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第1章 江青河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江青河 天刚蒙蒙亮,临安县仍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红叶酒肆后院,劈柴声已清脆地响起。 “咔嚓——” 一根粗壮的圆木,在江青河的铁斧下应声而裂,分成两半整齐的木柴。 他身形瘦削,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长期的辛劳与营养不良,导致面色有些蜡黄。 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一条麻布带紧紧束著腰间。 粗糙的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踩著的那双草鞋已经磨得露出脚趾。 此时衣物早已被汗水浸得通透,紧贴在他瘦削的身板上。 江青河抹去额头的汗水,將斧头稳稳插在木墩的缝隙里,活动了下酸痛的腰背,看著余下的成捆木柴,內心一嘆。 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因前些日子,在网上衝浪时,看到各大论坛疯传蛟龙现世。 恰好那天雷云震震,暴雨连天。江青河向窗外望去,果真发现一条巨龙在云中翻滚。 巨龙扭转过身子,双目释放出两道通天光柱扫视过来,他当即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再次甦醒,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江青河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堆潮湿的稻草上,脑海中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適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与他同名,因劳累过度,夜里便睡在了伙房,谁知这一觉竟然猝死,当即到奈何桥见那孟婆去了。 而恰好他此时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 这些天,江青河从震惊、恐慌到不甘、无奈。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颓然地接受了自己穿越异世,成为一个酒肆杂役的事实。 前身幼时,被一个江姓老水夫,在临安县外那条青河边上捡到,將其收养,並取名为江青河。 老水夫膝下,还有一孙女江梓玥。 为了將他与妹妹梓玥拉扯到大,每日起早贪黑,维持生计。 后来相依为命的老水夫病逝后,梓玥进县令府当了僱佣丫鬟。 他则孑然一身来到酒肆,做些杂活。 江青河从记忆中得知,这方天地,乃大周王朝所统御。 王朝地域辽阔,广无边际,统辖的七大州疆土如北斗横陈,七州治下的八十一座雄城似星罗棋布。 他所在的临安县,不过是沧州藏锋城辖下,偏僻的一角。 王朝以武立国,武道通神者可飞天遁地,劈山断海,一言定鼎亿万人命运。 每念及此,江青河都神往不已。 可他年满十八,不仅错过习武的最佳年纪,更是一无背景,二无钱財,仍挣扎於这个世道的底层中。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总得努力拼一把,好过这辈子庸庸碌碌,老死在酒肆后院这方寸之地。 “宛平武院...”江青河內心暗忖,“马上便能攒够那二十两入院费了。” 定了定神,他弯腰拾起斧子,正要继续劈柴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酒肆大名鼎鼎的江废柴吗?” 江青河握斧的手微微一顿,视线移至声音传来处。 只见酒肆管事邱三,拖著肥硕的身躯,摇著一把描有俗气金线的摺扇,踱著方步晃了过来。 他眯缝著眼,上下打量江青河一番,看到他汗湿的衣衫,嘴角扯出一抹讥誚。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邱三合上扇子,用扇骨轻拍掌心。 “咱们的江废柴居然不偷懒了?劈得这么卖力。” 不等江青河有任何反应,邱三声音陡然拔高了些: “既然如此,明日再给你加上一百颗!不能埋没你这一身天生的神力啊。” 紧隨邱三身后的两个店小二,立刻发出刺耳的鬨笑。 这两人平日里,便是邱三的忠实狗腿子,以欺压江青河为乐。 其中矮个儿跟班走上前,踢了踢堆得满满当当的木柴,怪声道: “邱哥,后厨的碗碟还在那儿摆成一堆,没找到人去打理。” 另一高个儿跟班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地接上话茬: “嗨!这还用找別人,眼前这不是现成的吗?让咱们的江废柴一併收拾乾净!” 邱三闻言,肥胖的脸上,立刻露出深以为然的笑容。 他讚赏地瞥了两个狗腿子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砰砰!” 两声闷响,邱三用硬实的扇骨,如同敲打木桶般,拍在江青河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江青河眼前猛地一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脚步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后脑勺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一个大包,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听见没?任务给你下达完毕,认真去做!” 邱三凑近,喷出带著葱蒜味的口臭气息,让江青河一阵作呕。 “明日我要是在碗碟上看到一丝油渍,老子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撂下话后,便带著两个店小二扬长而去。 “欺人太甚!” 江青河心中暗骂,摸了摸脑后隱隱作痛的鼓包,用刀人的目光望著三人逐渐远去。 这管事邱三,因前身身材瘦削,又生性愚笨木訥,常对其刁难羞辱,甚至拳脚相加。 “让我吃好果子?”他眼中带著寒意,將铁斧下立著的柴劈飞,“等著!” ...... 最后一缕夕阳被暮色吞噬后,江青河终於完成了今日所有的活计。 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他拖著疲惫的身躯从酒肆后院小门走出。 此时天色已黑得透彻,整条西街寂静得可怕。 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零星几盏油灯透过窗纸,投下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圈。 江青河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沿著记忆中的路线,穿过西街尽头那个常年积水的小巷。 向北拐过三四个弯,不觉间便来到西北角一处破旧瓦房前。 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个前庭院,院中那棵年岁已久的老树,枯得不成样子。 这里,就是他与爷爷、妹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三间低矮的瓦房,一个不足十步见方的小院,承载了他最珍贵的记忆。 恍惚间,他似乎还能看见爷爷坐在树下,为他们讲故事的佝僂身影,听见妹妹银铃般的笑声在院中迴荡。 如今,爷爷长眠於青河畔的坟岗,妹妹梓玥在县令府当丫鬟。 按照府中规矩,丫鬟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府,这座小院便只剩他一人独守。 只有在年关这样的重大节日,梓玥才能请得半天假回家。 江青河思绪飘回三个月前,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他省下半日工钱,买了包桂糕,偷偷去县令府偏院看望妹妹,小丫头欣喜的模样。 “哥,我吃住都在府里,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少女將碎银塞进他手里: “再过几个月,就攒够武院学费啦,到时哥就能成为强大的武者了!” 为了能够让自己去到武院习武,完成梦想,梓玥省吃俭用,靠著在县令府做粗使丫鬟的微薄收入,省下每一枚铜钱。 这些点滴江青河都记在心里,已將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 第2章 希望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希望 走进昏暗的里屋,他熟练地挪开灶台底部一块鬆动的砖石,取出藏在里面的粗布钱袋,清点了下里面的积蓄。 “还差最后一两,便够了去宛平武院当武徒的费用!” 收好布袋后,江青河仰面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舒服地嘆息一声。 他盯著屋顶那几道蛛网般的裂缝,正出神时,眼前突然一丝光晕浮现,旋即短短几行字铺陈开来: 【境界:淬身(未入门)】 【功法:断柴功(入门-0/1)】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点)】 【寿元:60,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个潜能点】 “这...这是?” 江青河猛地弹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那些文字,依然清晰地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並不是劳累过后產生的幻象。 “系统!”他的心臟猛烈跳动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此刻,江青河只觉命运转折的曙光就在眼前,所有经歷过的苦难和不甘全部都化作期待。 面板简洁明了,江青河研究一番后,很快理解了其运作方式。 他心念一动,选择进行今日结算。 “叮,系统结算中......今日勤修断柴功不輟,潜能点+1。” 没有丝毫犹豫,江青河立即將新得到的一个潜能点加在了断柴功上。 面板上的文字隨即发生变化: 【断柴功(小成-0/2)】 瞬间,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江青河只觉得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原本还有些酸胀的手臂,开始发烫,变得更加结实。 瘦削的身躯,也微不可查地壮实了几分,皮肤下似有气血奔涌。 “这算是...脱胎换骨?” 江青河握住双拳,仔细感受一番后,发现自己的力气约莫上涨至原先的三倍之多。 他心中震撼不已,这看起来粗浅的断柴功,达到小成,就有如此变化。 对於后续的修炼效果,江青河愈发期待起来。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关於寿元的描述上,他不禁皱眉。 六十年的寿元,在这个世界並不算长。 按照系统说明,燃烧全部寿元,也只能换取六十个潜能点,相当於两个月的苦修。 “目前来看確实鸡肋...” 江青河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不过既然有当前境界的限定,说明隨著境界提升,这个比例可能会改变。” 淬身境应当只是武道起点,后面定然还有诸多境界。 若能达到更高层次,寿元必然隨之增长。 届时燃烧寿元换取潜能点的价值,將不可同日而语。 江青河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思绪。 “倘若以后学个千八百门功法,全部练至巔峰,岂不是能如传说中的武道圣人那般摘星拿月、劈山断海?” 他无意识地摆弄著从怀中摸出的银色梭形吊坠。 这是前身被捡到时,身上除了襁褓之外的唯一物件。吊坠表面刻著繁复的纹路, “或许有朝一日,能够追溯到身世来源了...”江青河轻声自语。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对前身的身世並无执念。 但若能顺手为之,查明真相,也算是对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一种告慰。 权当是占了这具身体后,所做的补偿吧。 许久,在困意不断滋生蔓延下,江青河终於沉沉睡了去。 梦中,他看见自己,立於云端。 脚下,是绵延万里的山河。 ...... 翌日,天光未透,夜幕的深蓝还未完全褪去。 大约辰时不到的光景,江青河便已如往常般,在硬板床的冰冷触感和几缕漏进的微风中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屋顶那几道蛛网般的裂缝。 他不由自嘲一笑:“云端,山河...原来只是个梦。” 旋即,江青河从硬板床上翻身而起,动作乾净利落,再无前些日子那种疲惫感。 他下意识地,紧握了握双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 並再次静心凝神,感受一番面板的存在后。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力量不是梦,面板也不是梦!” 此时江青河目中精光流转,再无前些日子的萎靡神態。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旁,舀起冰冷的水,抹了把脸。 简单拾掇一番后,便出了门。 清晨的小巷,石板路上残留著夜露,踩上去带著些许的凉意。 此刻空无一人,静得出奇,空气中弥散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就在江青河即將拐入相对开阔些的西街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只见巷角的阴影里,三具尸体以怪异的姿势堆叠在一起,像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 最外侧那具尸体脖颈处,被刀划开的狼头刺青格外显眼,獠牙上还沾著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江青河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侧身绕过。 帮派仇杀现场,普通人一旦沾染上身,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临安县,西北区由铁刀帮掌控,西南区则是青狼帮的地盘。 据说从前,两帮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近些时日,似乎是因为西街边缘,几个油水不错的铺面归属问题,双方摩擦不断,火药味十足。 这种帮派间的爭斗,对於高高在上的县令府而言。 只要不闹得太大,不波及太多无辜平民,影响官府的『太平』脸面,他们通常是乐见其成的。 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巴不得两帮互相消耗,彼此削弱。 等到尘埃落定,才会象徵性地派出几个捕快,前来打扫战场,算是给一个交待。 至於过程中的黑暗与死亡?县令府的態度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江青河穿过巷口,踏入西街主道。 往日此时,早已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的早市,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摊位。 摊贩们裹著单薄的衣衫,叫卖声也失去往日的洪亮,变得有气无力,飘散在空旷冷清的街道上。 红叶酒肆只在晌午时分才开门迎客,江青河的早饭向来是在这西街早市上隨意解决的。 他走到一个经常光顾的,卖乾粮的老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汉,此刻正缩著脖子,眼神不时紧张地瞟向巷口方向。 “刘大爷,老样子。” 江青河声音平静,似乎並未受到刚才所见的影响。 “好嘞!” 老汉看到是熟人儿,麻利地扯过两张油纸,包了两个硬邦邦的干饼递过来。 江青河默默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案板上。 隨即接过干饼,低下头,大口咬了下去。 方才觉著空了一夜的肠胃有了些许暖意,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熟悉的红叶酒肆招牌,便从薄雾中隱隱显露出来。 江青河熟门熟路地绕到酒肆侧后方的小门,推门进入后院。 他走到角落,弯腰拾起铁斧,熟练地劈起柴来。 开始,新一天的努力! 第3章 过肩摔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过肩摔 “唰——” 手臂挥动,斧头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在圆木正中央。 “咔嚓!” 一声脆响,圆木应声而裂,乾脆利落地分成两半,断口平滑整齐。 力气翻了三倍后,曾经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和体力,才能勉强完成的苦累活计。 此刻在江青河手中,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信手拈来,甚至带著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腰肢拧转,手臂舒展,力量最终凝聚於斧刃。 “唰!咔嚓!” “唰!咔嚓!” “唰!咔嚓!” 劈开的木柴,如同被精確引导般,纷纷滚落到一旁,迅速堆积成一座新的小丘。 效率之高,远超平日数倍! 这惊人的一幕,落入了后院其他劳作的杂役眼中。 “这小子是铁打的吗?一上午都不见他歇息的,昨儿被邱管事逼疯了?” 不远处,两个杂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嘘,小点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杂役看了看四周,眼中带著几分同情。 “你没听邱管事昨天临走前放的话?给他加了一百颗的量!那可是一百颗啊!就他那小身板...今天若是完不成,估摸著又少不得一顿毒打。” 江青河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每一次挥斧的动作之中,沉浸在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循环里。 运转断柴功的心法口诀,每一次斧起劈落,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每一寸肌肉不断发出欢愉的震颤,甚至力量都在微不可查地逐渐上涨,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虽然面板上【断柴功(小成-0/2)】的字样暂时没有变化。 但每一斧子下去,他都能感觉到,那进度条似乎在微微向前挪动,从0朝著1的方向靠拢。 “系统...是否还能录入其他技能?” 他一边劈著柴,一边飞快转动著思绪。 挑水?生火?涮碗? 这些在酒肆里日日重复的杂活,他同样干过无数次,熟练得闭著眼都能完成。 可为何面板上至今空空如也,只有这断柴功列在那里? “莫非...断柴功是系统认可的最低限度的功法?而我每日重复的其他杂活,虽然同样耗费体力精力,但本质上只是纯粹的体力劳动,根本不足以被系统识別为功法?” 甚至,江青河有些怀疑,这断柴功就是穿越而来后,开局的金手指。 思忖间,远处传来管事邱三不耐的吆喝声。 “都愣著干什么!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集合!领工钱!” 江青河闻声停手,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缓缓压下。 他整了整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的短打衣衫,这才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后院中央。 那里,杂役们早已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著邱三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邱三解开钱袋口的麻绳,每念一个名字,便从钱袋里排出些铜板,叮叮噹噹地落在桌上。 一脸享受著支配快感的嘚瑟模样。 “张四,300文钱。” 张四立刻弯腰上前,双手捧过那串铜钱,点头哈腰:“谢邱管事!谢邱管事!” ...... “王六,300文钱。” 王六也陪著笑,小心翼翼地接过。 ...... 杂役们一个个上前,脸上堆著討好的笑,生怕惹著这个掌握他们生计的管事。 终於,轮到了排在最后的江青河。 只见邱三嘴角一扯,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謔。 “江——青——河。” 他故意拉长声调。 “这个月偷工减料,扣200文钱。” 说著,隨手一拋,將100文钱甩到江青河脚下,啐了一口,冷笑道: “拿好了,废柴!赏你的,省著点!” 整个后院安静下来,所有杂役的目光都集中在江青河身上。 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明哲保身,是一眾杂役生存的本能。 江青河扫过地上散落的铜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看向邱三那张油腻的脸。 “邱管事,这不妥吧,你说我偷工减料,那我倒要问问,我究竟是偷了哪里的工,减了哪里的料?” 江青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每日最早来的是我,最晚走的也是我,活计做的不比旁人少,你凭什么剋扣我的工钱?” 周围杂役们听到江青河此言,顿时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生怕被波及到。 他们看向江青河的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少年,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邱三一愣,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这小子,平日都是任劳任怨,唯唯诺诺的。 怎的今日突然硬气起来了,竟敢当眾顶撞他? 旋即,仿佛觉得在眾人前被驳了面儿,邱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眼中凶光毕露。 “凭什么?就凭你是废柴!” 邱三狞笑一声,踏步上前,伸出粗短的手指向江青河衣领抓去。 “不服气?找打吧你!” 就在对方手指即將碰到衣领的瞬间,江青河骤然动了。 他闪电般探出右手,如铁钳似的扣住邱三的手腕,同时腰部猛地发力,身体顺势一转。 “你——”邱三的怒喝还未出口,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身材肥胖的邱三,竟然被瘦削的江青河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摔,力道十足。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后院。 邱三像只被掀翻的乌龟,四肢滑稽地抽搐著,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后院顿时鸦雀无声,周围的杂役们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 跟在邱三身后的两个店小二,此时也是一脸震惊,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俩...还,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打他啊!” 邱三抬起了头,含糊不清地嘶吼一声。 两个店小二摩拳擦掌,正欲上前时,一道呵斥声传来。 “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眾人心头一凛,循声望去,只见掌柜张得庆正陪著一位中年男子往后院走来。 那男子腰胯一柄厚背弯刀,身形精悍干练,一道疤痕斜贯左脸,平添几分凶煞之气。 此时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场景,嘴角微翘,儼然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怎么回事?” 张得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疤脸男面前丟了脸面,声音里压著一股火。 “掌柜的,邱三无故剋扣我今日工钱两百文!”江青河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不卑不亢。 张得庆目光在邱三狼狈的模样与江青河平静的面容间扫过,权衡利弊,生怕惹得贵客不快,便挥手道: “工钱给他结了!” “是,掌柜的。” 邱三狼狈地爬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周围眾人似乎都在暗地里嘲笑自己。 他咬著牙,数出三百文铜钱,拍在江青河摊开的手掌上。 隨即凑近,压低声音道: “江废柴,钱...老子给你了。可你得记住,有些钱,有命拿,未必有命,咱们走著瞧!” 撂下狠话,邱三自觉丟人,无脸呆在这里,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人群。 掌柜张得庆立刻换上一副諂笑之色,对著疤脸男连连作揖: “李堂主,让您见笑了,都是些不开眼的杂役,不懂规矩,扰了您的心情...” 疤脸男李牧隨意地摆摆手: “你们自家事儿,与我何关,只是提醒掌柜的一句,店里这些日子的好酒,务必备得妥帖,成色要佳。” 他顿了顿,低哼一声,又道: “若是我们屠老大喝不尽兴...后果,你们这小小的酒肆,可担待不起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得庆连忙作揖,腰弯得更低了。 “这等大事万万耽误不得,一定准备得妥当,包您满意!” 他余光瞥见还愣在原地的杂役们,烦躁地一挥手,不耐道: “杵著干什么?工钱都发完了,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顿时散开。 回到柴堆旁,江青河握著手中的三百文钱,暗自盘算著: 距离宛平武院那二十两银子的入门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了! 再熬上些时日,那扇通往武道的大门,就要向他敞开。 第4章 送你上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送你上天 一天时间悄然流逝,邱三那廝竟出奇地没来找茬。 许是白天给他打懵了神,猛一下子没缓过劲来。 江青河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最后一件器具,將劈好的柴垛码放整齐,这才拖著轻快了几分的步子,往家中走去。 转过熟悉的巷口,江青河的脚步突然一顿。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隱约看见自家院门敞开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一股凉意顺著脊背窜上来,江青河心头猛地一沉。 “莫非是遭了贼?” 灶台底下,可是藏著他和妹妹省吃俭用,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积攒下的十九两银子。 那是他习武的全部希望! 若被偷了去,数年的心血,他自己的未来,顷刻间都將化为乌有。 江青河强压下內心的焦虑,快步冲向家门。 进到小院,眼前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內屋的门虚掩著,借著月光,能清晰看到里面桌椅翻倒,被褥凌乱,一片狼藉。 “呦呵!我们神威盖世的江废柴,总算回来了啊?” 只见邱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家中唯一一把完好的凳子上,神態囂张跋扈。 他身旁,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將般,杵著那两个常年跟著他欺凌弱小的店小二!三人脸上都掛著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怎么样,江废柴?累了一天,骨头都散架了吧?” 邱三慢悠悠地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破陶罐,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眼中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邱哥,我看江废柴累得够呛,咱们兄弟发发善心,给他松松筋骨,解解乏?” 左边的矮个跟班狞笑著,手中握著一把沉重的铁锹,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小弟新学了几手,保管让咱们的江废柴,舒服到登天!” “好主意!”邱三讚许一声: “就你了,上去,好好伺候伺候咱们的江废柴!记住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动作要大,力道要足!江废柴就喜欢这个劲儿!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著!” 说著,他得意洋洋地往怀中摸去,掏出沉甸甸的布袋,在江青河眼前晃了晃。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白的银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狠: “小杂种!敢让老子在掌柜和贵客面前丟那么大的人!这十九两银子,就算你赔我的利息!至於其他的帐...” 他凶相毕露,“咱们慢慢算!有的是时间!” 看到自己辛苦积攒的银钱被邱三攥到手里,江青河眼睛瞬间通红,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胸口直衝头顶。 “呜——!” 破空声响起。 邱三旁边的矮个跟班,脸上掠过一丝狞笑,手中的铁锹毫无徵兆地高高扬起,朝著江青河的头顶劈砸而下。 这一下若是夯实了,少说也得个重度脑震盪。 江青河瞳孔骤缩,內心发寒。 若是成植物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只能等死。 “想要我的命?!” 千钧一髮之际,江青河身体本能地向下一沉一缩,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朝侧面矮身滑开。 冰冷的铁锹锋刃,几乎擦著他的发梢划过,重重砸在地上。 “废物!还敢躲?!” 邱三见一击落空,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屁股下的凳子。 “都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算老子的!” 左右两个跟班闻言,两把铁锹一左一右,凶狠地朝著刚刚站稳的江青河拦腰夹击而来。 江青河身体猛地一扑,就地一个翻滚,躥出门外。 出门口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块近乎拳头大小,稜角分明的石块。 没有任何的迟疑,江青河瞬间攥了过来。 断柴功小成后,翻了三倍的肉身力量,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 手臂带动石块,如同强弓射出的铁矢,精准无误地朝著那个矮个儿跟班的面门爆射而去。 “噗——咔嚓!” 一声闷响后,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矮个儿跟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破麻袋一般栽倒在地,手中铁锹哐当掉落在地。 江青河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箭步衝上前来,手一抄,抓起地上的铁锹。 另一个高个儿跟班见到同伙惨状,显然是被惊住了,愣神的一息之间。 江青河反手一记横扫,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侧面。 “啊——我的腿!” 高个儿跟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抱著折断的右腿,滚倒在地。 剧痛淹没了神经,让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江青河手中铁锹再次扬起,狠狠拍下。 高个儿跟班身体猛地一僵,软软瘫倒,昏死过去。 邱三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见鬼般的惊骇。 他原以为白天江青河的反抗,不过是压抑太久的一次偶然爆发。 自己晚上带著两个跟班儿过来,定能像往常一样,把这个废物收拾得服服帖帖。 后者会像往日一样默默承受,不敢反抗。 邱三做梦也想不到,手到擒来的事儿,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形势竟然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逆转! 那个任打任骂,逆来顺受的废物,此刻凶狠的身手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青河眼中泛著野兽般的凶光,让他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恐惧感。 “你...你別过来!” 邱三看著一步步走来的江青河,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毫无章法地向江青河捅去。 沉重的铁锹,带著风声砸来。 第一锹,“噹啷!”挑飞邱三的匕首。 第二锹,重重捶在他格挡的右臂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邱三右臂顿时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跪倒在地,嚎叫起来。 江青河从地上捡起匕首,看著眼前邱三的面孔。 这些日子,嘲笑、羞辱、打骂他的种种场景涌上心头。 眼下已是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到此境地,那便...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没入邱三的胸膛,他的眼睛瞪得极大。 嘴中鲜血不断往外涌出,喉间发出咯咯声响,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徒劳地伸出完好的左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旋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江青河拔出匕首,没有停留,走向那两个昏迷的跟班。 月光下,匕刃闪过几道寒芒。 小院重新归於沉寂。 第5章 处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处理 夜,浓得化不开。 此刻的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江青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夜风掠过老树枝丫,发出的沙沙声响。 他拖著三具沉重的尸体来到老树下,抄起铁锹。 “嚓,嚓,嚓——” 铁锹凿入泥土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江青河机械地重复著挖掘动作,汗水不断顺著下巴滑落。 当土坑深及腰间时,他挨个將三具尸体推了进去。 看著邱三等人扭曲的肢体,交叠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混著泥土腥气。 江青河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涌,扶著身旁老树吐了出来。 两世为人,终究是第一次杀人,身体会有一些本能的不適感。 夜风吹过,带走了些许燥热。 江青河抹去嘴角的秽物,缓缓抬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道,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要么做吃人的狼,要么当待宰的羊。 好好活著,然后,让自己的拳头变得更大,更强。 邱三那些渣滓,挡了他的活路,是绊脚石,当杀! 念头通达后,江青河心中骤然一松。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双手,转身走进內屋,將灶台底部的粗布钱袋取出。 把方才从三人身上搜刮出来的九两银子,悉数倒入袋中,扎紧袋口,塞进了怀里。 “果然,还是这杀人夺命的横財,来得最快!” 江青河不禁有些感慨。 “一共二十八两银子,已凑足了去宛平武院的费用。” 他按捺住了即刻便去武院的衝动,思前想后,决定在酒肆中再呆上些时日。 过一两日,邱三等人失踪的消息必然会传开。 若他们刚消失,自己这个与之发生过衝突的老实杂役,便立刻辞工离开,未免太过显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可能引起別人的怀疑。 “况且,这些日子刚好可以继续在后院修炼断柴功,精进一番。” 江青河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知突破至下一境界,又会带来怎样的提升。”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立足的资本。 与邱三等人的那场激烈廝斗,若不是靠著小成断柴功带来的力量增长,这会儿躺在树下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 接下来的两日,江青河如同往常一般,准时在酒肆的后院劈柴。 然而,动作已判若两人。 沉重的铁斧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挥动间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每一斧落下都精准无比,势大力沉。 “咔嚓!” 碗口粗的坚硬圆木,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应声裂开,断口光滑平整。 仅仅几天前,同样的劈柴定额,需要耗费江青河大半天时光。 累得汗流浹背、手臂酸胀,才能勉强完成。 如今,堆积如小山的圆木,他只用了区区个把时辰便清理得一乾二净。 完成这一切后,仅是额头微汗,气息平稳,显得游刃有余。 “咕嚕嚕...” 腹中开始鸣响起来。 “该吃饭了。” 江青河停下动作,隨意抹了把脸,朝伙房走去。 刚一踏进伙房的门槛,就听到角落里几个杂役压低嗓门的议论声,他本能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邱三那瘟神,连著两天不见影了!连他那两条忠心的狗腿子,也一块儿没了踪影!” 说话的是伙房里年纪最大的那个杂役,平日里也受过邱三欺负,此刻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嘿!真邪门了!你们想想,就在前两天,他不是刚被江小子揍得满地找牙吗?该不会是觉得丟人现眼,没脸待下去,自个儿滚蛋了吧?” 一个年轻些的杂役猜测道。 “非也!非也!”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杂役,立刻压低声音反驳: “我有个亲戚在街上混事儿,亲眼看见的!酒肆打烊那晚,邱三带著他那俩跟班,出门就直奔怡红院那条胡同去了。走路都打晃呢,准是又揣著昧心银子,钻哪个窑姐的被窝里醉生梦死去了!” “呸!活该!” 年长杂役恨恨地啐了一口: “就他那副被酒色掏空的烂身子,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老天开眼,报应不爽,平日里欺压咱们,活该!” 听著这些细碎的议论和嗤笑声,江青河紧绷的心弦悄然放鬆了一丝。 他不动声色地取了饭食,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看来,酒肆里无人將邱三的失踪,与他这个老实木訥的杂役联繫起来。 他这些年来,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即便是前两日那次衝突,在眾人看来也只是一次罕见、被逼急的反抗。 谁能想到? 谁敢相信? 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杂役,竟会在那个月黑风高之夜,一怒暴起,將三条人命尽数收割,並將他们深埋於后院老树之下? 更何况,近日西街帮派间的斗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这种乱局之下,区区三两人的消失,就像往湍急的江水中投入几粒石子,连个水都溅不起来。 夕阳渐渐沉下,酒肆打烊后,杂役们三三两两走到后院中,准备从小门离去归家。 江青河依旧在后院角落里劈著柴,对往来伙计们的目光视若无睹。 那些好奇、惊异、嘲笑、漠然的眼神,於他而言,不过浮云。 前身在这酒肆中木訥寡言,又因常遭邱三欺侮而无人敢亲近,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立的处境。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断柴功的修炼中。 “呼——嗤——!” 斧刃划破空气的尖啸,越来越急。 “咔嚓!咔嚓!咔嚓——!” 木柴应声而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几乎没有间断。 面板上的进度,隨著每一次挥斧而缓缓上涨。 终於,一个时辰过后,无形的壁垒被衝破。 一缕清凉的气息,又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境界:淬身(未入门)】 【功法:断柴功(大成-0/4)】 【潜能点:3(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点)】 【寿元:60,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个潜能点】 三日苦修,终至大成,积累的潜能点也达到了三个。 突破带来的变化,立竿见影。 江青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明显变得壮硕了几分,肌肉线条更为坚硬流畅。 体內奔涌的力量感,比之前小成时又强横了一大截, 他长舒一口气,仔细体味著。 这种蜕变带来的快感,让人沉醉。 江青河目光扫过面板最下方,没有任何变化的【寿元:60】一栏。 想到短期內,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可能动用燃烧寿元换取潜能点的能力。 他心念微动,遵循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將那行字跡隱去。 隨即,他走到后院角落,那个半人高、黝黑沉重的大酒缸旁。 双手十指如鉤,稳稳扣住粗糙的缸沿。 “起!” 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賁张。 那往日需要至少三名杂役合力,方能抬起的两百斤重物, 竟被他仅用三分力气,便轻鬆托举至半空,稳如磐石,游刃有余。 “身体力量...已经突破六百斤了。” 江青河心中暗自估算。 这般神力若放在前世,足以打破任何人类力量纪录,震惊世界。 但在这片武道昌盛,强者辈出的天地... 或许,不过是刚刚够到入门的边缘罢了。 甚至,距离真正的武者之境,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断柴功从入门到大成,带给我的似乎只有纯粹力量的增长,並未有其他的改变。最重要的是,境界从始至终依然显示著未入门。” 江青河暗自思忖。 “看来这断柴功,並非武道正统...或许,踏入宛平武院的大门后,才能知晓真正的答案吧。” 他摇了摇头,將思绪暂时压下,不再多想。 第6章 风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风波 第二日,正午。 毒辣的日头当空,炙烤著大地。 酒肆的后院像个蒸笼,乾燥的空气中,掺著尘土、汗水和木屑混合的气味。 眾杂役刚放下手中活计,正准备走向伙房,歇息片刻,找些吃食。 忽见掌柜张得庆眉头锁著,沉著脸走过来。 “停!手里的活儿先撂下,隨我去前堂!”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大家默默地排成一行,带著几分忐忑,跟在掌柜身后,沿著迴廊向前堂挪去。 江青河隱约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顺手將铁斧靠放在墙根阴影里,迈步跟上,走在了队伍的末尾。 甫一踏入前堂,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柜檯旁,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身著一套紧束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可惜就是脸生得狭长了些,活脱脱像只驴。 他腰间悬掛著一柄弯刀,刀柄末端的铁环上,烙著一个交叉刀斧的徽记。 正是盘踞在临安县西北,铁刀帮的標誌。 这驴脸男子身旁,还站著一个体型肥胖的妇人。 穿著俗艷的绸布衣裳,此刻正用手帕半掩著脸,对著男子哭诉,声音尖利: “堂哥!我家那死鬼,不见踪影都好几天了!我寻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却没有一丝消息。” 胖妇死死拽住驴脸男子的衣袖: “我知道...你和我家那死鬼邱三,曾经闹过不愉快,心里存著疙瘩。” 她顿了顿,偷眼覷了下堂哥的脸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里一急,嘴上开始道德绑架起来: “念在我们是堂亲的份上,就帮帮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胖妇说著,作势就要往下跪。 驴脸男子——铁刀帮香主廖虎,显然极不情愿管这档子破事。 就算他发跡之前,与邱三没闹过矛盾,这种泼皮的死活,在他眼中也是不值一提。 但胖妇这般当眾哭求,又打著亲情的幌子,让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拒绝。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厌烦,却又不得不忍耐的复杂神色。 “廖香主!” 张得庆立刻换上殷勤笑脸,小步快走到廖虎面前,微微躬身。 他指著身后排开的杂役们: “您要问话,人都在这儿了。这些都是近日能与邱管事搭上话,或是打过交道的伙计。” 杂役们被驴脸男廖虎阴冷的目光扫过,个个噤若寒蝉,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江青河心里也是一紧! 听这胖妇言语,邱三这廝的老婆,居然还是铁刀帮香主的堂妹? “不过...看这廖虎的模样,对邱三乃至这所谓的堂妹,都透著嫌弃与不耐,或许事情未必有那般严重。” 江青河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转动,开始回想起那夜击杀邱三时的情形来。 他那西北角的破落小院,三面都是荒废空置的房子,野草丛生,鬼影都没一个。 况且那天已是深夜,西街这边因为帮派打得厉害,白天都行人稀少,晚上更是不会有人出来走动,谁会没事跑出来瞎逛? 院中打斗虽然激烈,但时间不长,又隔著院墙,声音想必並未传出多远。 “万幸,不是在城中心那些拥挤的深宅小巷里动手。否则动静再小,恐怕也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 推演一番后,江青河心下稍安。 他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边缘,將自己融入到一群惶恐不安的杂役中。 此时,廖虎冷哼一声: “两日前,酒肆打烊之后,你们当中有谁见过邱三?” 眾人闻言,神色更加紧张,彼此交换著眼神,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小声应和: “没...没看见。” “小的当晚收拾完就回家了...” “小人也没见著邱管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杂役向前挪了几步,伸手颤抖著指向江青河。 “大...大人,前些日子邱管事发工钱时,曾与他发生过爭执,还动了手。” 江青河闻言,內心暗骂一声晦气。 这狗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廖虎的阴冷目光,凝视了过来。 带著审视、怀疑和一丝冷酷的杀意。 剎那间,江青河脑中数个念头转过。 他抬起头,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惊慌,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与疑惑: “回大人话,那日邱管事一时忙碌,在帐目上出了些差错。小人一时心急,与他爭辩了几句,言语上確实有些衝撞,不过...” 江青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篤定: “当晚小人负责收拾后院,留到亥时末才离开。离开时,酒肆早已锁门上板。至於邱管事去向,小人確实不知,走后更是再未见过他。” 廖虎听后,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其身旁的胖妇便大嚎起来: “就是他!” 一边说著,一边张牙舞爪著,就要上前去拽江青河的衣襟。 “堂哥!肯定是他!就是他害了我家那口子!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狠狠拷打,往死里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江青河瞳孔微缩,內心暗道:女人的第六感果真可怕……绝不能任由这泼妇近身撕扯,否则场面容易失控。 他侧身一避,闪开小半步,刚好让胖妇扑了个空。 “哎哟——!” 爪子抓空的胖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前冲,顿时失去了平衡。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噗通一声,如狗吃屎般,摔趴在地上。 “噗嗤...” 人群中,似乎有没控制住的,发出了极轻微的笑声,隨即又强憋著。 廖虎看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丑態百出的堂妹,眼中的嫌弃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张驴脸都有些发红,就算再厌恶邱三一家,这胖妇终究是他堂妹。 看著她当眾摔成这般不堪的模样,脸上登时有些掛不住。 “臭小子,谁让你躲的!” 他目光扫向江青河,眼中露出狠辣之色。 下一刻,廖虎右手猛地向前一探,狠辣地朝著江青河的肩胛骨抓去。 这一抓暗藏劲力不小,寻常人受此一击,怕是得落个筋骨断折的下场,非得臥床调养百余日方能痊癒。 江青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本能作用下,就要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暴露自身的力量。 第7章 平息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平息 “廖虎!”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炸响在酒肆门口。 这声音雄浑无比,震得廖虎右手顿时一滯,悬在半空。 眾人一惊,旋即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踏了进来。 青年约莫二十有几,身高近六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 他上身只套了件粗布坎肩,裸露的臂膀上肌肉分明,仍有些许汗珠顺著古铜色的皮肤滚落。 显然是刚练完功夫,浑身散发著烘炉般旺盛的阳刚血气。 青年目光扫过胖妇与廖虎,又瞥了眼江青河及堂內眾杂役。 他浓眉一挑,讥讽道: “你们铁刀帮好生威风,竟然连一个半大少年都欺负上了,真是出息!” 廖虎转过头,看到青年面容后,眼中忌惮之色闪过,心中暗道: “赵光义这莽夫,不在武院苦修,跑来这里干什么!” 心中虽骂翻了天,廖虎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不著痕跡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爪。 “哎哟!原来是赵武师大驾光临,误会误会!” 廖虎的声音圆滑起来,驴脸上也堆起了笑: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这堂妹的丈夫,好几天不见人影,这不是来他做工的酒肆,问问情况,看看大伙儿有没有线索。” “就是寻常问问罢了,怎会和杂役伙计们一般见识,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说笑了!” 他顿了顿,又道:“赵武师,大热天的,不如在这酒肆坐坐?我请客,喝上两杯?” 赵光义抬手,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必了。” 他懒得再搭理廖虎,径直走到柜前,对著掌柜张得庆道: “掌柜的,给我来十斤酱肘子,要现卤切好的,包严实了带走!” “好嘞!赵武师您稍等!” 张得庆赶紧应声,立刻指派一个腿脚快的杂役,飞奔去后厨传话。 此时,酒肆前堂陷入一时的寂静中。 地上的胖妇,多少也看出来,眼前这个赵武师,是她堂哥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沉默间隙,另一个站在角落、似乎早就憋不住话的杂役。 大概是觉得赵光义这位看起来正派的武师在场,胆子壮了些,小声插嘴道: “前些日子酒肆打烊后,小的確实瞧见邱管事,他,他往怡红院那边...” 话刚出口,他就瞥见廖虎吃人般的目光,瞪了过来。 顿时嚇得面如土色,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恰在此时,伙计跑来,將包好的酱肘子递给了赵光义。 赵光义接过油纸包,听到杂役最后那句怡红院,不由得嗤笑一声,语带调侃: “廖虎,听见没,你兄弟这是乐不思蜀啊!我看你也別在这瞎折腾了,赶紧去那温柔乡附近多找找吧,哈哈哈!” 廖虎被当眾奚落,驴脸青一阵白一阵,但又不敢发作。 毕竟面前的赵光义,镇压他,不过反掌之间。 他哼都没敢哼一声,只是阴沉地扫视了一圈眾杂役,多看了江青河几眼。 旋即压低了声音对著胖妇说道: “快走,还嫌不够丟人么?!” 说著,转身大步迈出前堂。 胖妇听了方才那杂役的话后,此刻也有些面若死灰。 她撑著肥硕的身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后,失魂落魄地隨廖虎离去。 江青河目视著廖虎渐渐走远的身影,內心鬆了口气。 方才若真暴露出自己非同寻常的力量,势必会引起廖虎的怀疑。 “还是不够强大啊。”江青河心中感慨。 方才那位赵武师,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让廖虎噤若寒蝉,何等的威风霸气。 “稳妥发育,迟早有一天,潜龙升渊!”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接下来的几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廖虎再未现身,倒是县令府派来个捕快,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便草草收场。 大概是不太上心,又没找到具体线索,便不了了之了。 酒肆里的氛围明显轻鬆许多,没了邱三那张丑恶的嘴脸,一块压在眾人心中的石头悄然移去。 掌柜张得庆招来了新的管事与店小二,一切仿佛又步入正轨。 江青河悬著的心放下大半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过硬的后台,在这乱世中,普通人的性命贱如草芥。 邱三这样的人死去,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便再无痕跡。 几日后,西街的掌控权角逐终於尘埃落定。 坊间传闻,铁刀帮以微弱的优势压倒对手,將这条商街纳入了势力范围。 持续许久的帮派爭斗,总算告一段落,商户们悬著的心,终於能稍稍放下。 铁刀帮的胜利,意味著西街的所有商铺,乃至街边小贩的摊位,都要按月缴纳平安钱。 这钱说是保平安,实则就是保护费。 若有不从者,轻则砸店毁货,重则断手断脚。 对绝大多数人来讲,缴钱,好过整日夹在两帮爭斗中,一直担惊受怕。 在这乱世之中,小民百姓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万一哪天受到波及,遭了殃。 小命没了,钱还有何用? 这些天,红叶酒肆热闹起来,客人往来络绎不绝。 后院一角,江青河劈著柴,心却早已不在这方寸之地。 他的思绪,飘飞到西街以南的宛平武院,临安县仅有的两大武院之一。 另一个武院,名为金雷,隱隱凌驾於宛平之上。 只不过其门槛,也是高得令人窒息。 五十两银子!是一个普通三口之家数年省吃俭用,也难以企及的巨款。 买地置业、娶妻生子,人生几件大事所需的积累,也不过如此。 无形中,便將绝大多数怀抱武者梦的平民,隔绝在外。 相比之下,同为武院,宛平便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仅需二十两银子,便可成为其中武徒。 它意味著,一个普通家庭,若肯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 攒上一阵子后,倒也勉强能够凑足这笔改变命运的敲门钱。 在这以武立国、强者为尊的世道里,武道修为的高低,几乎直接划定了一个人的阶层与命运。 对於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百姓,尤其是像江青河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 读书考科举?那需要几代人的书香底蕴。 经商致富?没有本钱门路和靠山,不过是痴人说梦。 唯有习武! 唯有掌握力量! 才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底层人唯一能改命的途径。 江青河这些年在酒肆做工,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穷苦人。 一辈子,挣扎在温饱线上。 最后,不是累死,就是病死。 所以,去武院,才会有希望! 若能在武院中,展现出过人的天赋,那便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扶摇直上,一步登天! 从此以后,再不用苦苦挣扎於底层。 即便天赋平平,只是中人之资。咬牙熬过武院半年的基础锤炼期,踏踏实实学好一门功法。 日后的路,也会宽阔许多。 无论是投靠县令府,混个捕快的差事。 抑或是受僱於商队,担任押运护卫。 甚至是加入帮派,做个最普通的打手。 都比在这酒肆后院,劈一辈子的柴,要强上太多太多。 第8章 內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內斗 江青河这几日,试著旁敲侧击,打听武学秘籍的事情。 但並没有得到多少有用信息,只得知市面上鲜有流通。 凡公开售卖的,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令人望而却步。 他现在掌握的,应当只是不入流武学。 虽说能强身健体,增长力气。 但终究是野路子,难登大雅之堂。 更高深的功法,精妙的武技,以及修炼中的心得。 这些,或许唯有进入武院,才有机会获取。 “咔嚓!” 最后一根粗大的圆木,在铁斧下应声裂成两半,规整地滚落到柴垛旁。 江青河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神微凝,唤出简化后的面板。 【境界:淬身(未入门)】 【功法:断柴功(圆满)】 【潜能点:7(每日可得0-1点)】 除开入门至小成的那一次之外,他便再未用过潜能点。 仅靠著自身每日不断劈柴,將断柴功推至圆满。 而这圆满带来的最直观体现,便是他肉身力量的惊人蜕变。 双臂一晃,惊人的一千斤之力! 自从断柴功踏入圆满后,这两日,无论他如何卖力地劈柴,如何竭尽全力运转功法。 面板上结算的结果,一直是0个潜能点。 “功法一旦达到圆满,再运转此法修炼,便无法结算出潜能点了。” 江青河在心中冷静地分析著: “看来,只有去努力修炼当前状態下,可提升的新功法,才能够继续获取潜能点,推动修行。” “境界一直处於未入门,而断柴功又到圆满,实力无法提升...是时候离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心中已打定主意。 於是便穿过廊道,大步朝前堂走去。 柜檯后,掌柜张得庆正拨弄著算盘,瞥见走来的江青河。 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了抬眼皮,鼻音浓重地问道: “江小子,有事?前头忙得很,没事別在这儿杵著。” 江青河在他面前站定,直截了当道: “掌柜的,我要辞工。” “辞工?” 张得庆拨打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头,露出疑惑之色: “现在正是生意旺的时候,工钱也会多给你一成半成的,这会儿走?你脑子没糊涂吧?” 江青河沉默不语。 张得庆盯著他,看了半晌后,忽然一笑:“呵,怎么,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江青河平静地开口:“我准备去宛平武院。” “武院?”张得庆听后愣了愣神,旋即嗤笑一声: “江小子,不是我打击你,进了那武院,半年学不到东西,是要捲铺盖走人的。” “你辛苦这些年,攒些银两不容易,拿著去討个媳妇儿,才是正道子!別整天做那些个一步登天的大梦!” 江青河没接话,只是静静站著。 张得庆看著油盐不进的江青河,带著几分不耐的语气道: “得!既然你心意已决,今日打烊后,工钱结给你,之后爱去哪儿去哪儿。” “多谢掌柜的。”江青河拱拱手,不再多言。 旋即就要转身离开,完成今日剩下的活儿后,结算走人。 忽的,“哐啷”一声。 酒肆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群身著黑衣、腰佩弯刀的汉子鱼贯而入,足有二十余人。 为首之人,赫然是前些天酒肆发工钱时,掌柜张得庆点头哈腰陪著的那位中年疤脸壮汉,铁刀帮副堂主李牧。 李牧身侧,站著一个江青河熟悉的身影,驴脸廖虎。 只见廖虎那廝扫视一番酒肆內眾食客,確认了在场並无那些不能招惹的硬点子后,便喝道: “清场!閒杂人等,速速离开!” 原本热闹的酒肆,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胆小的食客,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找零都没顾得上。 廖虎目光扫到柜檯前,看到转身欲走的江青河时,停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前两天吃的瘪,面色一沉,阴森道: “小子,愣著干什么,快滚去后厨准备酒菜!” 此时,张得庆的身躯灵活闪出柜檯,堆笑凑到李牧跟前: “李堂主?先前不是说好...酉时六刻?” 他偷瞄著满地狼藉,想著未结的酒菜钱,心头滴血,却不敢明言。 李牧深深凝视了张得庆一眼,道:“屠老大兴致高,今日要提前到。” “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好酒,全都拿上来,莫要出了岔子!” 张得庆不得不赔笑道:“马上!这就去准备,包您满意。” 没过多会儿,一个身材魁梧、长著三角眼的男子,迈著方步踏入。 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一身锦缎黑衣,腰间別著一把镶金嵌玉的弯刀。 正是铁刀帮堂主,屠百川。 李牧脸色变换,方才严肃阴冷的模样,消失不见。 他眯起了眼,对著男子笑道:“老大!弟兄们恭候多时了!” 屠百川蒲扇般的手掌拍了拍李牧肩膀,声如洪钟: “李牧啊,弟兄们辛苦。今日痛饮,不醉不归!” 李牧腰身微躬,立刻拍马: “全赖老大神威,拿下西街档口!” “往后西街的赌坊、妓院、酒楼,都得给咱铁刀帮上供!今日又是老大寿辰,兄弟们定要好好庆贺!” 屠百川放声大笑,声震屋樑。 他走到前堂中央的八仙桌主位,大刺刺地坐下。 立刻有小弟上前,恭敬斟酒。 李牧见状,举起酒杯,高声道: “来,弟兄们,敬老大一杯!以后咱们就是您的马前卒,跟著您吃香喝辣!” “敬堂主!”二十多个黑衣汉子齐声喊道。 说罢,李牧一仰头,將杯中酒牛饮而尽。 其他帮眾也纷纷效仿,一时间觥筹交错,吆喝声此起彼伏。 酒过六巡后,堂內铁刀帮眾人已醉態尽露。 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滩。 有的仰靠在椅背上,竟打起震天的鼾声。 还有两个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唱著下流小调。 主座上,酒量惊人的屠百川,此刻也满面潮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眉头一皱,扫视周围东倒西歪的部下,隱隱感觉哪里不对。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往日皆是海量。 怎么今晚,几坛下去便成了这般模样? 正疑惑间,一股异常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晃动、重影。 屠百川的目光扫过杯中残酒,心头忽地警兆骤起! 这感觉,绝非酒力上头!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混著剧痛,神智清醒了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屠百川蒲扇大的手掌,狂暴地拍击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桌面承受不住这沛然劲力,直接从中断裂开来。杯盘碗盏叮噹作响,滚落一地。 “呛啷——” 他猛地拔刀站起,厉声喝道: “谁在酒中下了药!” 第9章 脱身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脱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屠百川身侧,原本醉眼惺忪、趴在桌沿似乎人事不省的李牧,突然暴起。 方才还烂醉如泥的颓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窄的漆黑短剑,直刺屠百川的心臟要害! 时机选得刁钻至极,正是屠百川刚刚爆发怒吼,身形微滯的剎那。 “狗贼,受死吧!” 这一剑快若闪电,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屠百川瞳孔骤然收缩。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凭藉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將魁梧的身躯强行向侧方一拧。 噗嗤!刺耳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柄明显淬了毒的短剑,未能直贯心臟,却沿著他肋间深深刺入,拔出一片血跡。 剧痛,伴隨著麻痹感,顺著血脉猛地窜向全身。 “呃啊——!” 屠百川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脚下踉蹌,噔噔噔连退数步。 此时,原本喧闹的大堂已是一片死寂。 他手下共五个香主,其中三人此刻仍瘫软在椅中,面色赤红,眼神涣散。显然是中毒已深,人事不省。 而另外一名香主,连同他麾下几名心腹帮眾,缓缓站起,脸上再无半分醉意。 他们眼神冷漠,持著手中兵刃,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將屠百川困在中央。 屠百川一脸震惊,死死盯著狞笑的李牧,怒吼道: “李牧!” “还有你们!” “竟敢背叛我?!” 李牧狞笑一声,眼中儘是怨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嘿,屠百川,这么多年来!哥几个鞍前马后,为你出生入死,替你扫平了多少障碍,流了多少血汗?” “你呢?高高在上,把我们当什么?当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油水还少得可怜,老子早就受够了!” 李牧又是三剑连刺,直取屠百川要害。 屠百川此时抽出钢刀,舞出一片光幕,將后续攻势尽数挡下。 “十年前你被仇家追杀时,是我收留你,给了你今天的一切!你的命是我的,便是我的狗!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李牧闻言,顿时状若癲狂:“受死吧!今日只要你死,这堂主之位便属於我!” “受死?好一个叛主的狗东西!” 屠百川怒极反笑,道: “李牧,你这阴险懦弱的狗贼!正面交锋,你连老子一招都接不住!只会背地里使这些阴损招数,也就这点出息!” “呸!” 李牧厉喝一声,再不废话! 他身形扭动,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淬毒短剑密集刺向屠百川周身要害。 剑招狠辣刁钻,专攻咽喉、双目、心窝等难以防守之处,角度极其阴毒。 同时,另一位香主默契地从右侧悍然突进,手持弯刃,专走下三路,配合著李牧的攻势。 “鐺!鐺!鏘!”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在前堂密集炸响。 屠百川强忍著毒素侵蚀带来的阵阵麻痹和眩晕,一柄钢刀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毒药的效力,如同跗骨之蛆。 在激烈的气血催动下,沿著血脉经络疯狂蔓延。 每一次发力,格挡,腾挪闪避,都加速了毒素的流转。 麻痹著肌肉,侵蚀著神经,削弱著他的力量。 十几个回合下来,屠百川原本稳固的步伐,已开始踉蹌。 刀幕的严密程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嗤啦!嗤啦!” 又是两声扎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屠百川闷哼一声,前胸和后背,又添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与此同时,数名叛变的铁刀帮帮眾,扑向了那些中毒已深,意识模糊的同僚。 刀光落下,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前堂已然化作了修罗场。 残肢断臂四处散落,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此时,屠百川心中震怒之余,亦悔恨不已。 恨自己没能提前发现端倪,最后竟著了李牧这廝的道。 放在平时,李牧在他手下,十招都未必能走得完。 下面的香主,更是如同土鸡瓦狗,砍瓜切菜般便可收拾乾净。 今日,先是毫无防备之下,被李牧以贴身短剑刺伤,剧毒直接侵入血脉臟腑。 隨后又在剧毒发作、实力大损的情况下,被联手围攻,逼得他勉强自保,根本无法施展雷霆手段。 麻痹感从伤口处不断扩散,侵蚀著他的力量、速度,甚至连五感都开始变得迟钝。 屠百川的动作越发滯涩,如同背负千斤重担,变得沉重缓慢。 一个细微的破绽! 李牧眼中凶光大盛,贴著钢刀刀脊逆流而上。 “嗤!嗤!嗤!” 又是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撕裂了屠百川的手臂,肩胛。 鲜血喷涌。 “噗——”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突兀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屠百川挥舞的长刀,骤然停滯在半空。 他猛烈地晃了一下魁梧的身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那柄短剑,此刻深深插入了他的胸口,洞穿心臟。 屠百川眼中带不甘与怨恨,轰然倒下。 ...... 方才江青河从后院提著酒,正打算穿过廊道,送到前堂去。 心里边盘算著今日打烊后结完工钱,走人之事。 骤然听到屠百川拍碎桌案时,那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他在通道口撩开门帘一角后,便看到李牧偷袭屠百川的场景。 江青河见势不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溜回后院。 他本欲直接从小门躥出,谁知门外此时也传来一些异样的声音。 像刻意放轻的,带著兵器的细微声响。 显然是还有埋伏,外面有人守著,这是要斩尽杀绝。 江青河心思急转间,扫向后院三面高墙。 唯一相对低矮些的,是左侧那道,连接著邻巷,约莫也有个一丈多高。 墙头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碎瓷片。 他深吸口气,猛地发力,几个箭步衝到墙边,恰好那里堆著个半人高的空酒罈子。 江青河右脚猛地踏上酒罈边缘,身体借著衝劲拔起,整个人向上腾跃。 他十指扣住墙头,顿时感到瓷片刺入掌心的剧痛。 下一秒,整个人便如鷂子翻身般掠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隨即头也不回地钻进小巷深处。 就在江青河翻墙逃离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张得庆带著伙计们慌张衝到后院, 后院的小门被猛地撞开,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正是之前消失在前堂的香主廖虎。 廖虎驴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笑容,將眾人步步逼退回前堂中。 此时,前堂早已血流成河,李牧站在血泊中央,身后七八个心腹,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张得庆浑身抖如筛糠,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滚落。 “李堂主,您...您这是何意啊?” 说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李牧看向面色惶恐的张得庆,阴惻一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掌柜的,对不住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话音未落,他手中短剑已经刺入其咽喉。 张得庆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瘫软在血泊中。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李牧一声令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於寂静。 一炷香后,酒肆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尸体。 铁刀帮的人正在挨个补刀,確保没有活口。 廖虎皱著眉头,踢开一具具尸体。 “那小崽子人呢?” 他走到李牧面前低声说道: “头儿!有个杂役不见了。” 李牧眉头一皱,沉声道: “先处理正事。一个小杂役翻不起什么浪,回头你派人解决掉。” “是!” ...... 此时江青河,正在暗巷中狂奔。 他沿著西街一路疾驰,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拐进一条暗巷后,他立即改变方向,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来回穿梭。 穿过三户人家的后院,跳过五道围墙。 江青河终於確定身后没有追兵,便靠在一堵残破的土墙边,大口喘著粗气。 “就差那么一点...” 他喃喃自语,若是当时反应迟些,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自身只是空有蛮力,不会任何武艺,对付普通帮眾应当游刃有余。 但遇上李牧之流,恐怕接下一招都费力,反手间便要被镇压。 第10章 入武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武院 一整晚,江青河都处於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態。 黑暗中,稍有个风吹草动,他便从床榻上翻起身,凑近窗欞仔细听一阵。 直到確认只是野猫窜过,或风吹树叶的声音,才稍稍放鬆。 寅卯之交,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江青河便已翻身下床,草草用冷水抹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彻底驱散了睡意。 江青河將全身的家当塞入怀中,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往西南方向的宛平武院走去。 路上江青河目光警惕,每经过一个路口都要先观察扫视片刻。 忽的,一阵强烈飢饿感袭来,他的胃部隱隱绞痛,甚至眼前都有些发黑。 断柴功圆满后,他的饭量比起以往又大了一些。 昨日午后就没再进食,又紧张了一整夜,此刻已是飢肠轆轆。 江青河在转角处一个支起的简易早点摊,买了三张干饼。 粗糙的麦饼入了腹后,他满足地长长舒口气,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再来二十张,包好带走。” 揣著沉甸甸的乾粮包袱,江青河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数百步,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陋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砖大院,如磐石般坐落於前方。宽阔的院墙高耸,色泽深沉。 三阶青石台阶上,两扇厚重的大门紧紧闭合。 门楣正中,悬著一块巨大的乌木牌匾,宛平武院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到了!”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內心的激动。 抬手,叩响了期待中的大门。 “咚,咚,咚。” 叩门声在清晨时分格外清晰,惊飞檐下棲息的几只麻雀。 江青河略有些紧张,静静等待著。 片刻后,沉重的吱呀声响起,厚重的门向內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张黝黑瘦削的少年面孔探了出来。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著一身短打,腰间繫著条灰布腰带。 他眼神明亮,此刻带著些审视与警惕,打量著江青河。 “你是?”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將早已准备好的钱袋递过去。 “来学武的。” 少年接过钱袋,熟练地掂量了一下,解开袋口瞥了一眼,確认无误后,塞进怀里。 隨即脸上警惕的神色褪去大半,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江青河招招手: “隨我来。” 说著,手臂用力,將大门彻底拉开。 江青河跟著少年跨过门槛,步入院中,登时眼前一亮。 一个巨大的,青石铺就的演武场,占据了庭院的核心。 场地目测至少十丈见方,此刻,场內已有二十余名汉子正在练功。 有的赤膊举著石锁练气力,有的对著木桩练习拳脚,琢磨技艺。 此起彼伏的呼喝之声,不绝於耳,混合著汗水与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演武场周围,数座宅子错落分布於竹林深处,透著古朴气息。 “赵师兄,来新人了!” 黑瘦少年高声喊道。 武场內,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国字脸青年闻声回头。 江青河定睛一看,发现此人正是前几日在红叶酒肆,那个无意间给他解了围的赵武师。 赵光义大步走来时,江青河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 “赵师兄,”江青河连忙躬身抱拳,“我是来学武的。” “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青河,赵师兄几日前去酒肆买酱肘子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江青河解释道。 “哦,想起来了。” 赵光义恍然,隨即有些讶异的看了后者一眼,略带惋惜地道: “那里的酱肘子不错,就是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江青河默然不语,武院在西街以南,本就相隔不远,看来赵师兄已然是得知昨夜的事情了。 赵光义似是看出江青河心中所想,语气淡然: “交了钱,你便是院內武徒,无人敢在这里面闹事。” 他隨即上下打量了江青河一番,看著后者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便对黝黑少年说道: “小黑,带他换身练功服,再找双合脚的靴子,辰时到演武场集合。” “好嘞,赵师兄!” 小黑响亮地应道,顺手將银袋递了过去,便领著江青河穿过演武场,向最近的一座宅子走去。 路上,小黑边走著,边说道: “今早来的武徒之中,有的便住在离红叶酒肆不远之处,据说昨夜一阵鬼哭狼嚎,场面血腥不已。” 隨即,他看向一旁的江青河,嘖嘖称奇: “没想到你竟然是那里的人,真是福大命大。” 江青河拍拍胸口,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昨日我也是恰好轮休,这才躲过一劫。” 隨后他忍不住问道:“小黑哥,方才那位赵师兄是?” 小黑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那是五师兄赵光义,平老最小的一位关门弟子。” “平老其他四位关门弟子,也在院中修行吗?” 江青河好奇地追问,他对宛平武院的了解仅限於街谈巷议,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多打听些。 “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如今已与武院渐行渐远了。” 小黑嘆了口气: “二师兄刘峰去了藏锋城,在都卫任职。” “三师兄谭勇也已是县令府响噹噹的总捕头,四师姐张玥,是咱临安县张县令的独女,一般都在自家府內,很少再来这里了。” “只有五师兄平日都在院中修炼,偶尔得閒,便会在演武场,代平老指点下新来的武徒。” 说到这里,小黑压低声音: “五师兄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人很好,你跟著他好好学,肯定能有所收穫。” 江青河点点头,又问道:“那大师兄呢?” 小黑露出复杂的表情,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叫朱寧...已与平老决裂,如今是铁刀帮的帮主。” 江青河听得內心一震,这些关门弟子,来头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只是听小黑的口吻,似乎除了五师兄外,其他几位与平老的关係,都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再往深了想这些,转而问出自己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那究竟如何才能当上平老的关门弟子?” 小黑停下脚步,转过身,同情的眼神看了过来。 “一年之內,初入武道便將第一大境修炼圆满,方能被平老收为弟子。” “青河兄弟,不是我打击你。武院开这么多些年,武徒进进出出的,怕是都快有数百个了,可还未听说有谁能做得到这一点的。” “就算是那几个关门弟子,当年也没有如此快的进境。或许是因为他老人家后来心灰意冷,不愿再收弟子,才设立出如此高的门槛。” 江青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专供武徒们平日歇息之处。 进了屋內,东西两侧各有四个小房间,小黑打开东侧第三间。 “这里便是你们平日换衣和休息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丈余长的通铺贴墙而设,能够躺下约莫六七个成年汉子。 中间留出三尺宽的过道,对面立著个六斗衣柜,漆色已有些黯淡。 小黑拉开其中一格,露出叠得方正的青色练功服与黑色布鞋。 “喏,这是你的格子。” “换好衣服拾掇利索,就快去演武场吧,不然错过赵师兄的指点,损失可就大咯。” 小黑说罢,便转身离开。 第11章 武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武道 辰时三刻,日光已颇有暖意,倾泻在武院宽阔的青石演武场上。 二十几名武徒,身著统一的青色练功服,胸口处绣著平字,整齐地站定。 江青河杵在其中,心中期待,望向高台上的五师兄赵光义。 “大家肃静!” 赵光义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负手而立,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今日,为诸位讲解武道第一大境,淬身!” “此阶段,主修《铁衣功》,功法入门后,又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阶段。” 赵光义顿了顿,继续道: “小成是为铜皮,皮膜坚韧,寻常棍棒难伤;大成是为铁肉,肌肉凝实,劲贯四肢,气力大涨;皮肉交融,刚柔並济,是为圆满,可空手入白刃。” 说著,赵光义目光转向队列前排,朝一个身高约五尺出头,显得格外敦实强壮的矮壮青年招了招手: “龚师弟,上前来。” “是,五师兄!” 龚杰应声出列,快步走上高台。 只见他肌肉线条饱满,步伐沉稳,显然已有不俗的根基。 赵光义道: “龚杰师弟修炼铁衣功近一年光景,曾在小成铜皮阶段浸润许久,你们仔细瞧他的皮膜。” 江青河闻言,立刻凝神细看。 龚杰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特別的质感,泛著青灰色光泽,隱隱透著一股坚韧之感。 “瞧见了?”赵光义淡淡道: “这便是气血日夜浸润、滋养皮膜的外在显化。” 他走到龚杰身侧,面对学徒: “切记!真正的练皮肉之法,绝非將自己练成一块死硬的石头。精髓在於以自身气血,源源不断地滋养淬炼,使皮膜兼具刚性与韧性。既能硬抗重击,分散力道,又能凭藉柔韧弹性卸去衝击,刚柔相济,浑然一体!” 话音未落,赵光义右手手掌隨意翻起,掌心微微向內一凹。 对著龚杰右侧肩膀最厚实的部位,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按,隨即闪电般收回。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拍击声响起。 龚杰魁梧的身躯明显地向左前方一倾,踉蹌了半步。 但他下盘极稳,左脚猛地蹬地,瞬间稳住身形,重新站得笔直。 江青河清晰地看到,龚杰被击中的那块皮肉上,泛起一抹深色红印,有些肿胀淤青的趋势。 隨后,红印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迅速均匀地向四周扩散开,顏色也隨之淡化。 短短三四息之间,那片皮肤便已恢復如常,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击打。 “很好。” 赵光义眼中露出一丝讚许,微微頷首。 “这便是铜皮有成的表现!” 他面向眾人,声音拔高,带著教导的意味: “受击瞬间,皮膜会將集中於一点的衝击力道,瞬间分散传导至全身,共同承担!寻常棍棒钝器击打,最多留下些许红印,转瞬即消,难伤根本。” 紧接著,赵光义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在龚杰裸露的左臂外侧肌肤上,一划而过。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龚杰手臂上,一道长约寸许的白痕显现。 白痕虽未破皮见血,但烙在皮肤上,久久未褪去顏色。 “我方才仅是以指並剑,若是真正的锋锐刀剑划过龚师弟的皮膜,他自然绝难抵挡。” “淬身第一大关圆满之前,遇刀剑等利物,切记闪避、格挡,而非硬扛。” 江青河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手心。 昨夜翻墙时,被瓷片划破处的血痂,此刻仿佛隱隱作痛。 看来他修至圆满的断柴功,仅是极大提升了力量,但对皮膜的淬炼强化,几近於零。 赵光义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他的思绪拉回: “第一大关圆满之后,常人便可拥有接近千斤的肉身力量,天赋异稟者更甚之。” 旋即话锋一转: “然而空有蛮力,若无精妙技法相辅,十分力打出,能有六七分落到实处伤及对手,已是侥倖。” 赵光义缓缓抬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微张,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凝聚: “我们武院以刚猛雄浑的掌法闻名,今日,便传授你们基本掌法,碎岩掌。” 江青河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聚精会神地盯著赵光义的一举一动。 “碎岩掌,共分三式。” “第一式:破岩。记住,腕如钢,劲如钻,掌落之处石纹绽!” 赵光义沉声喝道,右足猛然踏前成弓步,右掌自腰侧骤然崩出,小臂如铁锤,掌心裹挟劲风直贯前方。 “第二式:摧嶂。” 他身形陡然下沉,双掌收於胸前,骤然交错推出,掌锋如开山巨斧,劲力节节贯穿。 “腰背如磐,劲透一线,一掌未出一掌继!” “第三式:碎岳。” 话音未落,赵光义拧腰转胯,右臂如斧抡圆,掌锋带著破空声斜劈在身旁的石锁上。 只听『砰』的一声,一尺见方的石锁应声而裂,碎石四溅。 “身似崩弓掌似雷,这一式要打得乾脆利落!” 望著台上碎裂的石锁,江青河心中震撼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远超他凭藉蛮力劈柴断木的层次。 赵光义似乎对眾人的反应习以为常,他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两本蓝色封皮的线装册子。 册子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 “这是铁衣功与碎岩掌,仅限院內传阅修习。若发现私自抄录或外泄,定不轻饶。” 接著,他又取出一个透明小瓶。 瓶內装著一枚通体黝黑的药丸。 “此乃活血散。” 赵光义將小瓶举起,让学徒们都能看清: “有疏通经络、化瘀散结、助长气血运行之效,每人一月可领一枚。” 他详细说明使用方法: “將药丸置於温水中化开,浸泡全身。药力浸润时长因人而异,直至浸泡之水彻底恢復清澈,方证明药力已被身体完全吸收。” 最后,赵光义挥了挥手,结束今日的讲习: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好生练习,若有修炼疑问,可向龚杰师弟请教,半月后,考校你们的进境。” 第12章 修行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修行 武徒们纷纷躬身行礼,嘈杂声渐渐响起,带著兴奋和议论。 江青河此时,终於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赵光义清晰透彻的讲解,为他彻底打开武道修行的大门。 他先前空有一身蛮力,却苦於无人引导。 对武道境界的划分,功法技巧的精要全然不知。 如今,这宛平武院,终於为他指明了方向。 將传到手中的铁衣功与碎岩掌册子研读几遍后,江青河走到演武场一处稍显僻静的角落。 时而尝试运转铁衣功的基础呼吸法门,感受气血的流动,时而模仿著方才赵光义演示的碎岩掌动作,交替著认真练习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临近晌午。 练武是件极其消耗气血的苦事,而江青河昨夜本就未休息好,早上吃的又只是干饼。 没过多会儿,气血便接近枯竭,有了明显的疲惫之感。 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暂时停下动作,走到一旁石墩子,坐下歇息起来。 心念微动,江青河下意识地看向界面。 然而,铁衣功与碎岩掌,均未能显现其上。 “呼...” 他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真正的武学,果然精深不少,苦练一上午,连门径都未能跨入。 江青河低头看了看手中血痂,又抬眼看向场中,仍在挥汗如雨,皮膜泛著青灰光泽的龚杰。 “按赵师兄所说,若能將《铁衣功》练至小成铜皮之境...” 他內心暗忖: “粗瓷片等物,或许只会在手中留下一丝白痕而已!” 断柴功虽非正统修炼功法,对皮肉的淬炼没有助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但其竟能等同於铁衣功圆满带来的力量提升。 若是自己將铁衣功练至圆满,既有强大的皮膜肉身防御力,又有两门功法带来的力量叠加... 江青河越想越激动,如同打了鸡血般,站起身继续开练起来... 又过不久后。 演武场上的武徒,已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呼喝声、拳脚破风声渐渐稀疏下来。 偌大的场地显得有些空旷,只剩寥寥三四人,仍在咬牙坚持。 江青河的目光扫过那些离去的身影,大多是步履沉重,面色带著明显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发乾,明显是气血消耗过度的跡象。 原因无他。 习武之初,正是打熬皮肉筋骨、开拓气血的关键时刻,消耗巨大。 而一天之中,唯有辰时左右,天地间一缕少阳紫气初升。 人体內气血隨之勃发,是锤炼体魄、搬运气血效率最高的黄金时段。 一旦过了这个时辰,效果便会打些折扣。 更为残酷的现实是,来这宛平武院求学的学徒,十有八九,都是出身贫寒的平民子弟。 或是家中变卖了薄田,或是省吃俭用数年,才勉强凑足了入门费用。 那点微薄的家底,在缴纳了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喘不过气的束脩之后,早已掏空。 哪里还有半分余钱,去购买滋补气血、固本培元的昂贵丹药? 因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上午这短暂的几个时辰,便是极限。 苦修半日,早已榨乾了身体的气血储备,手脚发软,头晕眼。 再强行练下去,不仅无益,反而容易伤及根本。 武徒们只得带著疲惫和飢饿匆匆离开。 或是找个地方歇息恢復,或是去城中做些零工苦力,赚取微薄的钱粮贴补生计。 武院本身並不提供餐食,那位於竹林后方,供普通武徒夜间歇息的武舍,不过是几间大通铺房舍。 七八条汉子挤在一张大炕上,汗臭、脚臭、鼾声震天。 环境恶劣可想而知,若非实在无处可去,很少有人会选择在此过夜。 江青河望著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嘆一声。 他怀中揣著的干饼,便是未来这几天,唯一的能量来源。 只有成为平老的关门弟子,方可免费入住武院的独栋宅子,享受食膳供应。 武院深处,数栋宅子隱於竹林之间。 每栋皆配有一个独立小院,供关门弟子修行。 …… 暮色沉沉,如浓墨般在天际晕染开来。 “呼——哈!” 江青河收势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悠长的浊气喷吐而出。 他的汗水如同溪流,顺著额角、鬢髮蜿蜒而下,浸透了练功服,贴在皮肤上冰凉粘腻。 饶是他性格坚韧,此刻也只想瘫倒在地。 近乎一整天的苦修,终於有了回报。 江青河心神沉浸,结算今日挥洒汗水与意志的成果。 “叮,系统结算中......今日勤修铁衣功与碎岩掌不輟,潜能点+1。” 【境界:淬身(入门)】 【功法:铁衣功(入门-0/5),断柴功(圆满)】 【武技:碎岩掌(入门-0/5)】 【潜能点:8(每日可得0-1点)】 看到境界显示入了门,江青河顿时神情一振。 “果然!正统的修行功法才会引导境界提升!而且,这些日子攒下来的潜能点,刚好有了用处!” 他念头闪过,將潜能点一股脑加在铁衣功上。 【境界:淬身(小成)】 【功法:铁衣功(小成-0/10)】 剎那间,江青河体內的气血狂涌。 一股劲力如洪流般,在皮膜间疯狂冲刷。 仿佛数十根细针,刺入肌肤。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呃啊——!” 江青河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强忍著叫出声的衝动,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肉眼可见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数次泛起若隱若现的青灰色光泽,片刻后又重新恢復正常。 这种提升,与当初《断柴功》的突破截然不同。 《断柴功》带来的,是力量的滋生。 而《铁衣功》的跃升,则是针对皮膜防御体系的锻造。 它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將可能需要数月水磨工夫方能达成的铜皮效果,压缩到了短短几息之內完成! 千倍万倍的加速,代价便是撕裂般的极致痛楚。 剧痛缓缓退去,留下的是全身皮肤表层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刺痛感。 就像刚出炉的铜甲,骤然披掛在未曾適应的身体上。 皮膜在短时间內的剧烈强化,让江青河感到一丝僵硬与不適。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缓缓站起,抬起手臂,五指用力捏了捏小臂的肌肉。 皮肤表面依旧温热柔软,弹性尚存,但其下蕴含的坚韧质感却不同於从前。 不再是血肉之躯的脆弱触感,更像是在血肉外层,包裹上了一层坚韧的皮革,同时又兼具金属的致密与厚重感。 目光扫过地面,江青河弯腰拣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 他用石片那尖锐的稜角,对著自己另一只手的小臂外侧,用力划下。 若是换做突破之前,甚至是昨夜之前。 这一下足以割开表皮,渗出殷红鲜血。 但现在,石片划过皮肤,只发出了轻微而艰涩的沙沙声响。 手臂上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刺痛,只有一种类似钝器刮过硬物的摩擦感。 淬身第一步,铜皮境界! 虽无法挡住刀剑等锋利兵器,但一般棍棒之流,当可无惧。 欣喜过后,江青河眉头微蹙,再次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这铜皮之境,对皮膜防御的提升,堪称巨大,但力量的增长...”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肌肉收缩鼓胀的力量。 “似乎仅提升了不到两百斤?” 看来铜皮主防御,力量並非其强项。 江青河正陷入沉思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浑厚嗓音。 第13章 药浴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药浴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是今日才入的武院?” 江青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五短身材的壮实青年朝自己走来。 正是辰时被赵光义唤上高台,演示铁衣功的那位龚姓武徒,龚杰。 江青河收敛起思绪,抱拳道: “龚师兄,在下江青河,今日初来乍到,技艺粗浅,日后还请龚师兄多多指教。” 龚杰已走到近前,闻言咧嘴一笑: “嗨!青河兄弟客气了,什么师兄师弟的,听著生分。我叫龚杰,也只是比你早来近一年光景罢了。” 他语气隨和真诚,毫无架子。 旋即目光在江青河汗湿的练功服上扫过,嘖嘖称奇: “青河兄弟,你今日才拿到功法,竟能在这儿从早苦练到晚,以往新来的武徒里,可是从来没有能做到这份儿上的。” 江青河谦逊道: “不过是以前干惯粗活,身子还算结实,有些底子罢了。入了武院,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龚杰点点头,露出钦佩之意: “赵师兄常说,武道修行,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像你这般肯下苦功的,只要路子不走偏,日后成就必然不低!”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地提醒道: “不过...兄弟,听哥一句劝,修行之道,讲究个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切莫贪功冒进,强行透支气血!那可是伤及根本的大事。一旦亏损,想再补回来,可就难了。” “多谢龚兄提醒!” 江青河微微頷首,隨即露出困惑之色: “不知可有快速补充气血,加快修炼进度的法子?” 龚杰闻言道: “赵师兄今日说的活血散,確实是个好东西。在你淬身这个阶段,浸泡药浴不仅能补充气血,更能让功法运转顺畅,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 “至於效果更好的,当属熊筋丸!那是取自能够击败易筋强者的妖兽心头肉炼製的,一枚下去,瞬间点燃气血熔炉。” “易筋?” “那是淬身之上的境界。” 龚杰露出一抹嚮往之色,缓声道: “淬身为武徒,易筋锻骨为武师,炼脏洗髓为大武师!” 忽的,神色黯然下来,嘆了口气: “我们这些一直在武徒阶段摸爬滚打的人,不知何时才能触及到那种境界。” 江青河见龚杰有些低落,適时转移话题: “龚兄,你方才说的熊筋丸,价钱几何?” 龚杰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枚,二十两纹银!” “二十两?!” 江青河心头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枚丹药的价格,相当於普通三口之家几年的开销。 龚杰看到江青河眼中的震惊之色,慨嘆道: “武道修行,本就是烧银子的买卖,你看咱们武院这些武徒,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家附近的王铁匠,儿子想习武,攒了两年银子,才凑够入门费,结果练了两个月后,气血亏空,虚不受补,不得不放弃。” 他抬手,指了指演武场边缘。 那里有两个刚刚收拾完器具,正拖著疲惫身躯准备离开的年轻武徒。 “左边那个瘦高个,为了能在安仁坊药堂买上活血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过了晌午,便跑去码头扛大包,扛到日落西山。右边那个矮壮的,为了凑齐半年的学费和买药钱,把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三亩薄田都咬牙卖了...” 龚杰继续道: “这还只是初步的销,到了易筋境,光丹药每个月就要上三五十两银子。再往后,锻骨境?没个上百两银子,门槛都摸不著。” 江青河听后,心头沉重。 天赋?毅力? 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撑,天赋可能被埋没,毅力可能被消磨殆尽。 龚杰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哈哈一笑,拍了拍江青河的肩膀: “嗨!不说这些了,日子总得过不是?” 他话题一转,善意提醒道: “对了,我方才看你练那碎岩掌,架势已经摆得有六七分模样了,但发力间转换还不够圆融。明日若是得空,咱俩可以过过手,搭搭架子,或许能帮你找到些感觉。” 江青河眼前一亮,道:“那便多谢龚兄了!”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 龚杰爽朗大笑,摆了摆手: “天色不早,我就先撤了,明日演武场见!” “龚兄慢走。” 江青河应了一声,目送龚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演武场,此刻只剩下他一人。 ...... 回到武舍后,江青河推开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草混合著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为武徒准备的公共药浴室。 室內狭窄,只摆放著几个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的松木浴桶,刚好能容纳一人浸泡。 江青河从角落的大锅里舀出烧好的热水,注入桶中。 旋即从怀中取出小瓶,倒出发放的唯一一枚活血散。 黝黑的药丸落入温热的水中,发出轻微的“噗”声。 药丸入水即化。 清澈的热水如同被滴入了浓郁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转眼间,整桶水已化作一片墨绿色。 浓郁的药香顿时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江青河脱掉散发著些许汗臭味儿的练功服,跨入桶中。 瞬间,温暖包裹全身。 紧接著,是一种更为奇异的渗透感! 那墨绿色的药汁,透过周身皮肤表层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源源不断地钻入体內。 它们精准地附著在皮膜之下,肌肉纤维之间。 一边强化著皮膜肌肉的韧性,一边修復著白日高强度修炼所造成的细微损伤。 江青河闭上眼,全身放鬆,任由药力浸润。 时间缓缓流逝。 渐渐的,那股清凉的渗透感,和修復的细微麻痒感开始减弱、消退。 桶中原本浓郁的墨绿色,色泽越来越淡。 最终变得近乎透明清澈,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草药气息。 药力,已然被身体彻底吸收殆尽。 江青河只觉通体舒泰,白日的疲惫去了大半。 他跨出木桶,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粗布內衫。 心念微动,再次看向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界面: 【铁衣功(小成-1/10)】 药浴一次,竟直接提升了一点进度! 相当於省去了他一日苦修结算的潜能点! “好强的药效!”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隨即又化为无奈。 “可惜,一个月才能领一枚活血散...” 他感受著药浴后,身体残留的温热活力。 “若每日都能以此药浴辅助修炼...”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安仁坊药堂...” 江青河沉吟片刻,心中有了打算。 第14章 梓玥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梓玥 前天夜里,红叶酒肆的惨案。 儘管县令府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封锁,可依然不知从何处起,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你听说了吗?西街那个红叶酒肆,哎哟喂,那场面,惨不忍睹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都是些老实巴交討生活的人,招谁惹谁了?连手无寸铁的人也下得去这般狠手!” 无论是集市上的摊贩,还是巷口閒聊的老汉,都在低声说著这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临安县,这座偏安一隅的寧静县城。 已经许久,没有沾染过如此浓重的血腥。 平日里,帮派之间为地盘、为生意,明爭暗斗確是家常便饭。 但总归遵循著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祸不及百姓。 毕竟这些帮派头目心里都清楚,地盘爭来爭去,最后还得靠这些平头百姓交保护费过日子。 可如今,竟有人坏了规矩,针对平民酒肆进行无差別屠杀。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街巷间瀰漫开来。 一时间人心惶惶,走在街上的人,只觉颈后凉颼颼,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霉鬼。 江青河走在去往临安县中心安仁坊的路上,耳边不时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 虽已然知晓那晚的结局,但再次听到,內心依然有些震惊,忧虑隨之浮起。 自己当夜趁著混乱,翻越后院逃出生天,成为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侥倖捡回一命。 但铁刀帮那个叛变的李牧,是否会留意漏网之鱼?自己是否一直被惦记著?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眼下的家,显然已不再安全。 妹妹梓玥在县令府內的深宅大院,有高墙护卫,暂时应当无碍。 可是若让她得知酒肆之事,以她那敏感的性子,怕是要整日担惊受怕,胡思乱想。 “先去一趟县令府,稳住妹妹的心神,再顺路去药堂探探活血散的门路。” 江青河心中盘算著,脚步更快了几分。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青河沿著西街的主道,一路向东。 进了安仁坊后,治安高度立马提升了几个级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捕快身影,此刻多了不少。 他们穿著深蓝色制服,挎著制式铁尺。 三三两两地在街面上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行人。 走到县城中心,一座气派非凡的朱门府邸远远映入眼帘,正是县令府。 府邸坐北朝南,高墙耸立,飞檐斗拱。 府门两侧,各蹲踞著一尊用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千斤石狮,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台阶下,几名身著皮甲的护卫如同门神,面色冷峻,眼神凌厉地扫视著府前空旷的街道。 那肃杀的气场,就差在脑门上刻下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了。 “好大的排场。” 江青河暗自嘀咕一声,旋即绕过高大的府墙,拐入府邸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里是县令府的后门,平日里专供府中下人、採买杂役以及运送米粮炭薪的车马进出。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篤,篤,篤。”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谁啊?” 门內很快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带著点不耐烦的女声。 隨后,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张瘦削、颧骨微凸、眼梢细长透著精明刻薄的脸庞探了出来,正是县令府上掌管一眾普通丫鬟僕妇的何嬤嬤。 她的目光在江青河脸上扫过,带著一丝惊愕道: “你不是江梓玥那个,在酒肆打杂的哥哥?你怎么没......” 何嬤嬤的话声止住,但是眼中仍透露出疑惑与惊异之色。 “何嬤嬤。” 江青河微微躬身,脸上適时浮现出惊魂未定的神情,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前些日子身体不適,跟掌柜告了假。” 他苦笑一声: “等身子骨稍好些,再去上工时,就瞧见酒肆已被官爷们给封了,我向旁人一打听,才知道事情原委。” 说著,江青河从怀里摸出二百文钱递过去,恳切道: “何嬤嬤,您看我这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心里惦记梓玥那丫头。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见她一面?也好叮嘱几句。” 何嬤嬤不动声色地收下文钱,点点头,满意江青河的懂事。 “嗯...兄妹情深,倒也是人之常情。” 她侧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脚步轻点,低著头,莫要喧譁,惊扰了主子们午歇!” 隨即,她带著江青河,穿过一条堆放著些许杂物,略显狭窄的青石板通道。 来到一处偏院角落,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內,是一间小小的耳房,供丫鬟僕役们平时短暂歇息,等候传唤。 “你就在这儿老实待著,不许乱走动!我去前头瞧瞧,若几位主子没什么吩咐,就寻个由头,叫梓玥丫头过来一趟。” 何嬤嬤交代完,瞥了江青河一眼,转身扭著腰走了出去。 “多谢嬤嬤!” 江青河真心实意地道谢,隨即在一条冰凉的条凳上坐下,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而细碎、带著明显慌乱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耳房外的寂静。 “哥!”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纤细的少女快步衝进屋內。 少女乌黑的头髮梳成两个简单的髮髻,用红绳扎著,隨著小跑轻轻晃动。 她脸蛋圆润,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本应又大又亮,此刻却红肿著,显然是刚刚哭过。 此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一头扎进江青河怀里。 “哥...哥!真的是你!昨天府里都在偷偷传...说西街的酒肆出大事了...死了好多人,” 江梓玥哽咽道: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江青河心头一酸,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张开双臂抱住妹妹瘦小的身躯。 一只手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著她的髮髻安抚著: “傻丫头,哥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看,胳膊是胳膊,腿儿是腿儿,连根头髮丝都没少!传言不要信。哥命硬,老天爷不收!” “噗嗤——” 江梓玥原本的哭腔,被江青河此话逗笑了一瞬。 一时之间,梨带雨。 好一会儿,她心情终於平復下来,渐渐止住了眼泪。 江梓玥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颊和眼角,忽的眼睛一亮。 小手飞快地伸向腰间,解开一个用褪色旧布精心缝製的小荷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钱袋子,双手捧著,献宝似的递到江青河面前。 江梓玥眼睛还泛著红,却已经笑成了月牙: “哥,你看!你看!我又攒了些银钱!喏,都在这儿了!你拿去,应该快够去武院的费用了吧。” 江青河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掌,將妹妹捧著钱袋的小手合拢,轻轻推了回去: “梓玥,哥现在已经是武院武徒了,这些钱你自己留著。” “什么!真的吗哥?” 江梓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的事?” “傻丫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青河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前几日入的武院,刚好避开酒肆那档子事。所以说啊,你哥我运气好著呢!” 说著,抬手颳了刮妹妹的瑶鼻。 “记住,別再委屈自己了!” 江青河语气郑重: “等哥在武院学有所成,成了真正的武者,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就一定把你从这府里接出去!” “嗯!”江梓玥重重点头,眼睛里闪著光,鼻子又是一酸。 她仰著小脸,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家哥哥。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兄长,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在酒肆跑堂时,总是微微佝僂著背、眼神躲闪、沉默寡言。 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兄长,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变到如今的沉稳自信,淡定从容,让她心头莫名地安定下来。 “哥...” 江梓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迟疑。 “你好像变了。” 江青河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他曲起手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脑袋瓜,瞎想什么呢?再如何变,我也一直都是你哥。” “好了,时候不早,哥该回去了,你在府里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梓玥乖巧地点头,“哥你也要小心。” 第15章 药堂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药堂 离开县令府后,江青河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锁定了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打听好去药堂的路后,便沿著街道向南行去。 走在繁华的安仁坊內,江青河不禁感慨万千。 回想起前身这些年的生活轨跡,像是被框死在棋盘上的卒子,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除了往返家与酒肆之间,偶尔去探望妹妹,便从未踏出过西街石坪坊半步。 眼前的安仁坊,作为临安县最大的一个坊市,坐落於正中心地段,热闹非凡。 五丈宽的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櫛比,排列得规规整整,与石坪坊的杂乱无章成了鲜明对比。 西侧是清一色的绸缎庄、首饰铺等,东侧则是酒楼、风月之地。 街道中央,一队身著深蓝色制服的捕快正在巡逻。 他们腰间的铁尺泛著寒光,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视著往来行人。 这里的治安水平,確实远非其他坊市可比。 难怪连那些帮派混混,到了安仁坊也都收敛行跡,不敢造次。 走过第三个路口,江青河看到了药堂的招牌。 进到铺子內,一股草药的清香气息扑鼻而来,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迎面便是一座齐胸高的柏木柜檯,柜檯后方立著直达屋顶的百子柜。 数百个抽屉上贴著泛黄的標籤,工整地写著各种药草名称。 掌柜是个戴著老镜的小老叟,此时正踮著脚在百子柜前取药。 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头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伙子,抓什么药啊?” “老板,活血散怎么卖?” “二两白银一颗。” 江青河心中暗自咋舌,这价格可真是烧钱。 先前他还觉得武院一月发放一次的活血散不够用,如今一算,半年六次的配额折算下来,相当於白送了十二两银子。 这般想来,武院的学费倒是良心得很。 江青河有些肉痛地从怀中掏出八两银子,轻轻排在柜檯上。 这些银钱都是他从邱三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刨去先前交的武院学费,便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 “来四颗。” 老叟熟练地將活血散分装在四个小瓷瓶中,用软木塞封好,全部塞进一个小药包里。 递了过来,顺口叮嘱道: “记住了,根据个人体质情况,每次药浴应间隔些时日进行,若是用得急了,反倒会淤塞气血。” “多谢老板指点。” 江青河感激地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他甫一走出药堂,便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著银袍,面容有些阴鷙的少年向这里走来。 少年身姿挺拔,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傲慢与不屑。 其身边跟著一位身著黄衫的清丽少女,面容姣好,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满是仰慕。 “秦师兄,这回有了那熊筋丸,相信不出几日,你便能突破圆满之境。” “区区圆满而已,算不得什么。” 秦武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傲色。 “听说城里那些大家族子弟,天赋异稟者,在我这个年纪时,都已是武师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嚮往。 说著,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从铺子走出来的江青河,瞅见他绣有平字的练功服,顿时哂笑一声: “何时宛平武院的穷鬼门徒,也有银钱来这里买药了?” 江青河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並未搭理此人,只是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秦武却横跨一步,挡在江青河面前,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让开。” 江青河眉头一皱,沉声道。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厉喝传来: “干什么呢?安仁坊內禁止私斗!” 一队巡逻的捕快恰好经过,为首的捕头约莫三十有几,面容一脸刚毅。 此时他手按铁尺,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 秦武见状,立即收回手,脸上堆起笑容: “赵捕头误会了,我们只是在閒聊。” 赵捕头冷冷扫视著秦武: “秦武,你在金雷武院里怎么耍威风,我不管,但是在这安仁坊,可不要轻易惹是生非啊。” 秦武点头连应了两声后,隨即恶狠狠地瞪江青河一眼,便带著少女进了那药堂內。 江青河能够明显感觉到赵捕头对秦武的厌恶情绪,他抱拳道: “多谢赵捕头。” 赵捕头转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小兄弟,別和金雷武院里的这帮崽子一般见识,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 他看著江青河的练功服,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严格说起来,我算是你,十多年前的师兄。” 说著,赵捕快有些唏嘘: “那时候平老他老人家刚开设武院,我是招收的第一批武徒,怎奈何当时资质愚笨,没能入他老人家的眼,后来当上捕快,经歷了几次生死搏杀,才开了武窍。” 他拍拍江青河的肩膀:“好好学,別辜负了这个机会!” 说完,便带著捕快们继续巡逻去了。 江青河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身继续往回走。 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点起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夹杂著远处安仁坊酒楼的喧闹声。 走出安仁坊,途径红叶酒肆时,江青河脚步微顿。 昔日热闹非凡的酒肆,如今大门紧闭,两道朱红封条交叉贴於门板之上,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江青河怔然,心中泛起一丝恍惚。 前日上午他还与酒肆眾杂役一同忙碌,下午刚欲向掌柜辞工。 谁知到了晚上,这些人便全部惨遭屠杀,如今都已化作冰冷的尸体。 以石坪坊鱼龙混杂的现状,这桩血案多半会不了了之。 最终,只是成为县令府卷宗里一页泛黄的纸。 不出半月,等风声过去,自会有新的东家接手这处铺面。 或许会改作绸缎庄,或许会变成当铺。 而曾经热闹的红叶酒肆,终將被人淡忘,化作歷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当真是残酷又现实的世道。” 江青河轻嘆。 第16章 对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对练 十日后,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方才泛起鱼肚白。 宛平武院武舍內,东侧第三间屋子,丈余长的通铺上空荡荡的,並无其他武徒,唯有江青河一人盘膝独坐。 晨露的湿气透过窗欞渗入,在他眉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这些天,他每隔两三日便药浴一次,活血散已全部用尽。 此时江青河凝视著眼前浮现的面板。 【境界:淬身(小成)】 【功法:铁衣功(小成-5/10),断柴功(圆满)】 【武技:碎岩掌(入门-2/4)】 【潜能点:14(每日可得0-1点)】 “武道修行,有丹药等外物助力,速度提升了太多。” 沉思片刻,江青河將这些天的努力献给了铁衣功。 【境界:淬身(大成)】 【铁衣功(大成-9/30)】 “轰——”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全身每一寸肌肉上,江青河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这种锤击並非一次性,而是连绵不绝持续了成百上千次。 从皮肤表面至深层肌肉,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撕裂,又在功法运转下迅速重组。 数次重塑,肌肉变得更加凝实,密度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江青河握了握拳,他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如千锤百炼的钢丝般绞缠绷紧,皮下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抗击打能力又增强了许多,力量提升幅度也远超过小成,骤增四百,已经达到一千六百斤。” 江青河暗自点头。 起身时,突如其来的蜕变让他一时难以掌控,险些將身下的床榻按碎。 从武捨出来后,江青河一路走到演武场。 此时场中稍显冷清,仅有零星几人在热著身。 大多数武徒夜里都散居在城中各处,他们往往要等到辰时左右才会陆续赶来,练完后便匆匆离去,下午还要去做些別的活计。 有的要去码头扛包,有的要去商铺帮工,还有的得赶回家照看田地。 毕竟相当一部分人,除了练武之外,还需养家餬口,维持生计。 “青河!” 龚杰已然在场中热身完毕,看到江青河,热情地招呼了过来。 前些日子,他知晓江青河突破到淬身小成境界,著实被震撼了一把。 要知道他虽然现在已是大成境界,但毕竟习武接近一年的时间。 当初也是费数月时间,靠著家里药散不断供应,方才修至小成。 而江青河入院不过十日,竟从毫无基础的状態,直抵小成境界。 这等匪夷所思的天赋,让他羡慕不已。 “阿杰!” 江青河应道,这些日子,与龚杰混得比较熟络,知晓了他是县里永兴鏢局的少鏢主。 龚杰性格豪爽,虽出身鏢局世家,却毫无架子,常与武院弟子切磋交流。 只不过永兴鏢局自从他爷爷那一代后,已经有些没落。 如今全靠祖上积攒的名声,勉强维持著。 “练几下子?”龚杰道。 “求之不得!昨夜琢磨掌法时忽有所悟,正想让你指正一下。”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拉开架势。 他这些天深有体会:功法修炼靠个人苦修,而武技精进则需实战磨礪。 与人对练吃招,远胜闭门造车,比他自己一个人独自摸索效率要高不少。 更何况龚杰习练碎岩掌近一年,已步入小成之境。 那些实战中积累的独到心得,让江青河获益良多。 正是得益於这些点拨,他的碎岩掌才能在入门后,短短数日接连提升了两个进度点。 “看招!” 龚杰突然暴起发难,右掌如毒龙出洞,腕骨绷如精钢,掌心劲力凝成一点,直击江青河而去! 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暗含三重力道。 若对手格挡,后续劲力便会如钻头般层层递进,直至破防。 江青河不闪不避,左臂横挡,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江青河借势后撤三步,卸去力道。 旋即右掌以诡异的角度,自肋下骤然穿出,直击龚杰腰眼! “来得好!” 龚杰大笑一声,身形陡然矮了半截,双掌交错如巨斧劈山,赫然是摧嶂式。 “注意我的腰马转换!” 他低喝一声,腰胯猛地一拧,原本平行的双掌骤然交错,劲力螺旋迸发! 江青河瞳孔骤缩,他急忙变招,却仍被余劲扫中肩膀。 半边身子顿时一麻,如遭电击。 他心中暗惊,动作却丝毫不乱。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至龚杰侧翼,右掌斜劈而下! 这一掌,如巨斧开岩,势大力沉! 龚杰眼中闪过诧异,仓促间只得一个懒驴打滚狼狈避开,隨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 “好!”他眼中战意更盛,“这记碎岳式有点意思!” 他们將力量维持在同一水平,仅用碎岩掌见招拆招。 两道身影在场中飞快交错,掌风呼啸。 江青河越战越勇,招式越发纯熟,甚至能预判龚杰的出招路线。 “砰!” 百招过后,龚杰突然变招,右掌如鬼魅般穿透江青河防御,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蹬蹬蹬!江青河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终是败下阵来。 他深呼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內息。 龚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 “青河你进步神速!再过去几个月,怕是我都压不住你了!” 【碎岩掌(入门-3/4)】 江青河看著面板又增加了一点进度,暗暗点头。 如此再过几日,不用耗费潜能点,碎岩掌便可自行突破至小成。 不觉间,日头又是將从西边落了下去。 淬身大成后,江青河饭量又增加了些,此刻吃完仅剩的干饼,仍然觉得肚子有些空嘮嘮。 “真不顶饿啊...” 与龚杰道別后,江青河走出武院,採购了些干饼与肉乾。 回来路上,揣著身上仅剩的几百文钱,不禁陷入了沉思: “过些日子,要想办法搞点钱了...” 边想著,边抄著近道走进了条小巷。 即將穿过小巷时,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只见尽头处三名精壮汉子缓步而来,腰间佩刀寒光闪烁。 为首之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铁刀帮香主廖虎。 江青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身后巷口处不知何时又出现三人。 六人前后呈合围之势,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廖虎!” 江青河眼神骤冷,双拳微微握紧。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让各位一直惦记?” “小子,这些日子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 此时廖虎眼神戏謔,像打量到手的猎物般扫视著江青河,看著后者胸口绣有平字的练功服。 “还成了武院的武徒,哪里来的钱去缴那入院费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顿时冷下来,沉声道: “说!邱三失踪到底与你有没有关係?” 第17章 截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截杀 江青河眼中寒光闪过,隨即嗤笑一声,面带嘲讽: “你堂妹家里的死鬼,他的行踪我怎么会知道?你多去几趟窑子,兴许能將他翻出来。” 廖虎闻言,额头青筋隱现,脸色更加阴沉: “小杂种,希望一会儿你的骨头,也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虎哥,跟这小崽子费什么口舌。” 廖虎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恶声道: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等我一会儿將他骨头捏碎,让他跪著说出来。” 他狞笑一声,猛然抽刀—— “唰!” 寒光乍现,向著江青河下盘砍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锋带著呼呼风声,显然是要一击將他腿部切断。 与此同时,江青河身后两人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刀锋交错,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封死了他的退路。 江青河眼中寒芒暴涨,体內气血骤然沸腾,侧身一闪,避过迎面而来的刀锋。 他本想著再磨练几日,將碎岩掌自行推至小成。 现在看来,形势已经不允许他等待下去了。 江青河心神微动间,便將今日结算的这一个潜能点加了上去: 【碎岩掌(小成-0/10)】。 只一瞬间,武学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每一个招式,每一个技巧都深深烙印进脑海。 下一刻,江青河右掌浑然天成般,在腰间一旋,猛然轰出。 “碎岩掌!” 掌风如雷,杀意凛冽。 那壮汉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恐怖劲力扑面而来,犹如一座大山。 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已如遭重锤!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壮汉整个人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墙上。 “咳...咳...” 他口鼻中缓缓溢出鲜血,看向江青河的眼中满是惊骇,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乌鲁乌鲁的声音。 廖虎眼见此景,顿时变了脸色。 虽说对方是那一晚行动的漏网之鱼,但说到底只是个酒肆的普通杂役。 本以为反手便可拿捏在股掌之间,折磨一番后打死拋在巷角,谁曾想对方竟然展露出了不俗的功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廖虎瞬间收起先前的懒散轻蔑,与手底下几名帮眾,將江青河围在中央: “一起上!” “唰!唰!唰!” 点子有些扎手,廖虎当即抽出腰间弯刀,低吼一声,刀锋直取江青河咽喉。 身侧另一人横扫他下盘,直逼要害。 江青河身后三人也同时发难,三把刀从不同方向刺来,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夹击。 前后围攻之下,江青河神情丝毫不乱。 只见他身形骤然拔地跃起,脚尖在邱三刺来的刀身上猛踏一步。 借力凌空翻跃,瞬间落至三人身后,脱离开包围圈。 衣袂翻飞间,江青河双掌如雷霆般迅速轰出。 “砰!砰!砰!” 三记重掌狠狠印在三人后背,劲力透体而入。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三人鲜血狂喷,如破布袋般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廖虎眼见江青河轻鬆躲过自己的刀锋,又势如破竹般,將三个接近淬身大成境界的帮眾击毙,內心巨震: “这,就算是圆满之境,也难以如此轻鬆写意。他,怎么可能?” 在武徒淬身阶段,武力並不能拉开十分大的差距。 以他圆满之境,对付这三人。 虽也能够轻鬆击败,但断然做不到以如此碾压之势一击毙命。 只有成为易筋武师,才能如砍瓜切菜般,做到此般境地。 再次交手几招后,感受到阵阵巨力传来,廖虎只觉握刀的手臂发麻,虎口处已渗出血丝。 江青河招式刚猛凌厉,每一击都如重锤砸落般,震得他手中弯刀嗡嗡颤鸣,险些脱手。 “该死!” 廖虎心中暗骂,已萌生退意。 他猛地后撤半步,左手迅速探向腰间,指间寒光乍现。 两枚淬了毒的飞鏢,已夹在指缝。 “嗖!嗖!” 飞鏢破空而出,直取江青河咽喉、心口处要害。 趁此间隙,廖虎毫不犹豫,转身便朝巷口狂奔而去。 他身形敏捷,几个纵跃间已躥出数丈。 江青河身形一晃,飞鏢擦身而过,足尖一点,先行逼近那被廖虎拋下的铁刀帮眾,双掌猛然砸出—— “轰!” 掌劲透体,那人身形猛然一僵,隨即如断线风箏般飞出,重重砸落在地,气绝身亡。 廖虎余光撇过,內心充满懊悔,他想不通: 一个杂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媲美易筋武师的存在,就算去了武院,这才几天时间? 他后悔自己的轻敌,后悔自己的自大。 甚至於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还要再找此人麻烦! 李牧早已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屠百川的堂主之位。 江青河只是一个酒肆的漏网之鱼而已,又能掀起什么浪。 廖虎狂奔著,眼见著拐过前面那条暗巷,便能够回到街中,曙光就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脚步也更加急促起来。 “噗——” 身后一道巨力打来,廖虎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那股巨力仿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无法直起腰来。 他转过身,惊恐地瞪大眼睛,一边吐著血,一边不断地向后挪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求你...绕我...” “我说你答,否则,死!”江青河冰冷的声音响起。 “好...好!”廖虎拼命地点头,眼神充满恐惧。 “除了你与李牧,还有他人知我踪跡么?” 廖虎拼命地摇头:“没..没了没了!” “李牧什么修为?” “易筋小成。” “嗤——” 话未说完,便被江青河从铁刀帮眾手中夺来的弯刀抹过脖颈。 血溅落,巷中重归寂静。 江青河面无表情,將弯刀拋在一旁。 再一次杀人,他明显熟练了很多。 不再有任何的不適,眼神中只有冷静和坚定。 江青河內心冷静地分析著,这六人只有廖虎是第一境圆满而已。 其他五人虽然身手不错,但最多也就接近淬身大成的水平。 以他远超第一大境圆满的肉身力量,与小成境界的碎岩掌,对上他们,如狼入羊群。 他蹲下身,快速搜查一番六人的尸体,將所得之物一股脑揣进怀里。 尔后扫了眼横七竖八的尸体,转身便消失在幽深的巷弄之中。 ...... 回到武舍,江青河仔细查看起战利品来。 金叶子五枚,纹银二十两,折算下来就是七十两银子的巨款。 “正愁上哪儿弄钱呢,这就有了,真是得来一点不费工夫!” 江青河瞬间被泼天的惊喜淹没。 除了钱財外,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虽然封皮被磨损的不成样子,但提纵术几个大字依稀还能够看得清楚。 “武学!” 江青河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看样子还是门轻身功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攻有碎岩掌,退有了这提纵术,保命能力无疑大大增强了。” “这廖虎,老老实实当李牧的狗不好么,非要自找麻烦,这下彻底安生了。” 江青河內心暗忖,自己如今算是暴露在铁刀帮的眼皮子底下了。 李牧那廝心狠手辣,先前只当他是个小虾米,扑腾不起什么浪,倒也罢了。 若知晓今日之事是他所为,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自己,好让屠百川之死的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这次出手的是香主,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派来更棘手的狠角色? 甚至,李牧亲自出手也未可知。 “这些日子,便在武院內安心修炼一段时间,那廝再胆大包天,也没胆子直接冲入武院找人。” 第18章 惊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惊人 一连三日,江青河都在演武场刻苦修炼,並未再离开武院。 第四日清晨,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凝视著眼前浮现的面板: 【境界:淬身(大成)】 【功法:铁衣功(大成-9/30),断柴功(圆满)】 【武技:碎岩掌(小成-1/10)】 【潜能点:3(每日可得0-1点)】 活血散用尽,江青河明显感觉到修炼速度慢了下来。 在铁衣功大成之后,进度只是微不可查地上涨了几分。 提纵术则有些难以琢磨,江青河总觉得只差临门一脚,仍未能入得了门。 武技碎岩掌,倒是进步颇为可观,向大成之境迈进了十分之一。 需知常人修炼武技,三两年小成,十年大成。 绝大多数人,便止步於此了。 功法的圆满之境,可以靠丹药硬堆上去。 而武学的圆满之境,极强的悟性与坚韧的毅力,缺一不可。 “再有半个多月,铁衣功便能达到圆满,届时若提纵术入了门,將其提升至小成,当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到时看看形势如何,能否再去药堂採购些丹药。” ...... 辰时三刻,赵光义看著台下的眾人,洪亮的声音在演武场上迴荡: “各位,今日检验你们当前的修行进度。” “老规矩,测试力量!” 说著大手一挥,指向演武场边缘整齐排列的石锁。 石锁大小不一,从数十斤到千斤不等。 二十余名武徒,整齐的排成了一列。 队列最前面的王二,是个瘦高青年,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见他一个箭步,跨至三百斤石锁前,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横杆,额角青筋暴凸。 “起!” 隨著一声大喝,石锁应声而起,稳稳悬於头顶。 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王二满脸通红地放下石锁,得意地朝眾人拱了拱手:“让各位见笑了!” 第二个上场的便是龚杰,整个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看著这个矮壮汉子缓步走向七百斤的石锁。 “龚兄这次肯定能刷新纪录!” “上个月便听闻他能举起六百多斤了......” 窃窃私语声中,龚杰深吸一口气后突然睁眼,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隆起。 “哈!” 七百斤石锁,被他举重若轻地托起,在空中纹丝不动地停留三息,方才缓缓落地,脸色因为用力过猛略有些发红。 “好!” “龚兄竟已达大成之境!” “龚兄威武!” 喝彩声如雷贯耳。 台上的赵光义看到此,微微頷首,却带有一丝惋惜之色,內心暗嘆一声: “是个好苗子,若是放在几年前,兴许就被师父收为弟子,可惜了。” 后面眾武徒一个个接连上场测试,但再未有一鸣惊人者。 起先王二的三百斤记录,也仅有寥寥几人勉强持平而已。 演武场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平淡。 像是场精彩演出,进入了中场休息一般。 轮到排在末位的江青河时,眾人看著这个入院半个月以来,一直沉默寡言,从早到晚总是埋头在演武场的少年。 有的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更多的,则是带著一丝好奇之色。 江青河缓步走向石锁区,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没有过多的犹豫,径直穿过二百斤、三百斤的石锁。 在五百斤的石锁前,稍稍停顿片刻,继续向前。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藏拙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展露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获得武院的重视,或许就此能够见到平老,拜入其门下! “五百斤了啊,还不停下?” “这傢伙要干什么,难道失心疯了吗?” “他,他没走火入魔吧?” 无视耳边传来的声音,江青河最终停在了一千斤石锁前。 这个通体黝黑的巨石锁,比他的腰还粗,据说已很久很久,无人能举起。 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瞪大眼睛,盯著场中的少年。 龚杰內心也有些震惊,他这些时日是看著江青河从早练到晚,一天未曾间断。 虽知对方进境之快,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但石锁这东西,重量越往上,难度越大。 到了极限,加上个十斤八斤,都会让人崩溃。 而江青河竟然会直接挑战淬身圆满之境,方可勉强举起的一千斤石锁。 台上的赵光义,此时目光也不由微微一凝。 他看到江青河行走间,手背上泛出的淡淡光泽,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没记错的话,这个傢伙,半月前才刚入院,现在竟然已小成了?” 此刻,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这个少年。 入院半个月的新人武徒,挑战一千斤石锁,这可能吗? “呼!”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的石锁,缓缓蹲下,双手握住冰冷的横杆,腰腿发力如弓弦满月,猛地一抬! “起!” 隨著一声清喝,那多年未被人举起的千斤石锁,竟然缓缓离开地面! 江青河双臂肌肉如钢筋般绞紧。 一寸、两寸......石锁最终稳稳悬於头顶! 举著石锁,江青河保持著这个姿势,在演武场中央缓缓转了一圈。 方才將石锁放回原位,霎时大地为之震颤了一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演武场。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道一般,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台上,赵光义难掩震惊之色: “江青河!铁衣功你已修炼圆满了?” 江青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拳道: “赵师兄,我这半月日夜苦练,未有懈怠,侥倖突破至大成,但尚未圆满。” 一旁眾武徒眼神复杂地看著江青河,內心已无力吐槽: 你侥倖一下便能够突破大成,那我们苦练这么久,却连小成的门槛都摸不到,一直在入门阶段徘徊,这算什么? 上午的这场修行校验,儼然成了江青河一人的独秀。 他以碾压之势横扫全场,一骑绝尘般將眾人远远甩在身后。 相比之下,龚杰的表现也有些黯然失色了起来。 考校结束后,赵光义又简单讲解了一些修行中的部分细节,便宣布结束。 “江青河,隨我来。” 演武场內眾武徒,看著被赵光义带往武院深处阁楼的江青河,眼神中有的带著不甘,有的带一丝嫉妒,更多是一片茫然,尚未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19章 初见平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初见平老 江青河隨著赵光义穿过长廊,一路无言。 他心中隱约猜到此行目的,多半是要面见那位神秘的平老。 不禁对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者,生出几分好奇来。 前些日子与龚杰閒谈得知,平老总是深居简出。 后者来武院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见到平老的次数一个手指数得过来。 武院最深处,矗立著唯一一座独栋双层阁楼,楼前栽著几株青松,在风中轻轻摇曳。 “师父。” 赵光义行至门前,轻扣一声。 “光义,进来吧。” 门內传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而入,屋內光线明亮,陈设简洁古朴。 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黄梨木案几,墙上掛著几幅山水字画,透著一股淡雅之气。 一个留著八字眉,发须皆白,身著藏青色布长衫的瘦削老者正半靠在躺椅上。 右手持著一桿紫檀烟枪,此刻正向著空气中悠然吐出一圈圈青烟。 若非知晓其身份,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街边纳凉的寻常老叟。 平老看到跟在赵光义身后的江青河,眯著的双眼微微抬了抬,露出一抹探寻之色。 赵光义快步走到平老身侧,附在后者耳边低语几句。 平老听后,指间烟枪微微一滯,目光精芒闪烁,扫向江青河。 江青河顿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他强自镇定,恭敬地弯身行了一礼: “弟子江青河,拜见平老。” “多大了?” “十八岁。” 平老微微頷首,烟枪在掌心轻轻一转。 “上前来。” 江青河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步行至平老身旁。 “唰!” 平老的身形骤然消失!椅子上只余几缕未散的青烟。 江青河瞳孔猛地一缩,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数道劲风,如利刃般袭来,在空中留下残影。 “啪!啪!啪!” 平老的指节快逾疾电,在他周身大穴连点数下。 指尖每一次触及衣衫,江青河都感觉一股奇异的热流钻入体內。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 待江青河眼前残留的虚影散去,呼吸重新顺畅,便见平老已然重新靠倒在躺椅之中,烟枪凑在唇边,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此刻,抬眼看过来,嘖嘖称奇: “根基倒是打得扎实...”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隨手拋了过来。 江青河慌忙接住,瓶身触手冰凉,两枚火红色丹丸静静躺在其中,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平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子,记住每颗均分成五次服用,每次服用视自身状况,至少需间隔三日以上。” “等你修至圆满之境,再过来这里罢。” 说完,他挥挥手,重新叼起烟枪,吞云吐雾起来,仿佛对江青河失去了兴趣。 “去吧,去吧” 江青河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地再行一礼,这才隨著赵光义转身离开阁楼。 待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平老喃喃道: “一个月之內第一境大成,便可力举千斤,难道是某种我未看出的特殊体质?或是曾误食过某种灵果。” 旋即摇了摇头,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掠过眼底。 “罢了,是龙是蛇,且再看他些时日。” …… 回来路上,江青河摩挲著手中瓷瓶,满腹疑惑。 初次拜见平老,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甚至没正经说上几句话,便被打发了出来,他不由向赵光义投去询问的目光。 “赵师兄,这是?” “江师弟,你手中之物,可是熊筋丸啊!” 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感慨道: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话不多,但对你真是不薄,我们当年可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在淬身阶段,便服用上如此珍贵的丹药。” “好傢伙!这不就是阿杰所说的,一枚价值二十两银子的珍贵丹药,平老隨手就给了我两枚,相当於四十两白银。” 江青河心头一震,涌起些许暖意。 “江师弟,努力修行吧,莫要辜负你这一身天赋,爭取早日到皮肉交融,圆满之境。” 赵光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眨了眨眼道: “日后师父收你为徒,我便也有个小师弟,从此不用排在末位了,哈哈!” “嗯。” 江青河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没想到看起来沉稳的五师兄,竟还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好了,江师弟,我先回去修炼了,那是我的住处。” 赵光义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掩映在翠竹间的精致独立小院。 “若有修行上的疑难,隨时可来找我。”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 回到演武场后,眾武徒立刻將江青河团团围住。 “江兄,赵师兄单独给你开小灶了?” “江兄,你方才可是去见平老了?” “六师兄!以后我们就有六师兄了!” 当一个人只比旁人略胜一筹,或许会招致嫉妒仇视。 但若这个人遥遥领先,与眾人不在一个层级时,那么便会收穫到崇拜与仰视。 看著连龚杰在內的眾人热切的目光,江青河不禁暗自感慨。 他隨后只是將面见平老,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眾人围上来大多都是凑热闹心理,看到正主不愿再多说,便都散开,各自习练去了。 暮色渐沉,演武场上只剩下江青河与龚杰二人。 “嘭!啪!” 两人身影交错,再度交换了几招。 进武院这些日子,龚杰对他多有照拂,耐心餵招,分享心得,两人早已颇为熟稔。 只是如今,两人碎岩掌同处小成之境。 江青河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种力量刻意压制在同一水平的对练,对他武技精进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几近於无了。 数十回合过后,两人默契地停手,走到场边石凳坐下歇息。 “青河,恭喜了!” 龚杰內心复杂地望著这个从初入武院,便刻苦修炼,如今已得平老青睞,即將平步青云的少年。 “阿杰,见外什么。” 江青河擦去额间的汗渍,仰头灌了几口水。 他扭头看向龚杰,犹豫片刻后问道: “对了,你在武院时日將满了吧?” 龚杰闻言,嘆了口气: “是啊,要离开了...我这点天赋,在普通人堆里或许还算不错,但是入平老门下,还差些。” 顿了顿,低声道: “只能回去鏢局,子承父业了。” 说著,龚杰环顾演武场四周,眼中满是不舍之意。 “只是...这一走,日后押鏢护货,风餐露宿,怕是再难有时间,回到这里,好好练上一场了。” 江青河沉默著,无言以对。 他深知对方內心的渴望,那份对留在武院,拜入平老门下,继续攀登武道之峰的执著。 龚杰的修炼资质,较之於普通人,自是远远超出。 奈何平老收徒的要求实在苛刻,遂始终未能如愿。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青河只得拍了拍龚杰的肩膀,不再多言。 第20章 金雷生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金雷生事 一个月后,宛平武院武舍內。 江青河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最后五分之一颗熊筋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 江青河运转铁衣功心法,感受著奔涌的药力。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铜色光泽,肌肉纤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隨著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即逝,看向眼前浮现的面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境界:淬身(大成)】 【功法:铁衣功(大成-15/30),断柴功(圆满)】 【武技:碎岩掌(小成-3/10),提纵术(入门-0/20)】 【潜能点:33(每日可得0-1点)】 “这熊筋丸之效用,果然非同凡响。” 短短一月,两颗熊筋丸下肚。 不仅气血充盈如沸,就连原本进展缓慢的铁衣功,都硬生生提升了六个点。 若纯靠自身水磨功夫,这六点提升所需的苦熬,恐怕足以耗尽数月寒暑。 “先將铁衣功点到极限,看看那皮肉交融,刚柔並济的圆满之境,究竟有何玄妙!”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潜能点瞬间消耗。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席捲全身! 【铁衣功(圆满)】 “嘶——” 江青河此刻只觉皮与肉之间的界限,正在飞速消融。 原本坚韧如铜皮的皮肤,此刻竟如活物般向內渗透,与肌肉纤维紧密交织。 每一丝筋肉都被皮膜包裹、融合,带有了皮膜的韧性。 二者再无分別——皮即是肉,肉即是皮! 钝器重击,被皮肉自然卸力。 寻常刀剑,亦难伤分毫。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看似坚硬如铁,触摸时却温润如玉。 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可以隨心意,在刚柔之间转换! “这就是,皮肉交融的圆满之境了吧。” 江青河喃喃自语,缓缓握住双拳。 肌肉纤维如钢丝绞合,气血奔涌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一尊气血熔炉,举手投足间,劲力如潮! 此时他的肉身力量,在两个功法的双重加持下,暴涨了一截。 一千九百斤巨力,已约莫是寻常淬身圆满武者的两倍! 更令他惊喜的是防御能力的蜕变,江青河拿过桌上削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只见皮肤微微下陷,却不见有丝毫伤痕,即便加大了些力度,也只是留下淡淡白痕。 “普通人持刀剑劈砍,怕是难以破防了。” 江青河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面板上剩余的18点潜能值,不由苦笑: “如今自己力量与防御,暂时已提升到当前的极致,本想一鼓作气提升提纵术,看来还需再积蓄两日潜能点。” ...... 收拾一番后,江青河推门而出。 秋日阳光洒在脸上,带著几分暖意。 他舒展著筋骨,向演武场走去,准备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还未到演武场,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便传入耳中。 那声音隱约夹杂著爭执与冷笑,与平日练武的呼喝声截然不同。 江青河眉头微皱,加快脚步,绕过几株苍翠的古松,演武场的全貌便映入眼帘。 场中央站著两拨人马,涇渭分明。 一方是熟悉的宛平武院武徒,约莫二十余人。 另一方则穿著绣有金色雷纹的练功服,约十个人,显然是金雷武院的人。 两方对峙,气氛有些紧张。 江青河目光扫过,只见五师兄赵光义抱著双臂站在最前方,此刻面色有些难看,隱含怒意。 他对面站著个满脸横肉的青年,眼睛虽小,但目露精光,气势有些慑人。 “光义兄,这也是药堂郑老头的意思。” 那青年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既然活血散是给门徒所用,那就该由门徒来爭个高低。明日晌午,把你们的擂台准备好吧,哈哈哈!” 他粗獷的笑声在演武场上迴荡,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囂张气焰。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金雷武院弟子,也都露出讥誚的笑容。 “或者,” 青年环视一周,目光在宛平武院眾人脸上扫过。 “你们乾脆把份额让出来得了,省得到时丟了面子。” 这话一出,宛平武院的武徒们顿时怒目而视。 几个年轻气盛的,衝动之下便要上前理论。 赵光义抬手示意眾人冷静,他转向青年,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何冲,金雷武院若是想爭,我们奉陪到底。” 何冲咧嘴一笑: “好!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著金雷武院的人马扬长而去。 待金雷武院的人走远,演武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的人愤慨,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担忧。 江青河快步走到龚杰身旁,低声问道: “阿杰,怎么回事?金雷武院的人为何突然上门挑衅?” 龚杰脸上怒意未消,忿忿道: “还不是为了活血散的份额。” 他详细解释一番后,江青河这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药堂作为城中最大的药铺,与两家武院素有合作。 每月都会免费提供一定数量的活血散,供武徒们修炼使用。 往年两家武院都是五五分成,相安无事。 然而最近药堂的药材供应出了问题,活血散的產量大幅减少。 宛平武院近年来门徒流失严重,实力大不如前。 金雷武院便欲趁机发难,想要独占大部分份额。 这是看准了宛平武院如今势弱,想要以比武的方式名正言顺地抢走份额。 若是答应比武,以宛平武院目前武徒的实力,胜算渺茫。 可若是不答应,反倒显得怯懦,日后在金雷武院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此时,赵光义向二人走来,眉宇间带著几分忧色: “方才带队那人是金雷武院的何冲,院长金三丘的第三弟子,他们欲要以武徒比武来定活血散份额,三场两胜,胜的一方得七成份额,输的一方只有三成份额。” “明日便由你们两人,与王二上场吧。” 赵光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別想太多,尽力而为便是。” 说完,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去。 “阿杰,金雷武院那些武徒实力如何?” 江青河低声问道。 龚杰摇了摇头,嘆口气: “据说那边出了个天才弟子,名叫秦武,年纪轻轻,近日已踏入圆满之境,风头正劲。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两个在大成阶段沉淀许久的好手。” “秦武?那日去药堂,所碰到的跋扈少年也是此名,应当是同一个人吧。” 江青河怔神间,耳边又传来龚杰的声音。 “青河,走吧!抓紧时间再练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局面,確实棘手啊。” 江青河內心想著,武院內除了他与龚杰外,再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之人。 王二虽然身形灵活,反应迅捷。 但毕竟尚在小成阶段,硬实力差距过大。 上台对阵金雷武院那些浸淫大成境已久的好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目前情况看来,恐怕只能寄希望於抽籤时,能有些许运气。 龚杰抽到对方三人中最弱的一个,全力以赴,侥倖获胜。 再算上自身拿下的一场,如此方可將金雷武院打败,获得那七成活血散份额。 虽说他即將突破至易筋境,这活血散对他个人的效用会逐渐减弱。 但在这里月余的时间內,他已逐渐对武院產生了归属感,自然是不希望败给那金雷武院。 长期使用活血散,对院內武徒大有裨益。 若这份资源缩水,他们修炼进度必將受到严重影响。 第21章 拳脚之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拳脚之爭 太阳悬掛在高空,依然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 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气息,偶尔捲起一阵风,也是带著灼人的热浪。 演武场中央,以青石线清晰地划出一个三丈见方的巨大区域。 此刻,场地周围人头攒动,气氛凝重。 宛平武院与金雷武院的数十名武徒,涇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各自占据半圆之势,围拢成了一个大圈。 宛平武徒们,身著青色练功服,神色间带著紧张与期待,目光紧锁场內。 而金雷武院的弟子们,则是一水儿的绣有金色雷纹的玄黑武服,个个神情倨傲,嘴角噙著看好戏般的笑意。 金雷领队之人,仍是昨日那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堆叠,几乎看不出脖颈的何冲。 他的身后,三名出战弟子如標枪般挺立,气势逼人。 为首者便是秦武,虽年仅十五,但身形便已健硕如成年壮汉。 只是面容始终带著一丝阴鷙,扫视宛平武院眾人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武右侧便是金玉琪,金雷武院院长金三丘爱女。 她面容较好,双腿修长,一身玄黑服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引起金雷弟子频频侧目。 最后一位便是李荣喜,是个身材敦实的汉子。 宛平武院这边,则已赵光义为首,身后站著江青河,龚杰,王二。 比试监场的,正是江青河前些日子在药堂所见之人。 那位戴著老镜,身形瘦小的郑姓小老叟。 此刻,郑老头站在场地中央,老镜滑落在鼻樑上,一双眼睛透过镜片上方,笑眯眯地打量著两边武院的弟子。 “咳咳,老夫整日呆在药堂那药罐子堆里,闻著药味儿,这把老骨头都快捂得生锈咯!” 他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腿脚。 “如今可算是逮著机会,趁著你们这帮小傢伙比武较技的日子,出来透透气,松松骨。” “也顺便见识见识,我们临安县年轻一辈的英杰风采,让老头子我开开眼!” 郑老头清了清嗓: “规则很简单,只准使拳脚,任何兵器、暗器、毒物皆在禁止之列。违者,当场判负!” 他顿了顿,指著地上清晰的三丈见方青石线。 “哪一方身体的任何部位,先触及或越过这条线外,便算作输!倒地不起超过五息,也算输,都听明白了?” “明白!” 两边弟子齐声应道。 郑老头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慢悠悠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插著几根標有数字的竹籤。 “好!三局两胜,你们六人来吧,抽籤定对手和出场顺序。” 双方抽完后,郑老头收回竹籤,高声宣布: “签位已定,第一场,王二对李荣喜。” 王二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內心的紧张,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踏入场地中央。 对面的李荣喜,则显得轻鬆许多。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笑容,活动著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开始!” 郑老头一声令下。 王二低喝一声,试图抢占先机。 他脚下发力前冲,一掌直捣李荣喜中路,端的是一个先发制人。 李荣喜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左臂如铁门閂般向外一格。 “砰!” 王二的拳头仿佛砸在坚硬的岩石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晃,后撤开来。 隨即他便不再正面对击,而是依靠著灵敏的身形在场中游走起来。 奈何场地空间有限,他又不断后退闪避。 未撑到十招,步伐已然紊乱起来。 李荣喜抓住这瞬间的空挡,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向其胸膛。 王二瞳孔骤缩,后退不及,仓促间只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格挡。 “咚!” 一声闷响,巨力狠狠撞击在王二手臂上。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几步,重重摔在青石线外的地面上。 场边瞬间响起金雷弟子们毫不掩饰的鬨笑和喝彩声。 反观宛平武院这边,则是一片无声。 眾武徒面色难看,却又因技不如人,无可奈何。 郑老头眯著眼,上前查看了一番王二的伤势,又搭了搭他的脉门,遂朝场边挥挥手: “双臂挫伤,內腑略有震盪,不算严重,扶下去吧,细心调养几日当可恢復。” 见王二被搀扶下去后,何冲脸上横肉抖动,故意道: “光义兄,如何?我早就说了嘛,这场比试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赵光义冷哼一声,並未搭话,看著即將开始的第二场,心里面不禁捏了把汗,担忧起来。 金玉琪与龚杰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后,隨著郑老头话音落下。 龚杰便身形暴起,右掌五指併拢,直取金玉琪左肩。 金玉琪反应更快,她腰肢一拧,身形不退反进,如风中摆柳,避开了这刚猛一掌。 与此同时,左腿如弹簧般弹起,脚尖绷直,带著凌厉的风声,击向龚杰肋下空门。 龚杰心头一凛,急忙沉肘格挡。 “啪!” 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龚杰只觉得肘部一阵酸麻。 对方腿上的力道,竟异常凝练,震得他手臂发颤。 金玉琪一击不中,落地瞬间,重心转换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滯。 紧接著,她双腿轮转如飞,右腿横扫如鞭,直抽龚杰下盘,左腿紧隨其后,直踹其胸腹。 一时间,腿影重重,劲风扑面,將龚杰笼罩在一片凌厉的攻势之下。 龚杰的掌法沉稳厚重,大开大合,每一掌击出都带著沉重的风声,威力不俗。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每一次腿掌相交,传递过来的力量都异常凝实。 显然,两人虽都是淬身大成境界。 但金玉琪的进境比他更深入,肌肉爆发力、韧性和对力量的掌控都更胜一筹。 “砰砰砰!” “啪啪啪!” 场中腿影掌风交织碰撞,闷响与脆响不绝於耳。 两人身形快速交错、分开、再碰撞。 数十招过后,龚杰招架之间,竟已开始捉襟见肘。 金玉琪腿风过处,他被迫节节后退,身形在场地边缘游走。 台上,赵光义看得眉头紧皱。 若是这场再败,第三场根本就不用打了,宛平武院將彻底抬不起头。 一旁的何冲,则眯起那两双本就细小的眼睛,看著不断败退的龚杰,又扫了眼一旁脸色有些铁青的赵光义。 虽不再言语什么,但怎么也掩饰不住一脸得意的模样。 又是盏茶功夫过去,龚杰呼吸已愈发紊乱起来,脚步险些踩到场地之外。 金玉琪见状,左腿发力,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直取对方腰部,势要將对方甩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却见龚杰身形陡然一矮,竟如游鱼般,贴著腿风滑开到一侧,躲过了金玉琪的攻势。 其动作流畅诡异,充满了欺骗性,仿佛之前的颓势完全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金玉琪猝不及防。 她全力一击落空,力量无处宣泄,身体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向前衝去,中门大开。 滑开身形的龚杰,没有丝毫停顿,右掌早已蓄势待发,拍中金玉琪的背部。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隨后踉踉蹌蹌地向前猛衝了三四步,已然在青石线外。 “你...你使诈!” 眼见即將得手,却又被如此反转,金玉琪恍然大悟,龚杰是在最后关头佯装落败,趁势反击。 她不禁又羞又怒,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回到金雷武院阵营中。 短暂的寂静后—— “龚兄!好样的!” “龚兄威武!太厉害了!” “干得漂亮!” 本来感到憋屈的宛平武徒,一看龚杰扳回一局,压抑的情绪骤然缓解,顿时暴声喝彩起来。 赵光义此时鬆口气,面色微微有所缓和。 如此一来,就算最后输掉,也不至於太过难看了。 何冲面色则微微一沉,有些惊异,显然这种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当他瞥向秦武时,面色又恢復到老神自在的样子。 第22章 击溃秦武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击溃秦武 “最后一局,宛平武院江青河,金雷武院秦武。” 此刻,演武场的气氛,瞬间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 江青河神色平静,步履沉稳,走到场內站定。 秦武则如龙行虎步,飞跨几步踏了进来。 他定睛看向对方,发现正是前些日子在药堂所遇之人。 “嗬!” 秦武嗤笑一声: “我说怎么瞧著有点眼熟,原来是你?” 隨即阴惻惻道: “上次在药堂,算你走狗屎运,恰好碰上赵捕头那个多管閒事的,让你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他活动著手腕,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回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找揍的,一会儿动起手来,可莫要怪我不知轻重啊!” 江青河眼帘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武那张写满傲慢的脸,淡淡道: “这里不是唱戏的戏台子,你怎么娘们唧唧的,废话如此多,要打便打,聒噪什么?” “嗶——!”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拍在秦武脸上。 宛平弟子们先是惊愕,隨即便爆发出一阵鬨笑。 秦武神情瞬间阴沉如墨,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 “你找死!” 隨著一声暴喝,他身形骤然而起,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劲矢,冲向江青河。 人至半途,他的右腿已如战斧般高高扬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无匹的弧线,狠辣无比地朝著江青河的左肩锁骨处猛劈而下! 这一腿,含怒而击。 若是寻常武徒被扫中,必定是筋骨断裂的下场,没个百日静养,怕是都缓不过来。 然而江青河却纹丝不动,就在腿影即將临身的剎那,他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这记重腿。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秦武只觉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堵铁墙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江青河的手掌纹丝不动,甚至连手臂都没有丝毫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秦武瞳孔骤缩,內心一震。 就算方才有些看轻对方,他这一腿並未使出全力,但也近乎八九百斤的力道。 这力量,足以横扫淬身大成境界的任何武徒。 就算是寻常的淬身圆满,硬接这一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鬆写意。 这傢伙...他怎么能? 震惊,让秦武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不等他回过神来,江青河五指骤然收紧,將秦武脚踝牢牢扣住。 “不好,大意了!” 秦武心里一紧,鼓足劲力欲要將腿抽出。 却被对方后发先至,手如铁钳一般箍紧,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你的腿法,声势还行,可惜慢了些。” 江青河淡淡开口,在秦武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扣住对方脚踝的右手猛地一拧一旋,隨即骤然鬆开。 一股奇异的,带著强烈旋转的巧劲,瞬间作用在秦武身上。 “呃啊!” 秦武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被抽射出去的陀螺,身不由己地在空中旋转起来。 “噗通!”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金雷武院的少年天才,淬身圆满的秦武。 被江青河摔飞了出去,跌倒在场地边沿。 场边一阵譁然,谁都没有想到,金雷武院,乃至临安县,赫赫有名的天才。 年仅十五便已淬身圆满,即將踏入武师之境。 甚至未来不会仅止步於一县之地,有一丝希望在藏锋城中崭露头角的秦武。 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吃了大亏。 何冲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著,眼神惊疑不定。 赵光义则有些不可置信一般,眼中隱隱露出一丝惊喜,目不转睛地继续向场中看去。 此时,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秦武所有的理智。 他怒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方才不作数,再来!” 此刻秦武的眼睛有些赤红,哪里还有半分天才的从容与骄傲。 从小到大,他得尽追捧与仰视,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竟然被別人,像甩开破布娃娃一般,拋飞出去。 狂怒彻底吞噬了理智,秦武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將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双腿连环踢出,化作漫天腿影,每一腿都灌注了他淬身圆满境所能爆发出的极限力量。 江青河从容依旧,双掌翻飞间,將秦武腿法一一化解,並且每一掌都精准地重重拍在秦武膝盖外侧二寸之处。 “啪!” “啪!” “啪!” 清脆的拍击声密集响起。 那个位置,正是膝眼穴附近。 是腿部力量传递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相对脆弱的受力点。 江青河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拍击,都蕴含著一股穿透性的劲力。 精准地衝击著秦武腿部肌肉发力的根源,打乱他气血的运行,破坏他力量的传导。 十数招过后,秦武攻势明显慢了下来。 甚至由於膝盖处剧烈的疼痛,使他出招都开始有些失了章法。 “这秦武不愧是金雷武院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在武徒境实属於顶尖的一批了,整体实力比廖虎之流强了不止一筹。” 江青河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暗自分析评估著。 他虽看似游刃有余,但感受著对方每一击都有著近一千四百斤的力道,著实有些惊异。 “在不考虑我修炼断柴功带来的额外力量加成的情况下,单论淬身圆满这个境界的基础力量,他的爆发力竟然比我还高出接近五百斤!” 江青河心底暗嘆: “只是因为体质差距,或者说还与金雷武院的功法资源有些关係?” “倘若不是自身有著压倒性的力量,估计要完...” 念头电转间,秦武的攻势已经变得破绽百出。 脚步虚浮,节奏全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闪,该结束了。 他轻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直接以蛮横霸道的力量,突破了秦武已经开始凌乱的攻势,右掌拍在其胸口。 “噗!” 秦武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摔出场地之外。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再次跌在地上,显然受伤不轻。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 金雷武院的天才,临安县年轻一代的翘楚,十五岁淬身圆满、半只脚踏入武师之境的秦武。 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何冲猛地站起身,一脸横肉止不住地抽动,死死盯著站在场中央的江青河。 他顺势而为,志在必得的一场打压,竟然以如此惨败收场。 宛平武院这边,短暂的死寂后,如火山一般爆发开来。 “江师兄!” “江师兄太强了!” “江师兄无敌!” 江青河收掌而立,转向赵光义: “赵师兄,幸不辱命。” “好!好!” 赵光义此刻,只觉有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直衝颅顶。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青河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不过干得属实太漂亮了!” 远处的何冲,脸色铁青,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一语不发,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激动欢呼的宛平武院眾人,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 最后,怨毒与不甘的眼神在江青河身上停留许久,才冷哼一声,带著金雷武院武徒离去。 夕阳洒下,將演武场染成一片金色。 宛平武徒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里三层外三层地將江青河三人团团围在中心。 兴奋的呼喊,崇拜的目光,实质一般將他们包裹。 江青河站在人群中心,感受著身边的热烈与真诚,一种归属感和成就感,悄然逸散开来。 武院最深处,阁楼二层,一扇木窗开启著。 平老正负手立於窗旁,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欣慰与讚赏。 第23章 拜师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拜师 在成功为宛平武院爭取到药堂七成的活血散份额后,所有武徒的修炼资源都得到了显著改善。 每月能够免费领取的活血散,从一份提升到了两份,足以支撑他们进行更高强度的修炼。 这实在的好处,让他们对江青河愈发尊重起来。 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儘管很多武徒年纪比江青河大得多,但碰面时,依然热络地以师兄相称。 这一切並未令他有丝毫的懈怠与自满,依旧是那个最早踏入演武场,最晚离开的人。 两日后,武舍內,江青河凝视著面板。 【境界:淬身(圆满)】 【功法:铁衣功(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碎岩掌(小成-3/10),提纵术(入门-0/20)】 【潜能点:20(每日可得0-1点)】 “终於是积攒够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自语道: “提纵术,提升!” 心念一动间,潜能点瞬间归零,回到原点。 而面板上的文字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焕然一新: 【武技:提纵术(小成-0/50)】 这一次,涌入脑海中的武学碎片,远比之前提升碎岩掌要繁复许多。 江青河感觉大脑有种撕裂般的痛感,持续几息之久,方才平復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丹田涌出,流向双腿。 儘管已淬身圆满,但江青河感觉自己双腿的肌肉纤维仍在轻微重组,进一步优化。 整个身体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负,变得轻盈如燕。 他忍不住站起身,轻轻一跃,额头险些撞到屋顶。 落下时,足尖触地的感觉也变得格外敏锐,仿佛能清晰感知到地面的每一分起伏。 “这就是轻身功法的玄妙之处吗?品阶比碎岩掌明显高出许多,似乎对肉身都產生了永久增益效果!” 江青河在武舍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如踏云般轻灵。 他试著快速变向,即使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內,依然灵活自如,身体的协调性与反应速度都有了显著提升。 “日后无论是追击强敌,还是遇险遁走,把握都將大增!” 江青河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侥倖: “廖虎那廝真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古墓还是遗蹟里挖出了这一法门。想必是得来后,还没来得及捂热入门,不然那天说不定还真要让他跑掉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裳,推开了武舍的木门,门外阳光正好。 “平老先前说修至圆满便去找他老人家,如今功法皆已修炼到当下极致,是时候了!” 这一次,他独自一人来到武院深处的那栋双层阁楼,叩响了大门。 “进来!” 江青河走了进去,只见留著八字眉,发须皆白,儼然一副小老头模样的平老,仍旧与上次一般,悠然地持著他那杆紫檀烟枪,一阵吞云吐雾。 平老身旁,还侍立著两人。 一位是五师兄赵光义,目光中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江青河。 另一位,则是多日不见的小黑。 他脸上多了些风尘僕僕之色,此刻睁大了眼睛,好奇中又带著一丝探究,上下打量著江青河。 江青河稳步上前,在距离平老五步处站定,深深一揖,恭敬道: “平老,我已至淬身圆满,后续修炼之法,弟子懵懂无知,恳请您老指点迷津!” 平老闻言,眯缝著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菸斗,方才慢悠悠地吐出。 烟雾繚绕中,看向江青河的目光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两日前,你收拾了秦武那小崽子,做得好!” 顿了顿,平老面色露出一丝不屑: “金三丘那个老东西,总是吹嘘他是什么临安县十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只差捧上了天,如今被你当眾打回原形,徒有其表罢了,哼哼!” 他將烟枪隨手搁在案几边缘,自躺椅上缓缓起身。 虽身形瘦小,一股无形的威压却扑面而来,令江青河心头一凛。 “江小子,说来看看,你修行武道,目的是为何?” 听著平老如洪钟一般的声音,江青河微微昂起头,神色炯然。 “弟子学武,其一,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之中,拥有立足之基,守护我身边在乎之人性命周全,护其一世安稳!” “其二,为穷尽武道之极致。弟子不甘此生只做井底之蛙,想要亲眼去看看,武道巔顶之上,究竟是如何的光景。” 声音不大,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平老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著江青河执著的脸庞,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他灵魂深处。 半晌后,他微微頷首,旋即又摇了摇头,悠然长嘆,声音带著些许苍凉: “老夫...曾识人不明,错付心血,教出过心术不正之徒,每思及此,不免懊悔不已。”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江青河眼眸微垂,听闻此言,內心不免有些忐忑。 只见平老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一些决断。 “今日,我愿给你一个机会,亦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平老此时神色肃穆,目光如炬。 “江青河!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江青河心头一震,无半分犹豫,当即跪倒在地,郑重开口道: “弟子愿意!” “好!好!好!” 最后一句好字落下,平老脸上皱纹逐渐舒展开,原本严肃紧绷的面容,此刻也出现了一丝光彩。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平九霄最后的关门弟子!” 他看著江青河的目光,愈发的满意起来,隱隱透著一丝如获瑰宝的重视。 江青河心中激盪不已,俯身叩首:“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恭喜师父得一佳徒!” 一旁赵光义爽朗大笑,上前拍了拍江青河肩膀: “六师弟,以后你就是最小的了,师兄我罩著你,哈哈!” 小黑站在一旁,目光扫视著江青河,先是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青河兄弟,奥不,六师兄!” 接著他又围绕江青河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我替平老去城中办事,来回方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你竟然就淬身圆满了?” 说著,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打趣道: “六师兄,难道你体內住著什么千年老妖怪不成?不然为何能有如此之快的修炼速度。” 话未说完,赵光义蒲扇大的巴掌便打了过去,笑骂道: “臭小子,怎么说你六师兄呢!” 江青河看著两人没有丝毫架子般的嬉斗场景,內心不由一阵感慨。 这一路走来,几经波折。 虽是最终都化险为夷,可心里始终如一叶浮萍般飘来盪去。 如今拜入平老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终於算是能够彻底安定下来,有了更多的底气与倚仗。 第24章 虎形易筋术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虎形易筋术 此刻,平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之声,缓缓响起: “青河,你习武至今,不过接近两月光景。在与同等境界的秦武比试中,几乎能够以碾压之势將其挫败。足见你体质稟赋更在其之上,確实非同凡响。” “这淬身阶段的修炼,於你而言,效果之卓著,远超常人。” 江青河垂手而立,闻言心头微动: “看来师父是將我体內这股源自断柴功的力量增幅,完全归结於天生体质特异了...” “这样也好,断柴功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若真深究起来,反而难以解释。如此误会,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思忖间,江青河说出了存於心中的困惑: “师父,那秦武是何等体质?我与他比试时,察觉到他的力量也远超过一般淬身圆满境界?” 平老道: “那小崽子是天生的铜皮铁肉,是以未修炼时,便近乎常人淬身大成。而他开始修炼时,相当於是第二次淬身,方能达到远超旁人的效果。” 江青河顿时有些好奇: “师父,那在铁衣功圆满的基础之上,另修另一门淬身功法,效果能否叠加?” 平老闻言,摇摇头: “傻小子,两门功法运转路线,淬炼方向,甚至属性不尽相同,极易互相干扰。” 顿了顿又道: “大概率会令皮膜、肌肉承受截然不同的锤炼方式,导致严重的身体损伤。” “唔,师父,我晓得了。” 江青河听后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可他的心里,再找一门淬身功法修炼的念头,却疯狂的滋生开来。 毕竟,有著面板存在,他可以直接利用潜能点,获得成果,无需考虑修炼过程中会导致的种种问题。 “青河,淬身只是起步,早日踏足后面的境界才是你前进的方向,可莫要捡了芝麻而丟掉西瓜!” 平老声音陡然拔高: “吾辈习武,究其根本,便是不断挖掘自身潜力,打破凡躯枷锁,追寻超脱之路的歷程!皮、肉、筋、骨、脏、髓的层层熬炼打磨,不过是为你日后攀登更高处,奠定的坚实基础罢了。” 此言一出,江青河心里陡然一惊,震动不已。 炼脏洗髓境的大武师,在他的认知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站在临安县的顶端,呼风唤雨,受无数人敬仰。 谁曾想,在师父的口中,此等境界竟然仅仅被称作基础。 这武道之途,究竟有多么浩瀚无垠? 他再一次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陌生与宏大。 不待江青河从这震撼中抽离开来,耳边又响起平老那恢復悠然的声音。 “咳咳,罢了罢了。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於你而言,眼下来说还为时尚早,只会徒增烦恼。” “你如今淬身已达圆满之境,皮肉坚韧,气血充盈,下一步便是易筋!锤炼周身大筋,沟通气血桥樑,使力量通达。今日,便算是为师正式给你上的第一课!” 余音未落,平老原本略有些佝僂的身躯猛然一挺。 一股难以言喻的雄浑气势骤然勃发,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虎甦醒了过来。 他原本鬆弛的皮肤下,条条大筋瞬间绷紧,凸起,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再垂垂老朽,而像一座隨时能爆发毁灭性力量的火山。 “看好了,这便是虎形易筋术!” 平老一声低喝,声音不復苍老,竟隱隱带著一股风雷滚动般的低沉轰鸣。 震得江青河耳膜嗡嗡作响,心臟亦不自主地跟著那韵律跳动。 一旁的赵光义与小黑,早已屏息凝神,目光炯炯。 紧锁住平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玄妙。 没有繁复的招,没有炫目的技巧。 平老所演示的,是最为古朴、最为本源的基础桩功与拉伸动作。 他动作沉缓,双手如爪托天,背部腰胯大筋如满弓般,蹦蹦作响。 旋即身形猛坠前扑,双臂內扣肩张,筋络賁张如铁索,嗤啦声响起。 动作转换间筋骨噼啪脆响,行至酣畅时,全身大筋共鸣震颤,发出低沉浑厚、如闷雷滚动般的轰隆啸音。 ...... 一套动作演练完毕,平老身形骤然定住。 他气势尽敛,长吐出一口气,凝练如白色气箭射出一尺开外,方才缓缓飘散於空气之中。 “可有所感悟?” 此时他的身躯又变得有些佝僂,恢復到寻常老者模样,目光看向一旁的江青河。 江青河面露神往之色,適时拍马: “弟子只觉方才有一头远古山林之王甦醒,似乎要將全身筋力凝聚在一处,发出撼天震地的雷鸣一击。” 平老有些受用,微微頷首,道: “易筋乃锤炼筋骨本源,沟通气血之桥。筋强一分,则力增一石。” “筋强十分为小成,二十分为大成,三十分则至圆满,一石一百斤,可平添三千斤之力。而以你体质的特殊,当不止於此。” 说著,他从怀中將一本封面写著《虎形易筋术》的小册子递给江青河。 “从今日起,你便以此虎形为基,需日练不輟,直至筋鸣如雷,便可做到为师方才所演练之景。” “是!师父。” 江青河双手接过功法册子,內心炙热,恨不能当下便开始修习。 “青河,记住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平老突然轻咳两声,躺回椅子上,从怀中一阵摸索,朝著江青河拋飞出一物。 “这些拿去,打好根基。后面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身去走!” 江青河接住拋飞而来的瓷瓶子一看,赫然是十二枚火红色的熊筋丸。 价值二百四十两银子的东西拿在手里,他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旋即腰身一躬,弯了下去。 “多谢师父,弟子谨记教诲!” “好了,小黑,带他找处独栋宅子住下吧!” 平老將菸斗拿了起来,挥挥手。 “我有些累了,你们各自忙去吧!” 三人同时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返迴路上,赵光义对著江青河神秘一笑,道: “师弟,努力修炼,待你易筋有成之后,我便带你一同去县外荒林猎妖兽,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就可並肩作战了!” “妖兽?师兄,这妖兽是如何划分归类的?” 江青河先前对此知之甚少,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好奇。 赵光义点了点头,解释道: “这妖兽等级与武道中五个境界对等,一般划分为一至五阶。” “而二阶妖兽蛮熊,其心头肉正是炼製熊筋丸的主材,也是能够加快你这个阶段修炼的首要之物。” 看著江青河点了点头,赵光义又继续道: “拿到这心头肉之后,便交由县中药堂帮忙炼製。成功后,我们拿走五分,他们留下五分,算作其他辅材费用与人工成本。” “那他们岂不是略过了最凶险的猎妖环节,直接坐等分成?” 江青河內心有些震惊,分成竟然五五开,如此不公。 赵光义无奈一笑: “对,核心炼製丹药的技艺被药堂牢牢把控,或者说是被藏锋城回春阁掌控著,这里仅是它下面县內的一处分堂罢了。 江青河暗暗摇头,心下不禁感慨。 虽然世道不同,但前世今生,从上至下层层剥削的制度內核全然相同。 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他说道: “师兄,那药堂每月为两个武院免费供给的活血散,也算作是一种弥补了?” 赵光义唏嘘道: “呵呵,杯水车薪啊!那活血散仅用一些草药便可调配製成,成本低廉。更何况它仅对淬身有些效果,易筋之后,全然无用咯!” 正说著,三人走到岔路口,赵光义与二人道別后,便回自己宅子的小院中修炼去了。 第25章 武院往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武院往事 此时,江青河看著初次来武院,热心给自己介绍院中情况的小黑,捅了捅他的胳膊,道: “小黑,这些日子不见你人影,没想到你竟是去了城里!做什么去了?” 小黑听闻此言,脸上顿时涌起忿忿之色: “前些日子,平老当年留下的暗疾復发,便让我去城里找二师兄,想请他托些关係,看看能否在回春阁寻一味灵药。” “谁曾想,我进了都卫府去找他,板凳还没坐热,便被以公务繁忙为由头,给打发了出来。” “这...” 江青河一时不禁语塞: “难道除了与师父决裂的那位之外,其他三个与师父之间,关係也这般疏离吗?” 小黑低下头,陷入回忆: “那是好些年前了,我也刚被平老收养不久,只记得他老人家带著五个弟子,去了县外荒林,这一走就是月余。” “猎妖?”江青河问道。 “不清楚,或许吧。” 小黑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重,继续说道: “回来之后,气氛压抑得嚇人,他老人家似乎受了严重的伤,大师兄更是当场大闹一场,甩门而出,再也没有回来。” 江青河想起方才平老为他演武时所逸散出的气势,不禁有些惊异: “师父修为如此高深,何种妖兽能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 “据说是一条变异了的四阶碧血蟒。”小黑语气低沉: “他老人家若不是有著在炼脏大武师中几近无敌的修为,恐怕就不是两败俱伤那么简单了。” “自那以后,二师兄、三师兄与四师姐相继离开武院,渐行渐远。武院再也回不到曾经那种热闹的光景了。” “我本以为他老人家的伤势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就算没有痊癒,也应无大碍,谁知前段时间竟然有加重的趋势...” 说著,小黑握紧了拳头,声音带著不甘与恨意: “可惜我天生筋脉有缺,终生无望踏入易筋,只得在淬身阶段徘徊,无法为他老人家分忧。” 江青河默然,想安慰几句,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易地而处,若自己如小黑般武道断绝,即便倾尽全力也毫无希望。 当真会两眼一黑,天塌地陷。 不多时,小黑將江青河带到一栋独立宅子前,两人在堂屋和小院转了转。 交代完些许注意事项,小黑便告辞离去。 “没想到武院竟有这般往事...” 江青河內心有些感慨,又不禁疑惑起来。 “究竟是何原因,导致师父他老人家与四个弟子之间关係的分崩离析?” 他思索片刻后,摇头失笑,眼下想这些徒劳无益,唯有自身强大,一切难题方能迎刃而解。 到了那番境地,师父所需的灵药,当可轻易要来。 甚至,小黑筋脉缺陷的状况,未必找不到解决之道。 “呼...” 江青河吐出一口体內浊气,沉下心神,开始仔细翻阅那本虎形易筋术。 得益於先前观摩平老亲自演练的感悟,他此刻再看起复杂的口诀与图案,便不觉得那么晦涩难懂了。 “这么大一处私人空间,果真是方便太多。” 在独栋宅子配套的小院中练至傍晚,江青河盘膝坐著歇息了片刻。 结算今日份努力后,目光扫向了面板。 【境界:易筋(入门)】 【功法:虎形易筋术(入门-0/50),铁衣功(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提纵术(小成-0/50),碎岩掌(小成-3/10)】 【潜能点:2(每日可得0-2点)】 【寿元:6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5个潜能点】 江青河內心一阵狂喜: “果然如此!境界突破易筋后,各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升,潜能点的获取翻倍,而燃烧寿元更是原先的五倍效果!” 最重要的是,增长的五年寿元,让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长生的大道,铺陈在前方。 似是想起了什么,江青河將怀中那个从被老水夫收养起,就一直隨身携带著的银色梭形吊坠拿出,又仔细端详捯飭起来。 “金、银、铜、铁...都不是。” 吊坠虽看著平平无奇,但材质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之外。 江青河先是试了试滴血认主的方法,无任何反应后,又用手握住,逐渐使力。 果不其然,以他现今的力量,仍然无法让其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形。 最后只得作罢,將吊坠贴身收好,留待以后再研究。 ...... 临安县西街,曾经的红叶酒肆,此刻已被改造为铁刀帮临时的一座分堂。 “砰——” 正厅內,新晋堂主李牧將全新的杯盏摔个粉碎后,仍沉著那张乌云密布的脸。 他的眼中怒火燃烧,显然已处在爆发的边缘。 “廖虎这个废物,真是死不足惜啊。” 得知那夜的一条漏网之鱼,竟然摇身一变,短短时间內以强横的姿態崛起。 先是打败金雷武院那个有名的天才,后脚便成了平老的关门弟子。 平老是谁?是他上司的上司,现今铁刀帮帮主,朱寧曾经的师父。 哪怕只曾经是过,哪怕听闻两者关係已彻底决裂的传言,但依然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怒火渐渐平息后,李牧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早知江青河能有如此际遇,当初其从酒肆脱身后,说什么也要第一时间找到,杀掉才是。 现在可倒好,廖虎带人亲自围截,都未能留下江青河,双方彻底不死不休。 “来人!” “堂主,您吩咐。” 几个帮眾闻声,立马上前。 “去宛平武院那一带,给我盯好了江青河的行踪,一旦有异常,立刻向我匯报!” “是!” 帮眾领命退下。 ...... 清晨,武院深处,距离平老所住阁楼不远处,是一个仅供平老及其弟子进食的膳房。 此刻江青河坐在屋內桌旁,咬一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再喝一口温热的杂粮粥。 浓郁的肉香和米粥的温润,瞬间填满了口腔。 一股暖意仿佛从胃里升腾而起,瀰漫至四肢百骸。 “呼...” 江青河喟嘆一声,只觉內心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充盈。 前些日子,除了干饼,还是干饼。 就算后来添了些肉乾,仍有种味同嚼蜡之感,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味觉了。 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 第26章 授予心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授予心得 正美滋滋地享用著早餐,房门忽地被推开。 只见赵光义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大咧咧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师弟,今儿个又到指点武徒的日子咯。” 赵光义开门见山。 “唔,师兄去演武场授艺,我肯定第一个去捧场!” 江青河嘴里塞著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应著,顺手递了一个过去。 赵光义接过包子,脸上却露出神秘的笑容: “哈哈,这次不是我,是师弟你亲自上阵授课。” “什么?!” 江青河大吃一惊,一口包子噎在喉咙,差点背过气去。 “也对,你刚入师父门下,先前自然是不知,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赵光义晃了晃脑袋,解释道: “关门弟子中,辈分最小的那个,得定期负责指导院內的武徒修行。” “师兄,可是...我自己都还没有对淬身这一境的要义理解透彻。” 江青河瞬间成了苦瓜脸。 “哎呀,可是什么?师兄我当年也是跟你一样,懵懵懂懂就上了!” 赵光义苦口婆心地开导: “你境界摆在这儿,眼界自然比他们高,硬著头皮上就行!”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篤定: “教人这事儿,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当你站在师父的角度去剖析武道,反观自身,那份感悟和收穫,可比自己埋头苦练强多了!” “好...好吧。” 江青河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心里却暗自腹誹: 怪不得有了师弟他如此之开心,这指引武徒的担子终於不用再落到他头上了,这方面的原因必然也是占上不少! 不过,想归想,该承担的责任他绝不会推諉。 既然正式拜入平老门下,得其传法,自然也该担起相应的义务。 一顿饱餐过后,江青河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角,与赵光义招呼一声,便起身离开膳房。 还未走到演武场,便有眼尖的武徒远远瞅了过来,热切的招呼声纷至响起: “江师兄早!” “江师兄这气势较前两日更显锋锐,许是又有精进了!” 周围的武徒们如眾星捧月般围拢过来。 人群中有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也有二十几岁的青年。 更有甚者年过三十,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他们费多年积蓄的二十两纹银来到这里,投入无数的时间与汗水。 而半年后,若无力续费,便只能黯然离开。 “大多数人,或许都是为了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武道梦在坚持吧!” 江青河看著眼前一张张或青涩或沧桑,却同样写满渴望的脸庞,心中感慨。 毕竟,搏一搏,即便没有所成,但至少努力过,此生无悔。 可若是从未尝试,或许以后会抱憾终生。 像自己这般际遇,短时间內便跃升为平老关门弟子的。 终究是独一例,无法復刻。 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江青河环顾四周,心下仍有一丝恍惚。 占据这个身体的灵魂,本质上不过是个二十岁的现代宅男而已。 虽说几经劫难与杀戮,將他心性已磨练得极其坚韧。 但论及授艺讲道,指点他人。 江青河本能的感到一丝生涩,有些无从下手,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此刻,小黑与龚杰也在人群之中,两人对上他的目光,默契地挤了挤眼睛,给出个鼓励的讯號。 再往场边一瞥,不知何时,赵光义也抱著双臂站在那里。 正饶有兴味地看著他,脸上带著『看你怎么发挥』的促狭笑容。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將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苦练、突破、感悟如走马灯般快速过了一遍。 功法的提升,是力量直接灌注於筋骨血肉,带来的更多是身体本能的掌控,而非清晰可述的经验。 武技则截然不同,每一次境界的跃升,都伴隨著大量精妙的记忆碎片融入脑海。 那是关於招式运转、劲力流转、时机把握的深刻体悟。 尤其是碎岩掌,从入门到小成的每一步突破。 其间的每一个细微关窍、每一次失败的教训和成功的领悟,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 单论对这门武技从入门到小成这一阶段的理解深度,他甚至敢说,连传下此技的平老本人,也未必能如他这般细致入微、洞悉本源。 毕竟,平老当年或许是一气呵成,而江青河却是靠著面板,拆解了每一个环节。 他沉稳的声音在演武场上清晰响起: “前段时日,赵师兄已为大家详尽传授了铁衣功的精要,讲解堪称完美,无可指摘。今日,我便与诸位分享一些关於碎岩掌的粗浅心得。” 台下眾武徒一听江青河开口,立刻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场內瞬间鸦雀无声。 这些天,江青河勤修不輟,从考校时力举千斤石锁的一鸣惊人,到两院比试中击败天才秦武,为眾人爭取到更多的活血散份额,早已贏得了他们发自內心的敬重。 但更让他们心痒难耐的,是江青河那近乎妖孽的修炼速度和其中蕴含的经验! 若能窥得一丝半缕,或许对他们来说都是实质性的提升。 “碎岩掌,核心在碎,非蛮力取之。需劲力凝聚,如针透布,如水渗沙。” 话音落下,江青河纵身从高台跃下,轻巧地落在一个习练用的厚重木桩前,缓缓摆开碎岩掌的起手式。 眾人屏息凝神,只见他手掌微抬,五指並非紧绷如铁,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鬆弛感,唯有手腕与小臂的肌肉线条紧如钢索。 “看仔细了!” 江青河一声低喝,掌心在距离木桩仅寸许之遥时,凝聚的劲力骤然爆发! “噗——” 木桩表面被手掌击中的地方瞬间凹陷,而其他位置则维持原状,毫无变化。 “劲发於根,行於腰腿,贯於肩臂,凝於掌腕。” 江青河收掌而立,清晰地讲解著发力路径。 “劲力需如锥子般,穿透表面,直抵內里。你们许多人发力看似刚猛,实则劲力分散,打在木桩上如锤击鼓,声大却功浅。” 第27章 永兴鏢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永兴鏢局 他来到在木桩前正在尝试的王二面前。 “你臂力虽已足够,可发力太直太满,少了变化。” “试试,出掌七分力,留三分於腕臂间。触及瞬间再骤然绷紧,想像你的掌不是拍上去,而是深深地钉进去,扎进去。” 王二依言尝试,第一次仍旧轰然作响,木桩剧烈摇晃。 江青河摇头: “急了,慢下来!找准力量凝於一点的感觉。” 第二次,王二初始动作放缓,掌至半途,江青河忽然低喝: “凝腕,透进去!” “啪!” 一声脆响,木桩上留下了王二接近寸许深的掌印,他愕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对,就是这种感觉。” 江青河点头,“需凝劲於腕,则透劲於物!” 他穿梭在练习的武徒之间,或精准点出某人的发力时机,或亲手调整某人的腕部姿势,讲解如何用最小的动作幅度调动最大的核心力量。 江青河的指点一针见血,直指根本,令眾人茅塞顿开。 他看著沉浸在修炼中的眾人,方才那种无从下手的生涩感渐渐淡去。 甚至於,对碎岩掌的感悟,隱隱又加深一分,这些天停滯的进度,竟然增长了一点。 【武技:碎岩掌(小成-4/10)】 江青河心中豁然开朗,宛如推开了一扇武道认知的新门。 授人以渔,不仅仅是在付出,更是在进行一场对自身武道最深刻的淬炼! 在剖析、传授、引导他人的过程中,那些原本潜藏於本能深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精微奥义,被反覆梳理、验证、乃至升华。 这並非简单的经验分享,而是一条以教促学、教学相长,直抵武道更深境界的道路。 这一上午,武院內简直是燃起了一阵修炼狂潮。 武徒们在江青河的指点下,均获益匪浅。 晌午过后,他们气血已然接近枯竭,才三三两两地散了去。 此时赵光义走上前来,嘖嘖称奇: “师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非但天赋惊人,教学竟还有一手儿,真是让师兄我刮目相看!” 江青河听闻师兄调侃般的夸奖,两手一摊,状作无奈道: “师兄谬讚了,我也只是硬著头皮,乱讲一通罢了!” 赵光义闻言,哈哈一笑,道: “师父他老人家真是慧眼如炬,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天赋惊人,又虚怀若谷,不骄不躁,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他又如往常般重重拍了拍江青河的肩膀,力道让后者身形微晃。 旋即似是还有些什么別的事,大步走出演武场,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每次都要来一下子这个標誌性动作,” 江青河揉著有些发麻的肩膀,小声嘀咕: “好在没有发力,不然我这肩膀怕是要废掉。” “青河!发什么呆呢?” 龚杰的声音传来: “练几下子?” “好。” 江青河微微一笑。 两人在场內再次对练起来,十数轮攻防过后,龚杰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乱。 他猛地收掌后跳,拉开了距离,一声长嘆,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青河,我当初就说,再过去几个月,怕是都压不住你了。谁知这才一个多月,就被你赶超,还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抹把汗,眼神里带著为兄弟高兴的坦诚,也含著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亲眼看著昔日曾並肩修炼,比起自己还略有不如的同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拉开巨大差距。 这滋味儿,实在难以言表。 “咳,阿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是比不完的,徒增烦恼。” 江青河劝诫道: “你该与自身对照,每日精进一分,长久下来,必定所得甚多。” 龚杰仿佛认命一般说道: “好吧,的確不能与你这个妖孽相提並论,不然要被活活比死,那才是真冤。” 江青河见他释然,鬆了口气,旋即问道: “对了!阿杰,你可知从哪里能弄到淬身功法?” 龚杰闻言,浓眉一挑,露出惊讶之色: “什么?你不是已经准备易筋了吗,为何还要这些?” 江青河沉吟了一下,解释起来: “我先前一心求成,没有认真感悟,现在想静下心沉淀一番。同时也想找个別的淬身功法印证一下,看看不同路子对身体的淬炼有何异同,或许能触类旁通,弥补我之前的疏漏。” “嗯...” 龚杰听完江青河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再细问,只是犹豫了片刻,旋即,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便说道: “青河,今日刚好时间还长,你隨我回趟鏢局。” 龚杰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將局里鏢头所修的磐石诀手抄本拿给你,可別外传,用完了还给我便是。” “好!” 江青河心头一热,郑重地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修炼功法,尤其是能作为一方势力根基的功法,向来是敝帚自珍,绝不外传的。 磐石诀虽非什么绝学,但也是永兴鏢局安身立命的基础之一。 永兴鏢局,坐落在安仁坊的最南头。 曾经出过大武师,也是临安县內响噹噹的存在,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之一。 鏢局传到后面几代,子孙的资质和气运,似乎一代不如一代。 到龚杰他老爹龚永兴这一辈儿,虽然名字寄寓了重振家业的厚望。 可实力却有些尷尬,只停留在了易筋圆满的境界。 这个境界,若去当个独行侠,走单帮,那绝对是个令人忌惮的好手。 但若要撑起祖上遗留下来的偌大鏢局基业,面对各路强梁豪客、复杂诡譎的道上风波。 仅凭易筋圆满的实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了。 缺少顶尖武力的震慑,许多利润丰厚,但风险也高的鏢路,永兴鏢局便不敢轻易承接。 所以现在,鏢局也只是靠著先祖曾经积攒下的那点名望,和老主顾的情谊人脉。 勉强维持著一些相对安稳的短途行鏢生意,不温不火地经营著。 距离当年兴盛之状,相去甚远。 武院与鏢局本就距离不远,两人沿著主路,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隨后又拐过几个街角,远远便看到了永兴鏢局那气派却略显寂寥的大门和高高的院墙。 第28章 龚杰离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龚杰离院 此刻,鏢局门前,確实是一副较为冷清的样子,与坊市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龚杰上前几步,叩响了厚重的朱漆大门。 过了片刻。 “谁?” 门內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 “俊叔,我,阿杰。” 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相貌有著些许俊朗、眼神锐利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他约莫四十上下,身穿利落的褐色劲装,腰间束著牛皮板带,显得精干利落。 此人正是龚杰的亲叔叔,永兴鏢局如今的鏢头之一,龚俊。 “阿杰啊!” 龚俊看清来人,警惕之色顿消,脸上绽开笑容,拉大了门缝,“今儿个回来这么早?” 他的目光隨即敏锐地移向龚杰身后的江青河,带著一丝好奇: “这位是?” “俊叔,他就是江青河!” “什么!你就是那个撂翻了秦武的江青河?” 龚俊瞪大眼,嗓门拔高了几度。 “俊叔,小声点儿!別嚇跑人家...” 龚杰有些无语。 龚俊没好气地赏了龚杰一个板栗,佯怒道: “胡说八道,青河小兄弟是我三言两语能嚇跑的吗?” 旋即扭头对著江青河笑眯眯道: “青河啊,以后多来这儿转转,咱鏢局里的傢伙事儿,论齐全和结实,可一点不比你们武院差,你儘管用,甭客气!” 江青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只得点头一阵嗯嗯嗯,好好好,旋即便隨著龚杰走进了略显空旷的鏢局大院。 穿过前厅,龚杰边走边低声对江青河解释: “青河,俊叔是我亲叔儿,局里的老鏢头,一把年纪了,性子却跟个少年似的,你別见怪。” 江青河闻言失笑,由衷道: “哈哈,人老心不老,这样看著朝气蓬勃的,多好!” 两人说笑著,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十几丈见方的开阔场地展现在眼前,地面打扫得乾乾净净,场边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 看著比武院內演武场还要大上一圈的鏢局操练场,江青河有些吃惊。 “够气派不?” 龚杰环视著场地,语气带著自豪。 他目光扫过场內零星训练的十几个人影时,又不禁感慨一声: “地儿够大,可惜人不多了。” 江青河安慰道: “等你一路披荆斩棘,勇猛精进,他日成就大武师之境,重振永兴雄风,这里必然人声鼎沸起来!” 龚杰闻言,精神一振,重重地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青河,你懂我,你的吉言借来,定当是管用的!” ...... 傍晚时分,叔侄二人盛情挽留之下,江青河自然不好一再推辞,便留宿在鏢局。 龚杰的老爹龚永兴,以及鏢局里另外两位经验丰富的鏢头,恰巧都带队外出走一趟重要的远鏢了,归期未定。 因此,晚餐便只有江青河与龚杰、龚俊叔侄三人。 三人一同在鏢局膳房里,一个布置简单却乾净整洁的小包厢。 厨子手艺很扎实,標准的四菜一汤很快上桌: 一尾鲜美的清蒸淮白鱼,一份油亮酥烂的燉肘子,一盘麻辣鲜香的夫妻肺片,一碟清爽的鼎湖上素,外加一钵酸香开胃的酸萝卜老鸭汤。 桌角还温著一壶自酿的烧刀子。 两世为人,江青河確確实实是头一次沾酒。 在龚俊和龚杰的目光下,他端起碗,先是抿了一口。 一股强烈的辛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呛得他忍不住咳嗽,引来龚杰一阵嘲笑。 “青河,酒该这样喝,才痛快的!” 江青河有些微醺地看著龚俊叔侄二人將剩下的烈酒牛饮而尽,神色一如往常,丝毫不见醉態,內心不禁暗道: “看来,当下的武道境界与酒量还並未有直接关係。或许,到了炼脏境界,能將酒气逼出,当可千杯不倒...” “嗯,待我成为炼脏大武师,再来將这二人拿下!” ...... 翌日早上,江青河从鏢局內一间厢房醒来,简单拾掇好后,来到了前堂中, 前堂里,一张方桌上摆放著简单的早点。 热腾腾的白粥,几碟咸菜,还有一屉刚出笼的肉包子。 桌前只坐著龚杰一人,正捧著碗大口喝粥。 “俊叔呢?” 江青河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问道。 龚杰放下碗,抹了抹嘴: “他一早出门了,也没说干什么去。不管他,我们先吃便是,给他留点就行。” 两人风捲残云般用完早膳,龚杰放下碗筷,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探手入怀,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用蓝布包裹著的小册子。 解开蓝布,露出一本封面略微泛黄,纸张粗糙的手抄本,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磐石诀。 “青河,拿去,这是手抄本,等你印证完再拿回来不迟。” “阿杰,谢了。” 江青河並未再多说些什么,他已把龚杰当做兄弟。 兄弟之间,自然是无需多言,一切皆在心里。 江青河將《磐石诀》小心贴身收好,旋即起身道: “走吧,一块回院里去。” 然而,龚杰却並未动作。 他依旧坐在凳子上,神色有些悵然: “青河,我在武院已待满一年了。” “今后,我便会一直留在这里了。我得开始跟著我爹,还有俊叔,正式学习走鏢的规矩,为出任务走鏢做准备。” “阿杰...” 江青河內心暗嘆,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龚杰最初去武院,本就是存著拜平老为师,学得高深武艺以重振家业的目的。 可现在已经呆了一年,还是没能成为关门弟子。 再续银钱强留,去当那铁打的流水线武徒,意义不大。 毕竟他本就是永兴鏢局的少鏢头,虽说鏢局没落了。 但至少这里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有祖辈留下的根基,还有一些资源可以任他使用,让他更快地熟悉和接手家族事业。 在武院看不到明確的上升通道,回归家族,扛起责任,是更现实的选择。 “青河,没有关係,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此时龚杰释然地笑了笑,有种卸下包袱的感觉: “能认识你,一起练功打架,值了!现在回来,不过是换条路,继续往前走罢了。” “阿杰,一心向武,不管是在哪里,都会有所成的。” “嗯!” 龚杰眼神坚定起来。 第29章 印证,暴增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印证,暴增 与龚杰道別,走出鏢局大门后,江青河並未直接往武院回返,而是略一思索,朝著正北方向走去。 现今,他已不再担心李牧那廝狗急跳墙,白日袭杀。 自提纵术小成之后,江青河的速度与身法几乎是原先的两倍之多。 这等恐怖的提升,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保命与逃脱能力。 这些日子来,据他所了解到的,在这临安县內,身法类武技相较於攻伐类武技更为稀少,同时习练起来,突破难度极大。 常人习练攻伐类武技,便已耗费绝大多数精力与时间,鲜有人会在身法上有所成就。 他此时对上李牧,武力不相伯仲,或许仅差一线。 可若是想退走,那是轻而易举,从容不迫。 药堂位於鏢局正北方,约莫一炷香的脚程。 如今江青河既要验证另修磐石诀的可行性,又要为后续易筋的境界做打算。 丹药这等辅助之物,必不可少。 他手里还有著先前击杀廖虎等人后,所搜到的五枚金叶子及二十两纹银。 留著暂时也没別的用处,索性一併换成丹药,余钱再购置些其他日用物。 “不知道这七十两银子所购置的丹药能用多久,能否撑到这个月末...” 江青河颇为感慨,曾几何时,七十两纹银对於他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巨款。 毕竟普通人娶妻生子后,销骤增。 每月月俸一到手,或许就会光见底,余钱难存。 而现在,这笔巨款,只是他一个月的开销,甚至还不够... 很快,江青河便看到了熟悉的门铺。 走进铺子內,在柜檯后方的,並不是先前的郑老叟。 而是一个小药童,正低著头不知道忙些什么,听到脚步声后,旋即立刻抬头向来者望去。 “客官,需要点什么?” “三颗熊筋丸。” “一共六十两银子。” 江青河拿过丹药,离开了药堂。 他脚步不停,又来到集市上,手工艺人摆的摊子前。 购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和一张造型古朴的儺戏面具。 將所有东西全部塞入包裹装好后,这才踏上了返回武院之路。 出了安仁坊管辖范围,江青河目光若有若无的斜瞟向远处的几人。 儘管那几人身著普通樵夫装扮,融入到人流当中,看起来並无异常。 但江青河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直到最终进了武院的大门后,这感觉才彻底消散。 “铁刀帮李牧,真是阴魂不散啊。” ...... 隨著时间推移,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 江青河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两点一线,在他的小院与膳房之间徘徊。 吃完便练,练累了便吃。 先前龚杰在时,他偶尔还会去演武场与其互相印证一番。 现在也只是每过半月,指点武徒时才会现身,其他时间便都是独自勤修苦练。 江青河发现,他的身体最具有天赋的一点,便是耐药性。 与他人相比起来,堪称恐怖。 淬身阶段时,他每隔上三两日便用活血散药浴一次。 而普通武徒使用一次后,至少需十几日,待身体吸收完毕,方可再用。 到了易筋境界,则更甚之。 师兄赵光义,现在虽然初入锻骨,可其在易筋境界时,每隔八九日方才服用一次熊筋丸。 而他,这短短一个月內,便耗尽了十颗。 不过带来的效果,十分可观地展现在了当前的面板上。 【境界:易筋(入门)】 【功法:虎形易筋术(入门-15/50),磐石诀(入门-0/2),铁衣功(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提纵术(小成-3/50),碎岩掌(小成-5/10)】 【潜能点:62(每日可得0-2点)】 平老曾说,淬身圆满后,皮肉已固化適应了主修功法的气血路线。 若强行再修另一门淬身法,引入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运转路线。 九成九会与原功法剧烈衝突,导致皮肉撕裂,身体受损。 因此,这段时间江青河只是將磐石诀入了门,便不再去修炼运转。 现在,他便是要验证自己先前所想。 升满功法,直接获取最终效果,规避掉运转过程之中可能產生的负面效果。 江青河满怀期待的眼神盯著面板,心神转动之间,潜能点加了上去。 【功法:磐石诀(小成-0/5)】 他一声闷哼,旋即感受到一股全新涌动著的力量。 如同大地脉动,温和地冲刷,强化著他的皮膜。 片刻后... 一炷香后... 半晌后... 过了许久,全然没有平老说的那种相衝,以及撕毁感出现。 感受著愈发坚韧的皮膜,以及新增的力量,江青河內心狂喜。 “继续提升!” 【功法:磐石诀(大成-0/15)】 “嗶——” 那股沉稳的力量骤然暴涨,仿佛江河奔涌。 皮肉再次被锤炼,发出嗡鸣。 防御,力量感,又飆升了一个台阶。 “再来!” 【功法:磐石诀(圆满)】 “轰——” 仿佛体內有巨石炸裂,江青河浑身肌肉賁张,皮肤瞬间涨红如血,一股雄浑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面色涨红,不断地开合著双拳,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果然可行!” 江青河冥冥感觉到,身体的这副皮肉,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极致的境地。 磐石诀为他带来了额外六百斤的力量,让他在单纯淬身圆满境便拥有了一千五百斤之力。 秦武那等天生的铜皮铁肉体质,淬炼后的效果,亦不及此。 加上断柴功,以及这一个月修行虎形易筋术的增幅。 两千八百斤的巨力! 普通的易筋大成武师,力量也就在三千斤左右。 而他,已逼近这个门槛。 “仅仅消耗了22个潜能点。” 江青河核算后,心中畅快无比。 看来再次提升一门新的淬身法,所需的潜能值,仅是最初的二分之一。 “还剩下40点,那么,虎形易筋术,碎岩掌,提升吧!” “咚——” 瞬间,一股霸道的气血洪流,自他四肢百骸深处轰然爆发,在筋络之间奔涌著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寸筋都被这股洪流重新淬炼、拉伸、夯实,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脆响。 江青河皮肤表面更是微微泛红,汗水蒸腾如雾。 与此同时,无数碎岩掌武学碎片全部融入江青河脑海之中,仿佛他在一个封闭空间中习练成百上千次一番。 江青河缓缓睁开眼,五指微张,轻轻一按身旁青石。 不见如何用力,石面却已无声无息地凹陷了下去。 过了片刻后,青石面出现裂纹,开始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碎岩掌大成,劲力不仅可彻底穿透进去,且能弥久不散。” 他眼中精芒闪烁,“並且,我的掌心丝毫感受不到反震之力。” 刚柔並济,透而不散。相比於碎岩掌小成境界,强了太多! “不过...师父曾说筋强十分为易筋小成,我似乎只增强了约莫九分。” 感受著身体大筋的韧度,以及虎形易筋术小成后带来的九百斤力量,江青河摇头苦笑。 “看来,待易筋圆满后,也需要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去寻另一门功法试试了。” “不过,就算如此...” 江青河看向了更新后的面板: 【境界:易筋(小成)】 【功法:虎形易筋术(小成-0/80),磐石诀(圆满),铁衣功(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提纵术(小成-3/50),碎岩掌(大成-0/30)】 【潜能点:0(每日可得0-2点)】 他暗自思量道: “以我现今三千四百斤的肉身力量,大成碎岩掌,还有提纵术傍身,易筋小成,反掌之间便可镇压;易筋大成武师,势均力敌,甚至能击败之。” “若碰上那易筋圆满,纵然不敌,亦能全身而退。” “是时候了...” 第30章 夜袭李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夜袭李牧 当天晚上,不同於以往的皓月当空。 是个月黑风高的夜。 浓厚的乌云压著天穹,几乎没有一丝光散露出来。 子时过后,万物沉寂。 武院高耸的青砖院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石缝隙间,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包裹在灰色粗布下的手。 紧接著,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狸猫般轻捷地翻越而出,稳稳落在墙外的地面上。 江青河全身笼罩在灰布斗篷下,脸上覆盖著狰狞的儺戏面具,青面獠牙,怒目圆睁。 他身影一晃,隱没於夜色之中。 自从上次採购丹药,回院途中感知到被跟踪后,他便暗中查探过几次。 听闻红叶酒肆已被彻底改造,成为铁刀帮临时分堂,李牧暂时驻扎在这里。 他夜里悄摸打探过几次,轻工提纵术运转之下,轻易避开武院外铁刀帮的眼线。 夜晚隱没於分堂屋顶之上,李牧都未能察觉到。 江青河发现这个分堂里面,目前人数不多,仅有李牧本人,与七八个帮眾。 李牧这种小人,就像一条毒蛇,藏在暗处,不断积蓄毒液。 他能够隱忍如此之久,一朝伏杀屠百川,足见其阴险狠辣。 对付这类人,唯有一途: 先下手为强。 否则让其寻到合適的时机,便会发出致命一击,防不胜防。 江青河思绪飞掠,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如同夜色中的一缕疾风,快速穿梭於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 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跨越近两丈之远,落地无声。 强劲的腿力在提纵术的作用下,被完美地转化为风一般的速度。 不多时,便已行至西街,远处的红叶酒肆,在墨色中隱约可见其轮廓。 只不过早已被改建得面目全非,若不是仍地处原位置,江青河几乎难以辨认出来。 他並未在西街的主干道继续前行,而是找到一个小巷口,转入其中。 一番七拐八绕,悄无声息地摸近了酒肆后院小门。 “嗖!嗖!” 隨手抄起两颗约莫拳头大小,稜角分明的石块。 江青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用力掷出,石块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去。 此时两个守在后门的铁刀帮帮眾,怀中抱著弯刀,正倚在门柱上,昏昏欲睡。 乍一听到破空之音,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石子便已至跟前,狠狠砸在头上。 “噗!噗!” 低沉的闷响声中,两人浑身剧震。 连哼都未哼出一声,眼神瞬间涣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殷红粘稠的血液,从他们头颅下汩汩涌出,迅速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蜿蜒、扩散。 江青河绕过两具尸体,潜入门內。 原先的酒肆后院,已被改造为小型的训练场。 曾经他劈柴的角落,正竖著一排兵器架与几个大石墩子。 目光扫过这一切,江青河的心底,只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感慨之声。 旋即,他足尖点地,迅速穿过后院,隱入连接主建筑的迴廊阴影之中。 自提纵术修至小成后,他的步伐轻盈至几乎悄无声息,无人可察。 屏住呼吸,將心跳与气息压制到最低点,江青河摸到靠东侧的最大一间屋外。 窗纸是新糊的,透出屋內一点微弱的烛光。 他无声地贴伏上去,面具下的眼睛凑近窗欞间的缝隙,视线向內窥探。 里屋的床榻上,隱约可见一个身著劲装的精悍身影,正是李牧。 他正和衣而臥,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轰——” 江青河体內奔腾的气血,剎那间被调动到极致。 他足底劲力爆发,脚下地板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发出咔的一声轻微裂响。 下一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撞断窗欞。 “咔嚓!哗啦——!” 木屑纷飞中,如同扑食的猛虎,带著一股狂风,悍然跃入屋內。 双掌齐出,直取床上之人。 掌风呼啸间,压灭了床头的烛火,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在同一瞬间,床上的李牧猛然睁眼。 多年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在睡梦中都保持著高度警觉,身体对危险的感知甚至超越了意识, 视线之中,是一个披斗篷,带著儺戏面具的人。 “谁?” 李牧的厉喝声,带著一丝惊怒。 回应他的,是一双掀起刺耳破空尖啸的铁掌。 掌风如刀,已然及体! 仓促之余,李牧反手抄起枕边那柄时刻不离身的弯刀,横挡在身前。 “鐺!” 刀身剧烈震颤,巨力顺著臂骨传来,李牧只觉虎口炸裂般剧痛。 木质床榻瞬间四分五裂,他连人带刀落入床底。 “易筋大成!” 李牧心头骇然。 虽然对方先发制人,他猝不及防,力有未逮。 但一个照面之下,一掌便几乎將他手中的刀,拍到险些脱手。 这霸道绝伦的掌力,至少是易筋大成高手无疑。 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直衝口腔。 李牧强压翻腾的气血,借著刚才格挡的反震之力滚到墙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形。 他的眼中凶光爆射,生的欲望压倒恐惧,手中弯刀借著起身之势,划出一道狠厉的寒光,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那面具人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所学,又快又狠,刁钻至极! 李牧的刀光刚起,江青河的第二掌已然如影隨形,后发先至! 这一掌角度刁钻,掌缘如刀,直切李牧持刀的手腕。 “噗!” 劲力相交,反震之力让李牧胸腔內气血如沸。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李牧目眥欲裂,怒吼一声: “碎岩掌?你是宛平武院的人!” 显然,已认出刚猛霸道的掌法路数。 但他话音未落,江青河第三掌的沉重风压已然罩下。 “咔嚓——” 一声脆响,李牧右小臂以诡异的角度猛地弯折。 钻心的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一软,弯刀噹啷落地。 李牧看向眼前,笼罩在灰布斗篷內的身影。 儘管面容他已无法辨认,但这一米七的身形高度。 与他印象中所知晓,出身於宛平武院的易筋大成境武师,无一人吻合。 究竟是谁? 江青河?李牧脑中灵光一闪。 “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此短时间內,从一个普通杂役,摇身一变,拥有如此武力,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李牧脑中正宕机时。 江青河第四掌巨力接踵而至,直取其胸口,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牧拼尽全力,才勉强来得及將身体向侧面一拧。 “砰!” 沉重的掌力未能完全避开,结实地印在了他的右肩上。 这股沛然巨力,將他如破麻布袋般狠狠砸飞出去。 轰隆一声,狠狠地撞在后墙上。 李牧的身体贴著墙壁,无力地滑落下来,匍匐在地。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李牧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著,身体挣扎著,手指抠抓著地面,想要爬起身来。 江青河第五掌落下,阴影笼罩。 掌风波动,隱约將儺戏面具掀起了一丝缝隙。 趴在地上,仰著头的李牧。 从这个角度,透过缝隙,借著昏暗的光,隱约看到了一个年轻面孔。 似乎与记忆中某个场景里的身影,重合了。 “嘭!” 掌劲重重砸在了他勉强弓起来的后背上,喀拉一声,脊柱断开。 “果然...是你,我...好恨!” 李牧瞳孔骤然扩散,放大,眼中最后的光熄灭。 他整个人彻底扑倒,四肢本能地扭曲挣扎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听到声响而来的其他五六名帮眾,几个呼吸的功夫后,全部栽倒在地,成为江青河手下的尸体。 一切,再次归於寂静。 第31章 落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落幕 “呼...” 江青河长长吁了口气,迅速地將一眾人身上的钱物尽数掏出。 又在李牧房內查找一番,將全部所得之物,包括李牧那把厚背弯刀,都裹进了一个从床下找到的结实包袱皮里,紧紧卷好,系在身后。 尔后隨手摸出尸体身上的一个火摺子,將其丟在一堆被拢在一起的布幔与木屑上。 旋即,转身离开,再次隱没於夜色之中。 身后,火舌瞬间膨胀,迅速蔓延。 不久后,冲天的火光,渐渐吞噬了这座铁刀帮临时成立的分堂。 吞噬了曾经的红叶酒肆,將夜空染成血色。 此间事,终已了。 悬在江青河心中的这根刺,算是彻底拔了出来。 对李牧这条毒蛇的忌惮,隨著这冲天烈焰,全部焚毁。 ...... 焚尽一切的大火,接近黎明时分,才彻底熄灭。 曾经的红叶酒肆,如今的铁刀帮临时分堂,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残烟带著刺鼻的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皮肉焦臭,融入灰濛濛的晨靄。 现场已被初步封锁,几个值守的县令府捕快,脸色不太好看,眼神中混杂著疲惫,以及对刺鼻气味的厌恶。 显然,纵使见惯了市井纠纷,眼前这片景象,依然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赵捕头站在废墟边缘,他一手按著腰间的铁尺,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废墟中来回扫视,陷入了沉思。 “头儿!” 脚步声传来,一个捕快快步走到他身边,面色凝重: “尸体已经全部找到,清点完毕。” 赵捕头微微侧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院小门外倒著的两具,被人用石子,以极强的力道,精准击中头部要穴,瞬间毙命。” “按手法与痕跡来看,出手之人,至少是易筋大成境界的高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主屋那边,墙角一具,应当就是李牧本人了。过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六具,应当是其余帮眾。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炭化掉了,无法判断死因。” 赵捕头沉默地听著,心头一股困惑之意,挥之不去。 他本以为铁刀帮与青狼帮,对於石坪坊西街之爭已落下帷幕。 谁成想,先是铁刀帮前任堂主屠百川,在庆贺自己生辰的当口,连同整个红叶酒肆的掌柜伙计,被人屠了个乾净。 紧接著,才坐上堂主之位没几天的李牧,连同他的核心班底,又在新立的临时分堂里被一锅端掉,死无全尸! 可惜,现场被焚烧的过於彻底。 除了那两颗嵌在后院守卫颅骨里的石子,几乎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没有独特的兵器痕跡,没有特殊的暗器,没有残留的布片...... 甚至最关键的行凶者武功路数,也被这把大火抹去了痕跡。 “青狼帮下的黑手?” 这个念头本能地跳入赵捕头的脑海。 同行是冤家,爭夺地盘,黑吃黑,动机最直接。 但下一刻,他就摇了摇头,將这个看似合理的推测从脑中驱散。 临安县的地下世界,格局分明。 除了核心的安仁坊由县令府直接掌控,相对清明。 外围的地盘,几乎被三大帮派瓜分殆尽。 西北大片区域,是铁刀帮的势力范围。 西南一带,则由青狼帮盘踞。 而势力最为庞大、地盘也最广袤的,是占据了几乎整个东部的血鹰帮。 一直以来,铁刀帮与青狼帮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整体上,是联合在一起,与血鹰分庭抗礼,维持著一种平衡。 平日里,两帮之间偶尔发生械斗,死伤几个底层的帮眾,甚至某个无足轻重的香主,都还在可控范围內。 但堂主级別的人物被杀?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这无异於直接宣战,意味著撕破脸皮,要大动干戈! 虽说屠百川和李牧之流,在铁刀帮几位堂主中,实力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但两帮若如此自相残杀,疯狂內耗,最终的贏家只会是盘踞在东边,一直虎视眈眈的血鹰帮。 赵捕头转而想到血鹰帮这个庞然大物,但很快,他也否定了这个猜测。 据可靠线报,血鹰帮那位年事已高的帮主,近年来修为似乎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 眼看寿元和潜能都將耗尽,如今正倾尽全帮之力,到处搜罗传说中的奇珍异宝或功法秘录,试图寻求那虚无縹緲的破境契机,应当无閒心来挑起这等事端。 究竟是谁?是否同一个人所为? 临安县这块地面上,达到易筋大成境界以上的武师,那都是有数的。 每一个都是有名有姓,根脚清楚的存在。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行事风格,赵捕头心里大致都有本帐。 他一个个在心中推演,比对。 其动机,行踪,武功特点,都与此事对不上號。 赵捕头不禁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或许...是从外县流窜进来的亡命之徒?” 他暗自思忖,偶尔冒出几个不知根底、却实力强横的高手,倒也不稀奇。 但这些人犯案,要么为財,要么为名,要么是嗜杀成性的疯子。 为財,李牧这个新任堂主和小分堂,能有多少油水? 为名,更不可能,凶手为了掩盖细节,纵火彻底焚烧现场,几乎没有一丝痕跡。 至於嗜杀成性的疯子,行事往往癲狂混乱,不会如此精准高效,也不会刻意掩盖。 “难道与屠百川李牧,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私仇,而伺机报復。” 赵捕头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人。 近些日子,號称临安县第一天才的秦武,被宛平武院江青河击败。 后者展露出来的天赋被平老看中,將其收为关门弟子。 赵捕头听闻后,出於职业习惯和些许好奇,隨手调查了下此人。 发现江青河竟是当初红叶酒肆被屠戮时,遗漏掉的一个杂役。 只是,即使他进入武院后,就算一路高歌,勇猛精进。 这短短时日內,难道能横跨至易筋大成? 不可能!城內大族子弟都不曾有过的事,怎么可能出现在临安县。 赵捕头掐灭了这种想法。 他思索片刻后,仍旧没理出什么头绪。 旋即转过身,声音恢復了捕头应有的干练与威严,吩咐手下: “行了,都別愣著!把现场再仔细清理一遍,任何可疑的碎片,残留物都给我收集好带回去,动作麻利点!” 吩咐完毕,赵捕头转身,迈步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拦在封锁线之外,指指点点,面带惊恐或好奇的百姓。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漠然。 这种事,对於他来说,仅仅只限於好奇罢了。 江湖仇杀、帮派倾轧,只要这把火没烧到安仁坊內那些商铺,富户以及官绅的府邸。 只要没有闹到当街屠杀无辜平民百姓,严重动摇官府威信,引发民怨沸腾的地步。 那就,由著他们斗去吧! 铁刀帮也好,青狼帮、血鹰帮也罢,这些盘踞在临安县的黑影。 彼此撕咬,互相削弱,自生自灭。 他,乃至整个县令府,乐见其成。 他的职责,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来收拾一下过於难看的残局。 维持住表面上的秩序与稳定,仅此而已。 第32章 解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解契 宛平武院,当事人江青河盘膝而坐於屋內,正沉浸在清点战利品的喜悦之中。 金叶子二十枚,纹银四十两,合计二百四十两白银。 这笔財富,对於几个月前还在酒肆里,为几文铜板奔忙的他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帮派中人,油水果然丰厚。” 江青河拂过银钱,颇为感慨:“有了这些,暂时不用再为丹药发愁了。” 隨即,他拿起另外两册秘籍,册名赫然写著《撼风刀法》与《烈猿拨筋术》。 “易筋术!” 江青河眼底精光一闪,內心狂喜: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压下心头的火热,他又拿起《撼风刀法》,快速翻阅了几页。 此刀法招式大开大合,势沉力猛,讲究以力破巧,刀锋过处,如狂风席捲。 “这刀法,倒是可以练练,必要时能够遮掩身份。” 他目前唯一的攻伐技能,便是碎岩掌。 其掌力刚猛,且印痕独特,若是高手来辨別,极易被认出。 是以袭杀李牧后,为防被发现蛛丝马跡,便纵火將现场焚烧。 江青河目光落在拿回来的这柄厚背弯刀上,伸手取过,端详起来。 李牧这佩刀虽是凡铁所铸,但看质地,比起寻常帮眾的兵刃,明显好上一些。 “这刀,配那《撼风刀法》,倒也相得益彰。” 將刀与秘籍仔细收好,连同银钱一起藏入床板下,江青河起身从屋內走出。 一股裹挟著雪沫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著冬日特有的凛冽与清新。 小院里面,雪飞舞,將地面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江青河站在屋檐下,望著漫天的飞雪,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修行无岁月,来武院至今,已有近三个月的光景。 不知不觉间,已从深秋入了冬。 这段时间,从任人驱使,朝不保夕的酒肆杂役,一跃成为武院平老的关门弟子。 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拥有了改变自身与妹妹命运的力量。 “年关已近...” 江青河喃喃道: “该將梓玥那丫头带出来了。” 他迈步走出武院外,朝著安仁坊的方向行去。 ...... 县令府后门,江青河停在黑漆木门前。 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叩击了两下。 “篤,篤。” 他静立等候,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片刻后,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门栓抽动的声响。 大门打开,露出了何嬤嬤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看清来人后,原本带著几分刻薄和疏离的脸上,登时挤出了笑容。 “哎呀!是江小...青河来啦!快先进来,这大雪天的,冻煞个人。” 何嬤嬤一边侧身让开通道,一边连声道: “来找梓玥吧?我这便唤她过来。” 她引著江青河走进后门,来到那间专供丫鬟们歇脚的小耳房,挪了把凳子让他坐下,又递了杯水过来。 態度较之上次江青河还是杂役身份,来探望妹妹时,简直天壤之別。 那时,她虽不至刁难,却也多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如今她小道消息灵通,得知对方先是败天才秦武,后被武院平老收为关门弟子,在这县里,无异於鲤鱼跃了龙门,身份截然不同。 江青河不动声色地接过水杯,微微頷首道: “有劳何嬤嬤了。” 何嬤嬤笑著脸,连连摆手,隨后,步伐麻利地朝丫鬟们居住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穿著半旧青色夹袄丫鬟服的身影出现。 “哥!” 带著喜悦颤音的呼唤响起,江梓玥站在门口,小脸一如三个月前那般清瘦,显得下巴尖尖的。 那双眼睛在看到江青河的瞬间,闪现出明亮的光彩。 “梓玥,” 江青河心头一暖,起身大步迎上前去,柔声道: “哥来接你了,我们走!” 江梓玥的眼眶有些泛红,她快步走进来,抓住江青河的衣袖。 这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盼著这一天,但又怕哥哥在武院太辛苦,不敢奢望这么快。 前些日子她浣衣时,曾听旁人议论,宛平武院出了个奇才,名叫江青河,被院长收为关门弟子。 当时她听到后,內心砰砰直跳,激动又忐忑。 但內心始终有些不敢相信是哥哥,生怕是跟谁撞了名字。 武院是何等地方,哥哥初去乍到,定是千难万难。 可如今,哥哥真的来了,站在她的面前,兑现了前些日子,说要带她离开的承诺。 “嗯!” 江梓玥用力的点点头,抓著哥哥衣袖的手更紧了些。 “傻丫头,” 江青河看著妹妹泛著红的眼眶,心中酸涩,抬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沾染的一小片雪沫: “哥说过会来接你,就一定会来。” 旋即,他目光转向一旁的何嬤嬤,眼神恢復了平静。 “何嬤嬤,烦请把梓玥的僱佣契约文书取来。今日,我便带她离开。” 何嬤嬤似是早已料到此言,连忙应道: “哎,好!好!青河如今在武院前程远大,梓玥跟著你,那是享福去嘍!老婆子这就去拿!” 说著,转身离开。 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江青河拉著妹妹在凳子上坐下,低声问道: “梓玥,告诉哥,这里可曾有人欺负过你?” 江梓玥依在哥哥身边,感受著令人安心的气息,小声回答道: “哥,我没事,这里就是管得严,规矩多,有时累些,其他没有什么。” 江青河心中酸涩,握住妹妹的手: “以后不会了。” 很快,何嬤嬤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她捧著一个薄薄的蓝色封套,边缘已磨损得起了毛边。 双手將封套递给江青河: “这便是文书了,青河你检查一番。” 江青河接过封套,抽出里面那张泛黄的纸。 上面清晰地写著僱佣年限,工钱,违约条款,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印。 他目光扫过,確认无误,便从怀中取出提前解约的银钱,递给了何嬤嬤。 后者接过银钱,那双细长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 江青河旋即將那份契约丟入一旁火盆中,燃成灰烬。 从此往后,妹妹与县令府再无任何关係。 “哥,我的东西...” 江梓玥在一旁小声道。 “去拿吧,哥在这里等你。” 江青河点头。 江梓玥像只轻快的小鹿,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小屋。 片刻后,抱著一个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蓝布包袱跑了回来,小脸儿上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之色。 “何嬤嬤,告辞了。” 江青河不再多言,牵起妹妹的手,向外走去。 “哎,慢走,慢走!梓玥啊,以后过上好日子,得空...也回来看看!” 何嬤嬤送到后门口,嘴里仍说著客套话。 江梓玥没有回应,紧抱著她的包袱,隨著哥哥迈出县令府。 双脚踩在府外街道上鬆软的积雪时,一种这些年来从未再有过的鬆弛感,蔓延开来。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侧过头,仰著小脸,看向一旁仿佛长高了些的哥哥,声音里满是憧憬。 江青河握著妹妹有些回暖的小手,声音沉稳: “梓玥,哥在武院有住处了,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嗯!” 江梓玥嘴角微微扬起,用力地点点头。 冬日夕阳的余暉,洒在路上,將兄妹俩的身影逐渐拉长。 第33章 年关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年关 入冬以来,北风裹挟著无尽的雪,席捲了临安县。 那雪,由最初轻如柳絮,到现在的沉如鹅绒。 放眼望去,覆盖整片天地。 年关,便在这连绵不绝的雪幕中,悄然而至。 往日只闻拳脚破空的演武场,也多了一丝喜庆的气息。 几串红纸灯笼,悬掛在高翘的檐角,悄然点缀上了些许鲜亮。 江梓玥隨哥哥来到武院,也有了些日子。 最初几日,她看到演武场武徒们嘿哈训练,萌生了兴致。 於是乎,便將哥哥小院角落,矗立的木人桩,当成了她一探武道门径的试验品。 江梓玥回忆著那些武徒矫健的身姿,笨拙地模仿著。 她双脚分开,微微下蹲,摆出一个像模像样的马步架势。 隨后深吸一口气,朝著那木人桩手臂位置,挥出自认为凌厉的一拳。 然而想像中,木桩应声而动的画面,並未出现。 拳峰甫一触及冰冷坚硬的木头。 “咚!”的一声闷响,一股反震之力猛地沿著她手臂窜了上来。 江梓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著踉蹌著后退数步,脚下一滑,“噗通”,跌坐在雪中。 她咬著下唇,有些狼狈地撑著小手爬起来。 “我就不信了,还打不动你个木头人!” 少女的执拗被激起,这一次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狠狠向木桩砸去。 “啊!” 江梓玥痛呼一声,小脸煞白。 她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背处以及白皙的手腕內侧,肉眼可见地隆起了一片青紫。 江青河闻声过来时,这丫头正咬著唇,给伤处不断呵气。 一边吃著痛,一边喊著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胡闹!” 他低斥一声: “这木人桩讲究的是寸劲与巧劲,岂能如你这般莽撞硬碰。”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一边摇头苦笑,一边取来武院的跌打药膏为妹妹细心敷上。 …… 自那木人桩事件后,江梓玥果然消停不少。 她便一直住在江青河屋子一侧的东厢房里,整日宅著,鲜少出来了。 这东厢房虽非主屋,却也十分宽敞明亮,十几步见方的空间,布置得清雅舒適。 推开雕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淡淡墨香、暖炉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临窗是一张书案,上面还摆著几卷她买来的閒书。 墙角安置著一张拔步床,掛著淡雅的青纱帐幔。 床对面,是个小小的暖炕,常温著一壶清茶。 靠墙的多宝格子,零星摆放著几个小摆件。 屋中央,一个炭盆烧得正旺,將严寒牢牢隔绝在窗外。 这里,便是她的一方小天地,她常倚在暖炕边,为哥哥做著袄。 累了,便捧著閒书看看,一呆便是一整天。 ...... 时光悄然流淌,转眼已是除夕当天。 宛平武院偌大的演武场,格外静謐,罕见的没了往日武徒们不绝於耳的呼喝练武声。 在这闔家团圆的年关里,纵是习武之人,也会给自己放放假,討得几日清閒。 赶年集,买年货,祭祖,贴春联,准备年夜饭...筹备著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酉时四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武院深处,双层阁楼的一层正堂內,暖意融融。 一张厚重的圆木大桌已被移至堂中,上面满当地摆开了七碟八碗: 鸡鸭鱼肉,时令蔬菜,热气腾腾的羹汤居中,浓郁的香气瀰漫整个厅堂。 平老端坐主位,往日里从不离身的紫檀烟枪,此时罕见的没在身旁。 江青河与赵光义,紧挨著师父左右落座。 江梓玥安静地坐在哥哥身侧,而赵光义的另一边,则坐著小黑。 江梓玥地轻提著自己的椅凳,悄悄往哥哥的方向挪了挪。 这些日子独自呆在厢房里,已习惯了那份清净。 性格颇有些內向的她,乍一参加这种场合,有些略显侷促。 “师父!” 赵光义率先起身,端著斟满的酒杯,声音洪亮: “还有青河师弟,小黑,梓玥妹子!” 他顿了顿,扫过桌旁眾人。 “大家平日里,都是各自忙碌,今日难得这般齐全地聚在一起,这杯酒,我先敬师父,没有师父,就没有我的今天!” 说著,赵光义一饮而尽,拿起桌旁的酒又倒满一杯, “再敬大伙,愿咱们武院上下一心,团团圆圆!” 牛饮两大杯后,席间气氛已被赵光义抬了起来。 江青河与小黑纷纷向平老敬酒。 江梓玥见状,也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温热的清茶。 她脸颊微红,声音细弱却清晰: “平爷爷,赵师兄,小黑哥,哥哥...” “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事事顺心如意。” 说著,將杯中茶一饮而尽,坐下后,感觉放鬆了些,逐渐不再那么拘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在桌上,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赵光义呷了口酒,讲起了他前些日子去荒林狩猎蛮熊的遭遇。 “那畜生直立起身子,近一丈高,活像一堵长满了毛,会移动的黑墙。” 说著,赵光义放下酒杯,语气凝重起来: “在同类中,应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易筋圆满武师,单打独斗对上,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便要落荒而逃。” 谁知下一秒,他话锋立转,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得色: “哈哈,最后,当然是你师兄我,小胜几筹,送它归了西。” “其实我这算不得什么,想当年,师父带我们几个入林中,围猎三阶四阶的妖兽,那才是真正的惊险刺激...” 正要说到更精彩之处,赵光义话音戛然而止,同时有些心虚地瞥了平老一眼。 平老似有所觉,他摆摆手,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道: “光义,你但说无妨,为师早已看淡了。他们几人在时,热闹又如何?各自心怀鬼胎,弄得乌烟瘴气。” “如今都走了,耳根子可清净多了!” “来,喝酒!” 平老嘴里说得洒脱,江青河仍是察觉出他眼里一丝黯然闪过。 眾人闻言,都沉默了一瞬,隨即纷纷端杯应和。 赵光义也不再接续方才所言,而是转移说起別的趣事来。 此时,小黑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向江青河,开口道: “青河,我前几日去药堂取活血散时,恰好碰到金雷武院的武徒,听到他们议论著秦武,你猜怎么著!” “哦?” 赵光义也来了兴趣,眉毛一挑: “那个鼻孔朝天的小子,怎么样了?” 小黑语气带著点不可思议: “说是秦武那廝自从败给你后,性情大变,与先前骄横跋扈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发了狠似地练,几乎不眠不休。如今已跨入易筋小成境界,被金三丘那个老东西收为弟子。” 赵光义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易筋小成?才过去多久。这小子...难不成吃了什么猛药?” 他旋即转向江青河,语气略带调侃: “师弟,可莫要懈怠,被曾经的手下败將超了去啊。” 江青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篤定的笑意: “师兄说笑了,手下败將终究是手下败將,再如何蹦躂,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的。” 平老听闻此言,眼中精光闪过,捋了捋鬍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4章 武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武势 酒足饭饱后,夜色渐深。 守岁的时间里,自然少不了驱邪纳福,辞旧迎新的爆竹。 很快,几掛长长的红鞭,被小黑拎了出来,掛在庭院中早已准备好的竹竿上。 “噼里啪啦!” 密集如爆豆般的鞭炮声,连绵不绝地炸响。 新的一年,在雪光,火光,喧囂声里,带著未来无尽的可能,缓缓来临。 寒风卷著雪,在窗外呼啸了一夜,此刻终於偃旗息鼓。 这一晚,江青河睡得很沉,很香。 身体仿佛沉入了柔软的暖玉之中,意识全然放鬆下来。 没有练功的枯燥,没有对未来的忧虑。 只有纯粹的,久违的安寧。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 依稀记得上一次如此贪恋被窝的温暖,还是爷爷在的时候,方才有过。 这具身体,內心深处,本能地思念起故人来。 小时候,爷爷早上走之前,会提前將粥熬好,用碗盖住。 待他与梓玥起来后,便能够一边大口啃著饼,一边就著热腾腾的,掺著些许肉碎儿的米粥。 爷爷给县令府挑了一天的水,回来后,一家三口便能围坐一起,享受著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边吃著饭,边听爷爷为他们讲有趣的故事。 如今,粥香已不是从前那个味道,爷爷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记忆深处。 是以,他现在虽筋骨强健,气血旺盛,早已寒暑不侵。 区区被褥的温度,对他强悍的体魄而言,实属可有可无。 可在心里上,这温度,是对遥远童年,对逝去亲人的一丝朦朧追忆。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將被褥扒开,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昨日,他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没有练功法,没有琢磨武艺。 听到系统提示当日努力程度不足,结算潜能点为0时。 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与不適感,竟涌上心头。 习惯了每日精进,习惯了潜能点的积累,零的反馈,比苦练后的疲惫更让他感到彆扭。 “懈怠一日,便是退步的开始。” 江青河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今日起,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边想著,江青河边看向了面板。 