的小腿,血肉模糊之中,露出了白骨,后背顿时不寒而慄。 问表兄,孙丰收拉著他到了僻静处。 再三叮嘱,“铁生,我与你说来,万不可传扬出去,就是凤大人问,也不得说。” 小管队万铁生连连点头。 “兄长放心,从军这些年,我这个人何样的德行,你更应明白。” “倒也是,你嘴严实。” 孙丰收同他嘰里咕嚕,说了两句,“这贼子的腿脚,是凤夫人所为,她英姿颯爽,就是屈將军跟前的高手屈护卫,都不如夫人两分。” 凤且的夫人? 万铁生满脸不敢置信,孙丰收推了他脑门一下,“就是凤夫人,你想的那个夫人,不愧是康德郡王府出来的姑娘,貌比天仙,姿態风流,真不明白大將军对夫人不理不睬,这等的仙人,供著还怕她冷著呢。” 孙丰收囉里囉嗦。 但万铁生大致明白,如今同凤且说来,也秉承庄圩所交代,不敢多言。 孰不知,单是段不言抓了个西徵贵族,就让凤且心中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夫人……,可还好?” 片刻之后,凤且沉声问道。 万铁生拱手道,“大人放心,夫人在圣安寺遇袭,也是平安无恙,幸好得了夫人助力,否则屈將军在敌营之中,定然要遭受非人折磨。” 凤且微微頷首。 不多时,到了清河边上,凤且下了马车,在寒风中站立稍许时刻,方才转身吩咐,“马兴吉胜隨我打马而行,车队后续慢来。” “是!” 这一日,腊月二十八。 离年三十仅余两日,沿途城池,凤且俱不停歇,吃喝拉撒,几乎都在马上。 到了驛站,就轮换大马。 昼夜不停,就是要赶快回到龙马营。 可惜—— 他不知晓的是,也在腊月二十八日,自家的宅院门前,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出乎所有人预料。 胡雪银与庄家大郎面见,问及船只事项,庄大郎小心翼翼回復,“大人,庄家如今有两艘大船在外,其中一艘,年前该到曲州,这两日沿河渡口,都说还不曾见到。” “对,就这艘船,敢问大郎,上头载了何物?” 庄大郎思索片刻,马上回道,“大人,都是年节重礼,还有春日里要买卖的茶叶、布匹,对了,还有宣城上好的火腿。” “船上只有货物与船工?” 庄大郎连连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草民家中这艘大船,容量不小,船舱底部装货,但船上舱室三层,能载不少客人。” 这一船—— 庄大郎微微盘算之后,实话说道,“如今年关將至,听得我那船老大说来,冬月初时,就有不少身居外地的官眷预定了船房。” 官眷? 胡大人头顿时大了起来。 庄大郎从被叫来,就没人与他说个明白,这会儿看到胡雪银长嘆一声,顿觉不妙。 赶紧追问,“大人,草民这船是怎地了?” 犯了事儿? 不像啊! 胡雪银差人叫他来,也是好好说话,不像是犯了事儿,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胡雪银没有说话,旁侧张通判直言不讳。 “庄员外,临河县丁庄跟前的河里,搁浅冻住了一艘大船,船上好似是有贼子。” “贼子劫船?” 庄大郎噌地起身,失声喊道,“不可能啊!前两日船上还传信来,说腊月二十八,定能到曲州城。” 张通判赶紧拍了拍他肩头,“员外先坐下说话,本官与胡大人也是早间得了信,说来这曲州靖州谁家的船大,本官够一个就想到了员外家。” 胡雪银頷首,“故而请你大早上过来,说个明白。” 正在这时,李源叩门,“大人,属下有事儿稟报。” 张通判起身,亲自去开门,瞧著李源一身差服,立在跟前木愣愣的,他嘆口气,“李源,若无要紧事儿,別来打扰我与大人,这会子还在问事儿呢。” 临河县两个衙役飞奔传来的信儿,让整个知府衙门都惊呆了。 “张大人,屈护卫来了。” 嗯? “怎地来了?说来,他可曾派人往龙马营去了,这事儿万不能耽误啊!” 临河过来,除却几个小村落,就是曲州城外。 真是贼子不管不顾,杀了过来,那才是要命! 李源摇头,“咱们派去的人刚到府上,屈林一听,稟了夫人,马上奔马过来,说是要与大人稟告要事。” 要事! 张通判连连摇头,“而今要事真多!” 往年哪里这般艰辛,这会子,衙门都没几个人了,谁不是在家里操办,准备过年。 不得已,只能让李源带了屈林进来。 庄正听完胡雪银的话,心中忐忑,“若真是有搁浅的大船,只怕……” 他不想说,但答案显而易见。 除却是庄家的,还能有谁? 漕船更大,曲水吃深不够,鲜少过来,何况年底,漕船也不可能来—— 他说出心中顾虑,胡雪银頷首,“是的,今岁漕船不会来,本官也不曾听到信儿,想必就只能是庄家的船……被劫了。” 话音刚落,张通判带著屈林入內。 屈林一听,马上接过话茬,“胡大人恕罪!正是庄家的大船,在临河曲水上被劫持,拐入到丁庄跟前的小河,水浅结冰,船行不易,就坐滩在了那里。” 嚯! 胡雪银一听,马上指著屈林,“好生说来!” 张通判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大了起来,他主管城防,这事儿一出,来年考教,哪里能得个好? 庄正见张通判带人进来,正准备说迴避一二,哪里料到屈林开口就確认了是自家的大船遭了劫,顿时心苦腿软,跌坐在椅子上。 那大船,造价不菲。 若被劫持,只怕船工的性命,也是危在旦夕—— “屈林,你如何知晓?”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屈林这会儿也不藏著掖著,满脸严肃,“大人,属下半夜飞奔前往丁庄,瞧到了那艘屹立在河边的大船,虽说夜里黢黑一片,可船只上头,灯火通明,船头飘著的船帆,上书庄字。” “壮士可曾上去瞧过?” 庄正再是坐不住,起身来到屈林跟前,拱手就问,“船工那些,可还安好?” 屈林摇头。 “我不曾能靠近船只,就被贼子发现,乱箭齐射,也是侥倖才躲过,捡来一命。” 胡雪银听来,更觉糊涂。 “大半夜的,屈林你往丁庄去作甚?” 总不能是吃饱了撑著,屈林不曾见过庄正,这会儿瞧著他面生,就多问了一句,“敢问大人,这位郎君是——?” 庄正也不等胡雪银开口,自报家门。 “草民乃庄家庄正。” 屈林见状,也不藏著掖著,追问庄正,“我家夫人之前在您的船只上救了个小郎,可是姓柳?” 庄正点头。 旁侧胡雪银与张通判也附和道,“是夫人救来,本官可作证。” “柳家大郎,可是在那艘船上?” 庄正略微回忆,马上点头,“不是柳家大郎,大郎已卒,船只上头是柳家二郎,上次得夫人所救,他家兄弟小郎好福气,捡回一条性命。今岁春末,草民瞧著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也是不易,並收了柳家二郎,放在船上跟著跑船。” 也算是个安稳的差事。 “胡大人,张大人、庄东家,这信儿就是柳家小郎飞马传来,昨儿半夜到我们府上,船上贼子乃是西徵人,劫持船只,虐杀百姓,都是他们所为!” 啊! 眾人听来,莫不吃惊。 胡雪银指著屈林,“那柳家小郎为何跑到凤大人府上……?” 话音未落,外头又有人来叩门,张通判顿住身形,口气不善,“谁啊?” “二位大人,临河县又差人来稟!”还是李源! 临河县? 胡雪银仰天长嘆,有气无力道,“进门来说!” 吱呀一声,李源带著个风尘僕僕的长衫男子入內,瞧著年岁三十来,但並未穿著差役服饰。 像个管事模样。 行事亦是如此,跟著李源入门,瞧著官袍,朝著胡雪银就奔了过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大人!求您带人去救救我们家公子!” 话音刚落,李源上前就提著其后衣领,抓了起来,“你不是说是临河县县令派来的,而今说的什么话?” 公子? 哪个公子? 来人被李源拽住不放,他挣扎两下,哭丧著脸,“是!小的是临河县令吴大人差使来的,也是他无能,才推了小的往大人跟前求救命。” “好生说话!” 胡雪银颇有些不耐,心里下意识判断, 眼前是个棘手的人物。 果然,这管事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出了要命的话,“吾乃济安侯府二管事陶四勇,我家二公子……还在庄家的客船之上,今早,劫匪送了信往临河县衙,谈及了赎金,小的万般无奈,只能来请大人您做主。” 说完,取出临河朱县令的亲笔书信,以及劫匪送去的书信。 胡雪银打开一看,顿时呵斥,“岂有此理!竟敢如此囂张——,这可是我大荣国境之內,岂能由著他们这般放肆!” 旁侧张通判从胡雪银手中取过书信,越看眉头越紧。 “这……,这太为人所难了!” 陶四勇一听,更为急切,他欲要跪下,可李源在后头紧紧抓著衣领子,任凭他左右晃动,也无济於事。 “大人!” 胡雪银摆手,“这事儿本官知晓,要与庄將军合谋,方才能解救人质。” 对! 西徵贼子甚是厉害,竟然敢狮子大开口。 张通判看完,气得七窍生烟,胡雪银定力稍好,准备差屈林同庄將军协商。 话音未落,陶四勇立马叫囂,不復刚才那唯唯诺诺有求於人的气势,“胡大人!您就这般打发了小的?我家二公子身负皇命,若有个闪失,您项上人头保不保!” 哟呵! 李源才不管什么陶管事瓷管事,胳膊一伸,勒著陶四勇的脖颈,就要往屋外拖去。 “大人跟前,莫要囂张!” 这陶四勇手脚並用,撕拉狠踹,差点就伤到了屈林,“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贤妃娘娘是何等的人物——” “混帐!” 胡雪银再是不能忍,“只凭劫匪只言片语,你这僕从就要送了大荣的气节?” 气节? 陶四勇挣扎不停,口齿却异常伶俐。 “哪里来的气节?真金白银的,我们济安候府出了就是,至於凤大人那个娘子,本就是罪臣之后,此番送去,正好是给她个机缘,报效大荣,如何不能?” 屈林一听,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指著陶四勇,厉声问道,“你这话何意?关我们夫人何事?” 话音刚落,胡雪银欲要拦住屈林,就听得刚被李源捂著嘴儿,又咬了李源一口,陶四勇嚷嚷道,“全京城谁不知康德郡王府覆灭,段大姑娘不得凤大人喜爱,此番本就是她该来的机缘,凤大人只会谢你们除了这不受宠的正室,如何不行?” 他不敢多言,实在是庄家船上,不仅仅是二公子一家人啊! 陶四勇想到若那位有个碰撞闪失,自己这小命,二公子也不会留了。 可他忽略了段不言如今的地位,屈林一听,不等胡雪银与张通判双双拦住,这汉子捏著拳头,上前朝著陶四勇的脑壳面颊,嘭嘭嘭就是三拳。 “混帐!竟敢如此编排我家夫人,今儿就了结了你这小命!” “使不得使不得!” 陶四勇口鼻来血,牙齿落了两颗,他欲要反抗,可被李源锁住了脖颈,气得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蛮汉,且等著贤妃娘娘降罪,尔等乌纱帽与小命,黄泉路上去保吧——哎哟!莫要打了!” 屈林不得不承认,跟著段不言在一起时日不多,但暴脾气学得个七七八八。 “竟然是敢肖想我们夫人,混帐玩意儿,贤妃又如何,那条律法规定,让我们夫人为你们区区侯府的二公子送命!” 屈林嗓子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的。 “屈林,住口!”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胡雪银看不下去,呵斥住屈林,否则这傢伙真是要把那陶四勇给打死了。 好一个贤妃的娘家人,真是小人行径。 陶四勇被李源死死压在地上,口鼻都来了鲜血,吐了几口之后,他死性不改,“我家二公子性命要紧,知府大人若是识相,就快些差人去讲和,如若耽误,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是敢对我们大人大呼小叫!” 李源膝盖往下一压,直接给陶四勇的嘴筒子压实,张通判在侧,“带下去,关入大牢。” 屈林马上帮衬这李源,直接给陶四勇拖出去。 “大人——” “差人叫屈林进来,我有事儿吩咐。” 幸得屈林来去也快,风一样跑了进来,拱手上前,“大人儘管吩咐。” “事態紧急,屈林,本官命你带上三人,往龙马营快些送信,若真是西徵贼子,定然是要庄將军相助。” 这倒不是胡雪银推脱,而是他旗下衙役营兵,自来就是巡逻守城,张通判管辖的防务,都不曾好生受过训练。 真是去了,也是送死。 屈林听来,赶紧点头,“柳家小郎去处无门,路过我们府上,人马皆疲,脱力倒地,得门房救助之后,才与我家夫人稟报,他家兄长还在船上,情况不妙,差他来送信。” “原来如此,你也是因此多跑了一趟丁庄?” 屈林点头,“小郎年岁小,带来的信儿又骇人听闻,实在不知可信与否,属下想著也不过就是几十里地,路途平坦,適合奔马,连夜带著龙马营手令,出了城门。” “丁庄上下,惨遭屠戮,这事儿瞧著就不是寻常匪患。” 胡雪银想到这里,马上下令,“再不能耽误,尔等小心些,想尽办法一定要送信到庄將军处。” “是,大人!” 本是要安排李源跟著一处儿,但屈林摇了摇头,“李大哥技艺非凡,留在大人跟前,有个照应,属下就是送信,定不敢敷衍了事。” 到这个份上,谁还敢浑来? 屈林领命而去,李源帮衬著点了带个身强力壮的衙役一同行路,“大人府上的人手本就不多,留著看家护院,你带上他们兄弟二人,互相有个照应。” “好,多谢李大哥。” 忽地想到个事儿,他拉著李源走到一边,“我这会子从东城出门,过不了府上,劳驾李大哥去往夫人跟前,把济安侯这事儿,说明白。” “好。” 待屈林离去,李源准备往夫人府上而去时,胡雪银喊住了他,“李源,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胡雪银招呼他入门之后,两人移步到炭盆子跟前,“你要去哪里?” 李源自不敢隱瞒。 “屈林交代属下,往夫人跟前报个信儿。” 胡雪银自然是预料到的,否则也不会叫他入门,胡雪银轻嘆,“莫要去惊扰夫人。” 嗯? 李源有些不解,“大人,这管事的大呼小叫,属下瞧著不像是作假,没准儿就真是贤妃娘娘的娘家人,若真是这般,夫人不能不妨。” “李源,你心性至真至纯,本官自是知晓。可你想过没有,以夫人的性子,真是知晓这封信,会是何等后果?” “夫人自是恼羞成怒。” 李源如实稟道,胡雪银眉头紧蹙,“她那性子,杀过来我牢里,直接给济安候府这个瘦猴子给杀了,你信不信?” “夫人……” 胡雪银连连摆手,“你仔细想想,她而今连大人都不怕,还怕这些?圣上砍了她父兄的头,查封了康德郡王府,可就唯独没动这姑奶奶一分半毫,她本事强,火气大,破罐破摔,杀了人奔马逃了,你我呢?” 李源听来,面上踌躇不决。 “可夫人不知,若真是贼子残暴,非要她去换人,如何是好?” “自然不会。” 胡雪银指著外头,“庄家郎君我也差使他回去,盘算船上人手、乘船客人的情况,再来稟报。何况,贼子再是胆大,能到凤大人府上去强抢夫人吗?” 这倒也是。 “再去审问陶四勇,瞧瞧船上可还有其他要紧的官眷……” “是!” 李源退下,胡雪银终於落座,得歇息片刻,不多时,外头传来张通判的声音,“胡大人,学政宋大人来了。” 呃,这等时候,学政上下还这般忙碌? “云璞,进来就是。” 二人熟悉,倒也没过多的客套,听得房门咯吱一声,屋外进来两个人影,张通判在前,低声说道,“大人,何时收到这信?” 宋云璞急切说道,“就在刚才。” 胡雪银抬头,“……你二位所言何意?” “大人请过目。” 说完,宋云璞直接递来黄纸信封,胡雪银微愣,“莫不是庄家大船上头送来的?” “大人眼光敏锐,正是我岳丈与妻儿差人传来的索赎信,约莫半个时辰之前差人送来,钉在学政衙门的大门上——” 张通判听来,连连嘆气。 “贼子太过张狂,实在是欺人太甚!” 胡雪银连忙拆开一看,片刻就看了全部,“荒唐!真正是荒唐!” 与济安候府的陶四勇拿来的绑票信如出一辙,依然是两个条件,一是金银千金,二是凤夫人! 岂有此理! 再瞧著最后,如若不在天黑之前送去,整条船上所有活人,格杀勿论。 顺带,还提及了丁庄。 劫匪措辞残暴,让人触目惊心。 宋云璞想到船上的亲人,这会子內心说不出的艰难,“大人,可是要调动人马,往临山县去?” 胡雪银知晓他家人也被绑了,登时安抚道,“已差人去沿途据点,召调將士,云璞放心就是。” 如何放心? 宋云璞瞧著索赎信上的措辞,越发觉得离谱。 “这贼子哪里来的?竟如此大胆!难不成是康德郡王府的仇家?”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雪银的脑子瞬时飞快转动,“济安候府的二公子,也在庄家客船上头,就在云璞你进门前头一会儿,他家管事才送了信来,只说是劫匪,未曾提及西徵,我等被屈林所误,以为是西徵人而为。”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张通判听到这里,赶紧拦住胡雪银。 “大人!定然就是西徵所为,如若是普通劫匪,能劫了一船的人,哪里还有能耐去屠戮丁庄上下几百口性命……?” 是啊! 胡雪银一拍脑门,“屈林是军中之人,倒是我糊涂了。”转头看向宋云璞,“如今大人不在,涉及夫人,必须小心谨慎,从长计议。” 宋云璞微愣,“怎地个从长计议?” 不救了? 想到一家老小的性命危在旦夕,宋云璞再是温和的性子,这会儿也按捺不住。 “大人,不可拖延!” 胡雪银赶紧扶著身形有些踉蹌,满脸焦灼之態的宋云璞坐下,“放心,云璞,本官未有懈怠,已差人去集结队伍。” 知府、巡抚以及其他官邸的衙役都要召集,这需要个过程。 所以,当第三家、第四家的索赎信齐齐呈上时,胡雪银都有些麻木了,一直跟在旁侧的宋云璞,只觉得这帮贼子疯了。 瞧瞧,已故林大人家老太太拄著拐杖就来了。 “胡大人,您可是咱们的父母官,定要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老夫人请讲,是府上出了何事?” 话音刚落,旁侧跟著的老管家,双手呈上一模一样的黄纸信封,“这——” 林老夫人吟泣不止,“我跟前就一个儿,连著两个孙儿,还在庄家大船上,贼子劫了船,还杀了人,何等可怖,这些个赎金,我们林家砸锅卖铁也在筹备,可——” 说到这里,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大人且看!” 看了吗? 胡雪银几乎不拆,也知其中第二条是何物,果不其然,凤夫人! 第二个条件,就是凤夫人! 这林大人,全名林石凯,告老还乡之前,司工部侍郎一职,位份不低,还乡之后,铺桥修路,也是百姓口口相传的老大人。 德高望重,宅心仁厚。 胡雪银上任时,还专门去林大人家拜见,可老大人没熬过去岁寒冬,而今他家独儿,尚在家中丁忧。 对! 林石凯只有一个儿子,妻子赵氏在四十岁时老蚌生珠,得来的独儿。 其余妾侍,包括赵氏从前所生,都是女儿。 胡雪银后背发凉,“小林大人也在船上?” 林家老夫人已是泣不成声,回答不了,旁侧婆子赶紧扶住身形踉蹌的夫人,赶紧回话,“大人,不止我们家大郎在,就是哥儿姐儿的,全在上头。” 冬月中旬往开州岳丈家做客,而今年关时节,回来陪伴老母亲过年。 哪里料到,全在庄家大船之上,被劫匪一锅端了。 后头,又是两起书信,均是曲州富户。 人质,越来越多,贵贱都有,庄家也盘了人数过来,船工二十一个,隨船货物,约莫二十来家,有三五家平日里会差人押货,至於客人—— 庄正拿著纸页,抖动不已。 “大人,我那大船,能载客八十到一百……”而今年关,回曲州的人不少,怕是只会超载,那被劫持的人数,更多。 想到这里,庄正已六神无主。 莫说大船造价不菲,就是这些个船客,若有个死伤,到底算谁的? 早间就听得济安侯府也在其中,若不能救了人回来,庄家上下给人陪葬都不够! 知府大院,人心惶惶。 监牢里,陶四勇张开缺牙的嘴,指著李源毫不客气的辱骂道,“若再不放我出去搬救兵,就是你们凤大人回来,也救不了尔等。” “你也知晓凤大人威武,为何还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僕从,出言不逊,甚是张狂! “夫人?” 陶四勇满脸不屑,眼神之中全是鄙夷,他立在牢里,囂张无比,“也就是你们这些边民土包子,把她当回事儿,莫说康德郡王那老贼早已伏法,就是没砍头之前,护国公府的老太太就张罗著给你们凤大人另觅良妻。” “浑说,我们大人与夫人,伉儷情深,容不得你在此挑拨离间!” 陶四勇满脸诡笑,“凤大人进京城考功,这事儿都知晓,可带著你们夫人了吗?” 这—— 李源微愣。 那陶四勇小嘴儿巴巴就来,“凤大人早就厌恶这原配,只是苦於休离艰难,尔等顺水推舟,把段氏打晕,送过去换一船的大人物要紧。” 好你个大人物! 李源沉住气,追问道,“你们济安侯府的二公子,怕是没这个能耐。” “小你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捕役,今儿跟你把话撂这儿,这船上二公子的性命,可是最为尊贵的。何况,那船上之人点名就要凤夫人,这还用多说?自是从前康德老贼惹的祸事,连累我家公子,她若不去,谁去?” “你若不说,就在这里待著。” 李源见陶四勇囂张跋扈,转身就要离去。 陶四勇一看,这牢里而今除却他,再无旁人,阴冷潮湿不说,还不透气儿,这可不是知府大牢,怕是地下死牢。 再留这里,二公子性命难保。 陶四勇一咬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他赶紧喊住李源,“还有贵人在船,若不想死,让你们大人来,我只说给他听!” 让胡雪银来,自是不能。 李源逼问再三,那陶四勇就是不说,那廝最后也有些颓败,“我不能说,你身份不够,说给你是平添烦恼。” 如此? 那不说就是! 第二次李源下到监牢,冷冷瞥著陶四勇,“你又是撞墙又是寻死,大可不必,胡大人已调拨衙役,前往临河。” “带著段氏不曾?” 陶四勇立时起身,扑到铁柵栏跟前,面目狰狞。 “这与夫人何干,自不会带,你若不说,就留在这里。滋扰公堂,不敬大人,任哪个罪名,也够顶你个小小僕从半条性命。” 到这时,陶四勇方才慌张起来。 他赶紧点头,“我说!我说了到头来害了你的命,莫要怪我!” 李源不以为然,立在柵栏门之外两步远。 “捕头大人,你往跟前走些,这事儿,真不能广而告之啊!”听得这话,李源如他所愿,上前两步。 陶四勇与他耳语,片刻之后,李源忽地推开他,“当真?”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陶四勇连连点头,发誓赌咒,“如若是假的,就让小的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整个侯府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嚯! 李源定定看著他,陶四勇跺跺脚,“段氏不过是罪臣之后,可那船上之人,乃是凤子龙孙,孰轻孰重,还请告知大人!” “若是如你所言,怎会在庄家客船之上?” 如此尊贵,就该体面的在京城皇子府中悠然自得的保胎,李源眼神凌厉,手握在朴刀刀柄之上,大有你再胡说,我就给你点顏色瞧瞧的警告。 陶四勇双手合十,连连上覆道:“捕头大人,贵人在此的缘由,小的不敢妄自揣测,可事实就是如此。” 说了跟没说一样! 李源眉头紧蹙,恶狠狠瞪了陶四勇一眼,復又出去。 不多时,他寻到胡雪银,欲要稟报时,胡雪银抓著他,“李源,你同本宫一起,走。” “大人,稍等。” “嗯?” 胡雪银不明,却被李源搀扶到僻静处,低声与他稟道,“属下不力,刚才从陶四勇口中挖出,船上除却二公子,还有恆王府小陶夫人,更为要紧的是……,已身怀六甲。” “可当真?” 胡雪银满脸惊愕,压根儿无法想像,区区一条民用客船,还有皇亲国戚在內。 李源点头,“瞧著陶四勇那囂张之態,想来不是假话。” 胡雪银指著地牢,“走,带我去,我亲自问去。” 开拔的队伍,矗立在寒风之中,张通判骑著大马,急切问道,“大人呢?” 胡雪银同他说来,要亲自前往临河丁庄。 好几家人质家眷,这会儿也眼巴巴立在府门之外,期盼眼前知府大人带领队伍,救人回来。 其中,好些富足人家,譬如林家,也是派了人手,府上壮丁,纷纷带著乾粮棍棒,跟在衙役营兵后头,意图搭把手。 恰在这时,胡雪银已隨著李源入了地牢。 三度见到陶四勇,这会儿陶四勇也惧怕起来,隔著铁柵栏就跪到在地,未等胡雪银开口,就吱哇乱叫,“大人,小陶夫人乃是济安候府远房族亲,今年开春入了恆王府,得封孺人,颇得王爷宠爱。” 胡雪银气喘吁吁走到跟前,“你如实说来,为何王府孺人在此?” 陶四勇抬头,支支吾吾。 “说!” 李源这会儿也没耐心,上前抓著陶四勇的髮髻,隔著铁柵栏,推著他脑门重重撞在门上。 发出哐啷一声重响。 “小的……,小的说!” 陶四勇连忙挣脱开李源,李源得胡雪银眼色,方才鬆开,陶四勇心道,老子今天虎落平阳被犬欺,待救出二公子与孺人,再与尔等秋后算帐。 “大人,您当是知道,恆王去往封地,也有三四年了,今岁四五月时,就得了圣旨,召回京城。而今孺人月份越来越大,恆王掛心,方才差使我家二公子,前往封地去接。” 嗯? 胡雪银眉头紧蹙,“曲州是为边陲之城,也不是恆王封地往京城而去的必经之路——” 陶四勇欲哭无泪。 “大人有所不知,这一路上,孺人身子不適,歇息调养许久,误了时日,如今再几日就过年,我家二公子寻思,曲州繁华,还有闻名天下的公孙大夫,索性就从开州拐到这边,一来是过年,二来是有公孙神医在,孺人母子安危也有个保全。” 疯了! 胡雪银这会子恨得那阿托北咬牙切齿,劫船,瞧瞧,劫的是船吗? 是他的乌纱帽! 话到这时,胡雪银敛下內心焦灼,只让李源开了锁,放了陶四勇出来,“本官马上带队前往临河丁庄,你隨本官同行。” 陶四勇连连点头。 卑躬屈膝的到胡雪银跟前,“小的走陆路押送物资,手下也有十来人,虽说谈不上高手,但也能帮衬一二。” 胡雪银並不理会,再次交代,“一路闭紧你的嘴儿,否则別怪本官不客气。” “大人放心,小的刚才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他牙齿被屈林打落几颗,说话还露著风,刚出地牢,陶四勇被冷风吹了个踉蹌,裹紧长袄,弓腰驼背小跑到胡雪银跟前,囁喏道,“大人,凤夫人不去,这事儿成不了。” “住口!” 陶四勇急了起来,他可是熟记那索赎信上的字字句句,“……大人,若不带上凤夫人,只怕劫匪都不谈。” 谈吗? 好似被这孙子说中了。 眾人冒著严寒,驰骋几十里地,在晌午时赶到丁庄。 早半个时辰,天降大雪,待胡雪银下了马,看到的丁庄是一片狼藉,和正在收拾残局的將士。 有小兵发现来人,赶紧奔去,稟了二部千总许志。 丁庄临河三四十丈之处,四五十营兵正在修建工事,此刻,许志正吩咐下头人与船上匪徒喊话。 但船上之人,並不应答,皆藏得严严实实。 许志也不气馁,转头欲要再想办法时,小兵跑来,“许千总,知府大人带队前来,已进庄子了。” 庄子里头,零零散散还有些残垣断壁,至於死者,都被许志差人搬到庄子旁侧,尸山积累,甚是淒凉。 其中还有一二十不足十岁的稚子。 许志见状,对西徵贼子愈发怨恨,若不是一船的大荣子民,许志定然呵令,万箭齐发。 除非西徵贼子生了翅膀,否则哪里逃! 许志叮嘱戒备兵士两三句,方才跟著小兵往前迎接胡雪银,二人远远就拱手,“大人,怎地您亲自过来?” 胡雪银一路走来,满地疮痍,触目惊心。 长嘆一声,问及,“千总辛苦,村民之中,可有活著的?” 许志听来,面露遗憾,缓缓摇头,“除却跑到临河县衙的两个汉子,不分男女老幼,都被残忍屠戮。” 说罢,指著远远的大树下头,摆得齐齐整整的尸首。 “稚子十四个,小到一两岁的,大刀从脖颈处下去,尸首分离。” 胡雪银与张通判等人听来,倒吸一口凉气,“这般狠辣!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对於徒手的百姓,这般壕无人性的屠戮,实在是不可容忍。” 旁侧宋云璞著急上前,拱手与许志见礼。 “敢问千总,此刻船上人质情况如何?”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许志摇头,“不瞒宋大人说,本將带著將士也才到了半个时辰,可这期间,不管我方如何喊话,贼子概不应承。” 宋云璞张望过去,矗立在河道边侧的大船,甚是沉寂。 夹板之上,也不见人影。 倒是雪越下越大,几乎看得不太清楚—— “这等子行事,到底是哪一路的贼子所为?” 所有被劫人质的家眷,包括宋云璞等人,还不曾知晓这船上贼子是西徵人。 他满目猩红,本就是儒生出身,跟著奔马过来已是筋疲力尽,可到了跟前,瞧著许千总差人修筑公事,顿觉慌张。 若不能速战速决,只怕船上人质安危难保! 由李源亲自看守的陶四勇,这会儿拽住李源的手,“捕役大哥,你倒是容我上前听一嗓子,这將军都来了,怎地还不去谈?” 再是晚了,孺人安危,谁来负责? 衙役营兵得命,依著一处不曾被烧毁的山墙,搭设营地,胡雪银与许千总一乾乾將站在临时搭设的帐篷之中,开始研商营救对策。 外头,陶四勇瞧著一时半会儿没个动静,愈发焦急。 他催促李源,也没个道理,索性摆脱了他的看管,同其他家的人混在一起,不多时,陶四勇就混了个脸熟,眼瞧著船上没动静,船下安营扎寨,他开始不安分了。 拉著林家的管家,“旺大叔,你家只是大人在船上?” 林旺摇头,满脸颓败,“大人与夫人,还有哥儿姐儿,如若有个好歹,林家怕是也不成了。” 说到这里,快要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陶四勇抹了把眼泪,“谁说不是,我家二公子何尝不是,听得说你们家老大人从前在京中为官?” “是啊,老大人去岁走了,我们大人这会子在丁忧,可哪里想到就遇到这样的歹事儿,只能盼著知府大人与將军们想法子。” 旁侧几家富户的家眷,凑过来,听得这话,也都面色沉重。 “可贼子阴著,不言不语,这么候下去,船上之人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就听得修筑工事的士兵大呼道,“尔等作甚?” “啊——” 隨著一声人悽惨叫来,又砸到了河里,因冰面不算厚,竟然破冰落水。 “救人!” 一时之间,挽弓搭箭做掩护的,冒著被对方暗箭所伤的士兵,背著草绳到了河边,丟下绳索,幸得河里之人未死,喊著救命,抓著绳索就被拖出来。 谁能想,这汉子背上还被捆了个长条石头。 这是要溺死他啊! 刚上岸,闻讯赶来的孙丰收带人,就押住了这汉子。 “你是谁?” 汉子浑身湿透,打著哆嗦,“小的……,小的是船工,庄家船工周大。” 孙丰收可不敢大意,上下搜身之后,没有武器,方才挥手。 “押回去。” 同时吩咐人去请庄正,前来辨认。 送到营帐之中,早有人生了炭火过来,这浑身冻得快要站不住的周大,瞧著刚掀开帐帘进来的庄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东家,这些贼子杀了咱们不少人。” 轰! 一语惊起千层浪! “杀了许多人吗?到底怎地回事?”庄正扶著满脸泪水的周大,连连追问,还不等问完,许志身边的贴身营兵,过来就把周大架走。 “庄家郎君,此人是你家船上帮工?” “回將军,正是我家的老船工,约莫在船上待了三四年。”船下待的时日更久。 “那就好。” 许志首当其衝,先確认其身份,继而问道,“周大,贼子为何会丟你下来?” 是啊! 一船那么些人,为何就挑中了周大。 周大抖抖嗖嗖,浑身筛糠一样,结结巴巴说道,“为首的贼子,给小的后背划了一刀,丟下来传信。” 嗯? 这会子眾人才看到他背上,早早渗出了血跡斑斑。 登时,喊军医的,拿来乾净衣物,帮衬著换下后,又递来热水,吃了两口,周大方才硬撑著,说了船上情况。 这会子,胡雪银与许志已经把营帐之中无关紧要之人,全部撵走。 只留下许志及亲信、胡雪银与张通判、宋云璞,外加庄正。 “各位大人,贼子凶猛,船老大七叔早在贼子上船时,已劫杀了。后头,咱们也想著反抗,被杀了三四个兄弟后,再不敢轻举妄动。” 庄正满脸土色,虽说没有想到有多好,可也不曾想到这么糟糕。 胡雪银指著他,“船上贼子到底多少人?” 说到这里,周大浑身打了个冷颤,好似想到恐惧之事,面上全是惊悸。 “大人……,前日里上船的约莫十七八个,个个背著大刀,手提短剑,都是些高手。昨儿……,又来了二三十,凶神恶煞,昨晚上,赶了咱们船上所有客人,立在甲板之上,瞧著他们下了船,屠杀村民百姓——” 说到这里,周大面色苍白,泪如雨下。 “我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些贼子,无济於事。杀到半夜,哭喊尖叫,火光冲天,再后来,白日里还能看到的村落,半夜之后,再是没了声气……” 船上不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矗立黑暗之中的寒风里,有些女眷,嚇得吟泣不止,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有胆小的,立时被嚇得当场晕厥、失禁,场面淒凉。 贼子们甚是囂张,大声呵斥,闹了半宿。 周大说到这里,捂著头蹲了下去,好似背后半尺来长的伤口,都麻木了那般,不知痛意。 庄正哑著嗓子,“……周大,为何他们差使你下来?” 周大缓缓放开双手,“东家,小的染了病,浑身起了疙瘩,他们怕小的传染,想著死也是死,何不留口气,给诸位大人带话。” 啊? 军医赶紧过来,掀开他身上一瞧,都是小手指大小的红肿疙瘩。 宋云璞探看一眼,登时扶著胡雪银走开几步,“可是感染了疫症?” 许志下属疑惑重重,“不曾听得说近些时日有疫症啊……” 周大这才摇头,“诸位大人莫要担忧,这是小的误服了乌头粉,被贼子误以为是传染了时疫,小的一想,乾脆將错就错——” 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贼子怕他跑了,直接朝著不致命的背脊上划拉一刀,推下大船,生死有命。 幸得將士反应快,给他捞上来。 及时鬆绑了身上的石头,不然贼子真是要他死啊! 周大接著说道,“诸位大人,贼子说的是西徵话,为首那个……,倒是能说流利的大荣话,威胁小的,带三句话下来。” 到这时,完全篤定屈林所言是真,应是西徵贼子无疑! “说!” 许志这会儿也不拖泥带水,指著周大,就让他一一道来。 “一、不要赎金!” 话音刚落,胡雪银就觉得不对,“天价的赎金,不要了?” 许志冷笑,“他倒是想要,可拿得走吗?就算贼子走密道小路偷入我大荣境內,可要驼上千斤金银,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能够。” 胡雪银双目微闭,短嘆一声,方才睁开眼眸,吩咐眼前的汉子,“周大,你接著说。” “是,大人!” 周大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贼子说的其余两条,其中之一,押送凤夫人上船,可释放船上女眷与稚子;二、大军退后十里地,放全部男子,如若追击,那就杀了凤夫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胡雪银听来,只觉得荒唐,倒是许志冷静许多,看向庄正,“不知庄家郎君可有这大船的船样?” 庄正微愣,“回大人,不在身边,还在草民家中。” 许志摇头,“来不及了,这时辰紧急,烦请你回想一番,瞧瞧船下可有潜入船內的通道?” 这……? 庄正细想来,摇了摇头。 “不曾留下,因造船之时,想著不能渗水,船底不曾留出重要的地儿,倒是船弦处,留有孔洞,做泄水排气来用。” 比划下来,也不大,小童藕臂粗细。 眾人犯了难,这孔洞用处不大,只能另想他策,宋云璞心繫家人,转身细问周大,“船上女眷稚子,可有受伤的?” 周大略微思索,“虽说不曾挨打,但惊嚇是少不了,好些个小公子千金,约莫也不好受,大多起了高热——” 想到自家娘子带著两个不足八岁的稚子,更为焦虑。 “女眷呢,可有被欺辱之事?” 周大微微摇头,“应是没有。” 这伙西徵人,穷凶极恶,却没有犯姦淫之事儿,说来也是奇怪。 孰不知,宋云璞长舒一口气,妻儿还活著,那就有机会,他又追著再问,“船上吃喝,可还能供得上?” 周大面如菜色,“不会饿死,但也不可能吃好吃饱。” 营帐之內,想尽办法,相对而言,倒还算平和。可营帐之外,就不是这个情况,陶四勇下头的人也跟著临河县吴县令赶了过来,吴县令倒是得了允许,入了帐內,其他隨从,都留在帐外。 陶四勇咬了一下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与林旺,还有旁侧两家富户,远离营帐,低声密谋,“如此拖著,船上人质怕是性命不保。” 林旺红著老眼,“陶管事所言不差,可如今你我除了等候大人將军们,又能如何?” 瞧著近在咫尺的大船,约莫百来丈,能围住,却不能攻下! 一干人等,心內焦灼,浑然不知头上已堆了冰雪。 “我们济安候府接到了索赎信,上头除了索要金银千金,还有个苛刻的条件,不知贵府是否也是这样?” 两个富户家的男丁对视一眼,方才囁喏道:“那索赎信上除却了金银数量,还说了……说了……要凤夫人!” 说完这话,无不是垂头丧气。 林旺想到府上晕厥几次的老夫人,这会儿更是心酸难忍,“旁的还好说,伎子魁,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姐,我们也能使些银钱,想些办法。可凤夫人……,那可是抚台夫人,全然不能啊!” 这还如何救人? 陶四勇见状,赶紧拉著几人,“……这凤夫人本就是要被护国公府休离的,她娘家人全没了,尔等不知?” 几人摇头。 “凤夫人近些时日在曲州府里名声大噪,都说她力大无穷,是个侠义女子。” 噯! 陶四勇立时说道,“这不是更好?我们去求她,她既然宅心仁厚,定不会袖手旁观,以她一人之身,换来一船百姓之命,这才是真侠义啊。” “依陶管事所言……?” 林旺微愣,说凤夫人不得大人宠爱,在曲州府也不是秘密,但近些时日凤夫人的传闻多了起来,看上去也不像是不得大人宠爱。 其他两个富户家的男丁,略有疑虑。 “我兄弟二人也听得夫人威名,可总归是这般尊贵的官夫人,再是有力气,送到贼子船上,焉能有个好的?来日大人归来,我等又如何交代?” 虽说家中至亲被绑在船上,生死难料,可真要赌上一府的身家性命,去得罪抚台大人,再借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陶四勇连连摆手,“可不是这等子的事儿,尔等不在京城,不知京城风向,说来,这也是给凤夫人一个报效朝廷之事的机会,不瞒诸位,我家二公子的姑母,乃是圣上的贤妃娘娘,其表兄,乃是圣上的恆王!” 一听这话,林旺立时拉住陶四勇,“贵府家大业大,倒是想些办法啊。” 陶四勇扶著他,“旺大叔,我这不就在想了嘛,只是尔等有顾虑。” 两个富户家的郎君,听得济安侯府与贤妃娘娘、恆王的关係,也打起精神来,看向陶四勇,“还请管事想想法子,总比將军与胡大人没个作为的好。” 非但没作为,还给他们清出营帐,连点风声都听不到。 前头时候,明明看到船上丟了人下来,也被抓到,可这会儿还是压在营帐之中,不让出来。 愈想,就觉颓然无望。 陶四勇瞧眾人慾要被说动,继而又道:“如若凤夫人以身换人,这也是大义,来日贤妃娘娘与恆王定然能请命朝廷,得个誥封的,也比罪臣之女好听啊。” 林旺囁喏,“这……,陶管事,夫人年轻,送上这贼船,名声性命俱毁,只怕是送不上去啊!” “咱去求她!” 不过就是区区弱女子,段家那个骄纵的姑娘,有何能耐?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忽地,营帐之內走出来个小兵丁,像是送茶送炭火的,陶四勇眼神好,马上过去,朝著小兵怀里就塞了小孩拳头大小的银子,这可五六两,不是个小数目。 “你是——?” 陶四勇赶紧隨著他往外走去,“老朽乃济安侯府的陶管事,小哥拿著这银钱吃酒就是。” 他满脸笑意,哄著小兵走到僻静处,林旺与两个富户家的郎君,见状也小跑涌了过来。 只听得陶四勇低声询问,“小哥,咱家里主子至亲,都在上头,实在是没个法子,將军们可商討出营救的法子?” 那小兵拿了银钱,也不好得恶声恶气的懟回去。 迟疑片刻,囁喏道,“屋里头大人与將军所言,小的送炭火,只是一瞬之事,没听得齐全。” 没听得齐全,不是没听得。 林旺也是老江湖,马上从怀中掏出个四五块大手指一般大小的碎银子,塞入小兵怀中,“求小哥不吝说来,好让我们这些个苦命的家人能安安心。” 旁侧两个富户,以样学样,给了碎银。 小兵瞧著怀中沉甸甸的银钱,心里是乐开了,可面上还是故作为难,“这主官营帐之事,按理来说我等兵士不可泄露半句——” “小哥,我家老夫人一双老眼都快哭瞎了,屋里头指著大郎过活,如今大郎生死未卜,还请小哥可怜我等。您放心就是,我四人听来,且只是安个心,断不会去大人將军跟前闹一番——” 一番保证,那小兵瞧著周围无人,还有残垣断壁拦住身影。 倒也是安全。 罢了! 他压著嗓子,低声说道听来的话语,“前头船上下来的汉子,乃是船工,我们將军与大人审问一番,说船上人质倒是还好,性命暂且无碍,只是天黑之前,若將军与大人不同意贼子条件,就要杀人。” 嚯! “快些说说,是何等的条件,若是金银,我们自是儘快凑足,运到这里。” 其实这四家的赎金,早在路上,算了算时辰,不多时就该到丁庄了。 那小兵在里头凑火、烧水、添茶,待了一会儿的功夫,听得不少要紧的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似说是可以不要赎金,但要凤夫人上船。” 啊—— 小兵说完这话,意图要溜走,陶四勇一把抓住他,“小哥慢一步,还请再说详细些,非得要凤夫人上船,譬如我等,寻些上好的伎子魁的,也不能抵上?” 抵? 小兵嗤笑一声,“诸位,那些个勾栏瓦舍的玩意儿,怎地能同凤夫人比来?” 可—— 林旺更觉得无望,“这可如何是好?如若凤夫人上去了那船,哪里还有得性命回来?” 谁会去送死? 当然不会。 小兵摇头,“將军与大人正在商量,小的还没听到多少,就被打发出来了。” 说完,再不耽误,捂著胸口和袖袋中的碎银,噔噔噔跑走。 留下四人,立在寒风暴雪中,颓然落寞。 片刻之后,陶四勇狠狠挥拳,“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凤夫人不过是个弃妇,哪里能比得过我家二公子尊贵,且看你们,要与我一起去求凤夫人吗?” 林旺看了富户郎君,低嘆一声。 “贼子我们得罪不起,难不成凤夫人我们就敢招惹了?”说完这话,颓然蹲坐下去,想到自家大郎性子好,为人仗义,哪里想到逢此劫难,性命难保…… 便抱头痛哭。 陶四勇跺了跺脚,“旺大叔!” 两个富户郎君,一家姓沈,暂且唤作沈二郎,另外一家,姓潘,唤潘九郎。 倒不是说他行九,而是上头两个哥哥都不曾长大成人,算命先生说来,八个扑棱鬼等著上身,不如从九算起。 两人年岁不过二十六七,遇到这事儿,一时也难以定夺。 “旺大叔说的是,凤夫人送上去自是没了性命,我等寻常布衣百姓,哪里有资格胁迫凤夫人呢!” “去求啊!” 陶四勇急得面红耳赤,“我等跪在凤大人府外,求著凤夫人怜悯一船百姓!”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沈二郎见状,马上拦住他的去路。 “陶管事,您这是要去哪里?” 陶四勇摇头,“尔等不敢,我却不能等,不瞒诸位,我家二公子若不得活,就我这贱命,也是要死的,索性我往夫人跟前跪去,反正听得说她早就要被凤大人送回老宅休离,还不如就此以死明志。” 逼夫人送死? 潘九郎连连摇头,“定然不可。” 陶四勇这会子好话说尽,本性也不掩饰,冷冷嗤笑几人,“你们且等著里头的上位者帮你们想法子吧,我说来不怕尔等心寒,不就是一船的人吗?真是拖到后头,病的病,死的死,还用得著凤夫人来?你们的双亲、大人、兄弟,全没了!” 他狠话说尽,转头就走。 林旺想到老夫人哭得两眼冒血,心一横,起身跟上陶四勇,“来日里凤大人若要降罪,就寻了我这老骨头去吧。能救我家大人,不要这性命也罢。” 陶四勇听得,转身扶住他。 “夫人宅心仁厚,自愿的事儿,大人就算想怪罪我等,只怕也寻不出个理来。” 后头潘九郎听得,赶紧喊住陶四勇。 “陶管事,大人真不会追究?” 好歹是他的夫人啊!听得说成亲將近十载,不能这般无情吧? 潘九郎犹犹豫豫,说出心中顾虑,陶四勇重重一哼,“你懂些个什么?她膝下空空,占著主母位份八载,整个凤家恨不得她上吊死了,好重新娶个门当户对的新夫人入门。” “大人……,不会这般无情吧?” 沈二郎也走上来,小心问道。 陶四勇冷笑,“如今事態紧迫,但也烦请二位郎君好生想想,护国公府是何等尊贵体面的人家,而今这少夫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娘家覆灭,险些拖累凤家,还不会下蛋——” 说到这里,陶四勇抬头看向个头较高的潘九郎,“若是郎君得此妻子,为了家族,是该休不该?” 该吧? 潘九郎哪里敢应这话……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陶四勇转头离去,这会儿,济安候府的从靖州赶来的车马,也到了丁庄,他交代下头家丁事儿,转身带著大部分人马,急奔曲州府。 胡雪银与许志思来想去,还是差人在河边喊话。 嗓门大的小管队,戴盔穿甲,立在寒风之中,朝著大船上就放开嗓子喊道,“我奉大荣龙马营许千总、曲州知府胡大人之命,特来接洽,还请贵部不吝赐教,休要沉默。” 他车軲轆的话,换不同的措辞与口吻,说了十来遍。 才听得一处猖狂大笑,隨著寒风吹来几句话,“见凤夫人,我们大首领才肯出面,否则——,免谈!” 胡雪银扶著李源,颤颤巍巍站在河岸上,也喊了几句话。 对方也不言语,却绑了个船客立在甲板桅杆上头,在眾目睽睽之下,只听得嗖嗖两声响箭,从船舱之中射了出来,分別从船客左右脸颊呼啸擦过。 “子时若不见凤夫人,一个时辰杀一个!” 那船客被两个蒙面黑衣人快速带回,却听得他嗷一嗓子,“快去想办法,若我有个好歹,胡雪银,你全家上下等著速死吧!” ——此乃济安侯家的二公子! “进去吧你小子!” 贼子几大脚,把陶家二公子踹到舱室,他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这几脚,让他摔得头破血流,哭天喊地。 “別別別,別再打了!” 当头的贼子,在一堆被押著蹲坐在舱室里头的人质跟前,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小子,济安候府也不是寻常人家,养出你这么个囂张货色,怎地,今儿不打我两巴掌了?” 陶锐海这会儿满脸肿得像猪头,早不復之前贵公子大老爷的模样。 这贼头子早先上了船,做寻常客人,穿著打扮也瞧著不是富贵之人,行船之时,贼头子走路快了些,差点衝撞了陶杏薇,陶锐海得知,登时就让隨身的两个家丁,拽住这贼头子,上前就是几耳光。 打得这贼头子口鼻来血,还逼著这贼头子跪地求饶。 虽说后头被陶杏薇跟前的丫鬟上前来拦住,但也让贼头子记下了陶锐海的恶劣,等帮手潜上大船,挟持眾人之后,贼头子抓著陶锐海不放,想起来就过来一顿拳打脚踢。 陶锐海一开始还聪慧些,跪地求饶,自扇耳光。 可这些贼匪像是亡命之徒,瞧著他做小丑,除了哈哈大笑,越发作贱之外,得不到半点好处。 耐不住玩弄,他这才亮出身份,“大爷们,饶命就是,要多少赎金,儘管开口就是,我家中亲人自会筹来。” 匪首抓来陶杏薇,用刀指著陶杏薇高高挺起的肚皮,“尔等在老子眼中,无不是粪草,可既然你这身份尊贵,想必这小娘子肚中骨肉更为精贵吧。” 陶锐海后悔莫及,连连磕头,只说都能答应。 匪首抓来陶锐海,又挑中早在船上查探清楚的有钱人,逼迫他们写了索赎信。 陶锐海一听,要凤且的夫人上船,登时失神,指著匪首颤颤巍巍说道,“大爷可是康德老贼祸害过的无辜贵人?” 匪首身形微怔,继而给了他一巴掌。 “混帐,老子是谁要你管!让你写就是!” 方才有了陶四勇得来的信,之后,陶锐海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贼子们瞧著他身份尊贵,毫不客气拿著他耍弄,三五次之后,陶锐海適才明白,这群肆无忌惮的猖狂之徒,本就不是大荣人。 是西徵贼子啊! 陶锐海欲哭无泪,两国上百年血海深仇,还指著他们放过自己吗? 只怕是做梦。 他满腔无奈,化为那句诅咒胡雪银的话,听到胡雪银耳朵里,面上无波,心道这等子蠢货,怎地会是贤妃娘家之人? 从上到下,一个个的为虎作倀! 连同那陶四勇,也不是个好货。 想到陶四勇,赶紧转身问李源,“对了,济安候府的那个管事呢?” 李源转头看去,不大的丁庄河畔,燃起了不少火堆,三五个人围著烤火,好似没有陶四勇的身影。 “容属下去寻。” 胡雪银頷首,“叫到跟前,问个明白,除却孺人与二公子,济安候府可还有旁人在船上?” 李源领命而去,胡雪银再回到营帐之中,许志这会儿吩咐水鬼,意图要潜到船底,瞧瞧可否凿开船板,登上大船。 庄正在旁,面如土色。 在许志与会水之人协商之后,他起身走到跟前,同许志拱手道,“千总,怕是不能,草民查探丁庄沿河水位,其实並不深……,大船船底应是到底,现在淤泥之中——” 这船,造价不菲啊。 庄正也是急得满嘴燎泡,几乎无法说话,硬生生撑在这里,听得要凿船,他更是心急如焚,提出自己意见。 “大人,千总,若能差人爬上去,只怕比凿船更好。” 许志侧首,看向庄正,“爬上去?” 庄正拿过纸笔,绘製出船头翘起的甲板形状,“千总请看,我家这大船前后採用飞翘样式,看著霸气,实则是一根上百年的大树做出来的,正是放上绳梯,可以上人——” 许志马上反应过来,“只要能上人,本將令下面將士弓箭掩护,倒是能深入贼营……” 话音未落,一直在侧的宋云璞连呼使不得。 “千总,上头人质难不成就不管了?” 许志抬头,欲要斥责两句,却看到宋云璞泛红含泪的眼眸,化为低嘆,“宋大人,而今您也是瞧著了,贼子顽固,概不和谈,口口声声说,都是凤夫人——” 胡雪银抚了抚身上风雪,长吁短嘆,“这些西徵贼子,挟持济安候家的二公子,威胁给我看,瞧上去就是老手。恐怕,还是得请夫人过来,上不上船……,两说,先让贼子答应和谈,方才是要紧之事。” 同一时,庄圩还在龙马营外,与西亭派来的使者,谈判互换人质的事儿。 “庄將军放心,屈將军在我们西亭营帐,不曾受苦,好吃好喝的,我等伺候著呢。不知我们的赫尔诺將军,如今可安好?” 庄圩身旁武將林立,与对方五六丈外挽弓搭箭的西徵护军,剑拔弩张。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庄圩轻抚鬍鬚,不急不缓说道: “放心,虽说贵部的赫尔诺將军沉默寡语,但想著定然是一场误会,本將也不曾为难他。” 嘴倒是死硬。 庄圩面上不显,心中暗道,屈非而今生死难测,但那赫尔诺也是接连高热昏迷,粒米不进滴水不沾,再拖个三五日,必然是没命。 对方似是对这个极为满意,“庄將军,明人不说暗话,我家王爷东进曲州府,不过是想领略一番风土人情,哪里料到,却是与屈將军不期而遇,產生误会,导致我家王爷重伤难愈。” 呵! 庄圩淡淡一笑,古铜色的面容之上,多的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王爷也是,直接从龙马营进入,本將还能做个嚮导,引著王爷领略一番大荣风采。这等子偷偷摸摸的,实在有违西徵风范,倒是缺了些气度。” 对方頷首一笑,“我家王爷想著定然是生了误会,这才差使末將,请了屈將军入营,亲自与他解除误会,毕竟,咱们西徵与大荣,可是要世代友好的。” 庄圩微微眯眼,暴风雪嗖嗖落下。 两边人马,就这般巍然不动。 “王爷真是兴师动眾,竟从嵇煬山密林之中,明目张胆诛杀我大荣將士,想来,西徵要出手撕毁我两国以和为贵的盟誓协定了。” “將军误会。” 来人轻抚头上大片大片的雪,狡黠淡笑,“是屈將军误会我等,先行发令射杀,伤了我下头好些个兄弟,实在难挡,方才回击。不过——,屈將军总归是无碍的。” “使君此言差矣,我大荣上下,將军的性命重要,士兵的性命,也不轻贱。” 来者听来,略有些不悦。 但想著赫尔诺將军还在对方手上,只得忍下心中不喜,勉强挤出丝笑意,“庄將军,前程往事,都是误会。我们王爷宅心仁厚,定是要和睦相处,瞧著马上就是你们大荣的年关,还是协商把屈將军请回去过年吧。” “喔——,是啊,要过年了。” 庄圩抬头,迎著鹅毛大雪,微微仰望灰濛濛的天际。 不等冰雪在他脸上定格,他復又低头,“西徵给大荣岁贡三年,也偷学了大荣的文化近百年,这过年嘛,不止我们过,你们也过。” 对方表情微滯,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欲要反驳,又听得庄圩继续说道,“西徵也该学到我们大荣的协和万邦、亲仁善邻,而不该是以贼子之態,潜入我大荣境內,烧杀掠夺,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行径。” 使者满脸再无笑意。 静寂片刻,方才开口,“庄將军,既是误会,就互换將军吧。” 其他囉里囉嗦的高谈阔论,也不是张著嘴就能说来的,成王败寇,手下败將有何可说? 庄圩微微抬手,“昨儿,王爷的亲隨带领將士,以匪徒名义,挟持了曲州府的客船,掳掠上头將近百人,还以屠戮烧杀的残忍方式,灭了我曲州临河丁庄两百多口人,这些,西徵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说法?! 使者轻哼,“庄將军,看来贵军是不想要屈將军活著回去。” 庄圩面不改色,“你们的赫尔诺將军,定然还是王爷亲属,却不曾想到,这性命也不怎地值钱,还亏得他到了我龙马营,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就连赫尔诺这个名字,也是西徵主动告知。 使者被呛了声,略有些急躁,“將军误会,你们什么客船的,与我西徵无关。” “贼子在客船上,用西徵话屡屡提及你们的王爷阿托北、卓珠,难不成是本將杜撰的?” 使者说不过庄圩,也不想承认。 他寻了个託词,“这些事儿,在下並不知道,想来也是將军误听下头人胡说罢了。” 庄圩气势不减,“赫尔诺將军性子执拗,在回到龙马营的路上,跌落马车,伤了腿脚。虽说我军也不曾亏待他,可他概不进食,如此拖下去,怕是没个好啊。” “將军何意?要杀了我们赫尔诺將军吗?如此的话,屈非將军,也就別想著回龙马营了。” “使君,本將適才已说得明白,那劫持客船之人,王爷也应该詔令回去,屠戮我曲州丁庄无辜百姓,也该有个说法,否则,这將军互换,对大荣而言,有何意义?” 使者自不敢应承。 拱手说道,“將军,这些个莫须有的罪责,不该强压於我西徵身上,如若今日达不成共识,那就改日再谈吧。” 庄圩双腿驱马,往前走了半个身位。 “西徵想以我们將军夫人为质,恐怕是有些天方夜谭,既然西徵不仁不义,那本將必然上书我大荣朝堂,必將血债血偿!” 说完,驱马转身,在寒风之中回营。 等待庄圩入营,其他弓箭手依然立在寒风暴雪之中,那使者看著先行一步的庄圩,气得难掩愤怒,只得转身,“走!” 交换失败。 庄圩赶紧叫来左右,吩咐一二,再问丁庄之事儿。 “稟將军,千总刚差人送来的信儿,十分不好,对方拒绝谈和,死咬著凤夫人不放,若夜色降临,不见夫人驾临,必是要大开杀戒!” “混帐!阿托北要撕毁两国签订的协定,他们的老皇帝知晓吗?” 下头人见著將军雷霆震怒,纷纷缩著脑子,不敢说话。 “许志怎地个想法?” “將军息怒,许千总没有惊动凤夫人,倒是在与客船东家庄大郎协商,偷偷潜入其中,就这般等著,也不是个事儿。何况——” “说!” 庄圩褪下披风,立在营帐之中,胸口气得起伏不平,准备歇上片刻,突击审问赫尔诺。 而今,大荣十分被动,被劫了一船人质,真要是不顾,自是不行! “船上有官眷,且不少。” “哪家?” “將军,曲州府学政大人宋云璞的妻儿老小,皆在船上,还有小林大人,就是前工部侍郎林大人家的独儿,听的说带著两个小公子,也在船上——” 听到这里,庄圩只觉得此事棘手。 “还有吗?” “济安候府二公子,携恆王府孺人……,也在船上。” 完了! 还有皇亲国戚?!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庄圩跟前的传令史看著眉头紧蹙眼神凝重,只能低头不语,少顷,適才听得將军吩咐,“传令给千总,万不能惊动夫人,如若把主將夫人送去赎人,那才是绝可笑亊,怕是要把大荣顏面按在西徵跟前磋磨,就是那一船的人没了,凤夫人也不能有个闪失。” 传令史微愣,方才应了是。 旁侧立在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司主簿一职,听得这话,斟酌片刻,方才上前拱手稟道,“將军敬重凤夫人是一,但这事儿实在紧急,莫说船上亦有达官显贵,就是寻常百姓,我等也该尽力为之——” “李鈺,你这是何意?那一船的人性命值钱,凤夫人的就不值了?” 康德郡王府没了,不代表段不言可以任人磋磨。 眼见庄圩要发火,李鈺赶紧上前半步,躬身温和说道,“將军息怒,属下自没有送凤夫人往绝路上的想法,但將军想一想,凤夫人是寻常女子吗?” “此话怎讲?” 庄圩落座,身子前倾,伸出一只手,悬在炭盆子上面。 汲取温暖的同时,却也让內心更为焦灼。 李鈺上前一步,不急不缓说道,“將军,只怕咱们这龙马营上下,能与夫人切磋个三五招的,只有凤大人,就是屈將军,听得屈林说来,也是一招都走不过。” 呃—— 庄圩听来,猛地抬头,“这事儿我知晓,但双拳难敌四拳,当是把凤夫人送到船上,这事儿就无法交代,上对不起大荣顏面,再对不起凤大人,最后——,我等龙马营上下,也可以自裁谢罪了。” “將军,属下的意思並不是送夫人上船,旁的不说,就是想送,曲州城里,谁能挟持夫人上哪船?” “你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人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听得说凤大人、屈林这些,都是手下败將,还有,咱们手上的赫尔诺,那等子身形,其他人看都看不到的影子,夫人追上去直接给他卸了腿脚——” 说到这里,李鈺忽地单膝跪地,拱手请命,“將军,莫要小看夫人,此事应告知夫人,请夫人帮著想想法子。” 庄圩听来,细品一番,缓缓摇头。 “不能说。” 李鈺抬头,“將军!康德郡王府的郡王爷、世子,虽说都已伏法,可任谁也不能说这父子二人是稀鬆平常之辈,听得屈林说来,夫人得世子亲自教授,文武双全,这等子的人物,方才是解除丁庄大船之劫的神仙!” “糊涂!” 庄圩猛地起身,低头看向李鈺,“你嘴上说得轻巧,可一旦告知夫人,无非就是强压於她身上,她再是能耐,也不过是大荣贵妇,只要迈上那船一步,大荣顏面,龙马营上下將士的尊严,一概扫地。” 李鈺连连摇头。 连忙起身,“將军,如若凤大人在,定然也是先说服夫人——” “你怎地知道?” 庄圩呛声,表情严厉,李鈺往后倒退半步,“將军,凤將军心里眼里,不是嫌弃夫人,龙马营上下,不!两州百姓,何人不知?” 凤且从来是以大局为重,才不会怜悯个罪臣之后。 “混帐!” 庄圩少有辱骂下属的行径,可这会子听得,也是大为受不住,“將军在,更不容人考量这个,莫说他夫妻貌合神离,就算真是休离的地步,也不会因此送个女子上贼船!” “將军!船上之人,更为要紧,那恆王孺人怀胎八月,一朝分娩,若不得当失了性命,那可是龙子凤孙啊!” “谁同你说来,那上头就一定有孺人?” 庄圩满面凝重,“恆王家眷,要么在封地,要么在京城,这曲州乃是边陲要塞,是恆王封地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吗?” 庄將军,这是—— “来人,给许志传令,与知府大人协同共进,莫说夫人,就是旁的女子,一个也不得上船。” “是!將军!” 李鈺这会儿压根儿不敢说话,待退出营帐,看著漫天飘雪,轻嘆一声,为了那船无辜的百姓。 孰不知,曲州府里已经闹成一锅粥。 陶四勇带著送金银赎金的家丁护卫,连著林家、沈家、潘家的下人浩浩荡荡入城,自打进城,就哭丧著脸,先是去了犀角街,寻了两个鴇母,“貌美的女子,我们要十个,价格好说。” “大爷的意思,今儿要出去陪客?” 鴇母满脸嬉笑,这等子一起要十个姑娘的买卖,可不是小生意。 只听得砰的一声,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坨金锭子就砸在桌案上,鴇母叫徐翠,直呼苍天大爷,挥著软帕手绢 ,上前就要取走。 陶四勇跟前的护卫一手盖住那金锭子。 “十个姑娘,貌美,这会儿跟我们走。” 噯—— 鴇母没拿到金锭子,扑了个空的她略有不喜,一听这会儿就走,顿时摆起了脸色,“这等子时候,我们的姑娘都在梳洗妆扮,大爷著什么急啊,这郎情妾意的买卖,急不来。” 话音刚落,陶四勇就冷了脸。 “看来这钱,妈妈是不赚了。” 说完调头就要走,那鴇母当然不乐意,连忙问在哪里,是否要过夜—— “临河,当然要过夜了。” 陶四勇冷麵心静,“我们家主请了几十个好汉,其中有十来个是领头之人,妈妈放心,只是陪著唱曲吃酒的,不难为姑娘们。” 鴇母一听临河,就起了放弃之心。 一是路太远,二来,她看向大门外,暴雪漫天,这一去,明日里还不能回来,可不就得再耽误了一日的买卖。 “妈妈开个价就成,也是素来听闻您这牡丹香的姑娘好些,否则——” 大有你不愿意做,就寻別人家。 那鴇母迟疑片刻,狮子大开口,“大爷,要带往外地,还得过夜,一去十个姑娘,几乎是把老婆子天香园的半壁江山挪了过去,故而这费用嘛——” “说就是,囉嗦什么!” 陶四勇双手背在后头,派头十足,旁侧其他三家派来的小管事,跟在后头唯唯诺诺,也不敢多言。 一切以陶四勇为主。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陶四勇给的价高,许了二十两银子一晚上,如若明儿这时送不回来,那就明儿的二十两一併给了。 老鴇子想著,曲州这地儿,寻常人家三五个人,一月嚼头不过二两银子,省吃俭用的还不用这么多。 可一个姑娘过一夜,要价二十两,那也是妥妥的天价。 陶四勇微微一愣,本是要应了,可看著老鴇得意的眼神,故而哼道,“你这里的头牌过一夜,不过五两银子,还要饶一桌酒菜,怎地去趟临河,肉做的姑娘卖成金价?” 心也忒黑了不是?! 老鴇子赶紧赔笑,“大爷有所不知,这都要过年了,真是去了临河,耽误了年节的,我这做妈妈的也於心不忍,你说姑娘们一年到头忙得跟陀螺似的,也就歇那么一两日而已——” “十五两银子一个,过了二十二的不要!” 鴇母笑意凝在面上,连连摆手,“十八,好大爷,您且怜悯著些,我这些个姑娘都是桃红画色的美姑娘,何况还得搭上丫鬟、大茶壶的,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好!” 陶四勇还价,也不过就是让天香楼愿意出姑娘罢了。 他吩咐左右,留在这里,待女子装扮妥当,赁了车马,往临河去。 护卫得他耳语,“一路上,万不可泄露半分。” 给了定金,出了天香楼,隔壁百千红家的鴇母摇著腰肢走了过来,“大爷,怎地不在我们家喊姑娘啊,我们家秋天才从环洲採买来的姑娘,一个个肉白肤嫩,年岁十七八,价格还公道——” “下次用你们家的。” 陶四勇皮笑肉不笑,带著人马,问了凤府的方向,冒著风雪,打马而去。 凤大人后院,张灯结彩。 再过两日过年,虽说大人与新上任的马管家都不在,但赵二长河还是觉得过年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同卢克疾还有几个府院里老道些的下属一合计,能自个儿做的华灯彩莲,就安排下人来做。 若说不能的,就外头採买。 屋里屋外,都做了大扫除,去岁贴的春联早已破旧掉色,今岁的红纸都备好,就等著大人回来书写门帘,若是大人不在,请帐房卢先生写写,也使得。 厨上备菜,年前採买了豚猪几头,长河带著一干男丁婆子,忙著做醃肉。 屋里头,凝香几个带著小丫鬟们,也在剪窗、做新衣新鞋。 听雪楼里,早没了凤且在的时候,那般古朴、简洁、高雅,而今全是女子所用之物,挽风园大半的家具,也被凝香秋桂喊赵二等人,搬了进来。 听雪楼外头,原本凤且也不太在意造景,这两日里,下头人採买了腊梅红梅,好几种冬日开的巨型盆栽,抄手游廊拐角处,房前屋后,几处八角漏窗外,都置放了正在开的梅。 入门出门,抬眼就能瞧著这一方小景,雪白之中,嫣红点点,亦或是鹅黄腊梅,都十分亮眼。 如此收拾打整,倒是更为雅致。 段不言被玲瓏铃鐺孙渠喊著去瞧最好的檀香腊梅,她用脚尖给踹了三个孩子的屁股一下,“闹腾腾的,没见著老娘正在看书嘛!” 大荣律法,破绽不少。 她一天看两条,全寻思著破绽而去,入迷得很时,玲瓏铃鐺两个进来,左右拉著她就走。 倒是摸到了她不要孩子命的脉。 孙渠憨笑,“那檀香腊梅可香了,昨前日都想著被风霜给冻死了,哪里想到刚才去瞧,竟是开吐蕊。” 段不言懒懒散散,连披风披袄都不曾穿,就这么大刺刺的跟著出来。 秋桂抱著大麾,“夫人,莫要冻著。” 段不言头也不回,摆手拒了,主僕四人,就这么循著听雪楼走了一遍。 倒是把段不言的懒虫走掉了,她瞧著风急雪骤,忽地起了兴致,“走,跑马去。” 三个孩子,最大不过孙渠,也才十四五岁。 正是好奇能跑还不怕冷的年岁,一个个拍手叫好,簇拥著段不言直接往演武场去了。 屈林早早回来,连夜奔忙的他,回到府上,瞧著一片祥和。 想著离去之前的事儿,都交代李源来稟,再问赵二,“夫人可有异动?” 赵二摸摸脑袋,“夫人一如既往,好得很啊。” 午间还啃了个大羊腿,外带三碗饭,两壶酒,至於点心汤菜的,都说不全了,每次都是满满一桌。 段不言有个无底深渊的胃。 兴许是上辈子吃得太惨,出生多久,就饿了多久,这辈子段不言狂吃不胖,还有使不完的劲,若是寻常人家,还养不起段不言呢。 屈林听得,觉得夫人老神在在,必然早有心理准备。 他眼眸子猩红,全是红血丝。 赵二瞧著,连嘆不容易,“你先歇会儿吧,这来回奔马,怕是身子也疼。” 屈林想到那索赎信上提及夫人,没准儿晚间还要陪伴夫人应付府衙之人,故而拍了拍赵二,“你一提,我就扛不住,困意十足,若是夫人喊我,你再来叫我。” 直到跑马场的三个孩子,瞧著夫人骑著大黑马龙与肆意狂奔,纷纷叫好。 却不知府门之外,起了骚乱。 门房听得急促叩门,他得了命令,不能隨意开门,但听著外面动静实在不小,只得去喊了屈林下头的两个兵丁和赵二,搭著梯子,准备在墙头看个所以然。 谁能想,这不看还好,一看嚇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下头扶著梯子的小兵连问,“怎地了?外头何人?” 门房下来,满脸疑惑,“赵二哥,你上去瞧瞧,难不成是我看岔眼了?” 赵二不解,准备攀爬,顺口问道,“到底是何人,嚇得你如此失色?” “跪了一地的人啊!” 嗯? 跪——? 赵二听闻,也觉奇怪,噔噔噔三步上了梯子,刚探出头来,就被外面的人看到,指著他哭喊,“我们要见夫人,夫人救命啊!” 瞬时,哭的哭,嚎的嚎,熙熙攘攘的竟是有四五十人。 赵二身形微怔,重声呵斥,“如此寒冬,又在飘雪,尔等哪里来的,竟是围住我们府门,还不赶紧退下!”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兜头的是个颤颤巍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瞧著髮髻发白,面色淒楚,“求小哥快去稟夫人,救我儿一命啊!” 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旁侧扶著的丫鬟婆子,也连连抹泪,跟著跪下,“求小哥速稟夫人,救命要紧。” “汝等何人?” 那跪下的老夫人,哽咽说道,“老身乃林家侍郎府的老太太,今儿家门惨遭匪徒劫持,求抚台夫人做主。” “这些事儿,快去报县衙亦或是知府大人做主,我家夫人身居后宅,哪里能救!” “小哥快去稟,此事非英雄仗义的夫人不可——” 赵二听得稀里糊涂,也顾不上应答,呲溜一下,溜下梯子。 “林家……,老侍郎大人家的?” 他看向门房与小兵,小兵摇头,“二哥,小的们头一次来曲州府,倒是不曾听说。” 门户一拍脑袋,“我倒是知晓,从前林家大人还在时,逢年过节,大人还差小的们去送礼。” “这要过年了,来门前嚎哭,可不是个好事儿。” 赵二想到这里,准备要去喊屈林时,外头忽地传来马蹄声和呵斥声,“都散开!这可是凤大人府上,尔等围在此处,喧譁哭闹,滋扰生事,成何体统!” 赵二才要上梯子,却见旁侧小兵喊道,“这好似是我们的孙管队,就是孙渠家的老爹。” 说完,马上登上梯子,往外看去。 果然,身著森森盔甲管队服饰之人,就是孙丰收,后头还跟著十来人,都是军中士兵,风尘僕僕,好似是刚从龙马营奔袭而来。 梯子上的小兵正要开口与孙丰收打个招呼,就听得旁侧一个矮小瘦弱的汉子跳了出来,“庄將军不想办法,驱逐不了绑匪,我等亲人家眷都在那船上,不来求夫人,该求谁?” 说完,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丁一涌而上,直接就把孙丰收拉下马来。 其他士兵一看管队被袭,赶紧衝过来要解救,就听得陶四勇喊了一声,“今儿这事儿,凤夫人若是不管,那一船的百姓必將毙命啊!” 话音刚落,原本跪著的四五十人,立刻涌了上来。 与孙丰收下头之人撕扯起来,场面混乱不堪,有些个妇孺躲闪不及,还被推倒在地,瞬间,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小兵赶紧溜下来,“打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二连忙喊几人守住大门,刚说完话,就有人衝撞大门了,他跺跺脚,“守住!” 都疯了! 他喊了人手,又赶紧往屈非房里跑去,半路上,秋桂提著食盒,差点被他撞倒,他也不顾男女有別,赶紧扶起秋桂,“姑娘莫要生气,赵二並非故意。” 说完,就要继续跑走。 秋桂一看,赶紧拉住他衣袖,“赵二哥,这等子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赵二满面焦急,“府外来了群人,四五十左右,这会儿跟庄將军派来的人手打了起来,我要去寻屈林。” “何事这般紧急?” “很是要紧,秋桂姑娘別拉著我了。” 说完,脱开秋桂的拉扯,转身奔去,秋桂见状,也不急著去厨上,直奔外门。 刚走过抄手游廊,就听得府门外吵吵嚷嚷,瞧著很是喧譁。 她赶紧提著裙裾,奔到门房跟前,看著几个人抵住大门,更是慌了神,“是贼子来了?” 要破门而入? 不可能吧! 门房小哥摇头,“秋桂姑娘,实不相瞒,外头莫名其妙来了一群人,嚎丧一样,指著我们大门就跪下,说要见夫人。” 话音刚落,外头又有人喊道,“杀人了!杀人了!这龙马营的匪兵,不保我等羸弱百姓安危,却逞凶凌弱——” “抓住他,卸了他的刀!” “快快快!” “休得胡来!”亦有人嗓门更大,秋桂听来,好似是衙门捕役李源,她满脸担忧,看向门房,“这些个人……,哪里来的?” 门房拭了拭额际渗出的冷汗,明明是腊月寒冬,大雪飘飘,却莫名让人恐惧。 “秋桂姑娘,真是不知,瞧著都是曲州府的人,可谁也不知忽地聚起这般多来——” 秋桂听到这里,嚇得赶紧提裙,飞奔回听雪楼。 刚到门口,就碰到竹韵正在吩咐粗使婆子扫雪,“让你们扫雪,不是扫个面上的积雪就成,这些个台阶上的冰层,也该铲了。” 话音未落,两个婆子就唉声嘆气。 大致就说大冷的天,日日里都在下雪,哪里扫得过来…… 话还在嘴边上热乎著,秋桂急著过来,一脚踩下去,直接摔倒,“哎哟,老货些,这可不就摔著人了!” 婆子赶紧要去扶,秋桂一把甩开,“若是我等摔伤,尔等挨我们一顿骂就是,可要是摔著夫人呢?” “明明是姑娘走得太急……”婆子们低眉顺眼,推脱起来。 夫人—— 凝香已过去搀扶起秋桂,“快些瞧瞧,可摔著身上,哪里疼呢?” 秋桂只觉得浑身都疼,欲要进门,又想到出门时夫人被几个小丫鬟喊走了,於是抓住凝香,“夫人现在何处?” “演武场跑马,还不曾回来。” 秋桂扶著闪到的腰,连忙指著演武场的方向,“快扶我过去,我要见夫人。” 满面急切,甚是焦灼。 凝香连问,“是出了何事,瞧你急的。” 秋桂跑得气喘吁吁,这会儿摔倒腰,又是齜牙咧嘴,半个身子压在凝香身上,“好姐姐,我走不动了,你快去稟夫人,说府门外一堆人来闹事儿——” 好大的胆子! 凝香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曲州城还有这样不要命的混帐,到巡抚私院门前撒泼,这是嫌命长? “快去就是,不是一个人在闹,是一群人。” 啊? 凝香也觉得不对劲,赶紧丟开秋桂,双手提著长裙,就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而这边,赵二基本来不及的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屈护卫,大事不好,外面一堆人来围著咱们府院,要夫人救命!” 迷迷糊糊被吵醒的屈林,脑子都还没转过来,隨口问道,“救命,救谁的命?”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赵二胸口快速起伏,“林家,就是那个工部侍郎大人,告老还乡的林家,他家老夫人来了,跪在门口,嚎啕大哭——” 屈林忽地抬头,一把拽住赵二的衣领子,“你说谁家,林家?府外多少人?” 赵二咽了口口水,“好些人,怕是四五十,甚至更多。” 屈林闭著眼,忽地想起个事儿来,“李源呢,李源今儿早上来过咱们府上没有?” 赵二满脸疑惑,摇了摇头。 “今儿不曾见过他。” “知府衙门也不曾派人来过?” 赵二还是摇头,“闭门谢客,少有客人,唯有两家到门前给大人夫人送年节礼的,也被好言打发了。” 屈林赶紧翻身起来,“胡大人!胡大人怎地想来,这等子大事儿,难不成要瞒著夫人不曾?” “何样的大事儿?” 赵二追问不停,屈林手忙脚乱的穿著衣物鞋袜,“快同我去稟夫人,船上的西徵贼子,竟是以一船人的性命,要夫人的性命。” 什么? “他们倒是敢!” 赵二听得目眥欲裂,登时呵斥,“真是不要脸的,这等子事儿都能攀到府上来,难怪府门外一群人嚎丧,原来都是些恬不知耻的,想要夫人去换回他们的亲眷!” 做梦! 二人刚奔出倒座房,就碰到了门房急赤白咧过来,“外面闹成一团,庄將军与胡大人,分別派了人来,小的们也不敢开门啊!” 大门被推搡来的人群,砸得哐哐响。 屈林咬牙切齿,欲要去稟夫人,又怕门房那边几个人顶不住,两相为难之时,又有守门的小兵跑来,“屈大哥,快去看看,角门都要被踹开了,衙门李捕头叫你出去。” 到这会儿,屈林只能先往门外去。 角门刚打开,屈林的怀里就被丟来了个瘦子,他反手一推,给陶四勇推得远远的。 “你——” 陶四勇转过身,刚要扯著嗓子喊时,屈林已抬起头来,“陶家的,今儿早上就见你在知府大人跟前闹腾,这会儿胆肥了,还敢闹到夫人跟前?” 话音刚落,李源和被抓破了脸的孙丰收呵斥下头人,把闹事儿的几十人勉强控制起来。 走到屈林跟前,“大人差使我等,来护卫夫人。” 一听这话,陶四勇更是心生无望,他被济安侯府的家丁们护著,到了安全距离之中,他指著屈林等人,悲愴问道,“尔等不让我们面见夫人,难不成就眼看著我们二公子、小林大人,沈家潘家的无辜家眷,横死贼船吗?” 他一说,其他家眷,登时呜咽哭泣。 李源重喝一声,“是贼子劫持了你们家眷,胡大人与许千总都在想方设法营救,尔等不在丁庄守候,反倒是来夫人跟前耍泼!” 话音刚落,林家老夫人扶著丫鬟,从人群中走出来。 “李捕头,我林家,就一个儿子,如若折在这船上,林家就绝后了!” 她话音刚落,布满皱纹的脸上,立时落了大滴大滴的泪。 “夫人聪慧、仁义,又有本事,她是凤大人的妻子,是这曲州府的掌门夫人啊,焉能不管?” 嘁!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屈林听得火大,他上前一步,“我家夫人,不过是寻常后宅女子,尔等家眷在客船上被匪徒劫持,这本该是不幸的事儿,偏你们心狠手辣,竟是要伙同那些贼子,挟持我家夫人送命!” “苍天明鑑,老身哪里有过这般歹毒的心思——”话未说完,林老夫人因太激动,直接撅了过去,倒在了丫鬟婆子的身上。 一时之间,又起了慌乱。 “老夫人!老夫人!” 旁侧婆子,扶著软了身子的老夫人,跌坐在廊檐之下,满面泪水,吟泣不止,“老夫人,大人一家子还在船上,您万不能先有个闪失,如若您都不成了,谁还来为大人奔忙?” 沈家与潘家的女眷,这会儿也涌过来,挨著林家老夫人立著坐著的,无不是在寒风之中,拿著绢丝软帕拭泪。 更別提其他家境普通的船客船工家眷,不管是锦缎衾衣,还是麻布衫,都哀戚哭著。 眼巴巴的望著府门处,只盼著那捨己为人的夫人,能站出来,解救船上被劫持的家人。 幸得,林老夫人幽幽转醒。 她看著像排桩一样站在府门跟前的兵丁衙役,满脸灰暗,再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夫人啊!救命啊——” 有她带头,其他女眷拧成一股绳,山呼夫人。 本来下雪天气,路上少有行人,可这番的动静,引来了旁侧百姓的围观指指点点。 因著人多,李源指挥七八个衙役,开始要驱散人群。 陶四勇见状,也不管不顾,哽咽大喊,“夫人啊,那船上百来口子的百姓,全指著夫人您救命,夫人啊,请您发发慈悲吧。” 话音刚落,李源上前呵斥,“浑说些什么,胡大人与许千总早就在丁庄与贼子周旋,你却跑来这里叨扰夫人清静,来人,拿下!” 说完话,几个衙役和兵丁,一涌而上。 可陶四勇这会子被济安候府的家丁团团围住,他瞧著李源和屈林不好惹,更是破罐子破摔! 瘦小的个子,却有个尖利的嗓子。 趁著家丁护卫与衙役兵士衝突之时,他躲在人群里头立时嘶吼。 “眾位乡亲父老,小的乃济安侯府的管事,我家二公子与曲州城百来口子人搭乘庄家大船,被贼子劫持,而今冻在丁庄,贼子要见凤夫人,方才答应和谈,可他们官官相护,护著抚台夫人,纵容贼子虐杀船客,船工!” 话音刚落,其他家眷连呼夫人救命。 一时场面乱成一锅粥! 李源在陶四勇还要再放话时,终於从人群之中抓住他,准备拖走时,林家的老夫人拄著拐杖扶著丫鬟婆子就来,“捕头,你抓他作甚?难不成他是贼子?” 话音刚落,陶四勇边上的家丁护卫顿时大呼,“你们若有本事儿,去抓了那船上贼子,解救人质!怎地,抓不得贼子,却拿著我们无辜百姓来逞能!” 百姓也有多事之人,拉著站在边角上的船客家眷,问了明白。 “怎地扯上夫人啊?” “唉!船上劫匪要挟,让夫人去换人质。” 嚯! 一语惊醒梦中人,百姓咂舌,“这事儿,不是摆明了让夫人去送死吗?何况,也不是夫人挟持的。” 旁侧有人阴惻惻说道,“你懂个屁!夫人是谁?那可是咱们巡抚大人的夫人,位高权重,又甚是貌美,没准儿贼子就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贼子就为了凤夫人来?” 其他家眷围了上来,泪眼滂沱点了点头,“如今龙马营的將士倒是围了那大船,可哪里敢动?” 有人猫著腰凑过来,“那矮个子的汉子,是济安候府的管事?” 一个五六十岁的白髮大爷顺著看去,正瞧著李捕头拽住陶四勇衣领子不放,林家老夫人在中间拦著,家丁护卫们也纷纷死拽著他不放。 “是啊,他自己说的。” 呃—— 那凑过来的小哥又问,“他家主子也在船上被劫持了?” “是啊!” 回话的大爷十分不耐,“他適才说的,你不曾听到?反倒是来问我,我也才凑过来不久。” 小哥满脸腆著笑,弓腰赔笑,“大爷,这不是前头人多,挤不进去,我耳朵少了半截,听不大清楚,才叨扰您老人家的。” 会说话,態度好。 大爷轻哼一声,“若不是他主子在上头,你瞧著他这般的闹腾,说来,知府下头的监牢饭菜,可不好吃的。” 小哥面上笑容凝滯,也不说谢,呲溜一声,溜了出去。 两条街子外的拐角处,这会儿刚好来了三辆马车,上头塞著刚从天香楼出来的姑娘们。 一个个的还憧憬著这一去,怕是能分好几个两银钱,个个喜笑顏开。 哪里知道,龟小子酒儿奔来。 “去不得!定然去不得!” 他刚一呼,就被陶四勇留下来的两个家丁抓来,捂住了嘴,“哪里去不得?你们妈妈都收了银钱,若不去,信不信扒了你们的皮?” 另外一个家丁拽著酒儿的脖颈,就掐了上去。 掐得小子翻了白眼,喘不过气来,刚要放开,就看到掀开的车帘里头,两张惊慌失措的容月貌,“你们……,你们要杀人?快些放手!快些——” “少囉嗦!” 眼瞧著酒儿就要厥过去了,那姑娘泪雨滂沱,连连哀求,“大爷快些鬆手,酒儿不值钱,杀了他也是脏了您的手儿啊。” 她一哭,其他两辆马车里的姑娘们听到动静,赶紧掀开车帘,欲要瞧瞧是出了些什么事儿。 在车子后头的两个年岁长些的龟公,提著棒子就上来。 济安侯府的家丁见状,方才鬆开了酒儿。 酒儿一口气喘了上来,双手捂著被掐得快断了的脖颈,咳嗽几声,小跑到两个龟公身后,立时喊道,“姐姐们,可不能去临河,这济安候府的主子被贼子劫持,小的想著,他们怕是要把你们送去给贼人享用啊!” 一语下来,惊起千层浪。 春姑娘性子泼辣,从第三辆马车直接跳了下来,抓著酒儿连声追问,“可是当真?” 第200章 第二百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0章 第二百章 酒儿刚要说话,济安候府的家丁直接上前,厉声呵斥,“浑话乱讲,我们公子在临河县衙吃香的喝辣的,瞧得上你们可是你们的福气,快走!” 说完就要推搡春姑娘,两个龟公顿时不喜,护住春姑娘。 “酒儿,好生说来!” “小的尿急,本是找个僻静的墙根角解个手,哪里想到原先的总兵府门口熙熙攘攘,闹得不成样子,小的好奇,就过去瞧了个热闹,这一瞧不打紧,却见著他们的管事,也就是先前去咱们天香楼要姑娘的管事,说什么请凤夫人救命——” “救命?谁的命?” “庄家的大船被贼子劫了,冻在临河丁庄跟前的小河里,船上一百多口人性命攸关,他主子都在船上生死难料,哪里有閒心吃酒?” “混帐!” 那春姑娘也不管家丁手上拿著棍棒的,扑上去就又撕又咬,“合著是哄著我们姐妹去送死,我就说腊月里头哪里有这般的好事儿!” 十个姑娘连著丫鬟,一窝蜂涌了上来,家丁只有两个,哪里是姑娘们和龟公的对手! 他们努力挣开,指著妓子们说道,“尔等收了银钱,却不与我同行,难不成要昧了我们的银钱,退钱!” 家丁为何这般说来? 缘由是陶四勇一口气给了百两纹银,但不是给妓子们的,而是专门给了鴇母徐翠。 “白纸黑字,你们家老鴇子收了银钱,就是刀山火海,今儿也得跟著爷们走,不然就去见官!” 对! 一说到见官,两个年岁稍长的龟公有些怯懦。 二人走到后头,合计一二,其中有个趁著姑娘们不注意,偷偷溜回去了,倒是春姑娘呵斥道,“见官就见官,酒儿,那凤大人府门跟前,可是有官差?” 酒儿忙不迭的点头,“有的有的,他们管事儿闹得凶,毫无个道理,官差还有大兵,都在门前。” “好!” 春姑娘眼眸之中含著热泪,“十八两纹银,就要了我们的性命,我等再是下九流的,也断不该如此被轻贱。” 说罢,寒雪之中,转身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其他九个姑娘,“姐妹们,我也豁出去这条性命,要那混帐的管事说个理去。” 家丁们立刻拦在跟前,“臭婊子!尔等不过就是个烟柳巷的下贱之人,给了你们银钱,就乖乖做事儿,少他娘的添乱!” 可惜,陶四勇大多的家丁,全部围在凤夫人门前,留给这押车队的就两人。 他千叮嚀万嘱咐,儘快出城,可哪里想到一同跟著的龟儿子酒儿,说是尿急,小跑著钻进民巷。 这货色也不重要,反正男人汉子的,人家贼子也不要。 陶四勇想得好,那边骗了十个妓女丁庄,这边再糊弄著凤夫人到船前,如若凤夫人害怕,就给她是个妓女陪衬,凡事两手准备不是—— 他算计的好,可春姑娘想著自己日日里卖肉,活得跟阴沟里的蛆虫那般,还要被个老奴婢欺辱,几乎是火从心中来,她撩起裙裾,转身看著呆愣住的马夫和龟公,“尔等是眼瞎了吗?任由旁人给我们卖了去!” 妓子们想著性命难保,又有春姑娘在前头领著,这会儿思来,也是抢过马夫的马鞭,朝著济安侯府的两个家丁面上,抽了过去。 “混帐些,竟是还想著要姑奶奶们的性命。” 准头不好,但不影响气势十足,两个家丁双手难敌四拳,只得连连败退,最后无奈,弃了车子,先行往凤府的方向跑去。 雪漫道路,春姑娘带著眾人,提裙扯衫,相互搀扶,也颤颤巍巍来到了凤家外头。 不来则已,一来真是开了眼。 府门跟前,莫说廊檐之下站满了人,就是不小的门前空地,也是人满为患。 春姑娘想要挤到前头去,可身娇力弱,根本无路可走。 十个姑娘立在人群外围,只听得里头吵闹无比,但要竖起耳朵听个明白,却是徒劳。 “大叔,敢问大人府门跟前,是出了何事?” 又问到白髮大爷跟前,白髮大爷这会儿面上全是神神秘秘,“贼子要那凤夫人换一船的人,结果济安侯府的管事带头,领著林侍郎家老夫人,都在府门跟前求著夫人,让夫人救命。” 春姑娘听得满脸疑惑,“贼子要夫人, 这群人就要夫人去换人质?他们疯了吗?” 凤且是二品大员,他的夫人更尊贵! 白髮老汉连连摇头,“听得说林侍郎家的独儿一家子全在船上,还有潘员外家、沈员外家,嘖嘖,而今年闹得,衙役与凤大人下头的军士都来,可拦不住这群人啊。” 刚说完,就听得女眷们齐声嚎哭,“夫人,发发慈悲吧!” 春姑娘听得气愤不已,她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其他九个姑娘,“可听著了,咱们十个,差点就被济安候府送去给贼船了。” “老不要脸的,听得说济安侯府可是圣上娘娘家的后人,怎地,我们这些个下三滥的玩意儿,就生来该死吗?” 说著这话时,已落了泪。 她们不是天香楼的红姑娘,都是中等偏上,此番被天香楼的鴇母弄了出来,本还想著伺候一番达官显贵,回去也在杏芳几个头牌姑娘们跟前嘚瑟一个,哪里想到,好事儿都轮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十来个姑娘立在寒风之中,也开始啜泣起来。 有些围观看热闹的,听得大致,朝著前头大喊道,“这济安侯府还真不是人,青楼姑娘的命都要去给他们家二公子填上。” 一人说,眾人附和。 除却船上人质的家眷们,还与李源屈林对峙,“且容我们见见夫人,夫人也是爹娘生养的,为何就这般的硬?” 府里头,段不言跑下马来,浑身被寒风吹得冷冰冰的。 她想著出身汗舒服些,取来逆风斩,就耍了好些时候,直到浑身冒汗,方才作罢。 “夫人,不好了!” 凝香奔来,髮髻凌乱,半边身子湿冷,铃鐺玲瓏赶紧扶住她,“姐姐,发生何事?” 再看夫人,还在耍刀呢。 凝香咽了口口水,喘得像牛一样,“夫人,府外来人闹事儿了!” 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段不言的刀,悬在半空,静立片刻之后,慢慢收回,立在地上,侧首看来,“何事?” 凝香赶紧小跑过去,两个小丫鬟和孙渠见状,也跟著上去。 这会子下的雪不大,但还是给段不言的髮髻上,压了一层霜白,她慢条斯理拖著刀,往凝香几人走过去。 “夫人,听得说来,贼子要让您去,方才能放了一船的人,那些个被劫持的客人家眷,伺候候在府外,逼著夫人您出去。” 嗯哼? 段不言听第一遍,还觉得出了错。 待凝香喘匀了气,再说来时,她忽地笑出了声,“西徵贼子要我去换那一船的性命?” 凝香迟疑片刻,方才点头。 “屈林、赵二、阿苍他们,都在府外拦著,庄將军也派了人马过来,但实在是那些刁蛮家眷人手不少,一时之间,僵持起来。” “要我的性命?” 段不言像是听到了笑话,满脸犹如春绽放,她摇了摇头,示意凝香几人,“走吧,瞧瞧这滑天下之大稽的热闹。” “不!” 凝香立时拦住段不言的去路,“夫人万万不能出去,这些个人,打著百姓的旗號,就像裹挟夫人去送命。” 呃……? 段不言噗嗤一声,朗声大笑。 “老娘命硬得很,你们家凤大人拿不走,这群刁民,那群贼子,哼!一样拿不走。” 说完,提著逆风斩就要出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渠见状,赶紧上前,“夫人,都是黎民百姓,万不可衝动行事,夫人天生神力,这逆风斩的刀柄略有些不稳,容小的打整一二。” 他倒是胆大,几日相处,竟是蹬鼻子上脸,扶住了木製长刀柄。 段不言微微歪头,斜睨眼前胆大包天的少年。 本是想要一脚踹上去,又觉得这小情人的转世倒是有几分血性,怎地?怕她大开杀戒,直接绞杀了门口那群无理取闹的百姓? 嘁! 段不言冷笑道,“罢了,你这小子怕血流成河,未必不是好事儿。” 说完,丟了逆风斩,孙渠身单力薄,哪里接得住这重三十斤的刀。 一个踉蹌,跌坐在雪中。 眼睁睁看著夫人转身,犹如无事那般,出了演武场。 这会子,竹韵也取了披风拿了巾帕过来,“夫人,適才定然出了汗,您且擦擦。” 段不言哼了一声,脚步忽地调转,“不急,等屈林顶不住了……再说。” 领著丫鬟们回到听雪楼,丫鬟们又端来热水热茶,服侍著段不言擦洗汗渍残雪,还容许丫鬟给她重新梳了髮髻。 待更换了內外衣物袍裙,段不言差使丫鬟们,“若能弹琴唱曲的,挨个来。” 屋外,孙渠早早前门后院跑了几个来回。 凝香竹韵秋桂都听得心惊胆战,眼见天色向晚,可段不言一直不出府门,府外人质家眷百姓,情绪激昂。 加之天寒地冻,冰冷彻骨。 一个个的站在漫天雪地,说不受罪,都是假的。 陶四勇煽动民眾,与屈林、李源、孙丰收几人对峙,阿苍好几次都差点跟林旺家两个儿子打起来。 闹到后头,已不是请求夫人救命,而是变成了夫人不救,天地难容。 陶四勇唆使下头家丁,分散到人群里,嘀嘀咕咕的,污衊船上绑了眾人的贼子,就是康德郡王府的仇人。 此番前来,就是衝著段不言而来。 “段氏推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主子、家眷去送死,她如今蜗居府里,竟也是心安理得?!” 好傢伙! 这话一出,其他人质的家眷本就焦灼难安的心,更是生了怒火。 “是啊!明明就是逆贼之后,早就该以死谢罪,偏偏如今逍遥法外,竟然敢如此耍弄百姓性命——,踹开门来,亲自捉拿那妖妇,为曲州人民除害!” “混帐!” 阿苍一听,扑上去就要打被人群护著的陶四勇,“你浑说!” 別瞧著平日里他机灵能来事儿,可这会子面对康德郡王府上下伏法,就漏了个夫人时,他也口舌愚笨,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屈林,大声呵斥。 “我家夫人清清白白,入门护国公府八载,端庄得体,贤淑文静,圣上都不说我家夫人半个不好,尔等倒是比圣上还能耐,竟然要私闯官家宅院,意图不轨之!” 听得“嗖”的一声,屈林拔出腰刀。 刀刃寒光森森,瞬间呵斥住往府门跟前涌来的人潮,可瞬时,也不知是谁家的家眷,竟然提著菜刀,嗷一嗓子,朝著屈林砍过来。 “我家儿子没了,你们夫人也得死!” “鐺”的一声,屈林的刀与菜刀相对,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李源暗道不对,再这般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立时趁著眾人不备,意图入门,寻夫人去。 赵二见状,赶紧上前拦著,“李捕头,这会子断不能开门,若眾人涌入府內,可就大事不好了。” 眾人挤进去,府院虽说不大,但也不小。 乱糟糟的,衝撞了夫人,那才是要紧—— 李源摇头,“眼睁睁闹成这样,僵持了个把时辰,百姓们聚得越来越多,非但驱逐不了,还越来越多,夫人若不出面,此事恐难解决。” 出面? 赵二满脸错愕,“夫人若是出来,可就再回不去,难不成——”赵二愈发气愤,指著李源,“难不成胡大人也是想葬送了我们夫人性命?” “断然不是,否则也不会派我来公府护卫夫人。” 李源瞧著闹哄哄的一片,这会子约莫两三百人,乌泱泱的立在门前,挤得门前四通八达的道路,水泄不通。 时不时下来的雪,迷茫了眼神。 可近处的茶楼小铺,哪怕是个纸扎店,这会子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赵二,哪怕是护著夫人从后门离开府院,也好过留在这里。” 说话之间,大门又咚咚咚的被人流衝撞,震天的响侵袭每个人的耳朵,春姑娘瞧著这番,本打算带著其他九个姐妹回天香楼,可哪里想到,那老鴇子带著三五个龟公,走到跟前,不顾旁人眼神,朝著春姑娘就是一个大嘴巴下去! “贱人,送你去临河做买卖的,你掺乎这些作甚?” 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一时之间,里头的围著衙役兵丁打闹,外围,妓子与鴇母也撕扯起来。 “妈妈好狠的心,这是要送我们姐妹到贼子手上,真是不顾我等的性命。” 春姑娘捂著脸儿,据理力爭。 那徐翠哼笑道,“只是送你们去做买卖,天下间的男人,在我眼里,在我们这行人眼里,没有好歹,只有穷富之分。甭管他多狠的贼子,给了银钱,你就得给老娘趴上去!” 原来,家丁们来寻到陶四勇,他自是没空,但与旁侧护卫早早通了气。 大致就是,万事都是能用钱去办的,就別吝嗇钱財。 护卫见状,早揣著十个小金锭,直言不讳到天香楼里,买了十个姑娘。 好生阔气的买卖啊! 徐翠送出去的十个姑娘,都是在楼子里时日长,不好拿捏的奸猾之辈,若真是买断,那才是好呢。 可天下没有不贪的鴇子。 她想著,就这门容人买断了,后续还怎地赚钱,既是给了贼子,来日里定然有去无回,何不先赚了这十个小金坨子,给他许个半月一月的包寓之事,到时人回不来,再去索要卖身钱,岂不是再赚一笔? 她欢天喜地接下金坨子,却不给卖身契。 转身同护卫说道,“您放心就是,这十个姑娘,从今儿起,到二月二龙抬头,都交由大爷们看顾,老婆子我啊,也省了一个月的嚼头。” “可你们的姑娘正在造反呢!” “他们敢!” 徐翠带著一群看家护院的龟公,上了马车就往巡抚大人家私宅过来,方才有了抽春姑娘大耳光的场面。 围观百姓一看,“哟,这不是天香楼的妈妈吗?” 徐翠满脸没个笑意,指著春姑娘等人就骂,大有一个个赎身钱拿不出,倒贴著做不得买卖,而今还挑三拣四了。 任凭其他姑娘伏低做小的求饶,徐翠也毫不客气。 劈头盖脸的辱骂,连打带掐的,惹得春姑娘只敢落泪,不敢闪躲,瞧得人心酸不已。 正在这时,前头有人低呼,“大门开了!开了!” 林老夫人见状,赶紧扶著丫鬟婆子,眼巴巴看著缓缓打开的两扇大门,期许著那凤夫人出来解救她家孩儿性命。 屈林见状,丟开陶四勇身边的人,急忙奔到门口。 糊涂啊! 是谁去报的信? 此事就不该让夫人知晓,那庄家的大船,可不能上! 凝香与竹韵在前,与孙渠左右,缓缓拉开大门,后头出来之人,让雪地里撕拉扭打的眾人,愣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夫人啊。 却见中间窈窕人影身著大红猩猩毡斗篷,头梳墮马髻,上头簪戴金,富贵奢华。內著桃红洒袄,上用银线绣著碎,隨著她行走而来,犹如飞舞的蝴蝶。 后头秋桂撑著青绸油伞,替她遮了零零碎碎的细雪。 “夫人救命啊!” 林老夫人看著这等美人,似乎明白贼子为何非要执念於她,如此美貌,人间少有。 待段不言跨过门槛,走到廊檐下站著时,屈林已单腿屈膝跪下,“夫人,是属下办事不力,吵到了夫人。” 这会儿,陶四勇等人也才看清楚,这大名鼎鼎的凤夫人,原来长这般容貌。 鹅蛋脸不大不小,犹如仙人下凡。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剑眉星目,炯炯有神。 没有寻常女子的文弱温婉,倒自带一股英气,尤其是她这会子双手套在手笼之中,整个人挺拔如松,一身大红,与白雪遥相辉映。 “夫人——” 潘家、沈家之人,也跟著陆陆续续跪下,因此,浩浩荡荡的, 连著陶四勇左右环顾,索性也跟著软了膝盖。 山呼,“求夫人发发慈悲,救救船上无辜百姓。” 李源这会儿看到段不言出来,也与赵二、孙丰收前后,拨开人群,来到屈林跟前,躬身行礼。 孙渠见到父亲,也不敢搭话。 倒是长河,一瘸一拐,带著两个婆子,抬著一把檀香木做的官帽椅,来到段不言身后。 “夫人,请上座。” 段不言轻哼,踱步来到林老夫人跟前,“老人家,一把年纪跪在这里作甚?” 她声音不大,却听不出半分温柔。 反而让人有点儿森森寒意,林老夫人微愣,浑身被冻得发抖,抬头看向段不言,“夫人,犬子一家甚是无辜,还请您伸出援手,莫要袖手旁观。” 说完,重重磕下头去。 如若是別家贵夫人,年岁轻,心肠软,哪里会敢不偏不倚,大剌剌的接下这磕头重礼。 可段不言不是旁人。 她雍容懒散,立在寒风中不为所动,嗤笑起来,“老夫人,……是我抓了你家的儿孙?” “不——不是,但贼子要夫人亲自去,方才能谈,老身也是被逼无奈,还求夫人慈悲为怀——” “关我屁事!” 啊? 夫人您说的这是……这是何等粗鄙的话啊! 莫说林老夫人被这四个字嚇到,就是孙丰收等人,也被惊呆了。 瞬间,几百人静若无声! 仙女一样的夫人,黄鶯一样灵动的声音,却说出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李源扶额,这才是最为糟糕的地儿。 夫人不是大人,她没有任何身居高位的考量,更无朝堂、利益、为官名声的纷爭。 “夫人,您怎地能坐视不理,那本就是您的仇家,这一船百姓,皆是被您所累!” 陶四勇在人群之中,扯著尖锐的嗓子,胆大包天的衝著段不言吼了一句。 “混帐!夫人跟前,休得胡言!” 李源与孙丰收马上反应过来,衝过去直接把小鸡仔一样的陶四勇,左右钳制,马上薅了过来。 济安侯府的家丁护卫,慢了半步。 也被孙丰收后面来的兵丁,连拉带拽,拖出了人群,陶四勇在前头,哀嚎道:“放开我们!尔等官贼勾结,草菅人命!我济安侯府定然稟明圣上与贤妃娘娘,治你这妖妇——啊!” 陶四勇的话没说完,已双目圆睁,带著满脸的惊恐与不甘,轻轻一歪,整个脑袋就掛在了脖颈上,再无气息。 死了…… 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章 济安侯府的家丁眼睁睁看著陶四勇没了气息,死在了李源和孙丰收身上,立时要大叫,当看到那仙女容貌之上,凌厉诡秘的笑意时,所有恐惧与害怕,全部堵在嗓子眼了。 段不言轻轻一笑,“叫啊……,再叫,让你去陪他。” 这张国色天香的脸上,本该是温柔与婉约,此刻却像个地狱之中来的索魂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慄,两股颤颤。 李源和孙丰收托著尸首还在温和的陶四勇,后背却升起了一股寒意。 夫人,在眾人跟前,就这么杀了陶四勇。 虽说陶四勇確实不是好人,今儿一切都是他这个管事怂恿做来,但夫人太过衝动—— 这是济安候府的人啊! 屈林一步上前,直接吩咐李源和孙丰收,“把这混帐拖下去,明明是外贼入侵,却要硬往夫人身上泼脏水。” 一语惊醒二人,孙丰收和赵二直接给陶四勇的尸首拖到旁侧,令人守著。 后面离得远的人,未必看得清楚。 因为段不言手法迅速,几乎是瞬间之事,陶四勇就从囂张跋扈到咽气。 但靠在最前方的人,括林老夫人与潘家、沈家以及好不容易挤到前头准备找陶四勇说句话的徐翠等人。 这是……夫人? 不不不!这是恶鬼! 段不言杀人,用了两只手,所以,手笼落在了积雪上,凝香奔来捡起,拍了拍雪,准备再递给夫人时,听得夫人冷笑,“脏了,弃了。” 寒雪之中,济安侯府的家丁护卫,面面相覷。 其中有个勉强胆大的,抖著嘴唇终於开口,“……夫人……,您杀人了……?” 段不言本已回身离去,听得这话,侧首斜睨过来。 眼眸之中,全是杀气。 “想与他同路?” 护卫连连后退,咽了口口水,“夫人,陶管事罪不至死——” “啊——”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段不言猛地一脚,直接踢出去两三丈远,眾人顺著拋物身影,眼睁睁看著他落了地,邦的一声,惊得所有人心臟震了一下。 落在人堆之前,人都四散开来。 重响之后,有人低呼,“吐……吐……吐血了。” 再抬头看向段不言时,已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恐惧,这是何等的武林高手,杀人不眨眼? 女魔头! 这就是从深渊之中爬出来的女魔头。 不是那个仗义的夫人,也不是巾幗女英雄,她杀人不眨眼…… 凡是被段不言扫过的人群,都默不作声,齐齐后退两步,她冷笑几声,“不自量力!” 转头欲要入府,忽地看到了林老夫人。 她从傻帽原主的记忆里翻到了这个老夫人,好似从前是官夫人,做派倒是不小。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话音未落,春姑娘的嘴儿已被打手龟公捂住,她挣扎不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偏周边人看著,登时瞧著几个汉子下力气的收拾个柔弱妓子,也生了豪情。 “混帐!快些放就开,夫人跟前,尔等还敢放肆!” 徐翠满面赔笑,“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扰了夫人耳朵,老身退下就是。” “屈林!” 段不言声音一出,屈林就奔到人群,“鬆开!”他是巡抚跟前的人,徐翠下头的人也不敢硬来,躬身赔笑,“大爷,我等买卖的,哪里讲些弯弯绕绕,客人给钱,这不就得去嘛——” “鬆开!” 屈林手脚麻利,几下子连扯带踹的,解救了春姑娘。 徐翠见状,赶紧软了声音,“大爷,您放心,如今知晓济安候府打得害命的主意,我这下头的女儿们,自是不去了。” “少囉嗦!” 说罢,喊上被捂得差点喘不过气的春姑娘,引著从人群之中,走到廊檐下头。 春姑娘得来见高高在上的夫人,谨小慎微。 上了台阶,也不管头晕目眩,看到那簪了珍珠的云台履,倒头就跪,“奴家小寒春,见过夫人。” “擅长何物?” 呃? 小寒春也不曾想到,夫人喊到跟前,不问济安侯府造孽的安排,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夫人,奴家……做这买卖,寻常的吹拉弹唱,略懂一二。” “天香楼是吗?” 徐翠这会儿也挨到跟前,“回夫人的话,正是,还请贵人放心,我这楼子里合规合法,清清白白的。” 噗嗤! 妓子老鴇说清白,笑掉大牙,就是满心沉重的人质家眷,都觉得这场面甚是荒诞。 一船百来口子的性命,在抚台夫人跟前,犹如螻蚁。 她心如寒铁,没有半分怜悯。 “正月里若得空,我往你们楼子里坐会儿,到时你们十个姐妹坐陪就是。”段不言轻描淡写,指了小寒春,“下去吧。” 欲要转身回府,李源这会子赶紧走到跟前,“夫人,属下有要事稟告。” 段不言面生不耐,瞧著李源,“若是废话,不说也罢。” 这—— 他斟酌一二,还是鼓足勇气,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夫人,贼子概不通融,上头除却济安侯府二公子,还有恆王府孺人,听得说身怀六甲——” 大意为:龙子凤孙,不可不管。 段不言剑眉微蹙,眼神冷凉,“肚中孩子是我的?” “呃……,夫人,这……,事关皇室宗亲,不得不多方考量,否则大人回来,只怕也难逃宫中责罚。” “李源,传话给你家大人。” “夫人请讲!” 段不言面上浮出一丝诡笑,李源只觉不对时,已经到那句冷若冰霜的话语。 “——我管凤且去死!” 说罢,头也不回,入门回府。 府外几百號人,顿时窃窃私语,被劫持做人质的家眷们,这会儿更是满眼落败。 “夫人,不愿——” 话音未完,已晕厥过去,“老爷,老爷,醒醒!” 屈林指著眾人,开始驱散劝解,“诸位赶紧往临河丁庄去,一会子天色暗沉下来,可就再难赶路。大人与许千总还在丁庄想方设法,尔等威逼夫人,我相信是被有心小人所挑唆而行,夫人定不会追责。” 如若之前,屈林这般好言相劝,谁会来听? 此刻,几百人中,除了低低的啜泣声外,已无人敢有质疑,“大人与许將军,定然会管的吧?” 屈林頷首。 “这是必然,这白日里,大人与许千总屡次出面,与船上贼子谈和,还送了粮食柴火,贼子都取上了船,放心吧——” 至少,还有议和折衝的机会。 眾人听完,想著冷漠无情的夫人是指望不上,只能想方设法往丁庄去,不多时,门前道路上,散了大半。 眼见没个热闹看,百姓也自行回屋去。 这会子不曾下雪,可天色向晚,屈林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转身看向李源,满脸薄怒,“李捕头,我今儿早上不是请你来同夫人稟话的吗?” 李源扯著他走到僻静处,“大人说莫要惊动夫人,毕竟所有的索赎信上,全指名道姓要夫人上船,真是说了,夫人是去还是不去?” “你如今瞧著,夫人会去?” 李源低下头,长嘆一声,缓缓摇头,“夫人何止不会,还杀了那陶四勇的性命——” 麻烦啊麻烦! “走!” 屈林眼见门口也无多少人,扯著李源,喊上孙丰收,一群人鸣金收兵,退回巡抚私宅。 “到夫人跟前,赔罪去。” 李源微愣,“我……” 他想说,我何罪之有? 屈林横了他一眼,“胡大人交代你的事儿,只怕是要请夫人出山吧?你就此不管了?” 这—— 被拿捏得死死的李源,低呼一声,“刚才你也瞧见,夫人半分不给情面,连凤大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大人从前对不住她,她自是记仇。可你我不曾衝撞冒犯过她,放心就是,夫人还是明事理的。” 李源心中忐忑,但还是跟著屈林往听雪楼走去。 孙丰收也是带著庄將军的命令而来,索性同行而来,孙渠见到老爹之后,虽说跟著夫人入了听雪楼,但眼瞧著没事儿,就溜了出来,与老爹相见。 “好小子,到夫人跟前都长个了……” “爹!” 孙渠甚是无语,“我这才来了几日,不过夫人待孩儿极好。”那是自然,有个人样了。 之前穿著不合身的军服,入冬之后,冻得缩成一团,瞧著就像是个乾瘪猴子。 而今穿戴袄,吃得也好,身子舒展开来,瞧著就比从前更精神了。 “爹,您是来给夫人请安的?” “將军怕夫人这里出了乱子,就派我带队前来护卫。” 当然,也有密信,只是不能为外人所知。赫尔诺是夫人抓来的,此事要紧,除却庄將军,也就是当场所在之人知晓,如今交换失败,还扯上了庄家大船的事儿,庄將军想著跟凤夫人通个气儿。 几人来到听雪楼,还未进门,凝香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不好了,夫人要走!” 啊——? 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四人跟著进了听雪楼的院门,等凝香进去稟报时,长河也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后头跟著拿著逆风斩的赵二。 “这是——?” 屈林上前指著朴刀就问,长河轻哼,“夫人吩咐取来,焉能不从?” “这都要过年了,夫人去哪里?” 屈林满面担忧。 赵二低声说道,“而今瞧著,去哪里都比在曲州府平安。” “那也不是此等时候,马上就天就黑了,夫人——”说到这里,屈林低声说道,“是我的错,今早在知府衙门听了一耳朵,著急著给庄將军送信,不曾回来稟报夫人。” 长河斜睼他一眼,心道,终究是屈非跟前的人,心里只有他主子。 “夫人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吧?” 別看长河长得矮瘦,还残了手脚,但嘴上的阴阳怪气是一点儿不少,屈林听来,也不敢与之计较,只低声说道,“大人来日就回来了,年关將至,贼子横行,半路若有个闪失——” “小看夫人!” 说完,瞥了眾人一眼,包括对李源,他都多了些许戒备。 倒也是,夫人何等的身手。 屋里头,秋桂与竹韵取来劲装,却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给夫人穿戴整齐,窄袖狐狸皮长袄,下著襦裙,內里厚收口长裤。 待丫鬟们取来適才穿过的云台履时,段不言嗤笑,“换个羊皮小靴子来。” 长途奔袭,穿云台履去跳舞吗? 秋桂再是没忍住,低声说道,“夫人,您真不带奴吗?” “带你们何用?”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送死? 秋桂欲要跪下,可旁侧竹韵横了她一眼,再是想哀求,也不敢隨意惹夫人不喜,隱忍著,给夫人拆了髮髻,重新梳了个长辫子。 凝香垂首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夫人,外头屈护卫、李捕头、孙渠父子、长河赵二求见。” 刚好梳好长辫子的段不言,头也不抬,“叫进来。” 嗯? 凝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登时抬头看了过来,“夫人——,全部……叫进来?” “全部。” 她起身,往外屋走去,凝香呆愣片刻,马上抢著绕出屏风,往外奔去,气喘吁吁说道,“夫人……有请。” 竹韵看了秋桂一眼,心事重重的跟著夫人来到外屋。 重新沏了热茶,又挪了炭盆子出来,屋外迴廊上头已传来脚步声,不多时,凝香掀开门帘推门而入,后头五六汉子,鱼贯而入。 刚进门,入目就是上座穿戴朴素的夫人,看著確实是要出远门。 屈林上前三步,倒头就叩,“夫人恕罪,是属下愚昧,不曾早早来稟索赎信之事。” 李源也跟著上前,躬身赔罪,“屈护卫早点吩咐属下来稟,是因著丁庄屠村,事態紧急,属下就耽误了——” 也不敢说是胡雪银拦了一下。 孙丰收正要上前说话,段不言略有些不耐烦,“屈林和李源的身手不错,你呢?” “我——” 孙丰收倒指自己,略有些木訥,还是孙渠上前,“回夫人的话,我爹有些能耐,但自然是比不得夫人武艺高强。” “嵇煬山密林,走过没?” “走过!” 一听这话,莫说丫鬟们不解,就是屈林都抬头看向夫人,“夫人,您这是……?” “蠢货!” 段不言努了努嘴,“长河,马上去准备些吃的,立时我要吃饱饭,再搞些路上带著,三五日的口粮吧。” 长河也不问缘由,马上躬身,“是,夫人!” 段不言也不囉嗦,喊了赵二拖著逆风斩过来,“这刀实在是太大,不適合长途奔袭,这样吧,赵二你再去寻寻,短刀短剑的,搞上些来,麻利点,別拖拖拉拉的。” “是,夫人!” 赵二跟著出门,段不言又指著屈林,“你挑几个有能耐,熟悉嵇煬山和西徵话的人来,对了,胆大心细的更好。” 屈林咽了口口水,“夫人,您这是打算——?” 段不言冷冷瞥了他一眼,指著孙丰收,“差人给庄將军和丁庄的人送信,稳住即可。” 啊——? 这说得越发神秘,孙丰收知晓眼前夫人性情不稳,但还是大著胆子,鼓足勇气,多了一句嘴,“夫人,將军差遣小的带人前来,就为了护卫夫人,今儿这些个刁民,小的定不再容人靠近私宅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护著也行,我不在府上,还有这些个柔弱的小丫鬟们在,瞧瞧,一个个的,听得我要走,都要淌眼泪了!” 话音刚落,秋桂的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夫人,马上就过年了,这等时候外出,若没奴姐妹几个在,夫人也没个差使的人啊——” 话音刚落,竹韵与孙渠,还有屈林都低呼起来。 “夫人,虽说曲州府里还有贼子,但一时半会不敢到府上闹事儿,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太平——” “少他娘的废话,老娘今儿过个屁的年,瞧瞧凤且这混帐,还文武双全,我瞧著他是捨不得放权,乾的一塌糊涂!” 得了! 又骂大人—— 屈林咽了口口水,欲要再说话,段不言重重一哼,“你是没耳朵吗?” 找人! 是是是! 屈林赶紧躬身,应了个小的马上去,溜了出门。 孙丰收这边也不敢再多话,欲要离去时,段不言喊住他,“拖延几日,凤且就回来了,由著他收拾这些个烂摊子吧。” 剩下李源,垂手而立,不敢多言。 段不言看向他,“你不是军中之人,但身手不凡,我是能瞧著你的,做个帮手好过屈林那混帐。” 李源听来,心中暗动,难不成夫人要上船去? 想到这里,李源猛地抬头,也不顾旁侧丫鬟们在,急切说道,“夫人,万万不能上那贼船,贼子心狠手辣,丁庄上下百十口人,无一活口,如此残暴之人,夫人就算通天的本事,上去之后,定然凶多吉少。” 段不言微愣,忽地冷笑,“你们大人让你来,不就是让我上船去的吗?” “不不不!” 胡雪银从头到尾,就不曾想过让段不言出面,可如今形势严峻,他也不敢无视一船人命。 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李源猛地摇头,“夫人误会,大人实在是没办法,想著请夫人坐镇,哄著贼子谈和,那上头都是西徵人,而今都不要赎金,扬言若夜里不得见夫人,並一个时差杀一个人。” “让他们挑著最值钱的人杀,譬如济安侯府!” 段不言幸灾乐祸,丝毫不把一船的人放在眼里,“尤其那什么孺人,刘汶府里一堆的孺人,这玩意儿不值钱。” 夫人! 李源咽了口口水,“夫人,毕竟是凤子龙孙——” “李源,圣上砍了我父兄的头,別说我不救他诸多儿子里的诸多胎儿之一,没提刀砍过去,已是我大人大量了。” 济安候府,蠢货一堆! 当初上躥下跳,参康德郡王府最积极的,不就是这贤妃娘家济安侯府吗? 一个个的,真以为段不言的脑瓜子被驴踢过,全然不记事儿了。 原主虽说是个恋爱脑,满脑子就是凤且这混帐,但也不是个大傻子,谁欺辱康德郡王府,她知晓的,都记在脑子里。 瞧瞧,蠢货解决不了,现在换了个芯子,不就有用了? “夫人……,那您这是打算往丁庄去一趟了?” 李源小心翼翼问道,看著段不言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白里透红。 “不去!” “夫人,那您让属下跟著是去……?” 李源心中有些不安,果然,段不言唇角上扬,凤目如星,“咱去西徵过个年。” “夫人不可!” 秋桂凝香竹韵,齐齐跪下,同时李源也面带错愕,连连摇头,“夫人,使不得!” “阿托北不是心心念念要我吗?走一趟就是。” 李源心口顿时被这话激得喘不过气来,“夫人,万万不可,就是船上贼子已让人棘手,莫说深入西徵,我等过去,语言不通,定然——,定然——” 这会子李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叫来,一起想方设法,给夫人这大胆到不要命的想法灭掉。 “放心,只是去趟西亭。” 西亭? 李源差点晕厥过去,“夫人,那是西徵平东大本营,陈兵几万人马,我等过去——” “行了,李源,你不用跟去,但嘴巴放严实点!” “不——” 李源这会儿急得满头冒汗,“夫人断不能深入敌营,阿托北心狠手辣,虽为一方將军,却纵容属下,撕破两国协定,定是个残暴之人,万不可轻视。” 段不言嘿嘿一笑,“我不曾轻视他,但没有高估他。” 在大荣的土地上,当然不能大开杀戒,可阿托北这混帐,確实给自己添了太多麻烦。 瞧瞧今日那群嚎丧的刁民,就是阿托北惹来的。 何况—— 他一日不死心,段不言就一日过不安稳,评估一二,这老狗並不是不能动的,那还讲什么道义? 再者,段不言眼眸里带著嗜血的欣喜。 凤且日子过得太顺,给他搞点事儿,不然多无趣啊! 李源急得团团转,欲要再劝,段不言直接摆手,“出去吧!”撵人这事儿,夫人做得从来是问心无愧。 “夫人——” 李源扶著胸口,努力劝解,“夫人,不可衝动。” “你怎地不说阿托北衝动呢?” 啊这…… 李源欲要再说,段不言满脸嫌恶,“少囉嗦!” 无奈之余,唯有乖乖出去,三个丫鬟这会儿魂都嚇没了,这比夫人丟下她们跑了还嚇人。 “夫人,李捕头说得对——” “对错我自有考量,一个个的话怎地这般多?嫌弃舌头长了?” 竹韵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子忽地抬头,膝行到段不言跟前,“那夫人带上奴,奴一路上好照管夫人。” 她这般一说,剩下两个也有样学样。 “夫人,奴也不放心您,就让奴跟著去。” “去干什么?尔等走几步就喘得跟狗一样,能作甚?笑话!”段不言毫不客气,嗤笑三个丫鬟,“这般去,是送死还是要累我看顾你们?少添乱就是!” 无用的丫鬟,被夫人毫不客气嘲讽。 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能偷偷抹泪。 段不言瞧著心烦,“赶紧去帮衬著长河,给老娘我准备路上吃的!” 赶走屋子里眾人,清净了不少。 段不言往凤且书房里去,密道没找到,但这些时日的捣腾,翻到了西亭的舆图。 只怕是机密了。 她早些时候看过,嵇煬山密林下头,有处悬崖,如若能攀下去,越过一处无名河,好似能直达西亭大营的后腰处。 段不言取来笔墨纸砚,临摹下来。 刚揣入怀中,屋外就传来小丫鬟的稟报,“夫人,饭菜已备好,还请夫人前去用饭。” 段不言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脖颈,满眼放光,期待著与阿托北谋面。 屋外,李源急得来回踱步。 眼瞧著长河带著厨上的人,摆饭摆菜,他再没忍住,拽著长河就到廊檐僻静之处,“长河,你是夫人跟前的老人,说话得力,夫人能听得进去,快些劝劝,莫要让夫人往西亭去。” 啥? 长河一听,“李捕头,何意?” 旁侧孙丰收、屈林、赵二也陆续过来,本要入饭堂大门,看得李源长河正在角落里,表情肃穆,似在密谈。 屈林立时调转脚步,朝著二人走了过去。 其他两人,瞧著夫人还没来,索性也跟著上前,可刚到跟前,就听得长河低呼,“这怎地使得?夫人要去西亭,岂不是正中了阿托北的奸计……” “啊!” 屈林一听,满脸惊讶,“什么?夫人要去西亭?” 李源急得直跺脚,“我劝解两句,夫人就轰了我出来,並非我怕死不肯一同前去,实在是夫人此举太过冒险!” 屈林恍然大悟,“难怪夫人要我去寻那些个熟悉西徵,身手不错的帮手,原来是要前往西亭,使不得使不得!” 他安排几人去厨上吃饭,自己往夫人这里来用饭,可饭还没吃上,却听到了此等要命的事儿。 “定然要拦,由著夫人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们他娘的说谁是羊呢?一群孬种,那阿托北点名要老娘做他的王妃,尔等还没个大荣汉子的硬气,不如死了算了!” 夫人! 您这啐了毒的金口—— 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 眾人回眸,段不言已立在门畔,满脸不屑,眼神里全是鄙夷,瞧得几个七尺男儿,面红耳赤。 “夫人,断不是这个意思。” “不敢去的,不去就是!” 段不言重重一哼,入了门去,留著几人,连连嘆气,屈林见状,知晓夫人固执己见,也只能低头认道,“你们好生考量,我自是要去,莫说將军还在敌营生死不明,就是夫人只身前往,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认了,赵二也跟著表態。 “虽说我能耐不足,但大人吩咐我等护卫夫人,夫人有命,莫敢不从。” 几人鱼贯而入,纷纷表態。 李源低嘆,“夫人,您瞧得著属下的身手,那属下也捨命相陪。” 真正是去送死啊—— 从前,屈林李源也不是没同女子一同用饭,但大多是些婆子,亦或是勾栏瓦舍的伎子丫鬟。 可自从跟了夫人,外头吃羊肉汤,屋里头用饭,夜里烧烤,白日里吃茶,竟是破了例。 原想著这康德郡王府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定然是瞧不起一堆臭汉子。 可段不言竟是不嫌弃,喊著一桌子上吃喝。 她倒是悠然自得,可怜一干大老爷们,谨小慎微,生怕吃相粗鲁,冒犯夫人。 “夫人,我等都是些粗鄙汉子,实在不敢叨扰夫人,不如我们外头吃去——” 李源面红耳热,想著这里是凤大人用饭的地儿,而今他的夫人跟前,坐著自己这一堆粗鄙男人,实在不敢想若凤且知晓,会是何等的惊悚之態…… 哪知他的提议,直接被段不言摆手拒绝。 “来不及了,边吃边说。” 丫鬟们忙著摆饭,里里外外进进出出,莫说段不言食量大,就是这群耍枪弄棒的,都是胃大如牛。 来往托盘,装著热汤热菜。 杯盏碗碟,摆在眾人跟前,大伙儿也不敢动筷,还是段不言先吃了一口,几人才拘束开吃。 “李源,一会子你与孙管队、屈林,各寻两个属下,飞马回龙马营和丁庄报信。” 嗯? 三人听到这里,纷纷摆下碗筷,郑重听令。 段不言筷子不停,但言语非常清晰,“做出我因被济安候府与眾家人质家眷逼迫无奈,带著丫鬟隨从驾车奔逃出城,却被西徵贼子半路劫持——” 屈林听闻,心中更为忐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夫人,这般说来,您的名声……?” “嘁!” 段不言唇角一歪,邪魅冷漠,“名声能当饭吃?” 她狠狠瞪了打断她话语的屈林一眼,继续说道,“差人去报信时,定要大张旗鼓,闹得眾人皆知,不可有半点虚假在其中。” 李源忽地反应过来,“夫人此举,若是让船上贼子知晓,定不可能再死咬著交出你方才能和谈的条件。” 段不言眯著眼,瞧著李源。 好歹也是多年的捕役,按道理来讲,更为心狠些才是,李源被她一瞪,略有些灰溜溜的尷尬,幸好段不言对他稍微客气些。 “胡大人与许千总很是聪慧,知晓我被抓了,定然反扑过去,做出鱼死网破之状,那群西徵人未必不慌。对了——” 段不言放下筷子,沉吟片刻,“李源,直接栽赃到和园茶庄掌柜头上!” 对啊! 李源一拍大腿,“极是,这些都是西徵贼子埋在曲州的细作,而今那掌柜了无踪跡,但完全可以说是他所为。” 真真假假的,谁能说得清楚? 何况,段不言眼神忽地凌厉起来,“我本就是要去西亭的人,对了,差遣去传话之人,寻些可靠的,死咬我被抓走之事,就是庄將军、胡大人、许千总追问,也断不能说漏了嘴。” 轮到屈林与孙丰收不解,“夫人此举,连著三位大人都要隱瞒?” “嗯哼!演戏嘛,自家人都哄不过去,怎地去指望敌人相信?” 听得段不言说来,孙丰收默默咽了口口水,完全不敢相信,真是如实传话去,三位大人只怕要疯。 抚台夫人被抓,这可不是小事儿。 吩咐完这些,段不言又喊来三个大丫鬟,“路上艰辛,尔等羸弱,別去给老娘添堵,好生守在府上,任谁来问,未语先落泪,就当我真是被抓走了。” 啊—— 三个大丫鬟微微一愣,“夫人,一旦泄了风声,如屈护卫所言,您的名声定然被污,往后京城公府之中,老夫人与两位夫人,恐要为难於您——” “少囉嗦,一个个平日里看的戏文不少,可不能穿帮露馅——,至於护国公府,哼!老娘若是没了,放心,凤且一家子都得给老娘陪葬!” 妈了个巴子! 越想越厌烦那个妖男凤且,统管两州,却管成这个鬼样! 阿苍一直当缩头乌龟,这会儿抬头,刚要给自家大人辩驳两句,忽地就撞入了段不言一双凤眸之中,顿时又赶紧缩回去做乌龟。 “阿苍,你与赵二在府上守著。” 啊? 阿苍一听,登时抬头,“夫人,我虽说没个像样的本事儿,但小的会说西徵话啊!” 孙丰收咳嗽一声,“你那个不正宗,我和蛮脑壳的才正宗。” 呃—— 段不言吃了口热汤,“你与赵二在府上,一是严防死守,万不能容任何人入府来闹事儿,二来,主母丟了,你二人也该做些姿態,慌张求援,时不时往丁庄去给胡大人、许千总加把火,都使得。” 阿苍:……夫人,您给的任务,真的很艰巨。 “可若我与赵二哥不去,您身旁只有——” “人不在多,我们又不是硬闯西亭,做人做事儿,动动脑子。” 酒足饭饱,长河也送来了刚做好的乾粮饼子和水,段不言蹙眉,“再装两壶陈郎酒。” 刀剑、弓弩、草绳、桐油、乾粮、水酒甚至还有金疮药等,一应俱全。 段不言带著丫鬟取来的雪帽披风,带著七八个汉子,奔马没入雪色之中。 一路上,骑行速度非常快。 到了嵇煬山密林之中,已是夜幕降临,大雪寒夜,更加冻人。段不言差人点了桐油火把, 掏出那临摹的图来,“孙丰收,过来瞧瞧,可熟悉这路?”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孙丰收拿过来一看,嚯!倒吸一口凉气,“夫人,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凤且书房里拿的。” 屈林扶额,从前,他们一年四季听不到凤大人名讳一次,而今——,一天里三五次,还连姓带名,毫不客气。 凤且凤且,屈林都怕自己来日见到大人,脱口也是凤且。 屈林与孙丰收下面两个汉子,其中有个头长得奇怪,面容黢黑,叫蛮脑壳的,指著一个叫八字沟的地儿,“夫人,小的知晓这里。” 嗯? 段不言抬头,“说说,远不?” 满脑壳举著火把在原地走了几丈,又抬头看了看天,虽说没有下雪,但暗夜之中,连鸟雀都冻得没声儿了,也看不出半分动静。 但这蛮脑壳思索算计一番,同段不言说道,“夫人,约莫二十来里地,得从密林里走,走到一处悬崖,听得老辈人说,要寻个洞,入口极小,但能达沟底,出去之后,就是这八字沟。” 舆图上,短短几个字,但却是离西亭大营后背最近的地儿。 “去过不曾?” 蛮脑壳点点头,“小时去过两次,山洞入口极窄,但洞府之內別有一番天地,只是前些年,俺们村三十二口人被西徵贼子屠戮殆尽,知晓这处洞府的人,也就没了。” “西徵人可会是发现这个,方才沿著山洞钻到了嵇煬山中,奔入曲州府。” 蛮脑壳摇头,“西徵人发现的怕是另外一条道儿,好似是天梯,但前些时日,我们跟著孙管队搜寻过几次,愣是没发现他们藏匿的绳梯在何处。” 孙丰收接上话来,“夫人,正是如此,悬崖之上我们寻到了他们活动的地儿,可掘地三尺,也不曾发现上下悬崖的工具。” 但他们也在此地做了不少陷阱,也想尽办法,推了好些个原本屹立在山顶的巨石,滚落下去,也毁坏不少登山的渠道。 聊胜於无。 段不言听得二人说完,估摸一下,好一点的话,天明之前能到,若是路途崎嶇,恐要耽误到次日午间。 “爭取年三十去西亭的大营里过年,给那位心心念念要娶我做王妃的阿托北王爷,一点点震撼的年礼。” 段不言满脸顽皮笑意,到这时,屈林方才低声问道,“夫人,咱们就算能到满脑壳说的八字沟,可怎么入得西亭大营呢?” 重兵把守,他们杀进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说到这个,大家都满脸凝重,看向段不言。 段不言哼了一声,“这有何难,阿托北要我,李源、孙丰收带著两个会说西徵话的人,绑了我去就是。” 啊—— 眾人齐齐惊掉下巴,任谁也没想到,段不言说的入西亭,就是这样。 “这……” 李源马上摇头,“不不不,这太危险了!” 孙丰收倒吸一口凉气,也连连摆手,“夫人,使不得,西徵贼子甚是精明,就是假意绑了您去,只怕最后也是羊落虎口。” 再要脱身,绝无可能。 段不言低笑起来,在这寒夜之中,映衬在穿林冷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尔等怕甚,只要能送我到阿托北跟前,事儿就成了。” 屈林只觉得夫人想得太过简单,他面色沉重,极力阻拦,“夫人,属下知晓那阿托北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您放心就是,不管是庄將军、胡大人,亦或是许志,都不可能送您上那贼船。” “是啊,夫人,您若不想回曲州府,咱几个就陪著您往靖州去。” 甚至连公务在身的孙丰收,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夫人,靖州华庄的红梅腊梅都开了,十分漂亮,红艷艷黄橙橙的,听得说……那个……簪在头上,特好看!” 粗人说话,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词儿。 段不言转头看向孙丰收,火把之下,她一张鹅蛋脸,更为娇艷。 “可我更喜欢西徵人的鲜血,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这般开出来的红梅,才是更好看呢!” 夫人啊—— 您如此貌美,樱桃小口之中,为何能说出这么渗人的话呢? “夫人,此番行路,甚是艰辛,若真是没入西亭大营,几万人马,咱们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个的,没点出息。 段不言微抬下巴,瞧了眾人一圈,最后落在屈林面上,“屈非那混帐,虽说我不喜,但他应是不想死在西亭的,你说呢,屈林?” “夫人——” 屈林唇角微动,欲要再劝,可段不言提到了屈非,他的救命恩人、他的主子,这还让人如何应答…… “夫人,咱们手上有赫尔诺,不愁庄將军换不回来。” “赫尔诺?” 孙丰收连忙拱手回稟,“夫人,您在嵇煬山抓的那个断腿贼子,名叫赫尔诺,在西徵好似小有地位,对方派了使者,本是同意用屈非將军交换,但……,丁庄出事之后,庄將军提出了丁庄客船之上的人质释放,两边没有达成协定。” 段不言挑眉,开始往嵇煬山里走去。 “那小子惹我生气,我断了他的腿,这等子祸害,决不能放回西徵。” 啊? 一听这话,屈林顿感不妙,追了上前,“夫人,如若赫尔诺不放,屈將军岂不是回来无望——” 就听得啪的一声,不知何时落在段不言手中的短剑,劈头给了屈林重重一记。 “故而,小子你说这西亭,该不该去?” 屈林满脸无奈,再说不出话来,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说劝解的话,寒夜行路,还是山路,说来很是耗费体力。 虽说知晓段不言身手不凡,但总还是觉得女子本就是身娇力弱,行走起来,只怕要慢一些。 却是忘记了段不言从前显山露水的迅速。 几里地之后,李源屈林孙丰收就有些跟不上了,蛮脑壳顺著指南龟的方向,走在前头。 段不言紧隨其后,她青色身影,在黑夜之中,犹如海燕轻盈灵动。 好几次里,满脑壳差点摔到雪坑里,都是段不言伸手捞住他的汗巾子,硬生生拖拽上来。 “夫人……” 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蛮脑壳三十来岁,身子壮硕,本该是他照管夫人些,可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段不言所救。 “是小的无能,拖累了您。” “你已不错,瞧瞧他们!” 火把调头,李源几人,无不是气喘吁吁,本是天寒地冻,这会儿却浑身冒著热气,屈林听到夫人嫌弃的话语,这会子喘著粗气,“夫人……,小的……小的们已是很快的脚程了。” 奈何,您跟长了翅膀一样。 段不言在眾人之中,身段最为单薄娇小,可也是最为灵活的,约莫行走三个时辰,方才到了悬崖处。 “夫人小心,崖边石头鬆动,不怎地安寧。” 段不言往前探了一步,身上凝神,使劲一跺脚,果不其然,大片坍塌下去,带著雪土和石头。 轰隆隆,许久才听到下头传来的声音。 “听著倒是不算太深。” 传来的声音,段不言心中算了一番,孙丰收小心翼翼走到跟前,“夫人,山崖下面都是密林尖石,真说不准多深。” “无碍,寻大憨说的洞口吧。” 这是蛮脑壳的名字,他姓满,叫满大憨。 蛮脑壳是嵇煬山下土生土长的猎户,自小就跟著家里男性长辈,在嵇煬山密林打猎为生。 前些年,西徵与大荣交战。 波及了这个小小的猎户村,满大憨孤家寡人,索性投军杀贼,只是刚投军不久后,两国议和,说要给村子里的亲人报仇,变成了泡影。 从此,他就成了个军中混油子,得过且过。 直到今日里,孙丰收要寻熟悉西徵生活习性的兵丁,才想到了他。 出发之后,听得夫人要杀向西亭,他早就陨灭的仇恨,忽地死灰復燃。 孙丰收看著他一路上走在最前头,大致能明白他的想法。 与他同寻密道入口时,低声叮嘱,“一切听从夫人安排,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满大憨沉默许久,方才点了一下头。 “孙大哥,你放心就是,我不会误了事儿。”说到这里,他重重抹了把脸,“夫人有此胆识,我能做的就是听她调遣吩咐,若西徵人要害她,我挡在前头就是。” “夫人不是莽撞之人,想来是思虑妥当。” 话虽如此,可孙丰收压根儿心里没底,真是他们这一锅全被阿托北给端了,那真正是毫无胜算,死路一条。 就赫尔诺那残腿小子,命悬一线,能活著换一两个人性命就不错了,还肖想著他们这些虾兵小將的活路? 做梦吧!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来,自家那个莽撞儿子就要来,幸得夫人生了慈悲之心,拒了孙渠。 否则—— 想到这里,孙丰收內心涌起无望,心思多虑,脚下不曾注意,忽地一下,踩空了身子,整个人呲溜一声,没了踪跡! “救命!蛮脑壳!” 蛮脑壳打著火把,转头一看,哟!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孙丰收,人呢? “孙大哥!” 他连忙呼喊,好一会儿才听得地底下传来声音,“我找到入口了,蛮脑壳,但火把熄了!” 蛮脑壳循著声音,压低火把,一路走一路照,终於找到个水井口大小的洞。 “孙大哥,你在下头吗?” 他探了火把进去,可洞穴有点儿深,不曾看到孙丰收的影子,但是能听得他声音,“在的,快去稟夫人,这里应该就是通往八字沟的地儿。” 满脑壳做了標记,站起身来,招呼眾人。 段不言打著火把,走得有些远,在一处高树上头,她竟然看到了类似鸟巢的东西。 但这个鸟巢,未免太大了些。 “李源、屈林,过来一下。” 正好二人不远处,听到呼喊,登时跑来,“夫人,孙管队寻到了洞穴入口。” 刚说完话,就看到段氏绕著一棵两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树,仰头张望。 “夫人——” 屈林与李源四目相对,转身齐齐走了过去,段不言转过头来,指著头上的巢穴,“之前见过不曾?” 嗯? 二人抬头看去,微微怔住。 “不曾。” 说来,这巢穴不高,两三丈的位置,打著火把都有些难以发现,段不言眯著眼,“弓箭拿来。” 屈林登时取出后背上头的短弓,递给段不言。 箭筒也从身上取下,拿在手上,便宜段不言隨手取用,李源走到跟前,仰头看了看,“夫人,这巢穴太大,是人用的?” “且不管是何物,烧了它!” 李源一听这话,立马用箭矢挑开火把上的桐油,沾成火箭,递给段不言。 “退开些,三箭齐开。” 话音刚落,就传来嗖嗖嗖三声箭响,原本黑色的巢穴,忽地就著了火,就在火光冲天时,忽听得一声西徵话,“嗷嗷嗷!” 救命! 屈林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西徵话,顿时呵斥,“这贼子是西徵人!”再听得嘭的一声,这人浑身燃著火球,落了地。 哎哟哎哟呼痛不已。 屈林与李源跟上去,毫不费力的抓住了他,待扑灭他身上的火时,满大憨也跑了过来。 其他几个会说西徵语的凑到跟前,问了个明白。 转头同段不言细稟,“夫人,原来这人是西徵贼子留在此处的盯梢,幸得 夫人您敏锐,不然这小子给西亭发了响箭,咱就暴露了。”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谁让他站在树上往下撒尿?” 滴滴答答的,在滴水成冰的寒夜,显得格外诡异,段不言观察片刻,因看不清楚到底是何物,方才待他没了动静,才摸到树下。 屈林一听,只觉得这货流年不利。 “抓到旁边,快速审问,別耽误时辰。” 说完,段不言又取过三只火箭,朝著巢穴的方向,再射了过去,呼啦啦的巢穴,从里烧到外头,不多时,坠落下来。 因火光冲天,倒是能看清楚,这盯梢的就一人而已。 屈林与孙丰收、李源,三人都是审问高手,旁侧不多时,就问了个明白,转头来稟,“夫人,原来真是用绳梯拉人上来,但每每是这小子听到悬崖下头射箭上来,方才放下去。” 说完,从烧焦的巢穴残余之中,寻到了绳梯的痕跡。 可惜,这麻绳被烧断了好几处—— 不堪用了!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段不言依然四处走动,但寒夜之中,能抓到这不长眼的小贼,实属意外。 不多时,她带著一身残雪,回到洞穴边上。 探头看了里头,“孙丰收,你已下去看过?” “回夫人,属下適才不小心掉落其中,两三丈高,但下头土质鬆软,倒是不曾伤到人。” 一听得夫人抓了西徵细作,满大憨喊著其他人,用麻绳把他拽了上来。 段不言微微頷首,“大憨,是这里吗?” 满大憨点头,“夫人,就是这里,小的刚才也下去看过,准没错的。” “好,对了,这贼子审完了吗?” 屈林瞧著旁侧被捆做一团的贼子,义愤填膺,“这混帐啥也不知,就充当个听响箭放响箭的作用。” 哪怕是严刑逼供,也是像个傻子。 段不言轻哼,“既是没用,留著作甚?” 啊? 李源听来,“夫人……,属下还想著带著他一起,入了西亭,由著他引路。” 笑话! 段不言耸了耸肩,“一个蠢货,啥也不说,还指望著引路?” 屈林见状,並指著那大树,“不如……,不如绑在这里!”话音刚落,孙丰收就摇了摇头,“天寒地冻的,真绑在这里,只怕这小子熬不过今夜。” 这等麻烦? 段不言冷笑道,“一群粪草。” 噗! 又挨骂了! “別愣著了,准备下洞。” 段不言努了努嘴,屈林略有些为难,“夫人,那这小子——”那西徵贼子被烧得满脸黢黑,在火把下头,只有眼白翻来翻去,机灵著呢。 “哼!他不是真傻,只是不想说话。” 说完,袖中短刀滑入手中,段不言上前振臂一挥,那贼子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死——死了? 不等眾人缓过神来,她一脚踢起这贼子,丟入洞中。 段不言左手抓过一把灌木枝丫上的积雪,顺势擦了擦染了鲜血的刀刃,鲜血沾染在白雪之中,还真就是一朵朵红梅。 绽开在手心。 入了洞穴,火把依然在燃烧,段不言立在其中,感受了上下气流对冲,心中瞭然。 这通道没问题。 至少含氧量还可以,非但呼吸没问题,就是火把长明,也不影响空气品质。 这是满大憨第二次看到夫人杀人,头一次,就是傍晚时分,济安候府那个瘦小蛮横的管事。 天才! 真正的武学天才,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在眾目睽睽之下,轻而易举扭断了叫囂之徒的脖颈。 就如今夜,她不过玉臂一挥,贼子即时人死魂?。 怎地? 同西徵贼子还讲个仁义? 满大憨心中想著,就算是大將军在,以如今做了文官的凤大人,也不见得如此果决。 洞穴几乎是垂著落下,有些地儿下去不易,就得绑著麻绳,回来之路,无人想过回来之路,大伙儿一路走一路收绳,再看前头灵敏如猴的夫人,生了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英雄悲壮。 幸好,有段不言这个天生神力的高手在,有些难下难上的地儿,都在段不言的帮衬下,一一化解。 最为简单的就是,绳子没有固定的地儿,段不言就最后一个下,她以人坐桩,牵住绳头,其他人缓缓下行。 轮到她时,末世里学来的武功,在这能攀能爬的洞穴之中,並没像其他人那般艰难。 再次想起教官和魏雪生。 前者,教了她吃饭活下去的本事,后者,许多次要把她害死在外头,偏偏她逃生厉害,一次次挑战自己所不能达到的生命极限。 嗐! 连著散著著恶臭味的丧尸,都有些怀念—— 嘖嘖,好日子过多了,段不言! 出口有些难寻,好似是被积雪亦或是泥土封住,眾人颇费了一番功夫,寻到之时,又犯了难。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正好把半人高的出口挡住。 几个汉子,合力也没能推开,段不言扭了扭脖子,“行了,让开。” 一路上,被鄙夷过太多次的男人们,默默让开地方。 段不言评估一下石头大小,推了两下,不见动静,应是卡住了,“咱们半路上捡来的粗木棍呢?” 屈林赶紧从下头人手上拿来,递了过去,“夫人,可是这个?” 段不言点点头,从腰间取下短刀,就噼噼啪啪的对著棍头一阵削,不多时,削尖了些。 再戳到石头底部,段不言招呼几人,“你们前头使劲推石头,我在后头压棍!” 撬开! 眾人合力,起——! 石头微动,段不言心力下沉,鼓足气儿,再一使劲,听得哐啷一声,石头摇摇晃晃,滚了下去。 屈林探头出去,外头仍是漆黑一片。 这等速度! 竟然还没天亮—— 再往远处看去,好似有萤光闪烁,“夫人,您瞧那边……?” “西亭大营吧?” 满大憨眯著眼,仔细瞧了瞧,“夫人,此处下头就是八字沟,过得去,那就是八字就硬,过不去,八字连命一块儿死这里。” “好名字!” 看著天际隱隱约约有了灰亮,段不言带著眾人,回到洞穴,“寻点东西,燃个柴火,大伙儿补充点食物,再行出发。” 洞穴里头没什么可用的燃烧物,但洞穴外头不远处,打著火把捡了些柴火。 段不言问了满大憨,“这八字沟里,有些什么?” 竟说是难能过去—— 满大憨低声嘆道,“春日过后,这沟里全是毒蛇。” 啊? 眾人惊呼,除却段不言,她蹙眉不解,“就因著有蛇?” 话音刚落,屈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往洞穴后头瞟了一眼,“夫人, 这洞穴里头,会不会有蛇——啊!” 他似是摸到软软一坨,顿时嚇得六神无主,灵魂出窍。 还是李源愣生生说道,“你摸到我袖中了……” 那是肉,当然软乎乎的了! 噗! 段不言瞧著屈林那怂样,笑疯了,“怎地,蛇也怕啊?” 屈林浑身打了个冷颤,“夫人,说实话,属下最怕的就是蛇。” “真的?” 段不言似是不信,屈林马上捣蒜一样的点头,“最怕!属下小的时候,差点被蛇钻了被窝——啊啊啊啊啊!救命!!!!” 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眾人只看到段不言朝著屈林的方向扬了扬手,就听得屈林哀嚎声在洞穴里惊悚响起。 孙丰收火把照过去,嗖的一下,跳老远。 “丟啊,丟出去啊!” 唯有段不言,笑得前仰后俯,指著疯狂跳动的屈林,“好小子,它没牙的——” 没牙? 没牙也是活的啊! 屈林疯狂扭动身躯,“快快快,快救我,它钻我衣物里头了,嗷嗷嗷嗷——” 李源和满大憨赶紧帮著,由著他脱了几件衣物,等那两尺来长黑溜溜的东西掉到地上蠕动时,孙丰收打著火把要一脚踩死,段不言重喝一声,“干什么?” 孙丰收赶紧停住足下动作,懵懂回答,“夫人,属下……属下给它——” “怎地杀贼子不见得这么卖力,这小傢伙都被我拔了牙,又不曾惹到你,逞能作甚?” 呃—— 夫人,您这宅心仁厚,来得不是地方。 那小蛇约莫小孩手腕那么粗,麻溜的就爬走了。 孙丰收满脸尷尬笑意,“夫人,属下是个粗人,您別见怪。”段不言瞥了他一眼,“巧了,我也是个粗人!” 夫人,您这话—— 眾人缩著头,也不敢接茬。 又听得段不言懒懒说道,“这些个小傢伙生存不易,不足为惧,没必要痛下杀手,真是大敌当前,拿出点英雄气概来!” “是,夫人。” 大伙儿围在火堆边上,拿出长河准备的乾粮饼子、肉乾,就著水和酒,吃了个半饱。 眼瞧著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段不言往外看去,思忖片刻,復又回来。 “好了,商量一下一会子入营的打算。” 到这时,眾人真正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看著段不言,段不言站在火堆边上,拉伸一下脖颈与腰,简明扼要吩咐道,“三个要点,尔等好生记住,屈林上前就一个要求,换回屈非;孙丰收你带著部下之人,见到阿托北倒头就跪,说要投靠西徵,理由什么的,大概就是庄圩把你儿子孙渠送给我把玩,被玩死了——” 噗! 孙丰收一口酒,喷了出来。 “夫人,这……这合適吗?” 段不言凤目圆瞪,“如若没个藉口,你们入营半步难行,藉口动机都要真得不能再真,何况,你儿子不就是在我跟前的吗?” 孙丰收:“夫人,犬子能跟在夫人跟前,那是他的福分——” “住口,从现在开始,孙渠已被我凌虐至死!”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屈林,“我与屈非那些个事儿,你也是知晓的,如实说来,甚至变本加厉一点,大致就是我死无碍,但屈非是你主子兼恩人,必不能死!” 屈林:“夫人,如若阿托北不信呢?” 段不言唇角上扬,露出诡异一笑,“见到我,他当然就信了。” 倒是李源,好似想到个事儿,“夫人,我等之前围剿阿托北,他跟前几个隨从,都是见过属下,就怕认出来,误了大事儿。” 段不言摆手,“不碍事儿!” “那……,属下寻个何种理由呢?” 段不言不假思索,直言说道,“你啊,你的缘由信手拈来,就在眼前。” 李源抬头,就听得段不言轻描淡写说道,“贼船之上,你妻儿老小都在,上峰不作为,捨不得献出你家夫人我来,迫不得已,你只能与这两伙人不谋而合,乾脆绑了我亲自送到他跟前,只求放过妻儿老小——” “夫人……” “务必真切,演不出来的,就闭嘴装作木訥些,大不了说想升官发財。” 说完,掏出了身上早些时候备好的短刀短剑。 李源略有些不解,“夫人,您这是……?” “都被你们绑了,还能带著兵器,当阿托北傻啊。”说完,连著袖中弓弩,一併取下,递给满大憨,“大憨,寻个地儿埋起来,来日里我还要来取呢。” 一句话,好似提醒了李源,他带著不確定的语气,低声问道,“夫人,咱……还能回来?” 段不言头也不抬,“不从这里回。” 说罢,仰头看著漆黑洞穴,“这路不好走,屈林、孙丰收!” “属下在!” 二人登时起身,垂手而立,静待吩咐,段不言摆手,“坐下说话,我又不是风適之那等子的玩意儿,没那么多的繁文縟节。”继而环顾四周,同二人说道,“来日里得空,把这个洞打通,往后入西亭,更为容易。” 这—— 二人为之一震,“夫人,咱这一去,还能回来?” 笑话! 段不言满脸愕然,“老娘我像是去送死的?” 她这么蠢? 李源赶紧摇头,咽了口口水,“夫人此举甚为冒险,实不相瞒,我等心中……,也是有些不安忐忑。” 何止啊! 都抱著慷慨就义之態,这一去,再无生路可言。 段不言剑眉微蹙,口气不善,“罢了,当然是好去好回,再者说来,这大过年的,尔等不想备点年货?” 满大憨大著胆子,磕磕巴巴问道,“夫人,年货为何物?小的不怕这条薄命,只要能杀西徵贼子,告慰亡亲冤魂就可。” “死死死,哪里死?我自个儿又没活腻,死啥啊?” 段不言鄙夷之態,溢於言表,她好不容易从吃人的末世来到这里,虽说糟心的事儿不少,但根本不影响她要活到一百八十岁! 这地儿多好啊! 青山绿水,白雪茫茫,吹来的风都是乾净清爽的,比末世里黄沙漫天,乾旱无比,处处一股尸臭的好太多。 段不言瞧著几个汉子,一脸凝重,耸了耸肩,“打起精神来,一会子別露馅,对了,大憨,你这仇恨太大,容你入营只怕会衝动行事,这样吧,你在外头隱蔽,接洽我等。” 啊? 满大憨连连摇头,“不!夫人,您容小的进去,小的一定听话,绝不误事儿。” 段不言细瞧他眼眸,只见满大憨一脸镇定,眼眸全是真诚,“夫人,您放心,小的进去,少说话少看人就是。” “是啊,夫人,留在外头天寒地冻,也不好潜伏。” 孙丰收上前,帮著说话,“何况,咱入了营,多个人多个帮手。” 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段不言蹙眉,略有些不喜。 “那就別衝动,牵一髮而动全身,莫要害了我等!”她说话不客气,但满大憨也不生气,连连点头,“夫人您放心,小的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 嗯哼! 段不言指著几人,“见到那阿托北,聪明点,膝盖別那么硬,该磕头磕头,该说好话说好话,放心,不会让你们白磕的,只要给我送到他跟前,那老色鬼——哼!”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胸腔喷出来的。 不等眾人点头承诺,她已开始在胡扯髮髻,屈林见状,连忙问道,“夫人,您这是——” “老娘有节气,寧死不屈!” 三下两下,釵环髮髻,都凌乱不堪,连著辫子,都扯得七零八落,乱糟糟的掛在胸前。 至於披风,也被她用短刀划了几下,顺带还在洞穴里,寻了个湿润的泥地,滚了三下,再起身后,走到火把下头,低头瞧了一番,“李源,寻个石头过来。” 呃? “快点!” 微愣的李源,赶紧捡起身旁的石头,递给段不言,“夫人,小心……” 话音未落,段不言拿著石头就朝著额头,砰一声,不轻不重,来了两下,“夫人!” 段不言好似不曾听到他们的低呼,又对著身上上下,模仿被石头刮擦的痕跡,手肘、手腕,连著腿脚上头,准备得天衣无缝。 最后,朝著李源努了努嘴,“拿绳子过来,绑上。” 啊——! 夫人,您这也太逼真了! 屈林微怔,“夫人,不如出去再绑……” “废话少说,从这洞穴探出去,没准儿就入了西徵贼子的眼睛,一个个的,怎么啥也不懂?” 屈林扶额,“夫人,这洞穴下去还有个三五丈高,绑了您也不好下去。” “无碍,该怎么下,就怎么下,一脚踹下去都使得。” 做戏做全套啊! 还是李源明白,取来麻绳,走到段不言跟前,拱手说道,“夫人,属下得罪了。” “嗯哼!” 终归是娇弱美人,李源也不可能使大力气,结果刚绑好,段不言当著眾人的面,三下五除二,手腕一缩,直接挣脱开了。 “……” 李源略有些面红,“夫人——” 段不言高抬下巴,“李源,再说一遍,別把西徵人当傻子,別小看阿托北。” 再来一次,屈林与孙丰收都帮衬著,本来要给段不言的双手绑在前头,段不言直接拒绝,“眾人知晓我力气大,绑前头?破绽重重。” 好傢伙! 李源真是绑西徵高手卓珠,都不曾用过这种五大绑,几乎是把段不言上半身死死绑住。 再瞧著髮髻凌乱,如的面容之上,红肿鼓包,擦伤血痕,一概不缺。 衣服上头,凌乱脏污不说,还有几处破损,一看就知是从悬崖上头下来,石头凌峰刮破。 “记住,我等不是从这洞穴出来,而是从悬崖上放了绳索下来的。” 至於西徵留在崖顶的细作,尔等说不曾见过! 段不言一一吩咐。 眾人这会儿看著夫人准备得妥帖无疑,纷纷点头,李源拱手,“夫人,接下来的几里地,只怕要委屈您了。” 段不言轻哼,“老娘不怕。” 天大亮,眾人就出发,段不言身上就留著一柄小飞刀,贴身藏著,任是李源和屈林捆绑,都未曾发现。 洞穴之外,没有寒风,但下八字沟的悬崖,近乎垂直。 眾人本来也想学著段不言往身上脸上搞点伤痕,还未动手,就发现一路下来,多多少少的,他们都比段不言狼狈许多。 倒也好,免了! 八字沟里,怪石嶙峋,兴许是背风地儿,积雪不多,但依然寒冷。 孙丰收在前小心开路,屈林与李源,一左一右,半是搀半是扶的,护著上半身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段不言往前走去。 “李源,把你披风內衬撕一块下来!” “夫人……,是要堵著嘴儿吗?”李源举一反三,终於猜对,屈林顶著寒风,背身说道,“夫人,不用了吧……?” “做戏做全套,你这混帐別坏了老娘的事儿!” 屈林已数不清,这一路下来,挨了段不言多少骂,但李源还是乖乖照做,待使劲塞到段不言口中之后,瞧著西亭的影子,在视野之中渐渐清晰。 果不其然,未等大家提起心来,忽地就听得背后冒出悉悉邃邃的声音,未等李源回眸,已听得七八个怒吼声,“站住!来者何人?” 这都是西徵话! 孙丰收定了定神,转身举起双手,“大人,我等前来投奔王爷,还请大人带路。” 那七八个人拿著长矛大刀,举著盾牌,朝著几人就围了过来。 待看到他们穿著时,纷纷刀剑相向,“尔等鬼鬼祟祟,大荣人太过狡猾,未必是来投诚!” 李源这会儿披风一甩,站到贼子跟前,指著段不言说道,“这就是我等的投名状,两州巡抚兼龙马营边军指挥使凤將军的夫人,听得王爷喜欢,故而绑来,这等诚意……,还不够吗?” 他一说完,擅长西徵语的徐百刀立时嘰里咕嚕用西徵语再说了一遍。 西徵巡视士兵听来,试探性说道,“只怕是你们胡乱抓来的女子,糊弄我等。” 待翻过大荣话来,屈林一听,马上恶狠狠的扭著段不言的下巴,朝著西徵士兵说道,“这等国色天香,是你们王爷见过的,还不快去稟报,我等诚心诚意,可是豁出了身家性命。” 这么一弄,段不言挣扎不休。 孙丰收举起拳头,“再吵,就揍扁你!”欲要砸下时,屈林赶紧拦住,“別打脸,打坏了王爷可不认!” 三五人对待段不言,毫不客气,西徵士兵看来,也不敢耽误。 举起个婴孩手腕大小的火摺子,猛地一拉,听得嘭的重响之后,不远处也回了一记差不多的动静。 “尔等若敢乱来,格杀勿论。” 说完,弓箭拉满,未等多久,马蹄声飞奔而来,李源抬头看去,心道,完了! 原来,浩浩荡荡来了將近百人的马队,瞬时,给他们死死围住。 “来者何人?” 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因有段不言这张脸,入西亭大营,几乎十分容易。再西徵巡视士兵与马队上的將领说了这行大荣人的来意时,马队小將高高瘦瘦,看上去二十多岁,跳下马来,径直走到段不言跟前。 “我瞧瞧。” 立著三五步时,他停下脚步,“怎地绑著啊,好歹也是个美人。” 李源冷冷瞥去,“大人是不曾听说,我们这位凤夫人力大无穷,若不绑著,我几个哪里能把她送到王爷这里?” 喔! 小將名叫冬步岭,听得这话,略有迟疑,“怕不是誑我,好歹也是凤且那贼头子的夫人,出身富贵,大家闺秀,我瞧著也是弱不禁风的,哪里有尔等说的那般凶残?” 话音刚落,再往前三步,段不言怒目圆瞪,做出愤慨之態,朝著冬步岭就踹过去。 “放肆!” 话说晚了,段不言一脚踹过去,刚好够到冬步岭的胯中,“嗷!杀了她!” 冬步岭立时捂住裤襠,弯腰跪了下去,后头西徵士兵赶紧上前搀扶,“大人!您可还好?” “好个屁!杀了!把这泼妇给杀了!” 他的命根子,怕是断了! 这泼妇,杀了!都杀了! 听得他的话,李源登时站在段不言跟前,“去问问你们王爷再说,我等是听得王爷有重赏,方才冒著性命不保,前来投奔!” 徐百刀站在旁侧,嘰里咕嚕又说了一遍。 冬步岭慢慢缓和过来,顶著猪肝红的脸,指著段不言,“就这等货色,我家王爷不稀罕!” 说罢,举著马鞭就要上前教训段不言。 屈林与孙丰收齐齐躬身,其中孙丰收还说著不怎地流利的西徵话,“大人小心,我们这夫人实在厉害,小的们一路上颇受了些折磨。” 旁侧有个毛脸汉子,注视眾人一番,悄无声息走到冬步岭耳边,耳语之后,冬步岭退后两步。 “你信?” 毛脸汉子頷首,“王爷见过凤夫人,带进去让王爷亲眼一见,不就知晓了,何况,乌木拉行事,不也就是为了那个凤夫人吗?” 冬步岭一听,冷笑起来。 “罢了,我不在这些时日,你们倒是怂恿王爷乱来。” 尤其乌木拉,胆大包天,深入大荣边境,杀人越货,真当陛下老了? 乌木拉站在庄家大船上,进退两难。 因为,凤夫人被绑了—— 昨儿晚上,乌木拉眼看著大荣官员压根儿不在意这一船的人质,哪怕其中济安侯府的二公子,也无人看重,並起了杀心。 抓了几个寻常百姓,就要到船头杀给大荣的狗官看来。 未等动刀,就听得船下一阵喧譁,白日里唯唯诺诺的大荣知府,这会儿几乎是在咒骂。 “他说什么?” 风大,船高,兼之乌木拉的大荣话就是半吊子,只听得出骂骂咧咧,却听不清说的何事儿。 “喊我们放人?” “好似不是,將军!” 不多时,又来一群人,其中之一,朝著他们就射了一箭上来,虽说没伤到人,但却气坏了乌木拉,欲要动刀时,下头人拔了箭下来,“將军,信!” 乌木拉一打开,瞧著是大荣文字,抓来济安候府的二公子,呵斥他,“念!” 陶辛几度被抓来抓去,浑身衣物皱皱巴巴,髮髻歪?,实话说来,几乎没点儿人气了。 求生不能,求死不敢。 看著恶狠狠的乌木拉,他不想失了大荣的风骨,但骨子里对死亡的害怕,让他一次次的卑躬屈膝,恳求乌木拉饶了他。 可惜—— 这会子丟给他一封信,他抖著手打开,刚看了个开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怎地?是大荣不要这一船的人质了?” 底仓里这会儿上来的王思源,立时被乌木拉差人叫来,“你懂大荣文字,读一读!” 旁侧晕倒的陶辛,直接被乌木拉手下之人,一脚踹到角落里。 只听得闷哼一声,陶辛悠悠转醒。 倒是王思源看了信笺之后,骇然失色,“凤且的夫人……,被我们的人抓走了。” 乌木拉一听,“凤夫人?” 王思源点点头,把信笺递给乌木拉,指著其中一列,“將军,曲州知府与那个叫许什么的千总,威胁我等放开人质,否则,將格杀勿论。” “放屁!” 乌木拉顿起大火,“如若我等没了,这一船的人也跟著陪葬。” 王思源微微一愣,“將军……”他面上有迟疑,“將军,如若凤夫人真是被咱们的人抓走,恐怕——,龙马营的將士再无忌惮。” “王思源,你这是何意?” 王思源,虽说是大荣的名字,实则是不折不扣的西徵人,但因祖父喜爱大荣文化,自小就请了大荣的先生教授识文断字。 顺带,取了个大荣的名字,实则,他本名叫戈尔北。 “將军,龙马营的人对眼前这济安侯府的小子,並不在意,更別说这船上其他达官显贵。倒是主將夫人被劫,让他们在无后顾之忧。” “呵!不是说大荣將士视百姓性命为首要己任吗?” 王思源走近乌木拉,“將军,对方让我们派人前去和谈,如若不谈,他们必將强攻。” “岂有此理!” 乌木拉黑著一张脸,满脸怒容,“他们敢,来人,给我抓十个大荣人来,挨个挨个儿杀给他们看!” 欲要动手,却听得岸边有了不小的动静。 乌木拉刚探头出去,嗖的就是一连串的箭矢飞来,立在弓箭手身后之人,扯著嗓子喊道,“尔等出尔反尔,既是绑了我们夫人,竟还在此要挟,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的箭矢,嗖嗖嗖的飞来。 乌木拉抓过陶辛,大刀横在其脖颈上,“拖出去,任他们射杀——” 又是嗖的一声,铁箭从舱窗射进来,朝著陶辛的大脸就奔了过去。 听得鐺的一声,若不是王思源抽刀挡住,陶辛就死在铁箭之下。 “这群混帐!狗官,若真要了我的性命,圣上定然诛他们九族!” 陶辛被这一箭,几乎嚇破了胆。 而被关在舱底的人质,这会儿听得咚咚咚的射箭声,心道,完了,无人来救—— 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许志是真的疯了。 当阿鲁跟著孙丰收下头的大头兵骑著马飞进丁庄时,对,飞进来的,刚到营门处,阿鲁就跌了下来。 摔得四仰八叉,就这般,嘴里嘶嚎,“千总、大人,大事不好,西徵贼子潜入曲州府,劫走夫人!” 什么? 