【境界:易筋(小成)】 【功法:虎形易筋术(小成-25/80)】 【武技:提纵术(小成-4/50),碎岩掌(大成-0/30),撼风刀法(入门-0/5)】 【潜能点:30(每日可得0-2点)】 圆满的铁衣功等功法,被他隱去,不再占据视线。 撼风刀法,閒暇时候断断续续练著的,已將其入了门。 至於那本烈猿拨筋术,江青河暂时压下,准备到易筋圆满后,看看彼时状態,再修不迟。 这些日子,碎岩掌仍然是他投入心血最多的主修武技,费了他大量时间。 可与小成阶段时对比起来,进境实在慢了太多太多。 之前那种日新月异,肉眼可见的进步感消失了。 不过,这也是常態。 需知,大多数习武之人,穷其一生,武技也只是在小成阶段徘徊。 其中极少部分人,通过持之以恆的努力,千锤百炼。 或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大成。 但这,便是他们的极限了。 毕竟,武技不比淬身。 淬身阶段,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如那珍稀药材,名师指点。 即便天赋平平之人,也是可以靠著水磨功夫,上漫长时间,硬生生堆上去的。 可武技的圆满?对於普通人而言,那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境界。 这绝非是单纯靠资源堆砌,靠埋头苦练,能够一蹴而就的。 它需要的,除了汗水,还有极高的悟性。 以及在无数次真正实战的磨礪下,在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搏杀中。 肾上腺素飆升,精神高度凝聚的剎那,生与死的大恐怖之间,抓住的那一丝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汗水浇灌根基,生死激发潜能,悟性点化灵光。 三者匯聚融合,方能一举突破那桎梏,臻至圆满。 “现在为止,还未有一门武技练到圆满过,不如...试试一口气將这碎岩掌提升到极致,看看会有何变化。” 想法萌生后,江青河便不再过多犹豫,心念一动间,选择了提升。 剎那间!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衝击,撕裂了他平静的意识。 “嗡——” 眼前的一切景象,破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汹涌的画面,疯狂地灌入他意识深处。 將他强行拖拽进一处处截然不同,却都充斥著惨烈战斗的场景里。 有战场之中的廝杀,有山巔之顶的决斗,有绝境之下的突围... 每一幕,都仿佛身临其境。 每一次代入,都不是旁观,而是切身体会:恐惧、狂怒、决然... 最终,经歷过所有,一切感悟与灵光凝聚为一体,浑然天成。 江青河猛地睁开双眼,此时,他对这门掌法的理解,並不再局限於招式,也不再局限於发力方式。 而是,彻底化作了某种,本能! “嗬——” 他的身体仿佛被这种本能裹挟著,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极其隨意地向前挥出了一掌。 这並非碎岩掌中的任何招式,仅是他福至心灵,隨意挥出的一个动作,三分劲力都未使出。 但依然带著一缕掌风,使得小院中零星飘飞的雪,猛地打起旋儿来,成环形状朝四周迅猛排开。 “这...这是?” 江青河心中一震,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掌,源於自身的意志,变得比以往坚实,厚重了些。 似乎,在与承载一切的大地相呼应。 虽然相比於大地之势,显得十分渺小。 但,跨出了开头最难的一步,凝聚了『势』的雏形。 往后,持之以恆地感悟,磨炼。 终有一日,这股『势』能够由虚化实,由弱变强,真正展现出媲美大地之力的威能。 数十个练掌的武师,苦修十年,也许能够触及大成境界。 但步入圆满之境,悟出『势』的存在,寥寥无几。 毕竟,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闭门造车,又经歷过多少次生死廝杀? 而今,江青河,习武以来短短数月,便迈入了这一层次。 “看来,武道之路,不仅有对身体的磨炼,更有著针对精神意志的修行!” 第35章 震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震山 此时,变化后的面板刷新,定格在崭新的境界后,便似乎到达了尽头。 【武技:碎岩掌(圆满)】 “没有后续了么?” 江青河微微蹙眉,从方才的惊喜中冷静下来,仔细体会著身体与意识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当中,自己也仅仅是跨过了那道门槛,触摸到了『势』的雏形。 浅尝輒止后,便未再深入了。 似乎,后续更深的境界,关於这『势』的进一步锤炼,壮大,已经无法通过碎岩掌来提升了。 “或许这门掌法本身的层次就仅限於此了,还需要更高级的武技才能够继续深入。” 江青河心头恍然,有些明悟。 “过些时日,將另外两门武技提至圆满试试看!” 撼风刀法层次应该与碎岩掌相差不大,而提纵术明显要比另外两门武技的层次高上不少。 江青河已经隱隱期待起来,当提纵术与撼风刀法,都达到圆满时,又会衍生出怎样的势。 这些势,是各自独立开来,抑或,能够互相融合? “罢了,多想无益。” 他摇了摇头,拂去头顶悄然落下的细雪,“去找师父指点迷津!” 江青河整理了下衣衫,转身踏出小院。 他在膳房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便来到平老所住阁楼,轻声叩响了门。 “师父。” “进来吧。” 平老的声音传来。 江青河走进屋內,来到平老身前。 平老正拿著烟枪吞吐著,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悠然道: “青河啊,那虎形易筋术,近日修炼得如何了?” “师父,已入了小成。” 江青河语气平静地说道。 平老握著烟枪的手明显一顿,过了几秒,才缓缓地点点头: “嗯,做得很好。” “师父,弟子已將碎岩掌臻至圆满。” 江青河又道。 “咦?” 平老闻言,脸上的惊讶之色终於藏不住了。 他整个人从躺椅上腾空而起间,將烟枪稳稳拋至旁桌。 隨后右掌闪电般朝前一探,拍向江青河胸口。 江青河不闪不避,同样迅疾地迎击而上。 “砰!” 他凝聚了势之雏形的全力一掌,甫一与平老接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巨墙。 一股气旋儿在两人掌间盪开,吹得地上微尘四散,旁边的桌案都微微震动。 江青河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他只觉所有的力量,气势,速度,都在接触对方的瞬间被消融著,镇压著。 原本卯足的十分劲力,竟然连七分都未使出来。 “不错!” 平老脸上露出了笑容。 能够在易筋阶段便初步掌握势之雏形,这样的天赋...他看向江青河的眼神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青河,你的这份悟性,远超为师预期。” 江青河恭敬道: “弟子也是今日清晨演练掌法时,心有所感,灵光一现,侥倖突破。” “只是这势之道,玄奥莫测,弟子初窥门径,心中实在有诸多不解与困惑,这才迫不及待前来向师父请教。” “嗯。” 平老满意地点点头,捻了捻鬍鬚,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开始为爱徒解惑。 “青河,势,乃武者精气神高度凝聚,武道意志升华后所显化的威压。通常而言,唯有將一门武学修炼到圆满之境,得其精髓,方能够触摸到势之雏形。” 他顿了顿,又道: “而这势之雏形,仅仅是开始,在其上,还有更为玄妙的一重势,二重势。” 平老继续耐心解释著: “方才你与为师交手时,是否有种感觉,仿佛一身实力,在我面前,连七成都难以发挥出来?处处受制,劲力难以通达。” 江青河思索一番后,有些恍然: “师父,这是因为,在你势的范围內,不具有势的,或者势的层次低於您,都会被压制。” “不错!” 平老点了点头: “正是势的压制,你我势接触的瞬间,高下立判。在为师的一重势覆盖范围內,凡不具备势的武者,或势的层次低於为师者,其力量、速度、反应,乃至心神,都会受到全面压制!”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以不具备势的武者作为参照。若你掌握势之雏形,可將对方实力压制半成左右;领悟一重势后,可將对方实力压制三成之多;若到了二重势,对方甚至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 江青河好奇道: “师父,那二重之上呢,又是何种境界?” 平老闻言,本能地露出嚮往之色: “凝聚自身的武道真意!” 旋即笑骂道: “臭小子,不要好高騖远,这势之一道,便要你费无数时间去摸索了。” “好了,你既已將碎岩掌修至圆满,悟得势之雏形,更兼虎形易筋术步入小成之境,根基已稳。那么为师今日便將震山掌正式传授与你!” “震山掌?” 江青河精神一振,眼中充满期待。 “不错!” 平老正色道: “此掌法刚猛凌厉,讲究以强大的爆发力,破坏对手防御,將其摧毁。” “只是会有震盪效果,若修为不够,极易伤及筋骨。是以易筋有成方可修习,以周身筋膜来化解反震之力。” “碎岩掌为震山掌的基础篇,两者同出一源,劲力运转,发力法门皆为一脉相承。你碎岩掌已登峰造极,有此基础,再修习震山掌,必然事半功倍。” 师徒二人行至阁楼后院中。 “看好了!” 平老身上气息陡然一变! 他站在雪中,缓缓抬起右掌,动作看似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掌心微微內凸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掌缘匯聚,压缩,凝练。 “震!” 低沉,宏大的嗡鸣声响起,地面隱隱发颤,积雪被席捲而起,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雪球。 隨著他一掌推出,前方的空气被不断挤压,最终爆开,轰至雪球上,炸散开来。 此时以平老为中心,形成了一丈见方没有积雪的空地。 “这便是震山掌的震字真意,劲力內蕴,直透本源。” 平老的声音带著些许的威严: “青河,记住这种感觉,全身力量凝於一点,瞬间爆发,引发足以摧毁一切的震盪波。” “当你將此掌修炼至圆满之境,对势的领悟与掌控,必將更上一层楼,届时,你便能与为师一样,踏入一重势的境界。” 第36章 荒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荒林 江青河深吸口气,平復內心的震动,忍不住追问道: “师父,若要继续提升,该当如何?” 平老看著弟子眼中的探求之色,目露欣慰,缓缓说道: “那便需要你拓展武道的边界,寻觅,修习其他同类型攻伐之术,將它们修炼至圆满,领悟其势,叠加融合,如此方能突破。” 江青河点点头,內心思索起来: 看来拳掌腿,刀剑枪...十八般武艺。 不同类攻伐术,修至圆满,悟得之势,並不互通。 若以后悟得震山掌势,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需另寻其他玄妙掌法。 聆听平老一番指导后,江青河近日修行上的诸多疑惑纷纷解开,豁然开朗。 他躬身行礼,与师父拜了別后,便向著自己的独院走去。 刚走上小路,迎面便撞上个人影,正是五师兄赵光义,刚从热气蒸腾的膳房中晃悠出来。 赵光义此时一改往日挺拔的身形,宽厚的肩膀都鬆弛半耷拉著。 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还揉著惺忪的眼睛,显然是昨夜的酒劲儿尚未完全消退。 “师弟!” 赵光义眯缝著眼,看清是江青河,嗓门带著点沙哑: “这才年初一的就起这么早,也不给自己放几天假歇歇!” 江青河笑道: “师兄,昨日我已懈怠了一整天。练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不拾起来,怕是都要生疏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 赵光义大手一拍,落在江青河肩膀: “走著,给你搭把手练一下子,刚好我也醒醒酒!” 说罢,也不待江青河答话,揽著他的肩膀就往自己的后院走去。 半个时辰后,赵光义的独栋武舍后院。 积雪被清扫出一片空地,两道身影兔起鶻落,掌掌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百余招过后,两人身形分开。 江青河气息微促,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显然是获益匪浅。 反观赵光义,脸上的宿醉早已彻底消退,震惊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打趣道: “不得了不得了,师弟你这易筋小成也就罢了,连武势雏形都被你悟了去,真是怪胎啊!” 赵光义围绕著江青河转了几圈,嘖嘖称奇,盯得后者头皮不禁有些发麻。 “想当初,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耗费数年光景,才堪堪领悟,谁曾想不声不响就被你小子赶了上来...” 说著,摇了摇头,故作沧桑: “果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看用不了多久,师兄我这把老骨头就被你拍在沙滩上晒鱼乾了。” 江青河双手一摊,作无奈状: “师兄,比起城中大族子弟,还有传说中那些个宗门天才,我这可是算不得什么。” 赵光义浓眉一挑,眼中精光闪烁: “天赋是爹娘给的,际遇是老天爷赏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他们只不过起点高些罢了,假以时日,我们师兄弟迟早把他们踩到脚下。” 江青河竖起大拇指: “师兄高见!” 赵光义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 “话说回来,光在这院子里比划,还是少了点儿意思。师弟,有没有兴趣实战练练手?师兄带你去荒林边上转转,猎个妖兽玩玩?” 荒林?妖兽?江青河心中一动。 他近日修炼閒暇间,也曾翻阅书册,对挨著临安县的这片神秘莫测的巨大荒林,多少萌生了些兴趣。 此刻听赵光义主动提起,好奇心顿时升腾起来: “师兄,何日动身?” 赵光义托腮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手: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你我立刻回屋简单收拾,一刻钟后,大门处碰头。” 接著又补充道: “咱们只是在外围转转,带你踩踩点,熟悉熟悉环境,並不深入。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回来,最迟也不过明日晌午,適当带点儿乾粮清水就行。” 江青河应了声,隨后快步离开,回到自己院內。 他並无过多东西准备,只是从床下格子里取出个匕首,贴身绑在小臂內侧的皮鞘里,便推门而出。 刚要敲响对面梓玥的门,欲要叮嘱一番。 便见这小丫头自己就从里面推了开,俏生生地站在面前。 手里捧著一件崭新的、针脚细密的袄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声音清脆悦耳: “哥,要出门啦?喏,给你做的,可暖和啦!外面雪大风冷,小心凉著。” 江青河心里一暖,接过妹妹做的袄子,当即便穿上了身,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梓玥,哥有些事,出去个一两天,你在家好好的,可莫要再去摆弄那些个木桩,伤了自己。” 江梓玥一听哥哥又提自己上次逞强的糗事,小嘴一撅,娇嗔道: “哼,哥你真討厌,不理你了!” 话里虽是埋怨,那双大眼睛中却满是依赖。 “哈哈!” 江青河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惹得妹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江梓玥关切的声音: “哥,在外面注意安全!” “放心!” ...... 临安县城,城西门。 高达三丈有余的青灰色城墙矗立著,抵御北风的侵袭。 城门处,仅有几名衙役漫不经心地值守著。 他们缩在避风的墙根下,边哈著气,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家长里短,对进出门的寥寥行人懒得多看一眼。 江青河与赵光义出了门,刺骨的寒风夹著细碎的雪沫便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便是被一片茫茫白雪所覆盖,显得无比辽阔肃杀的原野。 距离西门不远处,便是一条宽阔的河道——青河。 这条河,便是当年被老水夫捡回的地方,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此时河水早已凝固成一面巨大的冰镜,被连日的大雪所覆盖。 过了桥,眼前豁然开朗,荒林到了。 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机,带著无形的压迫。 江青河隨著赵光义踏入林间,走了一会儿,除了雪,还是雪。 別说妖兽,连只鸟雀的影子都没见著。 他看著周遭寂静一片,不禁有些纳闷,压低声音问道: “师兄,这冰天雪地的,林子里连个鸟儿影都没,咱上哪儿去寻那妖兽的踪跡?” 第37章 熊瞎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熊瞎子 赵光义拨开挡在眼前的一根掛满冰碴子的枯枝,呼出口长长的白气,解释道: “师弟莫急,这荒林的外围区域,盘踞的只是些普通野兽,畏寒喜暖,如此时节,自然会寻一处地方蛰伏过冬,看不到踪影才是正常。” 说著,示意江青河跟上,拨开前方更密的枯藤,继续深入: “再往里走走,情况就不同了。这荒林啊,走得越深,遇到的妖兽实力便越强。” 赵光义语气凝重: “这些傢伙领地意识极强,低等妖兽只敢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活动,而高等妖兽,也几乎不会出现在外围地区,外围猎物太过弱小,它们根本瞧不上眼。” 江青河闻言,若有所思: “师兄,你先前说过,妖兽等级与武道中五个境界对等,那同等境界下,如何对比实力高低?” 赵光义沉吟道: “妖兽的实力判断,外观体態確实是最直观的参考。一般来说,体型越大,意味著气血越旺盛,力量自然越恐怖。当然,这只是普遍规律,某些特殊妖兽可能例外,但大体来说不会错。” 他隨手將一根枯枝折断,向前方虚劈一下,举例道: “如那蛮熊来说,较为常见,属力量型代表。幼年期肉体力量大概在一千斤上下,等同於淬身圆满的水准,比起易筋小成武师,还差的远。” “但是!” 赵光义语气一转: “一旦其进入成年期,力量普遍会暴涨至四千斤往上,它的力量下限,便是普通易筋圆满武师的上限。” “有些天赋异稟,处於壮年巔峰期的蛮熊,甚至拥有近六千斤的恐怖力量,除非踏入锻骨武师,否则与它硬碰硬,纯粹找死。” 江青河听得暗自咋舌: “师兄,这妖兽既然以气力见长,其他方面,应当是有著弱点存在吧?” “师弟一点即通。” 赵光义眼中闪过一道讚许: “这蛮熊因其视力极差,也被戏称作熊瞎子,全靠著可怕的听觉与嗅觉来感知周遭。与它搏斗,同等境界下,只能取巧。它虽力大无穷,但速度是明显的短板,易筋小成武师在其面前,虽敌不过,但找准机会抽身而退,不成问题。” “唔...”江青河点点头,继续前行起来。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忽见前方原本平整厚实的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串巨大深陷的足跡。 脚印有脸盆大小,绝非人足所留。 “师兄!”江青河心头一紧,指著那串足跡,声音带著一丝兴奋与紧张: “莫非这就是那熊瞎子的足印?” “没错!” 赵光义蹲下身子,丈量了下脚印的深度与宽度。 “是成年蛮熊无疑,而且足跡还算新,离开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他站起身,眼神扫视著足跡延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畜生虽说皮糙肉厚,不畏严寒,但入冬后也有个懒毛病,生性喜好找个避风保暖的岩洞或者足够大的树窟窿里窝著。” “师弟,跟上!循著脚印,十有八九能堵它老窝!” 两人立刻沿著印记追踪下去,一刻钟后,前方的赵光义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隱蔽的手势。 江青河顺著师兄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背风的山岩下,赫然出现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呈不规则半圆形,高度接近一丈,宽度足以容纳三人並行。 一股较浓烈的、混合著野兽体味和某种杂草的气息,正从洞內隱隱散发出来。 “就是这儿了!” 赵光义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气息很浓,估计就在里面冬眠。小心点,跟紧我。” 两人贴著冰冷的岩壁,向內潜行了十数米,终於,来到了洞窟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些许,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石室。 借著微弱的光线,江青河瞳孔猛地一缩! 在石室深处,一堆厚厚的、被压得平坦的乾草上,正臥著一大一小两个棕黑色的庞大身影。 大的那头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蜷缩著也有近两人高,呼吸悠长沉重,带起阵阵低沉的鼾声。 小的那头依偎在旁边,体型稍小,但也远超寻常野兽。 江青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真正的妖兽。定睛细看,这蛮熊確实与前世的棕熊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狰狞粗獷。 其头颅更为巨大,嘴部长而突出,獠牙隱现於唇边。 四肢粗壮得像四根柱子,肌肉轮廓在厚实的皮毛下賁张隆起。 尤为醒目的是,它们的双耳確实更长一些。 两人不断靠近,脚步挪动间,虽只是发出了极细微的声响,但仍未躲过那头巨大蛮熊的感知。 它那对耳朵微微一颤,与此同时,硕大的鼻孔猛地开合了两下,似是嗅到了人类独有的气息。 “吼——” 饱含著暴怒的咆哮骤然炸响,在石室中迴荡,震得洞顶的冰屑簌簌掉落。 大个儿蛮熊站起来,近一丈高的庞大身躯几乎顶到洞顶。 沉重的身躯拖动间,带著腥风,两只巨掌,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一左一右,狠狠横扫而来,目標直指站在前方的赵光义。 赵光义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双臂一震,劲力涌出,將两只熊掌弹开,游刃有余地偏头对江青河喊道: “师弟,这头我来兜著,小的交给你练手咯!” “刚好师兄拿了些盐料儿,一会儿让你尝尝烤鲜熊肉的滋味儿,哈哈” 江青河应了声后,身形一晃,便冲向那头较小的蛮熊。 这头体型虽稍逊,七尺高,也就是两米一左右。 但凶性丝毫不弱,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粗壮的前肢狠狠砸向江青河的头颅。 初次与妖兽搏杀,江青河自然不会大意。 他打起十分的精神,劲力灌注全身,与那蛮熊交锋了几个回合。 当即心下大定,也摸清了这头妖兽的战斗路数。 总结就是:毫无技巧可言,纯粹依靠本能的蛮力! 它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扑击、拍打、撕咬还是横扫,都只有一个核心: 倾泻力量,砸碎眼前的一切。 没有技艺,没有虚招试探,甚至不懂得保护自身要害。 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车,只懂得碾压。 第38章 野味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野味 “果然...” 江青河心中瞭然: 上天赋予它们远超同境生灵的强横体魄和恐怖力量,也在某些方面做出了限制。 比如,精妙的战斗技艺和应变智慧。 但即便如此,亲身感受著蛮熊仿佛永不知疲倦、狂潮般一波接一波的凶猛攻势。 以及承受了自己七八分力道打击,依然生龙活虎的躯体,江青河內心仍有些震撼。 同境界之下,一个普通的人类武师,面对这种力量、防御、耐力都全面碾压的怪物,正面对抗,几乎毫无胜算。 “师弟,熊瞎子的罩门,在其耳朵,直通脑颅,较为脆弱。” 將大个儿蛮熊压制在石洞一角的赵光义,適时提醒道。 “著!” 江青河闻言,五指併拢化掌为啄,直戳蛮熊的眼睛,对著蛮熊虚晃一枪。 小蛮熊虽视力模糊,但掌风及面的威胁感让它下意识脑袋一偏,同时一只巨掌向前格挡。 江青河眼中精芒闪现,戳向眼睛的手掌在中途一收一折,脚下步伐连环交错。 方才疾冲的身形扭转方向,整个人拔地而起。 右掌猛地一抽,夯在蛮熊右耳之上。 “砰!” 掌风透过耳朵,直入其內膜,发出一声闷响。 “嗷——” 蛮熊骤遭此击,右耳瞬间飆出一股鲜血,巨大的痛苦让它失去平衡感,身形摇晃起来。 江青河收臂、沉肩、拧腰,借著右掌反震之力,身体如同一尾灵活的泥鰍,侧身绕至其身后。 再次凝聚浑身劲力,合著一丝势之雏形附於掌锋,对著蛮熊左耳又狠狠地捶了过去。 “轰!” 宛若闷雷。 蛮熊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毙命。 鼻孔和那只完好的左耳孔中,缓缓溢出粘稠血浆和脑浆的混合物。 显然脑中已被这隔山打牛的劲力震成一片浆糊。 江青河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微微喘息,看著脚下庞大尸体,习惯性地復盘起方才战斗的细节。 此时赵光义早已结束了战斗,气定神閒地走了过来,眯眼笑道: “师弟,感觉如何?” 江青河转头看去,那头巨大的成年蛮熊倒在不远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被更强大的力量瞬间拧断了脖子。 “这畜生力大皮厚,耐力悠久,若非有罩门所在,怕是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哈哈,师弟你初次对上这等妖兽,如此乾净利落拿下,已相当不俗了!” 赵光义眼中讚赏之色闪过,旋即从腰间皮鞘抽出一把匕首,走到两头蛮熊尸体旁。 精准刺入蛮熊胸口,灵巧地剜动几下,显然已是极为熟稔。 很快,便掏出两颗色泽暗红,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大的如拳头,小的如鹅蛋,正是那心头肉。 赵光义用携带的油纸裹好,隔绝了血腥气,抬手递给江青河: “师弟,拿著!看这个头,去药堂炼製六枚熊筋丸不成问题。” 江青河收好油纸包,好奇道: “师兄,此等熊筋丸对你如今的境界,是否已效用甚微了?” “確实如此,但总归是聊胜於无罢。” 赵光义先是摇摇头,旋即又走到熊尸旁: “师弟,来来来,试试这妖兽肉的味道。” 说著,匕首上下翻飞,熟练地从熊后腿上割下了一大坨腱子肉。 又將这块肉均匀地切分成数十个小块,在洞穴地面隨手挑选了几根粗硬枝杈,简单削去毛刺,將熊肉块一一串了上去,做成肉串。 接著,又用火摺子引燃方才蛮熊臥躺处的乾草,將串好的熊肉串架在火上,翻转炙烤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直衝鼻腔。 赵光义在烤好的肉串上撒了些盐巴,拿给江青河,眼中带著促狭: “快,趁热尝尝看,这可是荒林里的美味!” 江青河接过,咬下。 酸酸的,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儿,瞬间在口腔中弥散。 “呃...噗——” 江青河张口吐出,皱著眉头,一脸囧样: “师兄,这...也太难吃了!” “哈哈哈!” 赵光义见状,轰然大笑: “师弟,想当年师兄我闯荡荒林,缺粮的时候,就是靠著这东西撑下来的!” “嗯....” 江青河此刻明白了,为何临安县市面上不见有人售卖或烹调妖兽肉。 这味道,简直是灾难。 並且除开心头肉,其他部位对於武者修炼几乎毫无益处。 食之难回味,弃之不可惜。 江青河心里腹誹,嘴上说道: “师兄,这妖兽肉都是如此难下咽吗?” “非也,师弟,此等滋味,只是因低阶妖兽血肉中浊气未散,精华未凝的缘故。” 赵光义露出一丝缅怀之色: “以前我曾隨师父去藏锋城,在那里的酒楼尝过高品阶妖兽肉,可谓是人间美味!” 江青河听得有些心驰神往,喉咙都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又低头看了看那串蛮熊肉,默默地將其放到身后,隨即伸手探入怀中內袋,掏出麵饼,就著自带葫芦里的水,吃了起来。 赵光义瞥见此景,笑了笑,又继续啃起熊肉来。 待腹中充实,葫芦里的水也饮尽大半。 两人歇息片刻后,出了洞穴,继续向荒林深处探寻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景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相对平缓的地势,开始出现起伏,身边有些缸口粗细的树木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视线向林海深处延伸,隱约可见一片巍峨连绵的巨大山影,其峰峦之高,遮天蔽日。 赵光义在一处明显高於周围林地的小土坡上驻足,望了眼四周,对著江青河叮嘱道: “师弟,你且看此地。” 他指著脚下略显突兀的土坡,和前方气息陡然森寒的密林: “此处便是一个天然的分野,以后你若入林,便以此区域为界活动即可。此地不乏妖兽,小心应对尚可退去。若是再往深处,便可能有去无回了。” 江青河望向不断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林子深处,仿佛有一种要被吞噬掉的感觉。 “师兄,这荒林可有尽头?” 第39章 朱果,冤家路窄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朱果,冤家路窄 赵光义缓缓摇头,神情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从未曾听闻有人达到过,那些因贪图天材地宝,或追猎妖兽,又或好奇心甚重而入林过深的人,大多都杳无音讯了。” 江青河闻言凛然,又再次凝视了眼周遭,將这条分界线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此时天色昏暗起来,云层沉沉压下,即將吞噬著最后的光亮。 赵光义决定不再耽搁,即刻折返,踏上归途。 为了带师弟儘可能多地熟悉外围环境,两人返程所走的,並非来时路线。 这条道,枯枝杂草更多些,显然是先前未曾有人开发。 江青河紧跟在赵光义身后,步伐稳健,心神时刻保持警惕。 前行间,他时而抬起头,透过树顶叶子的缝隙,瞧了眼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就在他收回目光时,眼角猛地捕捉到一缕萤光闪过。 那光芒呈现一种深邃而纯粹的荧绿色,短暂却摄人心魄。 “师兄!快看!那是什么?” 江青河心头一跳,声音带著几分惊异与急促,猛地指向侧前方一棵尤为巨大的擎天古树。 赵光义闻声,脚步戛然而止。 他第一反应是师弟发现了妖兽踪跡,於是神情戒备地迅速转身,顺著江青河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那巨树躯干,约七八丈高的地方,一根斜伸出的粗壮虬枝之下,浓密的墨绿苔蘚之间,赫然紧紧贴附著两枚果子! 果子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一种温润而內敛的荧绿色光华。 赵光义初时只是隨意一瞥,並未太过在意。 荒林中奇异草虽多,但能发光的果子也未必就是稀世珍宝。 然而,当他凝神细看那果实的形態、色泽,尤其是周围空气中似乎因它的存在,產生了奇异能量涟漪时。 赵光义神情逐渐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紧盯著起来。 最后一脸震惊,失声道: “朱果!竟然是朱果!” 江青河看著师兄变化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 “师兄,难道是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赵光义眼神灼灼放光: “这朱果是炼製固元丹的主材,虽不是天材地宝,但也无限接近了,没想到能在荒林外围看到!” 他內心激动难以抑制: “师弟,你可知先前小黑去往藏锋城,便是存了寻求固元丹的心思,为治师父多年的暗疾。” “朱果本身,虽不及炼製成丹后的药力精纯磅礴,却也蕴含著无比精纯的草木本源精华,滋养修復之力尤为温和强大。” “直接服用,也必定能对他老人家多年的暗伤大有裨益!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赵光义深吸一口气: “师弟,你可真是福星啊!若非你眼尖,怕是就与它擦肩而过了。” 话音未落,便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欲攀至树上,摘得那奇物朱果。 “嗒、嗒、嗒...” 突的,不远处,一道人声传来,伴著一阵脚踩雪地的踏踏声响。 “呦!这不是光义兄吗?怎得,搁这林子中练起了上树的功夫?” 江青河循声扭头一瞅,脸色微沉。 只见昏暗的林木之后,转出三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之人,身材壮硕,满脸横肉。 正是前些日子,因活血散寻衅生事的金雷武院何冲。 紧隨其后的一道身影,脸色阴沉,眼神如刀般钉在自己身上。 赫然是曾在武馆比试中,被他当眾击败,顏面扫地的秦武。 秦武身侧,则是金雷武院院长之女金玉琪。 江青河暗道一声晦气。 这拨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两人发现朱果的时候来。 何冲大步走近,脸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 他眯缝著眼儿,顺著赵光义身旁的巨树,目光一路向上扫去。 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荧绿色光晕的朱果尤为显眼。 数息之后,何冲小眼儿一凝,呼吸都有些停滯住了: “朱...朱果?” 短暂的震惊后,眼中贪婪之色显露无疑: “光义兄,可否將这果子让与我,十枚锻骨丹,外加五百两银子相换。” 赵光义闻言,神情不屑,嗤笑一声: “打发叫子呢?不换,门儿都没有!” 何冲脸上横肉抖动,看著此时对方只有两人在,顿时冷哼一声,声音寒了下来: “赵光义,我这台阶给的够足了,你若是不愿意下,手底见真章吧!” 说罢,朝著身后秦武与金玉琪使了个眼色,便走到赵光义跟前,架势拉开。 江青河在赵光义与何冲对峙之际,便已不著痕跡地將大半注意力放在了秦武身上。 许久不见,这小子身上的狂傲气焰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可一世。 只不过眼中深处的那抹阴鷙,更甚从前,像条盘旋在暗处的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此时,赵光义已与何衝激烈地缠斗在一处。 两人同为锻骨境小成,拳来脚往,劲气纵横。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爆响,震得周围枯叶上的积雪簌簌而下。 看情形似乎势均力敌,短时间內显然难以分出胜负。 “江青河!” 秦武也早按捺不住,自从武院比试当眾惨败江青河之手,自尊受挫后,日夜苦修。 心中唯一执念便是一雪前耻,將眼前这个人彻底踩在脚下。 他欺身而上,一个凌厉的鞭腿,合著冰冷的杀意,向江青河抽去。 这一腿的威势,果真较上回比试时,不可同日而语。 江青河眼神一凝,心中暗嘆: 含著金汤勺,资源堆砌之下,这实力的提升速度,可真就是不一样。 秦武身为黑市老板独子,又兼金雷武院院长关门弟子。 武技功法样样不缺,珍贵丹药亦如磕豆子般,隨时享用。 这破境的迅猛速度,几乎能够与他相媲美。 只可惜,生不逢时,更选错了对手。 两人虽同处易筋小成,但江青河不光肉身力量远超秦武,更是悟出武势之雏形。 结局,在交手之初,便已註定。 江青河並未展露过多,仅使出了堪堪盖过对方的力量应对。 不到一炷香时间,秦武便在惊愕中节节后退,终至无力再战。 第40章 暗疾暂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暗疾暂缓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双目布满血丝。 只是纵有万分不甘,事实也已摆在眼前。 他自以为苦修精进后能將对方撂翻在地,隨意揉捏,可现实却再次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秦武跌坐在雪地中,眼神一片灰败。 一旁金玉琪上前將其扶住,恨恨地眼神望了过来,却也不敢有其他举动。 毕竟她一个连淬身圆满都未能达到的武徒,纯是拖油瓶的存在。 江青河不再理会此二人,身形一转,如灵猿般攀上巨树。 他小心翼翼將两颗朱果摘下,纳入怀中。 此刻,正与赵光义缠斗的何冲亦渐显颓势。 何冲暗自心惊赵光义武道进境之速,从去年不及他,到现在已然凌驾之上。 他眼角余光又瞥见江青河与秦武这边的场景,愤懣之色再难掩饰,暗恨此行未多带些人手。 何衝心知继续留下也是自取其辱,遂一腿劈出,与赵光义拉开距离。 旋即后退,一脸不甘地携秦武二人抽身离开。 “呸!” 赵光义啐道: “就这水平,也敢虎口夺食。” 还未行远的何冲,听到这话后,憋屈之意直衝天灵盖,一个趔趄,险些绊倒。 ...... 江青河与赵光义二人赶回武院,已是月明星稀之时。 远远望去,看到师父阁楼內一片漆黑,显然是早已歇息。 江青河犹豫道: “师兄,天色这么晚了,不然明日再告知师父此事?” 赵光义此刻神色一改往日沉稳,有些焦急道: “师弟,你是不了解个中內情,师父早一日服用这朱果,便能早一日抑制旧伤的扩散!” 江青河心头一沉,他本以为师父仅是有些陈年暗疾罢了,没成想此伤竟还在不断扩散中。 此时,赵光义已奔至阁楼前,將门叩响: “师父,我是光义,有要紧事!” 屋內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平老声音传来: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此刻厅內已亮起油灯。 平老面容少见的有些憔悴,探寻的神色向二人扫视过来: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忙忙慌慌的,到底是何事?” 赵光义侧头,瞥往江青河这里。 后者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快步上前,向平老递了过去: “师父,我与师兄今日去荒林,侥倖得到两枚朱果!” 平老听到朱果二字,本有些浑浊的眼中精光暴闪: “当真?!”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视线所及之处,淡淡荧绿色微光环绕。 “你们竟能在荒林外围寻得这等奇物!” 平老脸上浮现一丝激动之色,不禁感嘆: “天不绝我啊!” “是师弟在回来路上,恰巧发现此物高悬於巨树之上。” 赵光义在一旁说道: “途中与金雷的何冲与秦武相遇,我们將其败走,方才將朱果取下。” 平老闻言,轻点点头,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欣慰之色更浓。 “这救命的东西,老头子我就不与你们客气了。” 说著,拿过其中一颗朱果,吞服下去,运起功来。 顿时,一股浓浓的清凉之意,自平老身上缓缓扩散开。 半晌后。 平老脸上的憔悴之色退去几分,恍然间,甚至皱纹都被抹平了少许。 “哈哈!果然不愧能够与天材地宝媲美,就算是直接吞服,竟都有如此效用!” 江青河看著似乎年轻了少许的平老,试探著问道: “师父,这暗疾是否彻底修復了?” “虽缓解了许多,但仍未彻底消散。” “朱果若是炼製成固元丹,便能彻底缓解,但是只有去藏锋城才可寻得炼製之法,况且固元丹的其他材料,以我们的手段,集齐太难了。” 平老闻言,轻嘆一声道: “当年为师深入荒林,虽宰了碧血蟒那条畜生,但也被其毒液浸入体內,这些年来一直缓缓扩散,用尽了方法,仍然未能根除。” 江青河闻言,內心一动: “师父,可是先前带眾位师兄去的那一次?” 赵光义在一旁,神色忿忿道: “还师兄?他们可不配做你的师兄姐!” 平老微垂的双眼瞥向赵光义: “那事你告诉青河了?” 赵光义连摆手: “师父,我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平老不再言语,沉默一阵子后,缓缓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只是先前一直觉得羞於启齿罢了。” “当年我带著光义深入荒林,那几个徒弟也一同隨行。我们探寻到一处洞穴,里面盘踞的便是那一条碧血蟒,此妖兽原只是寻常四阶妖兽,我本以为不会耗费多大力气便能够拿下。谁知交手后,这碧血蟒实力之强,匪夷所思。” “其本就已速度见长,我们一群人,已然无法全部安然脱身,骑虎难下。最后我拼著两败俱伤,方才將其杀死,后来到洞穴尽头处,发现一具人形枯骨与妖兽残骸。” “快要风化掉的衣物下,有著两本册子,一旁是几瓶敞开了的瓷瓶子,散落的一地丹丸形状依然饱满,只是色泽略有些黯淡。” 一旁赵光义神色带著讥讽: “朱寧,也就是你原来的『大师兄』,对师父伤势不闻不问,倒是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抄起册子就翻看起来。” 平老闻言,神色也不悲不喜: “一本册子是与沧州毗邻的荒州兽王宗正统御兽之法,盖有其宗门印记;另一本册子竟是血炼之法,以摄取他人精血的方式,能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提升修为。” “那一地丹丸便是以血炼之法中记载的提炼人体精血之术炼製,碧血蟒將其食用了大半,方才有如此实力。” 说著,平老喟然长嘆: “正统御兽之法,乃兽王宗不传之秘,若学了去被发现,兽王宗定然追究到底。” “蛇吞象,只会撑死,可是人心之贪慾无穷,那几个徒弟显然各怀心思。” “回到武院,我犹豫再三,还是將册子烧毁,后来这几人逐渐相继离院,几乎再无往来。” 赵光义道: “呵,不就是觉得师父受了伤,实力下滑不復当初,不好背靠大树乘凉了么?” “你的『大师兄』去铁刀帮做了原帮主的乘龙快婿,现在接替成了新帮主。” “你那『二师兄』去了藏锋城都卫发展得更好,却是早將我们拋到脑后。” “另外两个,一个在县令府当总捕头,一个本就是县令的千金大小姐,也对咱武院不闻不问了。” 江青河摇了摇头,內心一嘆。 人心最是难捉摸。 多年师徒情分,有时真是说散就散。 好在还有师兄赵光义与小黑一直伴隨左右,否则师父心中必然更加落寞。 第41章 金三丘的试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金三丘的试探 平老服下朱果后,虽伤势缓解不少,但仍未能痊癒。 这类奇物,往往第一次使用效果最为显著,再次服用,效力便会大打折扣。 於他此刻的状况,也就无异於杯水车薪了。 他彻底调息完毕后,將余下一颗朱果递还给侍立一旁的江青河。 “师父,您...” 江青河见状,不由开口。 平老摆摆手,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此物於我,已无大用。你封藏好,將来或许对你有所助力。” “好了,你们也去吧,早点歇息,免得明日没了精神!” 武道修行,前几个境界虽是筋强骨健,气血远超於常人。 但仍然需要顺应天地自然之道,夜间宜休眠,白昼阳气生发。 两人深晓此理,何况师父此时的状態,更需静养,便不再打扰,退出了阁楼。 走在清冷月光下,江青河又向师兄赵光义细细询问,才对师父的旧事与武院现状有了更明晰的认知。 当年。 平老以炼脏圆满的修为,冠绝临安县,声威赫赫,是毫无爭议的第一大武师。 宛平武院也名噪一时,武徒络绎不绝。 结果,就因那荒林一行,导致平老修为跌落至锻骨境。 更在臟腑间留下了暗伤,不能与人激烈动手,否则便会导致暗伤加剧,有性命之虞。 能够彻底治癒暗疾的——固元丹。 此丹能固本培元,滋养衰竭之臟腑,续接破损之经脉,珍贵无比。 莫说在这偏远的临安县,便是繁华富庶、高手云集的藏锋大城,寻常人物都难以求得。 对如今的平老,和日渐式微的宛平武院而言。 无异於镜水月,奢望难及。 此剧变后,这些年来,平老心灰意冷之下,变得深居简出,常年在武院深处阁楼內静养,几乎不见外客。 眾武徒一年半载,也都难得见上几次。 院內事务,都交由赵光义与小黑打理。 也就是因近日收了江青河这一爱徒,稍稍驱散了平老积年的沉沉暮气。 也让这沉寂的武院,有了那么一丝活力和起色。 然而,这也仅仅是表象罢了。 武院看似依旧保持往日的规模与气派,实则內里早已江河日下。 武徒们缴纳的入院银钱,在维持偌大一个武院日常运转后,也所剩不多。 况且平老不能轻易动武,外出猎妖。 但维持伤势、缓解痛苦的药物却从未断过,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经年累月下来,武院昔日积攒下的底蕴,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眼看就要见底。 江青河想起当初拜师时,师父所赠予的那十几颗熊筋丸。 当时他还觉得这些对於师父来说,都只是九牛一毛。 现在看来,怕是本已经羞涩的囊中,也所剩不多之物了。 与师兄赵光义道声別后,江青河走在回自己院中的路上。 夜风拂过,带来几分凉意,內心有些沉甸甸。 “实力,还是远远不够啊!” 低沉的嘆息,带著急切变强的渴望,与夜色相融。 ...... 翌日,年初二。 本应是个走亲访友、互道新禧的祥和日子。 然而,日近晌午,宛平武院的大门却被人毫不客气地咣咣敲响。 一行不速之客,气势汹汹。 为首者,是一个墩胖肥圆,留著山羊鬍子的五旬老头。 其满面油光,竟难见一丝褶皱,仅发须略显灰白。 正是金雷武院院长——金三丘。 身旁,赫然是昨日江青河在荒林中碰到的何冲三人。 此时,金三丘捻著一撮山羊鬍子,打量著武院內部的景象,口中发出嘖嘖之声,哂笑道: “平九霄,数年不来你这武院,今日到此,怎得感觉萧条不少啊?” 平老眼皮都未抬一下,毫不客气地回道: “金三丘,你若来此只是閒逛嚼舌,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吧!” 一脸阴沉的何冲,凑到金三丘耳边。 他將声音压低,却也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我带武师弟和玉琪师妹费尽千辛万苦寻得的朱果,被这老傢伙的徒弟截胡了去,还与他废话什么,直接手底下见真章,教他们做人便是!” 金三丘左手微抬,示意其稍安勿躁,目光转向平老,变得锐利起来: “平九霄,我金三丘向来以理服人。我徒儿昨日在荒林所得之物,听闻被你门下弟子夺了去?” “拿出来吧,物归原主,我便当此事是个误会,即刻带人离开,如何?” 站在平老身旁赵光义,见对方如此顛倒黑白,强词夺理,按捺不住,喝道: “放屁!小的强抢不成,便叫老的来夺?你们金雷武院果真是一脉相承,从上到下都是如此无耻!” 金三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慢悠悠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徒儿受了欺负,做师父的自然需来这里替他討个公道,要个说法。天经地义,不是吗?” 说罢,他眯缝著眼,望向平老。 胖脸上笑容渐敛,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凝聚: “平九霄,看来今日,老夫不得不向你討教几招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青河,心中念头急转。 这金三丘根本不容辩解,一口便咬定朱果是他们抢夺而去,分明是借题发挥。 看来,那朱果的价值远超自己预估。 否则以金雷武院院长的身份,绝不至於为此,就在大年初二亲自打上门来,行此近乎撕破脸皮的强横之事。 “討教?” 平老动了,他轻轻向前迈出一步,身形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 脸上不见丝毫怒容,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平淡道: “既然以前的手下败將,还想来我这里再次自取其辱。”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淡然地看著金三丘: “也好,金三丘,我满足你的请求。刚好许久不动手,这一把老骨头快生锈了,今日便拿你来找找感觉罢!” 金三丘听到手下败將四个字眼儿后,似乎是想到了过去某一时刻的场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羞怒。 言语上也丝毫不落下风,一脸讥讽: “哼,平九霄,悠著点,可別把你生了锈的骨头弄断掉!” 两人目光交锋,仿佛迸出无形火。 气氛瞬间绷紧,大战一触即发。 第42章 败走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 败走 一阵风拂过,地上积雪微扬。 金三丘身形倏忽一晃,右腿如鞭破空,直抽向立於院中的平老。 他身形虽墩胖肥圆,做起这等灵巧迅猛的动作,乍看颇有几分滑稽。 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违和,甚至隱隱夹杂著风雷之音。 正是金雷武院的绝技——奔雷腿。 一腿既出,如惊雷掠空,势大且力沉。 面对金三丘凶悍攻势,平老不疾不徐,缓缓探出右手。 看似动作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后发而先至。 在腿风袭体的剎那间,他立掌为刀,横劈而出,精准斩向对方脚踝处。 一触即收后,已將奔雷腿的刚猛劲道引偏三分,化解了其攻势。 同一时间,平老左掌悄无声息递出,印向金三丘肩胛骨。 金三丘心下微凛,攻势落空,当即借势收腿扭身。 他肥硕的身躯灵活得像泥鰍入水,一个旋转,便避了开来。 足尖点地,人已滑出一丈开外,重新摆开架势。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换数招。 一触即分后,各自凝立,气息沉静,仿佛从未动过。 金三丘面色渐凝,眼中惊疑之色愈来愈浓。 他盯著平老,內心翻涌—— 传闻,平九霄当年身受重创,修为大幅下滑。 这数年更是深居简出,已有油尽灯枯之象。 可方才交手那几下,劲力吞吐圆融,气血隱如烘炉。 分明是根基深厚,內息充沛,哪有半分伤重垂危的样子? 甚至一股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刚刚踏入炼脏之境的他,都感到一丝窒息。 “不可能!” 金三丘心底暗道: “定是这老傢伙强压伤势,硬提一口气装出来的,我倒要看你能撑到几时!” 念及此处,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探。 今日既已动手,便决不容空手而回! 金三丘骤然一声低喝,周身气血轰然奔涌,整个人如充气般微微膨胀。 他右脚猛一跺地,青石板应声碎裂。 借这一跺之力,肥胖身躯轻若无物地腾空跃起,凌空拔高一丈有余。 人在半空,腰部猛地发力,身形如陀螺般疾旋三圈,蓄足势道。 旋即,金三丘借著下坠与旋转的双重劲力,一腿劈下。 不再是试探的鞭腿,而是奔雷腿中极为刚猛暴烈的一式——雷啸四方。 腿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窒涩。 携有万余斤力道的一腿,让在一旁观战的江青河呼吸一滯,不禁为师父担心起来。 平老仰首,望著对方凌空压下的身影,面露不屑: “原来是跨入了炼脏,可惜,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气息陡然一变。 接著沉腰坐胯,微微一收胸膛,周身劲力如百川归海,向掌心处凝聚。 下一刻,平老猛然张口,吐气开声,如平地惊雷。 原本微收的胸膛骤然展开,双掌隨之悍然向上推出。 掌风刚猛暴烈,却又隱隱带著一种奇异的震盪之力。 与此同时,平老犹有余力,侧首对一旁紧张观战的江青河与赵光义喝道: “看清楚了!劲走周身,如波如浪,源动而力生!何时你们能將自己化作波动之源,便是真正摸到震山掌的精髓!” 说话间,掌腿轰然交击! “嘭——!” 一声炸响,如闷雷滚过武院上空,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捲起地上雪飞扬。 真正的高手较量,无须冗繁招式。 生死胜败,一式绝技之间,已然见了分晓。 半空中,金三丘脸色剧变。 他只觉自己的奔雷腿劲,撞上了一堵万锻钢墙。 非但未能撼动其分毫,反而有一股雄浑霸道,蕴藏著数段震盪之力的劲道,沿著他的腿骨涌入体內。 金三丘身形在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一声闷哼,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如同被投石机拋出,弹飞到两丈多高。 狼狈落地后,又踉踉蹌蹌接连倒退七八步,面色先是煞白,隨即涌上一片潮红。 何冲与秦武早已看得心惊肉跳,见状慌忙抢上,一左一右將其扶稳。 金三丘喉头一甜,一股逆血涌到嘴边,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猛地抬头,望向依旧稳立原地的平老,面色惊骇,內心狂吼: “这老傢伙,劲力雄浑,分明一点旧伤未愈的跡象都没有!” 此时,平老已收势而立,双手隨意负於身后,神態淡然: “金三丘,如何?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你折腾?” 金三丘闻言,面色铁青一片: “平九霄,好得很!是我金某人有眼无珠,看走了眼,告辞!” “慢著,真当我这里是茶楼吗?你想来便来,说走就走吗?” 金三丘脚步一顿,背影僵硬地定在原地,並未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字: “你想怎样?” 平老目光缓缓扫过金三丘被震伤后微颤的右腿: “既然来了,总要留下点东西,这样吧,活血散份额,再让两成。” 金三丘听后,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只是想起方才那一掌,眼中厉色又萎了下去。 数息后,才不甘道: “成,依你所言。” 说罢,金三丘无顏停留,猛地一甩衣袖,带金雷武院几人转身离去。 哐当一声,大门彻底关闭。 此时一直淡然挺立的平老,身躯微微一晃。 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有些灰败,眉头紧拧,猛地抬手捂住胸口,噗一声,喷出一大口淤黑鲜血,触目惊心。 “师父!” 江青河与赵光义惊呼一声,疾衝上前。 “咳咳...我没事。” 平老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的翻腾稍稍平息。 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悠然嘆道: “没想到这金三丘一把年纪了,还让他摸到了炼脏的门槛,若非昨夜服用了那一颗朱果,暂时恢復了部分劲力,今日恐怕真要栽在他手里,难以善了了。” 平老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 “只是强行动用震山劲力,虽惊退了他,本已缓和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咳咳...” 江青河在一旁默默听著,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这一颗朱果,怕是白费了。 而他手中的另一颗,也不知有何门路才能將其炼製成固元丹,彻底修復平老伤势。 第43章 再见龚杰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再见龚杰 大晌午的,日头正烈。 经金三丘这一番闹腾,武院原本平和的气氛,像被阴霾笼罩,沉闷起来。 平老转身回了阁楼,师兄赵光义也闷声打了个招呼,大步走出门,不知忙些什么去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江青河一人。 他正沉思间,武院大门,又传来了轻叩声响。 “这回又是什么不速之客?” 江青河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握住了拳。 方才的风波已让他心绪不定,此刻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更像是在紧绷的弦上又拨了一下。 顿时,不由生出了些烦躁之意。 他深吸口气,压下情绪,有些生硬地一把將门拉开。 熟悉的面容出现,门外站著的正是许久不见,离开武院已有些时日的龚杰。 “哈哈,青河!来拜年咯!” “最近怎么样?” 龚杰朗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他肤色黝黑了些,身形似乎更加壮实了。 大冬天的,只穿著一身短打劲装,却精神抖擞,眉宇间英气勃勃。 手里还提著几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方正包裹,细绳綑扎得结实。 尚未打开,一股甜香味已逸散出来,勾人食慾。 “阿杰!” 见到是好兄弟回来,江青河先是一愣,隨即心头那点烦躁不由消散大半。 他侧身一让,脸上浮现笑容: “快进来!走,里面说去。” 龚杰跨进门內,行步间,周身气血充盈,溢散出远比从前强横的气息。 江青河仔细打量后,轻咦了一声: “阿杰,你这状態,较之前可是好了不少!这些日子莫非破境了?” “哈哈,刚突破没多久,这都被你瞧出来了!” “你猜怎么著?” 龚杰语气兴奋起来: “最近我可是一点都没閒著,跟著俊叔他们跑了好几趟鏢,真是长了大见识!” “路上还碰到几伙不开眼的山匪,嘿!真刀实枪地干了几架!” 他说著,两眼放光,比画著手势: “那滋味儿,跟咱们在武院里切磋完全是两码事,这么打著打著,就开了窍,我竟然水到渠成地修到淬身圆满,没费多大劲儿就破入易筋了!” 龚杰拍了拍胸口,调侃道: “怎么样,兄弟现在走出去,也算是一个小高手了吧?” 江青河看著龚杰一副朝气蓬勃,信心满满的模样,打心底为他高兴。 有些人,並不適合一味地闭门苦修。 他们生来就应当在经歷实战洗礼后突破,龚杰也算是终於找对了適合他自己的路。 两人一路说著,走到江青河小院內。 刚好与从小屋內出来晒太阳的江梓玥打了个照面。 “青河,这位是?” 龚杰面露些许疑惑之色。 “这是我妹妹,前些日子住进这独栋院子后方才將她接来。” “奥。” 龚杰一脸恍然。 “梓玥,这是你龚杰大哥,我先前在武院的好兄弟!” 小丫头闻言,婉声贺岁后,为两人在小厅內沏了两壶茶,便回屋去了。 江青河与龚杰坐在厅內聊起来。 “阿杰,你们走鏢,通常去往何处?会进城里吗?” “对!正要跟你讲呢!” 龚杰一拍大腿,嗓门亮起来: “走鏢大多是往返临近的几个县,但偶尔也会接到去城里的大单子!” “若是去城里,就从咱县南门出发,一路南下,走官道,宽敞得很,尽头便是赫赫有名的藏锋城了!” 提及藏锋城,龚杰脸上顿时浮现惊嘆之色: “青河,你是没亲眼见过,那才叫真正的巨城!”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臂比画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城池,那城墙,光外城就得有十数丈高。城里的规模,我估摸著,至少得有咱县的几十倍那么大!” “就连一个看守外城门的小小卫兵,都是易筋境的武师!” 江青河听得心神震动,不禁一阵惊嘆。 易筋境的武师,在临安县已可算是一號人物,而在那藏锋城中,竟只是守门的兵卒? 巨大的差距,让他內心不由產生了一丝嚮往之意。 “喏,这可是特意从城里拿回来的凤阳糕,你尝尝,咱这地方可真就做不出这种味道!” 江青河捏出一块,放入口中。 外层酥皮应声碎裂,內里却极为绵软润泽。 浓郁的奶香与清甜的蜜滋味,瞬间充盈口腔。 中间还夹著一层软糯的芸豆沙馅,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果然美味非凡,回味无穷。 大快朵颐干掉几块糕点后,江青河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动,问道: “阿杰,那你在城里时,留意过,或是听说过哪里能够炼製丹药?水准较高的那种?” “炼丹啊?” 龚杰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眼睛一亮: “嘿,你算是问对人了!” “城里的郑家,四大家族之一,主要做的就是药材和丹药生意,名下回春阁遍布各地。” “就在外城,有一处他们家的分阁,规模虽小,但还挺有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回忆: “说起来也是缘分,当年我爷爷在时,还曾帮过那位阁主一个忙,算是结过一份香火情吧!” “郑家?” 江青河沉吟道,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咱县里药堂的郑老头,与这郑家…?” “没错,他也是郑家的人!” 龚杰点点头: “但只是个小旁系,年纪大了,不喜欢城里的纷扰,才来这里养老的。” “嗯...阿杰,方才说的那位分阁阁主,炼丹水准如何?” “据传堪称一绝!” 龚杰语气肯定: “我虽不懂炼丹,但听俊叔他们讲,那位阁主手艺极精,尤其擅长处理一些疑难杂症所需的特殊丹药,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只是什么?” 江青河的心微微提起。 “只是听说,这位阁主性格有些...古怪,挺孤僻的,不大好打交道。” “以他的炼丹本事,按理说早该被调到內城甚至主家去了,不知为何一直待在外城那处小分阁里,或许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罢。” 江青河闻言,內心暗忖: 性格古怪?有真本事的人,大多有些怪癖,这倒不算太意外。 或许,以此人的高水准,能够炼製出师父所需的固元丹? 只是,如何才能请动此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难度,恐怕不小。 龚杰看到江青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隱约猜到了几分,直接问道: “怎么,青河,莫非你有什么丹药想要炼製不成?” 江青河苦笑: “確实如此!” 龚杰瞭然地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兄弟炼何种丹药,便用力一拍胸脯,豪爽道: “好说,刚好下个月有一趟大鏢,就是要去藏锋城的!这些日子休整一番,到时你也与我们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怎么样?” “我爹这趟也去,看看能不能念著爷爷当年的那点旧情,给你引荐引荐那位阁主!” 江青河也拿出先前所借的磐石诀手抄册子,递还了过去: “阿杰,这册子正好还你,谢咯!两个月后我准时到鏢局找你。” “好!青河,到时等你!” 第44章 临行前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临行前夕 月余的时间,飞一般掠过。 寒冬逐渐远去,初春悄然来临。 武院枝头,已冒出嫩绿新芽,墙角也钻出不知名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演武场中,练满半年却未续费的武徒,已默默离去。 与此同时,另一批怀揣银钱与梦想的新人踏进武院大门,带著一脸的憧憬期待,来到这里。 江青河在台上,看著这些陌生的面孔,思绪飘飞到半年以前。 当时的自己,何尝不也是这一番模样。 若是没有面板的助力,如今的他,大概也只是这武院流水线上一名普通的武徒,期满离去,泯然眾人。 片刻失神后,江青河拉回思绪,朗声道: “好了,诸位师弟,今日讲解到此为止。下次再来,便要对各位的进度考校一番了!” “是,江师兄!” “江师兄再见!” 新晋武徒们纷纷躬身行礼,人群渐渐喧闹起来。 有人聚在一起討论方才所学,有人已两两结对,切磋起来。 回到自己小院,江青河一眼就看见妹妹,不由莞尔。 江梓玥正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一排盆栽浇水。 这些日子,小丫头迷上了蒔弄草,不过在培养绿植上,倒是极有天赋。 经她手的草,哪怕只是刚冒出嫩芽,也透著一股勃勃生机。 “哥,你回来啦!” 梓玥回头笑道,脸上沾了点泥灰,更显俏皮。 江青河含笑点头,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走进屋內。 喝些水,歇息片刻后,旋即凝神向面板看去: 【境界:易筋(小成)】 【功法:虎形易筋术(小成-79/80)】 【武技:震山掌(小成-20/50),提纵术(小成-20/50),撼风刀法(小成-0/10)】 【潜能点:60(每日可得0-2点)】 这段时日苦练之下,进展堪称神速,数据全方位增长。 此具身体虽然在纯粹力量天赋上稍逊,但对丹药的耐受度和武技领悟力却远超常人。 在熊筋丸源源不断补充下,他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易筋大成。 且此前將碎岩掌练至圆满的经验,让他修习同出一源的震山掌事半功倍,早已达到小成境界。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虎形易筋术。 气血如江河奔涌,体內大筋震颤不已,发出如弓弦绷紧般的嗡鸣,隱隱间似有细微鞭炮炸响之声。 功转数遍后,面板如水纹波盪,发生新的变化: 【功法:虎形易筋术(大成-0/100)】 筋强十分为小成,二十分为大成,三十分则至圆满,一石一百斤,可平添三千斤之力。 他力量天赋虽差些,但也增强了约莫十八分,合一千八百斤之力。 加上断柴功的一千斤,淬身极致的一千五百斤。 如今他浑身力道已约莫四千三百斤,略微超出寻常易筋圆满武师。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江青河不由心生豪气。 他目光落在积攒月余的六十点潜能值上,心念微动: “继续提升!” 【武技:震山掌(大成-0/100),提纵术(大成-0/100)】 剎那间,大量修炼经验涌入脑海,仿佛这两门武技他已苦练十数年。 双掌隱隱发胀,皮肤下的骨骼似乎都坚实了几分,硬度甚至超越普通铜铁。 与此同时,身体变得异常轻盈,腾挪间,几乎闪出道道残影。 “嗯,这就去找师兄实战验证一番!” 江青河轻笑自语,推门而出。 ...... 赵光义院落內,他越打越惊异。 与江青河交手十数招,空有一身锻骨小成的劲力,却总是被对方灵活身形躲过。 “师弟,你这步法有古怪!” 赵光义猛地收势,哭笑不得。 追也追不著,打也打不到,这种无处著力感属实让他难受不已。 “哎,老躲什么?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 “哈哈哈。” 江青河也停了下来,一脸畅快,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去: “师兄,喏,这提纵术是我偶然得来的轻功,你瞧瞧!” “我就说,你小子果然藏著好东西!” 赵光义接过翻看,很快面露惊容: “轻身之术在咱们县里流传甚少,普通货色效果有限又难练,很少有人钻研。” “不过这本看起来可不一般,能与咱们绝学震山掌的品阶相媲美了!” 江青河听后,心中瞭然。 他能以大成的提纵术让锻骨小成的师兄无可奈何,足见这门轻功的价值。 “师兄拿去,等你练有所成后,我们再试试。” 赵光义听到江青河略带调侃的话,笑骂著一掌拍了过去: “臭小子,现在翅膀真是硬了啊!” 挨了一击后,江青河佯装吃痛,齜牙咧嘴: “师兄下手也没个轻重。” 玩笑过后,他正色道: “师兄,明日我就要隨永兴鏢局去趟藏锋城,半月后武徒考校之事,恐怕要劳烦你了。” “哦?” 赵光义挑眉:“是与龚杰吧?” 江青河点头,又道: “这一趟短则十几日,长则月余即回。这段时间,武院事务就拜託师兄了。” 赵光义知晓江青河是隨鏢局同行,倒也没什么大的风险。 便没再细问,大手一挥道: “哈哈,小事一桩,师弟放心去吧,若是路过醉风楼,可以小小破费尝一下那边的麻辣猪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江青河略作迟疑,又道: “师兄,师父仍在静养,出关时,代我向师父捎句话问个安啊。” 这些时日,平老深居阁楼,几乎足不出户。 显然是上次强行提劲击退金三丘,身体遭到了更严重的反噬。 他在荒林中发现那朱果,本想著能够治癒师父的暗伤。 结果服用后,还没等留够充足的时间修復缓和,第二日就因朱果之事,遭到金三丘上门挑衅。 师父年逾六旬,身体机能本就衰退,再受此重创,令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赵光义看出他心思,出声宽慰: “师弟不必多想,师父调养之后应当会无大碍。” “那日若无朱果之力,师父怕是不敌,后果或许会更加严重。” 江青河听后,神情一怔。 是啊,就算没有朱果一事,金三丘那个死胖子也会寻个別的由头,来试探师父虚实。 临安县两大武院,若其一势弱,另一方必然会打压。 到最后,甚至会面临解散的境地。 平老將金三丘震慑一番,后者必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又閒聊片刻,方才各自离去。 窗外新月如鉤,悄然爬上枝头。 江青河盘坐榻上,继续运转功法。 无论寒暑,修行不輟,早已成为习惯。 武道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虽有面板之助,亦不曾半分懈怠。 夜渐深沉,万籟俱寂,唯有气血在体內奔腾的声音。 如溪流,绵延不绝。 第45章 出发行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出发行鏢 三月里,初春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去。 天际只泛著鱼肚白,四下里仍是一片朦朧。 江青河穿过尚在沉睡的街巷,一路走向永兴鏢局。 到了跟前儿,便见大门敞开著,里面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鏢局大旗下,三十来个鏢师聚集在一起。 全部都是一水儿的浅褐色长衣,浅褐色腰带,每人腰侧均佩一柄短刀。 此时龚杰隨著两个中年男子,一起站在一眾鏢师前面。 其中一人正是龚俊,仍穿著那身利落的褐色劲装,腰间束著牛皮板带,身形挺拔,精干利落。 另一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精悍,留著一撇整齐的短须,正是总鏢头龚永兴。 他个头虽与龚杰一样矮壮,但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与龚俊一样,都是褐色劲装,比普通鏢师的顏色深上一些。 龚永兴目光扫视全场,轻咳一声: “兄弟们,静一静!” 他双掌轻搓,发出木石相击般的涩响,显然是外家功夫已颇有火候。 “在场的大多都是老手了,当然,也有个別新手,我就再简单说一下咱行鏢的规矩!” “第一,这趟行程终点是城里,单程就比往常去临县远上两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 “第二,有要事,急事,先向龚俊交代清楚,让他来定夺。” “第三...” ...... 一连串的各种规矩说完,站在龚永兴身后的龚杰,瞧见江青河在不远处,连忙挥手示意。 江青河会意,走上前来。 龚俊此时也见到他,热情地招呼起来: “青河!这趟你就与阿杰一道,彼此有个照应。有什么事情隨时找我!” 江青河闻言,点头应道。 这时,龚杰的老爹龚永兴,也转过头来,先前严肃的神情缓和不少。 他露出微笑,对江青河的態度相当温和: “青河啊,常听阿杰提起你,这回终於是见到本人了,果真是一表人才!” 江青河连忙拱手一礼: “龚叔谬讚了,这趟走鏢,还请多多指点。” “问题不大,走鏢这事,走得多自然就熟了。” 龚永兴笑道: “阿杰这般不是那么灵光的脑子,走了三四趟后也摸清了门道。以你的聪慧,走完这趟想必就能驾轻就熟了!” “爹!” 龚杰在一旁听到父亲暗示自己笨,一时不服,不满地叫起来。 江青河忍笑道: “多谢龚叔。” 说罢,忙扯著龚杰衣袖,將他拽到一旁,免得他再多言。 龚永兴与龚俊相视一笑,又清点了一番人马,这才挥手发令。 眾鏢师各就各位,护著鏢车,缓缓向临安县南门行去。 出得南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官道向南延伸,可容三四辆马车並行。 与江青河先前去荒林时走的西门窄路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此时,队伍中也將鏢旗升起,绣著永兴二字的大旗在风中轻轻飘荡著。 龚永兴与龚俊各骑一匹骏马,一个在前开路,一个在后压阵。 中间是一辆辆的鏢车用马拉著,周围则是眾鏢师围护著,井然有序。 江青河与龚杰行在队伍中段,眾人一路速度颇快,毫不耽搁。 官道两侧俱都是高大树木,枝椏交错,几乎遮天蔽日。 回头望去,临安县低矮的外墙不多时便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大半日工夫,队伍已行出数十里地。 两旁景致却无多大变化,依旧是无尽的林地,延绵至天际。 此时烈日当空,林间不知名虫叫震耳,更添几分燥热。 “青河!” 龚杰抹了把额上的汗,隨即脑袋探了过来,一副神秘的模样: “你可知这次运的是什么货物?” “嗯?” 江青河心里一丝好奇升起。 “是火狐皮!” 龚杰將声音压低: “二阶妖兽火狐身上剥下来的,要送往城里的霓裳阁。” 他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那皮色赤红如火焰,摸上去却温润如玉,製成的衣裳披风既轻薄又御寒,听说很受城里大族女子的追捧。” 江青河闻言直摇头: “运送个皮毛,还要这么兴师动眾,真是奢侈!” 龚杰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一张完整火狐皮价值数十两,这隨便一车的货物,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几辈子的嚼用。” 顿了顿,又道: “况且火狐虽只是二阶妖兽,品阶不高,却极其狡猾,能得这许多毛皮,不知费了多少工夫。” 江青河听后咋舌,隨即想起什么,问道: “阿杰,你先前说曾遇过几次劫匪,可我这一路看来,官道上平静得很,连个人影都少见。” 龚杰一脸老练: “哪有那么容易遇上劫道的?咱们的行程时间点儿都是机密,山匪也要过日子,总不能日日蹲在路边守著。” 他挺起胸膛: “况且这趟局里派出的虽不是最多人手,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更別说还有我爹坐镇,一般匪类哪儿敢轻易招惹?” 江青河闻言,心里安定的同时,也有点失去了趟鏢的那种神秘感。 接连三日,果然风平浪静。 渐渐地,道旁景致由密林变为田野,阡陌纵横间,已经能看到农人劳作的身影。 “快到了!” 队伍中,有人兴奋地呼喊。 当晚,在一个废弃的牧羊场边,有几间相连的低矮土房。 看似荒废已久,內里却也並不太凌乱,显然是常有过路人在此歇脚。 眾人將马匹拴好,货物安置妥当,围绕著羊场坐成一圈,燃起火堆。 火光跳跃间,忽见两名鏢师站起身,走向场中空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江青河捅了捅龚杰,面露疑惑。 龚杰笑道: “青河,这一路上,不能喝酒,也不能大口吃肉,除了侃大山,啥也做不成。” “所以,快要到地头的前一晚,我们通常都会来个比武助兴!” 江青河听后,心里瞭然。 有人的地方,就难免要比个高下,江湖中人更是如此。 此时,方才入场的两人,已然撞在一起。 两人赤手空拳,都未使用此次出行携带的短刀。 毕竟刀剑无眼,不像拳脚恢復得快,真伤著了也是个麻烦。 第46章 初抵藏锋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初抵藏锋城 他们拳来脚往,斗得甚是热闹。 一人使的是大开大合的长拳,另一人则以短打近身相抗。 斗了约莫一炷香工夫,使长拳的那位一个疏忽,被对方击中胸口,败下阵来。 江青河在一旁看得分明。 这两人整体来讲,算是势均力敌。 力道约莫都在淬身大成上下,气血倒是充盈,带著年轻人的方刚,只是武技功底稍欠火候。 想来就是这次跟著队伍的那几个新人。 接下来又比试了数场,出场者的修为也逐渐提高。 从淬身圆满,直至最后两位易筋大成高手之间的对决,一招一式都可圈可点,引得围观眾人连连喝彩。 其间龚杰也按捺不住,跳入场中討教。 他与一位易筋小成修为的鏢师放对,凭著一股衝劲与不俗技艺,支撑了数十招方才落败,让江青河不由刮目相看,心下暗忖: “阿杰这傢伙,在武院时真是埋没了,离开后,反倒如鱼得水,一飞冲天。” 龚杰下场后,抹著汗攛掇道: “怎么样?青河,也去试试手?” 江青河本无此意,但见四周鏢师们都好奇地望过来,也就不再扭捏,便站起了身。 “好!” 他缓步走至场中,对手正是方才与龚杰交手的那位鏢师。 是个中年汉子,长得有点凶,火光映照下,眉弓处一道断痕隱约可见。 双方抱拳为礼后,汉子率先发难,照著江青河左肩就是一拳打来,来势极快。 同时另一手护在身前,守得严密。 江青河不闪不避,右掌挥出。 临到跟前,化掌为爪,精准扣住对方拳锋。 隨后顺势一带,用上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那汉子顿时踉蹌几步,向旁跌去。 远处,观战的龚永兴与龚俊同时眼睛一亮。 他们的目光何其老辣,只这一招便看出江青河劲力在对手之上。 更难得的是,出手留有余地,不令对方难堪。 场中,中年汉子调整呼吸,再次攻来。 这次他改变策略,双拳如雨点般砸向江青河,每一拳都带著破空之声。 江青河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 却总是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锋芒,偶尔出手格挡,也是点到即止。 十数招过后,中年汉子额头已经见汗。 他渐感压力,知晓两人差距不小,对方每次都刻意收力,显然是给他留面子。 汉子面相虽凶,性格倒是爽快,后跃一步拱手道: “小兄弟功夫了得,我认输。” 四下里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喝彩声。 这些鏢师们虽然早就从龚杰口中听说过江青河的名头,但还只当是个半大少年,未曾太过放在心上。 此刻见他轻描淡写便击败了鏢局中的好手,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敬畏。 “青河,真有你的啊!” 龚杰看著方才击退他的中年汉子,被江青河反掌之间一直压制,不由佯装长嘆一声: “每次我往前迈出一步,抬头一看,都瞧不见你的影子,差你越来越远了!” 江青河闻言不禁莞尔,调侃道: “阿杰,人比人气死人,不知道吗?习武之道,贵在坚持,何必总与我比较?” “好,好!” 龚杰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 “等进了城,晚上我们酒桌上再比试一番!我还不信了,武艺比不过你,酒量还能输不成?” “习武之人,切勿贪杯!” 江青河摇头失笑。 四周的鏢师们听见两人斗嘴,不由鬨笑起来。 这一路走来,大家早已熟悉,此时更因方才的比试而对江青河高看一眼。 江湖汉子,心思直率,往往不打不相识。 拳头硬,性子爽快,便容易贏得尊重。 经过这一番切磋,江青河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鏢队的氛围之中,再非仅仅是少鏢主带来的朋友。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 眾人休整一夜,精力拉满。 想到当日便能抵达此行终点,卸下重任,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轻鬆与期待,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 连日的风餐露宿,谨慎赶路,嘴里早已淡出个鸟儿来,此刻只想早日入城,好生放鬆一番。 越向前行,道旁的景致越发不同。 连绵的田地逐渐被零散的村舍取代,不断有裊裊炊烟升起。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巍峨的城墙轮廓渐渐清晰。 在阳光照耀下,泛著青灰色的光芒。 “呼,到了这儿,总算是能彻底放心了!” 身旁有鏢师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脸上最后一丝警惕也终於放鬆下来。 这条官道已属藏锋城辖域,治安远非荒郊野外可比。 又行两个时辰,队伍终於抵达藏锋城脚下。 江青河仰头望去,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先前听龚杰描述时,尚不觉如何,此刻亲临其下,才真切体会到何谓雄城。 城墙高十八丈,几近二十层楼宇。 墙面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陡峭得连飞鸟都无法驻足。 城垛上飘扬著旗帜,隱约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巡逻。 “乖乖!这墙是咋砌起来的?” 队伍中两个新来的鏢师,显然也是初次到这里,被惊得目瞪口呆。 相比之下,绝大多数老鏢师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眼中也难免流露出些许感慨。 城门口,一队身著铁甲的卫兵手持长枪,警惕地审视著每一个入城者。 与临安县那些懒散的守门兵不同,这些士兵眼神锐利,浑身散发著肃杀之气,显然是经歷过战场廝杀的悍卒。 “一人十文钱。” 为首的卫兵长枪一横,沉声道。 龚永兴上前缴纳了入城税,队伍这才得以缓缓通过高大的门洞。 一入城內,喧囂声浪顿时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让江青河大开眼界。 街道边上的商贩,熙熙攘攘,一眼看不到头。 两旁林立的楼阁,矮的少说也有三四层,高的甚至七八层。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极尽繁华。 “都听好了!” 龚永兴洪亮的嗓音远远传来: “交货之前,谁也不许乱跑,更不许惹是生非!等正事办完,自有时间让大家放鬆逛上一逛,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总鏢头!” 眾人纷纷点头。 第47章 霓裳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霓裳阁 江青河一边隨著队伍前行,一边暗自心惊。 他脚下所踩的街道地面,並非寻常青石板,而是一种密度极高的黑色石材。 暗自运力於足尖试探,竟觉这石板纹丝不动,坚逾精钢。 “阿杰,你知道这地面是什么材质的吗,这么坚固?” 他忍不住低声询问。 龚杰闻言,唏嘘道: “据说这是玄武岩,用特殊工艺压制铺设,別说马车,就是万斤巨物压过,也丝毫不受影响。” “外城就如此奢华,不知內城又是什么光景,难道用金子铺路的吗?” “內城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达官贵胄,还有四大家族的地盘唄。” 龚杰说著,又抬手指向城中心方向,矗立著一座直插云霄的百丈高塔。 “瞧见没?那就是城主府所在的凌云塔,据说站在塔顶,可俯瞰整座藏锋城方圆百里的景象。” ...... 队伍转入一条相较於主干道略显清静的偏街,行人顿时少了许多。 街道两旁多是高墙大院,门户森严,显然是非富即贵之所。 龚杰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江青河,挤眉弄眼地指向不远处一座颇为雅致的三层绣楼: “青河,快看那座三层楼,你肯定猜不到那是什么地方!” 江青河循指望去,只见那楼阁装饰精美,门前却冷冷清清。 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不由面露疑惑。 “嘿嘿,这地方啊,得到了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呢!” 龚杰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男人都懂的笑意: “里头的姑娘,嘖嘖,那脸蛋叫一个嫩,掐了都能滴出水来!” “哈哈哈哈...” 旁边的鏢师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阿杰啊!你小子真掐过那些娘们吗?” 龚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这地儿,好是好,可真太贵了,据说进去隨便喝个茶,都要至少一两银子,找女人更是贵得嚇人,黑到没边儿了!” 队里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笑道: “阿杰,真想开荤,回头哥带你去咱县里,价钱公道,姑娘也水灵!” “去去去!” 龚杰笑骂: “我还没娶媳妇呢,让我爹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都安静些!” 走在最前的龚永兴回头低喝一声: “前面就到霓裳阁了,打起精神来!” 眾人闻言,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江青河顺著眾人视线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霓裳阁的大门足有数丈宽,完全可以让十多人並行而入。 门框是用整块青玉雕琢成的,上面镶嵌金丝纹。 门口两尊高大的石狮子更是令人震撼,通体呈现出罕见的青色,更增添几分威势。 龚杰感嘆道: “青河,单就那两尊狮子,便价值数千两银子,听说每尊都有数万斤重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富得流油,绝非虚话。 其名下经营的霓裳阁,就有如此气派,可见一斑了。 “停下,你们干什么来的?” 大门口几名看守的大汉,其中一个向江青河等人喝道。 龚永兴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我们是临安县永兴鏢局的,来给萧梦容小姐送货。” “萧小姐?” 那守卫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龚永兴几眼: “你们等著,我去通报一下。” 江青河等一群三十余人,就在门口静静等待。 片刻后,两个黑衣汉子快步走出,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门外眾人。 看到龚永兴后,其中一人微微点头,显然多少有些印象,便朗声道: “永兴鏢局的,进来吧!” 说完,转身往里走去。 江青河一群人跟了过去。 到了门內,龚杰瞪眼直呼: “天!” 展现在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鏢师们都瞪大了眼睛。 霓裳阁內部的空间之大,近乎快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著白玉石,四周墙壁上掛著珍贵字画。 最令人惊嘆的,是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一座室內园,各种珍稀植物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中央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池塘,泉水从假山顶端流下,形成一道小型瀑布,池中游动著各色锦鲤。 “你们小心些,这儿的草弄坏了,可赔不起!” 带路的黑衣男子提醒道: “隨便一株可能就值你们几年的工钱。” 龚永兴点头应道,面带著微笑。 他並非初次进入霓裳阁,虽也被眼前奢华震撼,但至少还能保持镇定。 可其他鏢师们就明显拘谨了很多,走路都踮著脚尖,就怕碰坏了什么贵重物品。 往常他们虽然也来过藏锋城,但运的货物並没有此次这么珍贵,交货地点也远不如霓裳阁这般奢华。 “就是这儿了!” 黑衣男子领著眾人穿过大厅,来到一条幽静的小径前: “这种小生意,与管家说便成了,可別惊扰了小姐的休息。” 沿著这条小路,眾人来到两座巨大府邸之间的巷子,拐进其中一座府邸的后院。 这里明显是下人活动的区域,虽然也比普通人家豪华许多,但至少没有那么夸张。 “干嘛呢这是?” 一个枯槁瘦高,神情猥琐的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使唤著僕人们干活。 黑衣男子快步上前,一脸討好之色: “棍哥儿!我来找刘管家,这些是下面临安县永兴鏢局的人,来给府上送批货物。” “哦?我哥他这会儿正忙著呢!哪有空理会这等小事?” 刘棍眉间微挑,瞥了眼江青河等人: “送的是什么?拆来瞧瞧!” 身后侍立的几名僕役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一拥而上。 不容龚永兴多言,便迅速將鏢车上的货物一一卸下,悉数摊开在了院中的空地上。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堆叠在一起,显得颇为壮观。 刘棍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抽出腰间长剑,用剑尖连挑数下。 一片耀眼的火红色迸现出来,在日光下流淌著华美光泽。 “原来是火狐皮啊!” 刘棍撇了撇嘴: “我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呢,兴师动眾的,还给裹这么严实。” 他嘀咕了一番,隨即扭头对著四周正在忙碌或观望的僕役们扬声喊道: “都別愣著了!手头上的活儿先放放,过来好好验验货!每一块皮子都给我仔细翻看翻看。” 第48章 小人作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小人作梗 眾僕从围了过来,一个个拿起火狐皮仔细观察起来。 半晌后,相继查验完毕,纷纷转向刘棍,恭敬地回道: “大人,没有问题。” “大人,货色挺好,没见著坏了的。” 刘棍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龚永兴: “尾款多少?” 龚永兴心中稍定,上前一步,脸上维持著客气的微笑: “大人,一共是一千二百两银子,这是当初定好的数目,字据上也写得清楚。” “什么!怎么这么多?” 刘棍脸色微沉,声音也拔高几分: “就运了些火狐皮,贪我霓裳阁这么多钱吗?” 龚永兴闻言,面色微变,但仍耐心解释道: “大人,临安县距藏锋城路途遥远,我们这三十多號弟兄,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来回一趟便要八九日功夫,人吃马嚼,所费不少。弟兄们挣的都是辛苦钱,而且这个价钱,是当初萧小姐亲自派人到县里定下的,白纸黑字,绝非信口开河。” “是吗?” 刘棍眯起眼睛: “字据呢?拿来我瞧瞧!” 龚永兴从怀中掏出字据,递了过去。 刘棍抬起字据,对著西斜的日光装模作样地仔细瞅了瞅。 “小姐的字跡是这样吗?怕不是仿製的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 饶是龚永兴的沉稳性子,此刻內心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不可能?” 刘棍冷笑。 “这位大人!” 江青河的声音陡然响起,异常响亮。 刘棍脸色一变,喝道: “小子,吵吵什么!打扰到小姐休息,你们一个个的都准备吃鞭子吧!” 江青河不为所动,不卑不亢,继续故意放大声音: “大人,字据是真是假,其实辨別起来不难。只需取一份萧小姐平日签批过的文书来对照笔跡,自然一目了然。即便是临摹,细微之处也必有差异...” 话未说完,就被刘棍粗暴打断: “闭嘴!这是你说看就能看的吗!” 江青河心底冷笑,这个小领头的分明就是想不认帐,目的无非是剋扣货款,还倒打自己等人一耙。 气氛僵持不下,龚永兴面色铁青,手下的鏢师们也个个握紧了拳头,眼中冒火。 正胶著之际—— “怎么回事?” 一道清丽婉转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行人正从內院的月亮门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淡黄色轻纱长裙的年轻女子,云鬢轻挽,肌肤胜雪。 一双明眸清澈灵动,宛如秋水,顾盼之间流露出一股高贵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临凡。 “好美的女子!” 江青河心中不由暗赞一声。 这女子的容貌气质,远比他前世在荧幕上所见的那些明星更加出眾,带著一种这个时代大家闺秀特有的韵味。 一旁的龚杰和其他年轻鏢师,在女子出现的剎那,呼吸都停滯了。 目光发直,完全陷入呆滯状態。 过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都有些烫,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黄衣女子身侧,跟著一位穿著黑色唐衣,面色白净,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显然是位管家模样的人物。 其余几人,则皆是护卫与丫鬟的装扮。 “小姐!刘管家!”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刘棍,立即惊惶躬身。 在这等场合,即便管事刘弓是他的亲哥,他也必须恭敬地使用正式称呼。 萧梦容目光淡然地扫过现场,在摊开一地的火狐皮上停留片刻,柳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喜这般杂乱。 她並未多看龚永兴等人一眼,只是对身旁的黑衣管家淡淡吩咐道: “刘弓,既是送来了,验过无误,便按规矩付清尾款,让他们早些离去吧。” “是,小姐,属下即刻处理。” 管家刘弓应道,態度极为恭谨。 萧梦容微微頷首,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转身,在眾人簇拥下走去,只留一缕淡淡幽香。 待小姐身影消失,管家刘弓这才直起身,走到刘棍面前,脸色沉了下来,將声音压低,斥道: “混帐东西!眼皮子就这么浅?什么银子都敢伸手?这些人走鏢卖命,赚的是血汗钱!真闹起来,惊扰了小姐,传出去损了霓裳阁和萧家的名声,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哥。” 刘棍低头连声应承,眼中却带有恨意与不甘。 刘弓冷冷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快步朝著小姐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挨了顿训斥,刘棍憋一肚子火气: “哼!算你们走运!” 他冷冷地瞥向眾鏢师,尤其是刚才出声的江青河。 “老子今天懒得再跟你们计较!” 隨即,刘棍不耐烦地挥挥手,对著一个僕役吩咐道: “小六,去帐上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他们,赶紧拿了钱滚蛋!” 一千两? 江青河听得眉头紧锁。 明明尾款是一千二百两,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这刘棍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抹去二百两。 这趟鏢,三十多號人马,来回要奔波近十日,风餐露宿,承担风险。 最后非但没赚到应有的辛苦钱,反而要倒贴进去二百两?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大人...” 龚永兴脸色极为难看,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试图再做爭取。 “怎么?” 刘棍眼中寒光闪过,猛地踏前一步,凶戾的气势压向龚永兴,声音沉得可怕: “给你一千两,是老子看在小姐发话的份儿上赏你们的!再囉嗦半句,老子废了你们,一个子儿都別想拿!滚!” 这时,叫小六的僕役已经取来了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递向龚永兴。 龚永兴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声音低沉: “走!” 永兴鏢局里的弟兄们虽然个个血性,但也不会做那以卵击石的事情。 这藏锋城,在萧家的霓裳阁,他们这些人根本无力对抗。 甚至於说,单那刘棍一个人,就无人可敌。 衝动起来,直接人財两空,命都要没了。 二百两银子,虽然肉痛,但以后总还能挣回来。 若真因为这个搭进去,就太不值了。 形势比人强。 眾人胸中堵著一口恶气,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低下头,拉著空了的鏢车,离开霓裳阁。 第49章 阴魂不散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49章 阴魂不散 直到走出阁外,一眾鏢师才忍不住直骂娘。 “那个叫刘棍的,什么玩意儿!” “仗著是萧家的狗,就敢这般欺辱人!” 龚杰也是气得脸色有些发青: “要不是青河声音大,惹得萧小姐过来,银子怕是都不准备付了!” 江青河拍了拍龚杰的肩膀,宽慰道: “我当时也是为大家著急,眼看他要赖帐,只想著无论如何得把事闹出点动静来。” 他心里明白,对於这些高门大户,银子反倒是小事,最要紧的是脸面。 倘若传出去,藏锋四大家之一的某人,为了点儿银子,和一群来自县里的鏢师们爭执起来,甚至意图强占。 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足够让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耻笑很久。 当时大喊,但凡能引来任何一个管点事,还要点脸面的人,这事儿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一个年长的鏢师嘆道: “银钱虽少了点儿,但不管怎么样,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多亏了青河那几嗓子!” 藏锋城的外城北区,靠近巍峨的北城门,有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旁,一栋三层高的木石结构楼宇颇为醒目,造型雅致。 正门上悬掛著横匾,上书三个大字——醉风楼,做著酒楼兼营客栈的生意。 在醉风楼数十丈外的一条窄巷口,龚永兴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天色,阳光尚未西沉,天光依旧亮堂,便转身对一眾鏢师吩咐道: “我有些事情要办,诸位兄弟可以自行在附近逛逛。但切记,莫要走得太远,最好都搭个伴儿,互相有照应。” 顿了顿,將声调提高: “今晚咱就在这醉风楼集合!弟兄们这趟出来辛苦了,必须喝他个痛痛快快的再回去!” 眾鏢师闻言,方才的鬱闷之气顿时被衝散了不少,纷纷叫好,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藏锋城规模宏大,若单靠眾人脚力,从北头走到南头,怕是得要个一天一夜。 好在霓裳阁,醉风楼以及要去的回春阁分阁,都位於外城北区,彼此相距並不远,倒也方便。 就在龚永兴与眾人说话时,街道上距离不远处,两道目光悄然望了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的汉子道: “看到没!就是那三十多个鏢师。” 另一个人长著对三角眼,他瞧著眾人一身风尘僕僕的行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哥,就这些从县里来的穷哈哈?你说他们身上揣著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三角眼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骗你作甚。” 乾瘦汉子篤定道: “我们棍哥刚给他们结的尾款,整整一千两银票!我亲眼瞧见小六拿去给他们的!” “一千两...” 三角眼明显迟疑起来,眼神闪烁,在心中急速权衡利弊。 一千两银子,对他以及他身后的势力而言,绝非小数目,足以让人心动。 但问题是,要对付的是三十来个一看就不好惹,常走江湖的血性汉子。 若是拼杀起来,就算最终得手,自己也难免伤亡惨重。 搞个杀敌一千,自损九百。 那到手的好处恐怕还不够抚恤和治伤的,这笔买卖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乾瘦汉子看穿三角眼的顾虑,嗤笑一声,煽风点火: “嘿,怎地,这就怕了?” “你想想,除了棍哥给的那一千两,他们走这一趟鏢,自个儿身上能没点盘缠?没点值钱的傢伙事儿?” 他语气变得阴狠: “再说了,你们在暗他们在明,找准机会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完了!” 三角眼被此话一激,眼中凶光闪烁,犹豫片刻后终於狠下心来,咬牙道: “成!这票干了,我回去就稟报四当家的!到时候杀了他们,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又疑惑问道: “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们棍哥不给银子就完了,为何还要整这一出呢?” 乾瘦汉子阴森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棍哥本来的打算是一个子儿都不掏,硬把那批火狐皮吞下!谁曾想那几个乡巴佬居然闹出了动静,惊动了萧家小姐!棍哥当著小姐和管家的面,没办法才不得已掏了钱。” “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萧小姐和他亲哥刘管家,他自然不敢招惹,难道还捏不死这几个县民?银子,他就算一时给了,也绝不可能真让他们带出藏锋城!” 三角眼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原来如此,还是棍哥技高一筹,我辈楷模!” “哼哼!” 乾瘦汉子得意地哼了两声,隨即又露出一脸不甘和猥琐的表情: “只可惜啊,要不是后来小姐突然出现,咱多少都能分些好处,起码去一趟红袖招是够够的了!” 三角眼立刻胸脯一拍,保证道: “大哥放心!只要这回得手,兄弟我做主,必定孝敬你去红袖招瀟洒两回!” 乾瘦汉子听后,露出会心的笑容,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三角眼则又阴冷地瞥了永兴鏢局眾人一眼,也悄然退去。 ...... 龚永兴吩咐完毕,眾人一鬨而散。 他此时转向江青河笑道: “青河,这一路辛苦了,阿杰先前跟我提过你此行的目的。走吧,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去郑家的回春阁外城分部。” ...... 回春阁外城分阁。 江青河,龚永兴,还有跟著凑热闹的龚杰,一併走了进去。 阁楼內部空间极为宽敞,一排排打磨光亮的红木柜檯整齐排列,柜檯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药材、丹丸,琳琅满目。 光是在一楼接待顾客、照料生意的伙计,粗略一看就有数十人之多,各自忙碌著。 二楼以上,有护卫值守,显然不是寻常顾客可以隨意上去的地方。 在经过霓裳阁的震撼之后,江青河耐受度已然拔高了不少。 此刻虽然仍觉惊嘆,但面上已能保持镇定。 他仔细观察,发现除了普通伙计,店內还有不少身著统一服饰、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武师在来回巡逻。 这些人步伐沉稳有力,周身隱隱有气血波动散发出来。 “这些巡逻的护卫,看样子至少都是锻骨境的武者。” 第50章 求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0章 求丹 江青河心中暗凛: “隨便挑出一个,我若正面与之抗衡,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四大家族麾下的一个分阁,护卫便有如此实力。 那些家主,乃至掌控整座藏锋城的城主,不知会可怕到何种地步。 此时,龚永兴已带著江青河和龚杰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柜檯前。 柜檯后是一位年轻的伙计,正低头拨打著算盘。 龚永兴拱手,语气颇为客气: “这位小哥,叨扰了。敢问郑伯锐郑阁主今日可在阁中?故人龚云天之子,特来求见。” “见阁主?你们確定?” 伙计上下打量著三人,目光中透著些怀疑。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应该没人敢在回春分阁胡乱冒充阁主的故人。 毕竟上次那个试图编造理由求见阁主的傢伙,最后可是被护卫毫不客气地打断腿丟了出去,下场悽惨。 见三人神色认真,不像作偽,伙计点了点头: “几位请隨我来吧。” 这处分阁的规矩没那么繁琐,无需层层通传。 伙计放下手中的活儿,引著三人走向大厅拐角处的楼梯。 向守在楼梯口的护卫点头示意后,便领著三人踏上楼梯,径直前往三楼。 江青河三人紧隨其后。 与一楼开阔的大厅不同,三楼的空间並未显得更大,反而因为布局而显得更紧凑些。 这一层没有对外开放的柜檯,四周墙壁几乎都被高大的百子柜占据,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著各种药材的名称。 大大小小的玉瓶、瓷罐陈列在架子上,数不胜数。 里面显然装著各种精心炼製的丹丸或处理好的药材。 空气中瀰漫著奇异药香,令三人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甚至体內的气血流动都微微加速。 伙计指著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说道: “阁主就在那边南头的房间里,几位过去轻轻叩门即可。” “有劳小哥。” 道谢后,三人走到门前,轻轻叩响。 “郑老,故人之子求见。” “进。” 门內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异常简洁,惜字如金。 三人推开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房间內的景象,与外面堆满药材丹丸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整洁宽敞,几乎称得上空旷。 四壁皆是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著大量线装古籍和捲轴。 房间中央,是一位身著朴素灰袍、发须皆白、身形略有些驼背的老者。 正侧身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前,全神贯注地盯著桌面。 桌上並非摆放著文书或药材,而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方形木棋盘。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白两色的琉璃棋子。 老者眉头紧锁,手指夹著一枚黑子,举棋不定,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是围棋?” 江青河心中不由微微一动,颇感意外。 没想到这位掌管偌大一个回春阁分阁,看似应沉醉丹道的郑老,还有这等文人雅士的閒情逸致。 此时,郑伯锐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扫过龚永兴、江青河和龚杰三人陌生的面孔,眉头微蹙: “哪家的孩子?” 龚永兴態度恭谨: “郑老,晚辈龚永兴,家父正是龚云天。多年前家父尚在时,曾有幸为您押送过几次药材。” “龚云天。” 郑伯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片刻后似乎想了起来,微微頷首: “哦,是那个小傢伙啊。” 小傢伙?江青河在一旁听得心中暗震。 龚杰的爷爷,在这位口中,竟然只是个小傢伙? 那他得多大?八旬开外么? 仔细看去,郑老虽一头白髮,可脸上丝毫不见皱纹。 眼中神光內蕴,一点不见任何龙钟老態。 看来精通炼丹之人,果然都有些非同寻常的驻顏之法。 “你们今日来寻老夫,所谓何事?” 郑伯锐直接问道,並未请他们坐下,显然希望长话短说。 龚永兴连忙对江青河使了个眼色。 江青河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白瓷小瓶。 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同时开口道: “晚辈江青河,冒昧打扰郑老。恳请郑老念在与龚老爷子昔日的交情上,出手为晚辈炼製一枚固元丹。所需主药朱果在此,其余欠缺的辅材...” 郑伯锐的目光落在瓷瓶上,並未伸手去接。 他只是微微頷首,打断江青河的话: “朱果放下吧,三日后来取丹。此事之后,故人之情便算了清了,去吧。” 声音带著一丝淡漠,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桩微不足道的交易。 三日后? 江青河心中一沉。 明日清晨,鏢队的其他人休整完毕,就必须启程返回临安县了。 若是等到三日后取丹,他根本来不及隨行返回。 “郑老,可否...” 江青河忍不住还想再爭取一下。 “嗯?” 郑伯锐侧首看来,目光凝如实质,屋內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江青河心下无奈,但也明白。 对方肯答应炼製,並且默认承担了其他所有辅材的费用。 已经是看在龚老爷子天大的面子上了,可谓仁至义尽。 自己再强求,便是得寸进尺,不知进退了。 他暗嘆一口气,正准备拱手告退,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扫过了那张棋盘。 方才进门时,只是惊鸿一瞥,並未细看。 此刻凝神望去,只见棋盘上黑白子纠缠廝杀,局势异常复杂激烈。 看著似曾相识的棋形走势,江青河脑中电光石火,念头闪过。 这中盘绞杀的格局,与他前世在围棋培训班见过的一位老师,所摆过的一道『镇神头』竟如此相似? 当时,那位老师还详细讲解过其中精妙解法。 福至心灵间,江青河脱口而出: “郑老,晚辈唐突,不知可否有幸,与您手谈一局?” “你?” 郑伯锐闻言,白眉一掀,审视地看向江青河,脸上泛起一丝不悦。 一个毛头小子,丹道之事尚未理清,竟又突然提出要下棋? 简直是胡闹! 一旁的龚永兴和龚杰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愕,完全搞不懂江青河突然的举动是何用意。 龚杰急得悄悄拉扯江青河的衣角,示意他別再节外生枝。 第51章 破解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1章 破解 江青河对龚杰的劝阻,恍若未觉。 他上前一步,来到棋盘旁,伸手指向棋枰一角。 那里,黑白棋子正死死纠缠,杀气四溢。 “郑老请看此处,白棋在此处布下『飞镇』,看似封死黑棋所有出路,黑棋大龙似乎已陷绝境,唯有弃子求活一途。然而...” 江青河微微一顿,看向那枚似乎无关紧要,落在边角处的黑子。 “若黑棋不循常理,不在此处与白棋纠缠,反而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此角一子为引,毅然於『三·三』位点入呢?” “胡言乱语!” 郑伯锐下意识斥道,白眉紧蹙: “那里明明是白棋的铁壁!此时点入,无异於自投罗网,徒损一子...”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隨著江青河所指的那步『瞎棋』在脑海中飞速推演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伯锐原本不屑和烦躁的神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继而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推演至第七手,郑伯锐猛地吸一口气,眼中爆出精光! 那步看似荒谬的『点入』,竟真如一把隱藏在绝壁下的钥匙,瞬间撬动整个局势。 它不仅巧妙地利用白棋棋形的微弱瑕疵,製造了一个宝贵的『劫爭』。 更以此为支点,硬生生地为深陷重围的黑棋大龙趟出一条求生之路。 房间內一片寂静。 “你这解法从何而来?可有师承?” 郑伯锐绝不信一个普通县城少年,能够勘破他苦思良久都未能解开的棋局。 江青河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面色不变,恭敬拱手,回答半真半假: “郑老,晚辈並无师承,只是幼时偶遇一游方老者,曾见他以大地为棋盘,以石粒为棋子,自弈此局,当时心下好奇,是以默默记下。” “方才见郑老棋局与记忆中那残局惊人相似,福至心灵,才贸然开口。” “晚辈班门弄斧,让郑老见笑了。” 郑伯锐低头,怔怔看向棋盘那步妙手。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 “好,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江青河身上,已带上一丝对弈手间的尊重: “你可是急需此丹?” 江青河心中一动,知道转机已现,立刻恭敬回道: “是,郑老,鏢队明日一早便需返回临安县。” 郑伯锐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做出决定: “你解开此局,与老夫也算有几分棋缘,且在此等候一个时辰。” 他叫来屋外侍立的伙计,吩咐道: “去,开我乙字丹房,备药:辅以三十年茯苓、赤血参须、凝露草......按固元丹古方製备,老夫亲自开炉。” 伙计闻言,脸上流露震惊之色,但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 “是,阁主!” 隨即快步退下去准备。 郑伯锐这才又看向江青河,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小子,一个时辰。你若无事,可在旁看看老夫这局棋后续的变化。” 江青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揖: “多谢郑老!晚辈荣幸之至!” 龚永兴和龚杰在一旁,心情大起大落,被江青河这一套操作,雷得外焦里嫩。 此刻是又惊又喜,彻底鬆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江青河自己也未想到。 郑老一个炼丹师,竟有这种雅好。 而他前世,还真就曾精於此道。 破局的关键,在这一盘棋上! 一个时辰后,先前那名引路的伙计出现。 他拱手一礼,神態比之前恭谨了几分: “丹已炼成,请取丹人到二楼丹房。” 丹房乃重地,寻常人不得擅入。 龚永兴与龚杰二人相视一眼,退至一楼大堂等候。 伙计侧身引手,对江青河道: “少侠,请隨我来。” 江青河心神一振,快步跟上。 二楼格局与一楼三楼大不相同,廊道幽深,两侧丹房皆以天干为號,门扉紧闭。 伙计停在一扇鐫有乙字的门前,低声通报: “郑老,人到了。” “进。” 推门而入,江青河只觉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夹杂丹药的清香与炉火的余烬之气。 丹房颇广,四壁皆是药柜, 中央设一三尺高的紫铜丹炉,炉身雕有云雷纹路。 此刻炉火已熄,炉腹仍隱隱透出暗红,热力未绝。 炉周散置药杵、玉臼、铜秤、药筛等物,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郑伯锐正盘膝坐於炉旁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闔,似在调息养神。 他抬眼看到江青河进来,右手一伸,掌心已托著两个小巧的青瓷瓶。 “小子,拿去吧。” 江青河压下心中激动,上前两步,躬身双手接过: “多谢郑老。” 隨后他看到其中一瓶翠色慾滴,另一瓶炽烈如火,两丹形色迥异,显然非同一种类。 江青河面露疑惑,恭敬请教道: “郑老,这两颗丹药?” 郑伯锐今日似乎心情颇佳,罕见地解释道: “你所提供的朱果品质上佳,老夫添了几味辅材,一炉双炼,开出两枚丹药,红色为破障,绿色为固元。” “郑老,那这破障丹有何效用?” “我观你易筋有成,此破障丹可助你涤盪周身大筋,衝破关隘,一举將此境修到极致,打破壁垒,超越常限。” 江青河闻言,不禁大喜。 郑伯锐略一沉吟,又道: “你便在此服下吧,老夫以银针之术助你化开药力,可省你数月苦修。” 机会!天大的机会! 江青河毫不犹豫,当即拔开赤红丹丸的瓶塞,仰头便將破障丹吞服入腹。 他选择了信任郑老,若对方真有恶意,以其深不可测的修为,先前流露出的威势,怕是一个小拇指便足以將三人轻易镇压。 何须兜来转去,如此大费周章。 丹丸入口即化,炽热洪流坠入体內,旋即炸开! “......” 这破障丹药力凶猛霸烈,远超乎江青河的想像。 较之先前服用的熊筋丸,强横何止数十倍? 如同江河,又似火山,疯狂衝撞奔涌,扩张,撕裂。 他此时全身上下,像是被烈火燃烧。 神智都模糊起来,只觉躯体快要承受不住这庞沛的药力,即將爆开。 江青河潜意识里死死咬紧牙关,齿缝间已渗出血丝,身体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52章 蛟筋之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2章 蛟筋之境 郑伯锐冷眼旁观,神色波澜不惊。 他方才並没有告诉江青河,这破障宝丹,药性是何等的霸烈。 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易筋武师所能承受的。 若无他的银针导引护持,今日江青河十有八九会周身大筋尽碎,爆体而亡。 当然,一切全然都在掌控之中。 破障丹对郑伯锐来说,不算珍贵。 让江青河当场服下,也是他开了一炉双丹后,临时兴起的一个小小试验而已。 一是验证一番自己新近琢磨的药力导引之法,二是顺便看看此子心性韧性如何。 成了,送他一场造化。 败了,也有的是手段保住其性命,散去药力,保他无恙便是。 郑伯锐观察数息,见江青河虽承受非人痛苦,却始终守著灵台一丝清明。 没有失態嚎叫,也未崩溃求饶。 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之色。 “心志坚毅,韧劲十足,是块材料。” 他微微頷首,右手隨意一抬。 嗤嗤嗤—— 不远处药柜一格中,数十枚长短不一的银针自行飞出。 化作道道寒芒,如受无形之力牵引,精准无比地刺入江青河周身各大要穴! 银针入体的剎那,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开来。 狂暴的药力像被套上韁绳的野马,开始被引导著,有序涌入四肢百骸,渗入周身大筋。 “紧守心神,运转功法!” 郑伯锐低喝。 江青河立刻动了起来,一经运转,效果立竿见影。 在银针的引导和药力疯狂灌注下,他周身大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著惊人蜕变。 原先修炼时,筋络抖动不过如弓弦鸣响。 此刻却发出沉闷雷音,迴荡在丹房之內。 而这远非终点,他的大筋仍在不断被强化、凝实、拓展。 筋络色泽转向深黯,质地愈发坚韧,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逐渐平復。 筋络雷音之中,隱隱夹杂了一丝低沉却更具威势的异响,似荒古蛟龙低吟。 “不错,蛟筋初成,以此基础將来锤炼龙骨,可稳如磐石。” 郑伯锐抚须点头,对自己的试验成果颇为满意: “可惜,根骨虽可塑,终究习武晚了些,若早个五六年,前途不可限量。” 此时,那些银针自行从江青河体內退出,悬浮於空。 针尖所沾血污汗渍,瞬间被无形气劲震落,变得银光灿然。 隨后井然有序地飞回药柜原处,无声无息。 这一手神乎其神的御物手段,看得江青河目眩神迷,內心震动。 “小子,感觉如何?” 郑伯锐的声音將他惊醒。 江青河连忙屏气凝神,这一感受下,內心滔天巨浪掀起。 他只觉周身充满无穷力量,轻轻一动就能爆发出巨大威力。 周身大筋的强韧程度,远超师父曾描述的易筋圆满標准。 隨后,紧紧握了握拳。 体內力量暴涨一大截,巨力奔腾,赫然达到七千斤! 心念微动,江青河视线扫过武学面板: 【境界:易筋(圆满)】 【功法:虎形易筋术(圆满)】 【武技:震山掌(大成-1/100),提纵术(大成-1/100),撼风刀法(小成-0/10)】 【潜能点:0(每日可得0-2点)】 一颗破障丹,直接將他从易筋大成,拉至易筋圆满,同时极大拔高了大筋的强度上限。 “郑老之恩,小子定当铭记在心!” 江青河感激不已,深深鞠了下去。 郑伯锐不耐烦地摆摆手: “虚礼就免了,別整这些没用的,你若是有心了,下次再来城里,到此地与老夫对弈一局便是。” “去吧!” 言罢,郑伯锐已闔上双目,一副送客模样。 高人脾性大多如此,江青河不敢再扰,轻手轻脚退出丹房,带上房门。 楼下大堂,龚永兴与龚杰早已等候多时,面上带著关切之色。 见他下楼,龚永兴率先问道: “青河,丹药可顺利到手了?” “丹药已成,龚叔,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江青河语气诚恳,感激之色溢於言表。 若不是龚永兴带著,他在这偌大的藏锋城,只会像无头苍蝇一般飞来撞去。 连找到个能炼製固元丹的地方,都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更別提炼製,与其余珍贵辅材的费用。 “哪儿的话!郑老的人情那也只是口头上的,可大可小。” 龚永兴笑著道: “但这次交货,要不是你招来了那霓裳阁萧小姐,银钱恐怕真要打水漂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龚杰也凑上来,神色惊异: “青河,你行啊!本以为你只是个武夫,没想到你的棋艺也如此了得!” 说著,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当时郑老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屋內简直杀气瀰漫,可给我嚇坏了,差点以为咱们今天连那个门都走不出去了!” “看你那点出息!” 龚永兴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並无责怪。 江青河笑了笑,隨口问道: “龚叔,您可知郑老今年高寿?” 龚永兴思索片刻,道: “我只知他比我父亲还要年长三十余岁,家父若在世,今年应是七十有三了。” 百岁? 江青河心中暗惊,旋即释然。 怪不得丹道、棋道、银针御物之道样样皆通,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果真是个老妖怪! 几人走出回春阁时,外间天地已换了顏色。 夕阳西坠,余暉將藏锋城染成一片暖金色。 暮色渐合,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宣告夜晚的来临。 龚永兴看了看天色,笑道: “折腾了一整天,走!吃肉喝酒去!” 醉风楼虽然只是藏锋城內三流酒楼,此刻却是人声鼎沸。 一层东侧的包厢內,三张大圆桌排开,永兴鏢局三十多条汉子坐得满满当当。 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菜餚: 麻辣猪手油光鋥亮,清蒸鱸鱼鲜香扑鼻,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更有各色时蔬小炒,琳琅满目。 “青河!” 龚杰举著酒杯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酒意,豪爽道: “论脑力、武力,咱对你都是心服口服!但这酒力嘛...” 他嘿嘿一笑,声调陡然拔高: “可不能认输!来,干了这一杯!” 第53章 埋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3章 埋伏 顿时满堂呼应,觥筹交错。 酒杯碰撞的脆响,汉子们粗豪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屋內气氛浓烈。 江青河已是微醺,晕乎乎地捧著一只麻辣猪手大快朵颐。 这猪手果然如师兄所说,名不虚传。 应当是取材自高阶妖兽,燉得极烂,麻辣鲜香,配上醉风楼特製的酱料,令人食指大动。 他就著一碗颗粒分明、香气扑鼻的白米饭,吃得额角见汗,好不畅快。 浓郁的辣香味儿和米香,在整个口腔內弥散。 这醉风楼的厨艺已是如此了得,不知藏锋城中那些二流、一流的酒楼,乃至顶尖食府,又会是何等的美味佳肴? 江青河心中暗自嚮往。 酒过数巡,龚永兴举杯起身,环视一眾弟兄,朗声道: “兄弟们,过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一杯,祝我永兴鏢局日后常兴不衰,各位兄弟前程似锦!” “干!” 三十多条汉子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直至夜深,眾人才醉醺醺地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巳时已过,眾人才彻底醒了酒。 一夜酣眠后,酒意尽去,个个神清气爽。 拾掇完毕,到一楼结帐时,才发现昨日吃住费用竟高达一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点了寻常菜餚,住著普通房间的销。 不过毕竟是三十多个好汉,平均下来每人不过三两银子,在藏锋城这等地方,算是实惠了。 鏢局眾人在酒楼外的巷子里集合完毕,龚永兴清点人数,確认无误后,高声喊道: “兄弟们,打起精神,咱们返程了!” 昨日眾人已在城中逛得尽兴,夜里又酒足饭饱,此刻返程,自是心情畅快。 三十余人分成数队,有说有笑地朝北城门行去。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烈,洒在人身上格外舒適。 队伍中,一个精瘦汉子对身旁同伴挤眉弄眼道: “吴狼,昨夜喝完酒溜哪儿去了?” 被称作吴狼的,正是那夜比武助兴时与江青河切磋的中年汉子。 他生得面貌凶悍,此刻却咧著嘴,笑得颇有几分得意: “瘦猴,你他娘的就是明知故问!当然是去红袖招见识世面了!嘖嘖,那儿的姑娘,真是隨便拎出一个,都比咱们县里的水灵不少!” 说罢又摇头嘆道: “只不过那价钱也是真他娘的死贵!偶尔去开开眼还行,天天去,老子这钱袋可顶不住!” 吴狼是鏢局里有名的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瀟洒脾性。 眾人皆知他底细,闻言顿时爆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衝散了行路的枯燥。 日近晌午,队伍择了一处河畔柳荫歇脚。 负责伙食的鏢师解开鼓鼓囊囊的布袋,大声吆喝著分发乾粮: “来来来,一人两张油饼,两块酱肉乾!管够!” 眾人围坐,就著清洌的河水,大口嚼著颇为粗糲的乾粮,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谈笑风生。 这些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汉子,既能享受得了珍饈美饌,也咽得下粗茶淡饭,个个皆是豁达真性情。 歇息约莫一刻钟,龚永兴起身,拍了拍手,神色变得肃然: “都精神点!等过了前面那片村落和庄稼地,可就到了荒僻地界了。大傢伙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警醒著点!” 龚杰凑到江青河身边,低声道: “青河,返程可不比来时安稳,我先前走鏢遇到的几次匪徒,都是在回去路上撞见的。” 江青河心中微微一凛,旋即瞭然: 去时鏢车满载货物,即便劫了,也难以迅速脱手变现。 而回程时,霓裳阁支付的巨额鏢银,才是真正引人覬覦的肥肉。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密林山丘,多了几分谨慎。 ...... 与此同时,永兴鏢局眾人来藏锋城时,曾住过的那个废弃牧羊场边上,几间相连的低矮土房不远处。 路旁一处密林,林下的土地略微有些起伏,形成了一个小丘。 丘上杂草丛生,正是藏身的绝佳地点,一群山匪正匿於此处。 “四当家的,他们应当快到了!” 说话的,是日前在醉风楼附近盯梢鏢局眾人的三角眼。 三角眼身旁,是个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的壮汉,正是山匪四当家。 他提著厚背大砍刀,沉声道: “三角,你急匆匆让我带人来此埋伏,若是消息有误,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如今开春,城里正在剿匪,我可是瞒著老大带弟兄们出来的。” 三角眼连忙赔笑: “四当家放心,绝对错不了!我那兄弟在霓裳阁里做事,消息灵通得很。没有把握,我哪敢请您出马?” 壮汉冷笑一声: “最好如此!你去前面盯著,看到人影立刻回报。” “得嘞!” 三角眼应声,猫著腰向牧羊场方向潜去。 “四当家的,对方什么实力,咱们这些人手够吗?” 身旁另一个山匪低声问道。 “照三角说的,他们只有三十来人,领头的初入锻骨,我来对付。剩下五十多个弟兄,趁夜偷袭,足够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四当家眼中闪过厉色。 两个时辰过去,就在四当家等得不耐烦,狠狠吐了口吐沫,开始骂骂咧咧时。 三角眼弓著身子窜回来,一脸激动: “四当家的,来了!隔老远就看见领头那个骑马的!” 四当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弟兄们,再坚持个把时辰!那帮鏢师走了一整天,想必体力已经耗费七七八八,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围山匪纷纷露出狰狞笑容。 ...... 夜幕降临,永兴鏢局眾人如期来到废弃牧羊场歇脚。 返程不比来时,没了比武助兴的环节。 大家都只想著早点歇息,养足精神,第二日好早起赶路,儘快回家。 没多大会儿,低矮土房內,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如雷鼾声。 在篝火旁守夜的,除了江青河与龚杰,还有两个经验老道的鏢师。 听了会儿两个老手吹嘘走南闯北的事跡,江青河忽觉一阵尿意。 於是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方向正是不远处路旁的小土丘边。 第54章 遇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4章 遇袭 “呼...” 积攒了许久的存货,酣畅淋漓地一泻而出。 江青河长长舒了口气,只觉浑身通泰。 正当他整理好衣物,准备转身返回篝火旁时,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突兀地钻进他的耳朵。 像是身体压过枯草断叶时,刻意压抑却未能完全消除的摩擦声。 这声音曇一现,隨后归於寂静,显然不正常。 与林间野鼠、夜狸等小兽穿梭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窸窣声截然不同。 “这声响,有人!” 数道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江青河脑中闪过,他周身肌肉瞬间绷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极其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不疾不徐地踱回篝火旁。 一回到火光笼罩的范围,他立刻俯身,声音压低: “东北方向,那片土丘后面,有动静,不像野兽,恐怕是人!” 围坐在火堆旁的两个老手,闻言脸色骤然剧变。 他们走鏢多年,知晓荒郊野外深夜伏击意味著什么。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人交换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如豹子般窜起,冲向土房內。 “骡子来了!抄傢伙!骡子来了!!” 厉吼声如平地惊雷,骤然划破长夜,传遍整片废弃牧羊场。 “轰!” 土房內,几乎在吼声落下的同一时间,房门被猛地撞开。 方才还鼾声如雷的鏢师们,已如一道道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所有人都在最短时间內向著篝火旁靠拢集结,短刀出鞘的仓啷声连绵不绝。 “艸他娘!刚才就该先宰了那个撒尿的小兔崽子!” 山丘之后,那匪首四当家听到吼声,一张黑脸顿时扭曲起来,眼中凶光爆射。 “四...四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三角眼此刻语无伦次,显然是没了主意。 “还他娘的能怎么办?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四当家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猛地从丘后站起身来,手中那柄厚背大砍刀向前狠狠一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啊!!” “剁了他们!”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土丘草丛后,变戏法般猛地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足有五十余眾! 他们挥舞著各式兵刃,发出疯狂的嚎叫,乌泱泱地朝著牧羊场猛扑过来。 “弟兄们,结好阵势!快!” 总鏢头龚永兴面色凝重,虽也有些被眼前阵仗惊到,但仍有条不紊,迅速下达指令。 往常走鏢,若是遇到劫道的,双方大多会先盘盘道,亮亮鏢旗,衡量彼此实力。 若见对方不好惹,匪徒多半也会留些余地。 一番客套之后,鏢局付出些买路钱,大家各自退让一步,海阔天空,相安无事。 但今夜,这帮人埋伏良久,隱忍不动。 一被发现立刻暴起杀人,分明是不留丝毫余地,要赶尽杀绝,死战到底! 短短数息之间,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鏗!鏘!” “噗嗤!” “啊——!” 兵刃剧烈交击,喊杀声在牧羊场上空迴荡。 永兴鏢局的鏢师们虽惊不乱,除却两三个新来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动作略显僵硬外,其余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三人一组,五队一丛,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型战阵,彼此照应。 刀光闪烁间,攻防有序,一时间堪堪抵住了山匪第一波亡命的衝击。 只是,山匪人数近乎是鏢局的两倍。 且个个彪悍凶猛,以伤换伤,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疯狂进攻下,鏢局结成的阵线开始不断被挤压、衝撞。 鲜血开始飞溅,惨叫声接连响起,双方不断有人中刀。 战况进入白热化,每几息都有人掛彩,血腥味陡然浓重起来。 远处,匪首四当家正与龚永兴龚俊缠斗在一起,刀风呼啸,劲气四溢。 两人合击之下,仍不是四当家对手,被逼得不断后退。 “给老子死来!” 几名满脸狰狞的山匪发现看似年轻的江青河,以为他是软柿子。 嚎叫著挥刀扑来,直劈他的面门与胸腹要害。 江青河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便轻鬆避过劈砍。 同时双掌齐出,势大力沉快如闪电,精准印在了两名山匪胸膛上! “嘭!嘭!” 闷响传出,两名山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身体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正面撞上,直接离地倒飞出去。 重重砸落在地时,已然胸骨尽碎,口鼻溢血,再无声息。 江青河看也不看那两人,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形如轻烟。 他掠过数丈混乱的人群,直扑匪首四当家。 “小杂种!刚才就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给老子拿命来!” 四当家认出了江青河,怒吼一声,手中厚背大刀高高扬起,带著刺耳风啸,当头劈了过去。 江青河在刀锋即將临头的剎那,身形如柳絮般巧妙一侧,同时左手化掌为拍,横向扫出。 掌心隱隱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旋动,不偏不倚,正正拍击在厚重刀面之上! “鐺——!” 巨响猛然炸开! “什么?!” 四当家的面色陡然大变。 “这力量!” 他只感觉手中的刀在与对方掌心碰触后,仿佛有一股极强波动传来,震得他虎口微麻。 看上去只是个半大小子,力量竟不逊色於他。 四当家一时不察之下,竟被江青河隱隱压制住。 一招错,步步错。 他再想挽回颓势,拉开距离,已然为时晚矣。 江青河运转提纵术,环绕贴近四当家的周身。 “不好!” 使刀的高手最忌贴身近战,四当家额头渗出冷汗。 他擅长的是大开大合的劈砍招式,此刻却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守。 “啪啪啪——” 一连串震响,江青河双掌在电光火石间连击数十下。 四当家的不善拳脚,只能仓促间横刀格挡,护住要害。 绝大多数攻击都被刀背抵住,但仍有几道巨力轰在了他的身上。 “噗!” 几大口鲜血喷出,四当家身体一阵痉挛,不受控制地弓成虾米状,手臂也止不住地颤抖。 第55章 击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5章 击退 厚背刀在惯性之下,脱手而出,被江青河夺走。 “轰!” 尘土翻飞。 他一脚將四当家踹倒在地,刀尖抵住其咽喉。 “住手!” 江青河一声暴喝。 原本廝杀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血拼的山匪们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凶名在外的四当家,此刻竟如待宰羔羊般,被一个少年踩在脚下。 不由自主的,山匪们往后退了几步,止住攻势。 四当家的虽然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但他被江青河全力轰击数下,隔山打牛之力震得体內五臟六腑都快移位。 疼痛得表情不断抽搐,目光掠过一丝疯狂。 手中不知何时抽出一支匕首,极速向江青河面部甩去。 “找死!” 江青河早有防备,偏头躲过。 右腿如鞭子般抽出,踢在四当家手腕上。 “啪!” 骨头碎裂声响起。 四当家的手耷拉下去,里面骨头已完全碎裂。 “再动一下,我活劈了你!” 江青河眼中杀机毕露,盯向四当家。 四当家的虽凶恶暴戾,这时候也被对方的眼神震慑住。 他直觉能感受到,如果再动一下,这少年必然一刀划过他的脖颈。 恍然间,他似乎有种面对大当家的感觉。 那是从尸山堆里出来的杀神,从一无所有,微末时起步。 到最后,建立起了数百人的大寨子。 寻常的山匪,在普通人眼中已是十分凶悍,但被大当家的一个眼神扫去,仍会嚇得腿软。 此刻,江青河的气势、眼神,让四当家的同样畏惧起来。 几乎所有鏢师身上都染著血。 吴狼受伤最重,为了替龚杰挡住要害,左臂被砍,耷拉了下来,几乎断掉。 如果不是江青河快速擒住了四当家的,再慢上一会儿,恐怕此刻已会有人命丧黄泉。 江青河鬆了口气,看到山匪露面,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就莽上去。 而是在远处先观察了龚永兴龚俊与四当家的交手情况。 心底有了把握之后,方才快速衝过去將其制住。 这样下来,多少耽搁了些时间。 不过好在最后没让事情扩大,无人死亡。 江青河垂下头,看向地上的头目,大声喝道: “说!为什么袭击我们?” 刀尖下压,在四当家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四当家的虽心底產生了畏惧,嘴上仍梆硬: “老子就是吃这碗饭的!” “嗤拉——” 厚背刀划过,四当家腰身血肉翻飞,发出一阵哀嚎。 山匪之中一阵骚动,有人压低声音嘶吼: “放了我们老大!” “闭嘴!” 江青河目光如刀,缓缓扫过。 他方才连杀两人,犹如割草。 与四当家的交手,也很快便將其彻底击溃。 完全震慑住了这帮山匪,此时一个个只是面色焦躁,却无一人敢真正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叫喊: “是那个三角!” “谁?!” 人群倏地分开,空出一片地方。 一个生著三角眼的男子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转身便要逃窜。 “妈的,还想跑?” 几名山匪猛地出手,一把將他揪住,拖到江青河面前,扔到泥地上。 “就因为这杂碎!大当家明明说过最近风声紧,不准出山,是他攛掇四当家动手的!” 山匪们七嘴八舌地咒骂。 “不、不是我!是刘棍......是刘棍啊!” 三角眼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不断作揖求饶,额头一片污泥血跡。 “刘棍?” 江青河眉头一皱,脑海中掠过一道模糊身影。 “青河!就是之前在霓裳阁坑我们钱的那混蛋!” 一旁的龚杰已怒吼起来: “狗日的,骗了钱还不罢休,非要赶尽杀绝?!” 江青河心中泛起杀意。 只是,对方不仅依附於霓裳阁这等庞然大物篱下。 而且论及实力,如今的自己显然还不是对手。 现在,只能忍著。 此时,一名山匪走上前来,似乎是这群人中能说上几句话的角色: “少侠,我们也是听信了这狗东西的谎话才动手的......今天认栽了。您高抬贵手,放了四当家,一切都好商量。” 江青河沉默地环视四周。 山匪还剩不少,若继续动手,就算最终將他们杀尽。 可这边...吴狼那汉子刚才为保阿杰已断了条手臂。 自己也不可能一瞬间杀光所有山匪,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缓缓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好商量?拿出你们身上所有值钱东西,看够不够弥补我们的损失!” 眾鏢师默不作声,显然已隱隱视江青河为首。 龚永兴在一旁,也微微点头。 走鏢之人,过的本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死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 但有时冷静权衡,比一味廝杀更重要。 若是头脑发热,上去便干。 继续廝杀之下,山匪自然发狂搏命,双方只会死更多的人,对谁都没好处。 “成!” 那山匪应声道。 这人看样子似乎是四当家副手之类的人物,有些威望。 他扭头喝道: “快点,都拿出来!” 山匪们迟疑了一阵子,虽然不舍,终究还是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满脸不甘地掏出怀里的银子,堆在江青河脚边的空地上。 龚杰上前清点,低声道: “青河,一共五百二十三两。” 江青河与龚永兴交换一个眼神,微微頷首。 他抬头望向那群山匪: “兵器留下,人可以走了。” 隨后抬手一指瘫软在地的三角眼: “他留下!” 三角眼看著四周鏢师眼中的幽幽火光,登时裤子一湿,渗出水渍,嚇得疯狂磕头: “各位爷......真、真不关我的事啊!” “他不是我们的人。” 四当家这时也已认命,彻底老实了,闷声道: “要杀要剐,隨你们的便。” “滚。” 江青河一脚將他踹开,不再多看。 “我们走!” 那山匪副手立即呼喝。 几人搀起四当家,率眾迅速退入林中。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昏暗的林道尽头。 只剩下三角眼仍在原地磕头求饶,涕泪纵横: “各位爷...各位爷!” “求求你们......就当放个屁,把我放了吧!” 江青河手中厚背刀一甩。 “呃...” 三角眼喉间血光迸现,声响戛然而止。 他睁大眼睛,最终无力倒地,生机逐渐消散。 第56章 归来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归来 战后,旷野沉寂,只余下风声低咽。 眾人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篝火摇曳,映著一张张沾满污垢与血汗的脸庞。 每个人身上都掛了彩,或深或浅,伤势不一。 简单的清洗与包扎在各处沉默进行。 被断一臂的吴狼,靠坐在一辆破损的鏢车旁,脸色惨白如纸。 一名经验老道的鏢师面色凝重,正用烧酒冲洗他的断口。 每一次酒液冲刷,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吴狼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直下,却一声不吭。 那鏢师动作迅捷沉稳,冲洗完毕后,將大量止血药粉洒在断口处。 隨后用早已备好的乾净白布层层缠绕,紧紧包扎。 一旁,龚杰死死盯著这一幕,猛地垂下头,拳头紧紧攥住,悔恨不已: “吴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没留神,你也不会被......” “阿杰!” 吴狼猛地抬起头,独臂用力一挥,打断了龚杰后面的话: “別搁这儿哭丧著个脸!老子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背锅?” “命还在,不过丟只手罢了,又没全废!老子以后一样能用刀杀人!照样能喝酒抱姑娘!” 听到这粗獷豪爽的话,身旁鏢师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一时间,將沉重的氛围衝散了不少。 这就是走鏢的汉子。 刀头舔血,生死看淡。 只要一息尚存,就还能笑对明天。 经过这番折腾,远处天际已隱隱透出一丝鱼肚白。 眾人虽已是筋疲力尽,浑身酸痛。 但经歷这场夜袭,心中的那根弦却拉得更紧,完全没有了休息的想法。 这一带,仍是那群凶悍山匪的活动范围。 他们刚刚遭受重创,难保不会纠集更多人手捲土重来,报復泄愤。 以鏢队现在这伤员累累的状態,若是耽搁停留过久,恐怕真就要全军覆没,葬身於此了。 为防止再生其他变数,总鏢头龚永兴吩咐队伍简单处理之后,立刻继续向北行进。 伤者被搀扶上车,还能行动的则紧握兵刃,警惕注视道路两旁的密林山影。 一路上,不少人频频侧目瞅向江青河。 若说先前比武助兴时,他展现出接近易筋大成的实力,令眾人心生敬意,却尚未觉震撼。 那么今夜,生死搏杀时,他一路横穿乱局、径直制服山匪四当家的一幕,则真正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趟鏢路上,同行的这个少年,竟然是锻骨境武者,比总鏢头还要强上几分。 这一切,有点不可思议,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龚永兴此时心中的震动,也可想而知: 先前他对江青河的表现已颇感惊艷,暗赞后生可畏。 而这一夜,几乎顛覆了他的认知。 “武学奇才?根骨逆天?” 类似的念头,不断在他脑海中翻涌。 至於龚杰,一路走来更是神思恍惚,如坠云雾,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半年前的情景。 那时他们还在武院的演武场,一同挥汗如雨,打磨身体。 江青河刚入武院,他作为资深武徒,还曾在修炼碎岩掌时仔细指点对方发劲的技巧。 两人日常切磋,虽互有胜负,但总体还在同一层次。 而现在一转眼间,曾並肩修炼的好兄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只能仰视的存在。 这一切,让龚杰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恍惚了许久。 终於,一丝释然浮上心头。 不管他多强,都是自己的兄弟啊! ...... 两天的时间,风尘僕僕。 当临安县熟悉的灰砖墙映入眼帘时,眾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这一路紧赶慢赶,昼夜兼程,总算是平安到家了。 武院与永兴鏢局並不顺路,一进县里便需分道而行。 在南门下,江青河停下脚步,准备在此地与鏢局眾人告別。 龚永兴朝儿子微微頷首,龚杰会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囊,硬往江青河手里塞去: “青河!拿著!这趟鏢要是没你,別说货物,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没命回来了!” “阿杰,你这是干什么?” 江青河態度坚决,一把推开。 此行最大的收穫是自身的突破和那枚固元丹,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如何能好意思再要这些。 他目光转向龚永兴,语气坚决: “龚叔,这些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我绝不能要!” 几番推让后,拗不过江青河的巨力,龚杰只得苦笑作罢。 其他鏢师见状,纷纷上前热情告別: “青河兄弟!啥也不说了,下次有鏢还一起走!” “没错!下次咱们再好好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更有人调侃: “青河!下次再去藏锋城,老哥带你去红袖招见见世面!” 顿时,鬨笑声四起。 江青河一一还礼,心中暖意涌动。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与鏢局眾人分开后,江青河加快脚步,朝著武院的方向走去。 一来一回,不过近十日光阴,江青河却觉得过去了许久。 “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出关了没有?还有梓玥、师兄,小黑他们,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 远远地,武院大门已然在望。 跨入院內,喝练声传入耳中。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啊!” 江青河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朝著演武场望去。 “是江师兄!” “江师兄回来了!” 眼尖的武徒们发现了他,立刻停下动作,亲切地围拢过来打招呼。 为首一个瘦高青年快步迎来,正是王二。 自从龚杰离开武院后,王二不久便突破至淬身大成,儼然成了武徒中的领头人物,接替了龚杰的位置。 还別说,这小子虽然修炼资质或许略逊龚杰一筹,但组织管理和人情世故方面却颇为出眾。 將一眾武徒带领得井井有条,修炼氛围甚好,全然不用江青河他们过多操心。 “大家都很好,江师兄放心。” 王二爽朗道。 江青河含笑点头,一一回应。 又勉励了眾人几句,这才转身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哥!” 江梓玥原本正在屋內摆弄些小玩意儿,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当即眼睛一亮。 第57章 平老痊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7章 平老痊癒 她像只欢快的小雀,轻巧地从门內跃出。 三步並作两步,便雀跃著来到江青河面前。 仰著张红扑扑的小脸,笑嘻嘻道: “哥,你回来啦!” 江青河望著妹妹,一时兴起,故意將一只手藏在身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梓玥,猜猜看,这回哥从藏锋城给你带了什么?” 小丫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娇声喊道: “是好吃的!” “就你聪明!” 江青河绷不住笑出声来,將藏在身后的手伸出,露出提著的方正包裹。 里面装著的,便是藏锋城有名的甜点——凤阳糕。 上次龚杰前来拜年时,就曾带来过这糕点。 当时江青河不过尝了几块,余下的,几乎全被这小丫头一扫而空。 她吃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癮,意犹未尽。 江青河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此次前往藏锋城,特意多备了几份,让她吃个尽兴。 幸好这几盒凤阳糕当时与其他货物一同存放在鏢车之中,未在那一夜的混战中遭到破坏,如今才能完整带回。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著妹妹像只得到心爱宝物的小松鼠。 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著糕点,嘴角沾满了碎屑都浑然不觉。 一边吃著,又嘰嘰喳喳地说著这几日武院里的趣事: 膳房后面的母鸡新孵出的一窝毛茸茸的小鸡崽,她每日都要跑去瞧一瞧。 还有她自个儿突发奇想试著学绣,结果把彩线缠得乱七八糟、解都解不开的糗事...... 江青河含笑听著,偶尔插上两句话。 好一会儿,他方才起身,回到自己房中。 仔细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乾净布衫,整个人神清气爽。 隨后,江青河步出小院,朝著师兄赵光义的住处走去。 他本想先询问师父是否已经出关,身体近况如何。 不料在院门前喊了数声,却始终无人应答,显然不在院中。 “或许又去荒林了吧。”江青河心下暗忖。 开春之后,荒林中的妖兽逐渐结束蛰伏、开始活跃,正是猎兽取材的绝佳时机。 此时前去,收穫定然不菲。 他站在原地思索一番,便转身,独自前往平老所在阁楼。 “师父。” 江青河试探性地在门前轻唤一声。 “青河,別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快进来吧!” 平老早已有所感知,声音传来。 江青河闻言,心中一定,看来师父已经出关。 他隨即推门而入,关切问道: “师父,您感觉如何了?伤势可都无碍了吗?” 平老洒脱一笑,隨意地挥了挥手: “你们这些小子,自己好好修炼便是,总为我这个老头子操心干什么。放心,阎王爷还不想收我,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他看著徒弟关切的神色,又温和解释道: “那朱果还有些残余药力在体內,这些日子已经尽数被我化开了。” 说到此处,平老顿了顿,语气带著唏嘘: “这一起一伏之下,身体就还是老样子了。不过也不亏,又干了金三丘那老东西一回!痛快!” 隨即,面露几分憾色: “只是可惜你那一枚朱果了!” 江青河听到这里,深吸口气,压下內心的激动,將怀中青瓷小瓶子取出,双手递上: “师父,您看!” 平老目光落下,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这是?” 他一生见多识广,炼製固元丹的主材朱果,自然认得。 可成品丹药,却是从未见过。 “师父,这就是固元丹!” “什么??!” 平老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声调不自觉地拔高: “青河,你怎么......你是何处得来的?” 儘管內心掀起惊涛骇浪,平老却本能地选择相信徒弟所言,並未对这丹药的真偽產生丝毫怀疑。 江青河稳住有些激盪的心情,將此次藏锋城之行,如何机缘巧合进入回春分阁,又如何误打误撞替分阁主解决了一道棘手难题,最终获赠此丹的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平老凝神静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恍然,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回春阁之名,如雷贯耳。” “想不到,你竟然歪打正著,替那分阁阁主破解了一道难题。” “更想不到,我平九霄落魄时还能遇到青河你这颗福星啊!” 他长笑数声,畅快之色溢於言表。 旋即不再犹豫,取出瓶中固元丹,仰头一口吞下。 “嗡......”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如波纹荡漾开来,將平九霄环绕在其內。 他体內那些因年久受损、机能枯竭,以及毒素扩散而微微发黑的臟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滋养,重新焕发生机。 江青河屏息站在一旁,他能清晰感觉到师父身上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磅礴、深厚。 原本缠绕周身、若有若无的苍老暮气,一扫而空。 许久,环绕的碧绿光华渐渐內敛,最终完全融入平老体內。 平老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暴闪。 他几乎忍不住要纵声长啸,一抒胸中多年鬱结。 “这感觉...这力量...” 平老看向自己的双手,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多久没再有过了!” 当年他从巔峰黯然跌落,身受重创,修为十不存一,门下弟子隨之走的走、散的散。 曾经显赫一时的武院也逐渐衰落,只剩下赵光义、小黑等寥寥数人。 这些年来,他看似豁达,早已接受现实,將一切看淡。 实则不过是一种无奈的自我欺骗。 內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从未有一刻消失过。 只是这希望过於渺茫,才被深深压下。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平老猛然站起身形,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劲力。 不是做梦! 曾经的他,確確实实回来了! 儘管现在还未到当年的最巔峰,待过上些时日,最后一丝药效也彻底化开时,应当就相去不远了。 毕竟旧伤积重,且已年过六旬,身体自然老化,需要更多一些时间来修復。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不仅如此,徒弟在此行中也获得了天大的机缘,一举突破到易筋的极致——蛟筋之境。 旧疾尽去,实力尽復,爱徒突破。 当真是三喜临门! 平老望向窗外天空,心中吶喊: “天道终不负我平九霄!” 第58章 入锻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8章 入锻骨 翌日,经过一晚休整。 江青河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只觉神清气爽。 他立於院中,取出此前自李牧身上得来的烈猿拨筋术。 一页页仔细揣摩,將其中关要牢记心中,隨后在院中依样施展起来。 身形时而如灵猿探臂,时而如老猿攀枝...... 一连数遍打下来,江青河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如蛟龙般强韧的大筋,在演练的过程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进展。 静立片刻,江青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回春分阁阁主郑伯锐炼製的破障丹,真乃宝丹! 此丹已然將他的修为提升到了易筋境的最极致,打破桎梏。 如今再效仿先前淬身时的做法,试图通过修炼另一种易筋法门来叠加强化,就毫无作用了。 想通了这一点,江青河隨即缓缓收势。 轻轻掸了掸衣束上的晨露,便走出小院,向著膳房方向行去。 路上,正巧遇到赵光义与小黑二人。 “师弟!” 赵光义老远就瞅见了他,几个大步就走了上来。 此刻瞪著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师兄我的小心臟快要被你震麻了!” “前些日子你在荒林刚得了两枚朱果,这回是头一次去城里吧?就寻到法子將朱果炼成了固元丹?!” “莫非你真的是天选之子?” 江青河光是看到赵光义脸上那副夸张的表情,就猜到他已经知道师父恢復修为的事情了。 此刻也不再谦虚了,当即笑道: “师兄所言甚是!我改日一定找个算命大师算上一番,看看我是身负著何等气运!” 一旁的小黑眼神灼灼,凑上前来: “青河,看来以后要抱你大腿了,就我观察,现在你已经比赵师兄更粗上不少了!” 赵光义闻言,顿时一个板栗拍去: “好你个见异思迁的傢伙!这么快就改换门庭了?” “哎哟!” 小黑呼痛捂住脑壳,仍旧笑嘻嘻: “你们都是大腿!我两个都抱,总行了吧?” 三人相视片刻,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话说回来,那日在城中醉风楼尝到的麻辣猪手,著实美味!” 赵光义一脸得意: “那可不,师兄我推荐的,必然是精品!” ...... 用过早饭,江青河回到院中,將方才的拨筋术收了起来。 易筋已到极致,进无可进,便正式开始锻骨修行吧! 他心中想著,隨后盘膝坐在树下,脑中开始细细回味昨日师父为他讲解的锻骨之道: “锻骨之前,须先开骨。所谓开骨,非是外力强摧,而是要唤醒骨骼本身。” “须以心神引导气血,叩响骨骼之门,使之与周身气血筋肉共鸣,如大地回春,生生不息......” 江青河接著又从怀中取出师父所给的锻骨诀,仔细翻阅体会。 先前他淬身圆满后,转入易筋阶段的修炼,这个衔接过程,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要有充足的资源堆砌,再辅以刻苦修炼,很快便能入门。 可从易筋到锻骨这一步,却不仅仅是埋头苦练就够的。 这其中更需要一丝悟性,需要脑中的那一点点灵光乍现。 如此一来,才能做到以心神为引,以气血为桥,一次次不断地尝试,唤醒骨骼深处潜藏的生命之力。 昨日师父耐心为他推演全身骨理、点拨关键窍穴。 又结合自身经验细细讲解,足足耗费了半日的光阴。 当时江青河听来只觉得豁然开朗,仿佛一切水到渠成。 但是现在回归自身,亲身实践之下,才发觉其中艰难。 他依照法门引导气血,尝试叩响骨骼之门。 却总觉得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迟迟不能真正踏入那道门槛。 江青河暗嘆: 武道修行,果真越往后,越是艰难曲折。 每一重大境界,都是一道全新的天地,需要重新摸索、体会、领悟。 接连五日,他闭门不出,摒弃杂念,於房中静坐凝神。 起初只有一片沉寂,江青河並不焦躁,依旧每日坚持导引,如春雨润土,绵绵不绝。 第六日黄昏,体內忽然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嗡鸣,迴荡於四肢百骸之间。 开骨已成! 江青河猛地睁开眼,流露出惊喜之色,向变化后的面板看去: 【境界:锻骨(入门)】 【功法:铸骨诀(入门-0/100)】 【武技:震山掌(大成-2/100),提纵术(大成-1/100),撼风刀法(小成-0/10)】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3点)】 【寿元:70,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0个潜能点】 寿元竟又增长了五年! 他心中振奋,不由长身而起。 刚一站直身体,立刻察觉到了身体与往日的不同。 身形,似乎较之先前拔高了一些。 江青河下意识抬手比划,果然,原先约莫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如今已达到一米七五。 不仅如此,肩背似乎也变得更加宽厚扎实,整个骨架像是被重塑,体魄都壮硕了一分。 锻骨之法果然玄妙非凡,仅仅只是开骨,就能推动身形再度成长,真正开始蜕变体魄! 年关过后,江青河今年已有十九。 这个年纪,对於寻常普通人来说,身体早已发育完毕。 骨骼闭合,身高定型,很难再有什么变化。 而他方才锻骨入门,便能清晰感受到如此显著的变化。 若將来练至大成、乃至圆满,不知又会是何等光景? 看来武道修行到深处,洗髓伐毛,重塑体魄,並非只是臆想,而是切实可行。 江青河思绪涌动,不禁越发期待起来。 他的理想身高,是在一米八五左右。 前世就没达到,只是吊在平均数上,心里头一直留有这个遗憾。 穿越到这一世,初始身量甚至更为矮小几分,如何不难受? 只是在艰难求生存的时候,无暇顾及此事,將这个期盼压在心底罢了。 如今踏入武道修行第三阶段,锻骨可激起骨骼二次发育,拉长身高,让他看到弥补两世遗憾的希望。 怎能不欣喜? 哪个男子,不希望自己有个高大健硕的身躯呢? 第59章 怨毒的朱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59章 怨毒的朱寧 藏锋城一行,江青河可谓锋芒毕露。 自从回到临安县不过数日之间,他的名號,算是在永兴鏢局內部传得沸沸扬扬。 鏢局本就是个人来人往、消息流转极快的江湖之地。 一来二去,临安县武者圈子里,就多了个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听说了吗?宛平武院那个叫江青河的,据说半年之前还只是个普通人,如今竟已是锻骨境的武师!” “永兴鏢局回来的兄弟亲眼所见,他那夜在藏锋城外独斗山匪首领,身手凌厉得很,怕是比好些老牌武师都强!” “这般年纪,如此进境......咱们临安县,怕是出了个真正的天才!” “比起先前那个號称小霸王的秦武,不知强出多少!” 风声传入耳中,有人惊嘆,有人羡慕。 自然也有人......心生嫉恨。 这一日,铁刀帮总舵大厅之內,气氛格外压抑。 帮主朱寧,也就是宛平武院昔日的大师兄,正端坐於上首的虎皮大椅之中。 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闷响。 一名心腹手下正躬身立於阶前,小心翼翼地匯报著近日来外界关於江青河的种种传闻。 包括他的身世背景,也被彻底调查了个底朝天。 包括红叶酒肆突然发生的剧变,以及之后廖虎、李牧接连被杀之事。 当初江青河尚蛰伏於微末之时,只是个无人留意的小人物。 而今彻底起势,一切的全部矛头都隱隱指向他一人。 “一个杂役,半年......就入了锻骨?” 朱寧喃喃重复了一句,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 即便是在那些臥虎藏龙,资源雄厚的大城之中。 想要在半年內,完成从普通人到锻骨武师的跨越,也需是天赋绝伦之辈。 再辅以海量资源的倾力堆砌,方有那么一丝可能达成。 他绝不相信,在这小小的临安县,能凭空生出一个足以媲美那些世家大族核心子弟的绝世天才! 朱寧的思绪飞速翻涌,眼中寒光闪烁。 武者修行,欲求速成,无非仰仗三者: 天赋体质、资源外物、功法传承。 江青河出身平凡,绝非什么身负稀有血脉或特殊体质的天选之人。 而资源......朱寧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他是当年那场导致宛平武院由盛转衰,变故的亲身经歷人之一,十分清楚其家底。 自那之后,武院江河日下,日渐窘迫。 平九霄虽有些压箱底儿的积蓄,但这么多年下来,为了维持自身伤势和武院运转,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既非天赋异稟,也非资源堆砌。 那问题,就必然出在功法上! 对於宛平武院传承的那几部主要功法,从淬身到锻骨,乃至炼脏,朱寧了如指掌。 那些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但谈不上有多么突出。 想依靠那些凡俗功法获得如此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无异於痴人说梦! 答案,只有一种可能。 朱寧眼中厉色爆闪,猛地一掌拍下! “咔嚓!” 坚硬的扶手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平九霄!你这道貌岸然的老匹夫!” 他低吼道: “当年那血炼之法,明面上冠冕堂皇地將其焚毁,定然是暗中偷偷抄录了一份!”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江青河那可怕到不合常理的修炼速度,甚至前些日子传言平九霄修为尽復,一举击退老对头金三丘。 定然也是暗中修炼此法,恢復了旧伤。 想到这里,朱寧心中的妒火,像被泼了热油,疯狂燃烧,几乎要將理智吞噬。 他本就是心胸狭隘、极度自私之人。 凡事都用最恶意的角度揣测他人,尤其是那个他曾称之为师父,最终与其决裂的老者。 往事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当年在宛平武院,他作为开山大弟子,也曾备受期待。 可后来,他看著平老接连收下刘峰、谭勇、张玥、赵光义,心態便逐渐失衡。 偏执地认为师父將所有的关爱与心血都转移到了那些新来的师弟师妹身上。 尤其是对那个看似憨厚的五师弟赵光义,平老更是青睞有加。 不仅亲自指点,甚至將武院大部分修炼资源都倾斜给了他。 那种被忽视、被冷落、被后来者夺走一切重视的感觉。 如毒虫般,日夜不停地啃噬著朱寧的內心,让他寢食难安。 最终,荒林那件事发生后。 积压的所有怨愤彻底爆发,成了燃爆一切的导火索。 他断绝师门关係,离开武院,转而投入当时势头正劲的铁刀帮。 凭藉自身实力和心机,再加上做了原帮主的女婿。 一步步排除异己,最终爬到了帮主之位。 若当年平老真地彻底焚毁了那血炼之法,没了念想,倒也罢了。 他便与日渐落魄的宛平武院,一个走阳关道,一个走独木桥。 互不往来,永无交集。 可如今,他潜意识里,认定了平老將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武道捷径——那部血炼之法,传授给一个入门不过半年的新人,却对自己这个曾经效力多年的大弟子严防死守。 若是当年他就得到此法,何至於在炼脏小成之境苦苦徘徊,不得寸进! 他本该拥有更强的力量,和二师弟刘峰一样,在藏锋城闯荡,获取更高的地位。 现在,却只能偏居一隅,在临安县当地头蛇。 大好前程就这么被那个偏心的老傢伙毁了! 朱寧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直衝颅顶,双眼都隱隱泛红。 “平九霄,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他从牙缝里挤出狠话: “就先,从你这位爱徒开始吧!旧仇新怨,一起了结!” 手下感受到帮主身上散发出越来越重的戾气,嚇得浑身一颤,大气也不敢出,深深低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空旷的大堂內,此刻只剩下朱寧独自坐著。 他目光扫过角落的阴影,冷冷开口: “柳凤。” 阴影处,一个身材极为雄壮、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大许多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出。 “去找到那个江青河。” 朱寧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留条命,带活的回来见我。” 他略一停顿,隨即补充道: “不要在平九霄那老不死的眼皮底下动手,知晓他实力恢復几分前,不能暴露身份!” “是!” 被称为柳凤的雄壮女子,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声音沙哑低沉。 隨即,她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0章 三周年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三周年祭 春光明媚,將整片庭院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江青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锻骨功。 平老近日心情极佳,大手一挥,半年內锻骨丹对他不限量供应。 只给赵光义嫉妒得每次相见,眼睛像兔子一般红。 资源充沛,心境通达,他的修炼进境自然也稳步推进。 四月末的清晨,江青河敲响梓玥的房门。 “丫头,今天是祭拜爷爷离开三周年的日子,准备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准时出发。” 门內,江梓玥闻言,低声应道。 辰时正刻,兄妹二人走出武院,向著临安县西门外的那条青河行去。 暮春的风,拂过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轻响。 江青河穿著一身素净的深色衣服,面容沉静肃穆。 他手中提著一只沉甸甸的竹篮,里面装著精心准备的祭品: 一条老水夫生前最爱吃的蒸鱼,鱼头鱼尾俱全,象徵人生有始有终。 还有一盘刚蒸好的糯米糕,几样时令水果,和一壶醇厚的黄酒。 江梓玥走在哥哥身侧,一身淡青衣裙,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著一束白色的雏菊。 三年县令府的生活,小丫头成长了许多。 虽然外表看著仍然娇弱,但內里已不再像当年那样懵懂无知。 兄妹二人沉默地走到青河边一处缓坡之上。 当年,老水夫就是在这个缓坡上发现的他,一直领养到大。 距离缓坡不远处,立著一块青石墓碑。 虽然被风化侵蚀得有些粗糙,但依然能够看清碑上刻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祖父江公水夫之墓。 江青河停下脚步,將竹篮轻轻放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墓碑低声说道: “爷爷,我们来看您了。这三年,我和梓玥都很好,您不必掛心。” 隨后,两人开始正式的祭拜仪式。 江青河从篮子里拿出一块乾净的布,仔细將墓碑上下擦拭了一遍,拂去灰尘。 江梓玥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束野靠在碑前。 兄妹二人將祭品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墓前。 江青河拿起酒壶,倒满了三杯酒,一一洒下。 江梓玥取出火摺子,將几炷香点燃。 两人持香静默了片刻,然后將香插入香炉。 他和江梓玥並排跪下,对著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江梓玥额头轻触地面时,眼泪终於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纷纷洒落。 做完这一切,兄妹二人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並肩站著,静静地望著波光粼粼的青河。 见小丫头依然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江青河指著河面某处: “梓玥,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偷下水,在那片水域潜下去摸到的那个洞窟?对,就是那里!” “当然记得。” 小丫头梨带雨,点点头,又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那可是小时候,两兄妹趁著老水夫不注意,偷溜著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儘管事后被教训罚站了一整个时辰,现在回味起来,依然觉得有趣。 江青河笑著逗她: “当时你自夸水性好,一个劲往下潜,差点闭过气去,最后还是我把你拉进洞里面的。结果好不容易进去,没走多远就因为怕黑非要拽著我出来。” “哥!你又笑我!” 小丫头不服气地伸手去挠他痒痒。 “哎,哎!怎么还动起手了!” 江青河笑著闪躲。 一番笑闹过后,小丫头果然情绪稳定不少。 她望著河面,有些好奇道: “哥,你说那个洞窟入口那么小,里面却那么深,黑黢黢的,也不知道究竟通向哪里?” 江青河望向河对岸的起伏高地,沉吟道: “或许能通到对岸某个地方,可以爬出来。也可能只是个死洞,没有出口。” 他顿了顿: “等今年夏天水暖和了,咱们可以再探险一次。” “好!” 江梓玥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良久,江青河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走吧,回家了。” 三周年祭,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他们完成了与老水夫最后的告別。 以后,也会带著老水夫的回忆,更好地生活下去。 回县的路上,兄妹俩不疾不徐地走著。 前方不远处,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这人身穿粗布麻衣,头戴一顶宽大蓑帽,低著头,面庞被完全遮住。 他肩上还挑著一副水桶,儼然寻常水夫打扮,似乎是正要前往青河取水。 江青河此刻正沉思著,只是本能地余光扫过,將来人打量了一番。 这一带,时常有水夫往来,也不足为奇。 只是,此人身形,有些过於高大魁梧了些,异於常类。 在他记忆中,青河附近的水夫多是清贫人家,终日劳碌,往往体型偏瘦、肌肤黝黑。 这么高大雄壮的体格子,从未见过。 兄妹二人与此人相向而行,距离逐渐拉近。 五丈,三丈,一丈...... 双方即將擦肩而过时—— 江青河心中猛地一凛,一股无来由的危机感在脑海涌现。 “不对!” 警铃在他心中炸响。 “这人不是水夫!” 他反应极快,身体下意识地进入戒备状態。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对方气息瞬间爆发! “轰!” 一只硕大的拳头破空袭来,速度快得嚇人。 拳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恐怖的力量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將蓑帽掀飞出去,露出一张被黑巾严实蒙住的脸。 江青河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炸开,血液几乎凝固。 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避无可避。 他只得仓促间匯聚全身劲力於右掌,筋骨齐鸣,硬生生朝著轰来的铁拳对击过去。 拳掌相交,沉闷撞击声爆开。 下一秒,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对方拳头涌入江青河的手臂。 “万斤之力!” 江青河感知出对方的力道,心中一惊。 “不能力敌!” 他七千余斤的力量,与对方看似相去不远。 可实战起来,差距大如鸿沟。 对方万斤巨力爆发时,江青河只觉得自己的劲力支撑不了一秒,便被捶散击溃,根本无法抗衡。 蒙面人的拳劲能轻易穿透他的掌力防御,直透手臂乃至五臟六腑,震得他气血翻腾,內息紊乱。 而他掌力中的大部分力量,被对方更坚硬,密度更高的骨骼轻易化解弹开,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第61章 洞窟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1章 洞窟 江青河运转提纵术,身形如风,向后飘退,勉强卸去了几分劲力。 但对方脚下步法变幻,虽略逊他一筹,却也相差无几。 且此人拳法也已初窥门径,凝聚势之雏形,拳风凌厉逼人。 江青河此刻已经陷入了完全的被动,对方攻势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勉强招架。 短短三招过后,江青河整条右臂酸麻刺痛,几乎抬不起来。 他感觉浑身骨骼都在震颤,而对方身形丝毫不见晃动。 一旁的江梓玥显然是呆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她虽然在武院的时候,也常见武徒们在演武场上切磋较量。 但那些日常练武的场景,如何能与眼前这等生死搏杀相提並论? “哥!” 眼见江青河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江梓玥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呼。 “怎么办?怎么办!” 面前之人,究竟是谁? 金雷武院? 双方虽是摩擦不断,但目前为止,还不至於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铁刀帮? 难道是暗中追查到他曾袭杀堂主李牧,前来报復? 江青河眼睛发红,脑中念头飞转,几乎要炸开。 这临安县,以他初入锻骨的实力,也可当得起一声高手称呼了。 能够反掌之间就將他镇压的,更是凤毛麟角。 到底是何人,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若是只有他一人,凭藉比蒙面人稍快一线的身法,或许还有脱身的可能。 但此刻身边还有妹妹需要保护,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无法走远,只能硬抗! 难道要走到燃烧宝贵寿元的这一步了么? 当下这种情形,至少要耗掉二十年!才能破局脱困。 短短一两秒內,江青河脑中已然闪过数个念头。 电光石火间,一个想法福至心灵—— “青河水里下面的那个洞窟!” 只是,不待他细想。 蒙面人第四拳,挟著凌厉劲风再次砸来。 江青河心下一狠,不闪不避。 拼著硬吃这一拳的代价,全身劲力凝於一点,重重击打在蒙面人的肩部。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倒退。 江青河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吐了出来。 他强提一口气,揽起一旁已经六神无主的妹妹,向著青河方向疾奔而去。 所幸兄妹二人返程时还未走远,青河就在几十步开外。 生死关头,潜力爆发之下,即便带著一个人,江青河的速度也並未下降多少。 只是,与身后蒙面人的距离,还是在逐渐拉近。 数息之间,他已然来到波光粼粼的河岸边。 江青河毫不迟疑,纵身一跃,带著妹妹飞扑向河面。 半空中,他附在江梓玥耳边急声道: “丫头,待会潜入水底,游向那个洞窟!” 江梓玥在慌乱中连连点头。 两人身后,蒙著面的柳凤追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她原以为三两下便能將江青河重伤,打晕后拖回去向朱寧復命。 万万没想到,先是被对方以伤换伤击退,此刻又眼睁睁看著他们向河中跳去。 柳凤顿时有种被戏耍玩弄的感觉,內心一阵暴戾涌动。 “小子,一会儿到了我手里,先断你两腿再说!” 她紧跟著江青河,一同跃去。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落水声,接连响起。 乍一入水,沁凉的河水瞬间將江青河与江梓玥包裹。 江梓玥如鱼得水,她纤腰轻摆,双腿巧妙搅动水流,迅速辨明方向后便朝著记忆中的位置潜去。 江青河按下內伤,紧隨其后。 他闭气功夫虽远胜妹妹,但是水性却不及她嫻熟。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迅速向河底的另一侧游去。 紧隨其后的柳凤,却吃了大亏。 她入水时力道过猛,扎得方式不对。 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她眼前一黑,急忙闭气。 水中与陆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水中,施加的力越大,受到的阻力越大。 柳凤虽然力量刚猛,但奈何水性十分一般。 如此下来,三人下潜游动的速度竟相差无几。 青河水深十米仍有余,但水质异常清澈。 阳光透过水麵折射下柔和的光晕,將浅水层照得通透。 水草隨波摇曳,几尾游鱼看到有人游来,受惊般四散逃开。 三人不断往下游去,光线也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没多会儿,就来到河道另一侧的岩壁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处。 洞口隱在水草之后,若隱若现,十分不起眼。 江梓玥率先向其中游去,她身形娇小,如游鱼般轻巧地滑入洞中。 江青河紧隨其后,他的体型较妹妹魁梧些,但仍勉强挤了进去。 轮到柳凤时,却遇到了麻烦。 她身形高大,较之江青河要壮硕了太多。 此刻试图强行闯入,竟结结实实地卡在了洞口处,进退不得。 怒极之下,她疯狂挥动双拳砸向岩壁。 只是,在水底下,力道被水的阻力严重衰减,出拳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 更要命的是,劲力通过水体向四周扩散,无法集中作用於岩石一点。 只见岩壁虽在不断碎裂,拓宽的速度却远远不及预期。 每一拳都像是在慢动作回放,激起阵阵浑浊的泡沫,碎石缓缓向下沉降。 与此同时,江青河与江梓玥从洞口处,斜向上滑过一段,浮出水面,潜入洞窟之中。 刚一进入,外界的光线便骤然减弱许多,只剩下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蓝光。 再往深处看去,只见洞穴的路不断斜向上延伸,仿佛深不可测。 此时入口处的水面下,仍不断传来柳凤捶砸岩壁的震响。 江青河闻声,心中微急,带著江梓玥快步往里面走去。 洞窟內的通道並不宽敞,通体呈现圆筒状,直径约与江青河的身长相仿,勉强可容纳一人通过。 两旁石壁上,爬著一些小虫子,虫身上散发著清冷的萤光。 有了光,前面的路自然看得更加清楚,兄妹二人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感受著前方有极微弱的风轻拂过来,面上渐渐浮起一丝喜色: “有风!” 这洞穴的尽头,並非死路,深处必定另有出口,否则绝不会形成空气对流。 只是,湿润的空气中,隱隱散发著一股奇怪的臭味。 第62章 炸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2章 炸开 一路上,那股难以名状的臭气愈发浓重起来。 如同腐烂的蛋液与某种刺鼻的矿物质混合,又像是陈年硫磺掺入了水中的淤泥。 每吸进一口,喉咙便阵阵发紧,带来窒息的感觉。 江梓玥早已受不住,用袖子紧紧捂住口鼻,声音从布料中闷闷地透出来: “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头好晕,喘不过气......” 话音未落,身子便是一软,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江青河一把扶住她,低头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显然正强忍著极大的不適。 地窟......烂鸡蛋的味道......其气如腐卵,积於幽穴之中,遇火则爆! 江青河深处记忆一闪而过,终於想了起来: “是沼气!” 此时,两人正走到整段通道中地势最高的位置,这里的臭味已浓郁到了极致。 他抬头朝前望去,不远处,一个明显透著光亮的小出口依稀可见。 “丫头,看到前面那个光口了吗?”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隨即,两人一路向下走去。 果然,隨著地势走低,那股恶臭味儿渐渐变淡,呼吸也隨之顺畅不少。 沼气较空气为轻,往往浮聚於空间的上层,只有在刚才那样的高点,浓度才最为致命 突地,一道灵光在江青河脑中闪过。 他心生一计,低声对江梓玥说道: “丫头,燃香用的火摺子,还在身上吗?快给我!” “下面那个光口,你先进去躲起来,我隨后到!” 此时他们已十分接近光口,沼气的浓度大减。 江梓玥也缓过了神,她迅速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牛角筒,递了过来。 隨后依言转身,加快脚步奔向光口,先行钻了进去。 江青河接过牛角筒,筒身触手冰凉,筒口以蜡封得密实,显然先前即使在河中潜行也未曾透水。 他指尖捻开蜡封,看到里面乾燥的火摺子,內心不由大喜: “还能用!” 身后不远的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震响。 石块迸裂、水流被猛烈破开的混杂声响,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显然,柳凤已经用蛮力將进入洞窟內的这条狭窄水道一路砸通。 刚从水中猛地窜出,便大口喘息。 她未入炼脏之境,肺腑未经充分锤炼,闭气的本事不会超出寻常人太多。 先前在水中不但要潜行,还需不断轰击阻路的岩壁。 剧烈活动之下,体內存氧急速消耗,几乎到达极限。 这一通操作下来,险些真將她憋死在水中。 洞窟內高度有限,以她异於常人的雄壮体格根本无法站直。 柳凤暗骂一声,只能一路猫著腰向前疾追。 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中迴荡,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压迫感十足。 江青河不再迟疑,迅速取出火摺子凑到嘴边,连续轻吹数口。 起初只有几点暗红色的火星明灭不定,隨著空气涌入,那点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噗的一声,窜起一簇明黄火焰。 他凝神细听,心中默数,估算著柳凤的步距与速度。 不过喘息间,对方已逼近至高点附近,离自己仅数丈之遥。 时机稍纵即逝! 江青河猛地扬手,火摺子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微弱弧光,直朝柳凤方向射去。 “走!” 下一秒,他转身奔向光口。 此时,柳凤刚弯腰钻到洞窟內的至高点。 这一路追来,她憋屈无比。 身形受限,屡屡被江青河算计,內心早已怒火滔天,暴虐的情绪如岩浆翻涌。 並且在这最高点,恶臭几乎快將她熏晕。 但柳凤一眼就看到了下方不远处的光口,以及那道没入光中的身影。 她心中发狠,已將擒住江青河后如何炮製折磨的场面想了无数遍。 正欲发力往下衝去,忽见一点火星,自下方迎面飞来。 那光芒黯淡,她下意识以为是某种不入流的暗器,心中不屑,只隨意一偏头便想躲过。 这等微末力道,即便打中了又能奈她何? 火摺子擦身而过,飞到了她的头顶后上方。 下一秒。 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 她的整个世界,被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和一片纯粹炽烈的白光彻底吞噬。 “轰——” 浓度已达极致的沼气瞬间被彻底引爆,巨大的轰鸣震得整个通道剧烈摇晃,仿佛天塌地陷。 火焰像怒龙翻腾,隨巨大的衝击波一同砸向柳凤。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连一丝惊愕或恐惧的情绪都未能浮现。 一股无可抗拒、蛮横至极的巨力就狠狠砸中她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正面轰击,剧烈的灼痛感剎那间席捲了柳凤所有神经末梢。 她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团,猛地被狂暴气浪掀飞出去。 完全失控地朝著通道下方、朝著江青河消失的方向翻滚而去。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还在狭窄的通道內疯狂衝撞,迴荡。 震得四壁簌簌颤抖,大量碎石崩落倾泻。 转眼间,便將他们来时的通道彻底堵塞、掩埋。 与此同时,江青河早在火星脱手的一剎那,便毫不犹豫地钻入光口內。 眼前豁然开朗! 但他来不及细看周遭,立即將江梓玥推向附近一簇密集高大的石笋后面: “躲好!千万別出来!” 自己则猛地转身,身体贴在光口的一侧,全身肌肉紧绷,凝神以待。 方才他灵光一现,兵行险招,却也未想到这爆炸威力如此惊人。 隔著一段距离仍觉热风扑面、大地摇动。 不知那柳凤,硬受此一击,究竟如何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不过片刻间。 一个焦黑身影便像失控的滚木,从光口中猛地翻滚而出,正是被爆炸衝击一路推至此处的柳凤。 她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 浑身衣衫被烧得七零八落,只剩少许焦黑的布片粘附在身上,露出底下大面积被严重灼伤的皮肤。 红肿、焦黑、水泡交织一片,散发著刺鼻焦糊味和肉烤焦的怪异气味。 第63章 反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3章 反杀 直到此时,江青河才看清对方容貌。 蒙面的黑巾已然被烧毁,露出了一张女子面容。 虽被烟火熏燎得焦黑破裂,嘴角不断溢著鲜血,但仍能辨认出大致轮廓。 “如此雄壮之躯,竟然是个女的!” 江青河內心略微有些惊愕,但丝毫不影响出手速度。 趁她病,要她命! 生死搏杀之间,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全身劲力奔涌,匯聚於掌心。 趁著柳凤立足未稳之际,猛然拍出。 从沼气爆炸、衝击波震盪,再到她一路翻滚坠地,前后不过三两息的时间。 她显然是被炸得脑袋一片混沌,没缓过神。 周身劲力涣散,空门大开。 这一掌结实印在柳凤胸前,她如同再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数丈之远。 最终重重撞上一根粗壮的石笋,才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直到此刻,柳凤才从剧烈的爆炸震盪中彻底清醒过来。 但隨之而来的是遍布全身,撕心裂肺的剧痛。 皮开肉绽的灼伤,被衝击波震得移位的五臟六腑,再加上江青河这结结实实的一掌。 她此刻的伤势已严重到极点,原先的一身雄浑劲力,此刻能调动起七成怕是都有些困难了。 柳凤咳著血起身,焦黑的脸庞扭曲如黑鬼。 她红透的眼睛死死锁住江青河,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啊——小杂种!我杀了你!!!” 极致的愤怒,已彻底让她失去理智。 什么朱寧的吩咐,什么任务目標,此刻全被拋诸脑后。 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只剩下將眼前这个一再重创、羞辱她的年轻人撕成碎片,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至死。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柳凤如同受伤的狂兽,猛地挥拳向江青河轰来。 拳风依旧刚猛,带起呜咽的破空声。 只是,这一拳落在江青河眼中。 比起之前,力量和压迫感,弱了何止一筹? 此刻,她的威势已与江青河只在伯仲之间。 甚至因伤势牵累,还隱隱有所不如。 感受出对方势弱,江青河心下大定,不再闪避,体內劲力奔涌,挥掌便硬撼而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两人身形连闪,拳掌对撞的闷响声接连爆开,在这处空旷的地带激起阵阵回音。 柳凤在沼气的毁灭性爆炸中遭受如此重创,不仅活了下来,竟仍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战斗力。 武者生命力之强韧,体现得淋漓尽致,的確远非常人能及。 但她的劣势,隨著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变得越来越明显。 严重的烧伤和內创,不断吞噬著她的气力与意志。 每一次拳掌交锋带来的反震,每一次脚步踏落地面的震动。 都让她周身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疯狂刺激著她的神经。 柳凤的动作开始微不可察地变形,气息也越来越粗重混乱,已渐露不支之態。 毕竟,她所受的创伤,比江青河要严重太多。 终於,又一次硬碰之后,柳凤力竭一瞬,露出破绽。 江青河岂会放过这等时机? 他身形疾进,抓住这空档。 “砰!砰!砰!” 一连数掌,迅疾如电,接连印在柳凤的胸腹和肩关节处! “呃啊!!” 柳凤强提到现在的那一口气,终於被打散掉。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后退。 眼神中的疯狂被虚弱取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江青河毫不手软,趁势疾进。 他化掌为指,或拍或戳,精准迅猛击打在柳凤的四肢关节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柳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她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仰面重重倒地。 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抽搐,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江青河缓缓走近,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沉声喝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置我们於死地?” “呸!” 柳凤用尽最后力气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儘是怨毒。 她死死瞪著江青河,咬紧牙关,再不言语。 江青河看著对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摇了摇头,从此人口中是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此刻对方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即便不加理会,也活不了多久。 他不再犹豫,抬起脚,对著柳凤的心口要害猛然跺下! “咔嚓!” 柳凤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瞪大的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彻底凝固,变得灰暗无光。 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没了生机。 江青河这会儿,显然也是几近力竭。 他歪坐在地,大口喘息起来。 这一战的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遭遇。 只差一点,就要將他逼至绝境。 江青河休息良久,气息渐渐平復。 他这才蹲下身,在柳凤的尸体上仔细搜索起来。 果然如自己所预料,除了一些碎银、几枚暗器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对方身份来歷的物件。 “哥!” 一直紧张躲在石笋后方、屏息观望的江梓玥,直到此刻才敢走出来。 小脸苍白,快步跑到江青河身边,一把扑进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丫头不怕,没事了,都结束了。” 他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连声安抚。 不多久,江梓玥情绪便逐渐平復了下来。 江青河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放眼望去,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天然地下溶洞。 洞顶高悬,眾多大小不一的石钟乳倒垂而下,参差错落。 与之遥相呼应的,是地面上破土而出的眾多石笋。有些已然与上方垂下的钟乳石连接一体,形成了粗壮的石柱,沉稳牢固。 最令人称奇的,是溶洞四壁的一些岩层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极为特殊的萤光矿物。 地上也並非寻常沙土,而是零星散落著一些天然形成的晶体簇。 这些矿物与晶体正持续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莹莹白光,光线纯净却不刺眼,足以將大半个溶洞照亮。 他们方才在黑暗通道尽头所见到的光口,正源於此。 第64章 白玉矿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4章 白玉矿脉 江青河缓缓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一块嵌在岩壁中矿物表面的微尘。 一抹温润白光自岩缝中渐渐显露,似有暖流在其中隱隱流动。 “白玉石?” 他心中猛地一动,顿时想起不久前,隨永兴鏢局一行人前往霓裳阁时的情形。 那座奢华的府邸內,地面所铺砌的,便是这种价值不菲的白色玉石,当时便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眼前所见的这些,质地显然比霓裳阁中所用的品质高出一些。 霓裳阁中的玉石呈现出一种冷冽的苍白,光泽虽好,却略显生硬。 这里的白玉石,色泽是极为温润的羊脂白。 细看之下,白中还微微泛著极淡的黄,如同上好的凝脂,更显高贵。 江青河忍不住將手掌覆在一块较大的玉矿表面,只觉手感温润细腻,质地紧密坚韧。 显然是歷经多年的地质蕴化,方才诞生出的精华。 这品相,在白玉石中绝对堪称上乘的存在。 他环视四周,看著不断闪烁,蔓延不绝的白光,心中一震: “这里莫非......是一整条白玉石矿脉?!” 若真如此,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惊喜之余,江青河迅速冷静下来。 如此大一条矿脉,绝非一人所能吞下。 开採需大量人手与器械,提炼要专门的法门与匠师。 运输更需打通关节、组织护卫......每一步都牵扯眾多。 更何况王朝律例,明禁私採矿脉,没有官面上的依仗,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先回武院,与师父商议一番。” 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江青河抬头仔细观察溶洞顶部,发现其並未完全封死。 远处一侧的洞壁上方,有数道细微的岩层裂口,几根粗壮的古藤从裂口处垂下。 他將江梓玥稳稳背起,纵身抓住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藤蔓,三两下便借力攀了上去,从裂口翻出,重回到地面上。 此地处在荒林边缘的一处偏僻山丘,极少有人注意到。 江青河迅速辨认好方向,带著江梓玥一路向著武院方向疾驰而去。 ...... 武院,阁楼內。 江青河服下师父给的疗伤丹药,运功调息约一炷香后,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几分红润。 他缓缓睁开双眼,正迎上平九霄关切的目光。 “青河,感觉如何?” “师父,我已无大碍。” 隨即,他將今日所遭遇的伏击,以及意外发现的白玉石矿脉,全部都告知了平九霄。 后者听罢,猛地站起,眼中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 江青河虽讲述得简明扼要,有条不紊,一些地方一带而过。 但他何等老练,岂会想像不出其中的凶险? 今日若稍有差池,他这徒弟恐怕就要永葬青河之底,尸骨难寻。 想到此处,平九霄心中怒意翻腾,许久未现的浓烈杀意瀰漫整个房间。 一旁的赵光义也面色凝重,沉吟开口道: “师父,按师弟所描述,这女杀手修为已经达到锻骨圆满。” “此人选择荒郊野外动手,身上不留半点线索,显然极怕暴露。” “只是,咱们临安县地界,这个实力的高手屈指可数,全都是成名已久的男性武者,並无任何一名女性高手能与之对应啊,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平九霄闻言,眉头锁成一个川字,脑中念头也快速转动起来。 他將与江青河有过节的势力,连同自己往日的仇家都细细筛查了一遍。 仍找不到任何符合如此疯狂行事、且能驱使锻骨圆满高手的势力。 毕竟整个临安县,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 选择彻底撕破脸皮,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却又不能將对方一下子彻底摁死、灭门绝户。 那么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双方陷入无休止的报復和消耗之中。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到了最后,只会白白便宜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导致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的局面出现。 临安县中能走到高位的,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轻易做出如此疯狂不理智的决定。 苦思许久,仍未有明確指向,平九霄沉声道: “青河,你近日便安心在武院修炼,其余之事,交给为师。” 他神色幽幽,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寒意: “看来,是我沉寂太久了。” 话中杀意,让江青河与赵光义心中都是一凛。 江青河点点头,隨后话锋一转: “师父,那白玉石矿脉,该如何处理?” 平九霄闻言,沉吟道: “县里明面上的律法,是禁止私自开採矿脉的。” “若真如你所言,这矿脉体量巨大,品质上乘,我们又非宗门大家,是守不住这条矿脉的,若独自吞下,只会成为眾矢之的,引来群狼环伺。” 他眼神深邃,已然有了决断: “明日一早,你们隨我去县令府,见张德纲。” ...... 翌日,辰时。 临安县中心地带,县令府邸门前。 江青河隨师父与师兄,驻足於此。 没过多久,大门便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一个身著官袍,面容精干,生有一对醒目招风耳的五旬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此人正是临安县县令,张德纲。 张德纲身侧,紧跟著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三十有几,眼神锐利,身形挺拔,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倨傲。 女子则年轻些,容貌姣好,只是眉眼间透著些忧鬱气质。 两人此刻看向平九霄的目光,都有些复杂难明。 三人身后,则是十余名挎著制式铁尺,穿著深蓝公服的衙役。 衙役中领头的,正是江青河曾在药堂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捕快。 赵捕快目光扫来,看到江青河时,一脸刚毅的面庞,此刻都闪过恍惚之色。 初见这少年时,对方还穿著宛平武院的武徒服,令他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而现今,不过短短时日,这少年已经一跃成为锻骨境高手,成了他都需要仰视的存在。 如此说来,先前的红叶酒肆惨案,后来的廖虎、李牧之死。 这一切......赵捕快心中隱约有了猜测,却不会再多言。 毕竟,都是些该死之人罢了。 第65章 合作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5章 合作 此时,赵光义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道: “师弟,看到张县令身边那两人了吗?就是谭勇和张玥,两个薄情寡义的傢伙!” 江青河默然点头,目光在所谓的『三师兄』与『四师姐』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便漠然移开。 这两位,便是曾经嫌弃师父势弱,背离而去的『同门』。 如今再见时,双方已然是形同陌路。 远处,张德纲人未至,笑声先到: “哈哈,平老哥!真是稀客,稀客啊!多日不见,您老真是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更上一层楼啊,近来一切可好?” 他已经知晓平九霄修为恢復往日巔峰,击败金三丘之事。 此刻看对方一脸神光,气血凝聚的无形威势四溢,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武者一入炼脏,即便只是小成,对锻骨境的武师而言,那都是碾压之势。 除非以绝对人数围困,否则寻常武者根本难以近身,更遑论造成实质威胁。 寻常炼脏武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曾经臻至炼脏圆满,如今似乎重返巔峰的平九霄。 此刻面对临安县曾经,亦是现在的第一大武师,张德纲自然会给出足够的尊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九霄含笑回礼,神色从容: “张大人公务繁忙,老夫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哎!平老哥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快请进!” 简单寒暄一番后,一行人便由张德纲引著,穿过气派的门楼,向府內走去。 县令府內別有洞天,面积远比外面看上去更为广阔。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布置得颇为讲究。 路过一片宽阔的演武场时,可见数十名捕快衙役正在呼喝著操练,铁尺闪烁,颇有气势,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眾人一路穿过几重院落,最终来到待客的正厅。 厅內布置典雅,不失威严,主位一张太师椅,下首两侧各排列著数张紫檀木椅。 张德纲当仁不让地於主位落座,平九霄坐於其左首最近的位置。 赵光义、江青河以及谭勇、张玥等人,则在下方的两列座椅上依次对列而坐。 那十余位衙役则无声地退至厅外廊下守卫。 一旁侍女奉上香茗,茶香裊裊。 张德纲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起的茶叶,眼睛微微眯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平老哥今日光临,所为何事啊?” 他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已带上了探究之色。 平九霄轻抿了一口茶,润喉过后,方才缓声道: “张大人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近日,我等偶然发现了一处矿脉,不知张大人可有兴趣合作一番?” “哦?” 张德纲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身体却微微向前倾了少许,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不知是何矿脉?竟劳动平老哥亲自前来?莫非是铁矿?”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此矿,毕竟铁矿对临安县的武备较为重要,並且相对来说常见一些。 只是,开採此矿的收益与成本对比起来,应当不值得平九霄心动,甚至亲自前来。 “並非铁矿,” 平九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而是品质上乘的白玉石矿。” 一时间,厅內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什么?白玉石矿?!” 即便以张德纲的城府,听到这三个字,心中也是猛地一震! 上品白玉石,售卖到藏锋城中,是大族用於点缀门楣、彰显地位的建筑良材。 这对临安县的人来说,那代表的是惊人的財富! 当然,若没有实力守护,也是引来腥风血雨的祸根。 张德纲面上保持平静,只是微微收缩的瞳孔还是透露出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他身体坐直,声音不由压低了几分,脸上带著凝重神色: “不知,平老哥想如何合作?” “三成上缴藏锋城,换取官面上的正式认可与庇护,確保此矿名正言顺,將来无人敢以官家名义巧取豪夺,剩余则你我双方均分。” 张德纲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片刻,他缓缓向后靠回椅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 “平老哥,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张德纲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继续说道: “这开採矿脉,可是个极耗费人力物力財力的苦差事。勘测矿脉范围、招募矿工、维持矿场秩序、防备野兽宵小、修建运输道路......哪一样不是耗时耗力,风险极大?” “后续一应事务,恐怕都得由我县府来主导承担。而平老哥你们,莫非只负责提供矿脉位置,然后便坐等收成?” 话语未尽,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確。 你只出了情报,就想分走一半,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平九霄淡然一笑: “我出矿脉的精准方位,並负责后续將开採出的矿石,联繫永兴鏢局精锐押送,运抵藏锋城。” “张大人,你组织人力、物力进行开採,並负责矿场的日常管理与地方维稳。” “如此,官面由你打点,运输由我承担,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你意下如何?” 张德纲目光闪烁,手指仍在轻轻敲击扶手,显然在心中急速盘算。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苦笑道: “平老哥,您这帐算得精明。即便除去上缴的三成,您这边仅出信息与运输,便要分走剩下的一半,而我县令府要投入如此巨大,却也只能得一半,这...” 张德纲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商量的语气: “您看这样如何?运输之事,固然重要,但开採与管理,才是持续耗资的大头。不若,这剩余七成,我县府取其四,您得其三?” “毕竟后续矿场维稳,应对各方覬覦,还需我县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压力非同小可啊。” 平九霄面色不变,端起茶盏又轻抿一口,缓缓放下: “张大人,若无精准方位,纵有千万人力,亦是徒劳。若无可靠运输,矿石无法变现,一切亦是空谈。 “永兴鏢局运输一途,风险不小,费用亦是不菲。七成对分,你这方占一半,我与永兴鏢局合占另一半,已是极为公平了,况且...”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回张德纲脸上: “此事若成,於张大人个人而言,其中好处,不必我多说了吧?” 张德纲眼神微微一凝,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厅內一时寂静,只闻窗外隱约传来的操练声。 坐在下首的谭勇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轻咳一声,欲开口插言: “张大人,此事......” 然而,他刚吐出两个字,便被平九霄淡然打断。 平九霄甚至未曾转头看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张德纲身上,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势弥散: “谭勇,这里是你在做主吗?老夫正在与张大人商议要事。” 谭勇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第66章 背弃之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6章 背弃之徒 过了好一会儿,张德纲忽然哈哈一笑,端起茶杯: “也罢!平老哥思虑周全,句句在理,老夫若再斤斤计较,倒显得小气了!就依平老哥所言,你我精诚合作,互利共贏!” 他举起茶杯,向前一敬。 平九霄亦举杯相迎: “张大人爽快!如此,便一言为定。” “哈哈,好!一言为定!” 张德纲显得十分畅快: “正事谈毕,此番平老哥难得来我这儿,必须要留下,让我来略尽地主之谊,小酌几杯,尽兴而归!” 几番推脱不得,平九霄只得隨张德纲移步至一侧布置精美的宴客厅。 眾人依序落座,张德纲与平九霄居上首,赵光义、江青河与谭勇、张玥分坐两侧。 不久后,侍女们便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美饌迅速摆满了梨木圆桌。 酒是窖藏多年的佳酿,甫一开坛,便醇香四溢。 张德纲身为东道主,热情劝酒布菜,席间气氛看似逐渐热络。 他目光扫过,落在江青河身上,微笑道: “平老哥,这位便是新收的爱徒江少侠?近日县內可是传遍了他以一己之力击退山匪头目的事跡,今日一见,果真年轻有为啊!” 平九霄听到江青河被夸赞,心情自是极好,抚须笑道: “哈哈,张大人过誉了,这小子確实还算爭气,不错,比老头子我当年强上那么一点!” 一旁举筷夹菜的赵光义听到这话,手猛一抖,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 心道这比您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您当时在师弟这个年纪,怕不是还在扎马步挨戒尺呢吧。 酒过三巡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张玥看向平九霄,眼神复杂,犹豫再三,还是趁著谈话间隙端起酒杯,轻声开口: “师父,我敬您一杯,多年未见,您......” 平九霄虽抬起酒杯,但语气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张小姐,切莫如此称呼,这声师父,老头子我可万万当不起咯。” 张玥闻言,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面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尷尬与窘迫之色溢於言表,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谭勇看到此,脸色一沉,刚要开口,便被张德纲用眼神制止。 “哈哈,平老哥,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管怎么说,玥儿与你当年也曾有过一段师徒情分嘛,这份香火情总是断不了的。” 顿了顿,张德纲接著说道: “来,这杯酒,我敬您,若不是平老哥提醒,我还真不知距离青河不远处,竟有白玉石矿脉这等机缘。” 他巧妙地將话题重新引回合作之事上,化解了方才的尷尬。 这顿饭,菜餚自是极尽精美,味道上乘。 只是席间气氛,总透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诡异与压抑,直至宴席终了。 饭后,张德纲亲自將平九霄一行送至府门外,又寒暄片刻,方才作別。 三人返回武院途中,赵光义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呵,这张玥,真是个墙头草,当年离开的那叫一个决绝。此时见师父无恙了,便又舔著脸想来重续师徒情分了?可笑!” “还有那谭勇,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看著就噁心!两个道貌岸然、趋炎附势的傢伙!” 平九霄神色淡然,侧首对江青河提醒道: “青河,今日矿脉合作之事谈妥,以后或许免不了有和这两人打交道的时候,到时当面只论公事,私下就当他们是路人罢。” “是,师父,弟子明白” 江青河点头应声道。 ...... 另一边,县令府,高大府门之下。 看著平九霄三人消失在视线之外,谭勇连样子都懒得再装,脸上立刻露出不屑之色: “师妹,方才席间你又何必在那老傢伙面前自降身份,委屈自己?他早已不是我们的师父了。” 张玥望著远处,嘆息一声: “师兄,当年终究是我们背离在先,心中有愧。” “有何愧疚?” 谭勇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当年武院日渐衰落,眼看就要树倒猢猻散,难道我们两个大好年华,就要陪著他那艘破船一起沉没吗?如今在你爹手下做事,权势地位,岂是当年在那个破落武院里能比的?” 张玥微微摇头,眼神依旧复杂: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毕竟多年师徒情分,如今却形同陌路,想来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师妹你啊,就是太过心软,优柔寡断,总是念念不忘这些无用的旧情!” 谭勇不以为然: “即便他平九霄如今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修为得以恢復,甚至击败了金三丘,又能如何?哼,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他终究是老了,筋骨气血早已过了巔峰,已是日薄西山,还能再威风几年?这临安县的未来,註定是你我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小子,叫江青河的,哼,坊间都快把他吹嘘上天了,什么少年英雄,力挽狂澜。今日看著,一个愣头青罢了,不过如此。” 张玥闻言,默然片刻,思索一番后,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 不日起,临安县县令府,宛平武院,永兴鏢局这三大势力便如同精密机械般协同运作起来。 张德纲全力推动下,官府的人力物力迅速动员起来。 有经验的矿师被聘请,熟练的矿工从各处招募,通往矿脉的道路开始修筑,驻守矿场的营房拔地而起。 赵光义不时会前往矿场巡查,並与永兴鏢局的鏢头们接洽。 永兴鏢局负责评估运输路线,规划押运方案,调派得力人手,確保每一批货都能安全运抵藏锋城,变作財源。 三方各司其职、又相互监督制约之下,白玉石矿脉的开採工程,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车辆往来不绝,工匠与武者配合井然有序。 矿石从天然溶洞中被源源不断地挖掘出来,经过初步的筛选和提炼,送入县中严密看守的库房,再由永兴鏢局的精锐鏢师们送往藏锋城。 时节流转,转眼已是三个月后,处暑。 烈日如炉,灼烧大地,蝉鸣声嘶力竭,仿佛也快要被榨乾最后一丝生命力。 宛平武院的演武场上,一股子热浪不断蒸腾,地面石砖烫得快能烙熟生肉。 但这一切,却丝毫未能消磨院中武徒们高涨的斗志与练功的热情。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气血奔涌之下,竟似乎比天气更加炽热。 第67章 双势已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7章 双势已成 江青河立於演武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 武徒人数比起三个月前,翻了一番,新老面孔混杂,个个神情专注,挥汗如雨。 从前的那个临安县第一大武师,平九霄,回来了。 武院逐渐在恢復以往的兴盛,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江师兄!” 一声呼喊將江青河的思绪拉回,只见一个瘦高青年快步跑来,脸上带著恭敬。 江青河面露微笑: “王二,你已淬身圆满,易筋时有何不懂的地方,来问我便是。”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这烈猿拨筋术,你拿去参详参详。” 王二的天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耗费超过一年光阴才淬身圆满。 况且当时平九霄在收徒时,已言明江青河为最后的关门弟子。 是以,早就绝了被平九霄收为徒弟的念想。 而依照武院的规矩,非关门弟子,不可传授虎形易筋术。 这从李牧身上搜来的烈猿拨筋术,於他没了用处,此时对王二倒派上了大用场。 先不说市面上流通的功法,少到可怜。 就算多方打听,最后得到售卖的信儿,那买下来,也是极为不小的费用。 王二双手接过功法册子,目光落在册子上那几个大字时,身体一震,心下感激不已,当即深深一揖: “多谢江师兄!” “江师兄,我王二以后定当为您马首是瞻!” 江青河伸手扶过,笑道: “哈哈,自家兄弟,客套什么!” 他仔细叮嘱了几句易筋冲关时需注意的细节后,这才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行去。 刚踏入院门,江青河看向眼前一副场景,笑著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梓玥这丫头,自经歷上次伏击事件,回来后,变化不可谓不大。 每日清晨,开始在院中苦练起来。 不再喊苦,不再喊痛,一股子坚韧不拔的韧劲儿。 话说回来,这丫头不认真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旦认真起来,所展现出的天赋那是一等一的好。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凭藉著这股子韧劲和出色的悟性,她的修为一路攀升至淬身大成,进境之快,远超常人,让江青河都有些吃惊。 看著小丫头挥汗如雨的背影,显然已完全沉浸其中,甚至连江青河归来都未曾察觉。 江青河没有出声打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静立片刻,心念微沉,眼前光华流转,那面唯有他能见的虚幻面板悄然浮现: 【境界:锻骨(入门)】 【功法:铸骨诀(入门-55/100)】 【武技:震山掌(大成-15/100),提纵术(大成-9/100),撼风刀法(大成-0/30)】 【潜能点:251(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3点)】 三个月,整整九十日。 除却极少数日子,因故未能將每日潜能点获取上限的三点拿满。 其余时日皆是全力以赴,未曾有一日懈怠。 努力程度,算是勉强达標。 在被他戏称为嗑药圣体的强悍加持下,铸骨诀的进境最为可观,已然过半。 相比之下,几门武技的提升则显得缓慢许多,尤其是震山掌与提纵术。 卡在大成境界,每一寸进步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武技修行,越往后越重悟性,从大成至圆满的那道门槛,绝非仅靠苦练就能轻易跨越。 不过,悟性若有欠缺,便以巨量的努力来填补! 积攒下的二百六十点潜能,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江青河意念引动,毫无犹豫。 “轰!轰!轰!轰!” 面板上的字跡隨之模糊、闪烁,而后骤然清晰: 【境界:锻骨(小成)】 【功法:铸骨诀(小成-0/150)】 【武技:震山掌(圆满),提纵术(圆满),撼风刀法(圆满)】 【潜能点:0(每日可得0-3点)】 瞬间,境界破关,三门武技尽数圆满! 他体內大骨嗡鸣震颤,如同被无形巨锤反覆锻打,密度骤增。 一股磅礴之力贯通脊柱,如龙甦醒,节节攀升。 力量不断上涨,最终达到约莫九千斤。 身形,也再次微微增长了些。 然而,变化远不止於肉身。 在三门武技同时踏入圆满之境的那一刻,更有三道性质迥异的无形意念,再次炸响於他的脑海深处。 先是停滯许久的掌势雏形,原本只是模糊的一团,此刻却骤然凝聚、升华。 无数关于震、撼、崩、压的奥义纷至沓来,融会贯通。 江青河掌心微热,恍惚间觉得自己一掌推出,便不再是简单的血肉之力,而是引动了周遭的无形之气。 掌风未至,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大势便已轰然压下,撼人心魄。 此时,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一重掌势。 紧接著,是圆满提纵术带来的蜕变。 一股轻盈灵动的意念融入四肢百骸,尤其是双腿经脉之中。 江青河对於气、风、虚的感悟瞬间提升到全新的层次。 脚下微微一颤,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大地对自己的束缚骤然减轻,周身气流皆可为其所用。 心念动处,身体便能如飞羽般借力飘行,在小范围內腾挪闪转。 不仅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更能做出近乎违反常理的直角变向、凌空微顿,犹如蜻蜓点水,玄妙无比。 这便是一重踏虚之势,身法近乎鬼魅,难以捉摸。 相比之下,撼风刀法带来的增益就弱了许多。 只是一股凌厉锋锐的意念涌入意识,关於斩、切、旋、撩等的技法精髓尽数掌握。 那玄之又玄的势的领悟,差了一线。 仅是凝聚出一股锐利的锋芒雏形,便戛然而止。 不过,虽只是雏形,也已远超寻常大成刀法,威力倍增。 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感受著体內距离万斤不远的力量,以及那两道一重势,信心大增。 若那时在青河遇到蒙面高大女子时,有这等实力,当可战而败之。 何至於狼狈一路,最后绞尽脑汁,想尽方法才將其反杀。 就是不知,现在能否和初入炼脏的大武师掰一掰手腕? “去找师父,试试看!” 第68章 三方巡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三方巡检 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交击之声,捲起地上细微尘埃。 平九霄有意將自身实力压制在初入炼脏的境界,与江青河见招拆招。 既不轻易碾压,也绝不放鬆分毫,恰到好处地引导著他將自身所学发挥到极致。 转眼间,两人已对击上百招。 砰! 最终一次对掌,气浪微吐,两人身影借力分开,稳稳落在场中。 江青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粗重,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平九霄用他恰好所能承受的极限力量来磨礪,让他对自己的当下实力有了一个更为精准的定位。 对上未悟出一重势的普通锻骨圆满武师,可战而胜之。 至於炼脏往上,正面对抗仍难以抵挡。 只是若对方身法差些,那江青河凭藉已然纯熟的踏虚之势,倒也进退自如。 “好,很好!” 平九霄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满意: “青河,你的进步速度远超为师预料。照此下去,再过不久,我这身压箱底的东西,恐怕真就要被你掏空,到时候,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江青河闻言,抬手抹去汗水,脸上露出憨厚笑容,连忙摇头道: “师父您这话可折煞徒儿了,武道没有止境,我如今所及,不过是沧海一粟。在您身上,有我一辈子都学不完的经验见识,您可千万別这么早就撂挑子啊。” “你这臭小子!” 平九霄被他这话逗得哈哈一笑。 江青河见状,立刻嬉笑著凑上前几步: “师父,我现在武技皆已圆满,可还有什么別的能学学?” 平九霄又抚须一笑: “方才为师不是已经传授给你了吗?” “啊?” 江青河一愣,隨即恍然: “您所用的掌法?还有……步法!” 平九霄这才頷首,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震山有成,方可断岳,我刚才所用,便是断岳掌法。” 他语气郑重起来: “只是这断岳掌法博大精深,远非震山掌可比。其运劲法门更为复杂,对气血掌控要求极高,掌势看似霸道,实则內藏多种变化,我也仅仅算是登堂入室罢了,更多的关窍和意境,只能靠你自身去勤修苦练,用心领悟。” 江青河听得內心一动,师父竟然才只是登堂入室? 这一门技法若是练到圆满,该有多强? 不待他细想,平九霄又继续说道: “至於步法,则是穿云步。先前未传於你,一是你自身本就习有一门,已是够用;二是担心你一味贪多,最后门门不精。” “只是现在看来,是为师多虑了!青河你属实不能以常人来度之。” 说罢,两本册子向江青河拋飞过去: “好了,这回老夫可是將压箱底儿的真正绝门技艺给你了。” 江青河晃过神,大喜接过: “多谢师父!弟子定当勤学不輟!绝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平九霄满意抚须,沉吟道: “以你如今的实力,整个临安县境內,能有绝对把握压制你的,也不过屈指可数那几人了,自保已是无虞。” 他话锋一转,交代起正事: “这月底,是三方巡查矿脉的日子,你跟著光义一同前去,熟悉一番。” “此次巡查,是县令府、我武院与永兴鏢局三方一同行动,眾人一道同去同回,互相照应,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江青河收敛笑容,恭声应道: “徒儿明白,谨遵师父所言。” ...... 七日后,清晨。 县令府高大威严的府门前,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於此。 县令府一方,以谭勇、张玥为首,身旁站著的是面色肃穆、带著十余名精锐衙役的赵捕头。 谭勇一身锦缎劲装,腰佩铁尺,脸上仍是带著那一丝惯常的倨傲之色。 张玥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不喜不悲。 武院一方,赵光义与江青河师兄弟二人站在前面,身后跟著数位武徒。 不远处,永兴鏢局的人马也往过走来,总鏢头龚永兴亲自到场。 他身旁,正是身材越发壮硕、精神抖擞的龚杰。 “青河!” 龚杰一眼看到好兄弟,立刻朗声笑著招呼,大步迎了上来。 两人相遇,没有过多寒暄,极为默契地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互抵了一下拳锋,相视一笑。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同在武院对练,一同並肩面对山匪的时候。 龚永兴在一旁看著,也笑著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些感慨。 他们永兴鏢局此番完全是借著宛平武院扯的线,才搭上了白玉石矿脉运输这条至关重要的致富之路。 数月来,鏢局业务量大增,声名重振。 规模较之原先扩充了近一倍,儼然已恢復了几分祖上的盛况。 作为总鏢头,他心中对江青河乃至整个宛平武院的感激之情,自是难以言表。 远处,谭勇见到武院与鏢局亲热联络的场景,眼底的不屑之色一闪而过。 人员到齐,眾人便不再耽搁,开始向著城外的矿脉进发。 一路上,气氛微妙,队伍自然而然地分化成了前后两拨人马,涇渭分明。 前面一拨,是以谭勇为首,气氛沉闷的县令府队伍。 后面一拨,则是言谈甚欢的武院与鏢局眾人,气氛轻鬆。 很快,队伍便抵达了白玉石矿脉之地。 此时的矿脉,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早已与数月前江青河偶然发现它时,原始的天然溶洞模样迥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彻底开闢出来的小山坳。 原本的植被已被清除,裸露出的山体上,布满了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矿洞入口。 蜿蜒的木质轨道从洞內延伸出来,上面停放著运矿的小车。 嘈杂的声响,充斥著整个小山谷。 叮叮噹噹的铁钎凿击声,矿工们吭哧吭哧的號子声,监工偶尔的催促声,以及碎石滚落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 山坳空地上,搭建起了连绵的工棚、库房以及供守卫休息的营房。 一堆堆开採出来,尚未经过精细筛选的白玉石,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在阳光下反射著温润內敛的微光。 一队队手持兵刃的衙役,还有武院派遣的武徒弟子,和永兴鏢局派来的一些鏢师。 三方分別派出些人马,匯聚在这里。 在矿区外围和关键路口来回巡逻,共同维持著秩序与安全。 整个矿区,已然成了一座秩序井然、日夜不休的宝藏开採地。 谭勇看著这片繁忙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69章 打脸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69章 打脸 他隨即转向赵光义,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官腔十足: “赵光义,瞧瞧这规模!若不是县令大人全力组织开採,调度有方,光靠你们武院,怕是守著金山也挖不出多少金子吧?呵呵。” 谭勇在武院时,就与赵光义不对付,彼此看不过眼。 先前见面,有张德纲与平九霄两位在场,他还维持一番表面功夫,装装样子。 此时两位都不在,谭勇索性也就不怎么掩饰了,言语之间,开始夹枪带棒地阴阳起来。 赵光义听后,面露讥讽,当即懟了回去: “谭勇,若不是我武院率先发现这片矿脉,恐怕你这辈子连半块像样的白玉石都见不到吧?” 谭勇被赵光义一句话噎住,不由冷哼一声: “发现?不过是碰巧走了狗屎运吧!” 赵光义轻笑一声: “可惜啊,某些人狗屎运都走不成,这么说来,岂不是连......”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完,一道宏亮声音传来: “谭大人!赵武师!龚总鏢头!” 眾人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矿区走出,来到这里。 此人正是驻守矿脉的负责人,张德纲指派的总监卓方。 虽然武院与鏢局也各有人手在此协防,但开採事宜仍以县令府为主导,招工、修筑、日常管理等皆由其统筹。 此时,赵光义与谭勇相视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卓方上前与眾人简单见礼,隨后便引著大家將矿区里外大致巡视一番。 最后,一行人来到一处布防严密的库房。 库房之內,正是这一个月以来所采出的白玉原石经筛选、提炼后的成品。 所有石料均已分装於一个个厚实的大布袋中,堆叠整齐,几乎塞满了整座库房。 袋口微微敞露,內里隱约闪烁著晶莹润泽的光芒。 只待三方共同验看无误,便可当场繫紧袋口、鈐印封存。 “诸位请看,这些便是本月所出的成品,不日就將运回县中,登记造册。” 卓方向眾人介绍道。 “嗯,成色確实不错!” 谭勇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其中一袋前,隨手拈起一块白玉,略作端详,便老道地点评起来: “料子上佳,看这色泽偏深,质地也更显紧实,应该就是矿脉核心深处的老坑种。蕴藏日久,精气內敛,是上品中的上品。” 卓方点头称是: “谭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这一袋正是从三號矿洞采出,开採极为不易,矿洞內环境复杂,能得此石,可谓难得。” 谭勇微微頷首,隨即扭头朝武院与鏢局眾人看来: “各位对这些袋中白玉石,可有什么看法?”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谭勇,你这判断,恐怕有些出入。” “哦?” 一丝不悦之色,从谭勇脸上一闪即逝,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江青河,你有何高见?莫非你们武院除了教武,还兼授鉴石断矿之术不成?” 江青河上前一步,也从同一袋中取出一块石料,仔细看了看,从容说道: “依我所见,此石色泽深沉,並非因其品相老熟,而是它並非纯正无瑕的白玉石。” “笑话!” 谭勇嗤笑一声,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讥讽: “不是白玉石,那是什么?难道我等连矿石种类都分不清了?” “它仍是白玉石,但却是一种病石。” 江青河淡然道: “诸位请看其纹理,是否与常见白玉石的温润云纹不同,显得略为僵直,且在色深之处,隱隱有晕染渗透之態?” 赵光义、龚永兴等人闻言,也凑近细看,隨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青河继续解释道: “据一些古籍所述,此类现象並非出现於矿脉核心,反而多见於矿脉与地下水脉或某种特异岩层交界之处。是因玉石形成过程中,长期受含铁锈的地下水浸染所致。看似深沉贵重,实则內部结构已遭侵蚀,质地发脆,其价值比同等大小的普通上品白玉石,至少要低三成。” 说著,他抬手又指向旁边几袋色泽相近的石料: “这几袋若也一併被当作上品记录在册,怕是不妥吧?” 谭勇认为江青河是在故意挑战他的权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江青河,你仅凭几句不知从哪看来的杂书野记,就敢妄断矿石品级?你说它脆,有何证据?难道你亲手试过?本官阅览过的矿脉图志,恐怕比你练过的武技招式还要多!” 现场气氛,一时间便得微妙起来。 江青河转向卓方,忽然问道: “卓总监,开採这批石料的三號矿洞,侧壁是否时常渗水,且渗出的水质略带红黄锈色?” 卓方一愣,下意识脱口答道: “江武师如何得知?確是如此!我们还道是普通地下水,並未深究......” 此言一出,四周譁然! 江青河重新看向谭勇: “你若不信其质地更脆,可愿与我打个赌?你我各取一块普通上品石与这块病石,单凭指力,尝试掰其一角。若此石与上品石同样坚韧,便是我信口开河,当场向你赔罪。若此石更易碎裂,则说明我所言非虚,如何?” 谭勇见他说得如此篤定,心下已有几分迟疑。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绝,便等於默认自己看走了眼。 骑虎难下之际,他只得硬著头皮应允。 隨后,两人分別取石。 谭勇运足指力,捏紧那块色泽深沉的石料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竟真的应声掰下一小块碎片。 断口处可见细微的锈色渗痕,质地明显疏鬆。 而当他再尝试掰另一块公认的上品白玉石时,却异常艰难,丝毫痕跡都未能留下。 事实胜於雄辩,高下立判。 谭勇捏著那块碎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方才的倨傲自信荡然无存,只觉脸上火辣辣,像是被当眾狠狠抽了一巴掌。 江青河没有再多说,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白玉石。 一旁龚杰差点笑出声,努力绷住脸。 赵光义也面露畅快,一脸解气的表情。 卓方则一脸尷尬,不知该如何打圆场。 江青河转向卓方: “卓总监,此石外观確实容易引人误解,日后若再遇到此类伴生锈水的矿层,还请吩咐工匠多加注意,及时分拣。並且,此类成品须与优质白玉石区分標记清楚,以免將来混同一处运入城中,被误认为以次充好,损了信誉。” 卓方连连点头: “江武师言之甚是有理!是我疏忽了。我这便吩咐下去,將这两类石料分开列放,明確標记。” 隨后,卓方引著眾人走出库房,又行进一段。 便听得前方人声喧杂,一片热闹景象。 不远处,一片被踩实的空地上。 县令府的数名衙役,正与来自武院的几名武徒拳来脚往,切磋较量著。 一片嘿哈声与脚步踏地声,在午后燥热的空气中交织不断,引来不少轮休的矿工和守卫围观看热闹。 矿区生活枯燥,日夜与矿石、山林为伴。 虽说武院,县令府,鏢局派遣人手於此,名义上是协同看守巡视这条新发现的矿脉,防备宵小。 但事实上,在这偏远的山坳里,寻常毛贼匪寇根本不敢靠近三方联合镇守之地。 白日漫长,除了固定的巡哨班次,如何打发充裕的閒暇时光,便成了这些精力旺盛的武者们需要面对的问题。 於是,比武切磋,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受欢迎,也是最实际的活动。 既能活动筋骨,精进武艺,又能排遣无聊。 偶尔还能带些彩头,增添趣味。 第70章 可敢一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0章 可敢一试 此刻,场中激战的二人中,其中一人赫然是王二。 他自从得了江青河的易筋术,这些时日废寢忘食地苦修,已成功易筋入门,主动请缨来到矿区轮守。 与他放对的,是县令府衙役中一名拳法好手。 两人斗得难分难解,风声呼啸,引得周围叫好声不断。 谭勇方才在库房內,与江青河辩驳中吃了哑巴亏,胸中一口鬱结之气,久久都难以消散,脸色一直阴沉著。 此时他负手站在场边观战,本是意兴阑珊。 但看到自家衙役里的好手,竟与武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徒打得有来有回,久久不能拿下。 又听得周围议论声中,似乎夹杂著对武院技法的讚嘆。 一股无名之火,更是蹭蹭往心头直冒。 谭勇越想越气,目光不由冷冷瞥向一旁同样在观战的江青河: “江青河,听闻你一身功夫,很是了得,可敢上来搭把手试试?” 所有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敢不敢?而並非愿不愿。 一字之差,含义大不相同。 如此说话,可就並非是带有问询之意了,而是直直白白的挑衅。 若是江青河不答应,那就代表著,他不敢与谭勇动手。 一个武者,若是没了胆量,是会被人暗中嘲笑的。 眾人心里明白,尤其是谭勇手底下的,更是明镜儿似的。 谭勇这人极其自负,好面子。 方才在库房,被江青河当眾一番打脸,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在自己擅长之处找回面子来。 龚杰低声骂道: “这谭勇,真够狠的,用这么下三滥的激將法!” 赵光义这两天还不晓得江青河的进境,只以为他和三个月前相差不大。 毕竟开始锻骨后,那进度可比易筋时要龟速不少。 而谭勇这人虽然傲气,但也的確真有实力。 不仅即將提名县尉,武力值也隱隱是县令府第二人。 赵光义將江青河横挡在身后,面朝著谭勇,口气变得生硬起来: “谭勇,你什么意思,只会以大欺小?要不哪天来武院里面,和我师父他老人家比划比划?” 谭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仍往江青河的方向看过去,挑衅意味十足。 “师兄放心,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 江青河对赵光义低语完,绕至其身前,站在了谭勇对面,也不再客气: “谭勇,放马过来,有什么招式我都接著,只是,你敢挑战我,也希望你真的有那几把刷子才行啊!” 谭勇被江青河反將一军,明显一愣。 隨即脸色涨得通红,哈哈大笑,已然是怒极: “江青河!你年纪轻轻就有现在这一身实力,狂妄自大也是正常,不过今天我这个曾经的师兄,得给你送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免得你日后行走江湖,吃了大亏!” 江青河一拱手,轻笑道: “那就请谭捕头,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你离开武院的这些年来,学到了什么新的手段,我可是期待得很!” 话音落下,已率先走向空地中央那片最开阔的区域。 谭勇內心燃起熊熊怒火: “这个江青河,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眾拂我顏面!打退几个山匪就以为自己是天才,无人能敌了?今日必须好好收拾他一番,不打得他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我谭勇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铁青著脸,大步走入场中。 这时候,附近不少人都靠近过来。 县令府的衙役,武院的武徒,鏢局的鏢师,还有那些负责杂役的矿工,全都呼啦啦地围拢了过来,个个伸长脖子,一脸兴奋地看向这里。 原先各处零散的比试,也都纷纷停下手,往这里瞅来,小声议论著。 周围零零散散站著过百人,在这荒林中驻守,可都是枯燥得很。 此刻有两个在他们看来,是大人物之间的比试,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场中,谭勇冷哼一声: “江青河,你在武院主修的是震山掌吧?那今日我便同样以掌法对你,免得传扬出去,让人笑话我谭勇占了你的便宜!” 说著,將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铁尺解下,看也不看便拋给一旁的下属。 江青河闻言,只是隨意地摆开一个起手式: “谭捕头果然磊落,既然如此,就请儘管出手,务必让我好好见识一下,谭捕头的掌上功夫,究竟是如何惊人。” 他话中带刺,而且又是直呼其名又是一句句谭捕头,谭捕头的喊著,令谭勇怒气更盛。 “哼!” 谭勇再也按捺不住,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瞬间暴射而出。 犹如一支离弦的劲矢,瞬间窜过数丈距离,直扑江青河,速度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逼近的瞬间,谭勇左掌疾如闪电,一个看似简单直接的前送,实则蕴含著凌厉的劲力。 掌风带起了刺耳气爆声,如同毒蛇出击,直接夯向江青河的胸膛。 “左撇子。” 江青河目光微凝,心中瞬间闪过判断。 寻常武者前冲发力,多为右掌先攻,以求发力顺畅,后续变化也更为自如。 谭勇这蓄力一击却以左掌为先,而且劲力吞吐间圆融老辣。 显然他並非临时变招,而是本身就更加习惯使用左手,真正的杀招很可能都蕴藏在这只左掌之上。 心思转动间,江青河脚下动作丝毫不慢。 眼看凌厉的掌风即將及体,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便如一片被狂风吹拂的柳叶,间不容髮地向侧后方滑开,恰到好处地让谭勇这一掌擦著衣襟掠过。 谭勇一击落空,眼中厉色更盛,毫不犹豫地顺势揉身贴近,根本不给江青河喘息的机会。 左掌乍一收回,右掌已如影隨形般拍出。 紧接著双掌交错,瞬息间又是连环三掌击出,一掌快过一掌,一掌狠过一掌。 掌影翻飞,將江青河的上半身尽数笼罩在內,劲风激起地上尘土飞扬。 只是,江青河的身法,灵活得超过了谭勇的想像。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他並不硬接。 身形如水中游鱼,又似风中摆柳,或侧身、或扭转、或后仰。 总是在毫釐之间,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掌锋。 谭勇那几道凌厉的招式,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第71章 自取其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1章 自取其辱 “这谭勇,离开武院后似乎並未在掌法上有太多建树。” 江青河在闪避之余,仍有余力冷静观察对手的招式。 “他这几下虽然狠辣,也有几分实战的杀气,但论及招式的精妙程度,顶多和震山掌在伯仲之间,与师父近日所传的断岳掌差得太远!” 谭勇见对方躲闪之下,明明两人距离很近,他却连对方衣角都难以碰到。 这让他脸上越来越掛不住,彻底没了耐性,不由怒喝出声: “江青河,你莫非只会像猴子一样躲闪吗?堂堂正正出招啊!让我看看你的震山掌练到了几成火候!” 江青河闻言,身形向后轻飘飘地盪开数步,脱离谭勇的攻击范围,朗声笑道: “谭大人,我虽然实力一般,可也不是这些粗浅掌法所能伤到的,你还是拿出点儿厉害的招式吧!” 谭勇闻言大怒,左右双掌齐出。 推动间,气爆声犹如滚雷,令散落在地上的一些枯枝落叶都飘飞起来。 江青河笑著,一直躲闪的身影停下,终於出手了。 “嗬!” 下一瞬,他右掌翻动,动作看似不快,却玄妙无比,顷刻间化作数道凝实的掌影,仿佛同时有数只手掌拍出。 这些掌影並非虚招,每一道都挟带著一股厚重如山、磅礴无匹的威势,仿佛引动了周遭大地的力量,迎向谭勇的狂猛双掌。 掌风呼啸,隱隱压过了谭勇引发的滚雷声。 “好快的掌!” “我怎么感觉......喘不过气来了?” 围观人群中,不少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些修为较高的则面露骇然之色: “这是势!他竟然练出了武势?!” 谭勇更是首当其衝,他万万没料到江青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如此惊人。 不仅掌速奇快,角度刁钻,更可怕的是扑面而来的沉重掌势,仿佛一座小山当头压来,让他的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滯。 在谭勇旧力刚出,新力未生时,应对已然慢了半拍。 “啪!” 一声脆响,数道掌影中最凝实的一道,巧妙地穿过他双掌的间隙,如灵蛇般印在他的胸膛上。 “唔!” 谭勇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雄浑又不失柔韧的劲力透体而来,並未造成严重伤势,却將他打得气血翻腾,身形不稳。 他借著这股力道,顺势向后猛地一跃,远远弹开。 “这小子!” 谭勇內心惊怒交加,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真的將震山掌练到圆满境界,领悟出了一重势!” 他自身虽然也领悟了一重势,但那是在进县令府后,凭藉铁尺兵器所悟出的锋锐之势。 而掌法,当年离开武院时都未能圆满,后来便一直处於半搁置状態了。 是以如今徒手相搏,在技艺境界上,便输了一筹。 只是,方才大话刚放了出去,此刻若是再反口动用兵器。 那今日他这张脸,可就真的丟到姥姥家,再也捡不回来了! 江青河主动出手,第一招,便令谭勇落在了下风。 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侮辱性有点强。 周围静了一瞬,隨即窸窸窣窣地响起低声议论。 “今日谭总捕不会要栽跟头了吧?” “谭总捕竟然吃亏了?” “哼哼,刚才一路那么囂张,活该被教训一顿。” 龚杰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暗暗得意。 观战的人群都小声议论著,谭勇平时高高在上,自负又倨傲,从来都是一副瞧不起別人的样子。 如今看到他狼狈的状態,很多人都暗暗兴奋,快意。 谭勇瞥了一眼周围观战的人群,包括自己的手下。 看到他们低声议论纷纷,见到自己望来,又纷纷迅速低下头掩饰表情,不由得脸色涨红。 谭勇可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 如今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自己瞧不上的人如此轻易地击中,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该死!”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动用兵器,只能凭修为硬压了!” 念及此,谭勇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爆射,再次悍然朝江青河猛衝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只追求招式的变化,同时亦將锻骨境圆满的雄厚气血彻底激发。 浑身骨骼爆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印。 在距离江青河约三丈远时,谭勇猛地一声暴喝,双腿骤然发力,身形如旱地拔葱般高高跃起,腾空近一丈高。 跃至最高点时,他周身劲力已凝聚到极致,藉助下坠之势,左掌高高举起,如同乌云盖顶,朝著下方的江青河轰然拍下。 这已是纯粹修为的碾压,一力降十会! “来得好!” 下方的江青河见状,没有丝毫惧色,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口中发出一声长笑。 他不闪不避,双掌交错,由下而上,猛然迎击而上。 掌出之刻,那股厚重如山岳般的势,再次瀰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为凝实。 江青河势强,谭勇势弱,两势相衝,谭勇浑身磅礴劲力,十去其二。 “砰!!!” 双掌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低沉厚重、远超之前的闷响猛然炸开,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高速相撞。 狂猛的劲气以两人交接处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捲起一圈尘土飞扬。 江青河双足所立之处,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力量对冲,瞬间寸寸龟裂开来。 蛛网般的裂缝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蔓延出一尺之远,但他身形却岿然不动,只有衣衫下摆被劲风吹得狂舞不止。 “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谭勇脸色骤然狂变,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不是只有锻骨小成的境界吗?劲力怎么可能如此雄浑霸道?!” “噔噔噔!” 谭勇落地之后,只觉一股反震巨力从手臂狂涌而来,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他一连向后踉蹌倒退了七八步,最后重心不稳,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反观江青河,只是缓缓收掌而立,周身气息悠长,仿佛並未耗费太多气力的样子。 高下之別,已然分明。 第72章 內景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2章 內景池 “嗶!” 场边,里三层外三层,围著观看的过百號人,此刻尽数譁然。 先前有些人虽然低声调侃谭勇栽跟头,但大多是玩笑话。 这会儿眼见著他是真真切切地败下阵来,俱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也未曾料到,玩笑竟一语成讖。 谭勇此人,虽傲虽狂,但的確有狂傲的资本。 一身修为扎实刚猛,在县令府中公认为仅在张德纲之下。 不过是而立之年出头,便已坐上总捕头之位,深得县令信赖。 下一步,眼看著便要补上县尉的空缺,前程一片锦绣光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眾目睽睽之下,戏剧性地败给了江青河。 而江青河,近来临安县內关於他的传言確实不少,什么天赋异稟、深得平九霄真传云云。 大多数人,只以为是武院为扬声势而刻意吹嘘。 毕竟他年纪太轻,满打满算也不过初入锻骨境不久。 谭勇呢?那是半只脚已踏入炼脏境,堪称准大武师的高手! 可如今,当眾踉蹌败退的模样,却做不得假。 周围还处在一片震惊中时,赵光义已是大笑出声: “好!师弟!果然一切皆在你算计掌控之中!哈哈哈!” 笑声刺入谭勇耳中,比刀子捅还要更厉害几分。 他不仅高傲,而且麵皮比纸还薄。 此刻如同被烈火燎过,烧灼感一路蔓延至耳根,恨不得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目光,惊愕、怜悯、窃喜、鄙夷...... 匯成了一张无形巨网,將他勒紧,几乎窒息。 谭勇彻底没有脸面呆在这里了,尚未彻底收尾的矿脉巡检也顾不上了。 他冷哼一声过后,粗鲁地推开身前围观的人群,撞出了一个豁口,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仓促狼狈。 ...... ...... ...... 铁刀帮总舵深处,一间隱蔽的地下暗室內。 空气潮湿阴冷,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光影,將室內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形如鬼魅。 室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池子,池中盛满深褐色药液,清苦之气瀰漫四溢。 池边,铁刀帮帮主朱寧与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相对而坐。 那老者面容憔悴枯槁,眼窝深陷,脸上死气繚绕。 儼然是一副久病缠身、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柳凤呢?这些时日怎么一直不见她踪影?” 朱寧默然片刻,才淡声道: “办事不力,留之何用。” 灰袍老者闻言,面色一沉。 他自然知道柳凤是被派去將江青河捉回,好让朱寧逼问那血炼秘法。 只是未料到以柳凤的身手与机变,竟会失手,乃至赔上性命。 “哼!你铁刀帮莫非是无人可用了吗?” 灰袍老者忍不住冷声道: “当初老夫重伤逃至此地,是她一路护持,我才侥倖得活!如今她不在,这內景池的进度必受影响!” “正因为她非本县人士,无人认得,方才用她。失手也只能怪她时运不济,学艺不精。” 朱寧神色不变,语气古井无波: “你放心,我会另派人手助你。” 灰袍老者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哼!我这內景池没多久就要建成,一旦功成,效果岂是那旁门左道的血炼法所能比的,你何须执著於那个残破法门?” “更何况,你们临安县最强的那个老傢伙,如今修为不是恢復了么,若因你再次出手,让他察觉到半点蛛丝马跡,一旦怒极查到这里,你铁刀帮有谁能挡得住他?是你吗?到时老夫岂非也要被你拖累,与你一同遭殃!” 朱寧不为所动,显然早有决断,只是低沉道: “下次我亲自出手,绝不会留下丝毫痕跡。” 灰袍老者盯著朱寧,见他目光坚决,心知再劝说也是无用。 最终,他看似颓然般嘆了口气,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长约半尺的乌黑金属管状物,通体无光,隱隱散发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拿去!这是无影针,可杀人於无形,无需暴露自身招式技法,或许对你有些许用处。” “炼脏之下若中此针,中针部位会瞬间麻痹无法动弹,若是不及时斩断伤处,防止毒素蔓延,几个时辰后,神仙来了也救不得。” 朱寧目光微动,若有所思。旋即伸手接过,纳入袖中。 “內景池的最后几种材料,明天自会有人给你送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厚重的暗室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內外天地。 暗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方才还一脸憔悴灰败、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老者,在朱寧离去后,缓缓挺直了佝僂的背脊。 他脸上衰败之气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变得锐利深沉,哪里还有半分垂死之態? 灰袍老者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翻腾,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死莽夫!蠢货!” 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怒火和鄙夷: “若非当日老夫身受重创,走投无路,岂会棲身这穷乡僻壤,与你这等货色虚与委蛇!” 朱寧显然並未全部相信他所谓的內景池之效用,这是想做两手准备。 一边催促自己为他建造所谓能助其突破的內景池,另一边却仍不肯放弃谋夺江青河身上可能存在的血炼法。 如此一来,双管齐下,必有所得。 老者喘息片刻,强行压下怒火,目光阴鷙地闪烁起来,喃喃自语: “这朱寧,心性如此贪婪偏执,实在难以劝说。看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此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不过......” 他嘴角缓缓扯出冰冷的笑意: “且让你先去折腾,待那內景池调製完毕,助老夫孕育出龙骨玉脏,哼哼!到那时局面如何,可就由不得你朱寧了。” 內景池调製好,他每日浸泡上一个时辰,共计三十六日后,便可成就龙骨玉脏。 而內景池的色泽药味,他自有方法遮掩,使其表面看起来並无任何异常,足以掩人耳目。 灰袍老者眼中光芒不断闪烁著,数个怨懟的念头在脑海深处翻滚沉浮: “还有,萧浩泽!你毁掉了一切,待我回城后,就算无法將你掀倒,也绝不会让你好受!!” 第73章 蛊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3章 蛊惑 是夜,临安县逐渐归於沉寂。 安仁坊,一酒楼雅间內。 谭勇独自坐在其中,面庞熏红,眼神浑浊,正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 酒壶已空了三巡,却仍觉不够。 自从那日矿脉巡检,他与江青河交手败北之后。 儘管身边下属依旧恭谨如常,並未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表情。 他却总觉得每一道目光中都藏著讥誚,每一个低语都带著嘲讽。 “堂堂总捕头,即將升任县尉的存在,竟然连一个不到双十的少年人都无法击败......” 这声音如附骨之疽,时常在他耳边迴荡。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衙役捕快们聚在角落,窃窃私语: “就这种实力,还怎么统领我们?” “我第一个不服他!” “哐当!” 酒盅被重重摜在桌上,谭勇眼中血丝密布。 这种嗡嗡低语声,简直快要將他逼疯。 这种让他觉得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多少年都未再有过了? 怒火,嫉妒,充斥著他的胸膛,灼烧他的五臟六腑。 正当谭勇又要举杯时,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滚出去!” 谭勇头也不回地怒吼: “我说过不许打扰!” 来人却反手合上门扉,脚步轻得几不可闻。 谭勇醉眼朦朧地回头,看到一个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立在阴影处,斗帽低垂,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你是谁?” 谭勇陡然一惊,酒意霎时醒了大半。 他右手本能地按上腰间铁尺,身体绷紧。 那人缓缓抬手,掀开斗帽,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三师弟,” 来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 “別来无恙啊。” 谭勇眉头微微一皱,握著铁尺的手指鬆开了少许,脱口而出道: “朱寧!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 朱寧轻笑,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坐下,打量了一下满桌狼藉: “怎么,三师弟如今成了县令府的红人,转眼就忘了我这个大师兄?连句师兄都不捨得叫一声了?” 谭勇脸色恢復淡定,挤出了一点笑意,自顾自地抬手斟酒,顺势改了称呼: “朱大帮主说笑了?我怎会忘了你?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朱寧接过酒壶,將另一只空酒盅注满: “我听闻县尉的位置日前空出来了,以师弟的资歷和如今的声势,想必不日就要走马上任了吧?到时候,这临安县可就是你谭县尉的天下了。” 他端起酒盅,朝谭勇示意: “只是,我有些费解啊!我们未来的县尉大人,怎么今夜独自在此喝闷酒?以你如今的身份,还能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谭勇举杯的手顿了顿,不以为意道: “不过是偶尔馋这一口,过来小酌几杯罢了。” “一个人喝有个什么意思?” 朱寧眼中精光一闪,也不点破,只笑道: “来,师兄陪你!” 两人推杯换盏,聊了聊往事,酒又过数巡之后,朱寧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待日后张县令退了位,这临安县可就真是师弟你一手遮天了。到那个时候,我们铁刀帮上下也要仰仗师弟的鼻息过日子咯。” 谭勇闻言,左手一摆: “朱帮主莫要打趣我了。” 嘴上谦虚著,脸上隱隱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显然是有些受用。 朱寧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又为他斟满酒,语气幽幽: “就怕啊,到时候这县里还有些刺头,不肯服管,要跳出来生事。比如说,平九霄那个叫江青河的爱徒,也是你的新晋小师弟啊!” “......” 谭勇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他最痛的穴位。 “平九霄是老了,撑不了几年。” 朱寧冷冰冰道: “可他这个徒弟,天赋之高、进境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啊!再给他几年时间,怕不止是又一个平九霄,甚至可能將其超越,突破至洗髓之境。” 他观察著谭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继续道: “他现在就敢当眾与你叫板,羞辱於你,几年后,呵呵......到那个时候,师弟你说的话,在临安县地面上,还管不管用,可就难说了。” 谭勇右手猛地握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 “怎么?他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地与官府作对不成?!” “明目张胆?或许不会。” 朱寧神色阴惻,意味深长地道: “但是暗中作梗,只怕会比这些更让你难受啊。” 谭勇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燎爆一切。 朱寧知道火候已经到了,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著现在还有机会,废掉他!” “......” 谭勇猛地抬头,醉意全无。 朱寧紧紧盯著他的眼睛: “废了他,一了百了。这样过不了几年,等平九霄老了,就剩一个赵光义,能扑腾出什么浪?” 谭勇沉默了下来,手指摩挲著酒盅边缘,一时间不再说话。 雅间內,只剩烛火噼啪的微响。 朱寧今夜突然现身,句句拱火,其实来意他都心知肚明。 谭勇並非完全没有动摇,有那么一瞬,他心中还真就浮现了这个念头,挣扎了一下。 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將衝动压制下去。 谭勇虽然自视清高,极为自负倨傲,却也不是彻头彻尾的蠢人。 他嫉恨江青河不假,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的確未想过用暗害这个法子。 再者,若江青河是个毫无倚仗的普通平民,也就罢了。 但对方现在可是平九霄最在意的关门弟子,若真动手,一旦留下痕跡被人查到,必將引来雷霆之怒。 到时候,他该如何承受平九霄的怒火? 谭勇与朱寧两人,本质上不同的一点,便是朱寧的內心住著一个疯子,而谭勇终究是个在体制中攀升、惜命识势的官门中人。 沉思良久,谭勇抬起了头: “朱帮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朱寧闻言,脸色微变: “师弟,这是何意?” “江青河与我有所过节,但未曾触犯律法。我谭勇身为临安县总捕头,可不能因私怨废公义,行这等暗害之事啊!” “道貌岸然!” 朱寧心中暗骂。 他脸上阴晴不定,本欲再开口。 谭勇却已起身,抬手一引: “此事无需再提,夜已深了,朱帮主请回吧。” 朱寧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谭勇一眼。 那一眼之中,寒芒隱现,杀机如细针藏於目光尽头。 他旋即转身,推门离去。 窗外,风声呜咽,层云散尽。 一抹冷月清光,如水。 第74章 兄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4章 兄妹 深秋,是江青河一年之中最为钟爱的节气。 天高气爽,清凉宜人。 只是这些日子,天气虽是令人舒爽不已。 但修行上,可算是快给江青河折磨坏了。 自从师父將那两门压箱底的绝学——断岳掌与穿云步,传授於他之后,江青河几乎足不出户,陷入废寢忘食的苦修中。 这两门武技,可以说是远超他以往所学,精妙无比。 每一招每一式的运劲法门,每一重变化的气血流转,都暗藏玄奥。 江青河常常在院中一站便是数个时辰,反覆推演掌法轨跡,体会其中的断岳之意。 至於身法,更是晦涩难懂。 穿云二字,要求的不仅是快,更是一种縹緲无定、虚实相生的变幻。 废了不知多少功夫,江青河才终於凭藉圆满震山掌与提纵术打下的雄厚根基,將这两门绝学堪堪修炼至入门阶段。 只是,每每看向面板时,面色都不禁有些发苦: 【境界:锻骨(小成)】 【功法:铸骨诀(小成-15/150)】 【武技:断岳掌(入门-20/300),穿云步(入门-20/300)】 【潜能点:135(每日可得0-3点)】 两门武技光是提升到小成所需的潜能点数,就已经达到了三百点。 若想修至圆满,怕是真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了。 此时,江青河对师父先前所说的话才深有体会。 这两门武学,非炼脏境难以真正修习。 师父自谦所言的登堂入室,恐怕也仅仅是小成之境。 其后的艰难,可见一斑了。 若不是攻伐与身法双双领悟了一重势,怕是入门这道坎就要拦住江青河不知多久了。 不过,付出总是有回报。 成功入门,施展一番后,江青河才深切体会到这两门绝学的威力是何等惊人。 断岳掌与震山掌,一个只能震山,一个却可断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与震山掌侧重震盪的劲力不同,断岳掌的掌力更加凝练、霸道。 一掌击出,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排开,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啸。 追求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摧毁,真有股劈开山岳、断流分波的霸道气势。 即便只是初入门槛,举手投足间引发的威势与破坏力,已与他修炼至圆满的震山掌相差无几。 穿云步,则更是神妙。 脚步腾挪间,身形如鬼魅,似流云,不再拘泥於直线之速,於方寸之地更能展现出惊人的闪转变化。 配合踏虚之一重势,让江青河有种错觉,仿佛只要功力足够,真的能够凌虚踏步,穿云破雾。 武学之道,功法品阶之差,真能大到如此地步。 高阶武学入门之威,已可比擬低阶武学之圆满。 江青河心下不由感慨,怪不得常言道: 有些人拼尽全力、挣扎一生的终点,甚至都够不到另一些人所出生的起点! 资源、传承、机缘,缺一不可。 武技就这样慢慢悟著,便先提升功法吧! 江青河心神一动,面板隨即变化: 【境界:锻骨(大成)】 “咚!” “咚!” “咚!” ...... 体內大骨嗡鸣声再次响起,无形巨锤復又出现。 反覆锤打之下,密度再次增长一截,同时身形立竿见影地拔高,停留在了一米八。 寻常锻骨武者,每跨一小境,力增两千斤。 而江青河不仅淬身时一身铜皮铁肉,易筋时更是拉得一身如蛟大筋,潜力已远胜常人。 是以力量增长三千斤,达到约莫一万两千斤的总量。 “哥!” 江青河正盘膝坐在屋內,兀自沉浸在对近日修炼的整体总结中时。 一道清脆如银铃、又带著几分压抑不住兴奋的呼喊声,倏地从窗外透了进来。 他闻声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收敛起思绪后,起身推门,走到院落之中,笑吟吟地看向院中站立著的少女。 梓玥这小丫头近些日子的变化,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乌黑的头髮,已从两个略显稚气的圆圆髮髻,利落地扎成了一束清爽的单马尾。 儘管脸蛋依然呈现出一种晒不黑的白皙状態,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渐渐显露出了一副英姿颯爽的女侠模样。 只是,这微微有些端起来的小女侠架势,一到江青河面前,便瞬间冰消雪融,尽数褪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雀跃与自得的神色: “哥,我突破啦!快来给我喂喂招!” “好!丫头,看招!” 江青河眼中含著笑意与考较之意,瞬步一跨便到了江梓玥身前,轻飘飘一掌拍了过去。 江梓玥小脸一肃,反应倒是不慢。 她立刻施展出这些日子苦练的碎岩掌,凝神应对起来。 兄妹二人就在这洒满落叶的庭院中,你来我往,双掌交错,带起阵阵微风。 “当真是淬身圆满了!而且根基打得还算牢固。” 交手后,江青河心中著实吃惊不小: “这丫头,莫非是什么传说中的天赋圣体不成??” 他心中数个念头转过,手上却丝毫不慢,依旧稳稳地控制著节奏,不断引导著江梓玥將自身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约莫一炷香后,江梓玥气息开始紊乱,额角出现了汗渍。 一个招式转换间的凝滯被江青河捕捉到,他掌力轻轻一吐,柔和的劲道將其震得连退了数步。 江梓玥稳住身形,一脸抱怨道: “不打了不打了,一次都没让我贏过!” “哈哈哈!” 江青河闻言不由大笑: “丫头,哥这是在给你动力,让你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不要因为得意自满而止步不前。” 其实从始至终,江青河对待妹妹,都秉持著一种態度—— 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快乐,那便足够了。 先前她初来乍到的时候,练了几天枯燥的庄稼把式后便喊苦喊累撂了挑子,江青河也並不在意。 只觉得她若是实在不喜欢,那就不练便是。 他这个当哥的,护著妹妹一世周全喜乐,又能如何? 但兄妹俩经歷过上次惊心动魄的生死伏击后,亲眼见过那等惨烈的画面,丫头自己下定了决心要踏入武道之途,江青河的想法便也隨之转变。 第75章 噬金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5章 噬金鼠 在江梓玥有名义上的师父之前,他这个做兄长的,必须暂时担负起严师的职责,为她打下坚实的根基。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江青河便要儘自己所能,帮助她走得更稳,走得更远,做到最好!绝不能让她因为根基不牢而在將来吃亏。 念及此处,江青河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略微严肃了些。 他示意还有些气喘的妹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休息,自己则转身步入屋內,取出了那本之前由王二归还回来的烈猿拨筋术。 册子的边角微卷,纸页泛黄,显然已被翻看过多次。 江青河坐在江梓玥身旁,將册子摊开,一页一页指给她看。 从呼吸节奏到筋络拉伸,从发力要领到心法配合,讲得极其细致。 江梓玥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伸出胳膊比划两下,小脸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態。 “青河!” 还没过多久,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就从院子外远远传来。 正坐在石凳上的江青河闻言动作微顿,合上册子,对江梓玥嘱咐道: “丫头,小黑这会儿急著找我,估摸著是有要事。我刚才与你讲的內容,你先好好揣摩著,有什么疑问都记下来,下次我一併给你解答。” “晓得了,哥你快去忙吧。” 江梓玥乖巧地点点头,接过册子,便自顾自低头继续研读起来。 江青河快步走出院外,只见小黑表情略显焦急,额角带汗,显然是匆匆赶来。 “青河,二號矿洞最深处出事了!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一只噬金鼠,伤了好些个护卫,这会儿正疯狂啃著白玉矿呢,谭勇知道消息后已经独自进洞探查去了。” “只不过那畜生凶猛异常,卓总监放心不下,特地派人过来请你去援手。” “噬金鼠?” 江青河闻言,顿时心中一紧。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妖兽,但平日閒下来翻阅杂册时,曾读到过相关记载。 这噬金鼠,以吞食各类金属矿物为生,虽然力量不算突出,但齿爪会隨著不断吞食而持续强化,咬合力极为恐怖。 且一身钢针般的毛髮坚硬无比,更兼速度奇快,来去如电,是三阶妖兽中极为难缠的存在。 实力弱於它们的猎物,往往会被一击毙命。 若遇到强敌,它们一见情况不妙,便会立即远遁,绝不缠斗。 是以这种妖兽生存能力极强,即便是锻骨圆满的武师也往往奈何不得。 白玉石对噬金鼠而言,无异於美味佳肴、大补之物。 若放任其在矿脉中横行肆虐,日夜啃噬白玉石,那產生的损失將不可估量。 只是,让江青河有些疑惑的是,噬金鼠通常来讲棲息於荒林深处,极少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外围区域。 这片白玉石矿脉虽然品质上乘,但毕竟处在边缘地带,按理说不该引来这等凶物。 它究竟是如何找到这片矿脉的?又是为何离开熟悉的领地,深入人跡频现的区域? 江青河压下心头疑虑,问道: “师兄可知此事?” 小黑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光义哥正处在破境的关键时刻,昨日便开始闭关了,我没有打搅他。”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先看看情况。” 江青河果断道。 在他心里,噬金鼠这档子事儿远没有师兄突破事关重大。 更何况,区区一只三阶妖兽,以他如今的修为应对起来,不成问题。 如是想著,江青河不再犹豫,当即与小黑一同疾步来到武院门外。 那里早有矿区的护卫备好快马等候,一行人扬鞭策马,朝著县外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穿过青河,进入荒林边缘,到达了事发之地。 此时矿洞外面,早已围满了人。 数十名矿工和护卫队员个个神色紧张,手持兵器,一副全神戒备如临大敌的状態。 他们並未贸然进入,而是分成数列,蹲守在洞外,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矿道口。 之所以不敢轻易入內,实在是因为这矿洞內部空间有限。 最宽处也不过容纳四五人並行,若是大队人马一拥而入,非但无法施以援手,反而会阻碍谭勇施展武技,甚至可能误伤己方。 因此他们只能在外面严阵以待,等待指令。 “卓总监,情况如何了?” 江青河飞身下马,沉声问道。 卓方一见到他,顿时如释重负,心里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般。 他快步迎上前来,说道: “江少侠,你总算来了!” 江青河微微頷首,隨即问道: “谭勇现在何处?” 卓方连忙答道: “谭大人刚进洞中不久。” 江青河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 “这矿洞內,为何会出现噬金鼠?你们可知道它是从何而来的?” 卓方语气凝重: “我们初步判断,这噬金鼠似乎是从另一端挖了条通道,这才钻入矿道內的。” 江青河听罢,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矿洞內走去。 矿洞一路往下倾斜,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掛著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將通道勉强照亮,倒也不算太过昏暗。 江青河步履轻捷,落地无声,前行约十数米后,果然听到前方隱隱传来金铁交击的尖锐声响,其间还夹杂著愤怒的暴喝以及某种令人牙齿发酸的嘶叫。 声音来源於一个拐弯处之后,江青河身形一掠,悄无声息地贴近拐角,向里探视。 拐过弯后,眼前空间较之前更为宽敞些,像是一个小型的开採平台。 平台中央,谭勇正挥动著一柄铁尺,与一头体型硕大得惊人的巨鼠缠斗在一起。 巨鼠正是三阶妖兽噬金鼠。 妖鼠通体覆盖著暗金色毛髮,在昏黄的油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仿佛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未知金属组合而成的机械。 噬金鼠后肢直立而起,身高几乎与谭勇持平。 它两只粗壮无比的后腿稳稳抓扣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完全悖於常理的前肢。 寻常鼠类的前肢大多短小纤细,用於扒抓觅食,而它的前肢却进化得如同一柄锋利剑刃。 第76章 伏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6章 伏杀 尤其是前肢末端的指甲,黝黑髮亮,质地几乎媲美精钢。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泛著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鏘!鏘!鏘!鏘!” 噬金鼠的双爪快如闪电,疯狂舞动,与谭勇手中势大力沉的铁尺不断硬撼碰撞,迸溅出一连串火星。 谭勇显然已將气血催发到了极限,铁尺在他手中或刺、或劈、或挑、或撩,招式大开大闔,刚猛无比。 每一尺挥出,都带有一股凌厉的锋锐之势。 显而易见,他在兵器上的造诣远比那日空手搏击时要精湛不少,其气势与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江青河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 “这谭勇,尺法刚猛凌厉,攻守兼备,若那日交手他动用兵刃,我想要胜他,恐怕也会麻烦不少。” 没过多久,谭勇已是汗流浹背,呼吸愈发粗重。 他苦战多时,体力自然消耗极大,虽一时之间尚能与噬金鼠抗衡,却始终难以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噬金鼠显然犹有余力,不见明显疲態。 妖兽虽灵智不及人类,但大多都拥有著得天独厚的体魄。 同级別武者与之搏杀,若未能在一定时间內找出其弱点、將其毙命,便极有可能被活活耗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勇眼角余光瞥见静立一旁的江青河,见他似乎在观战沉吟,不由心头火起: “江青河!你还要看多久的戏?” 江青河被点破,却也並无窘態,淡然道: “谭捕头,我来助你!” 隨即不再迟疑,身形一晃,迅捷无比地掠至谭勇身侧,与他形成了犄角之势。 下一刻,两人攻势齐出,如潮水般扑向噬金鼠。 一时间,凌厉的尺光与呼啸的掌风將噬金鼠周身尽数笼罩。 噬金鼠虽凶猛异常,爪牙锋利,速度奇快,但终究难以同时应对两人的合击。 它灵智不低,见势不妙,猩红的小眼中凶光闪烁,发出一声尖锐又充满不甘的嘶叫。 隨后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毫不犹豫地捨弃了继续缠斗,倏地转身,闪电般钻入了身后那条被挖掘出的幽暗通道中。 “这畜生!” 谭勇以铁尺拄地,剧烈地喘息著,望著洞口恨声道: “果真是从另一头挖了通道,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这里!真是狡猾!” 江青河与他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心中所想。 若不趁此机会將这祸害彻底剷除,任由其遁走並记下此地位置,日后这储量丰富的白玉石矿脉必將永无寧日,遭到的损害將不可估量。 谭勇率先一提铁尺,跃入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江青河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紧隨其后,一同追了进去。 地道中阴暗潮湿,泥土气味混杂著噬金鼠身上特有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四周洞壁错综斑驳,明显是被利爪和尖齿生生掘开。 只是这通道的结构却异常稳固,丝毫不见有坍塌的跡象。 江青河一边急追,一边暗自心惊: 这噬金鼠的掘地能力实在太强,比配备工具的眾多矿工合起来还要厉害许多。 通道宽度有限,仅容一人同行。 若非先前谭勇率先躥进去,以江青河的速度,怕是早就能触及到噬金鼠的身形了。 儘管速度稍受限制,好在始终与前方的噬金鼠保持一定距离,既没有拉近,也没有被甩开。 终於,一点微光忽然从远处渗透进来。 是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同时爆发,提速前冲。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他们一跃而出,重新回到地面天光之下。 此处,是一片荒坡,远处山峦起伏、林木苍苍。 距离矿区,已有一些距离。 突如其来的太阳光线,刺得人眼前发白。 还未等两人適应光线,继续追向朝远处躥走的噬金鼠时。 出口旁,静立著一道仿佛已经等待许久的身影。 此刻,悍然出击。 一道寒光,在瞬息之间接连闪了两下。 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分別划向刚刚站稳身形的江青河与谭勇。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像同一秒出手,不分先后。 一刀砍向江青河左臂,一刀袭向谭勇胸前。 刀身折射著耀眼的太阳强光,晃得人眼繚乱,几乎无法睁眼,难以捕捉刀路轨跡。 江青河只觉一股冰冷的杀机刺透皮肤,全身汗毛倒竖。 他凭藉战斗本能,身体不经过大脑思考便猛地向右侧一偏一扭。 “嗤啦——” 一声轻响,刀锋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左臂衣袖掠过,划破了衣料,在他手臂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堪堪躲过了断臂的一刀。 而另一侧的谭勇,反应速度显然是慢了半拍。 他刚从黑暗环境中衝出,又被强光晃眼,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將铁尺下意识提起,勉强横挡在了胸前要害之处。 浑身劲力还未来得及全部凝聚,勉强催动了六七成。 “咚!!!” 巨大的震击声,轰然传来。 一股远超他预料的恐怖力量,从铁尺导入体內。 谭勇只觉胸口猛地一窒,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了。 格挡的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如同被拋出的石碾子,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倒摔了出去。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有心算无心,一个蓄势待发,一个仓促应对,且两人力量差距十分明显。 仅仅这一下突袭,谭勇就已受了极重的內伤。 江青河瞳孔微缩,目光锁定住眼前这个明显是蹲守於此的黑衣蒙面人,眼中一片冰冷。 看来,噬金鼠的异常出现,矿洞另一端恰到好处的出口。 这一切的蹊蹺,绝非偶然。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杀局。 目的,就是將他和谭勇引出矿区,在此地伏杀。 另一边,谭勇挣扎著以铁尺撑地,试图稳住身形。 他看著黑衣人的双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震怒的神色,正欲开口厉声喝问时。 黑衣人仿佛已知晓谭勇下一秒所要说的话。 他眼眸中掠过一丝森冷之色,右手袖袍一抖,一个约莫半尺长的乌黑金属管状物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 旋即,猛地按下管身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第77章 谭勇之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7章 谭勇之死 下一刻,数道模糊的幻影,从管口爆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取谭勇。 “嗖!嗖!嗖!” 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谭勇还未说出什么,只来得及一挥铁尺,才勉勉强强碰到其中一道幻影,將其打偏寸许,却根本无力拦截全部。 “噗!” “噗!” “噗!” 剩下的幻影,尽数没入他的胸膛、肩胛。 最后一道,钉入谭勇的眉心。 此刻,他的脸上,仍维持著一脸惊怒的神態。 谭勇本想要张开口,喊出朱寧二字。 但是无影针毒素扩散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整个面部彻底麻木。 谭勇的心里,开始恐慌起来。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无法开口出声。 渐渐地,听不到任何声响。 甚至,眼前的景象开始一片模糊,天旋地转。 谭勇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阵阵刺痛,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以难以形容的速度纷至沓来,几乎要將他吞没。 一瞬间,无数画面以惊人的速度接连闪现,仿佛重新经歷了从出生到此刻的全部人生: 那个从小失去父母,在街角巷尾被顽童追打著、骂作野种的瘦弱男孩,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始终咬著牙,倔强地昂著头,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著乾净长衫、留著八字眉的和蔼中年男子走到面前,俯身向他伸出手: “小傢伙,骨头挺硬,总是挨打,可想过学些本事,不再受人欺负?” 那一刻,是他灰暗人生里,第一次真正被一束光照亮。 此后,武院演武场上,他拼命练功,不断变强,他要让所有人都再不敢轻视他,用一身硬甲,將曾经的自卑深深压入心底。 只是后来,他变了。 力量带给他的不是从容,而是日渐膨胀的傲慢。 他变得越来越倨傲,越来越清高,眼中再也容不下那些弱者。 渴望更多的力量,更大的权势。 他,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直到,最终离开武院。 离开,一手將他培养起来的人。 在一片苍茫的意识尽头,那个满身尘土与伤痕、却眼神清澈坚韧的小谭勇,仿佛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无声地凝望著他。 谭勇浑身一颤,如同被一道电光击中。 “我的路,走错了吗?” ...... 毒针毒性扩散,以谭勇的眉心为起点,大片青黑之色迅速蔓延。 他的意识最终逐渐消散,整个人陷入黑暗。 双膝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先是跪倒在地,隨后身体歪向一旁,在呢喃中逐渐失去了气息。 江青河余光瞥见倒地的谭勇,眼中一片震惊之色。 他已经能够確定,眼前这个黑衣人,绝对与上次伏杀他的凶悍女人,来自同一个势力。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连即將升任临安县县尉的谭勇,都毫不犹豫地直接杀死。 究竟是何等凶恶的狂徒? 震惊之余,黑衣男子已极速逼近。 黑衣人,也就是朱寧,此行本意便是要將谭勇杀死灭口。 然后將江青河废掉生擒后,带回总舵密室內拷问。 甚至,为了防止不可预料的意外发生,儘管他自认为实力对二人已是碾压之势,但仍谨慎地提前动用了灰袍老儿给他的无影针,確保万一。 只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没有发生在谭勇身上,而是发生在了江青河身上。 朱寧刀光再起,如瀑如潮,几乎將江青河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尽数笼罩。 未摸清对方实力前,江青河没有选择硬接。 而是腰身猛地一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侧开来,同时右掌疾出,精准地以掌侧拍击在袭来刀锋的平面上。 “啪!” 即便只是侧面接触,卸去了部分力道,刀身上蕴含的那股磅礴力量,依然让江青河的手掌感到一阵酸痛,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炼脏境!” 江青河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境界,心中微沉,却不见慌乱。 脚下穿云步法运转到极致,凭藉踏虚之势,身形仿佛骤然失去重量,变得轻灵飘逸无比,隱隱与空气中流动的风融为一体,难以捉摸。 闪转腾挪间,仿佛能凭空借力,於极速移动中做出完全违反常理的直角变向,將朱寧的后续攻势尽数躲开。 “什么?!!” 眼前超出认知的一幕,让朱寧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滯。 他已毫无保留,施展出了自身最强的刀法,意在用最快速度击倒江青河,將其生擒。 然而,结果却是徒劳无功,被对方的身法全部避开。 踏虚一重势?! 江青河身法竟然已迈入了这种境界,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前得知对方领悟震山一重势,已让他震惊不已。 临安县中,能摸到某种武势雏形边缘的武者,虽说不多,但总还有那么一些。 可若说真正练成攻伐之势的,绝对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毕竟这东西,绝非依靠资源堆砌或者功法高明就能达成。 它依靠的是绝顶的悟性,加之对武学经年累月的苦修与沉淀,才有可能触摸到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境界门槛。 能修成任何一种势,都已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成就。 而这江青河,接触武道满打满算才一年时间,竟能两势兼备,攻守皆成? 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有那么一瞬间,朱寧甚至都有些自我怀疑。 或许,江青河有现在的成就,並非是依靠那血炼之法。 而是本身的天赋,就已达到常人难以揣测的程度,堪称临安县数百年难遇。 “这小兔崽子,藏得真深啊!!!” 朱寧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之火。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已是炼脏境,实力较锻骨境是全方位强化,速度、力量、反应皆全面提升。 但身法,至今却仍只是停滯在“踏虚势”的雏形阶段,迟迟未能捅破那最后一层朦朧的窗户纸,无法真正登堂入室。 而真正的踏虚一重势,其对於速度的增幅和身法的精妙提升,完全足以弥补甚至超越锻骨与炼脏境之间的速度差距。 第78章 狠辣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8章 狠辣 所以,让朱寧抓狂的现实就是,他手段尽出,却依旧无法拿下江青河。 对方当下,已然成长到了他奈何不得的地步了。 “该死!真是该死啊!!!” 计划彻底失败的挫败感,让朱寧內心像是有一万头蛮熊在疯狂咆哮,几乎要当场吐血。 尤其是看到江青河所施展的那套精妙绝伦的身法时,一个更让他嫉恨交加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他用的这身法,与我当年在武院时学到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定是那老东西私下传授的绝学!” “我在武院做了那么久的大师兄,好处半分都没有念著我,凭什么?凭什么!!!” 朱寧心中咆哮,刀势愈发狂暴起来。 但江青河身形也是愈发灵动飘逸,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他的杀招。 此时,远处隱约已经有呼喊声传来。 朱寧的脸色阴沉如水,知晓今日的事情已不可为。 若再纠缠下去,一旦陷入重围,必將难以脱身。 他的武功虽高,但还没到以一敌百的程度。 上百名好手一齐上阵,耗都能將他给活生生耗死。 “撤!” 朱寧纵是有著万般不甘,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几记重刀接连劈出,將江青河逼退数丈之外。 隨即猛地转身提气,身影几个起落间,远远遁了去,留下一地狼藉。 ...... ...... 铁刀帮总舵深处,地下暗室的石阶蜿蜒而下,壁上火把摇曳不定。 朱寧一路未有丝毫停歇,狂奔至此。 他面色铁青,猛地推开沉重的铁门,带进一阵阴冷的风。 暗室中央,盛满深褐色浓稠药液的內景池,此刻正被地火微微加热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池子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气泡,又啪地一声碎裂,散发出更浓郁的苦涩味道。 灰袍老者正佝僂著背,俯身在池边,乾瘦如鸡爪的手探入药液,仔细感知著其中的火候变化。 他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和冷风惊动,缓缓转过身来,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材料我已尽数给你,內景池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朱寧的声音带著烦躁与紧迫,目光死死盯著老者。 灰袍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沙哑著嗓子说道: “三十六日,一日不可多,一日不可少。这批材料年份不足,杂质颇多,需老夫日夜不休,以独门手法反覆调和淬炼,方能將其彻底融合,化尽杂质,成就这一池宝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待时辰一到,你入池浸泡,引药力入骨炼脏,直至每一滴药力都融入你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便可脱胎换骨,铸就一身龙骨玉脏!到时候,这临安县必定无人是你敌手,包括最强的那个老傢伙,也会被你反掌镇压!” “龙骨玉脏,哈哈哈!若真能如你所说,甚好!” 朱寧驀地仰头大笑,笑声在石室中撞出迴响,震得壁灯火光乱颤。 然而,笑声未绝—— “咻!” 一道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毫无徵兆。 朱寧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淒冷寒芒,直劈灰袍老者面门。 这一刀快得惊人,狠得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朱寧,你干什么!!!”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沙哑著嗓音吼道。 显然朱寧突然动手,出乎了他的意料,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完全是出於多年习武形成的本能,灰袍老者佝僂的身躯猛地绷直,体內一股潜藏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乾瘦的双掌闪电般探出,於间不容髮之际,“啪”地一声,死死夹住了距额头仅剩三寸的冰冷刀锋。 劲力自两人交手处猛地盪开,吹得池中药液泛起涟漪。 下一刻,老者陡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剧变,猛地撒手,就欲抽身后撤。 但已经太晚了。 “老不死的,你竟敢骗我?!” 朱寧缓缓將刀抽回,刀身映著他阴沉的脸,眼中暴怒与杀意翻涌起来: “你不是说自己早已成废人了么?那刚才这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是哪来的力气?!” 他踏前一步,声音冰寒刺骨: “所以,这內景池,你到底是真心实意调製来给我用呢......还是处心积虑,留给你自己恢復功力呢?!” “都已过去三年了,竟还需三十六日?老不死的,你当真是想拖延时间耍弄於我!!” 灰袍老者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枯槁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指著朱寧,气得手指发抖: “朱寧!你诈我?!” “呵呵!” 朱寧已知晓答案,根本不再给灰袍老者出声辩解的机会。 刀光再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杀戮。 灰袍老者虽暗中疗伤已久,但实力也仅仅恢復了锻骨境层次,如何能是早已踏入炼脏境朱寧的对手? 一时间,暗室內刀气纵横,嗤嗤作响。 他狼狈不堪地闪转腾挪,灰袍被凌厉的刀锋割裂成无数碎片。 朱寧如戏弄爪下猎物的猫,刀光总在即將触及要害时微微一偏,只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不过片刻,灰袍老者周身已无完肤,鲜血汩汩流出,將他几乎染成一个血人。 “啊——!!” 悽厉至极的哀嚎声猛然响起,朱寧刀光连闪,精准挑断了老者的手筋脚筋。 老者身体一僵,隨即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来人!” 朱寧冷喝。 厚重的铁门打开,两名早已候在门外的心腹手下快步走入,面无表情,手中提著沉甸甸的铁链与铁楔。 “朱寧......你......不得好死!” 灰袍老者嘶哑著嗓子想要咒骂,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两名手下动作嫻熟麻利,丝毫不在意老者满身的血污。 一人粗暴拽起他的手臂,另一人將冰冷的铁楔对准其掌心,举起铁锤—— “砰!” “砰!” 沉闷的锤击声,隨著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 “啊......啊......” 两端带楔的铁链,一端深深钉入老者双掌,另一端则被牢牢砸进四周坚硬的石壁。 將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悬掛固定在半空,鲜血顺著铁链不断流下。 第79章 线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79章 线索 朱寧缓缓走到近前,俯视著因承受巨大痛苦而不断抽搐、奄奄一息的灰袍老者,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东西,听好了。这內景池,我明日便要使用。若我浸泡时,出了一丝一毫的岔子,我便剐你一刀。” 他用刀尖轻轻拍打著老者的脸颊,留下细微的血痕: “若我最后发现,这池子根本没有你吹嘘的那种效果,我就將你全身皮肉,一刀一刀,剐上万刀!让你求死不能!” “你......畜生......” 灰袍老者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只是痛苦和失血已让他彻底脱力,连一句咒骂都无法说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朱寧漠然转身,不再多看老者一眼,对著两名垂手恭立的手下吩咐道: “给他止血,別让他死了。看好他,若是他断了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俩,就准备一起陪葬吧。” “是!帮主!” 两名手下浑身一凛,头皮发麻,深深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 白玉石矿脉,二號矿洞的另一端出口。 谭勇,临安县的总捕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冷硬的土地上,面色青黑,双目紧闭。 人群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平九霄与张德纲都到了场。 眾人面色俱都沉重无比,沉默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兄!” 张玥悲痛地扑倒在地,看著眼前谭勇泛著青黑色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掉下。 本来,一切都是美好的。 等谭勇不日就任县尉一职,稳定下来后,他们便会成婚。 可现在,一切的梦,尽数破碎。 一旁,张德纲的脸上,亦流露出悲痛的神情,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 谭勇初入县令府时,他虽不喜此人性格。但奈何唯一的女儿张玥一直对谭勇情有独钟,心有所属。 这么些年来,张德纲也渐渐接受了谭勇。 在他的扶持下,谭勇一路上位,顺风顺水。 张德纲也早已將他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以后的接班人看待。 如今却...... “小姐,节哀......还请稍退一步,让仵作先行查验。” 一名资深捕快上前,低声劝道。 张玥哽咽许久,方才直起了身子,低头掩面,脚步有些踉蹌地退到一旁。 仵作面色凝重地蹲下身,打开隨身携带的木箱。 他先是以白布覆手,极其谨慎地从头到脚仔细检视谭勇的全身。 隨后,用特製的磁石和银镊,小心翼翼地从谭勇的眉心、胸口、肩胛等部位,逐一取出了四枚细如牛毛的毒针。 针体乌黑,却泛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青光,即便离体,依旧散发著一种阴冷的感觉。 仵作站起身,將毒针放置於铺著白绸的托盘上,转向张德纲等人: “回稟大人,谭总捕头体內有著被刚猛掌力震伤的痕跡,臟腑受创,伤势不轻,但这不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真正的死因,应当是这四枚毒针。” 他指向托盘: “此针淬有剧毒,发射力道极猛,应当是极近距离內,以特殊机括类暗器发出,令人猝不及防,难以闪避。” 仵作又取出一小块试毒银牌,轻轻触碰针尖,只见银牌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 他看到此情形,眼底闪过一丝惊色,继续说道: “其毒性猛烈无比,算得上是见血封喉。一旦入体,毒素会急速蔓延,除非瞬间斩断受创肢体,否则回天乏术。” 仵作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 “据江少侠方才所述,那黑衣蒙面人潜伏已久,布局周密,只怕这噬金鼠也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所引来的。 “此等毒针暗器,手法狠辣刁钻,在临安县內,属下从未见过。其动机......恕属下愚钝,一时难以推断。” 眾人默然,目光沉重地落在谭勇尸身上。 此时,一旁的赵捕头看著谭勇青黑色的面孔,怔神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我见过这种毒针!” “什么?” 张德纲猛地转头,看向赵捕头: “你在何处见过?何时?”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回忆道: “约莫三年前,卑职例行在周边巡视,在南门外官道旁的密林里,发现了数具尸体。死状......与谭总捕头一模一样!皆是身中此种毒针,伤口泛著诡异的青黑色,毒发身亡。” 他神情凝重起来: “卑职在临安县任职多年,处理过各种命案,从未见过如此歹毒、威力巨大的暗器,是以印象极为深刻。” 张德纲急问道: “当时可曾查到什么线索?” 赵捕头缓缓摇头: “那几具尸体面容尽毁,身上也无任何可证明身份之物,並非本县人氏。据当时几个躲在远处、侥倖目睹部分过程的樵夫说,行凶者是两个人,一个身形有些佝僂,像是个老者,另一个则异常高大健壮,两人均蒙面,看不清容貌,他们杀人后便迅速离去。” “后来呢?就没了结果?” 张德纲的眉头紧紧锁起。 赵捕头沉吟: “有线索指向,那两人最后似乎是进入了铁刀帮总舵內,行踪彻底消失。” “这种发生在县外的案件,时常会有一些,卑职当时並未太过在意,死者又身份不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铁刀帮?!” 一直沉默旁听的平九霄骤然出声,眼中闪过厉芒: “赵捕头,你可能確定?” “我確定!” 赵捕头篤定地点了点头,那件事,他可以说是记忆犹新。 此言一出,江青河脑海中电光石火般一闪。 两个外来者,持有此次袭杀谭勇的暗器,入铁刀帮总舵。 其中一个,异常高大健壮。 诸多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先前伏击自己的高大女刺客,明显非临安县本地之人,便是朱寧所派。 此次的炼脏大武师,更是他亲自出手! 只是,到底究竟是为何? 难道,真的只是因先前与李牧之流的恩怨不成。 “师父,这两次,是朱寧无疑了!” 江青河面色难看地对平九霄说道。 此时,平九霄脸上的怒容再也压制不住,低声咆哮道: “这个畜生!” 第80章 围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0章 围剿 朱寧与他决裂后,本是分道扬鑣,老死再不相往来。 谁知对方竟如此狠毒,屡次三番欲置他爱徒江青河於死地。 江青河是他最中意的弟子,他一生无子,早已视其如己出。 朱寧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点燃了他心中的杀意。 平九霄面色如黑云压城,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转头凝视张德纲,一字一句沉声问道: “张县令,事已至此,你怎么说?” 张德纲面色铁青,显然也已將来龙去脉全部理清。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很多时候无需確凿证据。 只要线索明確指向一方,且逻辑贯通,真相便已八九不离十。 朱寧的动机或许尚有疑团,譬如为何要袭杀谭勇。 但这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证据都指向他,是他策划並亲自参与了这场谋杀。 看到平九霄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张德纲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於公,袭杀谭勇,必须严惩,以儆效尤,维护官府威严。 於私,谭勇是他默认的女婿、得力干將,此仇不报,他无法对女儿交代,也无法对自己交代。 更何况,铁刀帮近年来势力膨胀,行事越发囂张,早已是临安县一大毒瘤,藉此机会剷除,正合时宜。 “平老哥,铁刀帮帮主朱寧,多年来作恶多端,如今更是丧心病狂,竟敢袭杀本县总捕,罪无可赦!”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捕快衙役,声音斩钉截铁: “事不宜迟,赵捕头,即刻回衙传我命令,点齐三班衙役,调集所有精锐捕快,备齐弓弩械具!” 隨后,张德纲再次看向平九霄: “平老哥,你我一同前往铁刀帮总舵!今日,定要將此獠擒拿归案,明正典刑!” 平九霄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冰冷的眼神中,滔天巨浪翻涌。 ...... 戌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县內多数街巷已快要陷入沉睡,唯有零星光点在摇曳,勾勒出夜晚的轮廓。 铁刀帮总舵门前,数盏灯笼高悬檐下,倒是亮堂得很。 突然间,数道黑影自巷口疾掠而来,紧接著—— “轰隆!!!”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夜晚的寧静。 总舵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向外爆开,木屑烟尘四溅。 门內几名守夜的帮眾被这股巨力掀得倒飞出去,惨叫声尚未出口便已重重砸落在院中石砖上。 “大胆!” “什么人?!敢闯铁刀帮总舵!找死!” 惊怒的吼声从院內接连响起,原本沉寂的总舵瞬间如炸开的蜂窝。 无数人影从各处房舍內蜂拥而出,兵刃出鞘的仓啷声不绝於耳。 这些帮眾大多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赤著膊,脸上带著从睡梦中被惊醒打扰的暴怒,提著弯刀,叫骂著冲向大门。 只是,当里面的人提著刀冲至门前,透过破开的大门看清门外景象时,叫骂声戛然而止。 铁刀帮眾人心头一寒,脚步缓缓停下。 门外,原本空旷的长街上,此刻肃杀地林立著一排排人影。 清一色的深蓝色公服,腰挺制式铁尺,目光冷峻,牢牢锁定门內的铁刀帮帮眾。 火把次第燃起,跳动的火光映亮他们胸前的捕字徽记,也照亮了他们毫无表情的脸。 是县令府的捕快! 乍一看,至少有上百人。 未等铁刀帮眾反应过来,下一秒。 数名靠得最近的帮眾,如同扔破烂一般被扇飞到两旁,撞在照壁或院墙上,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一道冷厉的声音自捕快队列中响起,穿透夜空: “县令府办案,只诛首恶朱寧!” “放弃抵抗,扔下兵刃者,跪地束手,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浪层层推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片死寂中,总舵大堂那扇雕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铁刀帮帮主朱寧,缓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青黑劲装,外罩锦袍,面容阴沉如水。 先是扫过院中一片狼藉和略显惊慌的帮眾,继而投向门外那一排排捕快衙役。 朱寧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面上仍镇定自若,挤出了一丝冷笑,扬声道: “我道是谁敢夜闯我铁刀帮总舵,原来是官府诸位差爷大驾光临!” “不知张县令今日如此兴师动眾,摆出这般阵仗,是我铁刀帮犯了哪条王法?值得诸位不分青红皂白,便破门伤人?这恐怕於律法不合吧?” 人群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县令张德纲身著深绿色官袍,面容冷峻,一步步自分开的通道中走出。 他目光直刺向朱寧,声若洪钟,暴喝道: “朱寧,你这狂徒!胆大包天,竟敢袭杀临安县总捕头!此刻还不跪下伏法?!” “谭勇?” 朱寧心头猛地向下一沉,寒意自后背窜起,但面上反而冷笑更浓,带著几分讥讽: “张县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杀了谭总捕头,可有证据?拿不出证据,便是县令,也不能凭空污我清白!” “证据?” 张德纲尚未回话,一个冰冷苍老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一道身影,自眾捕快身后缓步走出,步伐沉稳,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火光跃动,照出来人白的鬚髮,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容。 平九霄! 再次看到这张面孔的瞬间,朱寧的面色还是僵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惶。 平九霄站定,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冰,锁定朱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孽障!你所作所为,天理不容!今日,我便来此清理门户!” 朱寧脑中急转,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导致他最终暴露。 但就当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已没有任何善了的可能。 事已至此,逃是绝不能逃的。 总舵若是没了,那铁刀帮也就名存实亡了。 他的所有心血,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还有,那內景池,可是他突破的希望! 只要熬过今晚这一遭,明日他便开始使用。 待功成之后,今晚前来的这些人,他必將会一个一个报復回来。 拼了! 那老东西都已年过六旬,难道还能媲美多年前巔峰的状態不成? 更何况,总舵內尚有上百弟兄! 第81章 势如破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1章 势如破竹 朱寧眼神的迟疑,瞬间被狠厉所取代。 他猛地从腰间一抽,亮出那柄刻著云纹的厚背鬼头大刀,刀身映著火光,散发出森寒杀气。 接著狂笑一声,咆哮道: “老匹夫!当年你断我前程,今日又欺上门来,真当我怕你不成?来啊!让我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硬不硬朗!”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暴掠而出。 炼脏小成的劲力轰然爆发,周身气流鼓盪,竟带起一阵劲风。 手中大刀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凝聚其全身力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以劈山之势,直直斩向平九霄的面门。 这一刀,集快、狠、绝於一体,毫无保留。 “帮主动手了!兄弟们,跟官府拼了!” “杀出去!不然大家都得死!”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百余名帮眾顿时如同溃堤的洪水,嘶吼著、叫骂著。 虽说直面官府的力量时,有不少帮眾心里都有些打鼓。 但眼见帮主率先发难,主心骨一动,原本还有些犹豫惊惧的铁刀帮眾顿时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常年刀头舔血,骨子里的亡命之气被点燃、彻底激发。 挥舞著手中的钢刀,悍不畏死地疯狂扑向门口的捕快阵列。 铁刀帮势力庞大,总人数达数百之眾,但不少都分散於各处驻地。 是以此刻留在总舵內的核心成员与精锐打手,约莫只有百余名出头。 这些人平日里横行乡里,好勇斗狠,实战经验丰富,此刻被逼入绝境,爆发出的破坏力不容小覷。 “结阵!迎敌!” 捕快队伍中,一名经验老到的捕头面对汹涌而来的帮眾,毫无惧色,厉声高喝下达指令。 命令即出,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响应。 “嗖!嗖!嗖!” “嗖!嗖!嗖!” 第一排蹲伏的捕快,猛地擎起早已准备就绪的制式弓弩。 他们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大面积覆盖泼洒向冲在最前方的铁刀帮眾。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阵列,弩箭的威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铁刀帮眾首当其衝,实力稍差些,未到淬身圆满的,瞬间被数支弩箭贯穿身体,一声不吭便成了滚地葫芦,命丧当场。 即便其中淬身圆满之上的好手,挥舞兵刃竭力格挡,也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捉襟见肘,身上瞬间添了数道血槽,冲向大门的速度减弱了不少。 几波急促致命的弩箭射击过后,深蓝色的人潮瞬间汹涌而动。 “杀!” “杀!” “杀!” 捕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毫不畏惧地迎上扑来的黑色狂潮。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彼此配合默契,铁尺翻飞,刀光闪烁,瞬间便与衝来的铁刀帮眾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剎那间,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切入骨肉的沉闷噗嗤声...... 无数声音猛烈地交织在一起,在原本寂静的夜空下,异常响亮。 铁刀帮总舵门前那片宽阔的空地,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场。 高端战力的对决,往往直接决定了战局的走向和士气。 战斗甫一爆发,一名副总捕头当即展开身形,迎向铁刀帮那位实力达到锻骨圆满的副帮主陈农。 陈农使得一对沉重短戟,势大且力沉,舞动间风声赫赫,泼水不进。 而这名副总捕则用的一柄精钢长剑,剑光吞吐,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刺,招式老辣沉稳,將陈农牢牢缠住。 剑与戟剧烈碰撞,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铁尖鸣,劲力四溢,寻常帮眾和捕快根本不敢靠近。 另一名副总捕,则对击另一位锻骨大成的副帮主何烈。 何烈使的一柄九环大刀,走的是刚猛暴烈的路数。 两人硬碰硬撼,砰砰作响,周围混战的人群被逼得连连后退,下意识空出了一小片圈子。 江青河则身形如游龙一般,穿梭於整个战场。 他如虎入羊群,冲入铁刀帮普通帮眾之间。 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每一击都简洁凌厉,往往只一个照面,便有帮眾惨叫著倒地,筋断骨折,彻底失去战力。 江青河所过之处,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团中开闢出一条道路,极大减轻了普通捕快面临的压力。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战场最中心的那场对决所吸引。 那里,是决定今夜最终结局的地方。 面对朱寧狂暴劈来的绝杀一刀,平九霄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脸上古井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化,只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冷芒。 刀锋携著尖啸,即將斩落头顶之际—— 自掌败金三丘后,平九霄再次在眾人面前雷霆出手。 也不见他有何复杂的起手式,只是看似隨意、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曲成爪,不闪不避,径直向前一探。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周围眾人视觉捕捉的极限,后发而先至。 “鐺!!!” 一声极其清脆、洪亮,完全不似肉掌与金属碰撞,反而更像是两柄重兵器猛烈对撼的巨响,骤然迸发。 在朱寧难以置信、近乎骇然的目光中,他那招自信足以劈开一切的必杀一刀,被平九霄五指如钢钳般,生生攥停在半空之中。 “撒手!” 平九霄一声低喝,与此同时,微曲的五指发力一拗。 “嘣!” 鬼头大刀被他从朱寧手中抽出,旋转著飞了出去,叮噹一声砸落在地。 朱寧身形踉蹌著向后跌退,脸上先前的疯狂与狠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他没想到,平九霄在本应该气血衰败的年纪,仍能回復到几乎炼脏圆满的水准。 而炼脏圆满的力量,近乎於他的两倍! 足足有四万斤巨力上下! 巨大到足以造成碾压的力量差距,使得他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更何况,对方浸淫多年的武道技艺,亦远非他所能及。 平九霄不再给他任何喘息或反应的机会,身形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贴近,左掌並指为剑形,闪电般连续点出。 第82章 铁刀帮覆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2章 铁刀帮覆灭 朱寧此时已失兵刃,只得以拳掌抗衡。 平九霄攻势交错,儘是一片虚实难辨的残影。 不过数个回合间,便听几声闷响,夹杂著筋腱断裂的细微碎音。 他以透骨劲力,生生震断了朱寧的手筋脚筋。 朱寧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成了个被骤然戳破的气囊,一身气力顷刻泄尽。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光彩迅速黯淡,整个人如断根朽木般摇摇欲坠。 平九霄最后一指点出,本欲点向朱寧眉心,却在最后寸许距离停住,化指为掌,重重击在其胸膛。 “噗——!” 朱寧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数丈。 重重砸落在总舵大堂前的石阶上,筋骨不知断了多少,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出手到结束,也就不过数十息之间。 本该是场龙爭虎斗的巔峰对决,就以这种一方被绝对实力碾压的方式,突兀地结束了。 今晚的行动,张德纲本就稳操胜券。 只是他没想到,朱寧竟然在平九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当即运劲提气,声音大如洪钟,传遍整个总舵战场,甚至扩散到周边寂静的街巷: “贼首朱寧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铁刀帮帮眾先是被一波弓弩收割了不少人头,后又被江青河一路搅动战局,死伤惨重。 此时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处,看到自家那位不可一世、武功高强的帮主,此刻瘫软在石阶上,气息奄奄的模样,心態瞬间全线崩盘。 “哐当!” 一名香主模样的汉子面如死灰,率先扔掉了手中已经卷刃的钢刀。 “哐当!” “哐当!” 其他人纷纷效仿,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 他们早就濒临崩溃边缘,此刻眼见最大的倚仗已然倒下,再也提不起丝毫斗志,双膝一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两名铁刀帮副帮主,见此情景,脸上也闪过不甘的神色。 但心知大势已去,若继续负隅顽抗,最终怕是要丟了性命。 两人长嘆一声,隨即毫不犹豫地將手中兵器扔在地上,束手就擒。 其余几名尚在廝杀的堂主,除一人杀红了眼被弄死之外,另外的也都面如土色,老老实实扔下武器,跪伏在地。 震耳欲聋的廝杀声迅速平息下去,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捕快们收缴兵器、捆绑俘虏的呵斥声。 曾经在临安县横行一时,令寻常百姓谈之色变,堪称庞然大物的铁刀帮。 这个夜晚,在县令府和平九霄的绝对武力镇压之下,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帮主、副帮主、各堂堂主、香主,以及核心的帮眾骨干,林林总总上百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尽数成了阶下囚。 此战,县令府捕快虽亦有死伤,数名英勇的捕快战死,十余人负伤。 但相较於彻底剷除铁刀帮这颗毒瘤的巨大战果,以及有平九霄出手瞬间奠定胜局、避免更大损失而言,已堪称一场完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胜局,完全在於平九霄深不可测的武力。 若非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短时间內击溃、生擒贼首朱寧,极大震慑了铁刀帮帮眾。 县令府即便最终能剿灭铁刀帮,也必將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绝无可能像今日这般,以相对较小的损失结束战斗。 况且,若是让朱寧最后逃脱掉,那必然会面临后续无休止的报復。 平九霄缓步走到瘫软如泥的朱寧身前,眼底罕见地透出一抹悲哀: “孽障!当年你心术不正,离开武院,你我本应永无再见之日。我问你,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伏杀青河?他与你何仇何怨?!” 朱寧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不仅是重创带来剧痛,更强烈的是积压多年的怨毒与不甘。 他听到质问,竟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 “哈哈哈......老东西!你还有脸问我?当年那血炼法,我苦苦求你传我,你呢?冠冕堂皇,说什么邪门歪道,说什么早已焚烧殆尽!” 朱寧猛地呛出一口血,眼神怨毒如蛇: “可最后呢?哈哈哈!你还不是偷偷传给了你的宝贝关门弟子!什么正道邪道?什么光明磊落?平九霄,你虚偽至极!” “一派胡言!” 平九霄喝道,一时间胸中怒意翻涌,鬚髮皆张。 “一派胡言?” 朱寧笑得浑身颤抖,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若非凭藉那掠夺气血、速成武功的邪术,你这好徒弟凭什么?凭什么能在一年之內就拥有击败锻骨圆满的实力?你告诉我啊!老东西!” 血炼法这三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在场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捕快还是跪倒在地上的铁刀帮帮眾,都面露震惊之色,瞬间一片譁然。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刚刚停止廝杀,正走回来的江青河。 这功法的名字,听起来便似邪恶修法,绝非善类。 要知道,不仅是临安县,便是在藏锋城,乃至整个大周王朝,都是被明令严查、绝对禁止修炼邪恶功法。 一经发现,修炼者及其传承者面临的將是武功被彻底废除、终身囚禁的严重后果,甚至可能连身边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细微地蔓延开来,却又在平九霄冰冷的目光扫过后,死寂下去。 “井底之蛙!” 平九霄面露不屑: “莫说那些传说中的宗门天才,就是藏锋大城內,有这般武道进境者,都听闻过不止一次。怎么,难道这些人在你的眼里,都是靠修炼邪法提升修为的吗?” 说罢,他不再言语,只是看著状若疯狂的朱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江青河此刻,也是彻底恍然。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持续的杀机,起因竟是一个毫无由头的猜忌念头。 或许,也是深植於心的执念与贪婪在作祟。 朱寧,彻底废了。 余生,等待他的,只有县衙大牢暗无天日、冰冷潮湿的囚笼。 对於他这种野心勃勃,习惯了掌控他人命运的人来说。 失去力量、失去自由,在无尽的黑暗与折磨中慢慢腐烂,远比痛快一死,更加痛苦百倍。 如此活著,更能让他偿还自己所造成的一切恶果。 第83章 密室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3章 密室 从县令府发动雷霆攻势,围剿铁刀帮总舵。 到平九霄以近乎碾压之势废掉朱寧,將其生擒。 再到群龙无首的铁刀帮眾彻底丧失斗志,纷纷弃刃投降。 这整个过程,如疾风骤雨,前前后后,连一个时辰都未曾过去。 血腥气,混杂著尘土味瀰漫在空气中。 县令府的捕快们开始清扫战场,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被缚起身来,一串串地押解到院落中央,蹲伏在地,等待发落。 此时,一名年轻捕快小跑而来,抱拳躬身: “县尊大人,有新发现,我们清点俘虏时,有一个铁刀帮眾自称朱寧亲信,说在这总舵最深处,朱寧那间书房內藏有一道暗门,通往地下一处密室。” “嗯?” 张德纲浓眉一拧,眼中精光闪过: “人在哪里?立刻让他前来带路!” “人就在那边押著。” 年轻捕快侧身,指向不远处一个跪伏在地的帮眾。 这人面色惨澹,正是那日在幽暗密室中,奉命用铁链钉穿灰袍老者手掌的两人之一。 他曾在朱寧手底下作恶太多,手上沾满鲜血。 此刻只盼著能用这个秘密,换取一线苟活的生机。 不远处,像一滩烂泥软倒在地的朱寧,看到自己的亲信顛顛儿跑来,引著江青河,张德纲等人走向密室。 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眼,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耗费三年心血,几乎掏空了铁刀帮的积累,无数珍贵的药材被投入那口池中。 眼看內景池將成,到了他享受成果的时候,却被截胡,做了別人的嫁衣。 这感觉,比方才败北被擒时更加让他绝望。 “我好恨啊!!!” 朱寧的內心像是被地火反覆灼烧,疯狂嘶吼。 若他当初不被贪婪和猜忌蒙蔽心智,不去招惹江青河,不去妄图两头通吃。 此刻,他或许已安稳地浸泡在內景池中,汲取力量。 三十六日后,临安县將再无人能挡其锋芒,第一大武师非他莫属。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非但毕生追求尽成泡影,连后半生也都彻底葬送。 现在,悔不当初,也无用了。 朱寧就这么一直趴著,万念俱灰。 ...... 在朱寧亲信的指引下,江青河、平九霄、张德纲,以及数名精锐捕快,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步入朱寧居住的独立院落。 走到书房內,那亲信来到一排书架旁,手指按向一处偽装成书籍的机关。 “咔噠。” 一声轻响,机括转动。 沉重的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方墙壁上一个黑色门洞。 亲信打开门洞后,率先带路。 身后眾人互望一眼,张德纲指派了一个精锐捕快先行跟了上去。 片刻后,捕快声音传来,示意下方安全。 眾人这才走进门洞,顺著石阶蜿蜒而下。 走下约莫一丈多深的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混合著浓郁草药清苦味,和淡淡霉味的阴冷空气,从中扑面而来。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满是深褐色液体。 而在石室一侧的壁角,情景令人触目惊心。 一个灰色衣衫几乎都成了破布条的老者,被铁链贯穿了手掌,钉在石壁上。 他浑身乾瘪,皮肤上布满了血痂和污垢,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老者听到脚步声,有气无力地抬起了头。 他无神的眼睛费力聚焦,视线里,並非他日夜诅咒的朱寧,而是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你...你们是谁?” 灰袍老者声音虚弱。 “临安县令府,贼首朱寧,已被我等擒获!” 赵捕头上前一步,肃声道。 “什么?!” 灰袍老者身体猛地一颤,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片刻后,他鼓起身体仅存的气力,大笑起来: “好!好啊!这朱老贼,活该有天收啊!” 吼叫一通后,灰袍老者仿佛已筋疲力竭,身体急剧喘息起来。 此时,朱寧亲信指著灰袍老者,低声將此间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三年前,这个老头来到我们帮里,蛊惑朱寧造了这口內景池,据说浸泡其中,能够助武者凝聚龙骨玉脏......” 龙骨?! 一直静立旁观的江青河,听到这两个字,內心顿时一动,盯向那口药液翻涌的內景池。 先前去藏锋城时,回春分阁阁主郑伯锐曾说过他蛟筋初成后,以此基础將来练出龙骨,可稳如磐石。 他当下已到锻骨大成之境,正琢磨著该用什么法子缔造龙骨。 本想著再试试多修一门锻骨法,看看是否可行。 谁知今日恰巧就碰到了这个內景池。 只是,眼前这內景池,真有此功效么? 江青河目光闪烁,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暂时持有保守態度。 灰袍老者经过片刻喘息,似乎迴光返照一般,继续开始自顾自地低声说著: “可笑啊,可笑!这三年来的心血......全白费了!” 他又垂首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发出悲戚苦笑。 江青河看著眼前老者,眉头微皱。 这老者显然是强提著一口怨气活到现在,这会儿听到朱寧被废的消息后,整个人顿时泄了气。 支撑他的执念散去,意识已然开始混沌,陷入了疯癲状態。 “我好恨啊!萧浩泽,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忽然,老者猛地抬起头,目光疯狂扫向眼前,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某个叫他恨入骨髓的仇人影像。 他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挣扎扭动,想要扑向前方,锁住他的铁链发出一阵嗤拉拉的声响。 老者嘶吼诅咒著,声音却越来越弱。 最终,剧烈的挣扎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他脑袋猛地向旁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身躯还保持著挣扎前倾的姿势。 平九霄虽未听闻过內景池是何物,但方才朱寧亲信描述的效果已足够惊人。 他又细细观察这內景池几番,隱隱察觉到其不凡之处。 这內景池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当下,平九霄心中已有了决断,目光扫过张德纲,说道: “张大人,老夫对此池有些兴趣,至於铁刀帮总舵內其他缴获之物,皆由县衙处置。” 张德纲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龙骨玉脏,若真是这样,那这內景池的价值,比铁刀帮总舵內所有缴获之物加起来,都要更高! 只是,此次围剿,平九霄乃是定鼎之人。 他自己与朱寧同为炼脏小成,不分伯仲,彼此廝杀起来,胜负难料。 今夜若非平九霄以雷霆手段瞬间废掉朱寧,震慑全场,县令府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伤筋动骨。 如今能取得如此辉煌战果,自身损失降至最低,全靠平九霄一人。 莫说他只要这一个池子,就算他提出更多要求,县令府也难以拒绝。 想到这里,张德纲只得无奈拱手道: “平老哥今晚力挽狂澜,內景池由你处置,再合適不过。” 第84章 龙骨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4章 龙骨成 铁刀帮总舵被一举剿灭后,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顷刻间土崩瓦解。 散布在临安县各处的据点、堂口,俱都陷入一片混乱。 稍微有点脑子的骨干,都已作鸟兽散。 剩下些群龙无首的普通帮眾,更是纷纷逃匿藏身。 往日里横行街市的铁刀帮,一夜间便烟消云散,成了过往云烟。 总舵的宅院,很快被县令府正式接收。 这里开始有捕快定期轮值、训练,逐渐转变为县令府在城西的一处重要支点。 朱寧亲信所说的內景池之功效,平九霄与江青河师徒二人並未轻信。 在决定使用之前,必须排除一切隱患。 江青河从那內景池中,取出约莫一小盏分量的深褐色原液,然后用水將其稀释了十倍,分成数份,餵食给不同品种牲畜,观察其变化。 一连三日,这些牲畜的毛髮变得越髮油亮光滑,体型似乎隱隱胀大了一圈,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有力,展现出的活力远胜寻常。 又过去三日,那些牲畜身上的变化逐渐减缓,最终停滯下来。 它们没有出现任何衰老、癲狂或者血肉崩溃的跡象,只是稳定在了比同类强壮数倍的状態上。 见此情形,江青河这才彻底放下心。 內景池药液,实际功效虽仍有待验证,但至少眼下看来,並无毒性与隱患。 这日,铁刀帮总舵密室內。 池边站著三人,除了平九霄与江青河,还有刚刚结束闭关,顺利突破至锻骨大成,並將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的赵光义。 平九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青河,光义,这內景池若真有孕育龙骨玉脏之奇效,那其药力之磅礴凝练,即便分为两份,助你二人同时跨入龙骨,应当也是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此等奇物,不知是否会因放置过久而导致药力流散。事不宜迟,现在便將此池药液均分,你二人即刻入內修行,务必把握住这场机缘!” 江青河闻言,並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平九霄: “师父,此物珍贵无比,应当由您来用。若您能藉此池修炼,功力必然能再进一步。” 平九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但隨即摇了摇头,长嘆道: “若是老头子我年轻个十来岁,或许就厚著这张老脸,占了这份机缘了。” 他抬手止住还想再劝的江青河与赵光义,继续道: “但我如今年纪过大,潜力全部耗尽,强行借用此池猛药,只会浪费了这桩机缘。” 平九霄话锋一转,看著两位弟子的眼神中带上了些期许: “你们当下正是气血旺盛、可塑性最强的年纪,这內景池能为你二人打下雄厚根基,在將来极大提升你们突破洗髓境的可能性!” “甚至,触摸到洗髓之上的境界......” 平九霄眼中掠过一丝神往,旋即又黯淡下去,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这龙骨玉脏,对咱们临安县来讲,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但对城內大族的天才子弟来说,只是他们武道之途必须打下的基础罢了。” “临安县,对如今的你们来说,终究是太小了。” 江青河与赵光义看著平九霄神色坚决,心意已定,不由一阵默然。 师父放弃了对自身来说都是极大的机缘,只是为了將他们推得更高。 两人此时有好多话想说,却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多的话,此刻都有些苍白无力了。 江青河与赵光义不再多言,同时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著平九霄,一揖到底。 隨后,两人从总舵杂物间寻来两个清洗乾净的大木桶,然后將內景池中的药液均匀舀出,倒入两个桶中,直至池底见干,两桶药液水平相当。 调整呼吸,寧心静气,將自身状態提升至最佳,江青河与赵光义对视一眼后,分別缓缓迈入药桶之中。 “嘶!” 刚浸入药液,江青河便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桶中药液的温度不冷不热,但接触皮肤的剎那,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灼烫感。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尖,带著强大的能量,正拼命往毛孔里钻去。 功法运转后,江青河只觉每一个毛孔都被无形之力剧烈地拉扯、撑开、扩大。 原本只是微微灼烫的药力,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道强劲的细流,疯狂地透过扩张的毛孔涌入体內。 这些药力细流涌入后,並未四处乱窜,而是如有灵性般,迅速渗透过血肉,径直涌向全身骨骼,附著於骨骼表面,然后缓慢地向著骨骼深处渗去。 只是渗入的速度,倒是减缓了不少。 药力渗入骨骼內部,江青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密度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不断地被凝聚、被压缩、被强化。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麻痒与轻微的酸胀感,逐渐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日復一日,密室中寂静无声,只有药液被缓慢吸收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心跳。 十天后,药液的顏色明显变浅了一些。 二十天后,药液已呈现出淡褐色。 三十天后,药液近乎透明。 直到第三十六日清晨。 桶中原本深褐色的药液,已彻底化为清澈见底的透明清水,所有药力精华全部被吸收殆尽。 这时。 “嗡!” 江青河体內,一身大骨毫无徵兆地齐齐震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声音隱隱交织,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声,自他体內深处传出,在密室中清晰可闻。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暗夜星辰。 微微握紧拳头,甚至无需刻意发力,一股前所未有、磅礴浩瀚的力量感便自四肢百骸汹涌澎湃地奔流开来! “这,就是龙骨之境吗?” 江青河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难以抑制地涌现出狂喜之色。 稍一感应,他便確定,自身力量已从先前的一万两千斤,暴涨至惊人的两万斤! 几乎是翻倍的增长,远超寻常锻骨圆满武师的一万斤极限,足以媲美炼脏小成的强者。 並且,身形再次拔高,终是达到了约莫一米八六的完美高度。 第85章 以后的路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5章 以后的路 一日后,宛平武院深处,双层阁楼后面的院落內。 平九霄目光如炬,凝视著场中正在对招的两位弟子。 二人身形如龙似虎,一招一式皆由他亲手所传,如今已然都至炉火纯青之境,他不禁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赵光义近日武功大进,不仅震山掌修至圆满,悟得一重势,又突破停滯已久的锻骨小成,直入大成。 现在更借內景池这等机缘,一举提升到锻骨圆满之上的极致——龙骨之境。 实力可谓是一路暴涨,日行千里。 但是相较於江青河,自然还是有一段明显差距。 此时,场中人影分开,赵光义被江青河一记柔中带刚的推掌击退三步。 江青河抱拳: “师兄,承让了。” 赵光义稳住身形,笑道: “师弟,这一回打得痛快!我可是真切感觉到与你的差距变小了些!” 他虽也借著內景池之药力,练就一身大骨如龙,体魄强横,远非常人可比。 但在淬身与易筋两个阶段,显然未到极致。 是以身体的整体强化程度,如速度、反应,乃至纯粹的力量,皆逊於江青河一筹。 尤其力量之差,几近五千斤之巨。 一旁观战的江梓玥与小黑听赵光义说出这话,不由得相视一笑。 小黑更是略带调侃之色: “光义哥,你这脸皮功夫可一直没落下啊,越来越扎实了!” 赵光义脸不红心不跳,挑眉一笑,朝小黑招手: “好你个小黑,许久没与你搭手,看来是皮痒了?来来来,正好师兄我指点你两招。” 小黑佯装惊恐,连连摆手: “那还是別了,你都已经练成龙骨了,万一下手没掂量好力道,不知轻重,把我这小骨头拆了,我可没地方说理去!” 江梓玥掩唇轻笑,眉眼弯如新月。 见赵光义武学精进得如此快,她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一个高手,这样以后也不会成为哥哥的累赘。 再看江青河时,想到哥哥有如神助的武学提升,江梓玥眼中浮现一片明亮星光,满是崇拜与骄傲。 赵光义嘴上虽硬,实则心知自己和江青河的差距。 被小黑这一调侃,他终於是忍不住,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丝。 但他性格豪爽憨直,真心为有这样的师弟感到自豪,並无半分嫉妒。 平九霄静立一旁,將几个小辈的嬉笑调侃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见几人扭头看来,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些感慨: “外面天凉了,都进屋说话吧!” 几人闻言,前前后后都进了屋子。 等眾人坐下后,平九霄將自己的菸斗填满,又缓缓点燃后,才开口道: “青河,光义,如今看到你们的一番成就,为师很是欣慰。” 赵光义笑著接过话,语气恭敬中透著一股亲昵: “师父,能得您一句夸奖,弟子真是浑身舒畅。不过,您夸师弟的时候不少,夸我的时候可不多,今日怎么说起这些来了?” 平九霄笑骂道: “臭小子,为师若是整天捧著你,你还不得飘到天上去?还能像如今这般踏实练功?” 江青河跟著微微一笑: “师父,我与师兄能有今日,全仗您悉心教导。” 平九霄摆了摆手,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待你们二人跨入炼脏这一关后,可以考虑去那藏锋城了。” 赵光义顿时愕然,脱口而出: “师父,这是为何?” 一旁江青河则沉默不语,看向平九霄,等待下文。 平九霄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继续说道: “老头子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教你们的了,再留在这宛平武院,便是耽误你们的前程了。去了城里,以后你们才有更广的天地,更深的进境。” 赵光义摇头,说道: “师父,这么大一个武院需要打理,还有那白玉石矿脉,也需要定期巡检,我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胡闹!” 平九霄呵斥一声: “怎可因为这么点小事,耽误了你自身的武道前途!你现在还年轻,气血旺盛,大有潜力。若是过些年,到了一定年纪,气血一旦开始下滑,一切就都晚了!” 赵光义坚持道: “师父,您再容我一些时日。待武院诸事安排妥当,新招的人能接手日常事务,我必定出发。正好我也趁这段时间巩固修为,將来到了藏锋城,也不至於给您丟人!” 平九霄知他性子执拗,一时难以说动,便转而望向江青河: “青河,可还记得当初你拜师之时,我曾问过你什么?” 江青河身形微微一震,抬头迎上师父的目光: “从未忘过,徒儿修行武道,其一是护我在乎之人一世安稳,其二是穷尽武道极致,攀临天下至高。” “好!” 平九霄頷首: “你若真想守护身边之人、登临武道绝巔,这临安县一方浅水,终究是差了许多。藏锋城武风鼎盛,资源丰厚,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真正展开拳脚,迈向更高境界。” 江青河不由一阵默然。 这一天,终究是快要来了。 当离別真正逼近,仍不免心潮有一丝起伏。 临安县,是他成长的地方,平老更是他的启蒙恩师。 可正如师父所言,龙跃於渊,终须入海。若固守於此,难成大器。 他需要更大的平台,在武道一路高歌猛进。 在更广阔的天地中,遇到更强大的人,来磨礪他自身。 赵光义看到江青河一时默然不语,缓解气氛道: “师弟,怎得这样一副表情,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前去城里探探路,到时候你在藏锋城闯出名堂,师兄我隨后便来投奔你,哈哈哈!” 江青河听到师兄宽慰,遂开口道: “师父,我和师兄何时进入炼脏一关还未可知,即便真的要离开武院,也须待一切安排妥当,方能安心离去。” 平九霄听闻此言,微微頷首,脸上多少拂去了几分伤感,增添了几分释然。 眾人隨后聊起了近日的些许趣事,方才那点子沉重的气氛,也隨之渐渐散去。 第86章 黄涛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黄涛 临安县外,荒林深处,人跡罕至。 一处隱蔽在山岩之间的洞穴,入口藤蔓垂落,犹如一道天然屏障,將其与外界隔开。 此洞,正是多年前平九霄带眾弟子探寻到的那一处洞穴。 洞內幽暗潮湿,唯有水滴自岩缝坠落的清响。 洞穴尽头,一人一兽,默然佇立。 男子约莫四旬年纪,头顶寸草不生,面色凶悍如天生煞星。 他身长两米出头,极其魁梧,一身肌肉仿佛蕴藏著爆炸般的巨力,披著一件简单鞣製拼合的兽皮。 令人心悸的,是他左边头颅侧旁本该生长耳朵的位置,整个左耳竟被齐根削去,如今只留下一道扭曲狰狞的癒合疤面。 在他身侧,立著一头骇人巨兽。 其体型壮硕如牛犊,通体毛色乌黑油亮,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巨兽身长一丈有余,肩高近六尺。 两颗狰狞的头颅並生於颈上,眼如铜铃,泛著幽绿的凶光。 它们时而彼此摩挲低呜,做亲昵状;时而又齜出惨白利齿,相互恫嚇低吼,情绪多变,妖异非常。 赫然便是荒州土生土长的四阶妖兽中,以凶暴著称的霸主级存在——双头獒犬。 光头男子身前的地面上,横陈著一具几乎快要风化殆尽的人形枯骨,旁边还散落著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妖兽骸骨。 他死死盯著那具枯骨,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无声地撞击著他的心臟。 一旁的双头獒犬,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 两颗头颅同时转向枯骨,鼻翼剧烈翕动,四只凶目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迟疑与困惑。 光头男子深吸口气,自腰间皮鞘中抽出两柄短匕。 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便將其中一柄刺入自己左臂,鲜血顿时涌出,顺著手臂滴落。 接著,他俯下身,用另一柄匕首极其小心地在那具枯骨的腿骨深处,轻轻刮取了一点仅存的、早已乾涸发黑的骨髓物质。 做完这一切,光头男子缓缓站起身。 他將兀自淌血的手臂伸向双头獒犬右侧的那颗头颅,獒犬这颗头颅立刻伸出猩红长舌,舔舐著血液。 而它的另一颗头颅,则同时凑近匕首尖端那一点取自枯骨的骨髓。 两颗巨大的狗头一起剧烈地抽动鼻子,仔细地嗅辨著。 片刻后,两颗头颅猛地抬起,同时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呜咽。 光头男子见状,脑中顿时“轰”的一声巨响,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粉碎。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枯骨旁: “哥!你......糊涂啊!” 一声低吼后,过往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 光头男子名叫黄涛,年轻时,他与大哥一起走出贫瘠的小山村,相互扶持,一步步闯荡。 最终如愿以偿,双双拜入名震荒州的兽王宗,成为了外门弟子。 然而,宗门之內,等级之森严远超他们想像,竞爭之残酷更是令人窒息。 他们曾亲眼目睹,多少天赋不足或运气不佳的弟子,因无法在规定期限內將修为提升至宗门要求的境界,而被无情地外派至下辖的各个城池之中,去打理那些繁琐的世俗事务。 这几乎等同於被断绝了通往武道核心之路,永无出头之日。 他的大哥黄峻,心高气傲,又怎能甘心接受如此平庸的命运? 於是,剑走偏锋,鋌而走险,盗取了宗门严令禁止的秘术——血炼之法。 怎料被其他外门弟子发现,便只得仓皇逃离宗门,甚至离开荒州,避开兽王宗的势力范围。 一路来到沧州的边缘,躲入了这片荒林之中,希望能藉此避祸,並暗中修习那禁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谁又能料到,这片本以为可作藏身之所的荒林,竟最终成了兄长黄峻的埋骨之地,殞命之所。 黄涛一路从荒州穿越州界,来到这沧州边缘。 这片荒林,他已仔细探查过,面积並不算辽阔。 根据他的经验,此地根本不存在能威胁到大哥性命的五阶妖兽。 即便是这片林子最深处的核心区域,活跃的也大多只是一些四阶妖兽。 以大哥黄峻当年的实力,纵然不敌,但修习有兽王宗正统的御兽之法,精通简单兽语。 足以与那些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进行沟通周旋,自保应当无虞,绝不至於丧命兽口。 不是妖祸,必是人为! 是有人趁大哥虚弱,或用了什么阴毒手段,害了他的性命! 黄涛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枯骨四周。 那本黄峻拼了性命盗出的血炼法册子,踪影全无。 显然,早已被人取走。 黄涛面容扭曲,眼中火光闪现: “哥,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所有参与此事的,我要他们统统为你陪葬!!!”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重重地抚摸著双头獒犬两颗躁动不安的头颅,声音阴沉: “老伙计,你先在这林子一带待些时日,待我去临近的县城等地摸清了情况,找到线索......” 他顿了顿,眼中射出寒芒: “定会让你,吃他个痛快!” 双头獒犬仿佛完全听懂了他的话,两颗头颅同时咧开大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眼中闪烁起残忍兴奋的血光,涎水从嘴角滴落,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嗷呜——!” 它发出一阵低沉的啸声,旋即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猛地窜出洞穴。 几声长啸在荒林间迴荡开来,惊起无数飞鸟,转瞬间便消失在密林阴影之中。 洞穴之內,重归死寂。 黄涛俯下身,神情肃穆。 他从地上那具枯骨中拾起一截最粗壮、保存相对完好的指骨。 將这截遗骨置於双掌之间,缓缓合十。 隨即,体內雄浑无匹的巨力轰然爆发,双掌肌肉紧绷,施加压力。 『咯咯』声在洞中迴荡,那截坚硬的指骨在他的巨力碾压之下,逐渐变形、开裂、最终被彻底研磨成细腻的粉末。 他取出一个贴身的黑色小铁盒,將骨粉倒入其中,紧紧盖上,收回怀里。 黄涛最后又环视了一眼周遭,眼神中已再无半分波动。 隨后,转身大步从洞穴离去,渐行渐远。 第87章 秦武的心魔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秦武的心魔 荒林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將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雷武院秦武,此刻有些漫无目的地走著。 这些时日,他近乎疯狂地修炼,几乎到了自毁的程度。 为了换取力量的快速增长,他將各种药性猛烈的丹药当作饭食般吞服。 丝毫不顾及身体的承受能力,更不管日后难以祛除的丹毒会如何侵蚀他的武道根基。 甚至於为求武技的突破,不顾劝阻,经常独自一人在荒林中寻找强大的妖兽进行生死搏杀。 试图在极限的压力下逼迫出自身的潜能,寻求武技上的突破。 近乎偏执的努力,的確换来了显而易见的回报。 他不仅成功突破到了易筋圆满之境,一身筋肉力量澎湃汹涌。 更在一次次与妖兽的廝杀中,將腿法磨礪得愈发凌厉狠绝,触摸到了势的雏形。 然而,力量的提升並未带来太多慰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反而有一道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令人窒息。 这个人,便是江青河。 儼然已成了秦武武道之路上,无法驱散的心魔。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秦武的內心: “他不过一个贱民,出身低微,毫无根基,凭什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到我苦修十数年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每一次想起江青河那张总是平静无波、从容不迫的脸,秦武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和屈辱。 他疯狂地想要打败他,想要將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想要亲眼看到那张脸上浮现出惊恐,绝望,哀求的神色。 可是,自詡临安县第一少年天才的他,两次都毫无悬念地惨败於江青河之手,一次比一次败得彻底。 他拼命地想要追赶,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超越那个人。 可每一次他感觉自己似乎前进了一小步,却发现对方早已將他甩开了更远的距离。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將他逼疯。 曾经环绕著他的荣耀和光环,早已被那人夺走,现实一次次予以他重击,將他所有的骄傲碾得粉碎。 秦武就这么走著,不知不觉间,已步入了荒林的深处。 四周静得可怕,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下来,仿佛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秦武心烦意乱,此刻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对象。 就在这时,左侧灌木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伴隨著一声低沉暴虐的熊吼,一头体型庞大的蛮熊猛地扑了出来。 若是平日,秦武或许会选择游斗,寻找弱点。 但此刻,他心中积鬱的怒火和烦闷正无处发泄,见状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而上。 “死!” 隨著一声厉喝,秦武腰身一拧,右腿如同钢鞭撕裂空气,径直扫向蛮熊粗壮的脖颈。 他选择了最蛮横,最直接的硬碰硬。 蛮熊发出愤怒的咆哮,也是厚重的一掌拍来。 砰!砰!砰! 一人一熊,掌腿交接,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武完全放弃了防守与技巧,大开大合。 仿佛眼前之熊,便是他的心魔江青河。 他每一击都用儘自身全力,发泄心中的积鬱。 每一腿扫出,心中的烦闷似乎也隨之减弱了一丝。 直到数十个回合过后,秦武几乎打到脱力。 蛮熊已经被他从正面打到七窍出血,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一声巨响,倒地而亡。 秦武这才回过神,扶著身旁一棵大树,弯下腰,剧烈喘息起来。 片刻之后,当他终於缓过一口气,直起身子时。 在他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光头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站在那里,目光幽冷,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此人何时出现?如何出现?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 秦武心中警铃大作,一脸戒备地沉声喝道: “你是谁?!” 他打量起此人,年龄约莫四旬,面色凶悍,身材极其魁梧,披著一身粗糙兽皮。 最令人注目的是,其左耳被齐根削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癒合痕跡,整个人隱隱透著一股子邪气。 光头男子,也就是黄涛,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声音沙哑地开口: “小子,距离最近的县城如何走?” 秦武此刻心情虽然是极度烦闷,但他对眼前光头有些忌惮,言语中倒还算客气,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儘量平静地说道: “一直往南,便是临安县。” 黄涛手指著南边,语气简短强硬: “带路!” 秦武听到这声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顿时心头火气上涌,瞬间不再有所顾忌,脱口便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滚!” “嗯?!” 黄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凶光闪现。 他甚至没有任何预兆,身形只是一晃,便如同瞬移般骤然突至秦武身前。 速度之快,远超秦武的反应极限。 秦武只觉眼前一,本能地想要后退格挡,一只粗糙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然探出,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所有的防御,精准狠辣地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颈。 “呃......咳!” 秦武所有的声音和呼吸瞬间被掐断,对方的手臂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五指收拢,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隨时会被捏得粉碎。 他双脚离地,被对方单臂缓缓举到了半空之中。 隨即拼命挣扎起来,双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双腿无力地蹬踢著,因为极度缺氧,脸色迅速由红转为青紫。 “带路,或者死!” 黄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秦武彻底笼罩。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颈骨碎裂,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武惊恐万状地连连点头,同时用尽力气,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气音。 下一秒,脖颈处的恐怖力量消失。 秦武跌落在地,大口贪婪地喘息起来。 他不敢再多言,认命地带著黄涛往临安县返去。 黄涛面无表情,如同驱赶羔羊,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荒林中,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88章 引狼入室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8章 引狼入室 金雷武院深处,一间宽敞却气氛压抑的阁楼大厅內。 夕阳透过木窗,勉强挤入厅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斑。 非但未能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室內愈发晦暗阴森。 金雷武院院长金三丘,此刻正微躬著身子,全然不见往日一院之主的威严气度。 他的几位弟子,包括何冲、秦武等人侍立在侧。 个个面色发白,眼神闪烁不定,不时偷偷交换著惊恐的目光。 黄涛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新换上的黑衣仿佛融入阴影之中。 他气势迫人,一张戾气纵横的脸使得周围空气也更阴冷了几分。 金三丘微低著头,目光不敢与黄涛直视,仅用余光时不时地瞥向那尊煞神。 想到方才的经歷,他仍是心有余悸。 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头中年男子,实力著实恐怖。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押著秦武闯入武院,声称要询问一些事情。 金三丘稍有迟疑,对方隨意一招,便將他整个人轰飞数丈,重重撞在墙壁上。 那一瞬间,金三丘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收回了大半力道,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当场就要散架,赔进去半条老命。 “恐怖!其实力深不可测!” 金三丘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临安县內,恐怕平九霄那个老傢伙,都不一定能在这人手下走出几招。” “莫非,他已跨入洗髓之境??” 想到这里,金三丘的姿態放得愈发恭敬。 他细细述说著临安县的大致情况,以及各方势力分布。 同时也將前些日子发生的大事,铁刀帮被灭的经过,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道来。 当他讲到铁刀帮帮主朱寧被废之后,当眾吼出的言论时,被黄涛粗暴地打断: “什么?再说一遍!那朱寧最后说什么了?” 金三丘心头一紧,不敢怠慢,只得耐著性子,字句清晰地再次说道: “当时那朱寧已经被废,气急败坏之下,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平九霄的弟子江青河,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內有如此惊人的武道进境,必然是修行了那血炼之法。” 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黄涛的神色,金三丘继续小心地说道: “只是......那江青河修为提升的速度,在我临安县固然堪称百年难遇,但若放到藏锋城那般大地方,却也並非独一例。再加上平九霄实力强横,无人敢真的上前查验,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只当是朱寧被关进牢狱前的污衊之词......” “啪!” 话音未落,一声爆响骤然炸开! 黄涛眼中的火光爆开,他大手猛地一挥,身旁那张沉重的桌子,如同纸糊的玩具被整个掀飞,猛地砸在厅內粗大的樑柱之上。 木屑四溅,桌案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阁楼都微微一颤。 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块甚至擦著金三丘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何冲与秦武等弟子被嚇得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惊恐地低下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瞬间,这个行事乖张的煞星会拿他们出气。 黄涛心中咆哮: “大哥的死,应当与这两个人都脱不了关係!” 他想起找到大哥遗骸时的场景: 那具枯骨旁的血炼法册子,是由特殊材质做成,歷经再久都不可能风化掉,而今却不翼而飞。 朱寧能亲口道出了血炼法这三个字,必然不是巧合。 或许他与平九霄曾去过那个洞穴,害死了大哥。 滔天的杀意在心中翻涌,黄涛声音冰寒刺骨: “那平九霄,是何修为?” 金三丘低声道: “多年前......便已炼脏圆满,近日剿灭铁刀帮时,他並未展露全部实力,深浅难测,如今......如今实在看不出具体是何种境界。” 黄涛闻言,心中微沉。 多年前,就炼脏圆满? 他自己苦修多年,凭藉机缘才达到炼脏境的极致——玉脏层次。 虽然身边有双头獒犬相助,但对上一个实力未知、深浅不明的同阶,甚至可能更强的对手,他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这些年来,若平九霄也修了那血炼之法,实力或许更进了一步。 若贸然行事,阴沟里翻了船,那可真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朱寧现在可还活著?” 黄涛问道。 金三丘咽了口唾沫,回道: “据说铁刀帮后来被改成了县令府一处重要支点,朱寧被废后,便被关在那里。” 黄涛闻言,心念电转。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那朱寧核实一番,同时暗中以秘法突破到洗髓境。 到时候这小小的临安县,还不是任他大杀四方! 他打量了眼周遭,暗自点头。 这金雷武院深处,地方宽阔僻静,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和施行秘法之处。 金三丘见黄涛打量著武院,心里一沉,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看样子这个瘟神目前是送不走了,武院恐怕要遭大难。 黄涛略作思忖,忽然话锋一转,对金三丘说道: “我有一法,可助你在炼脏境快速修行,甚至助你踏入那洗髓之境,你可愿一试?” 金三丘闻言,一直紧张沉闷的心猛地一跳,出现了一瞬间的狂喜。 洗髓境!那是他梦寐以求了多少年,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他仅仅是炼脏入门的水准,距离小成都还差上一线。 若真能踏入洗髓境,不仅寿命能延长许多,更是盖压临安县绝顶,就算在藏锋城外城,都不算无名之辈了。 然而只是片刻,他又冷静了下来。 天下间没有白占的便宜,若想有所得,必然有所失。 何况与黄涛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金三丘声音乾涩地问道: “不知,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黄涛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秘密,你靠近过来,我细说与你听。” 金三丘迟疑了一瞬,看著黄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凑上前来。 “只需要你......” 黄涛的声音压低,如同耳语。 第89章 炼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89章 炼脏 然而,就在金三丘全神贯注倾听之际。 黄涛眼中凶光一闪,出手如电,手指疾点,瞬间拂过金三丘几处大穴。 金三丘只觉得周身气脉一窒,劲力运转顿时滯涩不畅,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下一秒,黄涛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漆黑、散发著奇异腥气的药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弹入金三丘张开的喉咙深处。 “咕咚——” 金三丘甚至来不及反应,药丸已顺著喉咙滑下。 那药丸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道,还有一种诡异的温热感,仿佛活物般直坠入腹。 他猛地后退两步,一脸惊惧,伸手指向黄涛: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呵呵,” 黄涛阴冷一笑,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院长不必惊慌,这助你快速破境的法门关乎重大,若不给你设下这投名状,你日后泄露了出去,那我岂不是错付了信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金三丘,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放心,待我此间事了,解药自会给你,答应助你突破洗髓之境的事,也自会兑现。 “在此期间,只要你乖乖听话,这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罢,黄涛不再理会金三丘阴沉的脸色,大步向外走去,不容置疑的声音迴荡在压抑的大厅中: “你这武院环境不错,给我准备一间清净的独栋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黄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金三丘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何冲与秦武等人这才敢上前,脸上满是担忧。 “师父,您没事吧?” 秦武小声问道,声音颤抖。 此刻他心中满是悔恨,若不是今日非要去那荒林,也不会给武院招来这个煞星。 金三丘摆摆手,脸色灰败。 他能隱隱感觉到那药丸已经在体內化开,带著一种阴冷的控制力,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毒蛇盘踞,隨时可以取他性命。 良久,金三丘长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恐惧於黄涛的手段和那颗未知的药丸,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幻想突破洗髓境的可能性。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著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去准备吧,” 金三丘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將后面那处幽静院落收拾出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弟子们面面相覷,最终只能低头称是,匆匆离去执行命令。 金三丘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 而掌控这张网的,正是如噩梦般来到金雷武院的不速之客——黄涛。 ...... ...... ...... “如今,你们二人皆已彻底稳固在锻骨极境,根基扎实,气血如汞。下一步,便是叩开炼脏之门。” 平九霄双手负於身后,站在宛平武院的庭院中,注视著面前的江青河与赵光义,语气平和: “此番讲授,或许便是为师能为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了。” 他略作停顿,復又缓缓开口: “由易筋至锻骨,重在以心神驾驭奔涌气血,凝力为锤,叩响周身骨骼之门,使之坚逾精钢,力能扛鼎。此过程虽需苦熬,却终究是有跡可循。” 隨后平九霄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然而由锻骨入炼脏,却是截然不同的天地。此关隘,首先需要搭桥!” “搭桥?” 江青河不禁低声疑问。 “不错。” 平九微微頷首,解释道: “这桥,须以你二人如今磅礴的气血为基础,融匯一丝精纯心神意念,於体內虚空之处,构筑一座接连五臟的无形之桥!” 他声音渐肃: “此桥,是气血由外入內、由刚转柔的路径,亦是淬炼脆弱內臟、使其能承受气血之力的根本前提。” 平九霄细细分说其中关窍: “需意守丹田,观想气血如潮,却非放任奔流,而是以意志约束引导,使之於特定脉络交匯之处缓缓凝聚、压缩、塑形......” “初时如雾,渐次凝实,终成一道稳固虹桥。待其足够坚韧,方可引一缕温和如溪流的气血,小心翼翼越桥而过,初触五臟,徐徐温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切记!五臟不同於筋骨,脆弱无比,乃生命之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整个过程,必须在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下进行,且需保持心无杂念。” “若心神失守、气血失控,轻则內腑受创,呕血重伤;重则气血逆乱,震碎心脉,当场殞命!” 江青河与赵光义听后,神色凛然,將每一字一句牢记於心。 见二人表情郑重,平九霄神色稍缓,语气中也透出几分期许: “炼脏之道,凶险异常。然一旦功成,则气血內蕴,五臟生辉,体魄与生机皆將发生巨大变化。” “届时,你们便算是真正出师,足以独当一面了!” 他望向二人,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赵光义自年少时便拜入他门下,性子跳脱却天赋不俗,如今竟也一步步走到了即將与自己比肩的高度。 而江青河,更是他晚年所遇的瑰宝,进步之神速,心性之沉稳,远超他所见任何青年才俊。 平九霄心中感怀,也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拿起那杆紫檀烟枪,猛猛地吸了几口,隨即转过身,伴著一声悠然长嘆,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玉脏经,乃是我在藏锋城时偶然所得,是能直接修炼到炼脏极致——玉脏境界的法门,也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可惜我得了它时,年岁已大,根基定型,终究是无缘跨入那最后一步了。” “你们回去,好生参悟吧。” “老头子我年纪大咯,回去歇著了。” 江青河告退师父,回到自己小院中。 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將一切杂念尽数摒弃。 隨即闭目凝神,意沉丹田,开始依照师父所授的法门,逐步体会、尝试那玄之又玄的气血搭桥之法。 第90章 关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0章 关隘 然而,武道修行,越至后期,便愈发艰难晦涩,其中关隘绝非一蹴而就。 每一次突破,不仅是对力量的提升,更是对心性与悟性的极致考验。 遥想当初,他由易筋入锻骨,叩响周身骨骼之门,便耗去了整整六日光阴。 而如今,他要感悟的,是比锻骨更为精微、更为內敛的气血搭桥之法。 此关无关外力,全凭心神意念与气血感知,其进展之缓慢,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接连两周,他日日枯坐於院中,心神尽数沉入体內,反覆尝试引导气血於虚无中架构桥樑。 这段时日里,他对自身气血的控制,的確变得更为精妙、运转自如。 心念微动,气血便可隨之奔流或静滯。 但对那所谓“桥”的构建,却仍是雾里看,隔岸观火,所得寥寥。 那桥樑虚悬於体內无形之处,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似有还无。 他屡屡感觉已触其边缘,却总在最后关头失之交臂,始终难以真正捕捉到那冥冥中的一缕契机,將气血桥樑的雏形凝聚出来。 至此。 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何以炼脏之境如此艰难。 放眼整个临安县,锻骨境圆满的武师,多少还有一些。 但真正跨过这道坎儿,躋身炼脏之境的大武师,也就那么零星几位,屈指可数。 他们之中,无一不是歷经十数年苦修熬炼,心志如铁,或是曾获得过机缘造化的幸运儿。 思绪翻涌间,江青河又响起方才师父所说的话: “若是有破境丹一类的丹药辅助,便能大大缩短你们从锻骨跨入炼脏的时间。” “只可惜,这等珍贵丹药,莫说临安,在藏锋城內,都属珍贵了。” “炼脏尚且如此艰难,若是將来企图晋升那传说中的洗髓之境,没有相应丹药辅助,涤盪髓源、脱胎换骨,寻常武者穷尽一生心力,也根本无法触及门槛。” “是以藏锋城才是你们未来的路,否则,便会像老头子这样,终生止步於炼脏了。” 江青河心中不禁暗嘆。 自己虽有面板,但唯有功法真正入门之后,方可依靠其进行提升。 这功法一日不入门,系统便一日无著力之处。 此刻若能得到一枚破境丹药,困局或许便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江青河先是摇头苦笑,隨即心神渐渐豁然开朗。 自己已是得天独厚,有系统傍身,只要成功入门,前路便是一片坦途,努力必有所得。 而世间绝大多数武者,纵然努力一辈子,披星戴月、呕心沥血。 甚至可能连自己这短短一年间所达到的成就,都无法触及。 “还要什么不满足的?” 江青河低声自嘲,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心结既去,灵台便復归清明。 他不再焦躁,也不再执著於即刻的成败。 重新闭上双眼,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气血之海。 ...... ...... ......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脊线,荒林外围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一队猎户正拖著疲惫却喜悦的步伐,沿著熟悉的小逕往家中返去。 他们肩上扛著今日合力捕获的猎物,几只肥硕的山鹿和野兔。 林间偶尔传来归鸟的啼鸣,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一切都显得寧静平常。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荒林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旁侧的密林中猛躥而出。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魁梧、长著两颗狰狞狗头的妖物。 它双眼赤红,獠牙森然外露,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腥臭与杀气。 猎户们猝不及防,一时骇然失色。 但还是迅速靠拢,凭藉多年狩猎养成的本能摆出防御阵型,手中的钢叉和猎刀齐刷刷指向妖兽。 可他们的抵抗,在双头獒犬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双头獒犬咆哮一声,猛地扑来,利爪一挥便撕裂了猎户们的防线。 两颗头颅同时攻击,一个叼起一名中年猎户,另一个则咬住了一个青年的肩膀。 “咔嚓”几声脆响,两人的头颅已被硬生生咬断。 双头獒犬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咀嚼之声,三两下便將其吞咽入腹。 其余猎户目睹这骇人一幕,顿时魂飞魄散。 “啊!!!” “妖兽!!” “快跑!” 他们再也顾不得辛苦捕获的猎物,纷纷扔下山鹿野兔,拼命向四处逃散。 惊呼、哭嚎、奔跑的脚步声混乱交织在一起,林间瞬间由安寧坠入地狱般的恐慌。 只是,双头獒犬动作快如鬼魅,不过几个扑纵,便將逃散的猎户一一扑倒在地。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很快戛然而止。 不过片刻,荒林边缘重归寂静。 只留下满地狼藉,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方才还是一支生机勃勃,满载而归的队伍。 此刻,尸横满地。 ...... ...... ...... 入了夜,朔风凛冽,如刀一般肆虐临安县。 天色早已彻底沉暗,墨一般的乌云低压下来,遮蔽了星月。 唯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勉强撕破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却更反衬出长夜的寂寥与寒冷。 城西,原铁刀帮总舵驻地。 这座曾经的巨大宅院,自铁刀帮覆灭后,便被县衙接管,成为了官府在城西的一处重要支点。 宅院的最深处,被彻底改建。 高墙加厚,铁门森严,成了一处阴森冰冷的牢狱,专门用於关押那些已被废去武功的囚犯。 牢狱入口处,厚重的包铁木门勉强抵挡著外面的寒气。 门內,几名被安排夜值的衙役正挤作一团,围绕著一个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炉取暖。 他们身上裹著厚厚的袄,依旧冻得不时跺脚搓手,口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家长里短、衙门閒话,无非是想藉此驱散些寒意与睏倦。 一名年纪稍轻的衙役朝火炉又凑近了些,嘿嘿低笑道: “嘿,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想当初铁刀帮在这临安县是何等威风?像个土皇帝!结果呢?说倒下就倒下了,偌大个帮派,眨眼就树倒猢猻散!” 第91章 强闯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1章 强闯 旁边一个老成些的接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快意: “可不是嘛!尤其是那朱寧,从前出来行走,前呼后拥,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何等囂张跋扈!现在呢?武功被平老爷子亲手废得乾乾净净,就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整天跟摊烂泥似的趴在那儿,嘖嘖,真是连条野狗都不如嘍!” “活该!” 另一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天杀的,平日里欺行霸市、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还少吗?这就是报应!老天爷开眼!” 最先开口的年轻衙役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要我说,还是平九霄老爷子生猛!那么大年纪了,动起手来真是雷霆万钧,一点没有气血衰败的跡象!我的老天爷,我要是有他老人家一半,不,三成的武力,这辈子就心满意足啦!” “醒醒吧!別做白日梦了!” 那名老衙役笑骂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隨即神色稍稍严肃了些: “都打起精神来!这差事虽看起来清閒,但里面关的毕竟都不是善茬。万一出点岔子,咱们几个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年轻衙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缩了缩脖子: “嗨,能出什么岔子?里面关著的有一个算一个,筋脉都被打断了,比普通人还不如,难不成还能插翅膀飞了......” 话未说完—— “颼——!” “颼——!” “颼——!” 一阵极轻微、却异常迅疾的风声倏然掠过。 仿佛只是冬夜一阵稍急的寒风穿堂而过,带来了更刺骨的寒意。 几名衙役尚未反应过来,甚至那声提醒同伴警惕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几乎与门外浓重的夜色完美融为一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骤然侵入室內。 其速度之快,在火光摇曳中只留下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噗通!” “噗通!” “噗通!” 接连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那几名刚刚还在烤火閒聊的衙役,脸上甚至还残留著方才说笑时的表情。 眼神却已在瞬间凝固、涣散,喉咙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薄的血线。 他们一声未吭,便已纷纷软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唯有那名较为老成的衙役,並未立刻倒下。 一只粗壮如铁钳般的大手,在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死死攥住了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所有呼救声都被掐断在喉咙里。 出手者,正是黄涛。 他面色冰冷,凶戾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著骇人的寒芒: “朱寧关在哪里?带路!” 那衙役被攥得双眼充血凸出,面色迅速由红转为青紫,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徒劳地蹬踢著双腿,双手拼命想去掰开那纹丝不动的手指。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只能拼命地、疯狂地点头。 黄涛冷哼一声,如同扔垃圾般隨手將旁边一具尸体踢开。 另一手依旧攥著那衙役的脖子,如同提著一只待宰的鸡鸭,推开了那扇通往地下牢狱的沉重铁门,旋即反手“哐当”一声將其严实关上。 这牢狱深挖於地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霉味、屎尿臊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门一关上,便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甬道墙壁上零星插著的火把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任凭里面发生什么,声音都极难传出去一丝一毫。 黄涛就这么攥著几乎快要昏厥的衙役,一步步沿著石阶向下走去。 两旁牢房里关押的囚犯被惊动,纷纷抬起头或扑到牢门边,惊恐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当他们看清黄涛手中提著的是看守衙役,並且感受到黄涛身上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时,短暂惊愕过后,立刻爆发出一片混乱的呼喊: “大侠!好汉!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爷!行行好,打开牢门放我出去吧!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好汉,带我走!我知道哪里藏著铁刀帮的財宝!” 哀求声、哭喊声、诱惑声此起彼伏。 黄涛对周遭的一切骚动充耳不闻,恍若未觉。 他手中那衙役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甬道最深处。 黄涛径直朝著那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充满压迫感。 两旁囚犯的呼喊竟不由自主地在他经过时低伏下去,被无形的杀气所慑。 一直走到甬道尽头,最后一间独立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显然更为坚固,粗大的原木排成柵栏,门锁也更为厚重。 “嘎嘣!”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在那名衙役极度惊恐与绝望的眼神中,黄涛手臂隨意地一扭,便乾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颈,將其尸体甩在冰冷潮湿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至此,黄涛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这间牢房之內。 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枯草堆上。 那人衣衫襤褸不堪,几乎难以蔽体,露出了下面布满污垢和伤痕的皮肤。 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銬住,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 在他身旁,放著一个破口的陶碗。 里面是半碗已经浑浊发餿、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米粥,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已经干硬发黑的馒头。 整个人蓬头垢面,头髮鬍鬚虬结在一起,沾满了污秽。 长期缺乏清理,使得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人,正是曾经显赫一时、跺跺脚临安县都要抖三抖的铁刀帮帮主,朱寧。 此刻,他身上早已看不到半分往日的威风与霸气,只剩下彻底的颓败与死寂。 他正仰著头,呆滯无神的双眼空洞地望著牢房顶壁渗出的水珠。 一滴、一滴地落下,仿佛那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黄涛伸出手,握住一根粗大的牢房木柵,微一用力。 “咔嚓”几声脆响,那几根足以困住猛兽的原木,如同朽木般向两旁崩裂开一个足以让人通行的缺口。 他迈步走了进去,站在朱寧面前。 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將朱寧完全笼罩。 第92章 朱寧之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2章 朱寧之死 朱寧似乎终於被这动静,从漫长的呆滯中勉强拽回了一丝神智。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在黄涛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眼神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好似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隨即又缓缓移开,继续望向那不断滴水的天板。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黄涛,只是空气一般。 “朱寧。” 黄涛开口,声音低沉,在狭小封闭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迂迴,直接开门见山: “你可知血炼法一事?” 朱寧闻言,身躯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空洞无神的目光终於再次移动,缓缓地与黄涛的眼神交匯到一起。 但他仍未言语什么,仿佛等著黄涛继续说出下文。 黄涛敏锐捕捉到了朱寧细微的变化,心中的猜测顿时篤定了大半: “多年前,你与平九霄在县外荒林深处那个洞穴內,从一男子身上夺走了这血炼法。” 朱寧如一潭死水的双眼中,终於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他哑著声音说道: “你是何人?” 黄涛俯视著他,眼中积压的寒芒暴涨: “那个男子,是我的大哥。” 朱寧闻言,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著黄涛的脸,沉默良久。 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越来越大,直到被几声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了好一阵,朱寧才勉强喘过一口粗气。 他仰起头,靠著冰冷的墙壁,喟然发出一声长嘆: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黄涛踏前一步,声音冰寒,耐心正在迅速消失。 朱寧声音飘忽起来: “可惜你大哥刚拿到血炼之法,还未来得及修炼,便遭了平九霄毒手,功法被夺,还落得个曝尸荒野,无人收尸的下场啊!” 这番话,阴冷恶毒,像诅咒般,有些撕裂了黄涛的理智。 他双目隱隱泛起了红色,低声吼道: “除了你与平九霄,还有谁?!” 朱寧面色依然如死灰一般,但在死灰之下,一股积压太久太深、扭曲的恨意,迸发出来。 他的声音不喜不悲,只是將所有怨毒倾注其中: “宛平武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参与其中。” 说完,朱寧缓缓低下头,仿佛被抽空所有支撑的力量。 黄涛听完,得知了想要的信息。 儘管他知道,朱寧最后这句话,必然掺杂了个人的怨恨,意图借刀杀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大哥死了。 那么,凶手必须死。 与凶手相关的一切人,一切事。 甚至那些可能无关、却挡在路上的人和事。 都要一起......陪葬! 唯有最彻底、最血腥的杀戮,才能平息焚心的怒火,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 “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黄涛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面露死志的朱寧。 下一刻,黄涛右手如电般弹出。 五指如鉤,按在朱寧毫无抵抗的颅顶之上,旋即微微发力一扭。 “喀嚓!” 骨裂声响起,在牢房中格外刺耳。 朱寧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歪向一旁,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眼睛还兀自圆睁著,目光似乎隨著眼前的光头男子一同转身离去。 ...... ...... 清晨,县令府內。 赵捕头步履匆匆地穿过迴廊,面色凝重地踏入正厅,向正在批阅文书的县令张德纲躬身稟报: “县尊大人,近日县郊荒林外围屡生异事,接连发生多起猎户遇袭惨案。倖存者语无伦次,皆称有可怖妖兽於黑夜中出没,状如巨犬,却生有双头,凶残无比,专食人头颅,现场惨不忍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如今消息已然传开,周边村落猎户人人自危,几乎无人再敢入林捕猎。今日更有数十名猎户家属与村民聚眾於衙门外陈情,恳请官府儘快派人剿除妖物,还百姓安寧。” 赵捕头稍作停顿,补充了另一个坏消息: “此外,白玉石矿区那边也有所波及。矿工多来自周边村落,闻听妖兽食人之事,已是人心惶惶,近日竟有数十名矿工寧愿不要工钱也不再上工,此月矿区產出已锐减两成,若妖患不除,恐影响更大。” 张德纲闻言,手中毛笔微微一滯。 “双头巨犬?” 他缓缓抬起头,眉头锁成深深的川字: “此兽形態怪异,从未听闻荒林有此物出没之记载。” 张德纲沉吟片刻,復又开口道: “即刻传本官令:其一,於荒林外围及各入村要道增设岗哨,加派衙役兵丁,分作两班,日夜巡逻警戒,不得懈怠!遇有异状,即刻点燃烽火示警,並以最快速度上报,不得有误!” “其二,即刻张榜告示,晓諭乡里,近期严禁任何人等再入荒林狩猎或樵採,尤其告诫一眾猎户,性命为重,勿存丝毫侥倖之心!违令者,后果自负!” “其三,悬赏徵集线索!若有熟知那林间路径之猎户、或曾侥倖目睹妖物行跡之人,只要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助官府锁定那孽畜的巢穴或习性,一经核实,重金酬谢!” “是!卑职遵命,这就去办!” 赵捕头躬身领命,语气斩钉截铁。 但他並未立刻退下,而是稍作犹豫,脸上凝重之色更重,继续匯报导: “大人,不仅如此,县內近日还接连发生数起诡异的武者失踪案件。这些人消失得无声无息,未曾留下任何打斗痕跡或去向线索,就仿佛在人间彻底蒸发了一般。” 他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了张德纲一眼: “失踪者,皆是易筋修为之上的武师,而在昨夜,就连城中两位颇有声名的锻骨境武师,也皆如此前失踪者一般,彻底失去了所有讯息。” “锻骨境?” 张德纲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眉宇间浮现震惊。 锻骨境武者,在这临安县已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竟也莫名其妙地失踪,此事绝非寻常,有些棘手。 他当即下令道: “即刻让刘、韩两位副总捕前来议事!” “是!县尊大人!” 赵捕头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第93章 气血之桥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3章 气血之桥 不一会儿,两位身著公服、气息精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踏入书房。 此二人正是县衙的武力支柱,先前曾参与围剿铁刀帮的两位副总捕头——刘立与韩枫。 二人皆是面色肃然,进入书房后便齐齐躬身抱拳: “卑职刘立,参见县尊大人!” “卑职韩枫,参见县尊大人!” 张德纲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凝重: “刘立,现命你主要负责剿灭县外荒林那头作恶妖兽一事!加派人手,仔细勘查现场,根据倖存者描述及妖兽习性,儘快锁定其巢穴范围,制定围剿方案。所需人手物资,皆可优先调配!” “韩枫,现命你主要负责调查县內武者接连失踪一案!此事诡异,务必谨慎,调动一切可用的眼线暗桩,仔细排查所有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接触之人,寻找共同点。记住,优先查清缘由,切勿打草惊蛇!” “卑职领命!”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齐声应道,旋即利落地转身退下,雷厉风行。 书房內刚刚恢復片刻寧静,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衙官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略显慌乱地敲门后快步进来。 此衙官,正是城西那处监牢支点的负责人。 他神色惶恐,额角见汗,一进来便噗通跪下: “稟县尊大人,昨夜有人强闯城西大牢!值守弟兄全被杀身亡,朱寧亦被来人杀死!” 张德纲听后,只觉得眉心一阵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他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头。 今日是怎么回事?不好的消息简直是一个接一个,令人应接不暇! 荒林妖兽作乱,残害百姓,影响矿场生计。 县內武者离奇失踪,连锻骨境高手都不能倖免,背后恐怕牵扯更大。 这两件事,已然搞得他焦头烂额。 相比之下,有人闯狱、杀了那个早已是废人一个的铁刀帮主朱寧一事,反倒显得没那么让他在意了。 闯入者並未劫掠牢狱,目標明確,只是杀了朱寧。 大概率是江湖仇杀,前来寻仇罢了。 他朱寧,先前执掌铁刀帮时,不知结下过多少仇家,想要他性命的人太多了。 如今死了,倒也乾净,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如是想著,张德纲压下心头烦躁,挥了挥手,语气略显疲惫地吩咐道: “本官知道了,加强守狱人手,严加巡查,看好其他的重要犯人,绝不能再出紕漏!” “是!卑职明白!” 那衙官如蒙大赦,连忙叩头,匆匆退了下去。 屋內终於重归寂静,只留下张德纲一人独对满桌文书。 窗外灰濛濛,雾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重了。 ...... ...... 月余光阴倏忽而过,北风捲地,寒霜彻骨。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自铅灰色的天幕倾泻而下。 日光显得稀薄而苍白,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小院之中,积雪已没过脚踝。 江青河静坐於雪地正中,眉眼低垂,呼吸几不可闻。 雪早已將他彻底覆盖,远远望去,犹如一尊雪人。 他却浑然不觉,心神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这些日子,江青河不再试图以意志强行挤压、逼迫那些奔流在四肢百骸中的气血。 而是如观流水,如抚丝弦,以意念为引,轻柔地引导著它们。 体內,气血浩荡奔流,却又温顺地依从著他心神的指引。 不再横衝直撞,而是缓缓匯聚。 向著丹田之上、五臟之下那一片玄之又玄、虚无縹緲的所在流淌而去。 他耐心地,以心神为梭,以气血为线,在那片虚无中细细编织,勾勒著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繫。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瞬。 极致的静謐中,物我两忘。 突然—— 在江青河心神的最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丝线,悄然探向五臟六腑。 成了! 气血之桥的雏形,终於在歷经无数次的溃散与重凝后,於此刻彻底凝聚! 虽然细微如髮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但总归是真实地出现了。 江青河强压下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维繫著这道雏形,並以气血缓缓温养、加固。 紧接著,他尝试引导第一缕细若游丝、温和无比的气血,沿著这座新生的桥樑,缓缓渡向臟腑。 那缕气血触及臟腑的瞬间,仿佛乾涸大地迎来第一滴甘霖。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酥麻与生机焕发之感,瞬间瀰漫开来。 炼脏之桥,於此悄然接上。 江青河驀地睁开双眼,眼中被无尽喜悦填满。 此时,面板亦横陈於眼前: 【境界:炼脏(入门)】 【功法:玉脏经(入门-0/300)】 【武技:断岳掌(入门-150/300),穿云步(入门-150/300)】 【潜能点:3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点)】 【寿元:90,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40个潜能点】 他的目光在寿元一栏停留片刻,心中涌起波澜。 相较於前两次破境时区区五年的增长,此次跨越到炼脏,寿元竟直接暴涨二十年! “炼脏已是如此,若有朝一日,武道登临绝巔,寿命又將会是何等光景? 不知能否与天地同寿,无穷无尽?” 一念及此,纵然是以江青河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心生摇曳,浮想联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重回冷静。 旋即將近日来积攒的所有潜能点,尽数灌注到功法中。 面板上,文字隨之模糊变幻: 【功法:玉脏经(小成-0/400)】 霎时间,江青河体內一震! 那根刚刚凝聚、微如髮丝的气血之桥,仿佛得到了天外神力的灌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加粗、凝实、加固! 原本涓细的气血流,瞬间化为汹涌澎湃的洪流,顺著这座已然坚固的桥樑,浩浩荡荡地奔涌向他的五臟六腑。 “嗡——!” 江青河体內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形的轰鸣。 他的五臟六腑,在这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血疯狂灌溉与滋养下,正发生著巨大的蜕变。 变得更加坚韧,更富活力,每一次搏动都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第94章 不好的预感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4章 不好的预感 江青河纯粹的肉身力量再次疯狂攀升,暴涨万斤。 总量,已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万斤巨力! 单以力量而论,此刻的他,丝毫不逊色於寻常的炼脏大成大武师! 最为难得的是,整个生命本源都得到了淬炼与升华。 江青河目力所及,远处雪片的晶莹稜角清晰可辨。 耳中所闻,不仅是寒风掠过枯枝的窸窣、积雪压断细枝的轻响,甚至能捕捉到远处妹妹轻柔的呼吸。 嗅觉所能捕捉的,也不再只是寒冷,而是空气中每一粒冰尘与泥土深处的气息。 触觉也变得极为敏锐,能清晰感知每一片雪触及皮肤时微不可察的冷意与重量。 且身体的抗击打强度,自愈与恢復能力更是跃升了一个台阶。 这与锻骨境主要增强骨骼硬度与密度截然不同,这是一次全方位的、由內而外的彻底强化。 “嗬......” 江青河忍不住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绵长浊气,白气如箭,射出尺余远,才缓缓消散於寒冷空气中。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爆豆般的轻鸣。 只是身躯微微一震,覆盖在周身的积雪,瞬间被崩飞出去,四散溅射。 甚至於,此刻天空中持续飘落的雪,在即將落在他头顶、肩头之时。 竟被他体內自然散发出的磅礴气血热力所阻隔、消融,无法沾染他身躯分毫。 屋內,一直趴在窗边,一边呵气暖手一边关注著哥哥的江梓玥,立刻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 她看到哥哥不像前几日那样直至夜幕深沉仍枯坐不动,此刻天色尚明便已起身。 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更加深沉內敛,却也更加令人心悸。 她心中欢喜,想也不想,立刻运转起江青河前些时日教她的提纵术。 身影一闪,如一只灵巧的雀儿,疾步衝出温暖的屋子,踏著积雪飞奔至江青河面前。 江梓玥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喜人: “哥,你突破啦!这次肯定是成功咯!” 江青河看著妹妹发间、鼻尖沾著的几点未曾拂去的雪,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伸手轻轻替她拂去雪,又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些许,武道的修炼让她身形越发修长了。 “嗯,总算成了,没白熬这些日子。” 江青河语气轻鬆,带著一丝打趣: “不过丫头,哥现在可是比不上你的进境速度咯。我才刚入门,你都已经是小成的高手了呢,以后可要仰仗江女侠多多照拂了。” “哥你尽会取笑我!” 江梓玥皱了皱挺翘的鼻子,嘴上谦虚著,但那副得意神情,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咱们之间可是差了那么大的一个境界呢!我这点微末本事,怎么敢跟你比呀!” “哈哈哈,好,不比不比,我家丫头最厉害!” 江青河大笑,心情畅快: “走,先吃饭去!空著肚子可没法好好练功。过会儿我可要好好考校一下你,看看你这小成境界的根基,到底扎得牢不牢固!” “(⊙o⊙)…” 江梓玥顿时小脸一垮,扮了个可爱的鬼脸,小声嘀咕: “又要考校啊......” 嘴上说著,却还是乖乖地跟上哥哥的脚步。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向院外的膳房走去。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便见小黑迎面走来。 “青河,我正要找你。” 小黑声音低沉,透著一丝急促: “出大事了!荒林妖兽吃人和城里武者失踪的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说著,他深吸了一口气: “张县令之前派了刘、韩两位副总捕头,各带一队好手分头调查。结果......有人在荒林边上发现了刘副总捕头的尸体,惨不忍睹!带去的高手全军覆没,现场极其血腥。” “韩副总捕头那边更邪门,整个人马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打斗痕跡都没有,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什么?!” 江青河心中猛地一凛,笑意瞬间从脸上消失,转为一片肃然。 两位副总捕头,皆是锻骨境圆满的高手,是这县里的次顶尖战力,而且经验丰富,手段老辣。 竟然就这般一死一失踪?连一丝像样的抵抗痕跡都未能留下? 刘副总捕头所率皆是县衙好手,即便不敌四阶妖兽,按理也应有周旋撤退之能。 能让他们全军覆没,那妖兽绝非寻常四阶。 而韩副总捕头一行人消失得无声无息,更显诡异。 县內究竟有何人,能让他们不留痕跡地彻底消失? 江青河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谁能做到。 小黑喘了口气,脸上惊悸未退,接著道: “林子里那头双头狗妖凶残得邪门,速度快得嚇人,还专啃人脑袋!可县誌上从没记过咱们这荒林出过这种东西,它简直像从地底突然钻出来的!” 他缓了缓又说: “现在衙门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张县令天没亮就用驛鹰往藏锋城发了急函,求派高手前来剿灭。估计援手就这几天到。” 江青河闻言,眉头渐渐锁紧。 荒林中突然出现前所未见的凶戾妖兽,县內高手接连诡异失踪。 两件事,一个在荒林一个在县內。 看似无关,却几乎同时发生,皆透著一股非同寻常的诡异。 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望向漫天飞雪,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伴隨凛冽寒意,自心底悄然升起。 ...... ...... 藏锋城,外城北区,广明厢。 此处虽非內城繁华核心,却因坐落数座重要衙司而別具肃穆气象。 玄武岩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楼宇高大厚重,透著一股官家特有的威严。 其中一座尤为高耸的黑色楼阁,巍然盘踞於厢区中央。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气势森然。 沉黑色的墙体仿佛能吸入光线,唯有正门上方悬著一块玄铁牌匾,其上鐫刻三个笔力千钧、隱含杀伐之气的大字: 破魔司。 此地,正是负责统辖藏锋外城北区十二司之一,破魔司的驻地。 第五层,一间极为宽敞的值房內。 都司羿明睿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修剪得十分精致,一身玄色锦袍纤尘不染。 若非眼中偶尔掠过慑人精光,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博学的文官,而非执掌一司、令人胆寒的武道强者。 第95章 破魔司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5章 破魔司 羿明睿一手端著一只白玉瓷杯,杯中新沏的云雾灵茶热气裊裊,清香满室。 另一只手则缓慢地翻阅著面前一摞厚厚的案卷。 室內静謐,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被高楼隔绝后变得几不可闻的市井喧囂。 突的,门外响起三声叩响,打破了这片寧静。 “进来。” 羿明睿並未抬头,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被推开,一名约莫三旬出头,身著藏青色公服、腰佩长刀的都巡快步走入。 他步履沉稳,气息精悍,行动间透著一股干练之气。 行至公案前三步处,他停下脚步,躬身抱拳。 羿明睿揉了揉微微皱起的眉心,合上手中那捲关於某家商会疑似走私禁药的卷宗。 抬首看向来人,目光沉静如水: “何事?” 都巡保持躬身姿势,声音恭谨: “回稟羿大人,昨日收到下面临安县通过驛鹰传来的急报。称县外荒林近月以来,有强大妖兽频繁出没,以人脑为食,已残害过往行商、猎户数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且县內也已有数十名武者莫名失踪,没有一丝痕跡,现在民情惶惶,县衙无力清剿,特请求都司派遣高手前往处置。” “嗯?” 羿明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名,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临安县?可是与丰水县毗邻的那个?” 藏锋城占地辽阔,下辖县城大大小小数十个。 一些偏远小县,若非发生大事,一年也难得有几份文书递上来。 一时之间,即便是他这位都司,也有些印象模糊。 “羿大人明察秋毫,正是与丰水县毗邻的那个临安县。” 都巡肯定地回答道。 “可知那作乱妖兽,具体为何种?实力评估如何?” 羿明睿復又问道,这是关键。 不同妖兽,习性、弱点截然不同,需派出相应对策之人,方能事半功倍。 “回大人,急报中描述妖兽身长一丈有余,肩高近六尺,状如巨犬,生有双头,其速度极快,嗜血残忍,专食人头颅,遇害者皆死状悽惨。” 都巡一丝不苟地回稟道。 羿明睿儒雅的双眉微不可察地蹙起,目中掠过一丝疑惑: “双头獒犬?此獠习性暴戾,確是喜食人脑......但这类妖兽,並非我沧州本土所有,其族群歷来活跃於荒州那酷烈之地,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县城附近?” 侍立的下属都巡闻言,脸上也露出茫然之色,低头道: “稟大人,下官孤陋寡闻,此前亦从未在卷宗或听闻中,知晓藏锋城下辖县內出现过此类妖兽。” 羿明睿道: “这临安县算是毗邻两州交界,倒是有些许可能跨地界来到这里。” 他旋即身体微微后靠,陷入那张铺著柔软裘皮的宽大椅背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杯,又寻思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开口道: “既如此,便派顾志鹏那小子去吧!” 羿明睿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丰水县刚好是他老家,前段日子这小子修炼卡在瓶颈,跑来向我念叨过,想告假回去散散心,换换心境。” “此番,便让他顺路走一遭吧。等他处理完临安县这桩妖乱与武者失踪之事,便准他三两天假,回乡省亲。” “是!大人英明!” 都巡躬身领命: “属下这便去传达指令。” “嗯,去吧,让他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遵命!” 都巡再次行礼,旋即脚步轻捷且无声地缓缓退下,並细心地將房门重新掩好。 房內,重归寂静。 “妖乱,武者失踪?” 羿明睿喃喃自语,隨后又摇了摇头,似乎对此等程度的事件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已然温凉的茶,便继续展开方才合上的案卷,潜心查阅起来。 於他而言,这等来自下辖县城的求援,实属寻常。 藏锋城作为沧州有数的大城,对其下辖的数十个县城,一直以来都是属於分管半自治的状態,俗称放养。 平日里,只要按时缴纳赋税,不出大乱子,城中高层便很少过问其具体事务。 也只有在发生极重大的、涉及武者或诡异力量的案情,或是出现规模性的妖兽、邪祟作乱现象,地方无力独自处理时。 城里才会根据情况,相应派出都卫、都巡乃至更高级別的官员,前去调查处置。 当然,若是有重宝现世,或是地方上出现了天资极为出色、值得培养的武道苗子。 城中各大机构也会及时派人前去接触、吸纳,以免人才或资源流失。 而他们破魔司,职责便是专门负责处理辖境內一切与武者爭斗、妖兽肆虐、邪祟诡异相关的事件,维持一方武道秩序的稳定。 羿明睿方才口中所说的顾志鹏顾都巡,便是近些日子以来,破魔司从丰水县吸纳进来的新鲜血液。 此子年仅二十二岁,便已是炼脏圆满,並且达到了此境的极致——玉脏,仅差一丝契机,便可踏入洗髓之境。 同时,在一重刀势与一重踏虚之势中也是浸淫已久。 双势加持之下,其真实战力已足以和初入洗髓境的强者相媲美。 与破魔司眾多资歷深厚的都巡对比,虽然还不够看。 但胜在年轻,潜力巨大,未来可期。 临安县附近的荒林,面积並不大,资源也相对贫瘠。 在羿明睿看来,那种地方,几乎不可能孕育出五阶的妖兽。 至於县內武者失踪之事,牵涉到的人物,至多也不过炼脏境水准罢了。 以顾志鹏的实力,再隨意带上几名经验老道的都卫过去,足以將事情处理得乾乾净净,顺便还能磨礪一下那小子。 想到这里,羿明睿便已將临安县妖乱之事拋诸脑后。 他身为外城北区破魔司都司之一,每天除了自身的修炼之外。 还要处理来自辖区的各类大小案卷、协调资源、应对上级查询,事务繁杂。 临安县的这一例案情,於他每日经手的事务而言,確实只是个微不足道、按流程处理即可的小插曲罢了。 第96章 入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6章 入髓 金雷武院,深处。 一座独栋院落,院中有一间光线略显晦暗的屋子。 屋中地面嵌著一道暗门,门上无锁,却沉重异常。 一股血腥、腐朽、腥膻的味道,隱隱从门边微小的缝隙渗出。 暗门下的地窖中,烛火摇曳,映出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具尸体被隨意堆叠在角落,近乎成小山。 他们都是被巨力震碎心脉而死,每一张脸都惨白如雪,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枯槁之態。 且血肉萎缩,皮肤紧贴骨骼,仿佛全身的精华被彻底吸乾一般。 地窖中央,黄涛赤膊盘坐,周身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血雾之中。 他的胸前,一根造型诡异、中空的铁质细管深深插入胸腔。 铁管两端俱带乌黑尖刺,一端刺入他自己的心口附近,直没至髓,与他的生命本源强行连接。 另一端,则连接在一具刚刚断气不久的武者身体上,同样刺入骨髓深处。 隨著他功法运转,一股诡异的吸力自他体內蔓延开来。 死去武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体內尚未凝固的髓质,混合著最后残存的生命精气,顺著中空的铁管,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黄涛体內。 黄涛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扭曲表情,喉咙中发出嘆息般的低吟。 没过多久,那名武者已如枯柴一般,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几乎失去人形。 黄涛猛然昂首,脖颈发出“咔咔”的骨响,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震得烛火明灭不定: “果然,还是炼脏大武师最为滋补!一人之髓,堪比十数个锻骨武者!”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已不成人形的尸体,语气轻蔑: “可惜这小地方的炼脏境凤毛麟角,不然我又何须耗费力气,一个一个吸食如此之久。” 那具躺倒在地,被吸髓的尸体,赫然是临安县中称霸一方的青狼帮帮主。 不久前,还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此刻却悽惨地躺在冰冷的尸堆中,彻底沦为他人晋升的资粮。 待最后一丝髓质融入体內,黄涛周身猛地一震。 覆盖体表的血雾骤然收敛,尽数没入毛孔之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可见血色翻涌,令人不敢直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洗髓境!这便是洗髓之境!我终於踏入了!” 由炼脏至洗髓,乃是武道修行中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若无特定丹药辅助,足以困住常人十数载光阴,甚至终其一生也难以窥见门径。 黄涛困在玉脏境巔峰多年,苦於求不到助益突破的珍贵丹药,始终难以撼动那层坚固的壁垒。 而今,凭藉这门机缘巧合得来的诡异吸髓功法,剑走偏锋,以他人之髓,补自身之缺。 竟硬生生地衝破了坚不可摧的关隘,一步跨入了梦寐以求的洗髓之境! 力量,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体內奔腾流转。 那种掌控自身、仿佛也能掌控他人生死的强大感,让他心醉神迷。 黄涛站起身,隨手一挥,铁管应声而断,被掷於尸堆之上。 他推开地窖之门,重返地面,径直走向金三丘的住处。 金三丘此时正与秦武、何冲等几位关门弟子商议武院事务,话语间颇有些心不在焉。 几人见黄涛闯入,皆是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金三丘更是心头一跳,他明显察觉到,此时的黄涛与几日前又截然不同。 之前的黄涛气机虽凌厉,但尚可揣测。 而如今的他,却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甚至引得金三丘体內气血微微凝滯,生出一种本能的畏惧。 金三丘面色复杂,起身迎道: “黄兄。” 黄涛目光如刀,从几人脸上扫过,让秦武、何冲等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最终他看向金三丘: “听说城里派了个都巡来查案?” 金三丘连忙点头: “正是,是一个新上任的都巡,名叫顾志鹏。据探得的消息,此人年纪虽轻,却已是玉脏境的大高手。” “玉脏?” 黄涛嗤笑一声,眼中儘是轻蔑: “毛头小子,不值一提。” 他语气转冷,如同寒冰: “这人若识相,只做表面文章,就留他一条狗命。若是不知死活,胆敢阻我,杀了便是!”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即刻隨我出发,去那宛平武院。” 行至门口,他忽又回头,对金三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灭了平九霄,这临安县武院之中,便无人能与你金雷爭锋。届时,那白玉石矿脉,岂不也能分一杯羹?” “金院长,我这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啊。” 黄涛声音压低,如恶魔低语: “待此事了结,先前答应你之事,我自会相助。” 金三丘低头,眼中神色变幻。 他受制於黄涛,若无解药,下场必然悽惨。 黄涛所言修炼之诺,空口无凭,他自然不会尽信。 但若能藉此剷平宛平武院,於他亦极为有利。 甚至,他心底还存有一丝幻想: 若黄涛真能助他窥探那洗髓之境,就算当走狗,又何妨? 即便最后联手杀了都巡,引来城中高手,大不了就远走他乡。 有洗髓境实力,寿元与修为俱增,天下之大,何不可去? 至於这金雷武院,本就是突破无望才经营之所。 若武道有望,他又何须费心於此?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不安与恐惧渐渐被野心取代。 再抬头时,脸上已儘是恭敬,甚至都带上了一丝諂媚: “黄兄所言极是!一切听从黄兄安排!” 金三丘唤上秦武、何冲等几名得力弟子,隨著黄涛直向宛平武院方向疾行而去。 夕阳红如血,风声肃杀。 踏入洗髓境的黄涛,气息如深渊蔓延。 在他眼中,整个宛平武院已不过是掌中之物、待宰羔羊。 他的铁拳,即將落下。 与此同时,荒林边缘某处。 双头獒犬忽然止步,两颗头颅同时转向临安县方向,喉中发出低沉呜咽。 它与主人之间那一缕玄妙的心神联繫,传来了强烈的召唤之意。 下一刻,它找准方向,四肢发力。 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朝临安县內狂奔而去。 第97章 凛冬杀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7章 凛冬杀机 县令府,正厅。 往日里,主座之上坐的必是张德纲。 此刻,这位置却换了主人。 椅上,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浓眉大眼,本是一副英武的相貌,偏偏生了一只锐利的鹰鉤鼻。 顿时为整张脸添上了几分冷厉,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穿藏青色公服,质地精良,胸前以金线绣著一只巡天鹰。 腰间左侧悬掛一枚玄铁腰牌,右侧则佩著一柄造型古朴的环首刀。 此人,正是奉命从藏锋城疾驰而来的破魔司都巡——顾志鹏。 顾志鹏下首左侧第一位,县令张德纲正襟危坐。 他望著顾志鹏,仿佛有了主心骨,恭敬开口道: “顾都巡,您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顾志鹏並未立即回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张县令可知,荒林外围首次出现那双头獒犬的时间,与县內武者开始失踪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 张德纲一怔,这个细节他也曾想过,但並未深思,只当是一种巧合。 顾志鹏继续道: “这头四阶妖兽,应当与导致县內武者失踪的始作俑者,必然有所联繫。”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確定,低语道: “能御使四阶顶级妖兽,难道与荒州兽王宗有关?” 兽王宗统御荒州,以御兽之术名动天下。 其门下弟子之所以能驾驭妖兽,並非仅凭驯兽法门。 弟子入门之初,需由宗內长老耗费心神,在其脑內种入一缕独特的御兽灵光。 此灵光玄妙无比,再配合宗门秘传的御兽之法,方能与妖兽沟通心意,如臂指使。 若真涉及此等宗门,事情会比想像中复杂不少。 但顾志鹏眼中那一丝犹疑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被冷定所取代。 他冷哼一声: “不过,纵使与兽王宗有关,也休想横跨州界,在此地撒野。” 顾志鹏看向张德纲,语气恢復之前的果断: “我已在荒林外围獒犬活跃频繁一带,布下特製的追踪磁石粉。此粉极细,无色无味,却带独特磁性,一旦接触妖兽皮毛,则会沾染不脱。”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件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盘心並非寻常指针,而是一枚微微颤动的黑色磁针。 “只要距那畜生一定范围,这磁枢引便会有所感应,今夜,我便去荒林中將它拿下。” “拿下这妖兽,届时顺藤摸瓜,不愁揪不出令县內武者失踪的幕后之人。” 顾志鹏正要继续部署,命令张德纲严令猎户及普通百姓少出县城,以免徒增伤亡时。 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陡然从厅外传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冲入正厅,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什么礼仪也顾不上了,伸手遥指远方,尖声叫道: “西门告急!那双头獒犬突然出现,撞破了西门!此刻已衝进县城,沿途百姓惊逃!” “什么?!” 张德纲骇然起身,打翻手边茶盏。 几乎同一瞬,主座上的顾志鹏眼中寒光乍现,一股冰冷肃杀之气豁然腾起。 “我先追,你带人隨后跟上!” 他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动,已如一道藏青色疾电,瞬间掠出正厅。 ...... ...... ...... 寒冬凛冽,白昼显得格外短促。 还不到酉时,天色便已昏沉得如同入夜。 灰白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將残余的天光一口吞尽。 自清晨起便纷纷扬扬的雪,到了这个时辰,总算是渐渐小了下去。 只剩下零星几粒雪沫,仍在空中打著转,迟迟不肯落地。 宛平武院的演武场上,一批刚结束训练的武徒正收拾器械、整理衣衫。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 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爆响,猛然炸起。 武院厚重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猛然踹开。 门板不堪重击,向內弹去,重重砸在两侧墙壁上,震下簌簌积雪。 一道高大得近乎压迫的身影,踏入了院中。 来人身长两米有余,面色凶戾。 一颗光头上不见半根髮丝,在晦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青茬,正是黄涛。 他身侧,双头獒犬齜著獠牙,喉间滚动著低沉的呜咽。 黄涛身后,毕恭毕敬站著金三丘,以及包括秦武、何冲在內的几名关门弟子。 几乎就在大门被撞开的剎那,突如其来的巨响与骚动,也穿透庭院,撞进了武院深处的那座双层阁楼之中。 楼內,平九霄持著烟杆的手猛一顿。 他倏然抬首,目光如电,射向窗外前院的方向。 同一时间,江青河、江梓玥、赵光义、小黑,几人不约而同,亦扭头望向前院。 不过瞬息间,数道身影已从武院不同方位疾掠而出,先后落於一片狼藉的院门之前。 江青河心中大感不妙,目光扫过彻底报废的大门,院中一身煞气的黄涛,其身旁蠢蠢欲动的双头獒犬。 还有后方那群低眉顺眼,以金三丘为首的金雷武院眾人。 他隱隱觉得,眼前光头男子便是导致县內武者失踪的罪魁祸首。 此人身上流露出的气势,浑然莫测,竟比师父还要超出不少。 而这近日肆意横行荒林外围的双头妖兽,竟然像家犬一样乖巧地站在男子身侧。 还有金雷武院,何时与这般危险人物勾结到了一起? 此人,究竟从何而来? 来者不善,闯入宛平武院,又是为何? 一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驀地划过江青河的脑海: “御兽?难道与兽王宗有关?!” 他想起先前师父提及的,在荒林深处一洞穴中,见到的疑似兽王宗弟子尸骸,难道与此有关? 江青河心念百转间,平九霄已上前一步,將眾弟子护在身后。 他的眼底,已有寒霜凝聚。 若是寻常人敢如此破门挑衅,平九霄早已出手將其雷霆镇压。 可眼前这男子与那头妖兽,尽皆散发出不弱於他的气息。 尤其是那光头男子,气息更是深沉如海,隱隱让他生出一种不可匹敌的威胁感。 是以平九霄只得暂时將心中火气按捺住,率先沉声开口: “阁下何人?如此强闯我武院,意欲何为?” 第98章 开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8章 开战 黄涛睥睨著眼前的老者,手指勾了勾: “老不死的,你便是平九霄吧?” “老夫便是,有何贵干?” “哈哈哈,有何贵干?” 黄涛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仰头狂笑数声后戛然而止。 他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眼中凶光毕露: “平九霄,少给老子装糊涂!你可还记得,多年前你曾去探过的那个荒林深处的山洞?” 平九霄心里一震,他最担心的事终於发生了。 只是,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引得面前这疑似与兽王宗有关係的人,竟从荒州跨至沧州,找到了这里。 平九霄內心担忧,面色却不变,沉声道: “老夫年长,平生去过的洞穴也有不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处?” “哪一处?” 黄涛踏前一步,周身煞气翻涌,逼得周遭武徒呼吸一窒: “你杀人越货,夺走血炼法的那一处!” 平九霄瞳孔微缩,断然否认: “荒谬!老夫抵达时,洞中仅剩一具白骨,何来杀人夺宝之事?” 黄涛闻言,放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不死的,你是在骗鬼吗?你那好徒儿朱寧,可是都与我说了!” 平九霄面无表情,语气冷硬: “朱寧早在多年前便与我断绝了师徒关係,他所言不过是构陷之词,阁下就如此轻信?” “巧舌如簧!” 黄涛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老不死的,任你如何狡辩推脱,今日你难逃一死!不仅是你,这武院里所有的人,全部都要为我大哥陪葬!” 他顿了顿,露出狰狞笑容: “朱寧已经先你们一步下了地府,老子这就將你们一个个送下去和他团聚!” 言罢,黄涛对身后的金三丘等人阴森森地说道: “你们將这座武院看好了,一个人也不能给我跑出去!” 隨后狞笑著抬手,摸了摸身旁双头獒犬的头颅: “老伙计,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去!將这院子里的人,给我尽数撕碎!今日,便让你吃个痛快!” 双头獒犬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衝动,得到指令,四目瞬间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旋即后肢猛蹬地面,积雪飞溅。 庞大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腾空而起,直扑向场中武徒。 平九霄面色剧变,怒喝一声: “孽畜敢尔!” 他体內劲力奔涌,便要上前拦截。 然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只见一道藏青色身影如疾电般自院外飞射而入,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来人在半空中“鏘”一声抽出腰间环首刀,精准无比地一刀劈向双头獒犬扑击的必经之路。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刀锋与獒犬的利爪狠狠碰撞。 獒犬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扑击之势被这一刀硬生生遏止、倒翻回去。 而那道藏青色身影则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於院中雪地上,挡在一眾武徒与凶兽之间。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却生著一个冷厉的鹰鉤鼻。 他手持环首刀,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黄涛。 正是藏锋城派下来的新任都巡——顾志鹏。 顾志鹏站定,目光扫过狼藉的院门和凶相毕露的一人一兽,最终看向黄涛,厉声喝道: “贼子敢尔!” 黄涛上下打量著顾志鹏,看到对方所穿公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隨即又被不屑之色取代,阴惻惻地笑道: “嘖,我道是谁,你就是城里派来的那个什么狗屁都巡? “小子,识相的就给老子滚远点,少管閒事!否则老子不介意连你一起送去见阎王!” 顾志鹏自那双头獒犬闯入县境之时,便一路追踪而来。 此刻亲眼见到这妖兽听从黄涛指令行凶,心中猜测顿时得到印证。 又听闻对方狂言,一双浓眉顿时倒竖起来,凛然道: “你这恶徒,竟敢逃窜至我沧州境內猖狂行凶,今日顾某在此,岂容你放肆!” 说罢,顾志鹏不再多言,率先挥刀,化作一道凌厉青影,直衝向黄涛。 顾志鹏与黄涛的交锋,在剎那间爆发,犹如两道雷霆悍然对撞。 顾志鹏率先出手,手中那柄百炼环首刀撕裂寒风。 刀势沉重刚猛,毫无巧,如开山裂石般朝黄涛当头劈下。 黄涛不闪不避,直到刀將临身之时,右臂才倏然抬起。 他的右手,已然戴上了一只泛著幽冷黑光的金属拳套。 拳罩五指关节处铸有利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环首刀锋利的刀刃,竟被那奇异拳套牢牢攥住,不得寸进。 顾志鹏只觉一股反震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微微发麻,心中顿时凛然。 另一边,战团同样瞬息万变。 平九霄与江青河、赵光义呈三角之势,合围住双头獒犬。 三人意图明確,以最快速度先解决掉这头妖兽,再合力应对黄涛。 只是,甫一交手,平九霄心底便猛地一沉,目中难掩震惊之色。 这妖兽的力量,速度远超预料。 其真实实力,绝对达到了炼脏境圆满的层次。 甚至凭藉妖兽天生的强悍体魄,比同境人类大武师还要更强一线。 “你二人快退下,切勿近身!” 平九霄急声喝道,声音中带著焦灼。 炼脏圆满层次的搏杀,凶险无比。 唯有同样踏入炼脏境,且至少是大成境界的大武师,方能勉强介入,起到牵製作用。 而锻骨境的武者,即便达到圆满,但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上来多少都只是枉送性命。 除非能有上百名锻骨圆满的死士,悍不畏死地结阵围攻、持续消耗,否则根本毫无意义。 平九霄此时出声警示,已迟了半步。 双头獒犬看似狂攻平九霄,实则声东击西。 它庞大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灵活扭动,诡异地躲过平九霄含怒拍出的一掌。 旋即顺势一个急转,两只利爪分別撕裂空气。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江青河与赵光义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第99章 生死顿悟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99章 生死顿悟 江青河战斗直觉极为敏锐,危急时刻,身体近乎本能地一个晃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爪。 赵光义虽也竭力闪避,终究慢了半瞬。 只来得及微微偏开身子,避开了喉间要害。 “噗嗤!” 獒犬挟著恐怖巨力的利爪,狠狠地拍击在他的右肩上。 顿时,衣袍撕裂,血光迸现。 赵光义的肩骨发出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两丈多远,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中。 右肩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仅仅只是这獒犬看似隨意的一击,赵光义已是重伤,脸色惨白如纸。 几乎瞬间丧失了绝大部分战斗力,连挣扎起身都变得困难。 “光义!” “师兄!” 平九霄与江青河同时惊呼。 一旁,正与顾志鹏交战的黄涛,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有余暇將目光瞥向这边,看到赵光义的惨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黄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他不急著快速结束战斗,他要慢慢地玩。 像猫捉老鼠一样,尽情欣赏这些人在绝望中挣扎、流血、受伤的模样。 他要看著他们一个个被獒犬逐渐啃噬,在无尽的痛苦和哀嚎中慢慢死去。 这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该死!” 此刻,顾志鹏內心充满了懊悔与焦急。 他本以为此次被派来处理妖兽肆虐和武者失踪之事,以自身修为应是手到擒来。 加之办完公务后,他还有私事。 回到临安县旁的丰水县,也就是他的家乡,探望一番。 为了图省事方便,他便未曾携带任何帮手或手下。 现在,怎料实际情况与之前收到的情报出入如此之大。 这光头男子的实力,强得离谱。 他几乎拼尽了全力,刀招尽出,也才勉强与对方战成平手。 而看对方气定神閒、未尽全力的模样,显然还留有余地。 此时,另一边的战局,再起变化。 平九霄见爱徒重伤,怒火攻心,眼中寒芒暴涨。 他的双掌骤然变得有些赤红,匯聚了全身劲力,猛然拍向双头獒犬其中一颗头颅的颅骨。 这一掌若是拍实,便是精钢也要碎裂。 那双头獒犬却也狡猾异常,感知到了这一掌的恐怖威力。 它没有硬接,而是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方翻滚躲避。 然而,它这一翻滚躲避。 虽避开了头颅要害,却也將自身防御相对薄弱的腹部瞬间暴露出来。 一直在旁紧盯著战机、心急如焚的江青河,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受死!” 江青河全身气血爆发,將所有力量尽数灌注於右掌上。 一击断岳掌刚猛无儔,隱隱带著山岳崩摧的意境,精准无比地重重印在了双头獒犬相对柔软的腹部。 “嘭!”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嗷呜——!!!” 双头獒犬顿时发出一声痛苦暴怒的狂吼,两只头颅同时因剧痛而剧烈摇摆,涎水四溅。 江青河这倾尽全力的一击,显然让它受了不轻的內伤。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妖兽骨子里的凶性和狂性。 它四只眼睛变得更加赤红,庞大的身躯都仿佛隱隱膨胀了一圈。 “吼!” 獒犬猛地转身,粗壮如钢鞭的长尾挟著巨大惯性,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呼啸,狠狠抽向平九霄。 这一尾的力量,竟比它之前的利爪扑击还要刚猛数分。 “砰!” 一声闷响,这含怒一击,蕴含的力量竟生生震退平九霄数步,体內气血翻涌。 獒犬一击逼退平九霄,毫不停歇,目光死死锁定刚才伤它的江青河。 只见它四肢猛蹬地面,积雪炸开,庞大的身躯瞬息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再次猛扑向江青河。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江青河的预料,利爪挥出,在空中带出了三道清晰无比的残影,封死了江青河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诡譎,狠辣,致命,並不仅仅是依靠蛮力。 竟已然蕴含了一丝高阶妖兽天赋本能的战斗技艺雏形。 一连三道含怒的致命爪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江青河袭来。 第一道,江青河腰身猛地一拧,以毫釐之差惊险躲过,爪风撕裂了他腰侧的衣袍。 第二道,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在本能的驱使下抽身暴退,凌厉的劲风擦面而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第三道,就在江青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死亡的阴影彻底將他笼罩。 巨大的、闪烁著寒光的爪影,仿佛来自幽冥的召唤,已然將他头顶方圆尽数覆盖,避无可避! “青河!!” 一旁刚刚稳住身形的平九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臟都要跳出胸腔,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但他距离稍远,方才又被震退。 此刻无论如何也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利爪挥落。 “对!就是这样!痛苦吧!挣扎吧!” 远处,黄涛一拳逼退顾志鹏,恰好看到此景。 嘴角的狞笑愈发扩大,眼中充满了变態的期待: “这才刚刚开始啊!哈哈哈!” 江青河瞳孔急剧收缩,视野中的利爪不断放大,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都要被爪风抽离体外。 “快!快!快啊!” 江青河心中疯狂地吶喊、怒吼。 他的精神、意志、乃至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挣扎。 只差那么一丝,仅仅一丝!他就能躲过这最后一击。 但就是这一丝差距,如同天堑鸿沟。 身体已无法跟上意念的速度,爪影未至,其带来的劲风,甚至已经让他头皮產生了实质性的割裂痛感。 “风......气流......” 生死一线间,万物仿佛凝滯。 极致的压力与濒死的体验,反而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江青河脑中某扇紧闭的大门。 一道神光,如闪电般划过他近乎空白的心海: “顺流则速,逆流则阻!身非固形,意动则行!与风同心,风隨心动!” 第100章 御风驰虚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御风驰虚 身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模式,不是简单的脚步移动。 它应当去感知风,感知空气的流动。 顺应其势,借其力,隨其变而变。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风亦隨之! 明悟升起的剎那——异变陡生! 江青河周身的气流,不再是无形的阻碍。 仿佛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流韵,如丝如缕,似有灵性般主动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原先需要脚踏实地,借力方能產生的腾挪变化。 此刻只需心念微动,周身的气流便自然托举、推动他的身体。 仿佛脚下自有无形的阶梯承托,空中自有借力之处! 虽仍是新力未生之际,但在千钧一髮之刻,这股凭空而生、源自於风的力量。 轻柔地推动了江青河的头部,向侧方挪开了仅仅不到半尺的距离。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尺。 “唰——!” 双头獒犬志在必得、凌厉无比的第三道爪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著江青河的发梢和耳畔,彻底落空! 同一时间,那道只有江青河所能看见的面板上。 文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跳动、更新! 【武技:穿云步(小成-0/400)】 【武技:穿云步(大成-0/600)】 【武技:穿云步(圆满)】 穿云步接连跨过小成,大成,直接达到圆满境界! 悟得踏虚之势第二重——御风驰虚! 福至心灵,江青河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竟仿佛点在了实质的水面上,盪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可见的透明气纹。 他周身的气流流向,竟能隨著他心念指引的方向而自然改变,在小范围的空间內,几乎不再有阻力。 远处,黄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本已准备好欣赏下一秒脑浆迸裂、鲜血横飞的场景,眼睛却看到了完全超出他理解的一幕。 黄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二重势?还是最难领悟的身法之势!!” 简直匪夷所思,这可是绝大多数洗髓境圆满强者都难以悟出的境界!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炼脏大成,怎么可能领悟二重势?! 黄涛眼中,短暂的震惊迅速被更深的暴虐取代。 如此一来,悟出二重踏虚之势的江青河,正面对上他,虽仍远不是对手。 但若一心想走,凭这神鬼莫测的身法速度,他黄涛恐怕再也难以留下对方。 “小兔崽子!坏我好事!不知死活!” 恼怒和杀意,涌上黄涛心头。 他猛地转头,將所有暴戾之气尽数倾泻向眼前的顾志鹏。 “给老子去死!” 黄涛挥出的铁拳变得更加狂暴酷烈,力道上涨了一大截。 顾志鹏瞬间压力骤增,只觉对方每一拳击来,都像是一座山头轰然撞来。 这股子恐怖巨力,透过环首刀刀身疯狂传导进他的手臂,经脉,乃至五臟六腑。 震得他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几乎要忍不住咳出血来。 “该死!他是洗髓境!还是以玉脏层次跨入的洗髓境!” 顾志鹏心中疯狂咆哮,叫苦不叠。 若是普通的初入洗髓境强者,他凭藉扎实的根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完全有一战之力。 但眼前这光头男子,显然在炼脏境时的底蕴就深厚得可怕,丝毫不弱於他。 突破至洗髓境后,其肉身力量、爆发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恐怖提升。 更麻烦的是,对方手上那只古怪的黑色拳套。 不知是以何种稀有金属材质铸成,坚硬无比,品阶绝对不下於他这柄百炼环首刀。 使得他在兵器上占不到丝毫便宜,最后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在黄涛加强的狂暴攻势下,顾志鹏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不断地格挡、后退、躲闪。 身形越来越狼狈,破绽也开始频频出现,已然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絀。 败象已露! 终於—— “鐺!!!”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响亮的金铁巨鸣,轰然爆发。 顾志鹏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自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剧痛发麻, 他再也握持不住手中的环首刀,被黄涛惊人的一拳,硬生生震得脱手飞出。 长刀在空中翻滚著,旋即“鏘啷”一声,斜斜地插入了远处冰冷的雪地中。 顾志鹏空门大开,身形踉蹌后退,脸色一片煞白,已然接近穷途末路之境。 另一边。 双头獒犬方才那一波凶戾爆发,非但未能將江青河撕碎。 反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之下,砸开他潜能深处的那一道桎梏,將其彻底催发,悟得踏虚之二重势。 此时,江青河与平九霄彼此一眼交匯,无须多言,再次对獒犬形成合围。 平九霄眼见徒弟身法升华,险之又险地避开绝杀,心中震撼之余,更多的是狂喜与决绝。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原本因苦战而略显萎靡的气息再度暴涨。 脚下轰然一踏,青石板碎裂,整个人如一座磐石,悍然钉在了双头獒犬的正前方。 而江青河的身影则如鬼魅般绕至侧翼,新悟的踏虚二重势运转到极致,竟在身后拖曳出几道淡淡的残影,真假难辨。 一老一少,合围之势瞬间成型。 如同无形铁钳,扼住了双头獒犬的所有退路。 爆发后的獒犬,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躯陷入了短暂的虚弱期。 喘息声略有些粗重,两颗头颅四只眼睛中骇人的血色凶光也黯淡了不少。 它本能地感受到威胁,两颗头颅焦躁地左右甩动,试图同时应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 平九霄鬚髮皆张,怒吼如雷,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奔涌。 他每一掌拍出,都带著山岳般的沉重。 “轰!轰!轰!” 硬撼著獒犬疯狂的扑击撕咬,掌爪交击之声如同重锤猛击铜钟。 平九霄实力本就与双头獒犬处於伯仲之间,甚至稍在下风。 如此以伤换伤的打法,使他嘴角也是不断地有鲜血缓缓溢出。 脚下的地面不断下陷,却兀自死战不退,为江青河创造著绝佳的机会。 凭藉踏虚二重势的江青河,则成了獒犬致命的噩梦。 第101章 獒犬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獒犬死 他的身影飘忽不定,时如柳絮拂风,贴地滑行,避开凌厉的爪击。 时而如鷂鹰冲天,骤然出现在獒犬背脊之上。 江青河的双掌不断印在獒犬的周身关节、相对柔软的腰腹、以及防御稍弱的颈侧要害之处。 “嘭、嘭、嘭——” 掌力穿透厚实皮毛,虽不致立刻筋断骨折。 但连绵不绝的暗劲却如暗火灼烧,不断侵蚀、破坏著獒犬的筋骨、肌肉与內臟腑。 每一掌落下,獒犬庞大的身躯都会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发出痛苦愤怒的闷嚎。 妖兽之躯,纵然强横无匹。 可也经不起这般从內部开始的、无孔不入的持续重击。 獒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吼叫声,也渐渐从暴怒变成了哀鸣。 硬挨了十数击过后,双头獒犬眼中的凶厉之色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藏的痛苦与疲惫。 它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低沉呜咽,四肢剧烈颤抖著,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 在一阵剧烈摇晃后,终於轰然一声瘫倒在地,震起漫天尘土。 两颗狰狞的头颅,无力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 舌头吐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血沫和涎水混合著从嘴角流出,再难有丝毫起身反抗之力。 江青河眼神冰冷,飞身上前,体內气血奔腾,又是数掌接连狠狠拍击在獒犬两颗头颅的天灵盖上。 “噗嗤!噗嗤!” 如同熟透瓜果被重锤砸烂,又像被巨力犁平的田地。 双头獒犬的头骨,在江青河的掌击下。 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最终被硬生生拍扁。 獒犬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啊——!!!” 黄涛眼见相伴多年的獒犬被江青河杀死,整个人如被雷击。 悲痛和难以置信,瞬间將他淹没。 旋即双眼彻底赤红,怒火与疯狂几乎炸裂胸膛! 黄涛发出一声撕裂的咆哮,那只戴著拳套的巨臂猛然发力,死死攥住空门大开的顾志鹏。 將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沙袋般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用尽力气狠狠向著武院一侧坚硬的高墙甩砸过去。 顾志鹏根本无力抗衡,整个人打著旋儿横飞出去,如同炮弹般重重砸在墙体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坚硬的青石高墙,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力量。 砖石瞬间崩裂、四散飞溅,烟尘瀰漫冲天。 墙体之上,赫然被撞出一个边缘扭曲、裂纹遍布的清晰人形凹洞。 而顾志鹏的去势仍未衰竭,他继续倒飞出去丈许远,才重重跌落在地,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一身藏青色公服,早已破碎不堪。 口鼻、耳朵甚至眼睛都在向外汩汩溢出鲜血。 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小杂种!我杀了你!!!” 拋飞顾志鹏,黄涛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刚刚收回手掌、气息微喘的江青河。 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颤、开裂。 他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巨鼓擂响在眾人的心头。 黄涛如一头失控的疯兽,裹挟著滔天杀意直衝江青河而来。 洗髓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令人窒息。 “青河!光义!带大家走!快走啊!!!” 平九霄咆哮道,声音嘶哑,眥眶欲裂。 他看得分明,此刻暴走的黄涛,实力比之前更恐怖几分。 平九霄强行提气,迎上黄涛,双掌拼尽全身功力推出。 虽知自己绝难抵挡,但哪怕只能拖延一瞬,也要试图为这些孩子爭取一线生机。 “啪——嚓!” 仅仅一击!甚至不能称之为交锋! 平九霄的双掌与黄涛的含怒一击甫一接触,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整个人如被洪荒巨象撞击,口中鲜血喷出,毫无悬念地离地倒飞而起。 最终重重砸落在远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恰在此时,武院大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与呼喝声,县令张德纲终於带著大批衙役捕快赶到。 眼见场中情形,张德纲脸色发白,急声下令: “放箭!快放箭!” “嗖!” “嗖!” “嗖!” 捕快们慌忙架起弓弩,一波波弩箭带著厉啸射向黄涛。 然而,这些寻常弩箭,材质普通,使用者修为低微。 对洗髓境的黄涛而言,简直像挠痒痒一般,如同儿戏。 他根本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叮叮噹噹射在身上,除却溅起零星火,竟连皮肤都未能刺破。 仅有几支射向他眼睛的箭矢,才被他隨意挥臂,精准攥住。 “一群螻蚁!还给你们!” 黄涛脸上浮现出极度不屑的狞笑,手臂猛地一振。 肌肉鼓盪间,那几支被他攥住的弩箭,以比来时快上数倍、近乎肉眼难辨的速度,裹挟著恐怖巨力,猛地倒射而回。 “噗!噗!噗!噗!噗——!” 箭矢贯穿肉体的闷响接连响起,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每一支被反射回来的弩箭,都精准地接连洞穿数名衙役捕快的身躯。 强大的动能,带著他们的身体向后飞跌。 最终將他们如同葫芦般死死地钉在一起,或是钉在身后的墙壁,或是地面上。 瞬间毙命,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武院门口的大片地面。 门外的张德纲,眼睁睁看著眼前恐怖绝伦的一幕。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先见平九霄被一招重创,再见黄涛在漫天箭雨下毫髮无损,反而瞬间反杀他大批手下。 最后扭头看到远处墙角那个生死不知、来自破魔司的都巡大人...... 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两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张德纲面色一片死灰,眼中都有些绝望。 远处的黄涛,宛若魔神降世。 无可阻挡、视人命如草芥的身影,几乎抽乾了他身为县令最后一丝上前一步的勇气。 张德纲甚至不自觉地、微不可查地向后挪了半步,脚跟发软。 一股冰冷的退意,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第102章 燃烧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燃烧吧! 而隨黄涛一同前来的金三丘与秦武等人,眼见黄涛杀神般无敌之姿。 眼中惊骇之余,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有人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洗髓之威,竟恐怖如斯! 以一己之力,杀得眾人武力崩溃! 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威风! 黄涛懒得再多看张德纲和那些崩溃的衙役一眼,他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杀了獒犬的江青河。 黄涛身形再动,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径直衝向气息尚未完全平復的江青河。 面对黄涛含怒轰来、可轻易开碑的一拳,江青河並未选择硬撼。 他脚步依照踏虚势的玄妙轨跡一错,身形如同水中灵动的游鱼。 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姿势侧移半步,同时右掌闪电般拍出。 江青河並未直击拳锋,而是精准地拍向黄涛手臂外侧的发力点,试图以巧劲偏导其拳势。 若黄涛拳套是凡铁,他或可一试锋芒。 但那拳套幽光闪烁,显然非凡器,江青河只得暂避其锐,寻隙而攻。 “小杂种,就知道躲闪!你这点挠痒痒的力气,是在给我扇风吗?” 黄涛感受著手臂外侧传来的那股试图带偏他拳劲的柔力,虽然未能完全成功,却也让拳势微微一滯。 他心中更怒,猛地变招,手臂如蟒蛇般诡异一抽一抖,瞬间化解了那丝柔劲。 狰狞的拳套带著更为猛烈的劲风,改变方向,再次砸向江青河的左边太阳穴。 这一下若是砸实,江青河必定头颅爆裂。 然而,江青河步法已臻出神入化之境。 身形微晃,便再次以毫釐之差,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必杀一击。 数招之间,黄涛攻势如狂风暴雨,力可开山。 却竟奈何不得身形飘忽、总能在最关键时刻避开锋芒的江青河。 这感觉让他憋屈无比,空有碾压性的力量却无法尽情施展。 仿佛每一拳都打在了空处,难受得让他想要吐血。 黄涛攻势屡屡落空,戾气更盛,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 他眼中凶光一闪,寒声道: “小泥鰍!你能躲,我看他们怎么躲!我要让你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死绝!” “这老不死的就是你师父吧?好!就先拿他开刀!哈哈哈!” 话音未落,黄涛捨弃江青河,身形猛然加速,直扑重伤倒地的平九霄。 一拳轰出,直取头颅! 他要当著江青河的面,將其师父的脑袋像捶西瓜一样砸烂。 “师父!” 江青河目眥欲裂,全速衝去,却慢了半拍。 平九霄强提一口气,勉力抬起右掌欲挡。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黄涛的拳套直接將平九霄的右掌打得血肉模糊。 巨大的力量將平九霄再次震飞,右臂软软垂下。 “呃啊——!” 平九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 黄涛欺身再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轰向面门。 平九霄目露绝望,拼死以相对完好的左掌相迎。 “嘭!!” 又是一声闷响,左臂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也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平九霄的神经。 他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黄涛大步走到平九霄面前,凶狠的目光却看向江青河。 他带著残忍的戏謔,斜睨著正疯狂衝来的江青河,故意放缓了动作。 隨即,將沾满鲜血的拳套再次高高举起。 “师父!” “平爷爷!” “院长!” …… 远处,赵光义、江梓玥、小黑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眼中儘是绝望。 小黑更是哭喊著想要衝过来,却被赵光义死死拦住,眼中流出血泪。 江青河看著师父跪倒在地、不断颤抖、鲜血淋漓的背影。 看著赵光义、妹妹等人彻底绝望崩溃的神情。 看著黄涛即將挥下的、註定无法挽回的夺命一拳...... 他眼中深处,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绷著、守护著的东西,彻底碎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烈到足以焚烧灵魂的火焰。 猛地自他灵魂最深处,疯狂窜起! 疯狂、决绝、不惜一切! 江青河的目光瞬间变得空洞了一剎,仿佛穿透了现实,聚焦於面板之上。 他內心发出了超越极限、震天动地的疯狂怒吼: “燃烧吧!” “燃烧吧!” “燃烧吧!” 【境界:炼脏(小成)】 【功法:玉脏经(小成-0/400)】 【武技:断岳掌(入门-150/300),穿云步(圆满)】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点)】 【寿元:90,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40个潜能点】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燃烧寿元40年,获得潜能点1600点!” 一股无形的、生命本源的最核心力量被瞬间强行抽离。 那种感觉,仿佛灵魂都被割裂了一块。 江青河乌黑的髮丝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蔓延开一缕刺眼而诡异的灰白。 但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狂暴的气息正在体內疯狂酝酿。 他已完全顾不得这些外在的变化,心中只有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咆哮: 提升!提升!提升!!! 意念如同疯魔般,在虚幻的面板上疯狂点击! 潜能点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消耗! 【功法:玉脏经(大成-0/500)】 【功法:玉脏经(圆满-0/700)】 【功法:玉脏经(玉脏)】 “啊!!!” 功法连跨三级,直达传说中的玉脏之境! 一股磅礴浩瀚、远远超乎想像的恐怖力量,瞬间在他体內每一个角落炸开。 江青河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哑低吼。 他感觉体內连接气血与臟腑的桥樑,仿佛在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能量洪流撑至了极限。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彻底崩断! 浩瀚无匹、如同长江大河般的气血疯狂奔涌,失控般疯狂冲刷向正在剧烈蜕变的五臟六腑。 那一瞬间,江青河的臟腑仿佛要被这股蛮横无比的恐怖力量生生碾碎、撑爆! 第103章 还不够?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还不够?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每一条神经。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內穿刺、搅动。 但江青河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以一种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非人的痛苦。 紧隨而来的,是五臟六腑难以言喻、翻天覆地的惊人蜕变。 若能內视,便可见到臟腑竟隱隱泛起温润光泽,变得越发晶莹坚韧。 每一次鼓动,都迸发出强绝无比的力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赫然达到了无数炼脏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玉脏之境。 肉身根基被打磨得坚实无比,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一切变化看似漫长,实则皆在瞬息之间完成。 在黄涛狰狞的拳套即將落下,砸碎平九霄头颅的剎那。 一道身影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骤然掠至。 一只手掌后发先至,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黄涛蕴含恐怖巨力的手腕。 狂暴的拳风在距离平九霄颅顶仅剩不到一寸的地方,终於止住了下落的趋势。 凌厉的劲风,吹得平九霄散乱的白髮疯狂舞动。 “你?!” 黄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出现在身侧的江青河。 这小子方才明明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只会凭藉身法躲闪,为何此刻竟能徒手硬生生挡住他这必杀的一拳?! 隱藏了实力? 旋即,黄涛凶恶的目光扫来,惊疑被暴怒取代: “小子,这,也还不够看啊!” 黄涛气血全力运转,以玉脏之境破入洗髓的实力全部爆发,周身都隱隱散发出蒸腾热气。 他被攥住的手腕猛然一震,一股更加狂猛霸道的力量汹涌而出,强行挣开了江青河的钳制。 下一刻,黄涛的右拳因暴怒而变得更加狂野。 以一种奇异的轨跡,搅动空气,再次向著江青河轰击而来。 拳风过处,热浪翻滚。 拳势笼罩四方,似乎要將他所有退路都封死。 此刻的江青河,以玉脏之身,又有踏虚二重势加持。 面对黄涛狂风暴雨的攻击,已然能够做到不再单纯躲闪。 偶尔也能瞅准机会,以掌法硬撼几下,发出沉闷的交击声。 但每一次硬碰,他都感觉气血翻腾,手臂微痛。 显然仍是无法与战力全开的黄涛正面长时间抗衡,也难以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他的体能和气血恢復速度相较黄涛也是有所差距。 高强度的闪避和偶尔的对撞,消耗极其巨大。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江青河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见汗。 他的身法,虽然依旧精妙。 但明显能看出速度减缓了一丝,体力已渐显不支。 若再如此生生消耗下去,最终结果必然是体力耗尽,速度变慢。 然后被黄涛以绝对力量碾压,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终於,在江青河一次闪避稍显迟滯时。 黄涛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找准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凶光大盛,暴喝一声: “小杂种!到此为止了!” 隨即全身力量瞬间凝聚,正面轰出一道江青河闪避不及的一拳。 “还不够么......” 江青河看著在瞳孔中急速放大、蕴含著毁灭力量的拳锋,心中一片冰冷清明。 这一击接下,结果必然是筋折骨断,瞬间丧失大半战力。 若他倒下,那么今日,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挡暴走的黄涛。 整个宛平武院,所有与他相关的人。 妹妹、师父、师兄、小黑、所有武徒...... 都將沦为待宰的羔羊,此地必將化为一片血腥炼狱。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那么,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继续提升吧!直到足够为止!!” 江青河意念涌动间,面板再次浮现,冰冷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燃烧寿元29年,获得潜能点1160点。” 更加汹涌的生命本源,被疯狂抽离。 那种灵魂都被掏空一块的虚弱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江青河乌黑髮丝间,那一缕刺眼的灰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几乎染白了鬢角。 他的脸色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提升吧!断岳掌!!” 江青河內心再次狂吼,潜能点如同开闸洪水,涌入武技栏。 【武技:断岳掌(小成-0/400)】 【武技:断岳掌(大成-0/600)】 【武技:断岳掌(圆满)】 瞬间,无形惊雷在他的脑海炸响。 无数关于震、撼、崩、断的奥义,再次提升,升华! 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决绝、旨在粉碎一切、断岳分海的意境在他心中清晰呈现! 已然融会贯通的一重震山掌势,再次提升! 凝聚为二重断岳掌势! “小杂种,看你还怎么躲!” 黄涛这绝杀一拳崩出,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快意的笑容。 他似乎已然预见到江青河被这一拳捶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画面。 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就要去捏死那个老不死的。 然而,下一秒。 他预想中,江青河被轰飞的画面並未出现。 映入他眼帘的,是江青河稳稳站定的身影。 以及,缓缓推出的一掌。 这一掌初时挥出,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缓慢,仿佛並未蕴含多大力量。 但在其推出的过程中,却仿佛吸纳了某种沉凝厚重的大地之气。 即將与他的拳锋交接时,掌势陡然一变。 让黄涛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变化。 这一掌,不再仅仅是由血肉之力催动。 其掌势之中,竟隱隱引动了周遭的大地之势。 仿佛如大地般厚重沉凝,又如山岳般雄浑磅礴、不可动摇。 掌心之中,气血奔涌如大河咆哮。 更蕴含著一种厚重如山、欲断峰峦的霸道势场。 且与另一种縹緲难测、虚实相生的踏虚步势完美结合。 正是刚突破的二重断岳掌势与二重踏虚之势,结合玉脏之境气血的倾力一击。 黄涛瞳孔微缩,但虽惊却不乱,自信依旧占据上风。 第104章 掌出断岳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掌出断岳 他乃是以玉脏之身踏入洗髓,力达九万斤之巨。 体魄之强横、气血之旺盛,远非寻常初入洗髓的武者可比。 在黄涛看来,纵使江青河临阵有所悟,也绝无可能弥补这境界与力量上的巨大差距。 他不信这仓促之间,江青河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以他拳势更猛,意图以绝对力量碾碎这诡异的一掌。 然而,当拳掌真正相交的剎那—— “咚——!!!” 没有预想中剧烈的炸响,反而是一道沉闷至极、如同山岳內部崩裂的闷响传开。 黄涛脸上的自信瞬间破碎,被极致的骇然取代。 他只觉得一股无比沉重、无比凝练、带著诡异震盪频率和穿透性破坏力的劲力。 如同排山倒海般沿著他的拳套、手臂汹涌袭来。 在这股奇异的二重断岳掌势下,他狂猛的拳劲仿佛打入了无比厚重的和山石之中。 被层层削弱、吸纳、化解,变得运转塞滯,遭到极大压制。 一身沛然劲力,顿时散去不少。 並且,这股断岳的无匹威势,挟著江青河玉脏之境的全部力量。 如同钻头般强行穿透了他的气血,直驱他的体內经脉、臟腑。 “噗!” 黄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当场喷出,被强行咽下。 他只觉整条手臂剧痛发麻,拳套下的手指仿佛都要裂开。 脚下地面无法卸去那股力量,轰然塌陷下去。 黄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是?二重势!而且是如此霸道的掌势!这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在战斗中连续突破!” 他內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够了吗?” 江青河冰冷的声音传来,尚未完全落下,下一掌已紧隨而至。 黄涛死死盯著江青河,体內气血翻腾不休,手臂仍在微微颤抖。 他眼中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啊!给我死来!” 黄涛怒吼连连,將力量再次催到极致,试图挽回颓势。 但此时的江青河,已发生质的蜕变,完全扭转战局,反过来压制住了他。 江青河身影再动,如鬼似魅,二重踏虚势让他忽左忽右,难以捕捉。 掌影漫天,每一掌都蕴含著沉重的二重断岳之势,势若崩岳,力能断流。 厚重如山的二重断岳掌势,与诡异莫测的二重踏虚步势。 两者完美结合,相辅相成,压得黄涛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防御,狼狈不堪。 沉重的掌力每一次落下,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酸麻,內腑受创。 “嘭!嘭!轰!” 两人的身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捲起满地烟尘。 每一次交错之间,黄涛都被震退数步。 周围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得无以復加。 眼前的战局逆转得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简直犹如梦幻! 数十次的对击,虽然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短短十几息之间。 但就是这十几息,高强度的硬碰和对自身伤势的压制,让黄涛的消耗巨大无比。 数十道凝练霸道的断岳掌劲通过拳锋交接,不断震盪、穿透进他的体內。 如同一次次沉重的內部锤击,对他的五臟六腑造成了持续、累积性的伤害。 黄涛的嘴角,开始不断溢出鲜血。 起初还是丝丝缕缕,后来便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呕出。 內腑的沉重创伤,使得他气血运行不畅。 劲力的提聚和运转都开始变得迟滯、困难。 他的力道越来越弱,出拳的速度和威力大不如前。 步子也开始虚浮凌乱,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章法渐失。 直至某一刻,他的视野似乎都因为內伤和气血的剧烈消耗而开始微微模糊、发黑。 就在他视线模糊、反应慢了千分之一剎那的瞬间。 江青河踏虚步精妙切入中宫,断岳掌第二重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在黄涛毫无防御之时,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黄涛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凸出,布满血丝。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 厚重如山岳的掌力不仅震碎了他的胸骨,更彻底摧毁了他的心脉。 “噗——!” 黄涛张了张嘴,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不断涌出。 他死死盯著江青河,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荒诞感,以及无尽不甘。 在战斗中,攻伐之势与踏虚之势,竟双双突破第二重? 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他出身兽王宗外门,虽后来被下派至附属小城,远离宗门核心。 却也曾在宗门传闻中听说过,那些万中无一、被宗门视为未来希望的绝世天才。 往往能於生死一线的战斗中激发潜能,顿悟突破。 踏入常人匪夷所思之境,越阶杀敌如吃饭喝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偏远贫瘠的小小临安县里,自己竟会如此倒霉。 亲眼见证、並且亲身体验到一位资质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宗门天才的恐怖人物。 最终,死於这样一位少年之手......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黄涛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模糊不清、夹杂著血沫的呢喃。 他带著无尽的疑惑、不甘,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地,砸起一片尘埃。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望著天空,似乎在质问著什么。 全场,一片死寂。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每一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石化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少年的身上。 独立於一片狼藉中,身形算不上特別魁梧,甚至衣袍都有些破损,略显狼狈。 灰白的鬢角,尤为刺眼。 但就是这道身影,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锋芒与压迫感。 在他的脚下,是黄涛那具已然失去生机、曾经让人窒息的庞大身躯。 胜败生死,落下帷幕。 风声停歇,落针可闻。 第105章 战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战后 不远处,金三丘如同被抽离了魂魄的泥塑,僵直地钉在原地。 面容死灰,不见一丝血色。 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所期望的,所幻想的,隨著黄涛的毙命,彻底破灭,一丝残渣不剩。 此刻,虽天寒地冻,冷汗却已浸透了金三丘的后背。 他身后的秦武,更是死死攥著拳头,却浑然不觉痛楚。 此次前来,秦武本为亲眼见证自己武道心魔的覆灭。 哪怕並非亲手了结,只要江青河毙命,他便觉心意通达,前路再无滯碍。 只是现在,结果与原本所想,完全翻转。 秦武非但未能斩除心魔,反而目睹了自己的心魔,以更加强横的姿態崛起,將他甩到九霄云外。 他竭力遏制从脊椎骨窜升而上的寒意,却丝毫不起作用。 秦武的整个心念世界,天崩地裂。 其他金雷武院弟子,也都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顛覆性的一幕。 但是,冰冷残酷的现实就是: 金雷武院,完了! 他们今天,是作为黄涛的党羽而来。 无论当初是自愿投靠,还是被形势所逼,在事实面前,这些缘由都已不再重要。 官府的卷宗上,他们所有人都將被清晰地烙上同谋的印记。 等待他们的,將是武功被废,从此沦为废人,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耗尽余生。 甚至,是死亡的审判。 看到陆陆续续从街道各处蔓延而来的衙役捕快,手持铁尺锁链,面色冷峻地將他们团团围住。 金雷武院眾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近乎软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悔恨。 昔日威风囂张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这些由县令府接手处理的收尾事宜,江青河並未再去理会。 尘埃已然落定,接下来的琐碎纠葛,已无需他再多费心神。 他转过身,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到平九霄身前。 看著师父因激动而显得苍白的面孔,低声喊道: “师父!” “青河!” 平九霄本已闭目绝望等死,但黄涛朝他轰来的那一拳,不仅被江青河奇蹟般挡住。 尔后更加奇蹟般的战局反转,绝地反杀。 让他经歷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剧烈衝击,此刻心中充满了无比震惊与茫然。 他看著眼前的弟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狂喜,有欣慰,有后怕。 更有一种如同目睹神话诞生的难以置信。 只是,目光扫过江青河灰白的鬢角时,內心又被阵阵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悲凉充斥。 这代价,太沉重了。 江青河在平九霄激动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伸出手,稳稳地搀扶住师父的手臂,將他从地上扶起。 周围眾武徒,俱都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的脑中,此刻也都充斥著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 先前黄涛带来的恐怖威压和绝望,仍记忆犹新。 只是转眼间,那魔头竟已成为一具尸体。 这种强烈的反差,一时间让他们心神摇曳,几乎无法思考。 江青河搀扶著平九霄,缓缓走向惊魂甫定的赵光义和小黑等人。 他仍留著血渍的面庞上,露出笑容: “都结束了!” 几人此刻方才如梦中惊醒,本能地各自应了一声。 赵光义脸色苍白,胸口起伏,视线在平九霄与江青河之间迴转。 一直勉强撑著的身子,终於是泄了劲儿。 隨后直接仰躺在地,大口喘起粗气来。 一旁的小黑,嘴巴仍保持著微张的状態。 方才电光石火的交手,局势的瞬间逆转,让他一时间都没回过神。 此时眼见两人站在眼前,双眼都瞪得滚圆,诸多言语似乎都堵在喉间。 江梓玥看到江青河染血的脸庞和刺眼的灰白鬢角,露出极度心疼之色: “哥!” 她疾走了几步,来到哥哥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想要触摸灰白的髮丝。 指尖却在即將触及时,又猛地缩了回来,似是不愿相信哥哥在这一战之中,竟少白了头。 江青河安慰道: “傻丫头,只是有些累到罢了,消耗大了点,休息些日子,补一补,自然就恢復过来了。” “嗯。” 江梓玥低下头,轻嗯一声,只是隱隱有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另一边。 现场很快被衙役捕快们清理好。 张德纲面色复杂地走了过来,他在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结局远超所有人预料的生死搏杀。 若说之前在他眼中,江青河还只是一颗潜力无限的武道新星。 那此刻,这个年轻人的形象已经变得高大而模糊,达到了一种需要他仰望甚至敬畏的高度。 他走到近前,郑重地抱拳行礼,说话的语气在不经意间已然用上了敬词。 告慰一番后,张德纲这才率眾押解著垂头丧气的金雷武院眾人,並抬著那位早已昏死过去、生死不明的顾都巡,转身离去。 他们还需要对这次的妖兽食人及武者失踪案,进行最后的取证和结案收尾工作。 很快,金雷武院,曾经黄涛待过的那处地窖,被捕快找到。 里面的残忍景象,著实让人震惊。 即便是见惯场面的老捕快,都为之色变。 金雷武院,涉及此事的核心人员,金三丘,以及骨干秦武、何冲等人。 在被废去全身武功、挑断主要筋脉后,被打入死牢,等待秋后问斩或是终身囚禁。 其余武徒,则依据其知情程度和参与深度,被分別判处不同程度的刑罚,或流放,或苦役,或监禁。 曾经在临安县也显赫一时的金雷武院,至此,名亡实亡,彻底烟消云散,成为了过往记忆。 ...... ...... ...... 藏锋城,外城北区,广明厢。 破魔司五层值房內,青铜灯盏中火光摇曳。 幽幽燃著的,是一种名为长明犀的海兽脂油。 气味清洌,有助人神清目明之效。 都司羿明睿翻阅完今日案卷,正要起身时。 门外,传来三声轻重有节的叩响。 一名都巡入內,声音低沉: “羿大人,派往临安县,处理妖兽作乱与武者连环失踪一事的顾都巡......牺牲了。” 室內空气骤然一冷。 “什么?” 羿明睿豁然抬首,目光凌厉,一股森然寒意自身上浮现。 他体內磅礴真气因心绪波动而外泄,使得案头灯焰都为之一矮,明灭不定: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6章 惋惜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惋惜 都巡头颅垂得更低: “作乱的曾是兽王宗外门弟子,名为黄涛。他潜伏临安县,暗中抓捕县內武者逾数十人,以极其阴毒的吸髓邪法修炼,藉此成功以玉脏之躯破入了洗髓境。” “顾都巡赶到时,此獠功成不久,气焰正凶。顾都巡力战不敌,最终......以身殉职。 话音落下,值房內陷入一片寂静。 羿明睿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闔。 片刻后再睁开时,骇人的厉色已收敛大半。 只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顾志鹏,年仅二十二,便已是炼脏极境玉脏之身。 在他这一系的年轻骨干中,算得上潜力非凡。 羿明睿原本对他寄予厚望,若其修为能稳步上升,积累功勋。 未来数年升任副都司,必將成为自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甚至,再远一些,接替他坐镇这外城北区破魔司一方天地,也並非全然没有可能。 只可惜,天不假年,中途夭折。 这般惋惜,也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羿明睿执掌破魔司多年,见过的生死太多。 武道之途,荆棘密布,处处杀机。 天才陨落、强者横死之事,他经歷得早已数不胜数。 就连羿明睿本人,若不是从刀山火海中杀出来,如何能有今日的实力与地位? 是以,他的心绪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处之淡然。 羿明睿手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后来呢?临安县现今情况如何?那邪修黄涛,是被剿灭了,还是遁逃了?” 提及此事,都巡神色一振: “回大人,据临安县传来的函件所述,那邪修黄涛,已被当场格杀!而做到这一切的,是县里出现的一个了不得的天才人物!” “哦?” 羿明睿眉弓微挑,流露出一丝兴趣: “详细说来。” 都巡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道: “顾都巡牺牲,县衙无人能制时,县內武院中一名叫做江青河的少年,於激战中爆发出玉脏境的实力,辅以攻伐踏虚二重势,逆伐洗髓,將那恶徒杀死!” “双势二重?” 羿明睿的身体不自觉坐直了: “这少年,年岁几何?” 他下意识地问道,心中已开始估量。 能在炼脏这个境界,便將两种势提升到第二重,绝非寻常天赋所能形容。 即便在城內大族,甚至传说的宗门当中,也堪称翘楚。 都巡道: “年仅十九。” “什么?” 纵然以羿明睿的见多识广与心性修为,此刻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態。 十九岁的玉脏境,放眼整个藏锋城辖境,是有不少。 而十九岁掌握一种二重势的,那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若是掌握了两种…… 羿明睿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如同发现珍宝。 如此苗子,若引入破魔司悉心培养。 假以时日,其成就绝对远超顾志鹏。 甚至,有望衝击更高的境界层次,成为破魔司之幸。 在羿明睿心潮微涌之际,都巡脸上却现出了犹豫之色,话锋也隨之转变: “羿大人,只是那少年,似乎是於绝境之下,不顾一切地强行透支了身体全部潜能,方才蜕变,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都巡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少年虽成功斩敌,自身却元气大伤,潜力掏空,已是少白了头。” “透支潜能?少白了头?” 羿明睿闻言,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犹如被冷水浇淋,迅速黯淡平復了下去。 他缓缓靠回椅背,默然片刻,悠然长嘆一声: “可惜了啊......” 武者於绝境中燃烧潜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这种事情虽极度罕见,但並非没有先例。 然而,天道守恆,如此逆势而为,岂能没有代价? 所有记载中,这般透支了根本潜力的武者,其武道之路便等於提前走到了尽头。 余生之中,莫说突破,就连维持现有境界不跌落,都需耗费巨大心力,再难有寸进。 当然,若有逆天神药,当可助其修復受损的身体本源。 但那种东西,无一不是天地奇珍,传说级的宝物,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对於他这位破魔司都司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若真是凭藉自身天赋与努力,正常修炼到玉脏境並领悟双势二重。 那其未来简直是星辰大海,不可限量。 但如今,这一切都如曇一现,绽放后便是永恆的沉寂。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少年此刻发现自身前路已断的茫然与绝望。 而且,透支潜能换来的力量,往往如同无根之木。 维持的巔峰期,会比正常武者短暂得多。 或许几年之后,他的体能就会不可逆转地开始衰败。 值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羿明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重新落回那堆卷宗上。 顾志鹏牺牲,都巡之位便空缺出来一个。 眼下司內人手紧张,並无其他立即可用的合適人选。 这个叫江青河的少年,虽说前途已断,再难有进境。 但他此刻拥有能逆伐洗髓境的战力,担任一都巡之职,却是绰绰有余。 至少,在处理寻常妖患邪祟时,足以胜任。 这或许,对於那个少年而言,也是一条出路。 总好过在县城武院中,守著逐渐衰退的修为,默默无闻地度过余生。 思忖既定,羿明睿抬起眼,目光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可清楚那少年的背景底细?是否清白?” 都巡显然是有所调查,他立刻回道: “此子乃本地一老水夫之孙,身世简单,根底清白。” 羿明睿略一頷首,眼中已有决断: “派人去接触那名少年,探明他是否愿意加入我破魔司。若有意向,便將他带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届时,我將亲自试他的实力。若果真如信中所言,具备都巡之能,我可准他补上顾志鹏之缺,暂代都巡一职。半年之后,若无不妥,即予转正。” “是!卑职明白!” 都巡拱手领命,神色肃然。 “去吧。此事需妥善处理。” 羿明睿挥了挥手。 “遵命!” 都巡再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107章 將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將离 年关的脚步,又一次悄然临近。 整个临安县,裹在一场十年未遇的暴雪之中。 积雪深可没膝,远胜去年。 目之所及,天地间唯余一片纯粹而凛冽的茫茫白色。 屋檐、树梢、街道,皆被厚厚的雪被覆盖。 唯有偶尔几缕炊烟升起,才添上几分人间的生气。 宛平武院,自从成了县內唯一的一座武院后。 儘管天寒地冻,但其內,简直火热朝天。 武徒们几乎快將演武场占满,呼出的白气匯成一片低垂的雾靄。 熟悉的高台上,站立的是身形愈发精壮的王二。 他声音洪亮,正为台下那些伸长脖子、眼神炽热的年轻武徒们讲解著武技发力诀窍。 王二说得深入浅出,且不时亲自演练,引得阵阵喝彩。 武院的日常教务,已逐渐落在了他的肩上。 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自武院深处独立的院落中走出,正是江青河。 他驻足廊下,目光越过纷扬的雪,落在远处喧闹的演武场上。 那些年轻武徒脸上对武道的渴望与专注,恍然间与一年多前他自己的身影重叠。 那时,他也是这般,站在台下。 如饥似渴地聆听著赵光义对武道精义的剖析,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时光荏苒,场景依旧。 只是台上之人与台下之心,已悄然变迁。 他的鬢角,几缕刺眼的白髮隱现。 在雪光的映衬下,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 ...... 夜色,渐浓了下去。 阁楼內,温暖如春。 年夜饭的香气,驱散了严冬的寒意。 平九霄依旧居坐主位,江青河、赵光义分坐其两侧。 再下首,则是江梓玥和小黑。 眾人围坐一桌,桌上菜餚丰盛,杯中酒液摇曳。 本该是一年中最为放鬆、欢愉的时刻。 放下俗务,搁置修行,只享团聚之乐。 然而,今年的年夜饭,空气中那份喜庆之下,却瀰漫著一丝无法驱散的淡淡离愁,氛围也因之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前些日子,藏锋外城北区破魔司派来的人,带来了明確的调令。 江青河已当眾接下,决定年后便动身前往。 这意味著,今晚这顿团圆饭,也成了为他和江梓玥饯行的送別宴。 “再来!师弟,干了这杯!” 赵光义猛地站起,面色因酒意和激动涨得通红。 “光义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別逞能了!” 小黑脸上露出忧色,出声劝阻。 “小伤而已,碍不了事,今晚必须尽兴,不醉不归!” 赵光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江青河鬢角的白髮,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仰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的师弟江青河,天赋之高,闻所未闻。 面对黄涛,本可一走了之,明哲保身。 凭藉轻功和机敏,全身而退並非难事。 但他选择了留下,为救他、救师父、救整个武院而战。 最后透支潜能,伤及本源,几乎断送了未来的武道前途。 想到这里,赵光义心中就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情绪无处排遣,只能化作一杯杯烈酒,去衝散一些。 他虽然已是锻骨极致,但距离炼脏还是差了一丝。 臟腑终究未经充分淬炼,无法像已臻玉脏之境的江青河那般,可快速化去酒力。 杯来盏往,不知多少轮后。 赵光义终於支撑不住,重重趴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口中还含糊地念叨著什么。 平九霄看著醉倒的赵光义,面色复杂道: “小黑,扶你光义哥回房歇著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小黑应声,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赵光义,离开了饭厅。 顿时,饭桌上安静了不少。 平九霄將目光转向江青河与江梓玥,神情有些低落。 其实最受煎熬的人,当然是平九霄。 江青河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毅然留下並救了他和武院上下。 他以有如此的徒儿,感到无比欣慰。 但与此同时,极度的愧疚又蚕食他的內心。 若江青河当时面对黄涛,选择离开,也不会就此断了武道之路。 是因为他,导致自己的徒儿最后落到这种地步。 许久,平九霄长嘆一声,缓缓说道: “青河,是为师对不住你啊!” 江青河闻言,放下手中筷子,迎上平九霄愧疚的目光,恳切道: “师父,您千万別这么说,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您给的。” “至於武道前程,师父更不必过於忧心。武道之途,玄妙莫测,谁又能断言我已至尽头?潜能之说也非绝对,或许另有际遇,能弥补根基也未可知。” 江青河目光篤定地看向平九霄: “师父,相信徒儿,一切皆有可能!” 面板的存在,是江青河不能对任何人说的最大秘密。 燃烧寿元,导致的鬢髮早白。 在外人看来,与武者透支潜能、伤及本源的症状极为相似,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饰。 事实上,燃烧寿元对他最大的影响只是寿命的折损,而非武道的修行之路。 只要他能不断突破境界,获得更长的寿元,便能抵消消耗。 甚至若能寻到弥补生命本源的天地奇物,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平九霄闻言,看著徒儿清澈依旧、不见阴霾的眼睛。 感受到其中那股不屈不挠的武道意志,心中不禁一动: 是啊,这个徒儿,总能创造出人意料的奇蹟。 或许,在那能人辈出、机缘无数的藏锋城,真的会有一线转机? 平九霄精神微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慰藉笑容: “好!好个一切皆有可能!” “青河,你能有此心志,为师便放心大半了。” 他举起酒杯,郑重道: “青河,梓玥,藏锋城龙盘虎踞,非是临安这等小地方可比,你们此去,山高水长。但记住,无论在外如何,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江青河起身端酒,深深一揖: “师父教诲,徒儿谨记在心!武院於我,恩同再造,此处永远是我江青河的根!无论走到哪里,身在何方,绝不能忘本!” 江梓玥也连忙起身,眼中泛光,脆生生道: “平爷爷,我们一定会常回来看您的!” 第108章 启程藏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启程藏锋 平九霄欣慰地点点头,犹豫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又道: “青河,日后你若在城中,有机会接触到郑家的故人,可代我问候一声。” “郑家?” 江青河面露疑惑: “师父,是哪一位故人?” 平九霄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郑家,郑宛云。” 郑宛云?江青河心中微微一震。 看师父这神色,这名字背后定然有著不寻常的故事。 师父平九霄一生未娶,无妻无子,將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武院上。 再联想到宛平武院的名字,平字取自师父之名,宛字......莫非就与这位郑宛云有关? 江青河心里若有所思,瞬间想到了多种可能。 但见师父似乎不愿多谈,神色间有缅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便按下追问的念头,只是恭敬地应道: “是,师父,徒儿记下了。若有机缘,定当转达师父的问候。” 团圆饭毕,夜色已深。 阁楼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敲打著窗欞,发出细密的声响。 江青河回到自己的院落,想起方才师父所说,內心不禁五味杂陈。 离別的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了。 他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空气涌入。 望著窗外被积雪反射得微微发亮的夜空,难以平静。 在他的心中,宛平武院,始终是家,是他武道起步的摇篮。 但现在,在这里,他的武艺確实已臻至当前环境下的极限,再无寸进可能。 江青河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面板。 將自身一路走来,所学所练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境界:炼脏(玉脏)】 【功法:玉脏经(玉脏),铸骨诀(圆满),虎形易筋术(圆满),铁衣功(圆满),磐石诀(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断岳掌(圆满),穿云步(圆满),震山掌(圆满),提纵术(圆满),碎岩掌(圆满),撼风刀法(圆满)】 【潜能点:15(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点)】 【寿元:21,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40个潜能点】 功法武技,尽数圆满。 这意味著,他通过日常苦修,已经无法再从中汲取丝毫潜能点,失去了提升的根本。 前往藏锋城,寻求新的、更高深的功法,突破至新的境界,已是势在必行,是他武道延续的唯一希望。 思绪流转间,江青河又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那枚贴身收藏的银色梭形吊坠。 以他现在的境界,无论是尝试滴血感应,还是力量衝击。 这吊坠都毫无反应,坚不可摧,沉静如顽石,难以窥探其內分毫奥秘。 “或许,只有到了藏锋城那样的大地方,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更奇异的事物,才有可能找到解开你奥秘的方法吧。” 江青河指尖摩挲著冰凉的吊坠,低声自语。 他隱隱有种直觉,这吊坠绝非凡物。 若能破解,必將成为他未来武道之路上的一大助力。 江青河对即將前往的藏锋城,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期待。 ...... ...... ...... 大年初三,晨光熹微。 临安县南门外,已是人头攒动。 今日,是江青河启程前往藏锋城暂代都巡一职的日子。 这不仅是他个人成就的一大跨越,更是整个临安县多年未见的荣光。 临安县虽地处边陲,却並非闭塞之地。 多年来,亦有不少县中子弟怀揣梦想奔赴藏锋城。 然而,这座盘踞在沧州北境,武者云集的大城,从来不是轻易能够立足的地方。 城中一名正式都卫,至少需锻骨圆满之境。 至於都巡一职,只有以等同於洗髓境的战力,方能胜任。 再往上,副都司、都司、总都司......每一步,皆是天堑。 反观临安县,锻骨圆满已堪称次顶尖高手,足以担任帮派副帮主或县衙副总捕。 因此,多数远赴藏锋城之人,终究难敌现实残酷,或黯然回乡,或辗转底层。 真正能从这边陲小县走出,並在藏锋城站稳脚跟、躋身要职者。 数十年间,屈指可数。 上一个,还是多年前自武院离开的刘峰。 正因如此,江青河此次被委以暂代都巡一职。 虽未正式任命,但在街头巷尾也已议论纷纷。 南门下,宛平武院平九霄、赵光义、小黑,以及眾武徒们早早齐聚。 县令张德纲亦亲自来到,身旁站著刚破入锻骨境、新任副总捕头的赵捕头。 人群中,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踮脚张望,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对江青河兄妹的讚嘆与祝福。 平九霄缓步上前,目光中饱含著期待,也隱隱有一丝不舍。 他抬手拍了拍江青河的肩,目光深沉: “青河,藏锋城势力错综复杂,强者如林。此去不论如何,一切以你与梓玥的安危为重!” 江青河躬身行礼: “师父放心!弟子必会铭记於心!” 旋即,他目光转向平九霄身旁欲言又止的赵光义,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 “师兄,我先行一步!你可要加紧修炼,到时来了城里,我在比醉风楼气派十倍的酒楼里,摆下最好的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咱们师兄弟,再痛饮三百杯!” 赵光义闻言,淡淡的愁绪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他胸中生出一股豪气,重重点头道: “师弟,一言为定!师兄我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一旁小黑也挤上前来,一脸狡黠: “青河,还有我!到时候必须得是满汉全席,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好!那就说定了,不醉不归!” 江青河朗声大笑,感染了周遭眾人,气氛顿时热络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 正是永兴鏢局的队伍,今日运送白玉石到城中。 队伍中,龚杰迫不及待地跃身而出: “都巡大人!恭喜高升啊!” 龚杰快步上前,衝著江青河拱手,脸上儘是促狭的笑。 江青河也是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两人默契地对击一拳。 “少来这套,这一路,还得仰仗龚少鏢头照应一番。” “好说好说!” 龚杰拍著胸脯,一脸得色。 时辰已到,队伍整顿完毕。 江青河与江梓玥与南门下眾人再次道別后,缓缓离开临安县,朝著藏锋城的方向行去。 第109章 入司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入司 一路行来,平安顺遂。 很快,藏锋城巍峨的轮廓终於清晰地矗立在天际线上。 十八丈高的青黑色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绵延横亘。 江青河勒住马韁,抬头仰望,心境与上次已截然不同。 上次来时,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而这一次,他即將真正地深入此城,於其中扎根闯荡。 入了城,江青河与鏢局队伍告別后,便隨著前来接引他的破魔司都卫向广明厢行去。 喧闹鼎沸的人声,如潮水涌来。 与城外的空旷寧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梓玥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紧紧跟在兄长身侧。 眼前这繁华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宽阔到足以容纳数辆马车並行的主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两旁店铺高耸林立,旌旗招展,至少都有三四层之高。 比临安县內多数只有一层的铺面,繁华了太多太多。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更加规整、高大。 行人也多以武者或公门中人居多,气氛明显肃穆了几分。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一片气势森严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围墙,玄黑色的大门,门前矗立著两尊不知名材质的狰狞辟邪兽。 獠牙外露,目光如炬,仿佛能噬魂驱邪。 门楣上悬掛著巨大的牌匾,以遒劲的笔法书写著三个大字——破魔司。 其內驻地极广,远远便能听到从內部传来的隱约呼喝声。 而在所有建筑中,一座飞檐斗拱、高达五层的巨大阁楼尤为引人注目。 它拔地而起,鹤立鸡群,俯瞰著整个驻地。 这便是外城北区,破魔司分司的核心所在。 “江姑娘,请在此稍候片刻。” 都卫周毅將江青河兄妹引至楼內一层一处偏厅,对江梓玥客气地说道。 偏厅內有座椅茶水,显然常用来接待访客。 隨后,他对江青河道: “江都巡,都司大人正在阁顶值房,请隨我上楼。” 江青河对妹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等待。 接著,便隨周毅沿著厚重的楼梯盘旋而上。 偶有身穿公服的人员快步走过,俱都面色严肃。 越往上,人声越少,气氛越发肃静。 每一层的走廊两侧,都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掛著不同的標识,显然是各类职能司房。 到达第五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门。 两名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的带刀护卫如同雕塑般立於门两侧。 周毅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气,沉声通报: “都司大人,临安县江青河带到。” 门內静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个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的声音: “进。” 护卫推开沉重的对开门。 值房內极为宽敞,地面铺著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然无声。 两侧是直顶天板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地陈列著各种卷宗、典籍和线装书,散发著浓厚的陈年墨香。 几扇巨大的窗户敞开著,光线充足,將室內照得通明,也使得窗外广阔的藏锋城內景色成了一幅动態的背景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张宽大紫檀木公案,案后坐著一位年约四十、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穿一身玄色衣服,眉宇疏朗,鼻樑挺直。 微薄的嘴唇下,三缕长须修剪得十分精致。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息,令人心折。 正是藏锋外城北区,破魔司五位都司之一,羿明睿。 “都司大人,这位便是临安县的江青河江少侠。” 都卫周毅躬身稟报,姿態谦卑。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公门礼节: “卑职江青河,奉调令前来报到,拜见都司大人。” 羿明睿微微頷首,落在江青河身上的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以他高深的修为,瞬间便清晰地感知到江青河体內气血充盈、臟腑生辉,正是玉脏境的典型特徵。 然而,武者的真实战力,境界仅是基础框架。 更为关键的在於对武技的领悟深度,对势的锤炼与掌控。 这些內在的东西,光凭肉眼观察和气息感知,是难以精確衡量的。 但羿明睿自有其方法。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的意境,悄无声息地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江青河此时只觉周遭空气微微一凝,本能地溢散出断岳踏虚二重势,来试图抵挡羿明睿这股意境的侵袭。 短暂的接触中,羿明睿已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无形的压力,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羿明睿收回意境,面容依旧平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著气息略微急促,但迅速平復下来的江青河,言语简洁地给出了评价: “江青河,嗯,功底还不错。” 简单的五个字,对他来说,已是较高的评价。 他隨即侧首,对引路的周毅吩咐道: “去吧,带他去领腰牌、佩刀与一应物品,安顿下来。相关职司文书,稍后会送至他的值房。” “是!羿大人!” 周毅躬身领命,他对江青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 “江都巡,请隨我来。” 江青河內心鬆了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再次向案后端坐的都司羿明睿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跟著周毅缓缓退出值房。 下楼时,江青河的心跳才渐渐平復。 刚才短暂的交锋,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巨大差距。 也让他对这座藏锋城、对这个破魔司,有了更深的敬畏和期待。 “羿都司,绝对是洗髓之上的境界。” 江青河心中暗忖。 他对於洗髓境之上的具体境界划分,並不是十分了解。 只模糊知道那是一个被称为先天武尊的领域,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开始。 此时周毅侧过头,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低声道: “江都巡,在下周毅,日后便在您麾下效力。您初来乍到,司內许多规矩、人事,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问我便是。” 江青河闻言,一脸诚恳之色: “周兄客气了,青河初来,诸多事务確实陌生,日后少不了要麻烦周兄指点,还望不吝赐教。” 第110章 再见郑伯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再见郑伯锐 他態度谦和,並未因暂代都巡之职而拿捏架子。 这番姿態,让周毅好感顿生。 在破魔司这等地方,虽说实力为尊。 但懂得做人、不骄不躁的上司,总是更受欢迎些。 “江都巡言重了,分內之事,谈不上指点。” 周毅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 一边引著江青河沿著廊道向楼梯走去,一边继续介绍道: “咱们这广明厢破魔司驻地,核心便是这栋主楼。东西两侧则是大型校场、武库、马厩、库房和眾兄弟们的休憩居所。” “都巡一级,在楼內皆有专属的值守房,虽不比都司副都司大人的值房宽敞气派,但也一应俱全,足够处理日常公务和短暂休憩。” 两人下到三楼,这一层明显比五楼多了些人气,偶尔能听到某间房內传出討论公务的声音。 周毅引著江青河来到其中一间门前,推开进入其中。 房间不算大,但陈设简洁实用。 一桌一椅,皆是檀木所制,打磨得光滑。 一个书架,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兵器架,靠在墙边。 角落里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乾净的蒲团,显然是用於打坐调息。 窗户朝南,光线良好,能將楼下部分校场景象收入眼底。 “这便是您日后处理公务之地,您的腰牌、服饰、兵刃等,需去地下层的司库处领取。” 周毅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再次下楼,这次直接来到了地下层。 出乎江青河意料,地下的空间极为开阔,举架很高,以粗大的玄武石柱支撑。 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將甬道和各个库房门口照得通明。 空气流通也做得很好,並无憋闷之感。 “周兄,这地下共有几层?看著竟比地上还要宽敞不少。” 江青河不禁问道。 周毅笑道: “江都巡,这主楼地上五层,地下也有五层,合计十层。” “地下部分更为重要,除了司库,还有牢狱、档案密卷库、以及一些特殊的修炼静室和应急避难所,结构复杂,以后您慢慢就熟悉了。” 两人来到地下一层標註著司库的厚重铁门前。 司库內部比想像中还要大,一个个厚重的铁柜、箱体排列整齐,分类明確。 管理司库的是个乾瘦矮小的老头,穿著略显宽大的灰色袍子。 眼皮耷拉著,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正靠在一张躺椅上打著盹儿。 但听到脚步声,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一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一抹与外表不符的精明。 周毅將文书递上,客气道: “吴老,这位是新来的江都巡,奉命领取一应物品。” 被称作吴老的老头眯眼看了看,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青河。 这才慢悠悠地转身,从厚重的柜子里取出一套摺叠整齐的藏青色劲装、一件软甲,以及一块沉甸甸的玄铁腰牌。 腰牌正面刻著破魔两个古篆大字,背后则是藏锋城广明厢暂代都巡江青河的字样。 入手冰凉,质感十足。 “这是你的身份凭证,切记不可遗失。” 吴老头声音沙哑,又取出一柄带鞘长刀。 刀鞘漆黑,样式古朴,抽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刀身隱有云纹,显然並非凡铁。 “制式破风刀,百炼精钢掺杂了少许寒铁所铸,韧性和锋利度都还不错,吹毛断髮不在话下,好生用著。” 吴老头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若日后立下大功,或者转正之后,积攒够了功勋,可申请更换更好的定製兵刃,甚至有机会换取更高深的修行功法或丹药。” 江青河还刀入鞘,將佩刀悬於腰间左侧。 这一套行头换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少了几分隨意,多了几分公门执法者的冷峻与威严。 两人谢过吴老头,离开了地下库房。 等他们回到地面偏厅时,江梓玥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喝著茶水。 当她看到兄长换上一身藏青色笔挺公服,腰悬玄牌佩刀,英气勃勃地走出来时,一脸新奇的神色。 “哥,你这身打扮,真威风!” 小丫头站起身,绕著江青河走了一圈,由衷讚嘆。 江青河看著妹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走吧丫头,我们先去安顿下来。” 周毅在一旁笑道: “江都巡,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驻地西侧的官舍区,我带您过去。” 几人出了主楼,正欲往官舍区走去时。 一声如炸雷般的大吼,陡然从驻地入口方向滚滚传来: “羿明睿!你个小王八蛋!给我死来!今日不还我宝丹,我必將你这分司给拆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佝僂的身影,快如离弦之箭,疾速掠过广场,直奔他们所在的楼阁而来。 “咦?” 来人在距离江青河几人不到三丈处,身形戛然而止。 显然,他注意到了站在楼阁门口的几人,尤其是其中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孔。 此时,江青河也看清了来人。 一身褐色长袍,略有些驼背,发须皆白,但双眼却精光四射。 “回春分阁阁主郑伯锐?” 江青河心中一动,认出了这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 “他来这里做什么?听这口气,是来找羿都司麻烦的?” 一旁周毅见状,连忙凑近江青河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提醒道: “江都巡,这位是咱们藏锋城回春分阁的阁主,郑伯锐郑老。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兼任咱们北区丹鼎司的都司。” “丹鼎司负责给各司供给丹药,这位郑都司......唉,本事是大,可脾气更是出了名的古怪执拗,点火就著,一言不合,是真敢动手的啊!连羿都司有时都让他三分。” 江青河闻言,心下恍然,又不禁一愣。 他只知道郑伯锐是回春分阁的阁主,医术丹道高明。 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还兼任著丹鼎司的都司,这可是掌管北区丹药资源的重要职位,地位超然。 此时,郑伯锐显然也认出了江青河。 脸上的怒容被一丝明显的讶异取代,他上下打量著江青河,疑惑道: “你小子?怎么会在破魔司的地盘上?” 第111章 琉璃药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琉璃药心 郑伯锐记得清楚,约莫半年前,这小子还曾找他求丹。 当时看这小子心性坚韧,顺手帮了一把。 但终究是习武年岁太晚,在他当时看来,前途有限。 江青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郑老,许久不见。小子是前来北区破魔司分司,代任都巡一职。” “代任都巡?” 郑伯锐白的眉毛一挑,眼中精光更盛,仔仔细细地重新审视起江青河。 这一打量,他心底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距离上次见面,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年,这小子怎的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之前明明还只是易筋圆满,如今这状態,分明是踏入了玉脏之体的境界。 这等跨越,堪称惊世骇俗!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江青河鬢角几缕灰白,再凝神细细感知其周身流转的生命气息时,眼中刚刚升起的惊讶,瞬间化为了瞭然。 他活了上百岁,见识广博,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郑伯锐心中暗嘆: “若非透支了生命本源与武道潜能,岂能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进境?可惜了一棵好苗子,此生寿元大损,难窥武道更高境界了。”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江青河一眼,没再说些什么。 毕竟眼前这小子,与他也只是有过一点点交集罢了。 郑伯锐今日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找羿明睿算帐的。 羿明睿不光是从他那一司多拿了三成的丹药,更是趁他不在,悄摸顺走了他的宝丹。 郑伯锐这会儿是越想越气,被压下的火儿又重新冒了上来。 他衝著江青河摆了摆手,便绕过几人,径直闯入楼阁內。 在与江青河、江梓玥兄妹擦肩而过的剎那。 郑伯锐怀中,一枚玉佩。 毫无徵兆地轻颤起来,一抹柔和的琉璃色光晕一闪即逝。 一旁的周毅见这位脾气火爆的郑都司总算离开了,暗自鬆了口气。 连忙又引著江青河二人,继续往驻地后方走去。 穿过眾多班房和训练场地,最终来到了官舍区。 官舍区环境明显清幽了许多,不再有操练的喧囂。 周毅將二人引至一处独立的小院前,院门简洁,带著几分衙署特有的规整感。 “江都巡,这便是司內为您安排的居所。” 江青河里外打量了一番。 小院格局方正,两间臥房分立左右。 中间是客厅,旁边还附带了一个厨房。 屋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后院也不小、足够日常练武所需。 他暗自点了点头。 这居住条件,整体面积比他在临安县武院时住的还要稍大一些。 对於兄妹二人来说,已是绰绰有余,足够安身。 这是都巡一级才能享有的待遇。 若是普通的都卫,多半只能分配到一人独居的单间宿舍。 没有独立的厨房,更没有私密的小院,一日三餐都需前往公共膳房解决。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兄妹二人一起动手简单归置了一番行李后。 夕阳便已开始西沉,金色的余暉洒满了小院。 刚將小院大致打理出个模样,准备歇口气时。 院门外,传来了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篤、篤、篤。” 江青河微微一怔,他初到此地,谁会在这个时辰来访? 旋即带著疑惑走上前去,伸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人,大大出乎江青河的意料。 赫然是不久前在分司主楼门口,遇到过的那位脾气古怪的回春分阁阁主兼丹鼎司都司——郑伯锐。 “郑老?” 江青河神情困惑,侧身將对方让进院內,不解地问道: “您这是,找小子有何要事?” “怎么,江小友,” 郑伯锐迈步走进小院,目光不经意地快速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安静站在屋檐下的江梓玥身上,语气平和道: “莫非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登门?” “郑老言重了,您老大驾光临,小子自然是受宠若惊,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郑伯锐先前,一口一个小子的叫他。 这当口,竟然连称呼都变了样,让江青河心中有些奇怪起来。 郑伯锐看似隨意地向前走了几步,像是在打量小院的环境。 然而,就在他靠近江梓玥所在方向的瞬间。 怀中,那枚玉佩,光晕闪现,再次颤动起来。 “什么?这......” 郑伯锐身形如同被施了法,僵在原地,脸上被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取代。 先前在主楼门口那短暂的感觉,果然不是错觉! 郑伯锐看向了引发玉佩颤动的源头。 正是那个安安静静站在屋檐下,穿著一身素净衣裙,容貌清丽,眼神清澈中带著几分好奇和疑惑,正望著他的小姑娘,江梓玥。 郑伯锐一时之间有些失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这个小姑娘。 江青河见到郑伯锐身形骤停,用如此怪异炽热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妹妹,心中一丝丝不妙升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步一错,立刻將江梓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琉璃药心!竟然是琉璃药心!亿万中无一,传说中的琉璃药心啊!” 郑伯锐的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百岁的心境失守。 他怀中的这枚琉璃玉佩,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遇中所得,来歷神秘。 是身上最珍贵的秘密和宝物,其价值,远超过他珍藏的所有丹方和用来炼製丹药的鼎炉! 这玉佩在接近身具琉璃药心之人时,会產生强烈的感应,发出光晕並震颤不已。 拥有琉璃药心之人,乃是丹道界千年不遇的绝世奇才! 不仅天生对天地间各种草木精华、药石属性有著近乎本能的超绝感知。 更是心思纯净,杂念极少。 对於学习丹道典籍、掌控炼丹火候、领悟药性融合。 都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可谓是为丹道而生的圣体。 但是,这琉璃药心实在太罕见了! 罕见到他这个活了上百岁,年轻时曾云游四方,足跡近乎踏遍沧州全境。 甚至去到过邻近的荒州、幽州部分区域,都从未亲眼见过一例。 郑伯锐一度怀疑,这种体质是否只存在於古籍的传说之中。 第112章 求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求徒 后来,他年岁渐长之下,心气渐平。 郑伯锐带著遗憾回到了藏锋城,算是半归隱状態。 担任回春分阁阁主,掛个丹鼎司都司的閒职。 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的丹房里,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炼丹法门。 偶尔也会做些別的事,换一换思路——譬如下棋。 