听来之人,纷纷傻眼,后头士兵见到许志与胡雪银,倒头就拜,“千总,所有人质家属到巡抚私宅,逼迫夫人就范,夫人觉得不对,回到內宅就打点收拾准备离开曲州府,忽地听得丫鬟婆子惊呼,小的们赶紧去,夫人被两个西徵贼子劫住,动盪不得!” “夫人呢?” 胡雪银撩袍小跑上前,“此时在哪里?” 阿鲁一把膝行上前,跪抱胡雪银大腿,“大人,他们西徵贼子意图撕毁两国协定,这边拖著大人与千总,那边却抓了我们夫人,李源、屈林等人追了出去,再度经过嵇煬山密林,惨遭伏击,而今生死不明——” 胡雪银一听李源都折在里头,顿时头晕目眩,完了! 倒是许志,一把薅住小兵的领子,连连追问,“可句句属实?”那小兵抖了一下,想到屈林与孙丰收的交代,泪涕横流,“对,我兄弟满脑壳……,为了护住夫人……,被贼子一刀砍了头!” 对不住了,满大憨,反正你们跟著夫人去西亭,估计也没个活路。 兄弟我帮你一把,做个英雄好过默默无闻死去。 这会子,不止许志怒了,就是旁侧小將几人,纷纷涌上前来,“千总,夫人已深陷囹圄,再不能拖延,强攻吧!” 营帐之外,刚赶到丁庄的那批人质家属,听到动静纷纷上前跪地。 欲要哀求千总与知府大人救命,可营兵死死守住营帐,不让这些家眷入门半步。 宋云璞一直在帐內,当听到夫人被劫时,手脚冰凉,跌坐椅上,任凭隨从多方劝慰,再是无法言语。 他深深明白,知府大人与许千总能一直压著性子,同船上贼子讲和,还送了米麵柴火上去,就为了保住这一船的百姓。 可如今,夫人没了,哪里还有和谈的空间? 眾人商议之后,意图强攻,“贼子再是多,也不能多过百姓,打通入口,能救一个,是一个!” 到这会儿,许志也不含糊。 “贼子出尔反尔,两边下手,实在怪我大荣心慈手软,如今再一昧祈求百姓平安,只怕更加被动。” 同时,庄圩那边也得了飞马传信,刚听完传令小兵说了第一句话,庄圩就嗖的站了起来,“等等!汝再说一遍!” “將军!凤夫人……,被西徵贼子劫走了!” “胡说!这怎地可能?” 庄圩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他指著小兵,一番呵斥,大有传假话立时斩立决,本就是虎虎生威的主將,小兵再是得屈林、孙丰收真传,也扛不住庄圩的虎目鹰眼。 小兵强撑著,继续说了情况。 “林家侍郎的老夫人、济安候府的管事,聚眾约莫百人,围著巡抚私宅,哭喊请夫人上船赎人,这些个贼子乔装打扮藏在其中,待夫人回了內宅……,就……就下手了。” 旁边小將都听信了,咬牙切齿要抄傢伙杀到西亭去。 凤且,那是他们龙马营的將军,其夫人被劫走,此等耻辱,如何能平? 庄圩眯著眼,缓了缓心神,踱步走到小兵跟前,“凤夫人天生神力,武功高强,西徵的赫尔诺都不是她的对手,怎地会在自家宅院,被劫走了?” 小兵快要撑不住了,低眉顺眼,小腿肚打抖。 “回……回將军,事实如此。” “胡说!来人,此子乱传假信,混淆视听,已严重违反將军令,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娘哟,五十大板,可是要人命啊! 小兵登时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下,“將军,將军饶命!” 已有两个兵丁入內,左右挟制他的腋下,拖著就往走,他一见將军不为所动,登时害怕得挣扎蹬腿,像个坚决不相赴死的仰躺王八,“將军饶命,是夫人让小的这么说——” 啊! 本来都听信他所言的小將沈丘笛,嗖的奔到前头,抓著他衣领子,给了重重一记耳光,“夫人差使你这般说来?” 好小子,为了个妇人,竟然敢欺骗主將!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將军容稟,小的……,小的没办法——” 庄圩挥手,两位士兵又给他拖回到跟前,重重往地上一丟,“老实点,赶紧给將军说实话!” 这会子传令小兵哪里还敢藏私,嘭嘭嘭的就磕头求饶。 沈丘笛满脸疑惑,“夫人让你这般说,那屈林和孙丰收呢?將军可是差使他们去护著夫人的,也跟著乱来?” 话音刚落,小兵迟迟不敢开口。 还是庄圩横眉冷眼,犹如利剑刺了过来,他承受不住如此眼神,只得低下头,一五一十说来。 可第二句话,又给庄圩弄晕了头。 “等等,再说一遍!” “將军,夫人……,夫人带著屈护卫、孙丰收、满脑壳几个,夜赴西亭!” 庄圩指著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兵,颤抖著声音,“你……,你……,再胡乱传信,本將立时砍了你的头!” 砰砰砰! 小兵一听,麻溜的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事实如此,夫人说西徵贼子不让她过好年,她就亲自去送个大礼,因担忧您与千总担忧牵掛她,故而说成她被贼子所劫,让您二位放开手来对付西徵,切不可再被牵著鼻子走。” “胡说!她不过就是个妇道人家,你们……,你们竟由著她乱来?” 未等庄圩开口,沈丘笛已指著小兵破口大骂。 小兵怯生生抬头,看著沈將军薄怒难消,囁喏道,“將军,您不曾见过夫人,夫人……,夫人今儿当著眾人的面,悄无声息就给济安侯府管事的脖子给拧断了。” 啥? 沈丘笛满面怒色,变成了骇然失色,“夫人……杀了济安候府的管事?” 小兵连连点头。 “庄將军,那济安侯府的管事说话难听,特能挑事儿,咱们同孙管队赶到府门跟前,就瞧著乌泱泱聚了百来號人,跪地哭嚎,求著夫人开门。” 要命!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庄圩听完,摸了摸还在跳著的胸膛,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夫人……,还说了什么?” 小兵摸了摸脖子,眼瞧著性命勿忧,也就鬆懈下来,仰头看著庄圩与沈丘笛,“回將军的话,夫人不喜多言,倒是屈护卫与孙管队吩咐几句,请將军放心,夫人艺高胆大,他们也会拼死相护。” 沈丘笛冷哼,“这就是去送死!西亭大营,近些时日陈兵更多,莫说绝顶高手,就是天上的神仙,落入西徵贼子之手,又能如何脱身?” 真正的胡来! 庄圩听闻未语,闭上双目,长嘆一声。 “这康德郡王府的姑娘,竟是这么个脾气秉性,从前我等,竟然不曾觉察到,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兵大著胆子,继续说道,“小的虽然愚笨,但听得这计谋,却也並不是毫无胜算。” 嗯? 庄圩睁开眼眸,“说。” 小兵挪了挪跪麻的双腿,欲要说话,庄圩示意他起身回话,小兵登时叩谢,起身之后,有条不紊说来,“將军,夫人说置换人质之事,暂且不急。小的也看在眼里,夫人並不是鲁蛮行事,她带著屈护卫、孙管队等人出行时,准备妥当,还交代我与其他人,一是做好传假信,二来是让將军与许千总这边,反咬西徵一口——” 咬字,实在难听。 沈丘笛重重一喝,“浑说什么,哪里来的反咬!” 小兵自知说错,欲要跪下请罪,庄圩摆手免了,“夫人……,说得没错,既是如此,並强硬一些吧。” 挥退小兵之前,叮嘱一二,不可泄露半个字句。 小兵重重拍胸,“將军且放心,小的明白。”说到这里,他大著胆子陪著笑,“也是將军慧眼如炬,不然小的一路上演练多遍,定不会让將军看出破绽的——” 呲牙笑来,露著一口白牙。 庄圩哼笑,“罢了,下次若敢如此,定是从严从重,军法处置。” 小兵连连告罪,躬身退出营帐。 沈丘笛看他离去,一步上前,“將军,这下如何是好?” 庄圩连日不曾睡好,这会子却杵著额头,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睁眼,“丘笛,稍安勿躁。” “可是……夫人……?” “拭目以待,瞧瞧这位夫人怎地个大闹西亭吧。” 沈丘笛满脸凝重,连连摇头,“將军,您高看了夫人,她再是身手了得,可那是西亭大营,阿托北凶残暴劣,她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庄圩低嘆,“未必,她出手狠辣,也不是莽撞之辈,真要是去送死,康德郡王府拼死保下来,岂不是白费力气?” 不可能的! 那小兵也说了,眾人跟前,毫不示弱,直接拧了济安候府管事的脖颈。 过分胆大! 庄圩都无法想像,凤大人归来,眼睁睁瞧著这一幕,会是个何等的头大。 许志接到庄圩差人送信,是在次日天明。 胡雪银在歪在另外一个营帐,稍作休息,许志熬红了双眼,研究强攻的方式。 火? 只怕是最好的! 正调拨桐油来时,外头小兵带了个人进来。 来人全副武装,雪帽披风还蒙了面,若不是亮了印綬,几乎可做贼子来处理。 许志头也不抬,“何人?” 来人低笑,“千总,是我。” 许志闻声,抬头看去,愣了片刻,方才激动上前,“如今正是紧要时候,將军怎捨得你过来?” 沈丘笛与他行礼,“你这里也紧要,故而將军差我过来。” 他四处环顾,瞧著营帐里,东倒西歪几个许志亲隨,遂也就放心,欲要开口,许志已心知肚明,“为了凤夫人被劫之事而来?” 沈丘笛頷首,“总瞒不住千总。” 许志嘆道,“庄將军也接到信儿了?” “那是自然,不过龙马营离曲州府远,將军也是后半夜才接到的信儿,稍作安排,我便往您这里来了。” 许志招呼他坐下,面色凝重。 “一会子桐油到位,就要强攻,此举虽说会伤及百姓,总比被贼子拿捏,最后全將军覆灭的好。” 沈丘笛凑到许志耳边,“千总,莫不是以为夫人真是被劫?” 此话一出,沈丘笛没有看到许志脸上的惊愕。 他面色如常,“我只当是被劫了,否则无法做出强攻之命。”大约就是,哪怕段不言被劫的信儿是假,他也打算以假乱真,否则,在这里耗下去,根本不利。 沈丘笛听得如此,心中难掩讶异。 “船上百姓,千总也打算……,不再顾虑?” 许志摇头,“並非不顾,而是再由著贼子做主,只怕一人都保不下来。” 昨儿晚上,本来贼子要拖了济安侯府家的蠢公子,杀给我等看来。 奈何老子不吃这套,乱箭齐发,至少一夜平安。 许志说到这里,看向沈丘笛,“將军可是请丘笛你带话来了?” 沈丘笛哑然失笑,“千总不愧是智多星,与將军想到一处儿了,如今夫人被劫,身为將帅夫人,西徵这一恶行可是把我大荣顏面按在地上揉搓——,庄將军早已准备好上书请战,待大人这两日赶回来,並加急送往京城。” 许志为之一震,“是可忍孰不可忍,近一年来,西徵贼子频繁扰边,屡屡试探我龙马营的底线,如若朝廷依然容忍退让,定然要出大事儿!” “正是如此,丁庄百来口人,一夜之间就被船上贼子屠戮殆尽,就凭这个血债,断不能容他们活著离开。” 沈丘笛每每想到这里,恨不得提刀上船,砍下那些贼子的头颅。 “所以,凤夫人被劫是假?” 打发了身边亲隨,营帐之中只有二人时,许志似笑非笑,看向脱了雪帽的沈丘笛。 后者连连摇头。 待褪了披风,重新落在炭火盆子跟前,方才说道,“夫人自行去的。” 嗯? 许志想过是假消息,凤夫人寻个地儿躲起来,待凤大人回来,亦或者是三五日之后,这丁庄船难解决,再行露面。 可这话—— 他看向沈丘笛,后者双手一摊,“夫人带著屈林等人,杀向西亭大营。” “……荒唐!”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荒唐吗? 李源和屈林站在阿托北的大营之中时,一阵恍惚。 未曾想到,竟是这般容易。 甚至,阿托北亲自得了前头传信,亲自出了营帐,老远远就带著十来名亲隨军,快步走来。 “夫人……,此番前来,只怕是生受了委屈。” 刚到跟前,阿托北喜出望外,这被五大绑的女子,虽说甚是狼狈,面容之上还有伤痕,但確实是段不言啊。 “夫人,小王此番有礼了。” 段不言怒目圆瞪,口中呜咽,阿托北见状,连忙差人要替段不言鬆绑,屈林赶紧上前拦住,“王爷,在下屈林,此番送这妖女——,夫人过来,有要事相求!我家將军……可还好?” 哟!为了屈非而来? 阿托北瞟了一眼屈林,“本王记得你,那日里在曲州府,围堵本王的大荣人里,就有你。” 说完,再看旁侧,指著李源,“还有你!” 二人也不露怯,尤其是李源,躬身答道,“王爷,在下此番前来,是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妻儿老小一命。” 嗯哼? “这些事儿,入帐再说,此刻快些先给夫人鬆绑。” 他欲要亲自上前,屈林再次拦住,眼见阿托北就要生气,屈林適才低声道,“王爷,您且小心些,我家夫人脾气暴烈,力大无穷,小的们一路上,若不这般绑缚著她,哪里能送得到王爷跟前?” 说完,擼起袖子,胳膊上血痕累累。 阿托北见状,眼里放光,“夫人野性,甚得我心。” 九黎在旁,虎视眈眈的看著段不言等人,瞅空附到阿托北耳边,“王爷,小心有诈!” 诈? 呵!阿托北也不背著人,当面说笑,“本王倒是瞧瞧,何样的人能诈到我这里!” 从见到段不言之后,他都说的大荣话。 流利自如,没有半分西徵话的口音,如果不是他一身西徵王爷的滚毛锦衣,就听这口话,还真就是个壮硕的大荣汉子。 还带著几分有学识的儒雅之態。 “王爷——” 九黎一挥手,冬步岭等人立时刀剑相向,团团围住了段不言一伙人,屈林见状,看向阿托北,“王爷,您吩咐下头人绑了我大荣商船,所为的不就是眼前妖妇,为何我等冒死送来,您又要出尔反尔!” 阿托北摆手,“这里天寒地冻,莫要冻坏了夫人。入帐再说——” 李源、屈林、孙丰收等人,就这般稀里糊涂跟著入了西亭正中央的王帐,刚掀开门帘入內,就觉得奢华程度,是十个龙马营主帐都赶不上的。 莫说金银玉饰,琳琅满目。 就说刚入门,厚厚的地毯,恐怕就不是寻常贵族人家,捨得用的。 他们几人,假意推搡著段不言入內。 九黎登时召集了二十来个高手,挽弓搭箭,亦或是大刀长枪,守在巨大的王帐之中。 帐外,冬步岭亲自带队,团团围住。 “放心吧,九叔,如若王爷有令,我定然第一个衝进去,將这群大荣贼子,碎尸万段。” “谨慎些!” 九黎交代完,方才入內,这会子阿托北看著被推倒在地毯上的段不言,满脸心疼蹲下身去,欲要轻抚段不言粗服乱发之下的冷艷娇顏。 屈林见状,差点就没忍住,上前给阿托北推开。 幸好,他也机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我家將军……可还活著?” 声音洪亮,嚇得阿托北缩了缩手。 “壮士放心,屈將军虽身受重伤,但本王不是那等不讲道理之人,必然好吃好喝的养著。” 话音刚落,李源左右一看,忽地上前一把抓过段不言,短刀横在段不言脖颈上,“王爷,还请放了我妻儿,否则,我与夫人同归於尽。” 段不言面上全是害怕,心里却给李源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胡雪银下头最好的捕役,聪慧果敢,机灵得很啊!孙丰收见状,登时也跟著护在李源身后,背对著李源,“王爷,小的在大荣活不下去了,只求王爷收留,如若王爷嫌弃小的几个,咱也就跟夫人一块儿死吧!” 他粗人粗话,声音洪亮得很。 在他们亮出兵器之时,九黎也抽出长剑,护住阿托北的同时,指著眾人,“放下武器,王爷营帐,不容放肆!” 李源不为所动,眼眸里渐渐红了起来。 “王爷心之所想,不就是凤且的夫人吗?而今我等冒死送来,王爷就不能放了我的妻儿?” 妻儿? 阿托北淡淡一笑,“说你妻儿,在何处?” “庄家商船之上,王爷属下剋扣两日,我家幼子刚过一岁——”说到这里,李源竟是红了眼眶,眼中热泪,几欲落下,“曲州知府、龙马营千总,一个个的推諉,毫不在意我等升斗小民的生死!” 阿托北听来,瞬间瞭然。 再踱步走到屈林跟前,“你小子,是为了屈將军而来?” 屈林梗著脖子,“我家將军……,本不会落入阁下手中,实在是凤且公器私用,他跟前不受宠的女人,却要我家將军去守卫,这等妖妇……,日日里瞧不起我家將军,开口闭口就是三姓家奴,將军若不是被气急,怎地会走嵇煬山密林,落到……落到你们手上!” 义愤填膺啊! “你们凤大人有眼无珠,夫人这等贤良貌美,却不珍惜。罢了……” 听到这里,阿托北还是满脸垂涎看向段不言。 “夫人放心,今后在本王这里,荣华富贵,一应俱全。”说完话,吩咐九黎,“放下刀剑,上些酒菜,给夫人接风洗尘。” 这—— “王爷,我等的诉求——” 屈林急切追问,阿托北摆手,“放心,一会子就送你去见你家將军!” “不!” 屈林起了惊恐,“王爷,我要带將军离开……” “放心!” 阿托北一双眼眸不离段不言脸蛋,“美人来了,万事都可答应,本王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放心。” 待酒菜上来,几人劫持住段不言,仍不放手,阿托北指著越发急切的李源,“给夫人鬆绑,取了她口中布团,一路行走来,想必夫人也累了……” 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阿托北还真是柔情蜜语啊! 李源不敢放鬆,“王爷,昨儿开始,您手下的人就对商船上的人质开始屠杀,还请王爷传命,放了我家人,如若王爷不嫌弃,在下在此效忠王爷。” 阿托北似笑非笑,“姓甚名谁?” 李源不敢鬆懈,再此回话,“小的姓李,单名一个源,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阿托北闻之,似有瞭然。 许久之后,看向段不言,“本王无意与大荣为敌,谁能料到去一趟曲州府,得见美人。不瞒夫人说来,小王自与夫人打了照面之后,茶饭不思,夜夜难眠,如今夫人在跟前,小王一切听夫人的。” 啊? 屈林一听这话,嗖的起身,九黎也不含糊,飞刀脱手,从屈林耳边擦过,直戳在身后檀木柱上。 鐺的一声,令人心颤。 “王爷,此等妖妇本不愿来,也是我等挟持前来,如若王爷听她的,我等自是没命!” 他也不管九黎抽刀走来,直接一把捂住段不言口鼻,“再靠近,我等就一起死在这里!” 李源满面失望,“王爷,难不成在下真是错信您了?” 短刀又近几分,贴在段不言脖颈上头,柔嫩肌肤,开始渗血,段不言忽地挣扎起来,呜咽之声,好似是惊恐害怕。 眼眸里全是无助,看向阿托北。 阿托北鹰眼扫来,正好撞上这楚楚可怜的一双深眸之中,顿时心就软了。 “罢罢罢!” 他赶紧走下坤座,“使不得,小心別伤了夫人,本王何曾说过置之不理?” 段不言看他走来,更是加速挣扎,摇头晃脑,口中发出呜咽之声。 “王爷莫要靠近,再走一步,我就杀了这妖妇。若不是她,我妻儿老小的,哪里会被劫?” 说到这里,李源一个八尺大汉,竟然呜咽哭出了声。 旁侧孙丰收抹著眼泪,“杀了这妖妇,为我儿报仇!”可惜他人在后头,这话已惊不起波澜,阿托北这会儿心思全在美人身上,立时挥手,“九黎,吩咐下去,让乌木拉撤回来。” “王爷……?” 九黎满面犹豫,段不言挣扎的更为厉害,阿托北看著美人被五大绑,大滴大滴犹如珍珠一般的泪水,汩汩滚落,更是心疼不已。 “快去!” 转头看向李源与屈林,“好汉且放下,放心吧,诸位好生在大营里待著就是。” 李源目不转睛盯著阿托北,“王爷,敢问如何传信?” 西亭大营与龙马营在边境两旁对垒,倒是隔得不远,但丁庄终究是还有几十里地。 冬步岭冷哼,“我们王爷一言九鼎,既是应了尔等,必不会食言。” 屈林稍微放鬆捂住段不言口鼻的手,但短刀依然不放,恶狠狠说道,“我所求简单,请王爷即刻把屈將军放了——” “那不行!” 阿托北负手立在眾人跟前,眼眸里一动不动盯著一直默默落泪的段不言,却对屈林的提议否定了。 “屈將军大才,本王还想多与屈將军切磋。” 说完,差人喊来九黎,“传信给乌木拉的事儿,暂缓,你带人往龙马营,亲自面见庄將军,就说凤夫人在西亭做客,让他们把乌木拉等人送回来就是。” 九黎沉声追问,“王爷,那赫尔诺將军呢?” “就看庄將军是否愿意一起送回来了。” 九黎听命,立时出了营帐,这会子阿托北有些耐心尽失,“我已答应放了客船上的人质,你们也快些鬆手,若再挟制夫人,莫要怪我不客气。” 李源囁喏,“王爷……,等九黎大人归来,我们才——” “放肆!” 冬步岭提刀就砍了过去,鐺的一声,李源抽刀,与孙丰收二人齐齐拦住他的大刀。 二对一,冬步岭却並不觉得吃力。 面上充满不屑,“快些听命,放了夫人!”段不言努力扭头过来,满眼都是对冬步岭的谢意和哀求。 鹅蛋脸本就尽显温婉,兼之段不言此刻髮髻凌乱,几丝碎发落在苍白小脸上,凤目之中噙满泪水,看上去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冬步岭心头微动,真是个妖孽! 只是这么一眼,就软了心神,就在他想要错开那双求救的眼眸时,一行热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在冬步岭眼前落了下来。 顺著白嫩的脸庞,落到了屈林那双粗鄙不堪的大手上。 甚是可恶! 登时举著刀,指著屈林,“尔等从前也是凤夫人下属,如今却半分不懂怜香惜玉,快些放了,这些个事儿王爷既是应了,尔等就莫要磨磨蹭蹭。” 屈林瞥了他一眼,冷笑起来,“我家將军呢?” 好好好! 阿托北被段不言时不时抬眸,送过来的哀求,搞得心痒不已,恨不得立时拥了美人入怀。 想著上次在曲州城里得见此女,还一身锦衣长裙,今日瞧来,狼狈之中,更有一番別样的落魄溃败之美。 想到赫尔诺折在大荣手上,他恨不得即时拽了此女到臥榻之上,行顛鸞倒凤之事。 段不言在末世里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 末世之中,漂亮且无甚武力、异能本事的女子,得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来自末世里能苟且偷生的男人,肆无忌惮恨不得当眾扒了这些漂亮女子的衣服,直接欺辱上去。 段不言看得多,但她在末世里,比男人还邋遢,別说无人沾边,就是她想偶尔跟著看看热闹,都被嫌弃的撵走。 好多男人说过,最喜爱魏雪生小情人的眼神,看一眼,骨头酥一般,再看一眼,几乎魂都丟了。 段不言揣摩一二,这会子用上了。 哪知道上辈子没体会过的魅惑男人,这辈子东施效顰,竟然也有用。 若不是时候不对,段不言都要仰天大笑了。 原来,男人就是这般无用之物,莫说搔首弄姿,只是收敛起杀意,带著一汪泪水看过去,一个个的就原形毕露。 甚是好笑! 屈林咬死要见屈非,阿托北本是不乐意,但眼睁睁看著段不言白嫩纤细的脖颈上,不断渗出血液,只得做出退让。 差使冬步岭,“去请屈將军。” 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屈非还在发著高热,被俘这些时日,稍好些时,就挨了刑罚,新伤旧伤,遍体鳞伤,没有一日的是清明点。 冬步岭来到关押他的营帐之中,他蜷缩成一团,因高热开始四肢打摆子。 “嘖嘖,屈將军,快醒醒,你家侍卫寻来了。” 用刀背碰了几下,屈非依是不见动静,冬步岭矮下身子,“死了?” 哪能呢! 差使下头人寻来个担架,直接抬了他往主帐走去,忽地听得龙马营方向,传来动静。 冬步岭看去,层层营房拦住视线,他丟下屈非的担架,飞奔上了瞭望台,原是两方会面。 九黎亲自带队过去,倒是也让人放心。 毕竟,九黎不是赫尔诺,那般的囂张跋扈—— 屈非被抬进来时,屈林只瞥了一眼,就惊呼出声,“將军!”孙丰收本也要上前看一看,但为了保证屈林背后不被偷袭,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只跟著一起呼喊,“將军!” 阿托北抬手,“屈將军请到这里,那你们也该履行承诺,放了夫人。” 瞧瞧,小美人哭得眼泪都干了。 段不言:老娘实在哭不出来了,看著尔等的嘴脸,只想一拳头过去,万事大了。 屈非在担架上,似是听到久违熟悉的声音,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屈林挟持著一个人,他努力眨巴几下,再看过去,脑袋嗡的响了起来。 几乎是用尽全力,他嘶吼出声,“屈林,你干什么?” 干什么? 屈林满脸委屈,沉痛不已,“將军,您受苦了!龙马营里头,无人替您著想,属下逼不得已,才想著来救將军您的。” “胡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屈非怒气十足,挣扎中,翻身掉下担架,“快些放了夫人——” “將军!您受苦了!” 短刀依然顶在段不言脖颈上,屈非只以为自己做梦,可身上钻心火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相信,此刻就是在西亭大营之中。 夫人—— 段不言被劫持了! 屈非脑子嗡的就炸了,他欲要指著自己的亲隨,可话还没说出口,头一歪,急得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將军!” 冬步岭这会儿掀开帐帘入內,差使左右,“扶了將军躺回去,见到故人也不该这等激动。” 说完,看向屈林。 屈林咬牙,“王爷,您这是给我们將军用了多少刑罚——” 阿托北朝著段不言努了努下巴,“让夫人说话,否则,乱箭射杀。” 一个个的,真当西亭无人? 笑话! 屈林见状,欲要多说,李源似是觉察到阿托北的耐心即將耗尽,赶紧一把扯开段不言嘴中的布团,“夫人,请慎言!” 话音未落,段不言猛地一口,朝著李源的手就要咬去。 幸亏李源麻利甩开,让段不言落了空,“尔等宵小,竟敢出卖本夫人,待凤且归来,定要诛杀你们祖宗八代!” 哟!这凶悍的样子,像头饿极了的小母狼,充满著力量,但又偏偏被人钳制住。 天哪! 这太诱惑人了。 阿托北看得眼里心中,恨不得马上留下此女,洞房春宵!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压抑住內心的狂热,声音都温和积分,看向段不言,“让夫人您受罪了。” 段不言看向他,瘪著嘴儿,带著万般的委屈。 “王爷,您大人大量,放我回去吧——” 噯! “夫人从不曾来过我西亭,此番难得的机缘,还想著回去作甚,今儿你入了我的营帐,来日里,呵——,你那相公,再不是良人。” 话音刚落,段不言的眼泪就扑簌簌流了下来。 “王爷高抬贵手,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夫人!” 阿托北加重语气,呵斥住段不言,继而又缓和下来,柔声说道,“我府上虽有王妃閼氏,但若夫人前来,必以大王妃之位相待,断不会委屈你的。” 冬步岭在旁,听得满脸讶异。 但还是附和道,“夫人,今儿入了西徵,就別想著回去了,你们大荣男人迂腐得很,莫说王爷捨不得你,就是真容你回去,凤大人也不会要你了。” “对!” 阿托北国字脸上,轻抚小鬍鬚,笑了起来,“夫人,你娘家无人,婆家欺凌,这些事儿我在曲州府就听得人说来,甚是痛心,如若夫人在我跟前,哪里会受这些个窝囊气啊!” “王爷——” 段不言喃喃自语,双泪汩汩下落,“如今我深陷囹圄,那些事儿我也不再思量,只求王爷应我一一件事儿——” 这会子,屈非也幽幽转醒,浑浑噩噩,低声说道,“屈林,快些带著夫人离去!” 可惜,无人听他之言。 倒是阿托北又多了点跟美人说话的耐心,“夫人吩咐就是。” “把这群劫持我的混蛋,打入大牢,我要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害我半生,天理难容!” 话音刚落,屈林本松下去的手,又提了刀起来。 这会子,他也不敢懈怠,总算是吃准了阿托北色心不改,以美人为重。 “夫人!若不是我兄弟几人,你哪里能做王妃?不许我等重金相谢,竟还生了害我之心,若夫人不识数,今儿就与我屈林同归於尽吧!” 说完,就要下刀! 李源连忙拦住,“万万不可,想想屈將军,还有我妻儿老小……” “王爷,小的愿意孝犬马之劳!” 满脑壳见状,嗖的窜到前头,朝著阿托北的坤座方向,就重重跪了下去。 屈非抬眼,“你……你不是……孙丰收下头的人,你——” 孙丰收探出头来,“屈將军,夫人把我家小儿杀了,这等子仇恨,將军不给小的做主,小的也只能另寻明主!” 阿托北听来,心头大悦。 “不喜说夫人的不是,只是你没了儿子,放心,来日里跟著本王,本王定然给你寻个漂亮婆娘,生他个十个八个的,如何?” 孙丰收一听,大喜在望。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外头,九黎奔马前来,“王爷,庄圩不信凤夫人在此,至於属下所言,能传信撤回客船之人,庄將军非得王爷您差人入大荣国境,亲自前往客船之上。” “这般啊……” 阿托北唇角上扬,浮出一丝诡秘之笑。 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段不言直觉不妙,才唤出“王爷,救命!”,就听得阿托北一挥手,“上!” 冬步岭、九黎,忽地抽刀,带著二三十人,就朝著眾人围了上来。 “除却夫人留个活口,其余人——,格杀勿论!” 一语惊人,李源登时大喊,“王爷,饶命!”饶哪门子的命?屈林抓著段不言,“若在上前,我就杀了这妖妇!” 阿托北朝著九黎使了个眼色,就见九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来到跟前,抽刀撩开屈林的钳制,一把抓过段不言,朝著阿托北跟前就推了过去。 “啊——” 段不言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呼。 屈林、李源等人,勉强应付,段不言一股脑儿栽入阿托北怀中,扬起满脸泪水的小脸,“王爷,留著他们,我要亲自动手!” “好!” 怀中温香软玉,岂有不应之理! “抓起来,送到刑房去,我一会子亲自来审!”果然,双拳难敌眾人,三下两下,一个个的掛了彩不说,还真就被钳制住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孙丰收与满大憨磕头也无用,喊王爷夫人,都不好使。 一会子就被五大绑,连著担架上在此晕厥过去的屈非,被押著丟入关押屈非的营房。 李源心道,完了! 屈林倒还算冷静,一路上除了辱骂阿托北,就是骂段不言,他也聪慧,点著妖妇,齜牙咧嘴的不知疲惫。 押送他几人的冬步岭满脸得意,“尔等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是敢擅闯西亭,真当西徵无人了?” 幸好,还没上刑。 主帐之中,阿托北欲要给段不言鬆绑,九黎见状,上前提醒道,“王爷小心些,听说夫人力大无穷——” 话还没说完,段不言撕心裂肺哭喊道,“哪里来的力气?这群混帐,自昨儿午间就不曾给我吃饭,一路上非打即骂,折磨得我一宿不曾歇息过,到如今,你还想著我能力大无穷,伤了你的主子?” 颇有一副,你眼瞎了的斥责之意。 九黎:……你中气十足,看著不像没有力气! 阿托北见状,吩咐九黎,“放心吧,宜初说过多次,大荣女子多为柔弱,想著夫人只是比旁人要强些,传来传去,就成了力大如牛。九黎,你且瞧瞧,她这腰肢比我小腿还细,怎可能有力气呢?” 如今,营帐之中已无旁人,阿托北言语之中,更为放肆。 段不言眼泪不止,朝著阿托北软了声音,“王爷,快些给我鬆绑,这一路上,我这手臂都快断了。” 哎哟哟,美人开口,岂有不从之礼? 阿托北拔出腰间匕首,给段不言开始鬆绑,使劲几下,方才割断草绳,不由得心疼起来,“这群汉子,真没个怜香惜玉的心啊,夫人这小手,都被捆得发紫了。” 九黎探头看去,果然看到段不言袖口之中,若隱若现的青紫红痕。 竟然是真的? 段不言委委屈屈坐在铺满皮毛的墩子之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愣愣看著炭盆子,“王爷,您真的不能放我回去吗?” 九黎一听这酥软的声音,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 高估凤且的夫人了。 阿托北也紆尊降贵,挨著她坐在另外一个墩子上头,还亲自给段不言递了热茶,“夫人,先暖暖暖身子,而今你已到我身边,不管如何,凤且再不能接受你回去,本王真是心软,送你归家,才真是害了你。” “不——,王爷,您若肯放了小女子一命……” “凤家也不会让你善终,我虽说是西徵王庭之子,但对大荣文化,苦学不休,深諳你们大荣男子对待女子的苛责,夫人,开弓没有回头路啊。”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营帐之內,阿托北柔声哄著段不言,九黎听了几句,就被阿托北抬头,“你去寻两个侍女,给夫人烧些热水来,一路奔袭,沐浴一番,也才清爽。” 说完,抬手帮著段不言捋了捋乱发。 段不言低垂著头,紧咬双唇,身子僵直不敢动,九黎看过来,只觉得自己多虑,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女子,这会儿在王爷跟前,也温顺得像个小绵羊。 他躬身稟了个是,退出了营房。 偌大的主帐中,这会子除却阿托北与段不言,就是炭盆子里的柴火声。 噼里啪啦,三五下,阿托北色心更浓,伸出手来就要抱住段不言。 段不言转身双手抵住阿托北胸口,淡淡一笑,“王爷,今儿年三十呢,西徵不过年吗?” 啊! 瞧瞧,这笑容,好生娇媚啊! 阿托北再压不住心中强占她的欲望,嘶哑著声音,“美人儿,西徵如今也过年呢,只是没你们大荣那般隆重,夫人,今儿是好日子,我们就——” 段不言轻轻一声,“嗯……,王爷,不许!” 不许什么? 阿托北心道,这凤且怎捨得空待此女,如此妖嬈多情,竟不懂得珍惜。 “放心,本王定不像凤且那般有眼无珠,把你当个摆设,你跟了本王,定然三年抱俩,本王可捨不得你这肚子空著……” “王爷……” 段不言假意害羞,另外一只手,直接搭上阿托北的肩头,扶上他的脖颈处。 嚯,这脖子比凤且的粗啊! “美人啊,咱这会就享那风流吧!” 说完,刚要起身,发现身子完全动不了,他目光微愣,忽地眼神呆滯,口歪眼斜,耳朵里似乎传来一记轻轻的声音。 ——咔吧! 段不言从没有试过面对面的拧断一个人的脖颈,但做起来时,好像也不难,毕竟,这粗脖子大脑袋的,拧起来十分乾脆。 杀完人,她毫无费力,抓起阿托北的尸首,就挪到了坤座之上。 尸首还热乎,段不言力气大,抬胳膊拖腿,硬生生给阿托北摆出了端坐沉思的姿势。 做完这些,她捋了捋长发,麻利编了长辫子之后,抓起阿托北的长刀,这是西徵刀,细长型,段不言抓起发梢,往刀刃上一吹,头髮瞬间断掉。 好快的刀啊! 她立在营帐入口处,双手拖刀,凝神静气的等著帘外的脚步声,咔吱咔吱,慢慢走近。 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九黎与冬步岭,带著两个营妓,还有五六个小兵,提桶的,拿布巾的,垂首敛容,一声不吭的来到主帐跟前。 “王爷,属下进来了。” 九黎朗声问话,久久不见王爷回答,冬步岭低声说道,“王爷惯常威猛,这会子怕是在宠幸此女——” “应是不会,我瞧著怎地也得梳洗一番。” 那凤夫人狼狈不堪,若不打整,再是国色天香,只怕王爷也下不去手。 冬步岭暗笑不已,想到凤且的夫人此刻就在王爷床榻之上,更觉得嘲讽不已。 不说说大荣女子多为贞洁烈女吗? 怎地这凤夫人入营帐不过两个时辰,就已宽衣解带,看来……,传闻没错,真是个失宠的女子,能得王爷这等高贵男子的青睞,也就不藏著掖著—— 呸! 也不知大王妃知晓,会怎地收拾这妖媚女子? 冬步岭奔著看热闹的心,九黎却觉得有些不对,隨著王爷一直不曾出声,他的手慢慢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忽地,就听得一声娇喘,“王爷,且容我洗洗,您的属下在外头叫您了——” 九黎说的西徵话,段不言也听不懂。 能这么捏著鼻子卡著嗓子,说这两句话,几乎是段不言的生平绝学了,小情人那一招隨时隨地软糯甜美的小嗓音,她终究是没有天赋的。 九黎和冬步岭对视一眼,再次起声,“王爷,属下进来了。” 段不言提著刀,早已不耐烦,这会儿又不得不再度夹著嗓子,“快进来……,救我——” 同时,还撕了自己衣服边角,给外头人一副正在被阿托北欺负的错觉。 九黎听到这话,略有些放心。 掀开厚重的门帘,刚要进去,一记寒光闪了过来,小心二字还不曾说出,九黎的心臟就被段不言戳通。 冬步岭马上退后,可惜迟了。 眼前身影几乎犹如天降鬼魅,草绳嗖的出来,连著四五个小兵营妓,还有冬步岭和两个营帐卫兵,一併拖入营帐。 力大无穷! 措手不及,冬步岭还未曾抽刀,脖颈上就挨了一刀,他知晓今儿遇到高手,几乎是下意识后倾过去,刀划过皮肤,滋啦一声,血已流出—— 至於营妓二人,跪地求饶。 嘴里嘰里咕嚕,说著段不言听不懂的西徵话,她冷眼侧首,手起刀落。 就在一瞬之间,这营帐之中,就瀰漫著鲜血的味儿。 冬步岭身子抽搐两下,也睁著大眼,死了过去。至於九黎,更是死不瞑目。 段不言剥开营妓的衣服,胡乱套上,弃了刀剑,端上托盘,一掀营帐之门,就此没入风雪。 她顺著营房,挨个乱窜,大多全是汉子的兵营,幸得她身手极好,顺著主帐周边,几处大营房躥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粮草营地,没那般难寻。 说来,这西亭也真是好笑,驻守边陲这些年,粮仓竟还是搭设的木头房子与毛毡房结合的,更为讽刺的是,粮仓边上一处小的毡房之中,摆著几百坛酒。 段不言隨意撕开一坛,浅尝两口,味儿还不错。 她邪魅一笑,再看外头刮著大风,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力气大的好处就是,段不言隨手掷出的酒罈,直接落在旁侧粮仓之上。 如此动静,除却两三个小兵外出来看动静之外,竟无惊动大本营。 段不言摇头,今日遇到老娘来,也是尔等的命运啊。 她桀桀而笑,待小兵们畏手畏脚,查看一番,摇头离去,“这大过年的,哪里会有什么事儿,风吹得大了些罢了!何况,人家大荣也要过年的……” 冷颼颼的天啊,还得出来巡视。 真是烦躁! 几个人骂骂咧咧,又回到自己营帐之中,段不言几乎不知疲倦,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甩了几十坛酒进了粮仓,最后,掏出火摺子,直接点了火箭,嗖嗖嗖,又是二三十箭,直奔粮仓而去。 瞬间,火遇到酒,再与毛毡房里头放著的其他军衣粮草碰到一处,几乎是一触即发。 先是冒烟,继而就火光冲天。 直到这时,才惊醒了西徵大营上下,有救火的,有上报的,粮草官看到这一幕,觉得天都塌了。 “好端端的,怎地会失了火?” 跺脚哭嚎,完了完了,六日前才运送来的粮草物资啊!听得说是王爷要与大荣抗衡,从王庭下头各地调来的。 完了完了! 这一烧,哪里同大荣抗衡? 粮草官心道,我要不要先以死谢罪,下头人衝上来,“大人,火光冲天,又刮的顺风,救不过来啊!” 龙马营这边没,庄圩看著风尘僕僕的凤且,倍感心酸。 “將军,您竟然是今儿就赶到了。” 来到军营,庄圩还是以凤且武职称呼。 凤且韁绳一丟,与庄圩相携,往营帐走去,“如今形势如何,万铁生与我说来,好似西徵欲要大动干戈。” “不止如此!” 庄圩长话短说,“自將军您入京之后,曲州府就不曾安稳过,屈非被劫,我们卫队二三十人被杀,前两日,临河县丁庄这地儿,白来口老百姓,也被挟持庄家大船的西徵贼子,屠戮殆尽。” “这阿托北,真是胆大得很呢!” 凤且从容不迫,听来之后,差使下头人,拿来舆图,与庄圩在地图上合谋盘算。 “我从靖州过来,已调拨靖州二部,前来龙马营支援。对了——,半途之中,我已上书朝廷,这大战不会开打,但西亭大营,是该教训一二。” 庄圩听到这里,微微愣住。 他略微思索之后,看向凤且,“將军,有个事儿,末將……”庄圩想到深入敌营的段不言,很是为难,只得吞吞吐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成。 凤且聚精会神,在舆图上盘算速战速决的打法,却听得庄圩支支吾吾,他满脸清冽,抬头看来,“兄长说就是,在我跟前,何事不能说的?” “夫人的事儿——” 段不言啊! 凤且轻哼,“她闯什么祸了?” 庄圩赶紧摆手,“將军,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幸得夫人,抓了赫尔诺,否则我们只会更被动,但是——” “说就是了。” 凤且觉得自己早有准备,可听完庄圩之言,他表情头一次破裂,“兄长说,我家娘子……跑西亭去了?” 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庄圩赶紧赔罪,“是末將的不是,未曾来得及拦住夫人,这几日里,西徵贼子劫了庄家商船,贼子点名要夫人尊驾移步,这事儿闹得——” 话音未落,外头就有小兵来报,“大將军,大事儿不好了,瞧著西亭大营著了火!” 嗯? 凤且几乎是夺门而出,庄圩跟隨在后,马兴与万铁生屁股都没坐热乎,就被这番动静嚇著。 才出营帐,就看到凤且已像龙蛇那般,爬上了十几丈高的瞭望台。 后头庄將军等人,也跟著上去。 “发生何事?” 万铁生隨手抓来准备戒备的小兵,小兵指著不远处的西亭大营方向,“管队,你往那边看啊!” 呵! 遥遥看去,都能看到浓烟密布火光冲天。 这是——? 万铁生操起大刀,提著盾牌,就要跟著几队人马上前,马兴喊住他,“万大哥,这是怎地?” “杀他娘的,西徵怕是打过来了。” 话音刚落,庄圩下头副將,已吹响紧急哨音,各部各队,全部归位,做紧急战备。 马兴急匆匆提著朴刀,就寻大人去了。 刚到瞭望台,就见身著锦袍羊皮靴子的大人噔噔噔从台子上下来,他满面阴沉,眼神锐利如箭。 “马兴,备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兴连忙躬身,“是!” 转身欲要离去时,庄圩也跑了下来,他除却没戴头盔,身上是披甲戴胄,“將军且慢,好歹换身衣物。” 龙马营全体將士,全部机动起来,凤且在马兴与庄圩的帮衬下,重新穿戴一新,只见他头戴黑铁凤翅盔,身著锁子连环甲,犹如鱼鳞般的夹片翻著森冷幽光,健脾暗红大氅,內衬犹如烟雾一般灰黑。 至於胸前,庄圩亲自取来护心镜,帮衬著佩戴上时,低声说道,“將军要亲自迎战?” “我带前锋出营打探,兄长守在此处,以防万一,待靖州、开州龙、文二位將军带队过来,若我不曾归来,你们见机行事。” 庄圩连忙拱手,“將军,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此番前锋探路,我去就是。” 其实这话,在瞭望台上已说了明白。 可凤且拦住他了,此刻凤且面色凝重阴沉,少言寡语,眾人都不知他心底到底作何而想。 但再一次,凤且挥手拒绝。 “庄將军,阿托北行事狠辣,自作主张撕破了两国盟约,今日里若西亭大乱,正好是我等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兄长与我多年共事,你知晓我的脾气秉性,后方有你,我更为放心。” 何况—— “內子鲁莽,只身往敌营而去,虽说她小有本事,但这番必是凶多吉少,於情於理,我这个做丈夫的,也不能袖手旁观。” 庄圩听来,长嘆一声。 “即使如此,屈非跟前的外防小队,英勇无二,跟在將军身后,定然安稳些。” 只能如此。 凤且提上长柄大朴刀,掀帘而去,头盔之上的如火红缨,在寒风之中赫然显目。 马兴这会子也穿了护甲,提著长枪跟了上来。 “將军,夫人在西亭?” 他满面骇然失色,凤且大步流星,自膝伤大好之后,这一路昼夜奔马,说实话,亲隨之人包括马兴,都几乎是累得起不来。 可这会子入营不过个把时辰,竟然又要出营迎敌。 如此紧要,自是要去营救段不言,马兴这会子心底全是埋怨,夫人啊夫人,您待在曲州府里,吃著羊汤锅,听著伎子小曲,游玩耍笑,哪里不好? 非得闯出这般大祸啊! 正在这时,屈非跟前的小將白陶领命前来,刚见到凤且,就麻溜的躬身行礼,“末將白陶,见过將军。” “免礼!” 欲要多问几句屈非下头的巡防安排,又听得白陶上前半步,“將军,咱要不要把赫尔诺带上?” 赫尔诺? 凤且脚步停下,转身看向三十来岁的白陶,“赫尔诺在何处?” “回將军的话,在刑房之中,不过这小子伤势严重,拒不配合,而今也就是剩下一口气了。” 嗯哼? 凤且差使另一位小將去整队,他提著朴刀,“走,去看看。”后头庄圩也跟了过来,见状低声说道,“这赫尔诺地位不浅,可性子实在是桀驁不驯,软硬不吃,几日里高热,说实话,也就是剩下一口气了。” 这等强硬? 庄圩頷首,瞧著左右就是马兴白陶,俱不是外人,实话说道,“將军有所不知,夫人……,夫人下手太狠,直接砍了他半条腿,年岁不大,心性孤傲,颇有些受不住。” 故而,赫尔诺万念俱灰,只在等死。 凤且一听这话,再是从容不迫的步伐,也忽地停了下来,侧首看向庄圩,“夫人所为?” 庄圩点头,“若不是夫人抓了他,说实在话,屈非在敌营之中,未必能活命。” 凤且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言说。 倒是马兴在旁,听得心腹之中惊涛骇浪,夫人还抓了个西徵能耐的小將? 待入得刑房,潮湿阴冷。 但手臂粗的木柵笼子里,稻草上头,此刻蜷缩在被之中,木柵栏外头,还是生了个炭盆子。 军医守在门口,眼见大將军亲自前来,早已跟隨在身后。 “赫尔诺——” 凤且开口,那团身形並未有所反应,庄圩看向军医,军医拱手道,“二位將军,还活著,早些时候,属下还差人餵了半碗肉粥。” 日日里,就靠著这肉粥续命。 赫尔诺几次三番欲要逃脱,但段不言把他伤得太重,兼之刚被俘虏的那几日里,连天的刑罚,一一挨过。 精气神,就这般被慢慢耗尽。 白陶上前半步,呵斥道,“赫尔诺,我们凤將军亲自来看你了,快些起来,莫要失礼。” 凤且吗? 那团蜷缩著的身子,这会子才慢慢动了起来。 被中抬头,眯著眼看向立在木笼子外头的几个人,当头那个英俊年轻的男人,披甲戴胄还著大氅,就是大名鼎鼎的凤且? 呵! “原来你就是凤將军啊!” 庄圩听来,大为惊讶,这是赫尔诺被俘之后,头一次说这么多的字。 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赫尔诺说著晦涩的大荣话,脸上还带著嘲讽的笑意,凤且居高临下,冷冷看向他,“赫尔诺,阿托北为了你,要与我大荣开战,看来你身份尊贵——” 尊贵? 赫尔诺嗤笑起来,“凤將军,如若他知晓我已是断了翅膀的雄鹰,必不会为我大动干戈。” 这段话,他用大荣话说得磕磕绊绊。 但凤且听懂了。 “不怕,一会子带你去见你的王爷。” 嗯? 赫尔诺眼神嗖的冷下来,他艰难支起身子,半分不怯懦的看向凤且,“怎地,要用我去换你们的屈將军了?” “非也。” 凤且轻抚大氅,“西亭出事儿了,我打算去帮衬你们王爷一把,此等盛举,若不带著你,略有些可惜。” 啊! 赫尔诺一听,略有些不明白,旁侧白陶开口,嘰里咕嚕的用西徵话翻过去,话音刚落,他拖著断腿,掀开被,就扑倒木柵栏上,“凤且,你要大举进犯我西亭!?” “两国盟约,以和为贵,本將可不是目无国法之人,断然不敢率先撕破,只是……,今儿王爷好似有难,西亭內营火光冲天,大荣西徵毗邻而居,互相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 “不!” 当赫尔诺听完凤且这些个话之后,登时疯狂起来,他竟然单脚立起,“將军,我西徵断无绝交之念,一切源於误会。屈將军伤了王爷,方才有我请屈將军去做客之说,何况,何况——” 他低头,看了断腿,满脸悲愴,“夫人也不曾饶了我——” “你说夫人伤了你,我是断然不信,我家娘子生性温和,莫说砍人,就是杀鸡都手抖,想必你是看错人了。” 不可能! 赫尔诺连连摇头,叫囂起来,“將军,夫人伤我半条腿,我既往不咎,此事定有误会,还请將军高抬贵手!” 凤且不在,赫尔诺觉得阿托北如何行事,都无所畏惧。 可真正当这个当初打得西徵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年轻將军轻描淡写说,他要往西亭大营去时,赫尔诺只觉得天旋地转。 “凤將军,一切只是误会。” 他满脸担忧,这一会儿说的话,比过去十日里加起来都多,可惜凤且不为所动,“对了,赫尔诺,我的夫人已先行一步,到了西亭大营。” 什么? 那绝顶高手凤夫人,入了西亭大营? 这会子,赫尔诺颓然跌坐,“完了……” 九黎与冬步岭,乃至整个西亭大营里的高手,加起来估摸都不是那妖女的对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王爷又偏偏执著得到她,色慾薰心,又怎会防备? 说实话,最了解你的还是你的敌人。 整个西亭大营完全无法想像,主帐之中,发生这等骇然的屠戮之事,冬步岭几乎是爬出主帐,惊动巡逻之人,“大人,大人,您这是怎地了?” 冬步岭口鼻来血,无法言说,勉力抬手,指著主帐。 巡逻小队,手执刀剑,举著盾,小心翼翼往主帐而去,刚到门口,就闻到了血腥味儿,猛地掀开帘子,除却坤座之上的王爷之外,无不是横死帐中。 包括大名鼎鼎的九黎。 “王爷!王爷!” 小队这会子也顾不得旁的,奔上坤座,再喊阿托北时,不见回应,小队头目大著胆子,伸手颤颤巍巍触到阿托北鼻尖下头,片刻之后,转身嘶吼,“有刺客!王爷被刺杀了!” 他带队奔出去时,粮仓已起了大火。 粮草官奔来,“快稟王爷,不得了了,粮草失火。” 小队头目目眥欲裂,两眼猩红,朝著粮草官喊道,“王爷……王爷被人杀了!” 西亭大乱! 幸得几个副將得了信,提刀奔来,“全营战备,搜罗贼子!”这会子,副將赛噶尔满脸络腮鬍,猛地奔进主帐之中,瞧著里面横尸四处,登时疯了一样。 “快些去查,今儿谁入营了?” 下头人囁喏道,“冬步岭將军在外巡逻时,遇到了来投诚的大荣人——” 话还没说完,赛噶尔立时举著刀,“快,去大牢!” 段不言放火之后,又回到主帐,听得这赛噶尔稀里糊涂说了一堆,也听不懂,但眼看著下头人往角落里跑去,她思虑片刻,掩面追了上去。 这会子的西亭,几乎是乱成一锅粥。 救火的、找人的,飞奔报信的,乌央乌央的眾人,惊慌失措。 私牢之中,满大憨与孙丰收竖著耳朵听来听去,忽地虎躯一震,低声同屈非李源说道,“好似……,他们王爷被杀了。” 啥? 刚醒过来不久,还十分萎靡的屈非,忽地拽著屈林坐直身子,“听得可真切?” 他如今耳鸣脑胀,只听得喧闹不停,具体说的何事,全然听不到。 因为外头这般吵闹,营帐之中的西徵卫兵,也跟著小跑出去,探听消息,这会儿就剩他们几人时,密谋逃窜。 可惜,眾人都被五大绑,用小孩胳膊粗一样的铁链子,拴在营帐边角处的巨石上。 莫说逃亡,就是想挪动一下麻木的身躯,都做不到。 忽地,又有声音传来,“快去,把那几个大荣畜生抓来,给王爷血祭!” 血祭? 屈林这会儿急切起来,“这可是夫人所为?” 李源心生绝望,“定然是夫人,只是……,我等恐怕是活不了命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孙丰收、满大憨等人,齐齐沉默。 包括屈非。 甚至,屈非还有巨大的担忧,杀了阿托北,只怕要生太多事端,大人不在,庄將军带兵保守,只怕……,承受不住西亭的雷霆震怒。 他被关押的这些时日,估摸了西亭守卫阵营,万儿八千的屯兵是有的。 龙马营满编五千,分散到各个据点之后,少了將近一千。 庄圩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对抗。 完了! 隨著那悉悉邃邃的脚步声,踩著冻土厚雪过来,眾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个个身上都带著大伤小伤,绑成豚猪一样,除了等死,再无办法。 忽地,屈林耳朵一动,“来了!” 啊—— 是黑白无常吗? 第223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3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营帐之门大开,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扑入铁柵栏做成的牢房之中,果不其然,浩浩荡荡进来二三十人。 “杀了!” 带队的赛噶尔叫囂衝过来,“尔等竟敢谋害我家王爷,罪不可恕!” 说罢,挽弓搭箭,朝著歪躺在地上的屈林脑壳,手一松,草箭脱弦而去,李源与屈非同时大喊,“住手!” 屈林满面失望,闭上双眼,坦然面对死亡。 只听得鐺的一声,一个大盾牌竟然嗖的飞来,直接拦住箭矢,落在李源身上,砸得李源哎哟一声。 “谁?” 赛噶尔厉声呵斥,小眼睛充满戒备,四处看去,却看不到人影。 “快去搜!” 就在这一刻,毛毡稻草做成的房顶,只听得一声巨响,竟然坍塌下来,“將军,小心!” 屈林只来得及招呼屈非,可下一刻就被呛得只能咳嗽。 段不言丟大捆裹著桐油的布团过来,毛毡房顶大多是乾草编织出来的草蓆,哪怕有积雪,却也耐不住这火团的侵蚀,几乎是瞬间,就烧开了。 赛噶尔被呛得睁不开眼,开不了口,还在毛毡与草蓆的压制下,四处寻找活路。 这会子,只有铁笼子反倒安全。 撑住了上面掉落下来的火团,就在眾人鬆口气时,只听得刀砍铁柵栏的巨响。 李源在烟雾之中艰难睁开眼,看著豁然开朗的口子里,一把硕大的斧子,像是劈天巨斧一般,哐哐哐三声,朝著铁柵栏就砍来。 “……夫人,这玄铁製的,怕是砍不开。” “妈了个巴子,老娘就不信了!” 孙丰收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为之一震,眼皮驀地睁开,满脸兴奋看过去,“夫人!您可还好?” “好个屁!” 哐哐哐,连著三五声,几乎所有人耳朵都被震聋了。 几十下之后,再是玄铁又如何,一样咔嚓断掉,段不言丟开斧子,上前双手扶住两根竖著的玄铁,“嗷——去你爹的大头菜!” 夫人…… 这般粗言秽语,实在有损您的形象! 就在赛噶尔衝破毛毡子和烟雾时,正好与段不言四目相对,他登时挽弓搭箭,“妖妇,哪里逃!” 段不言顺手一抬,弓弩先一步,朝著赛噶尔射了过去,赛噶尔一闪身,“啊——” 右臂中箭,不等段不言再射,他身子一歪,顺势滚到烟雾之中。 嗖嗖嗖,三声,烟雾之中,射来三根竹箭,屈非不曾被绑缚,这会子竟然卯足吃奶的力气,捡了盾牌,勉强拦住! 嚯!好险! 侥倖捡来一命的眾人,还来不及鬆口气,就听得段不言嗷呜一嗓子,直接掰开玄铁柵栏,钻了进来。 嗖嗖嗖! 几声之中,眾人身上绳索全部被切开,“走!” 她首当其衝,一手提著大斧子,一手拖著朴刀,转身嗷呜一嗓子,杀了出去。 这般动静,早就吸引来乌泱泱一大群西徵將士。 她这会子再是没有可退之路,只能挥舞著斧子、朴刀,身先士卒,杀了出去! 一股股喷涌出来的鲜血,几度迷了段不言的视野。 杀到疯狂的她,几乎不知疲倦,双手挥刀,力大无穷,几乎挨到她刀斧的人,瞬间毙命。 嫣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白嫩的面庞。 唯有一双眼眸星亮,还有裂开嘴露出来的一口白牙,诡笑之时,犹如鬼母降临。 凡是她所杀到之处,没有乾净的地儿。 白茫茫积雪之上,一路开著血红的朵,屈林与孙丰收架著屈非,其他人簇拥在周围,杀著那些漏网之鱼。 当他们跟在那个不知疲倦的杀人女狂魔后头时,敌人的鲜血隨著寒风,吹到了他们的口鼻之中。 段不言以为自己会累死在这片尸山血海里,谁能想到,杀著杀著,杀完了。 是的! 眼前再无一人抵抗,震天的喊杀声,似乎遥不可及。 哪里来的? 赛噶尔从毛毡房里出来时,疾风之中,只有一片新鲜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地里。 妖妇呢? 这会子奔来几队人马,“大人,大荣大军攻打进来了!” 什么? 赛噶尔捂著右臂,忍痛拔出那射穿手臂的弩箭,嘶吼道,“你再说一遍!” 那小將跌下马来,“大人,快逃吧!” 逃? 笑话,这般多的人马,哪里能逃? “不能逃!” 小將哭丧著脸,“王爷已薨亡,九黎大人也死了,冬步岭大人只有一口气,还不知能活不——” 主將被杀,粮草被烧,乱糟糟的大营还来不及整装待发,龙马营的大军山呼海啸,直接杀了过来。 尤其当头那个身著暗红大氅之人,“大人,逃吧……,凤且……来了!” 赛噶尔忽地愣住身子,“凤且……,来了?” 小將急切上前,扶住他踉蹌不稳的身躯,“大人,他不是去见他们的狗皇帝了吗?” “大人!他调兵遣將,还有开州、靖州的兵马,一併调来,上万人马,咱们的前线根本抵挡不住!” 完了! 赛噶尔看著满地將士的尸首,痛心疾首,再是忍不住,仰天疾呼,“王爷啊,色字头上一把刀,您万般大意,葬送了西亭大营啊!” 只听得噗的一声,赛噶尔口吐鲜血,踉蹌几步,倒在小將身上。 这会子,妖妇早不见踪跡,连著屈非等人,赛噶尔抹了抹唇角,“扶我往前一探。” 只是几眼,赛噶尔就知无望。 乌泱泱的大荣铁骑,蜂拥杀来,阴沉的寒天之中,他们犹如决堤的洪水,所到之处,再无声息。 白面阎王来了。 几个部將再拦不住溃逃的西徵大军,小將扶著赛噶尔上马,马鞭重重一抽,“大人,逃吧!逃过仙女口,就能活了。” 仙女口,西亭大营背后的大雪山。 大荣军马不如西徵,翻不过这座山,不过仙女口离西亭大营,约莫八十里地—— 逃得了吗? 这时的段不言,抓著几人换了西徵士兵的军服,躲在了最为偏僻的营帐后头,寻找机会逃回八字沟。 段不言这会子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待眾人换好,转身咧嘴露出森森白牙,鬼魅笑道,“老娘就说,死不了的!” 李源摸著腰腹上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女子,还是康德郡王府的千金吗? 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时不时有溃逃至此的散兵,欲要拔剑挥刀的,都被守在营帐门口的段不言与孙丰收、满大憨直接砍杀了。 当然,大多是段不言。 直到,白陶带著大股大荣將士飞奔过来时,孙丰收与满大憨、李源等人,站在段不言身后。 这会子的段不言,半张脸上都是鲜血,至於头髮上的鲜血,早已被冻成了冰霜。 白陶不曾见过段不言,但他能认出几个汉子穿的是西徵军服,登时喊道,“准备!” 一排弓箭手,骑在马上,登时挽弓搭箭! “竟然不逃,举手投降吧!” 说完,白陶眉头微皱,“怎地还有个女的?”一旁小將自作聪明,“瞧著这装扮,怕是营妓。” 孙丰收看到自家人来了,刚要开口,忽地听得那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登时呵斥,“混帐,夫人跟前,休得放肆!” 夫人? 白陶微愣,定睛再看,就见正中坐在木墩子上的女子,好生可怖,半张鲜血淋漓的脸上,一双桀驁不驯的眼眸。 凤夫人? 不可能吧! 屈林这会子听著动静不对,撩开营帐帘子,瘸著腿出来,一看白陶,嘶吼一声,“白陶,你疯了,夫人跟前还不放下弓箭!” “屈大哥,你没死?” 白陶赶紧翻身下马,屈林翻了个白眼,“死什么死,快些给夫人请安。” 说完,转身躬身朝著段不言沉声说道,“夫人,此乃屈將军下头三部把总白陶是也。” 段不言一手杵在长柄朴刀上头,一手依然握住大斧头,冷冷看向白陶。 白陶也不含糊,马上到跟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白陶,见过夫人!適才是末將眼瞎,未曾认出夫人,实在失礼,罪该万死。” 段不言轻哼,“白陶,京城白凤家的侄子?” 白陶抬头,露出笑意,“夫人好眼力,末將与二叔略有些神似……” “白凤这死老头,老娘回京定要扒了他的皮。” “……夫人,为何?” 白陶笑意僵在脸上,自家二叔,也算是个学识渊博的大学士,也不知哪里得罪夫人了…… “他倒是惯会写诗,讽刺老娘!” 呃—— 白陶咽了口口水,“末將不正知晓这些事儿,想必怕是误会——”刚想说下去,就听得段不言轻而易举,举起了斧头。 嚇得白陶赶紧点头,“来日末將归家,定然说服二叔到夫人跟前请罪!” 哼! “小子,將功赎罪,去,把阿托北的脑袋割下来给我送来!” 啊? 白陶满脸讶异,“阿托北,只怕是逃了……” “废物,老娘忙著救屈非这粪草,没来得及割下他脑袋,快去,一会子被西徵人抢走尸首,老娘抽了你的筋。” 好凶残的夫人! 但白陶面上喜不自胜,原来夫人已杀了阿托北,大仇得报,真是舒爽! 不然这两日里,龙马营被庄家大船被劫之事儿,闹得军心浮动。 就在他欲要带一半人马去寻找阿托北的尸首时,就见那身著暗红大氅,披甲戴胄的男人,大步流星走来。 顿时,小队人马立时朝两边分开,让出中间道路。 “末將参见將军!” “属下参见大人!” 段不言身后,屈林孙丰收李源等人,纷纷躬身行礼,凤且微微頷首,脱下凤翅盔,单手托著。 閒庭信步,朝著那巍然不动的女人走来。 段不言坐在树墩子上,抬头看去,哟!人模狗样的凤且,不得不说,还真是好顏色啊! 凤且来到跟前,俯身看著满脸鲜血红艷艷的女子,柔声问道: “夫人,受伤了?” 段不言唇角微扬,“盼著我死?” 凤且登时拱手,面上露出和煦笑意,“不敢,夫人英勇,为夫倍生担忧,而今瞧著夫人安然无恙,更是欣慰,只是这满脸的鲜血——” “风適之,今儿老娘杀爽了。” 段不言咧开嘴,笑得张扬疏狂,她虽说矮坐,但气势上头半分不输,凤且听闻这话,唇角浮出一丝笑意,“不曾受伤就好。” “阿托北肖想我,欲要我做他的王妃,嘁!肖想老娘的男人,都!该!死!” 凤且低嘆,“为夫来迟一步,阿托北的尸首……,被西徵溃兵带走。” 段不言起身,虽说矮了凤且將近一个头,但她魄力十足。 “风適之,你真是狡猾。” 话音刚落,她丟了朴刀与斧头,直直载入凤且怀中,“好累。”凤且双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 再摸身上,这才发现她浑身湿漉漉冷冰冰的。 抬手一看,全是血红。 这是杀了多少人,方才溅得满身湿透? 凤且打横抱起累趴下的段不言,看向屈林等人,“胆色不错,能跟著夫人直插敌营,必將重赏。” 龙马营大批人马踏足西亭营地,打扫战场、收容俘虏,安营扎寨。 从前阿托北居住的主帐,並没有收到太大的损毁。 白陶整理一二,前来稟报小营房之中的凤且,“將军,那处大营更为宽敞明亮,將军与夫人不如往那边去歇著。” 凤且頷首,“可!” 段不言倒是全心全意信任凤且,这一睡,就跟死了一样,凤且把她抱到阿托北的营帐,一路虽说用大氅包著她身躯,但寒风席捲来时,还是不曾让她惊醒。 白陶是厉害的,抓来三四个未曾来得及跑的营妓,恐嚇一番,嚇得这几个可怜的西徵女子,连连保证伺候好夫人。 有一个,还从阿托北的圆角柜之中翻出几身女子衣物。 凤且指著问道,“何人所穿?” 其中一个琪琪眉的营妓跪在地上回话,“大人,这是王爷差人从王庭带来的,咱姐妹几个,也不曾穿戴过,奴瞧著倒是崭新的。” 凤且细细看来,果然是新的。 哼! 不用多说,只怕就是给自家娘子所备。 可惜段不言熟睡之中,无法更衣,凤且左右环顾,也不矫情,直接把这主帐做了临时指挥地儿。 幸得这营帐一分为二,里头是臥榻,外头方才是平日里阿托北处理军中事务的地儿。 段不言熟睡之时,凤且在主帐之中,迎接了开州將军龙一二、靖州总兵文忠。 “大將军,今儿这一战,可是太解气了!” 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凤且招呼二人及下头副手坐下,“有劳二位將军驰援曲州府,否则今日不会这般顺利。” 大军压境,也是需要实力。 文忠拱手,“末將听从调配,本就是份內之事儿,將军莫要客气。” 龙一二遂起身,“虽说开州暂且不属將军所辖之地,但西徵贼子欺人太甚,末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而今能撵得西徵贼子丟盔弃甲,也算是大功告成,只是可惜,没有活捉那阿托北——” 凤且面上毫无遗憾,轻嘆一声,“毕竟是西徵皇子,身边高手如云,逃个性命的也不是难事儿。” 龙一二听来,缓缓点头。 一会子復又问道,“这阿托北从前不显山露水,我等只当他就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哪里想到竟是如此胆大,烧杀屠戮,恶行屡屡,倒比从前的科尔嵋还要囂张。” 说到这里,文忠附和道,“科尔嵋毕竟是我大荣手下败將,议和之后,听说他在西徵朝堂就颇受了些排挤,这番被悄无声息换掉,想必也是这般原因。” “科尔嵋博学多才,驍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沉稳武將,如今再瞧阿托北,胆大冒进,囂张有余,聪慧沉稳不足,而今我大军压到西亭,剩下之事还不少,容我上书请罪,军令来回怕也是月余,这些时日,还劳二位將军搭把手,驻守西亭。” “是!末將领命!” 凤且自此开始忙碌,处理著许多军令,做了安排,今儿上午,阿托北还在这营帐里吃酒听曲,这会子已变成了凤且的临时住所。 追击到仙女口的大荣军队,最终没能越得过去,西徵快速集结大量部队,陈兵在仙女口埡子处,大荣欲要再进,已是不太能够。 但能夺下西亭,已是大捷。 平和这三四年里,大荣不是没想过把西亭踏平,撵到仙女口去,只是议和条款在,大荣上下想著曲州、靖州多年侵淫战火之中,不该再受战乱之苦。 兼之,西亭缓过来之后,科尔嵋驻守西亭,是半分不让。 一旦平和下来,又有两国议和文书,如此一来,只能心照不宣保持克制。 是的! 大荣也在克制,尤其是凤且,他雄心壮志,哪怕是从文而去,这边军指挥使的职位,也不曾旁露。 文武兼修,在战乱之时不少见。 但而今已和平,朝廷上头也起了心思,此番入京考功,兵部、吏部也委婉提过,一人司两个要紧文武职,恐有不妥。 所以,此次西徵撕破脸,於凤且而言,就是瞌睡了递枕头。 尤其是阿托北死於段不言手上,他心中九转千回,对著文忠、龙一二,他隱下了阿托北死在西亭的事儿,只待庄圩过来,再行细谈。 忙碌之中,天色向晚。 凤且喊了白陶几人过来,交代道,“一会子我要奔马到仙女口,白陶你在此,护好夫人。” 白陶这会儿对段不言几乎是近乎膜拜的崇拜。 连连点头,“將军您放心就是,有末將在此,可不容任何人侵扰夫人。” “今儿是年三十,传令下去,不可轻视,明后日战情稳定之后,再与大伙儿补过个喜庆的大年。” “是!將军!” 外头风雪又紧俏起来,凤且本是要与屈林、李源等人详谈,可瞧著时辰向晚,只能先放放,打马带著亲隨,往仙女口而去。 主帐之內,段不言醒来时,天已大黑。 两个战战兢兢的营妓,听到她召唤,麻利进来,跪在床榻跟前,用生疏的大荣话,“夫人,您请吩咐。” 段不言掀开衾被,站起身来,扭了扭脖颈。 “烧水,我要沐浴。” “是。” 两人退了出来,同白陶说了要求,白陶一抬头,鹅毛大雪落了下来,他呲著牙,打了个寒颤,“这等子天气,夫人要沐浴?” 这会子屈林、李源、孙丰收再度来到营帐门口。 “夫人,可是醒了?” 半日里,生杀惊嚇,半分不少,等得大军开来,控制西亭之后,夫人直接倒在大人怀中,回到了阿托北的营帐。 之后,几人得军医治伤后,欲要求见大人与夫人。 可大人事儿多,营帐跟前,来稟事儿的人排成长队,传令兵不停来回奔忙,根本顾不上他们。 再问夫人,白陶扶额,“你们好生歇息,庄將军也差使军医过来,莫要添乱,至於夫人,她这会子补眠呢。” 补眠? 夫人的心如此之大,竟是能睡著? 她杀了这般多的人啊! 龙马营与西亭这三年多不曾有过正面衝突,烧杀对峙,都是偷摸著来,今日这等大场面,不是寻常將士能看到的。 莫说旁人,就是满大憨,事了之后,都脚软手软,看著一路上尸山血海的,呕了好几次。 还有李源。 他见过不少死人,平日里追凶亦或是破案,也不是没见过尸首分离各种惨状。 但像今儿这般,夫人一路带著他们从牢房出来,左手斧头、右手朴刀,以一己之力,女子孱弱之身,硬生生给深陷囹圄的大伙儿,杀出生路。 这条路,余生无法忘怀。 段不言的朴刀斧头所到之处,轻则鲜血喷涌,重则断头断手,残肢断腿四处飞扬,眾人跟著她,迎著鲜血前行。 退到无路可退之时,也是她一夫当关立在营帐跟前,来一杀一,来十,则杀十个。 待凤且抱走段不言,屈林、李源、孙丰收等人,处理好伤口,无不担忧夫人。 他们担忧夫人擅闯敌营,怕是要挨大人斥责。 来了三五次,次次落空。 直到营中起了火把,白陶听得两个营妓出来传话,吩咐下头兵士烧水来,方才同屈林等人说了情况。 “你们也听到了,夫人这会子要沐浴呢。” 屈林脸上还有伤口,这会子带著血痂,笑著同白陶央求,“白將军,若不然是放我们入內,我们同夫人请个安。” 白陶挑眉,“將军夜奔仙女口,这会子还没回来,营帐之內只有夫人,尔等也要去?” 未等屈林说话,李源沉声道,“还请白將军朝內稟报一声,我等性命都是夫人救来的——” “李源!” 营帐之內忽地传来段不言的声音……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因段不言之命,除却屈非,跟著段不言一起擅闯敌营的小分队,跟著屈非、李源鱼贯而入。 白陶见状,颇为好奇,也厚顏跟著入內。 这营帐之中,眾人再次踏入,心情別样,尤其是孙丰收,看著坐在皮毛绷好的墩子上烤火的段不言,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大牙。 “夫人,属下来拜谢您了。” 屈林李源大头,其他五人跟在后头,欲要跪下叩头言谢,段不言打了个哈欠,脚尖一点,拦住李源软下的膝盖。 “少来这些虚的,快去厨上搞点吃的来,酒肉都要。” 白陶一听,见缝插针上前躬身,“夫人,末將倒是吩咐厨上备著,虽说不知夫人可有忌口,但即刻就能端来,不过……,夫人是先行沐浴更衣,还吃用饭?” 段不言起身,伸了个懒腰。 “先沐浴吧,我这衣物全是血腥味儿,影响我用饭。”不过,她指著屈林,“粮草全须被烧光了?” 屈林摇头,“稟夫人,属下不知……” 还是白陶,腆著笑脸上前,“夫人,屈林忙著包扎伤口,这些事儿將军差使末將去处理,粮草看似烧得汹涌,实则还是救下来大半,够咱们大军吃些时日。” 段不言轻哼,“旁侧有个营房,里头全是西徵人的酒,可看到?” 呃—— 白陶面上笑意僵硬片刻,登时点头,“大多碎了,拾掇之后,约莫还剩个五六十坛,今儿年三十,末將还说赏给大伙儿——” “赏了?” 段不言眼神忽地就凌厉起来,嗖的看了过来,白陶知晓夫人厉害,但不曾想到这眼眸瞪起来时,美是美,但杀意更浓。 他登时摇头,“还……还不曾。” 段不言重喝,“那是老娘的,赏个屁,我可是允了?” 呃! 夫人,您这番话语,忒是粗鲁了。 “是,末將这就吩咐人看好,全须给夫人您留住。”说完,也不敢再立在旁侧,赶紧出来。 刚出营帐,就看到几十人马队奔袭而来。 他差使亲隨,“適才清点出来的酒水,好生看住,任谁要取都不能应。” 交代完,立时朝著马队奔了过去。 扶住了打头凤且的高头大马,待凤且翻身下马,欲要请安时,凤且丟了韁绳给马兴,转身询问白陶,“夫人可醒来了?” “回大將军的话,適才醒来,这会子厨上正在烧水造饭,夫人说要沐浴。” 凤且阔步疾行,边走边脱下凤翅盔,抱在手上,任由茫茫大雪落在身上。 “嗯,那就好。屈非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陶紧隨凤且步伐,但他不急凤且身高腿长,走得有些急促,“屈將军本就伤重,还挨了西徵人的私刑,白日里醒过来几次,重新清理伤口之后,这会子还在昏睡中。” 凤且微微頷首。 “庄將军可到了?” 白陶摇头,“发现小股西徵溃兵,庄將军差人传话来,他先行奔赴东村,顺道的事儿,解决之后马上赶往这边。” 也好! 刚到营帐门口,四五个小兵,抬著热气腾腾的两个大桶,两个营妓躬身跟在身侧,看到凤且过来,二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低垂著头,生怕这位大荣主將一个不喜,就砍了她二人的头颅。 “快些去伺候夫人!” 白陶先凤且一步,上前呵斥两个营妓,待凤且掀开厚重门帘入內,段不言正提著斧头,同屈林他们比划说事儿。 听到动静,循声看来,与凤且四目相撞。 此刻,八载夫妻,竟是无比陌生。 凤且心中五味杂陈,知晓眼前女子疏狂能耐,颇有些暴力手段,可今日顺著她逃生杀出的血路看去,方才知晓眼前容貌清冷美艷的女子,杀人如麻。 她所到之处,残肢断腿横飞。 当她扑在自己怀里时,浑身湿噠噠硬邦邦的衣裙上,已被西徵贼子的血液浸透,早些的冻成了冰,新鲜的还潮湿著。 到如今,凤且心道,这等女子,是留在身旁为己所用,还是寻个时机……送出去? 未等想好,夫妻二人就这般冷冰冰的对视上了。 其中,他那力大无穷的娘子,单手举著斧头,大有一副不开心,就飞了斧头过来的可能。 说实话,段不言是这么想的。 可惜眾目睽睽之下,她压抑住心中对凤且的试探,眼前身著一身戎装甲冑的男子,长身而立,威武肃穆,这一斧头过去,旁人未必能躲过去,但凤且—— 没准儿躲得过去。 “夫人,身上可有不適?” 凤翅盔递给身后白陶,凤且换上温和表情,缓步向著段不言走了过来,段不言收起眼底凶狠,垂眉轻哼,“又脏又饿。” 一听这话,凤且即时开口,打发眾人出去。 小兵抬了热水入了內营帐,两个营妓中一个大著胆子,走到段不言跟前,跪下说道,“夫人,请您沐浴更衣。” “叫什么名字?” 营妓也不敢抬头,柔声用生涩的大容话回答,“奴婢乌兰,她叫塔珍。” 待乌兰与塔珍伺候著段不言清洗乾净,换上原本留在阿托北营帐之中的衣物后,原本美艷带著温婉的大荣贵妇,即刻变成了身著西徵女子。 她上襦下裙,领口袖口裙边都滚了白狐毛,长髮长及膝上,湿漉漉的拖在身后,脚蹬羊皮小靴子,段不言就这么冷不丁的出了內营帐。 凤且也褪下大氅、甲冑,这会子穿著深红色锦袍,坐在墩子上,修长手指向著炭盆子烤火,但满面肃穆,好似是在沉思。 听到段不言行来步履之声,他抬头看去,只一眼,愣在原地。 “怎地?不认得了?” 段不言步伐轻盈,来到火盆边上,由著塔珍、乌兰拿著干巾躬身跪下,与她一遍遍擦拭滴水的长髮。 “西徵服饰,可还穿得习惯?” 段不言頷首,“一块破布都能穿,何况这皮毛衣物暖和,若说到这里,风適之,你不得不承认,人家阿托北惯常会討好女人的。” 莫说內营之中女子的衣物鞋袜,就是首饰,也不少呢。 凤且面上起了尷尬,“夫人……,是我凤三疏忽,累得夫人如此辛苦。” “风適之,你说,阿托北该不该死?” 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凤且身形微动,但依然坐在墩子上,段不言身子前倾,更靠近炭盆子,定定看著眼前男人。 许久之后,“是该死,但不该这时死。” 嘁! 段不言嗤笑出声,“凤且,你不愧是千年大王八!” 噗! 凤且白皙面庞驀地涨红,他立时抬眼,否定这个说法,“不言,他冒犯你是该死,但两国文书在此,阿托北活著会比死了有用,尤其是在这营帐之中。” 被俘更好。 说到这里,他压下声音,“庄家商船之劫难,还不曾了结。” “关我屁事!” 段不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凤且,你要平步青云,做这两州一手遮天的神,那就该多受著。” “受著何事?受著夫人故意拧断阿托北的脖颈,商船上的人质,在夫人眼里,是死是活,心中无半分波动,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哟! 段不言讽刺不停,冷笑连连。 “凤且,少在这里展现你的慈悲,一群人围在府门外,求著我去商船上送死的,也是你下辖的达官显贵。我都记著呢什么林家、沈家、潘家,对!还有济安候府,嘖嘖,恆王那傻帽的孺人挺著个大肚子,也在商船上,嘖嘖——” 凤且听来,愈发明白。 “不言,还有更多的平民百姓。” “怎地?我可以去死,你的子民不能?呵!凤且,进一趟京城,回来之后就大不同了,怎么,刘家的天下变成你凤家的了?” 慈悲得很嘛! “不言,你如此聪慧,必然知晓阿托北活著更好——” “对啊!可惜我带著七个不怕死的隨从,孤军直入,为整个龙马营得到了能一举踏平西亭的机会,可龙马营只看到我不该杀阿托北,但坚决不管那种局势之下,我若挟持阿托北,焉有性命之说?” 头一次,段不言同凤且说这么多话。 但也是这番谈话,让段不言从心底更加厌恶凤且,男人永远都在利益化任何一件事儿,包括今日阿托北之死。 “不言,我並非这个意思。” 段不言微微仰头,看著绚丽多彩的营帐顶,冷笑起来,“知恩不图报也就算了,你们护国公府还真是一脉相传,一窝子白眼狼!” “段不言!” 凤且攸地起身,“你我夫妻,如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你,除却我只怕没有旁人,这两日的事儿,不言,你故意噁心我的。” 哟呵! 段不言本是由著两个害怕得发抖的营妓擦拭长发,这会儿再忍不住,驀地起身,指著凤且毫不客气,懟了回去。 “凤且,有本事挥师回营啊!这亮闪闪的军功,別要啊!这眼馋的西亭营地,还回西徵啊!” 一句句步步紧逼,声浪高昂,几乎要掀翻主帐营房之顶。 外头本来要准备进来送饭菜的白陶,一听这动静,顿觉不妙,欲要叩门而入,就在附近的屈林等人,也赶了过来。 一把拽住白陶,“等將军与夫人说明白,咱再进去。” 白陶咽了口口水,“这……,这是吵起来了?” 屈林瞥了他一眼,“白將军,这还用说?咱这会子不能进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会子再来。” 说是再来,也无人离去。 就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欲要等著这夫妻二人缓和,白陶见状,低声询问李源与屈林,“夫人这般厉害,怎地前些时日,会容许將军纳妾?” 李源不是巡抚直属下职,不好得多言。 屈林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说道,“也是那纳妾之事儿,惹得夫人再不温柔,闹起来时能要了大傢伙的性命,反正……”,他话音一顿,瞧著白陶,“连著屈將军在內,我等都挨了夫人不少的斥责,其中我家將军,白挨了一顿打。” 马兴这会儿满脸严峻,也走到营帐跟前,看著白陶七八人立在门口,不进不出。 “白將军,你们这是——” 欲要问个缘由,正好听得帐內,凤且压著怒火的声音传来,“不言,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你故意与我这般过不去,於你难道有何好处?” 吵架了? 马兴被淡忘的记忆,又热辣滚烫的袭击天灵盖。 他咽了口口水,“大人与夫人……,吵多久了?” 白陶一把把他抓过来,“马兴,冉莲当时怎地入了巡抚后院,夫人这般厉害,焉能容她?” “容不下。” 啊哈? “好生说来。” 马兴脱开白陶的钳制,“一场误会,冉氏早送回娘家,清白之身,再嫁不难。” 都怪这冉氏! 若不是那般磋磨挽风园,夫人哪里这般囂张? 不!也不是囂张,而是本色显露,眼里心底,非但没了大人,还厌恶起来,今儿入营,大人直奔阿托北的主帐,撩开帐帘,入目惨不忍睹的凶杀场面。 其中阿托北,端坐宝座之上,可姿態僵硬,犹如雕塑。 果不其然,小將上前一探鼻息,转头稟道,“大將军,已经死了多时。” 