先前江青河来藏锋城时,他所施展的那一手银针导引之术,其实正是他閒来琢磨出的一门小窍诀。 作为一个几乎將毕生都奉献给丹道的老炼丹师,郑伯锐內心深处有两个执念,或者说梦想。 其一,是穷尽毕生所学,炼出一颗真正能称得上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神丹。 让自己的名字能留在丹道的歷史长河中,哪怕只是浅浅的一笔。 其二,便是寻找到一个能让他倾囊相授、完美继承他衣钵的关门弟子。 这个弟子,必须天赋、心性都让他无比满意。 然而,现实往往很骨感。 他的炼丹术,在藏锋城这一亩三分地,確实是顶尖水平,受人敬重。 可若放眼整个沧州,最多只能是浮在中流,不上不下。 至於在整个大周王朝层面上,与那些真正的丹道大宗师相比,更是差距甚远。 炼製神丹的梦想,对他而言,也只能是存於心中的一个幻想罢了。 而寻找传人的执念,也同样坎坷。 以他高傲的眼界和挑剔的標准,藏锋城乃至沧州境內寻常所谓的天才,他看不上眼。 而那些真正天赋异稟、惊才绝艷的苗子。 早就被更大的平台、更强的名师网罗而去,哪里轮得到他这么一个老头子? 以至於这么多年来,回春分阁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一些打下手的药徒、药童。 他连一个正式收入门下的弟子都没有。 如今,就在他几乎已经要对这两个执念死心,准备在藏锋城安然度过余生的时候。 琉璃药心竟然就这么突兀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如何能不让他欣喜若狂?简直是上天对他百年坚守的最大馈赠。 郑伯锐看到江青河一脸戒备、如临大敌的模样。 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稍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这般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小姑娘,確实太冒失了,难怪江青河会紧张。 郑伯锐老脸不禁一红,有些尷尬地轻咳了一声,强行將目光从江梓玥身上移开。 接著竟罕见地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笑容: “咳,江小友,不必紧张,老夫没有恶意,这位小姑娘是?” 江青河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毕竟是前辈高人,又是丹鼎司都司,礼数不可废。 他侧了侧身,將江梓玥稍稍显露出来,介绍道: “郑老,这是舍妹,江梓玥。” 江梓玥本能觉得面前这个老头並没有什么恶意。 遂大大方方地向前迈了一步,不再像从前那般总是怯生生地躲在江青河身后。 她对著郑伯锐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脆悦耳: “梓玥见过郑爷爷。” 这一下,更是让郑伯锐喜上眉梢。 不骄不怯,落落大方,心性也是上佳之选。 “好!好孩子!” 郑伯锐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绝世璞玉。 “根骨清奇,灵秀內蕴,眼神清澈,心思纯净!好!真是太好了!天生的丹道苗子啊!” 心里如是想著,他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知道自己又心急了。 郑伯锐活了一百多岁,经歷过无数风浪,此刻却在两个小辈面前接连失態。 实在是这琉璃药心带给他的衝击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圈子。 接著神色一正,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江小友,老夫是个直性子,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老夫钻研丹道已逾百载,一大心愿便是寻一位能继承我衣钵的传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江梓玥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嘆: “若老夫所料不差,令妹身具亿万中无一,只存在于丹道古籍记载的无上体质——琉璃药心!” “琉璃药心?” 江青河眉头微蹙,这个名词他闻所未闻。 但听郑伯锐的语气,看其激动的神態,便知绝非凡俗。 “不错!” 郑伯锐继续说道: “此乃天生的丹道圣体!於炼丹一途,可谓得天独厚,一旦踏上此道,进展之速,必將一日千里!” 江青河闻言,心中震惊不已。 他只知道妹妹习武以来,武道进境神速,在临安县可谓是仅次於自己。 谁知在炼丹一道上,更是有著堪称传说级別的天赋。 震惊之余,江青河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他与郑伯锐有过一面之缘,对方能够念在与龚云天当年的一些情分上,帮自己炼製丹药,至少可以看出是守信之人。 最后郑伯锐一炉出两丹,还助自己成就了蛟筋之境,江青河自然是极为感激。 若江梓玥能拜其为师,的確是极大的好事。 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等大事,也不能草率决定。 他压下心中波澜,迎著郑伯锐灼热的目光: “郑老,晚辈代舍妹感激您的看重。您所说的琉璃药心实在太过惊人,晚辈一时间难以消化。” “况且,此事关乎舍妹未来的道路选择,事关重大,绝非小事。还请郑老容我们兄妹二人私下商议,仔细斟酌一番,再给您答覆。” 郑伯锐活了百年,岂能听不出江青河话语中的顾虑? 若是平常,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以他的古怪脾气,怕是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面对可能是他此生唯一遇到的琉璃药心拥有者。 郑伯锐心中只有焦急,生怕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若是琉璃药心的消息传开。 別说传出沧州,就算只是在沧州內部传开。 到时候,想要爭抢这小丫头当徒弟的各方高人,怕是能从天南地北涌来,排成一条长龙! 哪里还有他郑伯锐什么事? 此刻,再大的脾气,再大的架子,在真正的执念面前,都可以暂时放下。 第113章 代任都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代任都巡 郑伯锐话语中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江小友,老夫在此以道心起誓,若收梓玥为徒,必视若己出,倾囊相授,我毕生所学皆传於她!” “丹鼎司、回春分阁的资源,只要对她修行有益,任她取用!而且——” 郑伯锐目光锐利地看向江青河: “老夫观你虽已臻至玉脏之体,但生命气息却有亏空之象,若不及早寻得良法调理,武道之路恐怕会就此断绝。” 他盯著江青河微微有些变化的脸色,继续加重筹码: “若梓玥隨我学艺,老夫可每半年为你精心炼製一枚化生丹!” “此丹虽不能逆天改命,但最能温养根基,延缓生机流逝。长期服用,能为你爭取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根治之法!” 郑伯锐说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青河,等待他的回应。 不待江青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江梓玥清脆坚定的声音传来: “郑爷爷,我愿意!” 听到郑伯锐有著能够延缓哥哥生机流逝的法子,江梓玥立刻答应了下来。 对她而言,什么琉璃药心,炼丹奇才。 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远不如哥哥的安危重要。 只要能延缓哥哥生机流逝,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更何况,以琉璃药心所带来的纯粹直觉。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看似脾气火爆的老人,此刻散发出的只有善意与期盼,並无半分恶意。 而且不知为何,江梓玥內心深处,的確对於草木精华、丹药金石等物,隱隱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与好奇。 “好!好!好!” 郑伯锐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欣喜若狂。 他看著江梓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瑰宝。 此时,江青河亦上前说道: “郑老厚爱,青河与舍妹感激不尽。” 他先表达谢意,然后话锋一转: “梓玥年纪尚小,于丹道一途更是懵懂无知。拜师乃人生大事,亦需慎重。” 江青河顿了顿,又说道: “您看这样可好?今日我与这丫头方才安顿下来,明日我亲自带著她前往回春阁拜访您。” “届时,可否先让梓玥在您指导下,接触一下炼丹的基础,看看她是否真的如您所说,丹道有著非凡天赋?” “若果真如此,再行拜师之事,岂不皆大欢喜,您意下如何?” 郑伯锐此刻正是心怒放之时,只要江梓玥愿意学,其他细节都好商量。 他捋著鬍鬚,连连点头: “哈哈,妥当!甚是妥当!” 郑伯锐仿佛已经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即將在自己手中绽放出惊世光华。 ...... ...... 翌日,天光未大亮。 江青河已带著妹妹江梓玥,前往位於广明厢西北方位的回春分阁。 郑伯锐对自己这未来的爱徒,那自然是极为上心,早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他为江梓玥准备的专用休息室与炼丹室,不仅空间宽敞,陈设更是细致入微。 休息室內起居之物一应俱全,炼丹室中,丹鼎品质上乘,一旁陈列的各类器具无不精良。 郑伯锐甚至提前將允诺每半年给予江青河的一枚化生丹取出,亲手交到他手中。 江青河对妹妹细细叮嘱良久,见她安顿下来,这才放下心,独自返回破魔司。 破魔司內,等级森严,待遇分明。 都司高踞主楼顶层,副都司居於其下。 数十位都巡则在第三层拥有独立的值房,兼具办公、会客与短暂休憩的功能。 而数量最为庞大的都卫,则集中在主楼附近那片广阔的班房区。 这里是近千名都卫日常候命、整备、交接的所在。 数十栋青灰色石屋排列整齐,每一栋便代表著一支巡队。 此破魔司分司,只统辖藏锋外城北区的广明厢, 辖內有数十条街道,每条街道由一位都巡及其所率的巡队负责。 江青河接手的,正是其中一条名为宣化街的辖区。 在都卫周毅的详细介绍下,江青河对每日的运作流程有了清晰的认识: 一般每日清晨於班房內点卯,布置任务。 上午通常进行辖区巡逻或处理文书案卷,午间可回司內膳堂用餐歇息。 下午继续执行公务或巡查,傍晚则需返回班房,撰写记录,完成交接。 破魔司体系內,实力为尊是最根本的法则。 个人战力直接决定晋升路径,只要修为足够,便能升至相应职位。 若有朝一日能突破洗髓境,踏入玄妙的先天武尊境界。 即便是目前仅有五位的都司之位,总都司也会在司內破例增设一席,以为容纳。 江青河直接走向主楼附近那片连绵的班房区。 这里人声鼎沸,与主楼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都卫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或检查著兵刃装备,或行色匆匆地进出。 江青河按照编號,找到了属於宣化街巡队的班房。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屋,足可容纳五六十人而不显拥挤。 屋內陈设简单实用,靠墙是一排排存放个人物品的柜子。 中央区域摆放著长条桌子和长凳,屋角设有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此刻,屋內已有近三十名都卫,或坐或站。 年纪轻的约莫二十左右,气血方刚。 年长的看著已近四旬,略显沧桑。 这些人,实力最弱的也有锻骨圆满。 最强的那个,气息浑厚,已近乎炼脏圆满,等同於江青河师父平九霄的层次。 临安县最强武力,在这藏锋城的一个破魔分司中,也只能屈居最基层的都卫之职。 连晋升都巡,都还差了一丝资格。 真是寧为凤尾,不为鸡头。 这,是一群有梦想的人。 屋內的窃窃私语声,在江青河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近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引领他前来的周毅快步上前,对著屋內眾人高声道: “诸位兄弟,这位便是江青河江大人,此后代任我们宣化街巡队都巡!” 话音刚落,屋內眾人无论是何心思,都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这是对职级的尊重,也是对强者基本的礼节。 他们都已知晓都巡顾志鹏之死,对於江青河的事跡,也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私下里传递了数个版本。 眼前这个面容已褪去青涩的少年,绝非寻常角色。 手段与实力,必然是在已故的顾都巡之上。 因此,当江青河目光扫过时,大多数人眼中流露出的都是钦佩和敬畏。 当然,也有些掺杂著审视怀疑的目光。 第114章 初窥洗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初窥洗髓 江青河面色平静,走到屋子上首位置站定。 他虽年轻,但心境这块早已打磨得十分沉稳。 做完一番简要的自我介绍后,便从身旁肃立的周毅手中,接过名册。 点卯,是熟悉下属的第一步,也是確立规矩的开始。 对於熟悉情况的上官而言,一眼扫去,人齐与否心中自然有数。 但於他这初来乍到者,正是认识麾下这些面孔,並將名字与人对上號的关键环节。 “周毅。” 江青河念出第一个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到!” 周毅挺直腰板,大声应答。 江青河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名册上下一个名字上: “赵铁枪。”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瓮声应道。 他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扑面而来。 人如其名,仿佛一桿挺立的黑色铁枪。 “孙明。” “到!” 一个眼神灵动、身材精干的青年应声。 “钱大同。” “到!” ...... ...... 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念下去,被点到名的人都高声应答。 江青河一边念,一边观察著应答者的神態、气质,默默记下他们的特徵和大概实力。 整个班房內气氛肃静,只有江青河的念名声和都卫们的应答声。 名册页渐薄,很快,便只剩最后一人。 “殷平。” 江青河念出这个名字。 无人应答,屋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角落里的一个空位。 然后又悄悄瞟向江青河,观察著他的反应。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 第一天点卯就缺席,刻意为之的下马威? 周毅见状,连忙凑近江青河耳边,压低声音道: “江都巡,这殷平乃是副都司殷鸿大人的亲侄。平日就有些特立独行,散漫惯了。先前顾都巡在时,他也时常这般,不见踪影。” 江青河闻言,心中明了。 这刺头身后,背景倒真不小。 副都司殷鸿的亲侄,这个身份在这破魔分司內,確实足以让许多人投鼠忌器。 殷平缺席,恐怕也是他接手这支巡队面临的一个考验。 若处理不当,日后他的命令能否出这间班房,恐怕都要打上问號。 毕竟,他现在头上还顶著一个代字,並未真正转正。 眼前这帮人,此刻面儿上恭敬,谁知道背地里如何作想? 对他下达的命令,是否会阳奉阴违,能有几人真心听从、全力执行,此刻都是未知数。 江青河需要树立威信,但这第一步,必须踏得稳,踏得准。 不能鲁莽行事,直接与有副都司级別做后台的硬刚。 但也绝不能示弱,让人以为他可欺。 江青河不动声色,依照既定流程,开始布置今日的常规巡视任务,划分区域,明確职责。 待诸事安排完毕,他便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在主楼的值房,江青河径直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从怀中取出一个质地温润的玉瓶,拔开塞子。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丹药。 丹药表面隱有云纹,触手温凉,正是郑伯锐所给的化生丹。 他凝视这枚丹药片刻,便仰头將其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初时並无特异。 但仅仅数息之后,一股温润的能量便自体內化开,蕴含著无限的生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浑身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阵阵舒泰之感。 潜藏在身体深处、因过度透支而带来的虚弱,似乎被这股暖流稍稍填补了一些。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一道光幕悄然浮现: 【境界:炼脏(玉脏)】 【功法:玉脏经(玉脏),铸骨诀(圆满),虎形易筋术(圆满),铁衣功(圆满),磐石诀(圆满),断柴功(圆满)】 【武技:断岳掌(圆满),穿云步(圆满),震山掌(圆满),提纵术(圆满),碎岩掌(圆满),撼风刀法(圆满)】 【潜能点:15(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点)】 【寿元:2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40个潜能点】 寿元由原先的21点,涨到了25点。 “郑老所言不虚,此丹確实神异,能弥补生命本源。” 江青河心中暗忖: “但效果......也的確有限。” 一枚珍贵的化生丹,增加了四年寿元。 况且此类弥补本源的丹药,大抵都是首次服用效果最佳。 往后再次服用,效果便会逐渐衰减,直至最终毫无作用。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江青河收敛心神,不再多想,继续引导体內残余的药力,使其更充分地滋养肉身。 真正的延寿神物,逆天改命之宝,距离现在的他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快速提升实力,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从锻骨到炼脏,寿元增加了二十年。 那从炼脏到下一个大境界洗髓,这一重大关卡的跨越。 按照常理推测,怎么也得增加三十年寿元打底! 司內对於功法与武技的传承,把控严格。 按理说,江青河初入破魔司,起码要考校些时日后,司內再决定是否对其发放武技功法。 但都司羿明睿终究是有些惜才之心,对江青河还抱有了一线期待。 是以当下便给予了他些许权限,使其接触到了司內收藏的洗髓境功法,以及一门强悍刀法。 那门洗髓境功法,名为洗髓导引篇。 虽非顶尖,但也不是普通货色。 乃是打熬骨髓、循序渐进的基础法门,中正平和,最適合打下坚实基础。 洗髓,乃是武者蜕去凡躯、化为超凡的最后一步。 是真正奠定武道根基的关键阶段。 这一大境內,细分为四个层层递进的境界: 入髓、换血、无垢,金身。 入髓,乃初步引导气血淬炼骨髓,是洗髓的开端,骨髓生发之力开始增强。 换血,则为骨髓质变,新生气血强大无比,逐步替换旧血,使得体力、恢復力大幅提升。 到了无垢,气血纯净无瑕,肉身杂质进一步剔除,內外澄澈。 最后的金身,乃洗髓之极致,肉身强度、力量、气血皆达到凡人巔峰,周身隱隱有宝光流转,刀兵不伤,水火不侵。 在破魔分司內,除却都司大人。 几位副都司以及所有的都巡,普遍都处於洗髓境。 只要能够突破至洗髓境的极致——金身境界,便有资格晋升为副都司。 成为这处分司內,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近乎千人之上的实权人物,地位尊崇。 刀法,则名为裂地三变。 此法霸道凌厉,共有三变。 每一变中都衍生数种精妙变化,层层递进,威力惊人。 江青河看著册中每一变所衍生的变化,一时之间,不由入了迷。 第115章 暗流涌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广明厢破魔分司主楼第四层。 乙字二號值房內,薰香裊裊。 一名身著深绿公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坐於宽大的公案之后。 此人便是副都司之一,殷鸿。 在他面前,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正来回踱步。 青年身穿浅青色公服,面容本就阴沉。 此刻因愤怒更显得有些扭曲,眉宇间积鬱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鷙之气。 他便是殷平,殷鸿的外甥,也是方才江青河所点卯巡队中的缺席者。 “舅舅!” 殷平终於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尖锐: “那顾志鹏仗著几分天赋,压了我许久!现在他死在城外,这巡队中,按资歷,修为,功劳,都巡之位合该是我的!”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 “可羿明睿是什么意思?凭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弄来一个叫江青河的乡下小子便將这位置抢了去!这口气,我咽不下!” “慎言!” 殷鸿目光落在殷平身上。 虽说主楼各层间隔音效果甚好,纵是以羿明睿的修为也听不到这里说话。 但外甥如此沉不住气,殷鸿总归是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淡淡道: “平儿,你今年二十有五,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遇事如此浮躁,如何能成大器?” 殷鸿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子威严,让殷平的躁动稍稍平息了一些。 “区区一个代任都巡,便让你方寸大乱了吗?” 殷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此人不过是用来填补顾志鹏死后留下的空窗期而已,只是暂代,並未正式擢升,你慌什么?” 殷平张了张嘴,还想爭辩。 殷鸿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拉开公案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木盒做工极为精巧,盒盖紧闭,却仍有一缕极淡的异香渗出,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拿去!” 殷鸿隨手將木盒拋了过去。 殷平下意识地接住,触手只觉木盒温润。 他有些疑惑地低头,打开盒盖。 木盒內衬著明黄色的丝绸,中央静静躺著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琥珀色,晶莹剔透,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 殷平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这,这是洗髓丹?!” 洗髓丹。 真正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从炼脏境破入洗髓境,有此丹药,可省数年之功。 即便在破魔司,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等閒之人难以获得。 “多谢舅舅!” 殷平捧著洗髓丹,如捧绝世珍宝,连忙朝著殷鸿拜谢。 殷鸿微微頷首,淡淡道: “你在炼脏巔峰已沉淀了有些时日,凭藉自身积累,突破至玉脏境当无问题。突破之后再服下此丹,破入洗髓。” “届时,你根基深厚,必胜过那透支潜能的江青河。” 殷平立刻拍马: “一切尽在舅舅掌控之中,外甥感激不尽!” “去吧,专心修炼,近日莫要主动生事,平白落了人口实。” 殷鸿挥了挥手: “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是,外甥明白了!” 殷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出了值房。 值房內,殷鸿嘆了口气。 他的亲妹妹,临终前將殷平託付给他。 而他因不能生育,对殷平自然是视若己出。 “羿明睿......” 殷鸿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渐冷。 將一个毫无根基、没有经验、来自穷乡僻壤的人扶上代都巡之位。 也绝不肯顺水推舟,给他殷鸿的外甥一个机会。 自然是双方背靠的大树,在城內这数年间,早已势同水火,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 日影西斜,申时將尽。 江青河除了上午大致巡视一番后,其余时间无甚要事。 是以他几乎琢磨了一天的功法与武技。 洗髓导引篇,暂时还没什么头绪,毕竟入髓,可以说是一道小天关。 江青河在锻骨时,成就了龙骨之境,一身大骨莹润坚实,堪比金铁。 这固然为他打下了坚实基础,但此刻想要引导气血反渗入骨,坚逾精钢的骨骼本身,便成了最大的阻碍。 在有意识的引导下,江青河尝试著一次次衝击。 然而气血流经骨骼表面,大多只能徒劳地滑开。 仅有极少极细微的一丝,以一种渗透的方式,缓慢地融入骨骼的微观孔隙之中。 这种进度,微乎其微。 “果然艰难。” 江青河心中暗嘆。 若无洗髓丹之类专门软化骨骼屏障、引导气血入髓的宝丹相助。 单靠自身水磨功夫,想要完成入髓这一步,恐怕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时光。 功法进展甚微,裂地三变这一刀法,江青河倒看的是颇有兴致。 此刀法並非一味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诡变,其精髓在於引动、借用脚下大地之势。 他仔细研读刀诀心法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奇妙的熟悉感。 这与先前所修习的碎岩、震山、断岳三种掌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可谓是殊途同归,皆源於对艮土之道的理解与运用。 让江青河心中有些澎湃的是,在裂地三变功法册子的最后寥寥数语中提及: 若能將这三变彻底融会贯通,练至炉火纯青、神意合一的境界。 届时,或许会有一丝可能,凝聚出一道真正的艮土意境。 “意境......” 江青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 这是完全凌驾於武势之上的玄妙境界。 势,更多是自身精气神与外界能量產生共鸣,形成的一种压迫感。 而意境,则是自身意志、精神与天地间某种本源规则初步契合,演化出独属於自身道的雏形。 一旦掌握意境,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加持。 威力与玄妙,绝非寻常武技可比。 不过,册子上的记载也如同冷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有条件、有背景的修行者,往往早已修习更为高深、直指意境本源的强大武技。 那些武技凝聚意境的概率自然远非裂地三变这等流传稍稍较广的刀法可比。 而那些与他一样,缺乏顶尖传承,同样修习此刀法的人。 多年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谁真能凭藉它凝聚出艮土意境。 第116章 裂地三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裂地三变 或许,创出此刀法的前辈,曾达到过那般境界,但也终究只是传说中的一丝可能罢了。 “前人未成,未必我便不成。” 在没有渠道修炼更好的刀法前,必须试他一试。 收拾好心绪,江青河回到自己的官舍。 因白日对刀法的领悟而有些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便开始演练起来。 这刀法,形与意並重,甚至意更在形先。 单纯的招式模仿,不过是徒具其表。 所幸,江青河在刀法上並非白丁,先前所练的撼风刀法给了他足够的参考。 使得他演练招式外形时,並无明显滯涩之感。 而更关键的意,他更是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断岳二重势。 两者在意的追求上,同归艮土,皆是以自身引动大地之力。 此刻,他以掌意驭刀意。 虽兵器不同,但那份沉稳、厚重、欲要裂地开山的磅礴意念,却已有了几分神韵。 院中,刀光时而如裂地之犁,沉稳厚重地向前劈出,带起沉闷的风声。 时而化为震地之锤,发出嗡嗡低鸣,仿佛引动了脚下的大地。 时而又如地龙翻身,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翻卷而出。 江青河心无杂念,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运刀,体內那股势的种子,都在微微共鸣,试图与新的刀法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江青河演练完毕,缓缓吐息。 他福至心灵,心念微动。 下一刻,经过简化的信息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境界:炼脏(玉脏)】 【功法:洗髓导引篇(未入门)】 【武技:裂地三变(入门-0/500)】 【潜能点:15(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点)】 【寿元:2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40个潜能点】 江青河心中顿时一喜。 武技入门,意味著即便洗髓导引篇暂时没有进展。 他也可以通过每日勤修裂地三变,稳定地获得潜能点了。 ...... ...... 入了夜,藏锋城白日里的喧囂与刚硬。 仿佛被墨色悄然融化,蜕变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广明厢,红袖招內。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透过雕的门窗缝隙,柔柔地渗入楼內每一处角落。 这乐声,与空气中瀰漫的、若有若无的甜腻脂粉香气掺和在一起。 交织成一张巨大粘稠的网,轻易便能捕获踏入此地的男男女女。 让他们的心旌不由自主地隨之摇曳、沉沦。 二楼,一间颇为雅致的包厢內。 灯火通明,映得桌上美酒佳肴色泽诱人。 上首位,殷平大马金刀地坐著。 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极不规矩地在怀中娇媚女子身上游走揉弄。 引得那女子阵阵娇嗔,假意推拒,却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显然极为享受这种软玉温香在怀、予取予求的感觉。 脸上带著几分酒意上涌的潮红,眼神中混杂著欲望。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霓裳阁管事刘弓的弟弟,刘棍。 枯槁瘦高,一脸猥琐样子。 此刻,刘棍也是左拥右抱,面带淫笑。 只是,心中难掩几分苦涩与肉痛。 当初原都巡顾志鹏意外身亡,留出了这个职位空缺。 刘棍几乎认定,凭藉殷平身为副都司殷鸿亲侄的身份。 接任这宣化街都巡之位,应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之事。 而他偷摸走私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醉魂草,其秘密据点与销货网络,恰好就在宣化街这片区域,正在殷平所在巡队的管辖范围之內。 为了给自己这桩买卖铺平道路,寻求稳固保护伞,刘棍毫不犹豫地將宝押在了殷平身上。 这些时日以来,几乎是鞍前马后,频频设宴。 请殷平出入销金窟,吃酒作乐,银子如流水般了出去。 只盼著殷平早日上位,他也能高枕无忧,財源广进。 可谁能料到,人算不如天算。 眼看煮熟的鸭子,竟在半路被人硬生生截了胡。 不知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个傢伙,竟空降成了代都巡。 这消息传来时,刘棍还正在核算上一批醉魂草的利润。 闻讯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他胸口堵得发慌,真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让刘棍憋闷的是,殷平一点没有收敛。 这吃喝玩乐、索求无度的架势,比以前更甚了几分。 儼然將他刘棍当成了予取予求、无限透支的钱袋子。 今日红袖招里这桌席面,加上姑娘的作陪,开销怕是抵得上寻常三口之家数月的嚼用了。 刘棍心里早已將殷平骂了千百遍,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依旧堆满了笑。 谁让人家有个好舅舅呢? 副都司殷鸿,那可是破魔分司里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他虽背靠霓裳阁,但只是一个管家的弟弟而已。 如何能与对方相提並论? 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苦水,也只能自己强咽下去。 刘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心疼。 他拿起酒壶,亲自为殷平斟满酒杯,脸上笑容更盛,佯装隨意探询道: “平老弟,老哥我近日听闻,你们巡队里,似乎来了位新任的都巡大人?” “哼!” 殷平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捏著怀中女子纤腰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引得女子一声轻呼。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即重重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过是个破县里钻出来的泥腿子,毛都没长齐,走狗屎运罢了。” 殷平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区区一个暂代的职位,名不正言不顺,也配称都巡?且让他蹦躂几日,半年之內,待我破入洗髓,这位置必然还是我殷平的囊中之物!”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刘棍听后,心中却是不由得一动。 洗髓? 若殷平真能破入此境,再加上殷副都司的运作,说不得真能扭转局面。 他原本因巨额费而有些沉下去的心,又稍稍活络了几分。 刘棍在殷平身上,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 如今,早已是骑虎难下。 第117章 醉魂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醉魂草 此刻若改换门庭,转而去巴结那位根基未稳的代都巡。 先不说对方是否会接受。 自己前期投入那么多,岂不是彻底打了水漂? 还要重新耗费不知多少银两去打点,结果犹未可知。 刘棍心一横,决定將宝继续押在殷平身上,一压到底! 赌的就是殷平能突破,以及殷副都司的能量。 先前那些投入,绝不能白白浪费! 想到此,他连忙顺著话头,卖力奉承: “那是自然!平老弟根基深厚,天赋异稟,那位置,迟早还是你的囊中之物!” “来来来,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喝酒,喝酒!” 说著,刘棍再次殷勤劝酒。 同时眼神示意殷平身旁女子更加卖力伺候,务必將这位爷哄得舒舒服服。 殷平被这番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颇为受用。 心中因江青河而起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不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怀中温香软玉的旖旎风光上,大手更加肆意起来。 包厢內,靡靡之音再起,混合著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调笑。 ...... ...... 翌日,一大清早。 藏锋城从夜的迷醉中甦醒,喧囂再起,恢復了白日的秩序与忙碌。 江青河照例在班房点卯之后,回到自己的值房。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案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上一叠卷宗上。 这些都是麾下眾都卫在昨日的例行巡视与处置公务后,递交上来的记录文书。 涉及辖区內发生的各类事件,林林总总。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册,展开细读。 起初几份,多是些辖区內寻常的斗殴、失窃,並无太多值得特別留意之处。 直到他翻到其中一份案卷时,目光微微一凝。 案卷详述,近半月来,宣化街一带,疑似有醉魂草暗中流通的跡象,且情况似乎有加剧之势。 “醉魂草......” 江青河低声沉吟,眉弓微蹙。 此物生於阴湿秽浊之地,经特定手法炮製后,点燃吸食其烟雾,能强烈刺激神魂。 令人陷入光怪陆离的幻境,神智昏聵。 其药性猛烈,即便对体魄强健的武者,也有极强的侵蚀力。 一旦沾染,虚幻极乐便如跗骨之蛆,缠缚心智,使人难以自拔。 不仅肉身日渐枯槁,精神亦趋崩溃。 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为了下一口舒爽,可以出卖一切。 而且,醉魂草的炮製过程,会严重污染土壤与水源,遗毒深远。 正因有著如此巨大且多方面的危害,此物早已被藏锋城明令禁止,列为严查的禁物之一。 凡製造、贩卖、吸食者,一经查获,皆以重罪论处。 然而,利字当头,鋌而走险者一直未绝跡。 以往,这类交易大多隱匿在极深的暗处,偷偷摸摸进行。 规模有限,虽存在却不显眼,难以形成大的气候。 可据这份案卷所述,近期在宣化街这片地儿,醉魂草的流通似乎变得活跃起来。 不仅出现的频率增加,流入市面的数量也隱约有扩大之势。 江青河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沉思。 此等异常已持续半月有余,却直到昨日,才有人整理成案册上报。 说明他这麾下的巡队,要么是散漫懈怠、玩忽职守,对眼皮底下的异常视而不见。 要么,就是內部出了问题。 或许,某些都卫早已被醉魂草背后的利益链条所渗透、收买。 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在醉魂草的运输、储存、交易的关键环节区域,暗中提供庇护。 若放任此风不管,让醉魂草的售卖网络在宣化街彻底蔓延开来。 吸食者日益增多,万一哪日酿成了大规模的精神失控、群体癲狂。 或者引发严重的治安事件和人命官司...... 那他这个代都巡,恐怕免不了要受牵连问责。 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到时,恐怕都等不到转正那天,这位置怕是就要坐到头了。 沉吟片刻,江青河心中已有定计。 他决定双管齐下:从外部搜寻线索,同时在內部整肃巡队,儘快解决此事。 他將周毅唤来,指著案卷问道: “周毅,关於醉魂草,除了卷上所载,你可还有其他发现?” 周毅拱手答道: “卑职近日在宣化街几处偏僻巷口,发现有形跡可疑之人聚集,神色萎靡,身上带有类似甜腥的异味,符合吸食醉魂草后的特徵。” “我暗中观察几次,发现他们交易隱蔽,但频率不低,遂记录在案,上报大人定夺。” 江青河点了点头: “此事不宜声张,找机会秘密捉拿一名吸食者,带回司內审讯。重点问清货源来自何处、常在哪里交易、上线是谁。” “是!卑职明白!” 周毅领命而去。 ...... ...... 是夜,月黑风高。 广明厢,宣化街北头。 在一道岔路口投下的阴影里,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脚下,放著几个用绳子綑扎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箱子。 “动作都麻利点!验完货赶紧搬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一个压低的嗓音紧张催促道。 “催什么催?就你著急?这黑灯瞎火的,总得看清楚了,別他娘的被掺了沙子,拿了次货糊弄老子!” 另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火药味甚浓。 两人眼看就要闹腾起来,耽误正事。 一道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自旁边一堵墙后闪现。 倏忽间,已至眾人面前。 来人一身公服,在黯淡月光下,面容冷峻,正是江青河。 “谁?!” “什么人!” “抄傢伙!” 那群人顿时一阵剧烈骚动,有些惊惶。 但他们显然也非毫无经验的乌合之眾,虽慌却不乱。 几乎在发现江青河的瞬间,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背后藏著的兵刃。 只是,在江青河如猛虎般的一通操作下,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闷响不断,夹杂著惨叫。 短短十个呼吸內,人影便已晕死了一地。 为首一名乾瘦汉子反应稍快,拔出一把短刀还想反抗。 被江青河侧身轻易避开,隨即手腕一麻,短刀“噹啷”落地。 他还未看清动作,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摜在地上。 胸口如遭重击,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江青河一脚踏在乾瘦汉子的胸口,略一发力,便让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借著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並无特殊之处。 然而,乾瘦汉子在惊惶中抬头看清江青河的脸时,神情一愣。 接著,变得极度惊愕。 第118章 拷问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拷问 这张脸,他认识! 正是当初那个跟著永兴鏢局队伍,来霓裳阁送火狐皮时。 不知天高地厚,一嗓子大吼,將小姐和管家引来。 坏了棍哥好事,害得棍哥没能吞掉那批鏢货尾款的小子! 后来,棍哥派他去联繫山匪在城內的线人三角眼,攛掇他们去劫鏢。 那个三角眼还拍著胸脯保证,事成后请他一起去红袖招快活。 可后来,三角眼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影都没了。 乾瘦汉子还为此暗自恼怒了很久,以为是那三角眼黑吃黑,独吞了好处。 此刻,眼见那个在他眼中曾经微不足道的小子。 摇身一变,成了掌握他生杀大权的破魔司官员,將他如同死狗般踩在脚下。 乾瘦汉子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一种极度荒谬和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本能地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江青河闻言一愣。 此人语气如此惊异错愕,绝非仅仅因为被擒时看到官差的正常反应。 反倒像是,早就认识自己? 他脚下微微用力,冷声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乾瘦汉子方才是剧痛和震惊之下的条件反射,此刻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 他顿时闭紧了嘴巴,眼神闪烁,不敢再与江青河对视。 “不说是吧?” 江青河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浪费唇舌。 对於这种滚刀肉,唯有透骨的痛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他俯身,五指如鉤,精准扣住汉子左臂的肩关节与肘关节处,运劲猛地一扭一错。 “咔嚓!” 乾瘦汉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左胳膊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软软垂下。 关节被硬生生卸开脱臼,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啊——!我说!我说!大人饶命!饶命啊!” 江青河停下手,目光冰冷。 乾瘦汉子大口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道: “是......棍哥,是刘棍!当时您隨永兴鏢局来送火狐皮那一次,我......我就在不远处!亲耳听到事后刘棍指使人去劫你们的鏢!” 他绝口不提是自己亲自联络的山匪,而是將一切都推到刘棍身上: “还有,刘棍他在做醉魂草在宣化街这一带的买卖!平日里我们这些人的散货、收钱,都是听他的吩咐做事,所有的收益,大部分都要上交给他!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最底层跑腿的,混口饭吃啊!” 刘棍?! 江青河一怔,接著脑海中记忆涌现。 那个害得他们行鏢队伍险些死伤惨重,让吴狼断臂残废的罪魁祸首! 真是冤家路窄,天道轮迴! 当初他实力不够,面对刘棍的欺压,只能隱忍。 而现在? 江青河暂时將內心的杀意按捺住,追问道: “刘棍的上面还有谁?谁是真正的货主?” “大人,这我是真不知道了啊!” 乾瘦汉子带著哭腔喊道,生怕江青河不信: “那些来送货、收钱的人,每次都是蒙著面,穿著宽大黑袍,完全看不出来是谁。我们这种小角色,只跟刘棍单线接头,上面的老爷们,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是我们能见的?” 江青河盯著他的眼睛,判断他不似作偽。 像这种底层跑腿的,確实很难接触到核心机密。 醉魂草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下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告诉我!” 江青河问出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刘棍是否会亲自前来?” 乾瘦汉子此刻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少受皮肉之苦: “大人,明晚!从这儿往右拐,第三个仓库。刘棍应该会来,这次货量不小,听说是一批新到的精品,他要亲自点数验货......” 江青河缓缓移开脚,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的乾瘦汉子,又望向宣化街深处那片黑暗的仓库区。 “其他人处理掉,把他带回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江青河对悄然现身一旁的周毅吩咐道。 “是,江大人!” 周毅应道,与两名隱藏在暗处的都卫,利落地將地上如同死狗的乾瘦汉子拖走,消失在夜色中。 ...... ...... ...... 破魔司主楼,地下三层。 这里是关押,审讯犯人之所。 其中一个石牢內,阴寒刺骨。 刘棍的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 只有脚尖能勉强踮著地面,支撑部分体重。 这个姿势极其痛苦,不过片刻,便让人双臂酸麻欲裂,全身的重量仿佛都坠在了肩胛骨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烈的痛楚。 他头髮散乱,衣衫襤褸,早已不见了往日『棍哥』的威风。 刘棍万万没想到,昨夜,仅仅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亲自去对接醉魂草大宗货物。 便被破魔司的人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 他更没想到,擒拿住自己的,竟然是先前临安县鏢局为阁里送火狐皮时,队伍中的一个人。 就是那个一嗓子坏他好事,让他没能吞下尾款的小子! 当时觉得反手之间便可隨意捏死的螻蚁。 现在,这个螻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破魔司的代都巡! 原来,前段时间传闻中那个从犄角旮旯里来城中当了都巡的少年,就是他,江青河! 无尽悔恨,啃噬著他的心臟。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將这个隱患彻底除掉! “哐当——!” 牢门被推开,发出沉重声响。 刘棍闻声,艰难抬起头。 光线照亮了来人,正是他憎恨的面孔。 刘棍盯著江青河,双目泛红,面部狰狞可怖: “老子当初真该亲手做掉你!” “是吗?” 江青河的声音没有起伏,走到一旁刑具案前。 伸手,稳稳地抄起其中一根布满了密密麻麻小尖刺的九节长鞭。 接著,手腕一抖。 “呼——哧——!” 长鞭破空,撕裂沉闷的空气。 “啪!!” 鞭影精准地落在刘棍的身上、脸上。 “啊——!” 悽厉的惨叫顿时爆发出来。 刘棍脸上、胸前,瞬间皮开肉绽,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棱。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衫,滴答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吊著的铁链哗啦作响。 江青河握鞭而立,眼神依旧冰冷: “先替吴狼兄弟收点利息。” 刘棍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 剧痛之下,他的神智已有些涣散,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回应。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巡队里谁被你买通了。” 刘棍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仍想硬撑。 江青河冷哼一声,弃鞭用指,双手连动,或捏或按,精准落在刘棍关节筋络要害。 分筋错骨的手法直透神经,让刘棍瞬间崩溃。 “停!停下!我说!” 果然,硬挺不过三息,便惨然求饶。 他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名字。 江青河默默记下。 巡队中被买通的几人里,为首的正是殷平。 至於贩卖醉魂草的上家,刘棍也知之甚少,没有再问出来什么。 他一说完,脑袋便耷拉了下去,面色惨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江青河上前,並指如风,在刘棍胸腹间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指力透体而入,瞬间震断了数处关键经脉。 “呃啊——!” 刘棍猛地抬头,双眼暴突。 四肢百骸传来经脉寸断的剧痛,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江青河转身离开。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將仍然在不断嘶嚎的刘棍锁进了黑暗中。 第119章 肃清异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肃清异己 清晨,破魔司班房內。 往常此时,虽不至喧闹,也总有低语交谈、整理装备的窸窣声响。 但今日,却是一片异样的安静。 眾都卫看著走进来,面色凝重凛然的江青河,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除了周毅及少数两三个知情的都卫,尚无异常之色外。 其余大部分人脸上都浮现困惑之色,甚至,隱隱一丝不安。 他们本能地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都到齐了?” 江青河的声音,在安静的班房內迴荡。 “回江都巡,除今日轮值外勤人员......以及殷平外,巡队全员均已在此。” 周毅上前一步,稟报导。 江青河微微頷首,並未对殷平的缺席发表任何看法。 他走向班房最前方的主位,双手自然负於身后,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诸位,有关宣化街醉魂草一案,经连日查证,现已查明。” “涉案主犯刘棍,已於昨夜子时,在交易现场被本官亲自带队擒获,人赃並获!现已打入暗牢,等候司內裁决!” 这话一出,班房內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抽气声。 多数都卫面露惊讶之色,似是並未料到江青河如此雷厉风行般便將此事了结。 站在后排的孙明,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脸上血色渐渐褪去。 他身旁的钱大同、贺宏涛,戴瑞峰,三人也都神色微变,目光游移不定,额角隱隱有汗跡渗出。 江青河將台下眾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紧不慢地在主座前踱了两步: “醉魂草,乃城內明令严禁之物,危害之大,无需本官赘言。然而,此等毒物竟能在近些日子,在我们宣化街巡队的辖区之內,流通得如此频繁......” 江青河停下脚步,声调拔高: “你们,对此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室內一片沉寂,无人应声。 心中有鬼的那几人更是低下头,不敢与江青河对视。 “孙明。” 被点到名字的孙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浑身一颤,赶忙出列: “属下在。” “你来告诉本官,” 江青河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这醉魂草,为何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如此猖獗,你身为负责宣化街巡视北段的都卫,竟毫无察觉?” 孙明感觉自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仍强自稳住心神: “回都巡,属下不知。” “辖区事务繁杂,属下平日已尽心做好分內之事,绝无半分偷懒懈怠,此事属下实在不知情啊!” “哦?” 江青河挑眉: “你是没偷懒,拋开分內的事,分外的事倒是有些过於勤勉了,还做了些別的吧?” 孙明脸色泛白,继续辩解: “属下愚钝,不明白都巡的意思。” 江青河嗤笑一声,不再看他。 转而將目光投向另外几人: “钱大同!” “贺宏涛!” “戴瑞峰!” 他每点一个名字,声音就冷上一分: “你们三个,不如帮孙明想想?我提醒你们,主动交代的机会不多。况且,主从两犯,罪名轻重可是大不相同。”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班房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几人面上本来还算镇定的表情,终於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逐渐散去。 钱大同面色发青,贺宏涛的眼神慌乱游移,戴瑞峰嘴唇更是抖了起来。 周毅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几个中立都卫,此刻也都神色复杂,显然是被江青河这番举动所震慑。 “好,很好!” 江青河突然拍案而起,爆出巨大声响: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不珍惜本官给的这个机会,那就不用在这里说了,先去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话音还未落。 一个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稟都巡!”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戴瑞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属下知罪!属下认罪!求都巡开恩啊!” “半个月前,我曾查获醉魂草在市面流通,本想立即上报,但被孙明拦下。他......他贿赂我,我一时糊涂,这才犯下大错!” 江青河冷冷地看著他。 “戴瑞峰!你胡说八道!” 孙明见状,顿时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地就要扑过去。 却被两旁眼明手快、早已得到周毅示意的两名都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眼见戴瑞峰彻底坦白,贺宏涛也绷不住了,紧跟著扑通跪倒在地: “都巡明鑑!属下也是被孙明蛊惑,他说这只是小事,不会有人追究,每月还能分到不少好处。属下知错了!属下愿意交代所有事情,只求都巡能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江青河的目光如刀,刺向孙明。 “还有谁?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有没有牢里刘棍的嘴硬。” 钱大同瘫软在地: “属下......属下也认罪!这都是孙明牵的线!属下悔不当初啊!” 江青河看著眼前这幕,心中不喜不悲,他转向其他神色各异的都卫: “眾位兄弟都看见了!外事再难,总有解决之法;强敌再凶,亦有应对之策。” “唯独这內鬼,藏於你我之间,败坏我破魔司的根基!今日之事,望大家引以为戒!” 隨后,他目光转厉,盯著跪在地上的四人: “孙明,钱大同,贺宏涛,戴瑞峰。四人庇护醉魂草流通,收受贿赂。” “將此四人革去都卫之职,摘去腰牌,押入司內暗牢,严加看管,听候司规发落!” “是!” 数名早已准备好的都卫齐声应喝。 他们迅速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四人架起,拖出了班房。 四人並未反抗,因为他们心知不反抗,多少还会有条活路。 而反抗,下场只有死。 班房內重归寂静,但所有人的心情都已不同。 “周毅。” 江青河看向一直恭立在一旁的副手。 “属下在。” “由你负责,即刻从司內预备役都卫中,遴选四名表现优异者,填补队內空缺。” “是!” 周毅恭声应道,心中对这位年轻上司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 他想起江青河初来时的情景,那时他虽然对这位新任都巡没有不敬之心。 第120章 锋利的棋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锋利的棋子 但看他年纪轻轻,总觉得他缺乏经验,难有大作为。 毕竟前任都巡顾志鹏在任时,对殷平等人的作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能想到,江青河上任不过短短数日,便以雷霆之势,借著醉魂草一案,一举將殷平在巡队內的几个爪牙连根拔起! 这一手精准狠辣,清除了內部毒瘤,更是震慑了一些心怀侥倖、左右摇摆的人。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江青河的声音打破了周毅的思绪: “望诸位恪尽职守,各司其职,不得怠慢。” “是!” 眾都卫齐声应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敬畏。 江青河微微頷首,隨即离开了班房。 班房內的都卫们这才鬆了口气,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起来。 在这种强者为尊、利益交织的世道里,谁还没点路子赚些外快呢? 平日里,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手段。 只要不是太过分,不触及底线,大多也就相安无事。 孙明这几个人想搞钱,完全可以理解。 只可惜,他们跟错了人,站错了队,也触碰到了底线。 殷平背靠副都司那座大山,暂时动不得。 但孙明这些没有深厚背景的,就成了立威的踏脚石。 破魔司主楼。 顶层,都司值房里。 一名心腹下属低声匯报著晨间发生在宣化街巡队班房內的一切。 羿明睿静静地听著,脸上无喜无怒,直到下属匯报完毕,侍立一旁。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江青河以代任的身份空降宣化街巡队都巡之位,固然有惜才之念。 更重要的另一方面,自然是藉此机会,树立巩固自己的势力。 培养能为自己所用的人马,以制衡司內其他的山头,尤其是那位一直与他明爭暗斗的副都司殷鸿。 否则,以殷平的背景和殷鸿的荐举。 宣化街巡队都巡的位置,早就落在殷平头上了,哪里还要费心引入江青河这个外人? 这处分司,名义上羿明睿行都司之权,地位尊崇。 但对殷鸿这样的副都司,他並没有直接的任免权。 到了都司一级,不论正职副职,人事任免这等核心权力,都牢牢掌握在破魔总司的大人物手里,乃是各方势力博弈平衡的结果。 殷鸿这人,职位低他半级,实力也差他一线,却一直与他硬刚,且稳坐副都司之位。 所仰仗的,便是背后根基不浅的靠山。 今日,江青河乾净利落地拔掉宣化街巡队的几颗钉子。 同时以此立威,初步掌控了巡队的力量。 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让羿明睿颇为满意。 “醉魂草......切入点选得不错。” 他沉吟著,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 羿明睿对侍立的心腹道: “对江青河此次办案之功,记录在案,依例考评。” “是!” 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值房內重归寧静。 羿明睿呷了一口微凉的茶,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他眼中,武道前路渺茫的江青河,只是一枚意外得来的残棋。 但这道棋,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来得锋利。 ...... ...... ...... 回春分阁中,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药香瀰漫在整个大堂,各式各样的客人穿梭其间。 江青河一身便服,只是腰间掛著破魔司都巡的令牌。 穿过熙攘人群,径直向楼梯口走去。 他今日休沐,来此专门看望妹妹江梓玥。 楼梯口,两名守卫原本神情严肃。 但见到江青河,眼神微动,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开。 其中年长的那位甚至微微躬身示意,脸上带著的恭敬。 上次江青河带妹妹来时,郑伯锐那股子亲热劲儿,让看惯了阁主古怪性格的他们,著实都大吃一惊。 是以再次见面,江青河在他们眼中,儼然当属回春分阁最上等的贵宾。 一路上行,来到三楼后。 江青河轻车熟路地走到南头最后一间房前,抬手轻叩。 “郑老!” “进!” 见到江青河,郑伯锐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江小友,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老头子了!在破魔司待得如何?” “托郑老掛念,小子一切都好。” 江青河行了个礼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室內: “郑老,我是来看望梓玥的。” 郑伯锐道: “梓玥已经通了门道,此刻正在二层丹房炼製她的第一炉丹药,还得有些功夫。” 他走到桌上棋盘前,挥挥手: “来来来,正好这当口,你我对弈一把。上次你为我解开的那道困局,可是让我在羿明睿那小子面前大大涨脸了啊!” “羿大人?” 江青河有些惊讶: “原来您是与羿大人对弈?” “是也!” 郑伯锐颇为得意地捋了捋鬍鬚,但隨即脸色又下沉了些许,带著几分不甘: “不过前些日子,我与他再战,那小子不知从哪学来新的棋路,竟又胜我一筹。” “不仅被他多要了三成去往破魔司的丹药,更可气的是,这小子趁我不备,把我珍藏的那瓶玉露宝丹也给顺走了!” 说到此处,郑伯锐气得鬍鬚微颤: “那可是我耗费数月心血才炼製成的!真是气煞老夫!” 江青河听后,不禁莞尔。 没想到郑伯锐竟与羿都司还有著这么一层关係。 郑伯锐摆好棋盘,神色认真起来: “来来来,我以上次那小子的出棋方式与你对弈,看你能否破解一番。” “好!那晚辈就献丑了!” 江青河在对面坐下,执起黑子。 棋局缓缓展开,时间在落子声中悄然流逝。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伯锐的棋被江青河一步步蚕食,局势渐渐明朗。 “妙啊!” 当江青河落下决定性的一子时,郑伯锐不但没有懊恼,反而拍案叫绝: “这手以退为进,暗藏杀机,实在是妙哉!” 他兴奋站起身,在室內踱步: “下回再与羿明睿那小子对弈,便用你这一招!看他还如何囂张!” 郑伯锐心情大好,掐指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了,我徒儿的第一炉神丹要成咯!哈哈哈哈!” 二人离开房间,来到二层江梓玥炼丹的丹房。 恰在此时,房门从內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江梓玥就已有了不小的变化。 第121章 玥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玥赠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月白色炼丹服,头髮用一根碧玉簪子利落地別在脑后。 眼中闪著明亮的光彩,儼然一副小炼丹师的模样。 “哥!你怎么来了!” 见到江青河,江梓玥顿时喜出望外: “要不是师父非要坚持让我先炼好这一炉丹,我早就去找你了!” 江青河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丫头,在回春阁待得还习惯?有没有给郑老添麻烦?” “习惯得很!” 江梓玥用力点头: “师父亲自教我辨认药材,从形状、气味到药性,讲得可仔细了。” “还给我讲各种丹药的原理,君臣佐使,五行生剋,火候拿捏......哎呀,哥,这里面的学问可大著呢,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许多!”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眼中泛起夺目光彩。 含笑站在一旁的郑伯锐闻言,欣慰点头,温声开口道: “乖徒儿,来让为师看看,你首次炼製的丹药如何了?” “喏,都在这里了。” 江梓玥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递了过去。 郑伯锐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將里面的丹药倒在掌心。 他仔细端详著成色,凑近轻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虽然江梓玥拥有万中无一的琉璃药心,这种传说中的体质是炼丹的绝佳资质。 但郑伯锐也是万万没想到,她能在短短数日內就成功炼製出活血散——这种最基础但也最考验火候控制的丹药。 寻常学徒需要数月的时间,也才只是能初步掌握炼丹要领而已。 真到了实践这一步,还不知要栽多少跟头后,才能丹成。 而江梓玥第一次正式炼丹,不仅成功了,成色还如此中规中矩,毫无初学者常有的瑕疵。 这已非简单的天才能够形容了,简直就是为丹道而生的灵胎! 至少在郑伯锐的认知当中,无人能出其右。 “不错!不错!” 他夸讚两声,又怕江梓玥自满,转而佯装严肃: “徒儿,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步,丹道漫漫,切不可自得!” “我知道啦!师父!” 江梓玥嘟囔著,转而將头扭向江青河,眼中带著关切: “哥,你在破魔司那边怎么样?会不会很危险?” 江青河心里一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傻丫头尽会瞎操心,司里高手如云,安全得很!倒是你,好好听郑老的话,认真学习炼丹!还有,武道也不可荒废!” 江梓玥闻言,大眼睛忽闪忽闪: “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师父说了,炼丹与习武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炼丹需凝神静气,操控入微,这对以后修炼內力、锤炼心神大有裨益;而武道修行,强健体魄壮大气血,也能让我在操控丹火时更加持久精准。” “若是丹武同修,相辅相成,將来还能事半功倍呢!” 江青河笑了起来: “哈哈!好好好!” 他对於什么丹武同修,事半功倍的说法,心中其实是抱有怀疑態度的,只当是郑伯锐鼓励妹妹的言词。 但看到妹妹在这回春阁中,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路,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也是放下了心来。 说笑间,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起身对著郑伯锐拱手道: “郑老,时候不早,晚辈就先告辞了。” 郑伯锐微微頷首,和顏悦色: “嗯,去吧。梓玥在这里,你大可放心。” 江青河郑重道谢,在妹妹的陪伴下缓缓向楼下走去。 在经过二楼转角一处放置著几盆翠绿药草、暂时无人的地方时。 江梓玥突然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沉香木盒子: “哥!快拿著!这可是我从师父那儿磨来的好东西,对你肯定有大用处!”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 江青河目光落在妹妹手中的木盒上,微微一愣: “丫头,这是?” 他疑惑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盒內,静静躺著一颗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琥珀色,表面有著天然云纹。 “哥,这就是可以助力你破境的洗髓丹!” “什么?!” 竟然是洗髓丹?! 江青河一时间僵在原地,接著心中情绪翻涌。 这种宝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藏锋城中,从不缺少一掷千金的富豪。 甚至於说司內,那些年纪稍长的都巡。 长年累月之下,积累的身家也都以万金起记。 然而,即便是他们,想要获得一枚洗髓丹,也是难如登天! 江青河的目光变得深邃。 破魔司卷宗中有所记载: 製作洗髓丹需要一味主引,取自能够媲美先天武尊的妖兽。 这类已经超越寻常妖兽范畴的存在,被称之为精怪。 精怪啊...... 那是何等的可怕。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窥见其真容。 它们盘踞在深山大泽、秘境绝地之中,吞吐日月精华,寿元悠长如山海。 一头成年的精怪,足以匹敌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甚至於说,普通的军队,纯堆数量,已经对精怪造不成致命伤害了。 想要猎杀这样的存在获取材料,需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几年前,破魔司为了猎杀一头盘踞在东山深处的赤炎犀。 出动了三位先天武尊级別的强者,麾下数十余名洗髓境都巡隨行助阵。 那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虽然成功猎杀,却也付出了一位武尊重伤,五位都巡陨落的惨痛代价。 而从那头赤炎犀身上取得的材料,最终也只炼製出区区六枚洗髓丹。 正因为如此,即便是在破魔司,洗髓丹也是极为珍贵的战略资源,被严格管控,等閒之人难以获得。 司內同僚,都巡级別几乎都是洗髓境的强者。 这个境界,已经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高度。 他们大多数人,不到三十,便已至炼脏境的顶峰。 这本该是武者的黄金年龄,有著无限的可能。 但这些人在突破洗髓境时,绝大多数都没有门路获得洗髓丹。 是以从炼脏到洗髓的这一步,生生熬了他们数年之久。 最后,完全是靠著经年累月的苦修,一点一滴地积累,在漫长的岁月中苦苦煎熬。 有的人熬过来了,虽然蹉跎了很多年,但终究踏入了新的境界。 而更多的人,则永远地卡在了这道门槛上。 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这就是为什么破魔司的都巡们,绝大多数的年纪,都至少三十开外。 不仅仅因为他们天赋不够,更是因为没有洗髓丹的辅助。 突破洗髓境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太长了。 好在他有一个好妹妹,不然怕真是要慢慢熬下去了。 江青河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江梓玥竟从郑伯锐手中要到了这枚丹药。 郑伯锐对自己这唯一一个徒弟的看重,可见一斑。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得到它。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沾妹妹光的一天。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 “看来,以后可真得要仰仗我们家这位未来的丹道大师了!” 江青河回过神,不禁感慨著。 江梓玥闻言,笑逐顏开: “哥,等我学成之后,亲自炼更好的丹药给你!助你武道飞升,直上青云!” “好,哥等著!” 江清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將木盒盖好,收入怀中: “快回去吧,丫头,好好跟著郑老学习!” 江梓玥用力点头,挥著手,目送著江青河转身,走下最后几级楼梯,身影逐渐融入回春阁一楼大堂往来的人影之中。 第122章 冲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冲髓 回到位於破魔司后方的独栋官舍。 江青河掩上房门,將一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隨即,打开了沉香木盒。 流转温润光泽的琥珀色丹体,顿时在室內瀰漫清香。 仅仅是吸入了一口逸散出来的丹香,江青河便感觉体內气血泛起层层涟漪。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原始纯粹的渴望信號,从骨髓深处迸发。 疯狂地催促著他,將这枚丹药吞服、炼化,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理智占据了上风,並未即刻吞下。 洗髓丹功效非凡,但炼化过程也凶险异常。 因准备不足或心志不坚而冲髓失败,乃至伤及根基者,绝非少数。 他双眼微闔,意念逐渐沉入体內。 將自身的精神与身体,都调整到最佳状態后,运转洗髓导引篇的同时。 这才拿起洗髓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不是实体,而是一团高度浓缩的炽热能量。 “轰——!” 磅礴如海的药力猛地炸开! 炽热、精纯却又带著某种穿透性的能量,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寸骨骼。 “唔!” 江青河闷哼一声,身体颤抖起来。 痛!难以言喻的痛!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尤其是作为人体大龙支柱的脊柱,传来阵阵难以形容的胀痛和灼热感。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试图刺穿坚硬的骨壁,钻入神秘的髓质中。 那层隔绝气血与髓质的屏障,在洗髓丹霸道的药力衝击下,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继而缓缓溶解、变薄。 通道,正在被强行打开。 初始,只是细微的裂隙。 但很快,源源不断的药力衝击在洗髓导引篇的引导下,裂隙越来越大。 早已被淬炼得雄浑无比的气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岩浆,汹涌澎湃地顺著这些新开的通道,灌入骨骼最深处的骨髓之中。 以往淬炼筋骨皮肉,皆是在实体层面。 而此刻,却是深入到了生命本源之一的髓。 气血涌入骨髓,带来的並非滋养般的舒適,而是如同刮骨洗髓般的剧烈痛楚。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磨盘在骨髓內部疯狂转动、碾压。 將旧有的、相对孱弱的髓质一点点磨碎、剥离。 同时又在洗髓丹药力和自身生机的共同作用下,催生出更加精纯、更具活力的新生骨髓。 在这股浸入灵魂,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下。 江青河的嘴角,一丝丝血跡开始向外渗出。 全身肌肉紧绷如铁,汗水在身下形成一小滩水渍。 但他心神守一,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导引篇,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路。 过去了,就是破茧成蝶,海阔天空。 没过去,虽说不会立刻身死道消,但身体本源必然遭受重创。 下一次再想衝击这洗髓之境,其难度恐怕將如同跨越天堑,希望渺茫。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时辰。 官舍內,光影变幻。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沉入远山,夜幕降临,星月交替。 漫长的黑夜过去,东方的天际又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当刮骨噬髓般的剧痛逐渐减弱,转而化作一种麻痒与温热交织的奇异感觉时。 江青河清晰地感知到,骨髓深处有一股新生蓬勃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壮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仿佛体內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 此刻的面板,也终於发生了变化: 【境界:洗髓(入髓)】 【功法:洗髓导引篇(入门-100/500)】 【武技:裂地三变(入门-20/500)】 【潜能点:3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5点)】 【寿元:3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50个潜能点】 功成! 终於踏入了洗髓境的第一阶段——入髓。 江青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更显深邃。 细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他心中不禁再次感嘆: “这洗髓丹,当真是无价宝丹!” 不仅助力他一举突破了困扰无数武者的屏障,正式踏入洗髓境。 更让他在入髓这一小境界內,跨越了一大步。 洗髓导引篇的熟练度直接提升100点,省去了他不少的水磨功夫。 心念一动,江青河站起身,握住双拳。 “嗡——” 空气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 一股磅礴巨力在四肢百骸中奔腾流转,稍微感应,便知远超玉脏时期。 “十万斤巨力啊!”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这一路修行而来,铜皮铁肉,蛟筋龙骨,直至玉脏。 每一步,他都走出了极致。 正因如此深厚的积累,他此刻虽初入洗髓,但拋开武技等因素不谈。 单论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已然足以与寻常洗髓第二境换血比肩。 同时,隨著境界突破。 每日可获取的潜能点上限,又增加了一点,修炼效率进一步提升。 “只是,这寿元怎么才增加了十年?” 江青河目光扫过寿元一栏时,眉头微微蹙起。 从锻骨至炼脏时,寿元都增加了二十年。 为何此次突破至洗髓境,寿元增幅却减半了? 洗髓境乃是生命层次的大飞跃,按理说对寿元的提升应该更为显著才对。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现: 不同於淬身、易筋、锻骨、炼脏。 在洗髓这一大境內,被明確细化了四个小境界——入髓,换血,无垢,金身。 莫非这寿元的提升,並非在踏入洗髓境时一次性赋予,而是分摊到了这四个小境界之中? 每跨入下一个小境,寿元都分別会提升一些? 江青河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洗髓本就是一个持续深化、由骨髓到血液、再到排除深层次杂质、最终铸就无瑕根基的完整蜕变过程。 入髓只是开始,后续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对生命本源的一次强化和升华,理应都会带来寿元的增长。 若真如此,那当他完成整个洗髓境修炼,达到金身境界时。 所获得的总寿元增幅,恐怕將会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想到这里,江青河心中对后面的境界更加期待起来。 他收敛心绪,重新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十万斤巨力,以及骨髓深处源源不断滋生出的旺盛生机。 虽然前路漫漫,但方向已然清晰。 接下来,便是稳固境界,朝著换血之境,稳步前行! 第123章 赎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赎人 江青河站起身,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心中感慨。 这一次破境,物我两忘,在他的感知中仿佛並未多久。 却不料窗外天光变换,竟已悄然耗去了接近一天一夜的时间。 然而彻夜未眠,並未带来丝毫疲惫,反而令他神清气爽。 不仅体內气血充盈鼓盪,精神感知亦敏锐了许多。 这便是入髓之境,近乎在生命层次上的一次迁跃。 简单洗漱,用了早点后,江青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都巡官服,向自己的值房走去。 尚未走近,远远便瞧见值房门外已有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黑色唐衣,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 正是霓裳阁的大管家,刘棍的亲兄长,刘弓。 他身侧跟著一名垂手侍立的小廝,眉眼低顺。 刘弓此刻站在破魔司这肃杀之地,心中却是思绪翻腾。 对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刘棍,他再了解不过。 时常借著霓裳阁的名头和渠道,在私底下鼓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生意,藉此敛財,中饱私囊。 刘弓对此心知肚明,他秉持的態度向来明確: 水至清则无鱼,手下人有些自己的財路,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只要不惹出大乱子,不给霓裳阁的金字招牌抹黑。 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刘棍的胆子竟肥到了如此地步,敢去沾染醉魂草这等违禁之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贩卖此物,没有通天背景作庇护,没有强绝实力为依仗,那便纯粹是自寻死路。 刘棍这个蠢材,分明是没牙的老虎,偏要逞那吃人的凶恶。 没有揽瓷器活的金刚钻,偏要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这条找死的路上,蒙著眼一路狂奔,最终一头栽进了破魔司的暗牢之中。 此事一败,对醉魂草背后庞大的网络而言,刘棍不过是一枚隨时丟弃的卒子。 上家们可以再物色新的替代者,將这勾当继续下去。 可对於刘棍个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打击。 万劫不復,再难翻身。 刘弓得知消息时,不啻於五雷轰顶。 他不清楚刘棍在暗牢里具体情形如何,是否受了刑,还能撑多久。 忧惧交加之下,天刚蒙蒙亮便火急火燎赶到破魔司。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思的刘弓抬头,看到穿著都巡官服的年轻男子稳步走来,身姿挺拔,眉清目朗。 他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实在是难以將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破魔司都巡,与近一年前那个隨著小小鏢局一同来霓裳阁送货的青涩少年联繫到一起。 这其中的反差有些巨大,以至於让他產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江青河对这位霓裳阁大管家有些印象,也是认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略一頷首,简单打了个招呼。 隨后推开值房门,將刘弓二人引入屋內。 江青河绕至公案后坐下,目光落在站定的刘弓身上,开门见山: “刘管家,事务繁忙。不知你此行一早来这破魔司,所为何事?” 刘弓很快便定下了心神,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一丝无奈之色: “江都巡,实不相瞒,刘某此次冒昧前来,是为了我那不爭气、惹下大祸的弟弟刘棍。” 他语带痛心: “舍弟他......唉,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蛊惑,利慾薰心,这才失了心智,走上了贩卖醉魂草的邪路,他本性並非大奸大恶之徒啊!” “希望江都巡能看在霓裳阁面子上,网开一面。” 说著,刘弓朝身旁小廝使了个眼色。 小廝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叠金票,放在了江青河的公案上。 粗略看去,价值至少等同两千两黄金,是一笔足以让洗髓境强者都动心的巨款。 “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刘弓的声音压低了些: “权当是给江都巡,以及司內诸位辛苦的弟兄们吃杯茶,润润喉。只要江都巡能在此事上行个方便,通融一二,日后必有更厚重的回报。” 江青河看也不看金票一眼,径直说道: “醉魂草,惑人心智,毁人根基,乃大害。破魔司职责所在,便是清除此等污秽。” 他声音清冷: “律法森严,此等罪行,没有情面可讲。” 值房內的空气隨之凝固,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息瀰漫开来。 刘弓强挤出来的笑容一点点冻结,最终僵死在脸上。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身为霓裳阁的大管家,虽然说到底,只是萧家的一条狗。 但以一身洗髓境的实力,在外城北区广明厢这一带,也勉强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除开萧家外,多久没受到过这等毫不留情的驳斥与无视了? 刘弓强压怒气,脸色变得有些阴鷙,声音也沉了下来: “江都巡,有些事情做得太绝,实非明智之举!若是为自身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言语中,已带有一丝不再掩饰的威胁之意。 江青河静静地听著,面上无波无澜,直到刘弓说完,他才淡淡开口: “刘管家,说完了?” 他站起了身子,看著刘弓,眼神锐利: “破魔司行事,魑魅魍魎之辈若敢伸手,一併斩之便是!” “请回吧。” 江青河不再多看刘弓一眼,直接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刘弓看著江青河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一时间怒火攻心,甚至想直接將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都巡打死当场。 他深深地盯著江青河,看了片刻。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冷笑: “好!刘某今日领教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那名小廝见状,慌忙收起公案上的金票,快步跟上。 江青河心中淡然,无丝毫波动。 醉魂草一案,他已收到都司羿明睿的传令,对此案的处理予以肯定,並记功在册。 有都司背书,別说来的只是霓裳阁的一个小小管家。 就算是霓裳阁阁主亲至,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再者说,霓裳阁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管家的废物弟弟,与破魔司死磕。 今日刘弓前来,所言所行,仅仅代表他个人而已。 一个管家,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第124章 恼羞成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恼羞成怒 广明厢,一处较为繁华的地段。 其间一座二进二出的宅邸,端的是气派非凡。 此处,正是破魔司都卫殷平的私宅。 破魔司驻地之內,虽也建有规整的官舍。 自都司羿明睿以下,依品阶高低,皆在司內驻地分配有相应的居所。 但那里,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更多是值夜、处理紧急公务时暂歇的所在。 况且,官舍终究是格局统一,少了些许烟火人气与私密空间。 故而,司中稍有资財或门路者,多半会在城中另觅住处。 殷平的这处宅邸,其豪阔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都卫俸禄所能企及的程度。 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其舅,副都司殷鸿的照拂。 此时,宅邸那间宽敞明亮、陈设奢华的正厅內。 氛围却与往日有些不同,隱隱有些压抑。 刚刚出关的殷平,立在厅中。 本该是志得意满、容光焕发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鷙与怒火。 前几日他破入玉脏,隨即服下舅舅殷鸿赐下的珍贵洗髓丹。 这些天一直在闭关,消化洗髓丹药力,潜心修炼。 今日出关,他如愿以偿地达到了洗髓第一阶段——入髓之境。 可还没高兴几秒钟,便听到心腹下人带来的让他怒火衝天的消息。 刘棍,被江青河抓了个现行,人赃並获。 这一条为他源源不断输送金银,支撑他声色犬马开销的財路,就这么断了! 这还不算完。 更可恨的是,江青河还藉此为由,以雷霆手段將他在巡队中的几个狗腿子尽数清理了出去。 此举虽未直接动他本人,却无异於狠狠摑了他一巴掌。 將他最后一点脸面撕下,扔在地上践踏。 经此一事,巡队之中,还有谁敢明里暗里与他殷平牵扯? “啪!” 殷平猛地抬手,將身旁茶几上的一套官窑瓷盏狠狠扫落。 “江青河!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他望著厅外阴沉的天色,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 ...... ...... 破魔司內,有一条铁律: 强者为尊。 实力,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是衡量一切价值的天平。 无论是资源的倾斜、职位的升迁,还是最基本的尊重,皆源於此。 是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內部校场,举行一场公开的考核校艺。 这是破魔司保持活力的一种方式,也是低层向高处攀爬的一个途径。 一年两次的司內校艺,如期而至。 这是检验各巡队数月来修行成果的场合。 更是眾人展现实力、爭取资源与晋升的重要舞台。 大到足以容纳千人的宏大校场,位於破魔司主楼后方。 背倚著初升的朝阳,显得格外肃穆空旷。 地面以成片切割整齐、打磨光滑的上等玄武岩铺就。 据说能够承载先天武尊以下一切力量的衝击而不破。 校场四周,井然有序地陈列著各类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寒光熠熠。 高出地面数尺的观武台环伺而立,为观战者提供了绝佳的视野。 清晨时分,薄雾未散。 空气中仍带有一丝凉意时,校场上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前来。 先是负责杂役的司员进行最后的检查和清扫,隨后便是三三两两的预备役都卫。 他们著装统一,脸上带著好奇,低声交谈著。 这些预备役都卫,是破魔司的后备力量,实力大多都在锻骨大成境界。 一旦他们达到锻骨圆满,开始著手炼脏时,便可转入正式的都卫编制。 虽然他们今日没有资格上台比试,但也不妨碍来这里凑凑热闹。 能亲眼目睹老牌都卫,乃至都巡们过招。 对他们的武学修行,无疑有著极大的裨益。 日头渐高,校场上越发人头攒动。 各巡队的都卫们在各自都巡的带领下,列队步入场地,依序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一座最高,最显赫的观武高台。 台上,已然摆放了四把大椅。 时辰一到,都司羿明睿,率先龙行虎步而至。 他的眼神深邃不见其底,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仿佛与周围天地隱隱相合。 羿明睿甫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紧隨其后,三位副都司也依次登台落座。 其中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是殷鸿。 他坐下后,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下面队列中扫过,尤其在宣化街巡队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瞬。 台下最前方,是各位都巡。 眾都巡身后,则是他们麾下的都卫们。 再其后,便是那些预备役都卫,层次分明,秩序井然。 眾人到齐,高台之上,侍立於羿明睿身后的一名亲隨下属跨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校艺——开始!”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台下眾人,俱都是神情一振,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大多数人,数月乃至更长时间的苦修。 除了完成日常必需的公务之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功法的修炼和武技的磨炼之中。 为的,不就是能在这瞩目的场合脱颖而出,斩获佳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即便最终未能凭藉此次表现直接升迁,但若能在校场上展现出过人的实力或潜力,得到都司、副都司的赏识,日后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练武之人,血气方刚,有几个不追求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实力、更显赫的名声与地位? 破魔司的校艺规矩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獷直接。 自愿上场,指名同僚切磋,胜败由高台上的都司及三位副都司共同评判其表现、潜力,乃至心性。 武技之精拙,气势之强弱,临战之应变,皆在考量之中。 往常的校艺,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都卫与都卫之间的挑战。 同为都卫,实力亦有高下之分,司內虽无明文章程,但眾人心中自有一套排位。 排位靠前的都卫,不仅俸禄资源更为丰厚,执行任务时的话语权也更大,甚至有望在出现都巡空缺时被优先考虑。 当然,规则也赋予了所有都卫挑战任何一位都巡的权利。 只要能够战而胜之,便可以取而代之,躋身管理层。 第125章 司內校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司內校艺 然而,这种情况,往往一年下来,都难得见到一次。 原因无他,都巡之中,几乎都是洗髓境之上的存在,实力远非寻常都卫可比。 是以,若无较大把握,一般没有都卫会选择挑战都巡,自討笑话。 校艺正式开始后,校场上四处以白线划出、可同时容纳四对武者比斗的场地,很快便有人走入。 挑战者点名,被点者应战,双方抱拳行礼,隨即刀剑出鞘,拳脚相向。 当然,被挑战过一次的人可以拒绝再次上场。 否则任谁都扛不住车轮战。 起初上场的,多是些炼脏境的都卫。 他们的比斗,拳风呼啸,刀光剑影,劲气四溢。 引得外围那些预备役都卫们目不转睛,时而发出阵阵喝彩。 这些年轻人们看得心驰神往,揣摩著招式中的精妙。 然而,这等层次的较量,在高踞台上的都司、副都司以及大多数老牌都巡眼中,却显得有些稚嫩,难以引起他们过多的关注。 最多在某个都卫展现出不错的潜力或独特的武技时,才微微頷首。 时间流逝,场中不断有人走进走出。 胜负交替,有人欣喜,有人黯然。 气氛逐渐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终於,在建新街巡队的队列前,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都卫大步踏入中间那处场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报出了一个名字——正是他所属巡队的都巡! “哗!”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挑战都巡,这可是今日校艺开始以来的第一次! 眾位都巡,乃至高台上的都司、副都司,都稍稍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些许兴致。 被挑战的那位,在眾都巡中实力属於垫底的存在,与几日前的江青河相同,尚为玉脏。 当然,自江青河破境后,便只剩他一人还未踏入洗髓了。 不过,此人悟性极高,一手家传枪法已臻化境。 距离领悟二重攻伐之势也只差一线之隔,真实战力足以媲美入髓大武师,绝非易与之辈。 而挑战者,显然也是近期刚刚破入玉脏境,气血充盈,信心爆棚。 自忖实力大进,足以撼动这位软柿子上司。 两人在场中站定,互相行礼后,斗得有来有回。 最终,薑还是老的辣。 那都巡觅得一个破绽,长枪出洞。 巧妙绕过刀锋,用枪桿猛地拍在挑战者肋下。 “嘭!” 挑战的都卫直接被抽翻在地,手中大刀也脱手飞出。 围观之人见状,不免发出阵阵唏嘘声。 这人刚突破就迫不及待想挑战都巡,属实是有些心急了。 若沉下心磨炼一番技艺,半年后再比试,自然胜算会大一些。 校艺继续进行。 又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场中的比斗愈发激烈。 当又一对都卫从中间那个场地抱拳走下时,一直在宣化街巡队队列里,眼神阴鷙地盯著江青河的殷平,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微微鼓盪,脚下猛然发力,身形一纵,稳稳落入场中。 殷平刻意將声音放大,確保高台上和台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卑职殷平,近日於武道上略有心得,自觉精进不少,恳请都司大人允准,向江都巡请教几招,以验证所学!” 此言一出,全场几乎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都聚焦到了江青河身上。 对於这位空降的代任都巡,破魔司內眾人虽然对其事跡多少有所耳闻。 但自从江青河入司以来,还从未在眾人面前真正出过手。 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眾人心中早已充满好奇。 殷平此举,无疑是直接將江青河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台上,端坐的殷鸿,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而居於首位的羿明睿,在殷平跃入场中,进入他先天灵觉能够清晰感知的距离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他乃先天武尊,在近距离內,能够隱约感知到对方气血运行的强弱与层次,是充盈於皮膜、贯通於筋脉、凝练於骨骼、温养於臟腑、还是深入骨髓。 此刻,羿明睿能觉察出殷平的气血,活跃而深沉。 分明已经深入了骨髓,达到了洗髓境的层次! “洗髓丹......定然是殷鸿给的。” 羿明睿心中瞬间明了。 获取一枚能够助力突破洗髓境瓶颈的洗髓丹,即便对於殷鸿这位副都司来说,也绝非易事,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想到此,他心里微微下沉了一些。 对江青河是否能抵挡住,多少没了些底。 但眾目睽睽之下,校艺规矩如此,又不可能出言拒绝或偏袒。 羿明睿只得將目光投向江青河,见他依旧面色平静,心中稍安,隨即淡淡道: “准。” 殷平猛地转身,直面江青河,话中带著明显的挑衅之意: “江都巡,请赐教吧!也让诸位同僚都见识一番,可莫要让大家失望才好!” 他要在这次考校中,当眾、乾净利落地击败江青河。 若能找到机会,將其重创,更是再好不过。 他不仅要夺都巡之位,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都司羿明睿有眼无珠,收来的人被他殷平轻而易举地打倒在地! 藉此机会,狠狠地折损羿明睿的顏面,为自己和舅舅殷鸿立威! 殷平自觉修为已巩固在入髓境界,且习得了舅舅亲传的剑法,此刻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江青河惨败倒地、眾人惊愕的场景。 在眾人注视下,江青河缓步走入场中。 台上,原本一副淡漠表情的羿明睿,在江青河走到场中,进入他感知范围的瞬间,神色骤然一凝,內心有些惊疑不定。 他清晰地感知到,江青河此刻的气血,也已深入了骨髓。 气血浑厚程度,甚至比殷平还要强上一些。 这与他先前对江青河的判断,几乎断送武道前景,能入洗髓境都要打个巨大问號,简直大相逕庭。 一时间,种种猜测掠过心头。 是潜能未尽?还是另有奇遇? 羿明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原本的一丝担忧,渐渐被好奇与期待所取代。 此刻。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江青河站定,目光平淡地看著殷平: “殷平,如你所愿,请吧!” “狂妄!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第126章 山外有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山外有山 说完,殷平低喝,一股远比之前所有上场者都要强横的气息涌现。 “鏘!”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狭长,泛著幽冷的光泽。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殷平的身影就在急速移动中完全模糊了起来。 一道道虚实难辨的剑光,仿佛从周围各个方向同时覆盖而来。 上方、侧方、前方、后方、侧下方......无处不在的剑影,带著森森寒意与切割一切的气势。 一瞬间,江青河就好像被剑光牢狱所困住。 “是殷副都司的成名绝技——幽影剑法!” 台下,有识货之人立刻低呼出声。 幽影剑法,乃殷鸿仗之以成名的凡俗武技。 凡俗武技,虽然对於品级之说,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定棺概论。 但这幽影剑法,以其诡异莫测,以及无数次在实战中取得的战绩来看,无疑当属接近顶级的那一批凡俗剑法。 此剑法之绝招,九幽幻影。 便是在极短时间內,连续刺出足足九剑。 每一剑都蕴含著独特的劲力变化,更附著凌厉剑势。 虚实相生,让人防不胜防,有著摧枯拉朽的可怕威力。 殷平一上来便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力求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溃江青河。 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引得周围眾人下意识替江青河捏了把冷汗。 面对铺天盖地、仿佛无处可逃的剑光牢狱。 江青河腰间环首刀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骤然出鞘。 刀光乍现,没有绚烂夺目,却带著一股沉浑如山、厚重如岳的磅礴气势。 每一刀挥出,轨跡都清晰可见。 速度似乎並不快,却恰到好处地迎上了一道道诡异袭来的剑光。 “鏘!鏘!鏘!——” 一阵急促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次撞击都產生了强烈的气爆,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江青河脚下生根,屹立不倒,手中环首刀舞动开来,在身前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刀幕沉浑厚重,化作了一座无形大山。 將一切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剑光尽数挡下、震碎! “他挡住了?我的幽影剑,他竟然全挡住了!” 殷平只感到体內血液一阵上涌,欲要吐血。 他一上来便使出了最强手段。 一是想著以雷霆之势迅速击败江青河,奠定胜局。 二是自信突如其来的杀招,必然能让对方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谁成想,结果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江青河不仅挡住了,而且挡得如此从容,如此......举重若轻! “他竟然將断岳势完美融入到了刀法之中?!” 观武台上,羿明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断岳势,乃是江青河通过修习掌法至圆满境界而领悟的攻伐之势,属於艮土之道。 而裂地三变刀法,同样走的也是厚重、以地势压人的路子。 两者本出同源,大道相通。 此刻江青河將断岳势融入到裂地三变中,竟是浑然天成,没有丝毫滯涩感,反而使得刀法威力陡增。 这份悟性与运用之妙,让羿明睿也暗自点头。 “你......” 场中,殷平又惊又怒。 刚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试图扰乱江青河的心神。 但江青河却已不再给他喘息和废话的机会。 在挡下最后一波剑影的瞬间,他手腕一沉,挥刀长驱直入。 刀身之上,甚至隱隱有土黄色光泽闪现。 “接刀!” 江青河踏步前冲,手中环首刀带著一股仿佛能劈开大地的恐怖威势,直接向殷平斩落。 面对这一刀,殷平脸色剧变,只得咬牙將长剑横架,全力格挡。 “鐺!!” 一声巨响! 殷平虎口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接连向后退去。 体內气血翻江倒海,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缕鲜血。 这还只是开始! 江青河得势不饶人,招式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第二刀紧隨其后,横斩而来,势大力沉。 殷平慌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剑斜挑,试图化解。 但刀剑再次相交,他只觉得手臂剧震,长剑几乎脱手。 沉重的势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这裂地三变,江青河还未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是以一旦攻势展开,招式连绵如同山洪倾泻,难以轻易收手。 第三刀、第四刀......江青河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每一刀都携带磅礴浩瀚的断岳之势。 这股大势,让原本以灵动诡异见长的殷平,如陷泥潭。 他身法变得迟滯,剑招处处受制,再也发挥不出幽影剑法的精髓。 殷平被动地、不断地后退,格挡,再后退。 每接下一刀,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多上一分。 环首刀与长剑碰撞的声音,敲碎了他所有的自信与骄傲。 打到后面,场面变成了一面倒的碾压。 殷平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同样是入髓,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 对方不仅气血比他精纯浑厚,气势与武技亦胜於他。 江青河最后一刀挥出时,气势已然积蓄到了顶峰。 环首刀划破空气,凝练如实质的沉重刀锋如同山岳般压在了殷平的心头。 殷平瞳孔急剧收缩,感受著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威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刻都显得无力,他生不出任何抵挡的想法,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会死!” 死亡阴影,清晰地笼罩了他,向他伸出冰冷的手。 关键时刻,江青河手腕一扭一抖,原本凌厉的刀锋,在间不容髮之际转变为了厚重的刀背。 “嘭!!!” 殷平向后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摔落在玄武岩地面上。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彻底昏死过去,仅有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形势急转直下的结果惊呆了。 从殷平气势汹汹施展绝学,到江青河沉稳化解,再到最后的反击,以及殷平惨败昏厥,整个过程並不长。 但其中的惊险碰撞,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127章 实授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实授 “洗髓境!而且看这实力,绝非初入!” 不知是哪位都巡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人群中盪开层层涟漪。 台上,饶是以殷鸿的城府之深,目睹亲外甥在自己面前被如此重创,也不禁心中震怒,面色铁青。 沉木大椅的扶手,被他无意识按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费尽心机,付出不小代价才弄到洗髓丹助外甥破境。 本以为此次校艺,一切胜券在握。 只待殷平將江青河当眾打成重伤,至少也得臥床修养个一年半载,彻底失去威胁。 届时宣化街都巡之位,由展现出洗髓境实力的殷平上任,顺理成章。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这江青河不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同样突破到了洗髓境,实力更是超出预估。 殷平与之对战,最终惨败收场。 反差之大,让他如何不怒? 然而,怒归怒,殷鸿却无法发作。 破魔司的规矩,一切都要看实力说话。 他殷鸿有钱,有资源,可以选择硬生生地去堆殷平的修为。 但若说修为不配位,而且如今殷平在如此多人面前,被当眾乾净利落地击败。 他若还硬要顶著所有人目光,提议將这样一个惨败者取江青河而代之。 那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徒惹人笑话了,连带著他自己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殷鸿身居副都司高位,权衡利弊乃是本能,自然不会愚蠢至此。 而且,看殷平这伤势,没个把月的精心调养,根本无法完全恢復。 这都巡之位,彻底与殷平无缘了。 江青河,这个他原本並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是坐定了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殷鸿虽心中恼怒万分,恨不得亲自下场教训江青河。 但还是强行压下怒火,逐渐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心下暗嘆一声,脸色也慢慢恢復了几分平静。 只是眼神深处的寒意,却愈发冰冷。 台下,周毅等宣化街巡队的都卫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个个精神大振。 看向场中江青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甚至都带有一丝狂热。 自家都巡如此强大,击败同为入髓的殷平。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与有荣焉。 日后在司內行走,腰杆也能挺得更直,说话也更有底气。 一片寂静与复杂的目光中,羿明睿淡淡开口,传遍校场: “此战,江青河胜!” 一旁殷鸿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暗恨,一股鬱结之气堵在胸口。 但也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表示附议,並未出言反驳半个字。 校场较技,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经过江青河与殷平这一战,后续的比斗,似乎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印下了一个持刀而立、沉稳如山的身影—— 宣化街都巡,江青河。 校艺,结束后不久。 主楼,都司羿明睿的值房內。 江青河不出所料地被传唤至此。 值房內的陈设,依旧古朴而威严。 但这一次,气氛与初次见面时大有不同。 羿明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真正地、认认真真地打量著站在对面的江青河。 目光缓缓扫过江青河挺拔的身姿,最终落在与其年龄不符的灰白鬢角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感慨。 他发现自己先前,確实是看走了眼。 这个从下属临河县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或者说意外,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江青河无论是临战对敌时展现出的沉稳心性、惊人的武道天赋。 还是此刻体內凝实不虚、远超同阶的洗髓境实力。 比起不幸陨落的前任都巡顾志鹏,都强出不止一筹。 自己先前竟以根基有损的常理,来判断其潜能已尽,认为他难有大作为。 如今看来,竟是大错特错了。 “常理,果然有时会禁錮人的想法。” 羿明睿心中暗嘆: “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关於江青河为何能如此迅速地从玉脏境突破至洗髓境,他並未细问。 因为在他个人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道路。 过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只有最终展现出的结果,才是决定性的。 羿明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坐。” “谢都司。” 江青河依言在下首的木椅上坐下。 “今日校艺,你做得很好。” 羿明睿的声音平和,带著一丝讚赏。 江青河微微欠身: “全赖羿大人当初的提拔与信任,属下才有一试之力。” 羿明睿打断江青河的谦辞,淡然笑道: “破魔司內,机会本就要靠实力爭取。本座予你机会,而你抓住了,並且做得比预期更好。这便是你的本事,不必过谦。” 接著,他又话锋微转: “你如今锋芒已露,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往后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实力越强,所处的位置越敏感,一言一行,牵动的目光就越多。” “属下明白。” 江青河沉声应道: “日后必当勤勉不輟,不负修为,亦不负职责。” “你能看到这一点,很好。” 羿明睿点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浓了些。 他略一沉吟,提点道: “殷鸿此人,心胸不算宽广,今日你败了他那外甥,折他面子,想来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明面上的规矩倒不至於违逆,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你在司內司外,多加留意些。” “多谢羿大人提点,属下会小心应对。” “好了,下去吧。” 羿明睿挥挥手: “正式任命的文书稍后会送到你值房。宣化街,本座就交给你了,可莫要出什么大乱子。” “属下遵命!必当不负所托!” 江青河起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稳步退出了值房。 房门关上后,羿明睿望著门口方向,目光深邃,低声自语: “根基有损却能逆势突破......江青河,但愿你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我破魔司的一柄利刃,而非曇一现。” 江青河回到自己的值房后不久,羿明睿的近卫亲自將一份加盖印鑑的正式任命文书送了过来,效率极高。 从此,代任二字卸去。 他成为了破魔司宣化街名正言顺的都巡。 江青河当即便来到司库,更换了腰牌,並换取为都巡標配的百纹刀。 管理司库的吴老似乎早已接到消息,取来一柄连鞘长刀递了过来,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江都巡,恭喜了。这就是你的百纹刀,试试手。” 第128章 反应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反应 江青河双手接过,入手便是一沉。 这分量,比那柄环首刀要重上三成不止。 但重量分布却极为精妙均匀,重心完美地落在握柄前端三寸之处。 非但不显笨重,反而给人一种极其稳当、如臂使指的踏实感。 “此刀乃是用百锻玄钢,由匠师经过千锤百炼,反覆摺叠锻打而成。” 吴老在一旁解说: “故而刚柔並济,可承载巨力而不崩不折。在凡器之中,已属上品,足够你在洗髓阶段一直使用了。” 江青河指尖轻拂过刀身,心中波澜涌动。 王朝以武立国,对於兵刃的划分,自然是极为详尽。 寻常农户百姓用的农具,如锄头、镰刀之类,连品级都不入,只是生產工具。 而最基础的兵刃,就是寻常铁匠铺里打造出来的那种。 材质工艺普通,属於一般货色,多在县城一级流通。 往上,便是由手艺嫻熟的铁匠,耗费心血,选用稍好材料打造出的精品兵刃。 他先前所用的那柄环首刀,便属此类。 那刀也算不错,但在他如今破入洗髓后,气血迸发,全力挥舞之下。 已能清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轻微震颤,只是勉强能够承受其重。 若日后力量再进一步增长,那柄环首刀恐怕难以完美承载他所有的力量,在激烈碰撞中,或有崩断之险。 凡器之上,那便是传闻中的宝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器,顾名思义,已是兵刃中的至宝。 据说內蕴奇异,能增幅真气运转,甚至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哪怕是最低等的宝器,也非寻常洗髓高手有资格获得。 司內,据传也只有羿明睿大人,方才拥有一把。 再往上,传说中的灵兵之流。 涉及天地元气、神魂契合,已非凡人所能想像。 不光不是他现在这种层次所能触及,连听闻都甚少,几近神话传说。 那些,距离他太过遥远。 就算拿到手里,也发挥不出威力。 武器本就为辅,最根本的还是要靠自身实力。 只有適合自己当下的,才是最好的。 初得百纹刀,江青河颇有些爱不释手。 回到居所院中,夕阳尚有余暉。 他迫不及待一试新刀锋芒。 唰唰唰! 衣衫翻飞,刀光如电,凝练无比。 江青河施展起裂地三变来,哪怕气血澎湃,劲力全部爆发。 手中的百纹刀依然將他所有的力量尽数接纳、顺畅传导。 刀身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震颤或力不从心之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破开空气时细微流畅的阻力变化。 人与刀之间,隱隱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刀光如匹练,又如水银泻地,將他周身笼罩得密不透风。 许久,江青河才意犹未尽地收刀而立,长吁一口气,胸中畅快淋漓,不禁暗赞: “果然是好刀!” 不知是不是错觉,换了这柄百纹刀后,他施展起裂地三变。 对於发力技巧、劲力运转的体会似乎都深刻了一丝,技艺的提升速度都隱隱更快了些。 在兵刃的加持下,他整体的杀伤力与破坏力,实实在在地上浮了一线。 这一线之差,在平时切磋或许无关紧要。 但在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刻,或许便是决定胜败、区分生与死的鸿沟。 接下来的几日。 江青河身份转正,以及在校艺中展现出的实力。 立刻在周围人中引起了微妙的反应,对他的態度发生了显著而迅速的变化。 此前,其他都巡见江青河只是代任,又听闻他根基有损,前途有限。 虽表面客气,但內心深处多少有些轻视。 觉得他低人一等,这代任的职位恐怕也坐不稳,不过是临时充数之辈。 如今这些看法,彻底扭转。 私下里,已悄然將他列为都巡中的第三梯队。 在破魔司內部,都巡们依实力大致分为几个梯队。 第三梯队一般为稳固了入髓的好手,是司內的中坚力量。 第二梯队则为换血境的精英,人数稀少。 第一梯队是已臻无垢境的顶尖人物,堪称都司、副都司之下的最强战力,据说仅有几人。 而江青河,作为他们当中最年轻的存在。 就算有著根基损伤的传言,可他所展现出的战力与潜力已不容小覷。 在眾人看来,他既已入髓,那么洗髓境之后的修炼,虽也艰难,但至少要比从炼脏境突破至洗髓境的那道巨大关卡好上一些。 以他的年纪,稳扎稳打熬上几年,怎么也能稳步提升到换血境界。 甚至再往后,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触及无垢,成为副都司下面顶尖的那么几人之一。 这份潜在的未来价值,足以让这些同僚们重新评估与他的关係。 於是,在下值时分,开始有都巡主动凑了过来。 恭维的,请吃酒的。 甚至,还有做媒的。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江青河面上微笑,心中一片清明。 他以巩固修为、钻研刀法为由,找了些不失礼貌的藉口,一一婉拒了这些邀约。 迎强欺弱,趋炎附势。 这便是最真实的人性,无论是在偏安一隅的临安县,还是在这藏龙臥虎的藏锋城。 亦或是外面更广阔、更残酷的天地,大抵都是如此。 今日他展现力量,便能贏得尊重、地位与笑脸。 他日若行差踏错,或实力不济,跌落尘埃。 那么此刻环绕在身边的所有奉承,恐怕都会在瞬间化为冰冷的漠视,甚至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住想守护的一切,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江青河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院中,月光初上,清辉满地。 他再次拔出百纹刀,摒弃杂念,心无旁騖地演练起裂地三变的招式。 刀光与月光交融,人影与树影交错。 面板上,隨著这些时日自身苦修,与积攒潜能点的投入,產生了新的变化: 【境界:洗髓(入髓)】 【功法:洗髓导引篇(入门-120/500)】 【武技:裂地三变(小成-0/800)】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5点)】 【寿元:3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50个潜能点】 前方的路,还很长。 暗处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但他江青河,无所畏惧。 第129章 恨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恨意 夜,有些深了。 广明厢,殷平私宅的內室里。 瀰漫著一股与夜色同样凝重的压抑。 烛光摇曳,映著殷平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脸。 他死死攥住身下锦褥,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捶了一下床板,低吼道: “舅舅!我不甘心!我好恨啊!” 殷鸿站在床榻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外甥在床上状如疯狗,心中怒意翻腾。 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责。 这场惨败,何尝不是他殷鸿的失算? 殷平小瞧了江青河,自以为凭藉洗髓丹破境后就能稳操胜券。 结果,却撞上了铁板。 可他殷鸿,身为破魔司副都司,阅人眾多,自詡眼光毒辣,竟也看走了眼。 他万万没想到,都司羿明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提拔起来的小卒子。 竟然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凶狼,实力超出他的预料。 一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胜利,演变成了外甥被当眾教训的悲剧。 “平儿,” 殷鸿开口,声音低沉: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挫折就让你失心疯了?” 殷平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挫折?那是当著全司上下对我的羞辱!” 殷鸿听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夹杂著无奈。 这外甥,从小真就是被惯坏了。 这一次惨败,竟然给了他如此大的打击。 “闭嘴!” 殷鸿毫不留情地打断殷平的话,语气冰冷: “校艺台上眾目睽睽,实力不济,输了就是输了!若照你这般说来,每一个校艺输了的人,都是被羞辱了?” “破魔司以武立司,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这副输不起的模样,才是真正的耻辱!” 殷平被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半晌,才恨恨道: “舅舅,我......我咽不下这口气!他现在名正言顺成了都巡,那我呢?我以后难道要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仰人鼻息吗?” 想到此,殷平发癲似的摇头: “不,不!” 他眼神疯狂: “只有,只有他死了,那都巡之位才会空出来,才会是我的!必须是!” 看著外甥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殷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安静下来,好好养伤,一切交给舅舅。” 殷平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疯狂的希冀取代: “舅舅,您有办法了?” 殷鸿没有直接回答,伸出手,轻轻按在殷平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肩头: “平儿,等过些日子,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外甥,你明白吗? 殷平喘著粗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舅舅。” 他眼中恨意未减,但已被强行压在心底。 殷鸿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內室。 离开殷平私宅后。 殷鸿並未回自己府上,也没有前往破魔司。 他借著阴影的掩护,穿行在广明厢一些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身形极快,落地无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停在一处据说闹鬼而无人居住的宅院前。 殷鸿警惕地四下环顾,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 宅子的正堂,早已站著一个身影。 那人身著墨绿色的宽大袍子,面部和手部完全被同色的布帛遮挡。 整个人仿佛与宅院的阴暗融为一体。 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著幽冷的光,如同潜伏的毒蛇。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殷副都司,我们又见面了!” 殷鸿眉头紧紧皱起,压低了声音: “暗鸦!我说过!见面提前三日用暗號联繫!你如此突然,若是被破魔司的暗哨,或者羿明睿的人发现,你我都得万劫不復!” “殷副都司,稍安勿躁。” 暗鸦阴惻惻地一笑,声音里满是自负: “论隱匿潜行,我们往生道若是自称第二,这外城之中,无人敢称第一。” “我来时,连街边的野狗都未曾惊动半分,你大可放心。” 他向前微微探身,紧盯著殷鸿: “上次提及之事,不知殷副都司考虑得如何了?我们道首大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殷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此事关係重大,牵涉甚广。再给我些时日,我需要更周密的考量。” “呵呵,时间?” 暗鸦发出一声尖锐嗤笑: “殷副都司,时间可不等人。想与我们往生道合作的人,能从广明厢排到內城口!” “现在入伙,你便是开创基业的元老,若是等大势已定,你再来投靠......嘿嘿,到时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热的!”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蛊惑: “况且,你若此时相助,待事成后,我们道首大人又怎会亏待於你,你卡在如今的境界,有多少个年头了?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么!” 殷鸿听后,心臟猛地一缩,隨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洗髓金身之上,先天武尊!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踏入,实力,寿命,权势地位,全方位增长。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鋌而走险,罔顾一切。 但殷鸿毕竟也是一条半老狐狸,强烈的渴望並未立刻冲昏头脑。 他压下心中悸动,冷哼一声,语气带著质疑: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先天之境何等艰难!事成之后?谁能保证事成之后的事情?若你们过河拆桥,我找谁说理去!” “呵呵,殷副都司果然谨慎。” 暗鸦似乎早有所料,发出一声瞭然轻笑: “既然要合作,自然要显出我们的诚意,你看这是什么?” 他袍袖一甩,一道紫光射向殷鸿。 殷鸿目光一凝,精准地將那物件抄在手中。 触手一片温润,是一块接近半个巴掌大小的紫色晶石。 此石晶莹剔透,却又非单纯的透明。 其內部仿佛有氤氳的气流在缓缓流动、盘旋。 更奇特的是,殷鸿握住它的瞬间,隱隱感到有一股精纯至极、温和无比的气,流淌入他的体內。 儘管只有一丝,但仍让他欣喜若狂。 第130章 与虎谋皮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与虎谋皮 “紫晶石?!” 殷鸿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 他对这种晶石,早有所耳闻。 其內蕴天地灵气,不仅对先天武尊的修炼有极大的助益。 更重要的是,它对跨入先天这一步,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 突破先天,破境之基乃是根本。 破境之基,也就是洗髓阶段金身极致,达到一种肉身状態的完美圆满。 达到此境,武者的身体已臻至后天肉身的巔峰。 气血磅礴如烘炉,体內纯净无垢,几乎再无一丝杂质。 唯有如此完美的后天之器,才能承受接下来天地灵气的灌入与改造,而不至於经脉尽碎、肉身崩解。 这点殷鸿早已达成。 而除开破境之基外,还有两个至关重要的步骤,横亘在他面前。 其一便是神与气合,感应天地。 需要武者將精神意志高度集中,去模糊地感知並捕捉遍布虚空却难以捉摸的天地灵气。 这是引气入体的先决条件,他卡在这一步已经太久太久,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其二,才是引气入体,开闢气海。 需引导外来的天地灵气,沿著特定路线,最终沉降至脐下三寸的气海穴。 在这里,以自身磅礴气血为熔炉,以精神意志为火焰。 將无形的灵气不断压缩、炼化。 最终凝聚成一缕如丝如缕、受自己控制的真气。 当真气在气海穴稳定生成並留存时,便意味著第一条主脉——气海脉,被成功开闢。 如此,方才算是正式踏入通脉境的门槛,是为先天武尊。 紫晶石,这种本就內蕴精纯天地灵气的稀世奇珍。 其价值就在於,握持它修炼,武者几乎可以跳过最艰难、最考验天赋和机缘的感应天地这一步,直接进行第二步引气入体的修行! 这等於为殷鸿这种卡在门槛前的武者,硬生生铺就了一条通往先天的捷径! 但这晶石,对於许多真正的先天武尊来说,都属珍贵的修炼宝物。 他殷鸿一个困於洗髓境的副都司,又如何能拥有? 而现在,一块切切实实的紫晶石,就握在他的手中。 温润的触感,和体內传来的种种变化。 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內心的激动如岩浆翻涌,几乎要衝破殷鸿维持的冷静外壳。 暗鸦在一旁將殷鸿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助你突破的先决之物,现在先给你一块,让你验验成色,也显显我们的诚意。” “待大事成了之后,另外一块品相更好的自会奉上。届时先天之境,那还不是指日可待吗?” 殷鸿紧紧攥住这块紫晶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內心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將晶石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处。 “怎么样?殷副都司,现在可以给我们往生道一个確切的答覆了吗?” 暗鸦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略微带上了一丝戏謔。 殷鸿微闭双目,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缓缓点了点头。 “哈哈哈!” 暗鸦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宅里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好!好!” “殷副都司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你放心,与我们往生道合作,必然是双贏的结果,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开始给殷鸿描述蓝图: “过些时日,大量醉魂草通过广明厢流入城中,上面怪罪下来,办事不利的黑锅,你们那位都司羿明睿,可免不了要受牵连啊!” “而你到时候在我们道首大人的相助下突破先天!必然可与那羿明睿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 “且这醉魂草只是我们积累资金、打通关节的手段。等我们得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全面退去,让广明厢不再受其困扰。” 殷鸿深吸一口气: “若一切真能如你所言,自然甚好。” “哈哈哈!” 绿袍人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殷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合作之事,既已定下。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小事,需要藉助你们往生道的力量。” “哦?” 暗鸦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 “殷副都司但说无妨,如今我们已是盟友,些许小事何足掛齿,定当为你办得妥妥帖帖。” “我要一个人的命。” 殷鸿眼中寒光闪现: “江青河!” “江青河?” 暗鸦在记忆中快速搜寻了一番,並未找到关於这个名號的信息,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这是何许人?以殷副都司你的权势能力,处理起来也需要假手於人?” 殷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此子是司內一个都巡,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道,颇得羿明睿看重,视为心腹。在这个敏感时候我亲自出手,极易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你们往生道,不是最擅长製造意外吗?而且说起来,此人与你们,也並非毫无瓜葛。” “哦?此话怎讲?” “你们先前不是计划要从宣化街切入醉魂草的生意吗?那个破坏了你们在宣化街醉魂草生意,將你们线人连根拔起的,正是这小子!” 殷鸿阴惻惻地补充道。 “原来是他。” 绿袍人暗鸦的语气瞬间阴沉下来。 他印象中是有这么一回事,手底下的人为了试探水深,先前隨便找了个不起眼的线人,稍稍扩大了些规模。 本想悄无声息地打开局面,埋下钉子。 没想到这个线人连同货物,就被破魔司的人抓了个正著!人赃並获!导致那条线彻底断掉。 “桀桀桀......” 暗鸦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明白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短命小子,確实该死。” “此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乾净利落,绝不会牵连到殷副都司分毫。” “如此甚好。” 殷鸿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放心,我们往生道办事,向来稳妥。” 暗鸦自信满满。 两人就后续接头的细节、信息传递的方式,以及醉魂草初步流入的路线、数量和交接地点,低声商议了片刻。 商议既定,殷鸿便不再停留。 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晃,便已融入门外更深的夜色里。 几个起落间,气息便彻底消失不见。 暗鸦站在原地,看著殷鸿消失的方向。 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诡譎难明的光芒: “蠢货!” 低沉诡异的笑声,再次在弃置的宅院中幽幽迴荡。 第131章 漩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漩涡 春日晴好,暖阳和煦。 金辉透过值房窗户,在地面上洒下斑驳光影。 微风拂过,窗外几株垂丝海棠的瓣偶尔飘落一二,悄然无声。 江青河端坐於案后,照例先批阅著下属递交上来的文书。 自上次醉魂草一案后,宣化街面上难得的平静,连带著文书也多是些日常琐事。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得到允准后,周毅推门而入。 “何事?” 江青河抬眼望去。 周毅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乾涩: “都巡大人,刘棍被释放了。” “什么?” 江青河目光一沉: “详细说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典狱司那边传来的消息,人已经放了。” 周毅补充道: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 江青河重复著这四个字,只感觉一阵荒谬。 他那夜亲自带队,布控、拦截,人赃並获,截获了不下三十斤的醉魂草。 连带包装运送的特製木箱,以及当场擒获的几名从犯,无一不是铁证。 案卷移交时条理清晰,证物清单罗列分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现在,掌管刑狱、素以严谨著称的典狱司,竟告诉他证据不足? 江青河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典狱司那边,此番与咱们对接处理此案移交事宜的,是哪个狱巡?” 周毅略一回想,答道: “回大人,是一个叫刘峰的狱巡。” 刘峰? 江青河闻言,微微一怔,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曾经离师门而去的那个二弟子,先前还听小黑提及过一二,据说就是在城內刑狱系统发展。 是巧合重名,还是......同一个人? 沉思间,又听周毅说道: “属下打探过了,案卷移交典狱司后,他们按例核验证物,发现存放醉魂草的箱子里,东西没了。” “没了?” 江青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 “是,不翼而飞。” 周毅的声音里带著愤懣: “典狱司的人咬定,开箱查验时,箱內空空如也。他们据此认定我们破魔司移交的案卷与实物不符,指控自然不能成立,按律只能放人。” “而且,那几个经手押运的人犯,在移交过程中,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江青河闻言,站起了身: “好一个不翼而飞!好一个证据不足!” 他走到窗前,望向了远处的校场。 证物在眾目睽睽之下看守,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人犯在严密的移交程序和名册监管中,能莫名失踪? 这岂是寻常窃贼或工作疏忽所能解释? 分明是內部有人做了手脚! 而且是对流程极其熟悉之人,精准地掐在了案件移交的这个关键节点上。 让他江青河吃了个哑巴亏。 是殷鸿? 校艺时折了他外甥的面子和前程。 如此快就开始反击了么? 还是霓裳阁的刘弓,为了救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暗中运作? 或者......两者皆有,这两股势力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还有典狱司的刘峰,也排除不了被收买的可能性。 江青河望著窗外,眯起了眼睛。 这暗地里的手段,来得真快,也真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言不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 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寒芒內蕴。 “我知道了。” 江青河淡淡地对周毅吩咐道: “典狱司既已行文,流程走到位,將他们的文书归档,此事暂且按下。” “按下?” 周毅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意外。 但他仍是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 江青河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隨即挥了挥手,示意周毅可以离开。 遂不再多言,重新坐回案后。 他有种直觉,这一连串的事件。 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会就此轻易平息。 ...... ...... ...... 霓裳阁內,一座府邸的后院。 一处精心打理的园中,刘棍双眼空洞无神。 瘫坐在一张特製的轮椅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锦毯。 春日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却丝毫驱散不走眉宇间化不开的死气与內心的冰寒。 他正值壮年,本仗著霓裳阁的势力和一身还算尚可的武艺,过著肆意张扬的日子。 却被江青河震断了体內数处关乎武道根基和生理机能的大脉。 虽然吊回了一条命,但此生註定要与轮椅为伴。 更让刘棍无法接受的是,男人根本的机能,也被彻底废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千百倍。 倒不如就此死掉,乾脆利落地过了奈何桥,投下辈子的胎。 也好过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偶尔有下人僕役端著药碗或点心从远处迴廊经过,无不连忙低下头。 脚步放得又轻又快,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瞥向这个角落。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个已经废掉、性情却可能更加乖戾的瘟神突然动了无名火,拿自己当作出气的对象。 远处,一座绣楼窗前,刘弓负手而立。 目光穿透窗格,静静落在弟弟绝望的身影上,心中亦是一片悲凉。 为了救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殷鸿亲自找到了他,许诺可以动用关係,將刘棍从典狱司里捞出来。 代价,便是他刘弓必须全面入伙醉魂草的销售网络。 利用霓裳阁遍布城內外的货运渠道,將那些东西天衣无缝地运进来,再扩散出去。 可笑的是,他刘弓混跡商路多年,虽也游走过灰色边缘。 但对醉魂草这等明令禁止、祸害深重的违禁之物,向来秉持著绝不触碰的底线。 他深知这东西是刮骨毒药,沾上了就再难脱身。 可现在,为了唯一的亲弟弟,他不得不亲手打破自己的原则,將自己绑上贼船。 弟弟犯下的蠢事,闯下的大祸,最终却要他这个哥哥来买单。 这条不归路,刘弓也看不清前方是悬崖还是沼泽。 但此刻,箭在弦上,別无选择。 他也只能,在这条看不见光明的路上,一走到底了。 第132章 换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换血 转眼,又到了破魔司发放俸禄的日子了。 发钱,本来应该是件让人喜悦的事情。 而且平心而论,司內的例钱与份例丹药,也算得上是十分优渥了。 但是对於武道修行所需的海量资粮来说,又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武道修行,越至后期,越是吞金噬银。 洗髓境,其间耗费的丹药、药浴、滋养之物,堪称无底洞。 仅靠那点俸禄,怕是连维持日常修炼所需,都捉襟见肘。 更遑论衝击关卡,提升境界了。 是以,几乎所有都卫、都巡,乃至位份更高的副都司、都司。 无不在森严规则的边缘地带游走,各显神通。 但就算是这些靠著身份便利、游走於灰色地带获得的钱財。 大多也只能购置市面上流通的普通丹药罢了。 那些丹药,虽也能增益修为。 但进程缓慢,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方能见到成效。 而且,是药三分毒。 这些普通丹药往往蕴含丹毒,需耗费时间化解,无形中又拖慢了修行进度。 真正的宝丹,如那能助益冲髓的洗髓丹,以及其上更为神妙的丹药品类。 光有钱,没有门路,是决然无法得到的。 它们被破魔司司库核心,以及其他超然势力牢牢把控,等閒不会流入市场。 到了这个层次,通用的货幣便从金银转向了更为珍贵的功勋。 唯有在司內兢兢业业,积累足够的功勋点数,方有一线希望兑换这些丹药。 虽然极为困难,且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但总归是个念想,一个看得见的目標。 如同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驱使著许多人前赴后继。 破魔司便是通过这些,將眾多强者牢牢拢在一起,使之效力。 如若不然,这些都巡里面,隨便拎出一个,放到下面哪个县里去。 凭藉其武力,那都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足以横行乡里,享尽荣华,何苦还留在城里? 一切还不是为了武道前行的希望么。 江青河掂量著手中刚刚领到的俸禄锦袋,不由苦笑。 他入了破魔司,以后自然也会与其他同僚一样,被捲入为修行资源奔波劳碌的洪流。 但眼下,他的路,比別人好了太多太多。 有妹妹江梓玥这一层关係在,他在回春分阁所享受到的,是无人能及的待遇。 购置一切药材,均按二折来算。 二折!这是什么概念? 近乎等同於半卖半送,能省去太多开销!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时日购置丹材。 也將他的积蓄耗费个七七八八了。 好在,不光是购置药材给了他巨大折扣。 梓玥那丫头,贴心至极。 隔三岔五寻些由头,將从郑伯锐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成品丹药,悄悄塞给江青河。 这一次,妹妹带来的惊喜,远超以往! 一株五十年份的血灵芝! 此物乃是真正汲取天地精华,在钟灵毓秀之地机缘巧合下孕育出的。 其形如凝脂赤玉,触手温润,隱隱有血色光华在內里流转。 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完全是有价无市。 若非机缘深厚,纵有万贯家財也无处可寻。 郑伯锐一生痴迷丹道,心无旁騖,从未娶妻生子。 在他心中,江梓玥这个聪慧灵秀的小姑娘,早已超越了师徒名分,被他视如己出。 以他耄耋的年纪,做梓玥的曾祖父都绰绰有余。 这种隔了数代的溺爱,自然是毫无原则。 莫说是血灵芝,便是梓玥开口要他珍藏许久、视若性命的灵丹,这位老人怕是也硬不起心肠拒绝。 但梓玥这丫头,也是十分有分寸,尺度拿捏得非常好。 自然不可能任性妄为,开口便要那些真正的镇阁之宝。 她此次索要的血灵芝,对於洗髓境的武者来说自然是无上珍贵。 但对郑伯锐这种早已踏入先天之上玄妙境界的存在而言,就算不上割肉了。 郑伯锐活了百年以上,珍藏之丰厚,堪称一座移动宝库。 一株五十年份的血灵芝,於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怎么可能让他伤筋动骨。 顶多是老人家对晚辈慈爱的一种体现方式。 此刻。 江青河拿著这株血灵芝。 心中暖流涌动,思绪翻腾。 这世道,个人的天赋、努力,固然是立身之本。 但一份过硬的关係,往往如同顺风行船,能让人少走无数弯路,节省数十年苦功,甚至获得別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有背景,真好啊! 江青河静心凝神,不再多想,调整好状態。 隨后,將血灵芝放入口中。 入口后,並非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甘甜。 旋即化作一道暖流,顺喉而下。 “唰!” 数息之后,药力轰然爆发! 依旧是预料之中的极致痛苦,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个细微角落都不放过。 但这一次与之前冲髓时,如无数磨盘在骨髓內部疯狂转动碾压不同。 换血之痛,在於替换。 江青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运行多年的旧血,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 顺著周身万千毛孔,被一点点地挤压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彻底掏空。 五臟六腑、经脉骨骼都失去了赖以支撑的根基。 变得轻飘飘空落落,伴隨著一种生命隨之流逝的大恐惧。 与此同时,血灵芝所蕴含的庞大能量,在体內轰然化开。 它刺激著骨髓最深处的造血机能,新生、蕴含著强大生命能量的血液被急速製造出来。 如同汩汩泉涌,迅速填充著躯体,支撑著全身新旧血液的彻底更替。 旧的、蕴含杂质的血液不断被排出体外。 新的、充满活力的血液不断生成、流淌。 这个过程循环往復,痛苦与新生交织。 江青河的体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暗红色的血痂。 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將他紧紧包裹。 他紧守著灵台一点清明,引导药力,掌控著换血的进程。 一夜煎熬。 当晨曦透过窗欞,洒落屋內。 厚厚的、坚硬的血痂之茧,终於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隨即,裂痕如蛛网蔓延。 江青河猛地睁开双眼,缓缓站直身躯,周身微微一震。 第133章 悬赏榜文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悬赏榜文 “嘭!” 覆盖体表的血痂尽数碎裂、剥落。 露出底下宛如新生般的肌肤,白皙而富有光泽,却又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江青河走到水盆边舀起清水,简单冲洗掉身上残留的污渍。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基础打得牢固,前期优势或许还不甚明显。 但越到后面,效果便越是显著! 他前期,在每一境都走出了极致。 此时,一朝破入换血,力量竟直接从之前的十万斤巨力,暴增至十五万斤!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初入此境,便已超越了那些前期根基未曾达到极致的无垢强者。 不仅如此,新生的气血强大无比。 不只是带来了力量的飞跃,更使得他的身体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 筋骨更为坚韧,內臟更为强健,感官更为敏锐。 尤其是体力与恢復能力,更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江青河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即便经歷连番大战,消耗巨大,也能凭藉强大的造血功能和气血恢復力,迅速补充回来。 这些时日,他在破魔司也有所了解。 司內绝大多数都巡,都並非以玉脏之极踏入的洗髓境。 並且,在更早的淬身、易筋、锻骨阶段。 受限於认知、资源与传承,更是罕有人能真正走到理论上的极致。 说到底,破魔司內都卫都巡之流,大多都没有什么深厚的底蕴背景。 几乎全是依靠自身努力,一步步攀爬上来的。 那些关於每个境界如何走到极境的秘辛、关窍与所需资源。 在起步阶段,他们如何能够得知? 等到炼脏境,上升到了一个不算低的层面了。 或许通过各种渠道,隱约知晓了极境的存在与重要性。 但彼时根基已定,形態与潜能大致固定。 再想回头弥补,已是为时晚矣。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家世、底蕴与师承的重要性。 那些大宗门倾力培养的真传弟子,內城那些豪门大族的嫡系核心。 从修行伊始,便有长辈高人指点迷津。 有充足的资源供应保障,有完整的极境传承指引。 確保他们在每一个境界都能打下最牢固的根基,將自身潜能开发到极致。 光是在这些起步阶段,他们便已將依靠自身摸索前行、缺乏指点的寻常武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起点之高,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是以在洗髓同一境界,实力之间浮动极大。 强者,如此时的江青河。 能以换血逆伐无垢,力敌金身。 弱者,根基虚浮。 莫说与更高境界爭锋,便是同境相斗,也往往数招之內便溃不成军。 寒门难出贵子,在武道修行界,亦是如此赤裸残酷。 自己若非有面板之助,以及种种机缘傍身,恐怕也难以摆脱寒门子弟的宿命。 良久。 江青河缓缓收敛激盪的心绪,看向了面板: 【境界:洗髓(换血)】 【功法:洗髓导引篇(小成-0/800)】 【武技:裂地三变(小成-0/800)】 【潜能点:2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6点)】 【寿元:4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60个潜能点】 果不其然! 隨著境界突破,每日可获取的潜能点上限又增加了一点。 寿元一项,也如他先前所推测的那般。 因生命层次的再次跃迁,气血的极大优化与提纯,再度增加了整整十年。 而且,江青河也清晰地感知到,鬢角的灰白,顏色似乎也加深了些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囊中已开始羞涩。 也不能每次都指著妹妹从郑伯锐那里磨来丹药吧! 看著窗外已经要大亮的天色。 江青河拾掇一番,简单用了些早点,照例先去班房。 班房內交谈的都卫们见到他进来,立刻全部直起身子,整齐划一地行礼,脸上儘是恭敬之色。 江青河微微頷首,自从熟悉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特点后,便不再需要像刚来时那样一一点卯。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心中已然有数。 除了殷平外,其他人都已到齐。 这廝自从在司內校艺那天被他击伤之后,便一直以疗伤静养为由,再未出现在班房。 但是手底下在红袖招那一带值过夜勤的都卫,向江青河稟告过。 说是近日曾见到殷平在其中出没。 江青河听后,也不以为意。 现在殷平在巡队中,本就已是透明人的存在。 眼不见,心也不烦,少了他正好。 但关於刘棍那件事情,江青河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 想都不用想,大概率和殷平殷鸿脱不了干係。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给眾都卫分配好任务后,江青河便往驻地主楼行去。 刚进入一层大厅,就看到靠东侧的告示栏前,正围著十来个都巡。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引起轻微迴响。 江青河不动声色地凑近一看,告示栏上竟张贴著一张崭新的悬赏榜文。 “查,近日有一蒙面凶徒,於广明厢內连续作案,盗窃財物姦淫女子,行踪诡秘手段残忍......提供准確线索者赏银千两,格杀或活捉其人,奖功勋一百......” 看到功勋一百这四个字时,江青河的心不由为之一振。 赏银他倒不在乎,可是这一百功勋,著实是不少。 在司库內,一百功勋足以换取一本上乘武功秘籍,一件精炼兵器,或者一枚上好丹药了。 这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是,榜文对於凶徒体態特徵的描述,不甚详细。 因其始终蒙面,未见真容,仅以高瘦二字概括其身形。 作案时间,也毫无规律可言。 至於使的武器,说是一把双刃镰刀。 最后还附上一句,该犯实力疑似洗髓第二境换血。 一般张贴在主楼一层的悬赏榜文,目標都已超出了普通都卫能够独立处理的范围。 通常需要都巡级別的高手出手,或者组成小队进行围剿。 往常这类榜文,多以危害一方的妖物作乱,或是难以理解的邪祟诡异事件为主。 但这次的目標......盗窃財物,姦淫女子。 实在有些不合常理,让人有些奇怪。 都修行到了换血境,有如此实力,还缺银钱缺女人么? 何至於要去行这等鸡鸣狗盗、採淫掠的下作勾当?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壮硕的都巡低声嘟噥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鄙夷: “都他娘修炼到换血境了,还缺这点银子和女人?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旁边一个看著瘦削,但眼神精明的都巡闻言,嗤笑一声: “胡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那,修炼把脑子修坏了,说不定就喜欢这种调调,寻常女子他还看不上呢。” 这话引来周围几人一阵压低声音的鬨笑,气氛一时显得有些怪异。 没多久,聚集的人群便开始散去。 一百功勋的诱惑,確实让人眼热。 许多都巡辛苦奔波一年,处理各种棘手事件,也未必能攒下如此多的功勋。 但现实也很快让他们冷静下来。 光是换血的实力,就能劝退绝大多数人了。 原因很尷尬,在场的都巡都是入髓换血境之流。 入髓就不说了,肯定被碾压。 换血呢?共处同一个境界,影响战局的因素太多,打得过打不过可真是不好说。 这种吃力不討好,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的事情,没人愿意轻易尝试。 更何况,此案最棘手之处在於,凶贼的特徵太过模糊。 蒙面高瘦,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线索。 广明厢是城內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三教九流匯聚,屋宇鳞次櫛比,巷道错综复杂。 要在这样一片区域里,找出一个只知道高瘦特徵的换血境武者,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很可能徒劳无功。 这悬赏,还是等著那几个实力达到无垢的都巡来接吧。 江青河想到此,也是摇了摇头,隨即转身离开。 第134章 逆伐无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逆伐无垢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吞没,厚重的夜幕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亥时三刻,正是江青河今晚巡夜的时辰。 他虽然已是都巡,但有时亦需上行下效,以身作则。 並且有些时候,唯有亲身行走过,才能真正感知这座大城的脉搏。 此时,江青河踏著夜色,一路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转眼间,已走到了宣化街的北端。 不远处,醉风酒楼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江青河驻足,目光扫过四周。 再次確认並无异状后,他便转身准备返回驻地。 在即將拐入一条通往司內的近路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右侧一屋檐后闪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携著凌厉杀意,直扑江青河而来。 “嘿嘿!受死吧!” 阴冷的笑声尚未消散,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双刃镰刀,弯曲的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幽蓝光泽,直取江青河咽喉要害。 电光火石之间,江青河身形疾退半步。 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右手已握住百纹刀,横挡在身前。 “鏘——!” 兵刃相接的剎那,迸发出耀眼火。 一股强横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直震掌心。 江青河手臂肌肉微微一绷,便已將这力道尽数化解。 他心念如电,瞬间对敌人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力量看似刚猛,已臻无垢,实则劲力虚浮,根基不稳,境界虚高。” 江青河此时也已看清了来人的装束: 一身紧身黑衣將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凶光。 黑衣,瘦高,蒙面。 又使得一手双刃镰刀,不正是白日里悬赏榜文上所述之人? 江青河有些感嘆自己的运气。 这一百点功勋,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心念电转,不过剎那。 江青河踏步进身,悍然反击! “藏头露尾的蒙面鼠辈,也敢来袭杀我?” 冷喝声中,刀光已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而那蒙面人,此刻心中的惊骇已如滔天巨浪。 他对自己方才蓄势已久的偷袭极具信心,本以为十拿九稳。 却万万没想到,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格挡下来。 “情报有误?!暗鸦亲口所说,这小子明明只有入髓境的实力!他怎么可能挡得住我全力一击?!” 蒙面人內心狂吼,虎口处传来的阵阵麻感更是让他难以置信。 他代號夜梟,乃是往生道埋在广明厢的一枚暗桩。 近日连续製造事端,正是为了搅乱视线,配合组织將大批醉魂草暗中运入城內。 组织的联络人暗鸦特意额外交代,让他在执行主要任务之余,顺手除掉破魔司这个名叫江青河的都巡。 根据组织提供的情报,目標仅有入髓境修为,对他来说,理应手到擒来。 今夜他恰好在醉风楼附近勘察地形,没想到竟偶遇了独自巡夜的江青河,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以他无垢境的实力,配合暗中发动的致命偷袭。 预想中,下一刻就该是镰刀划过咽喉、热血喷溅的场景。 然而,现实却让他心惊。 目標不仅反应快得超乎想像,稳稳接下了他的杀招。 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雄浑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这绝不可能只是入髓境!难道他一直在隱藏实力?” 夜梟不寒而慄。 在他心神巨震之际,江青河的反击已然降临。 裂地三变。 百纹刀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刀光层层叠叠,如同月下潮汐,向夜梟席捲而去。 “鐺鐺鐺——!” 刀光与镰影在黑暗中激烈碰撞,阵阵无形气劲四散而开,带起劲风,捲起周遭一切。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夜梟手臂发麻。 他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夜梟虽然是无垢境,但却是根基最浅的那一掛。 不仅最初洗髓时未能以完美的玉脏之境奠基,先前各个阶段的根基也都打得並不扎实,体內也不知道积留了多少丹毒。 支撑了十数招后,夜梟只觉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气血翻腾不休,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罩。 “逃!必须逃!” 夜梟嚇得魂都要冒出来了。 “跑!跑!跑!”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个念头。 再纠缠下去,十死无生! 但他的退路早已被江青河凌厉的刀光封锁。 每一次夜梟想要抽身后退,冰冷的刀锋就如影隨形地追来,逼得他不得不举镰硬接。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夜梟只觉得虎口剧痛,双刃镰刀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生死关头,夜梟也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他另一只手並指如刀,近身而来,直插江青河咽喉,企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江青河似乎早有所料,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带。 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后发先至,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夜梟如遭重锤轰击,身体倒飞出去。 他提上一口气,借著被击飞之势,转身就要逃跑。 修行数十载,好不容易突破到无垢境,怎能就此陨落? “想走?” 江青河眼神一寒,手中百纹刀化作一道流光。 全身劲力节节贯通,由腰及臂,由臂及腕,猛然掷出! “鏘——!” 刀鸣如龙吟,一道雪亮刀光骤然亮起,仿佛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 这一刀的速度,已然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刀光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追上了正狼狈暴退的夜梟。 他有心要闪身躲避,但重伤之下,反应终究是迟了半分。 夜梟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余光眼睁睁看著冰冷刀光贯穿了自己的后心。 “噗嗤!” 利刃贯穿肉体的闷响传来。 百纹刀精准无比地从后心射入,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墙壁上。 刀柄完全没入他的身体,染血的刀尖余势未消,从墙壁另一面露了出来,兀自颤动著,发出细微的嗡鸣。 夜梟的头颅无力垂落,歪向一边。 面巾下的嘴角与胸前的伤口处,鲜血如同泉涌,迅速在黑色夜行衣上扩散开来。 “嗬......嗬......”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去! 辛苦修炼到现在,还有大把的美好人生要去享受。 怎么能死在这里! 夜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眼中神采彻底黯淡,气绝身亡。 第135章 大丰收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大丰收 从江青河被暴起偷袭,到最终將对方反杀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隨即上前握住刀柄,微微用力,將百纹刀从尸体与墙体的禁錮中抽出。 江青河蹲下身,开始仔细搜查尸体。 他先是將重要物品一股脑收入自己怀中,隨后扯下那张染血面罩。 面罩下的容貌平平无奇,属於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只是身上左肩胛骨下缘的一处纹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纹印图案扭曲怪诞,像一条不断盘旋、通往未知幽冥的路径。 与上次截获那批醉魂草时,从一名拼死抵抗后被格杀的要犯身上发现的图案,一模一样。 先前江青河还以为那要犯身上的图案,只是一个纹身,並未过多关注。 现在这个蒙面人身上,竟然有与之相同的纹印。 两者,一个是司內悬赏榜文上的凶徒,一个是参与醉魂草贩卖的要犯。 看似並无多大联繫,但总感觉多少有些蹊蹺。 “可惜了,这两次都没有留下活口。否则,想来多少可以问出些什么东西。” 江青河隱隱感觉这图案代表著某种特殊含义。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在他刚才的传讯下,破魔司的后续人马已经赶到。 “江都巡!” 领头的都卫恭敬行礼,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不禁露出敬畏之色。 “將尸体带回司內,仔细查验。” 江青河起身吩咐道: “特別是左肩胛下的纹印,详细记录在案。” “是!” 待都卫將尸体运走后,江青河並未直接回驻地。 而是又在周边仔细巡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其他可疑跡象后,这才返回自己的官舍。 紧闭房门后,他將先前从蒙面人身上搜取的战利品全部摊开在桌案上。 看清这些物品时,饶是江青河心性沉稳,也不禁眼前一亮。 “发大財了!” 这一次,可真是摸到了好东西。 除开面值一万两黄金的票子外,还有两本线装秘籍,纸质古朴,显然有些年头。 一本封面上写著灵影斩空,想来就是方才蒙面人所用的刀法。 另一本则是踏雪无痕,一门轻功身法。 江青河不禁回想起方才蒙面人藉机遁走时的身法,速度的確是快得惊人。 若非他当机立断掷出百纹刀,恐怕还真有可能让此人逃了。 就是可惜,没留下活口。 “看来这轻功品阶,明显要比刀法好上一些。” 江青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穿云步早已修炼到圆满,若能再习得这门轻功,综合实力必將更上一个台阶。 第二日,破魔司的效率果然惊人。 头天晚上才將蒙面人尸体运回,第二日清晨,验尸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司內通告明確证实,此人正是近日在广明厢內连续作案、悬赏榜文上通缉的蒙面凶徒。 这一下,整个破魔司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悬赏榜文里的凶徒昨夜被杀死了!” “谁这么厉害?那凶徒不是有换血境的实力吗?” “是江都巡!昨夜在宣化街的北头,被江都巡一举镇杀!” “而且最新消息,那蒙面人根本不是换血境,而是无垢强者!” “什么?!江都巡不是刚入洗髓境不久吗?怎么可能......” 嗶! 议论声在各个角落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消息疯传,眾人震惊的时候。 江青河已经站在主楼五层,羿明睿的公务房內,匯报昨夜的情况了: “当时属下正要返回驻地,在宣化街北端的巷口遭遇偷袭......” 羿明睿仿佛並未认真听江青河所说的话。 这位一向沉稳的都司大人,此刻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打量著江青河,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 他感知著江青河体內的气血波动,打断了对方的匯报: “你突破了?” 江青河微微一怔,隨即坦然点头: “回大人,这些日子修炼功法有所感悟,这才破入换血之境。” 闻言,羿明睿神色不禁错愕。 自从江青河入司后,这才多久? 先是衝破洗髓壁障,后又迈入换血之境。 这是什么样的武道天才? 这等天资,若是起步早上数年,精心培养之下,一直有这种勇猛精进的態势。 还真是有那么一丝可能,与內城大家的核心子弟相媲美的。 “换血......” 羿明睿喃喃自语,目光有些复杂地看著江青河: “你可知,这样的修炼速度,即便是在內城世家中,也是凤毛麟角。” 江青河闻言,心中一动,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大人过誉了,属下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 羿明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武道之路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隨即,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你刚才所说昨夜那个蒙面人身上的纹印图案,应当是往生道的人。” “往生道?” 江青河露出疑惑之色。 羿明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就是一些曾经被驱逐出內城的势力,不甘心之下,想要死灰復燃罢了。” “不过,近来他们活动的確实有些过於频繁,是该整顿一下了。” 说到这里,羿明睿突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片刻后,他直视著江青河的眼睛,说道: “按照规矩,击杀悬赏凶徒,奖励一百功勋。但你能以换血境修为逆伐无垢,这份实力和潜力,值得特別嘉奖。这样吧,我以个人名义,再赠你一百功勋!” 江青河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多谢大人厚赐!” 羿明睿摆了摆手,神色缓和许多: “这是你应得的,去吧,去司库看看有没有適合你的东西。记住,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属下明白!” 离开羿明睿值房后,江青河径直朝著司库方向走去。 一路遇到的同僚,无不投来复杂难明的目光。 显然他逆伐无垢的消息,已经在极短时间內传遍了整个破魔司。 第136章 悟性提升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悟性提升 主楼地下的司库,被巧妙地划分为核心与外部两处区域。 江青河此前因公务所需,踏入的不过是外围陈列寻常兵甲等地。 这一回,手持功勋牌,终於来到了內部核心区。 引领他的,仍然是管理司库的吴老。 “这司库核心,竟然也是由吴老一手把守?” 江青河心中凛然,暗自忖度著。 能將司內最重要的地方交予一人看守,想来是有著足以镇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这老头不简单啊!” 他收敛心神,將功勋牌递上。 吴老接过,隨意一瞥,点了点头: “进去吧,江都巡。规矩你都懂,莫要逾越。” “多谢吴老。” 江青河拱手,迈步跨入司库內部。 核心区空间十分宽阔,兑换之物分门別类,陈列於书架,玉台与器架上。 武器,目前他的百纹刀完全够用,品阶再好点儿的,两百功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而丹药,除开换不起的宝丹,那些用得上的,也都可以用金银购置。 如此一来,便只有武技可以略看一二了。 江青河心念电转,脚步已然移向了武技区域。 书架上的册子並不算多,但每一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放慢脚步,神情专注。 仔细瀏览著书脊上的名称,脑海中不断分析、权衡自己目前的武学体系与短板。 攻击方面,裂地三变如今是小成境界,威力已然不俗,足以作为当前的主要攻伐手段。 轻功身法,新得的踏雪无痕看著就玄妙非常,品阶显然不低。 那么现在还需要什么呢? 江青河的目光在书架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了一本泛著淡金色光泽的秘籍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混元甲。 沉默跟在稍远处的吴老,见江青河目光灼灼地盯在混元甲上,缓步上前开口道: “江都巡好眼力,这混元甲乃是司內珍藏的极品防御武学,来歷已不可考。据说若能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境,混元甲遍布周身,圆融无瑕,可挡先天武尊一击!” “挡住先天武尊的攻击?!” 江青河心中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 先天武尊,那可是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存在。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是云端的传说! 若这门武学真有此威力,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目光迅速下移,看向秘籍下方的小標牌: 【兑换需功勋:二百点】。 刚好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巨大惊喜后,疑惑也隨之涌上心头。 如此强力的武学,为何仅需两百功勋?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按下立刻兑换的衝动,转向吴老,恭敬请教: “吴老,此武学如此神异,为何所需功勋反而不多?” “呵呵,” 吴老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抚了抚银须,慢悠悠说道: “原因有二,其一,此乃纯粹的防御武学,武者精力有限,大多都將心思用在攻伐杀敌之上,又有几人愿意將大把的时间精力投入到防御之术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第二个,修成它太难了!” “有多难?” 江青河不禁问道。 吴老笑了笑,道: “入门便极难,需对自身气血有著精微至极的操控,这第一步就卡住了司內大部分对其有兴趣之人。即便侥倖入门,后续修炼难度更是成倍增长!司內並非无人兑换过,曾有几位以韧性和毅力著称的同僚,费许久初窥门径,但往后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最终不得不无奈放弃,徒耗光阴。” 他摇了摇头,语气又带了一丝惋惜: “是以这混元甲虽威力无穷,潜力惊人,但因进境过於缓慢,逐渐便被束之高阁,所需功勋也一降再降。毕竟一门无人能练成的武学,与废纸何异?” 江青河闻言,心中顿时狂喜! 別人进展缓慢? 受困於资质、悟性与时间? 这些问题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啊! 他只要能將这门武学成功入门,后续便可通过日积月累的潜能点,硬生生將其境界堆上去! 圆满之境,指日可待! 这可是一门能用来对敌先天的极品防御武学! 两百功勋,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机遇就在眼前,岂容错过? 江青河不再有丝毫犹豫: “吴老,我就兑换这门混元甲了。” “哦?” 吴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看了江青河一眼: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为你办理。” ...... ...... 几日后,江青河唤出面板,看著上面所列,满意地点了点头: 【境界:洗髓(换血)】 【功法:洗髓导引篇(小成-20/800)】 【武技:裂地三变(小成-120/800),混元甲(入门-5/800),踏雪无痕(入门-50/600),灵影斩空(入门-20/500),断岳掌(圆满),穿云步(圆满),震山掌(圆满),提纵术(圆满),碎岩掌(圆满),撼风刀法(圆满)】 【潜能点:5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6点)】 【寿元:4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60个潜能点】 几门新到手的武学,尽皆入门。 放到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回忆起当初师父平九霄传授他断岳掌与穿云步时的情景。 那时候苦熬了许久,才勉强摸著门道。 哪像现在,短短数日,便能將数门品阶不低的武学同时推入入门? “看来,接触修炼的武学越多,不光是实战经验和武道感悟会加深,就连自身的悟性,似乎都在这种高强度的锤炼与积累下,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提升!” 江青河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却又万法归宗。 修炼不同的武学,就如同从不同角度去观察、理解武道这座恢宏殿堂。 角度越多,看到的景象就越全面,积累的见识就越广博。 当这种广博的见识沉淀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质变,提升的是整个武学素养和领悟能力。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或许,这就是我现在学新武学感觉越来越轻鬆的原因所在。” 江青河眼中闪著光芒,他隱隱有种感觉。 若武学积累就这么一直增长下去,涉猎愈发广泛。 自身的悟性,会如同滚雪球一般,呈现指数级的增长! 终有一日,或许真的能做到一学便会,一通百通! 第137章 枯荣蛊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枯荣蛊 宣化街南段,人流如织。 此地,距离广明厢的核心区域已然不远。 街边,一座门楣寻常、毫不引人注目的府邸后院。 其內,假山之下。 泥土与岩石已被彻底掏空,一个远超常人想像的巨大空间,盘踞在地基之下。 入口巧妙地与假山內部结构融为一体,机关精妙,痕跡天衣无缝。 若非知悉內情,绝难发现。 光线,在这里几乎被彻底吞噬,使得整个空间显得鬼气森森。 十数根需两人合抱的粗大岩柱,稳稳支撑起上方厚重的穹顶,防止其塌陷。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殷红血池,约丈许见方。 池水並非静止,其下仿佛有某种活物在缓缓蠕动,带动著整个池面波澜起伏。 偶尔能瞥见一抹深褐的影子在血水下倏忽闪过,隨即又被翻涌上来的更多猩红覆盖。 数道身影静立,为首者赫然是与殷鸿交易的暗鸦。 此时,一道破风声极其轻微地响起。 入口处,一道穿著银黑色宽大袍服的身影如鬼魅般飞掠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袍服上以暗银丝线绣著繁复的往生轮迴图腾,在昏暗中隱隱发亮。 所有人,包括暗鸦,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来者,眼神中充满敬畏,纷纷躬身行礼。 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银黑色袍服內传出: “暗鸦,计划进展得如何了?” 暗鸦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回稟护法大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目前通过我们精心构建的渠道,醉魂草已成功渗透进外城北区的几大厢。再有几批顺利输送入库,积蓄的数量便足以支撑枯荣蛊在这几个厢的人群中彻底扩散。” 护法闻言,轻轻頷首,目光转向不断翻涌的血池: “嗯,母蛊的气息愈发活跃,生命波动正在急剧攀升,孵化之期近在咫尺。” 他沉默片刻,声调拔高了些: “此时乃关键时刻!留守之人务必是精锐中的精锐,绝不可混入半点杂质。” “这里是我们往生道未来大业的根基所在,万不可有丝毫泄露!” 护法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尔等需谨记,道首大人为此谋划多年,耗费资源无数,方有今日之局。若是在这最后关头出了任何差池,导致大计功败垂成......你我等人,万死难辞其咎!” 森冷杀意瀰漫开来,让暗鸦等几名往生道道眾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护法大人放心!此地防卫已是最高等级,绝无紕漏!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暗鸦立刻沉声应诺,语气斩钉截铁。 “善!” 护法似乎对这番表態还算满意: “待我处理完手中几件事务,过几日便会亲自前来坐镇此地,直至母蛊孵化成功。” 话音未落,银黑色袍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起,消失在入口处。 暗鸦缓缓直起身,兜帽下的阴影中,眼中闪过炽热光芒。 暗鸦,並不仅仅指他一人。 这是一个代號,一个序列。 在广明厢之外,外城北区的合兴厢、常青厢等其他目標区域,同样有著被称为暗鸦二號、暗鸦三號的存在。 他们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寻找能够將海量醉魂草神不知鬼不觉输送进去的突破口。 而醉魂草,本身也只是一个巨大的幌子,一个精心设计的载体。 往生道真正耗费巨大心血,以某种秘法培育的,是一种极其微小肉眼难辨的蛊虫,名为枯荣蛊。 枯荣蛊无法独立长时间存活於空气中,它们唯一的寄生处,便是醉魂草。 若离开醉魂草过久,未能及时找到人体寄居,它们便会迅速消亡,化为尘埃。 因此,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先將数量庞大的醉魂草,源源不断地运入城內,散布到人口稠密之地。 隨后,枯荣蛊或是隨著醉魂草被吸食,或是隨风飘散,蛰伏於人体。 当足够多的人接触后,枯荣蛊便会潜入成千上万具身体之內。 而此刻,在这血池中孕育的,正是所有分散出去的子蛊根源,万蛊之母——枯荣母蛊。 一旦母蛊孵化成功,往生道便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最终权柄。 届时,只需通过特定秘法催动母蛊,便能在任意时刻,唤醒一定范围內所有蛰伏在人体內的子蛊。 而这处位置,经过精心测算,刚好接近外城北区的几何中心,是一个能最大限度覆盖目標区域的绝佳地带。 子蛊一旦被唤醒,便会依循母蛊的命令,疯狂汲取宿主的生命精气。 其过程迅猛,足以在极短时间內使宿主精力枯竭,臟腑萎缩,最终在无尽的虚弱痛苦中死去。 届时,整个外城北区,將在数个时辰內从繁华人间墮为人间炼狱。 这才是往生道丧心病狂的目的。 此法虽然对气血旺盛的武道高境之人无甚效果。 但藏锋城內,数量最庞大的群体终究是平民老百姓。 往生道並非要简单地製造混乱与屠杀,而是要绑架整个外城北区的平民百姓。 这些人的生死,都將被掌控在其手,一念之下便可玉石俱焚。 纵然是城主府的强者,以及內城那几大家族,面对如此局面也只能投鼠忌器。 届时,手握母蛊,掌控著外城北区数十上百万人生死的往生道,便拥有了与內城各大势力,甚至与城主府討价还价的资格。 他们可以此作为要挟,谋求资源权势。 这一番施为,的確是丧心病狂。 但不可否认,倘若真的成功绑架整个外城北区的庞大人口。 以此作为要挟和筹码,的確有可能做到迫使內城的几大势力做出让步。 毕竟在內城那些大人物们眼里,或许並不在意几条、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 但如果是整个外城北区数十万人集体死亡,那又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这將不再是简单的伤亡数字,而是藏锋城立城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灾难。 外城区是整个城市运转的根基,提供著最基础的劳动力、日用物资、各项服务。 一旦外城崩溃,內城便极有可能成为动盪的孤岛。 经济链条断裂,生活秩序崩坏,所有依赖外城供给的系统都將面临链式崩溃的威胁。 並且这种方法,又是单纯的武力所难以阻止的。 就算是先天武尊级別的存在,也无法在瞬间找出並杀死所有潜伏在数十万人体內的微小枯荣蛊。 母蛊存,则子蛊活,数十万人生死繫於一念。 母蛊亡,则子蛊失去指令源头,会逐渐失活,这场阴谋便不攻自破。 但关键在於,城中的强者们,敢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们能否在往生道狗急跳墙催动母蛊之前,確保百分之百地瞬间控制或毁灭母蛊? 这个不確定性,正是往生道计划中最恶毒也最有效的一环。 是以,在母蛊最终孵化、掌控权柄之前。 这里必须绝对隱秘,绝对安全。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一丝一毫的泄露,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让往生道多年心血,无数资源,乃至无数道眾的潜伏与牺牲,尽数付诸东流。 暗鸦深吸了一口阴冷的空气,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后,往生道的旗帜將在北区的一片废墟哀嚎中,高高飘起。 “可惜,培育的枯荣蛊数量有限,覆盖到外城北区已是捉襟见肘。” “若是能在整个外城都铺开,那就有意思了!” “桀桀桀……” 冷笑,在偌大的空间传开。 第138章 被耍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被耍了 “啊!啊!啊!” 一座气派的府邸內,大厅空空荡荡,只有殷鸿一人面露疯色,大声咆哮: “暗鸦,你竟敢耍我!!!” 往日里穿梭不息的僕役婢女,此刻皆敛声屏气远远避开,生怕受到波及。 殷鸿疯狂摔砸,噼里啪啦声接连不断。 他双目赤红,看著地面上那颗已经褪尽紫色,已然泛灰的紫晶石。 平时沉稳的心境,支离破碎。 为了满足暗鸦的要求,为了得到其允诺的另一颗紫晶石。 殷鸿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助力往生道將醉魂草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广明厢全线铺开。 在事情一切都办妥后不久。 片刻前,他还小心翼翼地將视若性命的紫晶石握在掌中。 试图引导其中氤氳的天地灵气入体,为衝击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做准备。 下一秒,殷鸿惊恐地发现,紫晶石內部原本如雾如缕的氤氳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直至最后,几近於无,再也感应不到丝毫灵韵。 这时候殷鸿再傻,也彻底明白自己被耍了。 这紫晶石並非贗品,確是真物无疑。 但它是一枚已经被使用到接近极限,濒临灵气耗尽的残次品。 只是不知往生道用了什么高明手段,暂时遮掩了其內部空虚的真相。 使其在外表上,尤其是在殷鸿这种只闻其名、未真正深入了解过紫晶石的半吊子看来,与一块完好的珍宝无异。 这种遮掩,对於真正的先天强者而言,或许只需真气稍加探知,便能洞悉其偽。 但对於殷鸿,一个卡在洗髓金身多年,对先天之境渴望到骨子里,却又缺乏验证手段的人来说。 这精心布置的偽装,自然是一蒙一个准儿。 现在回想起来,暗鸦与他约定的时间线,分明就是精心计算好的。 正好卡在这枚紫晶石內残存的最后一点灵气即將消耗殆尽的节点之前。 让他殷鸿冒著巨大风险为往生道办成了事。 然后眼见著先天就在前方,却发现通往先天的桥樑在眼前轰然断裂。 “暗鸦!你不得好死!” 这种从云端瞬间跌入深渊的落差,让殷鸿几欲抓狂。 比之前他外甥殷平在校艺上被江青河当眾击败、重伤臥床,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殷鸿猛的一拳轰在身旁樑柱上,整栋楼都隱隱震颤了一下。 许久。 大厅內的咆哮声和碎裂声渐渐平息。 殷鸿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些许。 只是脸上的黑线却久久不散。 他隱隱有些担忧。 原本指望藉此跃龙门,一举踏入先天,获得足以掌控甚至掩盖一切的力量。 可现在桥断了。 他非但没有获得预期的力量,反而因为这段时间的孤注一掷,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掘坟墓。 ...... ...... ...... 这些时日。 自从过往积累的武学感悟,如同被一把无形钥匙打开,纷至沓来。 江青河的悟性仿佛挣脱了某种桎梏,进入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武技方面的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迅猛得连他自己有时都感到讶异。 从前需要反覆揣摩的招式变化,如今往往只需几次演练便能抓住精髓,施展起来圆转如意。 与武技的突飞猛进相比,功法的修行依旧还是溪流穿石,一步一个脚印。 毕竟,自己除了这副似乎对丹药之力吸收效率远超常人的嗑药圣体外,並未觉醒其他什么特殊体质。 也没有那种能改变体质的逆天神丹。 所以,江青河现在大致的方针策略便是: 凭藉悟性,领悟打磨各类武技。 而积攒的潜能点,全部主加功法。 上次得来的万两黄金,已肉眼可见地快要见底。 江青河不禁生出了几分感慨。 万两黄金啊...... 这曾是一个他连仰望都没有仰望过的天文数字。 曾几何时,为了凑足进入宛平武院的二十两银子,他省吃俭用,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 曾几何时,从易筋境的李牧那里摸出二百四十两银票时,他心中还暗自窃喜了许久,觉得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如今,整整十万两白银。 几乎尽数化作了各种丹药,落入了他的腹中。 钱如流水,莫过於此。 不过,巨大的投入,终究是换来了令人欣慰的回报。 意识沉入熟悉的面板,其上清晰跃动的数字,便是对他这一阶段苦修最好的总结: 【境界:洗髓(换血)】 【功法:洗髓导引篇(小成-450/800)】 【武技:裂地三变(大成-0/1000),踏雪无痕(小成-0/800),混元甲(入门-20/800),灵影斩空(入门-100/500),】 【潜能点:3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6点)】 【寿元:4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60个潜能点】 主修的刀法裂地三变,已成功踏入大成之境。 如今施展起来,三变衔接浑然天成,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辅修的身法踏雪无痕,亦稳步晋升至小成境界。 动时如鬼魅潜行,迅捷无声;静时似雪落地,气息几近於无。 至於灵影斩空这门刀法,江青河並未投入多少精力。 只是閒暇时,与裂地三变对照揣摩一下。 进境一般,不温不火。 最让他感到棘手,甚至有些头疼的,却是那门他寄予不少期待的防御武技——混元甲。 这门武技,可不是那么好练的。 它与其他三门不太相同,不仅仅要依靠悟性理解招意,再辅以练习。 还需要一种独特的外物材料为引。 秘籍册子的最后一页,写到的元磁砂。 有此物辅助,如此一来方能事半功几倍。 但问题是这东西,他还没从市面上找到购买渠道...... 当时自己兑换的时候,司库的吴老头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也怪自己当时没认真细看到最后一页。 “有点被坑了......” 江青河低声嘆了口气,有些自嘲。 但事已至此,兑换的功勋早就扣除,册子也烂熟於心,后悔也无用。 既然暂时找不到材料,那就只能依靠水磨功夫慢慢来练。 江青河收敛心神,將意识集中於功法一栏。 积攒的300点潜能,汹涌注入到洗髓导引篇中。 【境界:洗髓(换血)】 【功法:洗髓导引篇(小成-750/800)】 “唰!” 就这么一下子,通透感隱隱传来。 下一境无垢,触手可及! 第139章 指令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指令 翌日清晨。 江青河在值房內,如往常一般查看卷宗。 隨著翻阅的卷宗越来越多,他的眉头逐渐锁紧。 面前桌案上,已有近十册卷宗中,都或多或少地提及了醉魂草的踪跡。 而且这些踪跡,似乎都是同一时间显露。 “醉魂草......” 江青河低声念叨: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自从上次查出刘棍贩销一案后,江青河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吩咐手下的几名都卫,暗中循著刘棍那条未能釐清的上家线索继续追查。 奈何幕后的上家行事极为隱蔽,几次追踪都断了线索,一时半会儿並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谁曾想,这还没消停多久,醉魂草竟然又捲土重来。 而且这次流通范围几乎覆盖了宣化街的绝大多数区域,规模之庞大,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正凝神思索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司有令!所有都巡即刻至二层议事厅集合!不得有误!” 传令的都卫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廊道中激起迴响。 召集所有人? 江青河闻声,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自从他入司后,担任都巡一职以来。 司內日常事务多是按部就班,各都巡分管一摊,即便有重要任务,也是召集相关几人布置。 似这般將三十余位都巡悉数召集的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江青河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藏青色公服,推开值房的门。 此刻,宽阔的廊道中已站了不少人。 三十余位都巡陆续从各自的值房中走出,大多数脸上都带著困惑,低声交谈著。 “胡哥,瞧这阵仗,是出什么大事了?竟然把咱们全吆喝起来?” 一个稍年轻些的都巡,凑到身旁一位满脸络腮鬍、身材壮硕的汉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被称作胡哥的,名叫胡磊,已近四旬。 在司里是出了名的包打听,性子爽朗。 別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似乎没个正形。 但一身修为在洗髓换血境的都巡中,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执行任务时更是勇猛果决。 此时胡磊也是一脸迷糊,目光扫过廊道尽头,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道: “害!別问我,总司的急报天没亮就送进了都司值房,谁知道里头讲了些什么?走吧,一去便知!” 眾人依序沿著阶梯向下,步入位於二层的议事厅。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上首主位上,都司羿明睿正襟危坐。 身侧稍下的位置,三位副都司——殷鸿、俞志强、洪炎坤也已悉数到场,分坐两旁。 羿明睿扫视了一圈后,缓缓起身: “今日紧急召集诸位,是为一件关乎北区安定,乃至可能影响整个外城格局的紧急要务。” “醉魂草,想必你们都不陌生。近日此物不仅在我广明厢內加速扩散,更已呈燎原之势,蔓延至整个外城北区!据总司送达的加急密报,北区下辖的几大厢,均已发现大量醉魂草流通,其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在座的多位都巡,虽然知道醉魂草是违禁之物。 但內心深处,大多將其视为一种令人沉迷、损耗钱財心神的毒草。 第140章 迫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迫近 这伙人,前身曾是內城一个不算小的势力,甚至一度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由,被大族清算,几乎全部覆灭。 但核心成员並未被一网打尽,逃窜出来的一部分死忠,重组成了如今的往生道,妄图死灰復燃。 內城的大人物们,怎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若是他们因此事和往生道掰扯上不清不楚的关係。 到时候,副都司殷鸿说不定能被身后的人保住。 但他们这些个都巡,很有可能就自身难保。 到最后,没准儿就成为平息上怒、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了。 羿明睿下达完指令,目光再次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沉声道: “事关重大,望诸位谨记职责,好自为之!散了吧!” 议事结束,沉重气氛却並未消散。 眾人依序起身,陆陆续续走出议事厅,在门外的廊道和楼梯间,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著方才的消息。 “竟然和往生道有关係,这下可不太平咯!北区这潭水,怕是要被搅浑了!” 胡磊粗声粗气地嘟噥著,转头看向侧后方的江青河,豪爽笑道: “江都巡!你的宣化街与我盛丰街紧挨著,往后若是查到什么关於这帮杂碎的线索,或者需要联手的地方,可得互通有无,多多合作啊!哈哈!” “胡都巡言重了,分內之事若有发现,定然及时通气,彼此照应。” 江青河面儿上客套地回应著,拱了拱手。 心中却思绪飘飞。 往生道为何要在北区大量流通醉魂草?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问题是醉魂草除了让人沉迷之外,还能有何种用途? 一时之间线索纷杂,他也难以理清。 但他知道,往后这些天,广明厢怕是没有平静日子了。 ...... ...... ...... 与此同时。 宣化街南段,一座府邸后院假山下,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 血池周围,盘膝坐著数十名身著黑袍的身影,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血池旁有两人,正是往生道的护法与黑鸦。 此刻,护法紧皱著眉头,目光死死盯著血池中央: “怎么还未孵化?!” 他焦躁不安,心中自语。 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所有的步骤,都卡著母蛊即將成熟的最后节点进行。 尤其是在外城北区全面发动,扩散那些蕴含子蛊的醉魂草,时机更是经过了反覆推演。 按照计划,当足够多的子蛊通过醉魂草成功进入宿主体內,並被激活那种对母体的原始渴望时。 会形成一股庞大无形的牵引之力,匯聚到母蛊所在的中心区域。 这將是催生母蛊彻底孵化成熟的催化剂。 並且,据传承记载,母蛊並非像子蛊那般微小如尘埃,其体型会变得十分庞大。 更重要的是,一旦完全孵化成功,母蛊当即拥有堪比先天武尊的战力! 等同於一头拥有智慧、完全听命於往生道的精怪之身! 这也是他们谋划中的一大底牌! 如今,子蛊的扩散已基本完成。 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反馈回来的跡象也表明,北区已有数量惊人的子蛊成功寄生。 可这核心的母蛊,除了搏动稍稍加快了些许外,並未出现预期中那种即將破茧而出的剧烈反应和强大生机。 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还是时机未到? 护法心念电转,一个个可能性划过脑海,又被他逐一否定。 他不由开始担忧,枯荣蛊的偽装,究竟能瞒多久? 子蛊虽微小如尘,能与醉魂草上的霉斑完美共生,在物理形態上无法分辨。 且处於枯寂状態时,没有任何能量或生命波动,如同死物。 甚至能躲过普通先天武尊的灵觉探查。 但谁能保证破魔司没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能够识破这种偽装? 若是被发现了,一路顺藤摸瓜寻到此处,那可真就是功败垂成了! 护法强行压下心中的焦急与一丝不祥预感,深吸口气,继续耐心守护等待。 同时在心里自我安慰: “应该快了......或许,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只要母蛊成熟,一切即成定局!” 一旁黑鸦,感受到护法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连呼吸都收敛到极致,生怕一丝一毫的扰动,都会影响到血池中母蛊的降临。 ...... ...... ......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指令下达的当天,见效极快。 针对醉魂草的清剿与追查,如同燎原野火,在北区各大厢迅猛铺开。 广明厢內,眾都巡的积极性更是被点燃到了极致。 往日里或许还有几分懒散或推諉,此刻却是个个精神抖擞。 原因无他,唯功勋尔。 都司羿明睿亲口许诺,但凡能获取关乎往生道的关键信息,皆按价值重赏功勋! 无需与凶徒搏命廝杀,只需在巡查辖区时多留几个心眼,就有可能获取关乎往生道的关键信息,从而换取实实在在的功勋。 这等风险相对较低、收益却可能极高的好事。 谁会不乐意?谁会不尽心? 至於往生道为何要如此大规模地贩销醉魂草,背后有什么目的,藏著什么阴谋? 这些问题,在眾都巡看来,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著。 自有副都司,都司,乃至总司的大人物们,在前面运筹帷幄,扛起大局。 他们这些具体办事的,只需恪尽职守,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顺带挣一份丰厚资源便是。 在这种心態驱动下,广明厢的清理行动显得格外高效且热闹。 江青河管理的宣化街辖区內,这一日也是接连拔除了好几处暗中交易或囤积醉魂草的窝点。 但抓获的一些嘍囉,无一例外都是外围的小角色,对上家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只晓得按指令收货、散货,拿些跑腿钱。 贩销醉魂草的上家,往生道的人,潜藏隱匿功夫当真一流。 狡猾得如同狐狸一般,不见踪影。 当天,江青河下值后回到官舍,正欲准备日常修行时。 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扉拉开,露出一张急切的小脸。 竟然是梓玥这丫头! 一段时间不见,这丫头的身量似乎又高挑了些许,眉眼间的稚气进一步褪去。 只是此刻她脸上不见往日俏皮跳脱,而是带著明显的担忧。 江青河眉头下意识皱起,联想到近日醉魂草流通以及背后隱藏的往生道,心中不由一紧: “丫头,这几日夜间不安寧,你怎么一个人就这么来了!” 第141章 药心识蛊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药心识蛊 江梓玥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快步走上前,靠近了江青河一些,屏息凝神,仿佛在感知著什么无形的东西。 片刻后,她紧绷的小脸才骤然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还好哥你没事......没有受到影响!真是嚇死我了!” “受影响?” 江青河被妹妹没头没尾的话和奇怪举动弄得一脸茫然: “丫头,你在说什么?什么影响?” 江梓玥呼出一口气,神色鬆弛下来,但小脸上仍是有些严肃。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放在桌案上,瓶中装的,正是一株醉魂草。 “哥,这醉魂草是混杂在一批送往回春阁內的普通药草中被发现的。我听阁里的人说,这东西都在城里扩散开了!” 江青河见状,本能地一把夺过瓷瓶,拔高了声调: “丫头!你没有碰过这东西吧?!” 江梓玥急得语速飞快: “哥!我怎么可能会碰这种害人的东西呢!我来这里是担心你被醉魂草上面的蛊虫钻到身体里去啊!” “什么?!草上有蛊虫??” 江青河心中一震: “怎么可能!” 他並非没有仔细检查过收缴上来的醉魂草。 可除了看到草茎上有些植被常见的、如同霉点般的细微黑斑外,並未发现任何其他异常之处,更不用说蛊虫。 江青河迟疑问道: “丫头,你確定吗?” 他已经信了几分,毕竟印象中,妹妹还从来没有无的放矢过。 江梓玥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篤定: “我確定!师父將冰璃佩给了我,戴上之后,药心对这些草木精华与虫豸之息的感知更强了,不会出错的!” 她的琉璃药心在郑伯锐的悉心授教引导之下,已经初步觉醒,展露神异。 更遑论郑伯锐还將极为契合药心的冰璃佩也给了自己的爱徒。 有著冰璃佩加持,江梓玥对这等草蛊虫的感知能力,几乎堪称人形检测法器。 她指向江青河手中的瓷瓶: “哥,你看这株醉魂草,蛊虫就趴伏在有黑斑的地方,比尘埃还要更细小,一动不动,根本察觉不到。” “今天我在阁里一层,就感应到不少人身上带有和这草上同源的蛊虫气息。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师父书阁中《异虫录》所记载的枯荣蛊!”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最近在查这个,万一你不小心......” 说到这里,江梓玥再次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甫定的模样。 江青河此刻,已是听得头皮发麻,虎躯一震! 蛊虫!寄生? “那我身体里......没有吧?” “没有!” 江梓玥肯定地摇头: “我仔细感应过了,哥你体內没有任何异样气息。” 江青河这才鬆了口气。 一想到体內可能被寄生蛊虫的场景,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噁心,脊背生寒。 “哥,我现在猜测,” 江梓玥继续说出自己的判断: “应当是气血旺盛的武者,身体本能地会將这些蛊虫阻挡在外。只有修为较低的人,蛊虫才能趁虚而入,完成寄生。” 江青河闻言,一方面震惊於妹妹超强的感知能力,同时也瞬间想通了诸多关节。 难怪往生道要费尽周折,先將醉魂草暗中运入城內囤积,等待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再全线铺开。 原来是想藉助醉魂草,给北区数量庞大的城中居民体內,种下枯荣蛊! 每一株流通的醉魂草上,都附著这种肉眼难辨、感知不到的微小蛊虫。 细思极恐! 如今外城北区,究竟有多少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这诡异的蛊虫? 而他自己,以及绝大多数修为不如他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若不是妹妹身负琉璃药心,又有冰璃佩这等宝物加持,发现告诉了他,他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这绝非简单的毒草害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规模浩大的阴谋! “丫头,这事儿非同小可,郑老他知道吗?” 江青河沉声问道。 江梓玥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些许无奈: “师父他前几天就开始闭关了,正在丹房炼製一炉灵丹,门房紧闭,没有人能打开,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瓷瓶中的醉魂草,秀眉微蹙: “哥,《异虫录》中还提到,这种枯荣蛊分为子蛊与母蛊。子蛊数量眾多,散布在外,而母蛊通常只有一具,居於核心,统御所有子蛊。” “我所感应到的那些人身上、以及这株草上的,应该都是同一类子蛊。” 她伸出手指,虚点著瓶中的草茎: “而且我隱约感觉到,这些子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呼唤著它们!” 说著,她微微闭上双眼,秀眉微蹙,凝神感应。 身上的冰璃佩,温润光泽若隱若现。 片刻后,江梓玥额头沁出细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她轻喘一口气,抬手一指: “就在那个方向!” 江青河顺著江梓玥的指向看了过去,神情凝重。 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醉魂草的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阴毒诡譎的蛊术!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 ...... ...... 次日清晨。 广明厢破魔分司內,气氛愈发凝重肃杀。 果然,如同印证了江梓玥的发现一般,从总司那边传来了重磅讯息: 经总司高手以特殊手段反覆確认,已证实近期流窜於外城北区的大量醉魂草上,確实混杂有极为隱蔽的蛊虫。 其特性描述,与江梓玥昨夜所言,分毫不差。 为了避免引起大规模的民眾恐慌,造成混乱。 此消息被严密封锁,暂时仅限都巡一级知晓。 但即便如此,这道消息本身,已不啻於一颗威力巨大的震雷,在每一位知情者的心头轰然爆响。 司內的都巡们,虽能凭自身气血將枯荣蛊阻於体外。 但他们大多有家室亲友。 父母妻儿、兄弟姐妹...... 这些至亲之人中,实力弱的,自然不足以抵挡枯荣蛊的侵袭。 一时之间,愁云惨雾,无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第142章 踪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踪跡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江青河一身便服,融於街角的阴影里。 今日,他藉助妹妹药心的感知。 终於锁定了宣化街南头,一座看似寻常的府邸。 他担心打草惊蛇,未曾指派任何都卫,亲自上阵。 这座府邸,门庭不算开阔,也无奢华装饰。 在这片富商云集之地,显得格外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 只是,过分的低调反而引起了江青河的警觉。 他並未靠得太近,在周边巷道观察了一番,將府邸外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江青河注意到,府邸四周街巷中,偶尔会有一些看似路过的行人,或蹲在墙角歇息的苦力。 他们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府邸的大门和高墙,停留的时间略长於寻常路人。 更远处,似乎也藏著几道难以察觉的晦暗身影。 这些暗哨布置得极为巧妙,若非江青河感知敏锐,细细观察,几乎难以发现。 时辰一点点流逝,天空最终被墨色浸染。 星月无光,正是夜行最好的掩护。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缓缓流转,身形陡然变得轻盈。 他身负二重踏虚势的玄妙,兼修提纵术、穿云步与最新得来的踏雪无痕。 几门轻功身法融会贯通,使得动静之间,几近无声。 只要不是距离过近,洗髓金身境强者轻易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江青河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外围的暗哨。 脚步在地面轻点,人已如柳絮般飘起。 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过十数丈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府邸旁侧一栋较高商铺建筑的檐角下。 此处视野极佳,恰好能將目標府邸的內部布局大半收入眼中。 他未贸然潜入,府外的暗哨一个个看起来都实力不俗。 府邸內部情况不明,机关暗哨或许更多,风险太大。 一个人衝进去,以身犯险,实属不智。 而在此高处,既能纵览全局,又能凭藉目力与感知捕捉异常。 一旦有变,凭藉绝顶轻功也能迅速远遁。 江青河屏住呼吸,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屋檐的一部分,与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即便有人抬头细看,也难以在黑暗中分辨。 他的眼神不断在府邸內部扫视。 死寂。 不同於寻常大户人家,即便入夜也会点亮几盏廊灯,留人守夜。 眼前这座府邸內部,是一片彻底的漆黑与沉寂。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 仿佛不是一座有人居住的府邸,而是一座古墓。 此地本就属於宣化街的繁华地带,左邻右舍即便夜深,也偶有声响。 唯独这里,静得可怕,太过异常。 “果然不正常......” 江青河心中愈发篤定起来。 母蛊所在,应当便是此地无疑了。 他压下心头悸动,保持冷静,耐心等待著。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天边墨色开始微微泛白时。 府邸內一座看似寻常的假山阴影处,忽然有了动静。 一阵极其微弱的窸窣声后,一道道人影走了出来。 为首者身著墨绿色袍子,正是暗鸦。 其他人则清一色的黑袍。 一个,两个,三个...... 江青河心中默数。 最终,足足有二十余人从假山后现身。 他们並未立刻分散,而是迅速在假山旁集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假山並未紧贴任何建筑,此刻却凭空冒出了这么多人,显然异常就在那里。 江青河心中凛然,他距离这些人约莫有十丈开外,无法准確判断每个人的具体修为。 但隱隱感知到其周身散发出的煞气,想来都绝非庸手。 “往生道前身的势力,据说鼎盛时期能与內城大族掰手腕,不可小覷......” 江青河暗道侥倖。 若是之前他按捺不住,贸然潜入府邸內部,甚至靠近假山探查,恐怕此刻早已陷入重围。 敌眾我寡,实力不明,强行探查与送死无异。 江青河將呼吸放到最缓,听觉提升到极致,努力捕捉著风中传来的细微人语。 暗鸦正对身后眾人吩咐著什么。 距离有些远,声音只是断断续续地传入了江青河的耳朵里。 “......风声紧,都给我谨慎点儿,不该去的地方別去,不该接触的人別接触。万一......我说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栽到了官府手里,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其他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尽皆无声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暗鸦声音中透著一丝狂热: “......只需再忍耐一些个时辰,母蛊孵化成功,我们手握数十万人的性命......这整个外城北区,便是我们往生道的了!”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听得江青河心头剧震。 往生道的目標,果然是挟持整个北区民眾的性命! 这时,人群中另一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道: “暗鸦大人,先前夜梟兄弟顺手要去解决的那个姓江的小都巡,自己折了进去,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暗鸦挥手打断: “哼!连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都料理不掉,反被人家摘了脑袋,那个废物死了也是活该,平白浪费了组织培养的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带著警告的意味: “眼下母蛊孵化乃是头等大事,关乎组织大计成败,不容有任何闪失......待到此间事了,大局已定,这笔帐,我们再慢慢清算......” “是!” 那人低声应和,不再多言。 暗鸦一挥手: “各自就位,严密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是!” 眾人如鬼魅般无声散开,瞬息间便隱入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暗鸦辨明方向,身形一掠,悄然遁去。 方才护法有令,为防不测,命他前去请动道中高手前来驰援。 此刻。 江青河背后,一丝冷汗冒出。 不仅是因为確认了母蛊和往生道的存在,更因为对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盯上了自己。 此地非久留之所,必须立刻撤离,將消息带给都司羿明睿。 江青河再次看了一眼假山。 隨即,身形如一片落叶,自高高的檐角悄然滑落,融入即將褪去的夜色中。 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尽头,无声无息。 第143章 风雨欲来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风雨欲来 江青河回到破魔司时,天色尚未完全破晓。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似乎在酝酿著雨水。 主楼內空旷而寂静,这个时辰,文吏也还未上值。 唯有值守的都卫,一动不动地立在各自岗位上。 江青河步履如风,穿著一身便服就径直上了五层,扣响羿明睿值房。 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传来羿明睿略带一丝诧异的声音: “进来。” 江青河推门而入。 值房內长明灯一直亮著,这位都司显然刚从內间休息室起身,外袍隨意披在肩上。 见来者是江青河,羿明睿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 “江青河,如此早来,是为何事?” “羿大人,十万火急!” 江青河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將夜间所探之事尽数道出。 “当真?” 羿明睿听完,脸色骤然一变。 江青河面色凛然,口吻斩钉截铁: “绝无半分虚言!我在不远处听到的,那母蛊隨时都有可能孵化出来。一旦成功,往生道便手握北区数十万人的性命。” 羿明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值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 广明厢,宣化街。 这祸乱之源,竟然就在他管辖的核心地带悄然孕育。 一旦爆发,母蛊肆虐,生灵涂炭。 他作为广明厢破魔司第一责任人,难逃其咎。 “你做得很好。” 羿明睿深吸一口气,当即取出特製的密报符纸,指尖凝聚真气,在上面急速书写。 这是破魔司最高级別的密报,唯有涉及动摇城邦根基的重大事件时方能启用。 事关往生道如此庞大的阴谋,涉及可能数十万人的生死,以他一个厢级分司都司的权责,確实无法独自定夺。 这已不再是广明厢一地之事,而是关乎整个外城北区的巨大劫难。 书写完毕,密报送出。 接下来的等待,格外漫长。 好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总司便有了回信。 “总司已派高手暗中前往核实,確认了府邸异常,认可了我们的判断。” 羿明睿眼中精光爆射,將符纸放在案上: “行动授权已下,总司將主导此次清剿,我等负责配合。” 江青河闻言,心中暗自一惊。 不到一个时辰,从位於正阳厢的总司派人,到跨越不小的距离潜入宣化街进行核实,再传回確认信息。 这效率,著实惊人。 以他如今不虚洗髓金身的速度,自问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总司派出的高手,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难道是......先天武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青河对总司底蕴的敬畏,更深了些。 不待他细想,羿明睿已唤来心腹侍卫,连续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此次清剿行动,由总都司陈凌雪大人亲自带队,我等分司负责全力辅助!你立刻去传令,让......” 他一连报出了十几个名字,皆为都巡中实力最前列。 “其余所有都巡,由副都司统一调度,率麾下都卫在外围形成封锁线,將所有可能的出入口、暗道尽数封死!” “若有强行突围者,不问缘由,格杀勿论!” “是!” 侍卫浑身一凛,大声应命,转身快步离去。 ...... ...... 细雨如期而至,绵绵密密。 外城北区,正阳厢中心。 破魔总司衙署,一座高达七层的宏伟楼宇,以黑曜石与铁木为主材筑成。 比广明厢的分司主楼更加气派恢宏,也更具威严。 此刻,总司大门洞开。 数十名精锐,如同標枪般挺立在雨幕中。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凝练如实质的肃杀之气便瀰漫开来。 为首的,正是执掌外城北区破魔司的最高长官——总都司陈凌雪。 她穿著一身深緋色公服,看上去约莫二十许岁。 面容极美,却冷冽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目光扫过眼前整装待发的部下,隨后身形一动,已如一道緋色流光,当先掠出。 身后数十精锐同时瞬间而动,动作整齐划一,融入绵绵雨丝之中,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总司衙署的第六层,一扇微微开启的窗户后面,副总都司萧浩泽正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浅緋公服,年纪与陈凌雪相仿,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深沉。 萧浩泽就这样站著,神色冷淡,看不出丝毫波澜。 望著陈凌雪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道身影也消失在街角。 萧浩泽身旁,一名穿著深绿色公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侍立著。 他看了看窗外空荡的街道,又偷偷瞟了一眼上司的脸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往生道这事牵扯如此之大,我们就真的完全不插手了吗?若是让陈总司独自拿下这份功劳......” 萧浩泽俯瞰著被细雨笼罩的北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淡淡说道: “她想做,就让她去做好了。往生道的事,我这边也並非全无眉目,他们的真正目的,绝非仅仅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讥誚: “这等规模的献祭与母蛊培育,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上面一些人的不满。此事水深,贸然插手,横加干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惹上一身腥臊。” 他转过身,看向心腹,眼神深邃: “何况,往生道盘踞多年,根须虬结,真正的总部位置,至今仍是谜团。陈凌雪此番即便能捣毁这处巢穴,处理起来也绝没有那么容易。那些从內城流窜出来的,可是真正的硬骨头。” 他虽未明言,但意思已然很明显。 摧毁往生道的这一次阴谋,固然能获得极大的功绩和声望。 但考虑到往生道的棘手程度和其中蕴含的风险。 萧浩泽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作壁上观。 这种有可能费力不討好的事,没必要去与陈凌雪爭抢。 现在陈凌雪调遣的,基本都是她自己一手培养和提拔的嫡系人马。 如果往生道那边比预估的更为阴险狡诈,底蕴更深。 说不定陈凌雪此次行动还会遭遇挫折,损失惨重。 到时候,她在这总司的权势,自然也会隨之削弱。 此消彼长,想要再压制他这个副总都司,怕是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144章 压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压境 宣化街南段,已没有了往日行人如织的场景。 沿街商铺门窗紧闭,平日里吆喝的小贩也无踪无影。 取代市井喧囂的,是破魔司布下的天罗地网。 从街头到巷尾,身著浅青色公服的破魔司都卫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彼此间站位错落有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进出路径。 人影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將一座看似寻常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府邸正门前。 广明厢分司的一眾都巡,俱都是摆出了一副警戒姿態。 只是,他们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羿明睿身侧的江青河时,內心都快要嫉妒疯了。 这一路的阵仗行来,规模空前的调动。 甚至听说连总司的大人物都被惊动,即將要亲临。 这处震动整个北区的往生道巢穴,竟然是江青河率先发现,稟告给了都司羿明睿。 眾都巡无不心中长嘆,这逆天的运气。 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光是这个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信息,怕是就能得到海量的功勋奖励啊! 不用想,绝对是他们拼杀多年也难以企及的数字了。 这该死的往生道窝点,怎么就没设在他们管理的辖区內呢? 一想到此,不少人心中酸涩难言,暗自捶胸顿足,只恨命运不公。 羿明睿身侧,除了江青河外,三位副都司全部到齐。 俞志强与洪炎坤,此刻皆是神情振奋,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总都司大人亲自带队清剿,这可是难得的表现机会! 不仅能在其面前留下深刻印象,若能在此战中斩获功劳,对自身权势和前途更是极大的助益。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推演,待会儿攻入府中,该如何以最雷霆万钧的手段击溃敌人,展现自己的价值。 至於殷鸿。 他这两天,可谓是度日如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殷鸿实在没想到,醉魂草能扯出来蛊虫这个足以顛覆整个外城北区的惊天大雷。 更让他心寒齿冷的是,今日参与行动的都巡名单。 无论是要隨总司高手攻入核心的,还是负责外围封锁、策应的梯队。 没有一人是他那一系的人马,被彻底剔除在外了。 显然,羿明睿不仅开始怀疑他,而且也已经有所动作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號。 虽然到最后,殷鸿能够做到完全將自己与手底下这一系人马撇清,將他们拋出去顶锅。 但有些他亲身亲为的事,比如与暗鸦勾结。 他自认为极为隱蔽,天衣无缝,不留丝毫痕跡。 但万一呢?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会儿攻进去,往生道的人里面,暗鸦是不是也会在其中? 若是双方在混乱中直接打了照面,那场景...... 殷鸿光是想像,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头顶,几乎要让他窒息。 这次行动,他不想来。 但是,他不能不来。 今天这个总司主导,分司全力配合的行动,他要是不来。 那更会给羿明睿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坐实了心虚,摆明心里有鬼。 殷鸿此时心中情绪,难以抑制的波涛汹涌。 却还要强行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显露出异常之色。 这种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脚下已是薄冰,却不得不一步步往前走,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感觉,几乎要將殷鸿逼疯。 真的,太难了! ...... 往生道在街上的暗哨们,在早先感受到异常后,早已尽数归拢回了假山下的巨大空间內。 此刻。 护法看著血池中已经汹涌翻滚的猩红,怒意直衝颅顶: “啊!该死!!!” 眼看著血池中的母蛊即將孵化,就要破池而出。 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被破魔司找到了巢穴! 至於破魔司是如何精准地追查到此地,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此刻已经无暇深究,也没有意义了。 逃? 是绝对不可能逃的! 虽然此地確实预留了隱秘的逃生密道,但血池无法移动,母蛊孵化在即。 现在若弃之而逃,那之前的所有投入所有的牺牲,都將付诸东流。 这责任,这损失,他无法承担,道首大人绝不会饶过他。 眼下,唯有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竭尽全力,挡下破魔司的攻势。 可能就是下一刻,或者下一个时辰,母蛊便要出来了。 只要撑到母蛊孵化而出,那么一切主导权便在往生道这里。 破魔司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徒劳。 护法先是与身旁三个身著褐袍的执事交换了个眼色。 隨即猛地转身,对下首的暗鸦说道: “把燃血丹发下去,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 “是!” ...... 府邸外。 广明厢破魔司眾人,似有所觉。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长街被雨幕笼罩的尽头。 朦朧雨丝中,一道深緋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疾速飘来。 速度极快,姿態却带著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 “飞?!” 江青河眼见此景,瞳孔微凝,心头震动。 待那身影稍近些,他才看清,对方並非真正的凌空飞行。 而是每一步踏出,都轻盈如羽,点尘不惊。 跨越的距离远超常理,足有近三十米之遥! 在蒙蒙雨丝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緋色残影,縹緲若仙。 乍看之下,与飞翔无异! 前一瞬,那身影还在远处街角,模糊难辨。 下一瞬,便已携著一股清冷强大、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翩然落在府邸门前。 来人是一名女子,看上去年方双十出头,容顏极美。 其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仿佛是从精心描绘的画卷中走出。 只是她脸上没有丝毫暖意,神情冷若冰霜,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一双凤眸开合之间,精光內蕴,令人不敢直视。 如瀑秀髮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微微飘动,更添几分出尘之美。 最令人惊异的是,天空中飘落的细密雨丝。 在落到她头顶上方约一尺之处时,便如被一道无形之气轻轻推开。 顺著某种圆融轨跡滑向两侧,不沾片缕,不染寸湿。 第145章 初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初探 女子落地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远处便传来一阵轻微整齐的破风声。 五十余名身著总司精锐服饰的武者,在两名身著玄色公服的人带领下,紧隨而至。 两名著玄色公服者,与羿明睿的制式相同,身份虽是等同。 但同阶並非同权。 身在总司中枢,常伴高层,参与机要。 其实际地位与权柄,自然要比外放各厢的分司都司隱隱高出一线。 其中年长那位,名为连书恆。 约莫近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沉稳,目光內敛。 另一位则极为年轻,名为张铭宇。 看上去似乎仅有二十出头,面容虽俊朗,但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锐气与傲然。 两人静立陈凌雪身后半步,如同左右双翼,无形中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这阵势......” 江青河心中暗自震动。 那女子深不可测,这两名玄衣都司也给他一种如临渊岳之感。 “绝对都是超越了洗髓境的先天之上存在!” 还有那五十余名总司精锐,整体实力明显比分司內的都巡们高出一截。 其中领头的数人,怕是比起俞志强、洪炎坤这等副都司亦是不遑多让。 这么一支精锐,拋开其他不谈,武力上便能让整个分司望尘莫及,这便是总司的底蕴! 此刻。 江青河罕见地看到,一向威严持重的都司羿明睿,一脸敬色,朝著那身形落定的女子微微躬下身,声音比平日恭谨了太多: “广明厢分司都司羿明睿,参见陈大人!” 他这一拜,身后的三位副都司——俞志强、洪炎坤、殷鸿也立刻跟上,齐刷刷躬身施礼,动作整齐划一。 后方的都巡们,以及更后方负责警戒的都卫们,见到几位司內最高长官如此恭敬行礼。 大部分人都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未必有机会亲眼见到总司的最高长官,甚至无法想像那等人物是何等风采。 毕竟北区破魔司的季度例会,通常只有副都司级別以上的高层,才有资格到正阳厢的总司中去开。 直到人群中,有见识较广、曾有幸因公务去过总司的都巡,激动得压低声音,向左右提醒道: “是总都司陈凌雪大人!还不快行礼!” 眾人这才恍然,心中巨震,不敢怠慢,连忙齐刷刷地躬身。 陈凌雪神色严肃,对於隆重的行礼,只是右手隨意地虚按了一下。 隨后看向羿明睿,没有丝毫寒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清冷: “羿都司,情况如何了?” 羿明睿立马答道: “回稟陈大人,接到总司指令后,我等已第一时间调动人手,彻底將这座府邸合围。所有已知及可能的出入口,包括几处疑似密道所在的区域,均已派遣得力人手把守,確保无人可暗中出入。” 陈凌雪目光微转,清冷的视线扫过羿明睿身侧的几人。 殷鸿、俞志强、洪炎坤,她都略有一丝印象。 或是通过卷宗,或是在某些场合有过一面之缘。 然而,羿明睿身侧,站著的一位年轻人。 此人修为明显尚在换血境,气血虽较同阶更为雄浑,但境界壁垒在她看来清晰可辨。 如此修为,竟能与几位司內长官並肩而立,在这等场合下显得颇为突兀。 她当下心中明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司內率先发现此据点的,便是此人?” 羿明睿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肯定: “正是,此为我司新晋都巡江青河,正是他心思縝密,於昨夜冒险侦查,最终確认了此地乃是往生道培育母蛊的巢穴。” 江青河立刻感受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一瞬间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连体內气血的流转都似乎微微一滯。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卑职江青河,拜见陈大人。” 陈凌雪心中,略有一丝讶异。 往生道行事诡秘狡诈,巢穴隱蔽至极。 多少经验丰富的都巡、副都司耗费心力都难以揪出。 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换血境都巡堪破? 此子要么是运气逆天,误打误撞。 要么便是真有非凡之处,或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稟赋。 但她此刻心系巢穴內的母蛊,这点讶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遂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 陈凌雪淡淡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府邸大门,声音如同出鞘冰刃: “事不宜迟,羿都司,点齐你司內精锐,现在即刻隨我攻进去!” “其余人等,严守外围,不得放走任何一人!” “是!” 羿明睿抱拳领命,声如洪钟。 命令既下,杀气骤起! “鏘啷啷——!” 所有人的手,都在瞬间握紧了兵刃。 浓烈的煞气混合著紧绷的战意,瞬间瀰漫开来。 陈凌雪一马当先,身影一晃,已如一道惊鸿,率先突进府邸大门。 总司的精锐武者如影隨形,沉默迅速地涌入。 广明厢分司这边,都司羿明睿,副都司俞志强,洪炎坤,带领包括江青河在內的十余名核心都巡紧跟而上。 按照事先部署,副都司殷鸿,则依令留在了外围。 指挥著其余都巡,率领眾多都卫层层布防,將这座府邸围得如铁桶一般。 府邸內部,景象诡异。 入门之后,是一片颇为开阔的场地,依稀可见往日繁华。 然而此刻却是空无一人,仿佛一座被遗弃的鬼宅。 唯有院落中央,那座占地约二十米、高约十米的巨大假山,光禿禿地矗立著。 怪石嶙峋,形態丑怪,在空旷的庭院中显得有些突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聚焦於此。 陈凌雪在假山前数米外驻足,扫过嶙峋怪石,眼中没有丝毫探究之意。 凭藉超乎常人的灵觉,已然確认了目標。 她按上腰间剑柄,鋥地一声清越剑鸣,冰魄剑已然出鞘。 下一刻,陈凌雪手腕微振,看似隨意地向前挥出一剑。 动作简洁、直接,没有丝毫哨,却蕴含著某种玄奥的轨跡。 “嗡——” 剑身轻颤,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如月华的剑芒骤然暴涨,瞬间延伸出三米之外。 带著撕裂一切、冻结一切的锋锐寒意,劈向巨大的假山。 “轰!!!” 第一剑落下,巨大的假山主体猛地剧烈一震,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瞬间贯穿山体。 无数碎石如同被无形巨力炸开般,朝著四面八方迸射飞溅! “轰!轰!轰!——” 紧接著,陈凌雪手腕连动,又是数剑挥出。 剑芒过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粉碎。 巨大的炸响连绵不绝,仿佛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在周围眾人有些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庞大的假山,从內部结构被彻底破坏。 隨即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自上而下地断裂、崩塌、瓦解。 无数巨石滚落,地面都隨之剧烈震动,水泥浆四处飞溅。 “这种力量......” 江青河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凛然。 他暗自对比,若是以自己如今远超同阶的肉身之力,要破坏这座假山。 只能依靠持久不断的猛击,才能最终做到。 想要如此轻鬆写意,举重若轻,仅在数息之间便將其彻底夷为平地,那是痴心妄想。 “先天武尊......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果然是褪去了凡俗之躯,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江青河心中的嚮往,更深了些。 假山被彻底剷平后。 陈凌雪袖袍再拂,一股气劲卷出,將碎石扫向两侧,露出了被掩埋的景象。 原本假山所在的地面中心位置,一个约两米见方的玄铁暗门赫然显现。 还未等任何人上前探查,似乎是有什么机关触发。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机括触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看似寻常的府邸建筑,那些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之处。 外部装饰结构猛然爆裂,木屑砖粉飞洒。 其內部,暗埋了无数根乌黑的金属钢管,此刻管口喷吐出道道幽蓝的寒光。 霎时间。 漫天半尺余长的破甲棱刺,如同倾盆而下的飞蝗骤雨。 从每一个角度,无差別地向著府邸中央的眾人笼罩而下。 场中四位先天武尊——陈凌雪、羿明睿、张铭宇、连书恆,几乎在机括声响起的同时便已察觉。 “嗡!嗡!嗡!嗡!” 四道无形气墙瞬间自他们体內扩张开来,將棱刺尽数阻挡在外。 总司內五十余名训练有素的精锐,反应亦是极快。 在棱刺袭来的瞬间便已迅速靠拢,手中刀剑舞动如轮,形成一片绵密的防御网,大部分棱刺被格挡开。 仅有一人因站位稍偏,与同伴配合出现细微间隙,不慎被射中手臂,顿时闷哼一声。 伤口周围立刻泛起青黑之色,显然毒性极烈。 分司这边的情况,则狼狈了些。 三声短促惨叫同时响起。 有三人闪避不及,被棱刺射中四肢,惨叫著倒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退下服药!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羿明睿沉声喝道,面色不变,目光却更加冰冷。 负伤者退了下去,取出破魔司標配的解毒丹吞服。 空缺的位置,立刻有候在外围的都巡冲入填补。 大部分人,尤其是分司这边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没想到尚未照面,往生道的第一波阻击就如此凶狠。 接下来的恶战,怕是免不了更多的伤情。 乃至,有人死亡。 第146章 鏖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鏖战 此刻。 绵绵细雨依旧洒落,一股沉重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轰——!” 一声爆裂的巨响,突兀地从玄铁暗门处传来。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从內部猛力击中。 整扇门板猛地脱离了框架,带著呼啸声,如同一面旋转的巨大飞盘,直直砸向场中的陈凌雪。 门板所过之处,气流被剧烈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旋。 紧隨玄铁门之后,一道身穿银黑色宽大袍服的身影,冲天而起。 挟带著一股阴冷、暴戾的强大气息,跃然於地面上,正是往生道护法。 他形如鬼魅,紧贴著飞旋的玄铁门残影,直扑陈凌雪。 一条足有三米多长、通体乌黑、鞭梢带著一抹暗红的追魂鞭,不知何时已从宽大袖袍中甩出。 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直卷陈凌雪的脖颈。 面对突如其来的连环袭击,陈凌雪冰冷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波动。 她皓腕一翻,手中冰魄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向前一扫。 一道凝练至极、近乎透明的扇形剑气迸发。 后发先至,精准斩在飞旋的玄铁门上。 “鏘!” 刺耳金属切割声响起。 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门,瞬间被剑气分割,瓦解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四散崩飞。 剑气在摧毁铁门后,余势不减,与追魂鞭鞭梢狠狠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空气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吹得地面上残留的碎石、积水纷纷倒卷飞扬。 离得稍近些的人,甚至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蹌后退。 往生道护法前冲的势头,在这股反震之力下,也不由得稍稍一滯。 护法身形微顿的剎那,三道身著褐色袍服、气息阴沉强悍的身影,已如幽灵般並肩立於其身后。 再之后,乌泱泱的往生道道眾,如同从地狱洞口涌出,源源不断地从暗门下闪身而出,迅速在护法与三位褐袍执事身后展开阵型。 转眼间,百名道眾与破魔司七十余名精锐,展开了对峙。 双方人马杀气腾腾,不仅快要將整个府邸庭院彻底占满,甚至隱隱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往生道护法看著对面的陈凌雪,沉声开口: “无故闯入老夫私宅!破我门户毁我山石,你们破魔司何时行事开始如此霸道了?” 眼下,是母蛊孵化最关键的关头,不容有失。 哪怕是能多拖延一秒钟,或许就能为母蛊的降世爭取到决定性的契机。 陈凌雪面寒如霜,尚未开口。 身旁一道玄色身影已猛地踏前一步,气势迸发。 张铭宇早已按捺不住,剑锋直指护法,声若雷霆: “老魔头休得口吐妄言!尔等藏污纳垢炼製邪蛊之地,罪该万死!还不速速跪地授首!” 护法闻言,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嗤笑: “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言不惭!此间孰正孰邪,岂由你破魔司一家定论?” 张铭宇正欲再斥时。 陈凌雪动了。 她自然窥破了对方的意图。 此时任何一句废话,任何一瞬的拖延,都可能会影响大局。 必须要赶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前,將往生道的妄想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凌雪手中冰魄剑发出一声清越鸣吟,剑身宝光流转,寒气骤升三丈。 她人隨剑走,身形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冰蓝长虹,目標直指护法咽喉。 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雨丝都隱隱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棱。 与此同时,清冷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落入每一个破魔司人员的耳中: “凡参战者,即赏功勋一百!表现卓著者,另有功勋封赏!” 重赏之下,勇夫必出! 这一句话,瞬间將所有人的战意和血性点燃到巔峰。 “杀——!” 怒吼声、兵刃出鞘声匯成一片,仿佛要將这连绵的阴雨都震散。 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轰然对撞,绞杀在一起! 往生道护法眼中厉色暴涨。 他为守护地下血池母蛊孵化,身形牢牢立於被破开的玄铁暗门正上方,寸步不移。 面对陈凌雪迅疾的一剑,追魂鞭如同毒蟒,骤然窜出! “啪!啪!啪!” 鞭影漫天,气劲四溢。 长鞭挥舞间,竟带起道道扭曲的黑色气流。 剑气鞭风扫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道深痕,残余的假山碎石被轻易碾为齏粉。 两人战团所在,形成了一个死亡禁区。 另一边,羿明睿,张铭宇与连书恆亦各自对上往生道的三位褐袍执事。 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先天之上的对战,威势堪称恐怖。 四片核心战团,几乎覆盖了府邸內大部分区域。 真气对轰的爆鸣不绝於耳,狂猛的气劲向四周疯狂溢散。 洗髓境的大武师若是不慎被捲入核心,非死即伤。 至於洗髓之下的都卫之流,更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最外围严阵以待,顶多合力应对些试图突围的往生道普通道眾。 先天下的主战场,更为惨烈混乱。 双方甫一接触,便进入最残酷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不断泼洒在地面、墙壁以及交战双方的身上,將雨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战斗范围迅速从府邸中心向外辐射,蔓延到了前院与迴廊中。 江青河身如游鱼,一边穿梭於眾人之间,一边观察著战局走向。 往生道虽然在先天战力上与破魔司持平,一时难分高下。 但底下的中坚力量——洗髓境的道眾,其质量就明显差了一筹。 这些道眾大多都处在换血境的实力,少数才是无垢境。 且根基普遍虚浮不稳,气息驳杂。 显然是依靠药物或某种邪门功法强行提升上来,空有境界,实战能力却大打折扣。 唯有零星几人,气息沉凝,眼中精光內敛,才是真正的金身境高手。 而反观总都司陈凌雪带来的总司精锐,几乎清一色是无垢境打底。 根基扎实,配合默契,战术素养极高。 其中更有数名气息沉稳的金身境强者作为小队核心。 再加上广明厢分司这边俞志强、洪炎坤等副都司带领的都巡们从旁协助,破魔司在洗髓境这个层面占据了明显优势。 是以,儘管往生道道眾在总数量上稍多一些。 但甫一交战,在破魔司精锐的高效打击下,很快便显露败象,开始节节后退起来。 战局中心的往生道护法,虽与陈凌雪激战,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將下方道眾的溃败之势尽收眼底。 他心中焦躁,再这样下去,一旦中下层防线彻底崩溃,而他们几个高端战力又被牵制,地下母蛊危矣。 护法猛地运足真气,追魂鞭盪起一圈狂暴的黑色气旋,將陈凌雪逼退半步。 旋即喉咙滚动,声音以雄浑真气远远盪开: “以身奉道,渡汝往生!” 这八个字,带著某种奇异魔力,蕴含著蛊惑与催眠的力量。 原本在破魔司攻势下已显颓势的往生道眾,眼中齐齐爆射出一抹疯狂: “以身奉道!渡汝往生!” “以身奉道!渡汝往生!” 狂热的呼喊后,他们纷纷从怀中掏出一枚猩红丹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 第147章 疯狂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疯狂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往生道眾的气息,肉眼可见地猛涨起来。 “燃血丹!真是一群疯子!” 距江青河不远处,正与一名道眾激烈缠斗的都巡胡磊,眼见此景,不由得惊怒吼道。 这燃血丹,剧烈透支服用者体內潜藏的气血精华,在短时间內强行激发潜能,获得超越自身当前境界的狂暴力量。 但是代价,极其惨重。 药效过后,不仅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 更重要的是会严重动摇武道根基,损伤本源。 日后再想破境,难上加难,可谓自断前程。 若非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或是对自身前途彻底绝望、甘愿沦为弃卒之辈,绝无人会动用此物。 往生道这些人,显然已被洗脑至深。 服用燃血丹后,实力暴涨。 几乎个个都暂时拥有了超越自身原本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的力量。 再加上一副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架势,局势慢慢有了反转的跡象。 原本节节败退的他们,硬生生顶住了破魔司的攻势,甚至开始反扑。 “鏗!” 都巡胡磊手中长刀与一名磕了药、暂时拥有了无垢境力量的往生道道眾硬拼一记,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还未及时变招,另一名同样气息狂暴的道眾,已手持一桿精铁长戟,抓住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直刺他的侧颈咽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胡磊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因刚才的硬撼而迟滯了半分,已然来不及了! “老子......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绝望。 “呼——” 身侧仿佛有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一道身影切入战局。 江青河手中百纹刀,宛如拥有了生命。 刀光一闪,先是一个精妙至极的斜撩,轨跡玄奥莫测,算准了持戟道眾前冲的路线,后发先至。 刀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描淡写地划过了对方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又顺势一个侧砍。 如同庖丁解牛,迎上另一名试图从侧面扑来的道眾。 刀锋掠过,又是一抹血线飆射而出。 两名刚还气势汹汹的往生道眾,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露出惊愕之色,捂著喷血的脖颈颓然倒地。 江青河脚步未停,身形一晃,已遁向另一处战局。 只留下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这......?!” 险死还生的胡磊猛地扭过头,看著江青河远去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脸上写满震惊。 江青河,他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 战局。 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的血腥阶段。 双方都杀红了眼,不断有人负伤倒地,发出痛苦惨嚎。 甚至,战死殞命者,生命被无情收割。 府邸內外,血流成渠。 陈凌雪手中冰魄剑剑气纵横,不断压缩著护法的活动空间。 她表面上冷静依旧,但心底里却不由升起了一丝焦躁。 她所带来的这些总司精锐,皆是麾下可靠的中坚力量,是破魔司未来栋樑。 培养这些人,不仅需要一定的天赋根骨,更是耗费了司內海量的资源与心血。 每倒下一个,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陈凌雪不得不承认,这次行动,自己或许真的有些托大了。 关於往生道的情报,她多来源於家族长辈的提及。 据说在当年那场大清洗中,核心几乎被斩杀殆尽。 只有少数几条成不了气候的漏网之鱼侥倖逃脱,隱匿不出,早已不足为虑。 谁成想,这些漏网之鱼暗中蛰伏、发展这些年,竟真成了规模。 眼下此地,光是先天武尊就有四人。 尤其是眼前这个头目,一手追魂鞭使得出神入化,诡譎阴毒。 竟能与她斗得难分难解,不落下风! 甚至於,若非此人需要分心守护脚下入口,採取守势。 两人放手一搏,孰弱孰强,还真未可知! “失策了......” 陈凌雪心中暗忖。 现在再想传讯总司,甚至要求邻近其他厢分司紧急支援,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需要不少时间调度、赶路。 而从双方交战开始到现在,激烈若此,死伤已现,实际上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未过去! 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地下的母蛊,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彻底孵化,酿成滔天大祸。 陈凌雪正自感到进退维谷、心绪纷乱之际——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好似巨兽心臟搏动的诡异震动,陡然传来! 这震动,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脚底,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波动。 场中央激烈交战的几位先天武尊。 无论是陈凌雪、羿明睿,还是张铭宇、连书恆,亦或是他们的对手。 都在这一瞬间,气息出现了短暂凝滯。 往生道护法在感应到这股波动的剎那,脸上瞬间难掩狂喜之色。 成了!终於成了! 母蛊的孵化,已进入最后关键阶段。 即將破开血池,降生出来。 “聚拢!死守入口!!!” 护法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带有一丝颤抖。 最后这一点时间,无论如何,必须撑过去! 原本散开作战的往生道眾闻令,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在能够勉强避开先天武尊攻击余波的前提下,他们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著地下入口处收缩、聚拢站圈。 阵型瞬间变得更加紧密,如同刺蝟般,將入口牢牢护在中心。 陈凌雪见状,眼眸中寒光爆射,瞬间做出决断。 她並指如剑,在冰魄剑的剑身上急速划过。 指尖过处,一缕殷红的血痕融入剑身。 剑身嗡鸣颤抖,散发出的寒气骤然提升了一个层级,连周围的空间都似乎要被冻结。 “玄冰,泣血!” 陈凌雪清叱一声后,果决地催动了剑法中的禁招。 此时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剑气不再是单纯的冰蓝,而是夹杂著缕缕血丝,威力大涨。 “嗤啦!” 一道血冰剑气掠过,往生道护法手中神出鬼没的追魂鞭竟被硬生生削去一截鞭梢。 他闷哼一声,在如此攻势下,再也无法稳守原地。 身形被逼得向后滑退,终於离开了地下入口的正上方。 但陈凌雪想要进入地下入口时,亦被往生道护法的追魂鞭牢牢缠住。 双方揪扯角力,战圈竟不由自主地被带离入口,越移越远。 陈凌雪心中焦急,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砸在所有人心头: “凡摧毁地下母蛊者,不论手段,赏功勋一万!” “一万?!” “我的天!一万功勋!!” “嗶——!!” 整个战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火山喷发,彻底燃爆了。 一万功勋!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破魔司人员,从最低等的都卫到高高在上的副都司,都彻底陷入疯狂的数目! 是一个这辈子,下辈子,几辈子加起来,都攒不了的数目。 什么明哲保身,什么谨慎小心,什么危险恐惧,在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人眼睛瞬间红了,呼吸粗重,准备拿命相搏。 “杀!” “衝进去!” 疯狂的吶喊声压过了一切。 几位先天高手见状,心中焦急,也想第一时间冲入地下。 却被往生道的同级强者以更加疯狂、甚至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死死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 “该死!真是该死!!” 玄衣青年张铭宇此刻心情焦躁到了极点,面目都因为急怒而微微有些扭曲。 他此番隨陈凌雪前来,本是存了在她面前大出风头、博取青睞,顺便捞取功劳的心思。 谁料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往生道执事缠住,久战不下,已是顏面大失。 如今那一万功勋近在咫尺,对於草根出身的他而言,都是一笔极为动心的大数目了! 但此刻却仿佛隔了天堑,可望而不可即。 如何不让他妒恨交加,心急如焚? 他手中长刀狂舞,刀气纵横捭闔,將烈阳刀法催动到极致,恨不得將眼前这碍事的褐袍执事生吞活剥。 然而对方招式诡异,不仅险之又险地化解了他的杀招,还將他紧紧缠住,无法抽身离开。 第148章 无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无垢 羿明睿与另一位先天连书恆,也是在心中暗嘆。 他们皆被往生道执事以两败俱伤的架势缠住,无法脱身。 眼见通往一万功勋的入口就在不远处,自己却只能在此与敌周旋,算是彻底无缘了。 此刻。 俞志强、洪炎坤等副都司,以及所有的都巡,如同疯虎,爆发出十二成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向地下入口发起了衝击! 刀光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往生道密集的防线上。 最外围负责封锁线的都卫们,看著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副都司、都巡们,如同野兽般搏杀。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呼吸粗重,手心全是汗水。 虽然恨不得也化身其中一员,衝杀进去,搏一个富贵通天。 但到底还算有自知之明。 以他们的实力,別说挤进核心战圈。 