谁做的? 凤且亲自查探,看到拧断的脖子,能想到这般臂力的,只怕也就是自己的夫人。 夫人在大营之中,赶紧搜救。 怎么搜? 顺著一条血染尸骸铺出来的小道,走到尽头就看到了那头髮丝都在滴血的女子。 她坐在西徵人专门用来砍脑壳的树墩子上,一手杵著朴刀,一手提著斧头。 刀刃之上,暗红血跡也藏不住森森寒光。 嗜血的女子,就这般定定的看著凤且步步逼近,马兴跟在后头,看到一路砍杀的敌人,几乎要呕了出来。 夫人没有斧头相向,累倒在大人怀中。 想著夫妻重逢,一片祥和,归京之前的种种衝突,不过就是过去不足为道且不愉快的小片段罢了。 好梦易醒啊! 瞧瞧,这大年三十的,夫妻吵得眾人不敢入內。 段不言越说越气,“凤且,我他娘的做了,你若不服,上报朝堂,抓我去砍头啊!” 凤且:…… 夫人,你在耍无赖? “怎地?別噁心巴拉的跟老娘说你捨不得,我瞧著你乐意得很!阮齐调戏老娘,你说不该动怒,今儿阿托北要娶老娘当王妃,你他娘的竟然说他不该死!” 凤且:“夫人!” 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滚蛋,你这个千年老王八,老娘以后要给你戴一百个,不!一千个绿帽子!” 噗! 营帐之外,白陶头一次见这阵仗,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滚进来!” 凤且耳朵极好,一听外头有人,重喝之后,七八个人灰溜溜的进来,白陶在前头,马上垂首討好,“將军,夫人,饭菜已好,这会子抬进来?” “白陶,擅自偷听,该当何罪?” 啊? 白陶登时哭丧著脸,“偷听主帐上峰密谈,该……杖十……” 十板子啊! 他而今好歹也是有身份之人,真是被打,怎地见人?欲要哀求时,屈林在后头默不作声,捏了他腰际一下,“夫人。” 喔! 白陶马上上前,拱手躬身,“將军,夫人,末將罪该万死,只是想著您二位今日里不曾用饭,这会子天已大黑,飢肠轆轆的——” 话没说完,段不言抬眼,凌厉扫来,“饭菜呢?” 噯! “马上!马上!” 白陶逃也似的离开营帐,不多时,就带著七八个小兵,端著烹煮出来的羊肉进来,后头之人拿著米饭、酒水、饭碗。 甚至,最后两人,还扛著大桌子入內。 凤且见状,欲要说话,段不言已呛声道,“凤大人若不喜,自行出去吃!” “……夫人,你我夫妻多日不见,也不能一处儿吃顿饭?” 段不言凤眸嗖的带著尖刺扫了过来,凤且再想多说,段不言已狠狠丟了个白眼,“先登之功,可以不给我,毕竟我不稀罕,但他几个……,你斟酌一二。不然,你凤大人能上书,老娘也能!” 噗! 这一口的粗话,凤且扶额摇头,最终妥协一二,“罢了,夫人言之有理,一处儿吃个年夜饭吧,后头事务,必然能给夫人好生交代。” 至於那西徵王爷,死就死了吧。 西徵王庭的老皇帝,比大荣皇帝还能生,死了一个,还有好多。 屈林等人,这会子方才得了空,一一来给凤且见礼,特別是孙丰收带著的三个人,从前哪里能跟自家將军这般亲近,这会子竟然能一桌子吃饭,如何不激动? 孙丰收话都说不齐整,小腿儿打转。 李源也上前,给凤且请安,凤且頷首,“这些时日辛苦尔等,幸亏有你们,不然夫人只能孤军作战。” 眾人连呼不敢。 “得亏夫人,我等才平安无事。” 段不言听完,摆手哼笑,“既是胆大,能跟著我来西亭收拾阿托北,我自不会丟下你们,这点江湖道义,我段不言还是有的。” 说完,轻飘飘的瞅了凤且一眼,其中蔑视之意,有眼都能看出来。 凤且如今脸皮巨厚,也不觉得难为情,只頷首夸讚眾人勇猛。 除却段不言。 段不言也不稀罕他的只字片语,认可与否,她才不稀罕呢,只喊著肚饿,擼起袖子,准备开吃。 饭桌不小,蒸煮烧烤,一应俱全,白陶还差人搬来酒水。 段不言瞧过去,眼睛放光,对著李源等人说道,“尝尝,我去放火时,这酒水尝了两口,味儿醇厚,跟陈郎酒大大不同。” 期间,塔珍与乌兰都跪在旁侧伺候。 段不言侧首,看了她二人,“阿托北待你们可好?” 一句话,干懵眾人,包括两个营妓,其中会说大荣话的乌兰,囁喏片刻,方才跪倒在地,“夫人容稟,奴二人在营房之中做些皮肉买卖,说不得……好。” “差遣你二人回西徵去,同家人团聚如何?” 乌兰一听,攸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看向段不言,“夫人……夫人要放了我等?” 段不言蹙眉,“不愿?” 话音刚落,二人赶紧跪下磕头,口中谢恩之词,磕磕绊绊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可却能看到心中真心言谢。 原以为小命都没了,哪里还能想到,夫人能开恩放了她二人。 段不言朝著凤且努了努嘴,“都是可怜人,你看著办。” 说完,挥退二人,开始大快朵颐,她辛苦一日,早就飢肠轆轆,撕开烤出来的羊腿,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 粗鲁吗? 倒是与身上这西徵女子服饰十分相配,吃到酒意正酣时,段不言起身往內帐跌跌撞撞走去,眾人也不敢扶,眼巴巴看著大马金刀端坐的凤且。 ——大人,您就这般无动於衷? ——將军,您倒是去扶一扶啊? 凤且刚要出口,白陶马上拱手,“多谢將军,还是將军疼爱夫人!” 要你多嘴! 凤且无奈,转身看向那窈窕身影,醉意不浅,这西徵酒浓烈,几乎要放到雄鹰一般的女人。 心中微嘆,罢了! 遂是起身,朝著那抹身影走去,“夫人,是要寻些什么?” 段不言转身怒目圆瞪,看著跟进来的凤且,忽地娇声说道,“凤且,找不到了。” “要找何物?” 段不言嘟著嘴儿,眼神飘忽,“一个……那么大的漆盒。” 漆盒?凤且看到段不言伸出手来,比划起来,就知她醉意不浅,不过凤且眼神好,一眼就看到那翠绿大红漆盒,此刻正放在柜子上方。 双手取下来,端在手上,分量不轻。 “不言,这是……?” “给我!” 段不言直接抢过来,抱在怀里,踉踉蹌蹌走了出去,凤且无奈,伸出双手,半搀半扶,护著她出来。 路过营帐之內唯一的台阶时,段不言忽地扬起小脸儿,看向凤且,“你喜爱那墩子,可是?” 说话时,裙下脚尖一抬,指著凤且先前坐著的地儿。 凤且頷首,“还好。” 嘁! 段不言凑到他跟前,满脸幸灾乐祸,“阿托北就是坐在这里,被我拧断了脖子,凤且,他脖子比你的粗,但我却正面一下,咔吧一声,拧断了。” 嚯! 我的夫人啊! 眾人这会子也吃了酒,胆大了起来,白陶更为好奇,遂是开口,“夫人,那阿托北可曾为难过你?” 段不言转过头来,看著白陶。 似笑非笑,险些一脚踏空,还是凤且长臂伸过去,搂住了她纤细柳腰,免得甩个脸贴地。 “他倒是想呢!” 嘿嘿!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段不言醉意渐浓,把漆盒攸地丟到李源怀里,李源反应极快,立时双手接了个正著,可漆盒很重,吃醉酒的段不言力气巨大。 差点给李源砸了出去。 幸好屈林与孙丰收左右,扶住了他。 “夫人,这是……?” 段不言浑身犹如无骨,靠在凤且怀里,落座皮毛铺上的软榻之上,“你们几人分了。” 嗯? 李源放下漆盒,轻轻打开,內置的珠宝剎那之间,闪瞎了几人的眼眸。 “这……,夫人,太过贵重了。” “该你们拿的,我就两个字,平分。” 李源低下头,看著满满一箱子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其中贵重之意,不容多言。 莫说是他,就是屈林,也咽了口口水,“夫人,这……,太多了。” “多?尔等的命比这值钱,拿著吧。” 段不言说完,在凤且怀里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当做人皮靠椅心安理得享用,她吃酒不停,间歇期啃肉,如若有丫鬟在旁,倒也还能搭把手。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也无人敢靠近段不言,擦手拭嘴斟酒倒茶,全是仰仗凤且。 段不言吃到畅快时,忍不住同李源等人说道,“我素来不喜欠人情,尔等捨命相陪,我並重金相赠,钱货两讫,不差人情了。” “夫人言重,是夫人不嫌弃属下愚笨。” 李源起身,作揖行礼,“属下还要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段不言浅浅一笑,好似没到心底,“少囉嗦了,这事儿就此结束。”说完,转身搂住凤且瘦而有力的腰身,呢喃说道,“凤三,听得屈林说过,你身手了得,来日里我俩切磋切磋?” 因西徵浓酒后劲大,这会子的段不言大眼之中水汪汪一片。 她努力聚焦,却不胜酒力,眼光朦朧迷离,往下看去,白皙双颊之上,染了緋色红霞,鹅蛋脸上,红唇含情,满是慵懒与嫵媚,莫说是无心之人也要动凡心,就是困累交加的凤且,这会子也元神不稳,磐石心动。 “……好。” 段不言又吃了不少,最后终於醉倒在凤且怀中,凤且扶额,看向压根儿不敢看二人的眾人,“今儿先到这里吧。” 再大的將军神威,给夫人做丫鬟小廝整晚,再是荡然无存。 待他抱了段不言入內,歇在软榻之上后,自己也跟著一块儿倒下,段不言酒品不太好,她不是醉倒没有意识,所以缓和一会子,就开始折腾起来。 一会子嫌弃衣物裹在身上难受,一会子嫌弃长发被凤且压住。 最后,凤且被她弄得没力气,乾脆背对著她,不理不睬,连日里不分白昼赶路,凤且也累得够呛。 上好的衾被盖在身上,炭盆子烧得营帐之內暖意如春。 凤且眼皮打架,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营帐之內一片漆黑,凤且睁开眼眸,一把按住自己胸口处的小手。 “夫人——” 段不言轻哼,“凤且,这绿帽子,不如你先自己来戴个试试?” “夫人……” 凤且哑著嗓子,在黑暗之中,带著不可置信,“夫人这是原谅凤三了?” 原谅? 段不言的唇舌侵袭到他下巴处,“这与原谅有何干係?情慾使然,你我此刻快活就是,来不来?” 凤且是有骨气的。 纵使大半年不曾夫妻亲近,但这会子他是知晓眼前女子芯子大变,就这般宽衣解带,那未免太隨意了。 凤且护住中衣领口,在水蛇一般妖媚的段不言跟前,努力守住阵营。 “夫人,你是吃醉酒了,醒来再说。” 段不言脑子半清明,颇为嫌弃,“我还不嫌弃你跟冉莲苟且你呢,你倒是嘰嘰歪歪的,不像个男人!” “夫人!” 凤且气急,“只怕你醒来,骂我趁人之危。” 说实话,段不言这会子的主动,几乎要把他衣物扒乾净的行径,跟女土匪无二。 ——没几个男人能抵抗这等诱惑。 尤其是那又香又软的小舌,吻在他唇角下巴时,他所有防线都在崩塌,“夫人……,你別后悔……” “后悔个屁!快点,凤且!” 快—— 男人最受不了的字眼,他翻身在黑暗之中,压在了玲瓏有致的女子身上,一口咬上了她的唇珠上,“不言,如你所愿。” 饱暖思淫慾! 酒是万恶之源啊—— 清晨,段不言拥著衾被坐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身旁已无男人的身影,但昨夜被翻红浪的激烈,这会儿一股脑儿全涌上脑海。 嗷! 段不言,吃酒误事儿了吧?! 你倒是真不挑时候,阿托北的床榻上,虽说换了臥具,可也是阿托北从前用过的…… 虽说是夫妻,可到底是不是夫妻,末世的单身女光棍最清楚。 两人没羞没臊的—— 娘哟! 段不言城墙厚的麵皮也滚烫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白嫩软糯的肌肤上,这会子布满了小朵一样的红印。 幸好,凤且这狗男人提前下榻离去,否则,才是他娘的尷尬呢。 段不言低声骂了几句脏话,復又倒下,衾被一拉,盖住了脸,埋怨懊恼之余,渐渐回味起来。 咋说呢! 魏雪生那混帐离不开女人,基地里能耐点的女人,跟前也少不了男人,说来说去,从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段不言,这会子舔了娇唇,滋味真不错啊! 尤其是凤且,长得好看,身段也好,卖力不说,好像技术也还可以。 噯噯噯! 段不言在衾被之中,回忆之后,唇角扬起笑意,三次…… 这狗男人为数不多的优点,可算是被她发掘到了,她摸了摸浑身,略有黏糊之意,是再睡会儿,还是起来了? 正在犹豫之际,外帐传来脚步声。 內帐之內,铺著厚厚的地毯,听得掀开门帘的动静,脚步声却被地毯吞下。 来人坐在床榻边上,欲要掀开衾被。 段不言攸地使劲,惹来男人闷笑,“娘子,害羞了?” 轰! 这甜腻腻的声音,噁心不噁心啊?! 段不言嗖的掀开衾被,露出白嫩肩头以及上面的红痕,“少瞎扯,凤且,我要沐浴。” 仅存半分柔情,在清醒之后犹如云烟,消散不见。 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凤且是男人,竟然在自家娘子身上,感受到了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无情场面。 他瞧著自己在段不言身上留下的印记,还略有害羞之时,段不言伸出脚尖,差点给他踹到了地上。 “凤且,快些去叫人来,我要沐浴。” 凤且扶额,“娘子,昨儿晚上你不是这般凶狠的。” 嗯哼? 段不言怒目圆瞪,“你这男人真是嘰嘰歪歪的,那些个吃醉酒的事儿,不值一提。” “夫人……,你这是翻脸不认人?” 待凤且被灰溜溜撵出来时,庄圩已在营帐之外候著,如今眾人知晓凤夫人在此,也不好得跟了进去。 凤且看到庄圩,俊顏之上,罕见露出一丝红意。 庄圩心中闷笑不止,这两口子,倒是天生绝配,住在阿托北的营帐之中,竟也不像旁人,那般忌讳。 “兄长,咱们旁侧营帐说话。” 庄圩頷首,“將军此番辛苦,我也是来同將军稟个喜事儿,溃兵不少,约莫三四百人,倒十分顽抗,概不投降,故而……,末將也就全歼之。” 到这时,歼灭更省事儿了。 “商船之事儿,可有进展?” 二人入了白陶收拾出来的小营帐,虽说炭火茶水,一应俱全,但比起大主帐来,还是简陋不少。 “丘笛与许志合力,前儿夜里强攻上船,歹徒穷凶极恶,劫住了济安候府二公子以及恆王孺人,双方就此僵持不动。” 庄圩说来,算是好信儿。 凤且垂眸,“其他人质呢?” 庄圩嘆口气,“死了十来个,也是强攻之时,西徵贼子恼羞成怒——” 但相较而言,死伤算是小的了。 毕竟一船那般多人。 “差人送信去,可容得贼子安然无恙返回西徵,但不要多说西亭大营没落之事。” 否则,破釜沉舟,真是杀了恆王孺人,后续也难平復。 说到这里,凤且头大,济安候府的管事儿,也是被自家夫人拧断脖子。 善后,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如今贤妃母子在宫中,是除却皇后母子之外,最为活络。宫內宫外,风光无限。 虽说贤妃娘娘不是最为得宠之人,但屹立宫中四十载不倒,可不是寻常妃嬪。 同庄圩一起,连带著文忠、龙一二、还有十数部將,简短部署之后,龙马营已成后方,前线而今换做西亭。 部署之后,各司其职,刚走出营地,马兴已提著两个大大的包袱,立在寒风之中,静待凤且。 “人呢?” 马兴赶紧回道,“將军,府上的丫鬟们,属下差人去接了,本要从龙马营附近喊两个村姑过来,但昨日里兵马行军,好些人家都逃了……” 凤且昨儿晚上就吩咐马兴,给段不言弄点新衣物和丫鬟过来。 “衣服给我。” 如今主帐之內,除却两个营妓,也就他方便入內。 凤且內外兼顾,提著两大包衣物,就朝內帐而去,帐內,刚洗完身子的段不言,身著单衣,坐在榻上,由著塔珍与乌兰擦拭头髮。 “何物?” 瞧著凤且提著两个大包裹,段不言隨口一问,凤且放到床榻之上,“我差马兴回龙马营附近,给你採买的衣物。” 段不言嗯了一声,“也好,一会子吃完饭,我要回曲州府了。” “不急,你陪我在此多待几日,待仙女口的事儿平復之后,我们一同回去。” 这夫妻啊,还是得有个肌肤之亲。 自昨晚段不言强拉著凤且荒唐了半夜,今日里凤且与她说话,都比往日更为亲近。 可惜段不言不识情趣,打著哈欠摆了摆手。 “这里万事不方便,我如今娇气得很,受不得这些苦,你別拦著我,当然——” 段不言唇角露出鄙夷,“你也拦不住。” “明日里,我陪你回去。” 凤且妥协半步,奈何段不言满脸厌烦,“今儿我就要走!” “……我好歹是你男人。” 凤且头大,段不言噗嗤一声,幸灾乐祸,“少在我跟前这么囂张,也就是我昨儿晚上吃酒多了,否则——” 她故意上下打量,惹来凤且薄怒。 “隨你!” 欲要转身离去,段不言喊住他,待他回眸,方才冷冷说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仅此而已。” “段不言!” 凤且听来,十分不爽。 “我们是夫妻。” 段不言轻笑,“哪门子的夫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夫妻?得了吧,风適之,待你深情的女人,早死了。” 一天天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知不知道? 重伤的屈非,也慢慢缓和过来,吵著要去见將军与夫人,屈林拦不住,亲自跑到主帐,正逢凤且气冲冲掀帘而出。 “將军,您这是——” 凤且不予应答,阔步离去,马兴亦步亦趋,没走几步,就被凤且撵了回来,“你家夫人一会子要走,无人护在身侧不成道理,你同李源等人,隨身护著点。” 马兴略有诧异,“大人,您要打发夫人回去?” 打发? 凤且气笑了,“我倒是想留,她是容我能留的人?浑身反骨,我越不让她做甚,非要背道而驰!” 待马兴垂头丧气回到营帐跟前,屈林李源都候在原地,“是又吵嘴了?” 马兴苦笑,“李捕头,一会子你要回曲州府吗?” 李源頷首,“而今夫人与大人会和,我等留下也不用,倒是丁庄之困还未曾解决,在下想奏请夫人,早些回去,免得胡大人跟前无人能用。” 马兴点点头,“夫人一会子也要走,咱们同路吧。” “咦,夫人要走?” 屈林满脸不可思议,“是大將军觉得军营之中不能有女子,故而撵了夫人?” 马兴看过去,也好,傻子不止自己一个。 “……大人不曾开口,是夫人执意要走。” 一行人得了段不言恩准,鱼贯而入,段不言换上马兴採买来的衣物,虽说不是锦衣玉袍,但也还算合身。 塔珍与乌兰不会挽发,只能帮著段不言梳了长辫子,又黑又亮的大辫子拖在身后,赫然显目。 “差人送饭来,一会子出发。” 外头孙丰收与满大憨求见,马兴宣来,二人拿著短刀短剑的,笑意盈盈呈给段不言,“夫人,小的二人往八字沟洞穴里,把夫人您的兵器取来了。” 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段不言单手接过来,刚要翻开,屈林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上前拦了一下,“夫人,今儿年初一,还是莫要动这些冷冰冰的器。” “嗯?何意?” 段不言不以为然,直接翻开,拿出其中一把从凤且武器房里翻出来的匕首,甚是喜欢。 呃—— 屈林看著不管不顾,挽了个剑的段不言,满脸苦笑,“咱大荣有规矩,年初一不动刀呢,也是说保一年平安。” 嗤! 此话一出,换来段不言讽刺不已,“封建糟粕,我这一年的平安,可就指著它们护我呢。” 什么屁话? 屈林满脸尷尬,躬身赔著不是,好一会儿才试探著稟,“夫人,屈將军想到营帐来拜见您。” 段不言把玩著匕首,隨口回答,“没死?” 噗! 大年初一的,夫人您这金口里可否有点吉利话? “……托夫人救命之恩,將军缓过来了,今儿一早精神大好,就想著来给夫人拜年呢。” “可,但別磕头了!” 拜年,一大早李源几个,就到她跟前磕头请安,闹得她满脸不喜。 似乎她上辈子很少跪下,哪怕是伏低做小,最多也就是躬身赔笑,但因她上辈子过得埋汰,浑身脏兮兮的,就是想衝著魏雪生那混帐赔个笑,往往还没笑出来,就被魏雪生嫌弃死了。 所以,她不喜跪下,也不喜旁人下跪。 当然,李源几人也是谢她昨儿大刀阔斧,以一己之力,给眾人砍出条生路的救命之恩。 莫说这个,昨儿晚上得的漆盒,莫说李源孙丰收屈林傻眼,就是后头喊了马兴来帮著分发,都唏嘘不已。 孙丰收呲著牙子,看著满大憨,“夫人给的这些,我等服完兵役,就成了大富豪了。” 这些个首饰,到底是阿托北的私藏,还是给段不言准备的,已不得而知。 但確实价值不菲。 马兴以为就他们七八个人分,谁料李源拦了一下, “大管家,府里还有不少人,此番都给我们打了掩护,夫人既是说平分,也少不了他们那一份。” 即便如此,这般多人分下来,莫说大富豪,但也是小有资產。 因此,个个都恨不得把命给夫人。 今儿一早,就到营帐口等著给夫人请安,却运气不好,两次三番看到被气坏的大人。 如若从前,在大人跟前,定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生怕一个言行不得当,冒犯大人,而今因著与夫人同生共死,倒也多生了些胆气,在凤且跟前,也多了些从容。 应对起来,不像从前那般谨小慎微。 屈林得了段不言交代,喊了孙丰收、满大憨,抬了屈非入营,年初一,倒是没有下雪了,但北风颳得紧俏,走一转回来,人都是冰柱子了。 尤其是主帐营內,炭火十足。 帐內帐外,两重天。 屈非刚被抬进来,就依仗著屈林和孙丰收,艰难起身,欲要给段不言磕头,段不言一瞧,满脸鄙夷,“你这半死不活的,给我磕哪门子头?我不稀罕!” “多谢夫人孤身入营,相救屈非,从前是属下混帐,还请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囉嗦! 段不言就这两个字,指著墩子,“坐下说话,如若讲一堆废话,小杂种,別怪我翻脸。” 小……小杂种? 李源几人在屈非进来时,就起身立在旁侧,这会儿听得夫人刀子嘴吐露出不堪入耳的话语,恨不得登时闭起耳朵。 如若从前,屈非被这般辱骂,任段不言再是武功高强,也断无忍了的道理。 可今日里,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夫人,这等难听的名头,您就当可怜我,往后莫要这般喊——” 好歹一干下属在此呢。 段不言轻哼,“抓你之人,是谁?” 屈非轻嘆,“叫赫尔诺。昨儿听得屈林说来,幸得夫人抓了那贼子,否则屈非我这条小命,阿托北早就不想留了。” 嗯哼! “被我砍了腿脚的就是赫尔诺?” 屈非连连点头,眼眸里露出了对段不言的敬佩,“夫人,您真是厉害!属下不服不行,听得关押我的西徵人说来,那赫尔诺是他们的右將军,也是西徵第一高手。” 噗! 话音刚落,段不言一口热汤差点喷了出来。 “就他那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竟是西徵第一高手?”这话听到屈非耳朵里,大为惊嘆,不由得追问起来,“夫人,听得西徵人说赫尔诺极为厉害,九黎与冬步岭合二为一才能与他抗衡。难不成在夫人您跟前……,走不过五招?” 嘁! 段不言自个儿也惊著,原来自己这些个大杀招,在这个时代竟能占到头部。 她英姿颯爽的面庞之上,登时浮出一丝诡笑。 倒是旁侧李源接了屈非得话,“屈將军,那日里抓赫尔诺时,属下有幸跟著夫人同去,夫人身速极快,我等追到时,那贼子已束手就擒。” 屈非咽了口口水,“夫人,阿托北跟前的大护卫九黎,小將冬步岭呢?” 段不言从老娘竟然是头號高手的喜悦之中醒过来,“九黎?谁是九黎?” 屈林赶紧拱手道,“夫人,就是昨儿早上,我们挟持您时,那个一直劝说阿托北小心的中年壮汉。” 喔—— 段不言眯著眼,“好像……死了?” 眾人摇头,尤其是孙丰收大著胆子,如实说来,“夫人,小的们被西徵贼子打伤押到关押將军的营房之后,再没来过这主帐,一直到昨儿晚上。” 昨儿已是大荣大胜,再到这里,没有尸首,就连血跡斑斑的地毯,也被勤快的小兵们换了乾净的,与早间人间地狱,全然两幅模样。 咦! 想到这事儿,段不言差使屈林,“你去问问谁收拾的主帐,对了,再问问阿托北的尸首,我一直想砍了他的头,昨儿来不及了……” 如若在的话,这会儿砍下来也好。 屈林与孙丰收、满大憨领命而去,屈非满脸复杂表情,看向段不言,“夫人,您怎地想著杀了阿托北?” 段不言大口吃了肉粥,满脸不以为然,“他见色起意,我定是要让他知道,不是任何女人都是玩物!” “夫人……” 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屈林三人寻到白陶,开口问了主帐之事儿,白陶挠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呢,咱们大军压过来时,我带队循著一条血路追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罗剎夫人段不言,坐在西徵人用来杀人砍头的墩子上,斜睨著他。 “阿托北的尸首呢?” 白陶蹙眉,“好似是被西徵人撤退时带走了。” 屈林听来,与孙丰收满大憨六目对视,“只能这般去稟夫人了。” “夫人问来?” 屈林拱手,“白將军有所不知,刚才我们將军说来,阿托北跟前有几个高手,其中有两个,名唤九黎与冬步岭。” 白陶点头,“容我去问问俘虏。” 夫人说她倒是赏了九黎一记穿心刀,但不记得死没死透—— 白陶倒吸一口凉气,“这夫人是谁教出来的,实在是太过能耐,我瞧著她杀人,可没半分闺阁柔弱女子的风范。” 闺阁柔弱女子? 屈林扶额苦笑,“白將军,不止是您,就是属下,往日也见了夫人好些次,可如今看来,哪里还记得从前半分影子?” “从前不这样?” 屈林摇头,“我们將军自小在康德郡王府长大,后头也跟著段世子好几年,全然不知夫人身怀绝技——” 白陶听完,仰天长嘆,“康德郡王,到底是怎地养出这般的女儿啊?” 如今早没答案。 白陶去询主帐之事,问来问去,眾人最后指向凤且,“大將军带队,直扑主帐,问旁人是不清楚的,还是去寻大將军跟前的人,定能 明白。” 一问,就惊动了凤且。 凤且这会子还在旁侧营帐之內,与庄圩、龙一二、文忠几人做进一步部署,白陶立在外头,几次不得入內。 等候之时,却意外看到了沈丘笛。 “咦,將军,您不是在丁庄吗?” “事態紧急,我特来稟將军。”说完,问了凤且与庄圩,白陶指著营帐之內,“还在商討战事,將军与末將在此稍等会儿吧。” “你怎地不在里头?” 白陶略有些不好意思,“此番说的是仙女口的事儿,末將如今是固守西亭大营,不够资格入內呢。” 沈丘笛轻笑,“你倒是谦虚。” 寒风之中,二人倒不惧严寒,立在风中,就这般交谈起来,西亭溃散,这事儿沈丘笛与许志、胡雪银得到这密信时,几乎惊掉了下巴。 尤其是自己与许志,抓著传令兵,再三確定。 “句句属实?” 传令兵连连点头,“二位將军,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杜撰、谎话。” 许志连呼妙哉。 沈丘笛亦是如此,“可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不然我境內百姓,接二连三遭受屠戮,这等子窝囊气,再受下去,莫说百姓指著咱脊梁骨骂,恐怕朝堂之上,瞧不得我们靖州曲州防务的人,也等著瞧笑话呢!” 还是胡雪银冷静些,“这般大事儿,不曾上书,未等兵部下了战令,只怕——” 许志豪爽大笑,“放心吧,胡大人,你是忘了大將军还司兵部侍郎一职吧,过后上书,此等胜仗,振奋人心。” 话虽如此,但胡雪银还是略有担忧。 “如今济安侯府之人与云璞家人还在匪徒手上——” 宋云璞几乎熬不住了。 自从强攻之后,他晕厥两次,最后解救下来的人质里,只看到自家的管事儿,小老头一看到他,就泪涕横流,哽咽不止。 “贼子抓了夫人与两个哥儿,老奴要替了过去,却被贼子划了一刀,丟了下来。” 宋云璞满脸灰败,瞧著灯火通明的大船,上头如今不止有贼子,还有十来个人质,以及龙马营尖兵。 胡雪银来探了他好几次,安抚的话还没出口,他已抬手拦住。 “大人不必多言,云璞心中有数。” 林家老太太看著儿媳与孙儿完好无损下来,满眼期许,抓过儿媳妇的手,“孩子,大郎呢?” 儿媳满脸憔悴惊恐,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母亲……,相公还在贼子手上!” 说完掩面痛哭,林老夫人搂著她,好生安抚道,“能得你与哥儿下来,我老婆子不算白等,孩子啊,你们可是急煞母亲了!” 婆媳抱头大哭,旁侧接到家里人的,无不如此。 宋云璞脚步虚浮,踉蹌难行,从来是儒雅温和之人,短短几日里,满脸胡茬,髮髻凌乱,清瘦了一大圈。 船上,乌木拉指著胡宜初,满脸横肉。 “先生,我等还是不撤吗?” 躲在阴影里的胡宜初,重重抹了把脸,“撤啊,但也得抓著要紧的人质,否则上一刻我们弃了大船,下一刻即时毙命,將军见多识广,不用我来提醒了吧。” 乌木拉压著心中惴惴不安,“到如今,先生还要坚持凤且的女人上船来吗?” 胡宜初犹如泥塑,身形不为所动。 “大人,那妖妇不得凤且宠爱,抓她只怕也保不住我等的性命。” “先生是吃醉酒了?如若不得凤且宠爱,她早该上了船,与咱们一同离去——” “大荣也有自己的顏面!” 胡宜初冷冷回话,“主將夫人,再不得宠,送给王爷做妾,谁能丟得起这个脸?” 乌木拉被围困得极为烦躁,尤其是下属一个接著一个,被大荣偷袭致死,他更是犹如困兽,几次欲要抓著胡宜初降了出去。 降? 偏偏胡宜初这个大荣人倒是有几分骨气,“將军说降就降,可想过性命能否得以保全?” “你们大荣人不是歷来有待俘虏吗?何况,屈非在咱们手上,到时王爷自会想办法——” “蠢货!” 胡宜初瞧著人高马大,纯粹是裙带关係进来的傻大冒,满脸不屑。 “无用之人,还指望著王爷来赎你?” 赫尔诺对王爷那般紧要,几乎是命根子,可换了吗?屈非啊!可是龙马营副將啊! 乌木拉见状,守不住退不了,捏著几个在胡宜初看来极为要紧的人质,想要再同大荣谈个活路。 可惜,胡宜初不同意。 “换个能干的人来,否则,我们都活不下去。” 乌木拉一听,衝过去对著胡宜初的脸就是几巴掌,“混帐,都是你这个混帐!” 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胡宜初被打得口鼻来血,却半分不惧怕,“乌木拉,这条贼船是你拉上我的,如果不是你鲁莽,大荣不会几百將士供上这艘船,你能杀人又如何?凤且不在乎。” 乌木拉狠狠啐了他一口,“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王爷营帐外头了。” 胡宜初太过谨慎,越发惹得阿托北不满,尤其是赫尔诺被俘之后,他对凤且乃至整个龙马营都恨之入骨。 抓凤且的女人,是打算阵前侮辱一番。 劫船,不过是计谋之一,可惜……,並没有那般顺遂。 胡宜初跪在阿托北跟前诉说这不可行,可阿托北只觉得他太过小心,甚至有些怕死。 “你是大荣人,按道理来说我不该重用你,但你別的大荣人少有的识时务,如今,莫要让我失望。” 胡宜初,几乎是被乌木拉拖上贼船。 果不其然,从一开始就不顺遂,哪怕这商船之上有位高权重者,譬如济安侯府的二公子,乃至他跟前躲躲藏藏的一个孕妇,其他——,什么林大人的儿子,学政大人的家眷…… 但比不过凤且下头一乾冷漠的人。 包括,康德郡王府出身的凤夫人。 “而今,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也会死的局面,如果不听我的,那我们就拉著这群人一起下地狱吧。” 旁侧几个西徵人,连忙劝解。 “大人,这等时候,不是教训这贪生怕死之辈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脱身。” 降,那是绝对不能的! 指望王爷来赎,“大人,屈非没准儿已经用来换了赫尔诺回去,咱们——” 没有赫尔诺重要,千万別有这种指望。 乌木拉烦躁不堪,最后只能指著胡宜初,“你说,怎么办?” 胡宜初抚著被肿的脸,冷冷说道,“我说了,让凤且来换!”凤且? “他不是去见你们的狗皇帝了吗?” “曲州府出这样的事儿,以他的性子,必然快马加鞭,估摸著怕是要回来了。” 故而,乌木拉亲自横刀挟持陶辛,立在船顶,与强攻上去的大荣將士说道,“……我等要见你们大將军凤且!” 双方谈了许久,陶辛这会儿被折磨得几乎要死了。 他指著沈丘笛,“如若我有个闪失,尔等等著吵架灭口,快去,喊凤且来应!” “我们大將军进京未归!” 话音刚落,乌木拉刀剑一抹,隨著陶辛撕心裂肺的惊呼,甲板之上的沈丘笛看到火把下头,陶辛一只耳朵掉了下来。 瞬时,鲜血布满他的半张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哭喊声不绝於耳,像是失了性命那般,他连连惊呼,“放了我!放了我!我给钱……,多少钱我都给!” “小子,而今你姑母就算是大荣的宠妃,也无济於事,如若凤且不来,莫说是你,就是屋里头那个大肚婆,我也不会留著。” 胡宜初这会儿露出半张脸,看向沈丘笛。 “將军请转告凤大人,到如今,我部也被尔等打伤打残,只求活命,如若凤大人拨冗相见,不止学政大人家眷、小林大人、济安候府二公子无碍,就是恆王府孺人,我们也不会伤她半分。” 什么? 沈丘笛这会儿看向陶辛,只觉得此子真傻。 早早露了身份,连恆王府孺人这等要紧的人,也泄露出去—— 闹了大半夜,就在僵持不下时,丁庄来了个要紧的人物,恆王府右长史吕泽起。 许志、胡雪银亲迎他入帐,瞧著他风尘僕僕带著十来个隨从,好似连夜赶来。 互相寒暄几句,吕泽起拱手说道,“王爷才知孺人遭难,微臣刚好在环洲办事,得了王爷传书,急奔丁庄,协助千总、知府大人、沈將军搭救孺人。” 到这个份上,再不能假装不知船上有贵人了。 许志沉声答道,“长史大人能来,犹如及时雨,济安候府下头管事家丁胡乱起鬨,数次滋扰营救之事,在下还以为这孺人之事是互掐而来,毕竟如此尊贵,不曾想到云游到曲州府。” 吕泽起垂眸,不急不缓,从容答道,“恆王而今得圣上恩宠,留在京中伴驾左右,因孺人身怀六甲,想著圣上万岁圣诞就在不日之后,遂接了孺人入京,想让小郡王沾沾圣恩,茁壮成长。” 真不是简单人物。 乍一来,就点明了孺人身份,她是否重要不要紧,但肚子里揣著的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容不得胡来。 当听得船上贼子要见凤且时,吕泽起转头看向许志,“还劳烦千总传话,请凤大人尊驾移步,到如今,人质要紧。” 许志眉头都不见动,“长史大人,並非我等故意刁难,实在是大人入京,而今还在归途。” 吕泽起摇首,“在下途径开州,龙將军得凤大人之命,已奔赴曲州龙马营。想必……,凤大人日夜兼程,也到曲州了。” 桓王府的信儿,这么准? 拖延到年初一早上,沈丘笛无奈只得勉强说道,“那末將先行回龙马营打探一二,如若將军在龙马营,定然请来。” 吕泽起遂起身,“沈將军若不嫌弃,在下同沈將军同行。” 沈丘笛赶紧摆手,“长史大人还是在此稳住贼子,只要大將军归来,定会安排妥当。” 许志几人心道,如今你家孺人还真不重要,仙女口与西徵大军对峙,方才是要紧之事。 与吕泽起周旋许久,沈丘笛才摆脱了此人定要同行的念头,打马朝著龙马营而来。 果然,龙马营除却留守將士外,连著庄將军,都已推进到西亭。 “西徵贼子闻风而逃了?” 镇守龙马营的陈將军满面笑意,“可不就是!昨儿半夜,庄將军还带著属下追那些西徵溃兵,歼灭三百有余。” 真正是酣畅淋漓! 沈丘笛带著亲隨打马冲向从前鲜少能踏足的空旷之地,头一次奔马踏入西亭时,他难掩胸中激盪之情,恨不得马上能得以见到大將军,一舒胸中浊气。 奈何,白陶拦住了他。 二人嘀嘀咕咕说了丁庄之事,白陶听得咂舌,“恆王府的长史都来了,看来这孺人受宠得很啊!” 沈丘笛摆手,“倒也未必,我瞧著恆王更为看重孺人肚里的孩子。”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白陶抓了抓头皮,忽地一拍大腿,“恆王长子,好似是去岁歿了。” 这么一说,沈丘笛眯著眼,略有些印象。 “听得说圣上有个孙儿是溺死的,莫不就是这个?” 白陶连连点头,“就是他,是恆王嫡长子,好似都十五岁了,我也是听得我二叔说来,这小世子学著人鳧水渡河,却体力不支淹死了。” 沈丘笛蹙眉,“如今桓王可还有其他的小郡王?” 白陶摇头,“怕是有的,他府上侧妃夫人不少,不过济安候府歷来会些手段,听得说这孺人出自陶家,造势起鬨,说得恆王就指著这不曾出世的婴孩,也极有可能。” “说起这个,济安候府也是让我开了眼。区区一个管事,闹到夫人跟前,嘖嘖——” 待凤且得空召见二人入內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不等二人开口,外头马兴又来,“大人,夫人……要启程了。” “留她在一会儿,我这边处理完事儿,再去送她。” 马兴只得退下。 到段不言跟前,为难说出凤且的要求,段不言蹙眉不解,“这路我熟得很,哪里用他送?” 屈非挣扎起身,“夫人,大人定是要交代您些事儿,就请您稍待片刻。” 屈非一说话,李源孙丰收等人,也齐齐劝说。 段不言打了个哈欠,“那就再半个时辰,多的再不能等,否则入曲州城,必已天黑。” 怎地说来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可就断无可能,这西亭大营里,里里外外都不方便,吃的用的,哪里能比得上府里头舒服。 何况,实在想念长河的手艺了。 说来,酒足饭饱困意就来,段不言刚与眾人吃了热汤饭,这会儿坐在墩子上,欲要等凤且,可没多大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最后无奈,起身挥手,“你们大人过来时,让他叫醒我,这会子我补一会儿觉。” 毕竟昨儿折腾了半夜。 段不言倒在內帐软榻上,想到半夜的荒唐之事儿,生了些不舍,若不是时机不合,真想再尝尝凤且的身子。 嘿嘿! 上辈子老娘舍了钱都哄不来的小白脸,想不到这辈子竟然就在枕边。 本打算寻找机会,想著离开凤且,远走高飞。 可经过昨夜之后,段不言舔了舔自个儿薄唇,满眼里全是霸道汹涌的欲望,管他三七二十一,且是玩腻了再走。 大荣男人千千万,可真要能比得过凤且美貌身段的,目前没见著。 她犹如饿久了的野狼,眼冒绿光,也越想越馋,直到沉沉睡去。 毫不知情的凤且,听完沈丘笛与白陶说来,眉头紧蹙,“阿托北主帐之中,横尸几人,不曾见到身著將军服饰之人,白陶,你去查一查,冬步岭与九黎,是何等样貌,著何样服饰,隨后稟我,我细问夫人去。” “是,大將军,末將这就去办。” 至於沈丘笛的事儿,凤且冷笑,“恆王孺人就了不得了?” “大將军,早些时候倒是不怎地要紧,我等早早就审出了船上有恆王府的孺人,但因济安侯府不把夫人放在眼中,造势逼迫,故而我等假装不知。可如今——,右长史吕泽起带著恆王口信亲自来到丁庄,只怕……,不能不应付一二。” 凤且听完,不置可否。 沈丘笛低声说道,“……除却衡王府的孺人,其实还有学政大人宋云璞家眷,不知贼子哪里知晓,从头到尾牢牢抓住他的妻儿老小,我等想要营救,都无从下手。” “你去同白陶,再次审一审昨儿抓住的俘虏,瞧瞧贼船上的西徵贼子身份情况。” “是!” 凤且太过忙碌,回到主帐之中,除却门口屈林和孙丰收守门之外,营帐之內空无一人。 “夫人呢?” 凤且撩开门帘,看著空空荡荡,转头问屈林,后者赶紧稟道,“大人,夫人在內帐歇息。” “……好。” 凤且刚入內,又转身交代屈林,“去弄些饭菜来,夫人吃了不曾?” 屈林满脸不好意思,大人还饿著,他们几个却跟著夫人的小灶,吃得打饱嗝。 “回大人,夫人已用了饭,听得说大人您要相送,她併入內稍作歇息。” “那取我的来就可。” 忙碌一早上,不曾有过空歇,又冷又饿,连口热茶都忙不得吃一口。 他跺了脚上雪泥,褪下大氅,往內帐走去。 软榻之上,西徵不怎地擅长纹绣的衾被之下,露出半张清冷小脸,他看过去,心情別样。 如若说好,昨儿晚上確实是让凤且寡居多久,终於吃饱了一回。 可要说不好,那就是眼前女人实在凶悍,杀人放火主意多,夫妻不一体,將来必然要刀剑相向。 凤且怀念从前那满眼都是自己的夫人,可又不得不承认,那般的段不言,他谈不上喜欢。 甚至,还因她强求这桩亲事,生了嫌恶。 俯首看著熟睡的段不言,他鲜少感嘆,却也轻嘆一息,直到那藏在衾被之中的玉臂突地伸出来,揽住了他的脖颈,直接大力拖到床榻上。 就在他要做出反应时,段不言已翻身压了上去。 “凤適之,你也想了?”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嘶哑,还有凤且不敢確定的情慾,他满眼清明乾净,没有使劲推开身上婀娜身姿,反而搂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因要补眠,段不言脱下了外衫长裙,此刻只著了中衣,一番动作下来,交领中衣领子大开,露出里头莹白春光以及上头点点桃红印。 “真不在此陪我两日?” 吃过佳肴的男人,说话都比平时温和几分,如若让月余之前的凤且来看此刻的自己,只会捶胸顿足,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前后如此不同! 段不言轻哼,“问你呢,想不想要?” 轰! 凤且这才反应过来,段不言所言何意,他再是厚顏无耻,也耐不住这等直白的敦伦之请,登时面红耳赤,“……晚上吧?” 段不言扭了扭腰,“这会子吧,一会儿我要回去了。” 噗! 凤且再是耐不住,面上一沉,连著衾被,把怀中女子裹成蚕蛹,死死扣在怀中,“一会子不够!” “哟……?” 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段不言嗤笑,“凤適之,不放狂言,我还高看你几分。” 凤且哭笑不得,瞧著她满脸不屑一顾,若不是时机不对,真要给她点顏色瞧瞧,“莫闹,我这事儿多,今儿一早上,我热水都不曾吃得一口,你快些起来,陪我用饭,过后我与你一起回去。” 咦? 段不言从衾被之中挣脱出上半身,伸了个懒腰,带著几分敷衍,“怎地,从前也没那么看重我啊,奇了怪,你们男人在床榻之上狂野之后,就忽地有了责任感了?” 说到后面,嘲讽十足。 凤且如今耳朵极为好用,一听就明白段不言取笑他呢,扶额苦笑,“我甚至都怀疑,昨夜衾被之中,呢喃的女子可否是你?同样的樱桃小口,说出来的话却寒暖两级呢。” 一个娇滴滴的,哄著他百般恩爱。 一个刺挠挠的,恨不得口诛笔伐,以舌杀人。 段不言满脸嗤笑,素手压在他肩头,充满曖昧的摩挲几下,“行了,大老爷们的,床榻上的温存不过就是男欢女爱,你还指著谁能因此变了个人不是?” 魏雪生的小情人那般敢想的主儿,也不敢说让魏雪生为了她情谊长存,专宠她一人。 末世比这个时代更可怖。 利益至上。 眾人都是在苟且偷生,欢爱不过就是生活之中的调剂品,咋地,能为了个睡了一次的男人,就敞开存货,贡献了自己全部的食物? 放屁! 要男女之色真这么好用,何须利益捆绑? 段不言眯著眼,瞧著最擅长玩弄男女感情的凤且,觉得这货真是表现得人畜无害,一脸无辜,要是从前那个蠢货活过来,指不定就迷失在这三言两语里头了。 不过—— 嘿嘿! 段不言从心底发出诡笑,她在末世为了能找个男人滋润一下,颇是费尽心思,捨不得少之又少的食物,就只能画大饼。 可惜那群男人比女人还精明,她画了几次之后,自是没有人上当。 倒是传扬出去,惹得魏雪生见到她时,起了嘲讽。 “咋?还会想男人了?” 话音刚落,惹来魏雪生身旁男人女人的哄然大笑。 ——別说想男人,就是鬼也受不了她身上的味儿啊! ——別別別,你们说啥,她是个女的?看不出来啊,昨天出任务,这货一抡铁锤,直接在我跟前报废了一辆大卡车,妈耶!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货真价实,就是……,就是搞个砍了手脚的,也受不住她这脏兮兮的身子啊。 魏雪生压下眾人嗤笑,“行了行了,不言,既是想要,咱基地里也有吃这碗饭的,你愿意出多少价啊?” “呃……,一个白面馒头,软和的那种。” 段不言说出这话,几乎是心在滴血,他娘的,自己都好几个月没吃过新鲜的白面馒头,为了个千人斩万人睡的男人,她也是豁出去了。 孰不知,她刚说出的话,惹得眾人静寂片刻。 好一会儿之后,爆发出尖锐的鬨笑声,魏雪生挥了挥手,“一个白面馒头……,不言,没有人这么便宜的。” 她成了个巨大的笑话。 可惜,从前的教官教她杀人放火,对敌心狠手辣,却也顺手教她基本的道德良知。 她在末世,不算好人。 但也不是没有道义的坏人。 所以,夜黑风高用自己这一身神力去抢个男人来暖被窝的事儿,段不言想过但没迈出自己心里的道德底线。 那个可怜的教官,说过最多的就是,“末世吃人,可不能把心也让这无良的世道吃了,道义不死,人生不悔。” 听不懂听不懂! 小小的段不言听不懂,但却记在心底。 一路走一路看,她儘量守住初心,所以最后死在內訌之中,倒也不觉得后悔。 毕竟,这大荣可比末世好他娘的千万倍。 再看眼前满脸鬱结的美男子,段不言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像块巨石雕像,扑到凤且怀里。 “凤三,这会子真不来?” 噗! 凤且几乎要吐血而亡! 这內里的芯子,是来自哪里的女色鬼啊? 昨儿晚上差点把他榨乾,这会子腿脚还软著呢,又缠了上来,凤且虚汗淋漓,搂著砸得胸口疼的美人,不得不转移话题,“你这一日日的,能不能好生唤我相公,一会子直呼大名,一会子叫著我的字,胡乱的喊来,实在不堪入耳。” 段不言一听,不来啊! 要你何用? 一把推开,“你取的名讳,不就是让人喊的?至於想听我喊相公,……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段不言就凑到他耳朵跟前,一边吹气一边诱惑,“你伺候得我舒服了,我定然就乖乖喊了不是?” 活脱脱的老色胚模样啊…… 凤且面上不显,但轻哼一声,“娘子还是起来吧,陪著为夫用些饭菜,一会子我们同行,你往曲州府,我往丁庄去。” 正经起来的凤且,段不言也懒得调戏。 她一翻身,下了床铺。 胡乱穿上衣物,欲要出去时,被凤且拉住,“衣衫不整,容我帮你捋捋。” 夫妻二人,立在这营帐之中。 段不言站在跟前,少有的乖巧,凤且与她重新平了平领子,又拆了腰间玉带,重新系好,上下一番整理袖口裙裾,最后再帮著她梳了头髮。 “凤適之,你竟然还会梳头髮?” 凤且轻哼,“你们女子繁复的髮髻我自是不会,可帮你挽个髮髻,还是能够。” 行军打仗,凤且从前风里来雨里去,这些事儿都是亲力亲为。 说完,拆了段不言的辫子,直接挽了个髮髻,用玉簪固定,束在头顶。 段不言左右晃动,髮髻巍然不动,“哟,你还真有点本事儿。” 凤且听来,苦笑不已。 “从前都是娘子替我更衣梳洗,挽发做髻,而今全然顛倒过来,哎——”他想来都觉不可思议,哪知段不言仰头,朝著他翻了个白眼,“少囉嗦,能让你靠近我的脑壳,也是我对你莫大的宠幸了!” 別他娘的不知足! 凝香几个给她梳头,无不是乖巧开口,再三请示,得了她的首肯,才敢上手。 也就是凤且了,一夜春风之后,水涨船高。 凤且:……我谢谢你给我当牛做马的机会!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夫妻俩顶著一模一样的髮髻,自內帐出来,段不言走在前头,昂首阔步,凤且在后,温和儒雅。 白陶差人端著饭菜入內,就看到夫妻如此和谐画面。 心道,谁说大人不宠爱夫人的?眼下瞧著不是恩爱得很嘛。 他放下饭菜,示意凤且,有要是稟报,適才凤且差使他去审问的事儿,俘虏来的將士,少有抵抗,三言两语说了个明白。 凤且见状,坐在桌案跟前,由著下头兵士盛了饭菜舀了热汤,同时还吩咐,“给你们夫人也舀一份。” 段不言撇撇嘴,“勉强吃点,离开三日,实在想念长河那手艺。” 她颇为嫌弃,凤且也不生气,反倒是温和劝解,“而今初初拿下西亭,也做不出山珍海味,我知你食量大,再勉强吃点,一会子奔马路过有好饭菜的客店,再续上些。” 娘哟! 白陶几乎不敢抬眼,他心中的冷麵大將军,竟能这般哄著个女人? 嘖嘖! 见鬼了! “白陶,说吧。” 呃? 白陶冷不丁被点名,满面错愕,“可会叨扰將军与夫人用饭?” “我们吃,你说就是。” 不避讳夫人? 白陶眼神里的询问,凤且一目了然,他难得露出一抹淡笑,“无碍,细细说来。” “是,將军!” 继而,白陶把审来的事儿,长话短说,“庄家大船上的西徵匪首,其一是乌木拉,也算是阿托北极为看重的千长,也是从前跟著阿托北多年的心腹;其二,……是曲州府人氏,胡宜初。” “大荣人?” 凤且听来,略有错愕,摆下碗筷之后,看向白陶。 白陶点头,满面痛心,“此子乃大荣书生,经审问之后,此子在大荣不得志,索性往投奔西徵,得阿托北看重,奉为先生。” “胡宜初,我记得他!此子……,也就是说屠戮丁庄,也是这忘恩负义之辈所为?” 白陶义愤填膺,重重点头。 “这混帐,投敌卖国倒是一等一的能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旁侧正在吃肉的段不言,听得讥笑不停,手上举著羊骨头,大快朵颐之时,却不见姿態粗鄙,像其他男子那般,满口油污。 她的礼仪,沁入骨髓,倒是十分优雅。 但这才不多时的功夫,半个小羊腿就只剩骨头,可见其胃口,绝非常人。 白陶听得她笑,想看又不敢直面美人。 幸得凤且与她再添了热汤,“夫人有何见解?” “没有!” 段不言幸灾乐祸,直抒胸臆,“凤且,你贵为两州巡抚、边防总兵,军政两抓,奈何这曲州却被阿托北视为囊中之物,来去自如也就罢了,烧杀掳掠,从不曾手软,嘖嘖,惭愧不惭愧?” 凤且抬眸,眼神毫无波澜。 “夫人言重,何来惭愧?两国议和三年有余,科尔嵋执掌西亭大营时,可不敢这般造次,也是阿托北胆大妄为急以求成,对待这等无视两国安危的鲁莽之辈,他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说完,直勾勾看著段不言。 后者脸色一沉,“我杀他,与你无关,纯粹是我噁心这混帐,让我日子不好过。” “夫人也是大荣人,与大荣生死相依,为了大荣执戟而立仗剑御敌,此等风范,定要上报朝堂,论功行赏。” 一听这话,莫说白陶满脸错愕,就是段不言,剑眉怒挑,眉心紧皱。 “少来,我不稀罕!” “夫人凛然大义,本就是该歌功颂德的,如若我凤三掩而不报,可就是小人行径了。” 只听砰的一声,段不言丟了羊腿骨,落入案上,砸得杯盏碗碟,叮呤噹啷作响。 “凤三……,本就是你失职,却要拿我去作挡箭牌?” 凤且慢条斯理取来软帕,欲要给段不言擦手,段不言哪里容他亲近,非但不让他握住玉手,还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响亮。 瞬时,白陶就看到自家將军的手背上,红肿起来。 夫人……,神力无边。 凤且轻抚被打之处,嘆息不已,“杀了敌营主將,这本就是大功,我若不上报,这等功绩……,怕是要落入凤三头上,这於夫人不公平。” 公平二字,从不是段不言追求的东西。 她眼神冷凉,犹如帐外冰天雪地。 “老皇帝砍了我父兄的头颅,我与天家恩怨难明,凤且,我不稀罕这些,你爱怎地报,隨你就是,只是若你拿著我去替你顶罪,那倒是你多虑了。” “何来顶罪之说?” 凤且抬眸,与段不言四目相撞,静寂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夫人,怕是多虑了。” “凤大人,你失职了。” 所以,朝廷要追责的,真要把她弄到明面上去,说得好听是论功行赏,如若朝堂博弈,反手一压,欲要追责呢? 是非曲直,谁又说得清楚? 最后的最后,真说是段不言私自挑起两国怒火,亦或是美色祸国,未必是事实真相,但好用啊! 恨不得將康德郡王府斩草除根的,定会举著大旗,摇旗吶喊。 欲要摘得乾乾净净,继续平步青云的凤且,半推半就,就此默认。 歷史之中,多少美人替这群臭男人背锅而名传千古,段不言起身,睥睨凤且,“別妄想著把我推到朝堂之上风口浪尖处,我能杀了阿托北,自然也无所谓做个寡妇,凤三,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离去。 凤且並没出言辩驳一二,倒是看著段不言犹如狂风一般,走出营帐。 白陶欲要追上,又怕唐突,一番犹豫,营帐之中再无美人,他赶紧转身,看向凤且,“將军,夫人只怕是误会了。” 凤且未语。 低下头继续用饭,一会之后,他放下碗筷,“召沈丘笛来。” “是!” 白陶刚出门,马兴就急冲冲奔来,看到他刚从主帐出来,登时拽住,“白將军,將军与夫人……又吵嘴了?” 多么妙的一个又字。 白陶呆愣回道,“好像是吵嘴了。”其实,夫人还想杀了大人呢……,但是,大人並没有生气。 马兴跺脚,喊了声祖宗。 入了主帐,不多时,沈丘笛刚到营帐门口,就看到穿戴整齐的凤且,“边走边说!” 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除了屈林留在后面照管屈非外,其他跟著段不言来的人,都跟跟著原路返回。 凤且晚出发一会儿,原本想著追上段不言。 半路上,遇到往返龙马营与西亭的將士,凤且问了一嘴,眾人囁喏,“回將军的话,夫人……,早过了龙马营了。” 原来那骑在马上,颯爽而行的女子,竟然是自家將军的夫人。 嘖嘖! 打头的小兵还想著大过年的,茫茫雪地里,乍然来个女子,带著七八个人,犹如一阵风从远处过来。 欲要拦住,问两句。 可那阵势犹如破土之竹,气势汹汹,大伙儿只来得及驱马站在路旁,就差点被风卷残雪波及到。 过了之后,打头的还嘟囔几句,“怎地有这般厉害的女子?” 面色清冷,目不视物那般,扬鞭催马,几下就从眾人眼前消失。 这会子遇到將军,方才知晓那女子原来是大將军夫人,待凤且的马队离去之后,打头的小兵抹了把冷汗,“幸好我等不曾造次,不然真是小命难保。” “还真是,你们知晓肖管队吗?” 有人低声提及肖贤,旁人点头,“他好似是死在曲州府,说是被西徵贼子杀了。” “哼!幸得是死在贼子手上,否则,他下场只会更惨。” “怎地说来?” 一番旧事,又被提及,听得说肖贤当眾冒犯外出的夫人之后,无不咂舌,“瞧著夫人奔马姿態,可不是寻常闺阁妇人,幸亏死了,不然——” 自家那个齿白唇红、相貌儒雅的大將军,可不是面上看著那般软弱。 他治军严苛,也是近两年放权给了屈將军与庄將军,否则,可不是这般的好相与。 快要到临河丁庄的岔路口时,李源低声请示,“夫人,丁庄之难还不曾解了,夫人,属下想过去给胡大人復命——” 段不言眼眸微凉,“送我入曲州城,回头你要再往丁庄来,自行决断。” 被拒了! 李源微愣,他想著的是夫人武艺高强,旁侧也有孙丰收等人护著,缺了自己也无关紧要。 可夫人…… 罢了! “是,夫人。” 眾人继续赶路,孰不知曲州府城门处,长河和赵二,已在此候了两日。 尤其是前方传来,西徵贼子从西亭大营后撤,我军开拔,踏过了龙马营的最新战报传来,长河更是坐不住了。 赵二与他轮班,到城门处候著。 越等越是心急如焚。 托济安候府陶四勇的能耐,闹得曲州好些个百姓都知晓西徵贼子劫了庄家的商船,有人在上头的百姓家,这个年自是过不好。 大多数百姓虽没家眷在商船上,但也担忧西徵贼子打过来,这个年三十,曲州城上下过得战战兢兢。 按理来说,年初一,曲州城里游街拜年的,应是不少。 可今岁瞧著,冷淡异常。 眾人无不是躲在家中,听从知府发下的政令,小心翼翼的过活。 有门路的人,欲要往巡抚私宅去打探点信儿,可府门紧闭,只说大人不曾归来。 也有带著夫人前来,打算走女眷后宅的路子。 门房一律拒了。 “我家夫人身子不適,实在不能起身招待。” 完了! 是被那群围困府门的被劫家眷所逼的? 想来也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来的能耐抗衡,只怕是被嚇到了。 窃窃私语之人不少,长河与赵二每日里往城门处候著,听得的也多,城门守卫早知晓二人身份,平日里也多方照顾,略有大胆之人,问及二人,“大人只怕会先往龙马营赶去,二位候在此处,怕是会等个空?” 赵二拱手,“府里头夫人忧心,我等更为惶恐,守在此处,好过在府里无所事事。” 原来如此。 看来传言是真的,府里没了大人,夫人又受此委屈,定然期盼大人回来做主。 就在天色向晚,年初一的城门即將落下之时,长河再度失望的收回了期盼的眼神。 赵二知晓他的担忧,“长河大哥,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然平安无事。” 长河摇头,“西亭贼子听得说往后撤,我就怕夫人……,深陷囹圄,也被劫持同行,如此的话,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 赵二看著几个守卫使劲推门,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大人怕是快要到了,定然能营救夫人。”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长河更为担忧。 “夫人此行,大人只怕……,无心营救。” 真是到了阿托北跟前,以夫人的样貌才色,全身而退……?恐怕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但凡要是被阿托北得手,不不不,都不说得手,只是触碰过,以凤且的心性,再不会接纳。 长河心沉到谷底,他这会儿抬头,才觉得无人可靠。 从前康德郡王府的旧人,死的死,躲的躲,六伯那等能耐的人,也没了踪跡。 夫人过分执拗,非要以身探险。 唯留下他个残废,再是愿意肝脑涂地的追隨夫人,终究现实更为残酷,断手断交的长河……心有余而力不足。 城门落下,又一日白等。 长河与赵二辞別守卫,失魂落魄的回到府內,刚进大门,守著门房的秋桂和两个小丫鬟,登时扑了上来。 “长河大哥,赵二哥,今儿可有夫人的信儿?” 玲瓏往后探看,只有二人的身影,顿时满脸失落,“夫人……,夫人还是没有回来?” 长河缓缓摇头,哈了口热气,心一横,“明日一大早,我与赵二再去。” 秋桂眼泪软,听得这话,再是忍不住,低声吟泣起来。 “夫人已走了三日,全无消息,都怪那济安侯府的混帐管事,闹成这般——” 不敢想像夫人若是没了,她们该如何是好,全部委屈一股脑儿的涌上,连带著长河和两个小丫鬟也跟著伤怀。 “长河大哥,夫人是有本事的,兴许——” “再是勇猛,万军之中,焉能安然无恙?”西徵贼子最近做的歹事儿,哪件不是惨绝人寰,指著这群人对夫人宽厚些,怎么可能? 听雪楼里,眾人没等到夫人归来,更是惶恐难忍。 直到半夜,门房被惊天的锤门声惊醒,他打著灯笼披衣站在雪地里,小心问道,“来者何人?” 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吉胜押著车队,站在府门口,又冷又饿,旁侧护卫挨到跟前,“今儿这年,真是过得不安稳,好不容易到家门口了,怎地这般磨蹭?” 入城门时,颇费了些功夫。 想不到叫门时,门房像是见鬼一样,打开之后,看到是他,连忙奔过来,“大人……回来了?” 吉胜蹙眉,“大人在我等先行回来,说是边军防务出了事儿,他只怕到了一两日了。” 啊? 门房傻了眼,“大人不曾入府。” “先开门吧,京城归来,带了不少物件儿回来,先卸下来吧。” 是是是! 门房喊了留在府上的兵丁护卫,开门卸车,听雪楼那边,门房也差人去稟,孙渠日日里守在听雪楼倒座房,听得动静,奔了出来。 “大人回来了?” 凤且入龙马营,带队入驻西亭之事, 曲州府上下还无人得知。 “大人往龙马营去了,吉胜后押著车队,这会子刚到。”凝香几人,虽说是丫鬟,听得这话也赶紧披衣起身,欲要抓著吉胜问个明白。 吉胜瞧著打著灯笼来的三人,略有诧异。 “几位姑娘怎地不伺候在夫人跟前,这些个重物,也不劳你们搭手。” “可知大人何时到的?” 凝香急切问道,吉胜挠头,“只怕有个一两日了,没准儿年三十就在龙马营了,对了,那五车是给夫人的。” 嗯? 未等凝香多问,长河也拄著拐杖走来,一听这话,“公府给的?” 呃—— 吉胜挠了挠头,“公府给的是前头这三车,后面这五车……,有赵家的、纪家的……,好似还有两家,我也不知,待兴大哥回来,就能说个明白了。” 来都来了。 各自搭把手,在半夜里卸了八车的物件儿,待运到府內库房,归置摆放妥当后,天已蒙蒙亮。 总算大功告成,吉胜长舒一口气,回到屋內,准备补个长觉。 赵二跟著入內,欲要多问两句,吉胜倒是同他说个滔滔不绝,大多是京城的见识,提到护国公府,吉胜满脸得意,“幸得夫人不曾回去,不然老夫人与二夫人,只怕要生吃了夫人。” 嗯? 一听这话,本要打断吉胜说话的赵二,也不由得循声看来,“老夫人气恼夫人撵了冉氏?” “这只是其一。” 吉胜满脸神秘,凑到赵二跟前,“老夫人与二夫人,心肠狠毒得很呢,听得说大人要把聚贤街的铺子,还有京城西郊的梅园给夫人之后,场面一度闹得十分难看,嘖嘖,幸得大人果决,全然不管老夫人与二夫人泪涕相逼,该是夫人的,都还是拿了回来。” 赵二想到夫人如今生死未卜,且名声也难以保全,这些个大人给的,还能否看到,只怕两说。 长嘆一声,惹来吉胜不解。 “府上出了何事?” 赵二抬头,“……府上出的事儿多了,就看你问的哪一桩?” 呃? 吉胜挠头,“庄將军差人给大人送了急信,不就是屈將军被俘吗?放心就是,大人早两日赶路归来,就为这事,有大人在,定然无碍。” 赵二:……不止大人,而今被俘的,还有夫人。 吉胜看著他不说话,只是满脸复杂,又问道,“是夫人闯祸了?怎么瞧著你气色不好,我们虽说半夜到惊扰了府上,可你也犯不著黑著脸啊。” 黑脸,那是因为几夜不曾睡好觉。 “夫人……,不在府上。” 赵二被吉胜催得没法,二人从前本就十分要好,这事儿迟早要知,还不如提前说一声呢。 吉胜一听,“夫人往龙马营去了?” “啊?” 赵二冷不丁听到吉胜这反问,一时反应不过来,吉胜心中瞭然,“我知道,这夫妻分別將近一个月,夫人记掛大人,卸货时我瞧著屈护卫他们不在,怕是偷偷送来信儿,夫人撇下你们,往龙马营与大人团聚去了。” “不——是!” 赵二满脸错愕,“他夫妻哪里有这么好过?” 吉胜挠头,“大人为夫人做了这么多事儿,至於冉氏,大人也打发了,夫妻之间多年情意,难不成夫人还记仇呢?” 为何吉胜这般说来? 因他跟著凤且入京,瞧著凤且毫不手软的与老夫人、二夫人对抗,说来,不就是为了夫人吗? 试问,大人这般身份,为了夫人都做到此等地步,换而言之,夫人是不是也该放下那些陈年旧事,再者说来,夫人再是厉害,能打能骂,稍显泼辣,可终归也是妇人。 几个妇人能脱开丈夫逍遥快活的? 赵二听来,打了个冷颤。 好一会儿,才囁喏道,“夫人……,没有这般在意大人。” 噗! 吉胜差点喷笑,欲要追问,长河已到门口,“赵二,今日你同我去不?” “长河大哥,我马上就来。” 说罢,提著件厚实的皮袄,就出了门。 吉胜欲要多问,看著关上的房门,思来想去,罢了,困意浓厚,先睡吧。 城门口,长河心急如焚。 凤且都回来了,在龙马营,那夫人去西亭的事儿,必然是瞒不住,而今大军压到西亭,却不见夫人传来平安之信,恐怕—— 他的心,慢慢沉到谷底。一股不祥之兆,慢慢笼罩头顶。 果然,天大亮之后,城门处也不见夫人踪跡。 孰不知,这会儿的段不言,被困在临河,昨儿本是打马狂奔,往曲州城来,哪里料到刚过嵇煬山密林时,两个人立在路上,像土匪那般。 眼见人来,非但不避让,还扬起手来,“救命啊!” 救哪门子的命? 段不言懒得理会,只想在天黑之际奔回曲州府,好生大吃一顿,抚慰这两日奔波之苦。 可打头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奶奶,救命!救命啊!” 啊? 段不言不得不勒马停步,李源上前半步,“尔等何人?大路中央拦马,不怕酿成大祸?” 腰间刀已出鞘,那矮瘦男子抬头,满面泪水,“姑奶奶,小的乃刑部右侍郎赵家三公子跟前的管事儿赵九,我家三爷奔马被惊,落到涵洞里,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三爷!” “赵三行……死了没?” “……姑奶奶,三爷……还没死……” 不过快了!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段不言本是不想管,但耐不住赵九一把鼻涕一把泪,膝行到跟前,仰著头抬著脖子,惊得段不言的马几次要踢开他。 偏他不长眼,躲了又来。 “姑奶奶,这曲州府就您一个亲人,您若不管,三公子只怕就冻死在涵洞里了。” “你们绑了绳救上来就是。” 李源满脸疲惫,对眼前哭得毫无男人样的赵九,低声呵斥,谁知那赵九脖子一梗,迎了上来,“你知些什么,那涵洞弯弯绕绕曲折得很,又深又冷,若不是三公子知姑奶奶出了事儿,也不会这般疾走……” “哪里听来的我出事儿?” 段不言翻身下马,马鞭一指,“起来说话。” 赵九感恩戴德,连连道谢,继而说了大致,赵三行本是在靖州包了个伎子门楼,打算大过年就廝混在那里,可谁成想到,那伎子有个老主顾,是个军中的小官,差人送年礼来时,多说了两句。 约莫就是,西徵越发猖狂,恐怕要打仗。 叫这伎子好生小心些,平日里若不是相熟的客人,还是不做生意的好。 赵三行听来,只觉滑稽。 他仗著是从京城来的,瞧著伎子每日里忧心忡忡,並多了几句嘴,两国早签了国书,西徵老皇帝还没死,不可能擅自撕毁,真要打起来,那可是不是小事。 伎子依著他,稍微放了点心。 想著赵三行出手阔绰,也包了小一个月,索性就闭门谢客,连平日里寻常的小宴,也不赶了,只专心伺候赵三行一人。 本也就这么寻欢作乐的过了,哪里料到,赵九带著赵良胜也不能日日在著伎子门楼里窝著,三爷有佳人陪著,他们却不好这个,只能往靖州城里四处走动。 这连著走了几日,茶馆画舫的,二人也与眾人熟稔起来。 渐渐地,听到了不少靖州达官显贵的诸多笑料,回去与赵三行一说,赵三行时不时也出那伎子门楼,换个地儿廝混。 直到年二十九这一日,靖州出名的春香画舫上,赵三行正搂著个年岁不大的船娘听曲,瞧著湖面上漫天的雪时,正在愜意时,就听得船房二楼传来撕扯之声。 细听之下,竟还扯上了老熟人,济安候府。 那可是京城贤妃娘娘的娘家,这是要作甚? 赵三行压了压丝竹之音,探头看去,可这画舫十几个雅间,分楼上楼下,也看不到虚实。 左右一使眼色,赵良胜丟开怀里的小丫鬟,並上了二楼。 不多时,噔噔噔急忙奔下来,衝进赵三行的雅间,“不好了!三爷!” “哪里不好了?大过年的,谁不好了?” 混帐! 赵三行一脸络腮鬍,瞪眼之时,看上去更为凶狠。 小船娘都被嚇得一缩,“大爷,莫要这般大声,嚇著奴家了。”话音刚落,就被赵三行推开,“出去出去!” 只因赵良胜满面不似耍玩,撵了雅间的閒杂人等,赵良胜这才全盘说来。 “段家的那位姑奶奶有难。” 嗯? 赵三行微愣,方才反应过来,“姑奶奶那般身手,哪里来的难?” “济安候府那个陶辛,坐船往曲州城去,水路上被贼子截,说是要见凤夫人才肯放人。” 原来,楼上有个伎子,是陶四勇包下的,本是不该出来接客,可眼瞧著陶四勇跟著主子去了曲州城好些时日,不见得回来,索性就私自出来赚点小钱,哪里想到被济安候府在靖州的铺子管事看到,那管事是陶四勇的拜把子兄弟,见状哪里容得,扯著伎子就骂鴇儿脏屁股的。 那伎子耐不住拉扯,哭了起来。 “他如今哪里还能来寻我,早忙著你们二爷的事去了!” “给了你银钱,喊你守著,来日里还要赎你出去,水性杨的前脚我乾哥哥才走,后脚你就来拢了恩客,好生不要脸。” 噗! 眾人听来,无不喷笑。 指著个伎子让她守节,笑掉大牙不是? 伎子吟泣,“他早不要我了,昨儿我差人去你们隔壁的药铺问过,他早死在贼子手上了。” 混帐! 两方撕扯起来,惹来旁侧雅间的客人,一听这事儿,登时说了热闹。 “莫要为难姑娘,人家说话句句属实。” 哪里属实? 一说,就扯出了庄家商船之事儿,“你们是不知晓,曲州城都传遍了,一船的人啊,贼子杀了好些,若那凤夫人再不上船,只怕留不得几个人咯。” 啊? 有人好奇,“哪个凤夫人?” “你说哪个凤夫人?咱们巡抚凤大人的夫人,哪个!寻常的夫人贼子不稀罕!”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赵良胜听到这里,方才奔下来同赵三行细细稟道,赵三行蹙眉,“寻常贼子不是要金要银吗?姑奶奶就是个后宅妇人,莫不是凤且那廝的仇敌所为?” “三爷,这也说不准,兴许是康德郡王府的仇敌呢?” 赵三行一听,阴惻惻的瞪著眼前的护卫,赵良胜脖子一缩,“三爷说得对,定然是凤大人的仇敌。” “哼!去细细打探,只凭个伎子恩客的话,不作数。” 这一打听,到了年三十晚上,被赵三行包下的伎子,也学著寻常百姓家,张灯结彩贴春联,穿新衣烧炮竹的,倒是把个除夕过得热热闹闹。 就在赵三行躺下时,门被叩开。 下头之人顶著一头白雪,呲著大牙,看著赵九,“九叔,大事不好,姑奶奶危矣!” 赵三行被喊起来,这叫兴宝的小子,直奔跟前,说了个全部。 原来,这小子直接打马奔往曲州城,一探究竟,哪里想到,刚进曲州城,就听得百姓议论纷纷,原来,被劫船只上的人质家眷,白日里全部围到了巡抚私宅门前,叫囂著让夫人去抵命! “放他娘的厥词,一船的人跟姑奶奶有个屁的关係!” 兴宝连连点头,“您放心,姑奶奶不曾同意,那乌泱泱的几百號人,全跪在府门跟前——” “护卫呢?” 赵三行一听,跳了起来,“都是些刁民,挨个挨个抓了,丟到巡抚大牢里!” 呃—— 虽说时机不对,但赵九还是低声说道,“三爷,巡抚官邸未设监牢。” 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赵三行顾不得这些,欲要往曲州城奔马去时,赵良胜赵九赶紧拦住,“三爷,您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过去能帮些个什么忙?” 兴宝连连点头。 “三爷,您且听我说完,我过临河县时,听得说龙马营派了將士,协助曲州知府行事,好似是强攻上船,但人质被杀了不少,另外,夫人……,也被西徵贼子抓走。” “再说一遍!” 赵三行登时一把薅起兴宝的衣领子,厉声问来,兴宝急切说道,“小的也是道听途说,说夫人耐不住这些人质家眷的围堵,私下带著丫鬟护卫们意图要躲个清净,谁料被西徵贼子看到,劫持走了!” 啊?! 完了! 赵三行捂著脑袋,“若是被西徵劫走,以我那姑奶奶的性子,活不过一日。完了完了。” 方才有了年初一天不亮,就奔马往曲州城赶。 谁料进入曲州府的地界时,听到的消息更揪心,两国打起来了!有不少车马往龙马营送粮草,眾说纷紜,有说龙马营大捷,也有人说不分上下。 总之,打起来了。 再走到龙马营与曲州府的分岔路口,好些个边陲百姓,冒著阴冷大寒之天,拖家带口逃离龙马营附近。 赵三行越看越心凉,抓了人来问。 老百姓哭丧著脸,“两日里火光冲天,咱们的大军压过去了,不知何故,总之这是打仗了,此时不逃命,何时逃来?” “大军?咱们胜了?” 老百姓抬头,看向不諳世事的络腮鬍,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爷,您是不曾见过打仗,两边压来压去,时有的事儿,淒凉倒霉的也就是我们这些人,丁庄……,我表弟一家在丁庄,前几日也是被西徵贼子灭了门……” 说到这里,嚎啕大哭。 赵三行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因不走水路,必然要过嵇煬山密林。 平日里少见人来人往,因龙马营的事儿,开年第一日,就遇到来往好几人,赵三行奔马快,迎面来的人也躲闪不及,那人倒是骑马掠过去了,赵三行却被惊马带往密林里奔去。 等赵良胜赵九等人寻到时,只见马在空地上转悠,赵三行已不见了踪跡。 “三爷!” 撕心裂肺喊了一遭,晕厥过去的赵三行方才醒了过来,一摸身下,湿漉漉的,半个屁股坐在水里,浑身不用多说,早已湿透…… 再抬头看,巴掌大的天,一看就离得遥远。 “我在这里!” 嚯! 山洞里有迴响,可却到了不顶,此刻,腿部还传来生疼,欲要伸手触摸探看,刚碰到裤子,就疼得冒冷汗。 这是……断了? 哎哟喂!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以奇怪的姿態,坐在湿漉漉的地上,又冷又疼,仰头扯著嗓子的喊,也不见回音。 等到赵九差点踩踏掉下去,方才反应过来,“这里……,这里有个洞!” 几人探头看去,黑漆漆的啥也见不著。 “三爷!” “三爷,您可在里头?” 许久之后,听得微弱声音,“在……” 艰难的传音,除了知道赵三行还活著,別无他用,颇费了些功夫,包括放人下去等等,都因洞穴太深,失败了。 不得已,兵分三路,除却两人留在原地之外,另派一人奔马往曲州城巡抚求助,赵九生带著一人在嵇煬山路上候著,若有將士往来,寻人搭把手。 过往走了两三波,都是寻常百姓。 浑身上下除了绑在独轮车上的绳子,再无可用之物。 正在赵九心灰意冷时,不远处传来了奔涌的马蹄声,寻常百姓可有不起马匹,这一听,只怕是骑兵亦或是大家族的人来。 结果,竟然是凤夫人段不言! 段不言跟著来到洞穴口,四处探看之后,倒是放了心,“李源,你们把身上的绳索拿来,吊个人下去,瞧瞧赵三行还活著没?” 呃! 夫人,年初一的,生死放在嘴上,略有不吉利。 但谁敢说? 孙丰收一瞧,“绑我吧,我身形瘦弱,你们拉著我容易些。” 说是拉著,主要绳索是拴在旁侧半人抱的大树上,因著绑绳,李源还见识了段不言繁杂的绑法,心道,夫人真是样样能耐都有,这些个猎人都未必会的绳扣,她是手到擒来。 咋地?凭啥她不会? 末世里的丧尸,也是要拿钢绳绑的,绑不好,死的是她,好吗? 段不言轻飘飘的眼神,让李源登时退后两步,躬身不语。 孙丰收下到一半,绳索不够。 段不言一听,十分好奇,“这么高的摔下去,赵三行真没死?”再三被段不言这个词洗礼著脑壳的赵家护卫,包括赵九,都不敢言语。 只眼巴巴看著孙丰收,期待著自家三爷的好信儿。 “夫人,您放心,我在半空中跟三公子问过,除却腿上受伤,旁的无大碍。” 幸好,眾人从西亭回来时,各自带的傢伙事儿,都不曾漏下,几个人別的不多,但绳索不缺。 各自腰上马上绑著的,全部拿下来,打结之后,陆陆续续放下去,幸好赵三行不是蠢的,他匍匐爬行,摸到了绳子,拽了两下。 得了! 下吧。 待真正把瘸腿的赵三行救上来时,这货看到段不言,登时就大哭起来,“姑奶奶,您老人家好好的啊,孙儿还寻思著那西徵贼子掳了您去,这不从靖州直奔过来——” 说到这里,已说不出话来。 大老爷们,鼻涕眼泪横流,最后没入络腮鬍子里,段不言从前再是埋汰,也没这么噁心过。 她冷冷后退三步,“孙丰收,下面有些什么?” 被点了名的孙丰收,还来不及卸下绳索,就到跟前回话,“夫人,瞧得不大清楚,但看著极大,湿漉漉的有水,也不曾上冻——” 这嵇煬山,可真是藏龙臥虎。 悬崖深渊,危机四伏,皆是藏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可谓是神秘莫测。 “有活水?” 不等孙丰收说来,赵三行插话,“姑奶奶,有的,小的就是落在水里,才不曾殞命,只是水有多深……” 段不言生了好奇,四处环顾之后,招来李源。 “听得说这嵇煬山里有宝物,不会就藏在这下面吧?” 第241章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1章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李源赶紧摇头摆手,“夫人,那只是老辈子的传说,几百年来,就口口相传,属下估计,这全是糊弄人的话。” 宝物,怎会埋葬在曲州城附近? 这里从前不曾为过都城,也不曾有过大人物,不太可能。 段不言低头看去,甚是好奇,最后想著,来都来了,故而同李源孙丰收满大憨等人说道,“放我下去瞧瞧。” “使不得啊,姑奶奶!这下面黑漆漆的,阴暗潮湿,不像是有好物的地儿。” 赵三行立时阻拦,这会子赵九几人,匀了衣物给他换上,还生了柴火,他牙齿打著冷战,急切说话,颇有些可笑。 段不言斜睨他一眼,压根儿不理会。 只是摸了摸身上的短刀短剑还有飞刀,最后在找孙丰收要火摺子,孙丰收看她去意已决,顿时躬身,“属下陪夫人走一遭,洞穴之中险象环生,还请夫人谨慎。” 有两个年岁小的,也走到跟前,意图一起。 段不言摆手,“不用,我只是下去瞧瞧,又不是在里面待多久,尔等在上头候著就是。” “夫人, 属下虽说不才,但身形还算灵便,定不会给夫人您拖后腿的……” “不用!” 段不言在身上打了个安全结,示意眾人放她下去,她拖著个没点燃的火把,到底时,拽了拽绳索,这才点燃了火把。 有了火光,李源几人趴在洞口,勉强能看到段不言在洞穴里晃动。 忽地,火把熄了。 李源马上喊道,“夫人!夫人!” 大伙儿一听,连忙上前,齐齐喊道,“夫人——” 再没有回音,那抹火光,再也没有亮起来,赵三行拖著瘸腿,走了几步,又被赵九扶了回去,蹲做在火堆边上,连呼完了。 “姑奶奶怕是掉在水里,被冲走了!” “住嘴!” 李源一听,马上呵斥,赵三行一看,哟呵,小小捕头,还敢对我横! 登时不满,指著李源就要破口大骂。 “你算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用这口气同我说话,可知我是谁?” 谁? 李源转头就怒斥,“你是个丧门星,好端端的做你的浪荡子不行,非得到嵇煬山里下枯洞,看看,这会子夫人一去不回,你倒是满意了?” 赵三行被李源的气势嚇到,“……你……你大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夫人 如有闪失,且看凤大人如何收拾你!” 说罢,李源欲要下去。 孙丰收这会儿已经绑了绳结,“我去,贤弟身形高大,这事儿不適合,我去探探,上来与你们稟报。” 满大憨满面担忧,“这洞穴太深,如若浅一些,都下去寻,应是能找到夫人。” “对!” 赵九马上应承,“姑奶奶本事儿大,定然是不小心熄了火把,人是无碍的。” 说到本事,李源心中微微放心,可毕竟是几十丈深的洞穴,夫人再是厉害,这大冷天的,真是落了水,只怕—— 得了。 心又悬起来。 当第三趟,眾人拽上满大憨之后,终於累趴在火堆旁,至於夫人…… 全无踪跡! 第24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眾人心凉,段不言也凉。 突然踩中机关,连人带火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自由落体到水里。 段不言心道,咦哟! 那一处平地,在崎嶇不平的洞穴里,就略有些突兀,试探几次,都没有意外,等整个人站上来时,他娘的,这玩意儿翻了! 轰! 翻车了。 落入水里,段不言被呛了一大口水,她与火把同时落到水底,砸得身子骨架都快散了的疼。 不过—— 这水是温热的! 段不言几下触底,双脚一蹬,弹到水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但空气是流动的,她並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咦! 活温泉? 段不言也是能戏水的,几下子顺著河水流向,边飘边游,幸好水流不大,但也不是死水,在黑暗之中跌跌撞撞的顺水而行,约莫大半个时辰,眼前有一丝光亮。 就当光亮变大时,段不言忽然发现水流两岸过於光滑,不太像是河流衝击出来,她瞅准机会,抓著河岸上凸出来的石头,从水里一跃,上了犹如人工刀削过的岸壁,像蜘蛛一样,摸著石壁,一点点的捶过去。 最复杂的机关,往往是最简单的打开方式,比如锤击。 段不言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十分兴奋,她一路摸过去,约莫半里地,整个人也生出疲惫之时,停了下来。 光,是从头上悉悉邃邃落下来的。 原来这並非暗河,只是难以看见的深渊,段不言想到从前辗转过的基地里,一个喜欢跟她讲古文化的老头,似乎是提过藏宝的地儿。 咦! 想到这里,段不言只觉得,发了发了! 没准儿富可敌国的財富,即將就要被她发现,段不言搓搓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不舒服,这会子脱开温泉,那叫一个冷。 可再冷能敌得过財富的诱惑? 当然不能! 段不言身轻如燕,短刀短剑轮番使用,就在又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一无所获。 骂骂咧咧,摸了摸半干半湿的衣物,得了! 想办法出去吧! 她四处查看,往上一瞧,爬上去的话,可能性有,但不大,毕竟陡峭不说,植被少,攀爬起来困难。再者,仰头看到的一线天,这会子也越发阴沉,不等爬到顶,估计就天黑了。 ——顺著河岸上走? 现在目能视物,倒是勉强能前行,可一会子外头天黑,这深渊里也必然是漆黑一片,一不小心落水,更危险。 段不言扭了扭脖子,小心翼翼下到水边。 摸了摸水里的温度,虽说不如刚刚落水那般温暖,但也不算特別寒凉,她摸了摸腰间用来装食物的皮囊子,这玩意儿是能防水的。 罢了! 大胃王段不言补充了一会能量,思来想去,她也不含糊,直接褪了外衫袄子、裙衫,只穿著贴身中衣,试了试水温,勉强能抗,拖著吹满气勒紧的皮囊子,她纵身一跃,再次入水。 末世里,段不言不把自己当个女人看,那是为了生存。 来到大荣,她也早就忘了,传统女子应该是本分温和,守著一门不迈二门,血脉里给她的猎奇精神,跟著虚幻的轮迴,充斥在她的骨髓里。 水路並不是一路平和,多次的转弯激流,若不是段不言身子好,反应快,还早就折了。 就在即將天黑时,水流再度隱入洞穴之中。 原本寒冷刺骨的河水,竟然又温热起来,段不言原本冻得牙巴骨咯吱咯吱响,这会儿也缓和过来。 好似流入母亲的身体,这里充满了暖意。 虽说是黑暗之中,但却少了怪石嶙峋,段不言在水里漂流时,身子也舒缓不少。 忽地,脚下瞬间被绑住。 本在漂流的段不言,身子顿时停在水中! 这……是什么? 段不言眯著眼,悄悄摸出短剑。 原来,这一人多深的河水里,忽然像是有个人,伸手抓住了段不言的脚。 有埋伏? 段不言的眼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咕嚕嚕的打转。 就当她准备翻身入手,砍杀那拽住她脚的玩意儿时,忽地来了阵奔涌大水,瞬间带著她身子,飘向远方。 至於脚下的东西,好似被她带走。 身子在水里翻滚的段不言,没有发现在她右侧不远的地方,一道两人高一人宽的石门,吱呀吱呀,慢慢打开。 而里面,並非漆黑一片。 反倒是亮堂堂的,犹如白昼。 等段不言从水底翻出身来稳住身子时,抬头一瞧,顿时惊呆了双目,口中忍不住呢喃,“妈了个巴子,老头子诚不欺我,这地儿真有宝物啊!” 发了发了! 小市民段不言,手上的短剑噌的一声,插入河岸石壁间,身子攸地跟定海神针一样,停在水中。 几番努力,段不言爬上河岸。 探头看去,再度骂娘,这地儿,不算多大,里头是平整的,石门这会儿打开之后,里面的火把也亮了起来。 谁点燃的,段不言懒得理会,她探头看了看,思来想去,以身试险是不划算的…… 怎地搞呢? 段不言寻来几块大石头,扔进去试了试机关,没有暗箭,也无陷阱,再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想著这河流是自己唯一的退路,段不言的力大无穷这会儿有用,她搬来几块寻常人根本挪不动的巨石,死死的卡在石门跟前,心道,我管你有什么机关的,有本事跳开物理学,直接把老娘关在里头啊! 干完这些,段不言才小心翼翼入內。 结果发现,多虑了。 別说没啥机关,就是洞穴,也就三五人高,两三人长宽,洞穴里亮著三四个火把,她走近摸了摸灯芯,又凑到鼻子下面嗅了下,嗯哼,果不其然,白磷做的灯芯,没准儿关闭好些年,被她这幸运儿一脚拉开洞穴石门,得了氧气,这玩意儿才烧起来的。 哟呵! 段不言拿下一个火把,朝著洞穴里四处探寻,最后,目光停在一具骷髏上头,“妈了个巴子,是个墓穴,啥玩意儿,死在这样的地儿?” 没有陪葬品? 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段不言像个地老鼠一样,四处张望,最后看到穷到盪气迴肠,空无一物的墓穴,心服口服。 “你到底是谁啊?死在这样的地方,还让我撞进来,金银財宝没有,古董文玩没有,连本破书或者是破贴都没有,咋地?你寂寞了,捞我来摆龙门阵?” 段不言提著那平躺的骷髏,轻轻一抖,身上衣物瞬间变成尘埃,猝不及防侵袭到段不言鼻腔之中。 阿嚏! 阿嚏! 打喷嚏的大力女人,没有放开骷髏,她打一个,那骷髏玩意儿动一下,像是在火把之下,跳了个欢快的舞蹈。 骨头碰骨头,叮呤噹啷的,还怪好听。 段不言打完喷嚏,火把一照,老骨头还真耐玩,她提著再摇了几下,重新放回石台上头。 “行了,这地儿也不是什么好地儿,我要寻活路去了。” 欲要离开时,忽地看到脚下有个碧绿的玩意儿,她低下头刚准备凑近一看,嗖嗖嗖三根暗箭从石壁里射出,朝著段不言立著的方向。 也就是说她如果没矮下身子低下头,这会儿已被射穿了。 妈耶! 能不能有点新意? 怎么?穷鬼还挺讲究,设些小机关的,段不言本来不想跟死人计较,一看对方欺人太甚,捡起绿油油的玩意儿往怀里一揣,转头寻了个大石头,搬进来朝著那发箭的地方,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机关再妙,耐不住天降神力。 段不言只砸了一下,那机关里藏著的连弩就掉了下来,段不言捡起来一瞧,满脸不屑。 也就三支箭! 穷得叮噹响,还费劲心力,设置些机关,笑掉大牙!段不言寻到烧到尽头的火把,杵在墙上,用黑炭在骷髏头靠著的墙壁上,写了个大大的,“我是穷鬼!!!” 感嘆號,半文盲段不言画了仨,估计今后这破洞也无人来了,罢了,走人! 到此一游的段不言,气短不已。 辛辛苦苦指著捞点好处儿,结果啥也没捞著,她再度入水,单手举著火把,顺著阴暗的河流一路飘下。 水温越来越冷时,段不言呲著大牙,怕是要到出口了。 果不其然,她手上火把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嗖的吹灭,不等她多惊讶,豁然开朗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未等感嘆逃出生天,眼前水流湍急,“他娘的,有飞瀑!” 飞瀑又如何? 段不言在手中没个能著力的地方,眼瞧著无能为力,只能探出头来,深吸一口气,抱著脑壳隨著激流,跌入崖底。 砰! 当她抱著脑袋直插入水时,几乎被砸晕厥,幸好咬破舌尖,唤来一丝清明,未等触底,她已在水底展开手脚,往前游了过去。 这是哪里? 天色向晚,但苍茫一片,河海宽阔,她竟是看不到岸。 寒冷的水中,让段不言的体力和精力快速消耗,她感觉到手脚都冻麻了,只能奋力游水。 努力让自己四肢动起来,別被寒冷侵袭。 死是不能死的! 段不言的世界可没有这个字,她努力自救的同时,努力四处张望,儘量寻到能上岸的地方。 只要上了岸,就死不了。 可惜,寒冷更快的夺走了她的意识,浑浑噩噩之中,段不言几乎要被冻死了,忽地感觉身上一痛。 努力睁眼,竟是看到了浮冰。 呵! 再泡一会儿,段不言就寻到了结实的冰块,爬了上去。 夜色已经慢慢笼罩下来,虽说没有大雪,但雾气迷住了视野,她努力不让自己停下来被冻死,只能在冰上小心翼翼的走动。 噗通! 妈了个巴子! 第三次了! 夜色之中,她已是第三次掉下冰块,这河怎地回事? 当再次爬上冰块时,段不言觉得手脚都快被冻断了……,可千万不能冻伤截肢啊! 若那样,就只能再死一次了。 跌跌撞撞,更添小心,这会子的段不言已不知时辰,只努力在一块块浮冰上,跳来跳去。 迎著风霜,她眼神也开始迷离。 浑身上下,几乎被冻成了冰条,头髮眉梢睫羽,都覆满了冰凌,佝僂著身子,哈不出一口暖气的段不言,心中生了牛劲,顺水走,只怕没有尽头,倒是侧著走,没准儿能有个活路。 迎著北风,她朝著一个方向而去,到最后,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似乎上岸了,因为再没有浮冰因为她跳上去而摇摇晃晃,一马平川的,她就这么鼓著气往前走去。 要死了吗? 可千万不能失温啊! 段不言一次次掐著自己的大腿,努力活动起来,可隨著身上的热气越来越少,浑身被冻得麻木僵硬。 完了! 段不言恍惚之中,好似感觉到,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只有寒风和酷寒时,忽地,段不言仿佛有了幻觉,不远处……,对,就在不远处,有亮光。 有人? 他娘的! 得救了! 段不言本已冻僵的身子,忽然有了力气,她朝著亮光小跑过去,可惜脚底下的路实在艰难,像是上了冰面,几次踉蹌跌下,鹅蛋脸上也为此掛了几道伤。 好奇害死猫啊! 段不言一边用所剩不多的脑子,吐槽自己的鲁莽,一边又朝著亮光的方向奔去。 嘈杂的声音,也慢慢侵袭到耳朵里。 迷雾之中,火光多了几处,段不言眯著眼,这是遇到人家了吧? 可又不像! 天早就黑了,寻常百姓家的烛火,能透过迷雾给她希望?段不言拿出最后的力气,朝著最近的光亮奔去。 直到跟前,约莫十几丈远时,段不言抬头,揉了揉眼睛。 他娘的,这大船……? ——莫不是丁庄那艘?! 等待走近,她这才发现,原来整艘大船冻在河里,亦或是搁浅,而她一路走来的並非旱路,而是河面。 本打算寻个岸边,赶紧上去寻凤且,活命要紧。 可就在这时,船头忽然传来尖锐的叫声,还有孩童的哭声,段不言原本打算朝著岸上的光亮走去,到这一刻,转头贴著船身,绕到了另外一边。 甲板上,乌木拉杀红了眼。 “胡说!尔等都是胡说!西亭不可能沦陷——” 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凤且这会儿长身而立,站在风口上,旁侧宋云璞怀里搂著妻子韩燕秋,这会子,韩燕秋已哭得不成样子,半跪在地上,几乎要给乌木拉跪下。 “放了我的孩儿,你若要劫,劫我亦可。” “燕娘……,冷静点。” 乌木拉怀里劫持著个四岁幼儿,头上梳著垂髫,身著锦衣,可这会子已哭得哑了嗓子。 “乌木拉,还是那个条件,你若放了孩子,我自会护你出大荣国境。” 凤且不急不缓,幽幽说道,“你们王爷阿托北已弃了西亭,带著大军逃到仙女口,而今……,胜算已不在西徵这边,你也是一番驍勇之才,好生想想,八尺男儿何苦为难个孩子。” 乌木拉满面悲愴,“就算你是凤且本人,我也不信,我堂堂西徵王爷,大军上万,怎会一朝一夕,就此丟了西亭?” 在他身侧,簇拥著最后三五人,无不掛彩受伤,其中还有重伤的胡宜初。 “大人捨不得稚子受罪,不如放我们离去。” 胡宜初喘著粗气,半瘫在甲板上,试图跟眼前的活阎王,谈出个能活命的条件。 “好,本官应了你们就是。” 前提是,放了孩子。 乌木拉这会儿已疯魔了,他万万不曾想到,眼前的凤且,会差使神箭手偷袭,几乎瞬间,万箭齐发,有人意图要用人质去挡,却被奔上来的眾將士,砍了个措手不及。 他腿上中了凤且重重一箭,几乎穿了腿骨,为何会丟了大量的人质,也是因慌乱之中,他只能抓过怀里小儿。 也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凤且容他们多活了一会儿。 “凤大人心狠手辣,我等不信,不如你亲自解了兵器甲冑,护送我等出去。” 胡宜初说来,乌木拉顿时反悔。 “反绑双手,否则——,你凤大人能耐不浅,我等残兵败將,怕不是对手。” 眾人听来,倒吸一口凉气。 要自家大將军去做人质不说,还要反绑双手,怎地可能? 话音刚落,沈丘笛、许志等人,齐声呵斥,“自是不能,尔等要求过分,到如今已深陷囹圄,我家大將军慈悲为怀,放尔等一条生路,却还不珍惜——” “生路?” 乌木拉想到西亭如此下场,唯有一腔悲戚,他欲要多问两句,譬如我西徵大军上万,除却王爷,还有九黎、冬步岭等人,个个皆是身手不凡的高手,怎地可能? 凤且轻笑,“冬步岭和九黎,在我大荣眾將士踏入西亭时,他二人已互相残杀,身死你们王爷营帐之中。” “不!不可能!” 乌木拉嘶哑的嗓音,猩红的眼眸,无不显示著他的脑子在混乱中,“內訌,只怕是尔等杀了他们。” 凤且微微一嘆,“这些事儿,本官不屑於瞒你,也是瞧著你对阿托北有情有义,到多了几分惺惺相惜,奈何將军忠心不二,否则,本官是想著,若將军肯释甲来降,必是重金封赏,高位相待。” 劝降啊! 不不不! 乌木拉冷笑,“瞧著怀中稚子,还算有用,可我已气力不足,就算大將军放了我,我也回不到王爷跟前。” 再者,他抬头看向天际。 乌黑暗夜,再是相逢,恐是遥遥无期。 胡宜初见他越发生了死志,用最后力气,试图劝说,“乌木拉,活著最为紧要,九黎是將军你的再世恩人,难不成你也不想为他报仇?” 上头劝说,下面的段不言听得嘰嘰歪歪的声音,也弄不清楚。 本来这会儿的她,几乎走不动了,可立在船身下头,避开寒风之后,她摸了摸冰冷的脸颊,轻哼一声,凤三真的无用,到这会儿怕是还没救人质。 段大善人要去解救? 当然不是! 她想到了济安候府的人,陶辛是吧,这廝年岁三四十,却是个典型的吃喝嫖赌浪荡子,也是他亲爹和亲姑姑位高权重,否则京城上下,想灭了他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包括段不言。 陶辛这廝,与段不问有过节,在段不问被抓后,这廝还大言不惭的满京城污言秽语,翻了翻蠢货原主的记忆,好似收到过六伯的密信,说段不问受了不少刑罚—— 大多是陶家下了黑手。 不过后头段氏父子,都被判了秋后问斩,刑狱之中受的罪,也无人去深究,只能挨著。 反正,都要砍头,还怕刑罚施错了人?今日梳个美人头,明日洗个盐水浴,听得说,那些时日,牢狱之中,时时响起段不问悽厉的喊声。 段不问,一个在京城留下显赫传说的风流男人,长得妖媚却行为粗獷,看著儒雅,实则是个精兵强將之才。同龄人中,譬如赵长安、陶辛之类,有他好看的,没他有本事儿,才华能跟他並驾齐驱的,又哪里比得过他的风华绝代? 可惜,他年岁轻轻,入了刑狱。 陶辛自小就恨他,好宴好席,只要有段不问,哪里会有人记得他陶辛? 当然,眾人不看好浪荡子陶辛,偏他也不爭气。 同去明家提亲,段不问不费吹灰之力,抱得美人归,而他陶辛,却成了京城笑柄! 天菩萨!陶家那个,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竟然赶去给明家大姑娘提亲,嘖嘖! 这般的嗤笑,陶辛听了好些年。他如何不恨?还有明家那贱人,被段不问休离回家,他好心上门,不嫌弃她明锦葵不能生养,愿以平妻身份再娶入门,结果呢? 明家还没回应,段不问直接打到他门上,已然式微的康德郡王府世子,依然如此跋扈! 陶辛的几口恶气,在康德郡王府伏法之后,终於有了发泄之处! 最后的日子里,段不问被多次施刑侮辱—— 原主收到密信,气得当场吐了三口血。 可她无人能倚,连归京都不敢,哪里还谈打点的事儿,只能一遍遍的记在心中,诅咒济安侯府以及那些落井下石的门户,一屋子男盗女娼断子绝孙! 段不言:……口嗨有个屁用! 不如趁乱,杀了陶辛,嫁祸给西徵贼子,再不济,还有凤且担著! 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段不言生了这样的想法,黑暗之中,鬼魅一笑,就开始顶著寒冷,抖抖嗖嗖的寻找上船的办法。 甲板之上,任由凤且如何恩威並施,乌木拉像是疯子一般,一会儿同意,一会儿又出尔反尔,“我是不信你的!” 短刀压在小儿脖颈上,像是压在宋云璞夫妻头上一般,几天不曾安眠过的夫妻二人,看著小儿在贼子手上,更觉痛不欲生。 “玉儿,我的玉儿啊!” 韩燕秋已哭晕过两次,这会儿一声抽泣,又瘫软在宋云璞怀里,她们在贼子刀下,苟活几日,早已精疲力尽,这会子哪里还坚持得住,宋云璞搂著无声息的妻子,再看被嚇得呆滯的儿子,恨不得自己去受这份罪。 “来人!” 凤且退下大氅,取了甲冑,“乌木拉,本官敬你是条好汉,望你说到做到,依我之身,换孩子一命,如何?” 说完,吩咐沈丘笛与许志,给他双手绑缚在身后。 宋云璞见状,登时拦住,“大人,万万不可!”乌木拉如今兽性大发,真要朝著双手被缚的大人动刀,一息之间,哪还有性命可在? 自己的孩子,为人父亲,哪有不心疼? 可若是让凤且去换,宋家全部脑袋加起来,也比不得啊!他用为数不多的清明,拦住凤且,“大人,稚子可怜,可大人更不该以身试险!” 其实这会子,后面都是弓箭手。 真要乌木拉有个异动,定然就是拉弓放箭,但再快也快不过举刀砍来,许志也心存犹豫。 “乌木拉,你也瞧著的,我如今只有双腿能动,待我走到跟前,希望你能把孩子拋过来,有我在,定然保你们安然无恙回到西徵。” “好——” 乌木拉冷笑出声,“果然是凤大人,有种!” 眾人拦阻,也挡不住凤且,胡宜初勉强靠著朴刀直起身来,指著许志等人,“退后,尔等通通退到舱室门口,凤大人……,劳烦您只身前来。” 凤且淡定从容,迈步上前。 “胡先生放心就是,只盼著乌木拉將军,能小心孩子。” 眾人心悬著一口气,许志与沈丘笛手握在腰间刀柄之上,旁侧一流的弓箭手,凝神静气,只要得来上峰一声放,定是例不虚发。 宋云璞心中祈求,万事顺遂。 他两眼里全是红血丝,一动也不敢动的盯著款款而行的男子,可苍天似乎听不到他满心诚挚的请求,只咔嚓一声,拉断命运的绳索。 就在凤且离著三步之远,示意乌木拉把孩子放下时,乌木拉忽地唇角一歪,“去死吧你们!” “不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孩子!” “大人!” 凤且觉察不对,可乌木拉竟然重重朝著船下,拋出了怀中稚子,也不管稚子死活,他提刀就朝著凤且砍来,“尔等全都去死吧——” 说完,举刀朝著凤且就砍了过来。 凤且顾不得孩子,双手被缚的他,只来得及踉踉蹌蹌躲开乌木拉的第一刀,可第二刀时,待他再抬头,已压下来,幸得马兴与沈丘笛手速极快,“鐺”的一声,电光火四射,二人的刀,齐齐拦住了乌木拉的杀招。 而这时,弓箭手的箭矢,嗖嗖射来。 除却乌木拉,其余人等根本来不及逃脱,就被射成了筛子,两三人歪歪倒倒,掉下船头。 而这时,刚幽幽转醒的韩燕秋,还来不得舒口气,就看到了呲目欲裂的一幕,她的玉儿,直接被丟下河去。 河面都是坚冰,与硬地无二。 庄家大船又高,这般丟下去,哪里还有命? 她扑到船沿,若不是宋云璞与其他人拽住,她也要跟著跳下去,可这会子,船上的人探头看去,黢黑一片,孩子连惨叫声都没传来,就没了…… 何等悽惨。 绳梯上头,满身霜霖的段不言,瞧著怀里睁著大眼睛的孩子,噗嗤一乐,“小子,你遇到姑奶奶,真是你命大!往后好好活,可不能白瞎了姑奶奶差点闪了腰才捞到你的辛苦劲!” 说完,继续攀附绳梯,听著甲板上头刀剑砍杀之声,直到声音渐渐停歇,方才探头看去。 这绳梯,怕是贼子留著用来逃命的吧! 乌木拉许志与下属一把压住,卸了武器,按在甲板地上,跪压在手脚之上,顿时动弹不得。 “孩子呢?” 凤且连忙追问,沈丘笛拱手,“將军,属下已差人去寻,若是落了水,快些施救,只怕还有一线生机——” “快去!” “大人,属下先给您解绑。”说完,马兴一刀砍开凤且双手上的绳索,就在他活动手脚时,忽地听到有人惊呼,“还有贼子!还有!” “凤三!快点拉我一把!” 什么? 凤且背著寒风,听得不大明白,但他还是侧首看向马兴,“夫人的声音?” 马兴摇头,“不可能吧!” 夫人……,夫人应该在曲州府听雪楼,烤火吃肉喝大酒,怎地可能在这等天寒地冻的地方? “如若是贼子,定不轻饶。” 凤且吩咐下去,甲板上的士兵开始四处查看,沈丘笛稟了凤且,“属下这就去舱底,把关押在那里的人质解救出来。” 原来,在凤且上来之前,乌木拉锁著陶辛等人,准备一把火烧了。 谁能想到,凤且神速,直接给他们逼到了甲板上。 这一路剑拔弩张的,眾人也来不及管舱底被乌木拉反锁的人质,沈丘笛提来,凤且頷首,“小心为上,听得说济安侯府的二公子就在其中?” 沈丘笛点点头,“是的,好似还有……孺人。” 要说凤且下头,吃乾饭的人真不少,段不言攀在绳梯之上,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凤且的援手,倒是招来几个大荣的士兵,对著甲板四周,就砍砍杀杀的。 听得鐺的一声,段不言还来不及反应,抱著孩子的身子就歪歪倒倒,差点掉了出去。 粪草啊! 都是些粪草! 摇晃的绳梯,把段不言和孩子甩到一处窗口,来不及多想,身手敏捷的段不言一脚踹破窗欞,带著孩子麻溜的窜了进去。 “谁!你是谁?” 哟—— “陶辛?” 第246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6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惊慌失措的声音里,却是个大舌头,世间大舌头固然不少,但段不言认得的就陶辛一个。 哟呵,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是谁?如何识得我?是凤大人差你来救我的?” 救你? 段不言发出桀桀笑声,环顾四周,也看不清楚还有谁,她也不含糊,走到发声之人跟前,就听得陶辛还在往后退,“说!你是谁,別靠近我,我告诉你,老子是济安候府二——” 二你娘的傻大头! 陶辛只有一声闷哼,就歪头倒下,直到他脖颈的血液,慢慢渗透到陶孺人的身下,她才发出惨叫,“救命!別杀我……,別杀我!” 正在这时,外面木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这里?” “回將军,是这里!” “撬开!” 段不言再不犹豫,原路返回,怀里多了个孩子,也不影响原本冻僵的她,这会儿又活过来了。 “將军,此处有绳梯!” 凤且听得稟报,打著火把来到船沿,看著被属下砍了半边的绳梯,凤且提起来,试著摇晃。 “將军,小的们试过了,不曾有人。但贼子定然是从这上头爬来的——” 摇晃的绳梯,转眼来到段不言跟前,她听著门口撬锁踹门的声,拽著绳梯毫不犹豫的盪了回去。 头一遭,绳梯还轻盈著,再来一次,晃……晃不动了。 “有人!” 凤且小心探头,早已像猴子一样爬上去的段不言仰头,“凤三,你是聋了吗?老娘喊了你几次,你非但不救,还喊人砍了绳梯,要摔死老娘啊!” 雷霆震怒! 凤且伸出手,把冰坨子一样的段不言一把拉了上来,他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咽了口口水,“夫人……你如何在这里?” “快点带我去洗热水澡,妈了个巴子,快要冻死老娘了!” 粗言秽语,让一干人等呆傻了眼眸,还是凤且反应极快,赶紧拿过大氅,给抖抖嗖嗖的段不言上下包了个严实,“好,先下船。” 正在这时,船下头来了人,打著火把,跳著脚。 “大將军可在,凤大將军可在?” 未等凤且回话,跟在身后压根儿不敢看夫人的马兴,这才抬著嗓子回了句,“来者何人,寻將军所为何事?” 解救了人质,都在善后。 那人举著火把,撕心裂肺喊道,“快报大將军,夫人落水,没了踪跡!” 噗! 凤且扶额,“你哪里落的水?” 段不言从大氅里露出霜白雪人面容,直勾勾看著凤且,后者赶紧扶著她,“好好好,先下去再说。” 宋云璞与夫人被人早已搀扶下来,宋家的下人全部围了上来,扶著痛哭不已的宋夫人,安慰之词,还没出口,一个个的也拂袖抹泪。 “我的玉儿!” 韩燕秋几乎没了眼泪,只喃喃喊道,宋云璞抬头,看到大將军怀里似乎护著个人,慢慢走下来。 到这时,他只能掩住悲伤,勉强起身,对著来到岸边之人,躬身行礼,“多谢將军捨身救人,云璞定然牢记將军救命之恩,莫不敢忘!” “起来吧,云璞,是我疏忽,没能救下令郎。” 凤且嗓子眼犹如含著铅石,堵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宋云璞听来,连连摇头,“犬子命薄,不怪大人……不怪大人!” 听到这里,段不言探出脑袋来,“宋云璞,你儿子怎么了?” 呃—— 凤且真想以头抢地,都说道这份上,人家孩子落了水,性命堪忧,还欲多问? 宋云璞不想回答,可凤且跟前,也不得不答。 只能强忍哽咽之声,哑著嗓子,“適才,小儿被贼子拋下河里,夜色漫漫,这会子还不曾寻到,恐怕……凶多吉少。” 嗯? 段不言扭了扭身子,脱开凤且搀扶。 从大麾里掏出个布团,“是这小子吗?” 啊? 什么? 夫人,您在说什么?您怀里这团会动的,是谁? 小子! 哪个小子?被乌木拉丟出甲板的小子? 不不不!不可能! 凤且与宋云璞齐齐失声,段不言打了个冷颤,“快点看看啊,我在绳梯上捞到这小子,不哭不闹,倒是胆大得很!” 话音未落,宋云璞一把接了过来,定睛一看,大声惊呼,“玉儿!” 段不言听来,嫌弃至极,“赶紧看看,我身上冰柱子一样,挨著我肯定受冻了。” 说完,转头扑倒在凤且怀里。 彻底晕过去了! 凤且稳稳噹噹搂住了怀里的女子,打横一抱,看著宋家失而復得的喜悦,在黑夜之中,唇角微微上扬,再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沾满冰凌的睫羽眉毛,无不灵动。 落水,来到丁庄。 一路浸泡,受尽了寒凉。 罢罢罢,幸好还活著—— 不管外面如何兵荒马乱,腾出来的营帐之中,这会儿起了三盆炭火,外面冻死人,营帐里却热得淌汗。 这时候泡热水澡最有用,可条件不允许。 凤且差人守住营帐门,让马兴去寻乾净的衣物,幸得庄家大船本就是载货的,好些个被救下来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又差家人上去,拿了上好的锦缎夹上襦下裙,连著鞋袜都不曾缺了。 恭恭敬敬递给沈丘笛,“这些都是內子新做的,不曾穿过,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马兴那头也搜罗来些软被,欲要再接过这家人手上的衣物,旁侧一直立著的满大憨,赶紧接了过来,“兴大哥你也拿不下,我与你一起送去。” 二人顶著寒风,齐齐嘆了口气。 “幸好——” 幸好什么,马兴抬眸,满大憨满脸大惊大喜之后的木木,“幸好夫人还活著,不然我等也没个脸皮活下去。” 到这时,马兴才腾出空来,问了一句,“夫人因何落水?” 呃 —— 这……?满大憨斟酌一二,最后只能如实说道,京城赵家的三爷掉到枯洞里,夫人差我等救了上来,然后…… “说呀!” 马兴看著支支吾吾的满大憨,再三催促。 “夫人好奇洞穴之中,並又只身下去,忽地……,人就没了!” 好好好! 马兴无语低吼,“你们怎地任由夫人那般任性?” 满大憨既是无辜又是委屈,“兴大哥,……谁能拦得住夫人?” 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马兴呆住,继而长嘆一声,“是啊,就是大人也拿夫人没奈何!合著,夫人落了洞穴里的暗河,飘到了丁庄?” 满大憨大脑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属下就不得而知,当时夫人没了,我等下了几次枯洞,都不曾寻到任何机关,至於暗河,那河水也不深,哎——” 没办法,满大憨只能跑到丁庄向將军求救。 哪里想到,他快跑死马了,也没夫人快!夫人不但到了,还救了宋家那个被贼子丟出去的孩子,简直惊险万分。 到了营帐门口,递了衣物衾被入內。 凤且多次帮著段不言脱衣物,这会儿也驾轻就熟,但穿衣服……,可就不容易了。 硬生生搞得满头大汗,才勉强给昏睡中的段不言穿好。 营帐外头,大夫也到了。 这才宣了进去。 一把脉,再翻眼,眉头微蹙,“肤寒如冰,脉虽沉但有力。”欲要再撬开段不言唇角看舌苔时,倏地,一双杏仁黑眼,猛地睁开,哎哟哟! 老大夫嚇得,连退三步。 凤且在旁,马上看去,一见段不言醒来,心道,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啊! “夫人,可算是醒来,这是大夫,正与你號脉。” 段不言鼻腔喷出一声嗯,低眉看向老大夫,“老先生,来看就是,先瞧瞧我四肢耳鼻,可有冻伤的地方。” 嗯? 老大夫微愣,继而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夫人在冰水里可是太久?” 段不言重重点头。 “飞瀑下来,就是寒冰,我在这冰面上走动,落了三四次水,就怕冻掉了我的手指头脚指头……” 至於耳鼻,她摸了摸,还在。 反正就凤且在,她也不客气,坐起来,瞧了瞧双手胳膊,又褪去长袜,揉了揉脚指头。 除却有些回暖的疼意,旁的还好。 老先生也打著烛火,凑到跟前,细看之后,方才说道,“夫人放心,您身子壮实,如今瞧著虽有冻伤,但不严重,老夫稍后开个方子,抓药来內服外敷,三五日之后,定然无碍。” 段不言听来,眉飞色舞,连连咂舌,“几次三番冻得我都走不动了,想不到竟然还好端端的,嘿嘿!” 她呲著齐整的编贝白牙,心情大好。 凤且听来,长嘆一声,方才徐徐问道,“夫人因何落水?”段不言由著老大夫轻手轻脚处理著脸上、脖颈上以及胳膊腿脚上的擦伤、摔伤,头也不抬回答道,“赵三行那蠢货掉到嵇煬山密林里一处洞穴,我看著几十丈深,生了好奇,不曾想踩空,掉到水里。” “夫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凤且略有些无奈,最后只能说出这么句非夸非贬的话来,段不言权当是夸奖,笑逐顏开,“那洞穴里有热泉,还有古墓,就是古墓穷酸,我翻了个遍,也没见著个宝物,白白耽误我功夫——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段不言说到这里,伸手欲要摸胸口。 正在给她包扎手腕上肿胀地方的老大夫,赶紧出声拦住,“夫人,莫急。” 段不言蹙眉,“凤且,谁跟我换的衣物,我的东西呢?” 东西? 凤且懒懒散散,“我换的,夫人要寻身上的短刀飞刀?” 嗯哼? “不是!” “那为夫不曾见过,夫人所说何物?” “还来!少装傻——” 段不言带刺的眼神,嗖的朝著凤且射了过去,可凤且这会儿倚在交椅上,烤著火,双目微闭,正在小憩。 故而,也看不到段不言蕴含不满的冷眼。 待老大夫包扎完,赶紧退出这如坐针毡的地儿,帐帘刚刚放下,段不言就飞扑过去,凤且攸地睁开双眼,双手飞快抓住段不言的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欲要泰山压顶的身子。 “大夫刚给你包扎的伤口,真是不管不顾了?” 段不言眯著眼,“还我!” “何物?” “我胸口揣著的东西,快点还回来,凤且!你这奸贼——”她双腿跨坐在凤且身上,双手与凤且的大手博弈,凤且轻哼,“没有!与你换衣物时,真不曾看到,你莫要小看我凤三,你再是天大的宝物,我也不至於吞了。” 混帐! 老娘信你就有鬼了! 双方势均力敌,尤其是段不言,从白天漂流到晚上,费尽心思才活过来,身上这会儿绵软无力,就是这般,她在凤且跟前,也不落下风。 只是,压倒性的优势暂时没有。 “莫闹,好生说来,你这从嵇煬山密洞之中漂流到丁庄,一路上可有遇到可疑的事儿?” 可疑? 嗯哼!段不言眯著眼,“凤且,少跟我囉嗦,快点还我的东西来,我若心情好,与你多说两句,否则,你休想知晓!” 凤且低嘆,“你啊你,说古墓,何人的墓穴?” 段不言不予回话,就坐在他双膝之上,冷冰冰的瞅著他,大有再不还来,就让你死。 凤且与她对视,不见半分畏惧。 甚至若细看过去,还能瞧著凤且眼眸里的笑意,“好生说来,好姑娘,你今儿救了宋云璞的小儿,我定然要重谢你。” “呸!不稀罕,凤且,拿来!” 死咬著那碧绿玩意儿的段不言,一双手被凤且大力握住,实在乏力,不能反抗。 凤且嗓音低沉,兼之他近在咫尺的玉面嫩肤,高鼻红唇,在这昏黄烛火之中,竟是生了一股清冷嫵媚之態。 段不言瞧著瞧著,心神被夺。 她到最后,只看著那薄而媚的红唇,凤且轻启红唇,说些什么话,段不言都听不进不去了。 色令智昏啊! 段不言喃喃说道,“不还我,我就给你点顏色瞧瞧。” 凤且瞧著怀里忽然呆滯的女人,仰著小脸儿,眼珠子也不动了,就这么直勾勾盯著自己。 正在他重复问来,“不言,好生与我说来,看到谁的古墓了?” 嗯? 怀里的姑娘披散著湿漉漉的长髮,热腾腾的营帐之內,让她头髮上的冰凌化开,濡湿了乌黑浓密的头髮。 可偏偏大馋丫头內心黄澄澄的,宝物什么的,一会子再说吧。 快! 段不言,吃了眼前这个死妖男! 薄唇相碰,冰冷与温和融在一处,这下轮到凤且呆愣住—— ……夫人!你在干什么!!!! 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干什么! 这还用说,段不言有样学样,依照头一晚上的记忆,轻轻啃噬著男人的薄唇,“乖,来一次!” 来!一!次!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勾栏瓦舍里,那些个急不可耐,对著美人垂涎三尺的浪荡子,就这般个样貌! 凤且想要拒绝,可段不言嚶嚀一声,含著他唇边,低声呢喃,“……好不好嘛?” 自詡为正人君子的凤且,有种被採大盗玷污的错觉,他欲要躲开,可怀里的女子忽地变得柔若无骨,几乎与他胸口贴得严丝合缝。 “凤三……” 幸好,凤且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营帐之外这种声音,侵袭入耳,让他知不能由著段不言放肆。 他重重回亲一口,“回到听雪楼,定让你三日里下不得床!乖——” 乖个屁! “现在!” 段不言伸出香舌,竟是舔了一口凤且的鼻尖,要命! “不言,如今不可!” 凤且哭笑不得,最后心一狠,紧紧搂住怀里女子,也让她打算以樱桃小口攻城守地的想法落空。 “你適才都晕厥过去,怎地不想著好生休养会儿?” “哼!败兴的傢伙,恁地可恨!” 段不言气急,朝著凤且胸口就咬了一口,重重一记,疼得凤且哎哟一声,她转身脱开凤且怀抱,“自己勾引,偏又玩个欲擒故纵,来日里若再这般惹我,我划你的脸!” 天大的冤枉! 凤大人身为大荣最为年轻尤为的状元,文治武功,熟读万卷,哪里想到过有一日,被自家夫人如此斥责。 欲要与段不言说两句,外头响起马兴的声音。 “大人,沈將军求见。” 罢了! 来人了,段不言轻哼,裹著衾被,在临时的软榻上,翻身睡了过去! 凤且走到她跟前,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言,好生歇息,外头马兴看著,若有事儿,差他来唤我。” 外强中乾的段不言,已陷入沉睡。 色心趋势她回春调戏了凤且一次,可若是来真的,她浑身乏力,也撑不住。 幸得,凤且还算冷静。 没有在这等紧急之时,行苟且之事。 营帐之外,来来往往的士兵与衙役,开始清理大船上的遇难人质,也抬了贼子的尸首,陆陆续续下到岸上。 沈丘笛这会子脸色凝重,浓眉重重紧皱。 瞧著凤且掀帘出来,赶紧上前拱手稟道,“將军,大事不好了。” “何事?” 沈丘笛略有些迟疑,凤且见状,转身吩咐马兴,“你在此候著,若能寻到丫鬟更好,入內去守著夫人。” “是!大人!” 马兴带著满大憨领命而行,凤且朝著沈丘笛吩咐,“边走边说。”沈丘笛指著不远处许志搭设的营帐,“將军,咱们去许千总那里说话,济安候府的二公子,陶辛……死了。” 嗯? 凤且忽地停住脚步,“我等上船之前,陶辛与孺人还有其他几个人质,不是被救下来了吗?” “將军,本是关在舱室一处小房间,待乌木拉被擒之后,属下去开门放人,孺人受到极大惊嚇,但……,陶家那位二公子,已是没了声息。” 凤且微愣,“尸首在何处?” 沈丘笛指著船上,“適才发现,也不敢挪动,只先把孺人接了下来,济安候府的下人们先伺候著,属下瞧著这突发的事儿,赶紧先来稟將军。” “许志知晓不?” “千总探看过,说……说陶二公子没死多久。” “去瞧瞧!” 凤且调转方向,往大船上去,这会儿船上已灯火通明,哭丧之人到处有之,也有兵士发现残余贼子,重伤假死,叫囂著捆绑,带下船来。 胡雪银心头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瞧著凤且往船上而去,便也跟了上来。 “大人,微臣不力,这些事儿,幸得您赶了过来。” 一脸请罪之態,凤且转身,扶起拜下的胡雪银,“胡大人辛苦了,你与许志熬了好几日,这会子可以稍微鬆懈片刻,明日再说。” 胡雪银连道不敢。 “大人可还是要上船去?” “陶辛死了。” 凤且也不瞒他,胡雪银听来,满脸不可置疑,“他那般怕死之人,也苟活到大人来解救,怎地……,怎地忽然死了?” “上船探看之后,再说。” 到了舱室,已有兵士打著灯笼,守在门畔,看到三位大人前来,赶紧行礼,凤且推门而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刚踏入房门,就看到旁侧坐著歪倒在地,死不瞑目的陶辛。 他身下,是一滩被冰冻起来的血液。 “仵作可来过?” 沈丘笛摇头,“还不曾。”外头这会儿传来脚步声,小兵稟来,“见过千总。” 许志来了。 他身披胄甲大氅,与凤且见礼后,低声说道,“也不用仵作,大人,末將翻看尸首,就是一刀毙命。” 说完,指著陶辛血红一片的胸前上方,“颈间挨刀,快准狠!瞧著伤口,不拖泥带水,定是高手所为。” “大概时辰可能估算?” 沈丘笛立时回话,“就是乌木拉被擒之时,属下破门而入,陶辛尸首还在温热,手脚亦能微动,但……,已回天无力。” 胡雪银身为知府,也是断过很多命案。 这会子瞧著破开的窗户,走了过去,“贼子怕是从这里逃窜出去?” 沈丘笛頷首,“胡大人所言有理,待我等破门而入,也发现这窗户,上头还有残破之处,摇摇晃晃,瞧著不像是疾风所为,倒是贼子进出碰触到的。” 陶辛,跟凤且不熟,但曾与凤城做过两年同窗,同在纪家私塾里读书。 凤城喜爱交友,长大之后,也时有往来。 大事小事儿的,济安候府与护国公府,虽说不是姻亲,但也总在一些大宴之上,能彼此相见。 凤且,不喜陶家做派。 兼之他早早出京,对陶辛所做的荒唐事,有所耳闻,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也不值得多惦记。 想不到,在凤且这里不足掛齿的陶辛,竟然死在了曲州府。 “陶辛遇难之时,这房里只有孺人在?” 凤且回身,看向沈丘笛。 “回將军,是,但孺人被嚇得言语无状,末將只能先把她送下去——” 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许志低嘆一声,“將军,难不成是这船上的余孽……,並未扫清。” 探出窗外,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贼子真是逃了,那也无处可寻。 凤且微微頷首,“先行抬下去,一会子见见孺人,看她可曾看到贼子面容。” 陶辛,就这般客死异乡。 济安侯府的下人听得这信儿,跪在孺人跟前,“二爷没了,陶管事也死了,还请孺人做主。” 如何做主? 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挺著肚子,寸步难行,衡王府留给她的两个护卫四个丫鬟两个婆子,护卫全死在西徵贼子手上,丫鬟活著三个,其中一个重伤,婆子倒是两个都在,可这会儿嚇得也是六神无主。 孺人,陶辛的堂侄女,名唤陶慧。 这会子连惊带嚇,容失色,呢喃许久,只会垂泪。 幸得两个婆子还算有些担当,“快去请大夫,孺人身子要紧,至於二公子身后事儿,叩请凤大將军做主。” 这—— 有家丁囁喏,欲要说出陶四勇之死的缘由,却被旁侧一个年纪大些的拦住。 待离得远些,年轻家丁才问,“赵大哥,你为何拦我?” “你可是要说陶四勇死在巡抚私宅跟前的事儿?” “是啊,这等子的事儿,难道不该稟孺人,好去给咱们管事儿和二爷討个公道。” 討? 赵大冷笑,“你只怕是失心疯了,恁地没个脑子,孺人能与谁说,这曲州府上下,凤將军说了算。怎地,莫说陶管事死的不明不白,就算真是凤夫人所为,你觉得凤大人能大义灭亲?” 年轻家丁微愣,摸了摸自己两簇眉毛,“不是都说了,凤夫人不得宠……” “適才凤大人抱著他家夫人入了营帐,又请了大夫,下头人奔来跑去,你说不得宠?” 是没长眼睛? 年轻家丁嘟囔道,“陶管事,也是为了二爷与孺人,难不成就白白死了?” “若无人来问,就不要说,如今还在凤將军的地盘上头,孺人大著肚子,真是她肚子里的小郡王有个闪失,你我才是等著砍头吧。” 赵大怒斥,摸了摸脖颈,这冷得让人活不下去的天气里,脖颈都是冻僵的。 “活命要紧,若不是陶管事一意孤行,煽动眾人围堵巡抚私宅,哪里会丟了小命,这等的事儿,凤將军上书,稍作些手脚,稟到御案跟前,另有一番说法,贤妃娘娘再是难干,怕也左右不得两州巡抚凤將军的摺子。” 一番话说来,冷汗淅沥。 再到孺人跟前,老大夫已瞧了大致,只是看著济安侯府的下人搭设出来的营帐,破破烂烂,四处漏风,这等寒冷的夜里,哪里是休息的好地儿? 老大夫与陶慧跟前的婆子叮嘱两句。 柳婆子嘆道,“孺人稍作歇息,容我去求凤大人。” 陶慧抹著眼泪,“去吧,只要孩子无碍,旁的事儿,还是得依仗將军。” “二爷如今——” 柳婆子抹了把眼泪,“容老奴再去打探,没准儿二爷还有口气。” 陶慧听到这里,再是忍不住,低声吟泣起来,连连摇头,“我喊了二叔多次,摸著他身子越来越冷,哪里还有活路?” 说到这里,几日恐嚇惊嚇再次袭来。 旁侧丫鬟赶紧取来烧热的水,服侍著陶慧吃了两口,柳婆子出了营帐,喊了两个护卫,一路寻到主帐跟前。 恰逢凤且与许志、胡雪银从船上下来,柳婆子上前就跪下磕头,“老奴乃衡王府柳氏,替我家孺人前来给诸位將军大人磕头,多谢救命之恩。” 姿態极低。 下头人上前扶了起来,凤且往前走去,示意婆子跟上,入了营帐,方才舒了口气。 这大冷的天,竟然又开始下雪。 曲州城也是艰难,暴雪定然成灾,还遇西徵贼子越境杀人放火,幸得並无大的后患,否则—— 凤且暂时撇开这些念头,问询婆子。 “孺人身子可还好?” “回將军的话,孺人略有些见红,幸得我们隨行也备著保胎的药,这会子正在熬煮,大夫说吃下去应是能缓和一二。” “那就好,孺人那里可还有些不便之处,一併说来,本官酌情解决。” 好! 就等大人您这句话呢。 柳婆子沉思片刻,方才低声说出老大夫提请的事儿,“我们护卫家丁,也不算多,搭设的临时营房莫说保暖,就是避风都有些艰难,还请……大人,想想办法。” 住啊! 倒也是。 丁庄上下,被贼子烧得精光,留下的残垣断壁,压根儿不能住人。 有能力的,譬如林家、潘家、沈家,早早下来,稟了胡雪银与许志之后,就坐上马车撤离丁庄,可济安侯府与宋云璞家,一直候在这里。 “罢了,这间大一些,收拾一二,让孺人和宋家住进来。” 凤且思来,如此吩咐。 沈丘笛一听,马上愣住,“將军,天寒地冻,咱们……,咱们……” 善后事务巨多,总不能没个指挥处。 凤且指著旁侧段不言熟睡的小营房,“去那边。” 沈丘笛微愣,“夫人……夫人在里头休息。” “无碍,扯个布帘子,將就一晚。”其余人等,要么烧火熬一夜,要么在马车底下勉强过一夜。 吩咐下去之后,差人进来搬营帐之中的物件儿。 至於凤且,先回到营帐內,看著两个生脸丫鬟,遂问马兴,马兴躬身答话,“是宋家的丫鬟,听得小的去寻,宋大人吩咐来的。” “夫人可醒过?” 两个丫鬟乖巧立在床榻跟前,“回大人的话,夫人一直在安睡中。” 凤且又招呼马兴,“去寻个屏风,亦或是扯个布帘,我把夫人挪到旁侧去睡。” 欲要搬动临时搭设的床榻时,段不言悠悠转醒,瞧著凤且的脸,极为轻挑的摸了一把,“凤三,作甚?” 刚带人搬著物件儿走进来的沈丘笛、许志,看了个正著。 凤且:…… 脸是没了! 许志沈丘笛赶紧低头,憋著笑,低声问道,“將军,末將鲁莽,先行退下。” “……不用。” 第250章 第二百五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0章 第二百五十章 榻上侧身看过来的段不言,大眼睛眨巴几下,依是半睡半醒,“何事?” “那处营房让给恆王府的孺人与宋家上下避风,指挥所暂且搬这里来,夫人先睡著,一会子马兴过来,拉个帘子,也不妨碍你。” 嗯哼! 段不言打著哈欠,翻了个身,“再烧个炭盆子给我,冷得很。” 她手脚冰凉,在凤且与几个小兵抬著她床榻放到角落时,她纹丝不动,拥被入眠。 破天荒的好脾气啊! 满大憨知晓夫人无碍,欲要奔马回去告诉嵇煬山密林里等著的一群人,马兴拽住他,“下著雪,夜半三更的,听得说跑了个西徵高手,瞧著没,许千总下头的人正在搜寻,你莫要添乱。” “可……可孙管队他们还与刑部侍郎府赵家的三爷在一处儿,若我不去稟,他们还要担忧一整夜。” “担忧又死不了人!左右夫人好好的!” 马兴说完这句,满脸无奈,瞧著天色也晚,索性抓著满大憨寻了个烧得旺的火堆边,挤著坐了进去。 “你们跟著夫人闯进西亭,竟是只受了点小伤?” 马兴刚问出来,旁侧挤著的士兵,齐齐转头,“將军跟前的兴大哥,你说的闯进西亭,怎地回事儿?” 一听这话,满大憨马上牢记屈非在牢里的叮嘱。 马上摆手,“夫人?夫人不曾去啊,我们是跟著屈护卫去救將军的,歪打正著。” 再问,就啥也不知。 “进去就被抓了,跟屈將军关在一处,说来,屈將军真是大丈夫也,挨了不少酷刑,却依然精神奕奕!” 马兴微愣,但他也较为聪慧,看著满大憨快眨抽筋的眼皮子,低声说道,“幸好大將军到的及时,否则尔等只怕没了性命。” 满大憨嘿嘿一笑。 “能同屈將军死在一处儿,也是小的福气。” 营帐里灯火通明,但后半夜许志等人,也熬不住,同胡雪银、沈丘笛寻个空地,和衣躺下。 凤且困意渐深,寻了个长椅,盖著大氅就睡了过去。 段不言醒来时,只觉得鼻塞,无法呼吸,她咳嗽几声,嗓子里吞咽困难,哦吼!感冒了! 这个时代叫著了风寒。 段不言胡乱抓了抓及腿的长髮,再寻来厰衣,勉强裹在身上,抖抖嗖嗖的起身。 掀开临时拉上的布帘,看到横七竖八躺著的將士们。 当然,最先入目的还是离她最近的凤且,扭了扭脖颈,摸了摸空瘪的小腹,段不言这会儿又冷又饿,对男色没有任何兴趣。 转身趿拉著云台履,掀开厚重的帐帘,出了营帐。 嚯! 寒风捲来残雪,只扑顏面,让人浑噩之中,骤然清醒。 天际一片蒙蒙亮,正在破晓时分,大雪是停了,但脚底下也堆起来过脚踝小腿的厚厚白雪。 放眼看去,火堆燃放了怕有十几二十个,无数將士围著火堆,就这么硬生生坐了一夜。 段不言瞧去,並无鄙夷。 反倒是少有的钦佩之色,任何时代,在生死线上搏斗的战士,都值得敬佩。 段不言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惊动了睡得不踏实的马兴,“……夫人……?” 段不言低头,“马兴,寻点吃的来。” 呃,好! 马兴起身,但一夜歪坐著,浑身酸麻,刚站起来又倒了下去,压在睡得打呼嚕的满大憨身上。 惊醒了满大憨,“谁要害我?!” 马兴翻了个白眼,“起来!在夫人跟前护著点,我去寻点吃的。”满大憨睁开眼,就看到夫人穿著领口袖口都滚著白毛的衣物,外头套著一件宝蓝色夹织锦厰衣。 只是一头浓密长发,也没有梳起来,就这么隨意披散在身后。 犹如黑瀑。 “是……夫人!” 满大憨跌跌撞撞赶紧跑到段不言跟前,满脸欢喜,“赵家三爷还在嵇煬山候著夫人您的信儿——” “吃完东西,咱就打道回府。” 路过嵇煬山时,叫他们一声,段不言仰头看天,寒风吹得她长发飞舞,映衬著那张年轻娇媚的鹅蛋脸,说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已有人醒来,偷偷摸摸窥探一眼,马上垂下眼眸。 丝毫不敢褻瀆。 偏段不言不以为然,在雪地踱步,马兴从远处奔来,怀里抱著些乾粮,段不言低头一看,满脸鄙夷,“就这些干饼子?” “夫人,……肉乾……,昨儿吃光了。” 段不言甚是鄙夷,招来满大憨,“这河里有鱼不?” 干饼子硬塞,段不言也塞不下去,搞点食材,好歹熬个汤,是吧? 满大憨点点头,“夫人,这河里自然是有鱼的,可如今冰冻起来——” “寻个长枪,亦或是斧头来。” 段不言轻哼,靠山靠水的,还能饿著? 笑掉大牙! 末世里寸草难生,物资严重匱乏,段不言小小年纪也没饿死自己。 满大憨领命而去,马兴小心翼翼问道,“夫人,天寒地冻的,听著您的声儿好似是著凉了,不如您吩咐,属下去捕。” 旁侧醒来的兵丁,也站起身来,眼瞧著段不言没有斥责,也跟在身后。 这几日大伙儿一心忙著营救船上之人,哪里有閒心捕鱼打牙祭,这会儿看著夫人裹紧衣物,带著马兴朝著河面上走去,有些冻不住的小兵小將,更为好奇,越走越多,到后头竟是有四五十人。 这虽说是丁庄跟前河,其实也是曲水分支。 曲州城里的曲水也是近两日才上了冻,但丁庄这里更为偏僻,上冻时日早,约莫尺来深的冰。 满大憨得夫人吩咐,寻来了凿子大锤斧头,几个自告奋勇要帮衬凿冰的小兵,扶著凿子,由著满大憨抡锤。 可惜! 这冰面又硬又滑,满大憨咋了几十下,浑身热气腾腾,再看脚下,就只是破了个皮。 “咦!夫人,这真是坚冰难破!” 其他也寻来工具的將士,学著满大憨,找个离岸不远的地儿,开始凿。 昨儿兴许还能撞破的冰,经过一夜暴雪洗礼,这会子真是破冰不易。 动静愈发的大,段不言瞧著百般的嫌弃。 第251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1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滚滚滚!一个个的,酒囊饭袋软绵绵的。” 段不言话音刚落,並提起內裙,隨手一撕扯,滋啦一声,扯下半块布条,放入口中含著布条,正在大傢伙满脸疑惑时,就见段不言迅速把头髮编成长辫子,最后用布条扎起来后,往纤细皓白的脖颈上一绕,豪气顿生。 “锤子拿来。” 满大憨满脸歉意,“夫人,不如换老张头,他力气大。” 总归是体力活,虽说夫人力气大,可……,也不能真让夫人抡锤啊,一个美人,提著二十斤的重锤,这画面太辣眼了。 段不言白了他一眼,“丁庄靠河,必然有渔网,差使他们其他人,不必开洞,等我这里。” 不等满大憨点头,已有热心的小兵,腆著笑脸说道,“夫人,小的昨儿搜罗,是寻著个渔网,容小的去取。” 段不言轻哼一声,点了下头。 小兵像是得了奖励,欣喜跑开,其他两三个同伴也跟著上前跑走,其余人得了马兴吩咐,都围到段不言身侧。 段不言双手举锤,欲要砸下时,看到扶著凿子的小兵年岁不大,她復又放下,朝著马兴努了努嘴,“你力气大,来替了他。” 不容马兴多想,他的双手就扶上去了。 “马兴,扶稳!” 隨著段不言轻喝一声,二十来斤的锤子咣的一声,重重砸在凿子上头,马兴的双手,倏地被震得麻了起来。 再看冰面,原本满大憨几十下砸出点小泼皮的,这会子竟然有个碗大的洞。 段不言瞧著马兴越发严峻的脸,鬼魅一笑,“小子,扶好咯!”说完,连抡三下,咣咣咣! 锤锤锤震天响,引得围观的小將小兵,惊呼不断! “夫人神力也!” “破了,破了!” 段不言一鼓作气,最后再来三下,果不其然,马兴的凿子直接插入水中,他也因跪坐冰面,凿子落空,身形也踉蹌起来。 满大憨等人,赶紧扶住了他。 “让开点!” 段不言瞧著破洞,不过拳头大小,还需扩宽,索性让周围人闪开些,她直接褪下厰衣,丟给马兴抱著,转身抡锤,咣咣咣咣咣,就是几十下! 每砸一下,冰面上都发出巨大的响声。 眾人立在冰面上头,也被震得身子一紧,只是在看到夫人抡锤速度之快,下力之大,无不骇然失色。 这是女子……,该有的力气? 重力之下,半人长宽的洞口砸了出来,“下渔网!” 几个河边长大的小兵小將,积极的放了渔网,因冰面被冻上太久,里头的胖头鱼缺氧太久,这会儿一看冰面破洞,顺著就来了。 约莫半刻钟,收网。 拖拽之时,满大憨一脸惊喜,“夫人,恐怕收穫不少!”网又重又沉,段不言裹著厰衣,此刻正在冰面上观察水下动静。 瞧著大黑鱼顺著网往洞口收时,段不言也大笑起来。 “不错,应都是大鱼呢。” 当然不错! 第一网,直接上来五六十条,最小的也有胳膊粗细,半尺长,看得眾人口水流。 这两日天冷,起锅造饭的,也是热腾腾的饭菜一锅粥。 可真说荤腥味儿,不多。 这会子段不言縴手一挥,“再捞点,大伙儿自己分了去,烤了吃、煮了吃,生吃都行!” “好!多谢夫人!” 因解了庄家大船之困,这会子眾將士也放鬆下来,瞧著夫人半分娇弱没有,反倒是带著大伙儿搞鱼吃,若说不开怀,少有。 大伙儿热情洋溢,不曾醒来的也被这动静吵醒,欲要追问两句,已被从河上奔来的同伴拽住,“拿了短刀过来宰鱼。” “哪里来的鱼?仓曹参军差人送来的?” 同伴翻了个白眼,“前头大军往西亭而去,你觉得参军能管我们这几百號人?” “那是哪里来的?” 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跺著冻麻了的脚,抖抖嗖嗖哈著白气,追问起来,拉著他往前走的同伴笑嘻嘻道,“瞧著没,夫人带著大伙儿捞鱼,收穫不菲,夫人说多捞些上来,大伙儿补补。” “夫人?” 哪个夫人? “庄家大郎的夫人,亦或是宋大人家的——” “废话!当然是咱们大將军的夫人!哇,你不曾起来,错过了夫人抡锤砸冰面的精彩场面,嘖嘖,长得美艷不说,竟还有这等子本事儿。” 话不多说,已到跟前。 这会儿又上来一网,较第一网更多,大傢伙儿这会儿不怕冷了,捉著在冰面上蹦躂的鱼,嬉笑快活。 段不言早差使马兴满大憨二人,寻了三五条最肥美的刮鳞开膛,去了肚杂鱼鳃,“两条熬汤,两条烤!” 吩咐之后,转身往营帐走去。 马兴想到还有其他大人將士,吩咐大伙儿,再捞几网,匀些出来。 孰不知,这会子许志也已醒来。 听得动静出了营帐,迎面就看到段不言打著哈欠走来,他微微一愣,这位夫人……,倒是半点不怕下头將士啊,一路走来,就那张半藏在毛领子里的俏脸,可是惹来不少人窥探。 寻常女子,早羞红了脸。 再瞧段不言,从容自若。 听说是掉入嵇煬山密洞里的暗河之中,飘到丁庄的,果然是康德郡王府的人啊,与那位谋面两次的世子,如出一辙。 看上去娇柔温和,实则疏狂无二。 “末將许志,见过夫人。” 段不言嗯了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眼前满眼红血丝,满面鬍子的男人,朝著河面努了努嘴,“一会子吃鱼啊!” 呃—— 这么隨意吗? 许志本还有些严肃的面容,此刻也浮出一丝淡笑,“河面上冻许久,竟是能抓到鱼?” 段不言耐不住风吹,点了点头。 “砸开就是。” 说完,欲要入营,许志赶紧上前一步,替准备用头顶开帐帘的女子,掀了开来。 段不言打著哈欠,“多谢。” 继而入內,继续往自己昨儿歇著的床榻跟前走去,这会子凤且也幽幽转醒,“夫人,醒了?” 段不言重重坐在榻上,满脸不喜,喷了口气,“又冷又饿。” 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许志这会子也知晓炭盆子熄了,差人去取炭了。 凤且坐起身来,摸了摸冻僵的身子,低声说道,“丁庄上下被屠戮殆尽,连著房屋圈舍,都被烧得一乾二净,一会子天大亮后,吃些东西,我差马兴送你回府。” 段不言摸著乾瘪的小腹,鼻音浓郁,“……在等著马兴给我做饭。” “马兴那手艺……” 凤且一脸难言之隱,段不言哼笑,“补了鱼,只是干饼子我也咽不下去,回到府上,我定要日日里大鱼大肉,近些时日,可是让我受了苦。” 可不咋地,自来到大荣,就不曾这么饿瘪过。 其他將士一一醒来,悄无声息出了营帐,儘量不叨扰夫妻二人,可段不言对著凤且,也无甚话说来。 还是凤且,思来之后,低声说道,“我这次回京,见到了六伯一干故人。” 嗯? 六伯啊! 段不言哈欠不断,“还活著呢?” “这……” 凤且轻笑,“六伯那样的人物,问斩时也没他,定然是活著的,瞧著精气神,倒也还好。” 段不言完全不当回事儿,抹了抹因为打哈欠带出来的眼泪,“活著就行。” “他倒是十分担忧你。” 哼! 段不言嗤笑,“想著你定然为难我了,那六伯可有为我做主,暴打你一顿呢。” 凤且:“……我同六伯说了,多年糊涂而今浪子回头,也遣走了妾侍,今后就守著娘子好好过日子。” 段不言蹙眉,“六伯信了你的鬼话?” “瞧娘子说的,哪里是鬼话,我凤且再怎么说来,也是言而有信之人,既是答应过夫人的,定不会毁约。” 段不言从胸腔发出桀桀笑声,“凤適之,我夫妻二人之间,这些承诺没必要多说。” “好,我知夫人信我。” 凤且眼眸含笑,逗弄段不言。 一听这话,段不言愣了片刻,继而举起拳头,朝著凤且那张虽有些憔悴疲惫,但不失风华的玉面上,就捶了过去。 “使不得!” 凤且而今膝上好了,身子更为灵便,拳风刚到面上,人已躲开。 段不言打不到,摸著飢肠轆轆的小腹,更觉恼火,“告诉你,凤適之,少说些甜言蜜语,你说的人不信,老娘听得更反胃。” 只是想著前夜初享鱼水之欢,段不言心道,待我腻了你那日,就是你我分道扬鑣之时,若能好聚好散更好,否则,就来个你死我活,永绝后患。 毕竟,段不言要凤且吐出这些年吃了康德郡王府的巨额財富。 这些,是她本就丰厚的嫁妆无法比擬,而今连嫁妆,护国公府都吐不出来,更別提那些不可估量的军资。 凤且吐不出来,段不言又不肯吃闷亏。 那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凤且瞧著段不言不言不语,只打量著他的身形,略有些疑惑时,段不言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眼巴巴的看著营帐之外。 饭啊,香喷喷的鱼肉汤饭啊,快些个来啊! 凤且哭笑不得,起身轻声说道,“我去催催吧。”躺在长椅上睡了一大半夜,浑身骨头都在疼,凤且揉著酸涩的腰,出了营帐。 这会子宋云璞胡雪银也走了过来,双方见礼之后,凤且满脸淡笑,开口即问,“令郎可还好?” “略有些高热,其他倒是还好。此刻瞧著天亮雪停,特来跟大人与夫人道谢告辞,想著入城之后,儘快给犬子看诊。” 昨儿夫妻二人,寻来营帐门口,几次欲要给凤且磕头谢恩。 凤且都拉了起来,又说要给段不言道谢时,得知段不言因一路艰辛,体力不支,这会子睡下了。 可这等救命之恩,岂能说一次两次口头上言谢就能揭过。 大早上,又差人候著,听说夫人起来了,宋云璞並赶紧整装梳洗,赶紧过来,恰好遇到出来透气的胡雪银,听得宋云璞过来的打算,胡雪银面上含笑,“暂且莫要进去,夫人与大人正在营帐之內说话,瞧瞧,许千总、沈將军都避开出来。” 他自也不能例外。 宋云璞听来,只能立在寒风之中,同胡雪银閒谈,因家眷全部被救,这会子他心情也放鬆不少。 连著胡雪银,都长舒一口气。 “幸得夫人艺高人胆大,来得及时,竟是捞住了令郎,否则还真是不堪设想。” 宋云璞点头。 “得夫人大恩,否则……,只怕又是第二个陶家二公子。” 提到这个,胡雪银轻嘆,好一会儿瞧著无人,才同宋云璞说道,“这陶家二公子该来命不好,都等到凤大人率部前来,他仓促之余,带著孺人躲入那舱室,想著是平安无事的,哪里想到——” 贼子临走,还要进去杀了他。 宋云璞也是满脸疑惑,“屋中就二人,孺人却无碍,只死了陶辛,说来……,大人,这事儿真是奇怪。” 胡雪银哼笑摇头,“从公而言,这船上不论船工亦或是船客,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本官自是不想任何一人在这场劫难之中失了性命,包括济安候府。可从私而言,自大船被困,云璞你也亲眼所见,他们济安候府给本官与许千总,真是找了不少的麻烦!” 每日里,这心都在悬著。 一会子围攻巡抚私宅,逼迫凤夫人,一会儿又说凤夫人被劫匪劫走,往西亭去了。 没有一日,睡个安稳觉。 特別他们府上的那个矮瘦的管事儿粹死,听得说是在巡抚私宅围著时闹起来的,晕倒之后,再扶不起来。 有几个家丁碎嘴,想把屎盆子扣在段不言头上。 呵—— 胡雪银本还担忧陶辛下了船,指不定要闹得多大,谁能想,最后一刻这廝——死了! 刀块无声,只有满地的血。 反正上头有凤且担待著,胡雪银倒也宽鬆了心境,这会子说来,不由得多问一句,“孺人与你们一个营帐,可还好?” 宋云璞頷首。 “拉了帘子,倒也不曾多见,但有些吃的用的,內子也是想著她,递了过去下头人接是接了,至於用没用,就不得而知。” “好大的龙子凤孙啊。” 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陶慧沉睡半夜,想到陶辛死在她跟前,其身上血液,还淌到了身下,就噩梦连连。 时时惊醒,柳婆子也连累著惊醒几次。 好生安抚之后,勉强沉睡过去,今儿一大早,听得外头来来回回的喧闹之声,陶慧再次醒来。 还不曾睁开眼,就一阵寒意袭来。 心道,这早不是桓王府了,而是临河县一个小村子里。 “柳婆婆,可有些热汤热水?” 柳婆子打著哈欠起身,瞧著熄灭的炭盆子,又推了推几个靠在床榻边沿睡著的丫鬟媳妇,“快些醒醒,给主子寻点柴火来。” 刚掀开帘子,就看到韩燕秋怀里抱著孩子,正在来回踱步。 小孩高热,懨懨之態,时不时呻吟几声,让韩燕秋颇为担忧,自那仙女一样的夫人,从怀里掏出小儿子来时,韩燕秋濒死的心,攸地活了过来。 孩子受了惊嚇,一夜睡不安。 到了早上,瞧著他越发难受,哼哼唧唧一直哄不睡,抬头瞧著孺人安睡的角落掀开了挡著的布帘,定睛一看,是孺人跟前的柳婆子。 韩燕秋连忙赔不是,“孺人可是被我家小儿吵醒了,他生受了些惊嚇,是妾身的不是。” 柳婆子满脸带笑,走了出来。 “宋夫人言重了,只是炭盆子里少了炭火,还请问夫人哪里去取?” 话音刚落,韩燕秋下头的丫鬟就上前来,“婆婆差人隨奴前来。” “劳烦姑娘带路。” 引路到营帐外头,一处木棚子下头,摆著几摞黑炭。柳婆子瞧去,心道,这等子的黑炭,烧起来烟燻火燎,呛人得很,可也知道是特殊时候,也不敢乱要求。 冻人的天,能得点暖意,已是不易。 遂也不敢多要求,再抬眼看去,许多兵丁都抓著大鱼,宰杀后的,串在长箭或者木棍上,架在火上烤,也有放入吊锅里,熬煮著鱼汤。 这等好物,孺人的身子正是需要。 顿时拦住了一个穿著长袄的汉子,“敢问小哥,这些鱼是哪里来的,可能卖我们一两条?” 话音刚落,后头传来驱逐之声,“劳烦让路,锅子里都是热汤。”柳婆婆看去,好似是凤大將军跟前的小哥,立时上前,再说了要求。 马兴抬眼,“孺人可是醒来了?” “適才醒来,天寒地冻的,又是双身子,就想著吃口热汤饭,还请小哥……,行行方便。” 欲要掏两个银钱,才发现,身上值钱的东西,早被贼子劫持之时,搜刮乾净。 囊中羞涩,唯有一张嘴。 开口就討汤饭,柳婆子再厚的顏面,这会子也滚烫起来,马兴听来,安抚道,“放心,给你们孺人也安排了的。” 柳婆子一听,喜上眉梢。 “孺人饿不住,可否……,这汤锅先往我们营帐——” 马兴还没反应过来,后头抬著铜炉的满大憨呵斥起来,“本就是我们夫人捕来的鱼,能想著尔等已是仁慈,想不到片刻也等不到,要劫了我们夫人的去?” 恆王府,还真是天大的恆王府啊! 满大憨长得人如其名,壮硕蛮壮,面上还有在西亭受的伤,这会子结痂之后,颇有些可怖。 他重重呵斥,满脸鄙夷。 眼瞧著马兴还要与这婆子敷衍几句,更是不耐烦,“兴大哥,若无夫人天不亮的起来,这会子別说鱼汤鱼肉,就是干饼子,也得等著伙头兵去做!” 第254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4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怎地,你给大伙儿都备好了,就唯独落下我?” 凤且倒是厚顏,虽是这么说,却已抬起空碗,自己动手,盛了满满大碗的 汤。 段不言轻哼,“你与胡大人们一处吃。” 言外之意,这里只够老娘吃,凤且扶额,“一会子你能回曲州府,我却还回不得,西徵贼子在仙女口意图阻击我大荣大军,还懈怠不得。” “嗯哼,这领兵打仗,你的事儿,与我无关。” 段不言双手捧著土瓷大碗取暖,等待稍凉之后,咕嚕咕嚕全部吃下,顿时,浓厚的鼻音似乎也得到了舒缓。 熨帖的表情,惹来凤且的低笑。 “你自回去,好生请个大夫瞧上一瞧,身子要紧。只是我这一去,也吃不到这鲜美的鱼汤,夫人莫要小气,饶我一碗。” 营帐不大,夫妻二人也没有刻意避著人。 言谈细语,眾人听得明白。 说来,这是许志、沈丘笛头一次与段不言近距离相处,从前到听雪楼稟事儿,偶而得见,依稀记得段氏应是一高傲贵女之態。 如今细瞧,跌掉眼珠。 再瞧与夫人相处的自家將军,看著少了些沉稳,多了少年心性。 两边三处火锅,满大憨与马兴还取了些乾菜进来,段不言指著他们这桌边,“你二人也来吃,一会子好上路。” 马兴微愣,“夫人,属下与蛮大脑壳外头吃。” 谁敢啊?! 夫人与將军啊,哪里能一处吃的道理? 段不言蹙眉,“嗯哼?” 满大憨赶紧躬身,“厨上这会儿还在上菜,衡王府孺人下头的人还候著呢,夫人您放心,小的牙口快,一会子定不会耽误您出发。” 说完,赶紧躬身出来。 抚了抚额际,冷汗淋淋。 跟夫人出生入死几次,忘了上下尊卑,可面对不言不语只看著他二人的將军,满大憨还是忍不住小腿肚打转。 段不言的食量,骇人惊闻。 许志胡雪银沈丘笛一干人等,也是饿了许久,可真正吃起来,半个饼子泡在热汤里,再就著几块鱼肉、煮好的乾菜,也就饱腹。 再瞧凤且两口子,將军也停筷了,这会子正帮著烤鱼,反观夫人,不紧不慢,依然在吃,满满一锅子,这会儿所剩无几。 等凤且烤好鱼,她顺手接了过来。 边吹边吃,她专注的模样,一鼓一鼓的腮帮子,灵动得像山间的松鼠,让人看著,就觉得这锅子里的定然是山珍海味。 沈丘笛本已摆了筷子,这会儿瞧著瞧著,不禁又觉得口水四涎,外头马兴又端来两盘鱼肉,一边放了一盘,段不言瞧著片好的鱼肉白嫩丝滑,更添食慾。 “再取两个饼子来。” 两个—— 那可是比盘子还大的麵饼啊,又干又涩,虽说泡在鱼汤里勉强能下咽,但真谈不上美味。 段不言:真是好吃的吃多了! 这等子不发霉不发餿的饼子,她从小到大也没吃到几回,一个个的,没吃过苦! 凤且瞧著也心悸,到后头时,都开始劝说,“要不少些,一会子马车上顛簸出来,必然难受。” 段不言哼笑,“少囉嗦,吃你几个饼子而已。” 凤且:……我是心疼这几个不值钱的饼子? 段不言一口鱼肉一口汤泡的软饼,不见慌张也没有嫌弃,认认真真的吃著,凤且看了半天,低嘆一声,“段不言,你真是极好养活啊。” 嗯哼! 段不言眉头微动,也笑了起来,“那是,好养活的人,才不容易被害死。” 一语双標。 本还在时不时探看两口子的几位大人將军,顿时愣住,许志挑眉,这话……,可是另有深意。 凤且似已习惯段不言说话夹枪带棒,言语之中不曾见其动怒,反而还贴心再帮著她烤下一条鱼。 “你们是怎地想到捕鱼?” 段不言唇角微微倾斜,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么大条河就在眼前,还能饿著不成?”说到这里,段不言微愣,“你从怀里取走的物件儿,快些还给我,不然……,膈应人呢。” 凤且刚要说话,段不言縴手一指,几乎剜到凤且鼻尖,“不管那是个何等的人物,早已变成一具骷髏,我去探了他,也就捡了那么一个东西,你若要贪了,可真是让我瞧不起你。” 好歹是九死一生,差点殉葬在那激流之中。 凤且听到这里,再次否定的话说不出来,段不言继续说道,“任何藉口,在我这里没用,我篤定是你凤且拿走的,那就是你拿的。” “夫人,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讲道理? 段不言嗤笑,“凤三,你也不曾与我讲道理。” 如若不是外头实在寒冷,眾人是要离开这营帐,容夫妻二人好生说些个不宜他们听到的话。 罢了! 还是凤且退让半步,“我差人去寻,顺著你来的道儿,兴许是掉落在冰面上了。” 段不言似笑非笑,一双凤眸水汪汪的盯著凤且,好一会儿才吐出个“好”。 就在这时,营帐外头传来马兴的声音,“大人,恆王孺人前来求见……” 呃! 凤且侧身看来,“请。” 他手上的烤鱼,这会子还有一面,沈丘笛眼神极好,奔过来接了去,“大人,属下替夫人烤就是。” 凤且顺手递出去,段不言若有所思看著眼前年纪不大的將军。 “听说陶辛死了。” 沈丘笛还未坐稳,就听到段不言不经意一句问话,如若从前,沈丘笛隨意一句,夫人,此乃命案要紧之处,属下不得轻易泄露。 可如今,下头人不清楚,以为凤夫人真是被西徵贼子劫持而去。 但他们几个当头的老大,再不敢轻视眼前瞧著好似只有美貌的年轻女子。 “呃……,瞧著好似是西徵高手,一刀毙命。” 段不言撇嘴,瞧著扶著丫鬟婆子走入营帐的陶慧,“凤三怕是要承接住济安候府和刘汶的怒火了。” 刘汶—— 恆王名讳。 沈丘笛咽了口口水,低声说道,“夫人慎言,这西徵贼子侵犯我大荣,有所死伤也是正常,何况大人已倾尽全力,至少保了孺人性命,想必恆王府怕是不该追责吧。” 嘁! 小看贤妃母子。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难归来,恆王府孺人陶慧歇息一夜,勉强打整收拾之后,还是由著恆王府女眷的气度。 入了门,看到凤且带著许志等人起身亲迎,陶慧带著婆子丫鬟,盈盈屈膝行礼,“妾身多谢凤大人、诸位將军大人的救命之恩。” 姍姍来迟的感谢,凤且頷首,做了虚扶之態,“孺人客气,实在是贼子凶猛无状,惊嚇了孺人,如今身子可还好?” 陶慧只匆忙扫了一眼凤且,再不敢看。 一直以来,凤且的容貌和才学,都是京城里颇为流行的传说。小时候与凤且谋过一两次面,可那时陶慧年岁小,不懂何为潘安之貌、相国之才。 如今再得以相见,並非是皇家盛宴之上,荒郊野外,实在不体面。 互相客套两句,互相让了坐,陶慧想起自家堂二叔,方才湿了眼眶。 “敢问大將军,那诛杀我二叔的贼子,是西徵人吗?” 凤且沉思片刻,方才看向陶慧,“敢问孺人,那时就您与陶二郎同处一室,可否请孺人详细说来?” 陶慧听来,轻嘆一声,缓缓点头。 “大人、诸位將军,那贼子……,破窗飞入,喊了一我家二叔名號,声音低沉,我二叔反问他是何人,可是大人差来救我等的帮手时,那贼子诡异笑来,妾身当时又冷又害怕,直到摸到地上流过来的鲜血,才知我家二叔被害。” “孺人可记得大致的时辰?” 陶慧想到昨夜恐怖的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夜半三更的黑漆漆的,全然不知时辰——” 忽地,她似是想到何物,復又抬首,“大人,我二叔刚遇难后,有位將军就带著兵士破门而入,救了妾身。” 沈丘笛听得入神,段不言闻到糊味,顿时不客气的哼了一声,“沈丘笛,好生烤鱼!” “呃?好好好!” 沈丘笛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查看烤鱼,他本就是粗手粗脚,还牵连碗筷,噼里啪啦落了地,碰撞之余,碎的碎,狼狈一片。 “夫人,小心!” 小心你个大傻帽! 段不言瞧著差点塞到火盆里的烤鱼,气得一把抢了过来,“我的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帐! 肚中五六分饱,还指望著这烤鱼能再垫吧垫吧,混帐,如此鲜美的鱼儿,竟是烤成了两面黑! 眼瞧著段不言凤目里带著杀气,沈丘笛也是一时怔住,好一会儿才起身拱手,低声说道,“夫人,来日里末將定然给您赔更好吃的……” “滚蛋!” 段不言满脸只有对烤鱼的可惜,莫说下嘴,就是想下手揭过那些个烤糊的皮肉,再三犹豫,段不言都下不去。 越想越是生气,转身拿起夹厰衣,隨手一套,捋了长辫子之后,给厰衣系上盘结暗扣,沈丘笛见状,赶紧赔不是,“夫人稍待,末將再去取条来重新烤。” 哼! 回答他的是段不言深深的鄙夷,“不稀罕!” 呃……,夫人! 您这脾气,也是忒大了些。 这般动静,惹来眾人目光扫射,其中陶慧小心翼翼看来时,却见熟悉的段不言已大步走来,她赶紧扶著柳婆子和丫鬟起身,朝著段不言行了哥礼,“妾身陶慧,见过姑姑。” 京城里,排资论辈,婚嫁姻亲,东扯西扯的说来,陶辛跟段不言是同辈之人,陶慧自是要喊这位娘家人全部问斩的凤三夫人一声姑姑。 段不言嗯了一声,毫无感情,冷冰冰的朝著凤且等人,“走了!” 凤且扶额苦笑,起身问道,“夫人,这位是恆王府陶孺人,一会子也要入城,不如夫人一起同行?” 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段不言眼里的杀气嗖的就朝著凤且过去,凤且赶紧摆手,“仙女口军情要紧,胡大人还要在此善后,人手上头……,確实有些紧张。” “她自有济安候府与衡王府的护卫,再不济你派上几人跟著,与我何干?” 陶慧傻了眼。 哪怕是从前,她不曾入王府时,在些个京城贵妇席宴上见过段不言,也知晓她自来得康德郡王府宠溺,性子刁蛮,但从不曾像今日这般,全然无视她不说,还百般嫌弃。 “凤大人,妾身有护卫,就不叨扰姑姑了。” 段不言这才回眸,看著除却肚子大,没一处儿有肉的陶慧,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啊?! 陶慧直接傻眼。 旁侧大丫鬟再是忍不住,“孺人跟前,凤夫人未免太过清高孤傲了吧。” 啥玩意儿? 段不言都准备迈腿离开,一听这话,笑了起来,那丫鬟一看她长得国色天香,却性情粗鄙,也拿出了王府气度,“我家孺人轻声细语,彬彬有礼,为何凤夫人出言不逊,如此冒犯皇家孺人,真是论罪,您纵使再大的夫人,只怕也要伏法……” “住口!” 陶慧赶紧呵斥丫鬟,“姑姑跟前,岂容得你放肆!” 那丫鬟缩了缩肩头,赶紧跪下请罪,凤且咳嗽一声,“夫人,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早点启程?” 段不言轻笑,“怕我吃了她?” 凤且赶紧上前,扶著段不言往外走去,“孺人身子重,车马必然要安稳,我瞧著夫人归心似箭,必然是要骑马,容得马兴带人送你就是。” 即將要出营帐之门时,段不言转头,似笑非笑盯著陶慧,“刘汶的原配夫人,也叫我一声姑姑。” 言外之意,你个孺人算个屁! 陶慧听来,越发委屈,一双丹凤眼里,顿时红了眼眶,“婢妾……,自是不敢与王妃比肩。” 段不言伸出手来,朝著胡雪银许志等人,挥了挥手。 “走了,诸位大人!” 出了营帐之门,凤且瞧著左右无人,冷不丁问道,“你为何要杀陶辛?” 段不言仰头,看著簇拥著自己的男人。 “凤三,你这是毁谤!” 凤且一双漂亮且有神的大眼睛,定定看著段不言,似乎要从段不言的表情上寻到谎言,但段不言满脸无辜,还伸出食指,戳著他不曾佩戴甲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重得像是要戳穿他的心一般! “凤三,收回你的无稽之言!” 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营帐顶上,一夜大雪也压了不少。 这会子时不时的掉了下来,砸在雪地之上,自他们夫妻二人出来,外头守卫或是坐著烤火的將士,也赶紧起身,避开些距离。 “凤三,张口就说的话,那叫屁话!” 段不言一下重过一下,如若是寻常之人,早被戳得呼痛不已,偏凤且身姿挺拔,虽说是疼得厉害,倒也没有弓腰驼背,试图躲开。 “娘子,急了?” 话音刚出,段不言的手就停在了他胸口,似笑非笑,“凤三,我不喜济安侯府,不代表我是杀人狂魔,万事讲个证据礼法,別这会子无法交代了,寻我做垫背。” 凤三忽地一把,右手重重拽住段不言放在她胸口的小手。 “娘子,你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陶辛颈项之上细如髮丝的刀口,我只在阿托北主帐之中七八具尸首上看过。” 不管短刀,亦或是短剑。 割不出这么细的伤口,除非那个人是绝顶的高手,力度极大,手速飞快。 “凤三,我段不言吧,虽说不算个人物,但从来是坦坦荡荡,陶辛这混帐从来惹我嫌恶,我自是从不盼著他好,包括他们陶家任何一个人,对了,尤其是陶蔷母子!但是——” “陶辛不是我杀的。” 段不言说完,重重甩开凤且的钳制,並在眾目睽睽之下,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语,“想要借刀杀我,凤三,你还嫩了点。” 说完,轻飘飘的白了凤且一眼,转身喊道,“满大憨,牵马来!” 躲在人群里的蛮大脑壳,马上起身,“是,夫人!”马上跑出去牵马,至於其他人等,看了一眼夫妻二人,在大將军夫妻看来时,立时低头,装作很忙。 段不言径直离去,马兴赶紧上前,“大人,属下是跟著您还是护送夫人回去?” 凤且定睛看著那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回去府上,小心看著夫人。” 不是护卫,不是看顾,而是看著! 马兴微愣,凤且眯下眼睛,“快去!” 凤且坚定心中所猜,呵!他这个夫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再度折返营帐,与胡雪银追问了陶慧更为细节的事项,之后说要差派人送陶慧入曲州府。 陶慧经此大难,哪里还敢往曲州府去? 她思来想去,与凤且说了想法,“妾身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再是耽误下去,有害无益,妾身恳请大人,可否拆拨些人马,送妾身入京?” 凤且蹙眉,“孺人有所不知,自知晓您与陶二郎不幸落难,曲州知府胡大人已差人传信到京城,为避途中再生意外,还请孺人到曲州府暂时歇息几日,待恆王差人来接。” 这—— 陶慧归京心切,欲要再爭论一二。 旁侧胡雪银出声,“孺人身旁的护卫丫鬟也折损不少,这两日担惊受怕,恐是惊了小郡王,还请孺人听我们家大人劝说,到曲州城里官邸之中,歇息两日。” 何况—— 陶辛的尸首还在曲州府呢。 留在这里定然不是个事儿,一番挽留,陶慧大致明白,除非自己能带著堂叔的尸首离去,否则…… 自行求去都有些不怎地妥当。 陶慧低嘆,“那只能再叨扰大人些时日了。” “孺人安心將养身子,大正月的寒风依然紧俏,真是上路,也十分艰辛,若做不得完全的准备,孺人也当为肚子里的小郡王著想一番。” “是了,多谢诸位大人帮衬。” 扶著丫鬟,告辞离去,临出门时看著凤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凤且出言,“內子脾气略有些暴躁,还请孺人莫要与她计较。” “妾身不敢。” 陶慧满腹委屈,可眼前之人再是位高权重,自己也不能当著他的面,诉说他那妻子的不是。 轻嘆一声,只能离去。 再入旁侧大的营帐时,那叫杏香的丫鬟,再是忍不住,嘟嘟囔囔辱骂起来,“孺人何等尊贵,再不济也是皇家之人,怎地那段氏竟敢如此轻视?” 柳婆子赶紧拉住她。 “杏香,你这嘴儿可要把点门,还嫌给孺人添乱不够?” 