光是战团边缘破碎的真气乱流、四溢的凌厉劲气,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半条小命。 此时也只能徒劳地紧握兵刃,想著巨额的功勋,心中备受煎熬。 远处,一直在暗中调度、观察战局的殷鸿。 在听到一万功勋的剎那,也是心头剧震。 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直衝头顶,让他浑身都微微战慄起来。 他身为副都司,乃是先天之下的顶尖战力。 在此刻的战场中,本就有极大的优势。 更何况,经过方才连番恶战,场中其他洗髓金身境同僚或多或少都消耗不小,甚至带了伤。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机会被无限放大! “一万功勋,真正的紫晶石也唾手可得啊!!!” 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一切。 殷鸿几乎是下意识地拋下手中指挥事务,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混乱的战圈中心飞掠而去! 地下入口不远处。 往生道护法刚刚稳住身形,便见到破魔司眾人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入口。 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 “顶住!给我死守住入口!一步不退!!!” 往生道眾闻声,用身体、用性命去填补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缺口。 刀剑加身亦不退半步,竟真的暂时將疯狂的攻势挡了下来! 入口处瞬间化为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江青河混在衝锋的人流中,心臟亦是剧烈地跳动著。 一万功勋,这诱惑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是时候搏一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但越是关键时刻,越需冷静。 实力强上一分,成功的把握便大上一分。 在向著血腥入口猛衝的同时,江青河心神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唤出了面板: 【境界:洗髓(换血)】 【功法:洗髓导引篇(小成-790/800)】 【武技:裂地三变(大成-20/1000),踏雪无痕(小成-30/800),混元甲(入门-23/800),灵影斩空(入门-105/500)】 【潜能点:1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6点)】 【寿元:4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60个潜能点】 两日积攒的潜能点,尽数灌注到洗髓导引篇中。 嗡!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清鸣。 一股磅礴炽热暖流,瞬间自体內深处爆发。 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席捲向四肢百骸,发出如同大江大河般的轰鸣。 体內那些深藏的、在换血阶段都未能排尽的细微杂质与污垢。 被这股精纯强大的力量疯狂挤压淬炼,通过周身毛孔缓缓排出体表。 而原本在洗髓换血时新生的、已然相当雄浑的气血。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被再次提纯、凝练。 变得愈发晶莹剔透,散发出无比蓬勃的生机。 內外澄澈,力贯周身! 面板浮动变化,最终定格: 【境界:洗髓(无垢)】 【功法:洗髓导引篇(大成-0/1000)】 【武技:裂地三变(大成-20/1000),踏雪无痕(小成-30/800),混元甲(入门-23/800),灵影斩空(入门-105/500)】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7点)】 【寿元:5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70个潜能点】 无垢,已成! 潜能点的每日获取上限与总寿元,也再次提升。 儘管境界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新力与旧力交替间偶有滯涩。 但实实在在暴涨的力量,从十五万斤到二十万斤的巨大跨度。 且身体轻灵如羽,五感敏锐倍增! 奔行之间,周身气血充盈鼓盪。 江青河只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头人形凶兽,拥有撕碎一切的自信! 此刻。 破魔司眾人虽如狂潮般向地下入口涌去,但入口处已被服下燃血丹的往生道眾以血肉之躯层层叠叠地封死。 当真密不透风,犹如一个铁铸的粽子。 一时之间,竟难以寸进。 只是,透支潜能换来的力量终究如同曇一现,无法持久,逐渐消散。 没过多久,那股撑著往生道眾的狂暴气息。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萎靡了下来。 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与燃血丹反噬的剧痛袭来,让他们原本凶悍的气势断崖式跌落。 “他们的药力过了!” “快!趁现在,冲开缺口!” “杀进去!” 破魔司眾人岂会错失这等良机?顿时攻势再添三分狠厉。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开始剧烈动摇。 豁口,再次要被隱隱撕裂开来。 ...... 与此同时。 地下的巨大空间內。 粘稠的血池中央,翻滚的血浪正托举著一颗近两米长的巨茧缓缓浮起。 巨茧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隱隱有搏动之声。 茧壳上,出现了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其內蕴含著庞大的生命能量。 血池旁,仅剩的几名以暗鸦为首的留守道眾。 眼见此景,无不屏住呼吸,脸上浮现出癲狂之色。 “成了......就要成了!道首庇佑!” 一名道眾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只是,头顶上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 护法的咆哮,以及同袍临死前的惨嚎,无不提醒著他们,防线即將崩溃。 “不能再等了!” 暗鸦豁然起身: “隨我一同上去挡住他们!为母蛊爭取最后的时间!”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沿著陡峭的阶梯疾窜而上,猛地踏出了地下入口。 地面上,暗鸦身形甫一出现,瞬间便锁定了一处即將被破魔司彻底衝垮的豁口。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双掌翻飞,阴寒刺骨的掌风呼啸而出。 瞬间將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无垢境总司精锐震得吐血倒飞,硬生生將摇摇欲坠的缺口重新堵上。 暗鸦乃金身境巔峰,而且早已得赐紫晶石。 在引气入体阶段修行颇久,半只脚已触及先天门槛,他自认先天之下,已再无敌手。 此刻杀心大起,只想趁著母蛊出世前的最后时刻,多收割几条破魔司的性命,以泄心头之恨。 暗鸦身形前冲,目標直指正在奋力拼杀的俞志强,掌力已然凝聚。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冲入了他的视野。 正是从外围以一种急不可耐的速度飞掠而来,试图爭夺一万功勋的殷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149章 灭蛊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灭蛊 “你?!” 殷鸿脸上的贪婪急迫,瞬间化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血色唰地一下从脸上褪去,心如擂鼓,脑海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外围观察许久,並且特別注意了,一直没有发现暗鸦的身影。 这才决心趁著混乱,火中取栗,抢夺近在咫尺的功劳。 万万没想到,飞掠过来后,竟然与刚从地下入口处出来的、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迎面撞了个正著! 暗鸦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骤然露出戏謔的表情。 他原本蓄势待发,准备轰向不远处俞志强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方向。 五指賁张,弯曲如鉤,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殷鸿的面门! 同时放声大笑,充满了讽刺与玩味,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战场: “殷副都司!哈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暗鸦的笑声和称呼,让无数闻者心头剧震。 紧接著,一道更毒更阴损的话,再次扎入殷鸿的心臟: “那块送给你的紫晶石,吸取得可还舒畅?功力想必是......大有精进吧?!哈哈哈!” 这番石破天惊的话,无异於一道惊雷。 瞬间席捲了整个混乱的战场,在所有听到的破魔司人员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他刚才......是在喊殷副都司?” “殷副都司?他......他们认识?!” “殷副都司怎么会和往生道的余孽相识?!” “紫晶石?什么是紫晶石?” 惊愕、怀疑、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破魔司眾人脸上飞速蔓延。 尤其是广明厢分司这块,攻势都不由得为之一缓。 不少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那道刚刚飞掠而至,此刻却僵在原地的身影。 殷鸿在最初的惊骇过后,鬚髮皆张,怒吼道: “你这惑眾邪徒!安敢在此污我清白?!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向著好整以暇的暗鸦迎击而上! 就在因惊天爆料而引发短暂混乱与注意力分散的剎那。 一道身影,已极速向地下入口逼近。 如同浮光掠影,疾似流星坠空! 正是刚刚突破至无垢境的江青河! 此刻,他体內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四肢百骸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几名反应过来的往生道眾嘶吼著扑来,试图阻挡。 然而,在如今的江青河眼中,他们的动作破绽百出,迟缓得可笑。 甚至都无需思考,手中那柄百纹刀已然化作一道夺命寒光。 裂地三变的精妙招式信手拈来,刀锋之上蕴含的力量,更是產生了质变! “咔嚓!” “噗嗤!” “啊——!” 刀光闪过,无一合之敌。 那几名道眾的兵刃连同他们的身体,瞬间统统便被斩断、劈翻! 江青河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以蛮横霸道的姿態硬生生在密集的防线中撕开了一条血路,直取近在咫尺的地下入口!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正与陈凌雪苦苦缠斗的往生道护法,眼角余光瞥见江青河如入无人之境,急得目眥欲裂,发出了震天怒吼。 陈凌雪手中冰魄剑剑气如虹,將护法死死缠住,不让他有半分脱身的机会。 同时清冷的美眸亦向江青河扫去,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临阵突破?竟有如此底蕴与心性......” 她心中微动。 之前在府外初见此子时,便察觉其气血雄浑,根基异常扎实,远超寻常换血境。 却也没料到其能在如此混乱险恶、压力巨大的战场上,抓住契机一举衝破关隘。 而且,观其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凝实厚重,圆融如一,並无半分虚浮。 显然並非侥倖所致,而是真正的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再看他出手之间,刀法精妙,虽只是凡技,却已然窥得其中神髓。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更兼力道雄浑霸道,刚猛无儔。 “此子,先天之下,恐已难寻敌手。” 一个判断悄然浮现在陈凌雪心间。 在她片刻的观察间,江青河已然凭藉雷霆手段,打开了通往入口的豁口。 “噗!” 刀光最后一闪,將死死守在入口处,状若疯魔的一名黑袍人劈开后。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借著前冲之力猛地一纵,瞬间没入地下入口。 “不!——” 上到往生道护法执事,下到暗鸦与普通道眾,心底皆发出悲愤怒吼。 ...... 地下巨大空间內,腥气扑鼻。 江青河足踏实地后,目光瞬间便锁定了血池中央那颗裂纹遍布、幽光吞吐的巨大蛊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茧壳最薄处,已然隱约显露出一只紧闭著多重复眼、形貌狰狞可怖的虫首轮廓。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正从中不断散发出来。 来不及细看,更无暇思考! 直觉告诉他,必须在其破壳而出前,將其扼杀! “喝!” 江青河口中发出低吼,体內二十万斤巨力轰然爆发。 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皸裂,已如离弦之箭冲向血池边缘。 他將全身劲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百纹刀上。 裂地三变诸多变化融於一瞬,尽数迸发! 一时间刀影重重,仿佛有十数道刀光同时挥出,狂风暴雨般斩击在巨大的蛊茧上。 “嗤!嗤!嗤!嗤!——” 蛊茧外壳被凌厉无匹的刀锋切割出无数深痕,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从中飆射而出。 江青河隱约感应到茧內原本有序凝聚、即將破壳而出的庞大能量。 因突如其来的疯狂破坏,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就是现在! 他双手握紧刀柄,將所有力量、意志、乃至刚刚突破带来的全部精气神,尽数凝聚於刀尖一点! 对准了那层薄膜下隱约可见的、剧烈抽搐的母蛊虫首,猛地突刺而入! “噗嗤!” 百纹刀尽没至柄! 在一股阴寒与死寂之力即將顺著刀身反涌来之前。 江青河想也不想,立刻鬆手弃刀,身形藉助反震之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 “轰!!!” “轰!!!” “轰!!!” 几道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巨大的蛊茧,连同其中孕育了大半、已然蕴含了一丝先天本源的枯荣母蛊,如同被点燃的巨型炸药,轰然爆裂! 狂暴无匹的能量衝击波,混合著母蛊破碎的先天之力,如同毁灭风暴,瞬间席捲整个地下空间。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摇晃,靠近血池的数根支撑穹顶的粗大岩柱,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毁灭性力量,齐根断裂、倒塌! 碎石如雨般砸落,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隨时都要彻底坍塌! 地面上。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差的更是直接摔倒在地。 “啊——!!!” 一声悽厉疯狂,蕴含著无尽绝望与暴怒的嘶吼,猛地从往生道护法口中爆发出来! 第150章 伏首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伏首 在他的先天灵觉感知深处。 枯荣母蛊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永远地消失了!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隨著地底的风暴,尽数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暴怒,瞬间攫取了护法的全部理智。 “小——畜——生!” “我要你死!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双目赤红如血,怨毒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 死死锁定在隨著地下震动、颇为狼狈地从入口处再次跃上地面的江青河身上。 体內残余的真气不顾一切地燃烧,爆发出惨烈的气势,不顾一切地就要扑过去,將这个毁掉一切的元凶撕成碎片! 然而,一道冰冷彻骨的剑芒,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 陈凌雪衣袂飘飘,面如寒霜,周身剑气勃发。 將方圆数丈的空间交织成一张绵密无隙的剑网,彻底封锁了往生道护法所有可能进攻江青河的路径。 “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护法狂吼。 手中追魂鞭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舞动,漫天乱扫,试图强行衝破剑网的封锁。 劲风呼啸间,鞭影將地面抽打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坑洞。 然而,心神已乱,方寸大失之下。 看似骇人的疯狂攻势,实则因其內力不济、招式散乱。 破绽比之前更多、更致命。 陈凌雪身形如穿蝴蝶,又似浮光掠影。 於狂暴散乱的鞭影中寻隙而进,姿態从容不迫。 手中冰魄剑化作数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一切的幽蓝寒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鞭影空当,直指护法周身要害。 “噗!噗!噗!” 血光接连迸现! 一道犀利无匹的剑气瞬间將其右肩肩胛贯穿。 另一道剑气则点破了他的气海外壁,让其真气运转骤然凝滯、溃散。 最后一道,则如同冰冷铁锁,狠狠扫过他双腿的支撑关节。 护法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疯狂神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剧痛与绝望的死灰。 他踉蹌了几步,身躯像是被伐倒的树,轰然砸在地面上。 陈凌雪飘然落地,剑尖遥指,正欲开口令人生擒。 却见护法猛地抬起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下入口方向。 隨即,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彻底黯淡、熄灭。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闷哼,隱晦霸烈的气劲自其心脉处悍然爆发,竟是毫不犹豫地自断了心脉! 鲜血从护法嘴角缓缓溢出,怒睁的双目死死盯著天空,已然再无生机。 陈凌雪见状,眉头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冰冷。 她不再看地上那具迅速变得冰凉的尸体,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另外三处仍在激战的先天战团。 护法既死,她再无掣肘,可以全力支援,儘快结束战斗! 深緋色身影一晃,已如惊鸿般带著凛冽寒意,掠向正与羿明睿缠斗的一名褐袍执事。 “死!” 那执事正全力应对羿明睿稳如山岳的攻势,忽觉身后一道足以冻结灵魂、凌厉无匹的寒意袭来。 顿时亡魂大冒,浑身汗毛倒竖! 他刚欲拼著硬受羿明睿一击也要回身格挡。 然而已经太迟了! 陈凌雪的剑,快得超越了他的反应! 一道冰蓝剑气,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穿过薄纸般,轻易地从他背心要害一透而过! 执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惊恐,生机迅速流逝。 旋即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陈凌雪剑势不停,身形再转。 与张铭宇、连书恆配合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將最后两名往生道执事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为道尽忠!” 两名执事在被夹击之下,转眼便身受重创。 其中一名眼见逃生无望,脸上闪过一抹癲狂。 毫不犹豫地效仿护法,猛地震断自身心脉,口喷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另一名执事见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挥动兵刃的手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决绝赴死的勇气,到了他这里,终究是被对死亡的恐惧压了下去。 就在他心神失守、犹豫不决的剎那—— “咻!” 陈凌雪的剑尖已点在他周身数处大穴上,磅礴的先天真气瞬间涌入,封死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与真气运转。 “哐当!” 执事手中兵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面如死灰,颓然瘫倒在地,彻底放弃了抵抗,束手就擒。 往生道在此地的先天战力。 三死一擒,近乎全军覆没。 战场局势,至此已彻底明朗。 母蛊被毁,核心战力覆灭。 残余的往生道道眾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兵败如山倒。 斗志顷刻间土崩瓦解,十成去了七八。 面对气势如虹的破魔司眾人,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很快便被清扫一空。 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 试图逃窜者,也被外围的都卫合力拦截擒下。 除暗鸦一人被特意留下活口外,其余往生道眾,尽数伏诛! 暗鸦在母蛊被毁、气息湮灭的瞬间,便已心神俱震,方寸大乱。 此刻见大势已去,万念俱灰之下,萌生了死志。 他刚欲咬牙,试图追隨护法而去—— 一道冰寒刺骨的先天真气已隔空袭来,精准地打入他体內。 不仅封住了他的行动,更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镇压了他试图逆转气血、震断心脉的企图。 “呃啊!” 暗鸦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筋骨酸软,连咬断舌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身不由己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神空洞,面若死灰。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从地下入口处衝出,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以为只要再坚守片刻,便能见证往生道荣光的降临。 然而转瞬之间,那个名叫江青河的年轻人,便以无可匹敌的姿態摧毁了母蛊。 將他,將整个往生道在此地的希望,彻底碾碎成齏粉! 天堂到地狱的剧烈反差,让暗鸦的大脑一片空白,竟已有些心智错乱,陷入了半疯癲的状態。 第151章 拿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拿下 至此。 战局彻底落下帷幕。 绵绵的阴雨不知何时停了,日光照亮了这座府邸。 整个府邸內部,在先天强者的对轰与部眾拼杀之下。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破败不堪,已经快成了废墟。 除了往生道道眾的近百尸体横陈遍地外,破魔司这边,亦是伤亡不小。 尤其是在最后,衝击地下入口的白热化阶段。 前锋部队的悍勇衝杀造成伤亡后,他们倒下后留下的位置空缺,甚至被极少数外围悍不畏死的都卫所填补。 这些都卫被一万功勋的重赏刺激,竟也按捺不住,抱著侥倖心理,不要命地往前凑,试图搏取一线渺茫的希望。 然而战场无情,功勋烫手。 他们並非话本里的天命之子,缺乏足够的实力与运气护身。 毫无例外地都倒在了衝锋的途中,成为了这片战场新增的亡魂,与往生道眾的尸体交织在一起。 余下的绝大多数都卫,在几位都巡的指挥下,开始沉默高效地清理现场。 有人负责收敛同袍的遗体;有人则开始清点往生道眾的尸体;还有人在废墟间仔细勘查。 此时。 战场中心区域,地下入口旁。 出现了一片颇为突兀的空地。 周围的破魔司人员,无论是总司精锐还是分司都巡,都下意识地空出了那片地方,像躲避瘟疫一般。 殷鸿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这位广明厢分司副都司,此刻在周围无数道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如芒在背,无所適从。 陈凌雪走到他面前,一脸冰寒。 她甚至都没有给殷鸿开口的机会,精纯磅礴的先天真气便汹涌而出,瞬间將殷鸿彻底禁錮,动弹不得。 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拿下!押回总司,严加审讯!” 殷鸿一听总都司亲自发话,並且是直接押回总司审讯。 瞬间骨头都软下来了,双腿微微一屈,险些跪倒。 他强撑著维持一丝体面,躬下身去: “陈大人!卑职冤枉!此乃往生道余孽穷途末路,行离间毒计,意图乱我破魔司內部!” “您明鑑万里,切不可听信此獠一面之词,寒了忠勇將士之心啊!” 殷鸿这般说辞,显然是徒劳的。 方才他与暗鸦骤然撞见时,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肢体的应激反应,如何能瞒得过陈凌雪敏锐的先天灵觉? 勾结往生道,那是犯了滔天大忌。 即便他身后的靠山萧浩泽在这里,也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陈凌雪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仿佛能直窥他內心最深处。 无声的巨大压力下,殷鸿强撑起来的气势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乾瘪下去。 扑通一声,终究还是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水地上。 收到陈凌雪命令的两名总司精锐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上前。 三下五除二便將形同废人的殷鸿死死制住,毫不客气地將他提溜起来。 与同样被擒拿的往生道暗鸦以及那名执事拋在一处,准备一同押解回总司受审。 殷鸿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眼神彻底灰败下去。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如泥。 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一旁,因母蛊被毁、心神遭受重创而显得有些半疯癲的暗鸦,此刻似乎回过了些许神志。 他侧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嘲弄: “殷副都司,想不到吧?今日也落得与我等一般的下场,成为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哈哈哈!” 殷鸿紧闭双目,牙关咬紧。 此刻已是哀莫大於心死,对於暗鸦的讥讽充耳不闻。 他现在唯一所求,便是希望自己与暗鸦勾结之事,能够儘量局限在自己身上。 不要因此波及到他的外甥殷平。 处理完殷鸿之事。 陈凌雪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静立调息的江青河身上。 “江青河?” 她再次开口,语气相较於之前的冰冷,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 “属下在!” 江青河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 “今日之战,你当领首功!一万功勋牌,今晚之前便会送达。你可在广明厢分司进行兑换,亦可隨时来总司司库挑选所需之物。” 江青河心中虽早已有所预期,但得到总都司亲口確认,仍是忍不住心潮微涌,立刻躬身感激道: “多谢总都司大人恩赏!属下愧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首功! 一万功勋! 直接去总司司库兑换! 这几个字眼,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 震得广明厢破魔分司的所有人,从普通都卫到都巡,乃至两位副都司俞志强与洪炎坤,都是心神摇曳。 看向江青河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们知道,经此一役,江青河这颗冉冉之星,將会以无可阻挡的架势彻底崛起了。 甚至於,今日立下如此大功,进了总都司大人的视线。 可以预见,他未来的道路必將一马平川,前途不可限量! 陈凌雪交代完毕,又再次回首,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府邸,朝身旁的羿明睿稍一示意。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表示必將妥善处理此间后续事宜。 隨即,陈凌雪不再停留,身形翩若惊鸿,带著张铭宇与连书恆两位先天,率领总司一眾精锐,押解著俘虏,径直离去。 经过江青河身旁时,连书恆放缓了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朝著江青河点头致意,目光中带著明显的讚许。 此子年纪轻轻,尚在洗髓无垢之境,竟能在此等大战中展露出如此惊人的战力与决断力,將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达到甚至超越自己如今的高度,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看总都司大人方才的態度,明显是已將此子纳入视线。 在他看来,江青河將来进入总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此刻提前释放善意,结个善缘,自然是有益无害。 总司的精锐们,包括那几个金身境强者,也都朝江青河投来友善目光。 对比自身强大的江青河表示尊重,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有张铭宇。 目不斜视,面容冷峻。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过江青河,甚至都没有去正视他。 想到陈凌雪方才对此子的態度,张铭宇內心隱隱有嫉妒之意。 可他终究是先天武尊,表面上仍然是自持身份。 故作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縈於怀的模样,並未流露出任何明显的表情。 但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对今日这个夺走了本可能属於自己这份机缘的幸运儿露出善意,属实是千难万难。 第152章 擢升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擢升 隨著总司一行人在陈凌雪的带领下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分司这边,羿明睿开始有条不紊地接连下达了几道指令。 一部分都卫奉命留下清理战场,处理善后事宜。 其余眾人,则徐徐向著破魔司驻地回返。 府邸四周,紧闭了一上午的商铺门板后,一双双眼睛仍从缝隙间小心翼翼地窥探著外界。 藏锋城內势力盘根错节,夜间私下火拼並不罕见,商铺主人们对此类衝突早已司空见惯。 然而像今天白日这般,破魔司大举出动,闹出如此阵仗的,却是他们生平头一遭见到。 余悸与震撼繚绕心头许久,直到破魔司人马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些店家才试探著陆续卸下门板,开始张罗著恢復营业。 日头渐渐升高,將近晌午。 阳光变得有些灼热,將方才雨水打湿的路面都蒸腾起丝丝潮气。 破魔司驻地內,校场上。 归来的人马正在整兵顿甲,进行战后清点。 此役,代价有些沉重。 都巡一级的中坚战力竟有五人战死,其下都卫亦折损数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更有不少伤员伤势不一,亟待医治休养。 在羿明睿统筹下,阵亡抚恤、伤员救治与功绩初评等诸般事宜皆高效展开。 ...... 翌日。 一则重磅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新的人事调令告示,公布得不可谓不迅速!张贴在了主楼最显眼的位置。 首先,是关於原副都司殷鸿的处理。 因其与往生道勾结,意图不轨,现已革职查办,押送总司受审。 其副都司一职,自然空缺出来。 而填补这一重大空缺的人选,则是由总司直接下达指令,明令擢升——江青河! 消息传出,虽部分人早有预感。 但真正见到白纸黑字的任命文书时,整个分司依旧为之震动,波澜层层盪开。 “竟然真的是江都巡!” “这个,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司內惯常的晋升年限?” “嘘......慎言!昨日江大人力挽狂澜摧毁母蛊,更是救了在场许多兄弟的性命!” “那可不!若非江大人,恐怕伤亡还要更重!” “这实力,我第一个打心眼儿里佩服!” 议论之声在走廊、班房、校场的角落低声响起。 自江青河入司以来,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数月光阴。 他先是在极短时间內,由代任都巡转正。 如今,更是如同火箭躥升,直接擢升为副都司,成为了分司內仅次於羿明睿的实权人物之一。 这速度,足以让所有按部就班熬资歷的人瞠目结舌,內心五味杂陈。 有惊嘆,有羡慕,有敬佩。 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除了江青河这颗耀眼新星,告示上也公布了其他一系列的人员调动命令。 五位战殞都巡留下的职位空缺,必须立刻有人填补,否则各巡队的日常运转將受到严重影响。 经由分司高层议定,最终从各自原巡队內部,擢升了五名资歷最深、能力最受认可的都卫,暂时代理都巡一职。 江青河原属的宣化街巡队,因其高升而空出的都巡职位,由表现沉稳出色的周毅暂为代任。 至於底下都卫因伤亡產生的空缺,则纷纷由司內储备的预备役人员考核后依次递补。 此次剿灭母蛊一役,虽然损失惨重,令人扼腕痛惜。 但细观之下,又何尝不是一种打破僵局的机遇? 破魔司的晋升体系相对固化,层级分明。 尤其是副都司、都巡这等中高层职位,数额固定,一个萝卜一个坑。 若非原任升迁、调职,或是......像此次这般战殞。 其下的都卫们往往只能苦熬资歷,年復一年地等著。 这场惨烈战斗,虽有伤亡。 却也强行撬动了原本板结的晋升通道,为其他人提供了契机。 当然,这些新上来的代任都巡,修为暂时都还未至洗髓境,与正式都巡之间差距明显。 但职位带来的资源倾斜,將远超从前担任都卫的时候。 路子会宽广很多,视野也將更加开阔。 给予他们一些时间,资源驱动下,这批新晋的代都巡们,突破至洗髓境,只是时间问题。 主楼五层。 都司值房內,羿明睿与江青河相对而坐。 相较於以往的上下级氛围,此刻羿明睿的脸上带著明显和善的笑意,姿態也隨意了许多。 若说先前他还將江青河当作需要考察和磨礪的下属看待。 那么现在,已经是近乎平等视之。 这不仅是因为昨日一役,江青河进入了总都司陈凌雪的视线。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其实力的惊人变化。 此刻面前的江青河,与他第一次见时,生命亏空、鬢角染霜的状態已大有不同。 隨著实力从玉脏一路迅猛突破,跨过入髓、换血。 最终到如今的无垢之境,其生命层次已进行了数次小跃迁。 原本鬢角中刺眼的白色,已经彻底转为灰色。 且面容红润,气血充沛,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蓬勃朝气与內敛的锋芒。 羿明睿明面上从未细问过江青河突破一事,但若说不好奇这迅猛的突破速度,那是自欺欺人。 他也曾暗中探查过,却並未发现江青河本身有何异常。 先天灵觉除了感知到江青河雄浑无比的气血外,並无其他宝物的气息波动。 毕竟后天阶段,是没有隱匿能力的。 身怀异宝,在先天强者面前理应无所遁形。 后来,在羿明睿略微深入调查下。 才发现江青河的妹妹竟拜师在郑伯锐门下,成了那位脾气古怪的炼丹大师唯一的弟子! 他刚知晓时,也是被震惊了一下。 平復下来后,再结合此事。 便自然而然地將江青河的飞速进步,归因於其妹妹带来的资源倾斜。 想必是靠著郑伯锐这棵大树,获得了不少珍贵的天材地宝或者宝丹相助,才有如此快的提升。 毕竟在洗髓阶段,外物对修炼速度的提升確实大有裨益。 想到此,羿明睿率先开口,连称呼都拉近了许多: “青河,昨日可多亏了你啊,若是慢上一步,让那母蛊孵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江青河闻言,谦逊道: “羿大人哪的话,若不是您將往生道高手拦截住,我哪里能有机会突入进去。” 羿明睿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欣赏江青河这份沉稳: “不要自谦,最后是由你杀了母蛊,那首功自然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將话题移开: “对了,今后你任副都司一职,只需协助我统筹整个分司的各项事务即可。” “属下明白,” 江青河认真聆听: “诸多事务,还需羿大人多多指点。” 羿明睿笑道: “具体职责划分,稍后我会让文书给你送去详细卷宗。目前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仍是修炼。” “一些繁琐的日常杂事,尽可交给下面的都巡去处理,你要把握好这个度,既要熟悉事务,又不能被俗务拖累了修炼进度。” “是,羿大人,属下定会妥善安排。” 江青河应道。 他清楚羿明睿这番话里,是有一些对他特殊关照的意味在里面。 此时。 羿明睿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丝感慨: “青河,或许这分司內只是你暂时的棲身之所,若是十年內,你能突破到先天境界,到时候调去总司,便可帮上陈大人的大忙咯!” 江青河能感受到羿明睿话里的真诚,沉声道: “羿大人厚望,青河铭记於心,无论將来身在何处,大人的知遇之恩,莫不能忘。” 羿明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挥了挥手: “好了,这些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给你分说清楚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去吧,先去熟悉一下新的环境。记住我的话,专心练功,琐事放手!” “属下明白。” 江青河微微点头,旋即起身行了一礼,告退离开。 看著江青河离去的背影,羿明睿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他自身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草根出身,习武多年。 但一路走来,曾蹉跎了不少岁月。 就这,还能破入先天,当上一厢之地的都司,在外人眼中已是传奇。 可如今他已四十有五,虽入了先天,但相较於陈凌雪那种年仅二十出头便境界超他的存在来说,差距实在太大。 往后的武道进境,只怕会被越拉越远。 以他初入先天的境界,在外城算是个人物,但若放眼整个藏锋城,可就连中流都够呛了。 而江青河,虽较大族核心子弟的起点差了些。 但若能十年內突破,那便是三十岁以下的先天。 到时候身体仅有的一点潜能亏空,在破入先天时,自然会被弥补。 往后的路,会比他走得要远上一些。 前景,当然更好。 曾几何时,在他眼中一枚锋利的棋子。 如今,已经快要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后生可畏啊......” 羿明睿低声自语,旋即端起桌案上盛著云雾灵茶的白玉瓷杯,细细品咂起来。 第153章 履新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履新 升任副都司的文书正式下达后,江青河的值房也隨之由破魔分司主楼三层,迁至到了第四层。 这一层之差,可谓云泥之別,待遇规格提高了太多。 第三层,乃是司內三十余位都巡共用的一层,值房鳞次櫛比,人员往来穿梭。 而第四层,则迥然不同。 整个宽阔的楼层,三间分別属於三位副都司的值房占了大半空间。 环境幽静,走廊铺著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落上去几近於无。 值房內部空间极大,目测至少有之前三层都巡值房的六倍大小。 整体布置气派不失雅致,地面是光可鑑人的深色木地板,天板上悬著精巧的宫灯。 入门便是宽阔的办公正厅,一张宽大厚重的公案居中而设,背后是一排书架,整齐码放著各类卷宗典籍。 公案前摆放著数张靠椅,用於下属稟报或议事。 更显不同的是,正厅两侧还各开了一门。 左侧是一间布置清雅、设有茶具香案的偏厅,专用於会客。 右侧则是一间可供小憩的臥房,床榻桌椅、盥洗用具一应俱全。 儼然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可以直接在此休憩,无需返回自己的居所。 “这副都司的待遇......可比都巡好了太多!” 江青河心中暗忖,还未来得及感受一番,门外便传来了叩响声。 “进。” 来的是都巡周毅。 他一脸恭敬,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手中捧著一套摺叠整齐的崭新公服,公服上则横放著一柄带鞘长刀。 “江大人,这是您新的公服与佩刀,腰牌还在定製刻录信息,稍晚些时候便会有人给您送上来。” 周毅说完,极为自然地走到一旁的茶案边,动作嫻熟地为江青河沏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公案触手可及之处。 在他心中,江青河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他仕途上最大的福星与倚仗。 他真的,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当上都巡这个位置。 即便当初没有江青河异军突起,空降宣化街巡队,上面也还压著殷鸿的外甥殷平。 无论如何,空缺的都巡之位,按实力、背景、资歷,怎么算也轮不到他周毅。 可谁又能想到,世事如此奇妙。 这个当年由他亲自接引入司的年轻人,竟能如同潜龙出渊。 在短短时间內,屡立功劳,更是在围剿往生道一役中展现出惊才绝艷的资质与实力。 最终一步登天,坐到了副都司的位置上。 连带著他周毅,也鸡犬升天,补上了都巡的实缺。 在江青河微笑著頷首示意后,周毅这才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值房,並细心地將门重新掩好。 感受到周毅態度中愈发明显的敬畏和依附,江青河摇了摇头。 隨即褪下身上的旧袍,换上新公服。 目光落在名为乌金刃的佩刀上,握住刀柄,缓缓將刀身抽出鞘。 “嗡——” 一声轻微却清越的刀鸣在值房中响起。 刀身並非雪亮,而是泛著一种幽暗、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的乌沉光泽。 刀脊厚重,刀刃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稍稍挥动,空气中便划过一道凝实的乌光,锋锐之气隱隱透出。 “好刀!”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乌金刃的品质,比他之前使用的百纹刀无疑又高出了一小截,在凡器之中,已入顶尖之列。 更难得的是此刀材质特殊,坚韧无比,蕴含一丝灵性。 即便他日后突破先天境界,在未能寻到合適的宝器级兵刃之前,此刀也足以作为过渡,支撑他使用一段时间。 江青河將乌金刃归鞘,放在公案顺手的位置,然后才舒坦地在那张宽大坚实的公椅中坐下。 椅背高度恰到好处,支撑著他的腰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施施然长吁了一口气,隨后端起周毅方才沏好的那杯茶,浅浅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微涩,继而回甘。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熨帖著四肢百骸。 值房內,安静异常。 看这架势,果然如他所料,升任副都司后属於个人可自由支配的时间,相对於之前任职都巡时明显多了太多。 具体事务,自然有手底下一帮急於表现的都巡、都卫去处理。 除非涉及重大决策或他们无法解决的棘手难题,否则轻易不会来打扰他。 这便是地位提升带来的最直观好处,从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 “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江青河心中不免再次感慨。 基层的都卫,奔波劳碌直面危险,待遇却最是微薄。 稍好些的都巡虽有一定权柄,却也需管理团队,处理案卷文书,劳心劳力。 而到了副都司乃至更高的层级,若无大事,便可如他现在这般,静坐品茗,运筹帷幄,司內资源更是大把地倾斜而来。 若是负责些,或许还会每日批阅案卷,掌控全局。 若是懒散些,直接將事务拋给信任的都巡,一句『无紧急要务,勿扰』,便可落得清閒。 “確实舒服!” 江青河微闭双目,享受著难得的静謐与鬆弛。 这种掌控自身时间,超脱於琐碎之上的感觉,令人沉醉。 不过,也没多大一会儿。 他便重新睁开了眼睛,之前的慵懒愜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冷静。 升任副都司,並非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权力带来的,不仅是享受,还有处理遗留问题的能力。 江青河现在,还有些要紧事必须立刻著手处理。 排在第一件,刻不容缓的,便是处理殷鸿的外甥——殷平! 那天他夜探往生道潜藏的府邸,接近破晓时分,听到往生道道眾的交谈,提及了夜梟袭杀他失败一事。 当时江青河便心中存疑,自己与往生道素无瓜葛,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进入他们的视线,被点名道姓地刻意针对? 这个疑问,一直如同骨鯁在喉。 直到围剿枯荣母蛊那天,暗鸦在战场上,石破天惊地爆出他与殷鸿勾结的隱秘! 那一刻,江青河才恍然,瞬间就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並且,总司那边的审讯效率极高,很快也有消息传来。 暗鸦即便在酷刑逼问下,嘴巴都像铁桶一般严实。 关於往生道的核心机密、据点分布、高层身份,那是一丝一毫都未曾泄露。 反倒是他与殷鸿私下勾连的过程,全部和盘托出。 不仅没有半分隱瞒,甚至大有添油加醋、肆意渲染之势。 当然,顺道也把殷鸿如何唆使他派人暗杀江青河的事情,也一併抖落了出来。 这下,算是全串起来了。 江青河捫心自问,若是没有殷平这廝,他与殷鸿绝无可能扯上半分关係。 殷鸿唆使暗鸦派夜梟来取他性命,若说背后没有殷平的攛掇,绝无可能。 一切的根源,最终的祸端,就是殷平。 现在身陷总司暗牢的殷鸿,等待他的,不是死,就是比死还要悽惨的结局。 剩下的殷平,这个始作俑者,又岂能放过? 斩草,务必除根。 第154章 清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清算 江青河行事,向来果决。 说动就动,雷厉风行。 擢升副都司的第一天,座椅尚未坐热,便开始著手处理这个隱患。 他直接派遣下面的人,去调查殷平所在。 没过多久,先前奉命前去调查的周毅已快步回来报告。 周毅办事老练,不仅探明殷平此刻正龟缩在自己的私宅內。 更是已经调派了都卫,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將宅子悄然围了起来,只等江青河一声令下。 “很好。” 江青河闻言,直接起身: “点齐人手,我们走上一遭。” 一炷香时间后,江青河亲自率眾,抵达殷平私宅门前。 身侧周毅与另一名都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踏步上前,左右开弓,猛地一脚踹出!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两扇还算厚实的宅门,瞬间脱离门框。 向內飞射数米远,才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巨大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宅內的人。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闯老子私宅!活腻了吗?!” 內室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伴隨著一阵仓皇踉蹌的脚步声。 只见殷平头髮蓬乱如草,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衣衫不整、面露惊恐的女子,显然是刚从臥榻之上被惊起。 昨日,殷平听闻舅舅殷鸿因勾结往生道而被总司抓走的消息后。 当真是如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整日都心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 他最大的靠山,在破魔司內横行霸道的依仗,就这么倒了? 殷平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心慌、恐惧、茫然无措,几乎要將他吞噬。 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以他那点能耐,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可想。 只能迫切地找一个宣泄口,將所有负面情绪都倾泻出去。 否则,他感觉自己真的会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 於是,昨夜殷平便从红袖招带回一名女子,在家中纵情声色,试图用酒精与肉慾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此刻,他看到门外肃立的一眾破魔司人马。 尤其是为首那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周毅上前一步,声色俱厉: “殷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中勾结往生道余孽,企图谋害副都司大人!该当何罪!” “副都司?哪个副都司?你休要血口喷人!” 殷平下意识地大吼道。 显然今天的消息还没传进他的门,他还不知道江青河已经擢升副都司的事情。 “放肆!江副都司就在你面前,还敢装傻充愣!” 跟隨江青河前来的其中两个都巡,皆是经歷过围剿往生道、见识过江青河雷霆手段之人。 此刻见殷平竟敢如此怠慢,哪里还忍得住? 两人如狼似虎般悍然上前,身形交错,出手乾脆利落。 殷平心神早已溃散,意志全无。 不过三两招的功夫,便被乾脆利落地反剪双臂,膝盖窝处遭到重重一击。 “噗通”一声,被死死地压跪在地,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江......江副都司?” 被强行按压著半跪在地,殷平勉力抬起头,视线艰难地上移。 终於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如今已掌握他生杀大权的年轻面孔。 江青河!竟然真的是他! 他最大的依仗——亲舅舅殷鸿倒台后,这空出来的副都司之位......竟如此之快地落在了江青河的头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殷平心神俱震,仿佛整个世界观都在此刻崩塌、碎裂。 完了!全完了! 失去了舅舅这座靠山,他区区一个都卫,在已是副都司的江青河面前,简直渺小如螻蚁,拿什么去抗衡? 殷平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目光呆滯。 足足好几息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色厉內荏的他最终软了下来,主动地向前一扑,伏倒在江青河的靴前: “江青河......不,不!江副都司!江大人!” 殷平的声音带著乞求: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语无伦次,丑態百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囂张跋扈。 额头用力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 江青河垂眸,眼神淡漠地看著脚下如烂泥般乞怜的殷平,心中波澜不惊。 如今两人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就像翱翔九天的雄鹰,不会再去在意地上螻蚁的嘶鸣。 他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为了这样一个人,亲自跑这一趟,確实......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大难临头,不想著如何应对,或至少保留一丝体面。 却只知摇尾乞怜,连一点骨气都欠奉,真是差他亲舅都还差得远。 舅舅都已倒台入狱,他竟还有心思在家中与女子鬼混,真是愚蠢透顶,无可救药。 “纯当是出来透透气,巡巡街吧。” 江青河心中如是想著,连再多看殷平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將人带走。 三名都巡会意,將软成一团的殷平从地上拖拽起来,如同拖著一袋垃圾,向外走去。 “江大人!饶命啊!江大人——!” 殷平的哭嚎声渐行渐远。 远处,几个属於宣化街巡队的都卫,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满是鄙夷与畅快。 一人朝著殷平被拖走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以前在咱们面前作威作福,现在怂得像个龟孙!” 另一人接口道,声音带著讥讽: “就是!还想著给咱们副都司大人当牛做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他也配?” “真是一没种的卵蛋!软骨头!” 他们低声议论著,胸中积鬱已久的那口恶气,此刻终於彻底吐出。 以前在宣化街巡队时,他们没少受殷平的窝囊气,被其颐指气使,轻蔑鄙夷。 如今,终於在江副都司的带领下,亲手將其拿下,怎能不叫人拍手称快? 当天下午,破魔司的告示便贴了出来。 经查,广明厢宣化街巡队都卫殷平,不仅勾结往生道余孽,更意图谋害同僚。 依律,当斩。 其舅殷鸿勾结往生道一案,本就罪及亲族,殷平伏法亦是理所应当。 故而司內眾人虽对处置之速略感意外,却都心知肚明,没有异议。 第155章 再临霓裳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再临霓裳阁 翌日,晨曦微露,霓裳阁前。 几名膀大腰圆、神色倨傲的守门大汉,正倚著气派非凡的大门,眼神习惯性地逡巡著街面。 当他们视线捕捉到远处街角骤然出现的一行人时,脸色突地一变。 来人不多,二十余位。 但身上穿著带有破魔司標誌的公服,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眾人皆以最前方一年轻人为马首是瞻,隱隱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向霓裳阁压迫而来。 江青河停在霓裳阁门前约十步处,微微抬头。 上次隨永兴鏢局来此押送货物时,守门的似乎也是这几人。 那时,自己只是被人当做一个鏢局的趟子手。 需要仰人鼻息,谨慎行事。 而如今,再次站在这扇门前。 隨著身份的变化,感受也已是天差地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守门大汉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乾。 见破魔司眾人径直走到门前,另一个大汉压下心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诸位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是找谁?我这就立刻进去通报一声,好让主家派人前来迎接。”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江青河身后一名面容冷硬的都巡便已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將其猛地搡到一边。 力道之大,让那壮汉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一边待著去!破魔司办案,閒杂人等不得靠近,更不得扰乱!听不懂吗?” 那都巡声若洪钟,眼神凌厉,扫过其余几名蠢蠢欲动的大汉,警告意味十足。 “你......!” 被推搡的大汉,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血气。 他在霓裳阁看门多年,何时受过这等气?当下便要发作。 但他身旁的同伴显然更识时务,急忙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道: “不要命了?!看清楚带头的那位,看公服顏色,是破魔司的副都司大人!”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 那大汉激灵一下,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是啊,这里是萧家的產业不假。 但他们这些看门的,说难听点就是些看门狗。 如何有胆气、有资格与破魔司这尊代表著律法、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庞大机器硬碰硬? 他只得硬生生將衝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脸色憋得通红。 悻悻地退到一旁,低下头,不敢再与破魔司眾人对视。 破魔司一眾精锐在江青河带领下,涌入前庭。 如此阵仗和声响,自然早有眼尖的僕从连滚带爬地赶去后院通风报信。 没过多久,环佩轻响。 一道婀娜身影在一眾侍卫僕从的簇拥下,自內院缓步而出。 正是霓裳阁的主人,萧梦容。 她依然是一身淡黄色轻纱长裙,云鬢轻挽。 顾盼之间,显露著一抹高贵之气。 在她身侧,亦步亦趋跟著的,赫然便是管家刘弓。 刘弓的目光在扫过江青河身上那件象徵著破魔司副都司权位的深绿色公服时,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隱约闪过一丝错愕与惊惶。 殷鸿倒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广明厢。 这两日,刘弓也已经知道。 他当初为了救弟弟,在殷鸿授意下,將那些醉魂草运入城中。 本以为计划周详,滴水不漏。 谁曾想殷鸿竟然会垮得如此快,如此彻底。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取而代之,坐上副都司之位的,是这个江青河! 江青河带著破魔司眾人如此大张旗鼓、杀气腾腾地上门。 目標必然是自己,以及弟弟。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刘弓的脊椎爬升。 但为了救弟弟而兵行险著,他不后悔。 若再给他一次选择,刘弓依然会这么做。 只是或许会採用更隱蔽、更万全的方式。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此刻他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惊惧。 硬著头皮,將所有的恐惧掩藏在低垂的眼瞼之后,准备硬撑到底。 此刻。 萧梦容目光淡然,扫过庭院內的破魔司眾人。 脸庞上並未流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 她虽非萧家嫡系核心,可终究冠著萧姓。 就算自身武道天资差了些,靠著丹药堆砌,离洗髓还差了一线。 但在这外城之中,凭藉萧家的名头与荫庇,谁敢不给她霓裳阁几分薄面? 更何况,她与萧家如今的嫡系子弟,如今在破魔总司任职副总都司的萧浩泽,有著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关係匪浅。 有如此坚硬的后台作为倚仗,即便今日前来拿人的是一位手握实权的副都司。 在她萧梦容眼中,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多半也只是碍於破魔司的规章程序,走个过场,摆个姿態罢了。 只要自己稍作周旋,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此事便能轻轻揭过。 难道他还真敢不顾萧家的顏面,在她这霓裳阁內动真格? 尤其是在萧梦容得知,新任的副都司江青河,不仅只是来自一个小县,无根无底。 还曾作为一个普通鏢师,隨著鏢局队伍给阁內运送过货物。 心里面,更加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江青河不过是山鸡偶然披上了彩羽。 本质依旧,难改其卑微的出身与格局。 是以,萧梦容朱唇轻启,声音虽依旧保持著淡然。 但话语深处,却带著一种並未將对方放在眼里的意味: “江副都司,你们这是干什么?如此兴师动眾,闯我霓裳阁,所为何事?” 江青河听著萧梦容居高临下的口吻,心中冷笑,自然也不屑於与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说道: “萧阁主,本司查明你阁內管家刘弓和其弟刘棍,与前副都司殷鸿暗中勾结,利用霓裳阁渠道,將大量往生道所制醉魂草运入城內。” “此乃资敌重罪,祸乱城邦,按律当诛!” 萧梦容闻言,一丝不悦掠过心头,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醉魂草之事,刘弓显然是將她也瞒了过去。 但眼下,当著霓裳阁上下眾多僕从、护卫的面,她必须力保刘弓。 这不仅关乎一个管事的去留,更关乎她身为主人的威信与顏面。 刘弓弟弟刘棍那些破事,下面人早已向她匯报过,她对惹是生非的刘棍本就无甚好感。 只是念在刘弓跟隨她多年,勤勉恳恳,这才对其弟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今日任由破魔司的人,当著她的面將她的管家带走。 她萧梦容以后还如何在外城立足?霓裳阁的招牌岂不是成了笑话? 因此,即便刘弓真的牵扯其中,此刻也绝不能认,更不能交人! 第156章 强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强势 萧梦容当即扭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弓,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质问的语气: “刘弓!江副都司所言,可有此事?!” 刘弓身体躬得更低,几乎成九十度,斩钉截铁地回道: “回小姐,绝无此事!” “我对小姐,对霓裳阁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定是有人污衊构陷,还请小姐明察!” 萧梦容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旋即又转向江青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副都司,想必你也听到了。刘弓跟我多年,素来本分,这其中怕是有些什么误会吧?” “不如诸位先请回,待我仔细查问清楚,若真有嫌疑,再亲自將他送往破魔司,如何?” 江青河听到两人搁这里唱著哄骗傻子的双簧,不禁笑了笑: “误会?萧阁主,我看你是还没弄清楚状况。”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萧梦容: “本司今日前来,不是向你问询,更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人,我必须带走!你若是识趣,自行交出。如若不然,可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萧梦容显然是被噎住了,俏脸瞬间涨红。 她从未想过,一个外城的副都司,竟敢如此不给她,不给萧家面子! “江副都司,你这是在威胁我?我霓裳阁的人,岂是你说拿就拿的?” 江青河语气转冷: “不是威胁,是告知。萧阁主,我劝你莫要自误。包庇重犯,等同共犯,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 萧梦容气结,胸脯微微起伏。 江青河却不再看她,猛地大手一挥,沉声下令: “拿下刘弓刘棍!敢有阻拦者,视同往生道余孽,杀无赦!” “我看谁敢动手!” 萧梦容又惊又怒,声音一改平淡,尖利了起来。 她身后,那名一直按剑而立的贴身护卫队长,闻令立刻上前一步。 “鏘啷”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半尺,寒光凛冽。 他是洗髓金身境的修为,乃是霓裳阁內最强者。 “冥顽不灵!” 江青河眼神一寒,不再多言。 腰间乌金刃骤然出鞘,没有半分巧,只有快到极致的两道刀光。 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音,直取护卫队长。 护卫队长只觉眼前一,一股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狂吼一声,將全部劲力灌注剑身,勉强挡住了第一道袭向心口的刀光。 金铁交鸣后,他虎口崩裂,长剑已然脱手。 此时,第二道刀光已如同鬼魅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掠过了他的咽喉。 “呃……” 护卫队长身形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身躯晃了晃。 隨即重重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顷刻之间,一位洗髓金身境的高手,毙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庭院內,所有霓裳阁的护卫、僕从、杂役,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尚在流血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他们望向江青河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杀神。 “你!你怎么敢......” 萧梦容更是容失色,玉手指著江青河,娇躯微颤,语气冷厉: “江青河,你真当我霓裳阁是任人拿捏之地?” “我堂兄萧浩泽为破魔司副总都司,你今日强闯伤人,日后何以交代!” 她显然是完全没料到,江青河竟如此果决狠辣,出手毫不容情。 直接斩了她麾下最强的护卫,这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江青河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萧阁主,是你的人先拔的剑。” “我破魔司办案,阻挠者格杀勿论,此乃铁律,任谁前来都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霓裳阁的人: “至於交代?依法办事就是最好的交代。” “萧阁主若觉得不妥,大可请萧副总都司亲自来我广明厢要人。不过今日,刘氏二兄弟我必带走——你,拦不住。” 来此之前,他已对霓裳阁的底细做了充分功课。 此阁虽背靠萧家,但终究只是萧家庞大產业中一个外围势力。 江青河也知晓萧家在总司內,有人身居高位。 但既已站在羿明睿这边,而羿明睿背靠陈凌雪。 围剿往生道一事,使自身又进入了陈凌雪的视线。 所以向其表態站队,那是迟早的事。 而陈家与萧家素来不合,底下的人產生摩擦,必然在所难免。 今日,只是依法捉拿一个涉嫌重罪的管事,並非要掀翻整个霓裳阁。 这点分寸,他把握得住,也承担得起后果。 萧梦容气得脸色发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好,好一个依法办事!江青河,我记住你了!” “你当真以为,一个外城副都司,就能在我萧家面前肆意妄为?” 江青河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我不是在萧家面前肆意妄为,我是在依法办案。霓裳阁若要拦,地上这人,就是榜样。” “萧阁主,你若还想保住霓裳阁的清净,此刻最该做的,是让你的人退开。” 萧梦容身后眾人听到这话,再看地上尸体,面露惊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上前。 “小姐......” 一片死寂中,身侧的刘弓缓缓走了出来。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灰败与绝望。 刘弓向著萧梦容深深一躬,声音沙哑乾涩: “不必为了老奴,再起衝突了,老奴隨他们走便是。” 说完这话,刘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低下头,不再言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 那里,几名破魔司都卫正將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刘棍从侧厢房里拖拽出来。 看著弟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刘弓心中涌起无尽悲凉与苦涩。 他年轻时,也曾与弟弟刘棍在街头摸爬滚打,相依为命。 后来,还是在刘棍的攛掇和鼓动下,他才下定决心,想方设法进入了霓裳阁。 凭藉几分机灵和狠劲,加上运气,一步步从小廝爬到了管事的位置。 获得了萧梦容的信任,也过上了从前不敢想像的生活。 可以说,他命运的转折,始於他这个弟弟。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又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招惹强敌,身陷囹圄,逼得他不得不鋌而走险。 最终东窗事发,將自己也拖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成也是他弟弟,败也是他弟弟! 或许,这便是他们兄弟俩的宿命吧。 刘弓闭上眼,心中长嘆。 不过,回想起来,兄弟俩能风光这么些年,享尽富贵。 比起早年街头的潦倒,似乎......也算值了。 在萧梦容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 江青河面无表情,率眾押解著面如死灰的刘弓与早已嚇瘫的刘棍兄弟二人,缓缓离开了霓裳阁。 第157章 司库择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司库择物 两天时间,殷平与刘氏二兄弟这两件事,江青河彻底解决。 如今尘埃暂落,暂时得以抽身。 是时候用剿灭母蛊得来的功勋值兑换些资源了。 “总司的司库,绝非分司所能比擬。” 江青河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其中所藏,无论是丹药、武器,还是奇物秘籍,定然要丰富珍贵得多。” 他仍记掛著修炼混元甲所需的元磁砂。 此物颇为偏门,分司司库中遍寻不见。 或许在总司之內,能有一线希望。 念头既定,江青河不再犹豫。 他唤来周毅简单交代了些事务后,便迈步而出,朝向正阳厢行去。 正阳厢,紧邻著那条內外城交界的护城河,是外城北区最为繁华的一个区域。 若將庞大的藏锋城比作一道道向外扩散的环线。 护城河以內,便是毋庸置疑的二环核心,是真正顶尖势力的盘踞之所。 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踏入一步。 而护城河外的正阳厢,便是二环至三环间的黄金地带。 由此再向外辐射,直至北城门,方是三环至五环区域。 越是接近总司所在的方向,內城的城墙便愈发清晰地压迫著视野。 距离尚远,磅礴厚重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外城墙高十八丈,约合五十四米,已堪称巍峨。 然而与內城墙相比,竟显得有些小巧了。 內城墙通体由巨大的玄黑色岩石垒砌,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佛並非人工建造,而是天地生成。 其高度,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丈,足足一百五十米! 它静静地矗立在天地间,宛如一道连接著大地与云端的巨大屏障,极具视觉衝击力。 江青河停下脚步,仰头凝视著高耸入云的墙头,以及墙头上隱约可见,反射著寒光的守城巨弩,心中不禁感慨: “总说內城与外城是两处截然不同的天地,拋开深不见底的护城河不谈,单是这五十丈高、坚不可摧的內城墙,就已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纵使外城闹得天翻地覆,狼烟四起,內城只需大门一闭,依旧可歌舞昇平,不受丝毫影响。” 他微微摇头,將这些杂念压下,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 破魔总司的占地面积,其实並未比分司大太多。 但其建筑布局、用料以及隱隱透出的肃杀之气,却远非分司可比。 光是几个门前值守的,就是入髓大武师。 以此等修为守门,总司的底蕴与实力,可见一斑。 江青河出示腰牌,验明身份,便踏入总司大院。 院內显得肃静有序,来往之人皆身著破魔司制式公服,步履匆匆,气息沉凝。 彼此之间交流也多是低声细语,绝无喧譁。 江青河在总司里人生地不熟,故而一路並未四处张望停留。 只是按照指示,朝著中央那座最为高大的正楼走去。 总司的中央正楼高达七层,通体以一种罕见的暗红色巨木建成,在阳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自有一股威严气派。 江青河步入楼內,径直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经过又一道盘查,方才得以进入司库所在。 其內空间,明显比分司的大了许多。 管理者是一位面无表情的主事,递过来一本厚得惊人的皮质卷宗: “自行查阅,选定后告知於我,由库內取出。” 江青河道了声谢,接过卷宗,寻了处靠墙的桌椅坐下,开始翻阅。 卷宗內以工整的小楷將司库所有藏物尽数罗列,並附有详细的介绍、图样乃至部分物品的优劣点评,可谓详尽至极。 他粗略翻看了一遍,未看到元磁砂字样。 向主事核实后,果然確无此物。 总司收藏之丰,但偏偏没有他需要的那一样。 江青河暗自嘆了口气,旋即定了定神,压下失望,翻看起其他物品。 武技区,琳琅满目。 从基础拳脚刀剑,到高深技艺,应有尽有。 甚至於先天之上的绝学,都有几部,引得江青河也颇为心动。 但他仔细思量后,还是按捺住了这股衝动。 现阶段所修习的,都已有相当火候。贪多嚼不烂,乃是武者大忌。 待手头上这几门武学尽数圆满之后,再图谋更精妙的武技也不迟。 至於武器乌金刃,暂时也无需更换。 “当务之急,自然是儘快提升自身境界。” 江青河心如明镜。 而且来之前,羿明睿也曾给过他建议: 对於武者而言,达到金身境巔峰的年纪越小,日后尝试神与气合,感应天地灵气时,效果便越佳。 盖因人体在母胎胚胎之时,有一丝先天之气,最为充盈纯净。 出生之后呱呱坠地,口鼻呼吸世间浊气,七情六慾滋生,这一口先天气便会隨著年岁增长而逐渐消散、混杂。 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丝先天气虽已微弱到自身根本无法主动感知和利用的地步。 但在尝试神与气合,沟通天地桥樑时,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引子作用。 即便是那些可以凭藉外物或秘法,跳过神与气合步骤,直接尝试引气入体的人。 这一丝微弱的先天气,同样能极大加快灵气入体的效率,降低风险。 可一旦年纪再长,超过某个界限,这丝先天气彻底湮灭於凡尘俗气之中。 那么感应天地之路,便將纯粹依靠个人心神意志,会艰难太多! “以我如今这等年岁,跨入先天这一步的优势,必须牢牢抓住。” 想到这里,江青河收敛心神,开始仔细翻阅卷宗上关於提升修为的丹药名录。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两种丹药上: 通明丹:一千功勋一颗。 卷宗上描述,此丹对无垢境夯实根基有著出其不意之效。 赤金丹:两千功勋一颗。 此药效则更为霸道直接,主材取自火山深处伴生的赤金矿脉精髓,能极大强化金身阶段的体魄,推动气血进一步蜕变。 除开丹药外,一门辅助类武学吸引了江青河的注意。 敛息术,一千功勋。 此术非攻伐之技,亦非轻身防御之法。 乃调控自身气息、收敛气血波动之术。 小成者可隱藏真实修为,仅展露出想让他人感知的部分。 练到高深处,周身气息圆融无暇,混同常人。 即便到了先天武尊之境后,依然大有效用,乃隱匿行跡之必备妙法。 看到这里,江青河心中一动。 第158章 总都司召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总都司召见 他在面对羿明睿、陈凌雪这等先天武尊时,总有一种自身修为、气血乃至部分情绪波动被对方隱隱感知、看透的感觉。 这让他很是不爽,也缺乏安全感。 若是能修成此术,將自身气息完美收敛,旁人摸不透真实修为。 说不定在某个关键时刻,就能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奇效。 更何况,江青河深知自己修为提升远超常人。 在先天之前,虽说进展极快,但尚在天才范畴之內,倒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可若是晋升先天后,修行速度依旧如此迅猛精进,难免会引起某些大人物的过度关注。 若被哪个性情古怪的老怪物捉去研究根底,或者因为展露的光芒太过耀眼而遭人嫉妒、暗下杀手,那可真是没地儿哭诉了。 毕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修习敛息术,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绝佳的自我保护方式。 权衡再三,江青河做出了决定。 “劳烦主事,兑换通明丹三颗,赤金丹三颗,外加敛息术秘籍一份。” 主事並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吩咐了旁边侍立的一名库吏几句。 那库吏恭敬应声,快步走入货架深处。 不多时,库吏返回,手中捧著一个托盘。 上面放著两个做工精致的白玉瓶,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呈暗灰色的册子。 “多谢主事。” 一切兑换完毕,江青河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这令人眼繚乱的宝库。 他沿著来时的路,正欲走出正楼。 一名身著都巡服色、面容精干的男子便径直迎了上来,对他拱手一礼: “江副都司,总都司大人有令,请您即刻前往七楼一见。” 豁! 江青河心中一动。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分司的副都司,第一次来到总司,便会得总都司大人亲自下令召见。 这下看来,想低调也难了。 那名传令的都巡侧身引路。 此人显然是在总司办事多年的老人,知晓了江青河的名字后,目光中不禁充满了好奇与打量之色。 毕竟,江青河在围剿往生道一战中神勇无双、立下首功的事跡。 早已在总司內部渐渐传开,甚至引起了一些高层的注意和议论。 能得总都司亲自召见,更是印证了此子的不凡。 “江副都司,我就送到这里了。再往上便是总都司大人所在,非召不得入內。” 那都巡將江青河领至六层楼梯口,便停下脚步,笑呵呵地拱手说道,语气中带著善意的提醒。 “有劳了。” 江青河微微頷首,露出笑意,迈步踏上了通往七楼的阶梯。 七楼,整座正楼的最高处。 整个楼层很大,但却安安静静。 江青河一路行来,只遇到一位身姿挺拔的女都巡。 对方显然已得到吩咐,见到江青河后,並未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將他带至最里间的一处公廨门前。 “进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內传出,不带太多情绪。 女都巡轻轻推开门,领著江青河入內。 屋內,总都司陈凌雪並未坐在案后,而是正临窗而立,俯瞰著窗外的城景。 “总都司大人。” 江青河走到距离公案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属下礼。 陈凌雪缓缓转过头来,清冽的眸子落在江青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江青河,你两年前入临安县武院前,在红叶酒肆时,未曾接触过武道?” 一句话,就將江青河的履歷点了个明白。 显然,他的身世底细早已被这位总都司大人调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陈凌雪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饶是以她的心性,心底也难免泛起几丝波澜,颇受震动。 若调查无误,此人当真是从十八岁之后,才因缘际会接触武道。 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个毫无根底的杂役,一路猛躥至如今的洗髓无垢之境...... 这份进境速度,即便是她,当年也未能及之。 还有围剿往生道时施展的裂地三变,很明显已臻至大成境界。 联繫到他加入破魔司后才接触这门刀法的时间,其武技领悟和提升之迅速,让陈凌雪这位见惯了天才的总都司,也为之侧目。 毕竟,修为境界尚可凭藉丹药、机缘等外物强行提升。 但武学感悟,却是实打实地需要依靠自身的悟性与千锤百炼的苦功,做不得假。 “是。” 江青河再次拱手,適时的表现出一些敬畏。 “看来,你是一个被耽误了的武道天才。” 陈凌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中的评价却极高: “尤其是你在刀道上的天资,更为突出。” “总都司大人谬讚,属下愧不敢当。” 江青河闻言,微微垂首,语气谦逊。 陈凌雪不再多言,突然毫无徵兆地抬起縴手,凌空向著江青河轻轻一按。 霎时间,江青河便感觉周身空气一紧。 一股无形无质、冰冷浑厚的真气如同水银泻地般,向他周身毛孔渗透而来,迅速流转於四肢百骸。 “真气?!” 江青河心中暗忖,料想到了这是对他的探查,並未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陈凌雪最多也只能感受到他体內无比雄厚的根基。 其他的,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的最大依仗,隱匿於意识海中的面板。 不用想,定然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痕跡。 数息之后,陈凌雪便收回了手,脸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之色。 以她还在羿明睿之上的修为,先天灵觉配合真气探测,感受到的东西自然更多。 “气血雄浑,根基稳固得不像话......果然是每一境界都走到了极致,积累深厚得惊人。难怪能在无垢境便拥有近乎无敌於先天之下的战力。” 她心中暗道: “不过,其生命本源似乎曾有过不小的亏损痕跡,应是早年营养不良、劳碌过度所致。但看来后来有所奇遇,或许是服用了某种大补元气的灵药,如今看来,这亏损已被弥补了大半,影响似乎不大了。” 虽然起步晚了不少年,耽搁了最佳的年龄。 但以此子的心性、天赋以及目前打下的雄厚根基来看。 只要培养得当,未来破入先天之境,几乎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瓶颈阻碍。 这样有潜力、有实力、背景又相对乾净的人才,值得她出手投资,引为心腹,好好培养一二。 如此想著,陈凌雪便朝侍立一旁的那位女都巡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女都巡会意,走到一旁的矮几上,双手捧起一个约莫一尺见方、通体由玄铁打造的盒子,走到江青河面前。 第159章 表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表態 “看看吧。” 陈凌雪语气平淡地示意。 江青河双手接过玄铁盒,打开卡扣,掀开盒盖。 盒內铺著明黄色锦缎,锦缎上盛放闪烁著暗银色光泽、颗粒均匀、仿佛蕴含著无数细微星辰的砂砾。 它们彼此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无形力场,微微悬浮,相互吸引又排斥。 使得整捧砂砾都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独特,甚至能够引动气血的磁力波动。 “大人,这是?” 江青河微微有些迟疑。 “司库兑换记录显示,你先前在分司曾兑换过武技混元甲。” 陈凌雪静静地看著他: “此武技虽然潜力不俗,练到高深处足以硬撼先天攻击,但修炼过程极其艰难,所需的核心材料元磁砂更是罕见。” “听闻方才你在司库时又向主事问到此物,想来是目前急需,正好我手里有一些,你便拿去用吧!” 江青河此刻自然清楚该如何回应,他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总都司大人如此厚恩,日后下官自当唯大人马首是瞻。” 他这番话,除了感谢外,更是正式的明確表態。 毕竟总司势力错综复杂,並非陈凌雪一手遮天,同样有其他势力渗透其中。 陈凌雪此刻赠予他急需的珍贵资源,既是投资,也是一种招揽。 分司羿明睿本就是陈凌雪一系,而陈凌雪又对他看好,是以此时必然要摆正態度,站定队伍。 “很好。” 陈凌雪微微点头,对江青河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表忠心的態度比较满意。 她不喜欢虚与委蛇,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点到即止即可。 “回去吧,好生修炼,元磁砂虽能助你修成混元甲,但自身努力才是根本。” 江青河再行一礼: “多谢总都司大人看重,谨遵大人指示。” 陈凌雪不再多言,衝著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江青河便神色恭谨地拿起玄铁盒子,隨即出了公廨。 在江青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陈凌雪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藏锋城,眼眸中闪过了少许惋惜与权衡的神色。 “可惜了,若是他能早些年接触武道,以他展现出的这种潜力,如今成就怕是与相比我都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但现实没有如果。 出身、际遇,对於一个人武道之路的影响,太大太大了。 有些天赋,错过了最佳的开发期,终究是难以完全弥补。 江青河的生命本源早年亏损,即便后来弥补,终究留下了些许隱患。 虽然踏入先天没有问题,但是可能会影响他衝击更高境界时的潜力。 这份惋惜,在她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身为总都司,她需要权衡利弊。 在她看来,当下的江青河,確实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有极大的潜力晋升先天。 適当地给予资源投资,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潜力终究只是潜力,在未能完全转化为实力之前,一切皆有变数。 更何况,她身边並不缺少追隨者与左膀右臂。 远的不说,便是那张铭宇,虽说心性浮躁、傲气了些。 但確確实实是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实打实地跨入了先天武尊境界。 与已然成材的张铭宇相比,尚未突破先天的江青河,分量终究还是轻了许多。 “接下来这几年,且看他能否把握住吧......” 陈凌雪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转身走入一旁的修炼静室中,握住一颗紫晶石,开始进行第四脉的修行。 人才的培养,如同播种,需耐心等待,方能见其开结果。 此时。 总司大楼六层,副总都司萧浩泽的公廨內。 气氛与七楼的寧静肃穆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压抑。 萧浩泽一脸冷色,连带著其身旁垂手侍立的中年男子,都大气不敢出。 他没想到陈凌雪此次行动如此果决高效,在没有费太大代价的情况下,便成功將往生道孕育母蛊的巢穴围剿,拔掉了这颗钉子。 如此一来,无疑是让陈凌雪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更可恨的是,行动中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他在广明厢分司安插的棋子殷鸿。 现在殷鸿修为被废,不日便將要公开问斩,以儆效尤。 涉及到勾结往生道余孽这等重罪,即便是他萧浩泽,也根本无法找出任何合理的理由將殷鸿捞出来。 甚至还要先一步撇清关係,免得引火烧身。 刚才,手下又向他匯报了那个顶替殷鸿位置的新任副都司江青河,在七楼面见陈凌雪一事。 无疑是在萧浩泽本就不佳的心情上,又添了一把火。 若是这个新上任、据说潜力不小的江青河也彻底倒向陈凌雪阵列。 那他在广明厢分司將彻底失去影响力,这是萧浩泽绝对不能接受的。 “派人,暗中与这个江青河接触一下。” 萧浩泽声音冰冷地对著中年男子吩咐道: “探探他的口风,看能否將其拉拢过来,条件可以適当开得优厚一些。” “大人,” 中年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梦容小姐那边,似乎对此人颇有微词......” 显然江青河从霓裳阁强行缉拿刘弓,间接打了萧梦容脸面的事情,也传到了这边。 “那丫头,就是被惯坏了。一点小衝突算得了什么?个人喜怒岂能凌驾於大局之上?” 萧浩泽揉了揉眉头: “以这江青河调查资料中表现出来的潜力和心性,只要不中途夭折,进入先天境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绝非普通先天。” 接著他又嗤笑一声: “岂是一个小管家、一点脸面能比的?若能为我所用,就是把整个霓裳阁送给他又如何?” “下去吧!先观察一段时间他所喜之事物,再找到合適的机会安排人手去投其所好,要隱秘,也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是,大人!属下明白!” 中年男子心中一凛,躬身应道,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艷羡。 能得到副总都司如此评价和重视,此子当真是走了大运。 他不再多言,默默退出了公廨,开始依照萧浩泽的吩咐,筹备运作起来。 第160章 明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明珠 回春分阁內。 从总司折返回来的江青河,此时正与郑伯锐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棋盘上,黑白双子纠缠绞杀,战况正酣。 自从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殷平与刘氏兄弟这两桩隱患后,江青河只觉胸中块垒尽去,灵台一片清明。 此刻执子落枰,棋风较之往日的沉稳谨慎、步步为营。 明显多了几分大开大合、锐意进取的气魄。 一子落下,如奇兵突出,直捣黄龙。 郑伯锐捻著一枚白子,沉吟半晌才缓缓落定。 “江副都司,近日红光满面,气色甚佳啊!” 他打量了江青河灰黑的鬢角一眼,慢悠悠开口: “想来要不了多久,我那化生丹对你怕是就没效用咯!” 郑伯锐出关后,已听闻了枯荣母蛊风波以及江青河擢升副都司之事。 此时刻意换了官称,语气中不无调侃之意。 “哈哈!郑老真是明察秋毫,一切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江青河闻言,眯起眼睛,也是顺势开起了玩笑: “既然如此,那郑老可否將往后的化生丹换成些別的丹药?比如百年份的血灵芝?” 相处日久,江青河早已摸清了这位老前辈的脾性。 对於生人或不投缘之人,郑伯锐那是脾气古怪阴晴不定,难以接近。 但一旦被他认可,视为自己人,这位老人家不仅会展露幽默风趣的一面。 甚至有时候还会像老小孩儿一样,带著几分顽皮。 此时郑伯锐摇头笑道: “你小子!这么快就学会顺杆往上爬了?真是有些滑头!”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江梓玥,没少找由头,频频从他这里顺走些品质上乘的丹药,然后多半都送到了她哥哥那里。 对此,郑伯锐当然心知肚明,却也的確毫不在意。 这些丹药於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弥足珍贵的宝物。 更何况,自从收了江梓玥这个天赋、心性都极合他心意的徒弟后。 郑伯锐已是爱屋及乌,对江青河这个做哥哥的也愈发欣赏起来。 他毫不吝惜对这个年纪足以当他曾曾孙辈的年轻人流露善意,自然也是会给予一些力之所及的投资。 毕竟,像江青河这般天赋异稟、心性沉稳、懂得审时度势又不失锐气的年轻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值得结下一份善缘。 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手底下的棋局却丝毫未停,不知不觉已廝杀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棋盘上的局势几度反覆。 最终,在江青河不著痕跡地稍稍放水,卖了个破绽之后,以平局收场。 “郑老,您这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方才这一招弃子引征,晚辈险些就著了道儿!” 江青河由衷赞道。 恰到好处的拍马之言,老少皆受用。 郑老听后,果然抚掌大笑,面孔上难掩一丝得色: “哈哈!你小子眼光不差!这一手星陨锁关,可是老夫近日观星悟道,閒来推演出的新棋法!” 一老一少,因这棋局结缘。 此刻看去,气氛融洽,谈笑无忌,倒真有了几分忘年之交的意味。 又饮了一杯茶,郑伯锐突地掐指一算,眉弓一挑: “算算时辰,丫头这一炉现在应该是到了收丹的时候了。” “去吧,二楼乙字丹房,你们兄妹好好聊聊,老头子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咯!” 江青河闻言起身,笑道: “郑老不再亲自去验验成色吗?” “哈哈!无需再验!” 郑伯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傲色: “这熊筋丸,现在对於那丫头来说已经是毫无难度了。” “再过些时日,应当是能够尝试炼製锻骨丹了!” 江青河听后,心中著实惊了一下。 他虽然对丹道了解不深,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凡品三阶的锻骨丹,已经是阁內大部分丹师的上限了。 而江梓玥接触炼丹没多久,便能轻易地与这些人持平。 甚至过不了多久,便会將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炼丹一道,果然太吃天赋了......” 江青河心中暗嘆,再次感受到了妹妹琉璃药心的恐怖之处。 如是想著,江青河下到二层乙字丹房前,恰好江梓玥推开了丹房门。 她额上还带著细密汗珠,髮丝微微沾在脸颊。 但一双眸子却亮如星辰,显然刚刚成功炼成一炉丹药。 “恭迎我们的大丹师出关!” 江青河感受到妹妹身上比之前更为凝练的气息,笑著率先开口: “不错不错,武道修为也是一点都没落下,哥当时还担心你分心两用,难以兼顾,如今看来是我眼拙了,低估了我们家丫头的本事。” “哥,” 江梓玥见到兄长在外等候,先是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听到调侃,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嗔道: “你又来打趣我!” “哈哈!可没有打趣,我是专程来向我们家的大英雄道谢的。” 江青河走山前,自然地伸出手,替妹妹抹去额角的汗珠: “要不是你发现母蛊所在,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说起来,哥这个副都司的位置,至少有一大半功劳是你的。” 江梓玥听到如此夸奖,小脸一扬: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所以哥哥以后更要平安无事,不然谁给我们未来的大丹师撑腰呢?” “哈哈!那哥可更得努力修炼了,不然以后怕是连给你当护卫都不够格咯!” 江青河嘴上说著,心中感慨。 这份属於妹妹的功劳,註定不能见光。 虽说是她凭藉琉璃药心发现的枯荣母蛊所在。 但妹妹拥有药心这件事,可是天大的秘密。 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或者找到绝对可靠的强大庇护前,这个秘密必须死死守住,绝不能泄露半分。 毕竟,琉璃药心的消息一旦传开。 上门爭抢、意图收徒、甚至联姻捆绑的势力恐怕会踏破门槛。 更可怕的是一些心怀叵测、用心歹毒之徒,可能会採取极端手段。 到那个时候,处於风口浪尖的妹妹,面临的不只是追捧,还有无法想像的危险。 兄妹二人又聊了些日常琐事,江青河这才离开回春分阁。 走在回去路上,回想起方才妹妹谈及丹道时身上自然流露的自信,江青河不禁有些期待。 这丫头,资质逆天,心性纯良又不失坚韧。 不敢想像她未来的天地,究竟会有多么广阔。 先不说遥不可及的丹道大宗师,以及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丹圣一流。 单说超越郑老这位大丹师,成为一名丹道宗师。 对她而言,虽然说轻鬆加隨意有些夸张。 但恐怕,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第161章 金身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金身 两个月时光。 如白驹过隙,悄然而逝。 相较於此前风波不断的时日,这些天对江青河而言,堪称难得的寧静与充实。 晋升副都司后,他依循规制,换了一处更为宽敞僻静的独院官舍。 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在其中,总算有了几分静修的意味。 平日里,一应杂务琐事,江青河皆交由手下打理。 他则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值房的休息室中搬运气血,便是在官舍的独院內打磨武艺。 这般心无旁騖的专注,再加上三颗通明丹悉数被服用,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此丹果然名不虚传,药力並非霸道刚猛,而是如涓涓清泉,润物无声。 服用之后,灵台一片清明,对肉身细微之处的感知,都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层次。 江青河反覆锤炼导引功法,本就因达到无垢之境而纯净无暇的肉身,在这般精益求精的打磨下,被推向了一种更加圆融通透、混元如一的完美境地。 体內气血奔流,愈发雄浑厚重,却又如臂指使,控制入微。 此刻,院中晨曦微露。 江青河立於院中,心念沉静,唤出了面板: 【境界:洗髓(无垢)】 【功法:洗髓导引篇(大成-600/1000)】 【武技:裂地三变(大成-999/1000),踏雪无痕(大成-0/1000),混元甲(小成-0/1000),敛息术(小成-0/800),灵影斩空(小成-0/700)】 【潜能点:4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7点)】 【寿元:5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70个潜能点】 各项数据相较於两月前,均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主修的裂地三变刀法,歷经无数次意念推演与苦修,大成之后的经验条已攀升至999/1000,距离圆满仅剩最后一层窗户纸。 轻功踏雪无痕亦稳步精进,破至大成之境。 如今一步隨意跨出,身形飘忽间,便可轻鬆掠过十米之距。 若在复杂地形或夜色掩护下,行动轨跡更是难以捉摸。 混元甲的修行,藉助元磁砂中蕴含的奇异元磁之力,他初步调和了体內金铁之气与血肉之躯的排斥,將这门堪称变態的防御功法推进至小成。 这门功法,当真神异无比! 即便只是小成,江青河虽未真正与人实战验证,但当他默默运转心法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泛起一层极淡、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泽。 周身皮膜、肌肉乃至更深层的骨骼,都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力场紧密包裹、强化,一种沉凝厚重、固若金汤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隱隱觉得,在此状態下,即便是寻常洗髓金身境的大武师倾尽全力正面一击。 只要不是精准击中眼睛、咽喉、下阴等绝对的罩门要害。 他硬抗下来,当是毫髮无损,无疑是多了一张极其强大的保命底牌。 至於辅助性武学的敛息术,修炼成果亦是让江青河十分惊喜。 此术不增气血,不涨力气,专司调控自身气息、收敛气血波动。 修炼至小成后,效果显著。 心念微动间,周身原本因气血雄浑而自然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退去,变得朴实无华,混同於寻常练武之人。 甚至能隨心所欲地模擬出更低层次的气血强度,以达到迷惑他人的效果。 江青河自信,若不真正动手,仅凭气息感应,即便是陈凌雪之辈站在面前,也绝难看透他此刻的真实修为底蕴。 “水到渠成,就在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集中在积攒的400点潜能值上,心念驱动,尽数灌注到洗髓导引篇中。 “嗡——” 一声清鸣响起。 海量潜能点的衝击下,瓶颈如同冰雪消融,轰然破碎!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变化在他体內发生。 皮、肉、筋、骨、脏、髓,这构成人体的六大基础,在无垢的基础上,被一股更精纯磅礴的力量再次洗礼锤炼。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仿佛百炼精钢被投入了最终的造化熔炉,进行著终极的锻造与塑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变得更加致密,更具韧性, 原本停滯在二十万斤左右的肉身力量,开始疯狂跃升! 二十一万、二十三万......直至稳稳停在了二十五万斤的恐怖层级! 不仅仅是力量的恐怖提升,整个身体素质亦隨之全面跨越。 速度、反应、耐力、乃至五感敏锐度,都一同水涨船高。 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投向光幕,面板已然更新: 【境界:洗髓(金身)】 【功法:洗髓导引篇(圆满)】 【武技:裂地三变(大成-999/1000),踏雪无痕(大成-0/1000),混元甲(小成-0/1000),敛息术(小成-0/800),灵影斩空(小成-0/700)】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8点)】 【寿元:6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80个潜能点】 金身! 洗髓境的最后一步,亦是通往先天之前,打磨肉身根基的终极阶段,终於踏足!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生命力,充盈全身。 江青河能清晰地感知到,之前燃烧寿元造成的亏空,在此刻被彻底弥补。 鬢角几缕灰色髮丝,也恢復成了浓密乌黑的色泽。 金身境的修行,是对人体肉身极限的最后衝击。 这一境界,需要武者一边继续引动气血,不断提升肉身强度与力量。 一边尝试神与气合,以自身强大的精神意志为引,初步沟通天地灵气,並小心翼翼地引其入体。 两者需同步进行,齐头並进。 直至最终水到渠成,开闢气海脉,贯通天地之桥,成就先天之身。 由於武者在前面所有阶段打下的根基厚薄不同,导致在金身阶段,肉身力量的起点和潜力也天差地远。 最弱的那一档金身境武者,可能仅拥有十五万斤左右的力量,也就与他之前在换血境时的力量相当。 而底蕴深厚、天赋异稟者,能在此境走出极远,与此时的他相媲美,甚至更加骇人。 更重要的是,在金身境走得越远,积累的底蕴越深厚。 不仅肉身强度恐怖,更会在潜移默化中,拓宽、强化体內的经脉,对下一步通脉至关重要。 经脉越宽,体魄越强,未来引气入体的效率、容纳灵气的总量,以及转化真气的速度都將远超常人,直接决定了突破先天后的实力起点与未来潜力。 “二十五万斤......只是一个开始。” 江青河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恐怖力量,他信心十足。 接下来,便是將这块金身基石,打磨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致。 第162章 意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意境 突破金身后,江青河再次舞起裂地三变。 此时的感觉,已大有不同。 肉身混元如一,精神感知敏锐了许多。 挥刀间,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跡仿佛更加贴合某种自然韵律。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於,在水到渠成的某一刻。 面板上,裂地三变卡在大成999/1000的进度,微微模糊了一下,隨即数字跳动,化作了—— 【武技:裂地三变(圆满)】 “轰!” 面板信息变更的瞬间,江青河的感知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身旁的院落、树木、碎石小径,乃至手中之刀,自身之躯,都在剎那间如烟云般消散、远去。 出现在他眼前或者说心间的,是一片无垠的广袤大地。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亘古不变的沉寂与苍凉。 江青河福至心灵,明悟到这是裂地三变刀法修炼至圆满后,所引动的天地之力显化。 是蕴含在这门刀法中的意境——艮土意境! 他沉浸在这股意境的洗礼中,感受著源自大地的伟岸力量。 许久。 幻象开始缓缓消退,意识回归本体。 江青河仍立於院中,保持著原有的姿势。 他心有所感,忽地抬起右手,手侧立起,化掌为刀。 並未调动多少气血之力,只是凭藉著对那股刚刚领悟的艮土意境的一丝牵引。 向著身前的地面,看似隨意地、轻轻地一挥。 “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一股无形气劲,有如实质般扫去。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约三尺,深约数寸的整齐切痕。 切痕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劈开,周围的碎石都被那股隱含的震盪之力微微排开。 江青河低头,看著自己仅仅一记手刀,凭空在地上挥出的清晰印痕,不由得微微发怔。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明悟涌上心头。 “这便是......意境之威!” 掌握了意境后,的確是一下子立身於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了。 其带来的变化,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加巨大深远。 可以说,意境和之前他所掌握势之间的差距,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些等同於洗髓境与先天境之间的那道鸿沟。 简直是云泥之別,难以具化衡量。 势,说到底依然还是源於自身气血、精气的凝聚与爆发,是內在力量的外在显化与压迫。 而意境,已是一种触及天地的力量,是一种近乎生生不息的源泉,是从天地间直接取用的威能! 其本身的层次以及对战斗方式的改变,与势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最直观的变化在於招式的威力与形態。 举手投足间,隨意施展的招式,因为蕴含了意境,发挥出的威力远超之前。 而且,能挥出这种类似先天武尊才能施展的离体气劲攻击。 他现在,甚至都不用拘泥於刀本身。 在手中灌注一丝艮土意境,可以说飞摘叶,皆可伤人。 当然,若有神兵利器在手,以其本身材质对意境力量的传导与增幅效果,杀伤力自然还会更大。 现在境界仍是洗髓金身,但在攻击手段和威力上,已经相当於是直接具备了部分先天武尊的威能特徵。 当然,江青河心中澄澈。 这与真正的先天武尊,还是有所区別的。 先天武尊是在气海处开闢下丹田,將天地灵气纳入体內,炼化成属於自身的先天真气,储存在丹田与经脉之中,隨心所欲地调用。 这是一个吸纳-转化-储存-使用的过程。 而他此刻,仅仅是借用天地灵气。 如同在河流边取水,並未將河水引入自家水库。 一个是由內而外的释放,一个是外部的引动,根源不同。 “呼——” 江青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涌起万千感慨。 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不少关於先天之境的讯息。 先天武尊境的强者,以自身千锤百炼的强大气血肉身为器皿,承载並吸纳天地灵气,於下丹田中炼化为独属於自身的先天真气。 相比於洗髓境的存在,其中一大质变便是近乎无穷的持久力与恢復力。 像一位洗髓境大武师,虽然对付一般的炼脏境武者都能轻易击溃,但自身气血终有穷尽之时。 若是被一群训练有素、披坚执锐的精锐炼脏武者结阵围攻,再有大量人马以弓弩箭矢远程覆盖,层层消耗。 最终也很难杀出重围,大概率会因气血耗尽,力竭而亡。 而先天武尊却截然不同,他们体內先天真气自成循环,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消耗,只要不是瞬间透支过度,几乎不会枯竭。 所以,先天武尊只要不是被同阶,或者更高阶的对手缠住。 就算被再多的先天之下武者合围,都极难被杀死。 他们完全可以凭藉真气护体与持久战力,且战且走,一路衝杀。 其內息循环自成一体,对食物的依赖大减,纵然十天半月不饮不食,影响也不大。 据说若是练成先天之上的玄光境界,那生命形態更是发生了跃迁,绵长悠久,几乎具备辟穀之能,经年累月不饮不食亦不妨碍修行。 有些金身强者,或许在瞬间爆发上能勉强触及先天门槛。 可若持久作战,气血先一步耗尽,最终必然还是会落败。 但像他这样,领悟了意境,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二十五万斤的纯肉身力量,各种武技的加持,更有刚领悟的艮土意境。 对上那些初入先天,仅仅开闢了一条大脉的存在,胜负如何,还要一战后才能得知。 江青河缓缓收势,目光投向高远的天际。 心中战意微涌,同时也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的极限战力,约莫著也就是初入先天。 而在先天浸淫许久的那批人,他当然是远远不能及。 毕竟,能够迈入先天的,或多或少都拥有著不俗的修炼天资与机缘。 就算是与他比起来差些,但也不至於说差距如鸿沟。 而先天以开闢的大脉数目,又分九品。 一至三条为下三品,四至六条为中三品,七至九条为上三品。 在这一境界的武道高手之间,彼此的实力差距,除了真气量与质,还受到武道功法、战斗技巧、天赋才情、装备宝物、环境利用等诸多因素影响。 甚至是一剎那的心境波动,都可能成为决定生死胜败的关键。 所以,只要不是下品与中品,或中品与上品这种大境界的差距。 同品阶之內,有些时候一般要通过实战来判定。 只有真正交过手后,才能知道孰强孰弱。 如他所知的都司羿明睿,以及总司的高手连书恆与张铭宇,便都是处於先天下三品,只开了一脉。 而总都司陈凌雪,乃是先天中三品,开了四脉的高手。 当时围剿往生道那一战时,陈凌雪凌空劈开假山的那一击,江青河曾远远感受过那恐怖的余波。 在他现在看来,那隨意一道刀光之中所蕴含的破坏力,恐怕都接近甚至超越百万斤之巨! 不入先天,皆为凡俗。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前路漫漫,金身虽成,意境初悟。 但距离真正的顶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而,拥有了意境这张底牌。 日后面对初入先天者,总归是能够分庭抗礼了! 第163章 杀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杀心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 中央正楼六层,副总都司公廨內。 萧浩泽脸上阴晴不定,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案面。 他年仅二十三,却已位列先天三品之境。 只差临门一脚,贯通第四条大脉,便能跃升至新的层次。 是这外城北区破魔总司中,仅次於总都司陈凌雪的人物。 这等年纪,这等修为。 在整个藏锋城的年轻一代里,萧浩泽都算得上有名有姓,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仅在第一梯队的那几个天骄之下。 如此人物,心中自然养就了一股傲气。 行事也惯常带著几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决绝。 然而,他却碰上了一块硬骨头。 一个在他看来更傲的人,江青河。 这些天,萧浩泽遣人试图暗中笼络江青河,甚至都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可那江青河,不过区区洗髓武夫,连金身都未至。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了他的好意! 尚未真正崛起,就敢如此摆谱。 若真让他踏入先天,得了势,那还了得?眼中岂还会有他萧浩泽的位置? 想到此,他脸上的阴沉又浓重了几分。 既然这江青河敬酒不吃,那也就休怪他赏下一杯罚酒了。 天才,藏锋城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天才。 但夭折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只是歷史长河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既然不能收入麾下,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其成长为敌人的臂助,为他人所用。 如此一来,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趁其羽翼未丰,將其彻底毁灭。 萧浩泽寒光一闪,念头已定。 他萧家与陈家对於破魔司掌控权的爭斗,早已持续了不止一年两年。 涉及的利益盘根错节,遍布外城四区。 单就这外城北区破魔司而言,一厢之地的分司便编制上千人。 整个北区几大厢加起来,那就是数千的司眾。 若再將东南西三区算上,整个外城破魔司总人数约莫有两万之巨。 这是一股何等庞大的力量? 纵然在个体实力上,或许比不得各大世家门阀精心培养的私兵精锐。 但胜在数量庞大,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代表著大周王朝的官方令行。 可以光明正大地巡查、缉拿、甚至先斩后奏,能做许多私下里不便出手的事情。 这样一股力量,若最终集中於某一方势力之手,对其它家族而言,无疑是心腹大患。 因此,各家势力在破魔司內互相倾轧、彼此牵制,已成常態。 陈凌雪以女子之身,担任总都司不过一年光景,却已展现出惊人的手腕和能力。 位高权重之余,麾下也聚拢了一批能够信赖的嫡系。 不仅在总司有连书恆与张铭宇这等已踏入先天的忠实拥躉,在各处分司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广明厢都司羿明睿,便在其中。 如今,江青河横空出世,展现出了足以越阶逆伐金身境的不俗天资。 显然已入了陈凌雪的法眼,被她暂定为日后可用的嫡系进行培养。 在广明厢內,此子自然能平步青云,获得资源倾斜。 但同时,不愿看到江青河成长为陈凌雪臂助的人,却也不少。 萧浩泽思绪电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校场上穿梭的司眾身影。 “嗯,一个小小的副都司,即便有些天赋,可逆伐金身又如何?不入先天,终为螻蚁。” 略一思忖,他转过身,对著身侧的中年人吩咐了几句。 接著踱步回到公案之后,安然坐下,面色泰然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他很清楚,陈凌雪这一年为了整顿势力,提拔亲信,行事固然雷厉风行,但得罪的人,也同样不少。 其中不乏一些手段狠辣、行事无所顾忌之辈。 他只需要播下一颗种子,然后静静等待。 过些日子,自然会有人跳出来,替他做他想做而不便亲自出手的事情。 就算將来事情败露,东窗事发,惹得陈凌雪雷霆大怒。 在暗处那些真正动手的人,自然会躲得远远的,难以追查。 而在明面上,他萧浩泽全程未曾参与,找不到他的头上。 风头过去,一切依旧照常运转。 棋盘上,不过是少了一颗无关大局,却有些碍眼的棋子罢了。 ...... ...... 此间一切暗潮涌动。 刚刚结束一轮修炼的江青河,尚且一无所知。 但他向来居安思危,知晓机遇与危机並存的道理。 如今被提拔为副都司,站到了一厢之地中的高位,看似轻鬆无事,风光无限。 但危险来时,必然是更加棘手麻烦、不可预测。 此前,他不光是去霓裳阁闹了一通,得罪了萧梦容。 近日更是再三拒绝了副总都司萧浩泽的暗中招揽,无异於啪啪打他的脸。 如此一来,几乎算是彻底交恶了萧家人。 现在的风平浪静,或许也仅仅是表象而已。 这种平静,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 若將来麻烦到来,想要从中披荆斩棘,登云而上。 他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是以,儘管突破到了金身,领悟到了意境,江青河仍未有半分懈怠。 此刻。 他正盘膝坐在休息室內,手中捧著一本秘籍——九转真解。 这本秘籍,正是之前广明厢前任副都司殷鸿,勾结往生道败露被擒后。 江青河奉命带人去搜寻並查封其府邸时,在一处极其隱蔽的暗格中所得。 查封犯官府邸,是司內眾人心照不宣的福利之一。 原因无他,执行此类任务,总能或多或少捞到一些油水。 司眾们看到些零散的丹药、金银或者不太起眼的功法武技,顺手塞入自己怀中。 只要不是价值过高,或者涉及重要机密的物品。 上官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问询。 这本九转真解,乃先天武尊境修行功法。 想当初,殷鸿可是耗费了极大心力才弄到手,身家都去掉了大半,也就没多余的家底儿再获紫晶石了。 后来暗鸦给了他紫晶石,殷鸿本欣喜若狂,试图吸收其內蕴含的天地灵气。 谁知还是个残次品,没吸多久就成废石了。 想想也不免让人唏嘘。 若殷鸿当初真能获取两块品质上乘的紫晶石,凭藉九转真解,或许两年內,真有可能让他开闢气海脉,一举踏入先天之境。 到头来,这门珍贵的功法,自然是便宜了江青河。 唯一可惜的,就是目前手头上並没有紫晶石。 虽说之前在总司司库,他那一万点功勋確实足够兑换一颗標准份的紫晶石。 但一颗紫晶石,显然不足以破入先天。 而通明丹、赤金丹以及敛息术,是当下实实在在的助力。 江青河合上秘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单靠自己神与气合,感应天地灵气,效率的確会慢上太多。 “这紫晶石,看来只能再找找其他的获取途径了。” 第164章 越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越狱 第二日。 清晨的薄雾,灰濛濛地笼罩著一片由巨大黑石垒成的建筑群。 高耸的围墙隔绝了內外,墙头遍布尖锐铁棘。 这里,正是外城北区广明厢十二司之一,典狱司所在。 而今,典狱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名叫石宏宇的犯人,逃离了牢狱。 若只是单纯的逃脱,或者是暗中被释放,倒也不足为怪。 毕竟,典狱司里这座代表法度的牢狱,內里早已被蛀空,腐朽不堪。 这些年,暗中受贿,寻个由头病毙或是错判,悄悄放掉某些背景深厚或使足了银钱的囚犯。 种种上不得台面的情况,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典狱司都司,以及副都司,得到了好处后。 很多时候都对下属这些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们权当没看见。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若石宏宇得了方便,悄无声息地遁走。 如同以往许多次那样,或许只在內部卷宗上添一笔在押病故或查无此人,便可遮掩过去。 大家相安无事,甚至经办人还能多一笔意外之財。 可谁曾想! 石宏宇凶性大发,状若疯魔,竟是直接衝杀了出去。 收割了一大批狱卫的性命,將牢狱变成了屠场。 待增援赶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粗略清点,竟有十数名狱卫殞命,伤者更眾。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彻底变了味。 所有被送入典狱司的犯人,一般都会经过废去修为这道程序。 无论曾经是何风云人物,进入此地,便是待宰的羔羊。 如今,竟有人不光是瞒天过海保留了修为,成功越狱。 还在这司衙之內大开杀戒,屠戮官差! 这对专司囚禁的典狱司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典狱司释放过犯人,但是在典狱司大开杀戒的犯人,这么多年了,还真就是头一回。 消息若传扬出去,典狱司將成为整个外城的笑柄。 这下脸上第一个掛不住的,便是典狱司都司林翰飞。 此刻,他正在自己陈设奢华的值房內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 林翰飞面色铁青: “养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一个本该是废人的囚犯!不仅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四年修为,还让他杀了我十几號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典狱司的脸!本官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架子,上面一个精美瓷瓶应声而碎: “总司那边追问下来,谁去顶这个缸?你们吗?!” 底下垂手站著的一眾属官,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触其霉头。 骂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翰飞感到一阵口乾舌燥,胸膛剧烈起伏著,那股邪火却丝毫未减。 他坐回椅上,抓起手边的茶杯,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將茶杯狠狠摜在地上,又是一声脆响。 “这贼子......倒也真沉得住气。” 林翰飞喘著粗气,心中暗忖,一丝寒意掠过脊背。 石宏宇在入狱之前,不知用了何种秘法,令周身要害大穴短暂挪移易位,以此骗过了行刑者,躲过了被废修为的霉运。 他若提早发难溜出去,以初入金身的实力,迟早会被各方势力抓回来。 但这四年来,石宏宇一直偽装成一副孱弱模样,暗地里在狱中偷偷修炼。 从初入金身,一路到金身极致,甚至已经神与气合,在感应天地灵气这一步,都走出了一些距离。 此刻在这典狱司,无一人是其对手。 毕竟典狱司不同於专司处理武者爭斗、妖兽肆虐、邪祟作乱等恶性事件,一切以绝对武力为基础的破魔司。 典狱司的职能相对单一,主要负责关押和管理已被制服的囚犯。 这些囚犯在入狱前基本都被处理过,理论上不存在武力威胁。 所以典狱司的差事,整体上可以说是较为轻鬆。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关係户扎堆的地方。 各路权贵塞进来的子弟、裙带关係上位的官员,充斥其间。 他们或许精通人情世故,善於钻营,但个人武勇和实战能力,与破魔司相比,云泥之別。 都司林翰飞,四大家族林家的外围旁系,是靠著荫庇才坐上这个位置。 其修为在洗髓金身中,也就中流水准。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实在不够看。 此刻,站在林翰飞面前,承受著他怒火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面容透著精明,却脸色煞白的男子刘峰。 刘峰,正是负责掌管关押石宏宇那一列牢狱的狱巡。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临安县宛平武院,平九霄多年前出走的二弟子。 刘峰能以不到洗髓的实力,坐上狱巡这个颇有油水的位置,靠的绝非武力。 而是其强大的阿諛奉承、溜须拍马之功。 更兼擅长钻营,上下打点的能力极强,將各方关係处理得妥妥帖帖。 这种人,通常来讲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贪財。 先前释放的刘棍,便是破魔司的殷鸿先在那边抹去了关键证据,然后又到典狱司,给刘峰了一笔丰厚的辛苦费。 刘峰见钱眼开,加之殷鸿的面子,便大笔一挥,判定刘棍查无实据,可无罪释放。 而这一次石宏宇的越狱,刘峰更是难辞其咎。 他不久前又偷摸收下了一笔来源不明、但数额极其诱人的好处费。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他不仅暗示手下狱卫,对石宏宇所在牢房的例行检查可以敷衍了事,走个过场即可。 甚至很可能在某个关键时刻,对牢房门锁动了手脚,变相为石宏宇的越狱创造了条件。 否则,哪怕是以石宏宇足以撼动先天的实力,破开號称先天下皆可囚的牢房,都是极难做到的。 就算他能耗费时间和巨大代价勉强破开,闹出的动静也早就传遍了典狱司。 届时闻讯赶来的大批人手,纵然个体实力不济。 依靠人数优势和地利,层层围攻之下,石宏宇想要如此轻鬆地杀出去,几乎是痴人说梦。 刘峰自己也没想到,他以为只是放个人而已。 谁知道那石宏宇发了什么疯,在离开前还大开杀戒了一番。 要是知道如此,打死刘峰也不会放人。 林翰飞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刘峰惨白的胖脸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石宏宇的越狱跟这个蠢货脱不开关係。 但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压下这件事,將石宏宇捉拿回来, 比起如何向上面交代,顏面扫地反倒在其次了。 第165章 受命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受命 强行压下立刻將刘峰拖出去砍了的衝动,林翰飞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被怒火填满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当下,首要之务,便是捉拿石宏宇归案。 但若只靠典狱司这些酒囊饭袋,无异於痴人说梦。 莫说追踪线索,就算石宏宇此刻大摇大摆地站在司衙门外,他们房內这些人一拥而上,恐怕也只是徒增伤亡,將这场耻辱闹得更大。 最后真报到总司,那他可就完全没脸了。 思前想后,唯一的选择,只有求助十二司之首,以绝对武力和高效行动著称的破魔司。 此举固然面上有些无光,但至少还在十二司內部协作的框架之內,属於业务范畴的求援。 总比向上级总司承认自己完全无能为力,要好听那么一点点。 而且,他手中还握著一张可以稍作文章的牌。 想到这里,林翰飞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 “此事,立刻以加急文书的形式,通报破魔司那边,向他们......求助。”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调: “文书上给本官强调一点!四年前是破魔司负责將此人捉拿审讯,並移交我司。结果此人修为却並未被彻底废除,留下了隱患。” “现在这个残局,请他们破魔司来主导收场!” “是!都司大人!” 一名机灵些的属官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离开值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去联繫破魔司。 ...... ...... 广明厢,破魔分司。 江青河刚刚將一枚赤金丹彻底炼化完毕,只觉体內气血奔涌如潮,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他正欲取出《九转真解》仔细研读,揣摩其中通脉妙法时。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隨即是一名司眾恭敬的稟报: “江大人,都司大人请您即刻前往值房一趟。” “知道了。” 江青河眸光微动,收敛起周身流转不定的气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来到都司羿明睿的值房,只见这位顶头上司眉头微蹙,手指正轻轻敲著一份卷宗,像是在揣测著什么。 “青河来了,坐。” 羿明睿抬头,看到江青河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青河坐下,直接问道: “羿大人,不知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羿明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边的卷宗往前推了推,沉声道: “典狱司那边,有重犯越狱的消息,你可有耳闻?” “略有听闻,据说动静不小。” 江青河一边回答,一边快速瀏览起卷宗上的信息。 越狱者名为石宏宇,罪名累累,性情凶残,其修为在金身境中约莫处在中流。 但此人竟能在典狱司中隱忍四年,心性之坚韧阴沉,绝非寻常匪类。 更让江青河心中讶异的是,卷宗末尾记载著,四年前亲手將石宏宇缉拿归案的,正是当时还担任副都司的羿明睿。 而那个时候,羿明睿应当是还未入先天。 “怪不得,” 江青河心中瞭然。 “典狱司自家出了紕漏,羿大人却如此上心,原来此獠本就是大人当年亲手擒获。” 羿明睿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四年前,我率队將其拿下,送入典狱司前,曾仔细检查,確认其气血溃散,丹田沉寂,本以为已是万无一失。” “如今看来,此獠不知用了何种诡秘手段,竟瞒天过海,保下了一身修为。当时我破魔司未能彻底收尾,留下了隱患,如今这麻烦,自然还需我等亲手了结。” 江青河听后,立刻会意,这是要將追捕的任务交到自己手上。 他神色一肃,拱手道: “羿大人放心,属下必当竭尽全力,將此獠擒拿归案,清除隱患!” 羿明睿点了点头,对江青河乾脆利落的態度十分满意: “嗯,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不过此贼虽然只是金身中流,却凶悍异常,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属下谨记。” 从羿明睿值房出来,江青河立刻开始调阅所有关於石宏宇的卷宗。 包括他的出身来歷,功法路数,入狱前的活动范围、可能藏匿的地点、以及所有已知的人际关係网等。 同时,也开始挑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选。 江青河选的人不多,但都是平日里表现沉稳、经验老道,或者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司眾。 他將这些人分为两组,一组负责情报梳理和外围侦查,另一组则作为行动时的机动力量。 ...... ...... 广明厢边界坊市,百炼坊一处地窖內。 石宏宇撕咬著一条烤熟的兽腿,满手油腻。 他身形魁梧如山,肩宽背厚,一身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铁铸一般的光泽。 虽然成功越狱,但处境並不乐观。 典狱司派人追查,他一点也不担心,无所畏惧。 但破魔司同时介入,追捕网已经撒开,多少让他生起了几分重视。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个黑影滑入,来到石宏宇身前,低声稟报导: “石爷,外面的风声打听到了。广明厢破魔司指派了一个新上任的副都司,专门负责追捕您。” “哦?” 石宏宇抬起头,眼中凶光一闪: “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急著来找死?叫什么名字?” “叫江青河。” 黑影恭敬回答: “据说年纪极轻,刚满二十,修为在无垢境,但曾有过越阶击杀金身境的战绩,因此被破格提拔。” “江青河?” 石宏宇咀嚼著这个名字,觉得十分耳生,隨即脸上便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无垢境越阶杀金身?呵,破魔司为了脸上贴金,真是什么牛皮都敢吹!” 他根本不信一个无垢境能正面击杀真正的金身境武者,即便真有,估计也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或者对手只是个初入金身、境界未稳的废物。 在他心中,若將金身境的实力粗略划分为四档。 那他便是凌驾於这四档之上的第五档,足以与初入先天的武尊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毕竟这四年来,他表面上偽装成一副孱弱模样。 暗地里,却一直在偷偷修炼。 从初入金身,一路到金身极致,甚至已经神与气合,在吸纳天地灵气这一步,都走出了一些距离。 第166章 调查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调查 整个广明厢破魔分司,唯一能让他心存忌惮的,只有那个四年前亲手將他打入深渊的羿明睿。 一想到这个名字,石宏宇就暗恨不已。 当年,他不仅成功踏入金身境,实力暴涨。 更是机缘逆天,侥倖得到了几颗足以让无数武者疯狂的紫晶石,可谓是志得意满。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还没等石宏宇寻得稳妥之地消化机缘,潜心衝击先天之境。 便阴沟里翻船,栽在了时任副都司的羿明睿手中! 大好前程,尽数毁於一旦,成了镜水月。 万幸他早年曾习得过一门移穴错脉术,修为没有被废掉,保住了根基。 那几颗珍贵的紫晶石,更是被他含於腹中,躲过了搜身。 这四年来,石宏宇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只能偷偷摸摸、如履薄冰地修炼,进展缓慢。 每每想到若非被捕,自己如今或许早已是先天之尊,享尽风光,他就恨得牙痒痒。 “只要不是羿明睿那廝亲自出手,破魔司其他的土鸡瓦狗,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石宏宇心中发狠: “四年牢狱之苦,全拜破魔司所赐,羿明睿啊羿明睿,我奈何不了你,你的手下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么!等杀他个痛快了,老子再远走高飞,出城避过风头,他日必捲土重来!” 此时,那黑影又適时补充道: “石爷,还有风声说,这小子之前查抄前副都司殷鸿府邸时,就捞足了好处。最近更是动用司內足足一万功勋,兑换了珍贵的丹药。”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下石宏宇的脸色,才继续道: “而且......此人似乎颇为狂傲,放话说要在三日之內拿下您,用您的项上人头,来给他新官上任立威!” “啪嚓!” 一声脆响,石宏宇手中的粗大兽腿骨被他五指猛然发力,硬生生捏得爆裂开来,碎骨与油污溅了一地。 他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骇人: “好!好得很!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也敢拿老子石宏宇当垫脚石?还想黑吃黑,贪图老子的项上人头?” 石宏宇怒极反笑,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不过暴怒之余,黑影说的一番话,確实是勾起了他的贪念。 他越狱仓促,如今身无长物,急需大量的钱財和资源,以备远遁。 而这个年纪轻轻却身家丰厚的副都司,在他眼中,无疑成了一块送上门来的肥肉。 “知道这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石宏宇阴沉地问道。 “回石爷,探到的消息说,他此刻还在广明厢破魔司分部內,似乎在紧急调阅卷宗,挑选精干人手,应该是在为追捕您做准备。” “哼,准备的倒挺充分。” 石宏宇豁然起身,壮硕的身躯几乎堵满了大半个地窖空间。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等他布好局,慢悠悠地出来找老子?太被动了!老子不喜欢等!” 一个疯狂狠毒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与其等对方布好陷阱来抓自己,不如主动出击,在半路设伏,以雷霆之势將其斩杀! 既能夺宝立威,又能打破破魔司的追捕部署,一举多得。 “去,盯紧广明厢破魔司,看他什么时候出来,走哪条路。” 石宏宇吩咐道,眼中闪著嗜血的光芒: “老子要亲自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副都司!” ...... ...... “刘峰,又是你?” 破魔司值房內,江青河念叨著这个名字,脸上笼罩了一层阴云。 这位叛离师父的二弟子,还未见其人,便已经间接地和他打了两次交道。 先前刘棍被无罪释放那次,就与刘峰脱不开干係。 这回,在其管辖范围內的石宏宇越狱,更是蹊蹺。 江青河立刻行动起来。 一方面,让手下司眾开始暗中收集关於刘峰的一切信息,包括其人际关係、日常行踪乃至经济状况。 另一方面,他借用了都司羿明睿的更高权限,跨司调阅了刘峰自进入典狱司以来的所有人事档案、经手过的案件记录、以及奖惩情况。 很快,一些线索浮出水面。 不光是先前释放刘棍时,有確凿证据指向刘峰存在受贿嫌疑。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石宏宇越狱事发前的数日,曾有目击者看到刘峰与一个面容陌生、行跡鬼祟的横肉汉子,在一家茶楼角落里有过短暂的秘密接触。 江青河立刻抓住这条线索,派人去查那横肉汉子的来歷背景。 很快,手下便將初步调查结果呈报上来: 那名与刘峰接触过的横肉汉子,身份已然查明,是在广明厢与邻厢交界处、坊市內一家名为百炼坊铁匠铺里的一个护院。 而这百炼坊,明面上打著打造农具、寻常铁器的招牌,暗地里却长期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尤以私造、贩卖未经许可的兵器而在地下市场小有名气。 坊主名叫雷彪,在坊市一带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曾有几次因偷税漏税被传讯,但最后都因证据不足或背后有人出面保释而不了了之。 顺著雷彪这条线继续深挖,更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雷彪及其名下的百炼坊,与城內一家规模不小的货栈,有过数次不清不楚的货物往来记录。 而这家货栈,经过层层追溯,其背后隱约闪现的影子,竟然与破魔司內位高权重的副总都司萧浩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萧浩泽?! 看到这个名字,江青河心中一沉。 石宏宇越狱,会与他有关么? 江青河旋即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个猜测压入心底。 眼下,他不仅没有直接指向萧浩泽的证据。 更是还没有底蕴去对付这位权势仅次於总都司的人。 江青河下令让手下人继续紧盯著百炼坊的一举一动,同时扩大监视范围,將平日与百炼坊有所接触、可能存在利益往来的三教九流势力,也一併纳入监控之中。 “大人,有新的消息了。” 一名负责外围侦查的司眾进入江青河值房,低声稟报。 “讲!” “我们盯梢百炼坊的人发现,铺子里的一个伙计,这几日在坊市採买时,除了日常所需的米粮杂物外,相比往日,额外多採购了一批补充气血的丹丸药材。” 江青河目光一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果然有异常! 第167章 猎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猎物 不管石宏宇当前是否藏身於百炼堂內,百炼堂总归是脱不开干係了。 机会稍纵即逝,江青河当机立断,决定就在今晚出击。 “传令下去,” 他肃然起身: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一炷香后,校场集合。一律轻装简从,隱匿行踪为上。” “是!” 周毅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夜色如期笼罩大地,以江青河为首的十数道人影穿行在阴影中。 他们避开主干道,利用小巷、屋檐,迅速向百炼堂以及其周边区域潜行、合围。 就在队伍即將越过最后一条横街,百炼堂的轮廓已隱约在望时,江青河的脚步微微一顿。 自从他修习敛息术日深,此法带来的益处已远超预期。 江青河不仅能够將自身气息、气血波动乃至体温都完美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对於外界气机的感应,也变得异常敏锐和精確。 只要不是实力明显高於他、或者同样精於隱匿之道的对手。 在周身一定范围內,都很难完全避开他的感知。 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潜藏著什么! 儘管那股气息自以为隱匿得极好,几乎达到了龟息的状態,將自身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江青河依旧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血波动。 更有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冰冷杀意。 石宏宇?! 他竟然精准地选择了这条自己前往百炼堂的必经之路,欲要伏击自己? 江青河心底猛地一震,隨即迅速下沉,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脑海: 司內行动如此隱秘迅速,对方却能料到先机,在此等候。 有內鬼!而且地位怕是不低! 也罢! 江青河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惊怒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去了我四处搜寻的功夫! 他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暗中打了几个手势,跟隨在他身后的司眾立刻会意,无声无息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下一刻,江青河缓缓开口,声音穿透了寂静的长街,精准投向了杀意源头: “石宏宇,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的剎那—— “轰隆!!” 距离江青河不远处,一间掛著陈记布行招牌的商铺。 紧闭的大门轰然炸裂,无数木屑、碎钉激射而出。 烟尘瀰漫中,一道如同凶兽般的魁梧身影,狂冲而出。 “小杂种,拿命来!” 石宏宇咆哮如雷,声浪滚滚。 他手中是一把刚出狱仓促拿来,恰好能够承载他全部力量的大刀。 招式,用的是最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 刀锋高举,毫无哨,纯粹是力量的宣泄,朝著江青河当头斩落。 这招虽然朴实无华,但在二十五万斤力道的加持下,狂暴的威势已然压得江青河周身空气凝滯。 石宏宇嘴角已咧开狞笑,他有绝对自信。 莫说无垢境,便是初入金身境,硬接此刀,也必然刀毁人亡,被劈成两半。 直面这一刀的江青河,心中有些凛然。 卷宗记载,严重有误! 此獠实力绝非金身中流,分明已臻至金身极致,气血如烘炉,力量浩荡,堪称先天下难寻敌手! 心念疾闪间,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 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剎那,险之又险地向后飘退三丈。 “轰——!” 石宏宇並未收势,大刀狠狠劈落在江青河原先站立之处。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被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同弩箭般向四周激射,打在两侧墙壁上噗噗作响。 “嗯?” 石宏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江青河的身法竟如此精妙迅捷,比许多以速度见长的金身境还要难缠。 “果然有几把刷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江青河这一退,在石宏宇看来,便是力量不足、心生怯懦的表现。 他得势不饶人,正要再次挥刀。 却见江青河腰身猛地一拧,原本飘退之势骤然止住。 足尖再次点地,整个人由极静转为极动,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鏘!” 刀鸣响起,乌金刃已然出鞘,暗沉的刀身划出一道幽冷弧线。 江青河並未用出全部力量,而是以技卸力。 裂地三变使出,层层递进。 一招快过一招,一招妙过一招。 “来得好!” 石宏宇狂吼,大刀挥舞开来,护住周身。 他力量占据绝对优势,刀法虽不及江青河精妙,却胜在势大力沉。 每一刀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试图以力破巧。 “鐺!鐺!鐺!鐺——!” 转瞬间,两人刀光已激烈碰撞、交错上百次。 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火星四溅。 江青河身形如风,绕著石宏宇疾走。 乌金刃神出鬼没,专攻其刀法转换间的细微破绽与周身要害。 他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往往在石宏宇力量將发未发之际切入,逼得他十成力量只能使出七八成。 石宏宇越打越是心惊!他原以为凭藉境界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可以数刀之內將对方连人带刀劈碎。 却没想到江青河不仅身法灵动,刀法更是难缠至极! 乌金刃上传来的力道也极为凝练,虽远不如他雄浑,但对方总能以巧破力,借力打力,將他刚猛无儔的攻势一一化解於无形。 “这小子有古怪!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石宏宇心头警铃大作。 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虽说两人斗到最后,拿下江青河不成问题。 但对方显然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合围。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就算最后杀了这个小子,若是引来更多破魔司司眾,甚至那个让他心存阴影的羿明睿。 自己今天也甭想走了,恐怕真要撂在这里了。 念及此处,虽有不甘,但石宏宇还是瞬间做出决断。 猛地一刀横扫千军,逼得江青河暂避锋芒。 隨即虚晃半招,作势欲扑,引得对方又横刀回防。 而他则毫不恋战,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借著反震之力如炮弹般向后激射,毫不犹豫地朝著街道另一端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石宏宇此举,正中了江青河下怀。 “想走?” 他眼神一冷,岂能容对方轻易逃脱。 旋即脚下发力,身形如青烟般飘忽,紧追不捨。 两人一前一后,在广明厢的街巷屋脊之间追逐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石宏宇专挑偏僻、复杂的路径,试图利用地形甩掉江青河。 而江青河则凭藉精妙的身法,如影隨形,死死咬住对方,距离始终未曾拉远。 这一追一逃,便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石宏宇心中惊骇欲绝,他自忖自己金身极致的身法已然不慢。 却没想到对方一个无垢境,竟能在速度上不逊於他。 第168章 得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得手 迫近!再迫近! 终於,两人来到了一处四下无人之地。 就是这里!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不容再拖! 他体內原本刻意压制的气血骤然加速运转,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速度陡然飆升,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至一丈之內。 “哪里走!” 一声低喝,乌金刃划破空气,直刺石宏宇的后心。 石宏宇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心中又惊又怒。 隨后凶性大起,转身挥动大刀,准备冒著风险也誓要將江青河斩杀於此。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借力分开,对峙起来。 石宏宇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他死死盯著气息渊渟岳峙、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江青河,內心已是惊涛骇浪,忍不住破口暗骂: “他娘的!明明同样是金身极致,方才却压制实力,这小兔崽子,藏得真深啊!” “欺人太甚!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石宏宇猛地咆哮一声,状若疯虎,他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 但是,江青河显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此地僻静,时机正好,速战速决!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形再次贴近。 乌金刃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斩向石宏宇的脖颈。 石宏宇瞳孔收缩,全力后撤,同时挥刀格挡。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冰冷的刀锋所吸引。 石宏宇成功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乌金刃实体刀锋的直接斩击。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以他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 在乌金刃的刀尖,距离他喉咙只有短短几寸距离时,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震盪了一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匹的气劲,骤然迸发! “噗——!” 石宏宇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感觉喉间一凉,隨即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和窒息感。 石宏宇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江青河。 “真气?你......你是先天?!!” 他用漏风的气管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骇然。 外城北区,每一位先天武尊都是有名有姓、威震一方的存在。 他出狱后,早已將这些年新晋先天的名单烂熟於心,生怕不小心招惹。 若早知道目標是先天,他绝对会望风而逃,怎敢主动伏击? 四年的牢狱之苦,好不容易出来。 谁成想隨便碰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副都司,便是先天级强者。 难道世道已经变了?先天武尊竟然遍地走了? 无尽的悔恨、恐惧和茫然淹没了他。 可惜,此处偏僻无人。 方才那道惊艷绝伦气劲,除了他和江青河,再无第三双眼睛目睹。 石宏宇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脖间热血倾泻而出,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哐当!” 大刀滑落,他壮硕如山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石宏宇挣扎著想要爬起,却骇然发现,体內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迅速消融。 “你......”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江青河,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 隱忍四年,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 第169章 落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落网 夜色未褪,破魔司的审讯暗牢內灯火通明。 在周毅与其他几位都巡的合力督办下,百炼堂之事以极高的效率被梳理清楚。 那个曾与刘峰接头的横肉汉子,连同堂主雷彪及其一眾核心党羽,均已被严密控制。 审讯过程,並无太多波折。 除却雷彪仗著几分悍气,骨头稍硬,受了些皮肉之苦才勉强开口外。 其余人等,包括那横肉汉子在內,皆是色厉內荏的软骨头。 刑具尚未加身,只听得几声威嚇,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之事尽数吐露。 口供指向一致: 確是雷彪指派横肉汉子贿赂刘峰,利用其职务之便,为石宏宇创造了越狱的关键条件。 然而,雷彪也並非主谋,他亦是受人指使。 据他交代,一切源於一个身份不明的蒙面人。 此人许诺事成之后,为他的百炼堂拓宽所有地下兵器的销路。 利益动人心,雷彪这才鋌而走险。 那蒙面人也的確曾秘密来过百炼堂数次,与石宏宇单独会面。 具体商议何事,雷彪则声称不知情。 而今,或许知晓些內幕的石宏宇,也已经身亡。 蒙面人的来歷,暂时是断了线索。 但由此事亦可判断,除了已被揪出的典狱司刘峰。破魔司內部,定然还潜藏著另一个內鬼。 此人隱藏极深,且职位不低。 至少是都巡级別,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江青河的行动部署,並提前通知石宏宇设伏。 內鬼虽需深挖,当下,刘峰却必须立刻拔除! 江青河將证据链完善的卷宗呈送至都司羿明睿面前,羿明睿自然是直接准予,並表態会通知典狱司都司林翰飞,予以配合。 拿到钧令,江青河毫不耽搁,立刻调集麾下精干队伍,一行人煞气腾腾,径直奔赴典狱司。 此时的典狱司內,气氛压抑。 都司林翰飞已得到了羿明睿的知会,脸色阴沉。 自家司內出了如此丑闻,还被同级都司知晓,更让破魔司的人上门拿人。 无异於一记响亮耳光抽在他脸上,让他顏面尽失。 但碍於石宏宇越狱案的压力和羿明睿的面子,他又不得不配合。 当江青河带著周毅等人踏入典狱司都司值房时,林翰飞只是冷冷瞥了江青河一眼,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亲隨去唤刘峰前来,便不再理会。 江青河对林翰飞的冷遇毫不在意,在一旁静立等待。 没多大一会儿,刘峰推门而入,本能地开口: “都司大人,您唤我?” 他旋即又看到房內煞气腾腾的破魔司精锐,神情一怔,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目光游移: “诸位是?” 周毅冷声道: “此乃我破魔司江副都司!” 刘峰闻言,顿时愣住了。 是他?江青河?! 隨即,不久前的记忆浮现於脑海。 刘峰迴想起了当初他受殷鸿副都司贿赂,將刘棍无罪释放时,就曾特意看过卷宗上的移交负责人——代任都巡江青河。 为此,他还暗中打听过江青河的背景来歷,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权贵子弟。 可打听的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江青河,竟然也来自临安县的宛平武院,与他师出同门! 刘峰当时,可著实震惊不小。 许久,缓过神儿之后。 心底里本能地,就涌起了不屑和鄙夷。 多年前,他背离师门,离开临安县。 想方设法调到广明厢典狱司后,一步步爬到狱巡的位置。 前年,宛平武院的小黑还曾找来,想托他走走门路,为平九霄寻购修復体內暗疾的丹药。 直接被他以事务繁忙为由,毫不留情地打发了出去。 在他心底里,早就与过去彻底割裂。 临安县的那些乡巴佬,根本不配与他再有任何交集。 而现在,刘峰万万没想到。 平九霄新收的这个弟子江青河,竟有如此能耐。 不仅从下面的小县来到了城里,更是进入了破魔司这等强权机构! 刘峰虽然十分吃惊,但转念又一想。 说到底,江青河只是一个从临安县来的小子罢了。 到了藏龙臥虎的广明厢,还能翻起什么浪?最终还不是要泯然眾人? 当时找他办事的是殷鸿副都司,而江青河还是一个小小的代任都巡。 两人之间如何取捨,根本无需犹豫。 刘峰直接卖了殷鸿的面子,將刘棍放掉。 可后来事態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江青河如同坐火箭一般,修为、职位一路飆升。 更是扳倒殷鸿,自己坐上了副都司的位置! 那时候,刘峰开始有些后悔了。 但他想著,两人毕竟不在同一司內。 梁子结下也就结下了,日后老死不相往来便是。 难道对方就因为一个刘棍,还能跨司来找自己麻烦不成? 谁知道,今天江青河还真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想到此,刘峰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他强自镇定,脸上迅速堆起面对上位者惯有的笑容: “哎呦,江师弟......哦不,江副都司!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江青河面无表情,直视刘峰: “刘狱巡,不必客套。本官奉命调查石宏宇越狱一案,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刘峰听到江青河毫不客气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掩饰过去: “配合,一定配合!江副都司请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石宏宇关押期间,行为可有异常?” “没有啊!” 刘峰立刻摇头: “他一直很老实,装得跟真被废了修为似的,谁能想到他是在忍......” “你最后一次派人详细检查他的牢房,是什么时候?可曾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跡?” 江青河继续问道。 “就是他越狱前一天的下午,按惯例巡查的。” 刘峰说道: “没什么特別发现,一切正常。” “是么?” 江青河声音陡然转厉: “那据本官查证,在石宏宇越狱前三天,你曾与百炼堂的人,在司外秘密会面,所为何事?” “江副都司,您这是听谁说的?绝无此事!这是污衊!” 江青河冷笑一声: “百炼堂堂主雷彪等人,全都已经招了。” 这时,几名奉命搜查刘峰官舍与值房的都卫快步走来,將找到的財物放在地上: “江大人,赃物全部已经找到。” 几名都卫身后,还跟著一个身著典狱司狱卫公服、面色苍白的男子。 不待江青河发问,那男子便扑通一声跪下,急声道: “江大人,诸位大人!小人戴雪瑞,要揭发狱巡刘峰!正是他威逼利诱,命令小人在石宏宇越狱当晚,以巡查为名,支开旁人,用他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石宏宇牢房的外锁!” “小人当时不知后果如此严重,被他矇骗,如今悔恨万分,求大人开恩,允小人戴罪立功!” 刘峰一见戴雪瑞,又惊又怒,脸色瞬间煞白,指著他怒吼道: “戴雪瑞!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血口喷人!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污衊我?!” 戴雪瑞猛地抬起头,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刘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待我不薄?是,你是给了我一些钱財,但那是我用性命替你换来的!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只是行个方便,绝无后患!” “可现在呢?十几条弟兄的性命填了进去!你可曾想过我的下场?你只顾自己捞足好处,何曾把我们这些底下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你胡说八道!” 刘峰气得浑身发抖,还想斥骂。 戴雪瑞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江大人!这是卑职私下记录的帐册!刘峰数次收受的贿赂,上面皆有记载!卑职罪该万死,只求大人能给卑职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 刘峰如遭雷击,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 此刻,人证物证齐全。 江青河声如寒冰: “刘峰!你身为典狱司狱巡,却执法犯法,收受巨额贿赂,故意瀆职,为重犯石宏宇越狱创造便利,致十数名典狱司同僚狱卫因此丧命!你可知罪?!” “我......” 刘峰浑身发抖,求助地望向林翰飞: “林大人,我冤枉啊!” 林翰飞將头扭过,权当做没看见。 他也曾收过刘峰不少好处,但此时自然要撇清关係,以免引火烧身。 只是,刘峰毕竟是他的人。 出了这种事,他脸上十分无光。 江青河毫不留情,大手一挥: “带走!” 两名破魔司都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將刘峰死死架住。 “咔嚓”两声,特製的镣銬已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脚踝。 江青河也没有理会林翰飞,直接押著面如死灰的刘峰离开了典狱司。 刘峰被捕,在典狱司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林翰飞为了自保,迅速採取了行动。 一边严厉整顿內部,一边极力撇清与刘峰的关係。 刘峰被押入破魔司后,江青河安排周毅审讯。 在铁证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刘峰最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承认收受百炼堂的贿赂,在石宏宇越狱前,为其创造了条件。 至於不明来源的好处费来自何处,刘峰支支吾吾,只说是通过雷彪转交,具体是谁,他並不清楚。 与雷彪联繫的蒙面人,到底是何人,还不得知。 线索到了雷彪这里,就断了。 最终,刘峰因严重瀆职、收受巨额贿赂、勾结不法商贩、间接致十数名同僚丧生等数罪併罚。 雷彪也因非法经营、私造兵器、贿赂司员等多项罪名,產业百炼堂被彻底查封,所有资產充公。 两人俱都被废去一身修为,鋃鐺入狱。 第170章 借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借势 事后,江青河又復盘了一下石弘宇这个案子。 石弘宇,不仅成功越狱,更是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下精准伏击,绝非巧合。 破魔司內部,必然有人为其提供了庇护,甚至是指引。 还有那个与百炼堂雷彪接头、指使其手下贿赂刘峰的蒙面人。 一个內鬼,一个蒙面人。 是协同的两方,抑或根本就是一人分饰两角?令人难以捉摸。 目前唯一可能撕开这道口子的,便是那家与百炼堂有过频繁且异常货物往来的货栈。 毕竟,除了这家背景存疑的货栈,百炼堂日常接触的,无非是些寻常百姓与守法商贾。 这些人安分守己,求的不过是温饱与营生,如何会有动机,又有何能力去助石弘宇那般重犯越狱? 排除所有不可能,由此推断,那个神秘的蒙面人,大概率与这家货栈脱不了干係。 只是,江青河试图派人深入调查这家货栈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阻力源自破魔司內部——副总都司萧浩泽那一派系的人马,或明或暗地设置了层层障碍,让调查寸步难行。 復盘完这一切,江青河心中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从容布子,推动事態朝著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而这只大手的源头,隱隱指向了曾试图拉拢他,却被他拒绝的副总都司——萧浩泽。 有时候,真相往往需要將人心往最险恶处揣度。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心中冷笑。 萧浩泽,这位副总都司,果然手段老辣。 暗中笼络不成,便转而施以毒手,欲除之而后快。 其行事周密,滴水不漏。 通过刘峰这条线做些文章,中间也隔了百炼堂、货栈等多重屏障。 即便事情败露,也能轻易斩断关联,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以江青河目前的实力和根基,正面与萧浩泽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这口气,他也不会轻易咽下。 身后的靠山大树,该利用时自然要利用起来。 翌日。 一封密信,直接送到了总都司陈凌雪的案头。 信中,江青河並未直接指控萧浩泽,而是详细匯报了石宏宇越狱案的疑点,越狱后精准伏击自己的不寻常之处。 以及自己追查到的,此事可能与萧浩泽有关联的部分。 江青河与总都司陈凌雪仅有的两次接触,虽不足以让他完全摸透这位上司的脾性,但已能窥见其行事果决、手腕强硬。 他既已被视为陈凌雪这一系的人马,若陈凌雪坐视自己的嫡系下属被萧浩泽暗中算计而毫无表示。 不仅会寒了他的心,更会让麾下其他依附者人人自危。 於公於私,陈凌雪都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 ......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 主楼六层,副总都司公廨內,萧浩泽正悠然坐於宽大的公案之后,手捧一盏茶,细细品咂著。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公廨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重重撞在两侧墙壁上, 陈凌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步伐带起一阵冷风,径直走向萧浩泽。 萧浩泽抬眼望去,面上堆起笑容: “陈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若需找在下商议,只需遣人支唤一声,浩泽自当亲往拜謁,何劳大人亲自移步?” 陈凌雪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来到公案前,手掌抬起,一巴掌拍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爆开。 那张足以承受万斤巨力衝击的公案,以陈凌雪手掌落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下一刻,整张公案不堪重负,轰然解体。 木屑纷飞,连同其上的茶杯、茶壶、公文等物,稀里哗啦地碎落一地,汁水四溅,一片狼藉。 儘管主楼各层隔音效果极佳,但这声巨响仍是被不少人隱约捕捉到。 楼內各处司眾的动作几乎同时一滯,彼此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旋即又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萧浩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从容。 他看著顷刻间化为废墟的公案和满地狼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阴冷地射向陈凌雪: “陈大人!你这是何意?” 陈凌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萧浩泽自然知道陈凌雪是为了什么过来的。 虽然以石宏宇近乎先天的实力,连一个小小副都司都没弄死,实在有些废物。 但能让陈凌雪这么大动肝火,他也乐以见得。 只是没想到陈凌雪连查都没查,知道事情之后,直接就找上门来。 “陈大人的官威有些大得过头了吧,我自问这些日子没有出过什么过错,陈大人若是看我不惯,大可以去向都统大人告请,將我调离便是。” 萧浩泽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怕陈凌雪藉机生事,因为说白了,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一个百炼堂,和他之间隔了好几层。 別说江青河那里没什么事,就算真的死了。 给他背锅的,也大有人在。 怎么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陈凌雪终於开口,带著彻骨寒意: “你听好了。” “江青河若出现任何意外,无论缘由为何,无论牵扯到谁,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萧浩泽!” “届时,我亲自审讯的第一个对象,也必然是你!”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陈凌雪转身离去。 公廨內,只剩下萧浩泽一人。 面对著满地的碎木、瓷片和流淌的茶水。 他脸色铁青,手中原本捏著的茶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捏成了齏粉,混合著茶水从指缝间滴落。 “岂有此理!这疯女人!” 萧浩泽在心中咆哮: “为了区区一个刚提拔起来的副都司,竟敢如此折辱於我!” 將他亲自捉拿审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让他憋闷的是,陈凌雪根本不跟他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 江青河出事,凭什么算在他头上?这是什么混帐逻辑! 只是,正是这种毫不讲理的霸道,反而让他投鼠忌器。 萧浩泽毫不怀疑,若江青河真有什么闪失,这个行事百无禁忌的女人绝对干得出来亲自审讯这种事。 他是先天三品,不是陈凌雪的对手。 虽然距离四品只差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在实战中相差甚大。 一旦被她当眾拿下,哪怕最后查无实据,他萧浩泽在破魔总司也將顏面扫地,威信荡然无存! “呼——” 萧浩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压回心底。 一个江青河,不过是疥癣之疾。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件关乎萧家未来,也关乎能否彻底扳倒陈家的大事。 计划已在暗中稳步推进,只要那件事能成,强盛如陈家,也必將陷入內忧外患,根基动摇。 届时树倒猢猻散,她陈凌雪失去家族倚仗,又算什么? 不过是俎上鱼肉,任他拿捏! 想到这里,萧浩泽阴沉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狠厉与期待。 “罢了,暂且让你这疯女人囂张几日。”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至於那个江青河,既然陈凌雪如此看重,那就让他再多活些时日好了。” 第171章 巽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巽风 总司高层的风云涌动,江青河自然不知晓。 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借势的密信也已送出。 至於分司內,先前將他行踪透露给石宏宇的內鬼,江青河虽隱隱有所猜测,但对方的確隱藏颇深,不留痕跡,他只得暂时放下。 眼下,唯一重要的事,便是爭分夺秒地提升实力。 在这漩涡中,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危机將在何时爆发,或许不久的將来,他便需要直面萧浩泽的锋芒。 到那时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江青河摒除杂念,盘膝入定,灵台恢復一片清明。 他手握紫晶石,其中精纯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被缓缓引入体內。 九转真解隨之运转,建立起玄妙的周天循环。 衝击先天之境,是武者生命层次的第一次飞跃。 其第一步,便是开气海脉。 人体天生便存在著复杂而精密的经络系统,它们如同山川溪流,是气血与內息自然运行的通道。 而气海脉,並非指其中任何一条天生经络。 它特指武者以莫大意志引导磅礴能量,如同开凿运河一般,在脐下三寸的气海要穴处。 將原本分散、潜藏的能量通路强行贯通、拓宽,构筑成的第一条专属真气主脉。 此脉一成,方能在气海下丹田处凝聚生生不息的真气源泉,为后续贯通更多主脉、构建完美的先天周天奠定基石。 江青河打下的浑厚根基,在此刻显现出巨大优势。 他所拥有的经络,远比寻常武者强韧、宽阔太多太多。 因此,当全力汲取手中紫晶石灵气时,所能承载与引导的灵气洪流,规模与速度都远超常人想像。 精纯磅礴的天地灵气,每一次涌入后的冲刷,都带来极致的撕裂与灼烧感。 两种痛感交织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江青河的意志极限。 好在他服下第二颗赤金丹后,肉身强度再度提升,体魄的耐受力更胜以往。 剧烈衝击虽带来刺痛,却始终在经络与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內,不会造成实质损伤。 江青河引导这股能量,朝著气海要穴,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衝击。 直至心神与身体皆感到疲惫,今日的修炼,方至极限。 如此日復一日,往復不断,潜心衝击。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通往气海的能量通路,在江青河持之以恆的衝击下,几乎已被贯通了十之七八。 正式踏入先天,已然是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他从总司司库兑换的所有赤金丹,悉数服用、炼化。 在金身这一洗髓境极致领域的修行,已彻底达到进无可进的巔顶状態。 稍一握拳,便能感受到血肉筋骨之下,恐怖力量在涌动。 粗略估算,单凭肉身之力,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三十万斤! 江青河心念微动,凝神望向面板: 【境界:洗髓(金身)】 【功法:洗髓导引篇(圆满)】 【武技:裂地三变(圆满),踏雪无痕(大成-999/1000),混元甲(小成-999/1000),敛息术(小成-799/800),灵影斩空(大成-0/900)】 【潜能点:47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8点)】 【寿元:6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80个潜能点】 刀法灵影斩空,已然顺利晋入大成之境。 如今出手,刀光诡譎如影,迅疾更胜电闪,威力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更令江青河心生感应的是,灵影斩空与圆满的裂地三变之间,似乎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呼应。 大成的快刀之势,反过来滋养、催动了沉稳厚重的裂地刀意。 使其在雷霆万钧之中,更添一分难以捕捉的凌厉,威力凭空再涨三分。 然而,踏雪无痕、混元甲、敛息术这三门对他至关重要的武技。 在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后,停滯不前、仿佛遇到无形壁垒的状態,已经持续了整整两日,再无寸进。 江青河心中瞭然。 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倘若武技修炼一路坦途,毫无关隘。那人人都可將武技修至圆满,进而领悟玄之又玄的意境了。 但现实是,放眼整个外城北区,能领悟並掌握意境的,都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那通常是先天之上,与天地初步交感,才能够更容易接触到的玄妙境界。 先天之下能够悟出一种意境的,都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堪称天纵之资。 而像江青河这类,早已在裂地三变上悟得了艮土意境,如今又即將在踏雪无痕上悟出第二种巽风意境的。 若传扬出去,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足以称之为妖孽! 事实上,对於绝大多数武者而言,如同裂地三变、踏雪无痕这等需洗髓境后方能真正发挥威力的武技。 光是大成这道门槛,便足以卡住他们十年、数十年,甚至是一生的光阴也难以跨越。 只不过江青河的悟性,现在已经到了一种极高的程度。所以大成对於他来说,没有什么门槛。 甚至当时修炼裂地三变时,水到渠成地达到了圆满之境。 一般遇到瓶颈后,对於寻常武者而言,想要突破,唯有苦苦等待一个虚无縹緲的契机。 或是在生死一线的拼杀中,於极限压力下迸发灵光一现。 或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机缘巧合,福至心灵,获得一生都难遇一次的玄妙顿悟。 或是得到前辈高人倾囊相授,悉心点拨...... 只是,以上种种法子,都太过艰难,太过依赖机缘。 绝大多数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迈出这最后一步,武技境界永远停留在大成,与意境无缘。 然而,对於江青河而言,瓶颈这个东西,不存在的。 他心念微动,意识化作无形的手指,轻轻点在面板上。 潜能点的数字跳动,减少了三点,面板信息隨之刷新: 【境界:洗髓(金身)】 【功法:洗髓导引篇(圆满)】 【武技:裂地三变(圆满),踏雪无痕(圆满),混元甲(大成-0/1500),敛息术(大成-0/1000),灵影斩空(大成-0/900)】 【潜能点:467(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8点)】 【寿元:6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80个潜能点】 就在踏雪无痕突破圆满的瞬间,江青河心神剧震。 他感觉自己忽然失去了身体的重量,五感在剎那间剥离。 看不见,听不见,触不到,仿佛只剩下一缕纯粹的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里,最初什么也没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永恆,或许只是一瞬,他感知到了一缕流动。 不是声音,不是触觉,而是一种存在的本质,无孔不入。 它像是最细微的丝线,在虚无中编织著无形的轨跡。 渐渐地,更多的丝线出现了。 狂放暴烈、灵动縹緲、温顺和煦......无数性质各异的风之轨跡,在这片意识的世界里交错、缠绕、共鸣。 江青河自身也仿佛化作了其中的一缕,成为了这无边流动的一部分。 桎梏破碎,视野洞开! 原本死寂的黑暗骤然褪去,呈现於眼前的,是一片由无尽光丝构成的浩瀚天地。 每一条光丝,都是一种风的形態,一种风理。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轨跡,相互交织,彼此共鸣。 共同构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风之脉络。 江青河心中再次升起明悟。 势,是技之极,仍在如何运用自身力量。 意,是道之始,已是如何让自身力量顺应天地。 二者之间,已是云泥之別。 心念一动,他融於万千风丝中的意识,尝试著去轻轻拨动其中一缕。 然而,意念方起,如同惊动了平静的湖面。 眼前浩瀚的风之脉络瞬间荡漾、模糊,继而寸寸瓦解。 无所不在的流动感如潮水般退去,沉重的感知被猛地拉回现实。 江青河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方才那种身化轻风、遨游天地的自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躯壳的滯涩与重量。 他静坐良久,才缓缓適应这种落差。 旋即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至院中,仰头望天。 此刻,天地依旧,微风拂面。 但在江青河眼中,世界已截然不同。 掠过枝梢、拂过衣角的,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一道道清晰可见、蕴含著无穷至理的生命脉络在他身边流转、低语。 这,就是属於巽风意境的韵律。 第172章 先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先天 待心中因领悟新境而泛起的波澜稍稍平復,江青河收拾心神,將注意力转向了另外两门突破的武技上。 敛息术大成后,江青河对气息与气血的控制,已臻至一个近乎完美的境地。 此刻的他,仿佛与周遭天地真正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心念微动,气息尽敛。 气血如汞,藏於九渊。 江青河站在那里,若非肉眼直视,即便是一位先天上三品武尊以灵觉扫过。 也只会觉得是一块顽石、一截枯木,毫无生机与能量波动。 这种对自身能量精微到极致的掌控,带来的好处远不止於隱匿。 力量的爆发与收敛,心念一动即可完成,几乎不存在任何不必要的损耗与外溢。 而此番接连突破,带给江青河最大惊喜的,並非刚刚领悟的巽风意境,也並非大成敛息术。 反倒是防御技——混元甲。 为试其效,他依循法门运转,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光泽自肌肤底层隱隱透出,如覆鎧甲。 隨即右手並指,凝艮土意境於指尖,化作一记手刀,缓缓切向覆盖混元甲光的左手手背。 “嗤——” 气劲与手背相触,发出一声钝响,却如泥牛入海,未留半分痕跡。 江青河逐渐加重气劲,手背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白痕都未出现。 直到他在艮土意境上,更添一缕巽风意境时,双意交融,锐中带韧。 手背肌肤上,才终於被划开一道细微裂口。 然而气劲也仅止於此,裂口虽现,却只在皮表。 一旦深入血肉,便被层层叠叠、韧性惊人的混元甲力死死嵌住,再难寸进。 江青河心头一震,隨即涌起狂喜。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门武技的逆天之处。 仅是大成境界,便能硬抗两种意境融合之力而不受重创。 这等防御,怕是连先天二品的攻势,都能正面接下! 怪不得修炼此技所需的元磁砂如此稀世难寻,几近绝跡。 若无这般奇物淬炼,又怎能铸就如此不破之躯? 当然,也只有江青河这样能够无视任何瓶颈的人,才能將其威能彻底发挥。 若是换作旁人,莫说寻觅元磁砂千难万险。 即便侥倖得到,后续一道道门槛与瓶颈,也足以令人绝望。 正因如此,混元甲才在司库中吃土多年,兑换所需的功勋一降再降,最终白白让他捡了天大的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江青河振奋的事情。 他发现接下来的几日,每日衝击气海穴的次数也上涨了不少。 许是因为混元甲的强大保护,进一步提升了身体的承受极限。 而敛息术带来的精微控制,则令每一次衝击都更为精准、高效,减少了无谓消耗。 寻常武者一日衝击十轮已是极限,此前江青河也不过七八十轮。 现在,他却能连续衝击上百轮不止! “武学之道,果真玄奥无穷。练到高深境界,各类武技並非孤立,而是相辅相成,互通互助!” 江青河心有所感,对武道之途的理解又深一层。 光阴荏苒,十日转瞬即逝。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独院內,江青河盘膝而坐。 三块紫晶石光泽黯淡,內蕴的天地灵气已被彻底汲取一空。 此刻,他正引导著能量,向气海穴做著最后的衝击。 “轰!” 体內隱隱一声炸响,似天地分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贯通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通达每一处细微的经络末梢。 气海脉,开! 下一刻,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宿,奔腾匯入位於气海穴的下丹田中。 这些外来的灵气,在九转真解的运转淬炼下,被迅速提纯、转化。 化作了第一缕精纯至极、如臂使指、独属於江青河自身的先天真气! 这缕真气虽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稳稳悬浮温养于丹田中央。 先天之境,成了!!! 气海脉既通,为体內奔腾的气血打开了一道闸门。 那缕作为“火种”的先天真气高悬于丹田中央,如同一个全新的能量枢纽开始运转,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江青河体內海量的气血蒸腾,经由气海脉,浩浩荡荡地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先天真气! 与此同时,面板也隨之刷新,信息流转: 【境界:先天(一品)】 【功法:九转真解(一阶-0/1500)】 【武技:裂地三变(圆满),踏雪无痕(圆满),混元甲(大成-0/1500),敛息术(大成-0/1000),灵影斩空(大成-0/900)】 【潜能点:547(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5点)】 【寿元:9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20个潜能点】 突破先天,生命层次大跃迁,寿元暴增三十年。 每日可获取的潜能点上限,也大幅提升近一倍。 感受著体內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新生力量,以及丹田中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气。 江青河心中振奋,涌现出一股难言的豪情。 一时间,只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先天啊! 虽然先前他领悟了艮土意境,有了可匹敌先天的实力。 但终究与自身实实在在地踏入先天境界,感触大不相同。 外城北区,以武力位列十二司之首的破魔司,总司与各厢分司的都司,明里暗里加起来,先天武尊恐怕也不超过二十人。 而他,如今已是北区五六千破魔司眾中的前二十之列。 气海充盈,真气流转,江青河心神舒畅。 不过,他並未因突破先天、掌握两种意境便眼高於顶。 相反,江青河对自身实力有著极为清醒的认知: “以我如今的实力,配合两种意境与诸多武技,对付都司羿明睿,或是总司的连书恆、张铭宇这等先天一品,当可胜之。” 江青河冷静地分析著: “若对上萧浩泽,恐怕力有未逮,最多只有把握全身而退。” “先天三品对一品,其真气之雄浑、质量之精纯,必然远胜於我。” “意境固然能拉近差距,但若对方同样拥有意境,那胜负之数,依旧难料。” 毕竟是內城萧家派来外城区破魔司歷练的嫡系子弟,这等世家大族的传人,怎么可能没有几张强大的底牌? 或是神兵,或是保命的奇物,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变数。 更何况萧浩泽本身天赋不凡,年纪轻轻便臻至先天三品,所修功法与武技品阶必然极高。 “还是要继续努力,不可有丝毫懈怠啊!” 不过,总归是又多了几分立足的底气与资本。 江青河长身而起,推开室门。 东方天际已透出微光,黎明將至,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第173章 地龙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地龙 临安县外,白玉石矿脉。 昔日的坑口,如今已化作数个深邃的巨大洞窟,不断向山腹深处蔓延。 其中,三號矿洞尤显规模。 整个矿洞的形制,被巧妙构筑成一把巨扇,斜向下延伸达数百米之深。 洞口处最为宽阔,可容数十人同时作业,隨著向內深入,通道逐渐收窄。 直至最前沿,仅余数人立足之地。 最深处的一角,有两名矿工在挥汗如雨。 年长些的叫赵三箍,脸上沟壑纵横,年轻些的是李拴子,臂膀磨炼得坚实有力。 叮叮噹噹的凿击声迴荡,显得格外沉闷。 火把插在岩缝中,光线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放大、扭曲,如同鬼影。 “这见底的活儿,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李拴子抹了把汗,喘息著抱怨道。 赵三箍头也没抬,依旧一锤一锤地砸著,火星四溅: “少废话,挖你的,耽误了工期,你我都吃罪不起。” 正说著,李拴子手中器具似乎触到了什么异常坚硬之物。 反震之力让他虎口一阵发麻,险些脱手。 “咦?” 李拴子疑惑地咕噥了一声,下意识地俯下身,扒开表层的碎矿石和泥土。 一抹深邃的紫色骤然闯入眼帘,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晶莹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是一块约莫半个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神秘的紫色。 入手温润,却隱隱能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流顺著手臂蔓延,让他疲惫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箍哥,你瞧!这是什么?” 李拴子强压著心中的激动,声音带著惊奇: “紫色的!看著比白玉石高级很多!摸著它,浑身都舒坦了些!” 赵三箍一把夺过,借著火光仔细端详。 这晶石色泽瑰丽,內部仿佛有氤氳紫气流转,绝非寻常物事。 他挖矿半生,见过各色矿石,却从未见过这般成色的紫晶。 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晶面,那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感觉愈发明显。 赵三箍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缓缓摇头: “没见过......这玩意儿,我从来没见过,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伴生矿!” “肯定是宝贝!” 李拴子几乎要跳起来,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该比这些白玉石值钱太多了吧?箍哥,要不要稟告卓方大人?” 赵三箍闻言,脸色一沉,猛地將紫晶石攥紧,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不远处,其他矿段的开採声依稀传来,似乎並未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的异常。 “嘘!不要命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 “规矩是只上交白玉石!这紫玩意儿,谁挖到,那就是老天爷赏的!捅上去,还有咱们的份?” 不等李拴子反应,赵三箍迅速將晶石塞进自己裤腿內侧一个缝得结结实实的口袋里,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这个算我的了!放心,拴子,一会儿要是再挖到,指定归你!等这趟出去,咱们找个稳妥的路子把它卖了......” 他眼中闪著光: “光看这成色,指定价钱不低!够咱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巨大诱惑面前,李拴子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重新抡起工具,朝著刚才发现晶石的岩壁奋力挖去。 “轰!!!” 毫无徵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开!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 两人面前的石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从內部拍碎,猛地炸裂!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劈头盖脸砸向两人。 “吼——!!!” 紧接著,一声绝非任何已知猛兽所能发出的咆哮,从崩裂的石壁后传来。 声音充满了暴戾,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胆俱裂! 赵三箍与李拴子僵立原地,满脸是血,神色惊恐。 下一秒,赵三箍眼中凶光一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处於呆滯状態的李拴子,狠狠朝著烟尘瀰漫的破碎石壁方向推了过去! “啊!” 李拴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赵三箍毫不犹豫地转身,爆发出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连滚带爬朝著矿洞外侧奔去。 漫天烟尘与飞石中,一个庞大得超乎想像的阴影,从崩裂的岩壁后显现。 它身高近乎十米,身宽也有四米,宛如一座黑色小山。 粗糙的表皮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头颅狰狞,一双眸子大如灯笼,射出令人窒息的冰冷光芒。 怪物扫过向自己扑来的渺小生物,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一只覆盖著硬甲、末端长著森白利爪的巨掌猛然横扫! “噗嗤——!” 李拴子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视野便天旋地转。 他恍惚看到自己失去了下半身、正在喷涌鲜血的躯体在原地摇晃。 也看到了那个疯狂逃跑、將他推向死亡的赵三箍背影。 然后,无边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不远处,其他几个正在开採的矿工,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反应比果断卖友求生的赵三箍慢了何止一拍。 先后被黑色怪物的利爪和巨尾瞬间撕碎、碾扁,化作一地模糊的血肉。 数十息后,整个白玉石矿区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正准备交班的矿工惊恐地指著三號矿洞方向,声音颤抖。 “怪物!怪物出来啦!” “吃人啦!快跑啊!!” 惊呼、哭喊、惨叫,瞬间取代了往日有序的劳作声响。 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推搡、践踏,只为逃离从矿洞深处涌出的死亡阴影。 黑色怪物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留下支离破碎的躯体。 它力量大得惊人,隨意一脚便能將躲闪不及的矿工踩成肉泥,粗壮的尾巴一扫,就能將数人拦腰砸断。 片刻之间,几个矿洞口附近已是残肢断臂横飞。 然而,这头怪兽似乎並无意离开矿区范围。 在进行一番屠杀,將视野內所有生灵清除后,它冰冷的眸子扫过矿区外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隨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隱没进三號矿洞中。 第174章 集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4章 集结 一大早,江青河如同往日一般,將一应日常事务对周毅仔细吩咐完毕。 隨后,正欲在静室进行每日不輟的修行时,却被羿明睿的心腹唤到了都司值房。 “青河,刚刚收到临安县加急传讯,县外的白玉石矿区,出现了一头地龙。” “什么?地龙?!” 江青河闻言,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惊容,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地龙! 那可不是寻常妖兽,而是真正盘踞於深山大泽的凶戾精怪! “这等恐怖的东西,怎么会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临安县外?” 江青河念头飞转,充满了疑惑。 儘管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实力大致相当於先天一品的地龙,不仅能够压制,甚至有机会斩杀。 但问题是——远水难救近火! 临安县,那是他的根! 师父平九霄、师兄赵光义、小黑、龚杰......都在那里。 若是这头凶物衝出矿区,闯入临安县肆虐,必定是血流成河! 一想到此,江青河心头本能地有些焦急。 “青河,” 羿明睿看出了江青河的担忧,沉声道: “据传回的消息,地龙確实在矿区內肆虐了一番,但伤亡的都是些矿工,且它屠戮后並未离开矿区范围,县內暂时无事。” “呼......” 江青河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只要地龙尚未入县,师父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但紧接著,他又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羿大人,此事关係重大,不知总司那边......” 羿明睿頷首,神色凝重: “涉及此等精怪,已非我一厢分司可以独立处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总都司陈大人也第一时间知晓,想必此刻指令已在路上,我们静候安排便是。” 江青河应著,內心略微平復。 果不其然,总司的反应极为迅速。 陈凌雪得知地龙出现的消息后,立刻组织內部议事。 此次剿杀地龙,非同小可,需得力干將带队。 围杀一头地龙,剷除祸患、保护一方安寧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因这地龙一身是宝。 其晶核及某些特定部位,凝聚了地龙毕生精华,是炼製宝丹、辅助修炼的珍品。 且筋骨皮膜,利齿尖爪,皆是锻造利器的绝佳材料。 即便是血肉臟腑,边边角角,也都是藏锋城內顶级食府趋之若鶩的食材,蕴含著磅礴血气,对武者大有裨益。 如此巨大利益,与陈凌雪针锋相对的萧浩泽,自然不可能坐视对方这一系独揽。 上次围剿往生道的行动,他因判断失误而错过,致使陈凌雪麾下势力声望大涨。 此次猎杀地龙,萧浩泽是无论如何也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的。 经过一番权衡博弈,最终定下由陈凌雪麾下的张铭宇,以及萧浩泽麾下的得力臂助、同为先天一品的邹厉辉共同带队。 此外,考虑到地龙藏身於矿洞,环境复杂。 为確保此行万无一失,又徵调了与广明厢毗邻的合兴厢分司都司。 一位以横练功夫著称、肉身强横无比的先天武尊——裘天豪,一同隨行。 羿明睿则因需坐镇广明厢,处理另一桩事务,此次无法亲自前往。 广明厢分司副都司江青河,以及三位经验丰富的都巡,被点名隨队前往。 临安县是江青河的老家,他对当地的地形、乃至矿区的情况都极为熟悉,有他引路协助,事半功倍。 不仅是广明、合兴两厢,其他几个相邻的厢分司,也或多或少抽调了些许好手,组成了一支精锐队伍。 最终,此行明面上,一共集结了三位先天一品武尊——张铭宇、邹厉辉、裘天豪。 当然,实际上是四位。 江青河凭藉神妙的敛息术,此刻显露在外的修为,仅仅是洗髓金身。 他前些日子才刚刚破入金身境,若此刻便骤然展现出先天修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难免引来不必要的深究、猜忌与麻烦。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深諳於心。 暂且韜光养晦,待时机合適,再展露锋芒也不迟。 除开先天外,还有二十余位洗髓大武师同行,阵容堪称豪华。 如此阵容,剿杀一头地龙,十拿九稳。 总司指令下达后的第二天。 天色方蒙蒙亮,眾人已经在总司大门外集结完毕。 三位先天武尊,张铭宇、邹厉辉、裘天豪,各自骑乘著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照夜玉狮子。 此马乃是先天武尊的標准坐骑,神骏非凡。 江青河等几位副都司,则骑著仅次於照夜玉狮子的名驹绝影。 其余的都巡们,统一骑著雄健的乌騅,亦是难得的良驹。 张铭宇端坐於马背上,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眾人,沉声吐出两个字: “出发!” 令下,蹄声骤起,如雷鸣般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行二十余骑,朝著北城门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江青河策马奔驰在队伍前段,得知宛平武院与永兴鏢局並无人员伤亡后,他心中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 此刻,担忧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归乡的期待。 眾人迅速通过北城门,沿著宽阔的官道一路向北,身影在守城兵卒敬畏的目光中,逐渐化为一道道模糊的黑点。 在距离官道极远处,一片地势略高的茂密灌木丛后。 几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盯著官道上渐行渐远的人马,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由於距离极远,至少在百步开外。 加之这几人精通隱匿气息之法,將自身生机与气息降至最低。 即便是感知敏锐的三位先天武尊,也未曾察觉到此处的异常窥视。 唯有位於三位先天之后的江青河,灵觉配合大成的敛息术,让他心头莫名一跳,隱隱约约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注视。 但那种感觉太过飘忽,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再去感知时,已杳无踪跡。 江青河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灌木丛。 风吹草动,並无异样。 “难道是错觉?” 他微微摇了摇头,並未声张。 第175章 返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返乡 眾人胯下骏马,速度极快。 不说那三位先天武尊所乘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 就光是江青河等人所骑的绝影,以及都巡们所乘的乌騅,也俱有日行千里之能。 全力奔驰下,路程被极大地缩短。 在夕阳余暉尚未完全收敛时,便已遥遥望见了临安县熟悉的南门墙头。 江青河勒紧韁绳,让马匹的速度稍稍放缓,凝视著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自正月初別到现在,已是大半年过去,如今已是十月底的深秋。 空气中带著萧瑟凉意,道路两旁的树叶子都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指向天空,更添几分离索。 家乡近在咫尺,江青河的心中却翻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既有归家的期盼,又有一丝莫名怯意,这便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这大半年,他在破魔司经歷了许多,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也经歷了生死搏杀,早已非当初那个刚刚接任代都巡的青涩青年。 不知家乡,是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临安县南门墙头下,几名守门的兵卒正拄著长矛,有些懒散地看著过往行人。 当他们瞥见气势不凡的这一行人时,立刻打起了精神。 尤其是看到眾人身上醒目的破魔司公服,更是心头一凛。 为首的兵卒头目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 他记得上一次见到这种制式的公服,还是都巡顾志鹏大人蒞临本县的时候。 那等威仪,至今记忆犹新。 可眼下,那些穿著与顾都巡相同服饰的人,竟然只能恭敬地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而在前面,还有两拨人身上的服饰明显更加精致,纹饰也更加繁复,透著一股压迫感。 “我的娘嘞,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兵卒头目暗自咂舌,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招呼手下弟兄整理衣甲,小跑著上前,躬身相迎: “各位大人远道而来,快请入城!” 声音带著恭敬,甚至有些微的颤抖。 张铭宇眼皮都未抬一下,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骑著照夜玉狮子,如同无视空气般径直从躬身的人群前走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兵卒头目见状,心头一紧,赶忙示意手下將南门彻底拉开。 让这一行散发著肃杀之气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南门。 甫一进入县中,喧囂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虽已临近傍晚,但临安县的主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茶馆酒肆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 街上行人看到这一队明显非本地人士、衣著光鲜的破魔司眾人,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和久居上位的风范,让寻常县民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低声议论著这些城里来的大人物身份。 江青河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街道。 大半年的时间,临安县似乎並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些店铺,那些招牌。 只是有些门面翻新了,有些摊贩换了人。 他看著熟悉的景象,感慨万千,昔日一幕幕场景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江青河的思绪。 “江青河。” 张铭宇淡淡道。 “属下在。” 江青河应道。 “听说你就是来自临安县?想必这地方你最熟悉,带路吧,去县令府。” “是。” 江青河应道,隨即一夹马腹,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轻车熟路地引领著眾人,穿过熙攘的街道,一路向北,朝著县令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县令府门前,早已得到飞鹰传书通知的临安县令张德纲,率领县衙一眾重要属官在此等候多时。 站在他身后的是赵捕头,张玥等一干人。 眾人看著由远及近的队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为首带路的那道挺拔身影上,眼神复杂难明。 江青河? 真的是他! 张德纲瞳孔紧缩。 昨夜接到藏锋城传来的飞鹰传书,看到此行人员名单上广明厢副都司江青河这几个字时。 他虽然已有耳闻其在城中事跡,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恍惚间,觉得是哪个名字相同的人。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真人,才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啊!当初以代任都巡身份前往破魔司的江青河,如今竟然已经官拜副都司了? 江青河才多大?年仅二十岁的副都司!何等惊人的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张德纲心中涌起了些悔意。 早知道此子能有如此成就,两年前,他还在酒肆做杂役,其妹妹在县令府做丫鬟时。 当时就应该在他没有发跡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地交好,投资。 金钱、资源全都砸进去,甚至,自己不是还有几个与江青河年纪相仿的小侄女,容貌也颇为不错。 都许配给江青河,这样更能死死绑定在一起了。 若真那样,如今他张德纲岂不是也能借著这股东风,平步青云?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如今对方见识了城里的繁华世面,又身居高位,身边定然不缺金银不缺女人,哪里还会看得上他手中的资源? 张德纲心中嘆息一声,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依旧是一副恭敬无比的神色, 骑队,在县令府门前缓缓停下。 “各位大人!” 张德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喊道: “下官临安县张德纲,恭迎各位大人蒞临本县!” 张铭宇轻轻挥了挥手,以作示意。 隨后,眾人下马,张德纲吩咐衙役將马匹牵到马厩。 他自己则亲自將眾人引入了县令府內专门用於招待上官的精致院落。 眾人简单安置了行李,並未多做歇息,很快便在县令府正堂集结。 张铭宇坐於主位上,邹厉辉与裘天豪两位先天武尊分坐两侧。 下首两排座位,则坐著江青河等一眾破魔司精锐,以及作陪的县令张德纲和赵捕头等县衙高层。 张铭宇看向下首的张德纲,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县令,矿脉地龙的基本情况,传书中已有简述。我等此次前来旨在彻底解决此患。我问你,昨日那精怪地龙可还有异动?是否仍在矿区內?” 第176章 紫晶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紫晶矿? 张德纲恭敬回道: “回大人,地龙自那日暴起伤人,造成近百人伤亡后,便一直蛰伏於三號矿洞深处,再无出来活动的跡象。下官已严令封锁矿区外围,禁止任何人靠近。” 张铭宇闻言,说道: “三號矿洞內,可有人生还?” 张德纲精神一振,连忙回道: “有!仅有一人侥倖逃出,乃是当时在矿洞最深处作业的矿工。下官已將他传来,此刻就在堂外候著。”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人名唤赵三箍,对事发地带最为熟悉。” “传。” 张铭宇吐出一个字。 张德纲不敢怠慢,立刻示意手下衙役。 不多时,一阵踉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三箍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堂,便被堂內凝重气势所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看似闭目养神的江青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这是……紫晶石的气息?” 他心中掀起波澜。 紫晶石竟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矿工身上?难道说是在矿洞內得来的?…… 堂內三位先天,在江青河之后,亦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张铭宇收敛了方才的隨意,看著赵三箍,神色肃然: “將你在矿洞中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从头道来。” “是!是!大人!” 赵三箍趴伏在地,一脸惶恐: “小的当时正和李拴子搭伴在最前端作业,谁知突然轰的一声,前面石壁就爆炸了。” “然后…然后我反应快了些,侥倖逃脱,拴子,还有洞內其他弟兄们都被那怪物杀死了……” 讲到此处,赵三箍已哽咽得说不下去话。 张铭宇面无表情: “你在洞內除了地龙,可还见到別的异常之物?” “大人,没有了。” 赵三箍摇了摇头。 “是么?” 张铭宇眼中闪过一道冷色。 赵三箍心中已经有些发慌,但仍强自装作一脸茫然: “大人,的確是没有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將紫晶石转手,仍一直贴身携带。 可笑赵三箍还以为自己裤腿內暗袋缝的隱蔽,无人能发现。 殊不知眼前的可是先天武尊,如此距离,紫晶石在先天的灵觉感知中,可是如曜日一般明显。 张铭宇已懒得再与他废话,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抽在赵三箍的胸口。 “噗!” 赵三箍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剧痛。 隨即整个人向后拋飞,口喷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 张德纲连忙厉声喝道: “搜身!仔细搜!”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在赵三箍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人触及其裤腿內侧,感觉到异样,用力一扯,撕开暗袋。 一颗通体剔透、內蕴莹莹紫光的晶石,滚落在地。 紫晶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神秘瑰丽的光泽,瞬间吸引了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 “果然如此。” 江青河心中暗道,目光在紫晶石上停留一瞬,隨即垂下眼帘。 此刻躺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赵三箍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残喘著哀嚎道: “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是小的鬼迷心窍……” “押下去!” 张铭宇厌恶地一挥手。 这等贪婪卑劣的螻蚁,没当场毙了他,已是格外开恩。 在赵三箍悽厉的求饶声中,两名衙役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离了大堂。 张铭宇从衙役手中接过那颗紫晶石,摩挲著光滑微凉的晶石表面,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紫晶石……这临安县境內,难道真的隱藏著一条未被发现的紫晶石矿脉?” 他在陈凌雪手下,也知道一些秘辛。 各大县周边的资源,早在建立之初,基本就被內城的各大势力勘探得差不多了。 白玉石矿脉也就罢了,虽然对一县之地来说算是財富,但城里那些大人物根本看不上眼。 而紫晶石不同,这是先天境修炼的重要资源,任何一条紫晶石矿脉,都足以引起一番爭夺。 临安县地处相对偏僻,以往並未听说有什么特別珍贵的矿藏。 如今,不仅出现了地龙,更出现了紫晶石…… 是巧合,仅此一颗?还是……那地龙巢穴附近,乃至整个矿洞深处,真的连通著一条价值不可估量的紫晶石矿脉? 若果真如此,这可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张铭宇內心做了决定,明日先將地龙剿灭后,再去一探究竟。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沉声道: “地龙生於地下,长於幽暗,黑夜於它而言,如鱼得水,更能发挥其优势。我等虽不惧夜战,但为求稳妥减少变数,还是明日再行动手,诸位意下如何?” 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裘天豪点了点头,声如洪钟: “张大人考虑周详,裘某赞同。不差这一晚功夫,养足精神,明日一举建功!” 另一侧,邹厉辉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但也並未出言反对。 三位先天都已达成共识了,其余人等自然更没有异议。 “好!” 张铭宇见无人反对,一锤定音地说道: “今晚诸位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卯时正刻,前往围猎地龙!” 他转而看向张德纲,吩咐道: “张县令,今夜需你派人手,在矿区最外围加强戒备,整晚盯梢,务必確保地龙未曾离开矿区范围。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是!下官遵命!” 张德纲连忙应允道。 正事议定后,张德纲堆起笑容: “各位大人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下官已在后堂备下薄宴,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各位大人赏光。” 城里的上官蒞临,他自然要竭尽全力招待,这不仅是礼节,更是难得的攀附机会。 眾人闻言,气氛稍缓,陆续移步前往后堂宴客厅。 江青河则藉口推掉,离开了县令府。 张铭宇不以为意,一个小小副都司的去留,在他看来,无关轻重。 第177章 重聚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重聚 江青河从县令府出来后,一扯韁绳,策马直奔宛平武院。 不多时,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门楣上宛平武院四个大字在暮色中依旧清晰。 大门紧闭,院內静悄悄的,想来武徒们已结束了一日的修习,各自散去。 “咚咚咚——” 江青河抬手叩响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黝黑瘦削的小黑探出头,嘟囔道: “谁啊?这么晚了还......” 待他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青河!” 小黑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隨即猛地扭头朝院內扯开嗓子: “光义哥!快出来看啊!青河回来啦!” 声音在院落中迴荡,充满了激动。 话音刚落,武院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道人影如疾风般掠过庭院。 转眼,国字脸、浓眉大眼的赵光义已至门前。 “师弟!” 赵光义见到含笑立於门外的江青河,一脸惊喜。 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重重拍在江青河肩上,后者十分配合地晃了晃身子。 “师兄!” 江青河望著熟悉的面孔,脸上笑容灿烂。 所有的沉稳和官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有归家那种温暖喜悦的感觉。 赵光义上下打量著江青河,朗声笑道: “好小子!听说你在城里可是威风的很啊,那些英雄事跡都传到县里来了!” “这大半年来,龚杰每次从城里回来,都要跟我们念叨你在那边的消息。” 江青河摇摇头: “师兄说笑了,不过是尽职办事而已,哪里有什么英雄事跡。” 他先天灵觉微微一动,敏锐地感知到赵光义周身涌动的气血之力,不由眼前一亮: “倒是要恭喜师兄,终於突破炼脏境了!” “哈哈!” 赵光义爽朗大笑: “也是前不久才侥倖突破,可比不上你在城里的进步神速啊!” “走走走,快隨我去见师父!” 他拉著江青河的手臂: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得多开心!这大半年来,可是天天念叨著你。” “嗯!” 江青河重重点头,將马匹拴在一旁,三人朝著平九霄居住的双层阁楼快步走去。 还未到阁楼下,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 躺在摇椅上吞云吐雾的平九霄早已听到动静,八字眉猛地挑起,脸上堆满笑容: “哈哈哈!乖徒儿回来了!” 平九霄快步迎上前,仔细端详著许久未见的爱徒。 眼见江青河身姿挺拔,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气,不由欣慰地点头: “好,好!在城里这些日子,越发有气度了!” 说著,他立即吩咐武院膳房准备酒菜,要为江青河好生接风。 平九霄亲自领著眾人往膳堂走去,一路上不停地询问江青河在郡城的近况。 没多大会儿,得到消息的龚杰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武院。 “青河!” 龚杰厚实的声音响起。 “阿杰!” 江青河迎上前去。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挥拳相迎。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阿杰!別来无恙!” 龚杰咧嘴: “好小子!你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可別忘了我们这帮穷兄弟!上次我去的时候,就听说你在围剿一个什么组织的时候大放异彩。可惜那次行程匆忙,没能去找你喝上一杯。” 江青河挑眉道: “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最好的菜,最好的酒,管够!” 龚杰挠了挠头: “现在我酒量可比不上你了,別把我灌得第二天起不来床就成!” 几人相视一笑。 没多久,膳房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红烧肘子色泽油亮,清蒸鱸鱼肉质鲜嫩。 还有爆炒山珍等地道的家乡风味,让人食指大动。 五人围坐一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人嘮著別后之情,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此次江青河回来的公务——白玉石矿脉的地龙事件上。 说到这个,赵光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中还带著一丝余悸: “那天刚好是县衙、武院和鏢局三方联合巡检矿区。我们才刚到矿区边缘,就听到里面传来嘶吼,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动。” 龚杰在一旁接口,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然后我们就看到老远处那头怪物,老天爷,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庞然大物。它从三號矿洞里钻出来,一身黑色鳞甲,像个移动的小山包!”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回忆恐怖的场景: “別看它体型巨大,行动起来却一点不笨重,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们当时隔得还算远,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那怪物只用尾巴一扫,就將矿区里用来存放工具的石头房子给扫爆掉了!当时若是我们再靠近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赵光义补充道: “万幸的是,这地龙似乎有著很强的领地意识。它在矿洞外围肆虐了一番,杀死了不少来不及逃跑的矿工后,便退回了三號矿洞深处,並未追出矿区范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龚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道: “万一这怪物要是顺著道路衝到县里来,那我们临安县可就真的要大难临头了,说不定就得拖家带口,去郡城里投奔青河了!哈哈哈!” “隨时欢迎!” 江青河闻言不禁莞尔,隨即正色道: “不过这等祸患,定要彻底剷除,还临安县一个太平。” 平九霄放下手中烟枪,关切问道: “青河,你们何时行动?可有周全计划?” “明日一早出发。” 江青河答道: “三位都司亲自带队,隨行的还有二十余名精锐,个个都是好手。我们准备先將它引出矿洞,再在开阔地带合力围剿。” 平九霄闻言,语重心长地说道: “乖徒儿,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衝到最前头。” 江青河放下筷子,安慰道: “师父,您就放心吧。三位都司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我们准备充分,定能马到成功,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就算没有三位都司,他自己一人也足以將地龙彻底压制。 第178章 围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围猎 临安县外,卯时的荒林。 夜色仍浓如泼墨,最后一抹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支队伍在白玉石矿区外围悄然布防。 远处,县令张德纲带著县衙的差役守在最外围的警戒线上,身后的差役们个个神情紧张。 破魔司眾人,则无声无息地行进在白玉石矿脉的道路上,脚步轻得微不可查,如幽灵穿行。 张铭宇突然抬手示意,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二十余人如雕塑般凝固在黑暗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三號矿洞的入口就在前方,黑黢黢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一股更加浓重的腥气从里面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就在里面。” 邹厉辉低声道,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临战状態。 裘天豪眯眼打量著四周地形,向身后的大武师们做了几个手势。 眾人会意,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张铭宇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矿场。 他弯腰抓起几块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先天真气灌注其中,石头表面顿时泛起淡淡的白光。 隨后用力一掷,石头如炮弹般射向矿洞深处,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石在矿场上抖动,远处树林中的飞鸟惊起,扑棱著翅膀相继逃离。 江青河屏息凝神,心中暗道: “来了!” 精怪虽已有些智慧,但智慧不高。 尤其是地龙这种低阶精怪,体型巨大,蛮力无穷。 它们被赋予了如此肉身的同时,智慧自然较其他精怪更低了一些。 这种直白的嘲讽,最能激起它们的怒火。 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接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矿洞口的碎石开始滚落,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声音越来越近,犹如战鼓擂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突然,前方地面炸开,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四射飞溅。 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带起的尘土瞬间瀰漫了整个矿场。 待烟尘稍散,地龙的真容终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真正见到这头怪物时,眾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身长十米,宽约四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三个巴掌大小,在晨曦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尾部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结阵!” 张铭宇喝道,已拔剑迎上。 三位先天武尊呈三角之势將地龙围在中央,配合默契。 邹厉辉刀气飞舞,每一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专攻地龙相对脆弱的关节处。 裘天豪一双堪比利器的铁掌翻飞,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他的掌法刚柔並济,时而硬撼地龙的衝击,时而巧妙化解它的蛮力。 张铭宇剑光如电,每一剑都直取地龙要害。他的剑法精准狠辣,专门瞄准地龙鳞片的缝隙处下手。 地龙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时而用巨爪拍击,带起凌厉的劲风。 时而用尾部横扫,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先天真气与地龙的蛮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劲四溅,矿洞入口处的石壁不断爆开,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次交锋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几十个回合过去,三位武尊竟未能占得上风。 “怎么回事?” 不远处观战的江青河心中惊异。 他仔细观察著战局,发现这头地龙確实不同寻常。 按理说,就算是一头完全成年的地龙,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普通的先天一品或许无法匹敌。 但三位先天武尊联手,理应能够压制。 可眼前这头地龙不仅力量惊人,战斗本能也远超寻常精怪。 场中的三位先天,额头沁出细汗。 三人已经激战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不见地龙有任何颓势。 更让人担忧的是,地龙以耐力悠久著称,而他们依靠先天真气攻击,一旦真气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张铭宇心念电转,扬声喝道: “放箭!” 四周的洗髓大武师们得令,纷纷擎出特製的破魔弓。 这破魔飞矢是城中匠师精心打造,箭杆採用百年铁木,箭鏃以玄铁混合破魔金製成,专破精怪肉身。 若非洗髓无垢境的修为,根本无法拉开。 且因材料极其难得,每人只配了五支,非到紧要关头不得动用。 “嗖嗖嗖——” 几轮齐射后,一百多支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如暴雨般射向地龙。 三位先天武尊默契地让出身位,却又在三个方向牵制住地龙的身形,不让它闪身遁出包围圈。 若非如此,以地龙的速度,这些箭矢根本难以命中。 然而即便有三位武尊的钳制,地龙虽体型庞大,在这相对开阔的空间內,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 它庞大的身躯诡异地扭动,躲过了大部分的箭矢。 那些钉入它身躯的箭矢,也因鳞甲厚实,入肉不深,仅仅是让地龙吃痛,並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地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將绝大部分射中它的箭矢震落在地。 唯有两支箭矢,幸运地射中了鳞片的缝隙,深深入肉,暗红色的血液顿时汩汩流出。 这些伤口虽不致命,却彻底激怒了地龙。 它猛地人立起来,近三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口器大张,一股腥臭的黏液喷溅而出,如雨点般洒向四周。 邹厉辉闪避不及,衣袖被黏液沾到,顿时冒起青烟,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 “小心它的毒液!” 邹厉辉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扯下已被腐蚀的衣袖。 虽然有真气护体,但他手臂上的皮肤也已经泛红,显然这毒液的腐蚀性极强。 地龙发狂般冲向大武师们埋伏的方向,粗壮的尾巴横扫,眼看就要將几名大武师击飞。 这一击若是落实,恐怕几人当场就要骨断筋折,甚至丟掉半条性命。 第179章 狂暴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狂暴 千钧一髮之际,裘天豪身形如电,骤然前冲。 他双掌翻飞间,体內先天真气奔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气墙。 这气墙带著破空声,直取地龙最为脆弱的头部。 “轰!” 这一击不偏不倚,精准命中地龙硕大的口器。 气劲爆开的瞬间,地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整个矿洞簌簌作响。 这一击虽未造成致命伤,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庞然大物。 地龙猛地向裘天豪扑来,速度之快远超先前。 裘天豪一时间躲闪不及,“咔嚓”一声,左肩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 这位硬汉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按照预定计划向埋伏点掠去。 地龙发出愤怒咆哮,紧追不捨。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剧烈颤抖,碎石四溅,在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深坑。 数息之后,裘天豪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个纵身,身形如大鹏般腾空而起。 就在他离地的瞬间,地龙恰好衝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轰然爆裂,数十条玄金锁链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了地龙的四肢和躯干。 这些锁链在地龙身上飞速缠绕,环环相扣,转眼间就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锁链网。 “起!” 四周的洗髓大武师齐声暴喝,二十余人同时拽住手中的金炼末端,浑身劲力鼓盪。 玄金锁链顿时绷得笔直,发出“錚錚”的金属鸣响,將地龙牢牢困在中央。 这玄金锁乃是破魔司特製,专门用来对付力大无穷的精怪。 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地龙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却不想锁链深深陷入它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破魔飞矢和玄金锁这两样东西,混战时不便使用,极易误伤己方。 但在对付地龙这类体型庞大的单体精怪时,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地龙发出不甘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却一时无法挣脱特製的锁链网。 三大武尊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三道凌厉的攻势,几乎同时落在被困的地龙身上。 先天真气四射,在地龙身上留下数个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如泉涌出。 这一次,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再也不是先前那般不痛不痒。 “吼——” 地龙发出震天怒吼,疼痛让它挣扎得更加疯狂。 张铭宇的一道致命剑气,即將刺入地龙咽喉的剎那。 地龙眼眸深处,一道诡异的红光若隱若现。 红光如同燃烧的血液,迅速瀰漫它的整个瞳孔。 “崩——” 玄金锁链骤然崩裂!碎片如雨四溅。 几个靠得最近的洗髓大武师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顿时鲜血淋漓。 地龙的身形在瞬间膨胀了一圈,从原本十米的高度猛躥到了十三米。 狂暴状態下的地龙,力量、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同样一双膨胀了一圈的巨爪,硬扛著凌厉的剑气,双掌合十,竟精准地夹住了张铭宇的长剑。 隨即猛地一旋,连剑带著张铭宇的身体,转了整整七百二十度,將这位先天高手旋转著拋飞了出去。 张铭宇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落地时连退数步才稳住。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地龙又硬扛了邹厉辉和裘天豪的合力一击,借著反震之力,猛地一跃。 竟直接跳出了眾人的包围圈,向著三號矿洞深处狂奔而去。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周围的洗髓大武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地龙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矿洞深处。 “追!它已是强弩之末!狂暴状態撑不了多久!” 张铭宇厉声喝道,声音中压抑著怒火。 他万万没有想到,极低概率的狂暴,竟然会发生在低阶精怪地龙的身上。 一般而言,狂暴这种天赋本能,只有高阶精怪,甚至精怪之上的存在才会触发。 如今眼见著方才一击即將得手,彻底终结这头地龙,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张铭宇已是怒极。 他一马当先,持剑朝著地龙逃跑的方向追去。 邹厉辉和裘天豪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至於洗髓大武师们,绝大多数都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通过破魔飞矢和玄金锁来牵制地龙。 如今两样利器都已用尽,在围猎地龙的战斗中,他们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 在洞外这种开阔地带还好,若是跟著三位先天衝进矿洞,在黑暗中被那狂暴的地龙偷袭。 就算侥倖不死,半条命怕是也要搭进去。 在这种生死关头,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是以只有江青河等零星几个人速度丝毫未放缓,跟著一起冲入洞中。 矿洞內,原先插在岩缝中的火把早已全部熄毁。 此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於江青河与其他三位先天来说,黑暗並不是阻碍。 先天高手早已能够夜视如昼,金身境大武师的视力也远超常人,足以看清大部分范围。 几人沿著地龙留下的痕跡行进了约莫几百米,在即將走到尽头的时候。 岩壁侧面,一只巨爪毫无徵兆地破壁而出,带著碎石和尘土,直取队伍中的一名金身大武师。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那名大武师根本来不及防御,瞬间便被扫中胸口。 整个人拋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岩壁上,隨即软软滑落,直接陷入了昏迷。 三位先天立刻反应过来,几乎同时出手,向著巨爪出现的方位攻去。 剑气、刀气、掌风轰在岩壁上,顿时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烟尘稍散,被击碎的岩壁后面,竟然隱藏著一个通道。 通道內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而地龙早已不见踪影。 “该死!” 张铭宇低声怒骂,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本以为这次围猎万无一失,谁曾想这地龙不仅临阵狂暴,还如此狡猾。 此刻的地龙,显然已经改变了策略。 它虽然智商不高,却也不蠢。 方才正面出击,若不是生死关头激发了狂暴,现在早已被眾人合力击杀。 既然知道正面抗衡对自己不利,它便利用对矿洞地形的熟悉,开始打起了游击。 几人从新发现的通道继续追踪,不久后竟然走到了二號矿洞。 显然,这头地龙早已將几个矿洞全部打通,在矿脉深处构建了一个地下网络。 矿洞之间的通道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再找到地龙,难度已然骤增。 第180章 断臂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断臂 烟尘在昏暗的矿洞中缓缓沉降,如同眾人此刻沉入谷底的心情。 二號矿洞不同於三號矿洞,其內岔路眾多。 地龙留下的腥臊气味与斑驳血跡在这里被刻意搅乱,变得纷乱混杂。 道道痕跡,变得难以分辨起来。 张铭宇环视四周,面色阴沉: “分头找!它受了重伤,跑不远!一有发现,长啸为號!” 三位先天高手毫不迟疑,各自选定一条通道,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几位跟进来的金身境大武师也反应极快,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便默契地分成三拨,紧隨各自的先天高手而去。 江青河则独自一人,走向了第四条稍显狭窄的通道。 他运起踏雪无痕,整个人顿时变得轻灵如羽,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在通道中穿行。 同时耳廓微动,仔细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通道並非笔直,几经曲折之后,前方隱约传来一阵压抑的野兽呜咽声。 江青河心神一凛,动作更加谨慎,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贴著冰凉潮湿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如此又潜行几息后,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尽头处並非死路,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壁裂缝,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透过这道裂缝,隱约可见其后连接著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江青河屏住呼吸,將身形隱於裂缝之后的阴影中,目光透过缝隙,恰好能將空间內大部分情形收入眼底。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通道的张铭宇与两位金身大武师循著地面上清晰的拖行血跡和爪印,也来到了这一处。 洞窟顶部有微弱的天光透过裂缝渗入,勉强照亮了环境。 张铭宇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洞窟深处,似乎因伤势过重而行动迟缓的地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地龙背对著他,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 暗红色的血液从它身上数个伤口不断淌下,匯聚在身下,形成了一滩血泊。 它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似乎已是油尽灯枯。 就是现在!这孽畜果然已至强弩之末! 张铭宇眼中杀机暴涨,他生怕地龙再次逃脱,体內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至顶峰。 “孽畜!受死吧!” 长剑嗡鸣,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撕裂黑暗,直刺地龙相对脆弱的脊背要害! 张铭宇力求一击必杀,身隨剑走,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紧隨著剑气向地龙猛扑而去! 成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心头闪过。 异变,在剑气即將触及地龙的剎那,陡然而生。 原本看似萎靡的地龙,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了常理的姿势,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瞬间直面疾冲而来的张铭宇。 猩红的瞳孔中,竟显现出了人类才有的狡诈戏謔。 张铭宇与之对视,心中顿感不妙。 这地龙根本就是在佯装虚弱,引君入瓮! “吼——!” 地龙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带著强烈腐蚀性的腥臭黏液,如同高压水枪从它喉中喷涌而出,覆盖了前方的大片地面。 “嗤嗤嗤——” 地面瞬间被腐蚀得冒起白烟,变得湿滑无比。 张铭宇冲势太猛,变招已是不及,脚下一滑,身形顿时失衡。 志在必得的一剑也因此偏离了方向,擦著地龙的鳞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地龙等待的就是这个破绽! 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起,巨大口器,带著恶风,直接朝著张铭宇的头颅和上半身狠狠咬合下来。 张铭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脑中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空白。 这地龙......不是应该已经过了狂暴期,陷入虚弱了吗? 怎么看这架势,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力量,远比之前遭遇时更甚?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此类精怪的认知。 难道是这头地龙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 张铭宇虽然是先天一品,但毕竟年轻,仅有二十三岁。 先前虽也曾参与过围猎精怪的行动,但多是作为歷练。 与此次亲身带队、肩负主要责任的压力截然不同。 还是......大意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万分紧急的关头,张铭宇身体做出了一个极限的侧偏! “呼——!” 恶风贴著脸颊刮过,地龙布满利齿的巨口擦著他的头皮和右肩落下。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一口咬掉头颅的厄运。 然而,代价依旧惨重。 “咔嚓——噗!” 地龙的口器合拢向他的右臂! 张铭宇猛地低下头,视线所及,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右臂,自肘部以上,已经完全消失在地龙合拢的巨口之中。 紧接著,地龙头颅猛地一甩,一股无法抗拒的撕裂感传来。 “呃啊——!” 张铭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地龙將口中断臂拋飞,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残忍快意。 得手之后,它毫不恋战,趁著张铭宇失去追击能力,以及那两名被眼前惨状惊得魂飞魄散、一时不敢上前的大武师愣神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一侧看似坚实的岩壁。 “轰隆!” 岩壁直接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瀰漫中,地龙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脸惨白的张铭宇,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衝击著他的意识。 还有两名惊慌失措,惊声呼喊的大武师。 裂缝之后,江青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方才的反转发生的太快,即便是以他之能,也来不及阻止。 此刻,他穿过裂缝,朝著地龙消失之处追去。 矿洞深处,更为幽暗的所在。 地龙在通道中快速穿行,它舔舐著唇边的鲜血,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嘶鸣。 粗壮的爪子异常灵活地扣向自己腹部一处较为细密、顏色略深的鳞甲。 用力一掀,竟从其下的一个类似囊袋的褶皱中,掏出来了整整六颗紫晶石。 地龙巨口一张,便將六颗紫晶石尽数拋入口中。 片刻后,眼眸中嗜血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炽盛。 甚至周身原本因受伤而有些萎靡的气息,都隨之强大了几分。 狩猎,才刚刚开始。 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杀戮欲望,混合著对受伤的暴怒以及对人类侵入领地的憎恨。 促使著地龙即便要冒著自身最终可能油尽灯枯的巨大风险,也要將这些胆敢围杀它的人类一个个全部找出,彻底撕碎! 第181章 背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背刺 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喘息声,由远及近。 邹厉辉与裘天豪各自带领著一队人马,终於从另外两条稍显迂迴的通道中赶到这里。 眾人甫一踏入,刚好看到了眼前极具衝击力的一幕,脚步直接被钉在原地。 张铭宇面色发白,半臥在地,原本英挺的身姿此刻狼狈不堪。 空荡荡的右肩下方,以及不远处那截触目惊心的断臂,让人心里发寒。 “张都司!” 裘天豪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衝到张铭宇身边,连忙取出秘药为其伤口处止血。 至於其他大武师则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先天武尊张铭宇竟然被断掉了一臂。 只有邹厉辉看到此景,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三位先天武尊中,只有他一人是萧浩泽麾下,另外两人则忠於陈凌雪。 尤其是张铭宇,年纪轻轻,可谓是总司里一颗耀眼新星,平日里没少与他们萧系的人马发生摩擦。 能看到萧浩泽的死对头,陈凌雪麾下的得力干將受到如此重创。 邹厉辉內心深处自然是幸灾乐祸、快意不已。 他几乎能想像到,这个消息传回司內,萧浩泽大人脸上会露出何等畅快的表情。 此刻。 对於张铭宇而言,失血与剧痛並不是最致命的打击。 真正让他几近崩溃的,是对未来泛起的一丝绝望。 失去惯用的右臂,不仅意味著他的战力大损。 更意味著他未来的武道前途,几乎是大受影响。 他才二十三岁啊! 正是风华正茂、潜力无限的年纪,原本有著光明的未来...... 想到此,张铭宇悔恨得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一时之间失態地大喊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追!杀了那畜生啊!!!” 邹厉辉又淡淡地扫了状若癲狂的张铭宇一眼,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屑之色。 隨即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循著江青河与地龙离去时留下的痕跡,朝著矿洞深处急速驰去。 裘天豪跟在邹厉辉身后,亦紧追而去,只是有肩伤在身,速度已然慢了一筹。 至於其他一眾大武师,面面相覷,脚下如同灌了铅,显然已经有些不为所动。 但碍於张铭宇的命令,还是缓缓向深处挪去。 开什么玩笑?连张铭宇这样的先天武尊都被搞断了一条胳膊。 他们这些连先天门槛都没摸到的人,再不知死活地衝上去追击那头恐怖的地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张铭宇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邹厉辉离去时的那一抹不屑之色。 他低下头,內心发出痛苦愤怒的嘶吼: “完了!我完了!!!” 他已经能够预见,將来自己在倾慕已久的陈凌雪心中的位置,必然会大幅度下滑。 还有,他心中的那一丝奢望將彻底磨灭,连一丝幻想的余地都不会再有。 想到这些,张铭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忙將手撑著地,不让自己倒下。 ...... 矿洞深处。 地龙庞大的身躯正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极速穿行。 周身鳞甲在与岩壁摩擦时,发出沙沙声,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冰冷的竖瞳中,原本因受伤而带来的痛苦,此刻已被更加浓烈的暴虐杀意所取代。 它能隱约感受到,身后两道身影正在不断逼近,速度极快。 而近的那一道,气息竟然不是先前三位先天中的任何一个。 地龙本能地认知中。 方才的突袭,它成功废掉了张铭宇一条手臂,极大削弱了破魔司整体实力。 若是能再將身后这两个追来的傢伙也重创,那么即便它自己此刻也因为强行催动力量、压制內伤而状態不佳。 但剩下的最后一个先天,以及那些更加弱小的人类,在它看来,便不再是威胁,而是可以隨意宰割的猎物。 它体內吞噬的晶石能量还在持续释放,维持著它这种狂暴的状態,虽然代价巨大,但为了生存和復仇,一切都值得。 前方出现一处较为狭窄的拐角,地龙猛地加速,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隱没入拐角后的阴影中。 它极力收敛著自身的气息,呼吸和心跳都减缓到了极致。 庞大身躯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后方,江青河的身影如一道青烟疾驰而来。 感知全面放开,当地龙收敛气息隱入拐角时,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讽。 畜生终究是畜生,灵智未开,伎俩拙劣。 同样的埋伏方式,刚刚才用过一次,此刻竟然还想故技重施? 真当他江青河是傻子不成? 抵达拐角前的一剎那,江青河身形猛地一顿,乌金刃已然出鞘! “嗡——!” 刀身震颤,鸣响在矿道中迴荡。 几乎在刀鸣响起的同一瞬间,拐角阴影深处,压抑已久的暴虐气息轰然爆发! “吼——” 地龙咆哮。 覆盖著幽暗鳞甲、利爪森然的巨掌,猛然探出! 也正在此时,江青河身后一道呼喝声骤然响起: “江副都司莫慌!邹某来助你!” 声音未落,一道凌厉劲风已自身后袭来! 但这劲风,並非袭向地龙。 而是精准阴毒地直奔江青河后心要害而来! 出手的,正是紧隨其后的邹厉辉。 他口中喊著助阵,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杀机。 作为萧浩泽的铁桿心腹,他自然也知道先前萧浩泽对付江青河的事情。 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偃旗息鼓了。 但此刻,真乃天赐良机啊! 这幽暗矿洞,前有狂暴地龙,左右无人,正是解决江青河这个心病的绝佳场所! 他这一刀用的是刀背,目的並非直接斩杀,而是要將江青河彻底拍向前方地龙恐怖的利爪。 届时,江青河只会被地龙撕成碎片,谁能查出端倪? 只会是力战殉职,堪称两全其美! 电光石火间,前有夺命利爪,后有同僚暗算,江青河似乎已陷入绝境。 这一下若是夯实了,在邹厉辉看来,直接凉凉。 他眼中的江青河,下一刻便要成为被夹击的肉饼,尸骨无存! 第182章 双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双杀 永远不要將后背轻易交给陌生人。 这个道理,早就铭刻进了江青河的骨子里。 江青河其实早就对邹厉辉有所防备。 而邹厉辉千算万算,自认算计精妙。 却唯独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江青河的真实实力! 他还以为江青河是个金身大武师,在自己这先天武尊的偷袭下,绝无幸理。 下一秒,他的认知被眼前发生的一幕轰得稀碎! 在邹厉辉震惊的眼神当中,前方的江青河,身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於方寸之间猛地半旋! 与此同时,手中那柄乌金刃发出剧烈嗡鸣。 刃尖震颤,两道凝练至极的刀芒,后发而先至。 一分为二,分袭前后! 带著艮土意境的厚重与巽风意境的迅疾,悍然迎向地龙扫来的利爪和偷袭而来的刀背。 刀芒过处,冰冷杀意瞬间瀰漫整个矿道。 “先......先天?!他怎么会是先天?!” “还有这意境......不止一种?!这不可能!!!” 邹厉辉內心翻江倒海,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自己,还有张铭宇、裘天豪,三人卡在意境门槛前始终徘徊,苦苦追寻意境而不可得。 可这个江青河,金身境副都司,不声不响地突破了先天,更是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之力! 刀芒上流转的艮土之厚重与巽风之迅捷,清晰可辨。 其威力之大,已然隱隱能与未领悟意境的普通先天三品分庭抗礼! 他邹厉辉,拿什么挡? “鏘!噗——!” 两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一股锐利无匹的力量沿著刀身瞬间传递过来,邹厉辉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剧痛发麻,佩刀几乎脱手! 刀芒余势不衰,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邹厉辉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另一道刀芒与地龙相撞,其利爪直接被硬生生从中斩断! 一截断爪伴隨著地龙痛苦至极的咆哮,砰然落地! 剧痛与死亡的恐惧让邹厉辉瞬间清醒过来。 他倚靠著岩壁,咳出一口污血,感受著胸前触及內臟的伤口,又惊又怒。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江青河隱藏如此之深,绝不会放过他! 邹厉辉提起全部真气,手中长刀再次扬起。 刀身上真气狂涌,化作一道白色匹练,直劈江青河面门。 这是他压箱底儿的武技——盘山十八斩的绝招。 可惜,武技品阶虽高,但他未得其神髓。 一共十八斩,他也只练到了第九斩。 江青河手腕微微一转,乌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巽风意境加持下的速度让他后发先至。 刀尖轻点,如同灵雀啄食,精准刺入了邹厉辉刀光最盛、也是真气流转最核心的一点。 “叮——!” 力量透刀而入,打乱了他体內本就因重伤而紊乱的真气运行! 邹厉辉的气势一泻千里,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再次踉蹌后退。 体內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江青河破去邹厉辉垂死反击的短暂瞬间,另一边的地龙因断爪之痛已彻底陷入疯狂。 它另一只巨掌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江青河当头拍下。 江青河早有所料,身形闪动间,如鬼似魅。 在巽风意境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原地甚至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 地龙含怒拍下的巨掌,只將残影拍得粉碎,激起漫天尘土。 江青河的真身,已如一道贴地疾飞的青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绕过了地龙的攻击,欺近其胸腹要害。 地龙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了惊惧。 它本能地感受到致命威胁,这个人类的速度和攻击力,远超它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它想要后退,想要翻滚,但已经晚了。 江青河岂会给它机会? 手中乌金刃再次扬起。 这一次,刀身之上巽风之意催动速度与锋锐,艮土之意则凝聚力量与厚重。 “噗嗤——!” 乌金刃精准无比地贯入地龙的脖颈,真气瞬间爆发! 向內疯狂钻透、撕裂。 “吼——!!!” 地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隨即开始疯狂地扭动、拍打。 垂死的挣扎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將周围的岩壁撞得碎石横飞,地动山摇。 鲜血如同洪水,从它脖颈的致命创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矿道。 这一刀,已经彻底断绝了地龙的生机。 江青河一击得手后,借力向后飘飞,直奔邹厉辉而去。 此刻的邹厉辉面如金纸,他看著地龙逐渐停止抽搐的庞大尸体,又看向逼近的江青河,眼中充满绝望。 “江大人,绕......” 邹厉辉强忍著剧痛和恐惧,挣扎著想要解释。 江青河根本不再与他废话。 对於这种包藏祸心、在生死关头还想背后捅刀子的败类,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手腕一抖,乌金刃发出一声轻吟。 一道凝练的刀芒,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锋锐,破空而去。 邹厉辉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想要躲闪,想要格挡。 但重伤之躯,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刀芒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噗!” 刀芒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求饶声戛然而止。 邹厉辉的表情彻底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瞬间断绝。 直到死,他脸上残留的惊骇都未散去。 萧浩泽麾下的这位先天武尊,在阴暗的矿洞深处,因自己的歹念和误判,永远地失去了性命。 江青河迅速蹲下身,在邹厉辉尸身上翻找起来。 一通摸索下来,除了一些零散的、面额不大的银票和几瓶疗伤丹药外,真正称得上收穫的,只有两样。 一样是摺叠整齐,面值三万两黄金的票子。 这笔钱对於老百姓,乃至普通武者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落在江青河眼里,也只是让他眼神微动了一下。 到了先天境界,许多修炼资源已非金银所能轻易衡量,钱財更多是用於一些世俗间的享乐与打点。 第183章 暴富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暴富 尸身上另一样物品,则是一本刀法秘籍,名为《盘山十八斩》。 这本先天可学,位列地阶下品的武技,正是江青河当下所需,对他来说可算是弥足珍贵! 邹厉辉身上除了这本秘籍和一些金票之外,並无其他特別珍贵之物。 想来也是,一旦踏入先天之境,方方面面需要消耗的资源堪称海量。 邹厉辉虽贵为先天武尊,但出身一般,与萧浩泽这等背靠四大家族的子弟相比,底蕴终究差了一大截。 平日里所获取的资源想必刚到手就立刻转化为了提升实力的资粮,难以有太多积蓄。 江青河將秘籍与金票妥善收入自己怀中,贴身藏好。 隨后站起身,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庞大的尸身——地龙。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早就感知到地龙身上浓郁无比的紫晶石气息了。 乌金刃在江青河手中轻巧地翻转,精准地將刀刃刺向地龙腹部几处顏色略深、排列也更为细密紧实的鳞甲连接处。 这些鳞甲被一一巧妙地挑开、剥离,露出了其下类似某种生物囊袋的褶皱皮肤。 “哗啦啦!——” 隨著囊袋被划破,一片耀眼的紫色瀑布倾泻,差点晃瞎了江青河的双眼。 “......六十颗!”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眼前堆积在一起的,赫然是整整六十颗紫晶石! 每一颗都只有半个鸡蛋大小,但內蕴华光,灵气充盈,品质极高。 若说先前他从石弘宇身上搜到的三颗为下品的话。 那么现在这些,可以说是绝对的上品! 这是一笔足以让上三品先天武尊都为之心动的巨大財富! 就在此时,远处通道隱隱有破风声传来。 江青河眼神一凛,动作迅捷如风,將地上的紫晶石尽数扫入自己的隨行包袱中,紧紧系好。 紧接著,他抽出乌金刃,身形腾挪间,向著矿洞上方几处支撑结构的脆弱岩壁,接连劈出十数道凝练无比的刀气。 同一时间,又扫起地上数块巨石,直直向著邹厉辉尸体砸去。 “轰!——” “轰隆隆!——” “哗!——” 刀气破空而去,狠狠斩在支撑结构的脆弱处。 顿时,岩壁发生剧烈爆响,大小不一的碎石如雨般滚落。 首先便將邹厉辉几乎被江青河锤扁了的尸体彻底淹没、碾碎,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紧接著,地龙庞大的尸身也被大量碎石覆盖、掩埋。 几息之后,一道强横的气息率先逼近。 人影一闪,赫然便是裘天豪赶到了。 裘天豪身形站定,看著眼前被乱石堵塞的矿洞,又看了眼持刀而立、刀尖尚且滴落著暗红血渍的江青河,神情不由得有些发怔,脱口问道: “江副都司,地龙和邹都司呢?” 江青河脸上露出一丝沉重之色,指了指前面已经彻底被石块淹没到顶的矿洞深处: “裘大人,方才邹大人与地龙搏杀,谁知那地龙临死反扑竟如此狂暴,邹都司一时不察,被其所杀......唉!”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地龙发出最后一击后,也已是强弩之末,我拼尽全力,侥倖將其斩杀。” “什么?!” 裘天豪流露出震惊之色。 一头精怪,竟然命丧於一个洗髓金身之手,简直难以置信。 他从张铭宇那边一路奔来,中间並未耽搁太久,如此短的时间內,一位先天武尊和一头强悍精怪竟然双双陨落? 这过程,未免太迅疾了! 虽然裘天豪心底里仍然存疑,但事实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信。 眼前这个面容俊逸的年轻人气息虽然有些紊乱,身上也沾满了尘土与血跡。 但眼神沉静,握刀的手稳定有力,並无太多力竭或身受重伤的跡象。 能在那种级別的战斗余波中存活下来,並完成最后一击,真的只是侥倖吗? 裘天豪走到堆掩地龙的碎石前,运起真气,拂开部分石块,简单地探查了一番地龙的尸体。 他看到地龙脖颈处的致命伤时,心中陡然一惊。 “这伤口......不仅仅是刀锋切割,更有气劲侵入撕裂的痕跡!” 意境所引动的天地之力,在击杀地龙后便已消散於无形,裘天豪並未能清晰捕捉到。 但这真气造成的独特伤口,与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锋利武器造成的创伤是有著一些区別的,绝非普通洗髓境武者能够做到。 一个惊骇的念头涌入了裘天豪的脑海: “莫非,这江青河已然踏入了先天?” 裘天豪抬起头,深深看了江青河一眼: “江副都司,好手段啊。” 他意味深长: “这地龙虽是强弩之末,但濒死一击也绝非易与之辈,你能將其斩杀,看来往日还是藏拙了。” 江青河面色平静: “裘大人谬讚了,哪里是藏拙,实在是被逼到绝路,激发了潜能,加上邹都司先前已將其重创,我才得以捡了个便宜。若非如此,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他顿了顿,又道: “此事还需儘快传讯至总司,邹都司殉职,事关重大。” 一位先天武尊的陨落,在任何地方都是大事。 裘天豪神色一肃,点了点头。 邹厉辉虽属敌对派系,但怎么说也是总司高层,他的死必须儘快上报並处理妥当。 裘天豪目光又看了眼那具已经彻底糊烂不成人形的尸体。 无论如何,现场看来,邹厉辉死於地龙之手,地龙死於江青河之手,这是明面上的事实。 至於其中是否有隱情,他也不会深究。 这时,察觉到这边战斗平息的大武师们,也陆续赶到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听到裘天豪简略说明邹都司殉职、地龙被江青河所斩后,一个个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青河。 “江副都司,” 裘天豪走到江青河身边,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听见: “此地事宜,便由你为主,撰写报告上报吧。邹都司力战精怪,不幸殉职,你斩杀地龙,稳定局势......如此稟报,你看如何?” 江青河心中一动,看向裘天豪。 “裘大人提点的是。” 江青河拱手: “我必当如实稟报。” 裘天豪深深看了江青河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眾人开始清理战场。 四名金身大武师站在四个角,一齐托著地龙四十万余斤重的庞大身躯,缓缓向外面走去。 第184章 嫉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嫉恨 直到此时,眾人的神经才算是彻底鬆懈下来。 隨著紧张感消退,紧隨而来的便是心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 走出矿洞时,天光已然彻底大亮。 儘管现在已是深秋,太阳依旧炽烈,毒辣的光线从高空投射下来。 晃得这群刚从漫长黑暗中脱战的破魔司眾人眼睛有些刺挠,不由自主地纷纷眯起了眼。 不远处,早已率眾等候多时的临安县县令张德纲,视线一下子就被四位金身大武师抬著的地龙尸体牢牢钉住了。 他心头剧震,不敢怠慢,赶忙一夹马腹,率领著身后一眾衙役捕快迎了上去。 待到近前,近距离看著这座小山,张德纲內心才有被真正衝击到。 地龙即便已经失去生机,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鳞片缝隙,散发出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张德纲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常年练出来的养气功夫让他尚能勉强维持表面镇定。 至於他身后的其他衙役捕快,都看呆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著。 在他们认知中,这片荒林的妖兽,不论实力只看体型,最大块头的就是蛮熊了。 而即便是成年后最壮硕的蛮熊,直立起来能达到一丈高度,就顶天了。 可眼前这头地龙,庞大躯体彻底顛覆了他们的想像。 有几个年轻点儿的衙役,甚至还担心眼前这头精怪没有死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德纲將目光从地龙身上挪开,扭头看向破魔司眾人。 只是这一看,他就愣了。 队伍里,先天下的大武师们,个个带伤,或轻或重。 其中一位在矿洞深处被地龙偷袭的,伤势最重。 此刻虽仍陷入深度昏迷,被临时製作的担架抬著,但好歹还有口气。 可这原先带队的三位先天强者,竟然只剩下两位! 另一位先天高手的身影已然不见,其下场不言而喻。 仅存的这两位,状態也糟糕到了极点。 裘天豪的肩部一大片血跡,面色苍白。 而张铭宇,原本还有些英武挺拔的身姿,此刻都佝僂了下去。 右边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板结。 张德纲简直无法想像,这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他感受到张铭宇阴沉的目光扫来,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位临安县的老一,此刻也有些慌了神,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道贺还是宽慰,总觉得哪一种言辞在这会儿都显得苍白。 张德纲囁嚅了几下,最后支支吾吾道: “诸位大人,此番......凶兽伏诛,还请隨下官回府內稍作歇息。” 裘天豪抬起眼皮,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铭宇则寒著一张脸,一言都不发。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张德纲不敢再多言,连忙示意手下在前引路,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 这支混合著破魔司与县令府人马的队伍,带著地龙庞大的尸体,朝著临安县的方向,缓慢行去。 这一路上,有人心如死灰,有人暗自狂喜。 最喜的人,当然非江青河莫属。 虽然表情依旧毫无波动,但內心早已波涛汹涌。 这一波收穫,堪称他有生以来最大,简直是赚麻了。 首先便是得自邹厉辉的武技——《盘山十八斩》,地阶下品的刀法。 地阶武技,已超脱凡俗武技那般繁杂眾多且品阶模糊的范畴。 而是清晰地划分为下、中、上、极四品,是专供先天境甚至更高层次的玄光境修行运用的强大战技。 地阶武技的强大,不仅仅在於其招式威力超出凡俗武技,更在於其核心的禁招。 禁招一旦施展,虽事后会陷入不同程度的虚弱,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但其爆发的威力,却能在瞬间超越自身常態下的极限。 堪称生死关头用以逆转乾坤、玉石俱焚的最终手段! 如围剿往生道时,总都司陈凌雪对战往生道护法时,用出的玄冰泣血,便是她剑诀当中的禁招。 此招一出,才一举將实力强横的往生道护法逼离入口,为其他人摧毁母蛊创造了唯一的机会。 而这盘山十八斩,亦有一禁招。 只可惜邹厉辉限於资质,没有领悟到罢了。 若能参透此禁招,即便日后得不到更顶尖的刀法,仅凭这《盘山十八斩》,也足够他在先天境內纵横驰骋了。 除开刀法,还有那六十颗上品紫晶石。 江青河在心中粗略估算,至少足够支撑他一路畅通无阻,修炼到先天四品,甚至更高的境界! 此刻。 队伍的左前方,照夜玉狮子上。 独臂扯著韁绳的张铭宇,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斜后方意气风发的江青河,面部有些抖动。 方才裘天豪已经和他全部说了,江青河疑似已步入先天,给了地龙致命一击的事情。 得知这一切的张铭宇,心中是恨极了江青河。 地龙当时撕咬掉他的右臂后,逃窜入深处的瞬间,江青河瞬间出现,紧追而去。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江青河早就潜伏在附近,冷眼旁观著他与地龙的生死搏杀! 等著自己消耗地龙的力量,与它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江青河的作壁上观,是导致他痛失右臂的直接原因! 若是其早些现身,几人联手下,结局定然不同,自己何至於落到如此悽惨的境地? 现在江青河不仅毫髮无伤,更是有了大收穫。 张铭宇瞥著江青河身上鼓鼓的包裹,里面他所感知到的气息,与先前在地龙身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如此浓厚精纯......这得是有多少颗紫晶石聚集在一起,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啊!” 张铭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除开地龙的內丹及其本体需要充公上交外,这些额外所得之物,谁先拿到,就归谁所有。 如今,这些让人眼红的东西,全都尽数归入了江青河一人的囊中! 一想到此,滔天的恨意,还有妒意,唰得就充斥了张铭宇的脑海。 下一秒,他终於是忍不住扭过了头。 第185章 滚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滚开 张铭宇微红的眼睛朝江青河扫去,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有些压制不住的燥郁: “江青河!” 江青河收了收韁绳,马儿轻嘶一声,步子放缓: “嗯?张大人何事?” 他早就隱隱感受到了张铭宇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扫来。 確切的说,停留在装著紫晶石的隨身包袱上的时间更长一些。 不仅是张铭宇,连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老谋深算的裘天豪,眼角余光也数次若有若无地掠过包袱。 只是他城府稍稍深一些,隱藏得更好,不像张铭宇那么明显罢了。 若江青河真的只是个洗髓大武师,早在矿洞里的时候,裘天豪就直接顺手夺过来了。 就是因为他现在篤定江青河已入先天,实力明显不是寻常初入者那么简单。 而且邹厉辉的死,裘天豪总觉得和江青河脱不开关係,隱隱对江青河的实力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 是以他並未像张铭宇如此直接开口发难,而是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果然,面对大財,没有几个人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江青河暗自摇头,心中一片冷然。 可惜他的敛息术虽能完美收敛自身气息,模擬出较低境界的波动。 但对於紫晶石这种外放的天地奇珍,尚无有效手段隔绝其独特的能量韵律。 他能凭藉更敏锐的灵觉率先感知到地龙鳞甲內的紫晶石。 张铭宇和裘天豪,还有死去的那个邹厉辉,自然也能有所感应。 无非是感知的清晰程度有所差別罢了。 不过就算感知到了,又能如何? 就凭张铭宇现在断了一臂的半残之躯,还有受创不轻的裘天豪。 两人绑在一起,怕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此时。 张铭宇目光钉在江青河脸上,一字一句说道: “你这吃相,是不是有些难看了?” “哦?” 江青河眉梢微挑,故作一脸茫然,摊手道: “张大人何出此言?在下有些听不明白了。” 见他装傻,张铭宇胸中那股无名火噌地窜起,脸色更加阴鷙: “江青河,有些东西,吃多了可是会撑死的!”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县令府的那些衙役、捕快们面面相覷,大多一脸茫然,不明白破魔司內部这两位大人为何起了內訌,突然言语交锋,气氛剑拔弩张。 而破魔司所属眾人,看了看江青河,又看了看张铭宇,多少都听出了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们表面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耳朵却都悄悄的竖了起来,静待下文。 裘天豪这个人精,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子不著痕跡地向后靠了靠,摆出了一副纯粹看戏的姿態。 这一路上,他观察张铭宇的神情和微动作,看出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同僚有些濒临失控的边缘。 裘天豪已有所猜测,张铭宇可能会忍不住率先对江青河发难。 果然,说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沉不住气。 让他去试探一番江青河的深浅,再好不过。 听著张铭宇撕破脸的威胁,江青河也不再客气: “呵,怎么张大人还关心起我的起居饮食了不成?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胃口好得很,消化能力更是不错。” 张铭宇森然道: “江青河,我等拼死搏杀,邹厉辉更是以性命为代价重创地龙,才让你捡了个便宜,这功劳和东西,岂是你一人能独占的?” “那张大人想待如何?” 江青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铭宇道: “由本官统一处置,方才合乎规矩。” 江青河闻言,嗤笑一声: “统一处置?” “张大人不是已经將那矿工赵三箍的手中之物据为己有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嫌不够,又惦记上我手里的这点东西了?” 他反唇相讥,心中冷哼。 果然是年轻气盛,不像已经过了四旬的裘天豪沉得住气。 都到现在了,还受情绪所左右,看不清形势。 给他脸,江青河还勉强认他张铭宇是此次行动的带队。 不给他脸,张铭宇现在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张铭宇听到江青河讥讽之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怒,怒哼一声: “装傻充愣!” 儘管裘天豪之前隱晦地提醒过他,但张铭宇內心始终还是不怎么相信江青河已踏入先天的这个事实。 他对江青河的印象,仍停留在不久前围剿往生道的时候。 那时候的江青河,还只是个洗髓无垢境的都巡。 在他这尊真正的先天武尊面前,仍需仰视。 现在,说他突破了先天,还杀了地龙? 怎么可能? 简直荒谬! 地龙脖颈处,那道致命的刀气伤口,怎么就不能是邹厉辉在临死前爆发的捨命一击所致? 毕竟,邹厉辉也是用刀的。 更何况,此刻他断臂的伤势已被秘药暂时压制。 一路行来,损耗的先天真气也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有了实力,自然就有底气。 他张铭宇,即便只剩左手,压制江青河仍是十拿九稳之事! 断臂带来的烦躁阴鬱,还有贪念嫉妒,以及对自身实力的盲目自信,衝垮了张铭宇所剩不多的理智。 “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如是想著,体內真气运转,一道气劲从左手挥出,打向江青河脸庞。 这道气劲,虽然並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但若是打实了,面部说什么也要肿成猪头,顏面直接扫地,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再也抬不起头。 江青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真没想到,张铭宇竟然真的如此不顾身份和后果,在归途中就直接动手。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江青河心中摇头嘆息。 既然对方自取其辱,他也无需再客气什么了。 撕破脸皮,不过是早晚的事。 “滚开!” 面对袭来的气劲,江青河眉头微蹙,沉声一喝。 隨即,一道更强的气劲回扫向张铭宇。 锐利无匹,径直击溃张铭宇的气劲。 且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了张铭宇的胸膛上! “嘭!” 一声闷响。 张铭宇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 第186章 充实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充实 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当胸撞来,整个人直接从神骏的照夜玉狮子背上倒飞出去。 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希津津——” 照夜玉狮子受惊,扬起前蹄,险些踩踏下去。 周围,眾人皆惊! 所有关注著此间动静的人,无论是破魔司精锐,还是县令府眾,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裘天豪更是瞳孔一缩,心中的猜测隱隱得到了验证。 江青河像看傻子一样扫了张铭宇一眼,轻轻一夹马腹,不疾不徐地从张铭宇身边越过。 此刻,儘管张铭宇已经成了一个形象狼狈的小丑。 但整个队伍里,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更无人敢露出丝毫笑意。 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队伍的气氛,在原有的凝重上,又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 唯有马蹄声,依旧单调地响著。 张铭宇自取完羞辱后,这下彻底萎了。 他起身,默默翻身上马,主打一个不再吱声。 这会儿就算再傻,他也没胆去挑衅江青河了。 眾人也都识趣儿地保持著沉默,连目光交流都寥寥无几。 一路无话,很快就回到了县令府。 张铭宇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奔招待自己的院落而去。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更需要一些时间,来独自舔舐內心和身体上的双重伤口。 相比之下,裘天豪则迅速进入了指挥角色。 他吩咐著破魔司眾人在县令府后院中开始切割地龙尸体。 破魔司眾手持特製刀具,动作嫻熟。 这巨物生前之所以刀剑难伤,全赖雄浑气血加持。 如今命元已失,一身防御虽依旧坚韧,却已非不可切割。 地龙的鳞甲被整片剥下,利爪和尖齿也被一一敲下。 然后是剖开皮膜,取出心臟,以及其它臟腑。 接著是抽筋剥骨,地龙骨是铸造兵器的上好材料,地龙筋则可製作强弓劲弩。 最后,蕴含地龙大部分精华的內丹也被取出,是一颗五个拳头大小、散发著土黄色光晕的大圆珠,甫一出现,便引得周围灵气一阵波动。 所有材料都被分门別类,详细记录在案,然后进行封装,以最大限度保存灵性。 这些珍贵材料將被运回城里的破魔总司,然后根据需求,一部分上交。 一部分则由破魔总司协调,或交由丹鼎总司炼製宝丹,或交给匠造总司打造利器甲冑。 甚至一些顶级的血肉部位,还会送往尚膳总司,经过御厨大师的妙手,转化为能滋养体魄的顶级膳食。 眼下,地龙伏诛,盘踞在白玉石矿脉的最大祸患已然去除。 县令张德纲在请示过裘天豪后,已经安排县衙的差役和矿场的护卫人手,开始著手清理矿区战场,安抚受惊的矿工,修復被破坏的设施。 用不了多久,这座重要的白玉石矿脉便可再次恢復正常运转。 不过,在矿区全面復工前,还有最后一项重要任务—— 对矿脉进行深入调查,看看矿区是否真的存在一条紫晶石矿。 调查时间定在了明日一早。 今日剩下的后半天,主要任务便是完成地龙材料的处理封存。 同时,经歷了一场恶战,破魔司眾人也需要稍事休整,处理伤势。 裘天豪仔细吩咐完各项事宜,便回屋疗养肩伤去了。 江青河也与迎上来的张德纲简单打了声招呼。 在后者愈加敬畏的眼神恭送下,回到了自己的独院。 他於院中青石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態。 手中握持著一颗上品紫晶石,体內九转真解功法缓缓运转开来。 与之前从石宏宇那里得到的三颗下品紫晶石相比,这上品紫晶石的效果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其內蕴含的天地灵气不仅更为精纯磅礴,吸收炼化起来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筹。 精纯的灵气沿著经脉奔腾流转,不断滋养、拓宽著他的经络,最后匯入丹田气海,先天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浑厚。 按照这个速度,贯通第二条主脉——涌泉脉,踏足先天二品之境,已然指日可待。 日头西斜,江青河缓缓收功。 他並未休息,而是取出了《盘山十八斩》刀谱,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此刀法立意刚猛霸烈,讲究以势压人。 十八式刀招,层层递进,从开山裂石的第一斩,到气势积累至巔峰、有去无回的第十八斩,威力惊人。 但更吸引江青河注意的,是其中標註出的一式禁招。 此招名为斩峰,刀谱中强调其威力巨大,但反噬亦强,臻至先天二品前不可轻用。 且需要將刀法大成后,方能真正领悟其精髓。 江青河沉下心神,目光在玄奥的运刀路线与发力诀窍上缓缓扫过。 结合旁边的註解,在脑海中不断推演。 天黑之后,他豁然起身,抽出乌金刃,就在这院落中,按照刀谱所载,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一时间,刀气纵横,却无声无息。 院中的落叶被无形的气劲捲起,又在靠近刀锋时悄然化为齏粉。 深夜,万籟俱寂。 江青河收刀而立,气息依旧悠长。 他將所有圆满武技整合罗列了一番后,重新看向了面板: 【境界:先天(一品)】 【功法:九转真解(一阶-50/1500)】 【武技:盘山十八斩(入门-0/1200),混元甲(大成-20/1500),敛息术(大成-50/1000),灵影斩空(大成-40/900),(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6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5点)】 【寿元:9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20个潜能点】 以上品紫晶石辅助修行,小半日的功夫,就带来了四十多点经验,比他突破先天之后的这几天修行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难怪“財侣法地”,“財”居其首。 江青河略一推算,才发觉已是丑时正刻。 这一天下来,有些过於充实了。 卯时正刻出发,猎杀地龙。回到县令府后,又修炼至此时。 整整过去了二十个时辰,怪不得心神与体魄都有那么一丝乏意了。 儘管已突破先天,超凡脱俗,但终究未能完全免去人间烟火。 肉身仍需五穀精微滋养,神魂也需沉入梦乡得以休憩。 江青河移步屋內,利落地和衣而臥,闔上双眼,任由意识沉入一片安寧祥和。 第187章 憋闷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憋闷 啪嚓! 一声刺耳脆响,上好的青玉瓷盏被狠狠摜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热的茶汤与茶叶泼溅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污渍。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主楼第六层副总都司公廨內。 听到手下的匯报,萧浩泽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周身隱隱散发出寒气。 一大早,他刚刚结束一番晨练,自忖距离跨入先天中品又更近了一步,心情一片大好。 谁知转而一道来自临安县的重磅讯息,当即如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將他的好心情彻底浇灭。 围猎地龙的行动已经结束,地龙伏诛。 参与行动的洗髓大武师,无一人身亡。 唯独他麾下的都司邹厉辉,意外陨落! 这损失,如同剜掉萧浩泽身上的一块大肉。 “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手底下真正得用、独当一面的先天高手,本就比陈凌雪麾下的要少。 每一个都是他费心思笼络、倚为臂助的核心力量。 如今,竟在这看似十拿九稳的任务中折损了一个!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 陈凌雪的势力无形中又稳固了一分,而他萧浩泽,则被生生削去了一分重量。 让他如何能不恼?如何能不怒? 更何况,他还知道了一个让他燃起邪火的消息。 先前笼络数次,都被对方不识抬举地拒绝,已经被他视为一颗眼中钉的江青河,竟然不声不响地就突破了先天! 萧浩泽眼中寒光闪烁。 一个底层爬起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能有如此造化? 短短数年,先天之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等天赋,若是早年被哪个世家大族发掘,倾力培养,恐怕真能一飞冲天,成就不可限量。 但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便只能是敌人,是必须扼杀的威胁。 他想到了家族高层隱约透露的那个计划......只要那件事办成,陈家如今看似稳固的基业,必遭重创,甚至一蹶不振。 到那时,失去了靠山的陈凌雪,连同她麾下所有党羽,包括这个新晋先天的江青河,都將是待宰的羔羊,可以隨意搓圆捏扁。 可那些,终究是日后啊。 眼下这情形,萧浩泽还得继续先憋著,著实让他难受。 这种明知敌人就在眼前,却因大局而不能立刻动手清除的憋闷感,像一条毒虫,在他心口反覆噬咬,难受得几乎让他发狂。 萧浩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试著强行將翻腾的杀意与烦躁压下。 可越想越怒,怎么压也压不下。 陈凌雪那女人嘲弄的冷笑,江青河突破后的志得意满......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他萧浩泽行事,何曾变得如此畏手畏脚过? 自从陈凌雪空降到破魔总司,他就处处受制,诸多谋划难以施展。 归根结底,始终是因为他不是陈凌雪的对手,担心陈凌雪不顾一切的对他出手,让他在总司內的顏面尽失。 他可是姓萧!萧家的嫡系子弟。 陈凌雪若真的要对他下手,萧家又岂会无动於衷。 到最后,无非就是两家做过一场。 陈家现在確实是风头正盛,但他们萧家扎根藏锋城上百年,底蕴深厚,盘根错节,又何曾真正虚过陈家? 萧浩泽眼中有火光闪动,心中有了决断。 ...... ...... 藏锋城,外城北区最靠里的地带。 紧挨著那一道环绕內城、波光沉静的护城河,矗立著一片气势恢宏的楼台。 这里,便是外城北区真正的权力中枢,一切號令由此发出。 其中一座十层高的楼宇,顶层一间宽敞却布置简雅的厅室內。 一名穿著素灰长衫、未佩任何官饰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於巨大的琉璃窗前,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那条护城河。 他便是外城北区都统——林燁。 执掌北区破魔、城防、丹鼎、典狱、匠造等十二大司,权柄赫赫。 眉宇间凝练著经年累月所沉淀下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林燁虽看似仅是不惑之年的样貌,但实际已年过五十。 只因早年便已踏入先天之境,生命层次跃迁,衰老的速度隨之大幅延缓,方才葆此容顏。 在藏锋外城,林燁虽不敢言屹立於眾生之巔,却也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能直接凌驾於他之上的,唯有那位总揽外城东南西北四大区事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都统。 “听说临安县外那片荒林子里,出了点动静?” 林燁早已感知到某人的到来,並未回身,声音平淡道。 无声无息间,一道身影已步入厅內,闻言轻笑一声,嗓音带著几分沙哑: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想不到竟也传到了你的耳中。” 林燁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容古井无波,淡淡道: “死了一个先天一品的都司,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依附萧家的一条猎犬罢了。” 他语气微顿,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欞,发出规律的轻响,沉吟道: “倒是陈凌雪破格提拔的那个年轻人,在此事中展现的手段,颇有些意思。” 来人乃是林燁亦心腹谋士亦友的韩嘉良,他微微頷首,接口道: “据下面报上来的卷宗,此子出身卑微,原是下面县里的底层人物,但自接触武道以来,进境堪称神速,因缘际会之下被调入北区破魔司任职。” “前次围剿往生道余孽,他在乱战中大放异彩,入了陈凌雪的眼,被她提拔並招揽入麾下。” 林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起步如此之晚,却能於短短数年內踏足先天,更领悟了意境......这份悟性与资质,確实非同一般,是个值得投入些资源招揽的人才。” 韩嘉良略一思忖,进言道: “据说此前萧浩泽曾暗中派人接触过他,许以重利,却都被拒绝,想將其纳入林家麾下並不那么容易。” “此时便与陈家正面爭夺,並非上策。倒不如顺势而为,將此子彻底放给陈家,让陈家与萧家继续斗下去。” 林燁闻言,陷入沉默,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护城河。 虽然江青河是被陈凌雪提拔上来的,但若他这位都统真要强行截人,也並非难事。 第188章 取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取捨 只需一纸调令,便可將江青河从破魔司直接调入都统府办事。 一步就能將其从陈、萧两家爭斗的漩涡中心拉出来,给予庇护。 隨后,赐下珍稀宝丹、利器、功法秘籍,乃至从族中適龄子弟中挑选才貌双全者进行联姻...... 种种笼络手段有的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深厚背景的先天武者心动。 问题的关键,在於值不值得。 江青河的天赋確实耀眼,尤其是那份意境领悟力,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然而,他的短板在於起步太晚。 如今虽是一品先天,看似前途无量,但先天之路,一步一重天,越往后越是艰难。 先天之上,更有玄光之境。 那才是真正决定能否在藏锋城顶尖阶层立足的分水岭。 偌大藏锋城,先天武者数量不少,可能够踏入玄光者,百里难挑一个。 若此刻耗费林家资源,將其招揽过来倾力培养。 结果数十年后,江青河始终还在先天徘徊,无法迈入玄光。 那对林家而言,最多不过是多了一名实力强横些的高级打手。 与前期投入相比,未必划算。 毕竟,林家內部,以及其附属势力中,同样有著一些天赋不俗、且根底清白的子弟等待著资源的倾斜。 “也罢。” 思虑再三,林燁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摇头,做出了决断。 韩嘉良的分析不无道理,为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此刻与风头正劲的陈家產生不必要的摩擦,確实不明智。 江青河充其量只能说是个值得招揽的人才,並不是非要不可。 “便如你所言。” 林燁道: “一个可能的人才而已,放了也就放了。若能藉此让陈、萧两家的摩擦再多几分,也算物尽其用。” 韩嘉良淡然一笑: “都统明见。” ...... ...... 藏锋內城,四大家族之一,陈家。 东边的主院占地极广,院墙以温润的极品白玉岩砌成,院內移步换景,格局开阔。 隨处可见精心培育的奇异草,被打理得错落有致,暗合某种自然道韵。 院落中央,並非寻常的亭台楼阁,而是一方引入活水的巨大池塘。 池水清澈见底,可见色彩斑斕的灵鲤悠然摆尾,在水草与奇石间穿梭嬉戏。 池塘边,一位身著墨绿色锦袍的老者,正手持一桿青翠竹钓竿,闭目垂纶。 老者鬚髮皆灰,面容红润,气息悠长绵厚,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这庭院景致的一部分。 他便是陈家当代家主,陈守义,玄光境的强者,亦是陈凌雪的亲外公。 作为陈家第二代的中流砥柱,他是除了那位常年闭关的老祖之外,陈氏一族真正的掌舵人。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倩影穿过月洞门,走入这片静謐的庭院。 来者正是陈凌雪,此时未穿公服,而是一身干练的雪白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 那张平日里如同覆著寒霜的绝美面孔,在见到垂钓老者时,竟如冰雪初融般,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属於少女的娇憨与依赖。 若是让北区总司那些见到她便大气不敢出的下属们看到此刻情景,定然要惊得目瞪口呆。 “外公。” 陈凌雪走到老者身旁,轻声唤道,语气中带著亲近。 “凌雪来了啊。” 陈守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並无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清澈深邃,仿佛內蕴星辰。 他看向外孙女,目光和蔼: “近日修行可还顺利?司內那些繁琐公务,没有拖累你的进度吧?” 陈凌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 “外公放心,修行不敢有片刻懈怠。司內事务虽杂,却也磨礪心性,孙女已能妥善处理,互不耽误。预计半年之內,玄冰诀第五脉便能彻底贯通。” 陈守义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微微頷首。 陈凌雪的天赋与努力,从未让他失望。 “再说了,” 陈凌雪语气稍顿: “若只知闭门苦修,不通实务,不明人心,將来又如何能替外公分忧,管理好这偌大的家族呢?” 陈守义先是一怔,隨即失笑,伸出空著的手指了指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 “你呀!这性子,真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都是这般好强!” 陈家到了陈凌雪这一代,子嗣中出色的男丁確实不如其他三家鼎盛。 而陈凌雪,无论是修行天赋、心性智慧,还是处事手段,在她这一代中都是拔尖的存在。 陈守义早已將她视为未来的家族核心来培养,当初让她去外城北区担任总都司一职,便是希望她在复杂的环境中磨礪羽翼,积累属於自己的班底和威望。 “外公,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要向您稟报。” 陈凌雪神色一正,说道: “我在司里,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值得家族重点关注。” “哦?真正的天才?” 陈守义听到真正二字,眉毛微挑,被微微勾起了一丝兴趣: “比之前你曾提过的,那个叫张铭宇的年轻人还要优秀?” “嗯,” 陈凌雪点点头: “他叫江青河,根据可靠情报,应是近三两年內才真正开始接触武道修炼。” “如今,他已稳固先天一品境界,且领悟了艮土意境。” “三年先天,兼领悟艮土意境......” 陈守义缓缓重复了一遍,他放下钓竿,目光扫过池塘水面,悠悠道: “如此说来,倒真是个可塑之才。” 得到外公的认可,陈凌雪心中一定,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外公,可否由家族出面,择一合適的嫡系女子与之联姻?如此,不仅能施以更大恩惠,更能將他彻底绑在我们陈家的战船上。” “若日后,他真能把握住那一线机缘,突破至玄光境......” 一位由陈家培养、与陈家血脉相连的玄光境强者,对家族未来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陈守义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多谢外公!” 陈凌雪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待这阵子忙完,我便回来小住几日,陪外公垂钓、品茶。说起来,三叔公前次得的那罐雾隱清露,外公可尝过了?据说对温养经脉颇有奇效。” 陈守义捋了捋鬍鬚,哼笑一声: “那老小子,定是又看上了哪样东西,拿来跟我换人情来了......不过茶確实是好茶,我给你留了一半。” 片刻閒暇里,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池边,说起话来。 第189章 感应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感应 城里的这些种种风云变幻,远在临安县的江青河並不知情。 但有一点他自然是知晓的,邹厉辉的死定然会在总司內掀起不小的波澜。 此刻。 破魔司眾人,正沿著昨日战斗痕跡,向白玉石矿脉的更深处进行著更为细致的调查。 晦暗的三號矿洞尽头,江青河、裘天豪、张铭宇站在一起。 张铭宇经过昨夜的调整,情绪看似稳定了许多,实则只是表象而已。 一条胳膊,说没就没了。 对於一个依靠右手使剑的先天武尊而言,打击之大,不言而喻。 这种巨大的打击,不是说一日两日就能彻底平復的。 只是无论他內心认不认命,身体上的残缺与实力折损,都已成为冰冷的事实。 张铭宇冷静下来復盘昨日种种,心底不止是后悔,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当时怒火攻心,根本未曾细想。可事后推敲,却处处透著诡异。 先前眾人手段尽出,围攻地龙许久,都一直是僵持不下。 后来地龙將他击伤遁走之后,算下来不到百息的功夫,竟连同邹厉辉一起彻底毙命。 地龙虽然狂暴后实力大增,但顶天了就先天二品的程度。 而邹厉辉堂堂先天一品,即便不敢攖其锋芒。 以他的身法和经验,周旋、游斗、乃至抽身退走,都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可能死那么快,快得不合常理。 张铭宇余光瞥了江青河一眼,心中疑竇丛生,却没有再轻易表露。 他今天本不想再来这矿洞。 昨日顏面扫地,张铭宇实在不愿再面对江青河。 但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反覆思量的,却是另一桩事——紫晶石。 这白玉石矿脉之下,恐怕並非存在一条完整可供大规模开採的紫晶矿脉。 若真有,以城里那些大族无孔不入的探察能力,早就將此地圈禁垄断,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分一杯羹? 更大的可能,只是地脉运动中偶然析出、零散分布的紫晶石。 这意味著此次探查所得,大概率会被他们几人私下瓜分。 他张铭宇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岂能再错过这些战利品? 儘管与江青河已生嫌隙,但毕竟名义上还同属陈凌雪麾下,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些紫晶石,他绝无可能轻易放过的。 此时江青河三人所站的地方,便是赵三箍与李拴子两个矿工最初发现紫晶石所在。 三位先天武尊吩咐其余大武师在外守著,隨后依次钻入了这条倾斜向下的隧洞。 隧洞內的宽度与高度,都与地龙的体型对標。 所以三人行走起来,还是颇为宽敞。 裘天豪走在最前,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小、泛著青铜光泽的罗盘。 这是匠造司特製的探灵盘,盘面上铭刻著繁复的纹路,中央一根细针,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颤动。 深达百米的地下,厚重的岩层与混杂的矿物磁场形成了天然的干扰。 先天武尊远超常人的灵觉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压制,变得晦涩不清,探查范围和精度都大幅下降。 尤其是他们这些下品先天,自身的灵觉远不如专为探测灵气波动而製造的精巧器具来得可靠。 寂静的隧道中,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迴荡。 “有了!” 前行不过十余丈,裘天豪突然低呼一声。 他手中的探灵盘中央,那根细针猛地指向左侧岩壁,针尖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並发出轻微的嗡鸣。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已迸发! 张铭宇仅存的左臂挥动长剑,尺余长的剑气精准轰在探灵盘所指的岩壁位置上。 “轰!”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岩壁被轰开一个尺许深的坑洞。 烟尘稍散,只见一点朦朧的紫色光华在坑底闪烁。 张铭宇动作快如闪电,未等裘天豪和江青河有所反应,已探身而入。 將通体晶莹、內蕴紫芒的晶石捞入手中。 江青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笑。 一块下品紫晶石而已,如此急不可耐。 不过他自然也懒得为此等小事爭执,反正按规矩,最终所有收穫三人均分,他並不吃亏。 他如今怀揣六十块上品紫晶石,相比之下,下品紫晶石蕴含的灵气,根本就看不太上眼了。 待將六十块上品紫晶石彻底炼化吸收,实力必將產生质的飞跃,自然会有更好的资源等著他。 “梓玥那丫头有郑伯锐全力栽培,资源想必不缺。这些下品紫晶石,或许可以留著,待日后师兄衝击先天时,助他一臂之力。” 江青河心中已有计较,目光平静地看著前面的裘天豪与张铭宇二人。 “就让他们先扒拉著吧。” 两人之间的配合,倒还挺默契。 一个手持探灵盘,全神贯注地感知著细微的灵气波动,不时出声指引方向。 另一个则如同精准的矿镐,挥动剑气,破开坚岩,取出深藏的紫晶。 只是这探灵盘在地下的效能也確实大打折扣,探测范围极其有限,不过周身十余米。 加之隧道曲折蜿蜒,三人只能走走停停,进度颇为缓慢。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將这条主隧道及其周边可能的岔路大致探索完毕。 最终清点收穫,一共寻得了十五颗大小不一的紫晶石,皆为下品。 按照事先约定的规矩平分,每人可得五颗。 对於江青河而言,这收穫確实是聊胜於无。 所以他看著另外两人將稍大块儿的拿走,也没说什么。 毕竟,手中一颗上品紫晶石內蕴的灵气精纯度与总量,就比这五颗下品紫晶石的总和还要多了。 但对於裘天豪和张铭宇来说,这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裘天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张铭宇阴鬱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至少这趟没有白来。 “看来那头地龙倒是识货得很。” 江青河心中暗忖: “它將所有孕育出的上品紫晶石都收集起来,藏於自己腹下的隱秘囊袋中,精心守护。而这些品相不佳的下品,它自然是瞧不上了,才会任其散落在这四周。” 三人继续前行,隧洞依旧向著大地深处延伸,只是坡度逐渐变得平缓。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裘天豪手中的探灵盘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裘天豪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 “看来此地的確並非孕育了完整矿脉,只是地脉灵气偶然匯聚,催生出的这些零散紫晶石,再往前怕是也没什么收穫了。” “嗯。” 张铭宇点了点头,亦表示认同。 此处距离地表的垂直距离,恐怕已接近三百米。 四周岩壁愈发坚硬冰冷,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异常的灵气气息或其他生命跡象。 “既然如此,那便返回吧。” 就在三人走到这条隧洞的真正尽头,即將准备离去时。 江青河心中陡然一震,一股莫名的悸动从胸口传来。 他的怀中,一直沉寂的银色梭形吊坠,毫无徵兆地轻颤起来。 第190章 告假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告假 江青河的內心,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吊坠,这是他身上三个最大秘密中的其中之一! 先前在临安县的时候,儘管最后到了玉脏境。 尝试过滴血认主,也动用过全身力量衝击,这吊坠都如同死物般毫无反应,偏偏又坚不可摧,让他无可奈何。 后来去了藏锋城,想著暗中找寻解开弔坠奥秘的方法,也始终一无所获。 即便前些日子踏入先天之境,多次以灵觉细细感应,结果依然是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谁曾想,命运兜兜转转,竟又將江青河带回了临安县。 更巧的是,此刻他身处之地,距离当年老水夫在河边发现他的地方也不算太遥远,就在那附近的地下深处! 儘管心绪翻腾如沸水。 江青河面上却不动声色,强行按捺心中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返。 能引动吊坠產生反应的所在,必然隱藏著超乎他们三人想像的秘密。 这等层次的宝贝,不仅仅是先天,怕是先天之上的存在也会疯狂吧? 他暗自庆幸裘天豪手中的探灵盘对此毫无所觉。 否则,若是地下可能存在重宝的消息泄露出去,必然会引来內城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 到那时別说分一杯羹,连靠近的资格都不一定有,可就没他江青河什么份儿了。 三人循著来时的路径默默回返。 洞口外,留守的大武师们早已翘首以盼。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从幽深隧洞中走出的三位先天强者。 眾人心中雪亮,隧洞深处,三位大人必然收穫了他们难以想像的机缘珍宝。 可司眾们只能將羡慕与渴望压在心底。 这便是规矩,亦是实力差距所带来的。 参与围猎精怪,他们这些洗髓境的大武师,主要仰仗的还是事后的功勋赏赐。 如紫晶石这种宝贝,那是想也不必想,註定只会落入先天武尊的囊中。 至此。 临安县这一行,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號。 破魔司眾人整顿行装,在县令张德纲率领县衙一眾属官的恭敬相送下,队伍启程,准备离开临安县,返回藏锋城。 眼看即將抵达南门,江青河脚步微顿,侧身面向身旁的裘天豪,煞有介事地低声说道: “裘大人,我方才心有所感,於武技一道似有灵光闪现,需得立刻觅地闭关,细细体悟消化,以免错失良机。” “烦请代我向总都司陈大人告假一番。” 以他新晋先天的境界,一旦回到藏锋城,都司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届时便是与羿明睿平起平坐。 是以无需再向羿明睿稟明,而是直接向总都司陈凌雪告假。 而江青河寻的这个理由,更是恰到好处,让人无从拒绝。 武者修行,尤其是到了先天之境,一次突如其来的灵感感悟,其价值远超寻常苦修。 若能抓住,武技或许便能更上一层楼。 若任其流逝,下次再想捕捉,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司內那些繁琐事务,暂时寻人代理即可。 倘若江青河真能藉此感悟实力精进,对於总司陈凌雪而言,便是麾下多了一分实实在在的强悍助力,断无阻拦之理。 裘天豪闻言,满口应承下来: “江大人既有此机缘,自当以修行为重!放心,此话我必定亲自带到陈大人处。” 他拍著胸脯保证,语气热络。 笑容之下,內心却是五味杂陈,翻涌著复杂情绪。 眼前这江青河,年纪轻轻便已躋身先天,实力强横也就罢了,如今竟又有所感悟? 这修行速度,这武道天赋,当真妖孽得让人连嫉妒都感到无力。 裘天豪自忖修行也从未懈怠,可却一直没有过灵光一现的时候。 为何老天如此不公? 不远处,同样听到这话的张铭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隨即默默將脸转向另一侧,掠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江青河谢过裘天豪之后,便不再多言。 他站在原地,象徵性地挥了挥手。 目光注视著眾人牵引著驮负地龙材料的车辆,缓缓穿过南门拱洞。 直到破魔司眾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江青河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朝著宛平武院的方向走去。 他留下来,首要之事,便是再去探寻一番那处引得吊坠產生强烈反应的所在地。 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其二,便是怀揣著的那些上品紫晶石,目前並没有能够完美遮掩其能量波动的门路。 如此数量的上品紫晶石带回藏锋城,有些扎眼。 江青河打算暂且留在临安县,先行吸纳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 届时,不仅实力突飞猛进,身上所余晶石数量也会锐减。 返回藏锋城后,自然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 宛平武院內。 深秋的日头,依旧带著几分烈意。 百余名武徒在演武场上,呼喝有声,练得酣畅淋漓。 高台上,王二目光如炬,扫视著场中学徒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迈过武院的门槛。 是江师兄! 王二一脸惊喜,身形一纵便如一只灵巧的猿猴般从台子上跃下。 隨即,急促的起落间。 人已带著一阵风窜到了江青河面前,稳稳站定,笑容灿烂: “江师兄!您回来了!” 江青河看著眼前又壮硕了一大圈、气息沉稳的王二,不禁想起了两年前与金雷武院比试时那副瘦削的模样,心中感慨时光飞逝。 那时候,王二还只是个淬身小成的武徒。 而现在,已然是宛平武院的专属指导武师,修为也踏足了锻骨境。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道: “不错!气息沉凝,根基扎实,看来你没有懈怠。” “江师兄给了我机会,我得更努力才行,不能给院里、更不能给江师兄您丟脸!” 得到江青河的亲口夸奖,王二更是喜上眉梢,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 江青河又与王二简单询问了几句近况,便不再多留,径直向著自己在武院深处那处僻静的小院走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演武场上眾多武徒的注意。 那些呆得久的老人,自然认得这位武院的传奇人物,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而这大半年来的新人,看著自己眼中高高在上、实力强悍的王教习,竟如此恭敬甚至带著点討好地跑去面见那个突然进来的陌生年轻人,俱都一脸好奇,交头接耳起来: “聪哥,快看!那人是谁啊?王教习怎么对他那么客气?” 被问到的是一名资歷较老的武徒,他挺起胸膛,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语气低声道: “他可是我们宛平武院的骄傲,平老的关门弟子——江青河,江师兄!” “啊!?他就是那个去了藏锋城的天才?” 新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可不就是嘛!听说江师兄在城里那什么破魔司,都已经身居高位了!” “我好像听说是叫......都巡?” 有人不確定地插嘴。 “你的消息也太滯后了!” 那老武徒不屑地撇撇嘴,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神秘: “那是老黄历了!据最新消息,江师兄现在已经是破魔司的副都司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副都司......”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伴隨著无数道更加炽热与惊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副都司,对於这些还在武徒阶段挣扎的年轻人来说,想都不敢想,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甚至於说,已经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奋斗的终极目標。 而这样的人物,竟如此年轻,还曾与他们同在一个武院修行,无疑是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第191章 夜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夜探 入了夜,万籟俱寂。 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 隨著第一颗紫晶石消耗殆尽,他结束了长达数个时辰的修行。 体內奔腾的先天真气逐渐平復,如潮水般归于丹田气海,圆融饱满。 精神亦澄澈通透,臻至巔峰。 此时已是子时三刻,正是万物沉眠之时。 “时机正好。” 江青河低语一声,长身而起。 他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夜行衣,身形融入阴影之中,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院。 巽风意境无声展开,江青河一步踏出,身形便如被清风托举,轻飘飘地掠过长空。 一息之间,已在百米开外。 脚下的屋舍、树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残影。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矿脉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白玉石矿脉如今尚处於修復阶段,白日里人声鼎沸,工匠、矿工往来穿梭。 到了夜间,值守的人便相对少些,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矿脉入口处闪烁。 江青河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接近,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一路深入,直达三號矿洞最初发现地龙之处。 接著钻过地龙撕开的孔洞,沿著里面倾斜向下的隧道继续前行,走到尽头。 果然,银色梭形吊坠再次轻颤起来。 引动它的源头,並非在前方,而是在脚下更深处的地底。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反手抽出背负的乌金刃。 “嗤!” 乌金刃轻易地切入脚下的泥土岩石之中。 一开始,挖掘工作颇为顺利,坚硬的土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挑起。 江青河动作迅捷,碎石纷飞,一个垂直向下的坑洞开始迅速形成。 但隨著深度不断增加,下挖了约莫几十米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周围的泥土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密度极高、顏色深沉的岩层。 乌金刃切割上去,不再无声无息,而是迸溅出点点火星,发出了沉闷的“鏗鏗”声。 阻力陡增之下,每一刀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一股阴寒之气从地底深处瀰漫上来。 饶是江青河先天之境的体魄,也感到肌肤泛起寒意。 岩层的材质,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坚硬无匹,隱隱泛出一种类似金属的暗沉光泽。 再往下挖时,单纯依赖肉身力量,已然收效甚微。 江青河运转体內先天真气,附著於乌金刃上。 又如此挖了一会儿后,岩层的材质已彻底异变。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真气鼓盪,更加汹涌的力量灌注於双臂。 “破!” 他低喝一声,乌金刃化作一道闪电,猛扎向脚下。 “鏘——咔嚓!” 一声碎裂的声响,坚硬的岩层被破开一个缺口。 “扑通!扑通!” 被破开的碎石纷纷向下坠落,发出落入水中的沉闷声响。 下方,不再是预想中更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幽深难测的潭水。 一股极其凛冽的寒气,如同实质般从缺口处汹涌而上,让江青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江青河手腕一翻,乌金刃猛地插入侧面的岩壁,稳稳固定住身形,避免直接坠下。 “我道是怎么越往下越冷,原来这下面竟然隱藏著这样一口极寒水潭。” 江青河恍然,感受著吊坠又强烈了一些的波动,並未过多犹豫,便跳了下去。 “扑通!” 水轻微溅起,刺骨的冰冷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冷!难以形容的冰冷! 能让已然先天之境的江青河都明显感到刺骨的寒意,可想而知这潭水的温度。 潜入水下,江青河才发现,这汪潭水竟然极宽。 他开始下潜。 不断下潜! 二十米。 五十米。 下降到此处,江青河单纯凭藉强横的肉体,已然无法抵御这种严寒。 这等温度,仿佛强劲的肌肉、皮膜没有阻碍作用了,极寒直接刺激著骨头,乃至隱隱刺激著五臟六腑。 冷,全身都冰冷。 就算洗髓金身境的大武师,再往下去,怕是都要被冷死。 必须用真气了! 江青河催动起先天真气,附著在体表,將绝大多数寒气阻挡在外,身体的不適感才迅速消退。 如此一来,好受的多了。 江青河开始继续下坠。 潭水幽深,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越往下,水压也逐渐增大,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心跳和水流划过耳边的细微声响。 一百米...... 江青河的灵觉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出去短短六米左右,这让他更加谨慎。 二百米! 到达这个深度,周围已是一片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水温低得不可思议,护体真气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 以江青河的惊人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十米的情形,再远处便是无尽的深渊。 灵觉感知更是被压缩到了仅有三米范围,让他如同一个半盲之人。 “嗯?” 就在江青河凝神戒备,继续下潜之际,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心中一凛,立刻停止下潜,悬浮在水中,仔细朝那轮廓望去。 似乎......是一座建筑? 江青河缓缓靠近,轮廓逐渐清晰。 果然是一座建筑,静静地矗立在这极寒的潭底。 建筑大部分都被厚厚的、墨绿色的藻类以及沉积的淤泥覆盖,难以窥其全貌。 他所能看清的,是左右两侧延伸出去、各有十多米宽的墙壁。 墙壁表面覆盖物太厚,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材质。 江青河游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一小片墙壁上的覆盖物,触摸其本体。 触手之处,並非预想中的冰冷岩石,而是一种温润中带著奇异冰凉感的材质。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这面巨大的墙壁,竟然是完全的整体。 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砖石垒砌的缝隙,仿佛是从一块巨大的未知材料中直接塑造而成。 这材质,坚硬、致密、古老,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金属或石材。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何人建造?又为何会沉在这极寒潭底?” 江青河凝视著这座沉睡於黑暗水底的神秘建筑,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第192章 遁仙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遁仙梭 他又尝试著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其坚固程度远超想像。 附著先天真气的拳头砸上去,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甚至隱隱一股浩瀚无边的反震之力倒涌而回,震得他拳头隱隱作痛,气血翻腾。 “此地,绝非寻常!” 江青河心中凛然。 这深潭之下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寻常遗蹟洞府,断无如此神异。 他沿著墙壁横向游动,试图找到入口或者边界。 游了百米后,终於触碰到了一个直角转折。 “墙角!” 江青河精神一振,顺著墙角继续探索。 他大致判断出,这水下巨物似乎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方形建筑,长宽皆逾百米。 而最初触碰到的,仅仅是其最外围一面墙壁的极小部分。 那么,顶部呢? 江青河体內真气流转,身形开始缓缓向上浮升。 越往上,四周的墙壁便开始向內缓缓收拢,建筑的形態逐渐清晰。 附著在壁面上的淤泥与藻类隨著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显露出更为深邃的本体材质。 他一直向上,直到触及一个约莫一人高的尖锐凸起。 “难怪,一开始下潜时没有看到此建筑。” 这建筑,长百余米,宽百余米,高亦是百余米。 整体形態,儼然是一座沉睡於寒潭之底的巨型金字塔状宫殿! 其宏伟大气,结构严谨,透著一股荒古、神秘的气息。 江青河悬浮在宫殿的尖顶旁,心中思绪飞转。 强行攻击已是徒劳,但这宫殿必然存在入口,否则建造它的意义何在?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异变陡生! 身旁塔顶的尖端,骤然射出一道银色光辉,没入吊坠之中。 “嗡——” 江青河怀中的银色梭形吊坠,瞬间发生异变! 其表面,九道繁复的纹路。 最外面的那一环,如同被灌注了能量一般,散发出温润古老的微光。 “这是......” 江青河瞳孔骤缩,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当他將散发著微弱银辉的吊坠紧紧握在手中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牵引力,从吊坠上传来,隱隱指向下方墙壁的某个特定方向。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伴隨著强烈的空间波动感,突兀地涌入了江青河的脑海。 “遁仙梭!” 一个古老的名词在他意识中炸开! 紧接著,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幅幅急速闪过的、模糊而破碎的画面: 在一片浩瀚无垠、不知边际的广袤天地间,遁仙梭正带著他进行著超乎想像的远距离穿梭。 周围是光怪陆离、极致扭曲的光线,空间仿佛被摺叠、撕裂。 他感到自己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跨过了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川,越过了死寂沉沉、瀰漫著绝望气息的数万里黑色死海...... 最终,在一次剧烈的空间跳跃中,画面里的遁仙梭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坐標波动。 那波动,与他眼下身处的这座深潭之底,这座塔型宫殿所散发出的古老、苍茫、同源同宗的气息,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江青河猛地从信息洪流中回过神来,大口地喘息著。 儘管在水中並不需要呼吸,他的心臟依旧在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额角,竟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瞬间被冰冷的潭水化去。 刚才短暂的瞬间,江青河仿佛亲身经歷了一场横跨数十万里的空间穿梭! 这是何等伟岸的神力!这遁仙梭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如此神物,当年究竟是何人对尚在襁褓中的他使用?目的又是为何? 这些关键信息在破碎纷乱的画面碎片中,未能捕捉到分毫。 只得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埋在心底。 不过,江青河也终於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临安县外的青河旁被老水夫找到了。 这座沉在寒潭之底的神秘宫殿,或者说,是宫殿中存在的某种东西,被穿梭空间的遁仙梭隱隱感应到了。 正是这种同源力量的吸引,才使得遁仙梭將他传送到了附近。 江青河看著手中光芒流转的遁仙梭,又看向巨大塔型宫殿。 两者之间,必然有著极深的关联。 它可能与遁仙梭的起源相关,也可能是某个部件散落之处,甚至可能是上古时代,驾驭遁仙梭的大能留下的洞府或遗蹟! 而遁仙梭表面,九道玄奥纹路中,仅仅亮起的最外围一圈。 若是九道纹路全部点亮,又该是何等光景? 是否就能完全掌控遁仙梭,洞悉它所有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江青河心中疯长,带来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此时,亮起最外围一道光圈的遁仙梭,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江青河心念微动,尝试著將体內精纯的先天真气,缓缓灌注其中。 这一次,真气不再是泥牛入海,而是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虽然依旧感觉深不见底,但確实被吸收了! 那圈被点亮的纹路,光芒也隨之微微增强了一丝。 江青河仔细感受著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传来。 他顺著方向,在巨大的墙壁上一点点摸索、排查。 终於,在靠近底部的一处覆盖著厚厚淤泥的地方,牵引力变得最强。 江青河迅速清理掉淤泥,发现那里的墙壁材质似乎略有不同,顏色更深,触手也更加温润。 当他將散发著银辉的遁仙梭轻轻按在那片区域时——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並非通过水流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片墙壁上,骤然亮起了与遁仙梭边缘纹路极其相似的、同样简单的一圈光纹。 並且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光圈。 光圈內部的墙壁材质,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成了一个旋转著、如同水波般的银色入口。 古老、精纯,带著淡淡空间波动的气息,从入口內瀰漫而出。 入口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江青河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入口,心中激动又警惕。 这就是宫殿的真正入口! 机缘就在眼前,危险亦可能潜藏其中。 但他歷经艰险来到此地,绝无退缩之理。 江青河最后看了一眼手中依旧散发著微光的遁仙梭,將其紧紧攥住,不再犹豫。 体內真气流转护住周身,身形一动,便小心翼翼踏入了那层水波般的银色光幕。 在他身影彻底没入之后,银色光圈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墙壁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冰冷的潭水,依旧无声地包裹著这座沉睡的宫殿。 第193章 宫殿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宫殿 江青河进入宫殿的瞬间,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周遭的水压与潭底的阴冷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沧桑的威压。 他此刻所处的,正是宫殿的基座底部。 底部空间,是一座极为辽阔的广场,长宽皆百米,高度也足有二十米。 填充这广阔空间的,並非什么华美的陈设或璀璨明珠,而是......尸体。 放眼所及,整个广场上,赫然矗立著上万具尸体! 它们並非寻常人类的遗骸,每一具都拥有著近乎十米高的庞大体魄,犹如一尊尊沉默的巨石雕像。 这些古老遗骸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態,有的紧握硕大的拳头,仿佛在积蓄著轰出最后一击的力量。 有的昂首向天,空洞的眼窝凝视著无尽的黑暗,似在发出不甘咆哮。 有的则微微躬身,像是在守护著什么,又像是在抵御著来自某个方向的恐怖衝击。 它们的血肉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彻底乾枯,皮肤紧紧包裹著巨大粗壮的骨架,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仿佛下一刻,只要一阵稍大的风,就能让这些万载的遗存化作齏粉,回归尘埃。 奇异的是,数以万计的尸骸聚集地,並没有任何腐臭或死亡的味道,只有一种亘古的苍凉与死寂。 江青河心臟剧烈跳动著,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掠过广场四周,发现墙壁上,铭刻著无数巨大古老的壁画。 壁画的內容,磅礴而野蛮,描绘著一种与今人迥异的生活图景。 画中人上身赤著,下身围著不知名的兽皮,在山川大河间纵跃如飞,徒手与体型堪比小型山岳的巨兽搏杀。 有人一拳轰出,巨兽的头颅崩裂;有人纵身一跃,徒手撕裂长著翅膀的凶禽。 更有人聚集在一起,围著篝火,吞噬著炽热的巨兽心臟,引吭长啸,声浪穿透石壁。 他们不使用任何精妙的兵器,也不见任何法术神通的流光。 所依赖的,唯有澎湃到极致、纯粹到极点的肉体力量。 以筋骨为弓,以气血为箭,与天地间各种恐怖的存在进行著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这些壁画所展现的生命形態,与江青河曾在某本异志中看到的、关於某个失落种族的描述不谋而合。 “巫......巫族?” 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巨浪。 据那本异志记载,在遥远到不可考的太古时代,大地上並非人族独尊。 曾有一支名为巫的种族,他们只信奉自身的力量。 將自身的肉身当作唯一的神兵至宝来锤炼,追求极致的力、不朽的身。 传说中,巫族將肉身锤炼到极致,可滴血重生,拳碎星辰,脚踏山河。 甚至能以纯粹的血气撕裂虚空,与天地同寿,与大道爭锋! 这是一个將力量二字詮释到淋漓尽致的强大种族。 一个曾经以十二祖巫威慑寰宇,旗下大巫征战四方,让万族颤慄的辉煌存在!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故,如同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 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种族,竟逐渐衰落。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浩瀚的歷史长河当中,只留下些许虚无縹緲的传说。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朝著广场的中心区域走去。 越是深入,那股苍凉悲壮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他来到了正中心,这里空出了一片不小的圆形区域,与周围密集的尸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朝拜的中心。 而在这片圆形空地的中央,只有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与周围那些高达十米的巨骸截然不同。 他的身躯並不高大,仅有一米九左右,与如今的人类相差不大。 然而,他却是偌大广场上,唯一一具依然保存得完好的尸身! 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是由神金铸造,歷经万古岁月而不朽。 尸体静静地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刚毅,线条如斧凿刀刻,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儘管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但那具看似寻常的躯体內,依然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瀰漫在整个中心区域。 他,显然是这群巫族战將的核心,是他们的首领! 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尸身本身,而是在他前方,约莫胸口高度的位置,正静静悬浮著一滴血液。 这滴鲜血,隱隱散发著如同心跳般低沉有力的搏动声。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血霞光环绕在其周围,將一小片空间都映照得一片迷濛。 江青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滴精血中,蕴藏著恐怖的能量与信息洪流。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滴悬浮的精血。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赤霞时,异变陡生! 一声轻微却直抵灵魂的震鸣响起,那滴殷红的精血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排斥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壁垒,將江青河的手阻隔在外,无法寸进半分。 明悟浮上心头: 这巫族精血,灵性未泯。 必须是巫族正统后代,或至少肉身之中沾染了一丝巫族血脉的人,才可能得到它的认可,进行融合。 “原来如此......可惜了。” 江青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看来他的祖上,与强横的巫族没有半分渊源,体內並无半点巫族血脉,根本无法引动这精血的共鸣,更遑论融合了。 只是,这位於宫殿底层的巫族,看起来似乎也只是护卫,不知上层又是何等的存在? 能够让巫族如此多的强者心甘为下属,想必定然是通天彻地的存在。 江青河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温玉小瓷瓶。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用手去触碰,而是试探著將瓶口对准那滴精血,运转真气,形成一股柔和的吸力。 精血这次並未再次爆发强烈的排斥,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赤霞流转间,它缓缓移动,最终化作一道微光,被顺利地收入玉瓶之中。 江青河这才鬆了口气,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上方。 广场中央的正上方,金字塔宫殿的更高层,在深邃的天板。 那里,有一个通往上层的入口。 江青河能隱约感觉到,那里有更隱晦、更强大的能量波动被封锁著。 只是,他现在进不去。 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通往上面的路。 就在他心念转动,试图寻找入口机关时。 一道宏大、苍凉、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直接从他灵魂深处响起: “入元海,可上层!”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神魂摇曳。 谁? 是谁在说话! 江青河心中陡然一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道声音,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还是? 四周依旧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道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再无任何痕跡。 声音虽然冰冷无情,却並无明显的恶意。 江青河不由有些后怕,若是这道声音的出声者对自己有著敌意的话。 自己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弄死了。 他长吁了口气,又想起方才冰冷的声音所传达的信息。 入元海,可上层。 元海宗师? 那是超越了先天境、玄光境的境界! 据说整个藏锋城,也唯有城主一人踏足此境! “竟需要元海境的修为,才能获得登临上层的资格......” 这上层的门槛,高得令人窒息。 看来,上层所隱藏的秘密与机缘,恐怕远超他此刻的想像。 足以让元海境宗师都为之心动,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层次。 这座沉於寒潭之底的金字塔宫殿,远非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它的来歷,背后所牵扯的因果,恐怕大得惊人。 江青河深深看了一眼无形屏障,又环顾了一圈布满巫族遗骸的广场。 然后不再留恋,转身沿著来路,离开了这座沉寂万古的宫殿。 他穿过那层无形的界限,重新感受到潭水的冰冷与压力时,身后传来了隆隆巨响。 江青河心中一震,猛地回头望去。 潭底的地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缝隙,向著他视线外蔓延而去。 他不敢久留,立刻催动全身真气,迅速向上方浮去。 那座宏伟的金字塔型宫殿,开始缓缓下沉,塔身与岩石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搅动起巨大的涡流。 幽暗的潭底,那座宫殿,最终彻底沉入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裂缝缓缓合拢,只留下一片空寂的潭底泥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一切重归平静。 第194章 至宝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至宝 月色如水,江青河一路飞掠。 很快,就回到了武院內。 反手轻轻合上窗欞,在自己的屋內坐定,置身於熟悉的环境时。 江青河一路紧绷的神经,在古老宫殿中被万古死寂与苍凉威压所震慑的心神,才真正得以鬆弛下来。 他还期待著能获取什么传承绝学,或者神兵利器。 再不济,一些灵丹妙药也行啊。 谁知最终所得,竟是一个疑似巫族首领的精血。 只是,他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巫族血脉,自然无法融合。 入了宫殿后,可谓是捞了个寂寞。 但进入宫殿前,激活的遁仙梭,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人贵在知足。” 江青河轻声自语,指尖摩挲著遁仙梭上那些玄奥的纹路。 当时在宫殿內,环境诡异,未能细细探究。 此刻归来,正是仔细研究此物的良机。 他盘膝坐於榻上,將遁仙梭置於掌心。 屏息凝神,催动体內真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梭身。 梭身上,最外圈已被点亮的第九道纹路,再次泛起微光。 光芒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明灭不定。 江青河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其中,看到了此前仓促一瞥未能尽察的玄妙。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梭体內一片奇异空间。 约莫三米见方,內部流淌著微光,稳定而独立於外界的虚空。 他心念微动,锁定在身旁小几上的一个茶盏。 下一刻,茶盏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抹去,瞬间从桌面上消失不见。 而在遁仙梭的空间內,茶盏正静静地悬浮於中央,位置安稳。 再一动念,茶盏又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回桌面。 位置与他取走时分毫不差,盏中残余的冷茶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果然!是储物之能!” “剩下的五十九块上品紫晶石,可算是有法子隱匿了!” 江青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种能够储物的宝贝,在藏锋城內城,怕是都要引起疯狂爭抢! 而且內部大小,怕还远远不及三米见方的程度! 拥有一个隨身空间,对於任何修行者而言,其便利性不言而喻。 无论是存放贵重资源、灵材丹药,还是作为隨身兵刃的隱匿之所,都將是巨大改变。 这惊喜,还仅仅是一个开胃菜。 江青河尝试將更多真气灌注於遁仙梭,意图探索其更深层次的功能时。 轰! 一股更为磅礴的信息流伴隨著梭身的轻微震颤,涌入他的脑海。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遁仙梭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仿佛此物已成为他肢体的延伸。 江青河心念聚焦於百米开外,同时全力催动遁仙梭。 嗡——! 一声轻微震鸣,直接作用於周遭的空间。 身前的空气似乎泛起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光线发生扭曲。 没有任何移动的感觉,没有风声掠过,甚至没有失去重力的漂浮感。 只是一种......空间切换的突兀。 下一刻,夜风拂过面颊,他赫然已经站在武院外的某一远处,距离方才一百米的距离! 这不是凭藉速度的移动,而是真正打破空间界限的瞬移! 江青河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他再次心念锁定自己的房间。 又是一次轻微的空间波动。 瞬息之间,他已重新盘坐於床榻之上,位置与他离开时毫无二致,仿佛刚才百米穿梭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体內传来的一阵强烈空虚感,以及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清晰地告知他,方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瞬间出现,无视过程、轨跡和阻碍......这,这究竟是什么逆天手段?!!” 江青河呼吸急促,心臟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迅速开始评估起这项能力的战略价值。 无论是用於战斗中绝杀,还是危局下的脱身,这瞬间百米位移的能力,都堪称神技! 试想,与强敌激战正酣,招式用老,气机已被对方锁死之际,骤然凭空消失。 继而出现在其视觉死角或防御空门,施以雷霆一击......这该如何抵挡? 又或者,深陷重围,退路已绝。 却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无视阻碍,瞬息远遁......这又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保命底牌? 当然,此术並非无敌。 首先,它受限於双方硬实力的差距。 若对手实力远胜於他,灵觉敏锐到能模糊感知空间波动。 或者护体真气强横到让他即便瞬移近身也无法破防,那么突袭的效果將大打折扣。 甚至,若对方有范围性无差別的强力杀伤手段,贸然瞬移靠近无异於自投罗网。 逃跑亦是如此,若被灵觉远远超越他的强者锁定,百米的距离,对方或许只需一次呼吸便可跨越,那逃跑也是奢望。 其次,也是目前最致命的限制——真气的消耗,堪称恐怖! 仅仅是方才两次短暂的瞬移,气海內原本充盈澎湃的先天真气,已几乎耗光。 阵阵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甚至於,他感觉在刚才空间转换的瞬间,肉身也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若非他体魄远超常人,恐怕还会留下些暗伤。 “以我目前先天一品的修为来催动,还是有些过於勉强了。” 江青河微微喘息著,低声嘀咕: “看来,想要相对轻鬆驾驭此技,至少需要达到先天上品,乃至先天之上的玄光境,才能支撑其消耗,並完全承受空间转移带来的负荷。” 儘管有著诸多限制,但丝毫不影响其逆天效果。 “这遁仙梭,真乃神器!” 江青河凝视著掌心这枚梭形宝贝,心中惊嘆: “仅仅解开了最外围的第九道纹路,便已具备储物之能,还有瞬移这种逆天之技。” “真不知若將內里八道更为深邃玄奥的纹路逐一解开,又將会展现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威能?”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江青河再次以真气、心神探查梭身內部,试图找到解锁后续纹路的线索或法门。 然而,第八道纹路任凭他如何试探,都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他的真气如泥牛入海,心神感知也被一层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 时间在静静的探索中流逝,窗外天色已透出些许微明。 良久,江青河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將遁仙梭重新贴身收好。 激盪的心绪渐渐平復,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静与清明。 “算了,机缘未至,强求无益。” 他低声自语,带著一丝释然: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日后再说吧!” 等以后境界提升,眼界越来越宽,总会有路子的。 江青河不再纠结於此。 今日之收穫,已远超预期。 这遁仙梭初步展现的威能,足以成为他眼下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最强大的倚仗和底牌。 第195章 融合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融合 清晨,休整调息好的江青河,起身著衣。 推开房门,武院內熟悉的草木芬芳,隨著空气涌入肺腑,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许久未曾品尝膳房的早点了,不知那肉包子,是否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念头升起,江青河走出院落,向著武院深处的膳房走去。 膳房內,已是热气腾腾。 他取了餐盘,要了几笼刚做好的大肉包子和一碗温热的杂粮粥。 品咂著大肉包子,江青河不由点点头: “这味道与往日不同,比先前更鲜美了几分!看来日子確实是越来越好了,包子馅里都掺上海鲜了!” 他能够尝出,这包子中是掺杂了五阶妖兽长尾鲤的肉。 想必是永兴鏢局將白玉石运送至藏锋城內,一道替武院从城中採购了不少这类高阶食材回来。 念及此,江青河不禁想起当初师兄带他去荒林杀的那两只蛮熊。 与眼前鲜香细腻的长尾鲤肉包子相比,不堪回首的蛮熊肉,实在是天壤之別。 思绪飘远间,江青河仿佛又像从前刚成为平老关门弟子的时候,初次来膳房一样。 一口热腾腾、馅料十足的海鲜大肉包,一口温润养胃的杂粮粥,吃得酣畅淋漓,风捲残云。 “吱呀——” 膳房门被推开,赵光义捂著一个哈欠走了进来。 江青河见状,不由轻笑调侃: “师兄,看你这模样,可是昨夜又在熬夜苦练技艺了?” 赵光义闻言,揉揉眼睛,哈哈一笑: “没办法,资质愚钝,不如师弟你这般逆天,也只好勤能补拙咯。” 他说著,很自然地在江青河对面坐下。 伸手便从桌上的蒸笼里拿起一个海鲜大肉包子,张嘴便要咬下。 “嗯?” 两人身体一僵,动作凝固。 隨即猛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交匯。 江青河惊异的是,怀中瓶內那滴一直沉寂的巫族首领精血,仿佛甦醒了一般,有所异动。 而赵光义的感受则更为直接,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与悸动汹涌而起,牵引的源头,赫然是对面的江青河。 “师弟,这......你的身上?” 赵光义放下手中的包子,目光惊疑不定。 江青河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道: “师兄,去你那里说。” 赵光义也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当下不再多问,立刻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膳房,来到了赵光义所居住的小院。 关上院门,江青河直接从怀中取出了瓷瓶。 瓷瓶此刻散发著淡淡温热,瓶身甚至能感觉到內部那滴精血缓慢有力的搏动。 “师兄,此物是我前番在矿脉深处,偶然发现的一具古老尸身上所得。” 江青河並未提及潭底宫殿,並非他有意隱瞒,只是此事干係重大。 他斟酌著语句: “据我推测,此乃上古巫族某位强者遗留的一滴本源精血。” “巫族?” 赵光义看著瓶中精血,一脸茫然困惑。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遥远陌生,闻所未闻。 “嗯,一个早已消失的强大种族,专修肉身,力可撼天......” 江青河解释了一番,隨后目光盯著赵光义: “师兄你方才有所感应......恐怕体內极可能流淌著一丝稀薄的巫族血脉!” 此言一出,赵光义浑身一震,瞳孔收缩。 他感受著源自血液本能的悸动,再结合江青河此刻的话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瓶中精血。 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赵光义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触摸。 “师兄!且慢!” 江青河低喝一声,神色肃然: “你想清楚了!融合这滴巫族首领的精血,有巨大的风险,甚至生命之危!” 这等强者的本源精血,能量何其狂暴? 即便是拥有正统巫族血脉的后裔,融合过程中也必然伴隨著陨落的凶险。 更遑论赵光义这种,体內或许只残存著微不足道一丝稀薄血脉的人? 成功的机率,恐怕渺茫得可怜。 赵光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 国字脸上,两道浓眉深深地皱起来,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今年二十有八,修为已达炼脏境小成。 这份实力,在偏远之地临安县,足以称得上数一数二,受人敬仰。 但若以后去藏锋城,只能位列末流。 若按部就班,以他的根骨和悟性,將来或许能在破魔司谋个都卫的职位。 这几乎就是赵光义凭藉自身努力,所能达到的顶点了。 至於更高的都巡之位?希望渺茫。 毕竟,从炼脏到洗髓,也是一道坎儿。 有些比他更早踏入炼脏境的武者,最终都止步於圆满,终生未能成功冲髓,抱憾而终。 或许將来,凭藉师弟江青河日后达到的高度。 能用海量资源、珍贵宝丹,硬生生將他堆上洗髓境,甚至先天境。 但终究是外力堆砌,前途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气儿。 赵光义內心深处对武道巔峰的渴望,比沿著当下这条道儿所能走到的上限,要更高,更远! 如果眼前就摆著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打破上限的可能。 就算有殞命的风险,他,能拒绝吗? 赵光义的脸色变幻不定,挣扎、犹豫、渴望、恐惧...... 许久,沉思过后。 他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色恢復了平静: “师弟,我愿融合这滴血。” “师兄,你可想好了?” 江青河看著赵光义的眼睛。 “嗯,我想好了!” 赵光义郑重点头。 此刻,这双眼睛中,只有对武道纯粹的渴望。 江青河知道,师兄心意已决。 遂不再多言,將瓷瓶递到了赵光义的手中,后者紧紧握住。 一炷香后。 江青河、平九霄、小黑,齐聚在赵光义的房间內。 气氛凝重,平九霄鬚髮微颤,目光复杂地看著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赵光义,显然已经从江青河的敘述中知晓了一切。 小黑也安静地守在一旁,一脸忧色。 江青河心中更是压了一块巨石,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若是赵光义成功,自然能鲤鱼化龙,前途不可限量。 但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目光注视下,赵光义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瓶塞。 顿时,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瀰漫开来,隱隱伴有低沉的心跳搏动之音。 他没有丝毫迟疑,將瓶口倾斜。 一滴殷红中流转著暗金神芒、散发著磅礴气血霞光的血液,缓缓滑落。 最终,静静地悬浮於赵光义摊开的掌心上。 赤霞流转,將他的一张国字脸映得明灭不定。 赵光义抬手,將其吞服入腹。 第196章 三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6章 三品 “轰!——” 精血在赵光义体內爆开。 磅礴的能量,如同洪荒江河,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啊——!” 赵光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身体剧烈一震。 眼、耳、口、鼻......七窍之中,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他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血管賁张凸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仿佛隨时可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撑爆、撕裂。 与此同时,无数混乱、古老、破碎的信息洪流,也伴隨著这股力量,在赵光义的脑中爆开。 有顶天立地的巨人咆哮山河,有遮天蔽日的凶禽掠过长空,有徒手撕裂星辰的伟岸身影...... 最终,一个无比苍凉、带著无尽遗憾与不屈战意的古老声音响起: “吾乃十二祖巫之后土麾下——大羿!吾族血脉......永世不灭!” 后土祖巫! 大羿! 这些名號如同惊雷,在赵光义脑海炸响,带来无尽的震撼,也带来了更剧烈的痛苦。 他的身躯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起伏,颤抖不止。 呼吸时而急促如拉风箱,时而微弱似有若无。 房间內,江青河、平九霄和小黑屏息凝神,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赵光义此番模样,三人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靠的,唯有他自身的意志力。 “师兄!撑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江青河在心中吶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许久。 赵光义身体的颤抖幅度,终於开始逐渐减弱。 七窍中流出的鲜血慢慢凝固,急促紊乱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最凶险的爆发期已经过去,他的意志初步驯服了精血的狂暴,身体正在尝试著接纳融合这股力量。 小黑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 “平爷爷,青河,光义哥最危险的关头看来是度过了。” “这里我来守著,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有任何变化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江青河长长舒了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终於略微放鬆。 武道之途,机缘与风险並存,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师兄最终能融合多少,又能从中获得怎样的造化,全看自身机缘了。 二人离去,只留小黑负责看守。 回到自己的院落,江青河盘膝而坐,压下心中因师兄之事產生的种种杂念。 他握持著一颗上品紫晶石,催动九转真解,开始每日不輟的修行。 ...... ...... ...... 时光流转,一个多月之后。 凛冬已至,苍穹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幕布。 漫天鹅毛飞雪,倾洒而下,为临安县披上素洁银装。 院中,江青河收刀而立。 乌金刃的刃尖正发出清晰的嗡嗡颤音,经久不息。 他低头凝视著刀身,感受著其中隱隱传来近乎饱和的能量波动,心中不由暗嘆: “此刀材质有限,已近极限。如今我仅是先天二品,它尚能勉强承载我的真气。一旦我突破至先天三品,真气再度上涨,恐怕只需全力施展几次,这柄乌金刃便有崩碎之虞......” “也罢,待此次返回藏锋城,是时候寻觅一把真正契合的宝刀了。” 江青河心中已有决断。 收敛起关於兵器的思绪,他意念微动,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 【境界:先天(二品)】 【功法:九转真解(二阶-640/1700)】 【武技:盘山十八斩(小成-200/1500),混元甲(大成-1000/1500),敛息术(大成-600/1000),灵影斩空(大成-899/900),(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11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5点)】 【寿元:9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20个潜能点】 在耗费二十颗上品紫晶石的代价下,江青河成功冲开了先天第二涌泉脉,稳稳跨入了二品。 武技方面,攻伐主技盘山十八斩进阶小成境。 凭藉超凡悟性,他已能勉强施展出其中记载的禁招——斩峰! 但毕竟,此招乃是刀法臻至大成,方能真正领悟精髓,收发由心。 如今施展,多多少少差了些许圆融贯通、势如破竹的意味。 灵影斩空,这门空灵的刀法,也已修炼至大成巔峰,触碰到了当前阶段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圆满。 江青河目光落在潜能点一栏,心念骤然一动。 潜能点飞速消耗。 他清晰地感受到,下丹田涌出一股热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第三条太渊脉发起了衝击。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闷雷滚动,又似有江河奔涌。 开拓经脉的过程伴隨著胀痛与撕裂感,但在莫名伟力的支撑下,一切阻碍都显得徒劳。 太渊脉的壁垒被一寸寸强行拓宽、贯通,真气在其中汹涌奔腾,发出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最后一丝阻滯被彻底冲开,太渊脉豁然贯通。 江青河周身气息陡然攀升一截,变得更加深邃厚重! 面板隨之更新: 【境界:先天(三品)】 【功法:九转真解(三阶-0/1900)】 【武技:盘山十八斩(小成-200/1500),混元甲(大成-1000/1500),敛息术(大成-600/1000),(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39(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5点)】 【寿元:9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20个潜能点】 先天第三脉,成! 至此,江青河已成功打通先天境下三品所需的核心经脉,稳稳站在了先天下品的顶峰。 距离触及中三品的玄妙境界,指日可期。 几乎在境界稳固的同时,卡在瓶颈的灵影斩空亦是水到渠成地迈入了圆满之境! “嗶!” 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青河感觉自己对於巽风意境的领悟,更加深了一些,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不过,仍然是在第一个阶段徘徊。 下一个阶段的门槛依旧高耸入云,模糊不清。 他知道,这需要更深的积累,非一日之功。 江青河目光扫过面板下方,潜能点获取上限与寿元那一栏倒没有任何变化。 他若有所思: “想来,先天下三品等同。只有跨入中三品,这些才会產生新的变化吧。” 第197章 回返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回返 不知不觉,自己已向司內告假一个月有余。 这个时间,多少是有些久了。 再不回返,虽说有人会为他背书,但总归落人口实,影响风气不是? 江青河走出院子,向赵光义的住处走去。 这段时日,守护工作从未间断。 小黑,还有武院內王二他们,好些个人轮番上阵。 赵光义当下虽仍然双目闭著,没有醒来。 不过生命体徵一切都正常,呼吸十分平稳。 江青河每去一次,灵觉感知著师兄的肉身,內心都被震动一次。 赵光义的身体,在这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內,不断发生著惊人的剧变。 此刻的强度,竟丝毫不下於歷经千辛万苦方能达到的洗髓无垢之境! “这枚巫族首领的精血,果然蕴含著难以想像的伟力......” 江青河心中感嘆。 这机缘,相当於让师兄直接跨越了一个常人需耗费数十年苦功,甚至终生都难以企及的巨大境界壁垒! 而且,惊人的变化似乎没有停止。 这具躯体,仍在被缓缓温养淬炼著。 最终的极限在哪里,恐怕连师兄自己醒来前都无人能预料。 江青河的灵觉,目前也只能大致感知到浩瀚的气血之力。 至於融合上古巫族精血后,是否会获得血脉记忆或其他玄奥之处,一切都只能等师兄自行甦醒后,方能探知了。 不过,悬著的心总算可以彻底放下。 师兄不仅性命无虞,更是因祸得福,获得了天大的造化。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青河,光义如何了?” 平九霄眼中带著关切之意,问道。 “师父,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 江青河道: “我能感知到师兄体內气血充盈稳定,还在提升中。” 平九霄点点头。 一旁小黑闻言,还有些绷著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用力捶了下身侧的王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就说光义哥福泽深厚!这点小坎儿对他来说算得什么?” “师父,” 江青河转向平九霄: “徒儿今日便准备返程了。” 平九霄欣慰頷首: “去吧,官身不自由,你已耽搁许久。光义这里,有我们照看,无需过多掛心。” “嗯,” 江青河又看向小黑和王二: “师兄醒来身体稳固后,跟他讲我在城里的天音酒楼为他接风洗尘!” “放心吧,青河!” 小黑拍著胸脯: “到时我们可也得一併过去蹭一顿!” “哈哈!......” 一切安排妥当,江青河回到自己的小院,简单收拾了行装。 他把贵重如上品紫晶石之物,收进遁仙梭內部空间。 其他诸如乌金刃之类的东西,仍然是隨身携带著。 武院门外,送行的眾人早已等候。 江青河翻身上马,坐下的正是邹厉辉留下的那匹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 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他勒住韁绳,在马背上转身,朝著送行的眾人用力挥了挥手: “师父!保重!” “青河,路上小心!” ...... 告別声在身后响起。 江青河调转马头,轻轻一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嘹亮长嘶,四蹄翻腾,化作一道离弦的白色箭矢,向著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 ...... ...... 距藏锋城北城门五十里之外,某一处巨大的山坳里。 此处地势低洼,形似一口巨锅,深陷连绵山峦的怀抱。 四周皆是数人方能合抱的古木,枝椏虬结,藤蔓缠绕。 天然的屏障,使得这条山坳极其隱蔽。 若非熟知地形之人引路,不消片刻便会迷失方向,最终不是绕回原地,便是沦为猛兽的腹中餐。 现在正当隆冬。 雪,覆盖了山脊,填平了沟壑,压弯了枝头。 视野所及,一片混沌的银白世界。 山坳入口处,一圈粗木围成的柵栏外面,有十几道在齐膝深雪中艰难跋涉、来回巡视的身影。 这些山匪,正是原虎賁寨的成员。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这山坳里说一不二的主人。 如今,境遇已是天壤之別。 “四当家的,” 一个年轻些的匪徒,小心翼翼地瞥向远处的柵栏內,低声说道: “你说咱虎賁寨怎么就那么倒霉!这劳什子的往生道,是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还霸占了咱的地盘儿!”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山匪闻言,也忍不住凑近半步,哑著嗓子接话: “谁说不是呢!”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的,因为没有立马低头,就......唉!” “那个叫雷豹的,真是个怪物!隔空就那么一拳,三位当家的胸口直接塌了,哼都没哼出来一声......”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头髮紧。 其余几个靠近的匪徒也听到了这话,脸上无不露出兔死狐悲的惶恐。 被称作四当家,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正是两年前江青河隨永兴鏢局返回临安县路途中,截货的那位。 他眉头紧锁,黝黑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比这天气更冷。 昔日山寨头领,如今却沦落到带著残余的弟兄,在这冰天雪地里为仇人巡逻放哨,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都给老子闭嘴!” 四当家猛地扭过头,低声怒骂: “活腻歪了是不是?嫌命长?再他娘的管不住那张破嘴,老子先剁了你们,也好过被里面那些煞星听到,拖累所有弟兄一起死!” 他的內心也是一片苦涩。 眾人都被往生道餵下了剧毒,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服用缓解的药物,否则便会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生死操於他人之手,再大的屈辱也只能忍著了。 不多时。 山坳里,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一名穿著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狼皮大氅的中年壮汉迈著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膀大腰圆,一双豹眼精光四射,带著股毫不掩饰的暴戾之气。 正是雷豹,先前一拳击杀虎賁寨前三位当家的那个凶神。 守在大门旁屋里的一个往生道眾听到动静,掀开挡风毡布跑了出来: 他陪著小心,拦在雷豹身前,恭敬地说道: “雷豹大人,请您留步。道首大人近日刚下的严令,如今藏锋城那边风声很紧,所有人员外出,无论缘由,都需记录在案,还请您体谅,告知一下去向和大概归时......” 第198章 桀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桀驁 “记录?” 雷豹斜睨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冷哼。 不等对方说完,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推。 力道之大,让那守门人踉蹌著向后跌去,险些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滚你娘的蛋!老子去哪里,要你来管!” 守门人捂住胸口,稳住身形,不敢怒也不敢言,唯唯诺诺道: “是......是,雷豹大人请便,是属下多嘴了。” 自往生道四大护法之一,在上次的枯荣蛊变故中陨落,道內高位空缺。 眼下最有希望、也最有实力接替的,便是眼前这位煞神雷豹。 他一个小小道眾,焉敢得罪未来的护法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雷豹啐了口唾沫,“嗤”地一声落在白雪上,瞬间融出一个不规则小坑,边缘还冒著些许热气。 他迈开大步,踏著积雪,径直朝著寨子外面走去。 远处,正在雪地里艰难巡逻的四当家等人,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看到雷豹的身影,十几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们慌乱地向道路两旁散开,缩起身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对方从他们让出的通道中穿过,渐渐远去,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雷豹大步流星地走著,寻思著去哪儿找点乐子。 自从上次因为枯荣蛊一事被围剿之后,往生道四大护法,折损了一个。 耗费许多心血培育的枯荣母蛊以及子蛊,更是死伤殆尽。 而且,这次事件彻底引起了藏锋城官方的警觉。 明里暗里,搜寻他们往生道踪跡的人马比以往多了数倍不止。 外城的力量,他们倒也不是多畏惧。 但万一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跡,被顺藤摸瓜,最终引来了內城里的高手围剿。 那后果绝非现在的往生道所能承受,怕是真有全军覆没之危。 不得已之下,道首当机立断。 下令暗中毁掉了位於藏锋城北门外那个经营许久的秘密基地,带著所有核心人员再度向外迁移。 缩到这五十里外、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暂避风头。 只是这鬼地方,太难熬了。 除了道首和几位护法点名要留下的几个有点特殊身份或姿色的女人不能碰之外。 这寨子里稍微有点姿色的,早已被雷豹用各种手段弄到床上折腾了个遍。 如今看到那些被玩腻了的女人,他就觉得倒胃口。 强烈的躁动和空虚感,在雷豹体內奔腾衝撞。 他怀念城里的酒,浓妆艷抹、身段柔软、懂得曲意逢迎的妞儿。 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山坳里,雷豹感觉自己也快要发霉了。 “妈的,再这么憋下去,老子非疯了不可!”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脚下步伐更快。 去外面,哪怕只是找个最近的村子,也定要寻些乐子,好好发泄一番这积压了许久的邪火。 风雪依旧,將雷豹逐渐远去的背影和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慢慢模糊、掩盖。 山坳內。 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矗立著数十座低矮却异常坚固的石木混合平房。 居中的一间,一个右半张脸戴著暗红色面具的人,盘膝坐於屋內。 面具覆盖了他的整个右半张脸,包括右眼,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左半张脸的部分区域。 仅露出来的左边小半张脸,竟然还有些许的年轻。 单看这幅面孔所展露的年纪,也就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道首大人。” 这时,屋外传来声响。 “进来。” 道首,也就是这个戴著暗红面具的人,沉声道。 一个身著黑袍、面容隱在兜帽阴影下的人应声而入。 他进入屋內后,垂手肃立,姿態谦卑。 “北城门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异动么?” 道首问道。 黑袍人立刻回著: “北城门无任何异样,只是偶有破魔司眾出城执行任务。” “城內的排查范围,到了北城门附近似乎就停止了,並未有再继续向外大规模扩散的跡象,他们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城內。” 道首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藏锋城官方势力庞大,但搜寻他们往生道,能够將排查网络覆盖到整个外城区域,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已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若说还要继续向城外的茫茫群山、无数村落进行拉网式搜寻,无异於是大海捞针,效率低下且得不偿失。 官方的资源,也不是可以如此无限度挥霍的。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不可掉以轻心,继续轮班盯梢,尤其是几个关键的出入口和附近的官道。一有风吹草动,无论大小,即刻匯报。” “是!属下明白!” 黑袍人躬身领命。 隨即,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 “道首大人,还有一事。雷豹大人方才並未在寨门处进行外出登记,直接闯出去了。” 道首沉默了几息,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让影蛇和乌鳩两位执事暗中跟上去,看著他点,莫要出什么乱子。若有情况,及时传讯。” “是。” 黑袍人再次应道,心中却是纳闷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道首大人总是对这个行事乖张的雷豹如此容忍,甚至可说是多有照拂。 雷豹虽实力强悍,是道內屈指可数的高手,眼看著就要接替牺牲的护法之位,成为新的顶樑柱之一。 但往生道內,也並非完全没有其他可替代的人。 道首大人一向赏罚分明,铁面无私,为何独独对雷豹网开一面? 这种情况,早已在道內引起了一些私下议论。 黑袍人不敢多问,再次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屋內,只剩下道首一人。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房间內响起。 当年,还是雷豹扛起了身受重伤、几乎无法行动的他,衝出那一片火海...... 要不是还念著这份过命的交情,以雷豹愈发骄横的行径,他早就严厉惩治,以儆效尤了。 只是,这种纵容,也快要到极限了。 道首缓缓闭上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199章 暴雪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暴雪 苍穹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无边的雪幕从中倾泻而下。 起始时还只是纷扬的柳絮,轻盈地舞动;转眼间便化作了鹅毛,密集地飘洒;再后来,竟成了撕扯不开的絮,厚重地压將下来。 最终,这场雪已不再是飘落,而是如崩塌的云山,连天接地的倒扣下来,吞噬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地上的积雪,疯狂地累积著。 初始不过及膝,不多时便没过了常人的腰部。 后来,几乎快要触及普通人的头顶。 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吞噬,只剩下风雪的咆哮。 江青河胯下的照夜玉狮子,本是万中无一的宝马,体內蕴含一丝天马的血脉。 平日里日行千里犹觉轻鬆,四蹄生风,如履平地。 此刻在这没顶的雪海中全力奔行,却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態。 它的毛髮已被雪水浸透,结了一层薄冰。 每一次抬蹄都要从深雪中奋力拔出,消耗之大,让这匹神骏也感到了力不从心。 终於,在又一次奋力前冲后,这匹宝驹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前蹄一软,险些跪倒在雪地里。 它大口喘著气,喷出的白雾在严寒中瞬间凝结,一双有点儿灵性的马眼直直地望著自己的主人,满是疲惫。 江青河轻轻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心下暗嘆: 若他自身凭踏雪无痕的轻功,从这到藏锋城的距离,不过是顿饭工夫。 真气运转之下,雪再深也如履平地。 偏偏带了这匹坐骑,平日里是倚仗,此刻却成了拖累。 可惜遁仙梭无法容纳活物,否则將其收进去,自己早已置身城中了。 “也罢,今夜便在附近寻一处落脚之地吧。” 藏锋城北门外,是一片片农田,此时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在田垄之间,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村庄。 这些村庄里,往往会有专为行脚商人、进城送货者开设的客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不及城內豪华,却也乾净暖和,价格实惠。 牵著已是强弩之末的照夜玉狮子,江青河踏入了最近的一个村庄。 村子的规模確实不大,砖石垒砌的屋舍低矮朴实,此刻大多已熄了灯火,陷入沉睡。 唯有村口不远处,一栋两层的小楼,透出昏黄温暖的光晕。 江青河走近,这客栈虽不奢华,却別有韵味。 门楣上掛著一块老榆木匾额,上书“思乡居”三个字。 客栈整体以青石为基,松木为柱,屋檐下还掛著几串风乾的辣椒和玉米。 客栈门口的积雪被细心清理,空出了一大片区域,还撒了草木灰防滑,显得乾净整洁。 门两侧各立著一个石墩,上面雕刻著简单的祥云纹样。 厚厚的帘內,隱约传来人语和碗碟相碰的声音。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小年轻,约莫十七八岁,裹著厚厚的袄,正缩在门边跺脚取暖。 一见有客至,尤其是看到江青河身后那匹即便疲惫不堪,依旧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他在这小村客栈迎来送往多年,何曾见过这等品相的宝马? 便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的坐骑,也远不及此。 “客官!您里边请!哎呦,这大雪天儿的,快进来暖和暖和!” 小二极为热情地吆喝著,麻利地掀开厚重的挡风帘,一股混合著饭菜香气和柴火温暖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他又赶紧招呼后院的杂役: “快!帮这位爷把马牵到马厩去,用最好的草料......不,把咱留著过年餵自家牲口的豆料拌上!再给马厩多铺层乾草,点上炭盆!” 照夜玉狮子平日里非精料不食,此刻也是饿急眼了。 被牵到特意加固、铺满乾草的马厩里,感受到炭盆传来的暖意,也顾不上挑剔,埋头便在混合著优质乾草和上等豆粕的食槽里大口咀嚼起来。 一张长长的马脸上,竟露出人性化满足的表情。 江青河看了眼马儿这番模样,微微摇头,心中有些好笑,隨著小二走进客栈的一层。 一层颇为宽敞,地面铺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制火塘。 里面熊熊燃烧著粗大的松木,噼啪作响,散发出松脂特有的香气。 火塘上方吊著一个巨大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四周摆著十几张原木方桌,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每张桌子旁都配著几条长凳。 此时,已有不少旅客在此歇脚,低声交谈著。 江青河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一壶店家自酿的驱寒烧刀子,又要了几个小菜。 外面的风雪被厚重的门帘隔绝,客栈里逐渐热闹起来。 因这场罕见的暴雪,许多原本计划当日进城或返家的人都被困在途中,这村中唯一的客栈便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没过多久,一层几乎快座无虚席。 粗豪的汉子们大声谈论著天气、货价、城里的见闻。 猜拳行令声、碗筷碰撞声、跑堂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 江青河自顾自地慢慢吃喝著,气息气血尽数收敛。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普通年轻旅人,除了相貌清俊些,並无任何特殊之处。 他看似隨意地坐著,实则已將整个客栈的环境、人员尽收眼底。 就在江青河端起陶碗,再饮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后。 客栈门口厚厚的帘再次被掀开,凛冽的寒风裹著雪趁机捲入,引得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一阵低声咒骂。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前面一人身形中等,穿著常见的灰色袍,头上戴著遮住大半面容的毡帽,肩上落满了未及拍打的积雪。 后面一人略高些,穿著深蓝色的布衣,同样戴著帽子,低著头,似乎不愿引人注意。 他们的动作很自然,寻了角落仅剩的一张空桌坐下,点了简单的酒菜,举止与寻常行路客商无异。 “嗯?” 虽然这两人也將自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行走间几乎不露丝毫破绽。 但在江青河灵觉感知下,他们体內的气血之力,如黑暗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辨。 第200章 泄火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泄火 “竟是两个洗髓金身境的强者!” 他心中有些讶异。 这等人物,等閒都难得一见,更遑论两个同时出现在这里。 这客栈里聚集的,大多只是些易筋境武者,甚至还有根本不通武艺的寻常百姓。 两个金身境强者混杂其中,如同虎入羊群,在江青河的感知里,扎眼至极。 他不太相信这两人会同他一样,仅仅是因为一场暴雪、一匹疲惫的坐骑,才偶然滯留於此。 这其中,或有蹊蹺。 江青河面儿上不动声色,余光已开始不著痕跡地打量起来。 进入客栈的两人,正是往生道的两名搭档——影蛇与乌鴆。 他们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乃是道中专门处理隱秘事务的好手。 方才进入客栈时,已將在场几乎每一个人的气息、姿態、甚至细微的肌肉动作都纳入了评估范围。 往生道,有藏锋城外城北区各大司,都司一职及以上所有官员的画像,以供道眾辨认、规避。 二人在扫视过江青河时,几乎没有停顿,本能的略过。 一来,江青河目前只司副职,是以没有画像。他们从未见过江青河的真容,脑海中根本没有对应的影像资料。 二来,在江青河已臻化境的敛息术下,周身真气內敛如古井无波,气血平缓似寻常青年,连一丝武者特有的锋芒都未曾泄露。 在影蛇与乌鴆的感知里,这就是个或许练过几天拳脚强身健体,但绝对与高手二字无缘的普通年轻旅人。 確认这里面除了些粗通拳脚或乾脆是寻常百姓的旅人外,並无任何值得注意的高手特徵,两人才略微鬆弛下来。 乌鴆將碗中的烧刀子一口闷下大半,脸上忿忿不平之色更浓,低声道: “奶奶的,真是晦气!这鬼天气,还得跟著出来干这破差事!” 影蛇细细嚼著一片酱牛肉,咂了咂嘴: “行了,少抱怨两句。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等吃完这些,我们就过去吧。” 乌鴆嘆道: “唉!真不知道雷豹那个色中饿鬼,这回又祸害了几户人家的媳妇儿!这穷乡僻壤的,他也不嫌硌牙!” “在他眼里,野总比家香,总也好过寨子里那些早已被他玩腻了的。” 影蛇嘿嘿一笑: “嗨,不过他多少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只在这附近的村子里打野食,没精虫上脑,直愣愣跑到藏锋城里去。” “去城里还了得,要是被官家追踪到了,那可全完了!” 乌鴆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就怕这样下去,哪天他坏了道首大人的事!到时候,咱们都得跟著吃掛落!” “嘘!慎言!” 影蛇神色一紧,余光瞥向四周,確认无人注意,才稍稍放鬆。 乌鴆一脸不在乎: “你也太小心了,这里面连个入脏武夫都找不出来,全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咱在这犄角旮旯里说话,谁能听得到?除非他是顺风耳投胎!” 他顿了顿,又將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嘆了口气: “不过这村里的菜,可真是不咋地!” 两人就是打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到,这个客栈里竟会隱藏著一位能够將周身气息收敛得与凡人无异的先天武尊。 他们的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耳语,一丝不落地传入了不远处的江青河耳中。 听到道首这个字眼,江青河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这两人,竟然是往生道的道眾! 而且听他们对话间的口吻,似乎並非执行什么任务。 反倒是在陪同道中一个名叫雷豹的人出来寻欢作乐?甚至还要负责事后清理收尾? 以这两人洗髓金身的实力,在往生道中也绝非无名小卒。 能让他们屈尊出来干这种事的,那雷豹的身份地位,定然远在他们之上。 江青河心中迅速盘算著: 至少是先天之上的境界,就是不知道是下三品中的哪一阶段。 看来这个平静的小村庄里,今夜註定有几户人家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江青河依旧面无表情,將碗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招呼小二结了帐。 便佯装疲惫,起身沿著楼梯,走上了二楼休息。 他的步伐与寻常旅人无异,但灵觉早已紧紧附在了楼下角落那两人身上,將他们的气息动作都牢牢锁定。 二楼的走廊点著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江青河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他假装关上门,实则身影如同鬼魅,已从另一扇对著后巷的窗户悄然滑出,融入黑暗与风雪之中。 轻飘飘地落在客栈后方堆积的雪堆上,目光穿透风雪,遥遥锁定著客栈门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影蛇与乌鴆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们在门口驻足片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异后,才迈开步子,朝著村庄的东头快速行去。 江青河在黑暗中远远地跟著,与前方两人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影蛇与乌鴆七拐八绕后,很快便来到了村庄东头一处相对独立的住户附近。 那是一座农家院落,院落主屋內隱隱约约传来低咽,间或夹杂著男子的粗重喘息与得意低笑。 影蛇与乌鴆在院外十余步处便停下了脚步,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远处,江青河趴伏在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屋顶,与积雪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著。 他屏息凝神,心跳减缓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了冰雪的一部分。 约莫半炷香后,屋內的动静逐渐平息了下去,低咽啜泣声变得微不可闻。 又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走出来一人。 正是膀大腰圆的雷豹。 他一边隨意地繫著腰间的带子,一边粗鲁地抹了把脸,嘴里不满地嘟囔著: “哼!也忒不耐玩了!骨头软得像滩泥,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没声儿了!真他娘的扫兴!” 影蛇与乌鴆赶忙迎了上去: “雷豹大人。” 雷豹漫不经心地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漠地吩咐道: “里面收拾乾净点,手脚利落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说完,他迈开步子,径直离去。 影蛇与乌鴆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无奈,隨即转身走向院落。 第201章 巢穴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巢穴 影蛇与乌鴆目送雷豹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风雪瀰漫的村道尽头,如同送走了一尊瘟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暗暗鬆了口气,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无奈,隨即转身走向院落。 “走吧,干活。” 影蛇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两人已是此道老手,动作极其熟练,开始处理现场。 看著炕上尚存一丝微弱气息的躯体,影蛇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其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暗劲透入,躯体最后那点微弱的呼吸也戛然而止,彻底归於死寂。 乌鴆则沉默地检查著角落里其他几具早已冰凉的尸体,逐一確认。 “乾净了。” 影蛇低声道,目光再次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 乌鴆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皮囊,拔开塞子,往所有尸体上以及屋內的血跡处倾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粘稠液体。 液体触物,立刻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尸体、衣物、血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连同那些痕跡,尽数化为乌有。 只留下坑洼的土炕和空荡的屋角,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化尸水倒是好用,可惜配製不易,材料难寻。” 乌鴆塞好皮囊,拍了拍手。 “走,回寨子復命。”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外漫天的风雪中,朝著村外莽莽山岭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並不知道,自踏出客栈起,一双眼睛便始终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五十米外屋顶,与积雪融为一体的江青河,將院落內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冰冷,杀意內蕴。 直到影蛇和乌鴆离开,他才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雪,从屋顶飘落,远远追了上去。 方才的雷豹,实力怕是远在影蛇、乌鴆之上。 而且对方离开时,处於他的感知范围外。 江青河不能完全確定对方的深浅,此行关係重大,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不容任何打草惊蛇的风险。 权衡之下,选择跟踪这两位,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影蛇和乌鴆一路疾行。 他们在积雪覆盖的荒野、山岭间穿行,路线曲折而隱蔽,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 江青河始终保持著一个既能感知到对方气息,又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丝丝缕缕地向前蔓延,牢牢锁定著前方两道气血之源。 约莫行进了二十多里,地势开始明显抬升,进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雪丘地带。 这里的风雪因山势阻挡稍小了一些,但积雪更深。 影蛇和乌鴆熟门熟路地绕过一个完全被厚冰覆盖、宛如巨大镜面般的湖泊,最终钻入了一条被大量乾枯藤蔓和厚重积雪半掩著的山缝。 那山缝极其隱蔽,若非熟知路径,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发现。 江青河在山缝外停下,並未立刻跟进。 他凝神感知,確认山缝后並无埋伏,这才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掠入。 穿过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缝之后,竟是一处被环状山壁天然包裹、相对隱蔽的山坳。 这里,怕是往生道一处极为重要的据点! “规模可真不小......就是不知道,是否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江青河心中暗忖,动作却毫不停滯,迅速伏身於一块覆满积雪的巨岩之后,目光如电,冷静地扫视著整个山坳的布局。 山坳內地势颇为平整,面积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不少。 其內矗立著数十座依山势而建的低矮平房,多以粗獷的岩石混合粗木搭建,结构坚固。 此刻虽已入夜,又值暴雪天气,但几乎所有房屋的窗户缝隙中,都隱隱有昏黄的灯火光芒透出。 影影绰绰间,可见一些人影在屋內晃动,甚至能隱约听到一些模糊的交谈声。 影蛇和乌鴆从唯一的入口进去,快步走向山坳深处一座看起来更为宽大、位置也更核心的石屋,很快便推门而入,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江青河没有轻举妄动,纵然身负大成敛息术,也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在这里肆意纵横而不被察觉。 他此行首要目的,是查明往生道据点的確切位置,並返回总司稟报。 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来围剿,绝非上策。 江青河在凛冽的风雪中又耐心潜伏了约莫半个时辰,將山坳內房屋的大致分布、可能的岗哨位置、人员活动规律等细节一一记在心中。 直到確认短时间內无法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才决定撤离。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山坳,沿著原路返回。 回到客栈时,天色依旧漆黑,风雪未歇。 客栈內灯火大多已灭,一片寂静。 江青河如同鬼魅般从后窗回到自己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盘膝坐在榻上,並未入睡,而是將今夜所见在脑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天色微明,持续了一整夜的狂暴风雪势头终於稍减,但依旧没有完全停歇的意思。 江青河起身,结算了房钱,去马厩牵出了照夜玉狮子。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上等草料的滋养,这匹神骏已然恢復了大部分精力。 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江青河的手。 “走吧,回城。” 江青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衝破了清晨的雪幕,朝著藏锋城方向疾驰而去。 积雪依旧很深,但马儿体力恢復,奔行起来虽不及平日迅捷,却也稳稳噹噹。 一个多时辰后,藏锋城轮廓,终於在漫天风雪中隱隱浮现。 江青河直接亮出自己副都司腰牌,在城门守卫愈发恭谨甚至带著一丝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入了城內。 城內的景象与城外恍若两个世界。 儘管天空依旧飘洒著大雪,但主要街道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至道路两侧。 丝毫不影响城內的车水马龙与人声鼎沸,与城外的荒原形成鲜明对比。 第202章 漠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漠视 江青河没有返回自己所属的广明厢分司,而是直接策马,穿过熙攘的街道,赶往位於正阳厢的总司。 无论是涉及往生道这等重要情报,还是他告假归来,於情於理,都必须第一时间面见稟报总都司陈凌雪。 江青河进到总司內,立马有眼尖的人上前来帮忙將照夜玉狮子牵走。 如果说上次围剿往生道一事,还只是让总司司眾对江青河刮目相看,觉得是个极具潜力之人。 那这一次围猎地龙,江青河作为最终完成致命一击的人,直接让眾人惊掉了一地下巴。 而更令人震撼、乃至难以置信的,则是隨后悄然传开的消息。 这位江副都司,极可能已踏破天堑,晋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其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这使得江青河在总司內的声望与受关注程度,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江青河对周遭或明或暗的目光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微微頷首,將照夜玉狮子交由那人照料后,自己则迈步踏入主楼,沿著楼梯一路向上。 行至六楼,刚转过楼梯拐角,一个冰冷中带著明显不悦的声音便突兀地传来,打破了楼內相对安静的氛围: “江副都司,好大的架子!上任时日不长,竟然直接告假月余之久?莫不是视总司规章如无物,將自身职责当作儿戏?” 只见一人身著標誌著副总都司身份的浅緋色公服,面色冷冽,眼神锐利如刀,正从廊道另一侧迈步而来,语气咄咄逼人。 正是与总都司陈凌雪素有罅隙、背后站著萧家这尊庞然大物的副总都司——萧浩泽。 然而,接下来江青河的反应,却更令本就心存找茬之意的萧浩泽勃然大怒。 只见江青河闻声,停下脚步。 就站在那里,神色淡漠地看向对方,疑惑开口反问道: “你是?”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却让萧浩泽整个人猛地一怔,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 隨即,一股被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衝顶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虽然和江青河是第一次正式照面,但他这身浅緋公服就是最鲜明的身份標识! 在这总司之內,有谁人不识他萧浩泽? 对方此举,分明是故意装傻充愣! “在本官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江青河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地道: “阁下若是无事,还请不要挡路。”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面色不善的就是副总都司萧浩泽。 但对方既然不自表身份,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兴师问罪的姿態。 江青河自然也懒得去主动点破、虚与委蛇。 何况,总都司陈凌雪与这位萧副总都司之间的明爭暗斗,在总司內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作为陈凌雪麾下干將,更无需,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当然,最主要的是。 以江青河现在的实力,总司內任何人,即便包括陈凌雪,他都无所畏惧。 “你......” 萧浩泽一时间被噎得气血翻涌,七窍生烟。 他堂堂副总都司,萧家嫡系子弟,陈凌雪凭藉修为与背景压制著他也就罢了。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副都司都敢对他如此无礼,当眾顶撞! 就算这小子真的走狗屎运踏入了先天,那也只是一个没有雄厚家族背景支撑的孤家寡人,如何能与他相提並论? 然而,就在萧浩泽勃然大怒,再也忍耐不住就要当场发作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地从上一层楼梯口传了下来: “萧大人,江副都司。” 只见常侍立在总都司陈凌雪身旁、担任贴身近卫与传令官的那位名叫桑妙竹的女都巡,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转向江青河,语气平静无波地介绍道: “这位是总司的副总都司,萧浩泽萧大人。” “哦,原来是萧大人。” 江青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衝著面色僵硬的萧浩泽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补上了见面礼。 萧浩泽一张脸僵在那里,只觉得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桑妙竹淡定地继续说道: “萧大人有所不知,此次围猎地龙,江副都司出力甚巨,身心损耗亦是极大。后续告假休养之事,江副都司已提前向总都司大人匯报並获允准。萧大人若对此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向总都司大人询问核实。” 她直接將更高一级的总都司抬了出来,堵住了萧浩泽借题发挥的任何可能。 “......很好。” 萧浩泽阴沉著脸,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江青河,接著拂袖离去。 桑妙竹看著萧浩泽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转回目光,看向江青河: “江副都司,快上去吧,总都司大人已在公廨等你了。” 江青河与桑妙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隨即,他便跟在桑妙竹身后,一同往七楼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直到二人离开,才有一些假装忙碌、实则竖著耳朵密切关注事態发展的司眾们,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他们彼此交换著眼神,低声八卦起来。 总都司公廨內。 江青河看了眼坐於公案后的陈凌雪,恭敬一礼: “卑职江青河,见过陈大人。” 陈凌雪抬首,望了过来: “来了。” 江青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往常如同寒冰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一些。 “是,大人。” 他恭敬回应。 陈凌雪微微頷首: “我此前听闻裘天豪传回消息,提及你在围猎地龙时有所突破,已破入先天之境?” 江青河神色不变,坦然承认,语气谦逊道: “回大人,確是侥倖。於生死搏杀间心有所感,略有所得。”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江青河確认,陈凌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赏之意: “很好。” 二十岁的先天...... 这江青河踏足武道晚了这么多年,修为竟与她当年二十岁时持平了。 若早些年发现这块璞玉,悉心培养下,现在怕是都能与其他三大家族同代最强者爭锋了。 陈凌雪心中暗嘆,同时更加坚定了想法。 一定要在家族內寻一优秀嫡系,將江青河彻底与陈家绑定! 第203章 秘辛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秘辛 江青河微微垂首,放低姿態: “大人过誉了,下官只是唯勤勉前行而已。” 陈凌雪这当口已开始思忖,如何切入到结姻这个话题。 她在心中斟酌字句,思量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开口,才能既不显得突兀,又能探听出江青河本人的些许意向。 却见对方面色倏然一正,沉声说道: “大人,下官此次前来,除了例行稟报外,实则另有一件万分紧要之事,关乎重大,不敢延误。” “哦?何事?” 陈凌雪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她敏锐地捕捉到江青河眉宇间的严峻之色。 心念电转间,暂时將那些关於婚嫁的琐碎思绪瞬间摒除,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冷冽,静待起江青河的下文来。 江青河略一沉吟,隨后才开口,將昨夜的经歷清晰道来。 “往生道?” 陈凌雪听后,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整个公廨似乎都瀰漫起了一股肃杀之气。 先前灭杀枯荣母蛊那一役,擒获的往生道执事与暗鸦,她可是亲自参与了审讯。 没成想那名执事骨头极硬,各种手段用尽,最后直到断气也未吐出半句有价值的供词。 倒是那个暗鸦,在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终於鬆口,指认了北城门外的一处地点。 然而当他们火速调集人马赶至时,所见只有人去楼空的废墟。 所有有价值的痕跡早已被清理得一乾二净,徒留一片狼藉。 此后,在陈凌雪的命令下,破魔总司继续投入不少人力物力。 在外城乃至周边区域进行了数轮拉网式的搜查,但都收穫甚微,往往抓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围嘍囉,线索便戛然而断,仿佛这个组织凭空蒸发了一般。 可眼前的江青河,不仅自身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令人侧目。 竟还能在往生道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直接找到对方的老窝! 这能力,这运气。 一时之间,让陈凌雪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她凝视著江青河,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当真?” “绝对没错,下官確认无误!” 江青河肯定道,没有丝毫犹豫: “那据点规模不小,內有房屋数十间,人员活动频繁,绝非临时落脚点。应是其重要基地,甚至可能是核心老巢。” 陈凌雪缓缓自公案后站起身,踱了几步,忽而停下,目光看向江青河: “江青河,若这处探明的据点,果真如你判断,是往生道的核心基地,那此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江青河心头微震,隨即一喜。 枯荣母蛊一役,让他得了一万功勋。 若此番事成,想必功勋点定然会远超上次,能够在司库內兑换在先天境都有所助力的好东西了。 他压下有些波动的情绪,面上依旧保持著沉稳,再次躬身: “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言功。唯愿早日剷除邪佞,以安民心。” 陈凌雪深深看江青河一眼,心中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不居功,不倨傲,心思沉稳,確实是可造之材。 假以时日,她正式执掌陈家的那一日,必能成为麾下第一大將。 这时,江青河问出了一直以来让他有些疑惑的地方: “大人,这从內城逃窜出来的往生道余孽,曾经究竟是何来歷?” 陈凌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复杂神色。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其实,往生道的核心成员,大多源自內城一个早已覆灭的家族——邢家。” “当年邢家凭藉某些不为人知的际遇,曾以惊人的速度崛起,风头一时无两,甚至隱隱有与內城四大世家並驾齐驱之势。” “但其过於狂妄,四处树敌。最终在內城势力的联合打压下,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这段过往,陈凌雪稍稍说得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真实原因,她並没有对江青河说。 实际上,不仅是因为邢家打破了內城固有的势力平衡,分割、侵占原本属於大家的利益蛋糕。 更关键的是,这个家族內,出了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 十四岁的年纪,便破入了先天境。 这种进境速度,让四大家族坐立难安。 若容其成长十数年,必將引发內城势力重新洗牌。 这是绝大多数掌权者不愿看到的局面,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雷霆手段。 “原来如此。” 江青河听到陈凌雪说出来的这段话后,配合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虽觉陈凌雪话中尚有未尽之意,有所隱瞒。 但见其神色,便识趣地不再深究。 如今的往生道,便是邢家残存的部眾,以及一些当年死忠於该家族、或在覆灭中遭受牵连而心怀怨恨的附属势力,纠集在一起形成的组织。 陈凌雪解释完毕,当即走回公案之后。 她取过一张特製用於紧急上报的加密文牒,將江青河所说情报的详细经过、据点方位、规模预估等,清晰明了地书写於上。 最后,又取出自己的总都司印信,在印泥上重重一按,隨即稳稳地盖在了文牒落款之处。 “此事关係重大,已超出我破魔司所能独立处置的权限和能力范围。” 陈凌雪將密封好的文牒递给一直侍立在旁、默不作声的桑妙竹: “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呈报至都统大人处!具体如何定夺,是直接调集重兵围剿,还是需进一步请示內城定策,我等在此静候都统大人指令!” 她之所以选择直接上报都统,而非自行策划行动,原因不言自明。 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综合分析,往生道实力之雄厚,远非寻常邪教匪类可比。 仅是她曾亲自交手过的那名护法,其修为与战力,便几乎能与她这位总都司不相上下。 而对方组织內,显然不可能只有一位护法。 至於那位神秘莫测、始终隱藏在暗中,从未显露过真容的往生道道首,其实力怕是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真实身份谜一样的往生道道首,其修为境界,恐怕已达到了先天境中的上三品。 至於先天之上的玄光境?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陈凌雪暗自否定。 第204章 预感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预感 她虽未亲身参与当年那场针对邢家的清洗,但从外公陈守义偶尔提及的片段中,对当时的情况可是十分了解。 邢家的几位玄光境顶樑柱,以及先天上三品武尊,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皆是力战而亡,无人逃脱。 至於其家族的核心血脉后人,所有直系成员,都被集中处置。 被杀的杀,被废的废,斩草除根。 隨后,一场冲天大火! 焚尽了邢家宅邸,也烧尽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至於逃出那片火海的漏网之鱼,虽然可能只是些侍卫和僕从,但或许一部分人也有著先天境的力量。 他们匯聚成如今的往生道,其力量依旧不容小覷。 面对这样一股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己方若无绝对的优势与周密部署。 贸然行动,非但难以成功,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其核心人员再次转移。 使得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可能招致其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復。 ...... 外城北区,都统府。 一身素灰长衫的都统林燁,静立在墙壁上悬掛的巨幅藏锋城地图前。 他手中拿著的,正是方才陈凌雪上报的紧急加密文牒。 “嘉良,你怎么看?” 林燁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北城门之外那片绵延的山区阴影处。 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韩嘉良沉吟片刻,说道: “江青河此人,据说心性沉稳,他既然上报,必是有所凭据,想来不会平白无故放无矢之地。” 他话锋微顿,眉头微微蹙起,继续道: “只是......此事透著蹊蹺,他正要回城,便在返城途中恰好发现往生道如此重要的据点?这未免太过赶巧了些。” 毕竟,枯荣蛊事件发生之后。 北区的確是十分重视,又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继续追查往生道。 派出去的人中,不乏有著擅长追踪的先天武尊。 但他们数月来,几乎都毫无所获。 在韩嘉良看来,这个仅仅是初入先天的江青河,虽然也有几把刷子,但还能强过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不成? 林燁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 他亦是觉得此事巧合性过强: “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让他发现?此乃往生道拋出的诱饵,意在吸引我们前去?” “属下以为,並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存在。” 韩嘉良微微頷首: “枯荣母蛊被毁,往生道元气大伤,更兼打草惊蛇。按常理来说,他们此刻绝无主动暴露行跡之理。如此反常,必有图谋。” 他不知道的是,江青河已至先天三品,同时將极难修炼的敛息术练到了大成之境。 即便此刻立於他前,在韩嘉良感知中也与寻常百姓无异。 这种信息上的盲区,让他对江青河能力的判断產生了偏差,自然也导致他开始怀疑起往生道別有动机。 片刻,韩嘉良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 “只是,若这真是往生道设下的局,其目的究竟为何?属下细思仍觉迷雾重重,暂时难以窥破其核心用意。” 林燁走到书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血火交织的夜晚,围剿邢家的一战。 作为亲身经歷者,如今想起,犹如昨日。 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邢家高手及家族所有血脉后人,全部死伤殆尽。 纵然有几条小鱼小虾侥倖漏网,这些年东躲西藏,能翻起什么大浪? 就算其中有人天赋异稟,突破至先天上三品,七品怕也是顶天了! 想到此处,林燁心中冷哼。 就算往生道玩些手段,又能怎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一股久居上位的霸烈之气透体而出,驱散了书房內凝滯的气氛。 “用意?” 林燁的声音带著一丝冷厉: “苟延残喘至今,只会耍些小手段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韩嘉良: “寧可错过,不能放过!嘉良,此次你亲自带队,务必將其连根拔起!” “属下领命!” 韩嘉良应道,眼中再无丝毫疑虑,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 外城北区的最高意志,都统府的指令,以惊人的速度下达、执行。 整个行动被列为最高绝密,知情者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以防消息走漏,惊动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往生道眼线。 韩嘉良,先天八品武尊,领悟了震雷意境的存在。 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开始迅速调兵遣將。 他首先从都统府直属的核心精锐中,抽调了十二名皆是歷经血火、忠诚毋庸置疑的先天武尊。 又从戍防总司抽调了四名擅长合击与野外追踪的好手。 破魔总司这边,陈凌雪、萧浩泽两位正副总都司一齐出动,江青河与连书恆隨行。 至於张铭宇,因断臂后战力受损,尚未適应独臂战斗的新模式,被排除在外。 很快,一支强力队伍便在都统府后的校场集结完毕。 除开首领韩嘉良这位八品武尊外,先天中三品的强者足有四人,先天下三品更有十六人之多! 队伍中,无一人是先天以下。 此行旨在速战速决,力求当晚便以雷霆之势將往生道连根拔起,缉拿道首。 低阶武者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韩嘉良立於队前,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行目標,往生道北城外据点,务求扫荡余孽!不得有误!” “遵令!” 眾人齐声应喝。 ...... ...... 距藏锋城北城门五十里之外,一处巨大的山坳里,数十座低矮房屋中央的一座。 戴著暗红色面具的往生道道首,盘膝坐著,此刻有些心神不寧。 自从多年前那场导致家族覆灭、自身也险死还生的巨变后,他似乎就对冥冥中的危险,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预知。 先前孕育枯荣母蛊,他就曾有过不好的预感。 结果,预感应验了,果然最后被破魔司坏了好事。 而此时,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莫名涌上了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第205章 毒雾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毒雾 晌午时分的藏锋城北门外,天地间一片萧瑟湿冷。 稀疏零落的雪自铅灰色的天幕飘洒而下,落在半融的雪泥官道上,旋即消融无踪。 一队约二十余人的队伍,正不疾不徐地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他们皆作寻常行商打扮,身著厚实朴素的袍,头戴遮风挡雪的斗笠。 粗看之下,与这寒冷时节奔波在外的行旅並无二致。 马蹄踏破泥泞,车轮碾过残雪,留下杂乱交错的印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队伍分成前后两拨,彼此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相互呼应,又不至於过於扎眼。 人群里,江青河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遭,脑海中刻画著此前標记的地点。 当行至那处通往密林的拐口时,整个队伍默契地同时放缓了速度,最终停下。 几道目光如鹰隼,向四周扫视。 確认官道前后空寂,林木之间亦无窥探的眼线后,一道低沉的喝令响起: “行动!” 霎时间,二十余道身影如离弦之箭。 由江青河一马当先,身形一折,便如轻烟般脱离官道,没入那片林地深处。 身后眾人紧隨其后,动作迅捷无声。 枯林內部的光线愈发晦暗,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不多时,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面巨大的岩壁挡住了去路。 岩壁底部,一道狭窄幽深的裂缝悄然呈现,仿佛巨兽微张的口器。 山缝入口处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偶尔灌入发出的细微呼啸。 江青河在裂缝前停下脚步,回头与韩嘉良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嘉良微微頷首,隨即眾人收敛气息,按照预定的顺序鱼贯而入。 刚一踏进山缝,一股莫名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包裹了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山缝之外,虽是阴天,但雪后初霽,视野尚算开阔。 但一过了山缝,踏入这四面环丘的山坳內部,景象竟截然不同。 眼前不再是雪景,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雾气! 这雾气並非纯白,而是带著一种死寂的灰濛,將大多数人的视线压缩在不足五米的范围內。 五步外,便是混沌一片,难以分辨景物。 连灵觉探出,都如同陷入泥沼,变得异常迟缓、晦涩。 感知到的范围甚至比肉眼所见还要狭窄、模糊,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支离破碎,充满了干扰。 即便是强如韩嘉良,这位已臻先天八品的强者,此刻受到的阻滯也並未比其他人轻多少。 他所能看到的,也不过堪堪延伸到七八米左右。 毕竟,在武道修行之中的先天阶段,武者的核心在於通脉。 在於凝练与壮大丹田真气,衝击经脉关卡,追求真气的雄浑与质变。 而对“神”——即精神感知的本源,超脱眼耳鼻舌身之外,被称之为灵觉力量的蕴养与开发,尚处於萌芽初生的浅层境界。 灵觉如烛,微弱却神妙,修行有成者能以此烛照自身真气流转,感应他人气血强弱。 甚至修为高深、天赋异稟者能於冥冥中预知福祸,洞察秋毫之末。 然而在先天之境,灵觉的增长更多是隨著真气修为的提升而顺势为之的“水磨工夫”,是一种被动缓慢的滋养。 並未真正触及到核心的奥秘,未有专门的秘法进行锤炼与升华。 因此,即便是韩嘉良这般站在先天境界高位的强者,其灵觉相较於中三品、下三品的武者。 虽有量上的提升,却远未產生质的飞跃。 本质上依旧晦暗不明,如隔薄纱观物。 此刻,面对这专为屏蔽视线与灵觉而生的毒瘴,他也没有太多有效手段应对。 就在眾人因视野与灵觉受限而心生警惕时,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带著腐朽的怪异气味。 丝丝缕缕,试图钻入鼻腔,正是往生道道首精心布置的毒瘴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韩嘉良脸色一沉,心中凛然。 这一处往生道基地,果然与先前所拔除的那些外围嘍囉聚集地截然不同,诡异程度远超预期。 “运功闭气!服解毒丹!” 他立刻沉声喝令,眾人俱都依言而行。 只是,这毒瘴的难缠程度有些出乎意料,解毒丹的药力似乎未能完全阻绝怪异气味带来的晕眩与不適感。 眾人只得持续运转体內真气护身,將毒瘴彻底隔绝在外,继续缓缓推进。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雾气深处爆发。 无数点寒星倾巢而出,借著浓雾的完美掩护,从数个不同的方向,铺天盖地覆盖而来! 那是一些淬了剧毒的短矢、飞针,俱都是见血封喉的歹毒之物。 “哼,雕虫小技。” 面对突如其来的暗器袭击,队伍中无人慌乱。 其中一名先天中品的武尊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些东西,若是用来对付先天以下的武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对於他们这些已然踏入先天,拥有护体真气的存在而言。 单凭这些,想要破开他们的防御,无疑是痴人说梦。 眾人隨意舞动著手中兵器,形成一道道光幕,便尽数挡下。 “鐺鐺——” 暗器撞击在真气与兵器形成的防御上,或被格挡弹开,或被直接震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溅射。 然而,这波声势浩大的袭击,仅仅是一个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佯攻。 就在眾人格挡暗器,心神稍有分散的剎那,异变再生!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爆响,从队伍行进路径的雪地下方传来。 数十个鼓胀的皮囊直接爆开,一股墨绿色毒雾,迅速扩散开来。 绿色毒雾与山坳內原本存在的灰濛毒瘴混合,腐朽的气味骤然加剧。 混合后的毒雾,对先天中品与上品倒还无碍。 却开始缓缓地侵蚀先天下品武尊们布於体表的护体真气! “滋滋......” 渗入的气体虽然极为稀薄,但一接触到皮肤,立刻传来一阵刺痛感,紧接著便是麻木与僵硬,逐渐蔓延。 “不好!这毒雾有古怪!” 一名先天下品武尊惊呼。 韩嘉良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种能缓慢渗透先天真气护体的诡毒之物,连都统府的解毒丹,竟也失去了大半效用! 这往生道,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闻所未闻的歹毒之物? 然而,此刻已来不及细想。 绿色毒雾与灰濛毒瘴彻底融合,开始削弱都统府一方战力的瞬间—— 浓雾中,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浮现! 这些人身著与雾气顏色相近的服饰,脸上涂抹著诡异的油彩,与这片毒瘴融为一体。 他们眼神冰冷而狂热,正是往生道的核心成员。 “杀!送他们往生!” 嘶哑的咆哮不知从何处响起,点燃了战火。 “轰!” 一名距离最近的往生道先天下品执事率先发难,身形突进。 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鬼头刀带著刺耳破空声,划破浓雾,直劈向队伍侧翼的一名都统府先天高手。 刀身上繚绕著一片墨绿,显然蕴含著剧毒。 后者虽因毒雾渗透而心神微乱,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挺剑相迎,精准点在鬼头刀的薄弱处,发出一声刺耳交鸣。 “鐺——!” 战斗,在这一刻全面引爆! 第206章 邢道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6章 邢道元 更多的往生道成员,从翻滚的雾气中不断扑出。 兵刃交击的爆鸣声、真气激烈对撼发出的沉闷巨响,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 惨烈的廝杀已经在多个点位同时爆发,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搅动,几乎形成一个个涡流。 往生道与都统府同级別先天武尊,开始捉对廝杀。 浓雾中,不时传来闷哼、惨叫以及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一名往生道的洗髓金身境成员,试图从侧翼偷袭一名正在与执事交战的都统府先天一品。 他身形如鬼魅潜行,手中淬毒的匕首直刺后者腰眼。 然而,尚未近身,一道凌厉的刀气便从旁掠至,快如闪电!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名洗髓境成员的动作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隨即颓然倒地。 出手的,自然是江青河。 他面无表情地收刀,目光再次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整个山坳,在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中,已然化为一座充斥著杀戮与死亡的修罗场。 都统府一方,实力堪称雄厚。 除开韩嘉良这位先天八品、足以定鼎乾坤的主心骨外。 一位六品,两位五品,全部出自都统府。 还有破魔总都司陈凌雪,四品极致,可与五品爭锋。 此外,先天下三品,更有十六人之多!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藏锋外城,可以横著走。 而往生道这边,山坳內聚集的也是所有核心成员了。 道首修为高达先天七品,仅比韩嘉良稍逊一筹。 其下尚有两位实力达到五品的护法,以及八位先天下品的执事。 再往下,剩余的核心成员清一色至少都是洗髓无垢境之上的大武师,数量约莫有三十余位。 往生道人数虽占优,但在顶尖与中坚战力对比上,明显差了太多。 战斗,本该是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但往生道的那群道眾,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们似乎提前服用过某种特製的丹药,不仅周身瀰漫的混合毒雾难以侵入体表。 就连浓稠的灰濛雾气,对他们视线的阻碍也远小於都统府一方。 这片主场上,他们行动自如,攻击精准,往往能藉助雾气发起出其不意的合击与偷袭。 反观都统府一方,多数人的视线被压缩在五米之內,超过这个范围便是模糊一片。 不仅要应对眼前悍不畏死的敌人,还要分心时刻运转真气,抵御无孔不入、不断侵蚀护体真气的混合毒雾。 此消彼长,实力难以完全发挥。 一时之间,战场竟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呈现出平局之势。 灰濛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滚不休。 时而这里爆开一团真气光晕,时而那里传来兵刃折断的脆响。 地面上,半融的雪泥被鲜血染红,变得泥泞不堪。 隨著时间拉长,毒雾似乎有变淡的趋势。 局势转变,倒伏的身影越来越多,其中大半都属於往生道。 洗髓境的大武师,在先天级別的混战中,生存能力本就低下,此刻已所剩无几,成为了消耗品和炮灰。 甚至双方阵营中,都已经各有一位先天下品的武尊,在惨烈搏杀中不幸陨落。 韩嘉良並未过多关注这些局部战斗,他穿行於雾气中,锁定了往生道中最强的那道气息——道首。 擒贼先擒王! 拿下此人,往生道群龙无首,士气必然崩溃。 此战便可一举奠定胜局,余者皆不足为虑。 他身形如电,破开迷雾,直逼而去。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声音凝而不散,带著一股无形衝击波,甚至將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雾气都震得四散逸开。 韩嘉良的穿雷刀法早已炉火纯青,出手一击便是威力绝伦。 刀光如银河倒泻,凝成一道雪亮刺目的匹练。 刀锋之上,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湛蓝色电弧跳跃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正是他所领悟的震雷意境附著於刀法上,使得这一刀不仅速度与力量臻至化境。 更带上了一种震盪心神、麻痹肢体的恐怖效果。 两人甫一接触,道首身形即刻退开些许,只觉腕部一阵发麻。 “该死!他怎么来了!” 道首先前虽有不好的预感,也做出了准备。 但没想到来人中为首者竟然是韩嘉良,整个外城北区第二人,实力仅次於都统的存在。 先天境界越是往后,每一品之间的差距便越是巨大。 七品与八品,看似一线之隔,实则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刻,韩嘉良只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拿下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心念一动,韩嘉良攻势更疾。 脚下步伐变幻,又是一招凌厉无匹、角度刁钻的斜劈。 道首反应亦是极快,面对快如闪电的一刀,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紧握一桿沉重的长戟,戟身乌光闪烁,向上格挡而去。 “轰!!” 刀戟再次狠狠碰撞!火星爆散开来。 乌光长戟虽挡住了刀锋主体,但那股穿雷刀法特有的诡异震盪之力,沿著戟身疯狂传递过去。 道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传来,整条手臂刺痛,几近失去知觉。 体內气血更是被震得翻腾不息,逆冲而上,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他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去。 同时,头部下意识地向后急仰,试图避开紧隨其后的连绵追击。 然而,韩嘉良的刀芒凝练无比,离体延伸后,虽经阻挡有所衰减。 但锐利无匹的刀气边缘,还是“嗤”的一声,精准地扫过了道首面部。 “咔嚓!” 掩盖住他大半张脸的暗红色面具,应声而裂。 隨即被刀气卷飞,翻滚著划出一道弧线,没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往生道道首的真容,此刻一下子毫无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韩嘉良的眼前。 也因两人交战区域雾气被短暂排开,暴露在了不远处正密切关注战局的江青河等人面前。 触目惊心! 先前被面具所遮盖的部分,儘是面部被严重烧毁后,重又癒合所留下的疤痕。 虽然不是那种坑坑洼洼的溃烂状,但整体的疤痕组织就如同將融未融的蜡烛液,被不均匀地泼洒在脸上,冷却凝固后所形成的状態,导致肌肉纹理扭曲,肤色深浅不一。 被遮住的那只眼睛,燎烧到只剩一道扭曲的缝隙,完全无法睁开。 他的上唇完好,轮廓清晰,甚至依稀能看出原本堪称完美的形状。 而下唇却与周旁的疤痕组织模糊地交融在一起,仿佛被强行缝合,看起来令人心悸可怖。 “邢道元?!!” 第207章 逆转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逆转 韩嘉良看清这张脸后,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 虽然被火焰焚烧了大半张脸,但五官、眉宇、种种痕跡...... 分明是邢家那位曾惊艷了整个藏锋城,被誉为数十年不遇的武道天才——邢道元! 当年那场清洗,韩嘉良也是亲眼见证者之一! 他分明记得,在那个火光冲天、喊杀震天的夜晚。 邢家大院里,变成了修罗屠场。 这位天才身中数十刀,最终被一道刚猛无匹的掌力轰碎了心脉,气绝身亡。 尸体与其他邢家核心成员一同,被扔进了熊熊大火,化为了焦炭! 一个早已被確认死亡,尸骨无存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借尸还魂?阴魂不散? 不,一定是认错了!韩嘉良如是想著。 只是下一秒,对方的话,如一记重锤將他的想法全部敲碎。 “韩嘉良,呵呵,林家的老狗。” 往生道道首,也就是邢道元,开口了。 旧仇相见,分外眼红! 他完好的那只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看著对方震惊的表情,冷笑了一声,扭曲的下唇扯出怪异的形状: “怎么,见到我这幅模样,很意外吗?这可全都是拜你的主人所赐啊!” 韩嘉良毕竟也是歷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初的震惊迅速褪了去,强大的心志重新占据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刀锋发出细微的嗡鸣,稳稳指向邢道元,沉声道: “邢道元,当年邢家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合该覆灭!此乃大势所趋,非一人一家之私怨!” 紧接著,韩嘉良厉声说道: “没想到你苟活至今,竟还敢组建往生道兴风作浪!简直是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哈哈哈......” 邢道元压抑的怒火爆发,刺耳的笑声响起: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当年四大家族联手围攻,何曾讲过半分道义?烧杀抢掠与匪寇何异!不过是一群披著仁义外衣的豺狼罢了!” 韩嘉良面色冷峻。 邢道元没死这件事,的確是石破天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也仅仅是吃惊罢了。 对方怕是在当年那件事情中,根基曾受过一些损伤,是以现今修为仅到先天七品。 以其现在的状態,又能在他手中扑腾起什么浪来? “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这一点,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韩嘉良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邢道元,如今你已是穷途末路,放下痴念,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束手就擒?” 邢道元嗤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话音落下,他伸手探入怀中,动作快如闪电。 再伸出时,手中已多了一物。 一个约莫一尺见方、色泽幽暗深邃、仿佛能將周围光线都吸走的幡旗! 幡旗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非布非帛,旗杆黝黑,触手冰凉刺骨。 旗面上刻画著无数扭曲、怪异的符文。 符文似乎在缓缓蠕动,多看一眼竟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邢道元体內真气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旗中。 磅礴的能量灌入,使得幡旗瞬间变得滚烫,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幡旗不仅抽空了邢道元大部分真气,更是猛地盪裂开他的虎口。 鲜血汩汩涌出,尚未滴落便被迅速汲取、吞噬! 邢道元脸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苍白之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往生无路,黄泉临门!——开!” 隨著他一声低吼,吸饱了真气与精血的幽暗幡旗,猛地挣脱掌控,凌空悬浮而起! 霎时间,浓郁如墨的诡异黑气自幡中喷涌而出。 黑气迅速凝成数道碗口粗细的黑色激流,这些激流仿佛拥有生命和意志,发出尖锐破空声。 直射韩嘉良,以及附近已合力解决掉往生道先天中品高手、正飞身前来掠阵的四名先天中品! 黑色激流未至,一股阴寒、歹毒、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威压已然降临,让在场所有人灵魂战慄,如坠冰窟! 韩嘉良终究是先天八品的高手,虽惊於这邪门幡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势,但反应自是极快。 几乎是黑气喷涌的同一瞬间,长刀带起一片雪亮刺目的刀光。 真气全力催动下,震雷意境毫无保留地附著於刀身上。 “御雷壁!” 一门防御性禁招直接甩出。 刀光闪烁间,隱隱带有风雷激盪声,刺目的电蛇在磅礴的刀气中流窜、炸响。 眨眼间,一道凝练无比、由无数细密刀气与雷光交织而成的巨大刀气之墙,横亘在韩嘉良身前。 如同一道雷霆壁垒,迎向那道最为粗壮的黑色激流。 “轰——!!! “嗤嗤嗤嗤——!!!” 巨大刀气之墙与黑色激流相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剧烈腐蚀声。 雪亮刀光与浓稠黑气疯狂相互侵蚀、磨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將周围的雾气都逼退近十米,清出一片短暂的清明区域。 虽然最终挡住了这道黑色激流的衝击,將其彻底耗散。 但韩嘉良仍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沿著刀身传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移位。 他喉咙一甜,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隨即向后连退,持刀的右臂更是阵阵发麻,经络刺痛,几乎失去知觉。 儘管勉强挡住了这波攻击的核心威力,但显然极为吃力,已然受了一些內伤。 韩嘉良没什么大事,但距离他不远处的另外三名先天中品武尊,以及陈凌雪,可就惨了。 三名武尊见状,也是骇然挥刀,试图阻截。 陈凌雪亦是长剑抖出朵朵湛蓝剑,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但他们的刀芒剑芒,威力远不及韩嘉良,未能完全阻住袭来的黑色激流。 黑色激流被刀芒略微切割后,竟灵动地一分为二,继续飞速向他们袭去。 四人骇然色变,急忙全力运转真气,在周身凝聚出体外无形真气护墙,形成了一道透明光幕,將自己护在最中心。 然而,黑色激流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更为剧烈的“嗤嗤”声,几乎毫无阻滯地蚀穿了四人的真气护墙! 如附骨之疽般渗透而过,触及三名武尊的躯体后,如同活过来的黑色毒蛇,猛地缠绕而上。 然后无孔不入地顺著他们的眼、耳、口、鼻等五官,疯狂钻入其体內! “呃......” “啊......” “嗬......” 三名先天中品高手,身形剧震。 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死寂的灰黑之色,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陈凌雪那边,被分流的黑色激流同样蚀穿了她的护体气墙,眼看就要扑上她的身体。 千钧一髮之际,其腰间佩戴的一枚雕刻著玄奥雪纹路的温润玉符,“啪”的一声骤然自行破碎。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水晶碗,將她完全笼罩其中。 黑色激流衝击在蓝色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终於被彻底消弭。 只是,所带来的巨大震盪衝击之力,仍然透过光幕传递进来。 陈凌雪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直接昏厥。 第208章 了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8章 了结 转瞬之间,战场形势陡变! 邢道元凭藉诡异邪门的幡旗,仅此一击,直接逆转乾坤。 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名先天中品武尊瞬间毙命,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已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而陈凌雪,若非有护身宝物,此刻恐怕也是香消玉殞,步上三位同僚的后尘。 韩嘉良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大骇,如同被冰水浇透。 这邪门的幡旗威力竟恐怖如斯!远超他的预估! 另一边,强行催动往生幡的邢道元,此刻状態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身形摇摇欲坠,脚步虚浮,一个踉蹌几乎要栽倒在地。 旋即,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都统府此番围剿,往生道经营多年的基业,怕是在今日便要彻底覆灭了。 此番绝境反击,虽然成功地击杀了三名强敌,重创了陈凌雪,甚至让韩嘉良也受了些內伤。 但......终究未能改变大局。 对韩嘉良造成的伤势,並不致命,远未到能反败为胜的程度。 不过,此刻韩嘉良因手下瞬间惨死、陈凌雪昏迷而心神激盪,有所顾虑,正是他唯一逃脱的契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不死,总能找到捲土重来的机会! 邢道元强提一口几乎涣散的真气,伸手凌空一抓,將光芒略显黯淡、似乎也消耗不小的往生幡召回手中。 隨即,他猛地转身,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山坳另一侧区域亡命奔去! 身形在浓雾中几个闪烁,便即將消失。 “哼!想走?!” 韩嘉良也不傻,他看得分明,邢道元使出这一击后,已是强弩之末,状態差到了极点。 此刻,正是擒杀的最佳时机! 若是放任其逃脱,以其对林家的刻骨仇恨,再加上邪门诡异的幡旗,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儘管自身受创,右臂运转不灵,但底蕴犹在。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紧追著邢道元消失的方向,疾射而去! 两人一逃一追,瞬息间便远离了这片核心区域。 ...... ...... 这片浓雾包裹的区域,此时还活著的,只剩不远处的江青河与倒在地上昏迷的陈凌雪。 或许是江青河刻意展露出来的、仅有先天一品的气息实在过於微不足道。 在邢道元眼中与螻蚁无异,根本不值得浪费宝贵的往生幡之力去关照。 否则,面对避无可避的黑色激流,江青河怕是要在第一时间,就被迫动用遁仙梭进行瞬移,才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而一旦他展现出涉及空间之力的瞬移之能,事后必然会引起韩嘉良乃至更高层的极度关注和深入探究。 “不可小瞧天下人啊......藏龙臥虎,底牌层出不穷,往后行事,还是要更加小心稳妥为上。” 江青河心中凛然,暗自告诫自己。 他有深厚无比的底蕴和底牌,其他人何尝又没有? 像邢道元手中那杆邪异的幡旗,其威力简直骇人听闻,明显就是一件来歷非凡的至宝! 江青河迅速收敛心神,快步走到陈凌雪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感受到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只是被巨大的衝击力震伤了內腑,昏迷过去,暂无性命之忧。 嗖——! 急促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颇为谨慎地从雾气中飞掠而出,轻巧地落在场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嗯? 看到来人,江青河微微一愣。 悄然现身之人,正是破魔副总都司,萧浩泽。 他显然是远远察觉到此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骤然平息,激烈的战斗声戛然而止,才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前来查探究竟。 萧浩泽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看到地上三名先天中品武尊死状悽惨的尸体时,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跳,闪过一丝后怕。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 若是早来片刻,捲入未知的危险中,下场恐怕......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很快便掠过了倒地昏迷、气息微弱的陈凌雪。 最终,目光定格在场中唯一站著的江青河身上时。 眼中的惊悸瞬间转变,成了一种莫名的神色。 他与陈凌雪的明爭暗斗,早已非一日之寒。 两人之间的仇怨盘根错节,早已到了水火不容、恨不得將对方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然而,碍於规则,碍於实力,屡屡在陈凌雪手下吃亏,憋屈与怨恨早已拉满。 今日,此刻,老天爷竟將如此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陈凌雪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更妙的是,现场还有一个他早已视作眼中钉的江青河! 將这两人一同葬送於此,处理好痕跡,事后完全可以推到往生道余孽的身上去。 简直是,天衣无缝! 一念及此,萧浩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微微发热。 天时、地利,似乎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江青河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这一刻,没有任何言语,但头一次有了默契感。 都想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对方而后快的默契感。 江青河眼神冰寒,心中冷笑。 这萧浩泽三番五次暗中设计,欲置他於死地。 早在得知石弘宇那次伏杀,其背后是萧浩泽在操控全局之时,江青河心中就已对此人判了死刑。 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实力,只能压藏在心里,隱忍不发罢了。 后来围猎地龙,萧浩泽麾下的邹厉辉又要暗害他。 江青河內心的杀意早已到了巔峰。 但萧浩泽乃萧家嫡系,如何不留痕跡地杀他,也是十分困难的。 此次来这山坳,漫天瘴气遮掩,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事后还可以完美地推给往生道余孽,作为遮掩。 错过了,以后在城內,再想找到如此完美的下手时机,简直是难如登天!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般,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萧浩泽眼中厉色一闪,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光直刺江青河咽喉! 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面对这迅疾狠辣的一剑,江青河的反应更是超出了萧浩泽的预料! “哼!” 一声冷哼,手中乌金刃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光芒,刀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他不再掩饰,先天三品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刀光乍现,如同裂帛之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萧浩泽的剑脊之上! 鏗——!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一股远超萧浩泽想像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沿著剑身狠狠撞来! 这一击不仅蕴含著精纯无比、远超先天一品的雄浑真气,更交织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之力! “什么?!” 先天三品,两种意境? 萧浩泽脸上的冷厉,瞬间凝固,被惊骇与茫然所取代。 他身形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隨即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数步,方才卸去这股力量。 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著前方气息已截然不同的江青河: “你怎么可能?!” 江青河根本没有接话。 为求稳妥,快速击杀,以防附近战局有人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直接动用底牌。 他心念一动,体內真气涌入遁仙梭中,以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 下一刻,在萧浩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江青河的身影先是微微一颤,继而——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徵兆,就这么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消......消失了?!” 萧浩泽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这种涉及到空间的手段,直接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心神失守,想要寻找江青河踪跡的剎那。 一股冰冷致命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袭来! 江青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浩泽身后。 从未在人前使出过的,一记圆满的灵影斩空刀法,在萧浩泽来不及反应时,径直刺向他的后心。 “你!” 摧枯拉朽的一击,直接刺断萧浩泽的心脉。 萧浩泽的动作彻底僵住,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洞穿自己胸膛的刀尖。 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滚烫的鲜血。 隨即,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 身体一软,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地,积雪掺杂著泥泞飞溅。 江青河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將乌金刃从尸体中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同时也感到一丝侥倖。 幸好这萧浩泽身上並没有像陈凌雪那样,拥有在关键时刻的保命宝物。 否则一旦让他拖上一时半刻,弄出太大动静,或者真有其他人来到这儿看到了一切,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听到远处似乎有己方武尊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青河又看了眼地上的陈凌雪,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动,直接钻入右侧的雾气之中。 浓雾包裹之下,其他片区的人,仅能隱约听到这边的声音。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战斗,还在惨烈进行著,並未因这里发生的事情而停止。 往生道的洗髓境炮灰,早已全部躺倒在地。 除陈凌雪外,这片山坳內,只剩下先天下品武尊仍在廝杀。 第209章 穿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09章 穿心 没有任何精妙招式,亦无半分意境流转。 一记蕴含了先天三品全部真气的简单直刺,扎向了萧浩泽的后心。 刀锋破空,空气凝固,连浓雾中飘落的稀零雪都为之停滯。 这种空间瞬移,以萧浩泽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摧枯拉朽的一刀,直接从他的后背穿入,扎进了心臟,又从他的胸前破出。 “你!” 萧浩泽的动作彻底僵住,艰难地低下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自己胸前探出。 震惊、不甘、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败亡给了曾经眼中的一只螻蚁。 萧浩泽喉头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呕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立誓要在武道之路上勇猛精进,不仅要执掌破魔司,更要与家族中那三位天之骄子一较高下。 他还要爭夺家主之位,將来搅动整个藏锋城的风云。 此刻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江青河为了掩盖刀伤的痕跡,手腕猛地一旋,整个刀身在萧浩泽的胸腔內搅动。 剧烈的痛楚让他浑身痉挛,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浩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绞碎,生命力正隨著这个可怖的窟窿飞速流逝。 弥留之际。 他又张了张嘴,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鲜血。 隨即,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 身体一软,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地,积雪掺杂著泥泞飞溅,溅起一片污浊。 江青河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將乌金刃从尸体中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同时也感到一丝侥倖。 幸好这萧浩泽身上並没有像陈凌雪那样,拥有在关键时刻的保命宝物。 否则一旦让他拖上一时半刻,弄出太大动静。 或者真有其他人来到这儿看到了一切,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战斗。 还在各处惨烈进行著,並未因这里发生的事情而停止。 浓雾包裹之下,其他片区的人,仅能隱约听到这边的声音。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时间紧迫,江青河动作迅捷如风。 他在萧浩泽与死去的那三位先天中品武尊身上,搜了一个遍。 所获之物无暇细看,来不及分辨价值,一股脑地全部塞入遁仙梭的储物空间內。 隨后,江青河正要再稍微处理下现场时。 不远处,似乎有己方武尊的声音,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江青河心头一紧。 手尾处理不乾净,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疑点。 但若是有人目睹到他此刻站在萧浩泽尸体旁,事后可就不好再说清楚了。 事急从权,江青河看了眼地上的陈凌雪,不再犹豫。 他弯腰俯身,一手抄过陈凌雪的腿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肩背,迅速將其横抱而起。 少女身躯轻盈,了无重量地倚在他怀中。 隔著数层衣物,温软的触感依然清晰地传递过来,伴隨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令江青河不由心神都为之一盪。 他强压下心中綺念,没有再做丝毫停留,直接钻入右侧的雾气之中。 身形瞬间被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仅仅几息后,数道身影衝破迷雾,抵达此处。 都统府赶来的几位下品武尊,目光触及死状悽惨的三位中品武尊时。 如遭雷击,心神俱震。 又看到倒在地上、背后赫然一个恐怖血洞的萧浩泽时,更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 韩嘉良与邢道元两人一追一逃间,不过片刻功夫,便离开山坳很远。 韩嘉良眼见著距离不断拉近,心中振奋。 他八品的修为催动到极致,只需再近一点,便有把握施展雷霆手段,將其彻底拿下。 谁知,异变再生! 前方奔逃的邢道元,也顾不得根基了,继续压榨自身,燃烧精血。 “噗!” 一口蕴含著生命精华的心血喷出,洒落在幡旗上。 往生幡得到献祭,开始闪烁起幽光。 “韩嘉良!一起下地狱吧!” 邢道元嘶哑咆哮,猛地回身,將幡旗对准后方! “嗡——!” 又是一道黑色激流破空而出!这一次,激流的顏色明显浅淡了几分。 韩嘉良心头一凛。 本以为对方彻底穷途末路,谁成想竟还有垂死挣扎的能力。 他提聚体內真气,长刀上雷光再次爆闪,只是比起全盛时期,也是黯淡了几分。 “轰!” 巨响声中,雷光与黑气再次疯狂交织、湮灭。 狂暴的能量乱流將周围的地面掀起,积雪四溅。 韩嘉良胸口如同被重锤砸中,脸色苍白无比。 邢道元在又一次强行催发黑色激流后,整个人的气息更加萎靡。 但他凭藉著一股子强大意志,藉助对撞產生的反衝之力,速度竟然又快了一线。 头也不回地向更深的山林中遁去。 韩嘉良抹去嘴角血跡,望著邢道元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还是缓缓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体內真气已然所剩无几,经脉也因为连续两次硬撼邪异黑气而隱隱作痛,受了不轻的內伤。 若是诡异的幡旗中,再爆发个几道,哪怕是威力减半...... 韩嘉良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不敢再赌了。 到了他这个知天命的年纪,早没了一往无前的锐气,深知生命的可贵。 赌输了,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罢了......” 韩嘉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 “穷寇莫追,何况是邢道元这等手持邪异法器、行事疯狂的亡命之徒。今日未能竟全功,回去之后,自领责罚便是。” 他站立原地,默默调息了片刻。 待气息稍稍平復,这才转身,面色阴沉地朝著来时的山坳方向返回。 密林深处。 邢道元不顾一切地奔行著,每一次迈步都牵动著体內的严重伤势。 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直到確认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恐怖气息確实没有再次追来,他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棵枯树后剧烈地喘息。 一股惨然之意,淹没了他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 往生道被灭,从此刻起,他邢道元,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孤身一人的丧家犬! 第210章 惨烈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惨烈 邢道元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触摸到那面冰凉刺骨、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往生幡。 “还好......有你在。” 他喃喃自语。 这面当年出事前夕,爷爷郑重交给自己的往生幡,如今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託和復仇希望。 只是,以他现今的修为,显然还无法完全发挥出其內的奥秘。 过往的一幕幕,在邢道元脑海中飞速闪现: 家族的覆灭,亲人的惨死。 自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潜伏藏匿,组建往生道,用枯荣蛊之类的手段进行著不痛不痒的报復...... 这些年来,他仿佛被仇恨的怒火完全支配,迷失了自我,沉浸在一种自以为是的復仇快感中。 可结果呢? 往生道看似声势不小,但在四大家族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隨手便可拍死! 他自己,更是为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耗费了许多心力。 甚至,耽误了最根本的武道修行。 他,邢道元,曾是藏锋城最耀眼的天才! 十四岁踏入先天境,震动全城!那是何等的风光与潜力! 可如今呢? 二十三岁,却还在先天七品徘徊。 与他同辈爭锋的那几个,有的甚至已经即將触摸玄光的门槛! 真是,捨本逐末了啊! 邢道元幡然醒悟,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悔与明澈涌上心头。 他终於看清。 没有绝强的实力作为根基,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如同无根浮萍。 纵使得逞一两次,但在內城那些真正掌控一切、底蕴深厚的大族看来。 他邢道元,乃至整个往生道,仍然只是一个稍微麻烦点的跳樑小丑而已。 “实力!唯有绝对的实力!”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疯狂吶喊。 若他能够无敌於玄光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这血海深仇,何须如此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自可堂堂正正,以力破之! 若他能够踏足元海,成就武道宗师之位。 那整座藏锋城,都將在他的脚下颤抖! 当年所有参与其中的家族,有一个算一个,都將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血脉断绝的滋味! 想通此节,邢道元不再回头看藏锋城的方向。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他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风餐露宿,忍受孤寂又如何?潜心苦修十载,二十载,乃至三十载!” “待我修为大成,再临此城时......” 他握紧了怀中的往生幡,声音冷彻如同万载寒冰: “必然会让这座吞噬了我家族、带给我无尽痛苦的城池,因我邢道元之名而彻底颤抖!” “恐惧,將如影隨形,笼罩每一个仇敌的心头!” ...... ...... 山坳內。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遮蔽视线的雾气,终於缓缓消散、变淡。 最终彻底露出了满目疮痍、如同被犁过一遍的战场真容。 战斗持续到现在,往生道的洗髓境炮灰,早已全部躺倒在地。 除陈凌雪外,这片山坳內,只剩下先天下品武尊仍在廝杀。 双方都在不断减员,伤亡极其惨重,但总归是进入了尾声。 在都统府这边先天数量占优的情况下,隨著最后一位先天三品武尊——雷豹,被围攻致死。 往生道在此处的核心道眾,被全数歼灭。 而都统府这边的损失,亦是惨重无比。 各处战场的人马,全部都匯聚到了一起。 最终清点下来,除开身死的三位先天中品外。 原本参与此次行动的十六名先天下品武尊,如今只剩下了包括江青河与连书恆在內的七人,伤亡过半,可谓元气大伤。 此时。 江青河怀里昏迷的陈凌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於是悠悠转醒。 她只觉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五臟六腑都传来阵阵绞痛,脑袋更是晕乎乎的。 掀开眼帘后,缓缓对上了一个近在咫尺的轮廓——江青河俊逸的面容。 看著对方低首关切自己的眼睛,感受到江青河將自己环抱著,炽热阳刚气息的包裹。 陈凌雪冰冷的面容,罕见出现了一丝羞红。 自她记事以来,何曾与旁人有过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 这份羞赧,在眼角余光瞥见周围还有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时,瞬间达到了顶峰。 陈凌雪心绪剧烈翻腾,本能地一挣,脱离了江青河的怀抱。 双足落地时,一阵虚软袭来,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立刻被她强行稳住。 陈凌雪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的真气缓缓调理,才终於感觉那股眩晕和虚弱感消退了一些,神智逐渐清明。 “陈大人,你的伤势?” 江青河低声道。 陈凌雪缓缓转过身。 此刻,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已尽数褪去,恢復了平时惯有的冰冷神色。 只是,目光再次触及江青河时,冰封的湖面下,终究是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陈凌雪缓缓摇头: “无妨,我已暂无大碍。” 嘴上如是说著,目光扫过战场,当看到地上那三名先天中品武尊死状悽惨、面色灰败的尸体时。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后怕,背脊一阵发凉。 邪异黑色激流的恐怖威力,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若不是有著外公给的保命玉符......” 她不敢再想下去。 隨著视线转移,陈凌雪扫到不远处另一具熟悉的尸体时,脸色瞬间布上惊容,失声低呼: “萧浩泽?!” 萧家的嫡系,竟然死了! 这可是大事! 三位都统府的先天武尊死了也就死了,毕竟没什么深厚背景底蕴,无非就是损失了当初培养他们的资源。 而且他们年纪也都大了,潜力已尽,这辈子也就止步先天中品了。 萧浩泽可不一样! 二十三岁的先天三品,只差一步便可跨入四品。 在萧家年轻一代中虽不算最顶尖,但在第二梯队也是数一数二了。 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未来支柱之一!几十年后,板上钉钉能成就先天九品。 甚至,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去衝击玄光境! 现在,这么一个有潜力、有背景的世家子弟,竟然死在了这里?! 萧家定然会勃然大怒,一查到底,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到时候,恐怕整个破魔总司都会被牵连,被萧家借题发挥,搅得鸡犬不寧。 她这个总都司,更是首当其衝! 陈凌雪的眉头深深皱起,感觉无比棘手,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件事处理不好,后续的麻烦將会无穷无尽。 但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再多思虑也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11章 震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1章 震动 “那邢道元呢?可曾擒获或击杀?” 陈凌雪察觉到场中消失不见的韩嘉良与邢道元,又出声询问道。 “韩大人已经亲自去追击贼首了。” 江青河说著: “以韩大人的实力,想必定能手到擒来,那邢道元插翅难逃。” 周围残存的先天下品武尊,闻言也稍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期盼。 是啊,有韩大人亲自出手,那贼子定然在劫难逃。 只是,世事总难遂人愿。 江青河的话音,才落没多久。 山坳的另一侧入口处,雾气残影中,一道身影略显疲惫地返了回来。 正是前去追击的韩嘉良。 追时如惊雷破空,归来却似倦鸟投林。 他面色苍白,气息明显萎靡了不止一筹。 更令人心头一凛的是,韩嘉良脸上的阴沉之色,浓重得根本就化不开。 眾人瞧他这般神態,心中顿时瞭然。 一股子压抑气氛,在山坳內瀰漫。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韩嘉良率眾前来清剿时,可谓是气势如虹,志在必得。 若不是碰上邢道元这个变数,这场战斗本应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怕是最多折损一两名先天下品,甚至可能无人阵亡,仅以部分人员受伤为代价,便足以將盘踞在此的往生道余孽连根拔起,肃清隱患。 可现在,就因为邢道元的那展幡旗,竟然扭转战局,让他们损失巨大。 先天下品的折损,虽然令人痛心,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但先天中品,则截然不同! 每一位先天中品武尊,都是都统府耗费了海量资源、经过漫长时间培养和无数实战磨礪才得以成就的。 这个级別的武尊,在整个都统府都是凤毛麟角,总共也没几人。 每一个都堪称是宝贝疙瘩,是支撑都统府威势的重要支柱。 现在,一下子就损失了三位。 这等损失,足以让都统府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想到此处,韩嘉良便感到一阵暗恨。 他几乎能想像到,都统林燁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何等的震怒与失望。 此次外城北区行动,几乎动用了都统府大半的核心战力。 结果却弄得如此灰头土脸,损兵折將。 最主要的目標——邢道元,还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韩嘉良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无力感,他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林燁,如何向都统府上下交代。 他心情沉重,走到眾人前,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骸,最终,停留在萧浩泽的尸体上时,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萧浩泽,死了? 看其伤势,胸膛被一股刚猛无匹的能量彻底贯穿,前后通透,几乎是在瞬间毙命,没有丝毫挣扎痕跡。 这是谁干的? 韩嘉良脑海中飞速回溯。 方才他追击邢道元而去时,陈凌雪已被邢道元击成重伤,昏迷不醒,绝无可能出手。 而在场的其他几名先天中品,无一存活。 那么,在场剩下的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先天下品。 谁能有这等实力,几乎在一瞬之间,秒杀一位在三品境界浸淫许久、甚至一只脚已触摸到四品门槛的萧浩泽? 萧浩泽的实力他有所了解,凭藉萧家的底蕴和其自身的手段,即便对上弱一些的四品武尊,孰胜孰负都未可知。 就算是面对五品,或许最终不敌,但勉强周旋片刻,撑上几招,总还是能做到的。 能让他连一招都挡不住,瞬间被秒杀的...... 韩嘉良心里一沉。 出手之人,至少是先天六品,乃至七品的存在! 难道这山坳附近,除了他们与往生道的人,还隱藏著其他高手不成? 他为何要对萧浩泽下手?是私怨,还是另有所图? 萧浩泽虽然不是萧家当代最耀眼的那几位,但也绝对是嫡系中的佼佼者,多少有些地位。 如今他死在这里,萧家有些老傢伙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想来要藉此掀起不小的风波了。 想到这里,韩嘉良顿感一阵头痛。 此次任务失败的后续麻烦,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多一些。 但旋即,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罢了,眼下多想无益。 萧浩泽乃是自告奋勇前来参与此次任务的。 如今学艺不精,命丧於此,也算是自食其果。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 此时,山坳外已有声响。 收到讯息前来清扫战场、处理善后事宜的破魔司司眾,终於抵达了。 韩嘉良深吸一口气,提振精神,点了两名伤势较轻的先天武者在此留守,配合破魔司的人处理后续。 隨即目光扫过其他眾人: “回城。” 一行七人无人言语,默默向城內返去。 ...... ...... 邢家那位曾被四大家族亲眼见证,陨落於火海之中的绝世天才——邢道元。 竟然没有死! 这个消息,伴隨著韩嘉良等人的无功而返。 如同一场席捲一切的颶风,瞬间传回了內城,引发了彻底的震动与滔天巨浪! 当年参与清洗邢家的几大家族高层,无不震骇。 他们中的许多人,可都曾是亲眼见证者。 如今想来,那具焦尸恐怕早在事发之前,就被邢家以李代桃僵之计暗中掉了包! 邢家,竟然还留了如此一手! 更令人心惊的是,邢道元手中那杆诡异幡旗。 竟能让他在修为逊色如此多的情况下,一击打伤先天八品的韩嘉良,並轻易瞬杀三名先天中品! 这是何等恐怖的宝物? “至少是顶级宝器!” 有见识广博的宿老断言。 “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具备种种不可思议威能的灵器!” 更有大胆的猜测,在暗地里流传。 灵器! 那可是比武道宗师才能完美驾驭的“灵兵”更为罕见、更为神秘的存在! 往往拥有各种奇特的功能,或防御,或辅助,或困敌,或拥有类似黑色激流般的诡异攻击方式。 其价值无可估量,每一件灵器的现世,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一时间,內城风起云涌,暗流激盪。 如果说在此之前,往生道在外城的一些小动作,在內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杂鱼在蹦躂,根本不屑一顾。 那么现在,情况彻底不同了! 邢家未死的天才,加上一件疑似灵器的惊天宝物同时出现。 这双重诱惑,让內城绝大多数原本作壁上观的势力和强者,都彻底坐不住了。 据传,已有玄光境的强者亲自出动,誓要追索出邢道元的踪跡。 藏锋城,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12章 阴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阴云 萧浩泽的死讯,虽远远不及邢道元那般,让整个內城震动。 但在江青河等人撤回藏锋城后,也是像插上翅膀,立刻便是传回了萧家。 四大家族嫡系,小辈之间的爭斗那是常事,还可以磨礪一番。 但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可是大事了! 夜色深沉。 月华被浓重的乌云吞噬。 內城萧家,一座灯火通明的偏院大堂內,气氛沉重。 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 大堂中央,一块未经雕琢的硬木门板临时充作了尸床,上面覆盖著刺目的白布。 白布之下,一个年轻而僵硬的人体轮廓清晰可见。 萧永博,萧浩泽的生父,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蓝色云纹长衫,纹丝不动地佇立在尸床之侧。 他身姿挺拔,面容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风霜刻痕,只有眉宇间常年累积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这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悲戚,只有一片深沉化不开的阴鬱。 良久,萧永博才缓缓抬起手,拈起白布一角,轻轻掀开。 萧浩泽苍白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双目圆睁,凝固著临死前一刻的惊愕与不甘。 从他后心贯穿到前胸的刀伤已然处理过,但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依旧刺目。 伤口边缘整齐,力道凶猛精准。 是一击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痕跡。 “泽儿......” 一声极轻极淡,几乎微不可闻的嘆息,在萧永博的心底深处掠过。 他子嗣繁茂,正妻为他诞下三位嫡子,几位妾室又为他添了七八个庶出子女。 萧浩泽在嫡子中行二,天赋不算绝顶,心性也略显浮躁,远不及他长兄那般沉稳练达、天赋卓绝。 但终究是他萧永博的血脉,是他较为看重、愿意投入资源培养的一个。 否则,也不会將他安排进权责甚重、易於积累功勋的破魔总司去歷练。 本意是让他在与陈家等对手的明爭暗斗中磨礪心性,增长才干。 未来若能侥倖踏入玄光境,便可成为支撑他这一房的重要力量。 可现在,人就这么死了。 若死在邢道元那件搅动全城风云的重宝下,算是时运不济,倒也就认栽了。 偏偏,他死得有些蹊蹺,不合常理。 在场所有先天中品的高手,非死即昏。 偏偏是在这样一个节点,萧浩泽,这个半只脚已经踏入先天中品、在年轻一辈中绝非弱者的人,被人如同背后捅杀土鸡瓦狗般,乾净利落地一刀了结。 以他的实力,即便不敌,也断不可能连一丝反应、一点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当时的现场,有谁能做到让他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杀死? 没有一人! 出手之人,至少先天六品,甚至更高,且精通隱匿袭杀之道。 此时。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大堂內死寂的气氛。 一名身著制式袍服,面容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萧永博的堂弟,在督查院任职的萧永豪。 督查院,內城专设,权柄滔天,监管內外城一切事务。 其院正地位等同副城主,直接对城主府负责,可越过內外城大都统行事。 故而,即便萧永豪只是院中一名院尉,其权柄也足以让他直面外城北区都统,监察破魔总司这等要害部门。 “二哥。” 萧永豪走到萧永博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沉声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萧浩泽的尸体时,亦是寒光一闪。 萧家子弟可以內部竞爭,甚至可以死在与外敌的搏杀中,但绝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这是对萧家威严的挑衅。 萧永博没有回头,依旧看著儿子的尸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泽儿死了,不管是谁动的手,都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也必须要给我们萧家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將所有从现场活著回来的人,包括都统府林家那些人马,全部彻查一番!一个不漏!” 在这藏锋城,萧家与陈家斗得最凶。 林家虽向来中立,但也难保不会暗中下绊子,行栽赃嫁祸之举。 萧浩泽的死,不能毫无价值,哪怕死了,也要为萧家发挥最后的余热。 这便是大族冰冷残酷的生存法则,个体的生命与情感,在家族利益面前,往往轻如鸿毛。 “动用影子!” 萧永博转过身,目光如刀: “敢对我儿下手,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放过!” 一位至少先天六品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寻常存在,在整个藏锋城都已经不算默默无闻之辈了。 在藏锋城,萧家的情报方面虽然不如林家和郑家,但也基本渗透各处。 只要此人並非真的凭空出现,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出手记录,那么,挖地三尺,总能查到一点东西。 忽的。 萧永豪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说来,不久前浩泽侄儿曾与我閒聊时,似乎心有不忿地提过一桩小事。他说想通过让旁支的梦容那丫头联姻的方式,去笼络一个叫江青河的外城破魔司卫,据说有些天赋,领悟了意境。 “只不过后来被此子三番五次不识抬举地拒绝了,浩泽觉得面上无光,后来似乎还想……嗯,找机会处理掉这个麻烦,以绝后患,但也都被那小子侥倖躲了过去。” “哦?竟有此事?” 萧永博目光一凝,看向萧永豪。 一个外城破魔司的副都司,屡次拒绝招揽?甚至还让萧浩泽起了杀心? 萧永豪於是將所知的情况简单敘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萧永博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失望: “区区先天一品的螻蚁罢了,这等微末小事,竟然也能乱了心智?” 此话一出,连带著他对萧浩泽死亡的悲伤,似乎都隨之冲淡了几分。 与他的长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无论天赋、心性、手段都堪称翘楚的萧浩彦相比,萧浩泽终究是差得太远了。 浩彦才是他真正的骄傲,是萧家未来最大的支柱,光芒万丈。 萧永博沉吟片刻,轻嘆了口气: “找个合適的机会,处理掉吧。” 总归是自己的儿子,他的心结,帮他彻底了结便是。 第213章 眼花繚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眼花繚乱 围剿往生道余孽的惨烈一役刚刚落幕,沉重的心情还未在眾人心头散去。 来自內城官署的指令便已紧隨而至: “鑑於此次行动伤亡过於惨重,超出了预期,所有参与此役的人员,无论职阶高低,均需暂时匯聚於都统府內,不得隨意离开。” “明日,督查院將派遣专人前来,彻查行动细节,釐清伤亡缘由。” 一时间,都统府內气氛凝重。 但江青河的心情却並不凝重。 他被单独安排在了府內东南角的一处小院落暂住。 邢道元身怀重宝,到底会造成多大的震动。 还有萧浩泽被杀这件事,会在萧家造成什么反应。 江青河並没有太过在意。 就算萧家震怒,放大任何可疑线索,甚至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会面临审问。 但只要他短期內不展露出能够匹敌先天六品的实力,相信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谁会相信,一个明面上的先天一品,能拥有逆天的手段? 思维盲区,才是最坚固的屏障。 不过,初次以遁仙梭瞬移之法杀敌,效果简直出奇的好,堪称逆天! 以江青河的估算,先天七品下,在这瞬移法面前,都將毫无抵抗之力,与待宰羔羊无异。 至於七品上,在极强的感知力下,自己瞬移到其身前,还未攻击的瞬间,便有可能被捕捉到,大概率会徒劳无功。 但具体如何,总也得试过再说。 心潮缓缓平復,江青河深吸一口气。 他收敛心神,意念沉入体內,与遁仙梭建立了联繫。 下一刻,只见桌案上微光一闪,几件物事便凭空出现。 四个仅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袋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袋身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泛著柔和类似皮革的光泽,袋口用精致绳子紧紧系住,隱隱有奇异的能量波动內敛其中。 “万象袋!” 江青河目光微微一凝,面露一丝好奇之色。 他先前已通过各种渠道,对这类特殊的宝器有了颇为详细的了解。 此乃藏锋城匠造司独有的秘法锻造之物,具备藏物纳物的玄妙功效! 可以说是目前已知的,武者们唯一能够便捷使用的储物器具。 其內部以特殊手法开闢出独立的空间,往往可以收纳远超其外观体积几倍、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物品,端的是神异无比。 锻造万象袋,不仅需要珍稀无比的原材。 其锻造手法更是繁杂艰深到了极点,还涉及到一种被匠造司牢牢掌控、绝不外传的独特空间固化技法。 正因如此,每一件万象袋都珍贵无比。 依据內部空间的大小,万象袋被划分为下、中、上三品。 下品仅能存储一尺见方的空间,对於武者而言,也就能放些紧要的丹药、紫晶石或是贴身兵器。 中品则可储存一米见方的空间,足以容纳更多物资。 而到了上品,便是三米见方的广阔空间,其容量已然堪比遁仙梭自带的储物空间了。 此刻桌案上的四个万象袋,从其散发的能量波动和材质上看,显然都只是最下品的制式。 但即便如此,其价值也远超同品阶的攻击或防御型宝器。 通常而言,一个先天境下品的武者,或许耗费些心力財力,还能谋求到一件下品宝器作为兵刃。 但想要拥有一个下品万象袋,却是千难万难。 像江青河上次所杀的先天一品邹厉辉,便是没有万象袋。 在先天武尊中,属於穷得响叮噹那一掛。 一般只有踏足先天中品境界的武者,才有能力与渠道获得。 至於中品、上品的万象袋,更是先天高阶,乃至踏入玄光境的强者,方有可能持有。 手里攥著四个冰凉的袋子,江青河的心头也不禁有些发热。 这可是四位先天积攒的全部身家!尤其其中还有一位是萧家的嫡系核心。 他伸出手,逐一解开了袋口绳索。 袋口敞开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空间的闸门,內部的物品哗啦啦地倾泻而出,瞬间在宽大的桌案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即便是心中有所准备,当看清眼前之物时,江青河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隨即,巨大的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几乎满溢。 四人的全部身家匯聚一堂,丰硕无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在一起,散发著浓郁光晕,內部有氤氳灵气流转不息的紫晶石! 数量之多,几乎晃了眼,让江青河为之咋舌。 经过他仔细盘点,得出了四人所有紫晶石的总数。 一共一百六十枚,而且全是上品! 这里面,有超过百枚都是来自萧浩泽的那个万象袋。 “有背景,有靠山,真是不错啊......” 江青河轻轻吐出一口气,带著一丝感慨: “想来他的老爹,没少给他塞资源。” 这笔財富,若是让一个与萧浩泽同等修为的人来积累,別说存下了,恐怕终其一生,奔波劳碌,都未必能赚够这个数量。 除紫晶石外,江青河又开始翻看起其他物品。 三位先天中品武者的万象袋中,除了紫晶石,还有他们各自修行的功法与武技秘籍。 江青河拿起三本以某种坚韧兽皮製成的册子,快速翻阅了一下。 功法,分別是《厚土诀》、《潮汐劲》和《烈阳功》。 品阶都与他自己所修的《九转真解》相仿,属於地阶下品。 內容上各有侧重,或重防御,或重绵长,或重爆发。 但整体而言,与《九转真解》相差不大。 对他而言,参考价值大於实际修炼价值。 江青河隨手將它们放在了一边,接著又看向萧浩泽的物品堆。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这位萧家嫡系的万象袋中,竟然既没有功法秘籍,也没有武技图谱。 江青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暗嘆一声: “看来这大族世家,对於家传的核心功法与武技,把控得不是一般的严格。恐怕都是口口相传,或者有特殊的传承方式,绝不允许秘籍外带,以防泄密。” 这让江青河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他入先天时,所选择的《九转真解》功法,品阶实在不算高,仅仅是地阶下品罢了。 这在当时选择有限的情况下,已是所能得到的最好选项。 然而,功法品阶的低下,直接影响了开脉的速度以及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 与那些修炼地阶中品、上品,甚至更高的人相比,他这方面明显处於劣势。 好在江青河於先天之下的各个境界,都凭藉自身努力与些许机缘,锤炼到了极致。 经脉之宽阔、坚韧,真气储量之雄浑,远非同阶武者可比,这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功法品阶的不足。 像破魔总司的司库,地阶中品功法武技已经是顶天了。 就这,数量还都是凤毛麟角,且需要极高的权限和巨额功勋才能兑换。 想要获得更適合自己的高阶功法,看来只能寄希望於未来的其他机缘了。 轻轻摇了摇头,江青河去除杂念,开始仔细检视那几本武技。 两位先天五品都是使剑的好手,另一位先天六品则是用刀的行家。 两本地阶下品的剑法秘籍,分別是《灵蛇剑法》和《飞雪剑法》。 《灵蛇剑法》讲究诡譎灵动,剑走偏锋,如毒蛇出洞,迅捷难防。 《飞雪剑法》则偏向於绵密迅疾,剑光展开,如漫天飞雪,令人无所遁形。 而那刀法则有两本。 一本是地阶下品的《金雷刀法》,刀势刚猛霸道,出手间隱有风雷之声,追求以力破巧。 而另一本,名为《碧空引雷》的刀法秘籍,则让江青河心中登时一喜! 这是一门地阶中品的武技! “想来那位先天六品,怕是已將《金雷刀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后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得到了这门更高品阶的《碧空引雷》,意图更进一步。” 江青河推测著: “可惜时运不济,还没来得及开始修炼,便陨落在邢道元手里,倒是白白便宜了我。” 地阶中品武技,其价值远超下品。 无论是在招式的精妙、真气的运用法门,还是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境上,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碧空引雷》,无疑是他此次除了紫晶石外,最大的收穫之一。 略一沉吟,江青河又翻看起其他物品。 那三位先天中品,除开主修的攻伐武技之外,倒是各自还有一门对敌、保命、赶路用的轻功身法。 只是品阶便都是地阶下品了,分別是《云龙三折》、《浮光掠影》和《螺旋九影》。 《云龙三折》擅长在空中变换方位,诡异莫测。 《螺旋九影》侧重於短距离的爆发突进,能幻化出多重残影迷惑对手。 而《浮光掠影》则更注重长途奔袭的速度与隱匿性,动如浮光,逝若掠影。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功法武技,江青河人都有些微麻了。 一时间竟有种眼繚乱、无从下手的感觉。 饶是他自忖如今悟性惊人,已然远超常人,也有一种学海无涯、时间紧迫的感慨。 “贪多嚼不烂。” 江青河很快定下心神: “攻击这块,明面上依然还是《盘山十八斩》作为主修,《碧空引雷》则是暗中修炼,且轻易不能显露在人前。” “至於轻功,先修这《浮光掠影》吧,若是日后有功夫了,再试试另外两门。” 主意已定,他再次翻查起万象袋中剩下的零星物品。 大多是一些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以及一些黄白之物。 对於如今的江青河而言,这些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仔细清点完毕后。 江青河心念一动,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紫晶石、秘籍、丹药等物,便化作道道流光,被一股脑地收入了遁仙梭內部那三米见方的广阔空间之內。 相比於下品万象袋那一尺见方的逼仄,这里才真正称得上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四个空空如也的万象袋上。 这四个袋子,本身也是价值不菲的下品宝器。 但江青河很清楚,它们绝对不能留。 这就是四个烫手的山芋,足以致命。 一旦被人发现,那根本无需任何其他证据。 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来源,立刻就会成为萧家和官方重点调查、乃至直接擒杀的对象。 下一刻,江青河並指如刀,体內精纯的九转真气骤然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锋锐气劲。 “嗤!嗤!嗤!嗤!” 凌厉无比的破空声响起,一片令人眼繚乱的指风气劲闪过。 四个万象袋,在江青河的指风切割下,先是出现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隨即结构彻底崩解。 化作了一堆比灰尘还要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也得亏这四个都只是最下品的万象袋,空间结构相对简单。 材质虽然坚韧,但尚未到无法摧毁的程度。 若是上品的万象袋,內部空间稳定后对外壳材料的反哺加固,以其坚固程度。 凭藉江青河现在先天三品的修为,就算是两种意境加持,怕是也难以损其分毫。 至於遁仙梭,他没有丝毫担心。 此宝神异无比,不仅內部自成空间。 江青河发现它的本体更是能隱匿在自己体表之下,气息全无。 以他修炼了敛息术后,能够媲美先天上品武尊的强大感知能力,都丝毫感知不到遁仙梭的存在。 他相信,整个外城北区,也绝无人能发现此物。 “或许......玄光境的大能,能够感知到?” 这个念头在江青河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有些不確定。 玄光境,据说已然是超越先天的另一个生命层次,其手段玄妙莫测,非先天武者可以揣度。 但隨即,他便將这丝疑虑压下。 “刑道元身怀至宝事件,引起玄光境覬覦,前去追寻,倒也正常。” “这萧浩泽,虽是萧家核心嫡系,但也不是最重要的那几位,总不至於引来玄光境那等屈尊降贵,亲自来调查吧?” 想到此处,江青河心中安稳下来。 他挥手拂去桌面上残留的些许尘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清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实力,还是差得远啊!” 若他现在已是元海宗师,別说杀了萧浩泽。 就算是正大光明地灭了整个萧家,也没谁敢放一个屁。 第214章 针锋相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针锋相对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几乎是天色刚亮。 一层灰白浅淡的晨光勉强驱散著长夜的沉寂,外城北区的街巷尚笼罩在薄雾与静謐之中。 然而,这份寧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脚步声骤然打破。 一队身著玄黑色內城督查院制式服饰、气息精悍的人马,毫不减速,径直衝至外城北区都统府大门前。 守门卫兵刚欲上前询问,便被为首骑士一鞭虚抽,凌厉的气劲逼得他们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人如入无人之境,闯入了府衙重地。 这便是內城督查院的人马。 督查院,负有监察百官、纠劾不法之权,向来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为首者,跨坐於一匹神骏的黑鳞马上,面容狭长,嘴唇极薄,双目如鹰隼般扫视著闻讯赶来的都统府属官。 正是督查院院尉——萧永豪,萧浩泽的族叔。 以其先天八品的修为,本不足以坐上至少需先天九品才能胜任的院尉之位。 但其背后站著內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这一品之差,自然便算不得什么了。 外城北区都统林燁,此刻已缓步走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面对督查院的不请自来,强势闯入。 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萧院尉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 林燁拱拱手,嘴上还是客气说道,隨后伸手一引: “请厅內敘话。” 面对林家的林燁,萧永豪倒也没有太过摆谱。 他微微收敛了些倨傲之色,翻身下马,还了一礼,便带著几名心腹,龙行虎步般踏入议事大厅。 厅內,气氛早已凝重如铅云压顶。 除都统府內几位核心属官外,昨日参与围剿往生道余孽的主要人物几乎齐聚於此: 行动总指挥韩嘉良,破魔总司、以及戍防总司的人马。 眾人的目光,或凝重,或忧虑,或隱含愤懣,皆聚焦於闯入的萧永豪身上。 萧永豪环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 目光最终落在主位的林燁身上: “林大人,” 他开门见山,声音冷硬,不带丝毫寒暄: “昨日围剿往生道余孽一战,我方伤亡之惨重,远超预期,实属异常!督查院认为,此中必有蹊蹺,需立案详查,追究根由!” 此次行动带队的韩嘉良面色难看,他內伤未愈,气息本就有些不稳,此刻更是心中憋闷。 “这萧永豪早已知晓过程缘由,却还明知故问。” 韩嘉良內心暗骂,但还是强压著火气,將战斗中遭遇邢道元以及那诡异幡旗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萧永豪听后,冷哼了一声: “此一役,尤其是破魔司副总都司萧浩泽,於执行公务时殉职,死因却不明不白!总司对於现场护卫、情报核查,乃至事后勘查,究竟有何说法?莫非內部有人与往生道勾结,行灭口之实?”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顶內部勾结的大帽子扣下来,那罪责可就大了。 林燁眉头紧锁,面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萧院尉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我这都统府內,藏有往生道的內鬼不成?” 萧永豪见林燁语气转冷,动了真怒。心知方才將整个都统府都圈了进去,有些过火。 萧家势大,但林家亦丝毫不弱。 况且林燁是一区都统,先天九品的强者,非易与之辈。 他声调稍稍缓和: “林都统您府內核心,自然是铁板一块,绝无问题。只是……” 萧永豪话音刻意一顿,目光锁定在陈凌雪清冷的脸上: “林都统日理万机,您下属的十二司中,人员庞杂,良莠不齐,哪一司的人马被往生道渗透了,暗中传递消息,甚至配合行动,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陈凌雪上前一步,声音冰寒: “萧院尉,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尤其是面对邢道元那等手持邪异法器的狂徒,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萧副总都司不幸罹难,我等亦深感痛心。” “但当时情况混乱,邪气瀰漫,我等皆在奋力自保与抗敌,实在无法分心他顾,確保每一位同僚的绝对安全。此事,破魔司事后定会查明细节。” “事后,查明细节?” 萧永豪显然不买帐,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目光如毒蛇,直刺了过来: “陈总都司,这马后炮打得真是轻巧自如啊!浩泽是我萧家未来的顶樑柱!他的死,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你破魔总司行动计划不周,情报有误,临场指挥失当,导致重大伤亡,这责任,你陈凌雪必须承担!” 萧永豪阴惻惻道: “陈总都司,本院尉问你,此次有关往生道余孽的情报,究竟是从何而来?” 哗——!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站在陈凌雪侧后方,一直沉默的江青河身上。 陈凌雪亦是心中一紧,侧目看向江青河,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得不说。 这萧永豪拉仇恨的本事的確不错。 这话一说出来,都统林燁与韩嘉良內心俱都对江青河大有微词了。 对於他们这种上位者而言。 有时候不管下面的人,做的到底对还是错。 只要最后出了大篓子,造成了大损失。那下面的人,绝对是討不了半分的好。 江青河这次提供了往生道余孽的据点。 若是此行围剿大获全胜,仅付出了极小的代价,那他自然是位居首功。 但现实就是,此一行,先天下品就不说了。都统府可是出动了一半的先天中品,最后竟然全死光了。 在都统林燁与韩嘉良的眼中,造成这一切原因的,並不是他们轻敌,而是江青河提供的情报有误。 但事实是,江青河只提供了位置,他並没有亲自探测往生道的具体人数以及实力。 只是韩嘉良单凭自信,才在没有彻底探查后,便迅猛出击。 不过如果下面有人能够背锅,他为什么还要承认是自己决策失误呢? 萧永豪隨著眾人的目光所及,转向了江青河,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之意: “你,就是江青河?” 江青河平静道: “萧院尉,正是在下。” “拿下!” 萧永豪陡然暴喝,根本不给人任何辩解的机会,挥手便要令左右督查院精锐上前拿人。 “住手!” 陈凌雪娇叱一声,身形微动,已隱隱护在江青河身前,神色冰寒如霜: “萧院尉!无凭无据,便要当堂抓捕我破魔司的人?难道督查院行事,作风都与院尉您一般无二,仅凭臆测便可肆意妄为吗?若如此作为,寒了外城十二司所有用心做事之人的心,日后还有谁敢尽心竭力?” 萧永豪眼角抽搐,暗骂这陈家丫头牙尖嘴利。 督查院並非萧家一言堂,內部派系错综复杂,此次若非萧浩泽之死触及萧家核心利益,其他几家也不会轻易让他牵头。 若他做得太过分,陈家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届时也不好收场。 萧永豪心思一转,压下动手的衝动,转而寒声道: “陈总都司何必急於维护?本院尉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位下属江青河,早已与往生道余孽串通勾结,故意提供虚假情报,引我等入彀,更配合那毒雾埋伏,致使围剿队伍损伤惨重!” “甚至,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往生道道首邢道元,安插在外城最隱蔽的一枚暗子!” 他盯著陈凌雪,一字一句地问道: “陈总都司,对此,你可还有话要说?” 不等陈凌雪再次开口。 面对萧永豪杀气腾腾的指控和厅內眾人聚焦而来、神色各异的目光,江青河神色不变,上前了一步,越过陈凌雪半个身位,拱了拱手,声音不见丝毫慌乱: “萧院尉此言,恕卑职不敢苟同。若按院尉推测,卑职是那往生道最大的暗子,那卑职此举目的何在?” 他不等萧永豪说些什么,便自问自答,语速加快了些: “是为损耗我都统府精锐?是为助那邢道元脱身?若为此二者,那卑职请问,昨日一战,往生道的核心力量几乎被韩大人率领的队伍斩杀殆尽,组织被连根拔起。” 江青河目光扫过林燁与韩嘉良: “连邢道元本人也被韩大人重创,依靠邪器才侥倖遁走,元气大伤,短期內绝难再成气候。这等结果,若是一个暗子所为,那这暗子究竟是帮了往生道,还是帮我们都统府清理了心腹大患?这其中的道理,还请院尉明示。” “强词夺理!” 萧永豪厉声打断,脸色更加阴沉: “即便非你本意,但情报有误总是事实!若非你信息不完整,未能提及邢道元亲自坐镇及那诡异幡旗,岂会遭遇如此埋伏,伤亡如此惨重?!” 江青河心里冷笑,目光直视萧永豪,立刻反问道: “萧院尉,卑职斗胆一问,破魔司职责为何?是搜集线索,初步甄別,还是需具备深入虎穴、探明敌方所有底细之能?若需后者,那还要韩大人麾下的精锐行动队,以及戍防总司的诸位同僚作甚?” “难道日后破魔司上下,人人皆需有先天中品乃至上品的修为,才能提供一条线索吗?!” 他转向都统林燁和面色难看的韩嘉良: “林都统,韩大人,卑职获取此线索后,第一时间上报陈总都司,言明此为未经完全核实的紧急情报,只提及发现往生道重要据点及人员聚集。” “至於后续的敌情侦察、战力评估、行动策划与执行,卑职人微言轻,修为低劣,难道还能越过诸位大人,去指挥行动队该如何行事吗?” 这个锅,江青河不仅不能背。 他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通过这一番话,將皮球踢回给了行动的决策指挥者韩嘉良。 就算因此是彻底交恶了韩嘉良,也好过萧永豪以此为由將自己钳制。 此时。 韩嘉良脸色更加难看,却无法反驳。 確实,江青河只是提供了线索,决定快速出击、並且自信能够拿下的是他自己。 轻敌冒进的锅,若他当眾扣在一个提供初始情报的小卒身上。 那这张老脸,也算是丟光了。 韩嘉良默不作声时,萧永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巧舌如簧!无论如何,情报源头在你,如今出了天大的紕漏,你就脱不了干係!督查院有权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他今日目的明確,就是要抓人泄愤,岂肯轻易罢休。 “萧院尉要调查,自然可以。” 江青河硬刚道: “但依照律例,督查院调查內城官员尚需凭证,调查外城十二司人员,尤其涉及此等要案,至少需有都统府协同,或持有都统大人手令。院尉若要带卑职走,不知手续可齐全?还是说,督查院如今已可不按律例,在外城隨意拿人?” 他这是在点明萧永豪程序不合法,试图以势压人。 萧永豪眼中杀机一闪,正要不管不顾强行拿人,哪怕事后补手续也在所不惜时。 一直沉默权衡的都统林燁,终於再次开口,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的躁动: “够了。”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青河身上: “江青河,萧副总都司殉职,眾多同袍战死,皆因此次行动而起。而你提供的情报,確是此次行动的起因。萧院尉因此对你心存疑虑,於情於理,並非全然无故。” 林燁话音微顿,又看向面色铁青的萧永豪: “萧院尉,你的疑虑,本都统知晓。浩泽贤侄不幸罹难,萧家痛失英才,我亦感同身受,查明真相,理所应当。” “但是,” 他的声音略微加重: “江青河终究是我外城都统府下辖的副都司,即便要调查,也当先由我都统府內部釐清,由陈总都司亲自负责稽核。若確有问题,我都统府绝不袒护,自当缚送督查院。” 说完,林燁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永豪,他不能完全顺著萧家的意思。 若是一个分司副都司,且马上会提任都司的人,隨隨便便就被提溜走,那会寒了下面人的心。 萧永豪脸色变幻。 他知道,有林燁这番表態,今天想强行带人已绝无可能。 若再纠缠,便是公然与林燁撕破脸,將这位实权都统推向对立面,反而不利。 萧永豪只得强压怒火,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既然林都统执意要保,本院尉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但愿此人不会让林都统失望!此事,督查院绝不会就此罢休!江青河,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狠狠剜了江青河和陈凌雪一眼,袖袍猛地一甩,带著督查院人马转身离去。 隨著这群煞星的离开,厅內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终於为之一松。 陈凌雪看向身旁的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林燁最后將目光投向江青河,语气又恢復了淡然,听不出喜怒: “江青河,你都听到了,此事还未了结。在此期间,你一切行动听从陈总都司安排,全力配合內部调查,不得有误,都散了吧。” 江青河躬身行礼: “卑职明白,谨遵都统大人之命。” 第215章 先天五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先天五品 林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青河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身便在一眾属官的簇拥下向大厅外走去。 韩嘉良走在林燁身侧,阴沉面色不散。 经过江青河时,脚步微顿,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隨即拂袖而去。 其余属官见状,更是跟躲避瘟神似的,避得江青河远远的,纷纷快步离开,生怕沾染上是非。 最后,戍防总司仅存的二人,也只是远远地朝著陈凌雪所在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开。 转眼间,方才还人影幢幢、爭执不断的偌大议事厅,便显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破魔总司的三人——陈凌雪、江青河,以及连书恆。 江青河拱手道: “方才多谢总都司大人竭力维护,下官感激不尽。” 陈凌雪摆了摆手,道: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经过围剿往生道余孽一事后,陈凌雪对江青河的態度都有了些变化,口气已与以往不同。 但见她眉头又微蹙: “萧永豪今日虽被暂时挡了回去,但听闻其人睚眥必报,想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江青河早已將最坏的局面思虑清楚,一脸坦然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下官既然已身处这漩涡之中,便早有了迎接风浪的准备。” 今日督查院萧永豪对他赤裸裸刻意的针对,其意图昭然若揭,他自然是感受得十分清楚。 所谓情报有误,不过是借题发挥的由头。 他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副都司,有什么值得引起萧家注意的地方。 真正的根源,还是萧家藉此机会,意图打击陈凌雪这一派系在外城的力量。 如今,他这只小小的池鱼,已被捲入了內城两大世家的碰撞中。 “我陈家,怎么会怕了他萧家。” 陈凌雪清冷的嗓音响起: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都统今日出面拦下萧永豪,更多是维护都统府的顏面与规矩,一旦出了这里,很多事情就难说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在事情未有定论,风波未曾平息之前,你暂且以配合內部调查的名义,安心留在总司內罢。” “是,下官明白。” 江青河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他心中雪亮,所谓的內部调查,在陈凌雪的掌控下,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要提防的,还是萧永豪的某些阴私手段。 如今之计,正好借“接受调查”的由头,暂避锋芒,安稳修炼。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三人不再多言,起身离开都统府,一路无话,返回了破魔总司衙署。 陈凌雪停下脚步,对江青河说道: “你先隨连都司去安排好的居所安顿下来,稍后我会命人將此次內部调查所需的卷宗文书送至你处。你將前后经过,战场细节,事无巨细,形成书面报告即可。” “嗯。” 江青河点点头。 陈凌雪微微頷首,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含义复杂,最终转身向著总司主楼方向走去。 “江兄弟,隨我来。” 连书恆此时主动改变了称呼,不再以官职相称。 此一役后,他算是看出来了。 江青河现在不仅成了总都司陈凌雪如今最为倚重的心腹干將,两人之间似乎还縈绕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场。 尤其是回想起山坳中,江青河搂抱昏迷的陈凌雪,以及陈凌雪甦醒后异於平常的反应。 甚至,连书恆想到了江青河与陈凌雪相近的年纪。 心中甚至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 若此子能一路高歌猛进,在武道之途上展现出更惊人的潜力,以其心性能力,与总都司大人......未必没有一丝可能走到一起。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两人身份地位,太悬殊了。 一个是毫无根基、自微末中挣扎而起的草根。 一个是內城四大世家之一的嫡女,前程远大,有望角逐家主之位的天之骄女。 这其间的鸿沟,绝非轻易可以跨越。 连书恆暗自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专心为江青河引路。 破魔总司在后衙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名为“静思苑”。 此处环境清幽,庭院错落,通常是供总司內高阶官员临时休憩、闭关,或是用於保护、隔离某些重要人物之所。 连书恆將江青河引至静思苑深处一处颇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小院白墙青瓦,仅有一扇黑木院门可供出入,院墙明显比寻常建筑高出不少。 院门两侧,各有一名洗髓换血境司眾按刀而立,见到连书恆与江青河,默默行礼。 推开院门,內里別有洞天。 小院虽不算宽敞,但布局精巧,打扫得一尘不染。 正面是一间雅致的臥房,侧面则分別是一间书房与一间专用於打坐练气的静室。 院中有一小片以卵石铺就的空地,角落处还有一株古松,平添了几分生机。 “江兄弟,暂且在此处住下,一应饮食用度,我会安排人送来,你无需为杂事费心。” 连书恆说道。 “有劳连兄费心,此地甚好。” 江青河拱手致谢,目光扫过这小院,心中颇为满意。 此地清静安全,正適合他蛰伏潜修。 “你我兄弟,何须客气。” 连书恆摆摆手: “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江青河再次道谢。 送走连书恆后,他关上院门,独自站在清静的小院中。 今日都统林燁亲自发话,想来在破魔总司內,萧永豪若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还不至於强闯拿人。 但若出了总司,以萧永豪今日展露出来的尿性,急眼后是否要搞一出先斩后奏的骚操作,那就谁也都说不准了。 归根结底,萧浩泽之死,不过是萧家藉以发难的一把刀。 他们真正的目標,是通过打击自己这个“突破口”,进而削弱陈凌雪在外城破魔司的势力与影响力。 甚至可能藉此机会,將陈凌雪一派系的核心人员逐步清理、替换。 若能藉此將陈凌雪扳倒,自然最好。 若不能,剪除其羽翼,让她变成光杆司令,也是萧家所乐见其成的。 不过,对於这些高层之间的博弈与倾轧,江青河此刻无需理睬。 他相信,在陈家与萧家上层的沟通与利益交换之下,此事最终总会有一个了结。 无非是陈家在某些方面做出让步,让渡部分利益,作为对萧家损失一位嫡系子弟的补偿,从而將此事的影响压制下去,归档定案。 到了那时,在明面上,萧永豪便失去了继续借题发挥、公然针对的理由。 当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届时萧家仍不肯罢休,执意要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江青河眼眸深处,一丝寒芒掠过。 他可不是吃素的,想暗中对付他,就要做好引颈待戮的准备。 来多少,他杀多少! 收敛心绪,江青河转身走入屋內。 他先是依循陈凌雪的吩咐,铺开纸笔,开始撰写关於昨日之战的详细报告。 撰写完毕,交由院门外守卫转呈总司主楼后,江青河再无掛碍,径直走入了屋內静室。 静室之內,仅有一张蒲团,四壁空空,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杂音。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心神迅速沉静下来。 ...... ...... ...... 三个月的时光。 便在江青河心无旁騖的静修中,悄然流淌而过。 这期间,他悄摸离开,找过江梓玥一趟。 这丫头有郑伯锐这老傢伙护著,不仅丹道精进甚多,更是冲髓成功,倒不用担心。 不过这一行,倒是让他从妹妹江梓玥的口中得知了郑伯锐的不凡来歷。 郑伯锐虽然自身修为仅有先天四品,但其辈分极高,与郑家当代老祖乃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只是因为某些难以言说的旧事,才在这个外城的回春分阁中养老。 但即便如此,以其身份背景,放眼整个藏锋城,也鲜有人敢轻易动他。 得知此事后,江青河更无后顾之忧。 此外,他也通过破魔司的渠道,与临安县的宛平武院传讯联繫过。 师兄赵光义虽仍未甦醒,依旧处於与巫族之血缓慢融合的状態,但生命体徵平稳,並无任何异常跡象,江青河也是放下心来。 三个月的时间,在未用潜能点的情况下,江青河已单凭嗑药圣体,在吸收了五十多颗上品紫晶石后,自行破开壁障,冲开第四脉,踏入先天四品。 並在四品这个阶段,走出了近一半的距离。 他心神微沉,查看起当前面板: 【境界:先天(四品)】 【功法:九转真解(四阶-1000/2200)】 【武技:碧空引雷(入门-200/2000),盘山十八斩(大成-1999/2000),浮光掠影(小成-400/1500),混元甲(大成-1499/1500),敛息术(大成-999/1000),(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148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8点)】 【寿元:10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50个潜能点)】 晋升先天四品后,各项数据也隨之提升。 每日可获取的潜能点上限、自身的寿元上限,以及燃烧寿元换取的潜能点,都得到了相应提升。 武技修炼上,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主修的几门功法进境巨大:《盘山十八斩》、《混元甲》、《敛息术》皆已修炼至大成巔峰,距离圆满之境,仅剩最后一层窗户纸。 但就是这层窗户纸,磨了他好些天。 江青河索性又参悟起《碧空引雷》与《浮光掠影》。 很快,凭藉超凡悟性及苦修,初步登堂入室,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是时候了!” 江青河心神凝聚,意识锁定在几个快要满值的熟练度上,心念微动。 “提升!” “咚!” 仿佛洪钟大吕在识海深处敲响,又似春雷炸裂於寂静雪原! 体內再开一条大脉,跨入先天五品! 《盘山十八斩》、《混元甲》、《敛息术》的瓶颈亦应声而破! 三门武技瞬间跨越了最后的界限,齐齐踏入圆满之境! 一股远比之前突破境界时更为玄奥的感悟,流淌而来。 与《盘山十八斩》息息相关的艮土意境,在此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厚重。 江青河感觉自身与脚下的大地、与周遭沉稳的山石之气,联繫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艮土意境的第一阶段,已然臻至顶峰,意念转动间,仿佛能引动周遭的灵气隨之共鸣。 下一个阶段模糊的门槛,似乎已能隱约感知,却又依旧隔著一层迷雾,可望而暂不可及。 而奇术《混元甲》,在臻至圆满的剎那,江青河感觉周身肌肤之下,仿佛自然而然地生成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气甲。 这层气甲与自身真气浑然一体,意念动处,便可瞬间覆盖全身。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以此圆满级別的混元甲防御,先天七品之下,寻常攻击已难以破开其防! 至於圆满级別的《敛息术》,其效果更是发生了质变。 不仅对外界气机、能量波动的感知敏锐了太多,对於自身气息、生命波动的收敛与隱藏,更是达到了一个堪称极致的程度。 江青河感觉,若自己全力收敛,即便初入玄光境的强者,恐怕也难以轻易发现他的存在。 他心念再动,面板数据隨之刷新: 【境界:先天(五品)】 【功法:九转真解(五阶-0/2500)】 【武技:碧空引雷(入门-200/2000),浮光掠影(小成-400/1500),(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277(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8点)】 【寿元:10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50个潜能点)】 此番三个月的闭关苦修,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连破两关,直达先天五品。 