杏香撇撇嘴,“她本就是个罪臣之女,还真当是从前,孺人尊称她是姑姑,也是瞧在大人的面上,哪知她说的那些话,分明是不把孺人放在眼里。” 陶慧原本拭去的泪水,这会子又因杏香的话,落了下来。 “如今能侥倖捡来性命,已是不易,何况没了二叔,被人轻视也是难免,罢了。” 杏香撇嘴,“孺人放心,奴是不曾惧她半分,来日里到了王爷跟前,定要说个明白。” 也就是曲州府这群大老粗眼里,段不言算得了个夫人。 其实说到底,任谁不知,她段氏一无所有! 主僕几人,难掩委屈的埋怨了几句,旁侧收拾物件儿,准备往回曲州城的宋家夫人韩燕秋听了大致。 她抱著孩子,只做是在忙碌。 待收拾妥当,方才到陶慧跟前拜別,陶慧知晓这韩燕秋是学政大人的夫人,亦是韩家的姑娘,不容轻视。 便也扶著孕肚起身,“这些时日,多得夫人照应,妾身感激不尽。” 欲要俯身,韩燕秋已赶紧上前拦住。 “孺人,这可使不得,您贵为皇家的人,虽说这次大难,让孺人吃了不少苦,幸得身子康健,至於陶二爷的事儿,还请您节哀顺变,万事以小郡王为主。” “多谢夫人。” 待上了马车,宋云璞探看两个孩儿,大的除却几处擦伤倒是还好,小的自回到身边,就高热不断。 “玉儿,可曾吃了些粥菜?” 大早上,宋家的下人拢了炉火,烹煮了白粥。 韩燕秋搂著孩子,用脸贴了贴昏睡的孩子小脸儿,“这高热来来回回的,你去往大人营帐时,餵了几口进去,谁曾想没多久,又吐了出来。” “夫人不必担心,入城之后寻大夫看诊下药,孩子年岁小,但病痛也来得快去得快。” 韩燕秋长舒一口气。 “幸得凤夫人大义!否则哪里还有我的玉儿……” 第257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7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夫妻说著话时,韩燕秋思来想去,还是同宋云璞说道,“相公,孺人可是与夫人有过节?” 嗯? 宋云璞反问,“夫人何出此言?” “前头在营帐之中,见得孺人拜別大人入內,身侧那个叫杏香的丫鬟,嘀嘀咕咕,说著夫人的不是。” 宋云璞摇首,“陶孺人去拜见大人时,我正好在外头调拨车马,只瞧著夫人与大人出了营帐,瞧著倒是和气,只是待大人送走夫人后,我才听得下头人说,夫人跟大人在爭吵。” 韩燕秋听来,立时有些担忧,“莫不是大人觉得夫人被西亭贼子劫走,生了嫌隙之心……?” 这事儿,曲州府上下都传遍了。 巡抚私宅上下,乌云笼罩,压得大伙儿话都说不出来,吉胜被留在府上,护卫府宅,长河不管瘸著腿脚,昨儿半夜就执意与赵二带著大半的护卫,前往嵇煬山密林。 夫人落水,下落不明。 嵇煬山那处洞穴口,这会子已蓄积了几十號人,都是阿苍顶著巡抚凤大人的名声,四处府邸上去借的,上下洞穴几十次,依然寻不到夫人落水的地儿。 至於原本就在洞穴里一片水塘,长竹棍搅得天翻地覆,一无所获。 长河跌坐在洞穴边上,欲哭无泪。 阿苍走过来站在火堆跟前,汲取著热量,“孙大哥,你手下的蛮大脑壳难不成是迷路了?怎地大人还不来?” 这话,阿苍问了三五次了。 孙丰收摇头,“满大憨就是本地人,路线熟悉,打马走得快,按道理来说,早该送到了信儿。” 李源这会儿刚从洞穴里升上来,小跑到火堆跟前,伸出浸湿的鞋子,边烤边说,“夫人定然是触到机关,可这洞穴都快被我等踏平了,竟然再没寻到。” 长河乾涸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灰暗。 “如此寒冷,落入水中不过片刻,也就冻僵了,饶是夫人天生绝技,只怕也凶多吉少。” 这是长河头一次说丧气的话。 阿苍听来,五味杂陈,“待大人过来,定能想出办法,长河大哥你也不必气馁,夫人那等子的人物,闯入西亭,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定然是祖宗庇护的。” 长河缓缓摇头。 “如今大雪封山,今日里正月初二,本该是一年的好日子,可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罢了。” 遂,捂著脑袋,再不说话。 再寻了会儿,大伙儿冻了大半夜,纵使在嵇煬山里,寻来的木柴燃了几拢火,可眾人还是又冷又饿。 带头的几个府邸之人,陆陆续续跟李源说了实话。 “李捕头,不是咱不帮忙,实在是这偌大的密洞里,连蚂蚁都搜罗出来了,也不见夫人,再寻下去,意义不大。” 在山林里搜罗的二三十人,这会子也满身残雪,走过来接了话。 “这附近二里地,咱也几乎是不曾放过,再没有涵洞下去,也无断崖,哎!夫人到底是往哪里去了,恐怕神仙来了,也难寻。” 如此情况,李源与孙丰收、阿苍商量,最后让大伙儿收队。 “我往丁庄去报信,阿苍你带著孙渠守在这里,一切……,一切只能等大人来定夺了。” 一听这话,头一个站起来反对的就是孙渠。 “李大叔,这万万不行!” 孙丰收一巴掌过去,“哪里不行?如今这时候,咱们也只能如此。” 儘快报將军知晓才是最为要紧的。 赵三行瞪著一双猩红的双眼,“我再出银钱,换一拨人来,真就不信了,这洞穴能吞了我姑奶奶不成。” 二人叫囂,也抵不住其他府邸之人的饥寒交迫。 最后,长河低嘆,撤吧。 阿苍与李源,一一道谢之后,目送大伙儿离开,除却巡抚院內的护卫,以及赵三行和他的隨从。 二十来人围著火堆,满脸疲惫与惆悵。 赵三行欲哭无泪,“如若姑奶奶没了,我也不用活了。”別的不说,都不用等回京,他大哥就差人来砍了他。 阿苍瞧著这满脸络腮鬍的赵三爷,嘆了口气,“夫人自行要下去的,与您也无关。” “哪里无关?若不是为了救我,姑奶奶怎地会对这洞穴生了好奇之心。” 想到这里,赵三行抬手就衝著自己的脸,噼噼啪啪,重重打了十几个耳光。 赵良胜欲要上前阻拦,被赵九拦住。 直到赵三行打得自己也受不了了,才转身斥责赵九,“你们是眼瞎了,怎地也不来拦著三爷我?” 冷天里,这手冻僵了,打起来脸来又重又疼。 赵三行嗷呜一声,朝著洞穴鬼嚎道,“姑奶奶啊!您可是去寻老郡王了?” 孙渠听不得,小小年纪上前呵斥。 “你怎地不盼著我们夫人点好?” 赵三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倒是盼著她好,可到这会子,搜救的人也散了去,不见姑奶奶一根头髮丝,哪里有得个好?” 说完,哀嚎一声,“这等子比我得罪了皇长孙还要命啊!” 一句一个姑奶奶! 震得耳朵疼不说,还添了烦躁,只是这会儿大家又累又饿,也提不起精神去怒斥赵三行。 山林之中,白茫茫一片。 勉强从苍天大树中间看到的天空,也是灰濛濛一片,正月初二,本该是过大年的喜庆之日,不该是这等的寒凉悽苦。 赵三行,哭一会儿,歇一会儿。 一会子说早知会死,还不如就跟姑奶奶一起死呢。 一会子又骂,说都怪刘掷那混帐,若不是逼得他走投无路,怎会离开京城,来曲州府这等苦寒之地,连累了姑奶奶。 最后,更是痛不欲生。 “郡王老祖本就淒凉,如今连著姑奶奶也没了,咋办,段家绝后了啊!” 长河就是死灰一样的心,也耐不住赵三行在旁哭丧。 从不曾知晓,这赵家的三郎,是这么个鬼样子! 欲要斥责时,忽地从林间飞来一短箭,嗖的声响,不偏不倚,插在了赵三行的髮髻之中。 啊? “贼子!有贼子!” 不等赵三行摸到颤颤巍巍的箭矢尾巴,就听得旁侧的人抄起刀枪棍棒,警觉起来。 “嚎丧啊,老娘又没死,赵三行,你倒是活腻了?” 啊? 谁?夫人? 还活著……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包括李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山林里走来的几个人,打头提著个雕短哨弓的身影,几乎不用多看,就知是段不言。 孙渠最先奔上去,小小年岁,忽地满脸都是泪水。 奔到跟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夫人,您……,没事儿。” 嗐! 落泪了? 嘖嘖,要是魏雪生在,指不定多恍惚呢,这小眼神、小姿態,活脱脱小情人的模样。 可惜段不言颇为嫌弃,“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得什么?” 长河杵著拐杖,摔了两次才走到跟前,哽咽不已,“夫人……,幸亏您——没事儿,否则……” “怎地,我若死了,尔等也不活了?” 段不言气场十足,即便是鼻音浓厚,也全然不影响她的气势,尤其是剑眉微挑,其中锐利之態,不容轻视。 长河低下头,不敢说话。 段不言瞧著眾人,“人总是要死的,若我真是死了,也不稀罕谁来给我殉葬。” 阿苍哭丧著脸,“夫人……,您落了洞穴之后,去往哪里了?” 一问这话,赵三行也连连追问,“我们请了几十號人,把整个洞穴都踏平了,也不见您是从何处掉下去的。” 段不言摸了摸下巴,又凑到洞穴口看了看。 “嘖嘖,他娘的,要说这洞穴,也是奇了怪,我落入那地儿,是处热泉,顺水流了不知多久,掉下飞瀑后,就到了曲水上头,顺著河道往前走,约莫半夜,到了丁庄——” 眾人听来,倒吸一口凉气! 丁庄? 满大憨这会儿在后头挠了挠脑壳,“夫人好生厉害,还顺手救了学政大人家的小儿子!” 长河一听,就知这一路的艰辛。 再看夫人脸上手上,亦有不少擦伤,“夫人,可有受了重伤?” 段不言摆手,“没事儿,昨儿晚上差点冻死我了,但终究没死,多谢你们来捞我,不管如何,无亲无故的,替我著想!” 说完,与眾人拱了拱手。 大伙儿连道不敢,段不言轻哼,“行了,咱们好歹也同生共死过,自当快活些!” 说完,招呼眾人,浩浩荡荡往曲州城奔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还不曾入府,听雪楼的丫鬟婆子媳妇子,已簇拥到门外,搓著手跺著脚,踮著脚尖望眼欲穿。 凝香左右踱步,“夫人真的回来了?” 吉胜连连点头,“小林子是骗不了人的,他在城门看到,才飞奔回来。” 还是抄近路,否则几个人跑得纵马而来的夫人。 “秋桂,咱们炭盆子热锅子的,可都准备好了?”秋桂两手紧握在腰间,回想片刻,“放心吧,吃穿用的都备好了,就连热水,等夫人入门,招呼一声就能用。” 就连平日里沉得住气的竹韵,这会子也急切起来,抓著吉胜追问道,“夫人可曾受伤?小林子看得真切不,真是骑马进来的?” 若是骑马,定然是身子无碍。 可竹韵心里直打鼓,又是闯西亭大营,又是落水,真能捡回性命来,焉能全须全尾无伤而退…… 吉胜摸了摸鼻头,“小林子瞧著夫人气色还不错,旁的……,也看不太真切。” 凝香上前,低声安抚。 “不管受伤不曾,能全须全尾回来,就是苍天保佑了!” 话音刚落,已听到马蹄声,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呼啦啦全从廊檐之下涌到石阶上,翘首以盼。 “夫人,回来了!回来了!” 正月初,曲州府上下好多黎民百姓还张灯结彩,红红绿绿的,倒是有过年的气象。 但因巡抚知府县衙今岁都没有閒暇去弄些过年的民俗大会,兼之天寒地冻,谣言漫天,说西徵贼子要打过来了。 百姓之中,靖州有亲的,赶在年三十的赶著马车的坐著小船,往那边投亲去了。 大多是没有亲戚可投,並成日里窝在家中。 任凭屋外风吹草动,若不到紧要时,亦不出门。 段不言纵马进来,一路行人罕见,偶尔听得犬吠之声,也是因为寒日里被冻得哆哆嗦嗦,压根儿惊不了飞奔踏雪的马蹄声。 有人家富裕些,起了个楼阁,听得这等声音,心生担忧,“莫不是又有急报传来,可是我大荣大捷了?” 他膝下孩童仰著稚气小脸儿看向父亲,“阿爹,大捷是何意?” 嘆口气的男主人,抚著海下鬍鬚,嘆了一声,“就是胜利之意,若能震慑西徵,也好过这几日的恐嚇。” 孩儿母亲这会子也提来炭火,与丈夫对坐,“今儿早上,奴家出门找二婶借些鞋面样时,她家侄儿回来提了一嘴,说咱们巡抚凤大人回来了。” “近日传言太多,我等小老百姓,哪里能辨別个真假,只是可惜了凤夫人。” 是啊! 那日里巡抚私宅门口乌泱泱起了这么多人闹事儿,他也是去瞧了的,“凤夫人好顏色,只怕被掳到西徵,早受了侮辱,即便能生还,凤大人定然也是……,要休离的吧。” 男人这么说来,女子抚著孩儿的头颅,连嘆三声。 “听说凤夫人出身富贵,遇这般贼子侮辱,定然是要以死明志。免得拖累族人,惹人詬病。” “娘子有所不知,咱们这抚台夫人啊……,娘家从前是尊贵,康德郡王府呢,我等白衣小民过人家跟前,都得躲著墙根角走路,那等子的富贵,咱投胎八次也享不了的福分。可惜啊——” 女子不解,轻笑起来,“相公说来就是,与奴家也要卖个关子不成?” “去岁秋日,全被朝廷砍头了。” 啊? 女子惊愕捂嘴,几乎说不出话来。 稚子咬著手指,追问父亲,“阿爹,砍头……,就死了吗?” “唉……是啊!” 孩子不懂事儿,咿咿呀呀还在玩闹,夫妻两个却沉默下去,好一会子,那女子才道,“没个娘家依仗,凶多吉少。” 段不言下马时,雪地上乌泱泱跪了二三十个下人,她蹙眉看去,“大冷的天,跪地什么,老娘又没死!” 凝香抬头,眼泪汩汩落下。 “夫人,幸得您平安归来,奴婢们担心几日,日日夜夜盼著夫人您的信儿。” 段不言轻哼,丟了马鞭给孙渠。 “起来,少囉嗦,快备好菜好酒,给老娘接风洗尘。” 是,夫人! 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段不言入门第一件事儿,就是沐浴。 在西亭营帐里倒是洗过一次,但哪里比得上府里头舒服,凝香竹韵几个生来手巧,汤浴之中大多放了春秋收来的乾香精,洗完不止浑身散发清香,还有些舒筋展脉的功效。 当三个大丫鬟小心翼翼帮衬著夫人褪去衣物时,还是忍不住压抑,“夫人,您这是受了好些罪啊。” 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上,这会儿多了不少擦痕小伤。 譬如手肘后背、腰臀大小腿,算来怕是十几道。 段不言摆手,“这些不过是小伤,不足掛齿,快些洗完,实在饿不住了。” 寒日沐浴,一会子就水气迷了眼。 暖意洋洋,沁人心脾。 段不言头枕浴桶桶沿上,昏昏欲睡,孰不知三个大丫鬟帮著她擦洗时,手上动作越发轻盈。 隔著水汽,看不清楚她们面上的惊愕。 可胸口腰间甚至还有脖颈处,都有红红紫紫若隱若现的印记,这当然不是擦伤…… 凝香愣住了手脚。 指著那不多的几处印痕,眼眸瞪得极大,看向秋桂与竹韵,都是段不言从前的贴身大丫鬟,如何不知这些印痕为何留下? 三个丫鬟面上顿然失色,再看毫不在意的夫人,闭眼假寐,三人咽了口口水,齐齐噤声。 待到起身穿衣,宣了热菜热饭上来,段不言一瞧满桌荤素俱全,色香味俱全,可唯独缺了酒水。 “府上没酒了?” 凝香赶紧去洗回稟,“夫人,奴瞧著您身上擦伤不少,为了避免伤口发散,怕是忌口两日。” 嗯哼! 段不言打了个哈欠,“不用,在西亭我也吃不了不少,没觉得身子不適。” 她牛一样强劲的身子,比寻常人更能扛得住炎症溃疡。 丫鬟们听来,可就不是这么心情。 反而一听,西亭也吃酒吃肉,那是贼子的大本营,难不成那阿托北朝著夫人下了毒手? 完了! 完了完了! 凝香心中擂鼓一样,重一下轻一记,胸口中怦怦跳的心快要从嗓子眼奔出来。 眼见丫鬟们身形不动,段不言眯著眼,“快去啊,愣著作甚!”一个个的,像嚇傻了那般,磨磨蹭蹭,迟钝得很。 “夫人……” 丫鬟们左右看看,无奈之下,唯有应了个是。 想著屋內一个炭盆子寒凉了些,秋桂索性同凝香一起出门,一个去取温酒的器具,一个再端个炭盆入內。 离了听雪楼,踩在园中小径松鬆软软的白雪上头。 忧心忡忡。 “秋桂,夫人……,可是在西亭遭了贼子的毒手?” “噤声!” 秋桂马上低吼,“凝香姐姐素来聪慧,这等子的话可不能说,若让人听了去,夫人还如何做人?” 话音刚落,凝香就湿了眼眶。 “大人也从京城归来,若是知晓夫人在西亭里与旁人有了这等子的事儿,如何是好?” 女子贞洁,最为要紧。 秋桂低嘆,“左右无人知晓,你我姐妹,必然要与夫人一条心,任谁说来,我们都不可自乱阵脚。若我们说漏了话,有心人听了去,大人……,定然是容不了夫人。” 无依无靠,娘家被斩。 哪里还有活路? 即便夫人身怀绝技,失了贞洁在这世道,也是人人喊打喊杀,若传到护国公府,以老夫人那等厉害的人物,真是喊了凤家祖祠老辈之人,逼迫夫人沉潭自尽,夫人一人……,哪里抵挡得住? 秋桂与凝香瞬时想到这些,尤其是凝香,听得秋桂说来,马上点头。 “是我的不是,你放心,今儿这话,再不会出我的口,由著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到了厨上,长河不惧两日疲惫艰辛,立在大灶跟前,掌勺做菜。 凝香入內,瞧著正在收汁的红煨鲜嫩猪五肉,低声说道,“长河大哥,夫人还想吃酒,听雪楼里没有了,你这里可还有多余的?” 长河回眸,“库房之中还有,让厨上李嫂子给你取,只是天气上冻厉害,寒风啸啸,夫人昨儿落了冰河之中,冻得不轻,你们丫鬟哄著点,让她少吃些。” 凝香连连点头。 秋桂那边,喊著婆子们重新拢了个炭盆子,只是这会子烟气有些大,正放在进风地儿,任由著吹一会儿。 她冷得受不住,赶紧钻进厨房。 满大憨这会儿飞奔进来,“长河大哥,可是府里头没有酒了,我们去外头打些来,可好?” 长河看著红煨肉汁水收了三分二,赶紧起锅装盘,同时回答满大憨,“你且等一会儿,我差婆子去库房看酒,除却夫人的,大多是你们的。” 满大憨摸摸脑壳,满脸嬉笑。 “那是自然,捡著夫人要紧。” 凝香看来,记得这汉子是同夫人一块儿去西亭的,情急之下,也不管不顾,拉著他衣袖就连连问道,“你们陪著夫人往西亭去,那阿托北可为难夫人了?” 嗯? 满大憨微愣,长河这会儿也凑到跟前,满脸焦虑,“是啊,那阿托北心狠手辣,你们这么擅自进去,瞧著还受了不少伤,恐怕——” 嗐! 满大憨长臂一挥,“跟著夫人,我们能吃哪门子的亏,夫人太厉害了!” 说到这里,嘖嘖连嘆,“有勇有谋,巾幗女英雄!” 嗯? 秋桂看了凝香一眼,李嫂子这会儿也提了两坛酒来,“姑娘们,是在这里温好,还是往夫人房中去?” “这里温。” 秋桂吩咐之后,追著满大憨问道,“那阿托北……,没有为难夫人?” 噗! 满大憨幸得没吃茶,不然一口要喷眾人顏面之上,隨著厨上围著的人越来越多,满大憨神神秘秘低声说道,“你们真是小看夫人了,我们假装是送夫人上门,入了阿托北的营帐,可后头——” “后头怎地了?” 满大憨哼了一声,比了个拧断脖子的动作。 “夫人把阿托北以及他跟前的得力干將,一个叫什么九叔,不对,九黎!还有一个冬步岭的,全杀了!” 啊?! 长河惊呼,“全杀了?其他人发现不曾?” 主將被杀,定然引起轩然大波。 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章 满大憨重重点头,“当然啊!但夫人早乔装打扮,逃到他们粮草仓室,用西徵的酒水引了大火,粮草被烧,西亭就乱了,好些人要来杀我等,夫人提著斧头和朴刀,硬生生护著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就在快要杀不动时,將军来了!” “將军……,庄將军?” 凝香喃喃回答。 满大憨梗著脖子,“什么庄將军,庄將军镇守龙马营,追击那些溃兵残將,我说得將军,当然是大將军啊,凤將军啊!” 啊? 凝香惊得大张樱桃小口,“大人……,回来后先行往西亭去了?” 满大憨得意洋洋,“我们跟著夫人,杀得浑身是血,这一生人从不曾这般畅快过,可西徵贼子也多啊,杀不尽,幸得大將军调了文忠將军、龙一二將军的大军,瞧著西亭粮草大火涌起,果断侵入西亭大营,大获全胜啊!” 天哪! 长河满脸讶异,头一次如此结巴,“夫人……夫人……,杀了阿托北?” 嘿嘿! 满大憨低声笑来,指著眾人叮嘱道,“屈將军交代我等,不可说夫人上了西亭大营,也怕引来有心之人以夫人的闺誉造谣生事。” “是啊,满兄弟,你是不知道,曲州府里这两日说的都是夫人的事儿……” 不知何时挤了进来的赵二,满脸沮丧。 “说的话语,不堪入耳,说来……,我们这些个做事儿的,日日里去城门守著,就怕错过夫人半点好信。” 长河嘆道,“是啊,夫人执意要去,我等也拦不住,可这心里头说不担忧,那是假的!” 一去几日,闔府上下,无不是心惊胆战。 又怕西徵打过来,又怕得了夫人被辱被杀之信,乌云笼罩满府,偏偏没个主子。 若不是长河与赵二手腕厉害些,有些个怂货早偷了府上值钱的东西,欲要跑出去苟且偷生。 满大憨一听,顿时不喜。 “罢了!瞧著你们是夫人亲近之人,这些事儿本就不该瞒你们,我大脑壳今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若无夫人这般勇猛,西亭贼子定还在囂张,丁庄那艘被劫的商船,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解不了套——” “那……,那阿托北恐怕也没个能耐,碰夫人一下吧!” 凝香结结巴巴,说出大伙担忧之事,满大憨轻哼,“碰什么,夫人唱作俱佳,又天生貌美,那阿托北看到夫人入营,眼睛都直了,哼!” 那到底是……碰了没有? 身上青紫之印,哪里来的? 还是一直立在门畔,听著蛮大脑壳说话的李源,咳嗽一声,引起大伙儿回眸,“李捕头——” 李源这才施施然入门,他办多了各样的案子,凝香与秋桂追问起来,就知要问的什么,故而直白说来,“阿托北想不到夫人身怀绝技, 莫说碰,就是言语上头,也不敢放肆。可惜——,夫人本就厌恶他,这次闯入西亭,为的也是收拾阿托北,何况巡抚大人及时赶到。” 凝香忽地想到,“李捕头,合著你们才入营不久,我们大人就带兵侵入西亭了?” 满大憨重重点头。 “当然啊!不过夫人与大人都是心胸宽阔之人,也不嫌弃西亭阿托北的营帐死了那么多人,当晚就下榻那营帐之中——” 等等! 秋桂失声喊出,“大人与夫人,同住在那阿托北的营帐?” 李源与满大憨两两对视,点了点头,“那肯定啊,西亭大军全面溃散,將军追敌过去,也不能说是再回龙马营住,何况,夫人杀贼几百,早精疲力尽,还是大人抱回营帐內的。” 啊! 原来如此! 二人再度回到听雪楼,面上笑意几乎不曾少过,伺候段不言吃酒吃饭的,眼见二人快活起来。 “怎地了,出去一趟跟捡了钱似的。” 段不言隨口一问,两个丫鬟登时屈膝,金贵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双手呈上,“夫人,这……这是李捕头给了奴的,说回来与听雪楼上下丫鬟们,分个明白。” “何物?” 段不言眼皮都懒得抬,一口酒一口肉,歪靠在椅子上,吃得十分快活。 “回夫人的话,是些罕见的珠釵耳环,实在是价值不菲,奴也不敢——” 原来是这。 段不言哼了一声,“你们自管分了去,本就是该你们得的,我去往阿托北营帐里搜刮来的,各自留做传家宝,亦或是差人卖了,分些银钱,你们拿著用。” 啊?! 原来是夫人所为。 三个丫鬟欲要跪下谢恩,段不言的眼神嗖的射了过来,登时又硬起膝盖来,“夫人……,这也该是您的。” “分了去,莫要学著那些个婆子吃酒赌钱养汉子,做个体己。” 这—— 三个大丫鬟呆愣著,段不言又道,“玲瓏铃鐺年岁小,也没个老子娘在身边,你们三个做姐姐的,帮衬著收好。” 段不言少有这么温和,丫鬟们却听得泪流满面。 “夫人,您拼著性命来的,奴婢们閒散在府上,哪里能拿——” “嘘!” 段不言支起手指,堵在唇边,做噤声之態,“少废话,夫人我不喜囉嗦之人。” 瞧著丫鬟们泪眼滂沱的,段不言十分不喜。 “下去吧,差人同孙丰收说一声,歇一两日就往西亭去,把老娘的酒运回来。” “……是。” 轻手轻脚退出听雪楼,小丫鬟和菊婆婆几们,涌了上来,“好姐姐,夫人可还好?” 竹韵点头,“往厢房里去,夫人自行吃酒,差使我等不要打扰。” 秋桂又道,“你们去分,我往滴翠轩去一趟,传了夫人的话去,可不能耽误。” 小丫鬟玲瓏乖巧跟在秋桂边上,“天冷路滑,我同姐姐做个伴。” 也好! 两人一大一小,拉著手儿,往滴翠轩去,近些时日,前来护著段不言的兵丁,都安排在此歇息,今日里,为了迎接夫人与李源他们归来,厨上几个婆子早早备好了饭菜。 这会儿正吃得满嘴流油。 时时有人,东问西问,巴不得赶紧问出他们这一路披荆斩棘,如何的捅了那西亭大营…… 第261章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1章 第二百六十一章 府上之人,纷纷追问一路艰辛,满大憨和孙丰收几个神采飞扬,因著分宝物时,眼前所有人都各自得了一份,他们自觉地认为大家都是一路人,说起来也不藏私。 “夫人可厉害了,我等一路上得夫人帮衬不是,入了那西亭大营,乖乖,都是披甲戴胄的士兵小將,凶神恶煞的盯著我们几人。” 说到这里,孙丰收举起酒盏,与斜对面的李源遥遥相对,“李兄弟,你是除去夫人將军之外,我老孙最为佩服之人,一路上沉稳,反应极其灵敏,哥哥今日敬你一盏,还望兄弟莫要嫌弃。” 当然不会! 李源双手捧盏,躬身答道,“孙大哥客气,你我与夫人一路出生入死,这等子过命的交情,余生断然不敢忘怀!” “豪爽!” 孙丰收轻拍自己小儿孙渠的肩头,“往后见著李捕头,你唤亲叔叔,此番我们追隨夫人做了这等子天大的事儿,定然是一生挚友,夫若来日老子不在了,你也得像侍奉老子一样,侍奉你这些亲叔叔们。” 说完,醉言醉语,压著孙渠就要磕头。 李源等人,连忙扶了孙渠起来。 直到酒足饭饱,说完了一路艰险方才作罢,最后,孙丰收满嘴的酒气,朝著眾人说道,“若有人说夫人的不是,我老孙头一个不服,反正我这条命是夫人给的,血雨腥风的,我老孙也经歷过,还怕个鸟啊怕!” “就是!” 满大憨顶著个大脑袋,也高声呼喊起来,“我们兄弟几人,与眾位兄弟说了个全部,夫人有勇有谋,肝肠义胆,非但没有对不住大將军,还烧了西亭粮草,眾位往后若听得有人胡说八道,直接上去撕了他的嘴儿,赔几个钱的事儿,俺们有!” 说完,把刚分来的几个珠子,啪的砸在桌案之上。 秋桂拉著玲瓏站在门畔,一门之隔,听得明明白白,欲要叩门时,房门从內被人拉开,秋桂嚇得后退两步,定睛看去,原来是面上带著酒意酡红的李源。 “可是撞著姑娘了?” 李源赶紧拱手问道,秋桂摇头,“李捕头客气,不曾撞到,奴家来寻孙管队……” 听著屋內说笑声震天,秋桂探头看去,又生了怯。 李源看去,浅笑道,“姑娘稍等,我替姑娘喊出来。”说完话,復又入门,不多时,听得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孙渠扶著孙丰收,踉踉蹌蹌的来到门口。 “秋桂姐姐,可是夫人有吩咐?” 孙渠倒是不曾吃了酒水,这会儿瞧著脑明目清,“我爹適才吃了些,姐姐先说来,回头我同老爹说。” “夫人说,待孙管队歇息一两日,得空的话,去把她留在西亭大营的酒——,运回来。” 嚯! 一听这话,孙丰收本还像是浆糊糊涂的脑壳,倏地抬了起来,大著舌头挥著手臂,“姑娘放心,明日一大早,我等就去运。” 秋桂好奇问道,“那里怎地会有夫人的酒?” 李源低头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夫人烧粮草时发现了西徵贼子存的酒,打破一坛,吃了两口,直呼比陈郎酒还有劲儿,故而占了剩下的几十坛。” 秋桂听来,只觉匪夷所思。 “难不成夫人还更喜吃西徵人酿的酒?” 李源頷首,“夫人海纳百川,倒也不会因为是西徵人酿造的,就生了嫌恶之心。不过孙大哥——” “贤弟,你说。” 大舌头孙管队拽住李源手臂,大著舌头直愣愣说道,“快些说了,你好生回去同弟妹报个平安,这一去好几日,不妥不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哥好生歇著,但明日里当一早去运酒,军营之中,鱼龙混杂,只怕有人不知那是夫人所喜,偷著吃了可就不美了。” 毕竟,西徵人酿造的,再要买来,也是不易。 吩咐妥当,眾人方才散去,李源头重脚轻的,勉强出了巡抚私宅的角门,就遭了寒风席捲。 他赶紧拉过披风,拦住了寒意。 却听得耳边有个声音,“姐夫!” 放下披风,循声看去,才瞧著是自己的小舅子乔湘,“你怎地到这里来?” 十四五岁的乔湘连忙从墙角奔上来,边走边抚落身上的残雪,“姐夫,年前我得父亲之命往姐姐姐夫这里送些年礼,方才知晓姐夫忙著公务,多日不著家,想著姐姐一人操持家务辛苦,並留了下来。” 乔湘与李源的兄弟李烁二人,里外帮衬不说,还日日里去城门口候著,生怕传来紧要的信儿,屋里头听不到。 毕竟,曲州府上下都流传著凤夫人被劫。 这等的贵人没了踪跡,李源身为知府跟前最红火的捕役,必然是逃不开的。 果不其然,听说在眾人围困巡抚私宅时,见过李源,之后,李家上下再不曾传来半点音讯。 差人去府衙上问了无数次,得来都是不知。 欲要往丁庄去,可李家上下人手不够,何况听得说有大军开拔,若真是要打仗,平头百姓还是莫要出现在荒郊野外,否则出个闪失,任谁家也承担不了。 就这般战战兢兢候著,硬生生等到今儿一大早,城门守卫之中,有李源的表弟,故而亲自来送信,“快些去巡抚私宅门外候著,姐夫护著凤夫人回来,瞧著是无碍。” 乔氏听来,连呼阿弥陀佛。 一家人年都没过好,老的少的,无不担心李源的安危,如今听得好信,自是开怀。 乔氏亲自下厨,与乔家唯一的帮佣彭婶杀鸡宰鱼,欲要做一桌迟来的年夜饭,迎接家中的顶樑柱。 眼瞧著午间快过,一屋子老小等得飢肠轆轆,也不见归来。 直到晌午过完,才听得乔湘的声音传来,“姐,姐,快些开门,姐夫回来了。” 小院门前,呼啦啦的寒风吹来。 李源沉声问道,“屋里头都好吧?” 乔湘点头,“好,就是都掛著你的安危。”乔氏听到,抱著小儿就开门出来,彭婶赶紧扶住差点被滑到的娘俩,“慢些,东家娘子,小郎君给我,我抱著就是。” “好……好……” 乔湘几乎是扑到门口,打开门栓时,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相公,可算是回来了。” 第262章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2章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个年节,多少人生死相离,亦有多少人等不到归期,吕泽起听到丁庄大船解困之时,忽地愣了一下,“解困了?孺人如何?” 来报之人,躬身答道。 “回稟长史,孺人身子尚可,凤大人差人守著她,小的问了柳婆婆,確定孺人只是受了些惊嚇。” “哼!凤且果然有点能耐。” 吕泽起听到陶慧与肚中孩儿没受伤,鬆了口气,欲要落座时,下头人囁喏道,“长史大人,陶家……二爷,没了。” 没了? 吕泽起惊起,“陶辛死了?” 刚说这话,吕泽起就满肚子怒火喷涌出来,“我就说那许志胡雪银之辈,不是好鸟,敷衍了事也就罢了,还调虎离山,借著芝麻蒜皮的小事儿,硬生生给本官驱离。 原来……,原来是出事儿了。” 他本是奉桓王刘汶之命,守在丁庄,督促眾人解救孺人。 可才在了半日,那许志编造了个莫须有的藉口,又逢济安侯府的下人来稟,说陶家的管事好似是被人杀害了。 他不知是计,也存心想著来曲州府找老朋友打听些要紧的事儿,顺带召集济安候府、恆王府下头的人,实在不行,自己想办法救出孺人。 哪知,这一来,就被曲州府各种烂事儿缠住,脱不开身。 一会子是马车上的银钱,失窃! 一会子是下头人栽倒,摔断了腿脚—— 当看到陶四勇的尸首时,吕泽起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这等子浑货死就死了,怎地死之前还嚇了自己一跳! 吕泽起害怕死人! 他在恆王跟前当差,大多是勾心斗角的,真说砍杀打闹,他好歹占著个五品的位份,自是轮不到。 而今,却被迫看了死了几日的陶四勇。 活著时就长得贼眉鼠眼,死了之后,满脸铁青,眼皮子耷拉著,虽说是闭上了,但总觉得比活著时更鼓! 嚇人! 吕泽起隨意看了眼,转身就出了柴房,“这廝……,怎么死的?”言语之中,颇有些冷嘲热讽,只因这陶家的小管事,与陶辛狎妓时,为了 个伎子,不管不顾囂张十足,打伤了自己的鼻樑骨。 吕泽起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亲娘哟,也有两三年了,还是歪的! 后头亮明身份,一个是为恆王做事儿的吕泽起,一个是给恆王送了温柔可人的表兄弟。 能怎地纠缠不放? 闹到刘汶跟前,恆王刘汶胡乱和稀泥,这事儿勉强揭过。 可吕泽起不敢对陶辛有意见,但却痛恨他身边那个比三寸丁高不了多少的狗腿子。 下头人追著出来,哭著跪喊道,“长史大人,我们管事儿的去往巡抚私宅门口,与凤家的夫人面对面说了几句话,登时就昏迷不醒,好似是那凤夫人使了毒,害死了我们管事的。” 吕泽起轻飘飘瞥了一眼,就转头呵斥。 “凤夫人不过是女流之辈,能使哪门子的毒,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激怒凤且,混帐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死了个陶四勇,称心如意得很! 指望著吕泽起给陶四勇討个公道,做梦罢了。 “长史大人,小的们救人心切,就怕孺人与我家二爷出了个闪失,可惜那凤夫人,不肯去丁庄,转身跑出曲州城,一样被贼子劫了去!” 闹得吕泽起头大,正四处打探消息,欲要集结人马往丁庄去时,留在丁庄的人手来稟,孺人得救。 好事儿是孺人与小郡王平安无事。 坏事儿…… 不算坏事儿,只是略有些糟心,那就是不可一世的陶二爷……死了。 “谁杀的?” 来稟之人抬头,满脸惶恐,“定然是贼子所为,孺人亲眼所见,那贼子破船而入,最后时刻杀了陶二爷后,跳窗而去。” 吕泽起紧皱眉头,“那孺人而今在哪?” 小子抖抖嗖嗖说道,“凤大人差人护送入城,小的先行一步,估摸著再个把时辰,孺人的马车应该就到了。” 吕泽起闭了闭眼。 罢了。 “先行迎接孺人吧。” 至於陶辛,吕泽起双手一摊一落,干老子何事?如若贤妃娘娘不忿,自去寻凤且说个明白。 毕竟…… 这事儿是发生在曲州府的,凤且身为两州巡抚,脱不开身的! 曲州的城门,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自凤夫人飞马奔入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从丁庄过来的车马,有知府县衙下头的差役捕役,也有各家来回奔马的人马,时不时的,能遇到传信的兵丁,举著旗子老远远的就喊著行人避让! 临近傍晚时,来的车队更为华贵。 先是熟悉的学政大人家的车队,三辆马车,二三十人跟著步行,还有七八个人骑马护送。 等城门守卫好一番检查,让了人进城之后,又来了三辆马车,马车制式也比宋家的更华贵些,瞧著车顶华盖,车帘窗帘的都能窥探出来非寻常人物。 再瞧著跟著护送的,除却寻常护卫家丁,还有二十来带刀的將士。 嚯! 这阵仗,不小呢! 腊月里,西徵贼子颇是闹了一番曲州城,胡雪银早早就下令要严守城门,各类入城之人,非得盘问个清楚明白,方才能放行。 硬生生耽误了会子,吕泽起才亲迎到陶慧。 陶慧掀开车帘,与吕泽起四目相看时,眼角又湿了起来,“长史大人——” 吕泽起年岁毕竟不小,眼看著十八九岁的陶慧挺著个大肚子,又遭遇这等大难,心中也嘆道,好生生在恆王封地上生娃不好,非得挤著脑门往京城里走,嗐! 是福是祸,哪里说得清楚? “是属下来迟,孺人受惊了,身子可还好?” 陶慧手持绢丝软帕,轻拭眼角,勉强点头,温声说道,“妾身身子並无大碍,略有些擦伤的,在丁庄也得了照料,只是——” 眼眸微抬,水汪汪一片。 “长史大人,二叔……惨遭杀害,这可如何是好?” “孺人,此处並非说话之处,先往客栈歇下再说。” 话音未落,柳婆子在旁低声说道,“长史大人,得凤大人吩咐,说让孺人住到知府官邸,待来日里雪化了些,再行上京。” 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吕泽起思来,最后点头同意。 “曲州府上下治安不好,乱糟糟的一片,恐怕也就是胡大人的官邸要安稳些。” 为何不去巡抚私宅? 吕泽起隨意招来护送孺人的管队一问,並知晓了大概,“回长史大人,我们凤大人勤俭节约,只选了占地不大的前总兵府做了自己的私宅,至於官邸之中,不如知府院落大,里外两进院,颇为简陋,仅为办理公务二用。” 也有官眷住在里头,但大多是巡抚里头一些小的官员。 拖家带口,真要赁个院落,也不是那般的容易,凤且这才在二进院后院之中,拆分了几处,三两间的,给下层官眷安排。 莫说没个独立的小院,且说三五家挤在后院,也说不得多宽裕。 孺人住这里,比不上知府大院专门辟出来给来往官眷下榻的驛馆舒適。 济安候府在曲州没铺子,也不曾置產,除却官邸,最好的选择也就是几处客栈。 罢了! 莫要再添乱来,吕泽起问了济安候府的家丁,“你们可曾往京城传信去了?” 下头人埋著头轻轻一摇。 “二爷没了的事儿,孺人也不知如何实是好,今儿午间听得胡大人说长史大人在曲州城里,便让我们来寻大人要个主意。” 吕泽起:那等子的混帐,与我无亲无故,我哪里能做主? ——如若我真要做主,就地埋了了事! 吕泽起的目的是孺人与腹中孩儿的安稳,对济安候府的事儿,他不怎地想管,於是嘆道,“天灾人祸,这又能如何,若不然你们往上寻去,若要押了二爷的灵柩归京,我自派些人手,先行押送就是。” 济安侯府之前跟著陶四勇浪荡的人,这会子都不敢出声。 还是在官邸歇下,洗漱更衣之后的孺人请了吕泽起过去,“长史大人,妾身乃妇道人家,遇到这样的事儿,心中杂乱,也是没个主意。深知长史大人博古通今、足智多谋,妾身愚笨,只能仰仗长史大人,替我家二叔討个公道。” 一听这话,吕泽起清了清嗓子,“孺人客气,王爷派微臣前来,也是想好生接回孺人。” “……二叔这般忽地没了性命,还请长史大人差人帮衬著追查凶手。” 凶手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吕泽起看著柔柔弱弱的孺人,温声细语,娓娓道来,“这……,確实!陶家二爷发生这般的意外,让人十分痛心疾首,但听得胡大人与许千总说来,兼之微臣也到丁庄看过,那些劫船的贼子——,西徵人是也,这……,死在西徵贼子的手上,若说要討公道,也只能上书到圣上跟前,由著鸿臚寺与凤大人联手,向西徵王庭寻个说法。” 啊? 陶慧抬眸,满脸惊愕,“这……,如此麻烦?” 吕泽起面上假意浮现出遗憾、悲慟之情,“孺人与陶二爷血脉亲情,乍然失了亲人,如何不心痛?微臣感同身受,只是令人扼腕的是,那西徵贼子……,嗐!非我国人士啊。” 陶慧听到这里,似是想到了要紧的事儿,忽地止了眼泪,低声同吕泽起说道,“吕长史您有所不知,二叔遭此大劫之时,妾身就在旁侧,船上那黑漆漆的小舱室里,贼子破窗而入,会说大荣话,声音听上去,略有几分女气。” 这—— 吕泽起面上起了苦笑,“孺人,许多西亭那边的西徵人,大多会说大荣话——” 听到这里,陶慧想到船上劫持他们的人中,大多能说大荣话,其中有个他们尊称先生的,姓胡,就是大荣过去的叛徒! “长史大人所言不差,二叔这般丧了性命,难不成就白白的没个道理了?” 吕泽起起身拱手,满脸真诚。 “二爷庇护孺人与小郡王有功,这等大义,微臣必是要稟到王爷与娘娘跟前,自不会薄待二爷的。” 死了好! 送你个大帽子也使得! 因陶慧跟前死伤之人也不少,兼之济安侯府死了陶辛与陶四勇主僕,群龙无首,吕泽起想来,只能暂且担当起善后之责。 丁庄之困解了,乌木拉被俘。 胡宜初倒是命大,当时船上许志下令放箭时,他早已身受重伤,半躺在甲板上,射向贼子的箭矢,大多在腰以上,胡宜初就此捡了条小命。 可再到凤且跟前时,他自知活著还不如立时去死。 偏偏凤且不遂他愿,差使沈丘笛领人,分別重审他与乌木拉,书生出身的胡宜初,开始还算嘴硬,咬紧牙关,半个字不露。 可真当沈丘笛黑著脸,指著他辱骂奸贼细作,叛国叛民时,他终究没能忍住,破口大骂,“我胡宜初倒是想一心为国,可朝廷给胡某人机会了吗?我寒窗苦读二十余,虚心求教,都低声下去往凤且跟前求个报销朝堂,他嫌弃我读书不精,心思不纯!” 沈丘笛一听,咧嘴大笑。 “敢问你胡宜初,科考之中,得了个何等的名次?” 名次? 说到了胡宜初的痛楚,他自詡学富五车,偏偏科考之路,屡屡不中。 欲言又止之態,沈丘笛早已明白。 “你自己学艺不精,並转头投敌,与西徵贼子勾结,里应外合,竟是犯下如此滔天罪恶,丁庄百十口人,男女老少,在你眼里都不是一衣带水的同胞子弟,反而成了尔等泄愤的无辜冤魂!” 胡宜初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是啊! 诛杀丁庄上下时,他站了出来,呵斥乌木拉万万不能如此。 贼船之上,乌木拉已大开杀戒,杀了好些个僕妇家丁的,甚至长得稍微强壮点的护卫,也在稍作反抗时,被乌木拉差人拉去当做人祭杀了丟到船下。 乌木拉疯了! 他看到热血喷溅出来,狂躁得像个嗜血的野狼,眼瞧著丁庄上的百姓,探头探脑的看来时,乌木拉冷笑起来,“既是得了王爷之命,也是先生所意,这等子的黑夜里,不做点事儿,对不住大荣的窝囊。” 在西徵眼里,大荣如今不行了。 皇帝老了,还昏庸起来,太子羸弱,德行不足—— 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前些时日,他们才屠了个靠近西亭的大荣村落,可龙马营里头,悄无声息。 连上门质问挑衅的能耐都没有。 此番,王爷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费心心力撵走了科尔嵋,这西亭若还一如既往,平平静静的,这些个功勋,哪里去建? 乌木拉跟隨阿托北多年。 在阿托北眼里,乌木拉才是真正的汉子,杀伐果决,別人砍头多方犹豫,他犹如切西瓜一样,提著朴刀砍刀,只有杀杀杀! 丁庄的里正,带人打著火把,站在船下,“敢问好汉,可是大船搁浅了?” 本是好意。 胡宜初欲要回话时,不知何处船舱里的人怒喊道,“我们被贼子所劫,快去报官!” 就这么一句话! 乌木拉带著二三十人,提著大砍刀,浩浩荡荡下了船。 “大人,使不得!” 胡宜初欲要上前一拦,乌木拉挑眉看了他一眼,忽地抬手,掀开了他,“先生,若不是还念著这些唾弃了你的大荣人?” “他们只是些无辜百姓。” “嘁!” 乌木拉重重一喝,嘲讽起来,“我与王爷早就说过,你们大荣人惯常狡诈,都投到王爷跟前吃饭的人,却还恬不知耻的念著薄待他的这破地方!此等人,犹如白眼狼,餵不熟的!” 胡宜初立在船舱木梯中的阴影里。 他拦不住,也没有拦。 毕竟今日所有的谋划,都是他稟给阿托北的,只是胡宜初没有想到,阿托北让乌木拉带上了他。 丁庄上下,约莫个把时辰。 活著喘气的,不论淒声哀求的妇孺孩童,还是奋力要反抗的汉子们,都死在了乌木拉快且狠的屠刀之下。 连著惊醒的狗,飞跑的猫。 最后,乌木拉开始放火,村落不大,就那么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是茅草房子,即便下著雪,烧起来时也火光冲天。 船上被挟持的人质,嚇得尿失禁的不少。 胡宜初想起这些日夜縈绕在脑子里的惨烈画面,却说不得,他梗著脖子,任凭沈丘笛再怎么嘲讽,也不理会。 沈丘笛也不客气。 对著这等子卖国求荣的负心之辈,杀了都嫌脏了刀,幸好,龙马营的刑房之中,样不少。 比起西徵,听起来儒雅,实则更为残忍。 一墙之隔,赫尔诺听到了惨叫声,他如今身子虚弱,再经不住刑罚,日日里只能在枯草上头,蜷缩著等死。 外面发生什么,他不知晓。 可心里总是不安,极度的不安。 不多时,隔壁惨叫声结束,踩著积雪走来的步伐,越来越近,赫尔诺闭著眼,竖起耳朵,听出约莫是好些个人。 听得咯吱一声,门房被推开来。 “他一个人关在这里?” 听得陌生但却沉稳的声音,赫尔诺心道,不是庄圩那老不死的!是谁呢? 凤且? 果然,下一刻,旁侧兵丁回稟道,“將军,庄將军吩咐下来,此子武功高强,定不能与其他俘虏混押在一处儿,否则怕是要出事儿。” “叫赫尔诺?” “正是!他被俘虏之后,少言寡语,这个名头……,也是西亭来同庄將军和谈时,提及起来的。” 隨著说话声音越发大,赫尔诺知应是凤且,待脚步声停在他不远处时,听著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他才慢慢睁开双眼。 疲惫与痛苦,尽在这一双鹰眼之中。 火光之下,眼前站著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男子,如若不是一身戎装,披甲戴胄,还真有些看不出来他是將帅之才。 毕竟……,赫尔诺这等从不看重男人貌相之人,也打从心底感嘆一声,长得真是好看。 剑眉星目,玉质金相。 赫尔诺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此人当是最近几年鲜少出现在龙马营的大荣大將军,凤且是也。 正主,来了。 凤且立在跟前,倒也没有太多探究之意。 瞧著眼前男子,年岁不大,疤著半张脸,让人看过去就觉此人凶残,十分不好惹。 “赫尔诺,听说你自被俘之后,少吃少喝,大夫熬来的汤药,你也不吃?” 凤且开口,声如其人。 温润儒雅。 赫尔诺哑著嗓子,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幽幽出声,“技不如人,做了手下败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凤且淡淡一笑。 “你如若一心求死,也不会在龙马营活那么久,听得说你武功高强,落到这步田地,心头不甘愿死,也不愿意活,是吧?” “不是!” 赫尔诺挣扎著起身,“我既是败了,就心服口服,可尔等莫要小看我大西徵,来日必然荡平你们大荣!” 凤且眯著眼,忽地说道,“扩夏津,是你父亲?” 西亭从前的副將,在西徵与大荣打得最为激烈时,扩夏津身先士卒,领著马队直插靖州,差点就困住了年轻的凤且。 幸得凤且先前留下的后手,屈非带兵围魏救赵,救了人困马乏的凤且。 赫尔诺一听父亲名讳被提及,忽地愣住。 “你如何知晓?” 凤且不以为然,指了指他半张疤脸,“从前听得说来,扩夏津將军的独儿十分驍勇,可惜死在屈將军手上,而今瞧著,你没有死。” 赫尔诺忽地激动起来,他爬到铁柵栏跟前,“是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我父亲!” 是眼前这个长身而立,面白如玉的男子! 凭什么? 赫尔诺情绪十分激动,他张牙舞爪,却又因半张脸上全是刀痕而越发的狰狞。 “你以为屈非杀了我,我们右將军家族就此陨落,是也不是?可惜,我还活著!” 赫尔诺几乎是口口吞血,嘶吼出来。 “你虽是破相,但与扩夏津將军有五六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眸,不过他比你聪慧——,虽死犹荣,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凤且不急不缓,平和说来。 赫尔诺喘著粗气,瘦削的面盘之上,赤红一片,“你杀了他,我母亲与两个侧夫人……,不足半月,也跟著他去了。凤且,为何要杀了他?” 哪怕是被俘,他也不是没有父亲的人啊! “赫尔诺,你西徵上下,不讲道义,侵入我大荣边境,也是扩夏津將军铁骨錚錚,寧死不俘,至於是不是我杀了他,我想……,一半一半吧。” 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赫尔诺瞪著猩红的双眸,连连追问,“何意,本就是你杀的!” 凤且没有再理会他,倒是旁侧屈林说道,“你父亲扩夏津將军被我们大將军围追到嵇煬山顶悬崖峭壁之处,挥刀自尽,跌落悬崖。” “我不信!” 赫尔诺冷静片刻,忽地又捶打起铁柵栏,砰砰作响的声音,十分扰耳。 “表兄与我说来,大王得了密令,就是你劫杀了他,还分了尸——” “你表兄……,阿托北吧?” 凤且没有理会他说的分尸之事,倒是先行確认一番阿托北与他的关係。 “他是我西徵大名鼎鼎的二皇子!” 凤且轻嘆,“阿托北独断专行自以为是,不懂领兵打仗,你好歹也是名將之后,为何不另寻明主?” 明主? 赫尔诺大笑起来,他张大口舌,齜牙咧嘴,濒临绝望的嘶吼道,“什么名將之后,父亲死了,就一无所有。” 甚至—— 西徵上下还流传著己方大败,源於扩夏津投敌。 这等污言秽语加身,王庭都容不得他这破相之人,犹如丧家之犬的赫尔诺,除却表兄阿托北愿意接纳之外,再无人瞧得上。 “何况,没有別的明主!我表哥就是明主!他定然能问鼎宝座,成为西徵最强的王!而我……,呵,就因屈非毁了我的脸,如若没有表哥,西徵王庭谁愿意要我?” 他歇斯底里,几番折腾,破被之中的断腿,也露了出来。 包括其中森森白骨。 “不曾给他包扎?” 凤且回眸,问了沈丘笛等人,下头看管的小管队赶紧上前回稟,“將军,欲要包扎,可他挣扎得厉害,手上武功还十分了得,咱们老军医都险些被打断了手骨。” 话音刚落,赫尔诺听著晦涩的大荣话,品鑑一番,大概读懂。 继而翻著白眼,嗤笑道,“凤且,你倒是厉害,娶了个能耐的娘子,狠辣不下於你,生生砍断我的腿骨,这会子做什么好人,老子不稀罕!” 凤且听完,轻嘆一声。 “我家夫人厉害,你何苦要惹她?”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赫尔诺几乎要快要被这话气晕,“惹?她自个儿搔首弄姿,惹得我家王爷上了心,否则,一个嫁过人的破烂货,谁稀罕——啊!” 还没说完,就挨了不知哪里来的一记重重耳光。 赫尔诺看不清楚,可屈林沈丘笛之辈,都看得明明白白,凤且这一耳光,打出行云流水的果断。 隔著铁柵栏,也能精准命中。 赫尔诺捂著嘴,欲要再说,口鼻都来了血,他张开口,哇一声吐了出来,包括两颗白牙。 “你——” “既是手下败將, 嘴上逞能,意图中伤內子,实在是可笑至极。” 凤且转身,看向沈丘笛,“看著审,如若审不出来,就连著他们被俘之人,后日启程,送往京城!” 沈丘笛拱手回问,“將军,他这伤腿……,只怕半路上就死了。” 哼! 凤且剑眉星目微挑,“死就死了,虽说是扩夏津的独儿,却无半分其父的风范,乌木拉等人足矣到圣上跟前谢罪,至於他——,我还嫌弃他这等容貌惊嚇了圣上。” “乌木拉?” 赫尔诺略有些迟钝,待反应过来,喃喃说道,“西亭,真的陷落了?” 可已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多时,隨著凤且离去,刑房之中,又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待著,寒冷与飢饿侵袭过来,这会子,赫尔诺彻底萎靡。 王爷呢? 王爷何处去了? 凤且军务繁忙到匪夷所思,再度在茫茫雪地之中奔赴仙女口时,大荣將士已安营扎寨,龙一二听说凤且来了,赶紧率部上前迎接,“將军,您这一日里奔忙,小心身子,如今双方僵持,倒也没有太大的异动。” “强攻进去,胜算几许?” 龙一二咽了口口水,“攻下仙女口西侧,也不是难事儿,只是將军也知晓,仙女口上下落差大,道路曲折,下了西侧陡坡之后,又是一望无垠的平地,易攻难守!” 凤且微微頷首,“我从前跟扩夏津在此鏖战过,知晓仙女口地形,即使如此,咱们好生协商一番,必然要趁热打铁,逼得西徵王庭,跪下来求我大荣和谈。” “是,將军!” “文忠呢?” 凤且龙行虎步,疾走带风,龙一二眾人跟在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捲起地上残雪,气势汹汹。 “文將军带著斥候,亲自往仙女口下头而去,一会子怕才回来。” 庄圩这会儿率部从西亭大营也赶了上来,刚入大营,就召人来问,“可见到大將军?” “回庄將军,大將军已在龙將军主帐之中。” 听到这里,庄圩脚下也快了起来,后头跟著的白陶凑到庄圩跟前,低声问道,“將军,丁庄的西徵贼子都押解到龙马营了,其中还有个大荣过去的叛徒。” 嗯哼? 庄圩倒还不知,侧首问白陶,“大荣人啊,真是狼心狗肺,这般说来,丁庄百姓惨遭屠戮时,他也是亲眼目睹的?” 白陶气得鼻孔喷气,“可不就是,数典忘祖的混帐,这会子重伤呢,大將军还差人给他医治。” 呵! 就该千刀万剐,竟还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庄圩轻笑,“怎地,恨不得手刃了他?” “那是自然,丁庄里头,好些个孩子呢,真是毫不手软,跟畜生有何区別?西徵贼子如此狠辣,那是敌人,可他呢?” 说到这里,白陶气得胸口疼。 “將军,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你小子,急切个什么劲,再是扒皮,也得有口气,扒死人的皮,有何意思?” 喔—— 还真是! 本还气愤填膺的白陶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倒是我气糊涂了,死的话何等的容易,他对大荣子民,自己的同胞犯下这等罪责,就这般死了,才是便宜他了!” 庄圩听来,哑然失笑。 “放心,將军自来最恨这些左右横跳的芦苇草,一会子见到將军,谨言慎行。” 白陶赶紧点头,“您放心就是!” 片刻之后,白陶又憋不住话,“凤夫人……未必也太能打了,將军,如若咱们请她做教头——” “噤声!” 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庄圩瞧著白陶,气不打一处来,“这等子的事儿,藏著掖著还来来不及,你倒是想公之於眾。莫要在將军跟前提来,免得挨了板子还不知何缘由。” 白陶满脸疑惑,“庄將军,莫不是你也起了瞧不起女人的心思,觉得军营之中不该有女子存在,否则不吉利……” 庄圩轻哼,“你要的是教头,倒是想想,凤夫人哪里像是能做教头的脾气?” 呃—— 白陶摸了摸鼻头,迟疑道,“夫人性子是比较急躁,可自来有点本事的,不都这样吗?” “那谁能管得住?” “大……大將军?” 庄圩哼笑,“你看將军是能管得住夫人的吗?我仔细盘问了屈林和马兴,夫人不过就是隨意一下,就让將军瘸腿了大半个月。这等子能耐,谁管得住?” “这……,真是做了教头,必然要服从军令……” “哪门子的军令?” 庄圩步步紧逼,反问到白陶无法应对,“既是领了教头之位,必是要听將军之令……” “哼!行了吧,你从前在京城与这位夫人怕是也少见些,全然是不了解她的性子,在我看来,莫说她不稀罕为人师,真就是来了,那一日真是气急了,也不是做不出谋反之事来。” 庄圩话音刚落,白陶惊呼,“不可能!” “哼!” 庄圩看著年轻气盛的白陶,冷笑道,“你是忘了这位夫人出身哪里了?” “康德郡王府——” 顺口说出后,白陶一拍脑袋,嗐的一声,“也是,圣上都灭了康德郡王府了,如若寻常女子,能苟活就不错了,可夫人这般能耐,真要接触了大军——” 某朝篡位未必做得到,可搅得天翻地覆,那是极有可能。 寒风之中,庄圩脚步不停,旁侧白陶紧隨其后,“还是將军您看得长远,这位姑奶奶的性子,嘖嘖,末將也是头一次见。” 庄圩轻嘆道,“就擅闯西亭,杀了这般多人,別说西徵人闻风丧胆,如若我是大將军,心中未必就全是欣慰。” 白陶微愣,陷入沉思。 哪里来的欣慰? 凤且心中自有一套盘算,只是如今战事要紧,今儿召集眾將来,也是为了下一步打算。 其中更为要紧之事,就是向圣上发第二封奏疏。 第一封,在凤且归途之中,发了出去,如今西亭陷落,已入了大荣囊中,可上捷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凤且心中生了迟疑,那就是对於段不言的功绩,该说……,还是该隱。 功绩对於罪臣之后,是极为重要的翻身筹码。 可对於段不言……,未必能翻身,没准儿还会丟了性命,毕竟,圣上再是昏庸,也分得清楚这样厉害的女子,是一刀砍了便宜还是留著她將来站稳脚跟,对著皇家,也就是她的灭门仇敌,刀剑相向。 这是凤且心底,不容旁人窥探的心思。 如若说这夫人留著的好处,捫心自问,凤且还真没发现,何况这番归京,护国公府里头,母亲与二嫂合谋,几乎是贪占了段不言九分的嫁妆。 只这点,段不言全须要收了回去,公府也还不出来。 其次,段不言如今芯子换了,残暴冷漠之面,也渐渐浮现出来,陶辛与陶四勇之死,也让凤且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耐得住段不言拧吗? 单打独斗,段不言未必能取自己性命。 可他们是夫妻,甚至……,在此女换了芯子之后,两人也亲近过,说实话,与从前的段不言判若两人,这些无不让他明白,眼前的女人,诱惑著他的同时,也带著巨大的危险。 让他抽刀,捫心自问,未必捨得。 活到如今,凤且总算遇到个真正从內到外入自己眼的女人,可不代表他色令智昏,全然不管自己的生死。 除掉段不言,几乎是在知晓阿托北、陶辛死於她的一招毙命时,从心底升起,再没消散过。 但六伯还在。 康德郡王府除却段栩父子伏法之外,大多中坚力量,全部消散在民间,原以为找不到的,可在他入京之后,六伯、宽八叔,都陆陆续续出现。 甚至明家、赵家! 开口都是,不言可还好? 凤且知晓,这把刀不该握在自己手里—— 他心中已有打算,就等著跟庄圩、龙一二、文忠、屈非等人通个气,上报朝廷的这份奏疏,他会亲自书写。 屈非没有参与这次会晤。 他得救之后,就被屈林带兵送到龙马营附近的镇子,安排回了屈非的府邸。 屈非的妻妾,都在这里。 眾人眼巴巴看到屈非被抬了下来,几个女子再是忍不住,扑到跟前,吟泣不止。 屈非的娘子王氏,哭得最为淒凉。 “相公,可算是回来了,妾身们日日里盼著,心如刀绞,生怕听得相公传来半个不好的信儿。” 屈非低嘆,“辛苦夫人了。” 入府之后,早早就请好的大夫,连忙给屈非上下诊治,这些军医也瞧过,断是没有那般精细。 王氏带著两个妾侍,看著屈非浑身是伤,新伤旧伤,没处好的地儿,本已擦拭乾净的眼泪,这会子又落了下来。 “这西徵贼子,实在是歹毒,相公身上这些大伤小伤触目惊心,真是受了大罪了。” 屈非轻笑,安抚吟泣不止的妻妾。 “能捡性命归来,全仰仗夫人与大人,娘子快些擦擦眼泪,莫要嚇著孩子们。” 说来,屈非家眷这大半个月实在难熬。 听得屈非被俘,一屋子妇孺孩童全然失了依仗,唯一能做的就是日日里往龙马营打听消息。 庄圩亲自来探过两次,安抚王氏,“弟妹放心,好生照顾府上之事,屈將军虽深陷囹圄,但愚兄必是倾尽全力,势必营救將军出来。” 王氏是传统女子,温顺恭良,遇到这样的事儿,早慌了神,听得庄圩安抚,也只能带著妻妾孩子的,给庄圩行礼。 “一切只能仰仗庄將军了。” 凤大人归京,鞭长莫及,一屋子弱女子战战兢兢的,每日里都期盼著奇蹟。 结果,非但没等到好信,却传来丁庄大船被贼子控制,屠戮了不少无辜百姓。 完了! 要打仗了!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隨之,龙马镇上大多数百姓开始惶恐,有门路没门路的,也不管天降大雪,道路艰险,拖家带口的开始逃难。 王氏两眼一睁,全然没个主意。 最后思来想去,把三个孩儿往靖州娘家送去,至於她与两个妾侍,定然不能离开。 否则,相公归来,哪里寻人去? 幸好,不白等。 大夫查验了伤势,又做了一番包扎,开了药方子,交代之后方才离去,留下一家人互诉衷肠。 当王氏听来,是夫人救了他时,还愣了片刻。 “相公所说的夫人……,敢问是哪家的夫人?”庄家夫人?亦或是沈丘笛的娘子? 屈非蹙眉,“屈林不曾同你们说来?” 王氏摇头,“屈林差人来护著我们一屋子的安危,可他实在忙碌,被庄將军差派到曲州去,自將军离去,妾身今儿也是第二次见著他。” 屈非听来,嘆了口气。 “幸得屈林,他也不怕死,跟在夫人跟前,直接杀到了敌营之中——” “相公,难不成是凤夫人?” 不可能! 王氏头一个摇头否定,凤夫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康德郡王家的独女,自小受尽宠爱,几次去拜见时,凤夫人听得是她,一概不见。 段不言,是看不起屈非的。 连带著他的家眷,也討不到个面见请安的恩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夫人刁蛮任性,开口就辱骂屈非是三姓杂种,如此羞辱不是一次两次,怎地会去营救自家男人? 何况,一个千金娇娇女,能作甚? 屈非看到自家温顺的娘子,定然想不通一直对自己恶语相向的段不言,竟然带著七八人直入敌营。 瞧著妻妾都向著自己,屈非也不藏著,说了大致后,惹得三位女子不可置信捂嘴,眼眸瞪大,看向屈非。 “相公所言……,实在让妾身难以相信。” 小妾晴娘连连点头,附和夫人说道,“將军有所不知,前年过年时,妾身得夫人看重,一併往曲州城去,专门寻了好日子上门给夫人请安,夫人非但不见,还打发丫鬟出来说了两句难听的话——” 屈非扶额苦笑,不用多问,也知骂的什么。 “夫人……,刀子嘴豆腐心,这次若不是夫人,一来我在敌营活不得那般久,二来……,即便熬到议和,放了我回来,恐怕我著身子也熬不住。” 王氏抹著眼泪,“如此这般,怕是要寻个时机,给夫人磕头去。” 屈非苦笑,摆手道,“来日再说,她也不耐见到我,尤其这次被俘——” 嘆了口气,方才说道,“还不知军中上下,如何看待我呢?” 一营副將,在大荣境內被俘,不论哪里去说,都是憋屈的,甚至这副將之职,可还能保住,都是两说。 王氏聪慧,岂有不知丈夫心中担忧,故而柔声安抚,“相公不要多想,能平安归来,已是祖宗庇佑,万万不可忧思,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也是!听夫人的,好生养伤。” 丁庄善后之事,也慢慢到了尾声,胡雪银长舒一口浊气,乘坐马车回到十来日不曾回来的曲州。 李源早早来到城门迎接,胡雪银招呼他上了马车。 “你也是受了伤的,怎地不在家中养伤?” “多谢大人掛心,属下这点皮肉之伤不碍事儿,反倒是看大人瘦削不少,近些时日,大人也实在疲累。” “唉!” 胡雪银疲惫摇头,摆了摆手,“总算是了了,否则不说乌纱帽保不保的,单说曲州城,怕也是危矣。” 將近十来日,与许志同在,许多军令也不避著他。 听来听去,无不惊悚。 李源低嘆,“大人勤勉尽责,心怀苍生,实在是曲州府百姓之父母也。” 胡雪银扶须浅笑,“李源啊,你是高看本官了。只是若由著西徵贼子入侵我大荣,那也断然是不能的。” 上峰下属,閒谈许久。 带到知府官邸时,李源先行下车,搀扶胡雪银下来后,方听得胡雪银说道,“凤夫人,可还好?” 李源斟酌片刻,最后还是低声说来。 “夫人本人倒也不怎地在意,但……,市井街巷的传言,倒是不大好听。” 嗯? 胡雪银侧首,“何样的传言?” 李源扶著他上了石阶方才放手,落后半步,说了大致,“夫人带著我等从嵇煬山密林奔赴西亭后方前,曾传出信儿去,说她被西徵贼子劫走——” 喔! 胡雪银恍然大悟,“是啊,这信儿传到丁庄时,我与许志都傻了眼,正与船上贼子谈话撕扯,毫无进展时,沈將军来了。” 他带来庄圩的话,夫人是擅闯,而非被劫。 这会子胡雪银想起来,登时嘆了口气,“这事儿若是眾人相信,泼到夫人身上的污水恐怕不少——” 李源点点头。 “內子出入时,听得了好些,回头与属下说来,说实话,属下不是夫人本人,也觉得那些污言秽语难以入耳,若真是让夫人听去,恐怕——” 后面话不用说,胡雪银也知不妥。 “大將军倒未必在意,可护国公府上下……,未必能忍。”这也是近些时日在丁庄,因这夫人实在厉害,少不得数次提及,许志跟著凤且也是多年,与胡雪银熟悉起来,閒谈之余,也说了不少夫人的处境。 “大人与夫人成亲八载有余,並无所出,且夫人还不许大人纳妾,前些时日撵走了冉氏,只怕入京之后,大人必然被老夫人数落。” 胡雪银转身看来,“吩咐下去,若有人胡乱造谣生事,上前呵斥,口训无用,带到知府刑房过一夜,也就老实了。” 这—— “大人,可会不妥?” 胡雪银哼笑,“哪里不妥?” “毕竟……,只是逞口舌……”李源囁喏道,“閒谈两句,抓来也是——” “尔等乱传谣言,不该被责?” 李源微微一顿,重重点头。 听得胡雪银沉声说道:“夫人此行,虽说有些衝动鲁莽,让人想来后怕不已。但终究是得了她,解了丁庄之困,歪打正著,还助力大人碾平了西亭,这等功绩,不说朝廷褒奖,难不成我等受益之人也无动於衷,就这般看著夫人闺誉受损?” 第268章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8章 第二百六十八章 李源领命而去,因出了丁庄之事儿,官邸之中也不如往年过节没个人气,今岁上下都不得休,如今正月初五,不论上下,皆是在职。 眾人看到胡雪银归来,无不出门迎接。 张通判两边跑,这次提早两日回到官邸,如今见到胡雪银,急忙奔来,由著眾人问安之后,方才拉著胡雪银入內,“大人,济安候府陶辛之死,这事儿怎地办来?” “济安候府还没来人?” 不对啊! 胡雪银指著门外,“那个什么恆王府的长史,吕泽起,他也不说话?” 提到吕泽起,张通判捂著脑袋,一阵嘆气。 “这廝,可真是难缠。” “怎地?孺人不是已然安排妥当,还欲为难我等?” 张通判重重抹了把脸,“大人,属下说话难听,您听著別往心里去,说实话,仗著是恆王府的人,那等子的威风,耍到我们跟前了。” “只要孺人身子妥当,他们自管离去,你们也別拦著就是。” 张通判两手一摊,“不想拦,恨不得他们就这般走了,可人家走是走,不带走济安候府半个人!包括尸首——”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雪银落座,伸手在烧得正旺的炭盆子上汲取热量,“陶辛死在贼子手上,他们若要討公道,自行回去上书朝堂,这般赖在我们跟前,为的那般?” 张通判毫不客气回道,“大人,他不想沾这等晦气之事儿,开始寻我们的不是,说来,这等子不要脸的小人,就该夫人去治,大嘴巴抽两下,屁都不敢放。” 嘖嘖! 往日里何曾这般暴怒过的张通判,深受吕泽起的折磨,“这等子的祖宗,早送走早好,但不带著济安侯府的人和鬼,断然也不能。” 吕泽起是这般打算。 听得胡雪银归来,欲要上门求见,但因公事繁忙,几次来见都不得空,闹得吕泽起一肚子火儿,回到驛站,更为恼怒。 隨从宽慰道,“大人,莫要与这些山村野夫计较,小的瞧您这些时日奔波辛劳,不如去歇歇脚。” “哪里歇?” “这曲州府有个好地儿,叫犀角街,里头好些个楼子,万迷人眼啊。” 哟! 吕泽起本是起了兴致,忽地又板下脸来,“罢了,这等穷山恶水,哪里会有温柔解忧的姑娘,何况,孺人还在休养。” “孺人有柳婆婆等人照管,倒是大人您身子要紧,若睏乏累倒,孺人还能依仗谁来?” 一个劝,另两个也来附和,“是啊,大人,一路奔波本就辛苦,还被济安候府下头的傻子们气得窝火,大人再不鬆懈两日,就是小的们也看不过去。” “这粗野之地,真有美人?” 吕泽起颇有些看不起曲州府,下头人赶紧点头哈腰,“虽不如京城美人如云,但咱们只挑好的来,想必偌大的曲州府,定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 也好! 吕泽起鬆了口,眾人如释重负,簇拥著上了马车,在冰天雪地里往犀角街去。 大多百姓,本是愁云惨澹的过这个年。 可听得说巡抚夫人安然无恙回来,又听得西亭贼子被大荣大军撵出了仙女口,大伙儿也鬆了口气。 这不,迟来的捡起过年的热闹。 街头巷尾,也开始燃放爆竹,走亲串戚的,也慢慢出街,沿街店铺,瞧著平安无事的,陆陆续续打开店铺迎客。 到这个时候,才有些过年的气氛。 吕泽起看了一眼,心道,曲州府虽说在边陲之地,饱受多年战火困扰,但如今看来,远如京城近如开州,都比不了,可瞧著还是不错。 至少,房前屋后,田舍街道,错落有致,竟还算乾净。 路过圣安寺时,门口聚集大量百姓,提著竹篮布袋,进进出出,应是来求神拜佛,许愿还愿的。 再走远些,来到桃园楼。 寒冷之际,香飘四溢,吕泽起闻到后,味觉大动,“停!” “大人——?” “此处售卖何物?” 护卫抬头看去,“容小的去问一声。”不多时,嘎吱嘎吱踩著厚雪,“大人,这桃园楼主要是做些个羊肉汤锅,听得说算是曲州府一绝。” 哟! “从前几日里忙忙碌碌,好似也打马路过,却不曾进去尝尝,罢了,择日不如撞日,入门去,要个上好的雅间吧。” “是,大人!” 有人先行进去,有人掀开车帘,扶著吕泽起下了车,店小二这会子刚掀开厚重的布帘,满脸堆笑迎了下来,“贵客快请,瞧著眼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吕泽起倒是官威不小,不言不语,由著身侧小子们回话。 踏足內里,一阵混著羊肉汤味儿的热气扑面而来,浑身上下带著的寒意,瞬间就被抚慰。 “贵客请楼上请。” 孙掌柜亲自来迎,吕泽起上了楼,直接看到最里面那间,“给我们安排那一处吧。” 呃? 孙掌柜寻著吕泽起视线看去,马上赔笑,“那处也已被贵客定下,不如客人隨老朽往这边来?” “只是定了,那就让他们去別的,我瞧著这一处临街,就这里吧。” 吕泽起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孙掌柜赶紧拦住,“还请尊客多谅解一二,已是下了定,给了银钱的——” “双倍赔他。” “这……”孙掌柜满脸为难,连连摇头,只说使不得,吕泽起身旁的两个护卫,忽地横了一起来,“怎地,想找事儿?” 孙掌柜轻嘆,“尊客定然是外地的吧,咱曲州府里不兴这样的规矩,何况老朽这点小本生意,全凭诚信二字,如若这般凉了老主顾的心,来日里桃园楼还如何站得住脚?” “掌柜的,谁还嫌弃钱多不是?我们自会赔双倍,再不成,三倍如何?” 说话时,这护卫还不大客气,推搡著孙掌柜的胸口。 就在孙掌柜不知如何是好,只一脸赔笑时,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全是鄙夷。 “哟呵,吕大人,口气不小嘛!” 吕泽起听得称谓,转身看来定睛一看,赵三行! 顿觉得晦气,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赵三爷,怎地在这里遇到了?” 还是大过年的! 烦躁—— 第269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69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赵三行揉了揉下巴上的鬍鬚,眼睛滴溜溜的转,片刻之后才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以为吕大人知道呢,毕竟跟刘掷打架时,你不还护著他吗?” 吕泽起一口气没上得来。 咳喘两声,方才拱手道,“三爷年岁也不小,何苦与大公子起了衝突,於公於私,断也不能对大公子下手啊?” 我呸! 赵三行翻著白眼的啐了一口,“少讲大道理,你同你主子倒是隨风倒,背后里骂刘掷不知道几百次,当著面却屁都不敢放,抓著老子的痛楚,连告三状,害得三爷我被撵出了京!” 吕泽起轻哼,“三爷提起大公子与我家三爷,毫无半分尊敬,只怕是不妥。” 哟呵! 赵三行一步上前,指著吕泽起的鼻尖就骂了起来,“那你倒是去告啊,跟你主子赶紧说去!” 吕泽起好歹也是五品官职在身,岂能容赵三行个紈絝子弟指著脑门的骂,可这等子混帐,你若与他计较,只怕也计较不过来,毕竟,皇长孙他都敢打—— 嗐! 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吕泽起憋著一肚子火,“三爷既是看不惯吕某人,那在下这就躲开。您这样的爷们,京城里是个人都得避一避的,我吕某人人微言轻,得罪不起,告辞!” 哪里走? 赵良胜与赵九上前,大喇喇的拦住吕泽起的去路,赵三行转头嬉笑,“三倍的银钱,五百两银子,拿来吧!” “什么?” 吕泽起愣住,满脸薄怒看著伸出手来的赵三行,后者歪嘴一笑,“吕大人,堂堂五品大员,说话別像放屁!” “赵三行!” 士可忍孰不可忍! 混帐是也! 眼见吕泽起要发怒,赵三行手心向上瞬间翻转,贴心摸在吕泽起的胸口,“哎哟喂,吕大人,適才你同掌柜的说,那雅间让了你,你赔三倍银钱,这会子我让给你了,怎地,要赖帐啊?” 吕泽起被气得面红耳赤,小眼瞪得圆鼓鼓的,“五百两银钱,你赵家果然是抢人的啊!” 抢人? 赵三行面上的嬉笑,忽地一闪而逝。 “怎地?吕大人,我好心让了最好的雅间给你,你倒是想赖帐不给,可別忘了,这是曲州府,不是你恆王主子的封地!” 混——混帐! 几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欲要强行走,赵三行这废物跟蛆虫一般,粘著他不放。 “任谁到了圣上跟前,这处雅间也要不得五百两纹银!” 吕泽起气得破口大骂,赵三行閒懒悠哉,慢条斯理的掏了掏耳朵,“今儿不给,那就耗著!你鱼肉百姓的事儿,咱俩可以到圣上跟前掰扯掰扯,陶娘娘与我姑母,也几十年不对付,多这么一桩——,不多!” “你——” 吕泽起一把推开赵三行,“赵三行,与你这样字儿都认不全的浪荡子说话,简直是耽误时辰!” 说罢,呵斥两个护卫,“走!” 赵良胜欲要拦著,孙掌柜赶紧上前,“三爷,今儿的肉最为新鲜,莫要耽误了吃汤锅子的好时辰。” 嗯哼! 一想到姑奶奶马上就到,瞧著眼前的吕泽起必要影响胃口,赵三行这才指著吕泽起,“赶紧带著济安侯府的人,滚出曲州城!” “陶二爷死得不明不白,就这般运走,你要替凤大人担责吗?” “放你娘的屁!” 赵三行上前两步,眼疾手快薅住了吕泽起胸口衣物,他本就身形高大,比吕泽起高出大半个头来,这般居高临下,几乎能把吕泽起整个人提起来。 “陶辛是凤大人杀的?怎地不说你们恆王府閒著没事儿,与济安候府的人私下做些不可见的事儿,用个大肚子的小妾做筏子,而今死在西徵人手上,倒是想著反咬一口了?” “你——你口出狂言!” 吕泽起说不过这混帐,打不得这混帐,口舌之爭,他饱读诗书不如眼前赵三行胡乱攀咬,一番对仗,死得惨不忍睹。 “快些滚吧!” 若不是刘汶,吕泽起这么个不正经的读书人,怎地能做得到长史的位份? 赵三行翻了个白眼,瞧著落荒而逃的几人。 “鱼肉百姓,他当是在恆王封地,吃喝上头由著他个破长史来,一个破奴才,还敢称大爷?我呸!” 赵三行翻了个白眼,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赵九连忙上前相劝,“三爷,只怕他回去又要到恆王跟前告状,惹得娘娘知晓,恐又要斥责您来著。” “我怕个屁!” 赵三行双手负在身后,往定好的雅间走去,“且等著吧,待老子回京,头一个就收拾他!” 狗眼看人低! 与刘掷那廝廝打时,恆王主僕一个帮著刘掷,一个拉著自己,平白无故的,他挨了刘掷两个耳刮子! 至於后头,挨了姑母责斥不说,回到府里,脱光了裤头的挨打,直打得皮开肉绽方才作罢! 如今摸来,都觉得腚疼! 他娘的,也不瞧瞧这是哪里,可是他家姑奶奶的地盘—— 自段不言落水回来之后,赵三行就跟段不言养的狗一样,跟前跟后,甚是撵人! 今儿段不言为时两三日的补眠休养结束,虽说长河日日里做些好菜好饭,但耐不住腹中馋虫出来。 咋办? 只有桃园楼! 谁能解馋,自是桃园楼的羊肉。 赵三行昨晚一听,赶紧应承下来,“姑奶奶,您放心,明儿一早孙儿就去订个上好的雅间。” 话音未落,阿苍笑道,“三爷,哪里用得著您去,小的一会子打马过去说一声就是。” 赵二吉胜也道,“要先去瞧瞧,桃园楼今岁未必开门。” 段不言听来,稍觉得有些蹊蹺,“为何?大过年就不做营生了?” “夫人有所不知,自年前出了这些个事儿,好多传言说西徵人要攻打进来,有亲戚朋友在外地的,好些都卷了铺盖投奔去了,若是不能走的,过年这几日都小心翼翼,紧闭房门,生怕惹来祸事。” 原来如此! 段不言抬手,指著赵三行说道,“去吧,明儿我不吃早饭,直奔桃园楼,完事之后,你陪我去个地方。” 哟! 赵三行马上起身,“姑奶奶放心,您老人家想去哪里,孙儿必然作陪!” 当然,一日之后,赵三行就后悔这句承诺! 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段不言带著秋桂、孙渠、赵二来时,这里的闹剧已歇下,赵三行不愧是京城里会吃会玩的人儿,照著京城常有的菜式,吩咐孙掌柜照做。 点心、酒水,赵三行也不假以他人之手,亲自查验。 吃了两口陈郎酒,摇了摇头,“不如昨儿姑奶奶府上的酒啊——” 赵良胜听来,低声说道,“毕竟不是同一个地儿酿的,那些贼子下的料,是要比咱们大荣的烈。” 寻常人未必能吃得惯。 可段不言极为喜欢,只是孙丰收亲自押送回来的,段不言一看,顿时冷了脸,“怎地就这么点?” 孙丰收囁喏道,“大將军……,吃了些。” “放屁!” 段不言一目了然,车上不过三四坛,大半的下了凤且的肚腹?鬼才信! 孙丰收苦著脸,连忙躬身赔不是。 “夫人,好似是安营扎寨那一夜,实在是寒冷,下头的弟兄耐不住寒气,柴火也不丰厚,大將军这才动了心思,让眾人吃点酒御寒。” 段不言一张娇艷的鹅蛋脸顿时黑下来了。 “混帐的凤適之,真是拿老娘的心头好去胡乱搞,来日里不把他狗头拧下来当酒樽,我他娘的跟他姓!” 娘哟,这泼辣的夫人啊! 大伙儿大气不敢喘,还是丫鬟们温声细语的劝慰道,“夫人,这般的赌咒可使不得,您与大人夫妻一体,大正月的生啊死啊,很是不吉利呢。” 不吉利? 妈了个巴子! 段不言想到九死一生摸来的那碧绿东西,就被凤且偷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若死了,我便也就吉利了,恁地那般烦人,窃了我的宝物,还偷了我的酒!” 这可是西徵人酿的,来日里想吃,哪里去採买? 凤且这货,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嘴上虚情假意,一口一个夫人,来不来就是娘子宽宥一二,我呸!这廝寻著机会要灭了自己呢,別以为她段不言是吃素的! 一肚子怒火,在吃了口陈郎酒时,再是耐不住。 “赵二,打马回去,取十坛过来。” 赵二一听,结巴不已,“夫人……,这大冷的天,十坛……会不会多了些?” 段不言眼眸微凉,赵二赶紧躬身,“属下这就去办。” 麻利的退了出来,孙掌柜正好带人端著两壶温好的热酒,一看赵二出来,赶紧上前招呼,“小哥,这是刚温出来的陈郎酒,若不请小哥通稟一声,我亲自给夫人送进去。” 赵二轻嘆,“罢了,我替你端进去就是。” 刚入门,段不言眼神带著飞刀就刺了过来,赵二赶紧回稟,“夫人,孙掌柜刚温好的酒,属下出门正好撞上,就给您送进来。” “磨磨唧唧的,可是个男人,这陈郎酒先让掌柜的撤下,今儿我吃西徵的酒。” “……是。” 原模原样端出来,孙掌柜见状,满脸异色,紧张问道,“夫人是不喜?” 赵二摇头,“夫人最近爱吃另外一种,今儿这陈郎酒先不上,一会子容我过府取来,再劳驾掌柜的温酒。” 孙掌柜连连点头,“这样极好。” 一同下了楼,孙掌柜亲自送了赵二出门,不等赵二说留步时,他已老熟人般凑到赵二跟前,小心打探,“今儿瞧著夫人气色倒是不错,但面上脖颈之处,还是有些擦伤,可是在西徵受罪了?” 赵二一听,冷笑道,“掌柜的也听信了那些市井百姓嚼舌根的话?” 孙掌柜赶紧赔笑,“我自是不信,夫人芙蕖般清高孤傲,怎地会容得西徵人欺辱,只是……,眾口鑠金,说来说去,我也替夫人生了担忧,这才朝著小二哥你打探起来。” 说完,从店小二手里亲自接过马匹韁绳,递给赵二。 赵二眼见孙掌柜不是幸灾乐祸的小人,故而微抬下巴,冷笑道,“夫人武艺高强,入了西亭也不过是去找西徵贼子算帐,若不是夫人上前搅合,丁庄之困、西亭陷落,哪一个能来得这么顺利?” 啊呀呀! 原来如此啊! 孙掌柜搓搓手,满脸欣喜,“我就说夫人是大富大贵又有祖宗庇佑的好人,哪里会像这些个刁民口中说得不堪,原来夫人立了大功,嘖嘖,小二哥,不是我说你们,也该站出来替夫人好生正正身姿,这短短几日里,实在传得不像话。” 一开始说段不言早已被姦污,无顏面见凤大人,咬舌自尽,死在敌营。 后头又说,段不言苟且偷生,已做了西徵皇子的大王妃,艷压皇子府一干妾侍美人,独得专宠。 前两日,在段不言生死未卜,没个信儿时,曲州府的老百姓又开始编排起来,说凤夫人早已同西徵皇子眉来眼去,生了姦情,此番曲州之困,本就是这对姦夫淫妇里应外合,趁著凤大人归京时,惹出来的大祸—— 孙掌柜不爱听。 可桃园楼轻易关不得,除了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三日闭店,初三之后,应许多走不掉的达官显贵上门请辞,开始宰羊烹肉,扫榻迎客。 有客人就有数不清的传言。 可要说曲州府什么传闻最多,那自然是凤夫人被劫走这个事儿,到今日一大早的,孙掌柜已听得两耳发麻,硬撑著连忙替段不言说了句公道话,“前两日里凤夫人就平安归来,尔等莫要浑说。” “哈呀!孙掌柜啊,如今的凤夫人,只怕早就是白壁脏污,对了,孙掌柜难不成不曾听说丁庄之事儿?” 孙掌柜拱手,“员外说丁庄的哪一桩?” “嗐!还有哪一桩,自然就是劫持了庄家大船,杀戮了丁庄百十来口人的贼子啊,这样丧心病狂之人,岂能容得凤夫人洁身自好,只怕——” “员外慎言!昨日里官府就开始抓人,听得说都是传这凤夫人不好话的,入门就挨了十个板子——” 哎哟! 十个板子,虽说不要命,可这大冷天的,打在腚上,也是皮开肉绽。 员外听来,有些不信,毕竟这事儿全曲州府的人,都有目共睹,何况,那西徵贼子就是为了她凤夫人而来的! 可架不住板子的威力,还是压低了声音,多问了一句。 “此话当真?”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旁侧人拱手,一脸不敢多言,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多说了两句,“当真,挨打之人就是我家邻居,也是如员外这般,说了几句凤夫人的閒话……,嗐!可说不得呢!” “是啊是啊!如若凤大人就戴著这绿帽子,咱也不可多言,否则惹火上身,死不足惜呢。” 其他人附和道,一个两个的都不敢再提。 这主动说话的员外郎嘆了一声,“凤大人,还真是能忍啊!”听得眾人闷笑不已,孙掌柜是清楚记得那大力救了柳家小郎的女子,长得极为貌美,却也力大无穷。 心道,可不能失了清白,否则—— 凤大人那等心性的男人,定是容不得她,真要休离,娘家父兄都被砍了头,还能往那里去呀。 毕竟,再厉害的女子,名声坏了,还如何有顏面苟活於世? 而今听得赵二说来,孙掌柜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再回到楼子里头,又吩咐厨上,选了最好的羊杂,添了热汤,差人送了上去。 这会子的桃园楼,客人络绎不绝。 好似许多人没个家一般,这还是正月头几日呢,就呼朋唤友,往桃园楼来。 一楼熙熙攘攘,坐了个八成满。 二楼雅间,也尽数定了出去。 渐渐忙碌起来的孙掌柜,却堵不住有些个胆大的人,段不言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时,还愣了片刻。 “这说的是谁?” 话语刻薄,好似要咒死那失德的女子。 秋桂听得满脸愤慨,“奴这就去寻他们要个说法。” 嗯? 段不言后知后觉,“说的是你?” 赵三行筷子一砸,忽地起身,“姑奶奶,孙儿替你出气去!一群蠢货,怕是嫌命长了?” 说罢,擼起袖子就要衝出去。 段不言手速极快,直接薅住赵三行的后衣领子,还未曾用力,赵三行一个踉蹌,上半身直接被拖回到原地。 “坐著,容我听听。” 赵三行叫了起来,“姑奶奶,这等的污言秽语,你听来也是添堵,容得我过去,看小爷不打杀这群匹夫无赖!” “住口!” 吵吵闹闹的,都听不清了。 赵三行紧闭其口之后,旁侧若隱若现的笑骂声还是传扬过来,“我也是见过那凤夫人的,说来,真是长得极为勾魂,听说是西徵的贼头子见了她就走不动路,故而才有了这么个大祸。” 一旁附和之人,连连点头。 “可不就是,红顏祸水啊!往日里听说凤大人极为不喜这位夫人,可碍於其身份尊贵,忍了又忍,想必——嘖嘖。” 咂舌之音,充满了男人才懂的猥琐。 “红杏出墙,莫说凤大人,就是你我这样的,只怕也忍不了。”听到这里,段不言还有些不解,看向屋內欲要问个明白,这不看不打紧,一看…… 哟呵,连著秋桂孙渠,都攥紧了拳头,好似等她一声令下,就要杀过去,剁了那群长舌的无赖。 “行吧,赵三行,过去带来我看看。” 一听这话,赵三行马上蹦起来,招呼赵良胜赵九几个,气势汹汹出了雅间房门, 孙渠一看,左右瞧著,抓了个瓶,藏在身后,也紧追了过去。 秋桂一时寻不到趁手的东西,可想著多个人总归多份力气,咬咬牙,鼓足勇气,也要凑上前去。 段不言冷哼,“你给我好生坐下,温酒!” 话音刚落,旁侧就传来“哎哟”“救命”“你们是谁”的嘈杂之音,噼里啪啦一顿喧闹,又听得店小二哀嚎道,“掌柜的,不好了,打起来了。” 奔下楼的动静,几乎是要踩塌整个桃园楼那般,惊得楼下满堂宾客,满眼惊愕。 孙掌柜从客人桌椅之后疾步走来,“何事?发生了何事?” 店小二咽了口口水,“……楼上,两个雅间的客人,打了起来,掌柜的……,您快上去瞧瞧。” 雅间? 孙掌柜忽地想到凤夫人那一间,“端头那户澜香庭?” 店小二连连点头,拖著他衣袖,“快快快,一会子若是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刚说完,就听得楼上传来哀嚎声,“饶命,饶命!大爷饶命!” “是邱员外的声儿?” 有熟悉之人,立时站了起来,探头想要从木梯口看个究竟,可也只听得到乱如马蹄飞的脚步声。 夹杂著求饶。 “牙掉了……,可再打不得!” 听得扑通一声,好似是肉身重重落地,眾人听来,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想想就疼。 “这邱员外是做纸货买卖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得罪人来著。”有人嘀嘀咕咕,纸货生意,也就是给死人冥界物件儿的人。 大正月的,好些人可忌讳他这身份,少有与之起口舌。 不然,这货做这买卖,私下扎点小人,画了他不喜的人,烧在河畔与十字路口,那才是一年到头不得个好。 渐渐地,哭喊声小了。 店小二跺脚,“掌柜的,怕是打死了,可要去报官?” 孙掌柜闭了闭眼,“自不能打死,你这小子浑说什么,容我上去瞧瞧。” 他小腿儿打肚,心中祈愿。 夫人啊, 您下手可別太狠,大正月的,我这楼子里要真是死了人,这买卖……,可就黄了。 他小心翼翼上了木梯,后头好奇之人,也大著胆子,跟了上去。 忽地,又听得快步奔来的脚步声,不等孙掌柜躲避,那邱员外拖著又矮又壮的身子,直接跌落下来。 “哎哟!” 硬生生砸在孙掌柜身上,孙掌柜哪里撑得住,这一倒下去,连带著身子后仰,囫圇的挨个压了过去。 连著后头看热闹的人,倒了一大片。 最后两个运气不好,碰到了热锅子,掀翻了半个桌,被羊肉汤烫得喊娘。 赵三行喘著粗气,追了下来。 指著那倒在人群中的邱员外,“你这肥人,倒是莫要跑啊,敢说我家姑奶奶的坏话,却不敢担了这责?” 被骂肥人的邱良才,张口露出两个豁牙口来,哭丧著脸道,“你们好生的不讲道理,我们只管吃我们的肉来,与你也没个相干,破门而入,就大拳的伺候上来,可有王法?” 王法? 第272章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2章 第二百七十二章 赵三行揉了一把满脸的络腮鬍,噔噔噔几步,下了木梯。 “你嚼舌根时,可知我家姑奶奶就在旁侧听著,她为了曲州府百姓安危殫精竭虑,四方奔走,甚至带著小队人马,杀入西亭敌营。尔等混帐,在曲州府里大鱼大肉吃著,非但不感恩戴德,倒是一口喷粪的口舌,说出不堪之言。” 有人听来,略有不解。 拱手看向赵三行,“敢问郎君,尊口之中所言,是否就是我们两州巡抚夫人,凤夫人是也?” 赵三行一脸络腮鬍,眼神凶狠。 “除却她有这个能耐,旁人哪里敢?一个个大老爷们,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学著嚼舌根了?” 娘哟! 这汉子开口就称那凤夫人为姑奶奶,难不成是她的亲眷? 不等眾人问个明白,孙渠人小鬼大,也窜了下来,“三爷,您写著,我拖著这肥豚上去,夫人要听他再骂一次。” 啊? 赵三行满脸嫌弃,指著被眾人扶起来,捂著嘴儿准备要跑的邱良才,登时被外头涌来的赵二拦住。 “三爷,这廝怎地了?” 他身后带著吉胜几人,各自抱著两坛酒。 赵三行哼了一声,“这混帐骂俺家的姑奶奶,正巧被她老人家听了个齐全,差使我等抓著这几个混帐,再去骂一遍了,你瞧这怂货,竟是趁我不备,跑了!” 赵二见状,直接把怀中两坛酒递给孙掌柜。 “敢辱骂我家夫人,真是嫌命长了。” 邱良才被拦住了去路,口中又全是牙齦渗出来的血水,疼痛让他满脸肥肉挤在一起,痛苦不堪。 “是小的错了,这里给夫人赔不是,且饶了我吧。” 哭丧著脸,弓腰驼背,摸著慢慢肿起来的脸,心道来日里定要做个小人,扎死那娘们! 赵二当做不曾听到,上前一个扳手,就压倒了邱良才。 孙渠也赶上来,人小鬼大,但有的是力气,跟著赵二一起,反绑了这肥猪的双手,架上了二楼。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这会子,又有人开始说好听的,“我就说凤夫人巾幗不让鬚眉,上次在这里,也是庄家的大船上,虽为贵夫人,却不嫌脏不嫌累,救了柳家小郎呢。” 一人说来,眾人附和。 “就是就是!凤夫人那等子义薄云天,侠肝义胆之人,定是被小人所传,才得了这样的污名。”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被押到楼上的邱良才满心愤恨。 明明昨儿都还在说凤夫人的不是,今儿全成了顺风倒,没点个骨气。 说到骨气,牙齿被打落,好生的疼,他也不想要骨气了。 进入那澜香庭,汤锅子煮得正沸了起来,其他与邱良才一起用饭的三个人,早早被押在此处,抱头蹲在角落。 一个个的,无不是鼻青脸肿,满脸鼻血。 揉到脸上,看著就可怖,秋桂瞧了两眼,心中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呕出来,反观段不言,不为所动,一口肉一口陈郎酒,倒还愜意起来。 眼见著赵二押著邱良才入內,她头一个掛心的就是酒。 “夫人,您放心,已交代给孙掌柜,马上温了就给您送上来。”段不言微微頷首,吞下口中爽口羊杂,长舒一口气之后,才看向邱良才,“你见著阿托北了?” 什么? 邱良才肿著个胖脸,乍然听来,愣了一下。 赵三行看不下去他这蠢样,抬头就是一耳光,又重又响,打得屋里的人不禁后背一凉,就是屋外偷听之人,也跟著紧皱眉头,好似打在他们脸上一样,疼! 又听得那夫人清亮如黄鶯的嗓音传了出来,“你都不认得阿托北,却说他污了我的身子,小子,造谣生事,也不是你这么个乱来!” 啊! 邱良才这会儿还顾脸面吗? 当然不能顾了。 眼前之人,抚台夫人,那可是二品大员的娘子,他邱良才无品无级,就是个小小商人,这会子真要硬顶著干,他祖宗八代还不够杀呢! 噗通一声,邱良才跪倒在地,嘭嘭嘭的就磕起头来,“小的知错,小的不是人,求夫人大人大量,扰了小的这条贱命——” 赵三行听不下去,重重呵斥,“你连西徵贼头子阿托北都认不得,就浑说他与我家姑奶奶里应外合,要害了凤大人,这等子的话,你是自己说的,还是哪里听来的?” 到这时,邱良才哪里敢自己担下,指著蹲在角落一个尖嘴猴腮呃汉子,“是小瘸子说的!” 段不言轻哼,“尔等真是寒了老娘的心,想著那西亭里头,我也是一手斧头一手朴刀,杀了无数的贼子,到尔等嘴里,却成了西徵床榻上的玩物,侮辱我不说,连带著说了我家相公,容我问你们,这事儿顛倒来,你们当是我,该如何待你们?” 话语不重,却魄人心魂。 邱良才不停磕头,额头都破了也不歇下,“夫人饶命,小的们知错了,听信了传言,以为夫人凶多吉少——” “哼!只这么一句,就把泼完我夫妻身上的脏水揭过去了?” “小的愿奉上全部身家,给夫人您添些脂粉钱——”一人说来,其他几个也连连点头,“夫人,小的们愿意这般赔罪,还请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些个无知混帐。” “滚蛋!” 段不言听著这些话,似笑非笑,说话期间,也不停下筷子,吃肉吃酒,颇为爽快。 “老娘不稀罕!” 那—— 邱良才跪在地上,仰头看著眼前吃得畅快的女子,这会子开始悔恨起来,“是小的有眼无珠,惊了夫人。来日里若有人再说夫人半句不是,小的定是要豁出命去,为夫人辩白正名。” “呵!外头多少人偷听?” 段不言冷不丁这么一说,赵二马上反应过来,猛地拉开房门,才瞧著二三十號人竟是挤在这狭窄走廊里,堵得水泄不通。 眼见被抓,眾人赶紧赔笑,欲要离去时,段不言开口了,“眾位父老乡亲,既是这般好奇,不如到里头来,听我说两句?” 呃…… 眾人想拒绝,可楼梯下传来个声音,“学政宋大人到!” 第273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3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宋云璞的人马,堵在楼下,他本是要带著娘子韩燕秋上来给段不言谢恩拜年的,可如此阵仗,不得已只能留了夫人在楼下,与丫鬟们同在,他搂著玉儿,在隨从开路之下,艰难来到澜香庭。 其他欲要离开之人,也没了机会。 因为宋云璞差人守住楼下,“既是夫人相邀,诸位何必躲躲藏藏,坦荡些岂不是更好?” 大伙儿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眼珠子乱转,也不敢多言。 宋云璞走到门前,方才放了玉儿,拉在手上,入门拱手作揖,“下官见过夫人!” 话音未落,又轻推了玉儿小肩头一下。 玉儿如今梳著总角,用红线绑扎,衣物也换成緋色上衣绿裤头,面庞白白嫩嫩,倒是像个糯米做的白玉糕,嫩软莹白。 小腿上前两步,朝著段不言就行了个跪拜大礼。 “玉儿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今日正逢正月好日子,玉儿给夫人拜年,恭贺夫人福寿安康,新春大吉。” 段不言瞧著小玩偶一样的东西,奶声奶气的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慢半拍的行礼。 心情大好。 “免礼,起来吧。” 玉儿圆滚滚一团,先是团了团手,说了声“多谢夫人”,方才起身,礼仪上头,慢悠悠的,可惹人爱了。 段不言摸了摸他的两簇总角,乐呵呵道,“小子,你是个有福气的,老娘那会子冻得都要死了,看著船上飞下来一团东西,不管不顾,伸手捞了一把,幸好啊,是你小子,不白救!” 说完,一手轻轻提起孩子的后脖颈领子,直接丟到了鼓凳上。 眾人看著,倒吸一口凉气。 玉儿却仰著头,满脸崇敬的看著段不言,“夫人,您好厉害!”段不言哼笑,“还是你小子有眼,瞧瞧他们,都瞎了一般,胡乱造老娘的谣,实在听不得。” 一番话出来,邱良才几人又赶紧跪下求饶。 宋云璞当然知道坊市里头,怎地传段不言的閒话,这会子瞧著几人都段不言的手下教训得不像人样,又惊又嘆,说了句实在话,“夫人武艺高强,西徵第一高手赫尔诺都是夫人的手下败將,更別说旁人了,以后谨言慎行,再不能泼了脏水到夫人身上。” 邱良才几人听来,捣蒜般点头。 “小的再也不敢,是小的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白长了口舌,罪该万死!” 段不言像是不曾听到那般,捞了块羊肉,悬在空中凉了一会儿,递到玉儿手上,“吃吧,小子!” 玉儿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去,可嘴巴小,肉进去了鼓鼓囊囊,像是塞满了果子的小松鼠,惹得段不言大笑不止,“名声与我,可有可无,但相公是我心爱男人,也一心为了曲州靖州两地百姓打算,如若你们寒了我家相公的心,我段不言……,可就不是那般好说话的了。” 话音刚落,段不言一只手搂过玉儿顺势捂住其眼眸,一只手抓了两根筷子,朝著邱良才几人就丟了过去。 筷子啊!钝头的筷子啊,就这么嗖嗖两声,插在了邱良才与那尖嘴猴腮之人的头顶髮髻上! “啊!啊……啊!夫人!饶命!” “嗯哼?” 段不言冷眼横过去,两人嚇得几乎要尿裤子,也还是咬著舌尖,忍著疼痛收了尖叫。 “夫人……,夫人,小的们再不敢了。” “我家相公而今还在仙女口御敌,这等严寒时候,前线官兵吃穿艰难,尔等坐在热乎乎的屋子里,吃肉吃酒,可別忘了这安危……,谁护著你们的!” 段不言说到后头,剑眉星目,凛然正气。 尤其是她一口一个相公,满心都是对凤且的维护和看重,屋里屋外之人,无不在想,谁说夫人与大人不恩爱的? “大人披掛上了前线,实在让人佩服,夫人贤良淑德,亦是我等百姓的好福气!” 宋云璞扛大旗,头一个夸讚段不言。 段不言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倒是上道,她扫视四周,看著所有人,语重心长说道,“你们说对了,我確实与人里应外合,可那人不是西徵贼子,而是我的相公凤大將军,我带队深入敌营,烧了粮草,他调了开州、靖州大军,与龙马营匯合,直扑西亭,方才有了这次大捷——” 屋外之人听来这话,个个感嘆不已,有聪慧之人,已拱手作揖,“身为曲州百姓,草民拜谢夫人,身先士卒破了西徵敌营,又得大將军足智多谋,驱离了贼子,幸哉幸哉!” 附和声云涌而起。 段不言淡淡一笑,颇有些淡泊名利之態,“相公心疼我在敌营砍杀贼子疲累,前两日才差人护我归来,想不到——,得不到满城百姓一句好话也就罢了,却把我夫妻二人,编撰成淫妇绿王八,四处传说,真是令人心寒!” “夫人息怒,是草民愚昧,听信传言。” 眾人纷纷拱手作揖,发自肺腑赔不是,段不言丟了筷子,这会子也吃不成了,索性演戏演到底。 竟然轻抬锦衣玉袖,拭了拭眼角的汗渍。 ——大冷天吃羊汤锅,不流汗才怪! “我本妇人,居於后宅得相公庇护,也不是不能过,可相公肩负两州民生安危,重担难卸,身为娘子,我也看不过去,拼著身上这点绝学,能帮衬著相公些,自当不吝才学。毕竟——” 段不言故意顿了片刻,低头轻嘆,戏做足了,这才抬眸,红著眼框框看著眾人,“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男人,你们不心疼,我这做娘子的……,却舍不下他。” 苍天啊! 此话一出,惊到一片人。 夫人与大人,如此恩爱? 尤其是夫人,说这话时,句句都是在维护大人,秋桂心道,夫人还是那个夫人啊,她再是生大人的气,可这要紧时候,不紧著自己名声来,反倒是担心大人。 赵三行心道,哎哟,姑奶奶,您老人家什么都好,偏偏对凤且这廝,实在太过痴情。 他拋下你五年,由著你在护国公府里头自生自灭。 这等子的委屈,你竟然就咽下去了,这……,这……,唉!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女英雄也是英雄! 男美人……,也是美人嘛! 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桃园楼之事儿就这么在段不言轰轰烈烈的示爱之下,悠然落幕。 幸得段不言也吃了个七八分饱,一把抓起玉儿的后衣服领子,孩子盪鞦韆一样,咯咯笑。 宋云璞与后头挤上来的妻子韩燕秋惊出冷汗,还未等开口时,段不言单手就把孩子塞宋云璞手上,“好生养著就行,不必掛在心上,与我而言,顺手的事儿。” 不等夫妻再度言谢,段不言脚尖一抬,朝著赵三行的腰就踹了过去,“走!” 赵三行虽说比段不言大个五六岁,但確实无甚威严,身子往后一缩,嘟囔著,“姑奶奶,再不得踹腰,踹坏了老赵家就绝种了。” 段不言眉毛一挑,“赵长安大儿子都不小了,你生不生的,无甚关係。” 说完,脚下生风,不等宋云璞夫妻反应过来,已飘然下楼。 她面貌美艷,却不遮遮掩掩,行走时没有莲步轻移,也没有阔步疾行,跟这个时代女性与男性,都截然不同。 桃园楼孙掌柜来赔不是,段不言差赵二多给了一钱银子。 “说来是我闹事儿,惹得你这生意不好做。” 孙掌柜不敢应承,只说有夫人与將军护卫两州,尤其是曲州府,莫大荣幸,莫说吃些羊肉这等子小事儿,何足掛齿。 惯常察言观色,八面玲瓏的生意人,这会儿说话,也带著几分豪爽气概。 段不言微微頷首,不理眾人眼光窥视,出了桃园楼。 后知后觉之人,譬如宋云璞与韩燕秋,携带孩儿下楼来,再看不到女子颯爽身姿,旁侧有人认出宋云璞,拱手低问,“敢问学政大人,这赵长安……,可是京城刑部侍郎赵大人啊?” 宋云璞微愣,继而模稜两可说道,“世间之大,恐是同名之人。” 遂携带妻儿上了马车,韩燕秋抱著玉儿,看向丈夫,“那络腮鬍的男人,只怕还真就是赵家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天下几个赵家? 深宫六院里,也只有德贵妃无子无女,却能稳定贵妃之位,听得说就是皇后娘娘与太子,都不敢轻看这位娘娘。 她入宫二十余年,盛宠不衰,虽说不是三千宠爱集一身,但能步步高升,直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位份,就不是寻常人。 兴许圣上生了皇子的妃子,老百姓未必知晓,毕竟圣上的子嗣不少。 可要说没生过子嗣,还能荣宠如一的,大荣皇室之中,也只有德贵妃了。 韩家也好,宋家也罢,都是一方富贵人家。 听得赵长安名讳,能想到的也就是京城赵家,宋云璞微嘆,“凤夫人呵斥赵家人,毫不讲究个尊称礼法,如此隨意,也能瞧出康德郡王府虽说是堙灭了,可余威尚在啊。” “京城风云变幻,实在让人看不明白。” 韩燕秋搂著孩儿,低声感嘆。 宋云璞轻轻一笑,“放心吧,咱这么夫人,可不是想像中那般柔弱无助,赵家……,如若我没记错,康德郡王父子伏法时,监斩官是赵长安呢。” 嚯! 一听这话,韩燕秋咂舌,“可今儿瞧著,赵家这位大鬍子郎君……,夫人好似也不排斥。” 宋云璞摇头,“夫人,只怕其中另有隱情。” 这等隱情,寻常人理解不了,包括马兴与长河,为救赵三行,夫人好奇落了水,如若夫人有个好歹,长河都想好要宰了赵三行给夫人殉葬。 如今夫人平安,也就罢了。 可这等小人,竟然不撵了出去,任由在巡抚私宅里,作威作福。 往日去往桃园楼的事儿,无不是阿苍、亦或是赵二、长河来安排,自从有了这混不吝的浪荡子,腆著张脸,一口一个姑奶奶,哄得段不言也吃这套。 索性由著他去! 府里,长河看向马兴,“你身为大管事,不在大人跟前,也不管夫人,就这般閒在府內?” 这话说的! 马兴也没好奇道,“晌午我就往西亭去了,倒是府里头,你看著夫人些。” 哼! “看不住!” 长河气闷,夫人不比从前,能耐顶多少男人都不知,哪里看去? 马兴抓了把头髮,呆愣片刻才问起来,“长河大哥,如若我没记错,这赵家跟郡王府……,血海深仇啊!” 长河侧目,“怎地说来?” 马兴满脸疑惑,“你竟是不知?” 长河难得一撇木訥,翻了个白眼,“我早早就到大人跟前,郡王府的事儿,我比你知道的能多多少?” 哦! 也是! 马兴这才娓娓道来,“眾人皆知,郡王府倒台,那是诸多大人参本,圣上压不住了,才著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组成三法司联合审理,其中……,刑部侍郎赵长安……,也在其中。” 长河侧目,“赵长安没有迴避?” 马兴听来,有些不確定,“审理过程之中迴避与否,我是不知,可监斩之人里头,就有赵大人,如今……,夫人既往不咎吗?” 长河听来,面上露出复杂表情。 好一会儿才说,“赵长安同我家世子歷来交好,但也不知……这番巧合,是圣上故意为之,还是……还是赵家已经倒戈?” 如真是倒戈,那夫人如今岂不是恩怨不分? 马兴摇头,“而今夫人变幻莫测,我也说不清楚,只怕是她长年宅居后院,不知其中隱情罢了。” 这也有可能。 长河放下锅铲,看著外头白茫茫一片。 “来日里若是得空,我寻个机会与夫人说个明白,倒也不是要打杀这赵三行,只是小人不该如此亲近。” 赵三行摸著麵皮耳朵,滚烫烫一片。 他摸了摸脖颈,此处虽有肉,但不多,只怕是耐不住凤且一刀的—— 欲哭无泪的他,第三次鼓足勇气,小心翼翼挪到段不言身侧,“姑奶奶,这等地方泥淖脏污之地,您老人家身子娇贵,可是万万不能踏足的。” 犀角街! 白日的犀角街,在寒风之中越发的死气沉沉。 段不言带著一行人,几乎是这条街子上最为浩荡的队伍,秋桂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反覆不断捶打灵魂的一句话:夫人不是说只爱大人一个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街柳巷!!! 第275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5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赵二在听得段不言说要往犀角街时,立时躬身上前,“夫人,那处……,不是好地方,都是些藏污纳垢,瓦肆勾栏之地,实在……” “天香楼!” 赵二头一晕,“天……天香楼?” 段不言侧首,似笑非笑,邪魅说道,“不如你带著秋桂孙渠回去,我身侧有赵三行陪著就行。” 不行! 那肯定不行! 赵二立时缩著脖子,赶紧应承,“夫人放心,属下定然不打扰夫人,如今天冷路滑,还是留下来给夫人您赶车。” 秋桂再不想去,也不敢丟了段不言一人不管。 真到了那等污秽之地,夫人娇贵,若没个丫鬟的,被人衝撞了如何是好? 不不不,死也要跟著夫人。 但还是期盼著赵三行能给夫人拦下,可惜他第一次说来,臀部挨了段不言重重一脚。 “你他娘的都去得,老娘怎地就去不得?” 啪的一脚,踹得赵三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赵良胜和赵九赶紧上前双双扶住,“三爷,您可有伤著?” 赵三行依仗著僕从起身,哭丧著脸。 “姑奶奶,若让我大哥知晓这事儿,只怕比我跟刘掷打架还要严重,那时候孙儿的屁股,定要被打成八瓣儿。” 段不言哼笑,“少囉嗦,前头带路!” 欲要从桃园楼斜上方的云平桥过去时,赵三行还是觉得不妥,又小心翼翼到跟前,腆著笑说道,“姑奶奶,您是要漂亮姑娘陪著吃酒?若不孙儿带您寻个乾净的楼子,亦或是女道士,也能烹茶煮酒——” “赵三行,曲水上冻,但你这块头砸下去,也能破个洞的,要不要试试?” 啊?! 赵良胜赶紧上前,扶著自家三爷,话都不敢说的退到后头。 眾人从云平桥上探头看下去,倒吸凉气,这十几丈的高度,真是丟下去,破洞事小,砸死事大。 过了桥,犀角街就在眼前。 这等子时候,有些生意不好的门楼,倒是已驱了伎子,开始抹粉涂脂,招揽生意。 真正好的几个大楼子,还不到做生意的时候。 更为沉寂。 所以,天香楼的龟公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立著的富贵夫人,顿时傻了眼,这是谁家的娘子,大半日的来捉姦啊? 莫不是来捉前头进来的那位大人? 娘哟,要翻天! 能出现在天香楼的女子,除了伎子,不就是良家妇女来寻男人的吗? 但通常是些富商、大地主家的泼辣娘子。 真要是达官显贵家的夫人,一般放不下这个脸来,何况,权贵富人到楼里里寻欢作乐,自顾都有,任是谁也管不了! “要个上好的雅间,寻最好看的姑娘来。” 都到这份上,赵三行只能硬著头皮应对,那龟公身子微愣,方才躬身道,“贵客盈门,断不敢拒了,可小店自来只做男人的生意,这位夫人——,只怕要迴避一二。” 咦哟! “不做女人的生意?” 一听夫人说话,龟公偷看过去,不由得倒吸凉气。 这等子貌美的夫人—— 要做甚? 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凤且? 段不言侧首,饶有兴致问道,“怎地,大人是你们这里的常客,几日不得见,想念了?” 不不不! 徐翠赶紧伸出手来,轻轻颳了自己老嘴一记,“夫人,是奴家说错话了,大人可从不曾来过咱们楼子里,只是想著夫人您来……” 说到后头,徐翠的声音犹如蚊虫叫来。 几乎听不清楚。 段不言不以为然,继续问道,“大人平日喜欢哪个女子,不如叫来我瞧瞧?” 徐翠恨不得以头抢地,再三摇头。 “夫人莫要误会,是奴家说错了话,这凤大人洁身自好的,真的不曾来过,奴家连大人尊容,都不曾见过。” “你没见过,怎地知道他洁身自好?” 徐翠满脸硬挤出来的笑意,几乎难以应对眼前美貌妇人的追问,幸好水乡韵到了,徐翠赶紧上前推开门,“夫人,您瞧瞧,这是我们天香楼最乾净的小院,如有不適的,还请与奴家说来,马上就置办起来。” 虽说是小院,但实在太小。 巴掌大的小院,多进来几个人,就不够站了,再往里头走,也不过就是寻常的三间平房,只是收拾得像大户人家千金贵女的闺房,雅致、乾净,简洁。 “赵三行,你是逛楼子的熟客,看著去安排吧。” 赵三行后背渗出冷汗,可又不得不为,他只得硬著头皮,点了吹拉弹唱,还有一桌子好菜。 酒水免了,因为赵二带著来的西徵烈酒,还剩几坛。 徐翠一一听来,出门就吩咐左右,“快去置办,小心应对,厨上的话——, 酒儿,你亲自去盯著,若有人不好生做来,给老娘我惹了麻烦,看我不收拾他!” 又叫跑腿的小丫鬟,“小寒春屋里的客人走了没?” 小丫鬟点点头,“早早的就走了,姑娘这会儿还在补觉。” “补觉?她倒是一日日的舒爽得很,客人没接几个,惯会当自己是回事儿,快去,叫她起来,好生梳妆!” 小丫鬟缩了缩肩头,“小奴这就去,妈妈莫要生气。” 不生气才怪! 自从传言西徵要打过来,有钱人都跑了不少,好些人惜命得很,本来该是客人络绎不绝的正月里,却空空冷冷的,徐翠每日到了晚上,一数银钱就心疼得慌。 比去岁的正月,可是少了大半。 小寒春年前那一闹,济安候府的人还来退了银钱,几番威胁要双倍赔偿,幸得徐翠凶悍,狠狠挡了回去。 这两日里,好些从前天香楼不接的客人,如今都迎了进来。 徐翠存心要整治小寒春,逼著她房里日日不断,这会子小丫鬟入门去时,春姑娘歪躺在床铺之上,昏昏欲睡。 “姑娘,妈妈说有客人来,请您洗漱后去迎客。” 叫了两次,春姑娘才睁开双眸,眼神呆滯,面上哼笑,“怎地,要逼死我?” 小丫鬟摇头。 “姑娘,莫要再与妈妈呛声,她那般厉害,这两日里脏的臭的,给几个钱就往你屋子里塞,就是铁打的身子,也耐不住啊。” 春姑娘冷笑,“今儿……,不接了。” 不接? 小丫鬟赶紧摇头,“好姑娘,不能不接,来的人浩浩荡荡一群人,连著妈妈都不敢多话,直接点了姑娘你的名头。” “只怕是楼子里哪个贱人唆使来的,又要折磨我。” 自从年前那事儿出了后,十个姐妹里头,当时还齐心协力不去送死,回来之后,耐不住徐翠的摧残,好几个倒戈,全指著她来背锅。 春姑娘闹了起来,招致来的是徐翠加倍的惩罚。 这会子逼著她去接客,春姑娘气得落了泪,“昨儿我接的还少吗?早些才送走的客人,容我睡一会儿不成?” 昨儿那蛮汉子,折磨了她大半夜。 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哪里起得来身?春姑娘欲要再拖,外头已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小丫鬟一急,赶紧上前搀扶春姑娘,“姑娘起身吧,如若是妈妈进来,又要为难你了。” 春姑娘想拒,可身在天香楼,她哪里是的徐翠的对手? 半推半就,还是坐起了身子,脚步果然到了门口,就停了下来,徐翠直接从外推门进来,两个打手抬著一大桶热水入內。 “春儿,快些起来,好生洗漱,我让槐来给你梳妆打扮,对了,换上这身衣物,一会子小心伺候。” 嗯? 是贵客? “妈妈,今儿要伺候哪里来的难缠客人?” 看著徐翠旁侧丫鬟捧著的衣物,她又生了疑惑,这衣物瞧著十分素雅—— “莫要废话,快些麻利点,可別让贵客久等,一会子好生伺候,若伺候得好,妈妈我来日疼你,若你浑说,可別怪我客气!” 徐翠说到后头,直接上手,掐了几下睡眼惺忪的小寒春。 春姑娘自掛红接客,好些年来,那样的人不曾见到,可像今儿这般,让徐翠亲自来伺候她梳妆打扮,头一次! 越是这般,春姑娘心中更为担忧。 到底是谁啊? 莫不是比那济安侯府还要要命的? 这里手忙脚乱,其他姑娘那里也听到动静,魁桃金孃正靠在男人怀里吃茶说笑,听得里里外外都有脚步声,心生疑竇,“这青天白日的,闹些什么?” 吕泽起搂著桃金孃,摸了一把她嫩呼呼的小脸,“心肝儿,莫要去管,一大早的,也就是你这人间蜜桃,给大人我心头不爽给抚平了!” 桃金孃一听,娇嗔道,“大人,您从京城里来,这般能耐,怎地还有人不长眼?” 嗐! 吕泽起嘆口气,“一山还有一山高,重臣之上,还有皇上,任谁也不能说自己厉害。” 桃金孃娇痴痴的笑了起来,“大人真是斯文儒雅,还甚是谦逊。若能在曲州长住,桃儿便能日日里见著大人您了。” 吕泽起长长一嘆,“罢了,我也是来曲州巡访的,自是要回京去,这两日你好生伺候我,莫要再去沾惹旁人,我不喜三心二意的女子。” 桃金孃面上含笑,实则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大人……”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吕泽起带著下头人入门,上来就给了二十两大银锭子,確实出手阔绰。 桃金孃想到这里,又软了骨头一般,柔柔靠上去,“大人这两日都宿在天香楼吧,否则妈妈真要强让奴去接客,奴也……,推拒不得。” 嗯哼! 说到这里,吕泽起还是颇有些看不起小地方的青楼,一个魁,却这般没点能耐。 自被赵三行气得出了门,他直直就一脚跨到河对面的天香楼。 入门要了魁,青天白日的搂著就大战了一回,味儿倒是不错,可就是少了些孤傲气质。 二人袒胸露背,搂在一起说笑。 可外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说话声,实在烦躁,吕泽起事了也觉疲惫,眼皮子耷拉下去,又时不时被小丫鬟们的叫声吵醒。 一来二去,烦躁起来。 桃金孃赶紧安抚,“大人息怒,容奴去看看。”起身披衣,迎著光亮走到外屋,十八岁的身姿,甚是窈窕。 吕泽起舔了舔唇舌,及时行乐,过两日恐怕就要入京,哼!赵三行,你且等著就是! 桃金孃隨意披著披袄,素手轻开半扇门。 朝著外头来回疾步行走的丫鬟,呵斥道,“还不到晚间,怎地吵闹成这样,不知我这屋里有贵客的吗?” 小丫鬟赶紧放缓脚步,“金娘子,来了贵客,就等著春姑娘梳妆打扮,妈妈催得急,方才这般,叨扰了金娘子,还请您宽宥则个。” 桃金孃听来,唇角下沉。 “小寒春……,有贵客?” 就那等昨日黄,老黄瓜一样的小贱人,还有贵客? 桃金孃迎著屋外冷意,走了出来,拽住那准备要跑走的丫鬟,“哪里的贵客?” 难不成比她屋子里的还贵? 小丫鬟摇头,“倒也不知是哪里人,妈妈不准打探,只招呼著好生梳洗。” 正说著话,翠红捏著软帕扭著腰肢走了过来,“桃妹妹有所不知,昨儿妈妈才给我的翠玉簪子,这会子也借了去,说是要给这小蹄子妆扮。” 桃金孃一听,心里都快憋不住气了。 “她那样的人,竟也是有贵客上门,还惹得妈妈鞍前马后的操心,莫不是大人物?” 曲州府里,何样的大人物啊! 这流连在曲水河畔的恩客,谁她小金娘不认识的? 翠红假意嘆道,“那谁知道,昨儿一楼子不愿意接的两个粗狂男人,也送进了她的房中,这等脏污的身子,去伺候贵客,谁家贵客稀罕她?” 桃金孃不喜翠红,平日里见利忘义。 但也不可否认,她说的是事实。 小寒春自年前在巡抚私宅门口大闹了一场,丟了济安侯府的生意,回头来惹人嫌不说,几次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只怕如今身上都没块好肉。 可这等阵仗,確实不像寻常恩客,就桃金孃与翠红看著的一会儿功夫,厨上也闹闹嚷嚷起来。 徐翠忙不得敷粉涂胭脂,隨意挽了个髮髻,就上下跑得欢畅。 有人好奇,喊了声妈妈。 “到底是来的什么贵客,可把妈妈的脚底板子都磨厚了?”徐翠听来,皮笑肉不笑,指著多嘴的姑娘们就斥责起来,“好生管好你们自个儿,今儿莫要给老娘添乱!” 徐翠焉能不上心? 本是打算当寻常人那般去待那位美妇人,可下头护卫忽然拉著 她,耳语了两句,其中之一就是:妈妈,那一日里济安侯府的管事儿,就是被这夫人给拧断了脖颈。 徐翠一听,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不可能吧?” 护卫摇头,“济安侯府的人当时没闹,后头来找咱们天香楼闹事时,属下好奇,多问了两句,他们的家丁才说,当时那管事儿被夫人碰了一下,脖子就断了。” “这么神?” 护卫重重点头,“妈妈难道不知,小的也是手脚重的人,会些拳脚功夫,那一日里瞧著夫人的手势就不对——,何况,这位夫人可不是凡人,眾人都传她被西徵人劫走,可今儿瞧来,安然无恙。” “那你的意思……?” “妈妈,万不能得罪,这可是尊大佛,烧不好香拜不好,只怕咱们这天香楼都难保。” 啊? 徐翠惊出一身冷汗。 “我……,我也怕那凤大人回来,寻我的麻烦啊!” 护卫未说话,她跟前最得力的管事儿半只眼凑了过来,“姐,您放心就是,夫人到这里来,只是宣小寒春上前伺候,没个外男的,不碍事儿。” 徐翠扶著胸口,心中全是担忧。 “那凤大人的脾气你们是不知晓,从前压著西亭打时,谁敢去触他的霉头,倒是如今做了文官,让人渐渐忘了他那脾气!” 打得最凶时,凤且是在曲州府最热闹的菜市里,一日里斩了四十个通敌的贼子。 血流成河,脑壳跟菜头一样,一刀下去,立时掉到地上,咕嚕嚕的滚到人跟前,眼都没闭上。 “姐,您惧怕大人秋后算帐,可眼前的夫人也不好惹,罢了,咱开门做生意,就当她是个男人,再让小寒春哄著点,探探来意。” 徐翠摸了摸连连的褶子,认命点头。 “到如今,唯有如此。” 吩咐再三,约莫一刻钟,小寒春洗乾净身上污糟,用了徐翠送来的香丸子,本来涂脂抹粉都好了,徐翠一见,直接拉到水盆边上,嚷嚷起来,“涂那口脂,像是吃了血一样,嚇死个人。” 洗完之后,徐翠多年不曾上手, 也紆尊降贵给春姑娘画了个清新素雅的妆容。 最后在眉宇中间,点了朵红鈿。 一身上下,清新雅致,原本还人老色衰的春姑娘,竟是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到这里,连春姑娘心头都打起了鼓。 “妈妈,求您告诉女儿,我这一去,是不是就要没命了?”春姑娘软了膝盖,再忍不住跪了下去,抱著徐翠的膝盖,盈盈欲泣。 在死亡跟前,人还是难免惊恐。 未等徐翠说话,赵三行再忍不住,带著赵良胜就叫叫嚷嚷爬上楼来,“怎地还不来?磨磨蹭蹭的,是你们天香楼的待客规矩?” 春姑娘侧首一看,满面络腮鬍的大汉,气势汹汹。 她心中一沉,完了! 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春姑娘心道,这等彪悍之人,瞧著还穿金戴银,是个富贵人家,一看就不好伺候。 连著徐翠,都矮了三分,连连赔笑。 “大爷,这就来了,我们春姑娘昨儿累著,还不曾梳洗,就这般送到水乡韵去,就怕唐突贵客。” 楼上楼下,好些个伎子婆娘都竖著耳朵。 徐翠再三斟酌,万不敢提“夫人”二字,只说贵客,就想著安抚眼前男子的怒火。 小寒春也被后面跟著进来的半只眼和护卫,左右提了起来,赵三行一看,指著两个男人的手,“作甚作甚?才洗乾净的怎地还沾染了你们这等子人的污秽,快快,再换身衣物,赶紧走!” 啊? 碰一下就要换衣服? 春姑娘这身衣服,还是徐翠慷慨拿来的,若要她自己的,红柳绿,料子寻常,哪里有这身能见人? “可听到大爷的话,快些倒水,给姑娘洗手。” 回头又同赵三行弓腰赔笑,“您见谅些,我们这等小地方的姑娘,行头不多,这也是新做的,还不曾过过水。” “脏污男人少碰,快些!” 赵三行细看小寒春,虽说有几分姿色,但谈不上八分美艷,若要在段不言跟前,就是妥妥的小杂草,不入眼得很。 可也不知,为何康德郡王府富养出来的姑娘,堂堂抚台夫人,竟想著逛窑子…… 赵三行这会儿也顾不得头大,看著春姑娘再度下冻死人的冷水里,洗了双手后,直接指著门畔,“快些,再磨蹭,休要怪我不客气!” 春姑娘立在屋內,满脸失魂落魄。 真是要去死了? 这般苛刻的客人,为何不点桃金孃翠红一辈,她这等没了风光的下等妓女,来日只怕都要被逐出天香楼了。 说逐,也是往好了说。 实则是卖! 天香楼里这两日是为了收拾她,降低格调,接了些粗鄙穷酸客人,来日里定不会长期这般,等她怕了惧了,再转卖出去。 落到下一等的妓院,那过的日子,只会比如今悽惨更多。 小寒春恐惧到了巔峰,可也不敢造次,临行前扶著门畔,回望这住了几年的屋子,临別回眸,满腹心酸。 这一去,可还能全须全尾回来? 赵三行眼里全是不耐烦,看著这伎子装模作样,抱著个琵琶还频频回望,冷笑质问,“屋里头还有別的恩客?” 徐翠赶紧抬头,“不不不,大爷您误会了,我们春儿……”她欲要打算狠狠掐小寒春一把,又怕夫人嫌弃,只得低声吼道,“好生去伺候,若敢衝撞贵客,瞧我给你好看。” 急匆匆下了楼,过了迴廊,来到后院。 桃金孃与翠红亲眼看著这贱蹄子一身锦衣华服,被眾人簇拥著到了后院。 “哎哟,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了我们金娘子的脸,而今天香楼里,谁能越得过你去呀! ” 桃金孃听著她挑拨离间的话,冷哼一声,“红姑娘真不知是哪里来的贵客?” 翠红扭了扭厚加身却依然瘦削的腰,“不知,但出手大方,进门就给了妈妈一兜子碎银。” 碎银? 桃金孃微愣,“这算出手阔绰?” 翠红嗤笑,“一兜子啊,我的金娘子,怕也是百十来两!”不少了,这世道,三五口的小户人家一个月的嚼头也不过二三两。 “只怕是哪里来的土財主罢了!” 翠红捏著红帕子掩口轻笑,“金娘子,你年岁小可也知事儿了,咱天香楼里何等的財主富翁不曾见过,你当妈妈是眼瞎,鞍前马后的这般去伺候?” 有钱人,给钱就是,犯不著低三下四。 桃金孃心中升起疑虑,想到屋中还有客人,哼笑两声,入了门来。 继而喊了小丫头来,耳语交代几声,方才入了內屋。 吕泽起哼笑,“怎地,外头如此喧譁,来了谁啊?”果然是小地方,隨意来个尊客,就嚇得上下惊慌失措。 桃金孃褪下外衫,走到吕泽起歪躺著的贵妃榻侧,柔柔弱弱靠近男人怀里,“大人,奴家也不知,只瞧著妈妈慌里慌张的,还神神秘秘。” 吕泽起双目微闭,拥著怀里的妙龄女子,轻蔑一笑,“没见过世面。” 这区区曲州府,能有什么大人物? 不对! 莫不是赵三行那混帐! 外头小丫鬟疾走奔忙,偷偷打探,这天香楼不是什么大地方,入门时又有人看到的,听得大概,就急急忙忙奔回屋里。 未等她喘气说话,吕泽起睁开眼睛,先声夺人,“可是个留著络腮鬍的大个汉子?” 小丫鬟一听,“大人,您怎地知道?” 桃金孃转头看向吕泽起,“难不成是大人识得之人?” 吕泽起慢悠悠坐直身子,一只手搂著桃金孃圆润的肩头,一手伸到火盆子上方,汲取暖意。 “识得,混帐一个。” 咦哟! 一听这话,桃金孃赶紧吩咐丫鬟,“大人在我这里好生歇息,外头若有人询问的,知晓怎地说话吧!” 小丫鬟屈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娘子放心,断不会走漏风声。只是……”支支吾吾,瞧著好似还有话不曾说完,桃金孃不耐烦,追问道,“要说就说,大人跟前,你也藏藏掖掖的,没个眼力劲的!” “娘子,大人……,说那络腮鬍大汉,是护卫著个女人来的。” 啥? 莫说桃金孃诧异,就是吕泽起,也喊住要退下的小丫鬟,“回来,好生说说,夫人?何样的夫人?” 小丫头摇头,“回大人的话,小奴也不曾见过那夫人,但听得婆子说,是个厉害的夫人,今儿春姑娘过去,也是伺候那夫人的。” 嚯! 桃金孃眉头紧蹙,“那夫人可是大人旧识的娘子?” “不是!” 吕泽起忽地起身,“赵三行那混帐被逐出京城,哪里敢带著媳妇,不不不!再去看看,到底是谁!” 莫不是段不言? 下一刻,吕泽起自己都连连摇头,不可能!康德郡王府如今没了,可教养还在,那段不言好歹也是照著皇亲国戚教养出来的贵女,怎可能涉足这等烟柳巷? 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忐忑之人,不止桃金孃屋子里的吕泽起。 內心更为惶恐的是春姑娘,她在寒冷雪地行走时,心与这冰冷初春没有区別。 甚至更冷。 见过太多无耻之徒,生怕踏入那道门,就没有活路。 徐翠看她走得慢,时不时还催促两句,只是不像今日之前,非打即骂,正经说话两个字,辱骂一大串。 春姑娘不想死。 她抱著琵琶,慢慢靠近水乡韵,如履薄冰。 直到络腮鬍大汉后面的隨从上前推门,早已候著的秋桂,这才露面,“夫人有令,春姑娘与徐妈妈进来就成。” 其他跟著的龟公小廝,通通拒之门外。 夫人? 春姑娘一听,眼眸嗖的亮了起来,是抚台夫人?那位美若天仙,救了她们性命,免於奔忙去送死的凤夫人? 瞬间,灰败不堪的心境,马上倏地转晴。 欲要多言,可时机不对。 秋桂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行走坐臥,无不比她们这些的下三滥的女子,端庄有度。 徐妈妈软软应了声是,头一次这般温顺,跟在春姑娘身后,隨著秋桂、赵三行二人往客室里去。 真正见到真人,小寒春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是夫人! 至少今日里,她是平安无事的。 因著桃园楼闹了一番,段不言只吃了个五分饱,天香楼里的席面听说也还不错,寻了开州的厨子掌勺。 开州菜口味重。 段不言一听赵二说来,登时让他看著去办,赵二不敢含糊,盯著做饭做菜不说,还交代好些个段不言的喜好。 厨上不敢敷衍了事,不多时,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开州菜,就上来了。 春姑娘与徐妈妈入內,在秋桂示意之下,褪了鞋履。 再抬眼,方才看到席地而坐的段不言,正在吃酒吃菜。 瞧著二人入內,抬起酒盏,一饮而尽。 接过秋桂递来的软帕,拭了嘴角残渍,看向二人,春姑娘与徐妈妈惯会看眼色,入门就三叩九拜,跪倒在地。 “奴家给夫人请安。” 段不言微微頷首,“起来吧,坐下说话。” “谢夫人!” 客室之中,铺满竹编软席,软席下头还垫支软毯,软席上头,段不言乾脆差人撤了矮凳,就这么盘腿而坐。 甚是隨意。 旁侧丫鬟跪坐伺候,让春姑娘都有些恍惚,难不成这不是藏污纳垢的青楼,而是眼前夫人的后园。 “你说你叫小寒春,我没记错吧。” 秋桂在温酒的炉子里,取出莲注碗里的铜鎏金注壶,给夫人再续一盏。 春姑娘这会儿哪里敢乱瞟,微微抬头,眼眸却只敢看向席面,“回夫人的话,奴家入了门子,妈妈给取了个名头,叫小寒春。” 段不言接过淡青色八角杯,把著细细的杯盏下腰处,浅浅吃了口西徵酒。 “几岁了?” 小寒春微愣,不知夫人为何问这些,但还是软声回答,“奴家不知生辰八字,约莫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不小了。 “如今在楼子里,买卖可还好做?” 一听这话,徐翠生怕小寒春说错话,马上接了过来,諂媚笑道,“劳夫人牵掛,春儿在我跟前自来得宠,而今有事逢年过节,买卖倒也还过得去。” “让她说。” 段不言眼眸一抬,徐翠就嚇出了冷汗。 一听这话,立时轻轻拍了自己嘴边,“是奴家多话了,请夫人宽宥则个。” 小寒春本是想全须全尾抖落出来,譬如最近天香楼上下何等的欺辱她,作践她,可转念心中又黯淡下去,与眼前夫人说了作甚? 难不成指著个女子把她赎出去? 何况,她一个脏污的人,能做何事?不过就是寻常两句问候罢了,不能当真。 因此,春姑娘低著头,一板一眼回答,“奴家自十四岁梳拢掛牌,到如今已然习惯,妈妈……,待奴家一如既往,不曾苛责。” 嗯哼? 段不言本是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瞧著小寒春说话,忽地笑了起来,“如若待你好,何必给你安排些不成器的客人?” 徐翠听来,又忙著辩解,“夫人,这下九流的行当,其中苦楚,也难以说来。偶尔遇到些个粗鄙的客人,我这些个女儿,不论姿色,难免会吃亏些。” 段不言听来,似笑非笑。 瞧著抱著琵琶,从进门就不敢乱瞟的小寒春,静寂片刻,方才吩咐,“挑拣著拿手的曲乐,弹上两曲。至於老板娘,先行退下吧。” 徐翠欲要留下,可赵二已走到跟前。 不得已,陪著笑行礼告退。 屋里头,弦动三下,咿咿呀呀,弹唱起来,赵三行这会儿也盘腿落座,同段不言开始说笑。 小寒春见惯人间凉薄,知晓今日夫人能来探她一眼,也好过当日隨口敷衍。 有此殊荣,不该妄想旁的。 可总归难掩心中无望,曲子里头,多多少少,也掺杂了些哀怨。 段不言听不出来。 她只觉得这世道男人可太会享受了,听得两曲后,差使秋桂赏了银钱,“小寒春,除却弹唱,还会什么?” 小寒春委坐软席之上,收敛心中苦楚,柔声答道,“大多是些媚人之技,譬如鼓舞、下棋、烹茶。” 段不言嗯了一声,再不言语。 不多时,吃了半桌子菜色,期间,小寒春试著弹了两曲,见段不言也不厌烦,索性就寻了自己喜欢的欢快小曲,缓缓弹奏起来。 三五曲之后,段不言抬眸,“渴了吧,过来用饭。” 啊? 春姑娘一听,愣在原地。 若说何人最嫌弃她们,不是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臭男人,也不是自詡清高的落魄书生,反而是这群臭男人身后的女子。 她们鄙夷街女子以卖肉討生。 嫌恶她们勾搭爷们,钱如流水。 这些女子,不论贫富,提及她们这群伎子,都是远远避开,生怕靠近一点,就沾染了污秽。 一桌子吃饭? 做梦吧! 故而,春姑娘听得段不言这隨口一句话,几乎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眼眸大张,头一次放肆抬头,看向貌美尊贵的凤夫人。 这……使不得吧? 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 下头人也愣住了。 尤其是秋桂,欲要说不如再开一桌,可段不言看著不敢动的小寒春,哼了一声,“唱那么些曲,口不干啊?” “多谢夫人不嫌弃奴家,实在是奴家身份低微,不敢僭越。” 段不言眯著眼,“那一日里十个女子,只有你一人挨了罚?”姑娘入门,行走姿態是躲不过段不言的火眼金睛。 小寒春微愣,“……夫人,奴家鲁莽,那一日在府门前闹了开来,也惹得妈妈丟了生意,挨罚……,挨罚也是寻常之事。” “可想过从良?” 话音刚出,赵三行连呼使不得,“我的姑奶奶,您慈悲之心可不是这般用的,救风尘的事儿,那是爷们干的,您若是喜她,来日里府上有宴,召她去做做面,她能赚个茶水钱,您也就当惠顾著她。” 不然,救了咋办? 天下间卖身女子多了去了,焉能都救得过来? 段不言蹙眉,“怎地,不愿意?” 小寒春哪里想到这等好事儿,马上叩头,“奴家……,奴家愿意脱离苦海,即便是去做个寻常僕妇,奴也使得力气的。” 日日里做著皮肉生意,本就年老色衰,將来再往下等楼子里去,哪里能活? 何况—— 她入行这些年来,略有薄资,虽说不多,可也不是离了天香楼,就吃不到饭的人。 段不言嗯了一声,“我跟前是不缺伺候的人,你小小年岁,入了这等地方,伺候人的事儿也做得不少,这样吧——” 转头看向赵三行,“一会子办了赎身,你带著她脱了籍,离了曲州府后,安顿好就行。” 赵三行苦著脸,“姑奶奶,您这是做哪门子的善事?” “囉里囉嗦什么,我吩咐,你做就是了。” 春姑娘哪里想到,一把年岁的她还能等来赎身,天香楼有个规矩,实在骇人,若是自赎,全部身家赔进去不说,没准儿还要倒欠一屁股。 徐翠生性歹毒,不是死契的小丫头,她也不要。 除非是达官显贵来赎,徐翠得罪不起,方才允了,可这等子的恩客自来不多,男人嘛,虚情假意说一堆,顺口的事儿。 真要赎出去,没几个真心人。 天香楼的姑娘,心也別的楼子里的狠,大多见惯了虚情寡义,索性死了心,好生接客,能活一日是一日。 至少,天香楼的姑娘们,寻常的吃穿用度,比其他楼子里要好。 赵三行欲哭无泪,转头看向小寒春,“你自小吃这碗饭的,可想过真是赎出去了,寻常良家子的日子,你不大过得下去。” 春姑娘放下琵琶,五体投地跪了个大礼。 “吃糠咽菜,奴家也耐得住,若有人家愿討了奴家,奴家也是洗净铅华,相夫教子,如若无人,奴家做个新寡的身份,浆洗衣物,缝缝补补,也能勉强过活。” “行了,赵三行,你差人去安排,赎人脱籍,別磨磨蹭蹭的。” 不是,祖宗,您为的什么? 可赵三行敢多问吗? 眼前女子,但凡她想做的,谁敢拦住? 徐翠战战兢兢守在水乡韵外头,偶尔要往里头送个炭火柴禾,入门就被护卫接走。 打探不到一点点! “这小贱蹄子,怕不是要在夫人跟前告我一状?” 半只眼凑到边上,满脸涎著冷笑,“她敢!就算说了,姐您就全否了,只说这小妮子不接客,日日里装疯卖傻的,咱们正经开门做生意,姑娘们不干活,难不成全等死啊?” 寒风呼啸一声,冷得两人打了个冷颤。 可偏偏不能靠得太近,陆陆续续上门的客人,徐翠也懒得去应付。 只守著这水乡韵门口…… 止不住的长吁短嘆。 眼瞧著屋內小曲不停,说笑声不断,徐翠越发等得心焦。 “这伺候的好,我也心慌!” 半只眼迎了两拨客人后,又跑到水乡韵门口,眼见徐翠都冻成冰棍了,赶紧扶著她离开。 “夫人如若在这整日整夜的,你也候著不成?” “啥?过夜……,她是个女人,在天香楼过夜算的什么事儿?”徐翠一听就急了,青筋突涨,失声喊道。 半只眼赶紧上前,捂住她嘴儿。 “哎哟,我的老姐姐,您小声点,真要让所有人都知晓咱们待了个女客啊,传扬出去,还做不做生意!” 今儿抚台夫人来了,明日通判家的娘子来了,后日里大妇来闹,大后日里小娘子来哭…… 一想到这里,徐翠就满脸灰败。 真是尊大佛啊! 走到自己屋子里,徐翠扶著怦怦跳的心,“说来,我就怕出事儿。” “放心,小寒春小小年岁进了这楼子,看惯见多,大不了来日里您少给接些粗鄙的客人,我想著这小贱人定能识时务些。” “好,你差人进去,给小寒春带个话。” 交代之后,半只眼看著被惊嚇的徐翠,连连安抚,“不碍事儿,好姐姐,您也是见惯大风浪的人,怎地今儿被嚇成这样?” 徐翠摇摇头,“这夫人来歷富贵,可行事诡秘,我就怕小寒春那小贱人嘴不严实,说了我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惹得那夫人有了把柄,就此为难我。” 这番话还没带进去,那头赵良胜和赵九就带著小寒春寻了徐翠来。 徐翠一听小廝稟报,腾地起了身,“出了何事?” “大爷带著小寒春过来,欲要同妈妈说些事儿。” 话音刚落,徐翠从里开了门,涎出諂媚笑意,“二位大爷,可是春儿伺候不好?” “老鴇娘,外面冷,屋里头说话。” “呃……,二位大爷请。” 徐翠看了小寒春面上,倒是没有受委屈的表情,再瞧两个隨从,倒是气势不减,落了座就叫热茶,谱儿摆的比段不言几人还大。 徐翠不敢敷衍,小心翼翼奉承。 直到吃了热茶,才见赵九丟出一包金银细软,“赎身!” 啥? 徐翠笑意攸地僵在老脸上,“大爷……,您……您要给谁赎身?” 小寒春立在旁侧,少了往日卑躬屈膝。 此刻她手持娟红软帕,轻拭眉宇,“妈妈,一场母女缘分,女儿也不捨得,可今儿夫人怜悯,还请妈妈高抬贵手。” 第281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1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水乡韵里,段不言与赵三行倒是吃得欢快,快活时,赵三行还教段不言划拳。 赵三行原本要来些雅致的行酒令,譬如谜语令、字词令,段不言一听,紧蹙眉头。 “换一个!” 赵三行:……姑奶奶,您好歹也是名师教导出来的,从前闺阁之中,素来听你喜欢这些。 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最后不得已,只能来手势令,简单说来,就是划拳。 段不言初初时,比不过赵三行,从前也不曾这么粗鲁过,三五盏下肚后,段不言动了动脖颈,来了劲儿。 自此,赵三行就再没干得过段不言,大多时候,他是一盏接一盏的……,没到傍晚,已是倒了。 醉眼迷濛,斜眼歪靠在墙柱上,“姑奶奶,您老人家哪里来的酒量,若是这般,世子也吃不过你的。” 段不问啊! 段不言淡淡一笑,“我与哥哥,不分伯仲。” 赵三行满脸晕染开的大红,大著舌头,“姑奶奶,您放心,世子临行之前,吃饱喝足才上的路。” “嗯,听说陶家多方为难他?” “大哥……,大哥想尽办法,但贤妃娘娘那些时日,哄得圣上稀里糊涂,差人敲打大哥,后头乾脆把大哥外派……,直到临刑时,才调派回来。” 这是段不言头一次主动问及段不问的事儿。 一盏热酒,囫圇下肚。 段不言沉寂许久,方才哑著声音,“父王呢,可受了罪?” 赵三行虽说酒意上涌,昏头涨脑,但这些话还能回答,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郡王爷被查处时,身子已是不行,刑狱之中,也无人敢为难郡王爷。” 毕竟,行刑之前死了,那可是大罪。 也是仇恨康德郡王府之人,最不愿意看到的,风光显赫大半辈子的段栩,就该死在午门菜市口。 秋桂小心翼翼斟酒,段不言一盏接一盏。 沉默塞满整个水乡韵的客室,还是赵三行打了个酒嗝,嘟囔道,“姑奶奶,为何要赎小寒春?” “能替自己挣命之人,我段不言还是看得起的,顺手的事儿,就当积德。” 啊—— “姑奶奶,您慈悲为怀,还要积什么德?” 段不言云淡风轻,“近些时日砍的头太多了。” …… 好好好! 姑奶奶,您最是了不得! 段不言嫌弃他醉酒还爱说话,差使赵二,“再给他灌三盏,醉倒不说话才好。” 赵二迟疑,“夫人,三爷已醉了,如此硬灌,怕是伤了他身子。” 嗯哼!? 几日不见,又有主意了? 凤眸轻轻一横,赵二已提著酒壶来到赵三行跟前,看似温和,实则麻利的给赵三行灌了半壶酒。 “姑奶奶……姑……” 彻底醉死! 屋外,整个天香楼炸锅了。 桃金孃被丫鬟的言辞,嚇了一跳,“你再说一遍,赎身?哪门子的贵客,赎她这半老徐娘出去作甚?” 小丫鬟被桃金孃的惊呼,嚇得后退两步。 吕泽起也睁开眼眸来,“吵吵闹闹的,也不让人睡个清净。”桃金孃转头看向这京城来的大人,瞠目结舌,“大人,您的旧识到底是谁,怎地要为我们楼子里这个烂女人赎身啊!” 啊? 吕泽起本还睡眼惺忪,一听这话,登时清醒。 “你再说一遍!” 赎身之事儿,早被贴在徐翠门外的小廝丫鬟听到,瞬时长了翅膀,飞遍整个楼子。 有客人的,没客人的。 房里的姑娘们面上表情,与桃金孃如出一辙,眾人惊呼的是替小寒春赎身之人,到底是何方尊客? 还不等打探,徐翠的惊呼声,响彻木楼上下。 “小贱人,我供你吃穿,养你这些年, 你而今得贵人相看,倒瞧不起我来著。” 徐翠戴满红蓝珠宝戒指的肉手,重重一声,拍案惊起。 “五十两纹银?你打发叫子呢!” 赵良胜才丟出一包银子,不等徐翠打开,春姑娘一步上前,搂了银钱,递给赵九,“大爷容稟,小女子卖身钱……,二两纹银。” 短短几个字,激怒徐翠。 赵九一看,这小寒春不错! 登时就心中有数,算来算去,五十两纹银,徐翠哪里愿意,指著小寒春就要打,可赵良胜在旁,能护著赵三行一路吃喝玩乐到曲州的人,自不是笨蛋。 除却折在李源和段不言手上,真没遇到能打的。 他虎背熊腰,往前一站,徐翠就想喊爹喊娘,赵九哼笑,“这天香楼,还不够我们三爷看,若你这老鴇子不识数,拆了换个头面也使得。” 说完,重重一推,徐翠直接跌坐冰凉地上。 她仰头,泪涕横流,“就是夫人尊贵,也不该这等强买强卖!”说著,指著小寒春就骂骂咧咧,“若不是我,你早死在你酒鬼叔叔的身下,而今倒是恩將仇报,与外人来合谋算计我。” 赵九往前一站,贼眉鼠眼比徐翠更像坏人。 从屋外闯进来的半只眼,带著三个打手,看到这副场景,也倒吸一口凉气。 “快些起来,地上凉。” 转头欲要耍横,可赵良胜隨意踹坏椅子一把,就嚇住了几人。 这还不算能打的,真正能打的在水乡韵吃酒呢! 半只眼赶紧赔笑,“壮士好说话,若我们妈妈有些冒犯的,也是因著母女情深。” 小寒春见赵良胜与赵九给她撑腰,这会儿也硬气。 冷眼看去,如实说来,“自年前那一单临河的买卖没做成,妈妈日日里接些粗鄙的客人,折磨得奴家恨不得死了去。而今说些个母女情深,你也不觉得心亏!” “你……,这世道艰难,说那西徵贼子要打过来,不接客……不接客喝西北风啊?” 吵嚷几下,徐翠不愿五十两纹银放人。 赵九哼笑,“乡野村妇,竟敢班门弄斧。老鴇子,如若不愿,我家三爷就烧了这天香楼,多大点事儿,俺们京城赵家……,不缺钱!” “你敢!” 徐翠强硬起来,喊著半只眼就要打上去时,吕泽起下头的打手得了信,跟了过来。 “赵家这般横,出了京还欺压市井百姓了?” 第282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2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 哟呵! 旧识啊! 赵良胜一看,上前就是一个摆拳,打得那还打算“主持公道”的恆王府护卫陈文生一个措手不及。 “你……,赵良胜!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良胜不多言,又是两拳,给旁边两个来帮衬的护卫,也打得口鼻来血。 “滚!我家三爷做事儿,少他娘的碍眼。” 那几个也不是吃素的,一抹脸上,嗨呀,见血了?打! 京城里头恆王怕沾惹是非,素来以和蔼为主,身体力行,要做个明事理的王爷。 可出京之后,尤其是曲州这等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老子堂堂皇室宗亲的护卫,还怕你赵家! 上! 一呼百应,几人朝著赵良胜就压了过去,四五个大汉,瞬间在徐翠不大的房间里,打成一团。 “不……,我的瓶!” 哐啷!落地开…… “別別別,我的檀香木座椅,使不得使——” 哐啷! 赵良胜提起来就砸到对方腰背,哟!没坏,好用!他提著这交椅,朝著吕泽起的护卫就挥了过去。 所到之处,哎哟声起。 徐翠欲哭无泪,“別打了別打了!”转头抓著躲在角落的春姑娘,直接掐了起来,“你这丧门星!老娘的那个瓶,也抵得过你的身家银子!” 话音刚落,另外一只,也哐啷一声,落了地! 半只眼见状,疾呼道,“快去报官!” 徐翠一把揪住他,“混帐,你要我等都死吗?”水乡韵那位在逛窑子,传扬出去,她这天香楼还开不开? 半只眼瞧著打得有来有往的几人,哭丧著脸,“我的妈妈也,您倒是瞧瞧,这打下去害得还不是咱天香楼?” 徐翠慌里慌张,躲开飞来的鞋履。 “去请桃金孃跟前的大人,他是京城里来的,这几个好似也是他的属下,快!” 吕泽起这会儿也穿好衣物,桃金孃在旁落泪,面上全是依依不捨。 “大人还说这两日在奴家这里,眼见这会子来客人了,您倒是要走呢?” “赵家那混帐在这里,我与他不对付,君子不与小人斗,罢了!明日得空,再来瞧你。” 说话时,揉了一把眼前妙龄女子的胸口。 桃金孃假意害羞,侧过身子,“大人……,您是有本事的,还怕那种浪荡子吗?” 倒也不是怕! 只是这货不讲道理,刘掷是谁?皇长孙啊!他还不是上去扭著就打…… 还未等踏出桃金孃房门,半只眼慌里慌张的奔了过来。 “大爷,您快去瞧瞧,您下头的人与客人打了起来。” 嗯? 吕泽起一听,心道都是些蠢货,让过去教训两句,可没想著闹这么大。 “哪里?” “大爷,小的带路,您这边请!” 弓腰赔笑,引著吕泽起前去,桃金孃见状,隨意披了件衣物,也跟了上去。 其他姑娘见状,乐得去瞧个热闹。 待吕泽起到时,赵良胜与赵九虽是人少,但也没怎地吃到亏,顶多就是两败俱伤。 不过瞧著的话,他手下的人要惨烈些。 毕竟赵良胜上去就直呼口鼻,搞得鲜血横流,像是受伤极为严重,眼见他来,一声呵斥,两方人马方才停下。 “大人,这赵家的混帐,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赵九看去,冷笑起来。 “嘖嘖,果然是五品的长史大人,走哪里都碰得到,桃园楼里强占我们三爷的雅间,到这天香楼里快活,您也不忘了摆谱啊!” “赵家的人,就这般囂张?” 吕泽起冷冷瞥去,赵九与赵良胜压根儿不把他当回事儿,明明只是僕从,也毫无畏惧的回瞪过去。 “囂张?哪门子的囂张,我们与天香楼做买卖,干卿鸟事,咋咋呼呼跳过来,若有得这些閒暇,还不如领著你们济安侯府的尸首,赶紧滚出曲州府!” 赵九那嘴,跟淬了毒一样。 吕泽起听来,重重一哼,“二爷身后事儿,不劳赵家掛心。” “不是掛心,是晦气!吕大人嫖妓也要摆个官架子,旁人受得了,可別拖上我们赵家!” 吕泽起被气得面红耳赤,他下头的人捂著口鼻,上前委屈道,“瞧著这里吵闹起来,我们哥几个听不下去,只说了一句话,这老猴头差使他,上来就朝著哥几个一顿打!” 指著赵良胜,更是憋气。 虽说也打回来了,但瞧著对方气焰比他们还囂张,“狗仗人势,有本事让你们三爷来!” “你算哪门子的葱蒜,还敢惊动我们三爷!” 赵良胜一听,上前就要再打,还是赵九拉住他,看向吕泽起,“大人好生搂著温香软玉就是了,何必操心我们三爷的事儿!” 徐翠眼见吕泽起过来,瞅准时机,马上奔到跟前,泪涕交加,“大人,还请您做主,我这女儿从七八岁养到如今,也是二十来年,吃穿用度无不是我这个做老娘的供著,到如今丟五十两银子,就要带走人——” 嚯! 吕泽起还没说话,门外不畏寒冷,挤著缩著的一群姑娘,倒是炸开了锅。 ——嘖嘖,真是要给小寒春赎身啊?! 有眼红的,有羡慕的,其中桃金孃仗著才伺候了一回吕泽起,又是头牌红姑娘,大著胆子问了句,“春姑娘人老珠黄,你们三爷赎这样的伎子入门,是缺了粗使的老婆子吗?” 话音刚落,鶯鶯燕燕笑了起来。 赵九转头,看著確实年轻貌美的桃金孃,淡淡一笑,“这就不劳姑娘费心了,只盼著姑娘到小寒春这年岁,还有人捨得赎你。” “你——” 赵九不想与这群人耽搁太久,指著徐翠,“老鴇子,还是劝你识相点,五十两纹银,也不是小数目了。” 徐翠只做不曾听到,倒是眼巴巴看向吕泽起。 “大人……” 她年岁大了,做这可怜之態,是无人受用的,包括吕泽起,看到她不曾涂脂抹粉的老脸,就觉得倒了胃口。 听得这话,后悔差使下头人来看。 欲要撤走,又觉得被赵家的下人如此奚落,就这般离开没面,进退两难时,下头有人来了,“吕大爷,您快些回去瞧瞧吧。” “吵吵嚷嚷作甚?” 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吕泽起冷气脸来,看著赵九二人,双手负在身后,“二位不顾及旁的,也想想赵家的体面,素来赎人,也得依照规矩,依仗强势压人屈从,可不是有德之事儿。” 赵九听完,拱手回稟,“大人有事儿,先去忙吧,我们赵家人不是某些封地上的恶霸……,对了,老鴇子,这位大人的嫖资……给了没?” 你! 吕泽起都恨不得跳起来给眼前这贼眉鼠眼之辈一顿好打,瞧著他说的什么话! 徐翠不知吕泽起真实身份,但瞧著他在眼前两个僕从跟前,气势有些弱,也就知这傢伙马屎坨坨外面光,外强中乾不顶用。 “劳二位爷惦念,这位大爷出手阔绰著呢。” 哟呵! 粗壮的赵良胜鼻头喷了口气,“难得,吕大人嫖妓还给钱!” 噗! 看热闹的人哪里听不出来是这奚落之词,吕泽起转头,指著赵良胜冷笑道,“休要大放厥词,跟著赵三行那浪荡子久了,看门犬吠也想博人耳目。” “听不懂!” 大字都不识得赵良胜掏了掏耳朵,“……我们自管赎人,是谁来犬吠,有眼睛的都会看!”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吕泽起都要擼起袖子,差使下头人在这越发热闹的天香楼闹一场时,下头呼喊他的小廝,奔了上来。 气喘吁吁不顾那般多人,拱手就道,“大人,可算找著您了!” “何事?” 小廝左右看了看,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吕泽起想到孺人,双目微闭,努力缓了心中愤怒,“下楼说去!” 说完,挤开人群,噔噔噔快步下去。 到了楼下,小廝才低声说道,“济安候府的人闹了起来,说他们接了京城飞马而来的急信,说要请您帮著討个公道。” “討个屁的公道!” 吕泽起就是为了避开这些糟心的事儿,方才到天香楼来放鬆,可早上出门不曾看黄历,与赵三行这货碰到一起,吃了一日的憋屈。 这会子济安侯府又来添乱。 “他们济安侯府自行派人来,我只管孺人安危。” 小廝弓腰嘆道,“孺人哭了两日,这会子看著济安侯府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又问了大人行踪。” 吕泽起立在院门处,仰天长嘆。 天际灰濛濛,楼里少见残雪,可寒意侵袭內心,他更生烦躁,“我是听恆王之命,陶辛死在西徵贼子手上,与我何干?我就这般押了尸首回去,他们只怕还要去恆王跟前咬我一口,说我办事儿不力!” 小廝也不敢多言,他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这会子也下了木梯。 听到自家大人长嘆,上前出了餿主意,“若不然,使知府大人差人送回去,如何?” 吕泽起翻了个白眼,“你当胡雪银是傻?” 真要这般好办,他早带著孺人一走了之,可凤且倒是滑头,安排孺人住在知府官邸驛站,进出都有衙役看守,一提走,胡雪银就拉出陶辛的尸首来说—— 今儿都正月初八了,还盘亘在曲州府,如何不憋屈? 回望天香楼一眼,吕泽起自认倒霉,大步踏出天香楼,刚离开几步,忽地想起来,又招来属下,“你再进去待会儿,瞧著赵三行是一个人来的,还是陪了人来,如若是我想的那样,回京之后,我自有打算。” “大人,您怀疑赵三行是跟著旁人来的?” 吕泽起哼笑,“赵三行再能耐,也不过就是仗著赵家和德贵妃,这曲州府里山高路远,谁人知晓他的身份,嚇得老鴇子瞻前顾后,忍辱赔笑的,他赵三行还不够格。” 旁侧有个矮胖的汉子,登时上前,“大人,听得我屋子里那伎子说来,好似今儿接了个女客。” 闻所未闻,窑子里接女客,还这般大张旗鼓。 吕泽起頷首,“我也听了一耳朵,但终归不曾亲眼见到,你小心候著,別惹是生非,看得真切后,回头与我说来。” 其他人咂舌,“怕不是女客,谁家钱千金夫人敢来这个地儿,名声还要不要了,我想著能让老鴇子都害怕的人,莫不是……凤大人?” 吕泽起摇头。 “不可能,听得说前线跟西徵人正在对峙抗衡,一军主將哪有閒暇来逛楼子——”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传来喧闹的马蹄声。 吕泽起下意识差人,“躲一躲!” 幸得这犀角街里前后都是暗巷小道,几人麻溜踩著残雪,躲入右侧一处,待马蹄声越来越近时,方才探头出去,打头之人蹙眉,“大人,这是谁家郎君,曲州府还有这样的人才?” 吕泽起一听,拨开前头人头,探出两只眼去,不看不要紧,看一眼之后,马上缩了回来。 “別看!” 下头人慾要探出去的脑壳,瞬时被这句话拉了回来,好一会儿,听著马蹄跺脚,仰头嘶鸣,吕泽起方才又探头出去,暗灰天色之下,那鎏金头冠泛著冷光,被全须束在头冠之中的乌髮下面,一张冷峻美艷到让人不敢窥看的面庞…… ——是凤且! 眼见那男人內著緋色锦袍,外披墨色大麾犹如乌云翻滚,身形高大略有些瘦削,欲要上天香楼的台阶,却冷不丁的朝著吕泽起藏身之处看来。 吕泽起嗖的缩回头颅,“快!快离开这里!” 先前被吩咐留下的人,这会儿愣在原地,“大人,小的……小的也走吗?” “走!” 吕泽起低吼一声,几个人呼啦离去。 凤且本要踏足天香楼,忽地停了下来,“马兴!”马兴抬头,顺著凤且的眼光看去,马上扶著腰刀刀柄,带著一个人,走了过去。 不多时,奔了回来。 “大人,跑了。”马兴走到凤且跟前,低声说道,“约莫三五个人,踩得雪都乱了。” 凤且轻哼一声,面上还是那副肃穆之態。 马兴赶紧走到前头,门房这会子早就慌了神,飞奔上楼,徐翠本还在跟赵九掰扯,就听得那夺命的酒儿跑来,“妈妈,来贵客了。” 往日里,来贵客的话,徐翠嘴都笑歪了。 可这会子,她已笑不出来。 “你们只管去迎就是——” 酒儿不等她话说完,凑到徐翠耳朵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扔出个惊天响雷。 “妈妈,是……是凤大人!” 谁? 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夫人逛窑子,大人来捉姦? 徐翠抓住胸口衣物,差点一口浊气没吐出来,踉蹌几步差点晕厥,还是半只眼反应得快,“……愣著干什么,快去迎接!” 酒儿戳著手指,“大人已往水乡韵去了。” 哎哟哎哟! 徐翠提起裙裾就要走,赵九一看,拽住老鴇子腰间绣玉带不放,“先拿身契,一桩一桩的来。” “我的大爷!那是我们的抚台大人,如若得罪了他老人家,莫说这小贱人没得活路,我也得死!” 赵九哼笑,“少管閒事儿,快些办了。” “办办办!这小贱人,离了天香楼就能从良,我呸!老娘做这行几十年,见过痴情妄想的也不止你一个,今儿老娘把话放在这里,除了这门子,来日里,你还得走回头路。” 小寒春本以为抚台大人大驾光临,恐怕赎身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哪里想到赵家这两个看著让人害怕的汉子,却见缝插针,直接抓住老鴇子,逼得老鴇子拿出了她的身契! “多谢妈妈,妈妈您放心,即便是饿死在外头,奴也不做这等皮肉生意了。” 呵! 徐翠生怕耽误时辰久了,天香楼就要被凤且给拆了,急匆匆签字画押,收了可怜兮兮的五十两纹银后,食指剜著春姑娘的鼻尖,“莫要逞能,妈妈我擦亮眼睛,瞧著你呢。” 说完,吩咐半只眼,“差人带她回屋,天香楼的东西,一根毛她都別想带走!” 这大正月的,天香楼里几乎要被折磨死的小寒春,被京城来的贵人给赎身了? 明明是开门迎客做生意的好时候,却因著这个突如其来的信儿,搞得姑娘们都没心思了。 除了桃金孃。 她一直站在徐翠门外,天香楼盖了三层,她靠在廊檐扶栏跟前,院门口发生的事儿,都被她尽收眼底。 包括那緋色身影! 开苞两年,在这犀角街也算闯出一片天地的桃金孃,眼眸里全本是睥睨臭男人的鄙夷眼神,却因这抹身影,愣在原地。 两年了! 不曾听说曲州府有这样才貌的男人。 阔步行来,身姿挺拔,隨从前后簇拥,只瞧头顶的鎏金髮冠、身上的锦衣玉带,也知这人贵不可言。 难怪…… 酒儿那混小子奔来就说是贵人。 这等人物,比自己伺候的这位吕大人,怕是贵了不是一星半点,隨著那抹身影直奔后院,她起了嘀咕,招来小丫鬟,问了一嘴,“水乡韵到底是那处的贵客,还是不知?” 小丫鬟摇头,“只说是个女客。” 桃金孃没好气回道,“我当然知是女客,再去打听。” 话音未落,徐翠早提著裙裾,旋风一样下了木梯,桃金孃的小丫鬟也追在后头,哪知刚拐完迴廊时,就被徐翠一撇眼看了个正著。 抓过来就是两耳光,打得小丫鬟眼冒金星。 “滚回去,没皮没脸瞎打听什么!” 徐翠心急如焚,扶著半只眼和酒儿,气喘如牛来到水乡韵跟前,马兴刚好从院內出来,“你是老鴇娘,是吗?” “是,大爷有何吩咐?” “再上桌热菜,照著前头夫人要的来。” “呃……,好!好!” 徐翠差使半只眼,“听到大爷说的没,快去!”说完话,又带著笑意,转头看向马兴,“那个……,大爷,可是大人前来?” “夫人在此,大人从前线赶回来,自是要与夫人同在。” “好……,酒菜马上就来。” 欲要离去,又回头,“这位爷,大人……与夫人……,可还好?”適才屋子里才打了架,今儿晚上再不能出岔子了。 尤其这两位大佛。 马兴蹙眉,“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快些去备菜,你差信得过的人盯著,可別加些个不该加的东西。” 哎哟喂! 徐翠直呼冤枉,“大爷说的哪里话,奴家断然是不敢的,您放心就是。” 待徐翠离去,马兴才推门而入。 赵二垂头立在门畔,看到他时,囁喏喊道,“兴大哥,你早上不是往西亭去了,怎地……” “未到嵇煬山就遇到了大人,自是跟著回来。” 说到这里,马兴满腹的火气,拖著赵二到旁侧,哑著声音问到,“你们是吃乾饭的,这里是夫人能来得的地儿?” 赵二苦著脸,“兴大哥,夫人想来,莫说我与你,就是大人只怕也拦不住。” 哼!马兴几乎无法想像,入府之后,听雪楼里没有夫人,大人差人出来遍寻不到。 最后桃园楼的孙掌柜囁喏道,“夫人吃了饭……,往对面犀角街去了。” 呵! 回府稟来,凤且面上表情一滯,“哪里?” 吉胜咽了口口水,“犀角街,天香楼。” 凤且刚换下衣物,转身就出了门,马兴差凝香取来大人的大麾,边走边给凤且披上,“大人,小的去请夫人回来,您——” “你们请得回来?” 凤且冷眼看去,马兴立时不敢吱声。 出门时,早早备好的马车,凤且看都不看,翻身上了大黑马,扬鞭一催,往犀角街走去。 已是傍晚,因天寒。 路上行人不多,家家户户,日子好过点的都开始燃爆竹烧烟,准备用饭。 唯有凤且,一路疾行,半路上迎著寒风刺骨嚼了几口乾粮,飢肠轆轆不得饱腹,入了门,没有贤妻上前嘘寒问暖就罢了,寻了许久,得了一句话,您家夫人在逛窑子! 莫说凤且,就是肚大的宰相,这会儿也只想掀起风浪,淹了腹中那艘大船。 凤且带著寒风入了水乡韵,几步直奔客堂。 不等马兴掀开门帘,他已直接推门而入,客堂之內,席地而坐的只有段不言,她没有乔装打扮,依是夫人装扮。 矮几上的饭菜早已撤下,这会儿全是点心茶水。 几个擅歌舞的伎子,正在翩翩起舞,旁侧还有两个伎子在鼓琴拨弦,屋外天寒地冻白茫茫,屋內却是天上人间。 凤且入內,也不曾打断歌舞。 倒是秋桂几人,嚇得不敢动弹,段不言抬头,哟!该说不说,这身段,还真让人想念的。 她唇角含著侵占性的笑意,朝著凤且招手。 “適之哥哥,过来坐。” 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屋子歌姬与下人,眼睁睁看著凤且被这甜腻的喊声,嚇得腿脚差点左右互绊,摔了下去。 幸得凤且身形灵便,反应极快。 马上站稳之后,面上的薄怒也消失殆尽,他轻嘆,这內里是个什么混世魔王啊,这天下还有她不敢去的地儿吗? 落座之后,歌姬们正好一曲终了。 瞧著小女子们个个偷瞟凤且时,段不言哼了一声,“怎地,老娘的男人,尔等也想著做个生意?” 嚇得歌姬乐伎连忙躬身,直呼不敢。 隨著段不言素手一挥,赶紧抱著琵琶瑶琴,齐齐退下。 瞬间,客堂之中安静下来,凤且走到段不言跟前,低嘆一声,“夫人怎地想到来天香楼?” “你可来过?” 