几门关键武技更是臻至圆满,战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青河又特意感应了一下遁仙梭。 隨著修为突破至先天五品,体內真气无论质与量都发生了显著蜕变,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与这件至宝的联繫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了几分。 並且如今他再次催动遁仙梭,效果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空间瞬移的最远距离,从原先的百米左右,暴增到了惊人的五百米!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生存能力与战场机动性,得到了巨幅强化。 当然,消耗也依旧恐怖。 江青河全力催动下,仍是只能进行两次极限距离的瞬移,便会真气告罄。 更让他感到有些无语的是,这种消耗似乎存在著某种固定的启动閾值。 即便並非进行五百米的极限瞬移,而只是短距离挪移十米、二十米。 在连续施展两次后,体內的真气储备同样会骤降至谷底,与进行两次极限瞬移后的消耗几乎无异。 似乎每一次激活遁仙梭的空间之力,都需要付出同样庞大的基础能量,与具体移动的距离关联反而不大。 “看来瞬移之法,更侧重於质的激发,而非量的调节。” 江青河心中明悟,这无疑限制了他频繁使用此术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都是一张足以在关键时刻逆转生死的强大底牌。 静室之中,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神华自敛。 江青河轻轻握了握拳,指节间有真气微微流转,发出隱隱爆鸣声响。 一股强烈的自信,油然而生,通达四肢百骸。 “萧永豪,你若识趣,就此偃旗息鼓,尚能多活些日子。你若仍执迷不悟,自寻死路......那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第216章 宝刀灵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宝刀灵剑 外间,持续了许久的博弈,也终於隨著內城一道指令的下达,暂时落下帷幕。 关於灭除往生道核心余孽一役,以及外城北区破魔副总都司萧浩泽身亡的调查,被高高举起,最终又轻轻放下。 萧永豪派人明里暗里一通查,费了牛鼻子的劲,还是没有查到导致萧浩泽蹊蹺死亡的真凶,只得暂时不了了之。 內城督查院与外城北区都统府联合出具的最终卷宗上,只得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邢道元持有未知邪异法器,威力莫测,致使萧浩泽不幸罹难作为结论。 至於其死前是否遭遇其他异常,卷宗就语焉不详了。 这结果,在许多明眼人的预料之中,却又让不少人感到一阵寒意。 若死的只是个普通先天境,恐怕连这点水都溅不起来。 但萧浩泽不同,他不仅是破魔总司位高权重的副总都司,更是內城萧家悉心培养的嫡系核心子弟。 他的死,触及了萧家敏感的神经,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在过去这段日子里,萧家自然是动用了其在督查院的影响力,对陈凌雪及其背后的陈家发起了猛烈抨击。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参奏,直指外城北区破魔总司。 奏本中核心的攻訐点,便是陈凌雪瀆职、失察,还有江青河之过。 指责陈凌雪在仅凭下属江青河一道未经完全核实的情报下,便贸然上报都统府,夸大了情报价值,间接导致后续围剿行动的仓促与轻敌。 更將行动中三位先天中品武尊陨落、多位先天下品伤亡的惨重损失,以及唯一的副总都司萧浩泽战死,导致破魔总司因高层空缺、內部体系运转受损的责任,大半扣在了陈凌雪的失误上。 萧家在最后的参奏中,图穷匕见。 直接提出了革除陈凌雪总都司一职,调回內城另行审查的诉求,意图一举將陈凌雪踢出外城权力核心。 这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凶险却不输战场的交锋。 內城的权力棋盘上,陈、萧两家以及各自关联的势力展开了激烈的角力。 陈凌雪身为陈家嫡女,自身能力出眾,在破魔司所待时日虽不长,但也有了不小的建树,自然不是萧家想动就能动的。 陈家势力自然是全力维护,据理力爭。 强调情报本身无误,关键在於后续行动的指挥与应对,將主要责任引向现场指挥韩嘉良的判断以及邢道元手中法器的不可预测性。 而韩嘉良隶属林家,背后也牵扯著眾多势力,使得局面更加复杂。 最终的博弈结果,是各方势力权衡与妥协的產物。 革除陈凌雪总都司一职的诉求,当然是被直接驳回。 陈家的底线,怎么可能轻易被撼动。 然而,萧家毕竟折损了一位被寄予厚望的嫡系核心,不可能毫无所获。 为了平息萧家的汹汹之势,维持檯面上微妙的平衡,陈家最终选择在內城的某些產业划分与未来收益上,適度地让渡了一小部分利益。 此举,算是给了萧家一个体面的台阶,让萧家见好就收。 有了內城某些利益的让步,对陈凌雪的处罚自然也就是走走过场了。 最终,对於此事的官方定论便尘埃落定: “破魔总都司陈凌雪,於此次清剿行动中,虽情报来源確凿,动机亦为公心。 然於情报深度核验与潜在风险全面预估环节,確存有失察之嫌,对后续战局之惨烈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部分领导责任。” 部分领导责任落在实处,便体现为如下不痛不痒的处置: “陈凌雪罚俸一年,並向北区都统府递交深刻检討文书,以儆效尤。 同时,其原本所主导、针对外城北区所有与往生道存在潜在牵连势力的扩展调查之权,即刻起暂由都统府直辖接管。” 而对於事件的另一核心人物,提供初始情报的江青河。 卷宗中仅以副都司江青河,提供线索有功,然线索细节未尽完善,功过相抵,不予奖惩,一笔带过。 毕竟继续纠缠下去,於双方都无益处,反而可能引发更高层面的干预。 於是,这场因萧浩泽之死而掀起的风波,在波及许久后,终於以这样一种各方勉强接受的方式,彻底归档定案。 卷宗被封存,官方层面的爭执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家绝不会真正咽下这口气。 对陈凌雪的打击未能竟全功,也就罢了。 那个叫做江青河的始作俑者,还能毫髮无损? 这口气,萧家萧永豪,怕是会以其他方式找回。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只是,下一次的爆发。 將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出现,无人能知。 ...... ...... 晨光熹微,藏锋城外城北区破魔总司的主楼在朝霞中投下巍峨的阴影。 江青河步履沉稳,踏入其中。 如今他虽职位没变,但在旁人看来,身份已截然不同。 总司內往来之人投来的目光,较三个月之前,更多了几分敬畏与谨慎。 那场牵扯到都统府与督查院的风波,虽已尘埃落定。 但江青河在漩涡中心,仍安然无恙,並被总都司亲自安置於静思苑保护起来,本身就已说明了许多问题。 不需要通稟,也无需引路,江青河沿著楼梯一路上行至顶,进入了总都司公廨內。 “来了。” 陈凌雪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宛若冰雕雪琢、令人不敢直视的玉容,在看清来者是江青河时,线条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仿佛春风吹过冰湖,漾开极细微的涟漪。 她放下手中硃笔,目光在江青河身上流转一圈,说道: “那静思苑中,呆得可还舒適?可曾憋闷坏了?” 陈凌雪语气虽平淡,但其中隱含的关切,对於熟悉她的人来说,已然实属难得。 江青河行至公案前数步站定,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总都司大人亲自安排之地,清静雅致,便是呆上再久,也绝不会有丝毫憋闷之感。” 他语气轻鬆,还带著一分熟稔。 如今在陈凌雪面前,江青河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步步谨慎、唯命是从的下属。 称呼虽未改变,依旧恪守著上下级的礼节,但彼此间流动的气氛,却明显更为鬆弛自然。 这份底气,自然是源於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江青河神色微正,稍稍收敛了些笑意,略作一揖: “下官特来拜谢总都司大人,此次风波全赖大人从中斡旋,竭力维护,下官方能置身事外,安心修炼。此恩,青河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该感谢时,自然不能吝嗇言辞。 此事件,若非陈凌雪凭藉其总都司身份与背后陈家之力,一力承担下大部分压力,在幕后多方周旋。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副都司,在涉及內城世家角力的巨大漩涡中,若想全身而退,恐怕除了捨弃官职、远遁藏锋城之外,难有他路。 毕竟,江青河现在的实力,虽说已不惧先天八品的督查院尉萧永豪个人。 但面对整个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萧家,依旧如同蚍蜉撼树,差距悬殊。 在尚未彻底成长起来,拥有足以无视规则的力量之前,紧紧依靠陈家这棵大树,无疑是明智之举。 陈凌雪轻轻摆了摆手,鲜少有表情的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谢什么,哪来这些虚礼。” “此番你能发现往生道巢穴,拔除隱患,本是大功一件,按律当重赏。最终却因形势所迫,各方掣肘,只落得个功过相抵,不予奖惩的结果,让你蒙受损失,我已心中愧对於你。” 她语气稍顿,带著一丝歉意,又轻声说道: “若是还让你因功受过,蒙受不白之冤,那我陈凌雪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未免太不称职,令人心寒了。” 的確,破魔总司庞大的司库体系,又不是她陈凌雪的私產。 每一笔功勋值的记录、核验与发放,皆需遵循严苛的流程,层层上报至都统府进行覆核。 最终所有数据更要匯总至內城相关衙署存档,作为考核、监察乃至各方势力博弈的依据,可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在此番萧家虎视眈眈、紧盯不放,一心想要找出破绽的局面下。 若再给予江青河巨额功勋奖励,无异於授人以柄,只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这其间的取捨,陈凌雪並未明言,但江青河自然能够领会。 “大人言重了。” 他神色平静,对此结果早有预料: “功勋不过是身外之物,得失之间自有定数。能得大人信任与维护,免去下官一场无妄之灾,得以潜心修炼,已是莫大幸事。” 陈凌雪闻言,轻轻頷了頷臻首,心中顿时宽慰不少。 她不再纠结於此,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好奇: “对了,这些时日在静思苑中闭关,隔绝外扰,修炼得如何?可有所得?” 江青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一笑。 他心思转动,决定適当展露一部分实力。 但展露多少,却需仔细斟酌。 若是直接將先天五品的修为和盘托出,那便不是惊喜,而是让人害怕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稍一沉思,江青河心中便有了决断。 就三品吧! 这样虽已堪称惊世骇俗,但尚在可以理解的范畴。 下一刻,他並指如剑。 也未见如何作势,一道凝练至极、隱含风雷之音的先天真气便自指尖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直袭陈凌雪。 这一击速度极快,且控制的妙到毫巔。 真气凝而不散,劲力含而不露,恰好控制在足以展示其精纯与掌控力,却又绝不会真正伤人的程度。 陈凌雪在他抬手瞬间,眼睛便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讶异。 面对突如其来却又明显是试探性的一击,她素手轻抬,如玉般纤长的手指同样縈绕起一丝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湛蓝真气,不闪不避,精准无误地迎上了江青河的气劲。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两道真气在空中相互湮灭,盪起一圈细微的能量涟漪。 陈凌雪接下这一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覆上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美眸睁大,紧紧盯著江青河,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竟然连开两脉,突破到先天三品了?!” 这才过去多久? 三个月前,江青河也才是开了一脉。 如今,竟一跃成为先天三品的高手! 这等晋升速度,莫说在外城,便是放眼藏锋內城那些资源堆砌的世家天才,也堪称惊世骇俗! 这段时间,陈凌雪虽也已破入先天五品。 但回想自己当初从先天一品晋升至三品,哪怕资源功法不缺,也足足耗费了接近两年的苦功! 两相对比,江青河此刻展现出的天赋与潜力,远胜过她太多太多! “嗯。” 江青河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口解释道,语气轻鬆: “算是运气不错,上次围猎地龙一行,机缘巧合下得了些上品紫晶石。这三个月闭关,便借著这些外物,尝试衝击关隘,总算是侥倖成功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凌雪听到耳中,依旧心神震动。 上品紫晶石固然珍贵,但能將其中能量如此高效、快速地转化为自身实力,且根基丝毫不显虚浮,这本身就需要匪夷所思的天赋作为支撑! 她美眸中光华流转,震惊之余,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萧浩泽死后,破魔总司內权力格局出现空缺,副总都司一职至今悬而未决。 而如今,萧家因已从陈家內城的利益让步中得到了实质性的补偿。 按照各方心照不宣的台面下默契,明面上已不能再公然插手破魔总司內部的人员委任,这为她排除了最大的外部干扰。 然而,外部干扰虽去,內部却仍有尷尬。 司內规定,先天三品,才得以任职副总都司。 可是司內几位都司,无一人是三品。 若强行提拔其中任何一人,必然是难以服眾。 若退一步,接受都统府从其他司衙,或者直接从府內调派一位先天三品的高手来填补此缺,那可就不是她陈凌雪的嫡系了。 近日,陈凌雪还有些为此事发愁。 现在,眼前的江青河,不仅在屡次行动中证明了他的价值。 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展现出匪夷所思的修炼天赋,一举踏足先天三品! 论修为境界,他已完全有资格、有实力坐上副总都司的位置! 若能將他推上去...... 一个如此年轻、潜力堪称无穷的核心臂助。 更难得的是,经过那一役后,他们之间似乎已超越了寻常的上下属关係...... 这种感觉,远比单纯的利益捆绑或职位高低来得更为牢固,也远非一个空有资歷或背景的寻常下属可以比擬。 想到这里,陈凌雪看向江青河的目光,变得复杂难明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一柄即將出鞘的宝刀,与她这柄灵剑一起,相互呼应。 刀剑合璧,相辅相成。 未来必能在这藏锋城內,斩开一片新天地。 第217章 副总都司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副总都司 陈凌雪心中念头既定,便不再犹豫。 此刻,她对江青河,已不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 而是悄然转变为看待未来搭档、乃至可以彻底放心倚重的態度。 “青河,以你如今修为,仍屈居分司副都司之位,已是大材小用。” 江青河闻言,心中微动。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迎著陈凌雪的目光,等待下文。 陈凌雪继续说道,直接切入主题: “总司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副总都司之位空缺已久,我意举荐你升任此位,你以为如何?” 儘管心中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副总都司四字,江青河的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总司內,几位资深都司,无一人满足任职此位所需的先天三品硬性要求,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方才在陈凌雪面前顺水推舟地展露修为,部分意图,也正是为此铺路。 江青河猜测,在陈凌雪权衡之后,选择他这个能力出眾且实力达標的新锐,概率极大。 有了副总都司这层官衣,许多此前不便插手的事务,许多需要调动的资源,做起来无疑会方便太多。 江青河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拱手正色道: “大人已有决断,且认为青河可堪此任,那青河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略一沉吟,他又迟疑道: “只是,骤然从分司副职擢升至此,连跨两级,是否会引来诸多非议,给大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届时若因此之故,致使大人威望受损,青河於心难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青河这番话,半是谦逊,半是实情。 副总都司位高权重,手握极大的权柄,不知多少双眼睛早已盯著这个位置。 可以想见,这段时间以来,总司內那些老资歷的都司们,乃至外城北区各大厢的都司,怕是求见陈凌雪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或旁敲侧击,或欲献上自身积攒多年的厚礼奇珍,以谋求此位。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先天初境下三品之间的差距,终究不似与中三品那么大。 若能討得总都司陈凌雪的欢心,凭藉资歷和人脉,未必不能破格提拔。 抱著这种侥倖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到最后,若是由他江青河——一个来自分司、年纪轻轻的副都司坐上这个位置,必然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和反弹。 “此事你无需操心。” 陈凌雪玉手轻摆,语气带著决断: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破魔司首要在於维稳靖乱,实力与功绩才是根本,资歷不过是锦上添,至於那些聒噪之声......”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我自有手段平息,你只管做好准备,接手相应事务即可。” 陈凌雪言语间的自信,给江青河吃了个定心丸。 “好,有大人此言,青河便放心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之色,又嘱咐道: “你且先回广明厢分司,將那边积压的事务处理妥当。在正式任命下达之前,一切如常即可。” “青河明白。” 江青河再次行了一礼,隨后退出了总都司公廨。 待江青河离去,陈凌雪立刻开始了行动。 她亲自撰写了一份详尽的举荐奏报,不仅列明了江青河自入职以来的所有功劳,尤其强调了其发现往生道核心巢穴这一重大贡献。 儘管此事最终因萧浩泽之死等连锁反应,在明面上落得个功过相抵的结局,但作为举荐理由,其分量却是无可指摘。 陈凌雪更以浓墨重彩提及了江青河如今已臻先天三品的修为,完全符合副总都司的任职硬性要求。 整份奏报力陈江青河能力出眾、忠诚可靠、实力达標,是填补副总都司空缺、助力破魔总司稳定与发展的最佳人选。 这份奏报,陈凌雪没有通过常规渠道递交,而是亲自前往都统府,面呈外城北区的最高长官——都统林燁。 都统府,书房內。 林燁端坐於宽大的书案后,缓缓翻阅著陈凌雪呈上的奏报,目光在字里行间流动,偶尔停留。 “先天三品,” 他放下奏报,抬眼看著面前身姿英挺的陈凌雪,语气平静,不见波澜: “此子从初入先天至今,才过去多久?这般晋升速度,確实堪称神速。” 林燁略作停顿,继续道: “陈总都司,你確定要举荐他?要知道,此举可能会引来司內一些老人的不满。” 陈凌雪声音清冷,態度异常坚定: “回都统,破魔总司需要的是能做事、能扛事的人,而非论资排辈的庸碌之辈。江青河的实力功绩,皆有目共睹。提拔他,是为了总司的未来考虑。些许不满,属下自会弹压。” 林燁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奏报上,心中念头飞转。 萧家那边,內城已有定论,明面上他们也不会再以此事为由公然阻挠江青河的晋升。 而自己这边,若是在此事上强行阻挠,无疑是公然打陈凌雪的脸,与这位陈家丫头交了恶,殊为不智。 况且,这江青河確实符合条件,功劳实力摆在那里,硬拦著,於理不合。 罢了!既然拦不住,不如顺水推舟。 “嗯,” 林燁终於缓缓开口: “江青河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年纪轻,有衝劲,实力也够。既然你如此力荐,他又完全符合任职要求,那便依你所奏吧,我会签发任命文书。” “谢都统!” 陈凌雪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关已经过了。 只要林燁这里点头,后续的程序便再无阻碍。 林燁看著陈凌雪离去,面色依旧平静,但內心的波澜却久未能停歇。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早在先前破魔司围猎地龙时,他便偶然听闻此子破入先天。 当时留下了一丝印象,只觉得是个可造之材,但也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顺势而为就让此子放给陈家,让陈家与萧家继续斗下去。 谁曾想,后续的一切,就像是发生了蝴蝶效应。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產生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的连锁反应。 往生道余孽的核心据点,邢道元的出现,萧浩泽的陨落。 这些事,追根溯源,似乎都与江青河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如此短的时间內,就从初入先天跃升至三品!” 林燁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已非简单的天赋异稟可以解释。” 年纪倒还在其次,以江青河二十之龄达到先天三品,在藏龙臥虎的藏锋城,尤其是在四大家族內,並非没有先例。 关键在於他这个突破的速度,实在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即便是大族內,资源管够的情况下,从先天一品到三品,通常也需要一两年的水磨工夫。 此子,莫非有什么奇遇不成? 林燁內心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最后,他可別是变相帮助陈凌雪养出来一条龙啊! 想到此,一丝悔意又悄然浮上心头。 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该放下身段,找个由头將江青河调到自己麾下的都统府里来。 哪怕给个閒职,先圈著也好啊! 此子所展现出的潜力与未来可能带来的价值,现在看来,完全值得他拉下脸面去提前投资和拉拢。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 看江青河与陈凌雪之间的互动,此子应当是早已与陈凌雪深度绑定。 再想拢过来,怕是希望渺茫了。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就这样吧!” 林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驱散心中阴霾。 他转而想到,江青河始终是个草根出身的人,就算最终入赘了陈家。 陈家的核心资源与真正传承,也必然会倾向於陈凌雪那几位更有希望竞爭未来家主之位的陈家核心子弟。 而想到陈家这一代的那几位核心,林燁心中又稍稍安定下来。 不得不说,陈家这一代,相较於其他三家,確实是稍显逊色。 林燁回想了一下得到的情报,陈家年轻一代中最强的那位。 似乎,也是前些日子才刚刚突破到先天六品吧? 而他林家第四代之首,他的亲外甥——林炫暉,年方二十五,已是先天八品的修为。 距离他自身的九品境界,也仅差一步之遥。 三十岁之前,怕是有望破入玄光之境!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林燁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这胡思乱想些什么。” 与暉儿相比,陈家这些后辈,包括那个江青河,能足为虑吗? ...... ...... ...... 广明厢破魔分司,都司值房內。 羿明睿面色恭谨,为刚进来的江青河斟上了一杯他珍藏的云雾灵茶。 他此时面对江青河,已然彻底摆正了位置。 完全是一副下属对待即將高升的上司,甚至未来需要仰仗的靠山的態度。 羿明睿身为分司都司,消息渠道自然灵通,早已从小道得知了江青河即將晋升总司副总都司一事。 这件事,有总都司陈凌雪极力推动,都统林燁也已默许,几乎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了。 看著眼前气度愈发沉凝的年轻副手,羿明睿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近半年前,江青河还只是他麾下的一名副都司,被他委派前往临安县处理围猎地龙任务。 那个时候羿明睿虽然也看出此子非池中之物,却万万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月功夫,对方竟然就要直接跨过与他平级的都司之位,一步登天,跃升到总司副总都司,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 这晋升速度,简直如同彗星崛起,令人瞠目结舌。 在与江青河的交谈中,羿明睿又主动匯报了一件事:副都司洪炎坤,已於两日前失踪。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如此。 先前石宏宇那个案子,他就隱隱察觉不对劲。 石宏宇能那般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若说分司內部没有內鬼接应,绝无可能。 当时他怀疑的对象中,洪炎坤就在其列。 只不过,那时候江青河刚擢升副都司不久,又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加之洪炎坤背后隱隱有萧浩泽的庇护,即便他当时提出质疑,恐怕也难动其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但现在,时移世易。 萧浩泽死了,萧家的势力退出了北区破魔司。 洪炎坤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隱隱得知了江青河即將晋升副总都司、权势更盛的消息。 怕是日夜寢食难安,深知自己曾经的作为一旦被江青河秋后算帐,必然是死路一条。 如此情况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早隱姓埋名,远走高飞。 “江大人,现已加派人手,循著他可能逃亡的几条路线追查下去了。” 羿明睿补充道,观察著江青河的脸色。 江青河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洪炎坤不过是个小角色,如今已不足为虑,追拿之事,交由下面人去办即可。 在正式任命下达前的这段日子里,江青河依旧以广明厢分司副都司的身份自居,处理著分內的各项事务。 一切看似如常,並未因即將到来的高升而有丝毫张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关於他即將擢升的消息,早已在总司乃至外城北区各大势力的情报网络中传开,引发了各种猜测与议论。 没过多久,正式的传召便抵达了广明厢分司。 江青河升任破魔总司副总都司的指令,终於由都统府正式下达。 儘管消息早已流传,但在任命文书正式公布的那一刻,破魔总司內部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震动和窃窃私语。 尤其是那几位资歷深厚、原本对此位抱有期待的老牌都司,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酸涩与不服之意难以掩饰。 然而,在陈凌雪的明確支持態度下,这些不满的声音很快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江青河实打实的先天三品修为,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震慑,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闭上嘴巴。 这一日,破魔总司主楼大厅內,气氛庄重肃穆。 外城北区破魔司,副都司、都司及以上官员,皆奉命齐聚於此。 林燁都统甚至都罕见地亲自到场,以示重视。 陈凌雪一身深緋色官服,站在上首,面容清冷,目光扫过下方眾人。 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大厅內鸦雀无声。 江青河则站在队列前方,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面对眾多或审视、或羡慕嫉妒的目光,坦然自若。 陈凌雪亲自宣读了任命文书: “......兹有广明厢破魔分司副都司江青河,勤勉任事,功绩卓著,修为精进,已臻先天三品之境。经都统府决议,破魔总司举荐,特擢升江青河为外城北区破魔总司副总都司,即刻生效,望其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文书宣读完毕,大厅內一片寂静,隨即响起一阵热烈恭贺之声。 “恭贺江副总都司!” “恭喜江大人高升!” ...... 江青河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任命文书,沉声道: “卑职江青河,领命!必当竭尽所能,辅佐总都司,护卫北区安寧,不负都统及总都司大人之信任!” 他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眾人听在耳中,心中仍是震动难平。 除去陈凌雪与已故的萧浩泽那种出身大族、由上面直接空降委派的情况不算。 像江青河这般,毫无背景依靠,完全凭藉自身实力与功绩,在破魔司体系內部,实现官职连跨两级跃升的情况,在司內近十数年的歷史中,都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陈凌雪看著接过任命的江青河,清冷的玉容上,难得浮现一丝鬆弛之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外城北区破魔司的格局,已然彻底改变,不再是以往她与萧浩泽互相掣肘的態势。 一手提拔起来的江青河,將隨她左右,一同前行。 任命仪式结束后,相关的印信、官服、权限文书等一应物事,也陆续交割完毕。 江青河正式搬入了总司主楼第六层,那间属於副总都司的专属公廨。 这间公廨早已在他授意下,被人重新彻底翻新布置过,摒弃了萧浩泽在任时留下的浮华风格,转而以沉稳、实用、雅致为主调。 其规模之宽敞,配置之精良,视野之开阔,远非他在广明厢分司那间副都司值房可比。 整个升任过程,虽有微澜暗涌。 但在陈凌雪的强势掌控下,总体而言,堪称顺利。 结果,已然尘埃落定。 年轻的先天三品武尊江青河,正式成为了藏锋城外城北区破魔总司的第二號人物。 第218章 陈家年会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8章 陈家年会 藏锋內城,陈家。 东边大院的中央,一方碧水池塘畔,柳丝轻拂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坐在精致的青玉钓台之上,悠然垂钓。 正是陈家当代家主陈守义,与他的宝贝外孙女陈凌雪。 陈守义依旧是身著墨绿色锦袍,手持一柄青翠竹钓竿。 他目光似闭非闭,感受著水面下细微的动静,口中笑道: “丫头,可算是忙完手中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务,捨得抽出空閒,来陪我这个老头子钓钓鱼了?” 陈凌雪今日一身水蓝色的流云长裙,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婉约柔美。 她闻言,俏脸微红: “外公,您就別取笑我了,往生道余孽邢道元手中那柄幡旗实在太过邪异......若不是有您给我的宝物,我怕是现在仍重伤未愈,怎还能陪您在这里垂钓呢~” 陈守义闻言,握著钓竿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与厉色。 陈凌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隨了母姓。 当年女儿意外身亡,他心中已悲伤至极,將对女儿所有的亏欠与爱,都加倍倾注在了这个外孙女身上。 若凌雪真的在那次行动中出了什么事,他陈守义这辈子,恐怕都难以释怀,道心都將蒙尘。 陈守义沉声道,带著一丝冷意: “邢家竟暗中將真正的邢道元掉了包,用一个替身瞒天过海,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邢道元手里那道幡旗,怕是一件真正的灵兵啊!” “灵兵?!” 陈凌雪闻言,不禁失声。 那可是传说中的器物,具有不可思议的灵性与威能,远远凌驾於极品宝器之上。 她的外公,陈守义自己,用的也才只是一柄极品宝器而已。 整个藏锋城明面上,据说只有身为宗师的城主大人,手中才拥有著一柄灵兵。 “嗯,” 陈守义鼻腔中哼出一声,带著几分嘲讽: “消息已经走漏,现在外面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那件东西,让他们去抢吧。这灵兵既然已落入邢道元之手多时,怕是早已通过某种秘法彻底认其为主。” “灵兵有灵,一旦认主,便极难再为他人所用,强行夺取,反受其噬。这些不信邪的人,不过是还抱有一线侥倖,以为邢道元实力低微,未能完全唤醒灵兵之灵罢了。” 陈凌雪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涉及到灵兵这等层面,自然远超出她的能力之外,也就只是听听罢了。 池塘边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柳叶的沙沙声,和鱼线轻点水面的细微涟漪。 过了一会儿。 陈守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凝重化开,转为一丝带著揶揄的笑意,看向外孙女: “丫头,说起来,怎么最近都不听你念叨,要给你先前极为推崇的那个叫什么江青河的年轻天才,在族內物色合適的嫡系女子联姻了?” 陈凌雪听后,握著钓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犹豫,轻声道: “外公,此事是我先前考虑不周了。那时我只觉他是可造之材,想为家族招揽。但近日观察,尤其是围剿往生道余孽一役,以及之后这段时间的变化,我越来越觉得先前还是远远错估了青河的潜力与心性。” “以他现在展现的潜力与上升之势来看,族內怕是还真难以找出能真正配上他的女子了。” 话语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悵然。 陈守义人老成精,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外孙女略微扭捏的神情和语气中不易察觉的异样,不禁抚须调笑道: “哦?丫头,你口中这族內女子的范畴里,可是下意识地將你自己排除在外了?” “外公!” 陈凌雪顿时霞飞双颊,娇嗔一声,手中钓竿因心绪波动猛地一抖。 水面下,一条原本已被诱饵吸引,正准备试探咬鉤的金鳞鲤鱼。 受此惊扰,尾巴一甩,瞬间潜入深水,消失不见。 陈守义见状,不由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了好了,外公不说了,不说了。” 他笑罢,端起身旁玉几上的琉璃杯,呷了一口氤氳著灵气的雾隱清露,看似隨意地续道: “过几天,族內不是要举行年会么?届时各方才俊、依附我陈家的各方势力代表都会前来。” “你便把你口中这位了不得的江青河也带来,让老头子我也亲眼瞧瞧,究竟是何等出色的少年英杰,能让我家眼高於顶的丫头都如此推崇备至。” “好!” 陈凌雪压下心头一丝莫名期待,欣然应允。 陈守义不再多言,舒適地靠在钓椅背上,再次闭目。 似在养神,又似在垂钓。 他心中自有计较。 於公,围剿往生道余孽一役,江青河在凌雪力竭昏迷之时,能守护在侧,使其免遭可能存在的其他突发危险,这份情,陈家得承。 若当时凌雪昏迷,无人可靠护守,隨便一个往生道的漏网之鱼摸过来补上一刀...... 那对陈家而言,將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所以,於情於理,陈家都必须对江青河有所表示,给予足够的重视和礼遇。 但这一点,仅仅是陈守义同意並主动提出要见江青河的一小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当然是他本人,已然对这个如同彗星般崛起的寒门天才,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他不仅从陈凌雪这里,听到关於江青河的种种惊人之处。 作为陈家家主,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络,早已將江青河从出身到如今在破魔司的种种表现,都查了个底儿掉。 情报显示,此子不仅天赋超群,更兼心性沉稳、杀伐果断,且懂得审时度势,绝非池中之物。 然而,情报终究是纸上的冰冷文字。 百闻,终究是远不如一见。 他需要亲自看看,这江青河的成色,究竟如何。 是否值得陈家投入更大的资源,甚至......是否有和他宝贝外孙女进一步的可能。 当年女儿那件事,就给了陈守义很大的打击,让他幡然醒悟。 如今看到陈凌雪,似乎对江青河產生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好感时,陈守义自然不会选择轻易掐断。 当然,这是在对方品性达標的前提下。 ...... ...... ...... 破魔司,副总都司独立公廨內。 江青河处理完今日卷宗,修炼半余日后,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霞光给冷冰冰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受陈凌雪亲自邀请,今晚將前往藏锋城內城,参加四大家族之一,陈家的年会。 陈凌雪开口,怎么能驳对方面子? 江青河当然是欣然应允。 更何况,能藉此机会进入內城,亲眼见识一下藏锋城顶级世家的气象,对他而言,亦是难得的机会。 起身,江青河整理了一下身上官服,便推门而出。 下楼的时候,在其中一个转角处,刚好迎面碰到了正匆匆上楼的张铭宇。 “江......副都司大人!” 张铭宇猛地停下脚步,神色木了一下。 隨即变得有些恍惚和不自然,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躬身行礼。 这些日子,江青河如同坐火箭般升任破魔司副总都司,直接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地位悬殊。 张铭宇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江青河因上次围猎地龙时,两人之间闹出的那点不愉快而怀恨在心,日后明里暗里给他小鞋穿。 想到此处,他腰弯得更低,姿態放得更谦卑了些。 “张都司,同司为僚,不必如此客气。” 江青河停下脚步,看著张铭宇一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模样。 又看了眼对方空荡荡的右臂袖管,心下暗暗摇头。 他如今眼界开阔,早已不將当初那点小摩擦放在心上。 总司里,先天武尊也就那么些个,都是有数的人才。 这张铭宇年纪不过二十有三,能修炼到先天一品,也属实难得了。 江青河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给对方使绊子?怎么可能? 他与张铭宇並无生死大仇,这点容人之量,他江青河还是有的。 身为上位者,若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何以服眾?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刁难,不代表会重用。 张铭宇虽然这段时间似乎收敛了不少,但观其心性,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格局不够,难堪大任。 相比之下,那个更识时务、懂变通,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的连书恆,倒是可以观察一番,適当多用一用。 心中念头闪过,江青河与张铭宇擦肩而过。 儘管亲耳听到江青河说了不必客气,张铭宇还是等到江青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直起身来,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只余下深深的敬畏。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两人的地位、实力已然是天壤之別,云泥之分。 如今的他,连一丝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只剩下绝对的顺从。 江青河出了楼,在破魔总司来往司眾恭敬的目光中,顾自离去。 出了大门,早有司吏將他新换的坐骑:一匹神骏异常的银羽马牵了过来。 此马通体银色,奔跑时如踏风,乃是破魔司正副总都司的標配。 速度、耐力,较之照夜玉狮子又高了些。 只是,外表在江青河看来,有一点点不尽如人意。 “还是白色的,好看一些啊!” 江青河內心嘀咕了一句,隨即翻身上马,轻提韁绳,朝著內城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內城的街巷,景象便越发不同起来。 不仅更有秩序了些,往来行人的衣著体面,也更好了点。 当然,这种井然有序与安全,也仅限於大白天。 因为白天,靠近內城区的这片繁华区域,不仅会有破魔司的人定时巡视。 居住於此的富户、小家族也都聘请了不少护院家丁,寻常的流氓地痞根本不敢在此地生事。 但一到夜里,情况便截然不同。 这里再靠近內城,也终究还只是外城地界。 夜幕降临后,官面的管辖力度会大幅减弱,黑暗便会滋生出许多牛鬼蛇神。 偷盗、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时有发生,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家,反而更吸引那些亡命之徒的目光。 很快。 江青河便穿过了內外城交界处的那条极其宽阔的护城河,抵达了內城的正门下。 这也是他来到藏锋城后,第一次踏入內城。 这里,才是藏锋城真正的核心,权力与財富的集中地,堪称城中之城。 此刻,江青河就站在內城一百五十米高的城墙下面。 城门处,把守极其森严。 领头的队长,就是一位实打实的先天一品武尊。 其麾下的守卫,也个个都是洗髓境的大武师。 任何想要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与检视。 寻常平民若无要事或特殊关係,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进去,除非费重金去官府购买极其难得、且有期限的內城通行腰牌。 江青河驱马来到城门口,无需下马,只是向守门的队长出示了自己破魔司副总都司的腰牌。 那队长接过腰牌,仔细查验。 確认无误后,原本毫无表情、冷硬如铁的面色瞬间缓和,隱隱浮现出一丝敬意。 双手將腰牌递还,隨即侧身让开通道,右手一挥: “放行!江大人请!” 进了內城。 一眼望去,果然与外城大有不同。 不仅主干道宽敞了一倍,街道两侧,不再是外城那种高低不一的店铺。 而是一座座设计精巧、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的酒楼、茶肆、商会和各类专营珍稀之物的店铺,门面装潢极尽奢华与雅致。 进出其间的人们,无一不是身穿綾罗绸缎,佩戴珠玉饰品,神態悠閒,彼此交谈举止文雅,非富即贵。 外城偶有的一些为生计奔波的平民、叫卖的小贩,在这里几乎绝跡。 江青河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街道深处。 內城根本看不见任何外城常见的独门小户,所有临街的墙面之后,放眼望去,皆是高墙深院,朱门大户。 粗略一望,都是至少三进、四进以上的宅邸。 更有一些庞大的建筑群,直接占据一大片区域。 虽是第一次进入內城,但陈家的位置对於江青河而言,並不难找。 作为藏锋城四大家族之一,陈家占据的是內城靠东向的一大片核心区域,几乎自成一体,地图上標註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 一座气势磅礴、宛如城中城般的巨大府邸,便出现在江青河眼前。 陈家府邸,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微缩的宫殿群。 其占地极广,目光所及,皆是连绵不绝的高墙,墙头覆著深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 飞檐翘角,如凤凰展翅,其上雕刻著繁复的祥瑞图案与陈家独有的家族纹章。 巨大的正门以罕见的百年铁木製成,包裹著黄铜兽首门环,庄重而威严。 门前矗立著两尊並非石狮,而是某种上古瑞兽“墨玉麒麟”的雕像。 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底蕴。 门前广场以汉白玉铺地,乾净得可以映出人影。 此时,儘管年会尚未开始,但陈府之內已是人影绰绰,气氛不同往日。 侍女僕妇们身著统一的崭新衣裙,手捧各式器皿、食材、装饰物,在宽阔的庭院和曲折的长廊间穿梭不息,忙碌却井然有序。 府內不少地方,已然掛起了象徵喜庆吉祥的红色绸缎和精致的琉璃灯笼,为这座深沉厚重的府邸,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生气。 在府邸一隅,一处临水的精致亭台中。 几位身著华丽服饰、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聚在一起,低声细语。 她们都是陈家第四代的旁系女子,与陈凌雪同辈。 “你们知道吗?凌雪小姐今晚特意邀请了一位叫江青河的年轻才俊来参加年会呢!” 一名年纪稍小,面容娇俏的女子,按捺不住兴奋,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出谷黄鶯。 “这谁还不知道呢?现在府里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旁边一位打扮更为端庄,身著藕荷色长裙的女子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与惊嘆: “听说这位江公子,年纪还不到二十一岁,就已经是先天三品的大高手了!简直不可思议!族里大多数人在他这个年纪,能有洗髓境巔峰就不错了。” “那可不!” 另一位穿著素雅月白长裙的女子补充道: “人家如今已是破魔司的副总都司了!实权在握,地位尊崇!” “我听说,他出身似乎並不好,好像......是寒门子弟?” 娇俏女子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素雅长裙的女子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钦佩: “嗯,传闻说是出身城外县里的贫民,没有任何家族的支持,全凭自身天赋与拼搏,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可想而知。” “出身寒微,却能一路逆袭......听起来真像话本里的故事,好生励志呀!” 娇俏女子双手捧心,眼中闪烁著小星星。 “就是不知道这位江公子,样貌品性如何?” 端庄女子也流露出好奇之色。 “怎么?我们的芷兰姐姐,莫非是动了春心,想嫁了?” 娇俏女子立刻调笑道。 “哼!是又怎样?” 被称作芷兰的端庄女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强自镇定道: “若能嫁给这般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前途无量的天骄,我自然是乐意的!总好过日后被家族安排,嫁给那些只知吃喝玩乐、油头粉面的紈絝子弟吧!难道你不想?” “想!当然想!” 娇俏女子毫不掩饰: “这样的天之骄子,谁不仰慕?若能给他做妾,我都心甘情愿,只怕人家还看不上我们呢。” 这话一出,亭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几位女子脸上兴奋的神色都淡去了几分,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无奈与失落。 她们虽是陈家女儿,身上流著陈家的血,甚至其中一两个,还曾是陈凌雪幼儿时期的玩伴。 但武道资质平平,又无法分配到核心资源。 在陈家这样注重实力与价值的大家族里,她们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大致划定。 运气好些的,或许能被委派去打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族外围產业。 如萧家的旁系萧梦容,便是打理萧家下面的一处產业霓裳阁。 更多的,则是如同被圈养在精美笼中的金丝雀,虽不愁吃穿用度,却也难有真正的自由与话语权。 其中绝大多数,最终的归宿,便是成为家族用来笼络人才、与其他势力联姻结盟的工具,为家族的稳固与扩张,贡献出自己的一份价值。 像江青河这般,以寒门之身,展现出如此惊人潜力与实力的存在。 其未来的高度,恐怕连陈家嫡系之女,都未必能轻易匹配,成为其正室夫人。 而她们这些血脉已然疏远、自身又无甚突出能力的旁系女子,身份就更加尷尬与不够看了。 最终若能侥倖被对方看上,纳为侧室或妾室。 对她们而言,或许都算得上是极好的归宿,需要谢天谢地了。 此刻。 陈府大门之外。 江青河已勒住银羽马,翻身而下,亮出请帖。 隨即將手中韁绳递给一名快步迎上、神態恭谨的陈府僕役。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第219章 敛息妙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敛息妙法 进入陈府后,江青河隨著引路的侍从,走在蜿蜒曲折、长达百余米的迴廊中。 廊道两侧,是精心培育的灵植异卉。 有夜兰吐幽,有月见草含珠,更有几株罕见的凝神。 若有若无的芬芳仿佛能涤盪心神,令人灵台清明。 在江青河前面,还有两名提著灯笼的侍女开道,步履轻盈。 陈家这迎接客人的牌面,给的是很足很周到,诚意满满。 毕竟有资格请外人来参加年会的,都是如陈凌雪这种的核心嫡系。 或者是再往上一辈儿,陈家掌握实权的人物。 而请来的人,自然可都是贵客。 万一哪里做的不好,开罪贵客,她们这些在陈家当下人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长廊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巨大厅堂巍然矗立。 江青河刚刚走近,便看到一名女子站在那里,正是陈凌雪。 他登时眼前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眼前的陈凌雪,並未身穿总都司公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流云暗纹长裙。 裙摆如云霞曳地,勾勒出修长挺拔又不失柔美的身姿。 一头如瀑的青丝用中分梳理,並未过多装饰,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脸上略施粉黛,明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与平日里那位令人敬畏的破魔司总都司,简直判若两人。 “青河。” 陈凌雪主动招呼道,颊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在外面虽是破魔总都司,但说到底也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 此刻褪去官服后,属於少女的轻盈情態,便不自觉流露出来。 看著对方此番模样,江青河心中莫名一动,下意识地就换了称呼: “凌雪。” 简单的两个字,在此情此景下唤出,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简短交谈几句后,陈凌雪眼中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些。 她优雅地转身,素手微引: “走吧,年会快要开始了。” 两人隨即穿过巨大的门扉,步入正厅。 正厅內,面积之巨大,比江青河前世记忆中的半个足球场还要广阔一些。 穹顶高悬,由数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柱身上雕刻著龙凤呈祥、仙鹤衔芝等寓意吉祥的图案。 四周墙壁上则镶嵌著更多、更大的明光石,將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厅內人头攒动,气息混杂却无不透著强大。 除却常年闭关的老祖与少数在外未归的子弟,陈家核心成员已尽数到场。 按照严格的尊卑次序,上首居中主位,自然是当今陈家的家主陈守义。 他鬚髮皆灰,但面容红润,线条硬朗。 眼帘微垂,目光平静似古井无波,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即便默然不语,一股无形的威压也已然笼罩全场,令人生畏。 在其身旁两侧,则端坐著五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者,是与陈守义同辈的族老,皆是陈家真正的掌权基石与定海神针。 下方两侧,密密麻麻排列著整齐的紫檀木宴席。 其中一侧是陈家族人,按照辈分高低依次排列。 靠近上首的是陈家第三代,即陈凌雪的父辈人物,约有十余人,个个气度沉凝。 再往下,则是以陈凌雪为代表的第四代嫡系子弟,陈家的未来。 而在更外围,坐著一些旁系人员,虽能与会,但与核心区域显然有著清晰的界限。 另一侧,便是如江青河这般,由陈家族人邀请前来参加年会的外客,以及依附於陈家的各方势力代表。 江青河的座位被安排在客席区域中较为靠前的位置,恰好与对面坐在陈家第四代嫡系最前列的陈凌雪几乎平齐。 趁著落座后、年会尚未开始的间隙,他心念微动,运转起敛息术。 感知中,上首的家主陈守义以及那几位族老,周身气息浑圆一体,仿佛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 体內能量如渊似海,远非先天之境可比,显然都已踏入了更高的玄光之境。 只是具体修为深浅,感知颇为模糊,难以分辨,只能隱约察觉陈守义的气息最为磅礴浩大,如日中天。 而陈家第三代的十几人,气息则清晰不少,强弱分明。 大致在先天七品至九品之间浮动,应是家族当前的中坚力量。 至於第四代嫡系中,坐在最前列的几人,除了已是先天五品的陈凌雪外,还有几人格外引人注目。 居中一位身著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已然稳固在了先天六品,是在场第四代中的最强者。 其身旁另一人,气息与陈凌雪在伯仲之间,亦是先天五品。 还有稍靠后一位面色略显冷傲的少年,则有著先天四品的修为。 至於剩下的第四代嫡系,修为便俱都在四品之下了。 “这敛息术当真玄妙好用。” 江青河心中暗自感嘆: “若不运转此术,像陈守义前辈那般人物站在面前,我根本感知不出其深浅,只觉如临深渊,一片混沌。” “但有了此法,虽不能窥其全貌,却能大致感知其能量层级,不至於两眼一摸黑。” 如此一来,陈家的整体实力层次与大致定位,在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图谱。 江青河与陈凌雪落座后,並未等待太久。 “鐺——嗡——” 隨著一阵清越的钟磬之音迴荡在整个大厅,原本有些喧闹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首的家主陈守义。 陈家年会,正式开始了。 繁琐而庄重的祭祖仪式,以及家主陈守义言简意賅的总结相继进行完毕。 隨后,是几位族老对家族各项事务的公开阐述,提纲挈领。 正式的流程结束后,厅內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变得轻鬆活跃了许多。 早已准备多时的侍女们,步履轻盈迅捷地穿梭於各张宴席之间。 手中托著精致的银盘玉盏,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更蕴含著不俗灵气的珍饈美饌与琼浆玉液,井然有序地呈送到每一位宾客面前。 这些菜餚显然並非凡品,大多都是以强大精怪的血肉、或是汲取天地精华的灵植为主要食材烹製而成。 壶中倾泻出的琥珀色酒液,也是用数十种药材辅以灵谷酿造而成的百草酿,长期饮用对温养经脉颇有好处。 宾客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席间欢声笑语渐起。 此时,年会助兴的环节也正式开始。 第220章 筵前邀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筵前邀战 先是文采、琴艺等表演。 上场献艺的,大多是一些陈家旁系子弟,或因天赋所限武道无望,便转而钻研此道。 诗词歌赋,琴簫和鸣,倒也颇具雅趣,引得阵阵喝彩。 席间,江青河隱隱感觉对面坐在陈家席位中的一人,目光掠过自己时,有著一丝不善之意。 正是陈家第四代嫡系中,坐在前列的先天四品,那个面色略显冷傲的少年。 他叫陈凌风,年龄二十三,生辰与陈凌雪只相差十来天,却自幼便不对付。 陈凌风始终觉得家主陈守义偏心,无论是丹药供给还是功法传授,处处都紧著陈凌雪先挑。 就连外城歷练,陈守义也將油水最丰厚的北区破魔总都司之位交给了陈凌雪。 而他,只得了个东区破魔副总都司的职位。 后来,陈凌风得知陈凌雪先他一步迈入先天五品时,心中妒火更盛了几分。 此刻,看到陈凌雪亲自引荐入席的江青河,目光自然是阴鷙了不少。 文采琴艺虽雅,但在以武为尊的世界,终究並非主流。 这些环节结束后,自然迎来了今日年会的大头——助兴比武环节。 席间,陈家第二代、第三代的前辈们皆端坐不动,他们或捻须微笑,或闭目养神。 自持身份,自然不会下场与晚辈们爭锋。 上场切磋的,俱都是陈家第四代的年轻子弟。 那位陈家四代第一人,先天六品、面容俊朗的锦袍青年陈凌岳,亦是自持修为最高,只是稳坐席间,面带微笑地看著场中。 几场比试过后,气氛愈加热烈。 这时,陈凌雪翩然落入场中,而她的对手,则是同为先天五品、身材挺拔的陈凌煜。 两人修为相当,功法路数也各有所长。 一时间,厅堂中央剑气纵横,身影翻飞。 陈凌雪虽身著长裙,但动起手来依旧矫若游龙,剑法轻灵飘逸而又不失凌厉。 淡紫色的身影在场中舞动,当真是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临凡。 不仅引得陈家弟子们阵阵由衷的喝彩,更是让客席区域那些被邀请来的年轻俊杰们看得目不转睛,心驰神往。 两人交手近百招,招式精妙,引得掌声不断。 最终以平手收场,互相执礼后下场。 场中热烈的气氛尚未完全平息,眾人犹在回味方才陈凌雪与陈凌煜那场精彩的五品对攻时,一道身影自陈家嫡系席位中长身而起。 陈凌风离席而出,踏入场中,环视了一周。 適才几轮切磋下来,嫡系这边堪堪捉对,已无人可供他挑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上首。 四代第一人陈凌岳依旧安然端坐,锦袍玉带,面容俊朗,唇角噙著一抹淡然微笑。 陈凌风心中暗自摇头。 他当然不可能跟这位比,那无异於自取其辱。 “那么,找谁呢?” 陈凌风思量著。 目光游移之际,视线再次掠过陈凌雪引荐入席的江青河身上。 “有了!” 他走向江青河所在的客席区域,步伐从容,脸上掛起一丝假笑。 霎时间,周围区域的谈笑声不由自主地低落了少许,不少目光带著好奇与玩味匯聚过来。 陈家子弟,包括上首的一些原本闭目养神的族老,以及客席区域的各方代表,都看了过来。 陈凌雪黛眉微不可察地蹙起,红唇轻抿了起来。 “这位便是北区破魔司的江副总都司吧?在下陈凌风,久仰了!” 陈凌风在江青河席前站定,声音清朗: “凌雪妹妹难得带朋友回府,更是首次在年会上引见,我等都十分好奇。” 江青河放下手中玉箸,起身道: “陈兄客气,托凌雪的福,今日方能有幸见识陈家年会盛况。” 陈凌风脸上笑容更盛,眼底的冷意却深了一分: “哦?能得凌雪妹妹如此看重,想来江兄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切磋几招,也让在座诸位见识一下江兄的风采?” 此言一出,厅內微有骚动。 陈凌风此举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他打不过陈凌雪,其手下江青河,难道还干不过吗? 一些知晓陈凌风对陈凌雪有怨懟的人,更是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陈凌雪面色微沉,正要开口为江青河解围,却见江青河已先一步,淡然应允: “凌风兄盛情相邀,在下若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年会助兴,切磋为上,在下便献丑了,请吧。” 他语气平和,看不出半分怯懦的表情,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对方答应得如此乾脆,反倒让陈凌风怔了一下,隨即道: “好!江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为示公平,我將修为压至三品,与你等同,只较技艺,不论修为,如何?” “客隨主便,凌风兄请。” 江青河依旧平静淡然。 两人在眾多目光注视下,移步至大厅中央那片早已空出的区域。 眾人纷纷放下杯盏,兴致勃勃地围观,连侍女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家主陈守义与几位族老亦將目光投来,带上了几分考量。 陈凌风自然是取了巧。 他虽言明压制修为至三品,但体內早已贯通四条经脉,真气运转之圆融,远非寻常三品可比。 尤其是其所修《玄冰决》所特有的凛冽寒气,在更高境界的真气底蕴催动下,威力自然更甚。 话音未落,陈凌风周身空气温度骤降,隱隱有白色寒雾自其体內透出,繚绕不散,连脚下地面都凝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江兄,小心了!” 他手中长剑倏然出鞘,散发刺骨寒意,化作一道淡影,直刺江青河肩胛。 这一剑,凌厉异常,剑尖处寒气高度凝聚,竟有点点冰晶凭空浮现、碎裂,带起细微的破空之声。 正是陈家闻名遐邇的《寒星剑法》起手式——寒星乍现。 江青河眼神微凝,身形微侧,长刀划出一道浑厚的弧光,迎上剑锋。 “鐺!”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弧光与冰晶同时迸溅。 江青河的盘山十八斩,使得沉稳老辣。 刀芒吞吐间,总能於关键时刻封住陈凌风剑势最盛之处。 陈凌风剑招连绵,《寒星剑法》后续的星罗棋布、流星赶月相继施展开来。 场中顿时剑影重重,寒气四溢,道道剑光从各个诡异角度袭向江青河。 然而,江青河的身形更是变幻莫测。 时而踏雪无痕,时而浮光掠影,转换之间毫无滯涩。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气劲交击声不绝於耳,寒气与刀风捲起地上微尘,形成一小片混乱力场。 第221章 混元磁甲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混元磁甲 “此子......” 一位面容清癯的族老忍不住捋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 “身法诡异,对战经验也极为老道,凌风侄孙的每一次攻击,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总能抢先半步做出应对。这份眼力与心计,不像是个年轻人所能拥有。” 首位上,陈守义目光深邃,未发一言,却是微微頷首。 场中,陈凌风久攻不下。 耳边仿佛能听到周围观战者细微的惊嘆与议论,心中那股原本被强行压制的焦躁之气,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越烧越旺。 他本意想著在眾人面前轻鬆击败江青河,好挫一挫陈凌雪的顏面,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其真气异常凝练,且对意境的领悟完全不输於他。 尤其是武技之精妙,更是神乎其神。 那种被完全看穿、处处受制的感觉,让他憋屈无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忍不住了。 原本被刻意限制在先天三品的气息,不经意间拔升,本能地拔高到了先天四品。 “轰!” 先天下品至中品的跨越,提升不可谓不大。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许多的寒气,猛地自陈凌风体內爆发! 周身环绕的白色寒雾骤然暴涨,化作肉眼可见的冰寒气流,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来。 陈凌风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剑芒暴涨近丈余。 “冰绝·破江!” 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流光,轰然袭向江青河。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若江青河真就只是个先天三品,虽说还不至於要了命。 但吃此一击,多少要掛彩了,得好好调理几天,才能缓过来劲儿。 “小心!”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陈凌雪见状,面容微变,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周围观战的眾人,无论是陈家子弟,还是受邀前来观礼的宾客。 此刻也不禁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诧异与些许不以为然,心中暗自腹誹。 “说好了將修为压制在三品,这久攻不下,直接动用四品实力,陈凌风此举,著实有些失了风度,不讲武德了。” “这一剑下去......那姓江的小伙子怕是要倒霉了。” “年轻人,气盛啊!” 儘管心中各有想法,但陈凌风毕竟是陈家嫡系核心,身份尊贵。 眾人或多或少会下意识地偏袒几分,只是彼此交换著眼神,低声唏嘘,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上首位的陈守义,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对陈凌风这一击的威力,以及可能对江青河造成的后果,感知得最为精准透彻。 內腑受震,经脉被寒气侵蚀,需臥床调理旬日罢了。 江青河毕竟比陈凌风年轻了有三岁,吃了少修炼三年的亏。 年轻人之间的较量,见点血、受些挫折,也未尝不是好事,能磨去些稜角。 不过陈守义看到江青河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个小傢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迎上此击。 他的倚仗,又是什么? 此时的江青河,內心確实毫无波澜。 如今他火力全开,再辅以遁仙梭之能,对上先天八品的萧永豪,都完全不虚的。 这种程度的打斗,对现在的他来说,与孩童嬉闹无异。 陈凌风將实力从四品压制到三品,他又何尝不是呢? 方才的缠斗,不过是活动筋骨,顺带观察陈家年轻一代翘楚的成色罢了。 眼看那道裹挟著凛冽寒冰与沛然真气的剑芒已至身前,劲风扑面,將他额前髮丝都吹得向后飞扬,江青河有些好笑。 “这股凉爽小风吹著,还挺舒服。” 他没有任何闪避或后退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混元甲运转。 “嗡!” 一声轻微震鸣,在江青河体外尺许之处,一层无形无质的磁力气甲瞬间生成。 这磁力气甲与他的真气浑然一体,急速流动旋转,隱隱散发出一种圆融一体、万法不侵的韵味。 “砰!!!” 陈凌风蕴含了先天四品力量的一击,结结实实轰击在了磁力气甲上。 预想中,江青河被击飞重创的场景並未出现。 凌厉无匹的冰寒剑芒,在接触到气甲时,像是陷入了泥沼中,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具弹性的铁壁。 蕴含其中的恐怖能量被迅速分化、弹开、消解,剑锋上附著的坚冰寸寸碎裂。 最终,强大的一击,就这么被硬生生耗尽,消散於无形。 而江青河的身形,自始至终,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眾人惊了。 “什么?!” “他竟然......硬接下了?!” “那层流动的气流......是护身罡气?不对,形態和质感都不像啊!” 观战的陈凌雪,死死盯在江青河体外那层渐渐隱去的磁力气甲上,美眸中充满震惊: “混元一气,流转不息!这,难道是......他竟然已经將混元甲修炼至如此圆满的地步?!” 她记得清楚。 自己当时將修炼混元甲所必需的元磁砂送给江青河时,只当是投资一番而已。 这元磁砂留在自己手中,无甚作用。 毕竟,她哪里会有什么精力来修炼混元甲。 说来,像混元甲、敛息术这种奇门异术,其实是难以用“凡地天”来严格划分其品阶的。 究其根源,在於武技品阶的划分,通常与其修习门槛和理论上的威力上限直接掛鉤。 凡品武学,先天之下便可修习,威力有限,易於掌握。 地阶武学,则需踏入先天之境,方能初步驾驭其磅礴力量,展现惊人威力。 而传说中的天阶武学,更是需要对武道有极深感悟,乃至更高的境界支撑,方有可能练成。 但这混元甲,却是一个异数,它没有明確的修习门槛。 理论上,哪怕是一个刚刚踏入淬身境的武者,只要知晓法门,拥有元磁砂,都可以尝试修炼。 单从入门条件看,它甚至比许多凡品武学还要低。 然而,它的威力上限却高得惊人。 同时又极其难练,不光是需要元磁砂。 每个关卡,瓶颈,都能把人困死。 所以,这门奇术,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鸡肋。 但对江青河,却是绝对的福音。 因为他不光有了元磁砂,更重要的是,他无视瓶颈啊。 小小的一点潜能点加上去,一切关隘皆可破。 江青河不声不响的,直接將混元甲修炼到了传说中圆满无暇的境界! 这是陈凌雪万万没想到的。 能在自身刀法修为勇猛精进的同时,还分心他顾,將一门同样需要耗费巨大心力、且非主流的辅助防御奇术也修炼到圆满境界。 这是何等恐怖、匪夷所思的悟性与天赋? 第222章 陈家善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陈家善意 整个大厅,在短暂的死寂后,被一种更深的震撼所笼罩。 所有识货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上首位的陈守义,与身旁几位见多识广、阅歷丰富的族老,此刻也再难保持之前的云淡风轻。 他们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惊异与凝重之色。 修为境界或许可以凭藉丹药、资源等外物进行一定程度的提速。 但武技的修炼,尤其是修炼到圆满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真就只能依靠个人的天赋、悟性与水滴石穿的苦练了。 陈家第四代子弟,年纪普遍在二十岁出头。 在这个年纪,入先天后,能將自己主修的一门地阶剑法或刀法修炼到圆满层次,那都已是天才,足以被家族重点培养! 若还要分心他顾,再將一门同样艰深、且非主流的辅助防御技也修炼到圆满? 放眼整个陈家年轻一辈,没有一人。 陈凌风势在必得的一击,连江青河的防御都没能破开,自己反而空门大露,被对方后发先至的手刀指尖真气点中了肋下要穴。 虽未受伤,但瞬间的麻痹与寒意,以及心理上巨大的落差,让他如遭雷击! “我......我竟然......” 陈凌风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深深的挫败感。 他全力一击,对方不仅没事,反而自己好像还输了半招? 巨大的打击让他心神失守,愣在当场,连后续的反应都忘了。 “够了。” 就在气氛凝固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 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柔和的庞大力量后发先至,如同春风拂过战场,轻轻鬆鬆地便將江青河手刀指尖凝聚的真气化解於无形。 同时也將陈凌风周身失控瀰漫的冰寒气息驱散得一乾二净,连地面凝结的冰霜也瞬间消融。 出手的,正是端坐主位,一直静观其变的陈家家主陈守义。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隨意地凌空一挥。 便展现出其对天地灵气精妙入微的掌控力,轻描淡写地平息了这场已然变味的切磋。 “年会演武,旨在切磋交流,印证所学,点到即止。” 陈守义淡然开口,目光先看向江青河,微微頷首: “江小友根基扎实,武技精妙,尤其这混元甲的火候,著实令人印象深刻。” “哗——” 四周响起了低呼。 在陈家眾人看来,家主身份尊贵,眼界极高。 平日极少如此直白地讚誉年轻后辈,尤其是外姓之人。 这番评价,已是极高、极重的讚誉。 江青河面对陈守义的称讚,保持著谦逊,执礼回应: “前辈抬爱了,晚辈不过是取巧,倚仗了技法特性。” 陈守义点了点头。 隨即,目光转向犹自失魂落魄的陈凌风,语气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凌风,胜负乃兵家常事,心性修为才是根本。你还需勤加修炼,戒骄戒躁,莫要被一时得失蒙蔽了双眼,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陈凌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艰难地低下头: “是,家主,凌风受教了。” 他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江青河一眼,不甘退下。 经此一战,厅內眾人再看江青河的目光已然不同。 能与压制修为的陈凌风缠斗不落下风,逼得对方心浮气躁,违反承诺动用全力。 更能以一门修炼到圆满境界的防御奇术,硬抗先天四品一击而自身毫髮无损、纹丝不动......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江青河在一片探寻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客席座位,安然坐下。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中间的空地,望向对面。 陈凌雪也正看著他,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担忧已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两人目光交匯,相视一笑。 笑意虽浅,却似春风拂过冰湖,在彼此心间盪开一圈涟漪。 隨时间悄然流逝,喧囂渐歇。 气氛隆重而热烈的陈家年会,终於在一片宾主尽欢的氛围中步入了尾声。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廊下庭院中早早悬掛起的精美灯笼逐一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圈,將陈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受邀前来的外客们,依次离席。 他们的住处早已被安排妥当,自有下人引领前往。 江青河也准备隨人流起身时,一阵清雅香风临近。 他抬头,只见陈凌雪已婷婷立於他面前: “青河,” 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隨我来一下。” “啊?” 江青河微微一怔,但也没细问,便隨著陈凌雪走出正厅。 两人一路向著陈府更为幽静的东边区域行去。 绕过东院一个占地广阔、在夜色下波光粼粼的巨大池塘,最终在一处看似朴素的独立院落前停下脚步。 陈凌雪轻推而入,江青河紧隨其后。 院內布置简洁,几丛修竹,一方石台,数个石凳,角落处种植著一些叫不出名字、却隱隱散发著灵气的异草。 与陈府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更显返璞归真。 两人径直走入院落主体建筑,一间灯火通明的静室之內。 一位鬚髮皆呈灰白之色,但面容红润、不见多少皱纹,身形高大挺拔的老者,正负手立於窗前,似在欣赏窗外那轮渐圆的明月。 正是方才在正厅主位上,一言可定乾坤的陈家家主,陈守义。 江青河醒悟了过来,原来是陈家家主要亲自见他? “外公,青河来了!” 陈凌雪轻声道。 陈守义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先前在正厅內的威压尽数收敛,只余下长辈看待出色晚辈的欣赏。 江青河心中肃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语气恭谨: “晚辈江青河,见过前辈。” 陈守义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虚扶了一下,將江青河托起: “江小友不必多礼,你之名,近来在外城可是声名鹊起,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英雄出少年啊。” “前辈过誉了。” 江青河態度谦逊。 寒暄几句后,陈守义也不再绕弯子,目光转向放在身旁案几上的两个狭长的玉盒。 “你与凌雪並肩作战,屡立奇功,往生道一役,更是救了她的性命。於公於私,我陈家都该有所表示。” 他指尖轻拨,一道气劲掠过,第一个玉盒打开。 第223章 厚礼相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厚礼相赠 霎时间,一股清冽的寒意伴隨著锋锐之气瀰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著一柄连鞘长刀。 刀鞘呈暗青色,上有流云暗纹,古朴大气。 侍立在旁的一名中年僕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长刀取出,恭敬地递到江青河面前。 “此刀名为惊鸿,位列中品宝器。” 陈守义声音响起: “以千年玄铁为基,融入了罕见的风息晶金,由內城炼器大师歷时七七四十九日精心锻造而成。不仅能小幅提升出刀速度,对真气的传导性更是极佳。” 江青河闻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乖乖!中品宝器! 比他先前所用的凡器乌金刃,强了不知几何。 在破魔总司,即便是升任到副总都司乃至总都司,也不会免费配备宝器。 必须积累大量功勋值,才能兑换,且只是区区下品。 宝器虽不如传说中的灵兵那般通灵,但对先天武尊而言,一柄趁手的宝器足以伴隨整个武道生涯。 放眼整个外城,乃至內城的许多势力,绝大多数先天武尊终其一生,也只能勉强获得一柄下品宝器。 至於中品宝器,已足以成为一些中小家族的传家之宝。 而四大家族之一的陈家家主,一出手就是如此重礼,这份手笔,確实令人震撼。 即便在陈家这样的顶尖大家族中,年轻一辈也就陈凌岳、陈凌雪两人,配备了中品宝器。 江青河伸出双手接过,长刀入手,微感沉坠。 刀柄上传来一种温润如玉又略带冰凉的触感,更隱隱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契合感传来,仿佛此刀本就应属於他。 他拇指轻推刀鐔。 “鏘”的一声清越鸣响,如同龙吟。 隨之一截刀身出鞘,室內灯光下,只见刃口处寒光流转,宛如一泓秋水。 再细看刀身,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青色流风在缓缓游动、盘旋,神异非常。 仅仅是持刀在手,江青河便能感觉到自身真气运转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好刀!” 他由衷赞道,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有此神兵在手,江青河估算著,自己的盘山十八斩等刀法威力,至少能再提升两成以上! 两成,对於同阶武者而言,已可占据绝对优势了。 陈守义將江青河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温和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满意。 他並未多言,再次挥手,第二个玉盒的盒盖也隨之开启。 这个盒子內,盛放的並非兵刃,而是一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內甲。 內甲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玄黑色,表面有著细密而古朴的鳞片状纹路,触手冰凉而柔韧。 “此乃玄龟甲,亦位列中品宝器。” 陈守义继续介绍道: “取用上品精怪玄水灵龟颈下最柔软坚韧的皮膜,糅合星辰砂编织而成。不仅防御力惊人,更具有一定化解真气衝击、守护心脉的功效。贴身穿著,轻若无物,不碍行动。” 说完,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万象袋,被一缕真气拖举著缓缓移来。 江青河不由接过。 感知到其內一米立方的空间,还有静静摆放著的百颗上品紫晶石,內心再次震动。 一刀一甲,中品万象袋。 再加上这些修炼资源,足以让任何一个先天武者为之疯狂。 陈家这份所谓的谢礼,实在太过厚重。 他压下心中波澜,对著陈守义深深一礼,语气诚挚道: “前辈,往生道一战,晚辈只是尽了分內之责,如此重礼,青河受之有愧。” 陈凌雪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开口,隱隱有攛掇之意: “青河,你就收下吧。你实力提升了,不也是增强了我们破魔总司的实力吗?” 陈守义不著痕跡地瞥了外孙女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宠溺。 这丫头,现在竟然就有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倾向了。 不过,倒是的確眼光独到,懂得识人。 他继而转向江青河,温和道: “江小友,若是这些能让你在武道上更进一步,更好地与凌雪一同镇守北区安寧,便是物有所值了。” “我陈家,对待真正的自己人,从不吝嗇。” 自己人三个字,陈守义稍稍加重了语气。 落在江青河耳中,含义不言自明。 厚礼收下,就算是彻底上陈家的战车了,未来福祸与共。 他不再推辞,沉声道: “青河,定不负前辈厚望!” “如此甚好!” 陈守义抚掌轻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隨后,他又勉励了江青河几句,询问了后者一些修炼上的近况。 先前所有关於江青河的情报都明確指出,此子领悟的是艮土意境。 但此刻,看似隨意的交谈中,凭藉深厚修为与多年的阅歷,近距离细致的观察下,陈守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韵律。 江青河的身形,隨著动作,隱隱带著一种难以言明的流畅与轻灵。 这是一种本能的意態流露。 仿佛周身始终环绕著一缕无形的清风,悄然托举著他的身形,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自然协调。 动静之间,浑不著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果然是巽风意境......” 陈守义心中瞭然。 领悟了巽风意境后,不仅是出招时能够体现,且会无声无息地浸润到武者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中,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敛息术或许能隱藏江青河真气波动的强弱,能够收敛自身外放的气息。 但是这种与天地自然交感、由內而外自然流露的“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那是一种气质,一种境界的体现。 这种意境外显极其隱晦,若非对巽风意境理解至深、並且亲身走过这段路的人,绝难察觉其中的玄妙。 而他陈守义,恰好便是处在巽风意境第二步。 对此种独特的气韵,自然熟悉得如同呼吸一般。 在他的感知中,江青河周身环绕的那缕清风,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山藏其厚重,风隱其轻灵......此子竟能同修两种意境於一身,却又能將后者隱藏这么深,不显山不露水。” 如此想著,陈守义对江青河的欣赏不由得更深了一层。 这份藏拙的智慧,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身上,可是比单纯的天赋异稟,还要来得难得。 第224章 很有眼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很有眼光 他心念微动。 既然此子有如此天赋,不妨再点拨一二,助他一臂之力。 “青河,” 陈守义忽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意: “你既已领悟巽风意境,可曾想过,风从何来,又往何去?” 江青河微微一怔。 薑还是老的辣啊,看来是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隱没於正中心口之內的遁仙梭,倒是完全没有被察觉出任何异样的跡象。 他索性也不再遮掩,恭敬回道: “晚辈愚钝,只觉风起於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间,来去无痕,难以捉摸。” 陈守义含笑点头,缓步走至窗前,推开半扇。 夜风徐来,拂动他额前几缕灰发。 “你看这风,” 他伸手虚引,仿佛將一缕夜风捧在掌心: “初时只觉其凉,细品方知其韵。” 他五指轻拢,那缕风竟在他指间凝而不散,化作若有实质的气流。 “这便是风的性子——看似无形,实则有质。” 江青河屏息凝神,只见那缕气流在陈守义指间流转往復,既不凌厉,也不张扬,却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律。 “风之意境,第一步是知风。” 陈守义话音未落,身影已如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移至静室另一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不是在移动,而是风自然地將他送到了那里。 “知风之性,方能踏风而行。” 江青河瞳孔微缩。 这並非依靠真气的高速移动,而是真正与风相融,心念所至,身形即至。 “而第二步,” 陈守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已回到原处: “是化风。” 他轻轻拂袖,烛火摇曳: “不是你要去哪里,而是风要带你去哪里。与风相合,与气相通,便如溪流匯入江河,再不分彼此。” 他见江青河若有所悟,继续点拨: “你既已领悟艮土意境,当知山有山的厚重,风有风的轻灵。可曾想过,为何山巔之风最为凛冽?” 江青河沉思片刻,眼睛渐亮: “山势愈高,风势愈劲。莫非……” “正是。” 陈守义欣慰頷首: “山不拒风,故能成其高;风不弃山,故能显其锐。你若能將二者融会贯通,再施展刀法时,以山之厚重为根基,以风之轻灵为助力,守时如磐石坚定不移,攻时如狂风无孔不入。” 江青河听得心神激盪,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他原本只觉得巽风意境能让身法更快,却从未想过能与艮土意境如此相得益彰。 “多谢前辈指点!” 江青河深深一揖,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听前辈一席话,如拨云见日,晚辈知道前路该如何走了。” 陈守义满意地点头: “悟性难得,你既有此天赋,切记戒骄戒躁。风无常形,却有无穷变化,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恆。” 这番指点,不著痕跡却字字珠璣,比之前的所有厚礼都要珍贵。 江青河心下感慨。 果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比自己在平地上看的高,望得远! 他先前只是单纯生硬地叠加两种意境。 现在陈守义的一番话,让他看到了更好的运用之法。 两相融合,威力必然更大! 约莫一炷香后,见时机差不多,江青河识趣地起身告辞。 待房门轻轻合上,室內只剩下祖孙二人时。 陈凌雪脸上维持了许久的端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欣喜与几分小女儿家的得意。 她快步走到陈守义身边,亲昵地挽住外公的手臂,眼中闪著期待: “外公,您看青河怎么样?” 陈守义转头看著外孙女,眼中满是慈爱,语带讚赏: “丫头,很有眼光!这小伙子,確实不凡。” “那是自然!” 陈凌雪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我可是早就看出他的与眾不同了!” 陈守义微微頷首。 今晚年会席间,他便察觉到江青河的不凡。 远超年龄的沉稳、老辣的眼力以及对混元甲出神入化的运用,都堪称惊艷。 而且,陈守义並未从江青河身上感受到任何高阶宝物、丹药长期蕴养所带来的那种特殊气息残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少年极有可能並未依赖任何逆天的外物捷径,完全是凭藉自身卓绝的天赋、坚韧的心性以及难以想像的悟性,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地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起初,在陈家第四代中,修为已达先天六品的陈凌岳,確实天赋最为出眾,被许多族老看好。 但在陈守义內心深处,始终更倾向於將心思縝密、更具大局观的外孙女陈凌雪作为接班人来培养。 只是,陈凌雪终究是女子之身。 未来若要执掌偌大的陈家,所要承受的压力与非议,必然会无比沉重。 如今,江青河出现了。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到了陈凌雪的身边,展现出足以令整个陈家为之侧目的潜力与心性。 这,莫非是天意? “或许,这江青河將来会是凌雪最大的依靠。” 陈守义內心低语,念头愈发清晰。 事实上,在今晚召见江青河之前,陈守义早已命人准备了两份规格不同的谢礼。 一份寻常,一份优厚。 他会根据江青河在年会上的具体表现,以及这次单独会面后的最终判断,来决定送出哪一份。 而现在给出去的,正是诚意最足的那一份。 但这在他眼中,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数十年人生阅歷沉淀出的直觉,或许是冥冥中的一丝气运感应。 陈守义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此子,潜龙在渊,一遇风云便可化龙! 三十岁之前,必入玄光之境! 玄光境,大族的底蕴所在,是多少先天武尊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若陈家能拥有一位三十岁以下的玄光境盟友,甚至是......他的外孙女婿。 那对於陈家未来数十年的格局,將產生何等巨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陈守义目光闪烁,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后续该用何种更自然、更有效的方式,向这位潜力无限的少年,释放陈家更多的善意与支持了。 投资,必须要趁早。 雪中送炭,远胜於锦上添。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第225章 师兄来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师兄来了 翌日,晨露未晞。 经过一夜休整,江青河精神饱满,带著巨大的收穫,离开了陈府。 “唏律律——” 胯下银羽马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外城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是北区破魔司的季度例会。 按照规制,各大厢分司的都司、副都司,以及总司內所有副都司级別以上的官员,都必须前往位於正阳厢的总司参会。 而总都司陈凌雪,因家族內部事务,还需滯留些时日。 如此一来,主持此次例会的任务,便落在了他这位新晋副总都司的肩上。 这也是江青河自升任以来,所开的第一次季度例会。 萧浩泽没了之后,其总司內部的党羽,早先就已经被陈凌雪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这次例会,主旨就是稳定局面,梳理近期事务,並对个別职位进行微调,算是一次承前启后的收尾。 巳时正刻,阳光已有些灼人。 已回到总司內的江青河,也未过多歇息,便来到了主楼二层的议事大厅。 此时,参加此次例会的眾人早已全部到齐。 见江青河走进,轻微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人群里,有广明厢分司都司羿明睿,接替他原先副都司位置的周毅。 还有先前一同围猎地龙的合兴厢分司都司裘天豪。 连书恆,张铭宇亦在其中。 熟悉的人,和一些相对来说陌生的面孔,齐聚一堂。 俱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江青河见此情景,內心不由哑然失笑。 这场景,倒颇有几分像是学子们正襟危坐,等待著师长授课一般。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坐於主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宣布例会开始。 流程按部就班,各大厢都司以及总司內负责具体事务的都司们,开始依次匯报各自辖区近三个月来的运转状况,以及他们所认为需要上报总司的重大事件。 而江青河,就是凝神听著,把控全局,总领方针。 了解北区,以及北区下面所辐射县城的各方面动態。 从妖兽侵扰的频率、邪祟诡异事件的分布与等级,到各分司的人员调配、物资储备情况,乃至与其他司的协作等等。 末了,要么给出些指导性意见,要么就是点点头,下一个。 轮到广明厢分司时,都司羿明睿站起身,匯报了关於將內鬼洪炎坤捉拿归案及处理结果一事。 洪炎坤外表看著像个硬骨头,实际上是个怂包,在严刑下也是分分钟就招供了。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以死谢罪。 毕竟他当时暗害的可是现在的副总都司江青河,焉能留他活路? 时间悄然流逝,各项议题逐一过堂。 正如江青河所预料,並无真正棘手的大事发生。 整个北区破魔司的运转,大体平稳。 在这相对承平的年代,就是这样。 外部妖魔邪祟带来的动盪,往往远不如体系內部的人心博弈来得激烈。 待最后一人匯报完毕,江青河环视全场,做了简短的总结,例会便结束了。 眾人纷纷起身,桌椅挪动声、低声交谈声窸窣响起。 江青河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行事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但相较於总都司陈凌雪由內而外、几乎能將空气冻结的冰冷,给人的感觉终究是和缓了许多。 其间微妙的差別,让一些心思活络、脸皮够厚的人,生出了亲近攀附的念头。 江青河刚离座步下主位,几道人影便带著笑意围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正是合兴厢都司裘天豪。 “江大人,” 裘天豪拱手笑道,一脸热情: “今日听大人主持会议,条理分明,处置得当,著实令我等受益匪浅啊!” “裘都司过誉了。” 江青河语气从容: “维持北区稳定,还需倚仗诸位同仁鼎力相助。” 几人寒暄著閒话,江青河或简短回应,或微微頷首,始终掌控著交谈的节奏与氛围。 直到几人识趣地告退,他这才从容地转身,向厅外走去。 目光流转间,江青河瞥见了安静站在不远处,自己曾在分司时候的手下周毅。 周毅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想上前说话,又碍於如今巨大的身份差距而不敢贸然举动。 江青河心中明了,也觉有些好笑。 若说自己只比他大个一官半职,倒也还好。 但现在他直接连跨两大级,一跃成为总司副座。 两人身份地位莫大差距带来的变化,自然是让周毅紧张起来了。 这小子,先前在分司就跟著自己,也有些时间了。 沉稳中又不失机灵,摸得清他的脾气秉性,用起来一直都挺顺手。 念及此,江青河停下脚步,转向周毅,直接开口道: “周毅。” “卑职在!” 周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可愿来总司替我办事?” “啊?” 周毅显然没料到江青河会如此直接,当场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但他反应极快,仅仅是剎那失神后,巨大的惊喜便涌上心头。 进入总司,远非留在分司可比! 他立刻深深躬身,声音略有些激动: “卑职愿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周围一些尚未走远的官员,听到这番对话,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能得副总都司亲自点名调入总司,这周毅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江青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勉励了一番。 隨即吩咐侍立在旁的文官,立即草擬关於周毅的调任文书。 “呼~” 忙完此间。 江青河便回到自己的公廨静室內,打坐参悟起来。 按昨夜陈守义所讲,意境乃是通往宗师之境的关键一步,关乎未来凝聚武道真意的根基与品质。 宗师者,毕生武道意志之凝聚,便化为独一无二的武道真意。 此真意,通常由武者所领悟的意境升华、转化而来。 有人专精一道,將单一意境推至巔峰极致,以此凝聚的武道真意纯粹而强大。 而武道真意,绝大多数宗师精力有限,只悟得一种。 江青河自身,先后领悟了艮土与巽风两种意境。 若他择其一而弃另一,未免可惜。 单独用哪一种来凝聚成武道真意,那都是吃亏的。 陈守义明確指出,对他而言的最优之路,便是设法將艮土之厚重沉凝与巽风之灵动迅疾,这两种看似相悖的意境融为一体。 取其精髓,衍化出一种更为玄妙、更加强大的全新意境。 並以此为基础,凝聚属於他自己的武道真意。 当然,这只是昨晚陈守义说的一些远景展望而已。 宗师、武道真意...... 他虽然觉得江青河已经够天才了,但是迈出这一步的概率,陈守义仍然觉得有些低。 “融合......” 江青河在心中默念,小心翼翼地同时引动一丝厚重如山的艮土意蕴与一缕轻盈飘逸的巽风意蕴。 两者初时互不相干,各行其是。 但当江青河尝试以心神之力引导它们靠近时,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排斥。 山欲镇风,风欲蚀山,难以调和。 他依照陈守义所授的意守灵台,观想互化之法,耐心地引导、安抚。 时间在静悟中缓缓流逝,江青河时而蹙眉,时而舒缓,两种意境力量如同两条难以驯服的游龙。 在不断的碰撞与试探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共鸣,但转瞬即逝。 数个时辰后,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明悟。 “急不得。” 他低声自语。 意境融合,绝非一蹴而就之事,需要不断的体悟与尝试。 幸而陈守义已为他指明了方向,剩下的便是持之以恆的修行与机缘的契合了。 江青河摇了摇头,暂时將融合之事放下。 心念一动,自遁仙梭中取出一枚上品紫晶石。 握於手心,闭目运转起功法来。 精纯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体內的真气,匯入丹田气海。 隨后被他引导著,一次次衝击尚未贯通的第六条大脉。 壁垒,正在被一丝丝地磨开,一点点地拓展。 直至窗外天色渐暗,江青河才缓缓收功。 感受著体內第六条经脉鬆动了少许的关隘,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束一天的公务与修炼,江青河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出了主楼,朝著静思苑走去。 刚走到他的院落门前,一守门司眾小跑而来,恭声稟告道: “副总都司大人,有人求见!” “哦?” 江青河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何人?” “回大人,是一名青年,叫做赵光义。” 第226章 人形凶兽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6章 人形凶兽 江青河闻言,顿时身形一震: “请他来此!” “是!大人!” 司眾听到请这个字,立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跑开。 不多时,一道挺拔刚健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师弟!” “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时隔数月之久,师兄终於是融合了那滴战巫之血,甦醒过来! 江青河开始细细打量起赵光义来。 乍一看,似乎与往日並无太大不同。 与他相差无几的挺拔个头,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副刚直硬朗的模样。 但细看之下,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若不细看绝难发现的金色光晕。 连带著两道浓黑的剑眉,眉梢处也被金色的毫光微微浸染。 “师兄,” 江青河引著赵光义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斟上一杯热茶,问出了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感觉怎样?与那滴巫血融合得如何了?” 赵光义端起茶杯,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师弟,那滴血......来歷非凡。传承记忆虽破碎模糊,但我已知晓它源自上古祖巫后土麾下的强大战巫——大羿!” “大羿?” 江青河眸光一凝。 即便他如今见识已非吴下阿蒙,但听到这个只在书中有过简单记载,却不知真假的名字时,心中仍不免震动。 传说中大羿以身射日,並非夸大其词? 难道,真的有这等无上存在? “不错,” 却见赵光义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种既敬畏又兴奋的神情: “传承之中,核心还有一门武学,名为——《踏星》。” 他顿了顿,又道: “这门《踏星》,非掌法,非拳法,也非腿法,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一种固定的招式。” 赵光义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灼灼: “更像是一种......运用身体的终极法门!教导修行者如何將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分气血之力都调动起来,融匯贯通。” “肩、肘、膝、指、乃至头颅,身体任何一处,皆可化为最凌厉、最致命的武器!肉身气血越是强大,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便越是恐怖。” 他的语气逐渐激昂起来,眼中金光都更盛了些: “那种景象太过浩瀚!初始阶段,便可凭藉肉身生撕那些以体魄强横著称的妖兽精怪!而若修炼到传说之境,甚至能引动气血,化身顶天立地的参天巨人,足踏星辰,手摘日月!” 说到最后,赵光义声音低沉了下去。 目光中还是有些心悸,有些敬畏。 那滴血里蕴含的信息和力量层次,著实是超出了他以往认知的好几个维度。 “不过,” 赵光义话锋一转,露出一丝苦笑: “我体內流淌的巫族血脉实在太过稀薄,与这滴源自顶尖战巫的精血契合度不高,所以融合过程才会如此漫长艰难,险些耗尽我的生机。” “即便侥倖成功,到如今我也仅仅只是融合了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力量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滴血,现在就悬浮在这上面一点,想彻底炼化还不知道要多久。” “师兄,” 江青河闻言,宽慰道: “你还年轻,想必在有生之年自然是能行的。” 在他现在的感知中,眼前的赵光义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熊熊燃烧、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烘炉。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气血之力,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在他体內奔腾咆哮。 其磅礴程度,远超江青河所见过的任何武者,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自己在先天阶段连破五脉,引天地灵气入体转化为精纯的先天真气。 这些真气,无时无刻不在反哺淬炼著他的肉身。 使得江青河肉身力量在原有基础上再次翻倍,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斤巨力。 这等体魄,在同阶武者中已是骇人听闻。 然而,若单论气血的“量”与“质”。 与眼前的赵光义相比,还是逊色了不止一筹! 毕竟,巫族只修肉身,將这一道走向了极致。 当然,若论综合破坏力,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仅仅凭藉先天五品境界催发的凌厉真气,隨意一击,便能超过上百万斤击出的效果。 “纸上谈兵终觉浅,” 江青河眼中光芒闪过,长身而起: “师兄,搭把手!” 说这么多,终究不如实战来得直观。 他想亲自感受一下,融合了巫血、走上古老战巫之路的赵光义,究竟处在什么样的战力水准。 “好!” 赵光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应声站起,眼中闪烁著强大的战意。 他是亲眼看著自己这位师弟如何从微末中一步步崛起,如何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跨越一个又一个境界的。 从一开始,赵光义还能勉强与师弟並肩。 一同去荒林围猎蛮熊、一起剿灭铁刀帮、一同浸泡內景池破入龙骨...... 可越到后来,差距越来越大。 如同鸿沟天堑。 赵光义表面豁达乐观,但要说內心没有一丝落寞与不甘,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都只是被隱藏在心底罢了。 他甦醒后的头几天,只身前往临安县外的荒林深处试手。 遇到的所有四阶顶尖妖兽,无论何种类型。 在赵光义一拳之下,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生生打爆。 这一切,都是融合这滴战巫精血带来的效果。 如今,这滴巫血给了他新的希望,一条充满未知却潜力无限的强者之路。 而且,赵光义终於感觉到,自己再次拥有了与师弟並肩前行的资格与力量! 这一战,自很久很久前的那一次切磋之后,他期待太久了! 赵光义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整个人挟著一股蛮荒般的气势直扑江青河。 招式大开大合,毫无哨。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轰出! 江青河眼神一凝,身形倏忽间向后飘退少许。 同时並指如剑,以先天三品修为催发的真气,直刺而来。 赵光义不闪不避,拳头去势不减,直接与凌厉气劲悍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 气劲炸裂,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 赵光义的拳头去势仅仅被阻了一瞬,皮肤上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咧嘴一笑,身形再进。 拳、掌、肘、膝,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蕴含著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巨力。 纯以肉身爆发,便稳稳达到了八十万斤! 江青河身形如鬼魅,速度发挥到极致,在漫天拳影中穿梭闪避。 交手数十招后,抓住赵光义一个转换招式间的微小空隙,身形陡然加速。 指尖凝聚先天二品强度的真气,如同锋利的刀刃,划过赵光义的肩膀。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钝刀划过硬牛皮。 赵光义的衣袖应声破裂。 但露出的古铜色皮肤上,仅仅多了一道清晰的白印,连油皮都未曾擦破。 “好强的肉身防御!” 江青河心中微惊,指力再催。 將真气强度提升至先天三品,再次闪电般点向赵光义的肋下。 这一次,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赵光义的皮肤上,渗出了几颗细小的血珠。 赵光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动作没有丝毫变形,並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江青河收势后退,眼中流露出惊嘆之色。 他这以先天三品真气凝聚的一指,可轻易洞穿寻常的精钢鎧甲。 落在赵光义身上,却只是造成这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这等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 攻高,血厚,恢復力惊人! 分明就是一尊活脱脱的人形凶兽,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师兄,你这肉身,当真令人羡慕。” 江青河由衷嘆道。 赵光义也稍稍停下动作,周身澎湃的气血缓缓平復,他看了看肩膀上的白印和肋下的血痕,哈哈一笑,声震庭院: “比起师弟你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和凌厉的真气,我这点蛮力,还差得远!” “师兄,我看你没出全力呢,怎么就谦虚上了还?” 江青河揶揄道: “来吧,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好!” 赵光义闻言,胸中豪气顿生。 他看著师弟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鼓盪起全部力量,轰击而出,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全部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隨即又被恐怖的力量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江青河眼神一凝,先天四品的真气击出,与赵光义蕴含一百万斤力量的拳头相撞。 拳锋与气劲相撞,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 两人身影乍分,不相上下。 却见赵光义收拳而立,眉头紧皱。 拳面上,道道细密裂纹,凭空浮现。 “师兄!” 江青河注意到此景,不由惊疑道: “你的手?” 第227章 肉身崩裂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7章 肉身崩裂 “这......怎么会如此。” 赵光义低头凝视著自己布满细密裂纹的拳面,声音低沉,神色有些凝重: “不过我醒来之后,倒是的確从未使出全力过。” “方才那一拳,已经毫无保留了,就是感觉整个拳锋有种崩碎的撕裂感,像是承载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极限。” 江青河沉吟著: “总不会是身体还未彻底適应这股力量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先摇了摇头。 这个解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赵光义得到这股力量,並非一蹴而就。 先是沉睡融合这么久,甦醒后又曾去荒林练过手,怎会轻易出现不適应的情况? 江青河立刻派人取了些疗伤药物,有內服的丹丸、也有外敷的药散。 各种或清凉或温热的药力,交替作用在赵光义的拳面上。 当晚,方法全都试了个遍。 结果到了第二天黎明,两人再次看到那拳面。 细密裂纹依旧如故,没有一丝一毫癒合的跡象。 “这......” 看到这一幕,江青河陷入了沉思。 “师弟,不必再费心了。” 赵光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应该就是身体根骨天赋不够的缘故。” 江青河思索了片刻,道: “走,师兄,隨我去回春分阁,或许郑老能够有些法子。” “郑老?” “对,郑伯锐。” 赵光义微微一愣,隨即想起: “就是你提起过的,梓玥那位师父?” “嗯,” 江青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老人家年过百龄,不仅医术高超,更曾游歷四方,见闻广博。” “你这情况,咱们二人虽然想不到法子解决,但他老人家或许能窥得一丝端倪。”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动身。” 两人即刻离开了破魔总司,径直向著位於广明厢的回春分阁行去。 很快就来到了老地方,江青河轻车熟路,领著赵光义直奔三楼,走到尽头处那间屋子。 “郑老!” “哎哟,今天这是什么风,又把咱们日理万机的江副总都司给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郑伯锐笑眯眯地打著招呼,目光悠然地扫过江青河: “难道是上次被我拿下了一局,不太甘心,今日特意寻来,想要重新杀回来么?” 说著,看向江青河身后的赵光义,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这位是?” “郑老,这是我师兄,赵光义。” 江青河侧身引见。 “哦——!” 郑伯锐恍然,抚著雪白的长须,缓缓点了点头: “听梓玥和你都提起过,今日总算得见,果然一表人才吶!” 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们这次来的可不赶巧,梓玥那丫头正在丹房闭关,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少说也要三个时辰之后才能出炉见人咯。” 江青河对著郑伯锐正色说道: “郑老,实不相瞒,这次我专程前来,主要是为了找您。” 第228章 破解之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8章 破解之法 好一会儿,赵光义猛地抬起头,神色坚定: “我赵光义若不走这巫修之路,能否摸到先天的门槛都是未知数,更遑论如今能拥有力抗先天的资本。”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豁达笑意: “就算前路就此断绝,再不能有所寸进,我今日所得,也早已值回一切!不亏了!” 江青河心中触动,看向郑伯锐: “郑老,可有什么解决方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愿一试。” 郑伯锐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老夫近些年,依据古法,结合自身对气血经络的理解,琢磨出了一套银针药力导引之法。” 他话锋一转,提前泼下冷水: “不过,此法尚在摸索阶段,用於调理內息、化解药力尚可,但用以刺激和强化你这种远超常理的巫修体魄,风险未知,效果亦未经验证,算不上成熟。” “银针药力导引之法?” 江青河闻言,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到回春分阁时的经歷,脱口问道: “郑老,之前我服用破障丹时,您为我疏导澎湃药力,用的莫非就是此法?” “不错。” 郑伯锐点了点头。 江青河闻言,脸上一道黑线划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感情他就是这导引之法的第一批试验品啊。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两人其实与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跟现在这种忘年之交的关係自然没有可比性,那么做也无可厚非了。 郑伯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老脸不禁微微一红。 他轻咳了两下,掩饰尷尬,隨即凌空一挥手。 嗤嗤嗤——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破空声响起。 不远处那面占据整墙的巨大药柜中,其中一个抽屉自动滑开。 数十枚长短不一、闪烁著森冷寒光的银针自行飞出,宛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悬浮於郑伯锐的周身。 长针如毫笔,短针似麦芒,它们微微震颤著。 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且看,” 郑伯锐神色恢復如常,以指代笔,在空中虚划。 那些银针也隨之缓慢移动,排列组合,模擬著行针路线: “依老夫观察,你的力量根源,想必是来自这颗心臟。” 他的指尖点向赵光义的心口位置。 “而问题在於,当心臟勃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沿著经脉奔涌至拳锋这等末梢之处时, 你当前皮膜、筋骨、血肉的强度,还不足以完美支撑传导如此恐怖力量的瞬间释放衝击,故而才会有崩碎的感觉,拳面布满裂纹的状態。” “所以解决之道,归根结底,还是要强化你的肉身,尤其是四肢百骸的承受能力,让其能够真正匹配並支撑起你心臟所能勃发出的全部力量!” 原来如此。 江青河心中恍然。 看来上古战巫大羿的精血,主要融合与改造的对象,是师兄的心臟,使其成为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力量之源。 而身体的其他部分,虽然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但恐怕改造得並不完全彻底,这才导致了“源”与“器”之间出现了不匹配的情况。 郑伯锐继续阐述著: “寻常的药浴、或是內服外敷丹药,药力散於全身,对於普通人乃至洗髓大武师强化皮膜筋骨,自然是毫无问题。 但对你这种肉身强度已然远超常人理解范畴的情况,药力收效便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有藉助这银针导引之法,以真气驭针,以针为引,將高度浓缩提纯后的丹药之力,不再是散逸全身,而是全部集中,凝於一点,方能在你现有的肉身极限之上,实现再次的突破与提升!” 郑伯锐神色严肃起来: “老夫方才也说了,此法用於你师兄身上,绝不算成熟。人体奥秘无穷,巫修之躯更是迥异於常,银针引药,强行刺激肉身极限,其中风险难测。 若一个不慎,导致气血逆冲,甚至肉身崩解,老夫可不担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要炼製能够对你师兄这等体魄產生效用的强化丹药,寻常药材已不堪大用,其中几味主药需以精怪內丹为核心,方有可能製成。” “郑老!” 赵光义踏前一步,对著郑伯锐深深一揖: “若您能够为晚辈施展这导引之法,晚辈已感激不尽了!” “晚辈愿自行去猎杀精怪內丹!一切风险自行承担,绝无怨言!恳请您助我踏上此路!” “师兄?” 江青河看向赵光义,眼神复杂。 猎杀精怪,何等凶险。 其难度与危险性,比武者之间的生死搏杀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光义转向江青河,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师弟,巫修一道本就是在不断廝杀战斗中成长!与天爭,与地爭,与万物爭!若不敢直面生死危机,我怕是一辈子也只能停留在最初始的凡胎境界,何谈后面足以搬山填海的神力之境,乃至传说中滴血重生、万劫不磨的不朽之境?” 他虽然还未完全融合战巫大羿的精血,但血脉中觉醒的零星记忆碎片,已然是知晓了巫修之路的三大境界——凡胎、神力、不朽。 如今,仅仅处在最初阶的凡胎境,便已能凭藉肉身之力硬撼先天四品的高手。 在记忆碎片的画面中,亲身感受到了这条道路尽头的无限风光与强大,这让赵光义如何不心驰神往,如何不渴望攀登更高的山峰? 江青河看著师兄眼中不容动摇的神色,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 “好!” 儘管巫修之路,伴隨著极大陨落风险。 但捫心自问,换做是他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地前行。 如若不然,当初就別去选择融合那滴血便罢了。 他支持赵光义的选择。 郑伯锐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 他虽然口中说不为此方法担保,但有唯一的宝贝徒弟江梓玥这一层关係羈绊在,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之外。 罢了,都已经是把老骨头了,再可劲儿折腾,无非就是更老而已。 若能助推一把,亲眼见证一个奇蹟的诞生,也算不负此生所学。 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郑伯锐收起周身悬浮的银针,开口道: “既然你们已有决断,那便如此吧。光义你在回春分阁暂且安顿下来,我需先为你详细检查身体,確定行针路线与所需丹药的具体种类。” 他走到窗边,遥遥望向远方天穹: “至於精怪內丹,城东门外,便是东山。 一片远比你所知的临安县荒林更深更广的原始山林,其內潜藏著无数精怪,你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第229章 司库失窃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司库失窃 “东山......” 江青河心中默念,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里可不是什么善地,乃是精怪的乐土,大妖的巢穴。 寻常武者谈及,无不色变。 即便是上次在临安县外猎杀的那条地龙,名字听著威风。 可若放在东山,也不过是外围地带的一条爬虫罢了。 真正的东山腹地,至少得是那些修炼多年、已然高阶的精怪才能站得住脚。 不过,以赵光义如今融合巫血后的实力,只要不贸然深入,保全性命应当无虞。 想到这里,江青河微微鬆了口气。 又见郑伯锐招呼了个药童过来,吩咐一番,给赵光义在回春分阁內挑选了一间上房。 毕竟江青河是梓玥的亲兄长,赵光义又是江青河情同手足的师兄。 郑伯锐待江梓玥如亲生女儿,呵护备至。 一层套一层的关係,已然都是自家人的范畴了。 脾气古怪的丹道大师郑伯锐,或许对外人不假辞色,但对自家人却是尽心尽力,安排周到。 他计划著,待赵光义经过第一次银针药力导引,肉身稳固,能稳定发挥出堪比先天四品的战力后。 便可前往东山边缘地带,猎取所需的精怪內丹了。 整顿好这一切后,恰逢江梓玥丹成出关。 小丫头见到哥哥和赵光义一同前来,喜出望外,像只快乐的云雀,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当她得知赵光义会暂时留在回春分阁后,更是喜出望外。 在郑伯锐门下的日子,虽然充实,有时却也不免觉得有些枯燥。 每日不是习武,就是钻研丹道、闭关炼丹。 有时候整天忙完,偶尔閒暇下来,却常常发现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难找。 如今有赵光义在此,往后日子里想必会增添许多生气。 看著妹妹开心的模样,江青河倒也是乐见其成,放下心来。 临近晌午,他留在回春分阁,与妹妹、师兄以及郑伯锐一同用了顿饭。 隨后,便与三人告別,往破魔总司返去。 刚回到自己的公廨,江青河屁股还没坐热。 周毅便急匆匆地敲门而入,神色仓皇,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大人!不好了!总司司库......昨夜被盗了!” “什么?” 江青河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说清楚!” 周毅继续稟报著。 今日巳时,司库主事如同往常一样,进入库房巡查清点。 却骇然发现,库內珍藏最为贵重的那十几件宝物,竟已不翼而飞! 其中就包括整个库內仅有的几本地阶中品秘籍、数瓶助益先天境修炼的珍稀丹药,以及数种罕见的天材地宝。 总价值,可以说是难以估量。 江青河的眉头紧紧锁住,心念电转。 司库乃是破魔总司重地,布置有重重机关暗哨,更有精锐轮流值守。 等閒宵小,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若是有先天中品的强者强行闯入,或许能突破防卫,但势必会引发激烈打斗。 只要昨夜有一丝的动静传出,在静思苑內的江青河,必然能够察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而现在,窃贼却能够做到无声无息,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其实力,以及对自身气息和行动的控制,已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怕是至少先天上品的武尊,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江青河心里瞬间就给出了判断,心头不由一沉。 放眼整个藏锋外城北区,修为达到先天上品的,明面上唯有都统林燁与其副手韩嘉良二人。 但这两人,做这种事的动机概率,极低极低。 那么......內城的人? 几乎不用再想,江青河脑海中本能地便是浮现出了萧家,萧永豪的那张老脸。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盗窃这件事,怕也只是个开始。 江青河准备静观其变,先印证自己的猜测。 此事可能涉及到先天上三品的力量,其实已经超出了破魔总司自行处理的能力范畴。 毕竟现在总司內也就两位先天中品,一个是他,一个是陈凌雪。 但若他无动於衷,更是会被说道。 儘管心知肚明这是针对自己的局,江青河还是下令,派出精干人手,对內对外展开调查。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总司司库,乃一司之底蕴所在,核心重地被盗,这是多少年都未曾发生过的丑闻! 若最终认定是外贼所为,那无疑是狠狠打了整个破魔总司,尤其是他这位值守长官的脸。 若风向被引导至內部作案,那么最大的嫌疑对象。 毫无疑问,也是他这位有权接触司库核心、且当夜就在总司的副总都司江青河! 后一种可能性,性质更为恶劣,影响巨大。 若掌管外城十二司的头头们都如此行事,视司库为私產,予取予求,那藏锋城的秩序与法度將荡然无存! 如此严重的事件,自然迅速惊动了內城督查院。 萧家派系的力量在其中显然发挥了关键作用。 督查院组成的调查队伍,以极高的效率介入。 其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丝毫不讲情面。 他们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破魔总司任何人陪同接待,直奔现场,直插核心。 仅仅在一天之內,整个破魔总司被置於聚光灯下,里里外外被翻了个底朝天。 许多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无伤大雅的小事,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都被无限放大,成了攻击的靶子。 调查队伍甚至將歷年帐目都翻了出来,錙銖必较,果然查出了一系列问题。 其中,不乏已故的萧浩泽在任时期遗留的歷史烂帐。 此刻,这些陈年旧帐竟也都被归咎於江青河监管不力、梳理不清。 雷霆手段,接踵而至。 初步调查完毕之后,第一波处理结果迅速下达。 当夜值守司库的人员,根据失职程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轻者被扣除功勋,罚没数月俸禄。 重者直接被降职,甚至有的直接就留司查看了。 而江青河,作为当夜留司的最高长官,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处罚尤为严厉。 不仅被罚没一年俸禄,扣除功勋点数。 督查院更是严令:若在三日內,无法追回失物,擒获窃贼,查明真相。 那他这项上副总都司的乌纱帽,恐怕就真的戴不稳了! 各项处罚决议被迅速落实,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外城北区都统府,林燁与韩嘉良也是默许了这一切,不闻不问。 “萧家,当真是好手段!” 公廨內,江青河独自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凛冽的寒光。 三日內,追回失物,擒获窃贼。 这就是督查院为他设的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他们看来,若自己时限內做不到,那便是彻底陷入被动,被隨意拿捏了。 江青河心中明镜似的。 若是陈凌雪在总司內,碍於陈家的顏面,或许萧家还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偏偏就是利用了她滯留家族內的这些时日,设计了此计。 这就是藏锋城四大家族之一,绵延近百年的庞然大物,所拥有的能量! 不仅仅体现在家族內部高手如云,更深植於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中。 影响著官场的规则,操纵著舆论的走向。 能於无声处听惊雷,以看似堂皇正大、无懈可击的规矩之名,行倾轧排挤之实。 让你空有一身武力,却仿佛陷入泥沼,有力难施。 下值后。 江青河刚刚走到主楼一层,准备回去静思苑。 迎面而来,碰上了一名褐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哟,江大人这就下值了?司库重案未破,审查尚未结束,您倒是好悠閒啊!” 男子看到江青河,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嘲弄。 第230章 夜行內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夜行內城 此人,正是本次督查院派驻破魔总司调查队伍的领头人,叫做张奇智。 他生得五短身材,矮胖浑圆,走起路来像颗滚动的球。 一张脸上肥肉堆叠,將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两条细窄的缝。 论官职品级,张奇智与江青河大抵算是平级,皆属城中要员。 但督查院行监察之权的特殊地位,却让他自觉高人一等,行事有些张狂,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 江青河斜睨了张奇智一眼,没有理会,直接把对方当成了空气,迈步走出主楼大门。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虽然心知来者不善,但秉持著基本的体面,言语间还算留了三分余地。 后来知晓张奇智是內城督查院院尉萧永豪的直属手下,自己的猜测被印证后,自然就没了好脸色。 更何况这个所谓的调查,就是一通莫名的打压和质问。 张奇智时不时语带讥讽,言辞间充满了有罪推定的恶意。 对於这种做法,江青河没有给半点面子,当场翻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 眼见江青河对自己视若无睹,张奇智一张胖脸由青转红。 看著对方已经远去的背影,才冷哼了一声,低声咒骂道: “不识抬举的东西,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待此次调查结束,所有卷宗归档入库,呈报院尉大人......若不能把你这一身官皮给扒下来,老子跟你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张奇智嘴上说得凶狠,但多少有些被江青河先前翻脸时所爆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虽然他也是先天三品,但当时那种情形,他自觉在江青河手下走不过几招。 张奇智毫不怀疑,若真把对方逼急了,不顾一切,先暴起发难,搞他一顿。 自己在这破魔总司的地盘上,绝对会被揍得面目全非,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是以,他当下还只敢在背后吠吠,却不敢真正上前怎么样。 江青河从主楼离开后,径直返回位於总司后方的静思苑。 张奇智的挑衅,他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倚仗权势的跳樑小丑罢了。 现在跳得有多欢,以后躺得就有多惨。 等著吧! 今日,是要突破的日子,江青河可没有心情把时间浪费在这等货色身上。 是夜,月隱星稀,万籟俱寂。 静思苑深处,江青河盘膝而坐,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 九转真解完成一个又一个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真气便凝练一分,对那层无形壁垒的衝击便强劲一分。 +1 +1 +1 ...... 一道道经验入帐。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个无比圆满的大周天循环结束时,江青河缓缓收功。 睁开的眼眸中,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闪过。 他心念沉入识海,唤出了面板: 【境界:先天(五品)】 【功法:九转真解(五阶-1312/2500)】 【武技:碧空引雷(小成-166/2400),浮光掠影(大成-88/2000),(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1188(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8点)】 【寿元:10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50个潜能点)】 终於积攒够了! 突破! 心神引动下,庞大潜能点瞬间注入功法进度栏之中! 【境界:先天(六品)】 【功法:九转真解(六阶-0/2800)】 “轰!” 熟悉无比,却又每次都比前一次更加震撼的感觉,再次席捲全身! 江青河前额隱隱一声炸响,似天地初开! 一股精纯的力量,自气海丹田深处爆发,势不可挡地冲向躯干的四肢百骸。 最终匯聚成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悍然上行,直衝头顶! “咔嚓!” 前额神庭,传来一声清晰的破碎之音。 真气洪流瞬间贯通此关隘,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清明感,通达身体每一处经络末梢。 第六神庭脉,至此豁然洞开! 新脉的打通,气海丹田隨之隱隱扩张,所能容纳的真气总量再增三成。 稍稍运转功法,江青河便能感觉到体內真气奔涌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较之突破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力量感充斥全身,但江青河的心境却很快平復下来。 “明天,就是三日追查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他低声自语。 陈凌雪至今未归,想必是被內城的家族事务,或是別的突发情况给绊住了。 “萧永豪......” 江青河眼中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自寻死路,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之光。 江青河从遁仙梭內取出一套夜行衣,迅速换上。 又以一方黑巾蒙住了面孔,只留下一双闪著冷光的眼睛。 接著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静思苑,將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避开所有巡逻的队伍,一路向著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儘管已是深夜,远方一百五十米高的內城城墙依然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盘踞的巨龙,散发著森严气息。 墙头上,巨大的守城弩轮廓隱约可见,披甲执锐的卫士身影绰绰,巡逻队交替的频率密不透风。 守卫之森严,別说是大活人潜入,便是一只飞鸟过於靠近,都可能立刻被锁定,招致雷霆打击。 想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以玄光境之下的修为闯入內城,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对於江青河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他在距离宽阔护城河最近的一处建筑阴影角落里停下身形,气息完全收敛,与黑暗融为一体。 心念一动,遁仙梭激发。 下一刻,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悄然荡漾开来,江青河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模糊,消失在原地。 同一瞬间,內城墙內侧。 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阴影中,空间微微扭动,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稳稳落地。 一次精准无误的极限距离瞬移! 自江青河突破至先天六品,对遁仙梭的掌控更进一步,已能实现六百米的跨越。 第231章 闪现的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闪现的光 这个距离,在城內街区这种地形。 已超越了先天境,甚至玄光境武者的感知极限。 只要不是招惹到元海宗师,或是玄光境中较为厉害的存在,江青河可以说是来去自如,难觅踪跡。 他不由抬眼,瞥向了內城中央那座巍峨耸立的建筑——凌云塔。 三百米的高度,在黑夜中通体发光,宛如一个巨大的发光稜柱,俯瞰著整座藏锋城。 “城主洛天衡,宗师之境啊!” 一个念头在江青河心中闪过,带著一丝嚮往: “不知道我何时能够达到那般境界......” 他轻轻摇了摇头,將感慨压下,取出一块上品紫晶石。 在深巷阴影中,快速调息著。 直到方才使用瞬移之能消耗掉的近一半真气再次充盈溢满后,方才继续疾行。 內城,西北方位某处。 一座占地不小、装饰颇为豪奢的府邸坐落於此,正是萧永豪私人购置的別府。 府邸最深处,一间宽敞的堂室內,灯火通明。 上好的檀香在兽耳香炉中裊裊升起,散发出寧神静气的淡雅气息。 萧永豪一身锦缎常服,正悠閒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手里拿著一本武道杂记,看似隨意地翻动著。 然而,他的心思却显然並未沉浸在书中的內容里。 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敲击,眼神也时不时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青河......” 萧永豪嘴里念叨著。 前些天陈家年会的结果,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萧永豪才觉得,先前还是有些小瞧此子了。 三个月的时间,从先天一品长驱直入三品,更兼奇术混元甲修至圆满,展露出惊人的天赋才情。 这等潜力,若为陈家所用。 那十数年后,定然会再添一名玄光战力,而且绝非普通的玄光境。 虽然按照家族的计划,待九阴锁灵大阵彻底布成,重创陈家老祖灵识之后,陈家必將走向没落乃至灭亡。 一个初入玄光的人,届时恐怕也难以左右大局。 但既然眼下有这么个机会,能提前清除掉这个潜在威胁,萧永豪自然不介意顺手为之。 將隱患扼杀於萌芽之中,才是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至於如何处理? 直接打死? 动静太大,有些过火了。 看陈家对此子的重视程度,若真杀了。 陈家为了维护声誉,必须强硬回应。 恐怕会立刻引发疯狂报復和彻查,反而有可能打乱家族的整体布局,得不偿失。 那么,废掉就可以了。 废其经脉,破其气海,让他从此沦为武道废人。 这样,也达到了清除潜在威胁的目的。 陈家那边虽然愤怒,但面对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废人,反应程度或许会更容易控制一些,不至於立刻撕破脸皮。 毕竟,四大家族之间,明面上的平衡尚未彻底打破。 “嗯,就这么办吧,明日便到期限了。” 如是想著,萧永豪將手中书合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就在下一刻。 这一丝笑意,就直接凝固僵硬在了脸上。 毫无徵兆! 没有半点预兆!甚至连一丝杀气或能量波动都未曾提前感知到! 一束光! 一束亮度远超室內所有灯火总和,刺目欲盲的炽亮刀光。 伴隨著撕裂耳膜般的恐怖破空厉啸,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直接降临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那光芒太过耀眼,萧永豪被这道光所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求生本能让他又在千分之一秒內,强行瞪开了双眼! 他看清了,这是一道刀光。 刀光之上,有丝丝缕缕蓝白色的电弧在交织迸响,散发出毁灭气息! “危险!会死!” 萧永豪的脑海中被这个念头充斥,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他想要动,想要躲闪,想要催动体內磅礴的先天八品真气,在头顶凝聚成厚实的气墙,挡住这必杀的一击。 他是先天八品! 比江青河高了两品,体內多开闢了百会脉与髓脉。 体质进一步加强,真气品质与容量进一步提高。 甚至真气运转速度,也增加了不少。 若是正面抗衡,他有十足把握接下这一刀! 但是—— 这一切都建立在来得及的前提下! 这一刀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太过突兀,完全违背了常理。 就像是直接跨越了空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预警和反应的时间! 萧永豪的意念已经催动,丹田气海澎湃的真气已经开始向上奔涌,试图在头顶百会穴上方凝聚。 然而,还是慢了! 八品真气刚刚涌出丹田,尚未形成有效的防御。 那道交织著毁灭电弧的刀光,已然如同天罚,轰然斩落! 无数的疑问如同煮沸的气泡,在萧永豪绝望的心头炸开。 他是萧永豪!萧家第三代嫡系核心!內城督查院院尉! 地位尊崇,背景深厚! 在这藏锋內城,谁敢杀他? 谁又能如此轻易地潜入他的府邸,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施展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可惜,这些疑问,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下一刻。 “噗嗤!” 萧永豪整个人被从中一分为二。 断口处,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仿佛被天雷劈中。 刀光余势未歇,如同雷龙,撞击在地面上。 “轰——!” 巨响猛然炸开!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一片漆黑,烟尘瀰漫,电屑微闪。 江青河动作快如闪电,迅速俯身在萧永豪的残尸衣袍內摸索。 一个中品万象袋被翻出,放入遁仙梭空间內。 紧接著,他心神连通遁仙梭,瞬移到六百米开外的一处屋檐阴影下。 连续两次瞬移,外加以中品宝器惊鸿,使出地阶中品碧空引雷刀法中的一式禁招——惊雷。 此时江青河体內真气彻底告罄。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没关係。 真气耗尽了,还有肉身! 突破六品后,真气反哺下,江青河的纯粹肉身力量,从原本的六十万斤,再次暴涨五万,达到了六十五万斤的地步。 他身形一晃,藉助著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向著更远处的黑暗中疾遁而去...... 而此时。 萧永豪府邸內。 那声雷霆爆鸣与隨之而来的地动山摇,瞬间打破了夜的寧静。 “怎么回事?!” “声音是从萧大人那边传来的!” “快!快去看看!” 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府邸的各个角落响起。 最先被惊动的是巡夜的护院,他们反应最快,手持兵刃,火急火燎地冲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紧接著,是被惊醒的僕从、侍女,面带惶恐,远远跟著,不敢靠前。 当看到屋內景象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第232章 发大財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发大財了 满目疮痍。 巨大的焦黑深坑,触目惊心。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肉块烧灼后的噁心气味。 当眾人的目光,落到被整齐分为两片的焦黑残躯时...... “萧......萧大人?!” 一名护卫队长声音颤抖,惊骇不已。 “死了......萧大人死了!” 另一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萧永豪!这可是萧永豪啊! 萧家第三代嫡系核心!血脉纯正,深受家族重视! 內城督查院的实权院尉,在这藏锋內城,堪称位高权重! 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府邸內,死得如此悽惨,如此突兀! 这是捅破天了! 四大家族的嫡系核心,尤其是正值壮年、担任要职的成员,其生死绝非小事。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权势、脸面,庞大到令人窒息。 不同於战场上与往生道余孽的廝杀,那是各安天命。 也不同於暗中对付一些没有根脚的外姓高手,死了也就死了,掀不起太大风浪。 即便是萧家与陈家如今势同水火,摩擦不断。 双方也保持著默契——绝不轻易对彼此的嫡系核心下死手。 因为那意味著彻底撕破脸皮,是不死不休的开端! 一旦萧陈两家全面开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必將元气大伤。 届时坐拥渔翁之利的,只会是隔岸观火的郑家与林家! 先前萧浩泽的死,虽然也让萧家震怒,但至少还能勉强推到往生道余孽身上,算是在战场上的意外。 可萧永豪今夜之死,性质完全不同! 这是在藏锋城內城,在他自己的家中,被赤裸裸地谋杀! 这是对萧家最直接的挑衅和宣战! 毫无疑问,当黎明到来,这个消息传开时。 整个藏锋城都必將为之震动,引发一场难以想像的风暴! 內城暗影中。 江青河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在建筑物的阴影间穿梭。 同时,手中握著一枚上品紫晶石,体內九转真解功法缓缓运转,汲取著其中精纯的灵气。 將其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真气,补充著乾涸的丹田。 杀了萧永豪,引发的震动和后续的追查,必然如狂风暴雨。 但从萧永豪接连两次对他搞事情开始,事情就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即便江青河什么都不做,之后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愈演愈烈。 既如此。 江青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那不妨就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让今夜,无人能够安眠! 他选择以碧空引雷刀法的禁招——惊雷下手,留下鲜明、极具辨识度的雷霆创伤,正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门刀法,是当时围剿往生道余孽时,从那位被邢道元击杀、来自都统府的先天六品武尊身上所得。 其来源,直指都统府。 而都统府的背后,站著的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 如此一来,现场留下的痕跡,多多少少便会將萧家,乃至整个调查的视线,引向林家。 萧家会怎么想? 是林家下的黑手?还是有人故意嫁祸? 一旦形势变得错综复杂起来,那么落在他这个外城副总都司身上的目光,或许会少那么一点? 这么想著,江青河已再次来到了之前藉助遁仙梭潜入內城时的那处隱蔽角落。 体內真气在紫晶石的补充下,已恢復了接近五成,足够进行下一次瞬移。 心念再次与遁仙梭联动。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內城,仿佛从未来过。 不多久。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静思苑內。 江青河安然返回,將一身夜行服与面巾俱都换下,用火焚尽。 隨即掌风一扫,灰烬也彻底消散无踪。 重新更换了一套常服后,这才悠然从遁仙梭空间內取出萧永豪的中品万象袋。 他打开后,开始清点其中物品。 江青河的目光,直接便被堆角处那些东西吸引住。 “果然!” 如他所料不差。 司库內被盗的所有最珍贵物件,全数在此。 这些物件,任何一个单拎出来,兑换所需的功勋值怕是至少需几十万,甚至更多! “这財,算是发大了!” 江青河压下微微有些加快的心跳,开始翻看起来。 首先是几本秘籍,清一色的地阶中品。 其中一本是功法,他略一沉吟,便將其放到一旁。 目前主修的九转真解虽只是地阶下品,但已修炼过半,此时转修其他功法,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性价比极低。 “不过,待到突破玄光境,凝聚玄光种子时,必须要换一门品阶足够高、潜力足够大的核心功法才行!” 放下功法,江青河又看向其他秘籍。 两本刀法,其一《五虎断门刀》走的是刚猛霸道路线,招式大开大闔。 其二《金乌刀法》则更重速度与变化,刀光如烈日流光。 另外两本是剑法,还有一本竟是较为冷门的枪法。 剑法与枪法,江青河只是扫了一眼名字便直接略过。 他的路子,目前是刀,还不曾考虑过要转修其他兵器。 对於《五虎断门刀》和《金乌刀法》,江青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到一旁。 眼下《碧空引雷》尚只小成,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路要走。 待到此刀法圆满,未必不能获得地阶上品乃至更高品阶的刀法。 这些地阶中品,届时恐怕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秘籍虽好,却並非他此刻最急需之物。 真正让江青河心潮澎湃的,是那些助益修炼的珍稀丹药和天材地宝! 他目光炽热。 对於武者而言,这才是能直接推动修为增长的硬通货! 相比之下,无论是內中蕴含的灵气总量与精纯度,还是吸收效率,上品紫晶石可就远远不够看了。 当然,江青河一直用紫晶石修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这些资源太过珍贵稀有,获取途径极少。 司库兑换所需功勋值高昂得嚇人,他的积累完全是杯水车薪。 总不能,去找郑伯锐要吧? 先前从那里薅来的洗髓丹、血灵芝,对其来说是毛毛雨,也就罢了。 灵丹,那可真就是郑伯锐的命根子了。 就算有江梓玥这层关係在,他又怎么好意思。 如今,有了这些好东西,再配合上他的嗑药圣体。 突破先天九品,乃至凝聚玄光,踏足全新的领域,真的指日可待了! 江青河平復了一下稍稍有些激动的心,转而开始看起了萧永豪的个人物品。 第233章 无解悬案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无解悬案 果然,不出所料。 萧永豪的个人物品中,並没有任何功法玉简或武技帛书。 与江青河之前从萧浩泽那里得到的万象袋情况,如出一辙。 想来也是,以萧永豪的身份,寻常武学恐怕都难入其法眼,不值得隨身收藏。 而他自身所修习的核心传承,还是被家族把控。 或用口传心授等方式,难有丝毫外泄的机会。 倒是袋中一堆约莫四五十块、散发著深邃莹润紫光的晶石,不由吸引了江青河的注意。 这些晶石比寻常上品紫晶石体积略大,通体剔透无瑕。 灵觉触及,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超出上品紫晶石的灵气。 “极品紫晶石。” 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比起上品紫晶石来说,更为精纯,更易吸收。 “倒也还算不错。” 江青河暗自忖度,心中盘算著: “有了这些极品紫晶石,加上司库的灵丹和奇珍,和自己先前积攒的上品紫晶石,一路修炼至先天巔峰,资源上应当问题不大了。” ...... ...... 深夜,內城。 萧永豪的私人府邸,亮如白昼。 府邸內外,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大批从萧家本家赶来的护卫,抵达这里,將偌大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面色肃穆。 府邸最深处,萧永博负手立在萧永豪毙命的房屋中央,眉头紧锁。 拥有玄光初境的强横修为,成为萧家族老的他。 见过的生死搏杀、阴谋诡计早已不计其数。 但血脉相连的堂弟以如此突兀惨烈的方式横死家中,仍在他心中掀起了不小波澜。 夹杂著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被挑衅的冰冷杀意。 不久前,他还曾与堂弟一同查验儿子萧浩泽蹊蹺战死的情况。 谁能料到,转眼间查案之人竟也变成了需要被查的冰冷尸体。 这种接连打击,让萧永博心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堂室內,除了房间中央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深坑以及呈放射状扩散的雷霆灼痕。 其他地方相对完好,並无激烈搏斗导致的桌椅碎裂、墙壁崩塌。 萧永豪的尸体已被收敛,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肉味和淡淡的雷霆气息,依旧刺激著在场每一个人的感官。 一击毙命,乾脆利落到令人心悸。 “玄光之下......不可能!” 萧永博的眉头锁紧,形成一个川字。 “即便是先天九品巔峰,也做不到如此乾净利落、在永豪几乎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將其瞬杀!” 他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继续思索: “玄光出手,哪怕只是初境,真气衍化的玄光,足以在触及永豪身体的瞬间,將其崩成血雾,一丝痕跡不会留下。” 关於萧永豪前两日利用司库失窃案,试图构陷破魔司副总都司江青河的这个小插曲,萧永博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压根未曾將这两者联繫到一起。 在他眼里,江青河不过是个先天三品的小虾米。 如何能与击杀萧永豪的玄光境强者扯上半点关係? 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萧永博的目光聚焦在焦黑的深坑,和独特的雷霆灼痕上。 碧空引雷刀法,禁招“惊雷”。 这门刀法在藏锋城並非独家秘传,但能將其中杀力最大的禁招“惊雷”修炼到如此地步。 放眼全城,也绝不超过两手之数。 督查院本身的档案库里,就有相关修炼者的粗略记录。 但若是某位玄光,暗中修炼,那就难以得知了。 “刻意嫁祸?” 萧永博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未免显得太过拙劣直白。 这等明显非玄光手段、却刻意模仿某种特定武技造成的现场,但凡有点经验的勘查者,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协调。 迷雾,似乎更浓了。 萧永博开始沉心静气,梳理萧永豪的人际关係。 萧家屹立百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內部各房之间的竞爭从未停歇,外部与陈家的矛盾更是日益公开化。 萧永豪作为嫡系中的实权派,性格张扬跋扈。 在督查院任职期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刑讯逼供过的囚犯家属?被打压过的中小家族?利益受损的商贾? 这份潜在的仇家名单,可以拉得很长。 萧永博將这些人一一在脑中快速过筛: 怨恨,很多;敢怒不敢言,更是常態。 但仇恨深到以这种方式悍然杀人泄愤的,以他对这些势力或个人的了解。 胆魄动机,倒有不少具备的。 可没一个,有这种实力啊。 毕竟萧永豪也不傻,不会轻易去招惹玄光之上的存在。 “到底是谁?” 萧永博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开始將怀疑的目光,投向其他三大家族的玄光境战力。 藏锋城內,四大家族並立,玄光境修士是各自的核心支柱与威慑力量。 每家数量都不多,十人以內。 彼此虽未必知根知底,但大致底细还是心中有数。 这些人,或是比他年长一辈的老牌强者,或是与他同辈竞爭多年的对手。 这么多年明爭暗斗下来,即便不是对每个人的功法特性、行事风格、常用手段都了如指掌,也能摸清个七七八八。 谁会如此不顾及可能引发的家族层面全面衝突,下此毒手? 抑或,真的只是纯粹不计后果的个人报復? 一时之间,萧永博还真是没想出来。 “查!给我查到底!” 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 ...... ...... 翌日,天光微熹。 江青河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准时起身。 昨夜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他简单洗漱后,推开院门,便不疾不徐地朝著破魔司主楼方向走去。 晨雾尚未散尽,路上已有零星的低阶僕役开始洒扫庭除,见到他,纷纷躬身避让。 就在通往主楼的岔路口,一个令人厌烦的身影,好巧不巧地迎面而来。 正是督查院院执,张奇智这只臭苍蝇。 此刻,这位先前还带著几分狂劲儿的中年胖子,脸色却是有些发白。 眉头紧锁,眼神飘忽,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急促。 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又忐忑不安的模样。 江青河將张奇智这副神態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来是已经知道自己顶头上司身死的消息了。” 的確,此刻的张奇智,內心正被巨大的恐慌所摄。 萧永豪,昨夜竟然死在了府邸中! 不明不白,惨不忍睹! 这个事情对於他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张奇智能在人才济济、竞爭残酷的督查院站稳脚跟,混上个至少需要先天中品才能担任的院执职位。 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他那个有几分姿色、颇懂迎合之道的侄女,被萧永豪看中,纳为了小妾。 因为这层拐弯抹角的姻亲关係,再加上家中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先天三品,才得以攀上萧永豪这棵大树。 在督查院內,旁人看在萧永豪的面子上,对他多少有几分客气。 在外面,他也能扯著萧永豪的虎皮,狐假虎威,捞取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萧永豪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也是他囂张跋扈的底气所在。 现在。 伞碎了,天塌了。 督查院直属城主管辖,监察百官修士、权柄极重。 相应的,其人员选拔也极其严格,內部实行的是异常残酷的年度考核与末位淘汰制。 整个督查院,正式在编人员不足百数,却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院正一人,院监四人,皆是玄光境的存在。 其下院尉二十人,几乎都是先天八、九品的高手,是实际办案、行使权力的核心。 再往下,才是他们这些院执,负责协助院尉,处理各种具体事务。 如今,最大的靠山倒了。 下一次年度考核近在眼前,他拿什么去跟那些实打实的先天中品、甚至接近先天上品的同僚竞爭? 张奇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无情扫地出门、甚至因为以往仗著萧永豪势力做下的那些事情而遭到清算的悽惨下场。 那些他曾经得罪过的人,会如何落井下石? 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慄。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张奇智强迫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他与江青河,几乎是擦肩而过,但没有心情说一句话。 只是一边疾步走著,一边飞速盘算: “得赶紧活动起来!看看其他几位院尉大人手下还有没有空缺,能不能想办法补上去!” “就算当个跑腿的,也比被踢出去强!得备重礼!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这次恐怕......” 至於继续调查破魔总司司库失窃案?本就是在萧永豪授意下而为。 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正主都死得不明不白了,谁还有心思管这破案子?萧永豪又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赏赐他。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只想缩起头来,把存在感降低一些。 反正破魔总司名义上归都统府统辖,这烂摊子,让都统府和破魔司他们自己头痛去吧! 只是,心神恍惚、只顾盘算自身得失的张奇智,挤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位,就是昨夜一手导致他现在天塌地陷、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的正主。 第234章 会是他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会是他吗 隨著督查院的目光,被那个击杀院尉萧永豪的神秘强者吸引过去。 一时之间,外城北区破魔总司司库失窃一事,倒是稍稍有些搁浅的架势了。 相比於萧永豪在自家府邸中,被公然刺杀这等捅破天的大事。 外城司库失窃的珍贵物资,即便价值不菲,也显得没有那么要紧了。 督查院內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藉此角力。 追查真凶、釐清影响、填补权力真空,才是他们眼下的重心。 尤其当总都司陈凌雪自內城陈府归来,重新坐镇破魔总司后,总司上下因督查院强势介入而產生的动盪与不安,逐渐平息了下来。 明面上,仍是积极配合督查院的一切调查要求。 文书调阅、人员问询,无不敞开大门,坦荡无比。 司库失窃案,名义上仍在调查卷宗中掛著。 但当初萧永豪借题发挥、强加於副总都司江青河头上的三日破案之限。 便被陈凌雪以案情错综,牵连甚广,需详查细审为由,压了下去。 期限变得模糊漫长,督查院此刻也无暇他顾,只得默许。 破魔总都司公廨內。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江青河与陈凌雪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宽大案几。 案上除了一叠码放整齐的待批公文,还摆著两盏刚沏好的雾隱清露。 茶香与薰香交织,氤氳出一室安寧。 陈凌雪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耳侧。 衬得以往清冷的眉目,此刻看起来却柔和了许多。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江青河: “青河,督查院那边,关於我们司库失窃的调查组,架子虽还未正式撤去,但里子已经算是彻底空了。” 江青河闻言,淡淡一笑,也端起茶盏。 入口微涩,旋即回甘: “此番风波能暂且平息,还是多亏凌雪你及时回来斡旋。若非你坐镇,以萧永豪先前布下的局,步步紧逼,我怕是真要落得个革职查办、待罪听参的下场了。” 陈凌雪轻抿一口茶,放下茶盏时,轻抚了抚额头: “你可是我亲自推举的副总都司,若是让你上任不久便被这般构陷,那我怕是也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继而语气转冷: “这萧永豪仗著督查院的权柄,当真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暗中盗取司库库藏,反过头来倒打一耙,企图將脏水尽数泼到你的头上。” 陈凌雪声音里带著慍怒,目光也锐利起来: “敢明目张胆对我陈家的人下手,如今这般下场,死得好!” 言语间,已然將江青河这个外姓人当成同族看待,护短之意昭然若揭。 江青河听著,不禁莞尔。 转而试探著问道: “萧永豪是死了,可此事波澜必然不小。督查院那边,对此案可有什么进展说法么?” 陈凌雪的消息网络,想来应当是灵通不少。 果然,她话锋一转,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探究与困惑: “以萧永豪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一击毙命的情况,督查院內部初步判断,凶手大概率是一位玄光境的存在。” “玄光境?” 江青河一脸讶然。 “不错。” 陈凌雪点点头: “但蹊蹺之处在於,致命一击所展现出的破坏力,经过反覆测算与比对,强度却並不高,约莫只在先天七品的样子。而且还故意留下明显痕跡,嫁祸搅局的意味颇浓。” 她根据自己的见解,尝试推演那夜的场景: “极有可能是一位玄光境的高手,悄然潜入,直接以玄光之力瞬间锁住萧永豪周身空间与气机,使其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发出预警都做不到,隨后才施以致命一击。” “至於为何压制力量,或许是为了混淆视听,或许......凶手本身状態有异,又或者,根本就是刻意偽装。” 江青河恍然,轻轻頷首: “原来如此。” 他彻底放下心来。 督查院的推测,完全是沿著一条偏离事实真相的轨跡在行进,並且越走越远。 遁仙梭无视空间、近乎规则的瞬移之能,又岂是依靠常理所能揣度想像的? 这个案子的真相,恐怕真的要永远石沉大海了。 感受著胸口皮肤下,已与自身气血隱隱相连的遁仙梭,江青河不禁暗忖: “只是,不知道关於这遁仙梭自身的来歷真相,到底何时能够浮出水面?” “青河?” 陈凌雪將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些什么呢?如此入神。” “哦,” 江青河神色自若,抬手又饮了一口茶: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番竟有玄光境的人物出手,这案子怕是比想像中还要棘手得多啊。督查院即便想查,恐怕也力有未逮。” “嗯,” 陈凌雪沉吟著: “確实,这样的人若一心隱匿,除非同境界甚至更高层次的人物出手追索,否则这案子到最后恐怕也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局。” “即便是最后所有疑点、动机都隱隱指向某个人,但只要找不到確凿证据,证明其与凶手有直接关联,那就毫无办法。” “此案凶手,除了特意留下刀法破坏痕跡,自身竟未留下丝毫气息痕跡,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著实可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青河的脸上,语气隨意,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意: “青河,你怎么看?” 江青河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 “凌雪,我久居外城,对內城势力纷爭所知有限,萧永豪的仇家是谁,恐怕只有他们萧家內部最清楚了吧。” 陈凌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后,江青河起身离去。 直到江青河的身影消失在公廨门外,脚步声渐远,陈凌雪才收回目光。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荒谬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萧永豪刚刚布下针对江青河的局,没几日便横死家中,时机契合得诡异。 这件事,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虽说她心底隱隱有种说不清的直觉,或许是因为江青河此前屡建奇功,让她对他总有一丝超乎常理的期待。 但这个猜测,冷静想来,还是太离谱了些。 拋开別的不谈,江青河除了与陈家绑定,並无其他强大背景或隱藏倚仗,这是她清楚知道的。 而且他自身现在仅是先天三品的修为,就算混元甲修炼到圆满,防御惊人。 又怎么可能毫无声息地击杀一尊先天八品? 更何况,內城与外城之间的门禁绝非虚设,对每日进出之人、车马、事由都有严格记录与核查。 江青河这些日子,的的確確从未有过进入內城的记录。 陈凌雪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將荒谬的猜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望向窗外在微风里摇曳的修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是......我都在瞎想些什么。” 第235章 入上三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入上三品 人走茶会凉。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內城督查院追查杀死院尉萧永豪的凶手,起初確是风风火火,声势浩大。 一切能用上的力量,全部都用上了。 但显然,没有什么成效。 几天过去,一无所获。 十几天过去,线索全断。 所以这追查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弱,再变弱。 毕竟人都死了,总不能还一直为个死人费时费力吧。 到最后,还真就如江青河与陈凌雪猜测的那般,不了了之。 萧家这一回,只能將打碎的牙,硬生生往肚里吞。 不过好在萧永豪留下的院尉空缺,到底还是由萧家自己的人顶了上去。 萧永昌,先天九品的实力,坐稳这个位置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萧家在督查院的势力,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表面上,萧家也算认萧永豪这个栽了。 但是暗地里,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这条毒蛇,只是潜伏起来了。 待將来的某一日,出现一丝有关凶手的跡象。 怕是便会腾地弹射而起,疯狂报復。 ......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著外城北区。 破魔总司,静思苑。 坐拥整个总司库最贵重珍藏的江青河,此刻又服下了一颗灵丹。 在运功消化,吸收完毕后。 抬头,凝聚心神,看向了虚空中的面板: 【境界:先天(六品)】 【功法:九转真解(六阶-2400/2800)】 【武技:碧空引雷(小成-1500/2400),浮光掠影(大成-1000/2000),(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431(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18点)】 【寿元:10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50个潜能点)】 整整六颗灵丹,二十来天內,被他尽数服下、炼化。 这等吃丹速度,怕是刷新了藏锋城有史以来最快。 寻常先天,服用一颗下品灵丹,至少需要十日以上的时间慢慢炼化。 而后,还要巩固修为,祛除丹毒。 每一步,都要很久。 像江青河这般,间隔时间如此短,接连服用,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还就是做到了。 隨著修为的不断提升,嗑药圣体对丹毒的抗性,简直强到了一塌糊涂的地步。 “呼——” 绵长悠远的气息吐出,在室內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闪。 他服下的灵丹,虽然仅位列下品。 但每颗依旧带来了四百点的练度,总计两千四百点。 外加这些天来的勤修不輟,潜能点结算几乎日日拉满。 现在,又到了即將收穫成果的时刻。 “来吧!” 江青河心中默念。 隨即,四百点潜能值瞬间被划拨,注入九转真解的修炼进度条中。 “哗——!” 一股精纯浩瀚、难以言喻的奇异能量,自虚无中涌出。 与体內澎湃的真气洪流融为一体,而后以无可阻挡之势,自丹田气海轰然升起。 沿著脊椎大龙逆冲而上,直贯头顶! 目標——百会脉。 天地二桥之关键,通往上品先天的大门! 真气如怒龙,一次次撞击在无形的屏障上。 每一次衝击,都让江青河周身气血翻腾,筋骨齐鸣。 汗水浸透衣衫,又在蒸腾的真气中化为白雾,繚绕於身侧。 “咚!咚!咚!” 似有擂鼓之声自体內传出,壁垒开始鬆动。 终於—— “咔。” 轻微碎响传来,豁然贯通! 百会脉开! 剎那间,江青河只觉“嗡”的一声,天地仿佛都变得不同。 五官感知在瞬间被放大、提纯。 窗外极远处夜虫的嗡鸣,地下深处暗流的潺潺,甚至空气中灵气微粒的浮沉,都变得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百会脉贯通,意味著天地二桥正式连通。 自此,吸收炼化外界灵气的速度將大幅提升。 真气运转將更加圆融无碍,精神感知也將迈入一个新的层次。 暖流並未停歇,继续沿著新打通的经脉路径奔腾流转。 冲刷、滋养著沿途每一处细微的支脉与窍穴。 江青河沉心静气,持续运转九转真解第七转的行功路线,適应新的力量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体內因冲关而起的燥热与鼓胀感,隨著真气一遍遍地循环,渐渐被一种清凉舒泰所取代。 此时,面板字符流转更新: 【境界:先天(七品)】 【功法:九转真解(七阶-0/3200)】 【潜能点:31(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25点)】 【寿元:11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80个潜能点)】 先天六品至七品,乃是由中品迈入上品的关键一步。 不仅实力跃升明显,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波小升华。 寿元直接增加了十年,每日通过自身修炼所能获取的潜能点上限也提升了不少。 江青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並未起身,而是重新闭上双眼,细细体悟先天七品带来的种种变化。 適应更强大的力量与更敏锐的感知,將这一境界初步稳固下来。 翌日清晨。 江青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黑暗已然褪去,被一片清蒙晨光取代。 在突破后的体悟与调息中,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一整夜。 然而,他非但没有丝毫疲惫睏倦,反而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至极。 五臟六腑暖融融的,体內真气充盈流转,生生不息,腹中更是毫无飢饿感。 “食气者神明而寿......” 江青河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修炼到这般境界,对寻常食物的依赖確实越来越小。 天地灵气与自身精气的循环,已能提供大部分所需。 他长身而起,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束好发,推开房门。 刚到外面,便见一道窈窕身影,恰好也正从静思苑最深处那座独立院落中走出。 “早。” 江青河与陈凌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几乎同时出声,不分先后。 两人都是怔了一瞬,接著相视一笑。 隨即很自然地,便並肩向苑外走去。 “对了,青河。” 陈凌雪提起了话头: “过两日郑家组织的丹鼎盛会,你可听说了?” 第236章 盛会前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盛会前奏 “嗯,有所耳闻。” 江青河点了点头: “动静是闹得不小,想不知道都难。” 这在藏锋城,算是一桩不小的盛事,他自然知晓。 郑家,垄断了城中所有丹药炼製与流通渠道。 回春阁,便是其麾下最负盛名的產业。 藏锋城內,回春分阁星罗棋布,分散於各处。 而其核心——回春主阁,则坐落於內城,紧邻著郑家恢宏的府邸。 这丹鼎盛会,最初只是郑家为了促进族內丹师交流、展示新丹而举办的小型聚会。 后来规模逐渐扩大,再扩大。 吸引了城中乃至周边地域的丹师、药材商、求丹的武者豪客参与。 发展到如今,已是两年一度的全城盛事。 包含了丹师切磋、奇珍药材鉴宝、拍卖交易、乃至年轻一辈丹道比试等多个引人瞩目的环节。 成为郑家彰显实力、巩固地位、扩展人脉的重要舞台。 “此次盛会,规模据说尤胜往届。” 陈凌雪边走边说: “我外公前几日还提起,说郑家这次似乎有意造势,整个藏锋城內,绝大多数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会前去看看。”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侧过脸又多看了江青河一眼,眼中带上了一丝好奇: “我记得你妹妹......是不是在广明厢那家回春分阁拜了师?郑伯锐老爷子门下?” 江青河的妹妹江梓玥拜师之事,陈凌雪有所耳闻。 而且郑伯锐此人,她听外公陈守义提起过。 论辈分,那是与郑家当今老祖同辈的人物。 论炼丹术,更是站在藏锋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中。 只是,据说因早年与郑家老祖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嫌隙。 加上其实力仅有先天四品,这个修为在常人看来自然是高高在上。 但在郑家內部核心层,就有些不够看了。 是以郑伯锐才来到外城北区广明厢,在这个不太起眼的回春分阁坐镇,近乎隱退。 若不是上面这些原因,以他的水平与资歷,便是担任回春主阁的阁主也绰绰有余。 他性情孤高古怪,一生未娶,也从未听闻收过什么弟子。 没想到临百余岁,竟收了江青河的妹妹为徒,还是唯一的弟子。 江梓玥拜师后,几乎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颇为神秘。 江青河於武道一途,是耀眼的天才。 他的妹妹,是否也是因为惊才绝艷的潜力,才在丹道上打动了眼高於顶的郑伯锐? 这让陈凌雪难免有些好奇。 “是啊,” 江青河点头笑道: “梓玥她自小就爱鼓捣些草草,对药材气味格外敏感。许是契合了某些丹道入门的灵性,机缘巧合下,才侥倖入了郑老的法眼。” 陈凌雪听到江青河一番谦虚,不禁莞尔: “郑老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高,能被他看中,你妹妹未来在丹道上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此次丹鼎盛会,想必郑老也会带她一同前去吧?” “可能性很大。” 江青河道: “这种全城瞩目的盛会,刚好是让梓玥开阔眼界的机会,想来应该是不会错过。” 说著,他看了陈凌雪一眼,笑道: “若到时候你二人皆在场,我便为你们互相引荐一番。” 陈凌雪眼睛一亮: “那倒是再好不过了,我一直对丹道颇有兴趣,只是天赋不在此处,若能和你妹妹交流一二,也是好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静思苑至主楼的入口附近。 已有一些早起的僕役、低级司卫在轻声忙碌。 江青河望著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说道: “我正打算今日去回春分阁一趟,许久未见,该去看看了,顺便问问盛会的事情。” 陈凌雪在通往主楼大堂的廊道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江青河。 此时晨光恰好越过院墙,斜斜照过来,照亮了她的半边脸颊。 光晕柔和,如玉的肌肤仿佛泛著一层薄薄的辉光。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眼睛格外清澈。 这一幕,让江青河不禁略微失神了一瞬。 “那,你快去吧。” 陈凌雪声音轻柔: “也替我向梓玥问个好。” 江青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总司外走去。 陈凌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步入主楼廊道。 ...... ...... 广明厢,回春分阁。 江青河刚踏进前厅,一位年长的护卫长见此,连忙上前行礼。 “江大人,郑老与赵公子此刻正在静室。” 护卫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敬意: “说是有要事,不让打扰。” 江青河点了点头,知晓郑伯锐正在为赵光义施展银针导引之术。 於是又问道: “梓玥呢?” “江姑娘在后院练剑,已有一个时辰了。” 护卫长道: “每日晨起练剑,雷打不动。” 闻言,江青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穿过大堂,一路踱步向后院。 开阔的院子中央,一道玲瓏的身影正在舞著柳叶剑。 剑光流转之间,挥洒出道道清辉,雅致中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正是江梓玥。 “哥!” 剑势未收,她已经感应到有人靠近。 小脸一扭,目光落在院门处,眼中顿时浮现一片喜色。 江青河故意板起了脸,背著手走进院子: “不错,丫头,还算用功吧。” “那是自然。” 江梓玥收剑而立,衝著江青河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隨即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方才练剑时沉静专注的气质顿时消散无形。 又变回了江青河记忆中那个活泼灵动、爱说爱笑的妹妹。 看著眼前的江梓玥,江青河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时光流逝之快,有时让人恍如隔世。 他仿佛又回到了还在宛平武院,手把手教这丫头最基础架势的时候。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连木人桩都打不好的丫头,如今已经步入了洗髓之境。 “来,” 江青河將思绪收回,眼中泛起一丝兴致: “哥现在指点不了你丹术,倒也还能看看你的剑术精进了几分。” 他虽然在丹道上,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但武道上,现在不仅修为高过郑伯锐不少。 对武技的理解与掌控,更是那位丹道大家望尘莫及了。 江青河往前走了几步,衝著江梓玥抬了抬手。 江梓玥见状吟吟一笑,手中柳叶剑一提,道: “看剑!” 紧接著挥剑一抖,便向江青河点出三道光华。 剑光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在空中划出三道奇异的弧线,封住了江青河上、中、下三路。 这一式“春雨三点”,已然深得剑法中虚实相生之妙。 江梓玥是知晓江青河实力的,因此自然是毫无顾虑,全力施为。 面对妹妹精妙一击,江青河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他脚下纹丝不动,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 食指中指併拢,以指为刀。 叮咚! 两束剑光,一下子被江青河点灭。 而这时,江梓玥的剑尖已然刺到江青河胸前。 第三点,才是真正的杀招。 江青河的食指却在这一刻弯曲,向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 江梓玥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 整柄柳叶剑不受控制地向上弯曲,扭转成一个惊人的圆弧状,剑尖竟反向她自己刺来! 这一变化来得突然,若是寻常武者,恐怕已经慌了手脚。 但江梓玥却丝毫不惊讶,更不慌乱。 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招的变化,整个人如柳絮般向下一矮身。 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回弹的剑尖。 同时手腕巧妙一转,借著剑身弯曲的弹性,將整柄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自后向前,自下往上,斜斜地撩向江青河的下三路。 这一变招险之又险,刁钻异常,已然脱离了原本剑招的框架,完全是临场应变之作。 江青河看著这一剑,眼眸中露出一抹古怪。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刁钻的打法了? 但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只是併拢的刀指再次向下一压,隨即弯曲,在电光石火间连续弹击三次。 “噹噹当!”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节奏分明,力道各异。 江梓玥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三股不同方向、不同节奏的震盪之力。 这三股力量层层叠加,震得她虎口发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 “哐当”一声,柳叶剑落地。 江梓玥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剑,又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隨即撅起了嘴: “哥,你就不能让我一招嘛。” 话是这么说,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闪著兴奋。 方才一系列交锋,虽然短暂,却让她感悟良多。 尤其是最后三下连击,每一次力道的变化、时机的把握,都值得反覆琢磨。 江青河俯身捡起柳叶剑,递还给妹妹。 “临机应变比上次更好了,” 他带著笑意说道: “知道攻敌要害,很好。剑法大成之后,慢慢就要脱离招式本身的局限,见招拆招,无招胜有招。” 江青河顿了顿,看著妹妹认真聆听的模样,继续指点道: “不过你现在还是要以剑法的领悟为主,方才你那最后一撩,虽然刁钻,但发力还不够纯粹,腰力与臂力的配合有些滯涩。” “如何更高效地发力,如何寻找对手真正的破绽而不只是看似薄弱的部位,这些可以慢慢磨炼。” 江梓玥接过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郑伯锐教她的方法。 无论丹道还是武道,事后静心復盘,往往比当时练习收穫更多。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江梓玥睁开眼,江青河也转过头去。 赵光义与郑伯锐已经出了静室,向院中走来。 第237章 雏凤將鸣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7章 雏凤將鸣 “师父,光义哥!” 江梓玥清亮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江青河亦带著探询之色,问道: “郑老,师兄,进展如何了?” 郑伯锐抚须而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算是初步试验成功了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江青河深知其中分量。 能让这位丹道大师耗费数日,反覆推敲试验。 个中难度,自然是可见一斑了。 怕是稍有错误,非但治不了赵光义的伤,反而可能伤及根本。 “郑老这些天几乎没合眼。” 赵光义上前一步,语气充满感激之意: “银针导引术的每一处细节,他都反覆推演数十次,生怕有半点差池。” “哎,打住,打住。” 郑伯锐摆摆手,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老夫不过是验证银针导引之法的可行性,顺便完善此术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说到底,你小子也只是老夫的试验品而已。” 江青河闻言,不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接触这么久,郑伯锐的性格他已经十分了解。 这老头向来嘴硬心软,內里比谁都重情义。 明明是倾尽全力相助,偏又说得这般轻巧。 “师兄,你的手?” 江青河的视线落在赵光义的双拳上。 赵光义会意,缓缓抬起双手。 果然,原本布满了细密裂纹的拳面,此刻皮肤光滑紧实,甚至隱隱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已经完全恢復了。” 他语气振奋: “我能感觉到不止是伤势癒合,筋肉骨骼似乎比受伤前还要坚韧了一些。” “那是自然。” 郑伯锐负手而立,白眉微微扬起,带著几分自得之意: “这么多年,老夫岂能是白钻研了?” 看郑伯锐言语中透著不少底气,江青河心中也是一定。 如今看来,这银针导引之术的確神妙,不仅能修復损伤,更能强化根基。 至於后续还能將赵光义的肉身强化到何种程度,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无论如何,总归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对了,郑老,” 江青河转而想起一事,问道: “两日后的丹鼎盛会,您与梓玥都会前往吧?” “那是自然。” 郑伯锐捋了捋白须,目光深远: “丹道一途,讲究的是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若一味闭门造车,不观百家之长,终究难有真正的突破。” 他继续道: “这丹鼎盛会虽然整体水准算不得顶尖,但各家丹师齐聚,多少有些值得一看的东西。” 郑伯锐转向江梓玥,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也正好让这丫头出去涨涨见识,见见世面。总待在我这回春分阁的方寸之地,眼界难免渐窄,於她长远发展不利。” 江梓玥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师父,我听说这次盛会还有斗丹环节呢,魁首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彩头?” “你这丫头,耳朵倒灵。” 郑伯锐轻哼一声,眼中却带著笑意: “不错,此次主阁的那几个老傢伙倒是捨得下本钱,拿出了一株地脉玄黄参作为头彩。” “地脉玄黄参?” 江梓玥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引得一旁的赵光义好奇问道: “这是何物?听起来颇为不凡。” 江梓玥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 “地脉玄黄参,乃是吸收地脉精气与厚土玄黄之气而生的奇珍。通常只生长於数条地脉交匯的灵窍之地,生长极其缓慢,百年不过长一寸,需足足三百年光阴方可成材入药。” 她看向赵光义: “以其为主药炼製的归藏丹,能够进一步温养、强化武者体魄,尤其对修炼硬功、锤炼肉身之人,效果最为显著。” 一直静静听著的江青河忽然开口: “郑老,依您看,此物炼製的归藏丹,是否对师兄如今的状况有所助益?” 郑伯锐点点头,捋须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归藏丹药性温和醇厚,若是能得此丹辅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小台阶,应当不成问题。” “师父,” 江梓玥声音清脆,自信满满: “您就看著吧,这次斗丹,待徒儿拿下个魁首,將那株地脉玄黄参贏回来,给您打下手,炼出归藏丹给光义哥!” 江青河看著妹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皱眉: “郑老,梓玥她的体质,会不会在丹会上被有心人察觉?” 毕竟江梓玥在炼丹时,若全心投入、激发琉璃药心的全部潜能。 体表便会隱隱浮现一层琉璃般的光晕,通透纯净。 这种异象虽不是很显眼,但一些见识广博的丹道大师,或许能看出不同寻常之处。 郑伯锐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琉璃药心,是草木灵气与纯净道心罕见共鸣所生。其显化时的琉璃光晕,本质是药心之力与天地灵机交感外溢的表现。” 他微微一笑: “欲要隱藏此象,可设法在这內在外显的交感过程中,加上一层偽装。” 说到这里,郑伯锐抬手,指了指江梓玥颈间: “老夫给丫头的这枚冰璃佩,便有此效用。” “冰璃佩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对药心有轻微的感应与加持。” 郑伯锐话锋一转,指尖轻弹,一缕真气注入江梓玥脖间玉佩中。 霎时间,玉佩幽蓝光芒流转,一层柔和如水的冰蓝色光晕氤氳而出。 迅速在江梓玥周身尺许范围內,凝结成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罩。 光罩微微波动,散发出一种清凉寒意。 “我將冰璃佩內蕴的一丝寒气特性,与一套特殊法门相结合,將其嫁接於梓玥周身气息之中。” 他缓缓解释道: “如此一来,梓玥再激发药心时,只会显化极淡的冰寒气息,与冰肌体十分相似。” “这种冰肌体,在丹道界倒也不难碰见,是中等偏上一些的天赋,但比起琉璃药心,那就可谓天壤之別了。” “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天赋高些,倒不至於太过引人注目了。” 说著,郑伯锐又嘆道: “可惜这冰璃佩並非完整灵器,而是一件半成品,没有通灵。” “若真是灵器,也就无需老夫帮忙,它自身便可微妙调节,掩盖异象了。” 江青河恍然,舒了口气: “还是郑老思虑周全。” 郑伯锐苦笑一声: “我总不能因为担心她的天赋不能暴露,就一辈子把她圈在丹房里。” 他向遥遥天际望去: “丹道需要交流印证,需要见世间百草,需要观万家手法,她总要走出去的。” “这已经是老夫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了。” 江梓玥低垂下眉首,轻声道: “徒儿明白师父的苦心。” “丫头明白就好,哈哈!” 郑伯锐又叮嘱道: “此次斗丹,你正常施展所学即可,至於能否夺魁......” 他顿了顿: “尽力而为,不必强求。” “弟子记住了。” 江梓玥郑重应道。 第238章 风云匯聚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8章 风云匯聚 两日后,藏锋城上空。 苍穹澄澈如洗,是一整片毫无杂质的湛蓝。 仿佛一块巨大的琉璃罩子,倒扣於广袤天际。 昨日一整天的连绵阴雨,倒是没有让人白白受著,迎来了今日这么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內城,距离郑家府邸不远处的回春主阁。 筹办已久的丹鼎盛会,即將拉开帷幕。 通往回春主阁的干道,早已被各种华丽的马车,神骏的坐骑,挤得快要水泄不通。 这条由人流车流匯成的长龙,喧囂鼎沸,近乎从主阁门口一直蔓延到內城的入口处。 最前端,便是郑家的牌面,回春主阁。 这座巍峨建筑高达十二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幅巨大的横幅,上书丹鼎盛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隔著老远便能看清。 为应对如此庞大的人流,回春主阁早已提前开启了侧面数扇更为宽阔的大门,专供前来参加盛会的贵客进入。 每扇大门处,皆有十数名郑家护卫肃然而立。 一部分人忙著核验请帖,一部分人则帮著引路。 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盛会的主场地,在其后方面积惊人的巨型广场上。 广场长约三百米,宽亦有近百米,地面以厚重坚实的青金岩铺就,泛著暗沉光泽。 其背靠主阁的一侧,顺应天然地势,微微隆起。 被巧妙地设计成半圆形的阶梯式结构,其上便是层次分明的观礼席。 席位以名贵的深紫色檀木打造而成,纹理细腻。 观礼席的布置,极有讲究。 最前方、视野开阔无阻的位置,留给分量最重的宾客。 靠前两排,不仅座椅更为宽大舒適,椅旁还设有一张张精巧的案几。 案几上,早已摆放妥当写好贵客姓名的宣纸牌,以及沏好了的上等茶叶。 人流,如同溪匯成河。 从主阁侧面的大门有序涌入后,便在郑家护卫的引导下,向后方广场行进。 內城中,除却作为东道主的郑家。 其余三大家族——陈、林、萧,皆派出了重量级的代表。 每家至少都有一位修为达到玄光境的族老亲自带队,身旁跟隨著若干族中备受瞩目的年轻子弟,或是精干得力的隨行人员。 陈家此番前来的队伍,由一位身形頎长、双颊微陷,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分明的老者率领。 在其身后,江青河与陈凌雪的身影便在其中。 第四代嫡系核心中的翘楚陈凌岳、陈凌风也赫然在列。 林家一方代表,是一位头髮白、面色红润的老嫗。 手中拄著一根虬龙木拐杖,气势不凡。 在她身侧,是外城北区都统林燁,其副手韩嘉良在稍后的位置。 萧家队伍里,为首的是萧永博。 站在他身旁的,则是前不久刚刚接替萧永豪出任內城督查院院尉之职的萧永昌。 不仅內城四大家族,外城东南西北四大区域,每个区域的十二司、都统府,也都来了人,至少是副都司级別以上的人物。 这些人自然依照城中微妙的力量格局,分別站在或靠近各自关係密切的家族阵营里。 此外,代表城主府的一方人马也到场了。 虽人数不多,可分量不轻。 由內城督查院的一位玄光境院监亲自带队,神情肃穆。 所到之处,周围喧譁声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甚至,连藏锋城邻近的一些城池,竟也有势力或散修丹师慕名而来。 只是,大多坐在了一些稍偏远的席位。 隨时间推移,观礼席上逐渐坐满了人,华服锦衣,气息或深沉或凌厉。 彼此间不管私下关係如何,此刻至少面儿上都维持著基本礼节。 互相拱手致意,寒暄客套。 陈家观礼席上。 江青河在陈凌雪身侧的座位落座。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二排,视野极佳。 向前望去,整个广场的布局、中央丹鼎区、侧面的席位,皆能清晰看到,一览无余。 举目四望,江青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郑家,若单论纯粹的武道实力与高端战力,在藏锋城陈、林、萧、郑四大家族中,处於最末。 但其凭藉深入血脉的丹道传承、精湛的炼丹技艺,以及遍布全城、根深蒂固的回春阁丹药经营体系。 数代经营下来,所积累的號召力、人脉网络与隱性影响力,却是其他三家难以轻易撼动或比擬的。 丹师,尤其是能够炼製高品阶、稀有灵丹的丹师。 在整个武道修行界,永远是最受欢迎、最受尊敬的群体之一。 一枚能助人突破瓶颈、疗愈沉疴、巩固根基的极品灵丹。 往往能牵动复杂的利益关係,甚至改变局部格局。 而在藏锋城能够稳定炼製出极品灵丹的大师,几乎尽数出自郑家,或与郑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是以郑家振臂一呼,以丹鼎盛会为名。 城中各方势力,多半都要给这个面子,派遣代表前来。 既是对郑家丹道地位的认可,亦是不愿错过这个难得可以近距离观察新生代丹师水准、与其他势力交流、乃至可能从中获取所需资源的平台。 以往,江青河对此等盛况,多是通过听闻或书面记载了解。 今日,亲身置於其间。 看到济济一堂、匯聚了藏锋城头面人物的场面。 他才算是对这座城池水面之下的势力分布、利益交织,有了更立体深刻的印象。 此刻坐在场中的这些人物,及其所代表的势力。 其意志与博弈,很大程度上確实能够左右整个藏锋城的走向与波澜了。 江青河的目光又缓缓移向广场旁侧,偏东北方向的片区。 那里是专为藏锋城各回春分阁前来参加斗丹的丹师,及其亲友所设的集中席位。 略显密集的人群中,郑伯锐、江梓玥、赵光义赫然在其中。 鬚髮皆白的郑伯锐,穿著素色袍服,双目微闔,似在养神。 一身淡雅衣裙、颈间佩著幽蓝冰璃佩的江梓玥。 时而与身旁的赵光义说著些什么,面露笑意。 时而又望向广场中央,露出一丝明显的期待之色。 广场中央,早已按照特定的方位,整齐划一地摆放著数十尊形制统一的丹鼎。 第239章 旧识新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旧识新顏 “青河。” 江青河的视线正与不远处观礼席上的赵光义相遇,眼神交会之际。 陈凌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位就是梓玥妹妹吧?” 她顺著江青河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遥遥指向赵光义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对!” 江青河笑著说道: “正是家妹。” 此时,坐在赵光义身旁的江梓玥也似有所感,抬头望了过来。 二女的目光,对到一起。 初次遥遥相见,彼此盈盈一笑。 隨即远远挥手,算作打了个招呼。 江梓玥又朝江青河调皮地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开合,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江青河摇头失笑。 萧家观礼席中。 一个方才被江青河视线掠过,却自动忽略掉的身影。 霓裳阁阁主萧梦容,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处,正静静坐著。 她的目光扫过陈家席位,看见江青河与陈凌雪言笑晏晏的模样。 神情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脑海中,却是飞速拉回到了一年多前,响起了已故堂兄萧浩泽曾对她说过的话: “梦容,我破魔司有位年轻才俊,介绍於你认识一下。” “是哪位,能让堂哥这么上心?” 萧梦容面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紧接著,她快速思索了一番。 破魔司內。 与她年龄相仿,又有著能够被萧浩泽看上眼的实力。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位都司张铭宇。 若是张铭宇的话,那她自然是会考虑一番后,大概率同意的。 毕竟其年纪轻轻便已臻至先天一品,前景可观。 跟著这样的夫婿,日后或许真能躋身內城,摆脱她旁系子弟永远在外城打转的命运。 可是,不对啊。 张铭宇,是在与堂兄势同水火的陈凌雪麾下啊! 堂兄怎么会將死对头的手下介绍给她? 不可能吧...... 但是除了张铭宇,破魔司內与她同龄中,没有別的先天了啊。 其他人还能有谁?配得上她? 萧梦容一脸困惑,看向堂兄。 萧浩泽缓缓道: “是广明厢分司副都司,江青河,你意下如何?” “他?” 萧梦容闻言,声音陡然抬高,带著明显的抗拒: “我不要!” 隨即,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 “堂哥,他强闯我霓裳阁內,更是杀了我的护卫队长,当面掳走阁內管家,让我顏面无存!” “哼,你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 被萧梦容直接拒绝,萧浩泽当即脸面有些掛不住,稍沉了下去: “此人潜力心性都算上佳,假以时日,比起陈凌雪下面的张铭宇,都不会差!” 萧梦容见堂兄语气转硬,不由委屈起来: “堂哥!一个县里来的,连个先天都没入的乡巴佬而已!怎么能和张都司比......” 她声音小了些,拉著萧浩泽的衣袖央求著: “你不会真把妹妹往火坑里推的,对不对?” 萧浩泽沉默良久。 其实以他萧家嫡系核心子弟的身份,完全可以通过家族施压,强迫萧梦容这个旁系女子嫁给他指定的人。 在世家大族里,这种姻亲安排再正常不过,不会有人为一个小小旁系女子出头。 但两人终究是自小一起长大,存著几分兄妹情谊。 见她目光楚楚,抗拒得如此明確。 萧浩泽最终嘆了口气,没有再提了。 后来。 张铭宇断臂。 萧浩泽身亡。 而江青河,坐上了副总都司之位。 ...... 回忆的场景碎裂,如潮水般退去。 萧梦容抬眸,眼前仍是那片广场。 那个人,坐在陈家玄光境族老身后,破魔总都司身旁。 笑容温和、风光正盛。 如果,能让她回到过去,再选择一次? 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 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 巳时將至。 观礼席已近乎座无虚席。 广场另一侧的入口处,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的,竟是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丹师服,由灵蚕丝织就,在阳光下流转著若有若无的银色暗纹。 生得一双狭长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威仪。 儘管保养得极好,但眼角细密的鱼尾纹还是没有彻底遮掩得住。 考虑到丹道大师往往精通养生驻顏之术。 这位女子的真实年龄,恐怕至少在五十以上了。 可若单看身形体態,却又宛若二八少女。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行走时步伐轻盈稳健。 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曾是风华绝代的人物。 “青河,” 陈凌雪低声介绍: “这位便是回春总阁阁主。” 统管数十家回春分阁,跺跺脚便能影响大半个藏锋城丹药供应的,竟是位女子。 江青河心中暗忖,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同时有些好奇地问道: “凌雪,你可知这位阁主名讳?想来非郑家本家不能担任吧。” “你算是问对人了,” 陈凌雪微微一笑: “一般人只知总阁主姓郑,却不知其名。我也是偶然听外公提起过一次,才恰好记得她叫郑宛云。” 郑家,郑宛云? 江青河心神一震! 这个名字。 不正是他当时从临安县启程前往藏锋城的时候,师父平九霄口中说的,若有机会接触,代其问候的那个人吗? 自己早前也曾向郑伯锐探寻过,是否认识一个叫郑宛云的人。 却被一向对他和顏悦色的郑伯锐以一句“不知”而生硬懟回。 当时也未曾细想,只当是对方心情不好。 现在看来,郑伯锐有些异常的反应,其中怕是也有著不愿提及的故事吧...... 只是,郑宛云与平九霄,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悬殊至此。 让江青河一时间不由有些怀疑,师父说的人,是否真的是回春总阁阁主。 郑家之中,难道还有第二位叫做郑宛云的么?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师父与这郑宛云相识,应是数十年前的往事了。 那时的她,或许尚未执掌回春阁,甚至可能只是一名初涉丹道的女子。 只是,后来岁月流转,世事无常...... 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若真有旧谊,师父又何至於多年独自默默忍受暗疾之苦,不曾寻这尊丹道大师,兼回春总阁阁主相助? 一定有什么不为人说的隱情。 只是,现在见到本尊了。 师父让他代为问候,究竟该寻何种时机、以何种方式开口? 江青河正思量间,郑宛云已率眾登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欢迎各位蒞临我郑家丹鼎盛会。” 她开口道。 声音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在先天九品真气的加持下,清晰传入广场每个角落。 一时间,观礼席上所有宾客。 交谈的、张望的、养神的,全都渐渐安静下来。 “丹道一途,源远流长。” 郑宛云环视全场: “自上古先贤炼草木精华以济世人,至今日丹术百齐放,其间歷经万载传承,积淀的是无数丹师的心血智慧。” “我郑家承先辈遗泽,执掌回春阁百年,不敢有忘根本。故此每三年开设盛会,一为检验后辈所学,二为交流丹道新得,三也为修行同道提供互通有无之机......” 隨著她的讲解,持续三日的盛会,流程分明: 首日斗丹,较量的是年轻一代丹师的手艺。 这也是丹鼎盛会一开始举行的初衷。 而从次日鉴宝开始,便不是纯粹与丹道相关了。 除开鑑定各方带来的稀有药材,或古方丹丸外。 其他珍宝,但凡有特异之处,皆可呈上。 最后一日,拍卖。 郑家將前一日鑑定完毕、主人有意出售的珍品,连同自家库藏中精选的一部分宝物,一併编入拍册,公开竞价。 三日安排,环环相扣。 首日显技艺,次日见眼界,第三日通財货。 既展现了郑家在丹道领域的绝对权威,又为各方势力提供了展示实力、获取资源的平台。 更通过拍卖会,將整个盛会的商业价值最大化。 足见郑家筹划之周密,布局之深远。 第240章 斗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斗丹 隨著郑宛云的话音落下。 此刻全场的焦点,毫无悬念地匯聚於即將拉开帷幕的斗丹环节。 斗丹,乃是丹鼎盛会绵延百年的核心与起源。 根据既定的规则,藏锋城內数十家回春分阁,连同地位超然的回春总阁,皆可推举一名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丹师参与。 不仅仅是年轻一辈展示所学、切磋砥礪。 更深一层,亦是各家分阁之间无形的角力。 是对后辈培养能力、资源底蕴乃至未来话语权的一次公开检阅。 此次斗丹的排名结果,直接关乎分阁在总阁眼中的分量,以及在接下来三年里可能获得的资源倾斜。 当然,郑家也並未將门扉完全关死。 除了回春阁体系內的丹师,若有年龄符合的散修丹师或家族子弟。 能通过郑家在会前设置的严格考核,证明其具备相当的丹道造诣,同样可获得登台较技的资格。 此举既彰显郑家作为藏锋城丹道执牛耳者的气度,也为盛会增添了几分未知变数。 为了激励这些代表著未来的年轻丹师们全力以赴,郑家此番设立的奖品,堪称厚重诱人。 尤其是魁首之位,奖励直接是一株足以令许多老辈人都心动不已的上品灵植——地脉玄黄参。 若有丹道大师出手,以其为主药,辅以其他天材地宝。 有机率炼出品阶仅次於极品的上品灵丹,对玄光境强者,都极为有益。 其价值,难以估量。 此外,第二名至第十名,亦各有不菲奖赏。 辅药、丹方、甚至修炼资源等,应有尽有。 “鐺——鐺——鐺——” 钟鸣九响。 参与斗丹的年轻丹师们,依序从两侧通道稳步走出,登上广场中央特意辟出的宽阔平台。 江梓玥的身影也出现在其中,走到指定的一尊丹鼎前,盘膝坐下。 先是向著江青河眨了眨眼睛,隨即开始闭目养神,沉心静气。 高台上,回春总阁一位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的阁老踏前一步,声若洪钟,开始宣读斗丹规则: “自点火开鼎起,限五个时辰內成丹。超时者,无论丹药品相如何,皆视为失败。” “材料可自备,亦可选用我郑家提供的三十六味常规药材。” “评定最终由我总阁三位阁老及总阁主共同品鑑,依据成丹品质、炼製难度、药材利用率、炼製过程流畅度等综合裁定名次。” “现在,清点材料,准备——” 阁老话音落下,平台上气氛陡然一肃。 年轻丹师们或闭目凝神,或最后检查手边分门別类放好的药材。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无形的紧绷感。 “点火,开鼎!” 一声令下,平台地面鐫刻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每一尊丹鼎下方的地火口同时开启,喷涌出稳定的淡青色火焰,呼呼作响。 霎时间,热浪升腾。 广场靠近平台区域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氤氳,浓郁的烟火气瀰漫开来。 斗丹,正式开始。 观礼席上,近千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在广场中央。 此刻场中这些年轻人,或许炼丹水平还尚显稚嫩。 但在他们看来,可是代表著藏锋城丹道的未来。 毕竟炼丹与练武,於年龄一道上,堪称两个极端。 练武修行,固然也讲积累与悟性,但黄金年龄相对明確。 即便是寿命远超常人的先天武尊,一旦血气过了最鼎盛澎湃的阶段。 筋骨、经脉的活性与可塑性便会开始缓慢下滑,想要在武道上有顛覆性的突破,將变得事倍功半。 而丹道,恰恰相反。 对丹方理解、药材君臣佐使的搭配、火候的千变万化、开炉时机的把握。 甚至是冥冥中丹缘的玄妙感应,无不是需要漫长岁月去积淀、去熬出来的。 “丹道如陈酿,歷久方弥香。” 这些人中,若有璞玉。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为一方丹道大师。 甚至,渺茫而令人神往的丹道宗师之境,谁又敢断言不会从这些人里诞生呢? 提前发现潜力股,结下一份善缘。 或许便是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家族底蕴的保障之一。 平台上,斗丹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首要步骤,便是温鼎。 操控火力,使丹鼎均匀受热,达到最佳投药温度。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火候掌控与耐心,鼎温不均,后续便易出错。 温鼎后,开始投药提炼。 丹师们依据各自选定的丹方,將处理好的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时机与手法,投入鼎中。 每一味药材属性各异,或寒或热,或燥或润。 所需提炼的火力强度、持续时间皆有微妙差別。 必须操控地火,將药材中的有效精华从无用杂质中小心翼翼地剥离、提纯出来。 鼎內药液翻滚,顏色变幻。 丝丝缕缕的杂质被化为青烟排出,只留下愈发精纯的药液精华。 斗丹与平日独自闭关炼丹最大不同,便在於无处不在的压力。 四周是千道目光的注视,耳边是其他丹师动作的细微声响,还有不断流逝的时辰,无不牵动著心神。 许多平日或许能稳定发挥的丹师,在此等环境下,难免心浮气躁,动作走形。 果然,在提炼阶段开始后不久,平台上便响起了一道压抑的懊恼嘆息。 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丹师,面色陡然一白。 他面前的丹鼎中,原本清澈几分的药液忽然泛起一片浑浊。 火候操控稍急,导致部分杂质未能彻底祛除便与精华混合。 这一步已然失败了大半,几乎註定无缘后续排名。 “唉,是华峰厢分阁的刘小子吧?心性还是差了些。” “可惜了那味赤炎果,年份看来不错。” “名额这么难得,全白费了。” 观眾席上传来些许低低的惋惜声,但很快也就平息下去了。 丹道之途,本就充满变数与挫折,成功与失败都是常態,这些都是必经的淬炼而已。 人们的注意力迅速转向其他仍在顺利进行,或展现出亮眼手法的丹师。 江青河见此情景,虽然对江梓玥极为有信心。 但也是本能地为她捏了把汗。 第241章 观丹悟道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观丹悟道 不过小丫头虽然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似乎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除了一开始略显紧绷外,很快便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彻底沉浸到了炼丹本身的节奏中。 神情专注而沉稳,隱隱透出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嫻静气度。 江青河见状,这才將微微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投药与提炼完毕,便是马上要来到了极为关键的熔炼环节了。 丹师需以自身对药性的深刻理解,操控这些属性各异、甚至彼此有些排斥的精华开始缓慢接触、渗透、融合。 这一步,对火力的控制须极为精妙,讲究文武相济。 时而用武火催化反应,时而转文火缓慢滋养。 引导不同药力遵循君臣佐使的原则交织在一起,初步形成一个平衡而统一的药力团。 鼎內光华流转,隱隱有异香透出。 “青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身旁的陈凌雪目光同样关切地望著场中那道专注的身影,轻声问道: “依你看,梓玥妹妹此番有望竞逐名次吗?” “前十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 江青河看向了场中另一道身影,回春总阁派出的郑景贤。 即便他于丹道算是门外汉,但仅凭观感,也能察觉出郑景贤的技法明显比场上多数人圆融高明不止一筹。 甚至,比起此刻全神贯注的江梓玥都多了一分游刃有余。 江青河沉吟了片刻,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微微蹙眉道: “想要夺魁的话,便不好说了。” “......” 陈凌雪心中微微一震,侧首看向江青河沉静的侧脸,一时竟忘了接话。 她已猜测江梓玥天赋不凡,但本能地以为,在强手如云的盛会上闯入前十,已是极为惊艷的成绩。 这代表著假以时日,江梓玥有极大潜力取代城中寥寥几位大师,成为新的丹道权威。 但陈凌雪还是没想到,江青河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直接將其妹妹放在了与藏锋城年轻一代公认的丹道魁首——郑景贤,那种需要仰望的层面上去衡量比较。 郑景贤何许人也? 內城回春总阁年轻一代的招牌,郑家第四代中丹道天赋最耀眼者。 虽因丹武同修之故,其二十九岁、先天三品的武道修为在家族同辈中並非最高。 但那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已令其连续三届蝉联丹鼎盛会斗丹魁首。 家族对其寄予厚望,认定他五年內必能踏入丹道大师之境。 今年,恰是郑景贤卡在三十岁年龄限制前,最后一次参与斗丹。 其积累的经验、对火候的掌控、以及深厚无比的底蕴,寻常年轻丹师可差太远了。 反观江梓玥,今年方满十八,年龄上便吃了大亏。 况且她尚未踏入先天之境,无法像郑景贤那般,以灵觉感知鼎中药力的变化。 当然,这一点劣势也並非绝对。 场中先天境的丹师本就寥寥,且在先天初期,灵觉对炼丹的辅助增幅確实有限。 以江梓玥琉璃药心的玄妙能力,在药性感知与调和方面,反而能超越寻常灵觉太多。 但无论如何,年龄带来的经验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最主要的是,江梓玥接触丹道,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 想到这里,陈凌雪不禁有些困惑。 方才江青河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此时。 江青河的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江梓玥炼丹过程的观察中。 他倒没有太在意陈凌雪一时间的沉默了。 这实际上是江青河第一次如此完整近距离地观摩他人炼丹的全过程。 以往他接触丹药,都是瓷瓶装好的成品。 对於这药材如何化为丹药的奇妙演变,所知甚浅。 江青河灵觉已然提升到了极致,细细感知著从鼎內传递出的能量波动与药性变化。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丹鼎似乎活了起来,正在孕育著一个复杂的生命。 鼎壁內,数团属性迥异、光华流转的药力精华。 在江梓玥引导下,正遵循著某种规律,缓缓试探、靠近。 它们如同拥有各自的呼吸与脉搏,散发著不同频率的能量脉动。 有些波动炙热躁动,有些温和绵长,有些锋锐冷冽。 江梓玥所做的,便是试图调整这些波动的频率。 寻找一个能让它们和谐共鸣、最终交匯融合的共振点。 快了,则药力衝突,瞬间焦糊。 慢了,则药性逸散,融合无力。 江青河屏住了呼吸,整个意识都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知里。 不知不觉间,周身气息隨之开始流转。 两种已然领悟的武道意境——艮土与巽风,蠢蠢欲动,本能地要浮现出来。 土,承载万物,调和矛盾,如同需要包容稳定不同药力的丹基。 风,无孔不入,促变流通,如同引导药力接触、渗透、变化的催化之力。 “频率,共振,融合!” 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江青河的心神。 他仿佛看到了,自身两种已然领悟、却尚未真正融会贯通的意境。 其核心的意韵波动,也可以像鼎中药力一样,去寻找到那个和谐共存的共振点。 引导它们,达成一种內在动態的平衡协同。 心念闪动、灵光迸现时。 江青河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意境微光。 左侧身躯隱隱有山岳虚影流转,沉凝厚重。 右侧身躯则似有清风繚绕,灵动縹緲。 两种意境之光不再涇渭分明,而是缓缓向彼此延伸、靠近、试探性地缠绕。 这个过程,隱隱与丹鼎中药力融合的情形,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此刻,他的身体也成了一个特殊的意境鼎炉。 以心神为火,进行一场关乎武道意境的融合实验。 第一个敏锐察觉到江青河身上异常波动的,正是近在咫尺的陈凌雪。 她豁然转头,美眸瞬间睁大。 瞳孔中,映照出江青河身周若有若无的意境辉光。 “这是......顿悟?!” 陈凌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万眾瞩目、人声鼎沸的斗丹现场。 江青河竟然因为观摩炼丹,触类旁通之下进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態? 而且看起来,还是关乎两种不同意境的融合之道。 这怎么可能? 据她所知,初步尝试不同性质意境力量的融合运用。 那不是至少需要达到玄光境,对自身力量与天地规则有了更深理解后,才能开始涉足的领域吗? 江青河,他才只有先天三品啊...... 第242章 卑劣阴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卑劣阴毒 震惊之余,陈凌雪立刻冷静下来。 意境融合,绝非寻常武技突破时电光石火般的灵光乍现,可以瞬息功成。 它是一个需要心神高度集中、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个状態本就脆弱,外界的剧烈干扰、强横的气息衝撞,可能就会令江青河心神摇曳。 从玄妙的感悟状態中跌落,继而前功尽弃。 几乎是出於本能,陈凌雪体內真气悄然运转。 在身周营造出一层內敛温和的气息场,希望能稍稍模糊江青河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意境波动。 只可惜,她的这番举措,虽是好心。 但在意境融合这等高层次的道韵波动面前,显得有些徒劳。 隨著江青河身上两种意境之光尝试性地缠绕、渗透、寻求共鸣。 混合了大地沉凝与流风灵动的玄妙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一丝丝逸散开来。 首当其衝的,正是坐在正前方第一排,陈家此次的带队族老——陈守恩。 陈守恩原本正全神贯注,一边观察著场中郑景贤堪称书册记载般的炼丹手法。 一边又看著明显是异军突起的江梓玥,心中暗自比较著两人之间的差距。 突然间,后颈的汗毛微微一竖。 他旋即豁然转头,目光如电。 看向了身周光影微漾的江青河身上,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这是......艮土意境和巽风意境!两者竟在尝试融合?!” 陈守恩有些不敢相信。 他可是深知意境融合的艰难。 那需要对自身意境领悟到极深地步,並对天地规则有初步的契合,才能够勉强做到。 这通常是玄光境修士稳固境界后,才开始探索的標誌性领域之一。 甚至极个別,太过平庸的玄光境。 终其一生,也只能粗浅运用单一意境,融合二字无从谈起。 想当初他自己也是踏入玄光境后,耗费了十数年苦功。 歷经数次失败,才勉强做到这一步。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先天三品的年轻人,竟摸到了门径? “此前家族已对他评价颇高,认为其潜力巨大,值得大力拉拢......但现在看来,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 陈守恩心念电转: “此子的天赋,已不能简单用异稟来形容,简直是妖孽之姿!” “五年內,资源足够,板上钉钉的玄光啊!” 震撼之余,夹带著一丝庆幸: “幸好他与我陈家关係匪浅,在我陈家席间!” 陈守恩的异动,和他身上因震惊而微微起伏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第二颗石子。 紧接著,近一些的林家观礼席上,那位头髮银白如雪、面色却异常红润的林家族老——林季瑶。 也是立刻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猛地侧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一双老眼瞬间精光暴射! “先天三品,身兼两种意境,此刻竟在融合?!” 林季瑶声音虽压得极低,却带著浓浓惊骇。 隨即,她脸色发沉,看向身后的外城北区都统林燁: “燁儿!此人可是你外城北区破魔司所属?!” 林燁在林季瑶实质般的目光压迫下,感到肩头仿佛压下了一座小山,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只得硬著头皮,声音乾涩地答道: “姑姑,是的,此人名江青河,任职破魔副总都司。” 林季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 “如此人物,先前族內为何没有半分消息?” 林燁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他侧头看了一眼韩嘉良,后者面色一白。 当初江青河因围猎地龙而崭露头角时,林燁並非没有动过招揽之心。 但韩嘉良基於某些算计,提议暂且作壁上观。 出了个將江青河放给陈家陈凌雪,与萧家萧浩泽互相消耗的餿主意。 如今看来,简直是鼠目寸光,因小失大! 林季瑶察言观色,便知其中必有隱情。 看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心中更是明了,不由长长嘆息一声: “唉!愚不可及啊!” 此时。 江青河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顿悟的过程中,根本无法控制其走向。 逸散的波动,越扩越远。 几乎是同时,郑家观礼席那边。 一直气度雍容、仿佛对一切尽在掌握的郑宛云,面容也微微一凝: “这个修为,便能够意境融合?” 她心中念头飞转,波澜起伏。 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头,对侍立在身侧的一名心腹族人吩咐道: “去,將此子的所有资料,儘可能详细地收集一份,越快越好。” 一时间。 场中丹鼎內跳跃的地火、瀰漫的异香,炼丹师们全神贯注的身影。 原本该是绝对焦点的斗丹盛景,似乎在江青河的顿悟面前,黯然失色,沦为了背景与陪衬。 各大家族势力的高层,心思都或多或少地被牵引到了那个闭目凝神、身绕微光的年轻人身上。 萧家席位处。 萧永博看著不远处,沉浸於感悟中的江青河。 感受著越来越清晰的融合波动,一股浓烈的忌惮与恶意,瞬间升起。 先天三品,便触及意境融合? “陈家有如此妖孽,假以时日,必成我族心腹大患!焉能让他成功?” 萧永博眼底寒光一闪,骤然间,鼻腔中发出一声蕴含著玄光境威能、暗含音杀之术的冷哼! 这一哼,看似隨意,实则阴毒无比。 一道附著著精纯玄光之力、凝练如针、无形无质却尖锐异常的隱晦音波,瞬间脱体而出。 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射向陈家观礼席上正在闭目感悟的江青河。 这道音波攻击十分阴毒,寻常先天武者甚至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只会莫名感到心烦意乱、气血微滯,却找不到原因。 其目的並非直接杀伤,而是像一根细针,狠狠刺入江青河沉浸於玄妙感悟的心神,强行將其从顿悟状態惊醒。 不远处。 林家、郑家,乃至一直默然的那位院监大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萧永博暗戳戳的卑劣举动。 但却无一人出声呵斥,更无人出手阻拦。 他们的心思,微妙而统一。 江青河展露出来的这种天赋,確实有些惊到他们了。 以后若是成长起来,可能会是能够打破平衡的存在。 这样一个未来的不確定因素,若能在他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受些挫折。 甚至因此留下心灵破绽,阻碍其进境。 对各自家族而言,自然是好事。 乐见其成,坐观其变,成了他们此刻不约而同的选择。 第243章 杀意沸腾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杀意沸腾 “萧永博!好胆!!” 几乎在萧永博冷哼发出的同一剎那,一直分神关注著江青河状態的陈守恩便已察觉! 他勃然大怒,鬚髮皆张。 周身玄光激盪开来,在身侧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陈守恩万万没想到,萧永博竟如此不顾玄光境强者的顏面,不顾丹鼎盛会的规矩。 行此偷袭暗算、断人机缘的卑劣行径! 低吼声中,陈守恩反应快如闪电。 周身玄光之力,顷刻间在身前虚空划出一道光罩。 光罩厚重凝实,横亘在江青河与那道毒辣音波之间。 “嗤——!” 无形音波与玄光罩猛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轻微的撕裂与消磨之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两股玄光境的力量在狭小区域內无声角逐、对冲、湮灭。 陈守恩的玄光罩光芒急闪,剧烈震盪,龟裂纹路以碰撞点为中心急速蔓延。 他终究因为仓促应对,且实力確比萧永博稍逊半筹,未能將音波攻击完全抵消。 僵持了不到两秒,光罩便崩碎成漫天光点。 两者对冲后的那股无形震盪余波,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 “嗡——!” 后方正处於最关键时刻的江青河,身形直接一震,心神动盪。 那种玄而又玄、即將触摸到全新境界的美妙感觉。 两种意境的核心波动几乎就要找到完美共振点、达成稳定协同的临界状態。 如同镜水月,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击碎。 融合进程在最关键的那一步,戛然而止! 只差一线,他就能真正跨过门槛,窥见一片崭新的武道天地。 可此刻,那扇即將开启的大门,却被一股外力狠狠关上。 江青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原本的明悟神采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怒意。 断人顿悟,阻人道途! 此仇,不共戴天! 顿悟机缘,何等珍贵? 资质平庸者,或许终其一生也难遇一次。 即便是天资卓绝之辈,也需要合適的契机、契合的心境与深厚的积累,三者缺一不可。 而对江青河来说,多门武技臻至圆满。 相互印证,融会贯通,早已將他的悟性拔高到了一个远超同辈的程度。 拋开远的不谈,至少在这藏锋城內,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就算如此,这次顿悟也是自临安县那一次后,时隔近两年,才遇到的第二次。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资源衡量! 可现在,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人以如此卑劣的方式打断。 那种玄妙状態一去不返,下次再想进入,可就难如登天了。 巨大的遗憾与愤懣,如同岩浆在胸中翻滚,化作了炽烈的杀意。 江青河缓缓將目光投向不远处萧家观礼席上。 萧永博正端坐席间,脸上平静无波,仿佛方才之事与他毫无干係。 只有眼底深处,尚残留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笑意。 他感受到了江青河的注视,微微侧头,目光与之相接。 这年轻人的眼神......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冷。 冰层下,似乎还汹涌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剎那间,萧永博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凛,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我竟被一个先天三品的螻蚁给唬住了?” 下一秒,萧永博心中自嘲起来,同时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悄然滋生。 螻蚁再愤怒,终究还是螻蚁。 他收敛心神,嘴角勾起一丝察觉不到的讥誚,偏过头去,不予再理会。 观礼席上,其他顶级势力的领头人,將方才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尽收眼底。 眼见萧永博暗中使坏成功,江青河的顿悟被打断,眾人反应各异。 但见到陈家被削弱,自然俱都乐见其成。 而附著在顶级势力后面,其余中小势力的头脑们,则大多眼神闪烁,默默將场中局势记在心里,思考著日后是否该重新站队。 陈家这边。 江青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將胸腔內翻腾的杀意压入心底最深处,封存起来。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衝动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方才玄妙的融合过程虽然被打断,但並非毫无所得。 其实在最后关头,两种意境的核心奥义几乎已经在他意识中完成了对接,只差最后一丝稳固调和。 那种截然不同却又隱隱相通的波动韵律,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武道感知中。 “就像已经看到了完整的图纸,虽然还没盖好房子,但每一根樑柱的位置、每一处榫卯的结构,都已瞭然於胸。” 江青河心中明悟: “此次被萧永博打断,功败垂成,但体悟到的绝大部分进程奥妙不会消失。接下来,单靠我自己的水磨功夫,反覆揣摩练习,想来用不了多久,也能顺利再次將两种意境融合。” 但是这笔帐,他可是牢牢记下了。 “青河,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凌雪见他睁眼,眼中神光似乎未散,才稍稍安心,但仍是忧心忡忡。 顿悟时被强行干扰,最怕伤及心神根本,留下难以癒合的道伤。 陈守恩也看了过来,目光夹杂著一丝歉意自责。 若是他方才反应能再快一瞬,玄光罩能再凝实三分。 或许就能完全挡住那道音波,保住江青河的机缘。 有意境融合这种感悟作为基础,那在先天境的修炼速度,提升的幅度无疑是巨大的。 但是现在......道心不蒙尘就已经很难得了。 江青河转过头,给了陈凌雪一个安抚的眼神,沉声道: “凌雪,放心吧!我没有事的。” “可是......” 陈凌雪咬了咬下唇,眼中一片寒意: “萧家老狗,简直无耻之尤!” 她向来清冷自持,此刻也忍不住低声咒骂,可见心中怒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江青河宽慰道: “这次虽然被打断,但我並非全无收穫。虽然会多些时间,但想必下次会融合得更加凝实。” 陈凌雪闻言,略微一怔。 寻常武者若骤然遭此阴损干扰,难免心灰意冷。 甚至道心蒙尘,修为陷入一段时间的停滯。 第244章 並驾齐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並驾齐驱 可眼前的江青河,竟能如此迅速地收敛心神、平復气息。 这份心性韧性,实在罕见。 换做是痴长他三岁的自己,身处其境,也绝难如此快地摆脱那种悟道被硬生生掐断的烦恶感。 一旁,陈守恩见江青河神態確不似强撑作偽,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方才稍稍落地。 同时也不禁暗暗惊嘆此子心志之坚,应变之稳,远超同龄人太多。 甚至不少修行多年的老练武者,也未必能有这般定力。 他声音低沉道: “青河,此番暗算之仇老夫记下了。萧家萧永博!来日方长,必当奉还!我陈家绝不会与他干休!” “前辈放心,青河明白。” 江青河微微頷首。 现在衝上去,就算他有遁仙梭这等底牌。 但在与萧永博横跨一个大境界,外加几个小境界差距的情况下,无异於以卵击石。 报復,必须建立在相应的实力之上。 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不过这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內心冷然思忖,江青河面色已恢復如常,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 此时,广场上的斗丹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先前陈守恩与萧永博短暂激烈的暗中交锋,双方对力量的掌控皆已臻化境。 能量高度凝聚於方寸之间,並未波及外界,也未造成任何明显的声响或破坏。 绝大多数心神完全沉浸於控火熔炼的丹师们,对此毫无所觉,依旧全神贯注於各自的丹炉之前。 唯有少数几位似有所觉,略微疑惑地朝观礼席方向瞥了一眼。 但见无甚异常,便又迅速將注意力拉回自己的丹药上。 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眼前正在炼製的丹药更重要。 而观礼席上的眾人,在最初的骚动、窃语、眼神交换后,也渐渐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毕竟,丹鼎盛会第一日的重头戏还是斗丹。 那些投射在江青河身上的目光——饱含同情的、隱含幸灾乐祸的、带著探究审视的、纯粹冷漠旁观的。 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慢慢退去,重新聚焦於广场中央。 仿佛刚才萧永博暗中干扰江青河顿悟,引发玄光境强者短暂对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很快就会被遗忘的小小波澜。 两个时辰后。 广场中央,江梓玥、郑景贤等进展最快的几位丹师,熔炼环节已然结束,开始了凝丹与养丹。 凝丹,即当药力团完全融合均匀时,从鬆散状態逐渐固结,形成一颗或数颗浑圆的丹药雏形。 养丹,便是让丹胚缓缓吸收鼎內余蕴的精华,使药力彻底稳固、內敛。 最后,便是收火成丹。 “时辰將至!”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同时,郑景贤与江梓玥面前的丹鼎,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一声嗡鸣声。 丹成! 两人小心开启鼎盖,將尚带余温的丹药迅速取出,置於准备好的玉瓶中。 隨即闭目静坐,平復消耗巨大的心神。 不多时,其余丹师也先后收丹。 一时间,浓郁各异却都沁人心脾的丹香渐渐飘散而出,瀰漫整个广场,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当然,亦有几人面色灰败,面前丹鼎沉寂无声,或冒出一股焦糊之气。 他们或因紧张失误,或因火候掌控不佳,未能在规定时限內成丹,只能黯然退场,惨遭淘汰。 接下来,便是决定今日斗丹最终排名。 此番评审,由回春总阁资歷最深、德高望重的三位阁老亲自担任。 他们逐一来到成丹的丹师面前,验看其呈上的丹药。 一位阁老拿起江梓玥的玉瓶,倒出一颗深紫色丹药置於特製的验丹玉盘上。 指尖泛起微光,轻轻拂过丹药表面,又置於鼻端细嗅良久,缓声道: “宝丹紫雪,成丹三枚,品相圆满,丹体无瑕,隱现霜纹。”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赏。 紧接著,另一位面色红润的阁老检验郑景贤的丹药,同样仔细端详感应后,扬声道: “宝丹赤金,亦成丹三枚,丹色纯正赤红,金纹天成,品相无缺,毫无瑕疵。” 至於其他丹师所炼丹药,经过一一检验评判。 品质虽亦属上乘,但综合来看,皆在江梓玥与郑景贤二人之下。 只是,隨之而来的问题是。 江梓玥的紫雪丹与郑景贤的赤金丹,经由三位阁老共同品鑑、反覆商议比较之后,竟似乎仍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无论是成丹数量、品相圆满度、药力充沛程度,都旗鼓相当。 观礼席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郑景贤身为回春总阁倾力培养的当代翘楚,名声早已传遍四方,有此表现眾人不觉意外。 但江梓玥,虽是郑伯锐大师亲传弟子,可毕竟出自外城分阁,平日低调甚少露面。 此番竟能与郑景贤並驾齐驱,著实是一鸣惊人,令人不得不开始评估其天赋与实力。 三位阁老聚在一处,低声交换著意见,眉头微蹙。 按照惯例,若遇此等难分轩輊的情况。 需更细致地辨析丹药的细微之处,例如药力融合的彻底性、丹药对不同体质武者的適配性、甚至其长期保存的药性稳定性等等。 但这通常需要更多时间、更专业的检测工具,甚至需要找特定情况的武者来试丹,方能得出最精准的结论。 在眾目睽睽的斗丹现场,短时间內这些都是难以做到的。 且按照歷年盛会的规矩,若最终出现平局,要么加赛一轮,在规定时间內炼製另一种指定丹药。 要么由主裁者综合考量双方在整个斗丹过程中的表现、潜力、甚至以往声誉来定夺。 毕竟作为奖赏的地脉玄黄参只有一株,绝无平分之理。 观礼席上的议论声,渐渐匯聚成几种猜测。 “这下真是难办了!两人的丹药,光看品相丹香,连三位阁老都犹豫,可见差距微乎其微。” “郑景贤的功底太扎实了,从投料次序到控火节奏,分毫不差,完全是典范,稳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梓玥也不遑多让啊!你看她控火手法,灵动细腻,有种超脱常规的灵性韵味,此女在丹道上的悟性,恐怕极为惊人。” “不知三位阁老和总阁主最终会如何裁定?难道真要让两位天才当场再开一炉?” “怎么可能?炼製一炉宝丹动輒数个时辰,耗费心神巨大,岂能儿戏?况且咱们也等不起。” “地脉玄黄参只有一株,魁首只能有一位,依我看,总阁於情於理,都会偏向郑景贤。毕竟他代表的是总阁的脸面与未来。” 果不其然,经过又一番短暂低声的商议后,三位阁老似乎达成了共识。 资歷最老的刘阁老轻咳一声,上前半步,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经我三人仔细品鑑,反覆斟酌,並综合考量炼丹过程之表现,此次斗丹,魁首为——” 他略微一顿,广场上落针可闻。 “郑景贤。” 哗! 就在这三个字在广场上空迴荡,眾人神色各异,郑景贤本人微微扬起下頜,而江梓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时。 “且慢。” 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从陈家观礼席上传来,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声音的源头。 那个刚刚经歷过顿悟被扰的年轻人,江青河身上。 第245章 溶解鉴丹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5章 溶解鉴丹 “他似乎,並不通晓丹道吧?” 一阵交头接耳声,窸窸窣窣响起。 “可不,就是个外城北区破魔副总都司而已,看来是想露露脸。” “露脸,呵呵,最后怕是徒惹笑话罢了。” “估摸著是方才顿悟被打断,心情积鬱之下想胡搅蛮缠一番吧。” 一个从未体验过顿悟那种感觉的林家子弟,不无嫉妒地看向江青河,嘲弄道。 “说的在理!” 另一人赶忙附和著。 眾人都在等著看热闹,期待看到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如何出丑,如何灰头土脸地退场。 江青河从观礼席上,站起身来。 身旁陈凌雪诧异地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不解神色。 江青河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他不急不缓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平静地迎向三位回春总阁阁老。 若是妹妹江梓玥当真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也就罢了,他无话可说。 但现在情况並非如此。 江梓玥与郑景贤的成丹效果,明眼人都能看出在伯仲之间。 可三位阁老在短暂商议后,却明显偏袒郑景贤,主观地认定其为魁首。 这口气,如何能轻易咽下? 更何况,魁首所奖励的地脉玄黄参,对於师兄赵光义大有用处。 若有一线希望爭取,又怎么可轻易放弃。 “评定已毕,结果已出。” 那位白髮肃然的阁老眉头微皱,语气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这位江小友,还有何话要说?”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江青河的回答。 他们都有些好奇,江青河在这个大局已定的关头,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一些看热闹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仿佛已经预见了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窘迫模样。 江青河行至近前,向三位阁老及总阁主郑宛云拱了拱手: “晚辈冒昧出言打断,並非质疑三位阁老的专业眼光。这位郑兄与舍妹的丹药,品相想必確在伯仲之间,难以用传统经验分辨细微高下。” 这番开场白,让不少本以为他会直接质疑评判不公的人愣了愣。 高台上,三位阁老也是神色稍缓。 紧接著,江青河又话锋一转: “只是,丹药炼製出来,终是为了使用,其根本价值在於效用。既然外观与气息难分优劣,何不直接检验其实际效力?或许比感知更为直接公允。” 此话一出,观礼席上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检验效力?这谁不知道?” 一个华服男子摇头对同伴道: “但效力的细微差別,难道比品相丹香更容易判断吗?简直可笑!” “正是,” 另一人接口: “难道还要找两个人来试药?或是寻两个修为、体质完全相同者服用观察?真是荒谬!”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丹师嘆道,他周围几个同样年长的丹师纷纷点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议论声渐起,大多带著不屑与嘲弄。 在他们看来,江青河此言无异於外行人的天真臆想。 一个武夫,懂什么丹道精微? 高台上,那位面色红润的阁老,此时若不是看在江青河身后站著陈家族老陈守恩,怕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他摇头嘆道: “小友此言差矣,丹药效力固然是根本,但试丹一则需特定情形,二则效力发挥因人而异,且吸收炼化需要时间。” “如何能在现场即时公平地检验两枚几乎同品质宝丹的细微效力差別?此法听起来直接,实则更为复杂,且易生爭议。” 只是殊不知,这正是藏锋城內炼丹师思维的惯性,与局限所在。 他们精於感知药力流转、丹纹走势、火候把控等过程与状態,也认可最终效用。 却缺乏一套標准化、可即时对比的效用检测方法,尤其是针对宝丹。 在他们看来,细微效力差別,只能靠长期服用反馈或更高明者的神念深入探查,非现场可为。 但更高明的神念深入探查,是他们根本无法触及的层面。 先天境,武者觉醒灵觉。 玄光境,灵觉化为灵识。 而神念,那是元海境宗师才能蜕变生成的超凡感知。 距离他们,太遥远了些。 三位阁老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年轻人终究是门外汉,不懂丹道玄奥。 江青河却恍若未闻,继续道: “前辈所言甚是,若用武者试丹,自然繁琐不公。” 他顿了顿,接下来吐出的话语,却让整个广场为之一静: “然而丹药效力,其最基础的药力释放速度与精华纯粹度,是否可以直接观察呢?” 不等阁老回答,又说道: “晚辈有一粗浅想法,或可一试。取两碗等量同源的无根灵泉水,此水性质最为温和中性,几乎不含杂质灵气,不会干扰药性。” “將两位炼成的宝丹,各自置入一碗灵泉水中,不以任何外力催化,仅让丹药自然浸润溶解。” 场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將宝丹投入水中任其化开?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连江梓玥都睁大了眼睛,疑惑地望著兄长。 江青河继续阐述著: “观察丹药在灵泉水中的化开速度、散发的药气形態,以及最终水液色泽的变化。” “药力释放更迅捷平稳、精华溶解更彻底均匀、对载体的滋养改造更好的,其丹药融合度、稳定性和对人体的亲和度,或许更胜一筹。” 他的目光定格在高台上: “就好比检验一块上佳香料,不仅要闻其静態香气,更要看其在热水中是否能均匀持久地释放香韵,且不留浊渣。丹药入口,终需津液承载、身体吸收。” “其释放药力的初始过程,若能更顺畅均匀,与介质融合度更高,便可间接反映其內部结构的完美程度和药力的亲和性。” 一番话说完,广场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难以消化这新奇的想法。 將丹药置於水中观察溶解?这方法听起来近乎儿戏,甚至有些荒唐。 但仔细琢磨,却又隱隱觉得其中似乎蕴含某种未曾想过的道理。 第246章 魁首易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6章 魁首易主 这是一种基於溶解释放特性的方法,常见於江青河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理化实验。 但在藏锋城这些炼丹师固化的思维里,却是个新颖出奇的思路。 一时间,三位阁老有些愣住了。 这方法固然闻所未闻,但逻辑上似乎又自成一理。 “胡闹!” 一声冷喝打破寂静。 萧家观礼席上,萧永博身后,其长子萧浩彦皱眉道: “宝丹何其珍贵,怎可投入水中任其消解?此等匪夷所思之法,闻所未闻,岂能作为评定依据?简直貽笑大方!” 他目光看向江青河,语气愈发凌厉: “更何况,你不过一介武夫,不通丹道,安敢在此大放厥词,扰乱大会秩序?还不速速退下!”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江青河听罢,缓缓转过头。 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已凝起寒霜。 这一老一少,接连作梗。 先是老的用一道音波搅黄了他的顿悟,小的此刻又跳出来咄咄逼人。 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他迎著萧浩彦的视线,忽然笑了: “怎么,宝丹在你眼中,就珍贵到这种地步了?” “正好,我这儿有几颗用不著的玩意儿,放著也是积灰。” “回头赏给你,拿回去好好供著,可千万別暴殄天物。” “你......” 萧浩彦闻言,面色涨红。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僵在原地。 江青河不再理会,目光越过三位阁老,看向了回春总阁阁主郑宛云: “郑阁主,您以为如何?” 郑宛云闻言,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停留了片刻。 其中带著一丝连自身都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儘管此前,她连江青河这个名字都未曾认真留意过。 但以郑家遍布四方的情报网,查一个没有背景之人的来歷,再简单不过。 她遣人调阅的关於江青河信息一事,也就是刚刚,悄然送至手边。 只是,简略的记录展开后。 其中一条信息,不由地就让她心神都有些激盪了起来: 临安县宛平武院,师从平九霄。 平九霄。 这个几十年间,已经快要消失在她记忆中的名字,再次浮现了出来。 那段往事,尘封许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青葱岁月,山间採药,还有那场別离...... 他的弟子么...... 郑宛云指间无声收拢,又缓缓鬆开。 她心中千迴百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未泄露半分痕跡。 半晌,缓缓开口道: “既然两位小辈的丹药难分高下,传统之法已尽,听听新思路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三位阁老皆露讶色。 其中一位更是急道: “阁主,此法荒诞,不可——” 郑宛云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此法若真能显出差別,且此差別合乎丹道融於身、效於速、归於纯之理,倒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尝试。只是,” 她看向场中的江梓玥和郑景贤: “需得两位炼丹者本人同意,丹药是他们心血所凝,是否愿意以此法验证,应由他们决定。” 三位阁老面面相覷,心中疑惑更甚。 第247章 善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善意 眾人望向江青河的目光,已然不同。 谁也没料到,这年轻人竟能以如此奇特却又直指要害的方式,轻巧地化解了僵局。 江梓玥也是不由得怔住,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接过魁首所获的地脉玄黄参时,仍忍不住侧首望向兄长,眼中光华流转。 另一侧,郑景贤的脸色则是微微有些发白。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苦笑。 他转向江梓玥,衣袖轻振,拱手一礼。 世家风度虽犹存,但被这个小自己如此之多的少女超过,还是难掩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 陈家观礼席上。 陈守恩抚掌道: “江小友今日,可是让老夫开眼界了啊!” 一旁陈凌雪听后,嘴角也是划出一抹弧度。 明眸望向江青河的方向,眼波流转间,异彩暗蕴。 至此,斗丹盛会圆满落幕。 ...... 夕阳已斜下。 广场一侧的廊檐下,清静少人。 江青河领著换上了一身素雅淡青色衣袍的江梓玥,与从家族席位离开的陈凌雪在此碰了面。 “凌雪,这便是舍妹梓玥。” 江青河侧身微笑,温声引见: “梓玥,这位是陈凌雪陈大小姐,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江梓玥早已好奇地悄悄打量著眼前这位气质出眾的少女。 对方身著水蓝色绣银线的束腰长裙,衣料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珠光,剪裁得体,更衬得她身姿挺拔秀雅。 肤白胜雪,容顏简直清丽绝伦。 眉眼间既有少女的一丝灵动,又蕴著一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 尤其那一双眸子,此刻正带著友善笑意回望过来,完全没有江梓玥想像中的那些世家小姐常见的疏离与高傲。 “凌雪姐姐好。” 江梓玥上前半步,落落大方,声音清悦: “常听哥哥提起姐姐,今日终於得见。” “梓玥妹妹快別多礼。” 陈凌雪连忙虚扶一下,眼中好奇与欣赏之色更浓。 眼前的少女身量未足,却已显露出亭亭玉立之姿,多了几分灵秀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似乎縈绕著一种淡淡、令人心静的清凉气息。 想必就是冰肌玉骨体,自然流露的些许特质了。 “我才是一直对你好奇得紧呢。” 陈凌雪笑道,语气真诚: “能入郑老爷子法眼,妹妹在丹道上的天赋定然非凡。方才那炼丹手法,我在台下看著,心中只有佩服。” 江梓玥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略带靦腆的红晕: “凌雪姐姐过奖了,丹道渊深,我要学的还多著呢。” 陈凌雪笑意更深: “我自幼也对丹道药理颇有兴趣,可惜资质平平,只能粗浅了解些皮毛。今日盛会得遇妹妹,若不嫌弃,正好討教一二。” “姐姐说討教,可真折煞我了。” 江梓玥忙摆手,眼中却流露出光彩: “我入门尚浅,见识有限,但若姐姐不嫌弃,我们一起聊聊倒是极好的!” “正有此意。” 两个少女,就这样围绕著典籍、药材特性轻声交谈起来。 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 不时还轻笑几声,一片兴趣盎然。 话题却是渐渐偏离丹道,不知走往何处了。 ...... 回春总阁顶层,一间陈设古朴、瀰漫著淡淡药香的静室內。 窗欞將夕阳切割成规整的方格,投在光洁的乌木地板上。 郑宛云立於窗前,背影挺直。 郑伯锐则坐在一旁的酸枝木圈椅上,面色沉鬱。 此刻,他心中满是疑惑。 与他素来有嫌隙的郑宛云,为何突然主动邀他至此? 自他被请出总阁,贬至外城分阁以来。 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连点头之交都省了。 想到此处,郑伯锐心头一股被压多年的火气又隱隱窜起。 想当初,他本来在总阁呆得好好的。 可就是这个郑宛云,在老祖郑伯钧的授意下,將他打发到了外城分阁。 “郑伯钧,这个狗东西。” 郑伯锐想到这个人,心里就暗恨。 不就是天赋好一些么? 侥倖修炼到了玄光圆满,便觉得可以隨意拿捏他了? 他本不愿来这里,但郑宛云遣人传话时语气罕见的郑重。 郑伯锐终究是按捺不住一丝好奇之意,来到了这里。 他想看看,郑宛云此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沉默在室內蔓延,只有香炉中一缕青烟裊裊上升。 终於,郑宛云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向郑伯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郑伯锐,回来总阁吧。” “什么?” 郑伯锐先是一怔,似乎没听清。 待反应过来,顿时吹鬍子瞪眼,积压的不满倾泻而出: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初你们让我走,我便得走,如今让我回来,我就得回来?” “郑宛云,你当我郑伯锐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 郑宛云似乎早料到他这般反应,轻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当年之事,非我一人之意,也並非全如你所想那般简单。” 她走到桌前,提起温著的茶壶,斟了两杯清茶,將其中一杯推向郑伯锐的方向。 “过去的纠葛,孰是孰非,如今再爭论也无意义。” 郑宛云拋出了最具分量的条件: “你若回来,我承诺给你徒儿江梓玥最好的丹道环境。” “分阁的资源与总阁没有可比性,为了你徒儿,考虑考虑吧。” “当真?” 郑伯锐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没想到郑宛云竟然会如此反常的大方。 接著,又有些警惕地看过去。 郑宛云看著郑伯锐这副模样,瞬间明白对方所想,轻笑一声: “你放心,我还不至於与你爭抢徒弟。” 郑伯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隨即又生硬地加了一句: “但我即便回来,也只待在总阁!郑家大门,我不会再踏进一步!” 郑宛云看著他,有些无奈地抬手抚了抚额角,苦笑道: “你想怎样,隨你。” “好!” 郑伯锐这才痛快道: “成交!” 他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门扉轻轻合上。 郑宛云重新踱回窗前,喃喃自语道: “江青河,江梓玥......九霄,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第248章 竞拍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竞拍 翌日,拍卖大会。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各方势力云集於此的主要目的。 不然,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坐镇一方的玄光境强者们,难道当真只是为了看几个小辈斗丹切磋? 丹道新秀固然值得关注,但那终究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可能兑现的潜力。 而今日这场拍卖,却是能將资源与机缘,直接快速地转化为实力。 根据往年惯例,拍品越到后面,越是惊人。 重磅拍品,每一件都足以让玄光境强者心动。 三年前那场盛会,最终压轴的便是一枚蕴神丹。 传闻服之可滋养心神,对增强灵识有奇效。 当时引得数位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忍不住现身爭夺,最终以天价成交,成为许久的谈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不知又將掀起怎样的波澜。 拍卖地点仍在回春总阁后的广场,但布置已然大变。 昨日斗丹的中央高台已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数排铺著深红色锦缎的长案,庄重华贵。 郑宛云与几位阁老端坐於主案后,神色肃穆。 更引人注目的是,郑家此番又增派了两位玄光境族老。 一左一右静坐於后方,坐镇大局,为拍卖会保驾护航。 当然,主要还是震慑罢了。 郑家举办的丹鼎盛会延续近百年,罕有敢在此生事者。 但该有的排场与保障,也丝毫不会马虎。 广场四周,密密麻麻设下了更多座椅,呈扇形环绕著中央的展台。 今日前来的人数明显比昨日更多,气氛也更加热切。 毕竟,斗丹看的是別人家的天才如何耀眼。 而这拍卖会,却真真切切可能关係到自身的机缘。 当然,其中绝大多数人心中也清楚,自己多半是来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拍卖会上的东西,即便是开场那些非压轴的普通拍品,也绝非寻常武者可以染指。 能够有底气举牌竞价的,至少也得是先天中品的身家,才堪堪够格入门。 但这並不妨碍人们用炽热的目光,欣赏著一件件即將现世的珍宝。 辰时三刻,阳光正好。 一位郑家先天九品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在真气震盪下传遍整座广场: “诸位贵宾,欢迎蒞临本届丹鼎盛会拍卖大会!老朽郑泽承,承蒙家族抬爱,担任本次拍卖会的主持。” “话不多说,老朽在此申明规则:价高者得,落锤定音,资金当场交割。本届盛会共奉上九十九件珍品,件件精挑细选,不负诸位所望。” 郑泽承言语简洁,直奔主题: “那么,现在便请出今日第一件拍品!” 话音落下,只见两人抬著一个覆著红绸的托盘,郑重置於展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场內的嘈杂声为之一静,被更高的期待感所取代。 “开始了!” 观礼席上,江青河眼睛微亮,兴致颇佳地看著这件被送上高台的拍卖品。 “眾所周知,武道爭锋,一件真正契合自身的宝器,往往能如虎添翼,甚至在关键时刻逆转乾坤!” 郑泽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开始鼓动起人心来: “今日拍卖会,第一件拍品便是——” 他猛地一挥手,红绸飘落! 一柄长剑静静躺在锦垫上。 剑长三尺有余,剑鞘呈暗青色,上有云纹隱现,古朴低调。 但当他握住剑柄,“鋥”一声將其抽出半截时。 一道清冷如秋水、又带著几分幽邃之意的寒光瞬间流淌而出,映亮了周遭数尺。 剑身似有淡青色的光晕內蕴,隱隱有风吟之声。 “地阶中品宝器,青冥剑!” 郑泽承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 “此剑乃歷时三年,采青冥铁精、糅合一缕清罡之气锻造而成,锋锐无匹,更难得的是,剑身自带一缕青冥剑意,长期温养佩戴,对武者领悟巽风意境大有裨益!” “地阶中品宝器!” “第一件就是中品?好大的手笔!” 四周有低声议论声响起。 江青河听闻对巽风意境有所助力时,也颇为意动。 只是可惜,这是柄剑,若是一把刀的话,说不定他还会考虑一下。 郑泽承的声音极具蛊惑力,將场內的气氛拉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拍卖让他主持,除开武道境界外,他还真是有些別的东西。 许多先天中下品的武者,眼中冒出火热光芒。 地阶中品宝器,对他们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寻常时候,即便有足够的財力,若无相应门路或身份,也难以在市面上购得合適的。 就像江青河所知,外城破魔总司的司库中,最好的武器也不过地阶下品。 手中那柄陈守义所赠的地阶中品——惊鸿,足见陈家对他的重视了。 而对於那些端坐前方、气息深沉的玄光境大佬们来说。 这等层次的兵器,则是根本不入法眼。 他们大多眼帘低垂,似在养神。 真正的心神,都等待著后面那些对自身修行有实质助益的压轴之物。 此时。 郑泽承又朗声道: “地阶中品宝器,青冥剑,起拍价——十枚上品紫晶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两枚上品紫晶石!” 这个起拍价,已然不菲。 紫晶石乃是武道硬通货,蕴藏精纯灵气,可供修炼,亦可布阵炼器。 通常兑换比例为: 三枚下品紫晶石抵一枚中品,三枚中品抵一枚上品。 而五枚上品,方能兑换一枚更为稀有的极品紫晶石。 要知道,仅仅是一枚上品紫晶石,就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先天下三品散修倾家荡產。 然而,在这拍卖会上,竞价之声瞬间此起彼伏: “十二枚!” “十五枚!” “十八枚!” “我出二十枚!” 广场当中,各个方向都有声音响起。 几番竞价后,最终青冥剑以三十枚上品紫晶石的价格被林家一名叫林右贤的子弟竞拍到手。 “恭喜林右贤,竞拍成功。” 虽说各家族並不缺功法武技宝器等。 但家族子弟也是眾多,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在家族库內找到合適的。 