反倒是被问了一嘴,凤且不喜跪坐,秋桂搬来软凳,待凤且落座之后,闷声说道,“这里男子都能来,可夫人身为女子,娇贵尊崇,不该涉足。” 咦! 放屁! 段不言吃了口热茶,身子软软靠在凤且膝上,“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哪里来的鬼话?” ……! 忘了这廝,並非康德郡王府真正的贵女千金,这世道上的规矩教条,在她眼里,形同浮云。 “……这里头全是做皮肉生意的,你来作甚?” 凤且低头看著靠在他身上的女子,语气不知不觉也轻了不少,段不言单手叉了块蜜饯,轻轻咬了一半,剩下一半递到凤且唇边,“大过年的,在府里待著也无聊,出来走走。” 仅此而已。 秋桂垂眉窥探到这一幕,心道,夫人果然如她所说,心里只有大人,瞧这恩爱,可不是別的老夫老妻有的。 可…… 她又嘆了口气,如若夫人別那般的强势就好了。 凤且被段不言这亲昵举动,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夫人,以后这种地方,还是不来为好。” 破人! 段不言凤目一瞪,杵著他膝盖就直起腰背,“少扫兴,既是来了,就陪著我用晚饭。” 秋桂咽了口口水,夫人,您上一桌饭菜撤走还没个把时辰。 “夫人若只为了听曲赏舞,差人来叫就是,不必亲自往这地方来,鱼龙混杂的,就怕不长眼的衝撞了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衝撞?” 段不言丟了竹籤子,瞥了一眼凤且,“曲州府上下这些时日,可没少说你我的坏话,听著不入耳,你若不严加管教,可別怪我对你这一城的子民下手。” “坏话?” 凤且两眼全是血丝,昨儿一夜不曾睡觉,今日又连著奔马,实在疲累,坐了一会儿软凳,瞧著段不言席地而坐,倒是挺舒坦的,故而也学著盘腿而坐。 “夫人细说,何样的坏话?” “自去打听。”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扭了扭脖颈,“你怎地回来了?西徵老皇帝不是还打算反扑过来吗?” 凤且轻哼一声,“他倒是想,可阿托北死得太快,他欲要反扑,没有机会。” 他差使先锋,时不时下仙女口突袭,都是选在西徵大军不曾反应过来的时候,要么是半夜三更,要么就是暴雪之时。 总之,越是最冷最乏,刚起锅造饭时,大荣犹如利剑一样飞奔而来的骑兵,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西徵欲要追来,大荣骑兵杀戮一番,又如残风卷雪,回到仙女口。 追来的西徵骑兵,被仙女口上飞下来的箭矢,杀得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一日来个三五次,扰得西徵大队人马,更为溃散。 兼之主將死得突然,没有接上手的副將,重要几位,都被段不言一剑封喉。 原本在西亭大营的万来人,军心早已溃散。 勉强撑起来的其他將领,在凤且这般滋扰游击打法,搞得手忙脚乱。 死伤人数,一次多过一次。 飞往西徵王庭的求救文书,犹如鹅毛大雪,大荣將士气焰十足,屡战屡胜,反观西徵溃兵,毫无战斗意愿,恨不得就此弃了仙女口。 龙马营的文书,也往京城飞去。 圣上与兵部之令,只怕也在路上,凤且连日里奔波打战,身心俱疲,想到先行回来的段不言,凤且心生不安,思来想去,巡抚官邸之中,也压著不少文书急事,都需亲自处理 。 索性咬咬牙,罢了,回去一趟。 故而一大早安排诸事之后,直奔曲州府。 果不其然,自家最为貌美的娘子,竟然在青楼里耍玩,凤且想到这里,瞥了一眼醉死的赵三行,“我心中思念娘子,昨儿一夜不曾安睡,还怕娘子也如我一样,茶饭不思,想不到……” 说到这里,指著赵三行,“他带你来这样醃脏之地?” 段不言一手抓过他的食指,“我的东西,带来不曾?”若说这夫妻,有了亲密关係之后,再是人心各异,也难掩不知不觉的亲昵之態。 “回府再说。” 至亲至疏夫妻啊。 两人你问我答,却答非所问。 自凤且盘腿坐下后,段不言也生了困意,若说这水乡韵里,除了软席之外,別的地儿她也不碰。 包括內屋的床榻。 这会子多了凤且这尊人肉靠椅,段不言几乎软了全部骨头,靠在凤且怀里,“话说,你这次进京考功,可有额外的封赏?” 凤且缓缓摇头,“不言,此番进京,递了摺子也未能见圣上一面。” 咦哟! 段不言靠在他肩窝,“老皇帝身子不行了?” 凤且抬眸,一个眼色,让整个水乡韵客堂之中的下人,全部退了乾净。 “听得说来,腊月里圣上晕厥两次。” 段不言剑眉微蹙,满脸凝重,“这老傢伙,还真不成了?”凤且听来,轻咳一声,“娘子慎言!” 慎言个屁! 段不言伸出食指,朝著凤且的心窝处就戳了过去。 “瞧瞧你的治下,跟筛子一样,西徵贼子渗透不说,叛贼一大堆,对了,那胡宜初,可还活著?” “自是活著。” “可不能容他死了,这混帐,比老娘的心还狠!”说到这里,手上戳著凤且的手指,怒得加了一成力气,戳得凤且赶紧抓住她的玉手。 “娘子不疼,我可是要死了!” 第286章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6章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这女人,若再使点力气,怕是能戳破他的皮肉,直掏人心,待止了段不言的愤怒之后,方才正色说道,“他倒是聪慧,妻儿老小的全送到了西徵王庭,买地置產,成了富豪。” “有个屁用!” 段不言哼笑,“只要不死,就让他可劲的脱层皮吧,说来,老娘为了搞那个老色胚,也是废了些心思,你若下不得手,让我来就是。” 好歹上辈子是凌虐丧尸的女人,段不言揉了揉手腕,老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凤且瞧著她这平平无奇却又难掩囂张的话语,也笑出了声,“放心吧,这等叛族叛国之罪,少也是诛九族。” “最好把他妻儿老小也给搞回来,全一锅端了。” 凤且听完,心中暗道,这女子倒是凶狠,半分妇人之仁也不曾见到,“娘子……,这是要斩草除根?” 一句话,惹得段不言抡起老拳,砸向凤且。 幸得凤且虽说疲惫,但身上功夫还在,一个侧首俯身,险险躲了过去。 “咦!凤且,你小子有点儿能耐啊!” 说完,唇角上扬,露出诡异之笑,凤且眼神瞟了过来,不好!刚反应过来,段不言早已由坐变蹲,一个雷厉风行的扫堂腿,朝著凤且下身就袭击过去。 “娘子!” 凤且纵身一跃,跳了开来。 眼见段不言提著拳头就要开打,凤且连连摆手,“你饶了我,今儿身上疲惫,来日里再陪娘子耍玩——” 说完,大手以绵柔之力,包裹住来势汹汹的大力神拳。 另外一只手,也扶著段不言腰肢,扣入怀中,段不言面上略有些小小惊讶,凤且还真不是拳绣腿,欲要再使力时,抬首就撞入了凤且一双星目深眸之中。 “娘子……” 凤且满面无奈,段不言哼笑,“罢了,瞧著两眼红通通的,哼!只是莫要说我心狠的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话音刚落,就要推开凤且。 凤且稳住她纤细腰肢,哑著声音说道,“娘子,这两日可有思念为夫?” 如此肉麻,是凤且? 醉死过去的赵三行心道,我是醉了,不是死了,你二人……啊!你你你们……,搂一起了? 不! 亲……亲一起了? 赵三行半眯著一只眼,想翻身又怕自己行动拙劣,惹来二人恼怒,可若不翻身,眼皮微动,他就能看到段不言双手环上了凤且的脖颈,高大挺拔的男人,低著头认真的亲吻著怀里的佳人。 凤且也有些措手不及。 段不言本要离去,因著他故意的逗弄,惹来吃了酒上了头的女人,含著无限美艷风情的凑到唇边。 “適之哥哥……” 要死了要死了! 风適之今日里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头一次,差点摔倒,这一次没那般狼狈,却还是心中一软,闭眼俯身,以唇舌侵袭了那甜美的朱唇。 初尝情事的段不言,本来都快忘了与男人在床榻上的欢快,可这个亲吻,又让她想了起来。 故而也不扭捏,带著兴奋与探寻,与凤且你来我往,热情似火。 赵三行死死闭住眼睛,心道,姑奶奶这般厉害,凤三也不遑多让,如若让夫妻二人知晓他醒了过来,只怕要揍死他。 他凝神静气,恨不得遁入地下。 可终归是年轻夫妻,亲吻之余,段不言时不时发出的娇嗔,只会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凤且更为热情之外,也让赵三行尷尬至极。 客室之中,只有三人。 下人退下时,不曾想起早早躺倒在角落的醉鬼赵三行,他这会儿侧躺面相夫妻二人,醉死时怎地睡也不觉得累,这会儿醒来,有了知觉,才躺了片刻,已浑身酸疼。 死鬼,你倒是忍住,不能翻身啊! 在他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翻吧,哪有醉鬼不翻身的,一个说別动,千万別动,这夫妻俩手脚重,真被发现了肯定要打死他! 属於打不死往死里打的那种…… 他僵直的身子,像是冬日里的尸首。 凤且把段不言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时,方才离开她甜美的红唇,因一番蹂躪亲吻,朱唇微肿,越发嫵媚。 段不言哼了一声,略有不喜。 凤且单手搂住她的腰肢,朝著赵三行的地儿,努了努嘴,段不言顺著看了过去,忽地笑出了声。 “这死小子,酒醒了?” 赵三行知道说的就是他,可他敢应吗? 段不言却不惯著他,脱开凤且怀抱,几步走到赵三行跟前,脚尖轻抬,搓了搓他放在地上的手背,“小子,起来!” 赵三行面红耳赤,假意还是吃醉酒。 段不言嗤笑,“混帐,再不起来,老娘送你上西天去!”说完,脚下微微用劲,赵三行的手背就耐不住痛,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姑奶奶,饶命!我什么也不曾看到!” 不打自招! 摔著被段不言差点踩断的手,一边起身一边吹气,“姑奶奶,真不曾看到!” “滚!” 段不言一脚送到他刚撅起来的臀部,还没站直的赵三行,踉蹌几步,又滚倒在地。 “哎哟!姑奶奶……轻点啊!” 他看著壮硕,看实则虚得很,还不如赵九那尖嘴猴腮的管事有力气呢,倒是凤且开口,救了他一命,“赵三行,既是酒醒,过来坐著说话。” 段不言一听,回眸挑眉,“咋地?你要让他看我夫妻的活春宫啊?” 噗! 刚吃了口酒的凤且,苦涩酒味还没尝得明白,就要不喷了出来。 “不言!”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赵三行捂著脑袋,“不敢不敢,我先退下!”连滚带爬,拉门而出,屋外赵二阿苍等人,看著狼狈跑出来的赵三行,赶紧上前搀扶。 “三爷,您酒醒了?” 赵三行抚了抚胸口,翻了个白眼,“能不醒吗?”似是想到什么,他几步走到马兴跟前,“你们家大人有病啊,不是说不喜我家姑奶奶的吗?” 马兴犹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对赵三行这话全然不解,“三爷,您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旁侧阿苍说道,“三爷,如今大人与夫人十分恩爱呢。” 当我眼瞎? 第287章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7章 第二百八十七章 赵三行一屁股坐在廊檐旁侧的美人靠上,哈著白气,满眼无语,“你们自己去曲州府问问,不对,回京城打听一二,你们大人丟下夫人五年不管,今儿却在我跟前装深情丈夫,我呸!” 马兴和阿苍是见识过赵家这个无赖的泼皮本色。 互看一眼,马兴这才放低声音,“三爷,沧海桑田都能变,何况我们大人与夫人。” 哼! 赵三行想到刚才看到的,只觉得戳眼睛。 “姑奶奶被你们大人那般的嫌弃,而今竟还和好如初了,气死人!” 瞧著段不言威风显赫,怎地在男人跟前,还是一样软了骨头。 欲要再说些不爽之事儿,徐翠亲自带著厨上的人,提著三四个食盒,入了水乡韵院落门槛,“这位大姐,饭菜好了。” 瞅著唯一一个丫鬟秋桂,徐翠陪笑说道。 秋桂转身,欲要叩门。 赵三行瞧来,抬手拦住,气不打一处来的开口,“別打断你们大人夫人的好事儿!” 秋桂麵皮薄,听得这话,又在青楼之中。 面庞攸地……红了起来。 还是马兴走来,“叩门吧,大人一路饥寒,可不能让饭菜冷了。”说完,抬手就叩,屋內传来“进”。 秋桂与马兴、阿苍,方才接过徐翠几人的食盒,鱼贯而入。 赵三行见状,嗷呜一嗓子,喊了赵二,“快来扶我一把。”躺在屋內睡那么会儿,浑身骨头睡得酸疼难忍,赵二欲要入门的脚,马上调转过来,搀扶上赵三行,低声说道,“三爷,您还吃得下?” “吃不下我就不能去里头看著?” 低声呵斥赵二一句,四周环顾,“屋外头天寒地冻,冻死你三爷我,来日里你就闯大祸了。” 赵二赶紧说不敢。 扶著赵三行跟在最后,入了门,门外的徐翠欲言又止,最后所有话语,堵在嗓子眼,无声咒骂道,真是难伺候的祖宗。 半只眼踩著残雪碎冰,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欲要说话,徐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望紧闭房门,轻嘆一声,罢了,这等厉害的人物,招惹不起。 遂提著裙裾走出院落,出了门,呵斥道,“那小贱人真是命好,就不知夫人要怎地安排了她。” 半只眼哼笑,“姐,这泥地里出去的姑娘,真以为换身衣服就清白了,且等著,这小贱人不得好死呢。” “罢了!” 徐翠抚了抚昝釵,长嘆一声,“今儿送走这对活菩萨,我也就阿弥陀佛了。” 说完这事儿,又问了今儿的客人。 眼瞧著灯火初上,夜色降临,旁侧无人,这犀角街也渐渐热闹起来,吆喝的小贩,掛起的红灯笼,好似另外一个世界。 半只眼扒著手指头,“姐,您放心,咱天香楼的生意不用多言,自是这条街上的翘楚,只是……” 微愣之余,说了句话。 “金娘子那边,今儿倒是空了。” 嗯? 徐翠抬眸,“京里来的那个大人……,走了?” 半只眼鼻子喷气,“早走了,外强中乾,眼见凤大人入门,那吕大人还糊弄桃金孃,说这两日都来,转眼就脚下打滑,呲溜出去,人影儿都不见。” 哼!一听这话,徐翠更是气愤。 “那就给她排些客人,好歹也是头牌姑娘……” “老姐姐嘢,適才要安排两桌席面,让金娘子陪著吃一盏,小丫鬟到门上了,她说身子不適,今儿不接了。” 我呸! 徐翠脸色沉了下来,“她倒是娇气,早间就服侍了那吕大人,怎地,忽地就娇气起来了。” 欲要责骂,半只眼赶紧安抚,“您老人家今儿可收著点,好歹等水乡韵的人打发了,再去说道说道金娘子。” 毕竟是红姑娘,半只眼这些老龟公,也不敢隨意说重话。 徐翠哼笑,“我何尝不想……” 凤且用饭,不急不缓,哪怕是一整日不怎地好生吃过,这会儿的行为举止,也让人瞧著舒服漂亮。 反观段不言,她那看似纤细的腰身小腹,就像是无底洞一般。 一日里正常三餐,吃的不少,但额外再加餐,也来者不拒,酒水饭菜,通通下肚,不像赵三行,络腮鬍都拦不住的醉意。 除却面如桃,粉红诱人,段不言眼眸清亮,还拉著凤且划拳说笑。 夫妻在这楼子里,愜意无比。 徐翠在外迎客,赵良胜与赵九带著收拾妥当的小寒春回到水乡韵,欲要拜见段不言。 阿苍听来,回屋稟道,“大人,夫人,那小寒春收拾妥当,说要来给您二位磕头。” 凤且哼了一声,“小寒春,何人?” 段不言头也不抬,“叫进来吧,对了,阿苍,你去再叫几个能唱能跳的,屋里头没个曲乐小调,实在寡淡。” 阿苍愣了一下,不敢一口应承。 偷瞟著端坐在夫人身侧的大人,欲要討个主意,段不言见状,很是不喜,“你看他作甚,又不是给他看!” 混帐! 阿苍浑身抖了一下,“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屋外,赵良胜与赵九带著褪下锦衣釵环,一身素雅的小寒春,躬身入门。 小寒春到跟前,不敢看夫人跟前与夫人爭辉夺目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段不言打量著前后判若两人的小寒春,难得露了笑意,“洗尽铅尘,倒也別有一番成熟韵味,脱了这生计之地,来日苦寒些,还望你莫要后悔。” 小寒春赶紧摇头,“夫人放心,这皮肉生意奴家做了十多年,也厌恶至极,只恨机缘不好,未能脱离苦海,今儿得夫人怜悯相助,即便是死在外头,也落得个乾乾净净。” “你如此想就好,罢了,先给我和外子弹奏一曲吧。” 小寒春迟疑片刻, 还是低声说道,“夫人不嫌弃,奴家自挑著拿手的来,只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成全。” “说!” 吞吞吐吐的,段不言不喜。 小寒春抬眸,看向段不言,“奴家名小寒春,是徐妈妈所取,而今离了这地,也是得夫人恩赐,还请夫人再给奴家赐名,奴家感激不尽。” 说完这话,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软席上头。 第288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8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段不言蹙眉,“取名?这玩意儿我不会,你自己取吧,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回头——,赵三行,你带著去官府那边,把手续办完,別敷衍了事。” 赵三行头重脚轻,適才被段不言又灌了三盏酒,眼里都是重影。 可听得这话,还是大著舌头,“姑奶奶您放心,全抱在三行身上!” 说话时,还重重捶了自己胸口两记。 段不言打了个哈欠,“行了,起来吧!”一语终了,再不看小寒春,转头之时,撞入了凤且眼眸,“夫人这是替小寒春赎身了?” 可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儿。 段不言哼了一声,“不是给你做小老婆的,少痴心妄想,近些时日砍头太多,我要积点德。” 啥玩意儿! 凤且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自是不要小老婆!” “哼,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再来个,只会比冉氏更惨, 凤且扶额,“夫人说话带刺,实在是伤人心,为夫已再三承诺,余生守著夫人,夫妻恩爱到老。” 谁信谁蠢! 段不言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凤且,“凤大人,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可惜,您不是君子啊!” 凤且:…… 小寒春:……夫人这般厉害,眼里全然没有大人,想不到传言之中,大多不真。 曲州府那里的传言最多,定然是犀角街。 近些时日,虽说受西徵战事影响,大过年的生意不如往年好,可也是人来人往,小寒春听来的不少,大多是夫人被西徵人劫走,早已清白尽失,全然回不来了。 后头又说,回是回来了,可凤大人一旦归来,必然要休离这妇人,亦或是暴毙而亡。 今日瞧来,才知传言过分离谱。 首先,夫人不是以夫为尊,仰仗凤大人鼻息生存。 二来,大人倒是紧要夫人,至於夫人的闺誉有损,那也是混帐话。 最后就是,这对夫妻……,让她有种势均力敌的错觉,未必不是恩爱,但也不是寻常夫妻那般相濡以沫。 抱著琵琶,咿咿呀呀的弹唱起来。 段不言听得入迷时,放在凤且腿上的手指,也跟著打起了拍子,凤且扶额,“夫人,外人跟前,还是——” “嗯?” 凤眸斜睨,凤且止住了话语。 “罢了!我与你爭辩不过,只一句,不可对外男也这般亲近。” 轰!大人! 马兴赵二赵良胜一堆人,也是席地而坐,另外起的席面跟前,他们耳朵都竖得高高的,哪里想到大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也就罢了,还深深看了一眼赵三行。 可惜,醉意朦朧的赵三行,依然大著舌头,磕磕巴巴说道,“凤大人,我家姑奶奶最是专情,眼里心头,就您一个心爱之人,反倒是您……,可不能如从前那般,辜负我家姑奶奶。” 姑奶奶! 凤且没好气道,“赵三行,就是依照辈分,也別这么喊,还是尊称她为夫人。” 嗝! 一个酒嗝,麻溜的从赵三行嘴里打了出来。 段不言顿生嫌弃,挥手撵他,“去马兴那桌,別跟我一处儿挤,臭死个人。” 而今愈发娇气的段不言,逐渐忘了上辈子身上洗不乾净的丧尸腐臭味。 赵三行顿时委屈起来,“姑奶奶,孙儿是为了您……才这么说的。” “滚滚滚!” 得来三个麻利的滚,赵良胜和赵九赶紧起身,过来搀扶赵三行,酒醉的人,不是笨蛋,欲要挣扎,凤且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赵三行登时乖巧起来。 “夫人,赵长安见了您,是不是也该叫一声姑奶奶?” 段不言冷笑,“爱叫不叫!若要按这个辈分,刘雋都得喊我一声姑姑!” 刘雋,当朝太子。 凤且一听,马上呵斥,“娘子慎言,直呼太子名讳,可是不敬。” 一听太子刘雋的名头,纵使是见惯风浪的小寒春,也錚的一声,弹错了弦。 段不言皮笑肉不笑,“敬个屁,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话音刚落,凤且登时摆了碗筷,直视段不言,“夫人,宫闈秘闻,不该乱议。” “凤且,此刻是否想除了我?”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除却歌姬还在起舞,其他人全都呆如木鸡,连著小寒春的琵琶声,也停了下来。 没有伴奏,歌姬也慢慢停了摇曳的舞姿。 个个不明,看向小寒春。 眼见小寒春微微摇头,一个个才悄无声息,退到小寒春身后,凝神静气,不敢说话。 偌大客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凤且目不转睛,盯著段不言,片刻之后,唇角微扬,“夫人,你我夫妻,竟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段不言懒懒坐直身子,儘管如此,夫妻之间也是膝盖相碰,极为亲近。 “你凤且没良心啊。” 一句话,听得马兴几人,都不敢置信的抬头看来。 倒是凤且听完,冷笑起来,“夫人此话怎讲?” “西亭之事儿,我可是替你凤適之立了大功,不说封赏千金,也该得句好话,但你非但不言谢,反而贪了我的宝物,还开始嫌弃我。” 呃,咳咳咳! 阿苍嗓子痒,没能忍住,捂嘴咳嗽几声,打破了这安静尷尬的气氛。 “夫人误会了。” 段不言伸出食指,在二人中间摇了三下,“你与我是一路人,你眼眸里想的什么,瞒不过我,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別装小白兔。” 凤且怎地会容得了她? 一山不容二虎,她提著朴刀带著人,在西亭大营砍出一条生路之后,凤且只怕更想动手。 可怎地动手,不露马脚,兴许是凤且还不曾想到,兴许是想到了,自己却还没觉察到而已。 凤且听完,未见动怒。 倒是冷静自持,看著段不言眼眸里的杀气,许久之后,当著一屋子不敢动弹的下人僕从,方才说道,“夫人对为夫……,好大的成见。” “不敢不敢,只是夫妻八载,你凤適之什么玩意儿,我段不言心里明白著呢。” 凤且目不斜视,定定看著眼前的娇夫人,如若只看长相,鹅蛋脸上全是温婉端庄,前提是不看那双盛气凌人的凤眸。 第289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89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好一会儿,凤且垂眸,睫羽微动。 “夫人,您助我拿下西亭之大功,我与眾部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年初二时,已事无巨细书写为请功文书,即日就递往京城去了。” 嚯! 一听这话,连著秋桂都眼眸星亮。 更別提其他人来,尤其是马兴与赵九,他二人都是人精,听到这话,大为惊嘆。 毕竟,夫人 只是个女人。 请功……,为夫人请功啊!古今少见之大度,真丈夫是也! 段不言听完,轻轻一笑,双目微闭,思忖起来,凤且又道,“凤三在夫人眼里,再不是君子,也不敢居功至伟,此次压得西徵翻身不得,也亏了夫人奋不顾身,杀入敌营。” 段不言未语,復又睁眼。 “给我请功,呵,有意思啊,我的相公!” 后续用饭期间,歌舞昇平,夫妻二人偶有閒谈,少了剑拔弩张,看上去倒是恩爱得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若不是在青楼里,更合適宜。 直到华灯璀璨,落下春雪,段不言与凤且酒足饭饱,方才起身离去,一晚上担惊受怕的徐翠,拿著丰厚的报酬,目送抚台大人夫妻的车马远去,方才舒了口气。 “我的祖宗,可算是送走了。” 酒儿略有些恋恋不捨,“妈妈,往后春姑娘还会回来吗?” “我呸!” 徐翠好不客气啐了一口,“真当我天香楼是討饭吃的地儿,她今儿出了这门,来日里我让她连犀角街都进不来。” 五十两纹银! 想想就心痛,欲要再骂几句,已有客人上门,“哎哟,你这老鴇子,大正月的哭丧著脸,多不吉利啊,怎地,不欢迎我们爷几个?” “哪里哪里,您里边请!” 夜色正浓时,吕泽起看著只会落泪的孺人,心生不耐,“孺人,您身份尊贵,而今又遭了惊嚇,大夫说只怕胎像不稳,还是在曲州府多待两日,再启程回京。” 陶慧眼睛哭得通红,“长史大人,而今在曲州逗留五六日,如若再不启程,府中孩儿可还能见到他父王?” 吕泽起被堵了个正著。 算著月份,这孩子约莫就是正月出生,可若是在路上早產呢? 吕泽起带著人马过来,可没带著王爷来啊。 胎儿也好,婴儿也好,这正月里大雪纷飞,路上若遇到个好歹,吕泽起也怕担责。 可陶慧耐不住了。 日日里住在官邸里,虽说比船上与营帐好,可终归不如王府,她想著自二叔没了之后,也无人照管自己,王府派来的长史,也少见踪跡。 今日若不是哭闹一番, 家丁护卫还想偷懒。 酷寒天气,任谁也不想上路。 何况,济安候的人生怕孺人不管陶辛与陶四勇的尸首,丟给他们更艰难。 总之,看著是队伍壮大,实则散成一盘沙。 陶慧差柳婆子去堵吕泽起,一大早的就往回报信,“吕大人出门去了。” 以为是奔忙陶辛的事儿,陶慧眼巴巴等著好信儿。 谁料,家丁说漏嘴,直呼跟著吕泽起的人有福气,想逛窑子就逛窑子,哪里像济安侯府的爹不疼娘不爱,天天在这屁大点的官邸里,挨饿受冻。 柳婆子听来,欲说不敢。 陶慧看著她支支吾吾,顿时著急起来,“你倒是说呀,吕大人可是办妥了?” “孺人,二爷之事儿……,不如留著下人看护,待济安侯府来人再说,您这身子一日沉过一日,咱们回京要紧。” 陶慧听来,双眸失神。 “我自是知晓,可催促长史几次,他说曲州知府非得让他带著二叔上路。” 柳婆子沉思片刻,附耳说来,“那不然……,就带回去。” 陶慧听来,连忙摇头。 “二叔死得不明不白,曲州上下不给个说法,难不成就白死在这里了?” 嗐! 柳婆子一听,拍腿惊呼,“我的主子哟,二爷虽说走得淒凉,可活人才是最要紧的,您与小郡王若不在王府里安安稳稳,將来就是王妃那头,您也说不过去啊。” 陶慧不解,“婆婆何意?” 两个大丫鬟也簇拥过来,低声说道,“婆婆,二爷待孺人极好,若这时不与他伸张正义,稀里糊涂入了京,恐再难查出个所以然。” 柳婆子看向两个丫鬟,嘆了口气。 “孰轻孰重,分不清楚,糊涂啊!” 陶慧眼泪汪汪,拉著柳婆子粗树皮一样的手来,“婆婆心疼我些,倒是与我们细细说来。” 柳婆子瞧著左右无人,这才压著嗓子,实话说道,“吕大人虽说是王爷派来的,可心终归是不跟孺人您一路,府里除了王妃,还有一堆如夫人侧夫人,隨意提出个主子,都能压上孺人您一头。” 陶慧听在耳里虽说不喜欢,可耐不住这就是现状。 “这府中小郡王得王爷看重,可好端端的谁能料想王爷被圣上召如京城,说来王爷跟前,也不缺儿缺女,偏就看重您府中孩儿,老奴憨心愚钝,只想著做父王的若能瞧著小郡王出生,那不是更亲近些。” 此话正说到陶慧心坎上,她年岁不大,可在恆王府中两载,也是见了些风浪爭斗。 她本是陶家族亲,父死母亡,跟著祖父祖母过活,论辈分,她唤陶辛叔叔,也是矮了桓王一辈。 可恆王瞧上了她,济安侯府当初错失与恆王结亲,这会子能送进去做个孺人也使得。 刘汶比她大二十岁,看著祖屋破旧,祖父母衰老。 陶慧不顾恆王府远在封地上,也点头应了这桩为妾的亲事,入了衡王府,披荆斩棘,算不得最得宠,但能在去岁清明后有孕,也是天大的机缘。 济安侯府也看重这个孩子,万不可在出生之时,落了下乘。 未等陶慧说来,柳婆婆又道,“王妃宽宥大度,自不会为难孺人,可两个如夫人,还有王张两个孺人,时时盯著您呢。” 船上造劫几日,若真是在恆王府里头有心小人杜撰吹风,只怕母子都不得平安。 想到这里,陶慧急了。 恩威並施,方才使了济安侯府的家丁们寻到了正在天香楼进退两难的吕泽起。 “长史大人,若不还是择日启程,早些回京。” 第290章 第二百九十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0章 第二百九十章 官邸驛站,都有衙役看守。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可能不打声招呼,就这般招摇过市。 听得孺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吕泽起经不住这般哀求与吩咐,只能起身,拱手说道,“孺人放心,本官去同胡大人商量一番,陶二爷之事,实在不成就留了家丁在此,三五日里,济安候府管事的人应也就到了。” 陶慧含泪点头,“劳烦大人操心。” 这时,天色刚暗下来,吕泽起寻著官邸的负责人,说了次日启程之事儿,负责差役赶紧躬身,“大人稍安勿躁,今儿这般晚了,胡大人早些时候去了临河县善后,还不曾归来,请大人再留一日,明儿小的打马报信,定不耽误孺人与大人行程。” 吕泽起听得火起,“我们恆王府自有护卫,也不用胡知府多操心。” 一听这话,衙役赶紧点头。 “大人说的是,那小的这就去义庄交代,明儿一早整理好陶二爷棺槨,早早候在城门口,定不耽误。” 胡雪银这个老滑头! 吕泽起沉声说道,“二爷毕竟已是往生之人,孺人身子不好,同行多有不吉利。” 衙役听完这话,眼珠滴溜溜转了起来。 “大人思虑周全,但在庄家大船上,二爷拼死护住孺人,也是因此才遭了贼子毒手,一片忠心眾人皆知……” 点到为止,后头的话,衙役换做笑意。 吕泽起冷哼道,“孺人身子要紧,我们先行出发,后头济安候府的人来,二爷死得不明不白,胡大人也好给济安候府个交代。” 交代个屁! 衙役年岁不小,四十多岁,面上看著老实敦厚,可说起话来,却滴水不漏。 “陶二爷惨遭贼子毒手,小的听来也心生遗憾,如若是交代,也该是西徵给咱们大荣交代不是。” “放肆!” 吕泽起跟前管事的人马上站出来,呵斥衙役,“我等堂堂恆王府之人,竟是走不得了?” 衙役赔笑,拱手作揖,“大人,小的哪有这个胆子,只是上头大人这般吩咐,小的也不敢慢待贵人,否则项上人头保不住啊。” 未等吕泽起火起,衙役又道,“今儿天色晚了,还请大人容小的明儿一大早去稟大人。” 吕泽起哼笑,“孺人若在曲州府出了事儿,你们胡大人也担不起。”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衙役顶著寒风小跑过来。 扶著腰刀,给吕泽起行行礼,“大人放心,胡大人不在,但凤大人回府来了,一会子小的就去府上问个话。” 凤且! 吕泽起被这名字压得喘不过气来,按道理,孺人得救之事儿,他身为恆王府长史,应当亲自上门道谢,可这几日,他借著凤且镇守仙女口为由,想他应当军务繁忙,拖延再三,都不曾上门去。 而今听得衙役一说,身形微愣,片刻之后,哼了一声,“明日里我自会上门去问。” 衙役听来,马上笑道,“大人若是亲自去更好,您放心,明儿一早小的就在这里候著,给大人您带路。” 吕泽起:……不稀罕! 夜色全黑,寒风呼啸。 长河杵著拐杖,与吉胜在门房里烤火,吉胜还在与几个小廝吹嘘京城的繁华,唯有长河少言寡语。 “长河大哥,你从前也是在康德郡王府的,京城那般热闹,你怎地也不与我们说个明白?” 有人拐了拐长河胳膊。 长河回过神来,“无甚好说,京城富贵,也多了喧囂,倒不如曲州城清净。” “嘖!” 吉胜嘆道,“我头一次去,只进了护国公府,就觉得真是大啊,比大人这巡抚私宅大太多。” 园果园,一个连著一个。 亭台楼阁莲池,一景比一景好,看得人眼繚乱,吉胜满眼艷羡,“京城的姑娘……,也好看。” 话音刚落,惹来眾人大笑。 也有其他人多了句嘴,“你这次去,可见到露雨姑娘了?”提到露雨,这几个年轻小子更添兴致,“自被冉氏撵了回去,应是配了人吧。” 吉胜摇头,“不曾,大人此番进京,也是不易。外头应对考功,应酬往来一日不曾少,回到府里,还要与老夫人、二夫人斗智斗勇,甚是辛苦。” 自有人追问起来,吉胜摇头。 “多的也就不说了,但咱们大人真是护著夫人的。”与老夫人、二夫人几次衝突,都是为了夫人。 长河听到这里,嘴角憋出一句冷哼。 吉胜听到,看了过来,“长河大哥,虽说从前大人待夫人冷淡了些,可字据上写的庄子铺子,大人都给夫人拿回来了。” “本就是夫人的!” 长河不想多言,起身推门出去,看著寂静如常,嘆了口气,“都这个时辰了,夫人怎地还不回来?” 吉胜也跟著起身,怕长河过分担忧,还专门开了角门,透过缝隙看了个明白。 “只怕还有一会儿,长河大哥別担心,大人寻了过去,有大人在,那等子地方的人也不敢衝撞夫人。” 长河闭了闭眼,“夫人……,越发任性。” 不可触及底线,良家妇女哪里能去瓦舍勾栏?何况还是夫人这般尊贵的身份。 而今曲州府的传言,已够离谱。 夫人无依无靠,若真与凤且分道扬鑣,將来势必更加难过。 长河思来想去,可又奈何不了段不言,心中焦灼一刻胜过一刻,到后头时,已无心烤火閒聊。 门房之中其他人知晓长河是真正担心夫人的人,不由得宽慰道,“夫人有勇有谋,长河大哥就別掛心上。” 长河轻嘆,“夫人不该如此糊涂,难不成要夜宿天香楼?” 吉胜挠了挠头,“既是要宿在那边,大人也会陪著的。” 哼! 尊贵的抚台夫人,在青天白日里,大摇大摆去逛窑子?凤且本就不是心头敞亮之人,薄待夫人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盘算休离夫人,今儿这事儿一出,大人就算真正撵了夫人,夫人也不占理啊。 夫人啊夫人! 西亭之事,含含糊糊,以身探险,虽说满大憨与孙丰收都说夫人无碍,倒还反杀了阿托北一干人。 可长河哪里敢全部信来? 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七八个人的小队,深入万人敌营,竟然性命无忧,任谁能信? 想到这里,长河以己度人,凤且只怕更不相信,传到京城,护国公府以此为由,上书朝廷,只怕夫人危矣。 越想越不是事儿,听雪楼的凝香竹韵,也来回几趟。 都掛心著急呢! 就在长河打算叫孙渠打马去迎时,屋外传来了车马声,吉胜首当其衝,开门出去,片刻之后,传来请安之声,“大人,容属下开中门。” “不必,开角门就是,我抱著夫人进来。” 长河一颗悬著跳不动的心,终於落入肚中,大人……,不曾嫌恶夫人! 他一瘸一拐刚拉开角门时,就看到凤且打横抱著个裹著大麾的女子,段不言双手掛在他脖颈上,依偎在凤且肩窝处。 西徵的酒,比陈郎酒还烈。 兼之凤且用饭时,段不言陪著从头吃到尾,赵二带过去的西徵酒全部喝完不说,还喊了徐翠的私藏。 离开天香楼时,段不言压根儿就不想动。 凤且虽说有些头晕,但瞧著两眼含春,酡顏緋红的段不言,只得伸手来抱。 段不言回以一个嫵媚的笑意。 “凤三,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我夫妻一场,快活够了再算帐不迟。” 凤且身形微愣,“娘子不必老记掛著算帐,你我恩爱到老,帐目慢慢来就是。” 哼! 段不言醉意不浅,玉面楚楚,在凤且把她抱起来时,她还伸手点了点凤且挺拔漂亮的鼻尖,“你难得遇我这么貌美的女子,我也再难寻到你这么英俊的男人,是吧……” 凤且虽有些醉意,但脑子是好的。 一听这话,哼了一声,“夫人还生了二嫁的心?” 嘁! 嫁人? 屁话! 段不言唇角上扬,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意,双眸迷离深深打量凤且近在咫尺的玉面,咧嘴一笑,“又不是只能嫁人,才能有男人……” “段不言!” 凤且因前面一句话而微动的心,这一刻马上磐石封心,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是良家妇人该说的? “嘘!” 段不言把滚烫的脸蛋贴在他脖颈处,二人肌肤相贴,“凤三,我知你聪慧,细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般?” “你醉了。” 哼! 段不言闭上双眸,在他怀里睡过去,凤且全是无语,喊来秋桂给段不言裹上大麾。 一路行来,段不言都在他怀里睡得极熟。 导致到了府门时,凤且再三嘆气,也只能抱起段不言下了马车,再一路走到听雪楼。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稀碎,再没旁的动静。 护卫僕从, 任谁也不敢抬眸多看前方的两口子,就是长河,平日里杵著的拐杖,声音也不小,今儿硬生生的没出声气。 直到大人大步跨入听雪楼,丫鬟婆子们忙乱起来。 长河立在听雪楼院门之外,长舒一口气,吉胜拐了拐他,“长河大哥,我就说你放心就是,此番我们进京,也见到了不少康德郡王府的故人,放心吧,大人而今心中是极看重夫人的。” 赵二这会儿也退了出来,吉胜与长河马上揪住他,“大人可生气了?” 呃…… 赵二摸了摸鼻头,“大人……,应是想生气来著,可是夫人这性子,大人也奈何不了。” 吉胜还要多问,赵二赶紧拦住二人。 “二位,万事儿稍后再说,赵三爷也醉的不轻,我这会儿还得去看看。” “看他作甚,怂恿夫人往那等醃脏之地而去,大人怎地没打断他的腿!” 长河满脸愤慨,所有罪责归咎於赵三行身上。 赵二赶紧澄清,“长河大哥误会了,三爷哪里敢怂恿,他那般囂张跋扈之人,恨不得跪到夫人跟前求著不要去,可夫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 长长嘆了一口气,再次重申,“夫人那性子,能入得西亭,全身而退,就这性子与魄力,就是大人也管不住,別说旁人了。” 说完,再不犹豫,接过孙渠送来的灯笼,大踏步往客房走去。 这会儿听雪楼也用不著长河等人,二人看了会儿,等阿苍扶著腰走了出来,三人才结伴回屋。 屋內,丫鬟们给段不言好生擦拭,哄著漱口。 卸了昝釵换了深衣,段不言醉意更浓,沾了床铺就滚到里头,抱著软枕睡了过去。 留下凤且立在床榻边上,面色阴晴不定,俯瞰著自家这个不拘一格的娘子。 丫鬟们立在屏风处,凝神静气,不敢说话。 好一会儿,才听得凤且说道,“熄灯吧。” 竹韵才躡手躡脚上前,举著烛台,小声说道,“大人,您今儿歇在书房还是——” 嗯? 一句话,让凤且回眸,方才反应过来,在丫鬟们眼里,他与段不言一直分房睡。 “书房里……,不是没我的床铺了吗?” 竹韵赶紧压著嗓子,指了指厢房,“大人,您的床铺在东厢房里是铺好的……” 罢了! 凤且一日一夜不得睡,这会儿听来,更懒得折腾,“我就宿在这里,明日若无要紧事儿,不必来叨扰。” “是。” 竹韵留了床榻边上的烛火,其余灯盏都灭了后,才小心翼翼退下。 刚闔上房门,秋桂竹韵就围了上来。 “大人歇在这里,半夜二人可会打架?” 秋桂轻笑,推了她一下,“夫人在西亭之时,就跟大人同吃同住,而今夫妻和睦,一屋子里睡,有何奇怪?” 话音刚落,听雪楼里最后一盏烛火熄了。 凤且在黑暗之中,侧首看著段不言,漆黑之夜,他看不到段不言此刻的睡顏,但绵软呼吸声,倒是在寂夜中,莫名让人安心。 罢了,天亮再说。 凤且眼皮再撑不住,沉沉压下,睡了过去。 半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使劲往他怀里拱来,他半梦半醒,摸到了个柔软的身子,“不言……?” “凤適之,冷!” 唉—— 这等时候,凤且唯有低嘆一声,伸出手臂搂著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把抱到自己怀里。 男人真好用,怀抱热乎乎的。 段不言手脚冰凉,几乎马上寻到了热源,毫不客气的用冷冰冰的手脚,直接递到凤且肌肤上,冻得凤且马上清醒过来。 “这么冷……” 段不言含糊不清娇嗔几声,直接贴著他胸膛睡了过去。 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凤且耐著性子,等段不言手脚热乎后,才继续睡了过去。 一梦到天明。 段不言早早就醒了,看著环著自己腰肢的男人,略有些蹙眉,嗐!果然是亲近之后,对这男人的靠近下意识的没了防备。 要不得啊! 她揉了揉眼眸,盯著男人的下巴,伸手摸上去,都长胡茬了,稍微有些戳手。 嘖嘖! 长得这般细皮嫩肉,真是少见。 段不言欣赏片刻之后,受不住自己头髮丝里的酒味,掀开被褥就要起身,男人下意识锁住挪动的腰肢,半眯著眼,“再陪我睡会儿。” “我要去沐浴。” 上辈子脏够了,这辈子不想,麻溜的起身,喊来丫鬟,一会子厨上就开始烧了大锅水,来来回回的,孙渠和阿苍都帮著抬水,满满一木桶,段不言褪了衣物就潜入水里。 那深渊之处,待天热时,再去一次。 冥冥之中,段不言竟有些回味那湍急的水流,飞落三千尺的瀑布…… 可在这之前,她要拿到被凤且占为己有的宝物。 到底是什么来头,让凤且不肯还回来。 在水桶里闭气许久,满头乌髮全飘散在水中,她睁著杏仁大眼,细细思索。 忽地,她好似想起什么,破水而出。 好好好! 好你个凤適之,请功?给老娘请功?请个屁!只怕是把老娘送到老皇帝跟前,提醒他:康德郡王府这孽女,不可留! 头一次,段不言开始反思,自己这般不藏不掖,恐要招来杀身之祸。 她窈窕身姿,不著寸缕,乌髮裹住整个莹莹发光的胴体,立在半人高的木桶之中。 凤且! 好一个凤且! 妈了个巴子,从前真是小看你了。 “来人!” 一声令下,早留在门外候著的凝香竹韵推门而入,看到不惧寒冷,就这般立在水里的女子,不禁惊讶出声,“夫人……” “过来与我换洗。” 两个大丫鬟赶紧走到跟前,段不言哼了一声,嚇得两个丫鬟不敢动弹,一大早看著夫人这般诡异行为,心中泛起嘀咕,是大人惹到夫人了? 无人敢问。 待洗完之后,四五个丫鬟端来两个炭盆子,一个放在段不言身前,用於取暖,一个置於身后,用於烤乾浓密长发。 期间,段不言不言不语,面色阴沉。 直到厨上送来粥菜热饭,段不言方才开口,“谁跟著凤且一块儿回来的?” 凝香稍做回忆,马上躬身答道,“夫人,除了大人亲隨,还有个白將军。” “白陶?” 凝香摇头,“奴也不知白將军的名號,只是入门时,听得孙渠这般喊来,奴还帮衬著婆子们给白將军安排了客房。” “住在哪里?” “滴翠轩。” “赵三行呢?” 竹韵接了话,“夫人,三爷也住在滴翠轩。” 滴翠轩是私宅里最大的客院,里头厢房十数间,中间还隔了院墙,外头看是一个院落,入內瞧去,又像是三个独立的小院。 凤且下头除却文官,还有武將。 故而专门辟出来做客院,亦或是用饭之地。 段不言听来,加快用饭,不多时,丟了碗筷起身,“出去走走。” 秋桂赶紧屈膝,“夫人,您的长髮还湿著,这样出去定然著凉,容奴等再擦拭一番。” “不碍事儿。” 秋桂欲要再说,段不言已迈步而去,三个丫鬟面面相覷,实在无奈,也不能多言,唯有取来滚毛披风,给段不言披上。 段不言边走边用簪子挽了个髮髻,直奔滴翠轩。 內屋里头,凤且还在熟睡。 赵三行被赵九喊起来时,宿醉醒来的头疼,让他哼了好久,可赵九不容他多哼,“快些起来,姑奶奶来看您了。” 这么早? 赵三行两眼布满血丝,嘟囔著,“天刚亮吧,昨儿闹得那没辙晚,姑奶奶也不多睡会儿?” 埋怨归埋怨,赵九连忙伺候著赵三行穿衣,匆忙洗漱之后,赶到客堂。 “姑奶奶,您竟是不多睡会儿?” 哈欠连天,走路都晃晃悠悠,勉强给段不言行礼之后,段不言一抬手,“都退下,我同赵三说话!” “姑奶奶,您叫我三行就成,赵三赵三的,倒是跟您眼前的赵二成兄弟了。” 赵二毕竟就是个僕从,掉份! 段不言不予理会,当屋里头只剩二人时,端著热茶浅尝一口,“京城里,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这冷不丁的问题,让赵三行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姑奶奶,好端端的……,您问这个?” 段不言斜睨过来,“说就是了。” 赵三行挠了挠头,“这些事儿我平日里也不关注,若要说来,厌恶老郡王与世子的人不少,可如今二位没了,姑奶奶您又嫁人了,终归是护国公府的人,说要您命的……,也不曾听说过。” 一个弱女子,不得公府宠爱,內无丈夫宠爱,外无娘家撑腰,根本成不了气候。 赵三行想来,除却阮家、陶家厌烦她外,真要置她於死地的,恐怕也数不出来。 “老皇帝的意思,你大哥知道不?” 咳咳咳! “姑奶奶,您再是厌烦,也不能这般直白,圣意模糊,但不曾说过要赶尽杀绝。” 虽然—— 赵三行迟疑片刻,欲语还休。 段不言哼笑,“怎地,在我跟前还藏著掖著的?” 赵三行嘆了口气,“护国公府老夫人对您心生不满,倒是屡次提及,欲要给凤大人娶个平妻纳个良妾,即便这般,也不曾说过逐你出门的话。” “她是差点得逞。” 赵三行听到这里,想到这些时日打探来的消息,也生了闷气,“那冉氏真是了得,差点害了姑奶奶您,只是逐出府门,也太过便宜,如若我说来的,就该卖到天香楼,千人骑万人睡的小贱人!” 他骂得顺口,段不言却无动於衷。 “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值记掛,何况凤且情深义重,为她赎了身。” 前几日,吉胜双手呈来的铺子与庄子契书,她大致看了后,丟给了凝香。 “呵!他护国公府贪墨了您的嫁妆,这事儿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们老赵家。” 第293章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3章 第二百九十三章 段不言摆手,“此事徐徐图之,而今紧要的是,你与我说来,京城上下,尤其是朝堂之中,可有斩草除根的想法。” 呃…… “姑奶奶,您说的斩草除根,指的是您自个儿?” 段不言哼笑,“除了我还有谁!” 赵三行揉了揉下巴上的络腮鬍,想了片刻,方才缓缓摇头,“说实话,如若圣上不想留你个活路,那任谁想法子,也不好使。可若是圣上未曾起这个念头,只怕再多人想要顺手解决您,也不太可能。” “阮家,也不成?” 嘿! 一说到太子妃娘家,赵三行来了劲,擼起袖子,义愤填膺,“他阮家算个屁!” 继而滔滔不绝,说了太子妃娘家的一系列神之操作。 “太子如今贤名受损,朝中风评极为不好,已有人隱隱约约上书,意图废除太子。” “这太子立了二十年,不可能说废就废。” 段不言哼笑,“何况,皇后娘娘还活著呢。” “无用。” 赵三行摇头,“姑奶奶有所不知,中元前后,皇后娘娘摔了一跤,听得说当时就不成了,太医院上下提头医治,虽说有条命在,但……,哼!” 说到这里,赵三行更为幸灾乐祸,“老皇后一把年岁,走不来路了。” 说来,大荣这皇后娘娘,谈不上母仪天下,倒是以泼辣闻名。 儘管如此,她也是有史以来年岁最大的老皇后了。 自豆蔻年华与圣上成亲,硬生生活到如今,熬走了后宫多少国色天香的妃子,如今瘫在床榻之上,也是要强得很。 三天两头,下等的妃嬪都要挨老皇后斥责。 赵三行说来,段不言过了遍脑子,“这么说来,太子如今地位不妙。” “他早已沉迷酒色不可自拔,前年圣上嘱意太子监国,奈何太子一番胡闹,举贤不避亲,结党私营,这事儿闹得轰轰烈烈,虽说圣上只是撤了他监国之权,但说来也是惹了圣上不满。” “没废,他就还是太子。阮齐之事儿,保不准阮家想要我的命——” “那是他自个儿寻死,与姑奶奶您何干,您若是担忧,不如就在曲州府里,任谁也到不了这地儿,朝著您下手。” 段不言身手了得,不入京城,定不会出事儿。 “京城故人大多安好,姑奶奶也別惦记。” 话音刚落,外头白陶求见,段不言努了努嘴,“去开门,迎进来。” 赵三行微愣,“白陶,白凤的侄子?” “叫进来。” 嗐! “你叫他来作甚,白家……,白凤那嘴,可恶得很。” 赵三行嘟嘟囔囔,慢条斯理走过去,欲要开门,外头白陶又喊了一声,“夫人,属下白陶,特来拜见。” 催催催! 就知道催! 赵三行轰的拉开门扇,“大清早的,作甚?” 白陶哪里想到,不见丫鬟来开门,却是个络腮鬍的男人,细看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赵三行看他眯著眼,一副不认得的表情,气得举起拳头,“臭小子,你尿我床的时候,怎地不记得了?” 嚯! “三爷?” “对!你赵家三爷爷!” 白陶掏了掏耳朵,“三爷,论辈分的话,您与我同辈。”白陶有个姐姐嫁到了赵家,做了赵三行的堂嫂。 赵三行哼了一声,“真不知你这混帐怎么来到龙马营的,上战场有没有被嚇尿?” “三爷……,瞧您这话说的,我白陶血雨腥风里过来,不带半个怕字,倒不知三爷您怎地会掉到涵洞里,嘖嘖——” “滚进来!” 屋內传来段不言的呵斥,二人本还要唇枪舌剑一番,被这声音惊得只能收敛对彼此的嫌弃,一前一后入內。 绕过屏风,看到上座的段不言。 白陶躬身行礼,段不言不冷不热应了句,“坐吧,有几个事儿问你。” 这么一大早的,白陶眼角还掛著疲惫。 听得这话,落座之前道了谢,“夫人若有疑虑,儘管问来,只要我白陶知晓,定如实相告。” “凤且单独给我上了请功摺子?” 段不言直言不讳,盯著落座的白陶,忽地就来了这么个问话,几乎把白陶弄得措手不及。 “夫人,这单独的摺子……,我……,我也不知。” “细说,你们上了哪样的摺子?” 白陶思来,摸了摸脑门,“应是龙马营与西亭的摺子,至於夫人您深入敌营这事儿,末將资歷浅薄,也入不得主帐,非但做不得主,也不曾听说。” 一问三不知。 段不言满脸阴沉,没有半分好脸色,就这么直勾勾看著白陶。 看得白陶坐立不安,满脸尷尬赔笑,“夫人,末將断不敢说谎……” “军中上书的摺子,惯常是谁来操刀?” 白陶咽了口口水,“往常大多是屈將军,亦或是庄將军草擬,呈递大將军后,修改誊抄用印后,方才快马加鞭送出去。” “屈非半死不活,这次恐也有心无力。” 段不言似是自言自语,白陶脑子急转,“此番事大,西亭忽然陷落,想必是大將军亲自操刀书写。” 毕竟,不只是关乎龙马营的事儿,还有开州来援人马。 眼见段不言嘀咕两声,沉默不语,赵三行打著哈哈,“姑奶奶,西亭陷落您本就是居功至伟,替您请功,也是应该的事儿。” 一听这话,白陶难得附和道,“是啊,夫人,若不是您犹如利剑,直插西亭,哪里有如今的战果……” 段不言听来,冷冷一笑。 剑眉星目,全是阴沉与凌厉,“你们凤大人,好打算!” 一句话后,再不言语。 她思来想去,如若请功摺子早早送出去,回天无力,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纵观天下,大荣虽大,目前还真不好说哪里能比曲州府更適合自己苟且偷生的地儿。 倒是瞧瞧,凤且要怎地个借刀杀人! 想到这里,再不纠结,起身与二人告辞,带著丫鬟如风一般,不留残影离开滴翠轩。 留下白陶与赵三行面面相覷,“这不是好事儿吗?夫人若有这大功,替康德郡王府翻身,也並非不可能啊。” 第294章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4章 第二百九十四章 段不言心中憋屈,想著被凤且算计了一把,果然好看的男人靠不住,小情人死之前跟她说来的,从前不屑一顾,而今看来,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任何人都不要相信,这吃人的地方,如若从来都恨你的人,忽然对你笑脸相迎,不用质疑,必然是要取你这狗命。” 小情人死到临头,说话却依然不中听。 嘴里像是淬了毒一样,惹人嫌的很,歪靠在门框上,眼泪都快装不住了,还说教呢。 那时的段不言,摸了摸灰扑扑的寸头。 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也別掛心,这道理我比你懂。” 小情人哼了一声,“咱这基地里,是没人瞧得上你,但你终究是个母的,多少找不到女人的男人,飢不择食也会挑上你,听我一句话,任何男人都靠不住,会说甜言蜜语的靠不住,长得好看的……,我呸,你玩玩可以,可別当真!” 听得段不言齜牙咧嘴,“这破地方,哪里有长得好的?” 小情人翻了个白眼,仰头看天,顺势抹了眼泪,“在我眼里,是没好看的,可你这条件, 是个男人能喜欢你,没准儿你就觉得好看。” “呔!胡说,老娘也很挑!” 哦吼,一语成讖,是挺挑,可上天送到她跟前的男人,也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 段不言少有这般烦躁。 立在亭子里,气嘟嘟的看著满世界白茫茫一片,丫鬟们不敢多言,跟在身后,她不动,丫鬟们自也不敢动。 好一会儿,段不言抬脚,朝著亭子四根柱子其中之一,就飞踹过去。 咔! 咔咔! 三声而已,那柱子裂开来,亭子顶上的青瓦,掉了三五片下来,砸在结冰的池子里,哐哐,破冰落水。 “夫人息怒!” 丫鬟们惊呼不已,段不言哼笑,“滚出去!” 凝香几人迟疑片刻,眼眸里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夫人,別伤了腿脚。” 话音刚落,又是三下连踹。 就听得柱子咔嚓一声,小孩腰身那般粗细的柱子,就这么被段不言踹断,凝香几人嚇得抱头鼠窜,跑出亭子。 立在亭外小道上头,面面相覷看著亭子里垂手而立的夫人。 这是怎地了? 为何一大早,发了那么大的火……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鬟们腿脚都冻僵了,也不敢跺跺脚活动一下,只偷偷打量一动不动的段不言,直到马兴带人闻声赶来,才看到瘸了一根柱子,歪了几分的亭子里头,夫人矗立不动。 “夫人……,这是怎地了?” 马兴知晓段不言功夫了得,也不敢冒然上前,低头问了凝香,凝香嘆了口气,“我也不知,夫人见完赵三爷与白將军,回听雪楼的路上,就这般生了气。” “夫人一大早见了他二人,说了些什么?” 秋桂摇头,“夫人打发我们在外头等候,不曾听到。” 马兴抬头看了看那一动不动的女子,咽了口口水,“这般大的火气,我也不敢上前劝说,大人可醒来了?” 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竹韵嘆了口气,“从听雪楼出来时,大人还在熟睡。” 马兴略有些头疼,原地转了个圈,“一直立在这里,恐要冻坏。”话音刚落,秋桂与凝香齐齐打了几个喷嚏。 兴许是这喷嚏声刺耳,段不言缓缓抬头。 剑眉斜飞入鬢,醒目如炬,与她对视的丫鬟护卫,无不缓缓低头,那眼眸里好似含著毒刺,让人不敢直视。 妈了巴子! 凤且这混帐,真是一心要贪了康德郡王府的大量军资钱財,还要把她送到老皇帝跟前,杀了乾净! 越想,越是火冒三丈。 再看马兴等人,暗戳戳的窥探著她,这样更惹得她烦躁,抬头再看倾斜了不少的亭子,更觉得不爽。 欲要发火时,门房家丁小跑寻来,“兴大哥,门外来了客人。” 呃…… 马兴回眸,看著喘气的家丁,“何人?” 家丁递来手中拽著的帖子,打开快速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恆王府吕大人求见……” 马兴看著生气的夫人,还在沉睡的大人,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滴翠轩打算睡回笼觉的赵三行与白陶,刚要分道扬鑣时,小廝跑了进来,“不好了,夫人一怒之下,踹倒了府上的亭子。” 啊? 赵三行满脸惊愕,“谁惹你们夫人了?” 小廝喘著气奔到跟前,上台阶时还差点摔倒,幸得白陶伸出手来,揪住了他的后脖颈领子,“好好说,怎地回事?” “將军,夫人从滴翠轩出去,过了迴廊,刚走进倚翠亭,就生了气……” “夫人这会子在哪?” 白陶放了他的衣领子,追问起来,小廝指著倚翠亭方向,“还在倚翠亭里,亭子断了根柱子,这会儿亭子顶上的青瓦正在往下掉,谁也不敢劝夫人出来。” 凝香也是没办法,惊动不得大人,那就找赵三爷吧。 三爷一口一个姑奶奶,夫人虽说嫌弃,但也没有撵了他,罢了,活马当成活马医,夫人就这么站在亭子里,她这身子骨能耐得住,旁人也耐不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三行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夫人这火气……不小啊。” 小廝跺脚,“凝香姐姐请您过去看看,若能劝得夫人回去,也好过在这冰天雪地冻著的好。” 赵三行咽了口口水,“我说话,你们夫人也不会听,何不去叫你们大人——” “不可!” 白陶抬手拦住,“將军这些时日都不曾睡好,前晚上都没有闭眼,昨儿赶了一日的路,早就累坏了,不可惊扰將军。” 说到这里,他倒是一身胆子,抓著赵三行的胳膊,“走,我二人去看看。” “我承认我是草包,耐不住姑奶奶揍,你去就是!” 白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不是夫人对手,咱好歹去劝说两句,夫人再是厉害,也是女儿身,这等天气,可冻不得。” 赵三行不愿,可白陶手上力气大,不由得他逃脱,只得一路叫嚷,“姑奶奶那性子凌厉,等她不生气了,咱再到跟前,否则定然没好果子吃。” 白陶哼笑,“姑奶奶,你倒是嘴甜。” 赵三行嗷呜一嗓子,“白陶,你也得叫姑奶奶!” 白陶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我是叫不出来,虽说七拐八拐的亲戚关係,是得跟著你们叫一声姑奶奶,但……” 年岁相当,甚至段不言还比他小些,哪里喊得出来? 看著比自己大几岁的赵三行,一脸络腮鬍,人前看著是个壮汉,人后却对著段不言諂媚不已,白陶想到这里,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还以为夫人看不得你们赵家,想不到……” 毕竟,赵长安上书参过康德郡王父子,也是监斩官之一。 赵三行不以为然,哼笑道,“你们都是世俗之见,姑奶奶心头敞亮著呢!” 何况—— 赵三行撇了撇嘴,“她就是见不得赵家,我也不敢在她跟前造次,一来她拳头硬,二来……,我大哥那性子,你不知?” “哈!倒是胆小。” 赵三行白了他一眼,两人前后来到倚翠亭,段不言这会儿正好从亭子里走出来,赵三行一看,扭头就要躲开。 “你这性子,都到跟前了还怂?” 白陶直接给赵三行拖拽过来,到夫人跟前,欲要行礼,就听得段不言鬼魅一笑,“走,陪我去见客。” 呃…… “夫人,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 嗯哼! 马兴赶紧答道,“恆王府的吕长史求见, 大人还在安睡,夫人听来,说亲自面见他。” 嘁! 这货啊! 赵三行马上开口,“姑奶奶,此子颇惹人嫌恶,我与刘掷打架,他倒是同他主子做好人,帮衬著刘掷,害得我一把年纪,被刘掷甩了两耳光!” “你倒是有理了!” 眾人听来,尤其是白陶,倒吸一口凉气,“你好端端的,同皇长孙打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罢了,不提那个粪草,三爷我也是替天行道。” “呵!夫人跟前,你莫要嘚瑟!” 白陶满脸不信,赵三行偷瞄段不言脸色,瞧著不好不坏,也就大胆说来,“若说皇长孙,还真是青出一蓝胜一蓝,他那太子爹强娶小姨母已是京城笑柄,谁能想到他还占了他小姨母的亲妹子,父子娶姐妹来著——” 这话一出,惊得主僕几人纷纷侧目。 段不言哼笑,“细细说来。” 赵三行如鱼得水,马上细数憋在心里的京城秘闻,“那阮家的小姨母,说来是太子妃的妹子,但也不是亲的, 是她家小婶子跟前头男人生的,打小跟著陶家四夫人入门,从了这边的姓。” “嗯哼,这我知晓,太子也不叫娶,顶多就是纳了个小妾罢了。” “那阮家的四夫人入门后,肚子就不曾閒著,庆国公失了阮齐,天天求子不得,倒是阮四家一股脑的生了不少个嫡子庶子,最后,这续弦的阮四夫人,还生了个小女儿。” “想来年岁不大吧?” 白陶也好奇起来,看著赵三行停下,赶紧追问,赵三行不紧不慢,翻了个极大的白眼,转向段不言时,又是一脸的諂媚,“姑奶奶有所不知,约莫也有十四五岁了,刘掷这混帐回他外祖家时,遇到这小姑娘,三言两语的,在庆国公府就给人哄上床榻……” 第296章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6章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说来也是教养不良! 任谁家这年岁的姑娘,能与外男相见,何况还是皇长孙这样身份的男子。 无媒无聘,一拍即合。 关键是身份不合,前头太子纳娶了太子妃的堂妹小阮氏,后头自家儿子就夺了小小姨母的清白。 此事一出,小阮氏的母亲,也就是刘掷的堂外祖母气得吐血,若要是明媒正娶,断然使不得。 小小阮氏是阮氏的亲妹子,可也是太子妃的堂妹子啊。 咋? 堂妹子做自己的儿媳妇? 这混帐事儿,即便是纵情声色醉生梦死的太子,也不敢答应。 阮四夫人定然不容, 她在是续弦,在阮家没个地位,可好歹前头的女儿也入了东宫,伺候太子! 一番哭闹,阮家很是为难,几次入宫,求著太子妃给个名分。 太子妃哼笑,“阮家的姑娘是没见过男人?全朝著我的来?一个眼巴巴的爬上太子的床榻,得了个良媛的位份,一个小小年岁不学好,还妄想以长辈身份,嫁给皇长孙?” 做梦吧! 事儿当然不能成,阮四夫人闹了一出,京城达官显贵尤其是其他四个王爷跟前的人,稍作打探,就明明白白。 虽说太子不成器,但谁嫌弃把柄多的道理? 都不用添油加醋,指使各自阵营的文官武將,纷纷上书,说太子骄奢淫逸、教子无方,纵容皇长孙幃薄不修,罔顾人伦。 这罪,可不小啊! 圣上再是昏庸,可看到雪片一样的参本,也只能召了太子父子二人入內,好一顿敲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阮家的小女儿,直接被送出了京城。 “说是在阮家祖屋修了个尼姑庵,容留这姑娘。” 段不言听来,眉头微蹙,“还有这档子事儿,你与刘掷打架,就为这个……?” 赵三行满脸难为情,“倒也不是,我瞧他不顺眼许久,打架是因著他胡乱说话,惹来我不喜。但这也是我跟刘掷的事儿,跟刘汶有何干係,他倒是当了好人,与他那长史,拉著老子手脚,任那刘掷打来!” 说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 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 “姑奶奶,一会儿你別给那姓吕的好脸色!” 白陶低笑,“伸手不打笑脸人,没准儿吕长史上门来是给夫人道谢的,若是没有將军与夫人,恆王府的孺人哪里还有性命?” 马兴跟在旁侧,迟疑片刻,还是紧走两步,到段不言跟前,低声说道,“夫人,听得胡大人说来,这吕长史是想著带著孺人离开曲州府。” “嗯?” “这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们不想带著陶辛的尸首,还意图留在这里,找曲州府的麻烦。” 呵!一听这话,段不言唇角微动,浮出一丝嘲讽。 “凤且何意?” 马兴躬身答道,“大人同胡大人一个意思,天灾人祸,与曲州府何干,何况如今与西徵正在对垒,战事要紧,他如若不带著陶辛的尸首走,那就上下都留在曲州府。” 段不言哼笑,“罢了,我去会会他。” 马兴听来,半喜半忧,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夫人,您断不可被这姓吕的拿捏,直接放了他们出去,那陶辛的尸首,留在曲州府只会后患无穷。” 段不言斜睼过来,从来不知害怕马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属下多嘴。” 到了客堂,吕泽起已在吃茶。 听得马兴呼来,“夫人到——” 吕泽起愣了片刻,方才起身,待段不言带著赵三行、白陶入內,他瞟了一眼就赶紧敛容行礼,“微臣吕泽起,见过夫人。” 段不言上下打量之后,方才冷冷说道,“坐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態度冷漠蛮横,如此囂张,定然是昨日里天香楼所遇的夫人,呵!康德郡王府的教养还真是非同凡响,明明有几分姿色,还去逛窑子? 可人在屋檐下,何况官大一级压死人。 段不言虽说再不是从前康德郡王府的千金,备受宠爱,但凤家也没休了她。 罢了,这二品大员的夫人,不能不敬。 想到这里,压下心中不喜,勉强说道,“夫人,微臣此番前来,是想著求大人个恩典,容我们护送孺人上路。” 这话一出,赵三行就冷笑起来,“曲州府又没囚著你们,想走还不容易?” 原来不是来道谢的! 赵三行更看不上吕泽起了,阴阳怪气继续说道,“难不成是没有盘缠,要到巡抚门上索要些来著?” 这就是瞧不起桓王府! 吕泽起被赵三行这话气得青筋暴涨,若不是段不言与白陶在跟前,吕泽起真想不管不顾,与他廝打一番,方才解气。 “三爷误会,恆王府再是不济,倒也没有这般落魄,只是……,曲州府胡大人也不知何意,扣押我等,不让上路。” 嗯哼? 段不言抬眼,直视吕泽起,“扣你们作甚, 是要向你们索要搭救孺人的销用度?” 呃…… “夫人误会,倒也不是,只是我们陶二爷……,在船上遇害,贼子能说流利的大荣话,微臣想著怕是有阴谋,故而想请大人查证——” 呵! 段不言冷笑起来,“查证什么?西徵贼子所为之事,要怎地查来?” “夫人有所不知,听得孺人说来,都已获救,偏二爷被贼子破门而入,一刀毙命——” “西徵贼子武功高强,眾人有目共睹,有何疑点?” “夫人……,二爷只怕不是为西徵贼子所害,对方上来就问了二爷身份——” “你家二爷是贤妃亲兄弟,也是恆王舅舅,从哪里说来都是妥妥的大人物,只怕是他在船上太过招摇,惹来杀身之祸罢了。” 吕泽起有些错愕,想不到这草包夫人,嘴皮子倒是厉害得很。 “夫人……,好歹二爷是在曲州府出了事儿,如今胡大人以此为由,不让我护著孺人离去,怕是说不过去。” “你自管走啊!” 赵三行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嘰嘰歪歪的,曲州府上下救了孺人,得不到半句好话就罢了,还轮到你来这里指手画脚!” 第297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7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一句话,惊得吕泽起赶紧起身。 “夫人,万不是赵家三爷这般说的,微臣断不敢指责曲州府,只是胡大人不让我等离去,方才来夫人跟前討个说法。” “带著陶辛的尸首,自管回去。” 段不言端起茶盏,掀开盖碗,轻轻吹了吹烫水,不急不缓吃了一口,“如若要查,那也是先查孺人,听得说来,二人同处一室,为何孺人身怀六甲还安然无恙,倒是陶辛被宰了,没准儿……,狗咬狗呢!” 你—— 吕泽起听得孺人被骂狗,再是压抑不住怒火,“夫人此话有失偏颇,陶二爷是孺人叔父,何况她手无缚鸡之力——” “吕大人!” 白陶一听这混帐敢在夫人跟前叫囂,马上起身,直接挡了过去,“我们曲州府上下,都为了被劫船只拼命卖力,吕大人身为朝廷栋樑,不搭把手,帮衬一二,倒是觉得陶二爷死在自己人手上,既如此,请吕大人自行查处吧。” “你们……,就这么看著命案不破?” 破案? 段不言冷笑起来,“看来吕大人一片赤忱,既如此,白陶,请吕大人到仙女口,安排到一线,別白瞎了吕大人决心要为陶辛报仇雪恨的赤忱之心!” 什么? 吕泽起马上惊起,后退三步,“我不是武官,也不是士兵,什么一线,我不去!” “不去?” 段不言冷笑连连,“不去怎么为你的陶二爷报仇雪恨啊?怎么,你他娘的没胆子上阵杀敌,倒是窝里横得很,如此天寒地冻,不体恤前线將士也就罢了,到他娘的来添乱!” “夫人……,蛮不讲理!” 不讲理就对了! 段不言哼笑,“是你说的我不讲理,白陶,明日以我的名义上书,我他娘的要参济安侯府,恆王府一本!” “段氏,你你你……目无法纪,外敌来犯,那是龙马营上下该应对的,可我家陶二爷与孺人,何等无辜?” “放肆!夫人跟前大放厥词,该杀!” 赵三行捏著拳头,就要衝上去,还是马兴一把拉住,心道完了,夫人这哪里能应酬事务,一言不合,就要给姓吕的砍杀了吧! 阿弥陀佛! 倒是悠著点,不能出人命啊! “哪里无辜?我就参你们孺人杀了陶辛,所为何事,让大理寺去查就是了。” “段氏,你这罪臣之后——” “混帐!” 未等段不言出手,马兴与赵三行已经奔上前去,直接扣住吕泽起,“夫人跟前,大放厥词,今日里不上本,我等先送你这泼皮无赖入大狱吧。” 白陶嗤笑,“咱们这次被西徵贼子偷袭,定然是有內贼,这货一直拖著大人,口口声声查处陶二爷身死之缘由,夫人!末將忽地想到,没准儿这廝与贼子內通外搭,早早勾结在一处儿了!” 什么? “通敌之罪,可诛九族,尔等血口喷人,竟要害死我!” “何止这个,陶家还想要我的命!” 段不言起身,冷冷补了一句,“区区长史,这般囂张,恆王功不可没,罢了,一步到位,都参了!” 吕泽起欲要说话,阿苍早早取来布团,递给马兴,马兴看也不看,直接塞入他口中。 “唔!唔……嗯!” 吕泽起再说不出话来,段不言挥了挥手,“直接押去知府,务必请胡大人严查,此番西徵贼子入侵曲州府,死伤不少,这可都是血海深仇,决不能姑息了之。” 马兴与白陶得令,两人压著他左右臂膀,直接往外推搡出去。 赵三行呆若木鸡,“……姑奶奶,孺人那边,如何交代?”段不言满脸不耐,“交代个屁,不乐意就滚出曲州府!” 她心头的事儿,还没人给交代呢! 杀伐果决的段不言转身离去,丫鬟们给赵三行行礼告辞,急忙追上了段不言,“夫人,若您心头不適,若不往演武场去一趟,龙与近些时日胖了不少……” 大黑马龙与,只怕是得到段不言笑意最多的生物。 可这会儿提龙与也不好使了,段不言脑子里还在打架,一是回去给凤且几分顏色看看,另外一个则拦在前头,不可鲁莽,这贼汉子惯常耍心眼,稍安勿躁。 忍耐,並不容易。 可段不言只能如此,凤且这贼汉子,能在二十八岁,不对,如今过了年,是二十九岁,坐到文武兼修,两州军政一把手,就不是个憨的! 万万不可轻敌! 段不言吹著寒风,往听雪楼走去,一路上,任凭丫鬟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一门心思咬著腮帮子,事缓则圆,且忍忍。 刚入听雪楼的院门,小丫鬟玲瓏就跑了过来,仰著头看向段不言,“夫人,大人醒来,寻您呢。” 好生平復內心的怒意,段不言敛容正色,“知道了。” 缓步踏入听雪楼的正房,外屋不见凤且踪跡,段不言开口喊了人,“凤適之!” 一声浅笑,从书房盥洗室里传来。 “娘子何必这般疏离,唤我三郎即可。” 纵使心上一把刀,忍为上,但段不言还是被这话给弄得没好脸色,“怎地就起来了?马兴还怕打扰你歇息呢。” 凤且满脸水渍,从盥洗室走出来,凝香竹韵赶紧递上巾帕,他隨手接过来,往脸上一抹,依然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儒雅之士。 “不碍事儿,醒来发现你不在身旁,恰好肚中飢饿,索性先起身。” 何况—— 他走到段不言跟前,“官邸压著诸多文书,再不能放。” 柔情蜜语,那是不存在的,段不言哼笑,“適才来了个吕长史,我帮你打发了。” 凤且身著深衣,追著往內屋来的段不言。 “他来意为何?” “陶辛之死,他说要你查证,我思来想去,西徵比陶辛,比济安候府要紧多了,所以差他去知府那边坐坐。” 凤且微微摇头,“胡大人这几日忙著庄家大船的善后之事,丁庄满村被屠戮,临河县令处理不了,故而胡大人势必要多留几日,你让他去那里坐坐,他也依你?” “他是有些想法,所以我让马兴和白陶亲自送他一程。”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末世暴女穿成古代失宠妻 作者:抠脚大汉爱粉红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段不言说完,伸手支棱起內屋的窗欞,想著通通气,凤且走到她身后,从后面呈怀抱姿態,伸手握住了段不言的手。 “心疼你男人一下,我衣物穿得少,耐不住寒风吹来。” 段不言的手被凤且握在手心,“你这手脚也是冷冰冰的,听话,过来烤火。” 说罢,像是牵著孩童一样,拉著段不言回到软榻上,下方摆著炭盆,此刻烧得正旺。 “一大早的,怎地就起来,也不多陪我一会儿?” 死男人,长得齿白唇红,剑眉星目,还如此轻声细语说话,几乎要迷死天下女人。 包括一阵恍惚的段不言。 说实话,上辈子只打过杀过男人,这辈子的话,到如今她也就跟凤且有过肌肤之亲。 目前来讲,她寡了两辈子的身心,是有点儿抵不住凤且的美色。 唉—— 男色误人啊。 段不言沉默不语,听著凤且平和的说著近日发生的事儿,“不言,你与我说个实话,阿托北真的死了?” “当然!” 段不言马上侧目,像星空一样的瞳眸里,全是篤定。 “我本就是衝著他的天灵盖去的,可还没来得及砍下他的头颅……”说到这里,很是愤慨,“我听说这头盖骨做酒噐,十分精美。” “不言……” 凤且微愣,“阿托北的尸首,其实我进入西亭主帐之前,並没有看到。” “那就是被他的残兵败將带走了,如若你不信,可以以身试法。” “试?如何试?” 话音刚落,段不言一双素手攀上了凤且的脖颈,“他的头颅比你的大,下巴脖颈都粗,但是吧,我这双手一拧,绝对活不了……” “娘子要杀我?” 段不言一双手轻轻从凤且脖颈上,慢慢游走到凤且的下巴,红唇,“明明是个男人,却长了这么个不点而朱的唇,真让人嫉妒啊。” 噗! 凤且双手一使劲,把段不言从软榻上抱到自己双膝上坐著,“娘子比凤三貌美千百倍,却不自知,何况男儿要美色作甚,本事与品行,更为重要。” 段不言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哼笑起来,“重要,看著你貌美,我也更欢喜。” 说到这里,攸地收起笑意,“凤適之,从前我也貌美,八载冷漠,你是瞎了眼了?” 夫妻上一刻还柔情蜜语,你儂我儂,至少看上去是相互依偎在一起。 哪里料到下一刻,就冷了脸。 凤且嘆道,“从前夫人不是这个性子啊,何况……,而今也不迟。” 说完,竟是主动低头,轻轻吻了吻段不言额际,嚇得段不言差点跌下他的双膝,“说话就说话……,你干什么?” “娘子,我们更亲近的事儿,也做了的。” 他娘的! 段不言一把薅住凤且的衣领子,满脸不见羞红,唯有不耐,“做那事儿的时候再亲,平时里少来这套!” “娘子!” 凤且再是厚顏,也受不住这话,“你我夫妻,不是青楼瓦舍那些个露水夫妻……” “少废话,你这男人心黑得很!” 段不言推开凤且,从他膝上瀟洒起身,“凝香,让厨上快点做饭,吃完我好出去走走。” “天寒地冻,娘子欲要往哪里去?” 凤且跟著起身,追著段不言的身影而去。 段不言转身,看著亦步亦趋的男人,冷笑起来,“而今你也管不住我了——,不对,凤三,我那宝物,你快些还来!” 凤且双手一摊,“娘子落水之后,只怕掉落在冰面上,我差人去寻了好几个来回,不曾见到踪跡。” 放屁! “不给了,是吗?” 凤且上前,大手一张,包裹住段不言伸出来差点剜到他脑门上的食指,“娘子,你与我描个样,来日我请京城的能工巧匠,给你復刻出来,如何?” “凤且,你知晓那死人是谁,对吧?” 段不言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 凤且迟疑片刻,缓缓摇头,“曲州府不曾有过高人,夫人遇到的,虽不能说是寻常百姓,但顶多也就是个小有想法的长者。” 段不言微扬头颅,直勾勾盯著凤且。 好一会儿才走到凤且身前,双手环住凤且的腰身,整个人贴靠在男人的怀里,她右耳靠在凤且胸膛上,听得出男人的怦怦心跳。 “凤三,如若有一次刀剑相向,你一定敌不过我,虽说……,你脑子比我聪慧。” 凤且听来,哑然失笑。 “纳娶冉氏,纵容她在后院里苛责你,这是我的不对,可除此之外,我与你不过是寻常夫妻里,情分偏浅薄的那种,说到底,不言,我未曾想过要害你。” “那是你不能。” 凤且犹如一棵树,立在堂屋之中,段不言靠在他心头处,却说著冷漠无情的话语,“我父兄予你太多,眾目睽睽之下,老皇帝留著我,未必不是试探你。” 你不敢! 你杀了我,老皇帝也要动护国公府的! 这是段不言在杀向西亭之时,李源偶尔与她交心谈话,她悟出来的…… 李源,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才。 他虽为捕役,却洞悉太多细枝末节带出来的本质,兼之孙丰收说来的许多往事,段不言忽地就明白,自己就是老皇帝与凤且之间的秤砣。 这秤砣重不重,不是紧要的,偏向谁也无所谓,但得在。 凤且,似乎也意识到,所以他不拒绝自己的亲近,呵!男人—— “不言,你是我的结髮妻子。” 段不言笑出了声,“死了的段不言,牌位上也掛著个凤段氏。”说到这里,她冷笑著啐了一口,“我呸,这拗口的称谓,还真让人不喜欢。” “娘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嗯哼? 凤且单手扶著段不言的后腰,低下头来,展顏浅笑,“在夫人心里,我只盼著你死,我若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不如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不顾丫鬟们提著食盒进门,打横一使劲,就把段不言抱了起来。 “好些日子,我总想著夫人。” 说完,往里屋走去,段不言翻了个白眼,“这会儿来一次?” “哈哈!夫人说笑——” 段不言眼神横了过去,凤且已把她放到床榻上,“夫人犹如蜜,一次怎会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