所以这种拍卖会,无疑是给了他们更多的选择机会。 开场顺利,眾人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郑泽承趁热打铁: “下面,第二件拍品——地阶中品身法武技,《青云》!” ...... 新的竞拍品被送上,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一件件珍稀药材、古方、丹药、宝器、功法武技等被捧上展台,又在激烈的竞价中落入各方囊中。 其中,还出现了不少如暗器一般的精巧之物。 虽然对玄光境强者而言如同玩具,但对於先天境的武者来说,却可能是在生死搏杀中保命或反败为胜的关键,因此爭夺也颇为激烈。 初时,江青河还看得津津有味,暗自品评。 但隨著时间推移,拍卖品虽好,却大多与他当前需求或长远规划不甚契合,便渐渐收回了外放的心神。 眼看时间尚早,重头戏还在后头。 江青河便沉下心来,闭目养神。 体內真气却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不放过任何修炼的机会。 第249章 空速星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49章 空速星痕 时间过得很快,感受不到太多流逝。 拍卖场內,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將原本就灼热的气氛不断推向新的沸点。 初时的拍品多为预热之物,就像开胃小菜一般。 虽不乏珍奇,但尚不足以引动那些真正重量级人物的目光。 隨著日头渐高,过了晌午,才开始不断有上品的宝贝出现。 每一件现身,都能引起周围一片惊嘆与交头接耳。 拍卖会至此,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核心环节,如火如荼,热度灼人。 一件件若流落外界,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爭夺、掀起腥风血雨的珍宝。 在这里被迅速定价、成交。 场中气氛如同不断添加乾柴的烈火,噼啪作响,火光冲天。 终於,当第九十四件拍品在一阵激烈的角逐后落槌成交。 偌大的拍卖场,出现了一瞬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足以作为任何一场顶级拍卖会镇场之宝的五件压轴之物,即將逐一登场。 许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闭目养神者,也缓缓睁开了眼眸,精光內蕴。 第一件压轴珍品,被郑重地请上展台。 红绸揭开,露出一卷色泽温润的青色玉册。 郑泽承的声音比之前稍显肃穆了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地阶上品武技——《空速星痕》!” 地阶上品,固然珍贵,但在这种级別的拍卖会上作为压轴,似乎还欠些火候。 台下,已有人露出疑惑神色。 郑泽承接下来的话,立刻震惊了眾人: “此刀法所载,可並非寻常拓印副本,而是蕴藏了创法宗师一缕武道真意的原始玉册!” “轰——”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一片譁然。 “武道真意?!竟是真意传承玉册!” “难怪!难怪能作为压轴!” 武道真意四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炸开。 寻常武技秘籍,记载的不过是运力法门、招式变化、真气运行路线,是死板的图文。 至於能否练成,练到何种境界。 那可就全凭修炼者个人的悟性、努力、机缘了。 十人同修一门技艺,成就可能天差地別。 而蕴藏了创法者武道真意的原本,则截然不同! 那玉册之中,封存著宗师对这门武技最本源的理解、最核心的精神烙印。 甚至是他当年创招时,那一瞬间的感悟。 它是活的,是有灵的! 修炼者以心神沟通玉册,便有可能引动这缕真意显化。 身临其境般感受创法者的刀意流转,直观感悟刀法精髓。 效率提升,何止十倍百倍? 更至关重要的是,这等真意传承,对武者日后明悟自身武道,凝聚属於自身的武道真意,有著无可估量的借鑑与指引作用。 对先天境,乃至玄光境,都有著巨大吸引力! 郑泽承很满意场中的反应,待声浪稍歇,才高声道: “因其特殊性,此《空速星痕》玉册,起拍价二十枚灵晶!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枚灵晶!” 起拍,便以灵晶计价!直接將竞拍门槛提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 灵晶,乃是比极品紫晶石更为纯粹浓缩的天地灵气结晶。 通常只有玄光境及以上修士才会常用,是更高层次的硬通货。 一枚標准灵晶,理论上可兑换数枚极品紫晶石。 但有价无市,实际兑换往往需要溢价。 这个起拍价,瞬间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竞拍者隔绝在外,只剩下真正顶尖的势力与强者才有资格参与角逐。 江青河坐在陈家观礼席中,远远望著展台上流淌著清辉的玉册,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即便隔著相当的距离,他似乎也能隱约感受到一股锐利无匹、似要斩破虚空的意念在玉册周围縈绕。 与《空速星痕》相比,自己这中品刀法,顿时感觉不香了。 江青河心中渴望如野草滋生,但奈何囊中羞涩,灵晶是一枚也无啊! 他只得暗自苦笑,压下翻腾的心绪,眼巴巴地看別人竞价了。 拍卖会最终的高潮,由此正式拉开序幕。 竞爭从一开始就省略了试探,直接进入白热化。 “二十五枚灵晶!”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郑家本家观礼席。 自家拍卖会,郑家自然也有竞拍资格。 “四十枚!” 萧家席位,第四代核心嫡系第一人萧浩彦毫不示弱,直接加价十五枚,一脸志在必得的霸气。 “四十五枚。” 林家方向,族老林季瑶淡淡开口。 “五十枚!” 陈守恩也加入了战团,声音洪亮。 “五十五枚。” 一个威严中正的声音响起。 正是来自督查院,那位始终气定神閒的院监,周大人。 他也开始来了神,报出了价。 这份真意的参考价值,对於他而言,也是有著不小吸引力的。 因为督查院虽直接隶属城主府,但资源分配有所侧重。 所以很多东西,是需要他们自谋的。 毕竟藏锋城城主,实际上是统治整个沧州的庞然大物——风雷宗,派驻於此地的代表与管理者。 其地位超然,通常並不直接下场参与地方势力的具体角逐。 核心使命在於替宗门维持此城及周边地域的稳定,確保供奉资源如数上缴,最终服务於宗门。 至於麾下督查院,当然就不可能照顾到太多了。 此刻。 拍卖价格节节攀升,竞价声此起彼伏。 每一次加价,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其他一些中小势力或散修高手,早已沦为看客,只能羡慕地看著几大势力角逐。 “六十枚!” “七十枚!” “八十枚!” 萧浩彦再次开口,直接將价格抬到九十枚。 场面为之一滯。 林季瑶微微蹙眉,沉吟片刻: “九十五枚。” 陈守恩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沉声道: “一百枚!” 破百了! 许多人心头一跳。 百枚灵晶,许多中型势力好些年的全部收入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督查院周院监轻轻摇头,嘆了口气,放弃了。 他虽想要,但也要考虑性价比,后面还有其他压轴之物。 郑家的那位族老也沉默下去。 最终,这本《空速星痕》刀法玉册的爭夺,在萧家与陈家之间又经过两轮拉扯,被萧浩彦以一百二十枚灵晶的高价,强势收入囊中。 萧浩彦作为萧家倾力培养的未来支柱,资源调动权限极大。 出手之阔绰,端的是豪横无比,令不少人为之侧目。 郑泽承落槌,第一件压轴物顺利成交。 掀起的兴奋热浪尚未完全平息,第二件珍品已被请出。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將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托架抬上展台。 郑泽承亲自上前,伸手捏住锦布一角。 全场再次屏息。 锦布掀开! 第250章 如意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如意璧 剎那间,一片温润如水、清辉如月的青色光晕荡漾开来,柔和地铺满了小半个展台。 光晕中心,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態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玉石。 其色如雨后晴空,又似深海之碧。 內部隱隱有星辉般的光点缓缓流转,仿佛將一片微缩的星空囊括其中。 只是远远望著,就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静下来,杂念顿消。 “此乃天地蕴养的奇珍——如意璧!” 郑泽承的声音,陡然有些庄重敬畏了起来: “其核心为罕见至极的百年静魂玉髓,歷时漫长岁月,方自然形成这般天然道纹。” “长期佩戴或置於心神感应处,可稳固滋养心神,对修行中克服心障有不可思议之助益。” 此言一出。 顷刻间,场中的玄光境强者眼睛精光四射,气息都微微波动起来。 滋养心神!化解心障! 这对任何层次的武者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修炼之道,越是往后,心性的作用越大。 心魔、识障皆是拦路虎。 能够直接作用於心神的宝物,其价值往往更在单纯提升力量的宝物之上。 郑泽承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沉声报价: “如意璧,起拍价四十枚灵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枚灵晶!” 翻了倍的起拍价,严苛的加价幅度,再次筛掉一批人。 但竞爭的激烈程度,却是瞬间就超过了之前的刀法玉册。 “五十枚!” “六十枚!” 立刻有人跟上。 “七十枚!” 萧家方向,这次是萧永博开口。 价格飞速跃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家林季瑶再次开口: “八十枚。” “九十枚。” 陈守恩稳坐如山。 价格迅速突破百枚大关,並且毫无停滯地继续向上,已超越第一件珍品。 毕竟,第一件刀法多少是有些局限性的。 不光必须得修炼刀法才行,而且这一股显化的武道真意,使用者也不一定完全能够吸纳。 所以,用起来多多少少有些风险。 而如意璧则不同,几乎对每一个人都有著实打实的用处。 “一百二十枚!” 萧永博声音冷峻。 “一百三十枚。” 陈守恩毫不相让。 林季瑶眉头紧锁,沉默片刻,还是咬牙道: “一百四十枚。” 这价格对她而言,已是压力不小。 “一百五十枚!” 萧永博再次加价,眼神锐利地扫向陈守恩和林季瑶。 场內安静了一瞬。 陈守恩面沉如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两下。 忽然开口,掷地有声: “两百枚!” 全场譁然! 直接加价五十枚灵晶?够魄力! 陈家这是势在必得啊! 许多人都被这大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纷纷侧目看向陈守恩。 这个价格,已经明显超出了如意璧通常情况下的市场估值。 萧永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两百枚灵晶,他萧家不是拿不出,甚至再加一些也能承受。 但陈守恩这报价,显然是卡在了一个让他觉得极其不划算的心理节点上。 为了此物付出超出其价值的代价,是否值得?家族內部是否会有异议? 萧家也有其他能稳定心神的宝物,虽然效果可能稍逊,但代价小得多。 萧永博盯著陈守恩,眼中寒光闪烁。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重重靠在椅背上,不再报价。 郑泽承眼见此景,连问三声。 一时间,无人再加价。 “恭喜陈老,以两百枚灵晶,竞得如意璧!” 槌音落定,尘埃落定。 全场响起一阵复杂的嘆息声、议论声,更多的是对陈家雄厚財力的惊嘆。 两名侍女托著精美玉盒,恭敬地將如意璧送到陈家观礼席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想著看看陈家耗费如此巨资,究竟是为哪位重要人物购置此宝。 接下来的一幕,让无数人瞪大了眼睛,也让江青河本人彻底愣住。 只见陈守恩並未接手玉盒,而是抬手虚引,指著身后: “给他便是。” “我?” 江青河满脸错愕,以为听错了。 两百枚灵晶拍下的珍宝,给自己? 这份礼,有些太重了吧! 陈家席位上也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各种复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青河身上。 “前辈,这......” “收下吧。” 陈守恩正色道: “昨日有人对你行那卑劣阴损之举,而此物有静心凝神之效,正合你用。便藉此物稍作弥补,莫要让那等宵小毒恶之辈的齷齪手段,损了你未来的根基。”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够让不远处的萧永博听见。 萧永博被骂,一脸阴沉,默不作声。 只是心里面,著实震惊不已。 他是真没想到,陈家斥巨资拍下如意璧,最后竟给了个外姓之人。 “青河,外公他昨日知晓那事后,很是震怒,这是他的意思,此物对你或许真有奇效,就莫要推辞了。” 陈凌雪也在一旁轻声说道。 江青河闻言,心中暖流涌动,也不再矫情: “前辈厚赠!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此情铭记於心,他日若有力所能及之处,青河绝不推辞。” “好!这才爽快!甚好!” 陈守恩抚须大笑。 江青河接过玉盒,触手温润,心神立刻感到一阵舒畅。 现在看来,当初选择陈家,这步棋实在走得太对了。 命运的岔路口,一念之差,便可能是云泥之別。 若是当初接受萧浩泽的拉拢,此刻別说得到如意璧这般重宝。 恐怕在萧浩彦的光环下,自己最多也不过是个高级些的打手罢了,何来这般尊重与厚待? 两相对比,天壤之別,云霓之判。 不过確实。 萧家第四代,有萧浩彦那等即將突破先天九品的天才。 自然难以將同样天赋异稟却出身寒微的江青河真正放在核心位置。 而陈家的情况恰恰相反。 陈家第四代,没有像萧浩彦那样天赋突出、压盖同代的绝顶人物。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捨得、也更愿意在他江青河这个天才身上下重注投资,来培养他。 陈家观礼席后方的陈凌岳,陈凌风见到此景,面色不由晦暗起来。 他们皆是陈家嫡系,自幼享用家族资源。 何曾见过家族如此厚待一个外姓旁人?內心的失衡与嫉妒可想而知。 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尤其是曾被江青河击败的陈凌风,如同霜打的茄子,满是挫败感。 但形势比人强,谁让如今的江青河,已然是家主陈守义面前的红人了呢。 拍卖会继续进行。 高潮之后,余韵未消,所有人的情绪依旧被调动在极高的位置。 第三件重磅珍品,是一枚对玄光境强者突破瓶颈、巩固修为都大有裨益的极品灵丹——玉枢丹。 爭夺同样激烈,最终被对此丹需求迫切的督查院周院监成功截胡。 第四件珍品,则是一件名为灵心甲的內甲宝衣。 据说可抵御玄光境以下几乎所有攻击,对玄光境的攻击也有极强的削弱效果。 此宝引起了又一轮爭夺,最终被林家的林季瑶以不菲的价格拍下。 当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会最终压轴的宝物被四名气息沉稳的郑家护卫合力抬上展台时,全场已然屏息。 红绸覆盖下的物件似乎不大,却显得异常沉重。 在红绸即將揭开的前一剎那,江青河的身体却是一僵。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中的遁仙梭,此刻竟突然自行微微发热,並且传递出一阵阵波动! 江青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自从那次潭底一行后,这是遁仙梭第二次被引动了! 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 第251章 无名奇金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无名奇金 红绸,缓缓滑落。 剎那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广场。 展台上,静静躺著一块约莫半尺见方、形状极不规则的金属。 它通体呈现暗银与深灰驳杂之色,两种色泽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深浅交织著。 即便此刻已將入夜,广场上数百盏特製的明光石灯正將黑夜驱散,照耀得此地亮如白昼。 但当这块奇金完全显露后,所有人竟產生了一种错觉。 它自身的金属幽光正在吞噬压制著周围所有光源,让那些璀璨的灯火都显得黯淡了不少。 几乎同一时间—— 广场上除郑家阵营外,所有修为达到玄光境以上的强者,都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 从椅中豁然前倾,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那块奇金。 在他们灵识感知中,那金属块不再是一个静止的物体,而像是一处风暴中心。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內蕴极致锋锐。 足以切割空间、洞穿虚妄的恐怖意象! 丝丝缕缕外泄的气息,就已让他们的身躯隱隱震颤,灵识为之刺痛。 “此物,来歷已不可考。” 郑泽承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乃我郑家族老,多年前於东山深处,歷经九死一生,方侥倖所得。” 东山深处四字一出,又引起场上一阵低低的吸气与惊嘆声。 “郑家那位族老......够胆!” “莫说先天,就算是一般的玄光境前辈,贸然深入,十有八九也是有去无回!” “郑家果然底蕴深厚,竟真有人能从那里带出东西!”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奇金的目光更加炽热。 “其质,非金非玉,坚不可摧。” 郑泽承目光扫过周围炽热视线,继续朗声道: “玄光圆满之力难损分毫,地火天雷亦不能熔其形態。” 每说一句,台下惊嘆声便高一分。 “经多位鉴宝大家联手探查,初步断定,此物或许可能涉及到了某种虚空之力,乃是记载中能够锻造虚空灵兵的某种核心材质,或是其残骸!” 虚空之力!灵兵!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所有与会者耳边、心中轰然炸响! 不少人猛地站起身,又意识到失態,缓缓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心情激盪难平。 如果说之前的拍品,还属於珍贵资源的范畴。 那么眼前这块无名奇金,已经触及到了传说的领域! 若鑑定结果为真,便是足以让玄光之上的宗师,都为之怦然心动的存在。 但激动过后,稍微冷静的人便品咂出了郑泽承话中的余地。 鑑定的真实程度,恐怕真的只有三四成罢了。 郑家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否则岂会拿出来拍卖? 不过就算如此,这个噱头也足以让拍卖场中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郑泽承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价格: “无名奇金,起拍价一百枚灵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二十枚!” “嘶——” 这个起拍价格,已经高到令人窒息。 但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声以更狂暴的姿態爆发了! “一百二十枚!” 萧永博豁然道。 “一百五十枚!” 林季瑶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两百枚!” 督查院院监周良儒再次加入,目光紧盯著奇金。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在仅仅三四声报价间,便翻了一倍! 广场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几方藏锋城巨擘的较量。 这才是真正的龙爭虎斗,牵扯著无数人的心神。 陈家观礼席上,陈守恩眉头紧锁,心中激烈权衡。 这块奇金的价值,確实难以估量。 那苍茫古老的气息做不得假,郑家的鑑定也可能有几分依据。 但潜在的风险,同样巨大。 郑家肯拿出来拍卖,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他们耗费多年心血研究,却毫无头绪。 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灵晶资源。 要么,就是其中蕴含的风险大於机遇,连郑家都不敢轻易深陷,怕引火烧身。 郑泽承口中所谓的初步断定,这不確定性,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砸下去的数百灵晶若是打了水漂,足以让一个家族伤筋动骨。 “虚空灵兵......” 陈守恩心中默念: “传说縹緲,即便为真,锻造之法早已失传,材料更是闻所未闻。” “此物若真那般神异,郑家岂会轻易放手?怕是连他们请的鉴宝大家,也辨不出个所以然,只以虚空之名抬高其身价罢了。” 他瞥了一眼激烈竞价的萧、林两家和那位院监周良儒,微微摇头: “萧家在炼器一道也颇有建树,林家想必是要赌一把机缘,周良儒......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別的门路。” 陈守恩最终缓缓靠回椅背,眼神恢復平静: “我陈家立足之本,在於稳扎稳打,不涉过险之局。” “此物机缘虽诱人,但迷雾太重,代价太高!罢了......不爭!” 他做出了决断,陈家退出这场豪赌。 站在陈守恩侧后方的江青河,见其始终未曾开口报价。 甚至最后微微摇头靠回椅背,便立刻明白陈家已无意爭夺这块引得全场疯狂的奇金。 遁仙梭的异动,越来越明显。 但江青河只感一股深深的无奈。 如今拍卖价已飆到两百枚灵晶,而且看萧、林、周三方的架势,远未停止。 五百枚、甚至六百枚都不一定能够兜得住! 这价格......他连边儿都摸不著,只能眼睁睁看著。 江青河知道,通过正常手段,他根本不可能弄到手。 而一旦此奇金被拍下,得主必然是玄光境强者。 如此重宝,定然会被放入上品万象袋中,贴身携带,寸步不离。 他用遁仙梭虽然可以无声无息地靠近先天。 但面对玄光...... 江青河心头略微有些沉重。 玄光境强者,灵觉已蜕变为更高层次的灵识。 对周身的能量流动、空间波动异常敏感。 即便他能瞬间出现在其身旁一尺之內,也会在身形显露、空间涟漪盪开的一剎那。 被对方强大无匹的灵识牢牢锁定,无所遁形! 届时,別说夺取奇金,自身能否脱身都是未知之数。 纵有逆天至宝遁仙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投机取巧的成功率也微乎其微,且风险巨大到难以承受。 “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机缘落入他人之手?” 江青河心念电转,却想不出任何稳妥可行的办法。 强夺是找死,智取也无从下手。 一种深深无力感,攫住了他全身。 “罢了,暂且静观其变吧!” 他缓缓压下心中的躁动与不甘,將目光重新投向竞价已趋白热化的广场中心。 “至少先看清楚,这奇金最终会落谁家。” “知晓了得主,以后未必没有转机。或许对方参悟不透,奇金之秘迟迟未能解开,待我未来破入玄光,实力足够时......” 江青河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冷静观察著。 第252章 大鬍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大鬍子 场中,价格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飆升! 放弃了的人,如陈家,放弃得很彻底。 而决心拼一把的,拼得是著实疯狂。 “三百五十枚!” 萧永博的声音已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个价格,对萧家也绝非小数目。 “三百八十枚!” 林季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四百枚!” 周良儒再次大幅加价。 这东西,他志在必得。 哪怕为此耗尽在督查院的多年积蓄,甚至搭上私人珍藏,也在所不惜! 周良儒与在场其他家族族老,同样是玄光。 但身为督查院院监,以官方身份接触城主、处理过跨城事务、调阅机密档案的机会要多一些。 所以他的见识,相对来说更广更深一些。 这块无名奇金,他几乎可以断定,与郑泽承所说的八九不离十! 而萧、林两家,看到周院监如此不惜代价、志在必得的態势。 心中那点疑虑反而被打消了不少,更加坚定了各自的想法。 “五百枚灵晶!” 就在三方僵持胶著时,又一个声音,突兀地加入了战团。 直接加价一百枚?! 全场骇然!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刷刷扭头,向发声的来源之处望去。 报价者,並非来自任何一方家族观礼席的核心区域。 而是坐在观礼席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是一个身材干瘦、留著浓密圈腮鬍子的老者。 他与周围各家族人格格不入,竟不属於藏锋城任何一方已知势力! 大鬍子此刻眼中亦是精光爆射,显然也对这奇金动了真格。 “这人是谁?” “从未见过!” “听口音也不像本地的,难道是外来的过江龙?”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晶?五百枚!开玩笑吧?” “未必是散修,也可能是某个隱世老怪,或者乾脆就是其他城池大家族派来的代表,偽装身份。” 江青河也是颇为好奇,看向这位大鬍子。 悄然运转敛息术,一丝极细微的感知探了过去。 下一刻,他內心不禁有些震动。 此人的气息,赫然只是先天第八品。 距离玄光境,还有著很长一段距离。 却能张口报出五百枚灵晶的天价! 他哪来如此巨量的財富? 难道,曾得到过什么深不可测的机缘? 眾人惊疑不定。 连萧永博、林季瑶和周良儒都忍不住多看了那大鬍子几眼,眉头微皱,显然也在猜测其来歷与底气。 四方报价者,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价格,在四方角力中,以令人心跳停止的速度,一路狂飆! “五百五十枚!” 萧永博咬牙。 “五百八十枚!” 林季瑶紧跟。 “六百二十枚!” 周院监面无表情。 “六百五十枚!” 大鬍子声音低沉。 很快,价格突破了七百枚灵晶的大关,並且仍在向上攀升! 每一次报价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旁观者的心头。 许多人听到报价后,人都已经快麻了。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几个不断报出天文数字的身影。 这块来歷神秘的无名奇金,正將这场拍卖会推向最疯狂、最不可预测的高潮。 而它的最终归属,似乎依然扑朔迷离。 陈家观礼席上,江青河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一千灵晶!” 大鬍子猛地站起身。 整个拍卖场,都静了。 萧永博、林季瑶、周良儒,三人面色阴沉,默不作声。 “这人到底是谁?!” “一千灵晶!他拿得出来吗?” “疯了!都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更多的譁然与议论铺开。 郑泽承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按照程序,高声询问: “一千灵晶!这位朋友出价一千灵晶!可还有加价者?” 连问三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鬍子身上。 “既无人再加价,” 郑泽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那么,此无名奇金,便归这位朋友!” 他亲自托举著无名奇金,向大鬍子走去。 大鬍子突然出声道: “你方才是说,此物来歷不可考?” 郑泽承闻言一顿,但也不疑有他,回道: “是也,我郑家族老多年前於东山深处,歷经生死,方侥倖所得。” “哈哈哈!好一个歷经生死,好一个侥倖所得!” 大鬍子突然放声狂笑,隨即伸手向身上的上品万象袋探去。 “怕是当年在东山,侥倖將我兄弟坑杀致死,才得到了这块奇金吧!” 什么?! 坑杀致死? 黑吃黑?! 信息量太大,眾人一时懵住。 只见大鬍子取出的,並非眾人预想中的一千枚灵晶。 而是数个拳头大小、黑乎乎,表面铭刻著暗红色诡异纹路的金属圆球。 那圆球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狂暴毁灭的能量波动。 大鬍子一手吸住数个圆球,另一只手陡然往前推出,轰向郑泽承。 气息陡然从先天八品,升到了玄光境,玄光之力四溢! “尔敢?!” “放肆!” 郑家坐镇的两位玄光境族老,以及展台附近的郑宛云同时厉喝。 三人反应极快,玄光瞬间爆涌而出。 身形如电,从三个方向直扑大鬍子。 雄浑的玄光压迫得空气发出爆鸣,凌厉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迎接他们的,是大鬍子狠辣的眼神,以及毫不犹豫拋出的三颗黑色圆球! “郑家的狗贼们!给我兄弟陪葬吧!” “轰!” “轰!” “轰!” 三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炽烈无比的白光伴隨著赤红火焰,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空间! 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毁灭炎流交织成一片风暴,地面被轻易撕裂掀起! 可怕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座椅翻飞。 修为稍弱者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雷炎弹?!竟是接近极品的上品宝器级雷炎弹!!” 有见识广博的老者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 雷炎弹,以极其不稳定的磷火晶石为核心,辅以爆裂阵法炼製而成,乃是一次性使用的上品宝器。 威力堪比玄光三境中,第一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甚至犹有过之! 因其炼製危险、材料难寻,市面上罕见至极!几乎从未听闻。 这大鬍子竟然一下子就扔出了三颗! 第253章 截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3章 截胡 所造成的效果,端的是极为厉害。 展台被炸后,烟尘混合著雷火冲天而起。 在上空中,甚至形成了数朵翻腾的小型蘑菇云,经久不散。 最中心的区域,已然是化为了一片炼狱。 赤红色的地面散发著可怕的高温,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十数名郑家护卫原本站在那个区域维持秩序,此刻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只剩几滩焦黑的痕跡,触目惊心。 江青河第一时间就朝著妹妹江梓玥的方位看去。 好在郑伯锐与赵光义一左一右护在江梓玥身前,极快抽身后退,没受到任何余波影响。 他这才放下心来,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 三颗罕见的雷炎弹,挡住郑家三位玄光第一境的强者,果真是绰绰有余。 毕竟郑家本就以丹道立家,论及生死搏杀的真实战力,確实要略低於同阶武者。 以郑宛云为首,三人的扑击之势被硬生生阻断。 雷炎弹爆开的狂暴能量乱流,让处在核心地带的他们不得不撑起玄光护盾抵挡。 这么一拖延之下。 此时大鬍子已然將拍卖会主持者,先天九品的郑泽承,拍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隨后大手快速一探,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向无名奇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观礼席上,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各大家族那些修为多在先天下品,前来见世面、增长阅歷的年轻子弟。 以及一些依附於大势力或独自前来、修为不深的散修、商会代表。 他们的感知与反应,完全跟不上此刻突变的节奏。 只感到眼前强光一闪,雷火轰鸣,震耳欲聋。 隨即便是烟尘瀰漫,將他们淹没。 待到视线稍微清晰时,奇金已然易主。 郑泽承则是倒地不起,陷入了重度昏迷。 “啊——!” “抢走了?!真敢抢?!” “后退!快后退!” 惊呼声、喝喊声,如潮水般在各处响起。 而看清楚了整个过程的江青河,则是在一旁倒吸口凉气,暗自心惊。 这大鬍子隱藏的也著实够深,在此之前,显露人前的只有先天八品的气息。 江青河对自己的敛息术极为自信,毕竟连玄光第二境的陈家家主陈守义都感知不到他的真实修为。 却没想到这一次未曾从这大鬍子身上看出丝毫破绽,甚至连一丝可疑的违和感都未曾捕捉到! 想来此人也是修习了某种收敛气息的法门,且將其练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程度。 这才把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瞒了过去! “江湖险恶,深海藏龙,能人异士辈出,绝不可因一时顺遂而小覷了天下任何人。” 江青河再次於心中警醒自己。 这大鬍子显然是个胆大心细、谋定后动的狠角色。 对时机、人心、环境的把握妙到毫巔。 他捫心自问,若易地而处,换了自己是拍卖会主持人郑泽承,结局不会好多少。 在那当口,面对暴起发难的雷霆一击。 怕是连遁仙梭都来不及催动,便也会被大鬍子一巴掌拍飞出去。 观礼席边角。 大鬍子握住无名奇金的瞬间,心中一阵激盪! “可终於是到手了啊!” 这无名奇金,先前一直存放於郑家族库深处。 不仅守护极其森严,附近更有郑家老祖坐镇。 硬闯?在他还只是玄光第一境时,无异於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而现今,郑家终於是將这无名奇金从族库中拿出,在盛会上公开拍卖,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巧的是,他近日因缘际会得了些机缘,险之又险地破开了玄光第二境的壁垒。 虽然新突破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玄光运转时,偶尔还会有一丝滯涩虚浮,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打磨。 但质与量,与第一境时已是大有不同,发生了部分生命层次的跃迁。 玄光更为凝练精纯,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范围、精微程度都大幅提升。 第二境对第一境,是质的碾压。 即便同时面对多位玄光一境,只要不被死死缠住或陷入某种绝杀大阵,脱身总有余地。 即便是碰到同为第二境的对手,哪怕对方境界更为稳固深厚,打不过。 若他一心逃遁,不惜代价,对方也很难真正留下他。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的修士,谁没有几手压箱底的保命遁术或秘宝? 击败容易,击杀难。 正是这份实力带来的底气,加上对奇金志在必得的执念。 才让他敢在高手云集的郑家盛会,行此虎口夺食之举! 目光如电,大鬍子快速扫过全场。 烟尘中,郑家三位玄光被阻,一时未能合围。 其余各大家族高手虽已警觉,但尚未形成有效包围圈。 “走!” 大鬍子心中决断立生,毫无拖泥带水。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多留一瞬,便多一分被彻底留下的风险! 在场玄光虽多,有郑家两位族老与郑宛云、陈守恩、萧永博、林季瑶、督查院院监周良儒。 但皆是初境,他凭藉境界优势,可战可走。 可若被七人不计代价联手纠缠,他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更何况,这里距离郑家本家实在太近。 对於玄光境修士的遁速而言,不过盏茶功夫即至。 一旦惊动了郑家家主,或是惊动了坐镇郑家的那个老怪物...... 他怕是就要撂在这里了。 大鬍子足下发力,身形便要化作一道利箭冲天而起,直射远空—— “哼!哪里走!” “留下奇金!” “阁下是当我等不存在吗?” “贼子敢尔!” 四声冷喝,几乎同时响起! 陈守恩、萧永博、林季瑶、督查院院监周良儒,四位玄光第一境强者,在雷炎弹爆炸的瞬间已然警觉。 此刻见大鬍子堂而皇之地拍飞郑泽承、夺走奇金,又欲腾空逃走,怎么可能束手旁观? 四大家族或许彼此明爭暗斗,在拍卖会上互不相让。 但绝不容许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来者,在这个地盘上撒野夺宝。 而对於周良儒来说,身为督查院院监,若是坐视此等事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他身为院监的脸面和威严,可就要掉没了。 周良儒暴喝出声的同时,已然率先出手! 他右手在官袍宽袖中一探,再伸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方古朴厚重的暗青色官印。 手腕一抖,將官印朝天一拋。 官印离手,並未坠下,反而滴溜溜旋转著升至半空。 下一刻,印底朝下,骤然绽放出一片璀璨金光。 这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堂皇正大、镇压一切的威严,朝著大鬍子当头罩下! 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罕见印法——地阶极品《镇岳印》的一式杀招“天宪临尘”! 第254章 龙爭虎斗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龙爭虎斗 与此同时,陈守恩的长剑也已完全出鞘。 一抹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光迸射而出,使得方圆二十米的温度骤降。 他所修虽与陈凌雪同源,但却是更高深的技法《霜降寒渊》,威势大了太多太多。 剑锋过处,空气凝结出无数细碎冰晶,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极致寒意冻结刺穿。 另一侧,萧永博的刀,比陈守恩的剑,还要快了半分。 人隨刀走,赤红长刀化作一片燎原火海般的刀影。 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带著灼穿金铁的可怕高温,从侧面席捲而来。 刀势狂野暴烈,正是萧家《赤焰燎原》修炼至大成境界的体现。 林季瑶身为女子,出手最为飘逸。 她单手轻扬,袖中飞出一条淡青色绸带。 绸带看似柔软,在空中一盪,却引得周围灵气如潮水般涌动。 化作层层叠叠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裹向大鬍子。 这是林家《流云缚》中的精妙招式,以柔克刚,最难挣脱。 蕴含磅礴玄光之力的攻势,如同四道横亘天际的长虹,从四个方向同时爆发。 官印金光、霜华长剑、赤焰刀影、流云缠缚。 截然不同的力量,却默契地在同一时间完美配合,封死了大鬍子所有退路。 四大家族玄光境强者的合围绝杀一击,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肝胆俱裂。 大鬍子面色凝重,却不见慌乱。 他拿出一圆环,向身前一拋。 圆环自行悬浮在他胸前尺许之处,缓缓旋转。 同时,大鬍子双手十指开始凭空勾勒、比划。 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笔画转折间似乎暗合某种天地至理,勾动著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 完成的瞬间。 “嗡!” 大鬍子体內奔涌的暗金色玄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灌入圆环之中。 圆环周围尺许范围內,形成了一圈力场。 周围的天地灵气也被疯狂吸纳进来,转化为力场的力量。 四道强悍无匹的攻击已然同时降临! “轰——!!” 周良儒的官印砸落,力场向下凹陷三分,但隨即反弹,官印被震得向上翻滚。 陈守恩附著寒霜的长剑刺来,剑尖与力场接触处。 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但光华一转,白霜瞬间消融。 萧永博的灼热刀影击打在力场上,发出密集脆响,却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光华。 林季瑶的流云束缚之力缠绕而上,力场表面盪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渗透进去。 四人联手,堪称绝杀的合力一击。 竟被大鬍子以一圈奇异的圆环力场,正面硬抗了下来! 场中一片死寂,旋即被倒抽冷气的声音打破。 “玄光第二境!” 周良儒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方才大鬍子拍飞郑泽承时,虽然展露了玄光,但气息波动明显是初入玄光境。 转眼间,气息竟然再次暴涨,达到了玄光第二境的层次! 其余三人也是脸色微变,难看起来。 玄光第二境,哪怕只是初入,那也是中境对初境,存在著质的差別。 难怪他能以一己之力,硬撼四人联手一击。 虽然他们这一击並未动用各自压箱底的绝招或秘宝,但也是近乎全力施为了,等閒第一境巔峰绝难接下。 不过四人都是经验老道之辈。 震惊过后,立刻从刚才交锋的反震力道和力场的波动中,察觉到了更多细节。 大鬍子应当是才入玄光中境没多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玄光运转之间还有一丝滯涩。 若是真正的中境巔峰,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就足以让他们四人受些轻伤了。 的確,大鬍子硬抗下这波合击,看似挡住了。 实则体內气血翻腾如沸,玄光之力的消耗更是巨大。 力场每修復一道裂痕,都意味著海量能量的流失。 同时应对四位浸淫玄光一境已久、战力不俗的强者全力攻击。 对於他这个境界未稳的新晋二境修士而言,一点也不轻鬆。 大鬍子眼中狠色一闪,左手在腰间一抹。 又是数颗黑乎乎、外形与之前威力恐怖的雷炎弹一般无二的圆球,出现在他掌心! 从他决定动手、参加这次盛会开始。 就早已將广场布局、各大家族核心人物及嫡系子弟的座位区域,观察得清清楚楚,刻印在脑海中。 此刻,大鬍子手臂急挥,灌注巧劲。 將这几颗雷炎弹分別射向陈、萧、林、郑四大家族核心观礼席所在的方位。 陈守恩、萧永博、林季瑶三人见状,陡然一惊。 他们可以不在意普通护卫的生死,但绝无法坐视自家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嫡系后辈陷入此等毁灭性爆炸中。 雷炎弹的威力,连他们这些玄光境都要谨慎应对,全力防御。 若是落在先天境的晚辈堆里,挨上后必死无疑! 没怎么犹豫,三人顾不得围攻大鬍子。 几乎同时强行收招,体內玄光逆运,身形倒射而回。 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各自家族子弟所在的席位。 人未至,澎湃的玄光已然疯狂涌出。 另一边,郑宛云和两位族老刚刚合力衝散缠身的雷火乱流,脱身而出。 一眼就看到又有雷炎弹朝著郑家席位呼啸而来,也是脸色一沉,急忙转向。 玄光护盾全力张开,挡在年轻一代前方。 就连周良儒,动作也为之一缓,做好了必要时协助拦截的准备。 原本铁板一块的围攻势態,因为投鼠忌器,破绽即出。 各族的后辈,此刻反而成了大鬍子手中的筹码。 只是。 当陈守恩、萧永博、林季瑶、郑宛云等人以最快速度回防,准备迎接预想中的恐怖爆炸时—— 预想中的毁灭性能量爆发並未出现。 “噗噗噗......” 在他们雄浑的玄光劲气触及的瞬间,几声如同戳破鱼泡般的轻微响动传来。 黑球竟如同泥捏的一般,破碎开来。 里面既无炽热的雷光,也无暴烈的炎火。 但確確实实被精心调製过,极其近似真正雷炎弹在爆发前那一瞬所散发的危险气息。 黑球爆开后,一时间倒是黑烟滚滚,粘稠如墨。 眨眼之间,便席捲观礼席各处。 將陈、萧、林、郑各家核心子弟笼罩在內。 视线受阻,灵觉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耍你们的——!” 大鬍子眼看此景,放声大笑: “真当老子有那么多雷炎弹么!哈哈哈!” 狂笑声中,周身暗金玄光猛然一收一放,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冲天而起! 七位玄光境高手率先从黑烟中衝出,怒髮衝冠,朝著大鬍子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第255章 到手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到手 广场上,数百盏特製的明光石灯,本就被先前大鬍子掷出的雷炎弹衝击震碎。 此时粘稠如墨的黑烟又未散去,仍在各大家族观礼席间翻滚瀰漫,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烟虽远不如雷炎弹爆裂时產生的能量风暴那般致命,却自有阴险之处。 其中掺杂了特製的硫磺、硝晶粉末以及某些刺激肺腑的草药灰烬。 经玄光劲催发后,凝而不散,滯重如浆。 对於先天下品而言,护体真气能抵挡刀剑,却难防这些无孔不入的烟尘。 烟入口鼻,呛入肺腑,咳嗽不断。 修为稍弱些的人,已是面色涨红,眼泪直流,以袖掩面,狼狈不堪。 眾人大声呼喝著,试图以掌风驱散烟雾。 但这当口,烟实在有些浓。 甫被吹开一片,周围更多的黑烟又滚滚填补。 视线大为受阻,灵觉感知也被刺鼻的气味和烟尘中蕴含的细微能量扰得有些模糊。 虽然没有太多实质性伤害,但现场却是一片惊慌混乱。 陈家观礼席上,江青河看著此景。 福至心底,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隨即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瞬间沉寂,同时全力催动了遁仙梭。 黑夜中,在浓浊黑烟的包裹和周围嘈杂的掩护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间涟漪,瞬间將他的身形笼罩。 下一刻。 萧家观礼席,浓烟较为厚重之处,萧浩彦身旁那张桌案的正下方。 被几乎垂到地面的厚实锦缎桌布遮盖的阴影里,空间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江青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近在咫尺的,是萧浩彦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烦躁挥袖带起的风声。 显然是正因现场发生的一切而心神震动,尚未彻底从余波中完全回过神。 江青河的手臂,无声抬起。 指尖轻触厚重桌布边缘,寻到细微褶皱缝隙。 下一瞬,手指如灵蛇般无声探入缝隙,向上闪电般一探一抓! 仍摆在桌案上,为彰显萧家雄厚底蕴的《空速星痕》玉册,悄无声息地落入手中。 玉册离案、手臂收回的最后一剎。 微乎其微的摩擦声与气流扰动,儘管在四周混乱的声响干扰中几乎听不到,但还是惊动了萧浩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觉得眼角似乎有极其模糊的烟影一动。 “谁?!” 萧浩彦猛地转头,厉喝出声! 但遁仙梭的回归牵引,早已在江青河得手的瞬间同步发动。 空间涟漪再起,江青河的身影连同玉册,自桌下阴影中瞬间抽离,消失无踪。 萧浩彦眼前,除了翻滚的黑烟,便只剩一张空空如也的桌案。 “我的空速星痕!!” 他眼睛瞬间红了,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含怒的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木屑、碎片、装饰的金属构件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甚至殃及了旁边几名萧家子弟,引起一阵痛呼与惊叫: “浩彦少爷?!” “怎么回事?!” 桌案底下,那片被掌力清空的区域,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似乎刚才瞬间的异动,真的只是萧浩彦的错觉,黑烟造成的幻影? 但玉册確確实实不见了。 眾目睽睽下,就在他萧浩彦身边尺许之地。 就在数位玄光境高手刚刚离场不过片刻的间隙,被人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盗走! “谁......到底是谁?!!” 萧浩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狂怒、憋屈、耻辱、还有一丝隱约的后怕与惊悸,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上百灵晶啊! 还有他对玉册中那一缕武道真意的期待...... 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数十米外。 陈家观礼席。 江青河的身影重新浮现於原处,位置与离开前几乎分毫不差,只是脸色苍白了少许。 来回两次间隔时间极短的精准瞬移,儘管他已突破先天七品,真气又澎湃了些。 依然还是如同以前那样,被抽乾了大半。 江青河低垂著眼瞼,怀中如意璧传来的清凉气息,迅速平復心跳与內息,面色很快恢復如常。 《空速星痕》! 到手了! 除了极致的兴奋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 他的这一举动,的確是有些大胆了。 遁仙梭的瞬移技,对定位的把控,还是没有那么精准的。 万一落点出现了轻微偏差,江青河没有瞬移到萧浩彦身旁的桌案底下,而是移到外面。 被萧浩彦看到,或是旁人视线感知扫过,那就麻烦了。 毕竟萧家观礼席上,除开萧浩彦外,还是有其他先天上品在的。 不过,总归拿到了!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我欺! 很快。 黑烟便消散,混乱的场面暂时是止住了。 郑家闻讯后,又来了一位玄光族老,郑庆標。 他听闻发生的一切时,脸色铁青。 在郑家主办的盛会上,最后一件压轴宝物,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盗走。 广场被毁,宾客受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郑家举办丹鼎盛会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恶性事件! 传扬出去,顏面何存? 郑庆標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將搅局的大鬍子碎尸万段。 但他终究是老成持重之辈,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安抚各方势力。 “诸位朋友,今日突发变故,此乃我郑家监管不周,致使恶徒逞凶,扰了盛会。老夫郑庆標,代表郑家向各位致歉。” 他拱手环礼一圈,继续道: “郑家必將全力追查此事,擒拿恶徒,追回失物。待事情水落石出,会给各方一个交代。” 顿了顿,郑庆標的语气放缓: “受伤的宾客,请即刻前往郑家医堂,所有疗伤调理的费用由郑家承担。其余朋友可去已备好的静室喝些安神茶,稍作歇息。” 一番话,虽没能立刻平息眾人的惊惧与议论,但至少將场面暂时稳定了下来。 各方势力惊魂未定,低声交谈著,大多脸上犹带著后怕。 但也开始有序地在郑家护卫的引导下,处理伤势或前往休息之处。 好在除了最初爆炸中心那些不幸的护卫外,並无其他宾客死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256章 吃瘪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吃瘪 没过多久。 远处黑色的夜幕下流光闪动,数道强横气息迅速接近。 正是先前怒髮衝冠、疾追而去的周良儒、陈守恩、萧永博、林季瑶、郑宛云等五位玄光境强者。 几人落定身形,气息均有些微的起伏,面上神色复杂。 此番变故动静太大,已彻底惊动了郑家老祖,亲自去捉拿大鬍子。 有玄光圆满亲自动手,他们再跟著,意义也就不大了。 否则若追击人数分散,反而还会有被大鬍子暗中逐个袭击的可能,徒增无谓风险。 因此除了郑家本族的两位玄光族老奉命继续在外围协同搜寻外,周良儒等五位皆选择先行返回广场,处理善后事宜。 萧浩彦看著脸色沉如水、大步流星走来的父亲萧永博,喉咙乾涩得有点发紧。 “父亲......” 他迎上前,声音沙哑。 萧永博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异常的神色,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彦儿,怎么了?” “玉册......” 萧浩彦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见了。” “玉册?哪个玉册?” 萧永博心中咯噔一下。 “空速星痕......” “什么?!” 萧永博瞳孔一缩,骤然暴喝: “怎么不见的!是谁?!” 其声如雷霆,震得周围已经散尽,沉淀落地的烟尘再次激盪扬起。 奇金被大鬍子当眾劫走,已是让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如今好不容易为儿子拍下的《空速星痕》,竟然就在这自家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今天这拍卖会,他萧家成了最大的笑话! 压轴之物,一件都没捞到,还平白损失了上百灵晶! 关键是他也没法找郑家的事儿。 毕竟拍卖之物与灵晶都两清了,郑家便不会再负责。 萧永博鬚髮皆张,双目喷火,整个人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狂怒与暴戾之气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听萧浩彦讲述完方才玉册消失的过程后,他又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全场。 按当时那种情况,能在不被旁人看到的情况下偷走玉册。 至少是玄光境之上的实力,还要精通一门高深轻功才可能做到。 “难道是与大鬍子一样,能够將自身气息彻底潜藏的另一位玄光高手?” 想到此,萧永博有些头痛。 目光环视完,本能地盯在了不远处的陈家眾人身上! 陈守恩一见萧永博充满猜忌的眼神,便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虽然他心底也诧异,想不出谁能在那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玉册。 但此刻看到老对头萧家吃下这么一个大哑巴亏,心情之舒畅,简直难以言喻,比畅饮百年窖藏的极品灵酿还要痛快百倍! “呵,萧永博,” 陈守恩抱著双臂,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怎么,听说你儿子刚拍到的好东西,转眼就没了?嘖嘖,这看管得也太不小心了吧?” 他顿了顿,一脸嘲弄: “不过,你儿子自己没本事看好东西,丟了也就丟了,怎么看你那眼神,莫非是觉得我陈家偷了你的破烂册子不成?” 这话阴阳怪气,萧浩彦闻言,脸上青红交加。 这不就是指著鼻子骂他无能、丟人现眼么? “陈守恩!你!” 萧永博额头青筋暴跳,周身赤焰玄光不受控制地吞吐明灭,空气温度骤然升高,仿佛下一刻就要悍然出手。 眼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烈到一触即发。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后退。 “二位,冷静!” 郑宛云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 “此地乃我郑家盛会之所,变故已生,伤痛未平。若二位想起衝突,请离开我郑家后,自行解决!” 林季瑶也打起了圆场: “郑阁主所言甚是,萧兄,陈兄,眼下是非未明,爭执无益。” 萧永博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拉动的风箱。 死死盯著陈守恩嘲弄的脸,杀意如沸水翻滚。 但他终究不是衝动无脑之辈。 这里是郑家,眾目睽睽,毫无证据。 与陈守恩动手,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让他萧家显得更加狼狈失態,落人口实。 更何况,虽说他实力比陈守恩强了一线。 但两人若是真刀实枪地干上一架,底牌尽出之下,百招之內,谁都別想轻易拿下谁。 萧永博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衝动,阴沉地扫了陈守恩几人一眼,带著萧家眾人,准备善后离开。 一场风波,暂告一段落。 江青河也是隨著陈家的人流,面色平静地有序退场。 这趟丹鼎盛会,当真是跌宕起伏,收穫远超预期,不虚此行! 大乱之下,方才有机缘啊! 不仅得了那地脉玄黄参,更有陈家慷慨相赠如意璧。 现在,还白拿了空速星痕刀法! 但最大的遗憾,就是最后出现、引得遁仙梭异动的无名奇金,被神秘强悍的大鬍子半路劫走。 不知郑家老祖亲自出手,能否將其追回? 但那大鬍子谋划如此周密,想必也有脱身的后手。 还有,那奇金究竟是何物?竟能引起遁仙梭这般反应? 这个疑问,目前看来也只能暂时深埋心底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已有的收穫,提升实力。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江青河深吸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心態放平。 武道之途漫漫,最忌讳贪得无厌、患得患失。 那奇金,若与他有缘,將来总会再见。 若无缘,那待他实力足够时,便去主动强求这缘分罢! 思绪流转间,江青河的目光再次掠过远处脸色铁青的萧浩彦,心中不禁暗爽。 此子实力虽然是萧家第四代中第一人,但心性么,还是差了不少。 有些太过托大了。 拍得如此重宝,不第一时间谨慎收纳入万象袋內,反而大大咧咧地置於案头,颇有炫耀之意,生怕旁人不知他萧大公子今日之风光。 典型大族子弟炫耀实力、彰显存在感的通病。 自以为身处安全之地,眾人环绕,便失了最基本的警惕。 殊不知,这世间风波险恶,很多时候,祸患便源於一丝一毫的疏忽与傲慢。 这下好了。 乐极生悲,鸡飞蛋打,终是自食其果。 想必此刻,心中滋味定然是精彩得很吧? 第257章 融合,八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融合,八品 此次由郑家精心筹办的盛会,开始时宾客云集,何等气派。 谁又能料到最终竟会以这般混乱不堪、草草收尾的方式匆匆落幕? 雷炎惊爆,宝物失窃......一连串的变故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而那位搅动风云、盗走无名奇金的神秘大鬍子。 自那夜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確切音信。 郑家虽对外宣称老祖已亲自追索,但至今未有擒获或格杀的捷报传来。 怕是到头来,还是被那大鬍子给逃了。 此事让郑家面上无光,却也无可奈何。 那天退场后,江青河也求见过郑宛云,將师父平九霄的问候之意送达。 只是郑宛云的回应却不温不火,言语间还有些客气疏离。 似乎平九霄在她的眼里,真的只是个快要遗忘的寻常故人。 这般云淡风轻、近乎漠然的態度,与江青河原本猜测的“不为人知的往事”相去甚远,反倒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只得將此行结果默默记下,留待日后寻得时机回稟师父。 不过盛会后,有一桩变动,让江青河颇感意外欣喜。 仅仅数日间,郑伯锐便卸下了外城北区广明厢丹鼎分司都司及回春分阁阁主的职务。 他被调回內城,出任回春总阁阁老!连带著江梓玥与赵光义一同入驻了进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家与萧家斗得水深火热,江青河这一身实力,总有瞒不住的那一天。 到时候,怕是萧浩泽等人的死,萧家定然会怀疑到他头上。 如今至亲之人身处回春总阁,受到庇护,无疑是为他卸下了一大后顾之忧。 ......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 静思苑內。 感悟玉册《空速星痕》许多天,在尝试无数次以心神沟通后。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於,一股远超预期的磅礴意蕴,骤然甦醒,顺著江青河的感知反向衝击而来! 武道真意! 乃是比意境更高一层级的存在,是武者將自身对某一道的理解感悟、信念乃至生命体验,锤炼到极致后,凝聚而成的精神核心与力量本源。 意境,更多是引动天地,借其力而用之。 真意,则是將天地之理內化於己身,形成的独有烙印。 此刻,玉册中封存的这一缕宗师真意,对尚在意境阶段摸索的江青河而言,不啻於点亮了一座指引前路的灯塔! “嗡——!” 江青河心神巨震,意识仿佛被捲入了一个由无尽流光与破碎星辰构成的奇异空间。 在这里,速度没有了界限,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了撕裂空间的痕。 怀中的如意璧持续散发出清凉寧和的气息,守护著他的心神。 使江青河在汹涌澎湃的真意衝击下,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不至於迷失在浩瀚的武道感悟中。 反而能如海绵般,有条理地吸收理解、融合那些最本质的精粹。 在这般玄妙的感悟状態下,江青河体內原本已领悟的两种意境——艮土与巽风。 似乎受到了牵引调和,自发地活跃起来。 “融!” 江青河遵循本能,引导著两种意境进行交匯。 艮土与巽风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浑然一体的意蕴。 既有山之稳固厚重,可供倚仗,亦有风之灵动迅疾,可纵九天。 此次融合,彻底打破了两种意境间的壁垒,为他將来將自身诸多领悟统合归一,凝结出独属自身的武道真意,奠定了坚实基础。 不知过了多久,玉册中一缕残存的宗师真意终於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再无痕跡。 虽然其上记载的具体招式运劲法门依旧珍贵,但失去了画龙点睛的宗师真意,其价值已无法与先前相提並论。 从可助人悟道的传承重宝,跌落为一部威力强大的武技秘籍。 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似有清风流转,又似山岳沉凝。 他心念微动,並未拔刀,仅是並指如刀,向前轻轻一划。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静室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痕”一闪而逝。 空气被平滑地切开,久久未能弥合。 指尖残留著一丝锐利至极、快得超乎想像的气韵。 ...... 一个多月的时光,在潜心修炼中飞逝。 总司司库珍藏的下品灵丹和天材地宝,江青河已彻底用尽。 心神微动间,面板缓缓浮现: 【境界:先天(七品)】 【功法:九转真解(七阶-2410/3200)】 【武技:空速星痕(小成-1500/4000),碧空引雷(大成-0/3000),(浮光掠影/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79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25点)】 【寿元:11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80个潜能点)】 地阶上品《空速星痕》在那一缕宗师真意推动下,直接小成后,又经多日勤修苦练,迈出了一大步。 地阶中品的《碧空引雷》大成,地阶下品身法《浮光掠影》更是臻至圆满,对巽风意境的感悟也因之前的融合而精进许多,距离第二步仅差一层窗户纸。 “来吧!” 江青河心中默念。 面板上的七百九十点潜能值清零,注入《九转真解》修炼进度中。 “轰——!” 体內响起江河奔涌声。 丹田气海中凝练的真气被这股外力引动,猛然升腾! 这一次衝击的目標,是更关键,也更为艰难的髓脉! 贯通髓脉,意味著真气將深入骨骼內部,浸润脊髓,彻底改造体质。 “咔...咔嚓......” 冥冥中,仿佛能听到某种坚韧屏障被逐步撕裂的细微声响。 真气硬生生在致密坚硬的骨骼与脊髓中,开闢出新的能量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奔涌的真气洪流渐渐平息,最终水到渠成,完美融合。 江青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厚,眼中神光內蕴,皮肤之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面板悄然刷新: 【境界:先天(八品)】 【功法:九转真解(八阶-0/3600)】 ...... 数日后,静思苑中,陈凌雪官舍的后院。 两道身影交错,真气激盪四溢。 盏茶功夫后,身影分开。 陈凌雪收起冰魄剑,面色惊诧: “青河,你竟又突破到五品了!?” 第258章 庞然大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庞然大物 江青河缓缓收功,体內奔涌的真气归於平静,在丹田处聚成一团。 他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 “说来也巧,这几日修行时,总觉得念头格外通达,也多亏了先前凌雪你外公所赠紫晶石之助,这才水到渠成,踏入此境。” “水到渠成?” 陈凌雪不禁莞尔,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 晨光透过逐渐消散的薄雾,在其挺拔的身形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一张本就俊朗的面容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宇间透著沉稳自信。 她看著眼前这个几年前还只是临安县酒肆杂役的少年,如今却已是与她等同的先天五品。 心中不禁泛起复杂情绪,旋即无奈地抿了抿唇角: “若是我也能如你一般,可就好了。” 江青河不禁失笑: “怎么,让我们的总都司大人都要嫉妒了么?” 本是一句玩笑话。 却不料陈凌雪並没有否认,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或许,已经有那么一点点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带著些惋惜: “青河,若你能早上八九年踏入武道,以你这样的天赋与悟性,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已在风雷宗內修行了!” “风雷宗么......” 江青河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心神微动。 其实他在临安县当酒肆杂役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这是代代人口口相传的、统治著整个沧州的庞然大物。 別说那些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往来客商。 就是满大街乱跑的孩童,嬉戏打闹时都能像唱童谣般说出几句—— “风雷起,沧州定!宗门立,二十三城俯首听!” 大周王朝广无边际,辖下七大州疆土如北斗横陈,七州治下的数百座雄城更似星罗棋布! 而风雷宗,便是统治沧州的唯一主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巨无霸,掌握著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命运。 但那个时候,这些话语对江青河来说,就像普通人听说九天宫闕、海外仙山。 知道其存在,却觉得与自己的生活相隔万里,遥不可及。 那时的他,每日想的不过是多劈几捆柴、多送几趟酒菜,多攒几个铜板。 凑满二十两后,去宛平武院习武。 盼著有朝一日能学得一身功夫,好摆脱杂役这个身份,另谋更好的生路! 哪怕是去哪家当个普通的看门护卫,都是好的! 而现在,扎根於藏锋城已经两年多。 距离那个庞然大物,似乎近了一些。 至少知道了城主便是风雷宗派驻的代表,知道了这座城的命运与那个宗门息息相关。 但仔细想来,也不过是从“遥不可及”变成了“远望”罢了。 目前来说,仍然是难以触及的存在。 虽说名义上大周王朝一统天下,颁布政令,设置州郡。 但具体到各州內部,尤其是像沧州这样的偏边陲之地,王朝实际上並未直接插手治理。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些传承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武道宗门。 它们才是这片土地上实际的主宰者,而王朝更像是一个象徵性的共主,与宗门之间维持著某种微妙的平衡默契。 沧州风雷宗治下,包含藏锋城在內,统辖著整整二十三座城池。 每一城的城主,便都是风雷宗派驻於此的代表与管理者。 是宗门意志在俗世的延伸,也是维繫宗门对领地统治的关键节点。 如是想著。 江青河与陈凌雪走到院中石凳旁,相对而坐。 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简约雅致。 陈凌雪从腰间取出万象袋,打开袋口看了看,微微蹙起了眉: “雾隱清露快喝完了,等过些时日,我得再去找三叔公討要一些。” 她取出所剩不多的茶叶,茶叶呈淡青色,形状细长如针,隱隱有雾气繚绕。 將茶叶投入壶中,注入滚水。 不一会儿,壶口便升腾起裊裊白雾。 带著一股清冽的香气,仿佛晨间山林的露水与草木混合的味道。 “这茶,百喝不厌!” 江青河讚嘆道。 他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一杯。 隨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呵了口气,缓缓开口: “凌雪,我入城也已两年,对內外城各司、四大家族算是有了些了解,可为何从未听闻过有关城主的任何讯息?” 陈凌雪微微一笑,浅啜一口香茶道: “城主?他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人自然难以得见。莫说是普通百姓,便是內城官员、各大家族的寻常子弟,也极少有机会见到城主真容。” “只有收到召见时,各大家族的主事者,或是督查院等要害部门的正职官员,才会前往城主府。” “而且每次会面时间都不长,多是城主传达一些指示,或询问城中重大事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別说是你了,我都从没有见过城主一次。” 江青河闻言后,不禁愕然。 他知道城主神秘,却没想到竟神秘至此。 “听上去很神秘威风,是不是?” 陈凌雪苦笑了一下: “可实际上,据说这些被派到各城担任城主的元海宗师,在风雷宗內部,大多属於潜力已尽、很难再有寸进了的那一类,宗门才会將他们外放出来管理俗务。” 她压低了些声音: “甚至有传言说,被派出来的,在风雷宗的元海宗师里,都是最弱的那一档。” “真正的强者、有潜力的天才,都会留在宗门內专心修炼,衝击更高境界,谁愿意来这种灵气相对稀薄、资源有限的边城,处理繁琐的政务?” 江青河挑了挑眉: “即便如此,元海宗师也可一人镇一城了。” “那倒也是。” 陈凌雪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所以你能想像,风雷宗內部的真正强者,会是怎样的存在。这些被外放的宗师已然能震慑一城,让四大家族俯首听令,那留在宗门內的那些......又该是何等人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 “传闻风雷宗核心弟子,三十岁前就有能够踏入元海境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宗门倾力培养的未来栋樑。和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不过话说回来,” 陈凌雪话锋一转: “那些被派来做城主的宗师,真的就甘心止步於此吗?” 似是在自语,她又摇了摇头: “那都只是听从宗门的安排而已。若要让他们真正放弃突破的希望,怎么可能?” “毕竟能入了宗师,年轻时候哪一个不是天骄般的存在?哪一个心中没有过凌云壮志?” “那是自然。” 江青河深有所感。 陈凌雪又道: “武道修行,越到后面,越是需要海量资源支撑。丹药、宝物、灵地、功法、指点......每一样都不可或缺。宗门资源有限,自然会优先倾斜给更有潜力、更年轻的弟子。” “所以他们来到城中,一方面管理事务,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在寻找其他机缘,希望能突破瓶颈,重回宗门核心。毕竟若能突破到更高境界,证明自己仍有潜力,或许还有机会被召回宗门,获得更多资源。” 第259章 格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格局 江青河若有所思: “就是说,只要藏锋城不出什么大乱子,这些被风雷宗派来的城主才懒得管理具体事务,大多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或是外出寻找机缘。城中实际事务,便落到了督查院和四大家族手中。” 陈凌雪点头: “正是如此,这也是为何藏锋城內四大家族能有如此权势的原因之一。城主不理事,便需要有人维持秩序、处理政务、抵御外患。而这些,自然落到了扎根於此百年的世家头上。” 江青河点点头,对这个城池的运行规则又多了几分理解。 原来所谓的城主统治,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存在,实际权力早已下放。 而四大家族之间的制衡与竞爭,也在这种格局下自然形成。 陈凌雪又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拉迴风雷宗本身: “风雷宗收徒极严,弟子数量不多,但贵在精纯。他们几乎都是从幼童时期就开始选拔培养——六七岁时测根骨,查心性,过关者带入山门,从小传授功法,淬炼体魄。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极强,几乎视宗门为家。” “至於年纪大些的,” 她看向江青河,眼中惋惜之色更浓了些: “除非天赋异稟到令人无法忽视,或者身负特殊血脉体质,否则过了十四岁,基本就与风雷宗无缘了。宗门认为年龄太大,骨骼经脉基本定型,修行之路已然受限,培养价值大打折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凌雪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青河今年二十有一,早已超过了风雷宗收徒的年龄限制。 即便他如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悟性,在风雷宗看来,也已错过了最佳培养期。 江青河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藏锋城中,这些年来可曾有人真正进入风雷宗?” 陈凌雪神色微变,手指轻轻握紧了茶杯。 茶汤微微晃动,盪起一圈涟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说来惭愧,四大家族在藏锋城中看似威名赫赫,风光无限,子弟遍布各司,可实际上......” 陈凌雪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一股无力感: “这数十年来,四大家族中没有哪怕一家的后辈,资质达到了迈入风雷宗的门槛。” 江青河有些意外: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陈凌雪肯定地说,隨即又补充道: “不,应该说曾经有过一个,但他不属於四大家族。” 江青河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邢道元?” “嗯。” 陈凌雪神色复杂,缓缓道出了更多秘辛: “他是邢家那一代最小的儿子,据说出生时就有异象,三岁能文,五岁习武,七岁时已能將家族基础功法运转自如。十岁那年,他隨邢家主前往州府,机缘巧合被一位路过的风雷宗执事看见。” “然后呢?” 江青河问道。 “那执事当时並未多言,只是暗中观察了邢道元一番。临走前他对邢家家主说了一句话,『若此子十四岁能入先天,可持此令牌来州府寻我。』说完便留下一枚青色令牌,飘然而去。” “结果,邢道元十四岁时还真就入了先天。” 陈凌雪的声音变得乾涩: “后来,那年冬天,邢家就出事了。” 讲到这里,江青河全明白了。 一个天赋异稟的少年,一个有望进入风雷宗的天才。 在即將一飞冲天之际,却遭遇灭门之祸。 陈凌雪继续说著,声音沉了些: “如果邢道元进入风雷宗,以他的天赋,若是在宗门內崭露头角了,对邢家而言意味著什么?对四大家族又意味著什么?” 她自问自答: “四大家族没有后辈在风雷宗,而唯独邢家有族中后辈在风雷宗,那么邢家在藏锋城中会是怎样的地位?宗门弟子的家族,这个名头就足以让邢家获得超然地位,甚至可能得到宗门的某些关照。” “大家都没有,那也还好,维持著微妙平衡。问题是其中一个人要是有了,而其他人没有,那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陈凌雪苦笑,流露出一丝无奈: “恐怕不出十年,藏锋城就要改姓邢了。四大家族岂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只能在他羽翼未丰时,將其扼杀。” 说到这里,陈凌雪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她避开江青河的目光,低头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那时我还小,许多事並不清楚,只是后来长大,才从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大概。” 陈凌雪轻声解释道: “虽然说那个时候,並不是陈家主导。但当时四大家族同气连枝,陈家与萧家之间的衝突,也没有现在这么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抬起头,看向江青河,眼中流露出复杂情绪: “很多时候,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若是大家都做了,唯独你不做,就会被排挤孤立,甚至成为下一个目標。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便是如此残酷。” 不经意间,陈凌雪已经格外在意自己在江青河心中的形象。 有些担心这些陈年往事会让他对自己產生什么不好的观感。 江青河看到陈凌雪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她的顾虑。 “对了,” 他適时地转移了话题: “先前不是有玄光境强者亲自出动,追索邢道元的踪跡了么?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难道?” 陈凌雪鬆了口气,表情自然了些: “这一出了藏锋城,外面的天地何其广袤,想找到他无异於大海捞针。” 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江青河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这些事距离我们还远,风雷宗也好,邢道元也罢,眼下都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我能有今日,已是机缘巧合。与其好高騖远,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不如把握当下,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风雷宗虽好,但武道修行本就不是只有宗门一条路。古往今来,不依宗门而成一代宗师者,也不是没有。” “嗯。” 陈凌雪望著他,眼中浮现期待之色。 她见过不少武者,或因出身低微而自卑,或因天赋不足而怨愤,又或因一时得意而忘形。 像江青河这样,既能认清现实,又不失进取之心,心性沉稳如深潭者,实属罕见。 江青河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 晨光正好,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虽已二十有一,超过了风雷宗收徒年龄限制太多,几乎断绝了通过正常途径进入那个庞然大物的可能。 但心中並无多少遗憾。 有著面板相助,能清晰看到自身进步,规划修行路径。 自身体质的耐药性又高得嚇人,能够承受远超常人的药力淬炼,这些都是他独有的优势。 纵然起步晚了些,那又如何? 追上便是。 武道之途漫长,一时的快慢,虽然对最终的成就影响很大,但也不是完全绝对的。 那些少年得志的天才,也未必全然能够走到最后。 中途陨落、止步不前者,比比皆是。 而大器晚成者,虽然凤毛麟角,但总还是有的。 人物异志记载中,三十岁后方才开始认真修行,最终却登临绝顶的人物,也不是没有。 他不需要与別人比,只需要与昨日的自己比。 第260章 斩妖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0章 斩妖 “对了!” 陈凌雪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 方才谈起旧事时那一丝隱约的不自然,此刻已悄然消散,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清朗利落: “青河,你既已稳固境界,正需实战打磨,眼下倒有个现成的机会。” “哦?” 江青河转过身,露出询问之色。 “三叔公前几日传讯,家族內部已集结好一支精锐斩妖队,由他亲自带队,不日便要再探东山,搜集一批妖兽材料与灵材。” 陈凌雪说著,目光落在江青河身上。 其实內城初立时,也曾设过斩妖司,直属督查院,权柄颇重。 那个时候四大家族皆遣精锐子弟入內,或为歷练,或为分润斩妖之功、共享天地灵材。 但是,日久弊生。 內城斩妖司,可不是外城破魔司那种,处理的精怪绝大多数只到低阶。 他们是会列队深入东山,猎杀顶级精怪,乃至真正的大妖! 斩妖所得,无论是妖兽內丹、珍稀骨血,还是伴生的灵草矿脉。 都是价值极高,引得各方眼热。 每次出征归来,论功行赏之际,总因分配多寡、品质优劣而起纷爭。 四家各执一词,皆谓己方出力最多、损伤最重,当获头筹。 督查院虽居间调和,却难敌各家明爭暗斗、寸利不让。 久而久之,司內人心涣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组织大规模猎妖行动时,各家队伍往往互相提防、保存实力。 唯恐己方多出一分力,却让他族多分一杯羹。 几次因配合不力而导致行动受挫、伤亡增加后,斩妖司外出征伐的频率便越来越低。 时至今日,司衙虽仍高悬匾额,人员编制犹在,实则早已不再主动组织像样的猎妖行动。 正因如此,各大家族便纷纷另起炉灶,组建只听命於本家的斩妖队。 脑海中这些信息流转而过,不过瞬息之间。 江青河便抬起眼,迎上陈凌雪期待的目光,脸上泛起笑意,点头应下: “好。” 陈家待他如此不薄,自己吃了这些时日的公粮,总该有所回报。 参与此类家族核心行动,也是进一步融入这个圈子的契机。 否则一直置身事外,只取不予,他自己都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更何况,师兄赵光义亦需前往东山寻觅合適的精怪內丹,正好同行。 有陈家斩妖队照应,会稳妥不少。 ...... ...... 三日后。 深秋的清晨,湿气有些重,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气息。 內城回春总阁大门外,江梓玥披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风,站在台阶上。 “好了,不要送了!一个月內,我们就回来了。” 江青河温和笑道。 赵光义站在一旁,身形比江青河还要魁梧几分: “丫头放心,有我在,定会照顾好你哥。” “少吹牛!” 江梓玥扮了个鬼脸,目送著二人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雾气中,仍站在原地望了许久。 江青河与赵光义步履轻快,穿行於內城街道,不多时便抵达陈府大门。 已有人陆续出来聚集,正是陈守恩率领的斩妖队伍。 眾人皆穿著便於山林行动的装束,顏色以深青、墨绿、灰褐为主。 大多背负兵刃,或刀或剑,亦有持长枪、弓箭者。 江青河与赵光义一到,顿时引来诸多目光。 陈守恩站在队伍前方,正与两名族老低声交谈,见状迎了上来,热情招呼了几句。 隨后,江青河目光扫过。 队伍中绝大多数是陈家第三代,年龄多在四十五上下,都有著先天上三品的修为。 而陈家第四代里,只有寥寥数人,陈凌雪便在其中。 她一身利落的深蓝色猎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英姿颯爽。 全场没有先天下三品,修为最弱的也都是四品的陈凌风。 毕竟此行东山凶险异常,下三品去,很容易成为队伍中的拖油瓶,累及他人。 陈家眾人对江青河早已熟悉,但对赵光义这位新面孔,却不免多看了几眼。 出行前陈守恩虽略作交代,眾人也隱约听说此人走的是偏门“巫”道。 专修肉身,不炼真气,体魄强横,实力不逊於先天四品。 可真正见到本人,感知到那魁梧躯壳中毫无真气波动,与周围武者涇渭分明时,许多人心中仍浮起疑虑。 一个身上感应不到真气的人,就像一柄没有开锋的厚重铁尺。 看著沉实,却让人怀疑其是否真能有斩金断玉的实力。 赵光义对周遭扫来的视线倒似毫无所觉,只是站在江青河一侧,也不说话,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隨著陈守恩清点人数完毕,確认无误后。 大手一挥: “出发!” 一行人立刻动身,离开陈府大门,朝著內城东门方向行去。 到了这种实力层次,眾人已经不需要马匹来代步了。 藏锋城內最神骏的马匹,也远远赶不上这群最低也是先天四品的武者奔行速度。 马匹反而会成为累赘,尤其是在需要穿越复杂地形的时候。 出了內城,步伐明显加快。 眾人不再收敛,各自展开身法。 一起一落间,便是十数丈开外,在街道上留下道道残影。 寻常百姓甚至都看不清人影,只觉一阵风吹过,隱约看到几道模糊的影子闪过,便消失不见。 只有一些有实力的外城十二司眾,注意到了迅速掠过街巷的这支队伍。 感受到其中毫不掩饰的精悍气息与隱隱杀气,都是面色微变,露出几分惧意与敬畏,纷纷避让。 无人敢拦,也无人敢问。 在藏锋城,拥有这等气势的队伍,无人敢惹。 否则被隨手杀了,往往都是白死,上头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去得罪这些势力。 很快,一行人便出了外城东门。 外城东门这边的防卫,明显要比其他几个方位要森严很多。 城门加厚,门洞上方设有瞭望塔和弩机。 城墙也比其他段更高更厚,上面遍布防御工事。 原因无他,只因距离藏锋城东面不到二十里,便是一片连绵起伏、广袤无边的东山。 东山之中,精怪妖兽层出不穷。 藏锋城以东,並没有如其他方向那样,分布著村庄、田地、小镇。 举目望去,是一片相对平坦、但杂草灌木丛生的荒原。 更远处,便是如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连绵山影。 陈守恩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大约十多里地后,周围的植被开始明显茂密起来。 当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樑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骤然变得险峻。 映入眾人眼帘的,便是那真正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了。 山势起伏,如巨龙盘踞。 近处的山岭还算平缓,覆盖著茂密的森林。 而越往深处,山势越高,顏色也越深。 最终化为一片青黑色的剪影,没入天际的云雾中。 一些极高的山峰上,甚至能看到皑皑白雪,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那里便是真正的东山深处,是精怪大妖的乐园,也是无数武者冒险与陨落之地。 陈守恩转过身,面对眾人,一脸严肃: “前面就是东山了,规矩出发前你们都已知晓。但我再强调一次:进入山林,一切听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私自脱离队伍,不得贪功冒进。我们的目標明確,路线固定,不要节外生枝。” “稍事休整,一炷香后我们正式进山。” “是!”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风中传开,惊起了远处林间一群飞鸟,扑稜稜地飞向天际。 第261章 入东山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入东山 修整完毕,一行三十人,正式进山! 这次行动名义上是搜集妖兽材料和天材地宝,为家族库藏添补资源。 但实际上,更是有带著家族內年轻子弟歷练的意味在里面。 在藏锋城內,这些年轻人虽也切磋较技,但大多都是点到为止,难见真章。 温室內养不出经霜的松柏,武场上也练不出真正的杀气。 东山,这片蔓延数百里的古老山脉,对於藏锋城的武者而言,既是险地,亦是宝库。 只要不贸然深入那些被视为禁区的核心地带。 外围及中部区域,便是绝佳的磨刀石。 光练不杀,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经歷过生死一线的搏杀,武者之心方能淬炼得坚如铁石。 更何况,此次有陈守恩这位玄光境族老亲自护持。 既能够让年轻人与同等层次的精怪放手廝杀,积累实战经验。 又能在真正致命危机降临前兜底,確保眾人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这对於陈家第四代的翘楚们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队伍中,第四代的核心人物几乎到齐,陈凌雪、陈凌风、陈凌煜都在里面。 唯有陈凌岳,因闭关衝击先天七品的关键阶段,遗憾错过。 陈守恩带领著眾人以稳定迅速的行进节奏,朝著既定的路线推进。 自许多年前,內城斩妖司名存实亡后,藏锋城四大家族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为避免在东山因爭夺妖兽材料或天材地宝而发生衝突。 除了公认危险、罕有人至的深处禁区。 外围及中段区域被大致划分成四个探索方向,分属四家。 这也算是各家心照不宣的规则,有效减少了无谓的摩擦。 东山广袤,林深似海。 最外围区域,近百年来也不知被反覆探索扫荡过多少次。 昔日的凶险神秘早已褪去不少,那些动輒需要数百年才能孕育出的珍稀灵药、矿材,也近乎被採摘一空。 如今出没的,多是低阶精怪以下。 对这支由陈守恩带领的队伍而言,没有丝毫威胁。 队伍目標,是更深处的中部地带——黑棘岭方向。 因此,在外围並未过多停留。 有陈守恩这个经验丰富的活地图在,畅通无阻,行进效率极高。 起初,队伍气氛还算轻鬆。 年轻子弟们偶尔还有低声说笑。 遇到媲美人类洗髓境大武师的五阶妖兽或懵懂低阶精怪,隨手一道刀光剑气便轻易解决。 渐渐,约莫深入了近百余里后,周遭景象悄然转变。 地势起伏陡然加剧,山路更加崎嶇难行。 平坦的兽径变得模糊难辨,最终消失在愈发茂密的原始林木与纠缠的藤蔓中。 到了这里,眾人脸上的轻鬆早已收敛,多了些严肃警惕。 江青河行走在队伍中段,细细感知了周遭变化后。 他发现此地的天地灵气比之外围要浓郁许多。 丝丝缕缕的灵气透过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內。 虽不如直接握持下品紫晶石那般形成一股明显的灵气流衝击。 但这种全身心被温和灵气包裹浸润的感觉,更为自然舒畅,潜移默化。 怪不得传说中的那些大宗门,皆要寻龙脉、占灵脉而建。 在那等洞天福地中,怕是呼吸吐纳间,汲取的天地灵气就远超握持寻常紫晶石苦修的效果。 財侣法地,地之重要程度,可见一斑了。 江青河正沉思中。 却见此时陈守恩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观测了一下日头的方位。 光线已然西斜,林间阴影开始拉长融合,黑夜將至。 他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区域,最终在一处背靠陡峭石壁、前临潺潺溪流的开阔地带停下。 “今日在此扎营。” 陈守恩抬手止步,说道: “此处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后有石壁可依,前有溪水可用,且附近有巨岩遮蔽气息,是过夜的好地方,明日我们再继续向黑棘岭方向进发。”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松。 但鬆懈也只是片刻,年轻子弟们立刻行动起来。 扎营的任务,自然是落在几位小辈身上。 陈凌风、陈凌煜抽出兵刃,剑气刀芒吞吐不定,真气迸发,精准高效。 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木,应声而倒,隨即被分割成规整的段木。 江青河与赵光义也帮忙剔除枝杈、劈砍成形、挖设地基...... 眾人协作,效率颇高。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临时营地便初具规模。 十余座以粗大原木为骨架、厚实木板拼接为墙顶的简易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上面覆盖著防水油布和就地取材的宽大枝叶。 营地中央被清理出一片不小的空地,用於生火与聚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消失得极快,像是被拉上的帷幕。 远处的山影化作浓墨般的巨兽轮廓,近处的树丛则成了摇曳晃动的黑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风吹还是兽行。 营地中央,数堆篝火被点燃。 用的是特意挑选过、耐烧且烟气较少的乾柴。 队伍因年龄而自然地分成了几堆。 其中一堆,江青河与陈凌雪並肩坐在一根被削平了树皮、当作长凳的粗大横木上。 赵光义与陈凌风坐在对面。 火焰驱散了蔓延的黑暗与寒意,也映照出几人各自不同的神情。 陈凌风这小子,自从这几天知道了江青河突破先天五品的事情之后。 心中震撼之下,先前有些嫉妒的心思都淡去了不少。 本来还挺冷傲的面色,此刻也是隱约带上了些別的神色。 看著江青河,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拉近点儿关係,但神色间却又带著几分纠结踌躇。 江青河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却也理解少年心性,並未点破,只是神色如常地將目光投向篝火上架著的烤架。 架上正是今日途中顺手猎杀的一头低阶精怪“铁鬃雷猪”肥美的后腿肉。 此刻已被烤得表皮金黄焦脆,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轻响。 浓郁的肉香瀰漫开,勾人食慾。 江青河拿起一旁削尖的细硬木枝,看准火候,熟练地刺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的腿肉。 用隨身短刀將其从中心骨头上细致地剔下,切成大小均匀、方便入口的肉块。 放在几片洗净的宽大树叶上,先递给身旁的陈凌雪。 “小心烫。” “嗯。” 陈凌雪轻嗯一声,伸手接过。 接著江青河又麻利地切下两大块肉,直接拋向对面的赵光义和陈凌风: “喏,接著!” 赵光义哈哈一笑,稳稳接住,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口咬下,烫得直吸气,却连呼过癮。 “师兄,可比临安县荒林里的那蛮熊肉好吃太多了吧。” 江青河见他这般模样,言语间不无调侃之意。 “那是自然!香!实在香!” 赵光义腮帮鼓动,含糊不清地赞道: “精细美味太多了!就是在藏锋城里的酒楼,也难有这般野趣风味!” 他边吃得酣畅,边与身旁原本有些沉默的陈凌风攀谈起来。 几番话语下来,两人也算是热络不少。 这边,江青河也与陈凌雪讲起了当初去临安县外荒林狩猎的往事。 此时回忆起来,別有一番滋味。 陈凌雪听得颇为入神,听到有趣处时,不由得掩嘴轻笑。 此刻在江青河身边,她身上再无平时惯常所有的冰冷气息。 第262章 金甲天狼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2章 金甲天狼 待眾人用餐完毕,篝火添了新柴,燃烧得更旺了些。 在陈守恩示意下,所有人围拢到主火堆旁。 他坐在上首一块平坦青石上,借著明亮火光,摊开一张皮质地图,用细枝精准地点在一个狼头標记上。 “且听仔细了,” 陈守恩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得明暗交替的面孔: “从我们目前的位置到黑棘岭,还需穿越狼嗥谷与迷踪林。狼嗥谷早年是金甲天狼的巢穴,虽经多次清剿,但难保没有漏网或新迁来的妖狼,需格外警惕群袭。” 他顿了顿,细枝移向另一处被淡绿色晕染的区域: “而迷踪林之中有著某种天然迷阵,极易让人失去方向。届时所有人不得脱节,务必紧守心神,勿被幻听幻视所扰。” 其实这条路线,包括狼嗥谷与迷踪林,皆是陈守恩出发前便精心设计好的。 这两处地方,陈家早年已组织过探索。 陈守恩年轻的时候,便曾隨父辈人物来过多次。 谷中每处水源、每条兽径、每片可用於设伏的地点。 还有林內易使人產生错觉的布局、几处可作临时避难的岩洞...... 地形、潜在威胁、资源点都早已勘察明白,绘製成图,危险係数相对可控。 而最终目標黑棘岭,虽然尚未被完全开发。 但据以往情报,活动在该区域最厉害的妖物。 实力也多在顶级精怪范畴,罕有真正堪比玄光境的大妖出没。 所以此行既能获取较高价值的精怪內丹、挖掘可能存在的灵材。 又能有效锻炼家族年轻一代的实战应变能力,以及面对迷阵时的心性定力。 同时,也规避了未知的重大风险源,可谓一举三得。 “青河,东山险地你是第一次来,需多留些心。” 陈守恩目光又特意转向坐在人群中的江青河,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虽然对江青河的实力心中有数,但毕竟是头一回来。 况且这等地方的凶险,往往不止於妖物强弱。 复杂多变的地形、骤起骤歇的瘴雾、防不胜防的毒虫...... 乃至某些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往往比明面上的敌人更棘手。 甚至,有时候真正的危险並非来自山林,而是人心。 当然,此次由他亲自带队,自然是不会出什么岔子,但他还是想多叮嘱这个年轻人几句。 陈守恩的目光在並肩而坐的江青河与陈凌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两个孩子,可都是陈家未来的希望啊! 江青河闻言后,认真点了点头: “前辈放心,青河必会谨记在心,处处留意。” 这时,负责警戒外围的一名陈家子弟快步走来,在陈守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守恩眉头微蹙,隨即舒展,对眾人道: “无妨,只是附近有些小东西被火光和人气吸引,在远处窥探而已,我已加派了两人值守夜哨,大家儘早休息吧!” 眾人於是起身离开,各自回到分配的小屋。 江青河並未有太多困意,他盘膝坐定后,耳中细细捕捉著林间的每一丝动静。 风声穿过不同形状叶片发出的差异,虫鸣的节奏与方位,隱约的兽吼...... 远处的黑暗中,一些混乱的生命气息在徘徊,带著好奇与贪婪。 但似乎慑於营地中凝聚的强悍气息,不敢过分靠近。 江青河就这么半醒半寐间,闭目调息了一夜。 次日拂晓。 天光未大亮,营地中已人影绰绰。 眾人用罢简单的晨食,迅速收拾行装。 不过一刻钟,队伍已整顿完毕,在渐散的晨雾中,再次向著东山深处进发。 穿过一片长满蕨类与藤蔓的湿润林地后,前方的地势陡然下陷,形成一道宽阔深邃的山谷。 谷口怪石嶙峋,冷风呼啸,发出呜咽声响,隱约竟真如狼嚎一般。 谷中树木相对稀疏,却生满了半人高的铁灰色荆棘丛。 “狼嗥谷到了。” 陈守恩抬手止住队伍,眼光锐利,缓缓扫视四周。 他並未急於入谷,而是示意眾人原地戒备,自己则向前踱了数步,俯身仔细观察地面与植被。 片刻后,陈守恩指向左侧一片荆棘丛: “看此处,荆棘折断的痕跡尚新,断口处汁液未完全凝固,不会超过两日。” 他又抬手指向谷口右侧崖壁上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那里岩壁顏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应是某种动物长期摩擦所致。” 接著,陈守恩脚尖轻点一处略鬆软的泥土: “再看地面,爪印虽几乎被风沙掩盖,但新填的土明显更软,这轮廓正是狼类起跃时留下的。” 他说这番话,不无提点指导年轻一辈之意。 江青河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暗暗惊嘆。 如此老道的观察与判断,確是闭门苦修永远无法获得的阅歷。 只见陈守恩直起身,望向山谷两侧三十余丈高的崖壁,目光在几个黑黢黢的洞口处停留。 “金甲天狼喜居高处,洞穴多选在向阳避风、视野开阔的崖壁中段。” 他神色一肃,招了招手,声音陡然一沉: “放箭!” 队伍中唯一一名用箭的先天九品高手应声而出,迅捷地取下背负的地阶上品破天弓。 弓弦连震,七八支箭矢破空而出,每支箭矢头部都附著特製的药包,接连射向山壁上的数个洞口。 携带著先天九品凌厉真气的箭矢射入洞口后,轰然炸响! 碎石飞溅间,箭矢头部爆开的药粉在洞中瀰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迅速扩散。 “嗷呜——!” 愤怒的狼嚎声顿时从数个洞窟中爆发出来。 紧接著,嗖嗖的破空声骤起。 二十余道金色影子自两侧崖壁洞穴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扑谷底的队伍而来! 赫然是一头头凶悍的金甲天狼! 身长约六米,肩高近三米,奔跑时肌肉賁张,金色皮毛在晨光下流转著冷硬光泽,犹如披覆真正甲冑。 为首那头,更是长达九米,肩高五米,正是狼群首领,一头顶级精怪。 它浑身散发出的凶悍暴戾气息,堪比人类先天九品武者。 妖狼首领並未率先扑击,而是立於一块凸岩上。 仰头髮出一声悠长狼嗥,声震山谷,显然是在指挥狼群进攻。 战斗,在这一瞬间猝然爆发! 陈守恩並未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身形飘退,缓缓落至战圈边缘压阵,时刻关注著全场。 眾人则纷纷上前,各自寻得与自己势均力敌的精怪缠斗起来。 陈凌雪身形灵动,一手玄冰剑舞得飘逸出尘,穿行在两头实力约等同先天六品的妖狼之间。 每斜挥出一道剑气,其上附著的凛冽寒霜便蔓延开来,將妖狼的动作迟缓下几分。 赵光义这边,面对一头迎面扑来、实力等同先天四品的妖狼。 不退反进,竟赤手空拳迎向其巨爪。 拳锋与巨爪即將接触的剎那,他本就壮硕的手臂肌肉竟再次猛然膨胀一圈。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妖狼竟被这蕴含恐怖肉身之力的一拳打得发出一声痛嚎,前扑的身形硬生生向后倒翻而去。 “痛快!” 赵光义得势不饶人,贴身而上,双手抓住狼腿,暴喝一声。 生生將万斤重的妖狼抡起半圈,砸向扑来的另一头。 两头妖狼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如此纯粹霸道的肉身之力,竟能硬撼並压制一头中阶精怪。 令附近目睹这一幕的陈家子弟心头震动。 先前对赵光义实力的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另一边,陈凌风独对一头约莫先天五品层次的妖狼。 一开始陷入苦战许久,谁知后来竟有所领悟。 潜力激发之下,先天五品的壁障都有所鬆动。 虽未立刻取胜,却已稳稳扳回局面,与那妖狼战得有来有回,势均力敌起来, 而江青河所在处,却是一番令人瞠目的景象。 两头金甲天狼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左边那头气息强横,约莫有著等同先天七品的实力,右边那头稍弱,也约莫在先天六品层次。 江青河待得狼爪將至,方身形一晃,向后滑开。 他並未立即强攻,而是脚踏浮光掠影步法,身影在两头妖狼之间穿梭如风。 巽风意境流转周身,让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试探数合,摸清狼性后,江青河覷准那头先天七品妖狼再次扑来之机,不再闪避,而是迎面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艮土意境加持下,地面微微一震。 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骤然爆发,妖狼扑击之势竟为之一滯。 就这一滯的剎那。 盘山十八斩中的禁招斩峰,驀然出手! 刀锋上,艮土与巽风两种意境分列两侧。 一者凝如山岳,一者疾如狂风。 刀光过处,妖狼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僵在半空。 下一瞬,它自额头至胸腹,出现一道细细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嗤”的一声,鲜血喷涌如泉,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竟被一招毙命! 另一头稍弱的妖狼见状,猩红狼眼中竟浮现出擬人化的惊恐。 呜咽一声,夹尾欲逃。 江青河身形再动,如风掠过,刀尖深深扎入其腰腹侧后薄弱处。 那金甲天狼哀嚎一声,踉蹌几步,倒地抽搐不起。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之间,乾净利落,游刃有余,像一场轻描淡写的演练。 附近几名正与妖狼缠斗的陈家子弟瞥见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越两阶击杀以防御和凶悍著称的金甲天狼,竟如宰鸡屠狗般轻鬆? 可怕...... 远处,一直关注全场的陈守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与期待: “这小子,看来艮土与巽风意境,都已走到第一步的极致了啊!” 第263章 黑棘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3章 黑棘岭 很快,狼嗥谷中的局面就已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游刃有余间,江青河同时也观察了一下陈家其他人的状况。 看到这些年轻子弟,几乎每一位都能轻鬆碾压同级妖兽,甚至越级压制也不是难事。 心中不由就有些感慨。 一般相同等级的情况下,精怪的实力都是强於武者的。 像先前外城北区破魔司下令去围猎地龙那一次。 与地龙同品阶的张铭宇、裘天豪、邹厉辉,三位先天,还外加一群洗髓境。 就这种阵容,苦战良久,手段尽出,依旧奈何不得。 若非他最终收了尾,怕是那头地龙就逃之夭夭了! 再反观眼下,身边的这些人。 “这之间的差距,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世家子弟,底蕴深厚。 恐怕他们不仅在先天前的每一个境界都走到了极致,如同自己一般將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而且入门先天的功法,应当都是地阶上品之流。 享用的资源,无不是顶级配置。 好在他江青河有面板相助。 否则无论如何拼命,这辈子努力的终点,都不一定能够触及到这些人的起点。 ...... 不到盏茶时间。 从洞穴激射出来的金甲天狼,已经所剩无几,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二十余具狼尸。 那头妖狼首领的智慧显然高出同类一筹。 它见状不妙,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后腿肌肉猛然绷紧,作势欲逃。 只是,一直牢牢把控全场的陈守恩焉能让其溜走。 这头堪比人类先天九品的妖狼首领,恰好可以拿来作为家族第四代子弟的最佳试炼对象。 陈守恩右手轻抬。 三道光刃凭空凝成,划破空气,成品字形封死了妖狼首领的所有退路。 光刃看似轻盈,实则蕴含的力量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妖狼首领只得狼狈地翻滚躲闪,再次被逼回到场中。 猩红的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转为疯狂,调转方向朝著眾人扑杀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只是,它的命运早已註定。 在陈家第四代核心子弟,以及江青河、赵光义全力围攻之下。 最终被陈凌雪一记禁招玄冰泣血,划破喉咙,轰然倒地。 此战虽时间不长,但其中也有些许的凶险之处,部分人身上掛了不少彩。 简单处理了伤势后,眾人开始熟练地处理起金甲天狼的尸体来。 先是剖出其內丹,装进早已备好的瓷瓶內。 然后再挑拣出其身上有用之物,封装入袋。 一切处理完毕,所有材料被分门別类装入出行前便已清空得差不多的万象袋內。 整顿好后,在陈守恩的带领下,队伍继续前行。 下一站,迷踪林。 离开狼嗥谷后,眾人行进得更快了些。 毕竟本就是被探索扫荡了无数遍的外围区域,能遇到像金甲天狼群这样的精怪,已经是颇为难得的收穫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看似普通的林子出现在视野中。 但仔细看去,那些树木的排列似乎隱含著某种规律。 淡淡的雾气,不算太浓,却让林子的深处显得朦朧不清。 “迷踪林到了。” 陈守恩在林子边缘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眾人: “都跟紧我,心神守一,莫要被林中幻象所迷。”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显然都听说过这地方的诡异。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的人,也丝毫不敢大意。 江青河跟隨队伍,迈步踏入林中。 初时並无异样,但走了约百步后,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眼前的树木似乎在微微晃动,路径也变得模糊起来。 耳边隱约响起一些似是而非的声音,像是熟人的呼唤,又像是妖兽的低吼。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稳住心神。 再看四周,虽然有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脚步仍然是开始有些凌乱起来。 “凝神!” 陈守恩的低喝声適时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几人浑身一震,才猛地清醒过来。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上掠过后怕之色,再不敢有丝毫分神。 江青河一边稳定心神紧跟队伍,一边暗暗观察迷踪林,心中嘖嘖称奇。 “若是先天之下的武者,甚至是心志不坚的先天武者,孤身陷入此林,无人指引,怕是真的要被困到死。” 但反过来说,若能安然度过,这里確实是磨炼心性、淬炼精神的绝佳场所。 在持续抵抗幻象干扰的过程中,武者的精神力会被反覆捶打,得到实实在在的淬炼。 对於日后突破更高境界时抵抗心魔侵袭,有著莫大的益处。 难怪陈家会將此作为歷练必经的一站。 队伍在陈守恩的带领下,在林中蜿蜒前行。 如此又过了约一刻钟,前方雾气渐淡,阳光重新洒落出来。 尚未被完全开发的黑棘岭,快要到了。 “我们已经踏足黑棘岭的外围区域,前方便是尚未被完全探索和清理的地带,危险程度远非之前可比。” 陈守恩的神情也更严肃了些,已將五官感知提升到极致。 “据以往情报看,此区域鲜有等同玄光境的大妖。” 陈守恩一边前行,遥指了一下远处那道没入天际云雾,其顶端覆盖著皑皑白雪的青黑色高山。 一边低声对江青河几人说道: “瞧见了没?那道千丈高峰,便是黑棘岭深处的標誌——天柱峰。” 他继续解释道: “天柱峰朝向我们的这一侧,山势相对平缓,有路径可攀至顶部,视野极佳。而峰的另一侧,则是直上直下、光滑如镜的千丈悬崖!悬崖之后,才是真正连绵无尽、危险莫测的核心区域。因此很少有大妖会费尽周折,越过那千丈天险,游荡到我们这一边来。” 陈守恩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就算真有大妖,我自是不惧,甚至鏖战后,还能將之拿下,但我需要分心护持你们。大妖级別的存在,绝非那些只知杀戮本能的精怪所能比的,它们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攻击你们来牵制干扰我,届时你们便是最脆弱的环节。” 这番话说的,的確是让眾人心头一紧,行进间也越发谨慎起来。 走到这里,地势已经是连绵起伏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气味,类似於铁锈与多年堆积的腐叶混合。 吸入肺中,竟隱隱有种微弱的刺痛感,需要运转內力稍作化解。 “这是黑棘岭地脉中渗出的煞气,混杂了此地特有的矿物与腐朽物气息。” 陈凌雪在江青河身边低声解释道,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长期滯留,会对元海境以下武者的经脉和气血產生侵蚀,有损根基。” “所以我们每次歷练,计划停留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收集到足够资源或达到歷练目標后,便立即返城。” 江青河点头表示明白,心中思忖著: 看来这东山,也並非所有的地方都是灵气充沛之地。 他又极目眺向远处。 那道青黑色的天柱峰,隨著他们的行进,在视野中显得愈发巍峨巨大。 山顶的积雪也愈发清晰耀眼,仿佛一柄直插天际的寒冰利剑。 刚踏入黑棘岭的边缘地带,右前方不远处便陡然传来一声狂野咆哮! 紧接著,是另一道尖锐而充满穿透力的嘶鸣! 眾人立刻戒备。 透过稀疏的林木,只见约两百米外的一片乱石滩上。 一头身高近十米的银背巨猿正与一条两个水桶般粗细,长近二十米的斑斕巨蟒激烈缠斗。 巨猿捶打胸膛发出咚咚闷响,每一拳砸在地上都碎石飞溅。 巨蟒则灵活游走,不时弹出如闪电般的扑咬。 两者似乎是为了爭夺领地而战,搏杀得惨烈异常,竟一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类队伍。 陈守恩道: “银背暴猿,铁线妖蟒,皆是高阶精怪,看来黑棘岭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一些!” 他看著眾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去吧,各位!按分队自行寻找猎物,探索资源。” “所获妖丹、珍稀材料、天材地宝等,按老规矩,一半归於自己,一半上交家族,若遇不可抗的危险,立即发射求救信號,我会儘快赶到!” 眾人皆应声道。 当即,便有几位陈家第三代的八九品,向著正在缠斗的两只精怪衝去。 第264章 崩裂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崩裂 在黑棘岭的第二十三日。 今天的晨雾,比往日更浓重了些。 江青河蹲在一株老棘木的根系旁,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剥开树皮,树皮下流淌著琥珀色的树脂。 他迅速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正用瓶口对准树脂滴落处时。 身旁传来陈凌雪压低的惊喜声音: “青河,快来看!” 江青河小心封好玉瓶,起身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陈凌雪正蹲在五步外的一处岩凹旁,手中捧著一株刚被完整挖出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半尺,茎秆呈紫红色,九片叶子呈螺旋状排列,每一片都形如弯月,叶脉中流淌著淡银色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它的根须,密密麻麻交织成球状,每一条根须末端都有一点微弱的萤光。 “九叶月华草,而且根须已成星络状,至少是中品灵植中的上等!” 陈凌雪眼睛亮晶晶的,小心地將植株放入特製的玉盒中。 这株若是拿去炼丹,足以作为极品灵丹玉枢丹的首位辅药! 江青河走近细看后,又对比自己瓶中平平无奇的树脂,不禁嘆道: “有你这个幸运星在,想不挖到好东西都难啊!” 陈凌雪將玉盒仔细盖好,收进腰间的万象袋,展顏一笑: “可不是么,我的万象袋都快塞满了,回去怕是要换个大的才行。” 江青河闻言,悻悻地挠了挠头。 自己袋中的收穫虽也不少,但比起陈凌雪接连发现的几样珍品,確实逊色了些。 不过这些天他与陈凌雪搭档,无论是探索还是战斗,都默契十足,极为充实。 两人除了正常的修行,以及合力围猎遇到的各类精怪、配合无间之外。 便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搜寻这些散落山野的灵植草药上。 临近晌午。 两人回到临时营地。 赵光义和陈凌风早已在火堆旁熟练地烤起了肉: “来得正是时候!快尝尝鲜!” 赵光义招呼著: 今早我们哥俩往东边多探了几里地,运气不错,撞见了一头炽炎鹿!费了点功夫才猎到,这玩意儿肉质可是一绝!” 说著,他便用洗净的阔叶托著几片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鹿肉,递给江青河和陈凌雪。 江青河准备伸手接过时。 脚下的大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几人陡然一愣,互相对视了几眼,有些惊疑不定。 紧接著,地面开始颤动起来。 转瞬间,震动加剧,江青河身下坐著的青石开始左右摇晃。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天柱峰方向传来。 这声音低沉厚重,仿佛是从大地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声音在群山中迴荡、叠加,形成连绵不绝的迴响,震得人耳膜微颤。 “地震?” 江青河猛地站起。 他盯住声源方向,就看到那千丈高的天柱峰中段。 山体表面突然隆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破壳而出。 岩层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扭曲、变形,然后—— “咔嚓——” 一道漆黑的裂痕出现在隆起处,从山腰一路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裂痕所过之处,岩体崩裂,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开始滚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块,转眼就成了石雨,轰隆隆地沿著陡峭的山坡倾泻而下。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这种山崩的景象还是令人心中有了十足的压迫感。 这等千丈高峰,若是大规模崩塌,甚至......引发更深层的地火喷发? 若是寧静式熔岩流,他们尚有时间远遁。 可若是形成剧烈的喷发柱,或是火山弹无差別拋射。 那种能轻易將巨石拋射到数里之外的天灾,被正面击中,怕是玄光境强者也难逃一劫。 不过,江青河回忆起藏锋城的记载中,还没听说过东山有过此种灾难性事情发生。 果然。 震动就持续了约莫十息。 然后,突兀地停止了。 只有远处还在滚落的石块发出零星的撞击声,以及林间惊鸟的鸣叫。 大量尘土混合著原本的雾气,形成一片更加浑浊的灰黄色雾靄,缓缓上升,逐渐笼罩了天柱峰的下半截山体。 眾人都已聚到了一起,面面相覷。 “都没事吧?” 陈守恩的声音传来。 他已跃上一块高石,目光扫视全场。 “三叔公,这是?” 陈凌雪问道。 陈守恩盯著天柱峰上那道裂缝。 半晌,有些不確定道: “应当只是局部山体崩塌。”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东山本就乾旱少雨,岩层风化严重。天柱峰这一带的地脉素有乱流之称,应是某处地下空腔承受不住压力,突然坍塌,连带引起了上方山体的连锁崩裂。” “不过,在这种地脉不稳、能量异常活跃的区域,岩层长期受到特殊能量的冲刷浸润,很容易滋生出一些外界罕见的结晶......” 陈守恩还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裂缝中,大概率有好东西! “走!” 陈守恩身形已如大鸟般掠出,直奔天柱峰而去。 眾人纷纷展开身法,紧隨其后。 山路因方才的震动和落石变得更加难行。 隨处可见从山上滚落的巨石,小的如磨盘,大的宛如房屋,横七竖八地拦在原本就崎嶇的小径上。 有些地方整片坡面都滑塌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越是靠近天柱峰,这味道就越发刺鼻。 还开始混杂进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看来地下確有活跃的地热活动。 一行人虽不能御空,但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饶是如此,也了一炷香时间,才抵达那道巨大裂缝的下方。 此处位於天柱峰的半山腰,是一处相对平缓的巨大岩台。 近距离观看,这道裂缝宽约三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一只巨爪硬生生撕开。 裂缝几乎是垂直向下,角度十分陡峭。 站在裂缝口往下看,就算以陈守恩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近处。 再远一些,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不时有阴冷的风涌出,带著潮湿的土腥味和更浓的硫磺味。 “拿照明珠来。” 陈守恩吩咐道。 立刻有子弟从万象袋中取出三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 这照明珠是炼器產物,本身能吸收储存光能。 注入玄光或真气后便能持续发光,是探索洞穴地窟的必备之物。 陈守恩接过一颗,掌心玄光微吐,照明珠顿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他隨后从袖中滑出一卷近乎透明的细丝——是用冰蚕丝混合玄铁精华炼製的探灵索,坚韧异常。 陈守恩將探灵索一端系在照明珠上,另一端握在手中,然后將珠子垂入裂缝。 照明珠旋转下落,光芒照亮了沿途湿滑的岩壁。 眾人屏住呼吸,围在裂缝边缘,目不转睛地看著那一点光斑逐渐变深。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裂缝的深邃超乎想像。 探灵索不断放长,直至百余米时,照明珠的光斑突然在下方映照出了一些异样的反光! 陈守恩手腕稳稳一抖,探灵索瞬间绷紧,照明珠悬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眯起眼睛往下看。 在照明珠光芒的映照下,裂缝深处的岩壁上,隱约可见一块巨大的结晶状物体嵌在其中。 它通体透明,內部却流转著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如有生命般缓缓涌动。 晶体表面並不平整,而是有著天然的棱面,每个棱面都折射出照明珠的光芒,形成一片梦幻的光斑。 “灵......灵晶?!这么大?!” 有人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眾人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心臟砰砰狂跳。 “不,不对!哪有这么大的灵晶!” 寻常流通的標准灵晶,不过拇指大小,被切割成统一的长方体,方便计量和携带。 可眼下这块,从照明珠映照出的轮廓判断,它至少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如果切割成標准体积,怕是能抵得上...... “一千块。” 陈守恩的声音响起: “至少,相当於一千块標准灵晶。”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块灵晶是什么概念? 一支像他们这样的精锐队伍,深入黑棘岭此等险地近一个月。 扣除丹药损耗、兵器维修、抚恤等各项成本。 净收益能有五十块灵晶,便算是大丰收,足以让族老们满意了。 而现在,就在他们脚下百米深处,静静地嵌著一笔惊天財富! 陈凌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半个脚掌几乎要探出裂缝边缘,只想离那巨型灵晶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站住!” 陈守恩厉声喝道,同时一抬手,一股柔和的玄光將陈凌风推回。 “三叔公?” 陈凌风被惊醒,有些茫然地看向陈守恩。 陈守恩的脸上没有狂喜,反而满是凝重。 他盯著那块巨大灵晶,又抬头看了看裂缝两侧的岩壁,最后目光扫过周围的山体。 “这块灵晶嵌在岩层深处,距离裂缝口尚有百余米。” 陈守恩缓缓道: “你们看,裂缝在这一段其实是逐渐向內收窄的,最窄处不足一米。想要取出灵晶,必须在其附近拓宽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而这东山的岩层,你们应该都知道,表层的风化石容易处理,但每往下十米,岩质就致密一倍。” “从这裂缝口的岩质判断,下面百米处的岩层,以我之力开凿,都至少需要小半天!” “而且,” 陈守恩补充道: “这山刚崩裂过一次,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若在开凿过程中再次地动......” 他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了。 那个时候,困在狭窄缝隙里的人,將被极度致密的山体挤爆。 先天无法倖免,玄光也不行。 甚至,若引动了更深层的地火爆涌......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每个人心中剧烈摇摆。 至少一千块灵晶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可性命只有一条,尤其是刚刚亲眼目睹了山崩地裂的恐怖威势之后。 陈守恩陷入深深的犹豫。 作为带队者,他必须为所有人的性命负责。 任何一个折损在此,都是家族难以承受的损失。 但另一方面,作为陈家族老,他又怎能眼睁睁放过足以让家族实力跃升的机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眾人盯著下方隱约的乳白色光晕,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有几个年轻子弟已经跃跃欲试,只等陈守恩一声令下。 正当陈守恩准备做出决断时—— 他的耳朵,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远处,隔著尚未散尽的灰尘雾靄,从天柱峰的另一个上山方向,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有人。” 陈守恩的脸色微变。 第265章 玄光之战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玄光之战 他微陷的双颊上,眼神有些冰冷地望向声响来源处。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密集却极有秩序,正朝著此地疾行而来。 转眼间,淡淡的雾靄中便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当先之人,身形瘦高,面容狭长。 正是萧家族老萧永博。 四十一名萧家族眾紧隨其后,迅速散开,隱隱成合围之势。 如此阵仗,让原本因发现裂隙而略显振奋的陈家队伍,立刻泛起了一阵骚动,不由自主地向主心骨陈守恩围拢过去。 江青河在队伍中段,將眼前此幕尽收眼底,暗嘆冤家路窄,隨即暗暗戒备起来,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萧永博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此地,微微一怔。 旋即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陈家眾人,最后落在陈守恩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冷笑: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陈守恩面上纹风不动,站定在队伍最前方,沉声开口: “萧永博,率眾擅入我陈家勘探区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萧永博闻声,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天柱峰山腰那道幽深的裂隙。 又缓缓扫视了一圈陈家眾人,尤其在江青河、陈凌雪等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陈守恩,何必明知故问?天柱峰突发异象,我萧家自然是闻讯前来,探寻机缘,觅取宝物。” “探寻机缘?” 陈守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萧家要分羹,也不该把勺子伸到我陈家的锅里来!四家老祖早有议定,东山外围及中段划域而治,互不侵扰。你萧家的区域在西麓,与我陈家隔了郑、林两家之地。今日你浩浩荡荡越界而来,强词夺理,是真当我陈家无人,还是你萧家已决意要彻底坏了这维持多年的规矩?” 如果说与陈家相邻的郑家,因为边界模糊地带,有些资源爭执,尚在情理之中。 可远在另一头的萧家,此番竟如此兴师动眾。 其意之恶,已昭然若揭。 “规矩?” 萧永博在十丈外停下脚步,神色阴惻: “陈守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过了这么些年,也该变一变了。” “哦,是么?” 陈守恩的右手已在袍袖遮掩下,按上了腰间剑柄。 “如此说来,今日行径是代表你个人的行为,还是你萧家的意志?” “有区別么?” 萧永博嗤笑一声。 陈、萧两家明爭暗斗这几年,从资源爭夺到子弟摩擦。 积怨早已深如沟壑,盘根错节。 和解之谈不过是镜水月,痴人说梦。 陈守恩身为族老,早已预见到会有撕破脸皮、刀兵相向的这一天。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会比预期快这么多,且如此的突兀直接。 他有些想不通,萧永博哪里来的底气。 在有双方老祖维持明面儿上平衡的情况下,率先挑起如此规模的衝突。 难道他不怕两败俱伤之后,白白便宜了隔岸观火的郑、林两家? 除非......萧家已经与林郑两家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念头刚起,便让陈守恩心头一沉。 但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大半。 陈家在各家皆有隱秘眼线,若真有此等大规模合谋,多少也得有些风声才是。 更何况,联手对付陈家,对他们而言风险与变数同样巨大。 “今日既然在此相遇,陈守恩,你我两家的帐,正好先清算一部分。” 萧永博语气中的杀意不再掩饰,弥散开来。 他早已对陈守恩心存杀念。 尤其是前次在郑家举办的盛会上,他就差点忍不住要对陈守恩出手了。 只是当时在內城,又是在郑家的场子里,诸多顾虑下,才压了下去。 而现在,天赐良机! 他萧家,人数、整体实力,都占据绝对优势。 此地又是荒山野岭,正是剪除敌手的绝佳场所。 还有那个隨行陈家斩妖队,潜力惊人、日后必成大患的江青河,正好可顺道一併除去。 想到家族暗中所谋划之大事,萧永博眼中寒光更盛,再无顾虑。 九阴锁灵大阵很快就要成功。 届时陈家老祖必將遭受重创,陈家整体实力也会一落千丈,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今日便先在这东山天柱峰上,提前开个荤,狠狠收割陈家一番! 陈守恩捕捉到萧永博眼中毫无掩饰的浓烈杀机,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今日之事已绝无可能善了。 无论陈家是选择退让放弃这裂隙中的灵晶,还是强硬对抗。 萧永博都不会放过这个重创甚至歼灭陈家这批中坚后辈的绝佳机会。 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身修为,萧永博自然是留不住。 但是,身后这些陈家后辈呢? 他们是陈家的未来,是家族延续的希望火种! 若是折损於此,对陈家而言无异於一场浩劫,可能数十年都难以恢復元气。 剎那间,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陈守恩的脑海。 他年逾七十,虽然是陈家老祖之下的第二代核心人物。 但对比哥哥陈守义来说,资质就差了不少。 困於玄光第一境——凝光,已有近二十载。 岁月流逝下,修炼潜力早已如同即將燃尽的灯烛,突破至第二境聚光的希望,渺茫得近乎於无。 他余生最大的意义,早已不是自身的武道进境,而是燃烧自己这把老骨头里剩余的所有热量,为家族这艘大船护航。 为身后这些朝气蓬勃的幼苗遮风挡雨,看著他们茁壮成长,最终成为支撑起陈家门庭的栋樑砥柱。 今日,便是兑现这份守护之责的时候了。 寧可自身道消身死,也要拼尽全力,拉著萧永博垫背,最大程度地重创萧家队伍。 为这些家族的未来,撕开一条血路,护持著他们衝出去。 只要种子还在,希望就在。 “萧永博,” 陈守恩心中已有了决断,缓缓开口: “老夫十多年前就能用剑脊將你抽得满地打滚,今日自然也可以!” 此话一出。 萧永博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神色瞬间阴了下去: “陈守恩,这么多年了,实力一直原地踏步,嘴上功夫却日渐了得!” “也罢,今日我便来掂量掂量,你这把老骨头还经不经得起敲打!” “鏘——!” 话音落下后,萧永博反手就拔出了背负的赤红长刀。 甫一出鞘,便有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席捲开来。 刀身上,隱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岩浆般缓缓游走,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萧永博周身玄光猛然爆发。 一声低喝,足下地面皸裂,身形爆射前冲。 赤红长刀抡圆,带著一片几乎凝成实质的火浪虚影。 以铺天盖地之势,朝著陈守恩及其身后数名陈家子弟所在的方向,一式赤焰燎原,横扫而出! 刀锋未至,灼人肺腑的热浪已先一步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起焦灼的味道,地面的枯草瞬间蜷曲、发黄、化为飞灰。 这一刀,笼罩范围极广,狠辣无比。 显然是想逼陈守恩硬接,同时重创其身后的陈家子弟。 “退后!” 陈守恩暴喝一声,警示身后族人。 与此同时,腰间那柄冰蓝长剑鏗然出鞘,发出一声宛如龙吟的清啸。 “嗡——” 剑光湛湛,似寒冬降临。 陈守恩鬚髮皆张,体內玄功催动至极致,冰蓝色的坎水属性玄光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尽数灌注於长剑之上。 剑身周围温度骤降,瞬间凝结出无数细碎晶莹的冰晶,寒气瀰漫,与袭来的灼热火浪形成鲜明对抗。 霜降寒渊。 陈守恩手腕一振,剑尖幻化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寒星,精准无比。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点向赤红刀光最为炽盛、力道最为凝聚的核心之处。 “鐺——!!!” 下一瞬,刀剑轰然相交。 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对撼! 赤红与冰蓝,离火意境与坎水意境,两种属性相剋、截然相反的强大力量,在刀剑接触的那一点上猛烈碰撞、挤压、爆发! 两人皆是將意境第一步走到了极致,距离领悟意境第二步仅差临门一脚的存在。 此刻毫无保留的倾力一击,威势堪称恐怖。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混合著赤红火焰与冰蓝寒气的玄光能量涟漪猛然炸开。 如同狂暴的环形颶风,疯狂向四周扩散席捲! “轰隆!”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岩石被层层颳起、粉碎。 离得稍近的树木,无论粗细,皆被拦腰斩断或连根拔起。 断口处一边焦黑碳化,一边覆盖著厚厚白霜。 炽热的火光不断炸裂,飞溅的火星如雨。 森寒的冰晶接连崩碎,瀰漫的冰雾如云。 全力交锋的余波,便已让方圆二十米內面目全非,仿佛经歷了一场天灾。 陈、萧两家的子弟早已在双方族老动手的瞬间,便急速向后飞退,各自运转真气护体。 尘烟与冰火能量尚未完全散去,场中两人的身影已再度模糊。 隨即,更加密集暴烈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第266章 先天无敌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先天无敌 隨著两位族老级人物的交手彻底引爆战局,陈、萧两家的队伍也轰然对冲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真气爆发的闷响、怒吼与痛呼。 瞬间取代了山腰间的风声,將这片台地化为血腥的角斗场。 一时间,刀光剑气纵横捭闔。 混乱的人影在尘土与迸发的真气中交错、扑击。 然而实力对比的差距,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便显露无疑。 除开陈守恩与萧永博外。 萧家总计四十一人,而陈家仅有二十九人。 就是多出来的这十二个,或先天中品,或先天上品的武尊。 对於战局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平均下来,相当於每个陈家武者,都在与实力比自己高出至少三四成的对手拼杀。 “鐺!” “轰!” 真气碰撞的爆鸣声中,陈家的防线如同被洪水衝击的堤坝,不断出现裂痕,被挤压、分割。 一名陈家子弟奋力架开正面劈来的长刀,却被侧面袭来的一道阴狠掌力击中肋部,闷哼著吐血倒退。 另一处,两位陈家武尊背靠背勉力支撑,却被三名配合默契的萧家武尊夹击困住,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江青河身法灵动,游走在战团边缘,手中惊鸿刀或格挡或牵引。 看似勉力周旋,实则眼观六路。 他將整个战场的態势尽收眼底后,心里有些发凉。 不远处,陈守恩与萧永博的激战已过数十招,冰蓝与赤红的光芒疯狂对撞湮灭。 陈守恩原本圆融如意的坎水剑意,在萧永博愈发狂暴炽烈的离火刀势压迫下,已然显出几分凝滯与侷促。 冰蓝的剑光范围,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落败,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 而近处,陈家眾人更是在绝对的劣势下苦苦支撑,败象已露,防线摇摇欲坠。 照此下去,一旦陈守恩那边崩溃,或者己方防线被彻底击穿。 等待所有人的,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 “这么下去,大家全部都要玩完。” 摆在江青河面前的,没有其他选择。 溜,是不可能溜的。 那么便只有—— “雷霆出击,速战速决吧!” 先把萧家眾人全部清掉,然后再集结陈家眾人之力一起抗衡萧永博。 江青河心意既定,再无犹豫。 “轰——!!!” 先天八品的气息,陡然爆发。 近处。 正压制著陈凌雪的一个萧家先天七品,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闪。 一道快到超越他视觉捕捉极限的淡青色刀光,仿佛凭空出现。 他本能地挥刀格挡,炽热的护体真气汹涌而出。 然而,无用。 淡青刀光无视了他格挡的刀锋,无视了他护体的真气,如同微风拂过水麵,掠过了他的咽喉。 “呃......” 他所有的动作僵住,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出江青河平静漠然的面孔。 手中的刀“噹啷”坠地,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捂住脖子,却只摸到一片温热。 无边的冰冷与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带著满腔的疑惑与不甘,缓缓向后栽倒。 一名萧家先天七品武尊,藏锋城外城南区都统府的第三號人物,被一刀瞬杀! “八品?!” 近在咫尺的陈凌雪一时间愣住了,脑海中一片混乱,手中的冰魄剑都无意识地垂落了几分。 “青河,你?” 眼前这可是一个实打实的萧家先天七品武尊! 萧家以火属性武技著称,攻击狂暴,族中七品武尊,往往能与寻常八品精怪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可这样的高手,在江青河面前,如同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 极度的震撼让她甚至忽略了周围的喊杀声,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只是呆呆地望著江青河。 江青河偏过头,正好对上陈凌雪有些茫然的眼神。 他嘴角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 隨即,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淡青色闪电,冲入了萧家族眾最为密集的区域。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刀光起处,巽风之意运转到极致,赋予了刀锋无与伦比的速度,轨跡莫测,如风之无相。 刀势沉落,艮土之意沛然勃发,凝於刀锋,重如山岳,稳如大地,以力破巧! 巽风与艮土,两大意境赫然皆已臻至第一步“意动”阶段的极致! 相辅相成,快时无影,重时如山! 而意境融合,这是比双意境极致更为罕见艰难的境界! 意味著调和不同属性的天地之力,能够衍生出更具威力、更变幻莫测的力量! 能在玄光境之前做到意境融合者,在这藏锋城內,属於传说。 一旦成功,其力量將发生质的飞跃,甚至能部分弥补大境界之间的鸿沟! 此刻,传说中的景象,正在江青河刀下化为现实! 融合了风之锐利穿透与土之厚重碾压的刀芒,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灰色光泽。 看似並不耀眼,却散发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噗!” “嚓!” “啊——!” 江青河所过之处,如一台精密无情的收割机。 萧家武尊,无论先天中品、上品,无人能挡他一刀之威! 融合意境后的青灰色刀芒,兼具风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土的绝对力量与镇压。 附著在江青河的惊鸿宝刀上,以空速星痕刀法使出,对寻常真气有著近乎降维打击般的破坏效果! 寻常护体真气一触即溃,精良兵刃沾之即损! “什么?!” “两种意境?!融合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惊呼怒吼声在萧家队伍中炸开。 江青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对两种截然不同意境的融合力,顛覆了他们的武道认知! 战局,因为江青河的突然爆发,瞬间逆转。 “哈哈哈!好!好!好!” 正被萧永博狂暴刀光压得气血翻腾的陈守恩,猛地瞥见下方战场的变故。 尤其是感受到江青河八品巔峰气息,以及令他都感到有一丝心悸的意境融合波动。 先是一愣,隨即胸中块垒尽去,忍不住放声长笑,畅快淋漓,甚至震开了几缕袭来的火浪。 “萧永博!” 陈守恩冰蓝长剑光华大盛,竟暂时扳回了几分劣势,盯著萧永博铁青的脸,讥讽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想剪除我陈家未来?可惜啊,天不遂你愿!” 萧永博此刻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围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竟会因为一个江青河而出现如此逆转。 “意境融合,先天八品,他是怎么回事!!!” 萧永博在心中疯狂咆哮: “前些时日我分明以音波震断了他的顿悟!他怎么可能非但未损,反而突破达到了如此境界?!” 即便以他数十年苦修,借家族海量资源堆积,也仅仅將离火这一道意境推至第一步的极致。 而江青河,竟然同悟两道,且將其融合。 强烈的嫉妒、难以置信,以及计划被打乱的暴怒,让萧永博几乎失去理智。 看著江青河在自家子弟中如虎入羊群般砍瓜切菜,每倒下一人,都像是在他心头剜了一刀。 这些人可都是萧家的中坚力量! “小畜生!给我死来!” 萧永博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赤红长刀上的光芒暴涨数倍,如同握著一轮炽烈的小太阳。 不顾一切地一刀逼开陈守恩,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火虹,就要扑向下方的江青河! 他必须亲手扼杀这个怪物,否则后患无穷! “萧永博,你想去哪儿?你的对手是我!” 陈守恩岂会让对方如愿? 他虽受伤不轻,但此刻精神大振,仿佛凭空生出一股新力。 冰蓝长剑划出一道凝练的弧光,精准地封住了萧永博的去路,死死锁定了对方。 “今日你我恩怨,便在此地彻底了结!” 陈守恩声音冰冷,带著决绝杀意。 萧永博被阻,气得几乎吐血,却也只得回身与陈守恩再度战作一团。 不远处的战场,因为江青河这个战神的加入,形势已然彻底扭转。 陈家眾人此刻如同被打入了强心剂,士气暴涨到了顶点,爆发出惊人战斗力。 开始配合著那一道青灰色的无敌刀光,反向衝击包围已然士气崩溃、阵脚大乱的萧家队伍。 天柱峰上,风云再变! 第267章 原来是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原来是你 在暴怒狂躁的萧永博接连施展刀法禁式之下。 陈守恩就算是精神大振,不断透支潜能,也终於顶不住了。 他与萧永博虽同处玄光第一境“凝光”的巔峰。 但毕竟年岁已长,多年困於瓶颈。 突破了数次都没有成功,反而对身体的根基都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是以现在的潜力已几近枯竭,体內玄光之力虽然还算精纯,却不如从前那么浑厚了。 反观萧永博,正值壮年,气血旺盛。 玄光不仅狂暴炽烈,总量也更胜一筹。 两人如此高强度的生死对决,玄光与意境的每一瞬碰撞,都是巨大的消耗。 “焚江式!” 萧永博面目狰狞,双手握刀,高举过顶。 周身赤红玄光疯狂匯聚,刀身化作一道汲取天地火行的漩涡。 四周空气被灼烤得扭曲模糊,发出滋滋哀鸣。 这一式乃萧家刀法中伤敌亦损己之术,以消耗本源为代价,换取剎那的毁灭之力。 刀未落,意先至,灼热如熔岩倾泻的威压当头罩下。 陈守恩白髮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岩地都开始微微发红、软化! 他鬚眉皆竖,眼中湛蓝光芒暴射,將所剩无几的玄光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玄冰镇海!” 冰蓝长剑划过一道圆弧轨跡,森寒剑气层层叠叠。 在身前布下重重冰晶屏障的同时,更有一道凝如实质的深蓝剑芒迎向劈落的赤红刀芒。 “轰——!!!” 红与蓝,火与冰,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僵持了片刻。 赤红刀芒终是劈碎了剑芒,且撕裂层层冰晶屏障。 “咳!” 陈守恩闷哼一声,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 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流下。 手腕乃至小臂传来刺骨剧痛,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声。 更要命的是,萧永博灼烈霸道的离火玄光劲,透过陈守恩的剑身侵入了他的经脉。 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在其体內攒刺、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灼痛欲裂,气血为之沸腾逆冲。 陈守恩嘴角已有鲜血溢出,体內玄光近乎乾涸,传来阵阵空虚绞痛。 他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显然已至强弩之末。 反观萧永博,身形只是在碰撞中微微一晃,便牢牢站稳。 持刀的右臂虽有细微颤抖,却依旧稳定。 显然连续施展禁式也消耗颇巨,但比起陈守恩的状態,却好了不少。 “老匹夫,这就撑不住了?给我彻底留下吧!” 萧永博狞笑一声,正欲提气纵身,先行废掉甚至格杀陈守恩时。 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了战场上,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远处。 江青河再次杀穿了一个萧家先天七品后。 下一瞬移动的方向,赫然是萧永博的儿子,萧浩彦所在之处。 萧浩彦算是他在丹鼎盛会上的熟人了,空速星痕便是得自其手。 但此刻再见,江青河心中也並没有什么波澜。 一步踏出,惊鸿刀直接抬起。 青灰色的刀芒吞吐不定,风之迅疾与土之厚重完美交融的气息瀰漫开来,周遭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锋锐。 萧浩彦心中已是有些胆寒。 他方才亲眼目睹江青河如同修罗一般,一路摧枯拉朽,族中高手无人能挡其片刻。 刀光每一次闪动间,都是一条生命被废掉或是陨落。 此刻瞳孔都快缩成了针尖,从未感觉死亡阴影如此真实迫近过。 “我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爆发,萧浩彦双目赤红,当即压榨出全部潜力。 不惜损伤经脉,將先天八品的真气与离火意境催发到顶点。 使出的同样是萧家刀法中的禁式,威力虽远不及萧永博所施,却已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刀焰冲天,带著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迎著江青河劈落。 面对这搏命一击,江青河眼神毫无波动。 只是简简单单,挥刀斜斩。 青灰色弧光掠空而出,並不宏大,却快得超越视线捕捉,重得仿佛能压塌山岳。 弧光中,似有微尘盘旋,又有气流嘶鸣。 风土之力纠缠绞杀,浑然一体。 “嗤——!” 火焰巨刀与青灰弧光接触,刀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像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凝练的力量从本质上击溃剥离! 弧光毫无滯涩地切开了残余的火焰,继续向前。 “躲不开!我躲不开了!” 萧浩彦脑海中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他想挥刀格挡,侧身疾退。 但身体在恐怖的刀意锁定下,没能第一时间跟上意识。 这一刀在他眼中不断放大,避无可避,挡无法挡。 无尽的悔恨、恐惧、不甘涌上心头。 与江青河同样身为先天八品的他,作为萧家第四代第一人。 不说天赋,光是实力,甚至都胜过不少叔伯辈。 可面对眼前的江青河,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令人窒息的天堑差距。 对方所修功法、所用兵器或许不如他萧浩彦。 但对武技堪称恐怖的练度,灵动鬼魅的身法。 尤其是將“巽风”与“艮土”两种天地意境皆修炼到第一步意动的极致,並成功將其融合的骇人境界...... 这其中差距,已非简单的修为等级可以衡量,是武道领悟层次上令人绝望的鸿沟! 青灰色刀芒轻易撕裂了萧浩彦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真气,长驱直入,直取咽喉! 死亡,触手可及。 千钧一髮之际—— “啪!” 萧浩彦胸前一枚雕刻著火焰纹路的玉符,自行炸裂。 一道凝实的淡红色光幕应声而现,瞬息扩张。 旋即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光罩,將萧浩彦护在其中。 “鐺——!!” 青灰色刀芒斩在淡红光罩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涟漪疯狂扩散。 火焰纹路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破碎,牢牢抵住了这必杀一击。 只是,刀芒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却没有被完全消弭。 恐怖的震盪之力透过光罩传递进去,萧浩彦如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 “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疾飞,砸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滚落在地。 淡红光罩在他落地后闪烁几下,缓缓消散。 “果然,这等最核心的世家子弟身上必有保命之物。” 江青河心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无太多意外: “怕是什么一次性护身宝器,与先前围剿邢道元时,凌雪身上激发出来的那一枚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但还要更强些。” 他脚下未停,身影再动。 趁其病取其命,准备彻底了结萧浩彦这个萧家未来的大患。 “竖子敢尔!” 一道震天怒吼,如旱地惊雷自高空炸响,一时间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 声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赤红流光已率先破空袭来! 是萧永博的隨身兵刃——那柄赤炎宝刀。 被他以全身玄光灌注,如同投掷流星般奋力掷出。 长刀撕裂空气,拖出长长的灼热气浪,直射江青河! 刀后,萧永博本人更是状若疯虎,疾掠而来。 此刻他心中已不仅仅是愤怒,更是翻涌著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本来动手之前,他早就精密算过双方实力,已將场內整体局势看清了。 这一战,势必会將陈家彻底杀穿。 最后就算萧家会有些许的折损,那也是无伤大雅,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可萧永博千算万算,无论如何也没算到会凭空杀出江青河这么个异数! 一个隱藏如此深、爆发如此恐怖的怪物。 目光急速扫过战场,他的心在滴血。 就这么短时间內,萧家的先天武尊已倒下足足二十二人! 其中不乏先天上品的精锐,有望衝击玄光的苗子,是他萧家未来数十年的中流砥柱! 此刻却横死在乱石中,眼中还凝固著惊愕。 如今只剩十九人在苦苦支撑,且士气濒临崩溃。 反观陈家那边,仅仅损失了三人。 尚有二十六人保持著基本完整的战力,且因江青河的神勇而士气如虹。 这哪里还是他们萧家主动围杀? 简直是送上门排著队引颈待戮。 “啊——!” 萧永博心中咆哮。 不过他不是像陈守恩那样,是真的將每一个族人的性命都看得极重。 而是怕事后担责。 这些死去的都是萧家的心血,家族的根基。 就算他现在能將陈守恩和剩下的陈家人全部杀光。 萧家此番惨重的损失也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可以想像,当老祖和家主得知此战结果时,將会是何等震怒! 他萧永博,必將承受严厉的族规惩处! “该死!都是因为这个江青河!!” 能一直隱忍,不显露分毫,於绝境中方才亮出致命獠牙。 这份心性实力,让他感到浑身发寒。 “等等!” 怒火攻心、思绪纷乱之际,两道人影闪电般划过萧永博的脑海。 莫名其妙毙命於往生道任务中的次子萧浩泽。 在自家府邸內横死,死状蹊蹺的族弟萧永豪。 他们生前都曾与江青河有过纠葛甚至衝突! 先前,以江青河那时在他看来不过先天下品的微末实力。 萧永博压根未曾將这两起死亡与他联繫起来,只觉得是巧合或是其他仇家所为。 而现在,看著那个如同战神般收割萧家生命的青年。 这一切,似乎都串了起来。 极致的愤怒与恍然交织,让萧永博正在奔行中的身躯都微微震颤起来: “原来是你!!!” 第268章 失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失控 远处。 江青河瞥见那柄赤红长刀如闪电般破空袭来。 而后方是疾驰將至、杀意沸腾的萧永博。 心念电转间,面板清晰浮现: 【境界:先天(八品)】 【功法:九转真解(八阶-1500/3600)】 【武技:空速星痕(大成-0/5000),碧空引雷(大成-1500/3000),(浮光掠影/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70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25点)】 【寿元:115(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180个潜能点)】 这一百一十五年的寿元。 现在,当是该用的时候了! 如今的江青河,早已不是当初在临安县的那个眼界浅薄的少年了。 自踏入城中,获悉诸多武道秘辛,他的视野早已豁然开阔。 武道一途,境界虽可延寿,但却有黄金期一说。 先天之境,寿元逾百岁,但若四十之前未能突破,气血便开始凝滯,灵性渐蒙尘垢。 玄光境界,寿近两百,然若五六十之龄仍未破境,周身窍穴便如渐渐锈锁,也难再进一寸。 肉身潜能终有尽时,一旦错过黄金之年,余生便如步入缓坡。 纵有寿数绵长,也不过是在原地踱步,再难见得新的一片天地。 如陈守恩,玄光境强者。 因在五十关口未能更进一步,此后二十年,修为一直处於停滯状態。 是以与其留著那些寿元,还不如此刻作为提升实力的资粮! 更何况武道一境,越是往后,寿元增幅便会愈发恐怖。 据闻到了玄光后的元海境,中丹田內开闢无边无际的真元能量海洋,可寿数百载! 甚至,若他能一步步到最后,窥探那传说中有著无尽寿元,能够长生久视的至高领域...... 与那等近乎无尽的未来相比,眼下这一百一十五年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漫长道途起始处,可供合理支配、投资未来的资源之一罢了。 江青河心中决断已定,再无丝毫犹豫: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燃烧寿元8年,获得潜能点1440点!”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暖流被悄然抽离。 只不过,不同於上次燃烧寿元时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虚弱与剧痛。 如今江青河修为更深、体魄更强,承受力已大幅提升。 这感觉更像一次深沉的呼吸,呼出了八年时光的重量,身体微微空荡了一瞬。 隨即被某种更加澎湃、更加灼热的力量感所填充。 “提升!” 心中低喝,磅礴的潜能点如洪流决堤,尽数注入《九转真解》运行图谱。 原本停留在八阶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数字跳跃,瞬息间突破了最后的瓶颈! 面板光芒流转,骤然刷新: 【境界:先天(九品)】 【功法:九转真解(九阶)】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达到了极致的贯通与圆满! 九转真解所修炼的九大主脉,最后一道心脉,在那股由潜能点转化而来的精纯能量衝击下,豁然大开! 心臟如战鼓擂响,血液奔涌於全新贯通的宽阔经脉。 真气总量並未暴增,但其精纯度、运转速度,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纳效率,瞬间又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当江青河从境界突破的玄妙感知中收回心神,萧永博那柄灌注了玄光之力、炽烈如熔岩的赤红长刀,已然破空而至他身前不足三尺! 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燎焦他的眉毛。 间不容髮之际。 江青河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他没有向后闪避,而是如同被刀风吹拂的柳絮,倏然横向飘移了半步,恰恰闪到了赤红长刀行进轨跡的侧面。 与此同时,右手探出,五指微张。 沿著长刀飞射的轨跡,以近乎同步的速度探去。 这一手,妙到毫巔,需要对时机、距离、速度有著超凡的掌控。 若不是他空速星痕大成,有所感悟,也没法做到这一步。 青灰色的光芒瞬间覆盖江青河右手指尖,即將触及刀身的剎那。 食指与中指倏然併拢,精准无比地夹住了赤红长刀灼热无比的刀锋侧面! “嗤——!” 巽风艮土融合意境与赤红离火玄光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溅起一溜耀眼的火。 夹住刀锋的瞬间,江青河腰身一拧,整个人借著长刀前冲的巨大惯性,顺势旋转了一圈。 长刀竟被他以两指为轴,带得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下一瞬,江青河眼神一厉,將赤红长刀经过迴旋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向著原路反掷了回去! 正准备衔接后续杀招的萧永博猝不及防,不得不挥掌震开反噬回来的自家兵刃。 身形为之一滯,攻势顿挫。 就在这空隙间,江青河的身影已掠至吐血坠地的萧浩彦身旁。 萧浩彦方才被江青河重创,五臟移位,经脉受损,此刻正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心神。 眼见那道如索命无常的身影再次扑至眼前,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保命的玉符,你还有第二枚么?” 江青河心中低语。 隨即,惊鸿刀尖凌空一刺。 “噗!” 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精准出现在萧浩彦的眉心正中。 刀气透脑而入,余势不衰,甚至將其头颅微微钉入地面。 萧浩彦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风中之烛,骤然熄灭。 “不!彦儿——!!!” 身后,传来了萧永博撕心裂肺、近乎癲狂的悲愤怒吼,震彻天柱峰半山腰。 与当初次子萧浩泽的死讯传来时,几乎未起波澜的平静截然不同。 萧浩彦,是他最宠爱、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是他萧永博一脉荣耀的延续。 而此刻。 一切期许,都在江青河冷酷的一刀下,化为泡影。 “我要你死!!!” 萧永博彻底失控了。 不顾一切地朝著江青河扑杀过来。 呵呵。 面对这攻势,江青河心中冷笑。 若是萧永博此刻处於全盛时期,玄光之力充沛,心神完足。 那刚刚突破到先天九品的他,或许还会心存一分忌惮,需得谨慎周旋。 但现在? 为了儘快击退拼命的陈守恩,萧永博已然施展了消耗极大的禁式。 体內玄光之力损耗过半,气息早已不復巔峰。 此刻的狂怒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后继乏力。 而自己,不仅状態近乎完好,实力又稳稳提升了一截。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早已被拉平。 甚至可以说,他已然占据上风! 江青河的把握,在心中已升至九成以上。 一路走来,他又怎么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呢? 从一开始游走战场,眼观六路,分析双方態势。 一切都是为了创造最有利於自己的必杀之局! 这次萧家既然来了,决定开战。 那么,就都不要走了! 统统留下吧! 江青河的目光与扑来的萧永博对视,似乎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在里面闪现。 萧浩泽,萧永豪......想来你应该猜到了。 那么,就再让你知晓一桩小秘密吧! 惊鸿刀清吟乍起,江青河周身气势骤变。 原本交融的巽风艮土意境敛入刀身,新晋九品的精纯真气疾转,催动起空速星痕禁式——绝痕!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留下一道短暂存续、宛若星痕般的淡淡轨跡。 正持刀劈来的萧永博,感受到这与前些日子拍卖会上,萧浩彦所获那册刀法玉简中宗师真意极为相似的刀韵时—— 本就布满血丝的圆睁瞳孔,再度放大! 第269章 压制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压制 江青河凝视著对面那张因暴怒而近乎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冷然。 从萧浩泽、萧永豪,到萧浩彦。 再到眼前的萧永博。 这种人,骨子里流淌著欺压弱者的血液,视凌驾他人为天经地义。 他们活在自我构筑的等级世界里,上位者生来就该支配,下位者理当顺从。 而你若反抗拒绝,便是打破了他们心中的秩序,褻瀆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 於是,他们便会立刻化作疯犬,定要撕下你一块血肉,甚至將你彻底毁灭,才肯罢休。 世间公理,於他们而言不过是装饰门面的空话。 强弱之势,才是其唯一信奉的准则。 也好。 江青河眼中寒芒一闪。 今日,便用你萧永博信奉的准则,为这段恩怨画上终点。 心念电转间,他手中的惊鸿刀锋速度又快了一分。 “轰!” 看著江青河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再度攀升,威压瀰漫开来后。 此刻,陈家眾人心中已然麻木。 他们是眼睁睁地看著江青河先是从先天五品,骤然跃升至八品,连斩萧家先天。 现在,更是直达九品顶峰,周身真气鼓盪,儼然要与玄光境强者正面对撼。 到这时候,便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 江青河怕是已將一门收敛修为的奇术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这才能遮掩得滴水不漏,连玄光境都未能看穿。 只是—— 二十一岁的先天九品? 这种天赋,在藏锋城百年建城史上都未曾听说有过。 或许,当年那个十四岁便踏入先天的邢道元,能勉强压过其一线? 不。 他远比邢道元更加可怕! 陈凌雪望向战场中央的那道身影,心神激盪不已。 当初关於萧永豪死因,她的那个荒谬想法。 还有更早的时候,围剿往生道余孽,萧浩泽莫名的死亡...... 这一切。 现在看来,答案已然揭晓。 相比於当年邢道元的锋芒毕露,少年成名。 江青河则是真正的韜光养晦、厚积薄发! 如今,潜龙出渊,锋芒虽无法再藏。 但其大势已成,根基已固,再无人能轻易將他扼杀於崛起的半途了。 现在,就看这位天纵奇才,是否真的走到已能够与玄光境强者分庭抗礼的地步了。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几分。 正在交战的人,手上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陈家还是萧家的武者。 看著两人即將对决的这一幕,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被两股即將碰撞的气息牵引。 江青河与萧永博二人。 两道刀光。 没有哨的试探,没有迂迴的走位。 只有最直接、暴力的正面碰撞。 在半空中交匯的瞬间,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鐺——!” 一声低沉闷响传来,如同山体內部岩石的断裂与碾磨,厚重压抑。 赤红如血的刀光与青灰交融的惊鸿刀锋,在极小的接触点上爆发出难以想像的能量对冲。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捲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形成一个小小的风暴。 融合后的巽风艮土意境所带动的威能,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风助土势,土蕴风威。 巽风的穿透特性將艮土的沉重力量凝聚成一线,而艮土的稳固又为巽风的狂暴提供了坚实的根基。 这种互补共生的意境融合,所產生的效果远非简单相加。 更重要的是,意境本身是对天地规则浅层运用的体现。 当两种意境融合时,江青河所引动的天地灵气规模与层次,已经隱隱触及玄光境武者才能调动的范畴。 这便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在先天真气能量本质上与萧永博玄光之间的差距。 更遑论萧永博此刻已然不佳的状態。 先前与陈守恩的恶战消耗了大半力量,身上还带著些许內伤。 心神更是因战局突变而动摇。 此消彼长之下,江青河这一击所爆发出的实际威力,超乎寻常。 一击之下,双方身体皆是一震。 江青河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脚下地面崩出裂纹,但身形却稳如磐石,寸步未退。 而萧永博则脸色一白,整个人向后划过数米之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江青河竟然明显占据了上风!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者心头剧震。 先天九品击退玄光境,即便对方状態不佳,这也是足以顛覆他们常识的战绩。 整个藏锋城,从未有过。 场中。 两人几乎同时再次动了起来。 萧永博压下心中惊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今日自己无法倖免於难,那便一起吧! 玉石俱焚! “喝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將所剩不多的玄光之力极致压缩、凝聚於赤红长刀刀锋上,刀锋上的光芒由赤红转为暗红。 萧永博完全放弃了防御,刀法变得狠辣无比。 每一刀都直取江青河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江青河在对方的刀光中穿梭闪避,间或反击。 儘管萧永博已露败象,但在这等临死反扑下,他也未有丝毫大意。 一边消磨著对方的力量,等待最佳机会。 一边眼角余光时刻关注著场中的动態。 方才江青河游走袭杀,以雷霆之势专门针对萧家先天七品以上的高手,已经彻底打破了双方战力平衡。 此刻整个战场的局势,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朝著对陈家绝对有利的一面倾斜。 而陈家的人员,在目睹江青河悍然连斩强敌,又压制著玄光境的萧永博后。 士气已然沸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反观萧家,顶尖战力折损大半,领头人萧永博被江青河死死缠住且落於下风。 士气早就跌至谷底,许多人眼中甚至隱隱露出了绝望之色。 陈家士气如虹的二十六人,对战萧家仅剩下的十八人。 人数优势加上士气差距,使得胜利的天平不断倾斜。 战场中的一隅。 陈凌雪剑隨身走,身隨剑动,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冰封血脉的寒意。 与她对战的一名萧家先天六品,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动作因寒气侵入而越发迟缓。 玄冰九式——凝霜刺! 陈凌雪美眸中寒光一闪,抓住对方一个破绽,剑光如电,直取咽喉。 那萧家武者勉强侧身,剑锋擦过肩头,带出一蓬血的同时。 刺骨寒气顺著伤口侵入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陈凌雪的第二剑已至。 剑锋轻盈如羽,却带著刺骨杀机,点向其心口。 对方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却因身体僵硬慢了半拍。 “噗嗤!” 冰魄剑透胸而入。 陈凌雪抽剑后退,看著对方缓缓倒下,深吸一口气,转身扑向另一处战团。 第270章 强弩之末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强弩之末 不远处,走巫修之道的赵光义,一双堪比中品宝器的双拳挥动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对面的一位萧家先天五品,真气轰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而赵光义的每一拳,都让对手不得不全力抵挡。 战巫精血的核心传承——踏星。 似乎是一门能够隨他实力成长,而不断展现出新境界的战斗法门。 愈是苦练,赵光义越发感觉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不仅仅是步法与发力技巧,更蕴含著某种对身体潜能深度开发的奥秘。 “再接我一拳!” 赵光义低喝一声,脚步踏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带著破空之声直轰对方面门。 那萧家先天五品咬著牙,双掌叠加,真气护体,硬接这一拳。 “轰!” 气浪炸开,萧家武者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虎口崩裂渗血。 而赵光义只是身形微顿,便再次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 除开两家捉对廝杀的先天武尊之外。 陈家比萧家多出来的近十名族人,成为了决定战场天平的关键砝码。 他们或是三人一组,集中围攻某个萧家族人,力求快速减员。 或是在场中灵活游走,替本家之人缓解压力。 这种有组织的配合,让萧家眾人更加疲於应付,往往顾此失彼,防不胜防。 在这种全面被压制,四周已被隱隱合围的局面下。 萧家剩余的十几人,想逃跑那都是不可能的。 陈家眾人有意识地封堵了所有退路,將他们死死困在战场中心。 绝望,催生疯狂。 当生存的希望变得渺茫,恐惧便转化为不顾一切的凶性。 萧家眾人眼中泛起血丝,开始拿命来作殊死搏杀。 有人完全放弃防御,只求在死前拖一个垫背。 有人燃烧潜能,强行提升战力,哪怕事后修为尽废也在所不惜。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 双方就这么生生地耗著,如同两架绞肉机。 不断互相磨损、吞噬著彼此的有生力量。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无比刺鼻。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更多的身影。 多数是萧家的,当然也有陈家的。 鲜血匯成小溪,顺著山石缝隙流淌,將褐色的土地染成暗红。 最终的结局,其实已经没有了悬念。 要么是江青河凭藉更胜一筹的状態与逐渐扩大的优势,率先击杀或彻底重创萧永博。 然后腾出手来,与陈家眾人合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剩余的萧家武者斩杀殆尽。 要么是陈家凭藉人数与配合优势,先將陷入疯狂但后继乏力的萧家武者逐一磨死。 然后再匯聚全部力量,配合江青河,对孤寡一人的萧永博进行最后的围剿。 无论如何,萧家今日,註定全军覆没。 然而,胜利的代价也將极为惨重。 萧家武者的绝境疯狂反扑,必然会让陈家折损不少,元气大伤。 长时间处於高强度战斗状態。 两家眾人皆因体內真气耗损颇多,开始明显露出疲態。 江青河体內,先天真气亦是消耗了近乎一半,丹田传来细微空乏感。 这种疲態,究其根源。 在於当前境界的力量根基,存在著一种本质上的局限。 先天之境,虽然標誌著一个关键的蜕变—— 沟通天地间弥散的灵气,將其纳入己身。 转而炼化为更为精纯的先天真气,储存在丹田气海之中。 然而,此境虽有沟通之能,实则仍属借用与囤积。 武者如同一个需不断手动取水的人,虽有水源在侧。 但每一次取水、装水、用水,都需要主动耗费心神与时间。 如同天地灵气在身边,需要吸收、转化、再到使用。 丹田气海,便是这个人隨身携带的水囊。 水囊容量终有极限,战斗越是激烈,消耗便越快。 一旦囊中水尽,便需退至相对安全之处,重新费时间引水注入。 如江青河,持续最高强度输出的话,那他丹田內的真气储量会迅速见底。 此乃先天武者的根本局限。 即便突破至玄光境,將真气进一步淬炼、升华,化为能量层次更高的玄光。 其根本模式仍未发生质的跃迁。 玄光境,如同换上了更高效的水泵。 容量更大,质量更优,汲取和转化灵气的速度也更快。 但这也並未改变其本质,能量依然主要依赖於体內的预先储存。 如同陈守恩与萧永博之战,玄光若是耗尽,便是败亡之时。 包括意境,也是如此。 像江青河感知、引导,甚至融合巽风与艮土这等天地意境。 是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强大的心神控制。 而先天阶段,武者对“神”—— 即精神感知的本源,超脱眼耳鼻舌身之外,被称之为灵觉力量的蕴养与开发,尚处於萌芽初生的浅层境界。 並未真正触及到核心的奥秘,未有专门的秘法进行锤炼与升华。 江青河的灵觉是有限的,就算到了玄光境,灵觉蜕为灵识,依然如此。 长时间维持或高强度施展意境,会导致精神疲惫,意识恍惚,甚至意境不稳、反噬自身。 这一切的桎梏。 是需要到元海境,乃至元海之上的境界,方才能被真正打破的。 达到那种境地的武者,其丹田核心將发生根本性蜕变,形成一个可与外界天地灵气產生深度共鸣的元力漩涡。 无需再如先天、玄光那般刻意搬运灵气。 一呼一吸,意念流转,皆能引动周身天地灵气自然匯聚、自发转化,源源不断地补充自身消耗。 在战斗中,这种优势是碾压性的。 他们的续航能力发生了质变,只要不是瞬间遭受超越其转化极限的毁灭性打击,其力量便近乎生生不息。 每一次攻击固然消耗自身力量,但天地灵气的补充几乎同步进行,使其能长时间维持巔峰战力。 是为沟通天地,与其共鸣。 自身元海已成天地灵气循环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灵识蜕变为神念。 对武道真意的驾驭亦远超以往,如臂使指,运转隨心。 元海,才是武者真正与天地相融、自成循环的起点。 此刻。 当场中所有先天都陷入疲惫时,赵光义体修的优势就彻底显露出来了。 他的力量,完完全全来自於肉身。 每一分力气,都是通过肌肉、骨骼、筋脉迸发而出。 不依赖丹田真气,也就没有真气耗尽之虞。 体修的耐力悠久,持续爆发的时间超过了先天强者太多太多。 “砰!砰!砰!” 赵光义拳拳到肉,將一名萧家先天七品打得节节败退。 那人真气已消耗到近乎枯竭,护体气劲稀薄,每一拳都让他气血翻腾。 “死!” 赵光义抓住一个机会,侧身闪过对方一刀,左拳如锤砸在对方肋部。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萧家武者惨叫一声,身形踉蹌。 旋即在周围眾人震惊的目光下,赵光义一拳抡出,正中对方腹部。 “呕——” 那萧家七品武尊双眼凸出,口中喷出混杂內臟碎片的鲜血,在半空中身子弓成了虾米状。 旋转著拋飞到十余米外,往山下滚去,生死不知。 这凶悍的一拳,让附近几名萧家武者心生寒意,竟不敢上前。 此时。 江青河与萧永博的战斗,也渐入关键。 他能感觉到,对手的刀势虽然依旧猛烈。 但那股灼热的玄光之力,已如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光芒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黯淡下去。 萧永博的呼吸开始紊乱,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差不多了。”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闪,刀法陡然一变。 惊鸿刀化作一道青灰色长虹,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劈而下。 这一刀,风与土的力量在刀锋上完美融合。 萧永博咬牙硬接。 “鐺——!” 一声炸响。 他虎口直接崩裂,赤红长刀脱手飞出。 隨即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著內臟碎片。 萧永博瘫软在地,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光耗尽,经脉受损,內臟重创。 他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江青河正欲上前补刀时。 “咚!咚!咚!” 天柱峰脚下,大地突然隱约震动起来。 “那是什么?” 眾人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山林边缘,烟尘冲天而起。 如同一条黄龙贴地疾行,正朝著天柱峰的方向急速逼近。 烟尘最前端,一个黑影双翼展开,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低空掠来! 近了,更近了! 黑影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当先而来的,赫然是一头神骏非凡的巨雕! 第271章 错误的选择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1章 错误的选择 巨雕体长近六米,双翼完全展开时足有十二米之宽。 像一小片乌云骤然压低了高度,正贴著林海梢头疾驰而来。 每一次有力的扇动都捲起剧烈狂风,吹得下方树木伏倒。 其羽毛如金属一般冷硬,喙如弯鉤,爪似玄钢,一双锐利的雕目漠然扫视前方。 而在巨雕身后,冲天烟尘下的景象也彻底暴露。 兽群! 密密麻麻,种类体型各异的妖兽,匯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洪流。 它们奔跑时践踏大地的轰鸣,压过了巨雕翅下的风声。 冲在最前方的是几十头精怪,炎鳞豹、铁骨山魈、毒瘴蟾、葬沙蝎、银背暴猿、铁线妖蟒...... 紧隨其后的,则是数以百计陷入狂暴状態的普通凶兽,碧血蟒、钢鬃山猪、血蝇群、毒箭蛙、鬼面狒狒...... 虽然论单体的威胁,远不如精怪。 但胜在数量庞大,匯集而成的野性衝击更显蛮横。 群兽瞳孔中燃烧著不正常的狂热与血色,口鼻喷吐著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仿佛被什么所激怒一般,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前冲,撕碎前方一切活动的生命! 这股由精怪引领、凶兽填充的毁灭浪潮。 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被直接撞断、挤倒,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巨响。 岩石被践踏得粉碎翻滚,地面的土层被翻起,混合著断草残叶,一片狼藉,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兽潮!!怎么会有兽潮!” 惊呼声在激战的人群中炸开,原本廝杀的萧陈两家武者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中动作,震惊地看向山下。 江青河远远望去,瞧见此景,心头也是猛地一紧。 眼瞅著即將尽数剿灭萧家族人,怎么却突然又横生这种变故! 他的目光锁定在领头的巨雕身上,脑中记忆飞速翻动。 “似乎,有些像坐山雕?!” 藏锋城收集的妖兽图谱与游记中的描述,清晰浮现於脑海: 大妖坐山雕,成年后翼展可超二十米,气息凶威赫赫,远隔数百米便能令人胆寒。 实力足以媲美人类玄光境中的佼佼者。 其羽毛可挡极品宝器,利爪能碎金石。 常棲於东山深处云雾繚绕的千丈绝壁之巔,是那片区域天空的霸主之一,极少涉足人类活动频繁的外围山林。 眼前这只......江青河眯起眼睛,快速判断著: 翼展十二米,虽也神骏凶猛,但较之图谱记载的还是明显小了一大圈。 翎羽间的妖气虽浓,却尚未凝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程度。 飞行姿態虽矫健,但少了些图谱中描述的、属於成年坐山雕的煌煌大气。 “应该仍处在幼年期,” 他心中下了定论: “约莫相当於人类先天八九品的样子。” 只是,就算如此。 坐山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主动引发兽潮衝击人类武者? 江青河的疑惑更深了。 东山深处的霸主,习性孤高,领地意识极强。 很少会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更遑论如此精准地冲向正在血战的两家人马。 过於违背常理了。 心念急闪间。 远处的坐山雕,已然沿著天柱峰陡峭的山势疾冲而上,距离拉近到了足以看清细节的程度。 半山腰上,所有仍在交战或调息的人,瞳孔骤缩。 他们看到了。 在坐山雕宽阔的背脊上,雕首之后,竟稳稳坐伏著一个人影! 那人的衣袍在因巨雕疾飞而產生的狂风中猎猎狂舞,紧贴身体,几乎要与巨雕羽毛的色泽纹理融为一体。 更近了。 眾人终於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一个年轻人。 除开左半张脸一小部分区域依旧保留著完好的皮肤,能依稀辨认出原本清秀的轮廓。 其他部分儘是被严重烧毁后重新癒合所留下的扭曲疤痕。 让人看著,触目惊心! “邢道元?!!” 江青河认出此人后,微微有被惊到。 他没想到这个往生道道首,当年邢家的天才。 在被內城玄光高手听闻其手上疑似持有一件灵兵,而闻风追杀后。 並没有第一时间远远离开藏锋城,远遁千里。 反而仍有如此胆量在东山徘徊。 且这次看他,与之前那次被围剿时江青河所见到的一脸丧丧,暮气沉沉的表情完全不同。 此刻,坐在雕背上的邢道元。 虽然面容尽毁,丑陋可怖。 但眉宇间却莫名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采......似乎,还有些朝气? 而且,其身下这只凶名赫赫的坐山雕幼崽,似乎像是被驯服了一般。 “想来是这段时间在东山深处闯荡,得了什么机缘,不仅修復了伤势,修为精进,竟还驯服了这等天空霸主为坐骑......” 从围剿中逃出时,修为不过先天七品,就敢深入东山腹地。 够胆! 江青河念头飞转,高度警惕起来。 这邢道元怕是早就潜伏在附近,注意到了这里萧陈两家血拼的动静。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引动小范围內的兽群发狂,形成兽潮。 要將此地所有人,不分萧陈,一网打尽! 江青河迅速理清了脉络,心中微沉,脊背躥起了些许寒意。 好毒辣的手段! 若放在平时,在场眾人自然还不惧这种小型兽潮。 但眼下,真气快要耗光的状態...... 此时兽潮袭来,不啻於雪上加霜,灭顶之灾! 不远处。 正在调息恢復的陈守恩猛地睁开眼,望向天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近处躺倒在地的萧永博,也是瞪大了眼睛,心神震动。 还有那些年岁稍长、曾见过邢道元本人的武者。 此刻仰望著雕背上那张狰狞如鬼的脸,几乎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这张脸已与记忆中的少年判若两人,但那种眼神,那种身姿,依旧让他们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萧家!陈家!” 邢道元的声音从天而降。 他骑著坐山雕在半空中盘旋,俯视著下方血染的山腰。 脸上扭曲的疤痕在光影中更显狰狞,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嘲弄之意: “当年围杀我邢家的时候,你们两族可还是共同进退的盟友呢!” “怎的现在却迫不及待地自相残杀起来了?” 邢道元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已然衝上山坡、距离战场不足百丈、愈发逼近的恐怖兽潮。 脸上露出了一个冷得让人心底发颤的笑容: “也好。” “就让我再为你们送上一份临別大礼,各位,好好享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下的坐山雕猛然昂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直透云霄的尖锐长鸣。 紧接著,双翼猛地向下一压,在空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庞大的身躯不再盘旋,而是骤然加速。 化作一道黑灰色的闪电,疾掠而过,直衝向更高的苍穹。 而在它身后,失去了引领却早已被彻底激怒、陷入狂暴的兽群。 那道毁灭的洪流,已经轰然撞上了半山腰战场的边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兽吼震天的末日景象中,躺在地上的萧永博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大口咳血: “来啊!都来啊!你们都得死!都死吧!!一起死!!为我和彦儿陪葬!!!” 笑声中充满了绝望怨毒,甚至还掺杂了一丝快意。 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瘮人。 江青河冷冷地看著他: “废话真多!” 青灰色的刀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横斩。 萧永博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人头飞旋而起,带著他的目光,以最后的三百六十度,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世界。 数十年的野心谋划、得意与挣扎,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回放。 他是萧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那一位。 不到四十岁破入玄光,成为族中最年轻的实权族老,前途无量。 他的长子萧浩彦,更是青出於蓝,被誉为萧家第四代第一人,公认不出十年必入玄光。 他曾於月下庭院,欣慰地看著儿子练武,眼中满是骄傲与对未来的期许。 他曾踌躇满志地规划,待自己突破玄光第二境,登上家主宝座。 未来,儿子也踏入玄光后,那时萧家便是他们父子的天下。 那计划眼见著就要成功了。 他只不过是想,今日在这天柱峰上,提前先开个荤而已...... 为什么? 头颅旋转著,萧永博呆滯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陈守恩惊怒苍白的脸,天空中邢道元与坐山雕化作的黑点。 汹涌扑来、狰狞无比的兽潮。 还有那个持刀而立、面色平静得可怕的少年。 究竟是因为什么? 让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般田地? 头颅旋转完最后一度,萧永博最后的目光,不偏不倚,恰好对上了江青河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 清澈得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了他自己此刻的模样。 一颗脱离躯体、满脸血污与尘土,表情凝固在惊愕不甘与茫然中的头颅。 一颗失败者的头颅。 在这一瞬间,萧永博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答案了。 是因为选择。 这些选择,环环相扣。 最终编织成了此刻这无法挽回、鲜血淋漓的结局。 只是,他来不及再细想了。 下一秒,意识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第272章 兽潮狂澜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兽潮狂澜 江青河收刀。 没有多看萧永博一眼。 他的目光已投向山下方。 兽潮的主力,那数十头精怪,已率先抵达天柱峰半山腰。 它们眼见著引它们前来的坐山雕冲天而起,化作天际处一道渐远的黑点。 而面前却出现了一群气息紊乱、浑身浴血的人类。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暴戾与兽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吼——!” 铁骨山魈仰天捶胸,骨节摩擦声刺耳如金铁交击。 炎鳞豹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嚕,鳞甲缝隙火光大盛。 毒瘴蟾臃肿的身躯猛然膨胀,毒腺喷出更浓的紫雾。 银背暴猿双目彻底被血色淹没,獠牙滴落涎水...... 下一瞬,精怪洪流群直直横衝而来! “轰——!” 两方原本涇渭分明的人类阵营,在这股蛮横的衝击下,瞬间被彻底衝散切割。 绝大多数武者不得不放弃对彼此的追杀,转而奋力抵挡袭来的兽潮。 但混乱中,仍有极个別的萧家人,死死锁定某个陈家族人。 不顾身后扑来的精怪,不顾周身袭来的危险,疯魔般扑上去,誓要在最后一刻拉一个垫背。 一时间,场面陡然变得愈发混乱不堪。 此刻,眾人已没有了退路。 身后,天柱峰顶方向,是云雾繚绕的千丈绝壁。 玄光境若在全盛时期骤然掉落,或许还能於绝境中搏得一线生机。 但对於此刻真气耗去大半、伤痕累累的先天境武者而言。 从此处坠落,与寻死无异,十死无生。 当下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一条。 以最快速度斩杀这几十头威胁最大的精怪,然后凭藉残存的力量,冲开后方数以百计的普通凶兽组成的浪潮,向山下突围!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就连方才调息了片刻,仅仅恢復一成玄光之力的陈守恩,也再次加入了战场。 而那些彻底耗尽体內真气,连一丝先天之力都挤不出来的人,处境更为悽惨。 他们不得不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与皮糙肉厚、爪牙锋利的精怪贴身肉搏。 失去了真气加持的身法、力量、防御,都大打折扣。 除了走巫修之道的赵光义,怒吼著与一头炎鳞豹角力,將其狠狠摜在地上,砸得其鳞甲迸裂火星四溅外,其他人又如何是这些妖物的对手? 死亡,开始以更快的速度降临。 “咔嚓!” 一头身高九米、实力堪比先天七品的铁骨山魈,左掌如攻城巨锤般横扫。 直接將一名萧家族人横挡在胸前的双臂拍得骨骼尽碎,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那族人惨叫声未落,山魈右掌已如铁钳般合拢,將其整个身躯攥在掌心,猛然发力! “噗嗤——” 血肉混合著內臟碎块从指缝间爆开,溅射数丈,仅剩的头颅被衝击力弹起。 铁骨山魈漠然地探过身,张开满是骨刺的大口,如同吃一颗果子般,將其囫圇吞下。 另一边,高度两米,身宽却足有十米,实力接近先天八品的毒瘴蟾。 臃肿的身躯猛地一缩,隨即膨胀,脖颈处的毒腺剧烈鼓动。 “嗤”的一声,一道混合著浓郁紫色瘴气的粘稠毒液。 如同大弓射出的箭矢,急速喷射向一名正要解决钢鬃山猪的陈家族人。 那族人察觉到危险,目眥欲裂。 狂吼著榨乾丹田中最后一丝真气,在身前撑起一道薄如蝉翼、光芒黯淡的护体气墙。 毒液箭矢撞上气墙,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 本就摇摇欲坠的气墙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毒液余势未减,劈头盖脸地將那人完全覆盖。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中。 那名陈家族人连同身上的衣物,竟在短短两三息內,彻底化为地上的一滩不断冒著气泡的紫黑色酸水,尸骨无存! 只有手中的中品宝器,静静躺在酸水之中。 不远处,类似的惨象接连上演。 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笼罩著整个半山腰。 ...... 距离天柱峰半山腰约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一个微小的黑点正静静盘旋,正是乘著坐山雕的邢道元。 他停留在安全的高度,遥遥俯瞰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那张疤痕交错的脸在云端光影下显得愈发诡异。 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 又带著一丝难以觉察的快意。 半山腰上,江青河身形如电,两道凌厉无匹的青灰色刀芒交错斩出,如死神镰刀划过。 一刀,精准切入一头正欲扑向伤员的葬沙蝎甲壳缝隙。 將其坚硬的躯壳连同內部臟器斩为两段,幽蓝色的毒血泼洒一地。 另一刀,则掠过一头炎鳞豹的脖颈。 那豹子正將一名武者扑倒,炽热的气息刚从口中喷出,刀光已至。 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著愕然。 连斩两兽,江青河的气息也微微急促了一瞬。 他抬头冷冷地望向天际处,锁定那个黑点,心底浓烈的杀意汹涌翻腾。 邢道元! 若非此人横插一手,引动兽潮,此刻萧家残余早已伏诛。 而现在,所有人都被拖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漩涡,连他自己也身处险境,真气消耗巨大。 江青河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突破先天九品后,对遁仙梭的掌控更进一步。 若在巔峰状態,真气充沛,一次瞬移的极限距离可达到九百米! 这个距离,完全足以触及此刻高空中的邢道元。 全盛状態下,邢道元或许能凭藉那面诡异莫测的黑色幡旗,挡住他的必杀一击。 但那只尚未成年的坐山雕。 江青河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瞬间將其毙命。 让邢道元失去空中优势,被迫坠落地面。 到那时,局面將彻底不同。 可惜了...... 接连以雷霆手段快速击杀多名萧家先天上三品武者。 又数次以空速星痕的禁式,结合巽风艮土融合意境强势斩杀萧永博。 这一系列战斗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击都耗费了大量心神与真气。 此刻,他丹田內的先天真气,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根本达不到催动遁仙梭进行一次瞬移的条件。 这邢道元,敢在被內城高手追杀的情况下,仍滯留於藏锋城外的东山而不远遁千里。 最大的底气,恐怕大半就来自於这头坐山雕。 毕竟,只要他骑著坐山雕飞升至千米以上的高空,玄光境强者便只能望空兴嘆。 宗师或许能凭藉对天地之力的深刻理解,一跃数百米,凌空虚渡一段距离。 但持续飞行、追击高空目標,仍是力有未逮。 不过某些极其厉害的宗师手段莫测,或许另有秘法。 但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藏锋城唯一的那位宗师,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向来只专注於自身修炼。 对於这些家族的兴衰仇杀,只要不触及根本、不影响大局。 他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 当然,前提是邢道元自己懂得分寸,不作大死。 若他真敢仗著一头未至玄光境的坐骑,便衝进藏锋城內肆意屠戮,破坏规矩。 那即便只是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与城池的稳定,那位城主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江青河缓缓收回目光,不再仰望高空。 手中的惊鸿长刀再次举起,刀锋指向面前另一头咆哮衝来的银背暴猿。 “若寻得机会......我必杀你!” 心中冰冷低语后,刀光再起。 人已再次融入那片血腥的风暴中。 第273章 坠落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坠落 仅仅数十息时间后。 天柱峰半山腰上,萧家眾人已完全死绝,再无一人存息。 而陈家仅剩的十余人,战团被步步紧逼,不断向后收缩、迂迴、艰难后撤。 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伤亡代价之后,总算是见到了曙光。 数十头凶悍的精怪,已被斩去大半。 余下的虽依旧咆哮狰狞,但其构成的死亡罗网,已然出现了鬆动的缺口。 只要再凝聚最后一股气力,便能在这兽潮中撕开一道生路,突围出去。 江青河看著这二十几日间,曾与他並肩在东山跋涉、合围、笑谈生死的陈家同袍。 转眼间已折损大半,如今只剩陈凌雪、赵光义、陈守恩、陈凌风等人还在苦苦支撑著。 眼底不由泛起一片沉凝。 生死之事,在这个强者为尊、纷爭不止的世道。 终究难以避免,如四季轮迴一般寻常。 江青河不由想起了拜师那天,自己曾对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拥有立足之基,护身边在乎之人性命周全,一世安稳! 只是这愿景,在眼前的血色面前显得如此沉重。 就算他未来强大起来了,也很难阻止身边人完全没有伤亡。 但至少,能够將这个数量减至最小! 当下的自己。 在这条变强的路上,还是任重道远啊。 纵然心头如压著一块大石。 江青河却迅速將情绪收敛,继续向前游走而去。 不远处。 接连又斩杀数头精怪后,陈凌雪体內的真气也已尽数告罄。 身侧附近,一条原本正与一名陈家先天七品武尊缠斗,有些落於下风的铁线妖蟒。 忽地诡异捨弃了对手,粗长的身躯如鬼魅般一曲一弹,骤然卷退数丈。 那陈家武者一愣,尚未来得及反应。 便见妖蟒布满暗沉鳞片的巨大蛇尾,毫无徵兆地凌空抡起。 挟著令人心悸的恶风,直直抽向力竭后微微踉蹌的陈凌雪! 陈凌雪瞳孔骤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她先前从外公陈守义处得来的又一枚保命玉符,早已在方才与精怪的生死搏杀中耗尽。 此刻真气全无,妖蟒这一击又来得太过突兀刁钻。 她甚至连侧身闪避都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啪——!” 一声闷响。 蛇尾重重甩在她的腰腹之间。 儘管妖蟒歷经苦战,气力已衰。 但这蓄谋已久的猛击依然蕴含著可怕的劲道。 陈凌雪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然撞入体內,五臟六腑似乎都瞬间移位,剧痛伴隨著窒息感袭来。 她娇躯剧震,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鳶般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而坠落之处—— 赫然是天柱峰半山腰那条蔓延开的幽深裂隙。 “不!!” 不远处,陈凌雪的三叔公,陈守恩头皮发麻,悽厉的吼声撕裂空气。 陈家伤亡已然惨重至此,陈守恩简直无法想像,若是家主陈守义得知视若珍宝的外孙女再遭不测,会陷入何等疯狂的悲痛与震怒。 他双目赤红,几乎想也不想,便冲向裂隙边缘。 然而,眼角余光中,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身影如同与风融为一体,在混乱的战场中拉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將几声试图拦截的嘶吼精怪拋在身后,瞬息间便已飆射至裂隙入口。 正是江青河! “前辈,继续合力突围,莫要乱了阵脚!凌雪我来救!” 话音未落,人已如鷂鹰般掠出。 他目光锐利,瞬间判断出陈凌雪下坠的轨跡。 脚下在裂隙边缘猛力一蹬,碎石崩落间,身形已矫健地越进宽约三米的黑暗豁口。 顺著角度十分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的裂隙深处纵身垂直向下坠去。 耳边风声呼啸,上方惨澹的天光急速远离、收缩。 黑暗中,岩壁粗糙的轮廓飞速上掠。 江青河运转目力,紧紧锁定下方那道同样在加速坠落、已然昏迷的白色身影,心中焦灼如焚。 陈凌雪本就身受妖蟒重击,內腑受创,昏迷中全无自保之力。 若是以这般速度直坠而下,撞上裂隙底部的坚硬岩体,后果不堪设想。 纵是侥倖留得性命,武道前程怕是也会受到影响。 “快!” “再快一点!” 心中低喝,江青河以艮土意境加持。 一股浑厚、沉重的力量流遍周身。 不仅稳住了他在空中因气流而有些偏移的身形,更使得下坠之势陡然加快! 同时又以巽风意境环绕,巧妙引导、排开阻碍身侧的气流。 使下坠的轨跡更直,阻力更小,速度再增!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在陈凌雪距离下方隱约可见、某种散发著微光的平面仅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江青河终於追至! 他左臂疾探,五指如鉤,稳稳揽住陈凌雪纤细却已软绵绵的腰肢,將其紧紧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右手惊鸿刀爆发出凛冽寒芒,向著身旁坚硬的岩壁猛刺而去。 想要刺进岩层,意图藉助摩擦之力,减缓二人可怕的坠落速度。 只是,正如陈守恩之前所讲的那样。 天柱峰表层的风化石可轻易击碎,但每往下十米,岩质就致密近一倍。 尤其在深入地下近百米之后,岩质坚硬程度更胜一般宝器。 即便是惊鸿刀这等利刃,也无法轻易刺入。 为了减少真气的损耗,江青河仅凭藉肉身巨力,强行与岩壁刮擦。 “鏘——!!” 刺耳至极的金石摩擦声爆响。 一串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拉成一道绵长的火线。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刀身传导,虎口都有些迸裂开来,鲜血染红刀柄。 但效果亦是显著,下坠的可怕速度终於得到明显遏制,变得缓和了许多。 “砰!” 一声不算太剧烈的闷响。 江青河抱著陈凌雪,双脚终於触底。 两人所落之处,刚好是嵌在两边岩壁中的那块巨大灵晶。 先前悬垂而下的照明珠,正静静漂浮在附近。 莹白光芒映照著这处因晶体存在而显得略微宽敞、但横向宽度仍仅有一米左右的通道。 江青河第一时间便低头检视怀中少女的状况。 他伸手轻探陈凌雪鼻息,感受到虽然微弱但尚且平稳的呼吸。 第274章 暗渊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暗渊 又迅速察其脉象,虽显紊乱虚浮,却无断绝之兆。 看来主要是力竭透支,外加妖蟒重击震盪內腑,致使昏迷。 虽伤重,但未损根本,暂无性命之忧。 心头那块最重的石头稍稍放下后,江青河这才略微分神,瞥了眼脚下的这颗巨大灵晶,暗道了声可惜。 此刻身陷绝地,实在不是探究之时。 江青河迅速收敛心神,將陈凌雪更稳妥地搂在怀中。 同时单膝微屈,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真气开始鼓盪,准备沿原路向上攀爬。 战局未定,上方还隱约传来廝杀与兽吼。 必须儘快返回! 然而,就在他真气提至顶点,即將发力纵跃而起的一剎那—— “轰隆!!!” 毫无徵兆地,一阵比之前更加猛烈深沉的震动,陡然从脚下传来! 不仅仅是脚下,而是整座天柱峰的內部,仿佛在此时翻了个身。 “不好!” 江青河脸色剧变。 紧接著,在照明珠颤抖的光芒映照下。 他看到身旁原本仅有一米宽、勉强容身的裂隙岩壁,发出了“喀啦啦”的崩裂之声。 一道道新的、更深的黑色裂痕,以那块巨大灵晶的边缘为起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轰——咔!!!” 震耳欲聋的崩裂声中,江青河所立足的这块灵晶平台,连同两侧的岩壁,陡然向下一沉,隨即向著左右两边,轰然裂开! 原本一线生天的狭窄通道,瞬间扩大。 而脚下借力之处,也彻底塌陷,即將坠入下方更深的暗渊! 此时。 从天柱峰半山腰上看去,裂隙的入口处再次崩塌,发生剧变。 先是低沉的“隆隆”声从山体內部持续传来。 紧接著,裂隙边缘本就鬆动的岩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揉搓,猛地向內挤压。 大片大片的碎石与土块先是簌簌滚落,旋即演变成一场小规模的山体滑坡。 一部分崩落的岩石沿著陡峭的峰顶翻滚、弹跳。 呼啸著冲向仍在鏖战的区域,引得人群与精怪一阵混乱惊避。 而更致命的崩塌,则发生在裂隙內部。 上方入口处,巨大的岩块在骇人的挤压力量下断裂、脱落,如同陨石般朝著黑暗深处疯狂砸落。 与此同时,两侧的岩壁在某种源自山体核心的巨大压力下,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江青河眼睁睁地看著方才上方还隱约露著一丝光线的裂隙入口彻底合拢。 一切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照明珠那团微弱的光晕,包裹著两人。 “轰!砰!哗啦——!” 头顶上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由远及近的呼啸与撞击声。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岩块,正沿著他们坠落的路径,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在重力和崩塌势能的加持下,每一块都足以致命。 而脚下,原本立足的灵晶平台即將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急速扩大、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的漆黑豁口。 剧烈的震动让四周岩壁不断剥落,下方的空间非但没有到底的跡象,反而裂变得更深、更广。 此刻。 江青河看著此景,大脑恨不能以光的速度来运转。 向上? 逆著山崩地裂般的落石流,带著昏迷的陈凌雪,在正急速闭合的狭窄岩缝中穿行? 那怕是与找死无异,瞬间就会被砸成肉泥或活埋。 唯有向下! 虽然不知底下是何等境地。 但不断扩大的黑暗,至少意味著存在空间,暂时没有被挤压成齏粉的危险。 这是唯一可能蕴藏生机的方向了。 江青河心中一横,便欲继续往下坠去。 “嗯......” 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与坠落失重感的刺激,陈凌雪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悠悠转醒。 照明珠柔和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原本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茫然与痛楚。 “青河,我们这是在哪里?” 陈凌雪吃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 江青河闻声,心头微微一松。 但他无暇多作解释,情况危急,每一剎那都至关重要。 他低头,目光与她短暂交匯: “我们落入了山体裂隙內,凌雪,抱紧我!不要鬆手!” 陈凌雪虽脑海依旧混沌,浑身剧痛。 但江青河的话像一道定心符,让她莫名安下心来。 “嗯,” 轻答一声后,陈凌雪便没有再问。 只是用尽刚刚恢復的一丝气力,將原本虚软的手臂收紧。 牢牢环住了江青河的腰身,將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前,隔绝了部分令人眩晕的下坠景象和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 江青河左手紧握照明珠,照亮下方更远的区域。 同时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气流的微弱变化和下方空间的轮廓。 右手惊鸿刀挥出,不再试图刺入岩壁。 而是改为以精准的角度和力道,不断划擦、点击、格挡身旁急速上掠或凸出的岩体。 “嗤啦——鏘!鏘!” 刀锋与岩石摩擦出连绵不绝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每一次接触,江青河都运用巧劲,或借力稍微改变两人下坠的轨跡,避开明显的尖锐凸起。 或產生一点反向的力道,微妙地控制著下坠的速度,使其不至於完全失控地自由落体。 与此同时,混元甲也被催动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 一声轻微震鸣,体外尺许之处,一层无形无质的磁力气甲瞬间生成。 用此奇术,比起直接用真气护体,多少能减少一些真气的消耗速度。 大大小小的碎石砸落下来,撞在这层磁力气甲上,大部分被弹开或减缓了衝击。 只有少数较大的石块才能穿透防御,带来沉闷的撞击感,但威力已大大减弱。 江青河將陈凌雪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了最多的砸击。 好在他还有陈守义所赠的中品宝器玄龟甲,所以几乎无碍。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在照明珠划出的一小团光晕包裹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又似黑暗深渊中一道流星。 沿著不断崩塌、扩张的裂隙,向著山体更深处,滑坠而去。 第275章 杀出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5章 杀出去 天柱峰半山腰处,混战已近尾声。 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赵光义刚將一头扑来的银背暴猿劈成两段,喘息了片刻。 正要一鼓作气將这豁口撕得更大,彻底凿穿这包围时—— 视线中,却捕捉到了一道令他心臟骤停的画面。 江青河为救陈凌雪,纵身跃入裂隙。 而后天柱峰再次震盪间,那道黑暗的裂隙入口,在两股巨大山岩的挤压下,发出崩裂巨响。 碎石如瀑布般滚落、堆积。 瞬息之间,便轰然闭合、掩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师弟——!!” 嘶吼衝破喉咙,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赵光义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隨即,被更为灼热的恐慌与暴怒取代。 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蛮横撞开挡路的残存精怪凶兽与滚落碎石。 疯了般冲向已然变成一片嶙峋岩壁、几乎很难再看出裂隙痕跡的地方。 “嘭!嘭!嘭!嘭!” 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山岩,发出沉闷巨响,石屑纷飞。 然而,仅仅破开表层风化石后,內里的岩质坚硬程度陡然倍增。 赵光义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低著头,粗重喘息著: “不!不会的!” “师弟不会有事!” 恍惚间。 与江青河出发斩妖那日的景象,清晰浮现眼前。 那日一早,他还曾拍著胸脯对江梓玥说道: “丫头放心,有我在,定会照顾好你哥。” 然后,是江梓玥冲他们扮出的一张鬼脸,目送著他们转身离去。 可如今...... 赵光义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向江梓玥解释。 甚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心里,江青河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从剿灭铁刀帮,入內景池一同锻龙骨。 到力挽狂澜杀死黄涛,拯救宛平武院。 再到藏锋城內,如一颗无法被掩盖的星辰,迅速崭露头角。 赵光义已习惯追隨那道身影,信任他,钦佩他。 潜意识里甚至觉得,只要江青河在,就没有渡不过的难关。 正因如此,眼前这冰冷的现实,才更让他难以接受,心如刀绞。 巨大的悲痛攫住了赵光义的心臟,猛烈挤压。 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剧烈的痛楚,仿佛要炸裂开来。 血液在耳膜內奔涌轰鸣,眼前阵阵发黑,视野模糊。 在这种极致的情绪衝击下,他体內深处,静静悬浮於心臟上方的那一滴精血。 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一丝比以往更加浓郁灼热的赤金色霞光,自那精血中渗透而出,沿著血脉无声流淌。 赵光义沉浸於悲痛,对此浑然未觉。 但若此时近旁有人,便会发现他充血的眼眸深处,竟隱隱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芒。 “赵光义!” 一声焦灼沙哑的厉喝,將他从濒临彻底失控的边缘稍稍拉回。 陈守恩浑身浴血,踉蹌著奔到赵光义身边。 同样看到了彻底闭合的岩壁,脸色惨白如纸。 儘管內心万分焦急,仍是强行按捺了下去。 “冷静!” 他一把抓住赵光义的手臂,声音嘶哑: “他们落入山体內部,未必就一定是绝路!也许有空腔、地下河,或其他出路!” “但这天柱峰异动频繁,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先杀出去,立刻返回城里!只有调动家族的力量,派出最精锐的救援队伍,才有机会救出他们二人!” “陈家,救援队!” 赵光义喃喃道,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啊! 他个人之力,在此刻的天地伟力面前,何等渺小。 陈家,盘踞藏锋城的大家族。 拥有的人力、物力、对东山地质的了解,绝非他一人可比。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救回师弟和陈凌雪的希望! “呼......” 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赵光义猛地转身。 目光如利剑,一寸寸扫过前方仍旧在嘶吼扑咬、阻挡去路的残余兽群。 “杀出去!” 他低吼一声。 不等陈守恩再言,足下地面“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向突围方向必经的前路。 当真有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惨烈气势。 残存的陈家武者见状,跟在他身后,朝著终於显露的包围圈缺口,发起最后的衝锋。 距离这血腥战场约数百米的高空之上,气流凛冽。 邢道元乘著坐山雕,静静盘旋著。 从兽潮最初衝击两家队伍,到天柱峰內部传来异样震动。 再到陈凌雪被击飞、江青河义无反顾跃入裂隙,最后裂隙入口在二次震盪中彻底崩塌闭合。 全部过程,都被他尽收眼底。 “外城北区破魔司......” 邢道元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冷色。 “先是坏我枯荣蛊大计,接著又围剿我往生道核心驻地,此番葬身山腹,尸骨无存,也算是死得其所,死有余辜。” 他的目光又投向下方战场。 陈家的几名残部在赵光义突然爆发的引领下,竟真的涌现惊人战力,將最后几头难缠的精怪斩杀。 眼看就要彻底撕开普通凶兽的包围圈,突围而去。 “呵,真是顽强啊。” 邢道元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语气中听不出是讚嘆还是讥讽,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光: “不过,戏看到这里,也该收场了,就让我再添上这最后一把火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食指。 凶戾的坐山雕仿佛通晓人意,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唳鸣。 巨大的双翼猛然向后一收,隨即如同闪电般,朝著下方的战场俯衝而来! 狂风在翼侧呼啸,捲起恐怖的气流。 几乎在坐山雕即將落地的瞬间,邢道元的身影已轻飘飘地率先跃下。 他手持乌光长戟,戟尖遥指那道在兽群中左衝右突、最为醒目的身影。 “这个人,我来解决。” 邢道元语气平淡: “其余的,一个不留。”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阴冷、磅礴的气息扩散开来,手中乌光长戟划破空气,率先向赵光义的后心要害疾刺而去! 第276章 甦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6章 甦醒 赵光义刚將一头挡路的钢鬃山猪撞飞,心头便骤然一紧。 背后袭来的杀气凌厉如针,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无形的尖刺抵住,令他汗毛倒竖。 思维根本来不及运转,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就已接管身体。 猛的屈膝俯身,肩胛肌肉賁张,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翻滚!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耳畔炸响。 乌光长戟的锋刃几乎是贴著他的肩胛划过,冰冷戟芒不仅撕裂了衣衫,更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赵光义心中凛然。 若非闪避及时,这一戟蕴含的真气足以將他刺个对穿! 他翻滚三周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左手撑地,右手已握成拳,猛然回头望去—— 十步之外,邢道元正冷冷地看过来。 那眼神,如同在注视著一个死人。 而另一边。 巨大的坐山雕双翼展开,羽毛在风中錚錚作响,扑向陈守恩等人所在之处。 每一次俯衝,都带起腥风血雨。 利爪掠过,一名陈家武者惨叫著被开膛破肚,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腔。 尖喙啄下,另一人的天灵盖瞬间多了个血窟窿,红白之物喷溅三尺。 本就伤亡惨重的陈家族人,瞬间又倒下两个。 “邢道元!” 玄光几乎耗尽的陈守恩咳著血,目眥欲裂。 “別急,陈守恩,” 邢道元的声音平静寒冷,手中长戟缓缓抬起。 戟尖遥遥指向赵光义,又缓缓移向陈守恩: “你先走一步吧!黄泉路上不会寂寞的,很快整个陈家都会下去陪你。” “滚开!” 赵光义双眼赤红,暴喝如雷。 师弟还在封闭的山腹之中生死未卜。 多耽搁一秒,存活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他一刻也等不起,一瞬也耗不得! 话音未落,已踏地前冲。 脚下岩石应声碎裂,身影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裹挟著全身力量,直轰邢道元面门! 这一拳,蕴含著赵光义肉身修行至今的全部力量。 “螻蚁之力。” 邢道元嘴角一撇,手腕一抖。 乌光长戟如灵蛇摆尾,戟杆精准地拍在赵光义拳锋侧面。 “啪!” 一声脆响。 赵光义只觉得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磅礴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而邢道元的长戟,却借著这一拍的力道顺势迴转。 戟尖化作数点寒星,如毒蛇吐信,疾点赵光义胸前膻中、气海等数处大穴! 戟尖未至,森寒的先天真气已刺得皮肤生疼。 方才赵光义能一马当先、在兽潮中杀出血路,实是因为陈家眾人真气耗尽、战力大损。 而他凭藉纯粹的肉身修为,在那种情境下自然显得出眾。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邢道元不仅真气充盈,更是实打实的先天八品修为,赵光义的攻势还是稍显无力了一些。 他勉强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刺向膻中穴的第一戟。 第二戟指向气海,赵光义旋身扭腰,戟尖擦著腰侧掠过,撕开一道血口。 第三戟却再也躲不过—— 邢道元手腕陡然一沉,戟杆由刺变扫。 乌黑的戟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重重砸在赵光义左侧腰间。 “嘭!”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赵光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抽得横飞出去。 后背“咔嚓”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才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 他撑地欲起,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 “就这点本事?” 邢道元缓步逼近,长戟斜指地面,戟刃上反射著冰冷的天光。 在他眼中,赵光义不过是个空有蛮力、被情绪左右的莽夫。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 热血上头,不顾一切,最后都死得很惨。 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余暇间,邢道元瞥了一眼另一边战场。 那里,坐山雕已然彻底压制了陈家族人。 陈守恩与陈凌风皆重伤倒地,昏迷不醒,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而其他几人,被坐山雕杀死,怕也不过在盏茶时间之內。 该结束了。 邢道元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挣扎站起的赵光义身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乌光长戟缓缓抬起,先天八品真气凝练到极致。 赵光义刚勉强站直,就看到那柄长戟携著排山倒海之势,再次刺来! 戟未至,戟风已压得他呼吸凝滯,瞳孔骤缩。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赵光义能清晰看到戟尖上流转的真气纹路。 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自己每一处要害。 躲不开。 力量差距太大,速度差距太大。 这一戟,会从颅顶將他彻底裂成两半,夺走他的生命。 然后呢? 师弟还困在山腹里。 陈家这些人也会死在这里。 不! 绝不! 赵光义脑海中一片空白。 某种藏於血脉深处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甦醒。 他福至心灵般不闪不避,反而迎著刺来的戟锋,怒吼著伸出左手! 五指张开,筋肉賁张,精准地一把抓住戟刃! “鏘——!” 金属与血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锋利的戟刃瞬间割破手掌,鲜血如泉涌出,沿著戟身流淌而下。 但赵光义的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戟刃,任邢道元如何发力,长戟竟再难前进半分! “什么?!” 邢道元心中剧震。 他这一刺,蕴含了先天八品的全部真气,此刻却被对方以血肉之躯徒手握住? 更让邢道元骇然的是,从戟身上传来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 是纯粹肉体力量的暴涨,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那股力量。 野蛮、原始、狂暴。 透过戟杆传来,竟震得他虎口发麻! 赵光义自己也怔住了。 抓住戟锋的瞬间,他心臟猛地一跳。 心跳声如此巨大,仿佛远古战鼓在胸腔中擂响。 紧接著,某种深埋於血脉深处的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先前战斗中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微芒,此刻在他眼眸中骤然亮起。 两点金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將一双眼眸染成璀璨的金色! 与此同时,心臟上方。 那滴一直沉寂的战巫精血,此刻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沉睡了千年、万年的古老意志,在这一刻甦醒。 磅礴、灼热、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精血中轰然爆发! 瞬间衝垮一切桎梏,席捲四肢百骸。 灌注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轰——!” 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息从赵光义体內冲天而起! 他周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仿佛皮下有岩浆在流动。 高温蒸汽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在身周形成扭曲的热浪。 脚下的地面因这恐怖高温而迅速变得焦黑、皸裂,碎石在“噼啪”声中爆开。 最诡异的是他流出的鲜血——不再是纯粹的红色,而是仿佛掺入了细碎的金色光点。 抓住戟锋的左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肉蠕动、连接,新的皮肤迅速覆盖。 不过几个呼吸,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邢道元心中暗惊,后背渗出冷汗。 第277章 纯粹的力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7章 纯粹的力量 方才他在空中观战时,此人虽然勇猛,但绝无这般威势! 纯粹是凭藉肉身硬抗的莽夫打法。 怎么可能在转瞬之间,力量暴涨到如此地步? 竟然真的用肉身挡住了先天八品的全力一刺? 不,不止是挡住—— 赵光义动了。 他依旧死死抓著戟刃,但右拳已缓缓抬起。 拳面上,隱现淡金色光华,仿佛握著一轮微缩的烈日。 然后,一拳轰出,纯粹的力量释放。 “砰!!!” 拳锋与戟杆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邢道元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戟身上传来,虎口瞬间撕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拳震得连退三步。 “怎么可能?!” 邢道元骇然抬头,正好对上赵光义那双泛著金色的眸子。 那眼神冰冷、暴烈、如同俯瞰螻蚁。 赵光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更快、更重、更狂暴。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邢道元急忙横戟格挡。 “鐺——!!” 戟杆弯曲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他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双臂剧烈颤抖,体內真气疯狂运转才勉强卸去这一拳的力量。 但第三拳又来了。 “不行......顶不住了!” 邢道元心惊胆战。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是真气修为压制,不是武技精妙碾压。 而是最纯粹原始的肉身力量横扫! 每一拳都像是一座山砸过来,他的真气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纸! 电光石火间,邢道元做出了决断。 怀中往生幡飞起。 幡面剧烈翻涌,数道碗口粗的漆黑激流从幡中喷涌而出,一齐向赵光义激射而去! 黑流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岩石表面浮现出被腐蚀的坑洼,连空气都变得阴冷粘稠。 先前邢道元以先天七品修为催动往生幡时。 一击之下,在击溃先天八品的同时,还能同时毙命三名先天中品。 而现在他突破到八品后,再行催动下,威力更增! 便是先天九品,也不敢硬接这一击,必须暂避锋芒! 然而—— 面对这数道恐怖黑流,赵光义不闪不避。 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只是右拳上的赤金色光芒愈发炽烈。 光芒中,隱隱浮现出古老的图腾虚影——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仰天长啸,拳碎星辰! 然后,一拳轰出。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 “嗤——!!!” 赤金色拳劲与漆黑激流碰撞的剎那,发出了水火相激的刺耳声响。 紧接著,让邢道元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漆黑激流在赤金色拳劲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蒸发! 不过眨眼工夫,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 邢道元心神俱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往生幡的死煞之气,怎么会被这古怪的赤金拳劲如此轻易地化解? 不,不是化解。 是克制! 这一瞬间,邢道元明白了。 方才祭出往生幡时,其隱隱传来的恐惧战慄,不是错觉。 赤金拳劲中蕴含的某种至阳至刚的力量,天生就是死煞之气的克星,是往生幡的天敌! 继续缠斗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暂避锋芒!” 趁著数道黑流阻挡住赵光义的一瞬,邢道元毫不犹豫地转身,口中发出一声尖锐长啸。 远处,正在戏耍陈家武者的坐山雕闻声,立刻放弃猎物,双翼一振,化作灰影疾掠而来。 邢道元纵身跃起,精准落在雕背之上。 “走!” 坐山雕长唳一声,双翼掀起狂风,冲天而起,转眼便已攀升至数十丈高空。 地面上,赵光义並未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方才那几拳,近乎透支了所有。 只要邢道元再坚持几息的时间,后果將截然不同! 还好,他没有选择去赌! 眼中金色火焰缓缓平息,但周身赤红未退,高温蒸汽依旧繚绕。 赵光义看了眼迅速远去的雕影,隨即转身,疾奔至一旁。 那里,陈守恩与陈凌风昏迷倒地,气息微弱。 其他陈家武者,方才承受了坐山雕离去前的最后一击,尽数战死。 赵光义沉默著俯身,將陈守恩与陈凌风一左一右抱起,夹在腋下。 体內,每一条经脉都仿佛有岩浆在流淌,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但与此同时,头脑却传来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沉重感。 每一次呼吸,疲惫感就加深一分。 每一次心跳,睡意就更浓一分。 强烈的睏倦如潮水般涌来,要將他拖入黑暗。 赵光义死死咬住舌尖。 剧痛刺激著神经,鲜血在口中瀰漫,让意识勉强保持著一丝清明。 不能倒! 现在还不能倒! 师弟还在封闭的山腹里,生死未卜。 必须立刻回到藏锋城!回到陈家! 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陈家家主陈守义。 然后—— 带人回来!挖开山腹! 赵光义艰难的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彻底封闭的岩壁。 眼中,两点即將熄灭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再度炽烈燃烧起来。 “坚持住!等我!!” 话音落下,足下猛然发力。 “轰隆!!” 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碎石如箭四射。 下一刻,赵光义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 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朝著东山之外、藏锋城的方向,全力奔行而去! 沿途阻拦的普通凶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蛮横撞开,骨断筋折。 赤金色流光所过之处,如同颶风过境,一片狼藉。 高空之上,坐山雕已攀升至百丈。 雕背上的邢道元面色苍白如纸,左手死死捂著胸口,右手撑著雕背才勉强坐稳。 他嘴角不断溢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刺痛。 催动往生幡,又硬接了赵光义几拳,他內伤极重。 本来,计划进行得近乎完美。 引来兽潮衝击陈萧两家。 萧家全军覆没,陈家也只剩下寥寥几人,且个个重伤。 他乘著坐山雕再清理一下,就能做到真正的鸡犬不留。 目的虽然勉强算是达成了。 但邢道元却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浑身发冷。 不光是方才那个江青河,他无法正面应对。 还有那个赵光义。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他忽略的体修莽夫,竟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股赤金色、至阳至刚的力量,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是秘法?还是,血脉?” 邢道元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 他有猜测,赵光义很可能是在生死关头,激发了某种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秘法,或是觉醒了某种古老血脉的力量。 但无论是哪种,那股力量都真实不虚地碾压了他。 若非果断逃走,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强行压下心头的挫败感,邢道元最后冷冷看了一眼下方。 那道赤金色流光已变成细微红点,正在迅速远离东山,朝著藏锋城的方向疾驰。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又看了看下方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以及那块彻底封闭的岩壁。 良久,拍了拍坐山雕的脖颈。 “唳——” 坐山雕长鸣一声,双翼调整方向。 朝著与藏锋城相反的、更险峻更幽深的天柱峰深处飞去。 雕影迅速缩小,最终融入茫茫山影,消失不见。 山风呼啸著掠过战场。 捲起血腥气,捲起焦糊味,捲起尘埃与枯叶。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为这处惨烈的半山腰披上了一种淒凉的暖色。 那光不刺眼,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照在满地的尸体上,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人的,兽的。 残缺的,完整的。 鲜血浸透了土壤,在低洼处匯聚成暗红色的水洼,倒映著逐渐暗淡的天空。 一只禿鷲从远方飞来,在空中盘旋几圈,试探性地降低高度。 见没有危险,它落在了一具兽尸上,尖锐的喙撕开皮毛,开始享用这场饕餮盛宴。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食腐鸟类聚集而来。 夜幕,即將降临。 第278章 绝境黑夜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绝境黑夜 东山,天柱峰內部。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江青河手中紧握的照明珠,散发出一圈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圆十米左右的范围。 光晕之外,是吞噬一切的浓墨。 持续的坠落感,仿佛永无止境。 耳边呼啸的风声,混杂著岩层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轰鸣。 整个山峰,似乎正在进行著自我重组。 两人正急速坠落,上方的山体却紧咬著他们的轨跡不断合拢,如同要將其吞噬。 而合拢挤压產生的恐怖力量,將更多大小不一的岩石碾碎、剥离。 化作一场持续不断的碎石暴雨,从头顶那片黑暗中倾泻而下。 “咚!” “咚咚!”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在磁力气甲上,都让江青河体內本已快要见底儿的真气又稀薄了一分。 也让怀中介於昏迷与半昏迷之间的陈凌雪,身形微微一颤,紧蹙眉头。 天柱峰裂变、掉进山腹、如绝境一般的黑夜、四面八方传来的毁灭之音、似乎永无止境的下坠感。 这一切叠加起来,都有些超出了陈凌雪过往的想像边界。 她虽是陈家的天之骄女,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 自踏上修行路以来,经歷过不少险境与搏杀,並非温室朵。 但那些战斗,对手是人,是妖兽。 是可知可感、有跡可循的威胁。 而此刻所面对的,却是天地自然的磅礴伟力。 在这等威能面前,个人那点修为与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青河......我有些冷。” 陈凌雪瑟缩了一下,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这冷意,不仅仅源於內心滋生的恐惧无力。 还有重伤后,气血两亏,极度虚弱的身体。 隨著不断深入山腹,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 这里的阴寒可沁入骨髓,比之外界的地面,至少低了数十度,呵气成霜。 加之高速坠落带来的凛冽气流,更是刺骨。 若非她有修为在身,经脉间尚存一丝微弱的真气在潜意识驱动下自行流转,勉强护住心脉要害。 换个普通人在此境况下,恐怕血液早已凝固,生机断绝。 江青河心中一紧。 他低下头,在摇晃的光晕中看向陈凌雪。 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血色尽褪,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双曾清亮如秋水寒星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失焦,显得格外脆弱。 “凌雪,看著我,坚持住!” 江青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拉高: “我们能出去!下方一定有落脚之处!” 一边安慰著,將所剩无几的真气又分出一缕,缓缓渡入陈凌雪体內,帮她驱散些许寒意。 同时目光穿透照明珠光晕的边缘,竭力捕捉下方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 风声的细微变化、气流的扰动、岩石轮廓的差异...... 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异常,都有可能成为救命的稻草,生机所在。 又过了约莫数十息。 江青河体內真气终於是彻底告罄。 “嗡......” 磁力气场如同破裂的水泡,瞬间消散於无形。 而这片垂直的裂缝空间並不宽阔,上方坠落的碎石几乎覆盖了所有角度。 任凭江青河身法如何精妙,在这无处借力、不断加速下坠的狭窄通道里,也根本无从闪避。 “咚!砰!啪!” 大大小小的石块,带著从数百、甚至近千余米高处加速坠落的可怕动能。 接连不断、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背上、肩头。 经歷了之前连番战斗与衝击后,又被如此高频率、高强度打击。 “咔嚓......咔嚓嚓......” 轻微碎裂声响起,玄龟甲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裂纹急速蔓延,布满了整个背甲区域。 终於,彻底崩碎! 玄龟甲,完成了它的使命。 物尽其用,寿终正寢! 江青河心中掠过一丝苦笑。 此次可真是踏入武道以来,自身力量透支最彻底、处境也最凶险的一次了。 这种无法掌控事態的感觉,不禁让他又回想起了红叶酒肆被屠戮的那一晚。 不知这一回还能否幸运地逃出生天...... 如是想著。 “砰!咚!” 又是数块巨石,直接砸在背上。 江青河闷哼一声,喉咙一甜,被他强行咽回去时。 变化,终於出现了! 原本垂直向下、呼啸凌厉的气流。 似乎出现了一丝紊乱,隱隱带上了些许碰撞迴旋的意味。 仿佛下方並非笔直的深渊,而是到了一个相对开阔或有转折的空间。 紧接著,他手中的惊鸿刀,传来的触感也变了。 垂直岩面不再光滑,刀锋与岩石的刮擦声变得更加复杂、密集。 “嗤——鏘!咚!” 下坠的速度,因为方向的微调和骤然增加的空气阻力,开始有了明显的减缓,但顛簸也变得更加剧烈。 惊鸿刀与岩壁的碰撞变得更加密集,火星在黑暗中连成断续的短线。 照明珠的光晕,终於照到了不再是垂直陡峭的岩壁! 下方光晕的边缘,赫然勾勒出了一片巨大、向內深深凹陷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的边缘参差不齐,怪石嶙峋,像是山体內部在万年地质运动中自然形成的巨大空腔或洞穴。 而那片阴影的中央区域,在晃动跳跃的光线下,看上去竟然相对平坦。 似乎堆积著厚厚、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尘土,以及一些零散、从洞顶或边缘剥落的碎石。 生路! 落脚点! “凌雪!抓紧我!要落地了!” 江青河精神陡然一振,低吼了一声,惊鸿刀刺向岩面的力度陡然加大。 “鏘——!!!” 刀刃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至极的尖鸣,火星如瀑布般迸溅! 两人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速度骤减,但惯性依旧巨大。 借著缓衝,江青河看准下方那片相对平坦、布满碎石的地面。 腰腹发力,抱著陈凌雪凌空拧身。 “咚!” 双脚重重落地,同时將膝盖最大限度地屈了下去。 整个人几乎半跪在地,同时身体前倾,將怀中人牢牢护住,抵消了绝大部分落地时的衝击力。 尘土飞扬,呛入鼻腔。 “咳!咳咳......” 怀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江青河看向怀中: “凌雪!怎么样?感觉如何了?” 第279章 水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79章 水流 陈凌雪被粉尘呛得又咳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眼。 眼神从最初的涣散迷茫,慢慢凝聚起来,意识终於比下坠途中更清醒了些。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內息紊乱,经脉刺痛,但似乎没有新增严重的骨折或撕裂伤。 “我......还好,只是震得有些难受。” 陈凌雪的声音依旧虚弱: “青河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江青河说道,隨即小心將陈凌雪扶起。 让她靠在一块较为平整、没有尖锐稜角的大石旁坐稳。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来得及长长吁出一口气,仔细打量他们抵达的这个未知落脚处。 这里,似乎真的是天柱峰庞大山体最底部的腹腔所在。 此刻他们所处的空间,更像是一个巨大山腹中的平台。 平台的面积似乎十分巨大,形状不甚规则。 他们坠落途中经过、以及后来持续落下的碎石,大部分都堆叠在平台一侧的边缘之外,形成了一道陡峭的碎石斜坡。 那里,或许就是被无尽碎石掩埋的山峰底部。 此刻。 天柱峰內部令人心悸的轰鸣与震动,终於渐渐微弱下去,归於沉寂。 上方也不再有任何碎石坠落,只有尘埃在照明珠的光晕中缓缓沉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平台上,几处散落的微光吸引了江青河的注意。 几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內部流转著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静静地躺在尘土与碎石之中。 “灵晶碎块!” 江青河眼神一亮。 显然是在方才岩层剧烈挤压崩裂时,一同坠落的那块巨大灵晶崩解后產生的部分碎片。 而平台边缘的碎石斜坡,那里应该有更多、或许体积更大的灵晶碎块,隨著主体一同坠落,被后续的碎石覆盖了。 江青河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將平台上的灵晶碎片收集起来。 碎裂后的灵晶体积变小,正好可以放入万象袋中。 接著,从袋中取出上好疗伤丹药,餵陈凌雪服下,自己也吞了几颗。 然后两人各自手握一块相对完整的灵晶,盘膝坐下。 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其中精纯的灵气,调息疗伤。 灵晶,不愧是供给玄光境修士使用的珍贵资源! 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不仅总量庞大,其精纯程度都远非江青河之前所用的极品紫晶石可比。 那灵气涌入体內,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养著他们近乎乾涸的经脉与空虚的气海。 在真气流转与药力双重作用下,江青河开始缓慢恢復。 另一边,陈凌雪苍白的脸上也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內息渐渐平稳,伤势被稳住,不再恶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两人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青河率先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虽还未完全恢復巔峰,但已平稳浑厚。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 陈凌雪也完成了最后一个周天的调息,眼帘抬起。 虽眉宇间仍有些微倦色,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清明,恢復了往日的几分神采。 两人的目光在光晕中交匯,有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个时候,陈凌雪才开始认真地再次打量了江青河一遍。 一时间分不清眼神中是什么意味,疑惑,震撼,又或是其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低声道: “青河,萧浩泽、萧永豪,他们两人都是你......?” 问题没有问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嗯。” 江青河自然知道陈凌雪问的是什么,他神色坦然,承认得没有半分犹豫。 到了这般境地,共歷生死,身陷绝地。 许多遮掩已无必要。 虽然他的实力进境快得骇人,但如今有了自保之力,自然无需再如往日那般谨小慎微: “身为副总都司,自然得为总都司大人分忧解难,清除些碍眼的异己,也算是分內之事了吧。” 江青河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不无打趣之意。 听到带著明显玩笑意味的话,陈凌雪不由一怔。 她设想过江青河的各种解释,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般调侃。 一丝莫名的好笑感涌上心头。 实际上,自围剿往生道余孽那一役后,在陈凌雪心中,彼此便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上下从属关係了。 更遑论说现在的江青河,实力已经远在她之上。 能够以先天境正面击败並杀死萧永博,即便对方当时状態並非全盛,这也是一项足以震动整个藏锋城的战绩。 除开他,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单论这份战力,在整个藏锋城中都能够排的上號了。 而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之中。 江青河更是成了她在这片黑暗中最坚实的依靠。 像是一缕光,渐渐驱散了绝望的阴霾。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陈凌雪心湖深处轻轻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带著微妙的暖意与悸动,悄然徘徊。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青河,我们先看看这里吧。” 陈凌雪说道,隨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尘土。 江青河也隨即起身,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平台。 沿著边缘,藉助照明珠的光芒分头探索,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通道。 过了好一会儿。 平台尽头的某处,陈凌雪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惊喜: “青河,你过来听。这里......岩壁里面,是不是有声音?” 江青河立刻掠身过去。 陈凌雪所指的是平台一侧岩壁的某个位置,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並无二致。 他屏息凝神,將听觉提升到极限,仔细倾听。 隔著厚厚的岩层,虽若有若无。 但的確像是某种液体在汩汩而行,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 “水声!” 江青河精神一振,压抑著心中的激动: “岩壁另一侧,有地下水流!” 有水流动,往往意味著有源头和出口,很可能通向山体之外! 这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如此想著,江青河立刻振奋起来,上前用手仔细触摸敲打这片岩壁。 第280章 我有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我有呀 触手冰凉坚硬,与別处无异。 他又用指节叩击,回声沉闷厚重,显然岩壁厚度惊人。 虽说这山腹內的岩层很难击破,但总归也要试过再说。 “凌雪,退后一些。” 江青河沉声道。 陈凌雪依言后退,眼中有些期待,紧紧盯著江青河的动作。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体內刚刚恢復的先天九品真气轰然运转,尽数灌注於惊鸿刀中。 刀身嗡鸣,泛起清冷的寒光。 与此同时,心神催动巽风与艮土的融合意境环绕刀锋上。 在这个位於山峰最核心、大地脉动最为清晰的地方。 艮土意境的威势比在外面使出时,威势尤盛几分。 空速星痕,禁式绝痕。 “破!” 低喝声中,一道青灰色流光,狠狠斩向前方的岩壁! 这是江青河目前所能施展、最具穿透力与破坏力的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迴荡,头顶岩壁簌簌落下更多灰尘和小石块。 江青河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步,虎口发麻,体內气血又是一阵翻腾。 待尘埃缓缓落定,两人凝目望去,心却沉了下去。 那面岩壁,除了被斩击处崩飞了一小片碎石屑,溅射开一些石粉外。 竟是......纹丝不动! 斩痕周围的岩石连大一点的裂缝都没有蔓延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那点深度,相对於岩壁可能动輒数米、甚至更厚的程度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其坚硬与厚实程度,远超他们最坏的预估。 江青河皱紧眉头,不信邪地再次挥刀。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方式,將真气凝聚於刀尖一点。 以极高的频率,如同钻头般连续刺击岩壁上同一个点。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不断迸溅。 然而,数十次、上百次的刺击之后,除了那个小点被打磨得更加光滑外。 凹陷了连寸许都不到,效果微乎其微。 照此速度,想要击穿这处厚实得惊人的岩壁,与另一侧疑似地下河流之处打通。 就算他不眠不休、所有时间全部用来攻击此处,且真气能够无限补充,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更何况,灵晶有限,他的体力精神力也有限。 江青河收刀,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见汗。 他隱隱感觉,以自己当下先天九品巔峰、配合意境的力量。 距离真正打破这处岩壁,沟通另一侧的水流,还是差上那么一段距离的。 他旋即仔细观察著岩壁的斩痕和刺点,再次用手触摸感受了一番岩石的质地: “这里的岩层经过地脉灵气多年浸润,密度和硬度恐怕都接近某些炼器宝材了。” 顿了顿,又不確定道: “若是迈入玄光境,威能进一步提升之下,持续攻击或许才会有些效果。” 话是如此说,但江青河心里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一道极艰难的关卡。 他如今虽已抵达先天九品,周身真气充盈流转。 距离那玄妙莫测的玄光之境,看似只差最后一步,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实则天堑之別。 想要踏入玄光第一境凝光。 核心便是要在丹田气海的最深处,以自身真气与精神意念为引,凝练出一枚纯净无瑕的玄光种子。 此种子乃是未来玄光成长的根基。 而凝练玄光种子的关键前置步骤,在於將体內分散运行的九条先天大脉彻底贯通,合而为一。 此过程,称为九脉归一。 九脉归一,绝非易事。 如同要將九条奔腾不息的溪流,强行匯入一条既定的河床。 不仅需要磅礴的力量,更需精妙绝伦的控制。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错乱、真气暴走、甚至修为尽废的下场。 据江青河了解到的信息,以及从一些典籍、旁人交流中得知的常识。 修行者达成九脉归一,大抵有两种路径。 其一,是外力冲关之法。 寻一股庞大无匹却又精纯可控的天地奇力、灵物精华、或者前辈高人的真元灌顶。 於瞬息间衝击周身关窍,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打通所有壁垒。 使九条大脉在剧烈的震盪与外力压迫下,强行融合归一。 此法迅猛暴烈,宛如洪水开闸,一朝功成,可省却无数水磨工夫。 但凶险异常,一个掌控不慎。 外力的细微偏差,或者自身意志稍有鬆动,便是经脉尽毁、气海破碎的下场。 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尝试。 其二,则是水磨功夫之法。 不假外求,完全依靠自身。 引体內真气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温养经脉。 以自身意念慢慢引导、衝击、磨合九条大脉之间的隔阂,让它们在缓慢的渗透、交融中逐渐归一。 此法稳妥,根基扎实,风险极小。 但耗时日久,考验的是修行者无比的耐心、恆心以及对自身真气如臂使指的操控力。 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苦功,方能看到成效。 江青河审视自身,想到了手中一些刚刚获得的灵晶。 摆在他面前的路,相当清晰。 一点一滴,持之以恆,以水磨功夫,去慢慢叩开那玄光之境的大门。 但是,问题紧接著又来了。 即便他愿意费漫长时间去水磨,尝试九脉归一,可如何凝光? 玄光境所修的功法,凝练玄光种子的具体法门,他一无所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一时间,江青河站在冰冷的岩壁前,眉头深锁。 沉寂压抑、一筹莫展之际。 耳边传来了陈凌雪的声音: “青河,你可是在苦於没有玄光境的修炼功法么?” 江青河从沉思中被唤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 却见陈凌雪微微歪了歪脑袋,竟罕见地头一次对他露出一丝狡黠之意: “我有呀!” 三个字,轻轻柔柔,在江青河耳边响起。 江青河有些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凌雪,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恍惚感。 一时之间,很难再把眼前这个少女,与曾经那个初见时冷若冰霜的破魔总都司重合在一起。 似乎眼前才是陈凌雪真正的样子。 而以前那个冷冰冰、仿佛不沾烟火气的她,更像是在外人面前的偽装罢了。 第281章 尝试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尝试 陈凌雪迎著江青河灼灼的目光,些微躲闪了一下。 峰底平台,照明珠的光亮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了一抹少女独有的羞赧。 不待他说些什么,陈凌雪便继续道: “我在先天境所修的是玄冰诀,后续与之最为契合的玄光境功法,便是霜魄冰心诀。” 说著,唇角微微扬起: “这门功法的要义,我可是早早就熟记於心了。” 霜魄冰心诀! 江青河眼神一凝,心中震动。 能够让陈凌雪在未来玄光阶段修行的,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陈家最核心的传承。 在地阶极品功法中,应当都属最上乘之列。 他本就因自身先天境所修功法品阶不高,而有些小小执念,想要在玄光阶段寻一门稍好些的功法来修行。 结果机缘就是这么妙不可言,直接送上门来了。 陈家核心传承,仅传那么几个最优秀的嫡系子弟。 陈凌雪此刻愿意倾囊相授,这份情他自然是要深深承下。 “凌雪,既然如此,那我便厚顏请教了。” 江青河脸不红心不跳。 说罢,还微微前倾身形,做出了一番洗耳恭听的模样。 陈凌雪看著江青河此番动作,心中有些好笑。 隨即正了正神,变得专注了些,开始低声讲述起功法来。 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迴荡,清洌明澈。 她讲得很慢,很细,从九脉归一的真气运转要点,到凝光时精神意念与真气的融合窍门。 再到初期玄光的温养与运用,毫无保留。 江青河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他將心神完全沉浸在陈凌雪的讲述中,將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 与自己之前的感悟、对武道的理解相互印证、融合。 霜魄冰心诀作为陈家核心传承功法,的確玄奥精深。 其要义在於以先天真气为基,于丹田深处凝练一枚霜魄玄光种子。 此种子一成,真气將发生质变。 不仅威能暴增,更能引动天地间冰寒之力。 举手投足间霜雪隨行,冰封万物。 江青河一边记忆,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他本身的悟性就因修习多门武技而堆叠到了极高的地步,此刻理解起来自然十分顺畅。 许多关窍,一点即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凌雪的声音缓缓停下。 她看向江青河,轻声问道: “青河,全部记下了没?” 江青河闭目沉吟片刻,將整套功法在心中过了一遍。 繁复的经脉走向、真气运转的微妙节奏、凝光时精神与真气的共鸣频率。 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清晰无比。 確认无误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嗯,功法我已悉数记下,箇中关窍,皆已明晰。” 陈凌雪轻轻点头,眼中也露出一丝期许。 接下来的三日。 江青河开始尝试著,靠水磨功夫去九脉归一。 但显然,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武者从先天境突破至玄光境,需將体內九条大脉的真气归拢合一,凝聚为更精纯强大的玄光。 这道坎,会困住绝大多数先天武尊一辈子。 而极少数天赋足够的,也往往需要数年光阴,一点点打磨融合。 对两人现在这种处境来说,实在是太慢了。 但江青河心里也清楚,藏锋城现有的玄光境强者,几乎全都是用这个法子一点点磨出来的。 不是他们不想借外力冲关,而是根本没有门路。 那种庞大到足以迫使九条大脉强行融合的天地奇力或灵物精华。 在藏锋城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传说,还没听说有谁得到过。 至於前辈高人的真元灌顶? 那据说需要元海宗师中顶级的存在,甚至超越元海境界的大能亲自施为护持。 这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 山底不知昼夜。 只能凭体內生物钟大致判断时间流逝。 江青河盘膝而坐,按照霜魄冰心诀的法门运转真气。 他能感觉到九条大脉中的真气如九条游龙,在经络中奔腾流转。 想要將它们引导融合,就像让九条性格各异的龙和谐共舞。 每一次尝试,真气在脉络中衝撞带来的撕裂感都让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期间,江青河也曾暗中尝试过激发遁仙梭,看是否能穿越那道岩壁。 却愕然地发现竟无法成功。 最初震惊过后,他渐渐明白了。 虽然遁仙梭有著神异的穿梭空间能力,但也不是万能的。 其所能发挥出来的实际威能,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与自身的实力相关联。 眼前这岩壁,以他现在的力量都无法破开,所以瞬移的规则自然无法生效。 当然,或许也跟遁仙梭本身尚未完全解锁有关。 但总而言之,靠这条路子暂时是走不通了。 一连三日,苦修无果。 对功法的理解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江青河现在距离两脉合一都有些距离,更遑论九脉归一了。 简直遥遥无期,短时间內不可作念想。 他收功起身,走到角落的水洼旁,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水很凉,刺骨的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转过身,看见陈凌雪也结束了调息,正望著岩壁某处出神。 良久。 这几天一直努力展露笑顏、维繫著积极表象的面孔,忽的有些黯然了下去。 她低下头,轻声道: “也不知道三叔公他们......怎么样了。” 这一趟前来斩妖的,可都是她陈家的未来。 年轻一辈的精英,中坚力量的叔伯,还有守护家族数十年的三叔公...... 如今,可能就仅剩她一个人了。 这对陈家的打击有些太大了点,大到家族传承可能都有了要断代的风险。 江青河听陈凌雪提起此事,心情同样像沉入了深渊。 这些天,两人虽然表面上一副乐观的模样。 討论功法、研究出路、谈论修行见闻。 但实际上,这件令人沉重的事情,一直縈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其实自从那日天柱峰裂隙突然合拢,將他们吞入山底深处的那一刻起,江青河就已经想到了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 第282章 冰封烈火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冰封烈火 半山腰上那种绝境,前有兽潮包围,后有邢道元在空中虎视眈眈。 无论是怎么看,都是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陈家眾人,还有师兄赵光义,战至力竭,最终被邢道元无情收割...... 这样的画面,江青河都不忍去深想。 每每念头触及,他便强行掐断,转而將精力投入功法参悟或寻找出路当中。 此刻,听陈凌雪忍不住提起此事,江青河一时也是默然无语。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安慰的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 而理性地分析一番,又只会让伤口更深更疼。 许久,江青河满腔愁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青河,” 陈凌雪忽然又开口,声音飘忽如烟: “你相信有轮迴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青河一怔,旋即本能说道: “当然相信。” 武者修行,本就是窥探天道、追寻永恆。 若连天地轮迴、因果往復都不存不信,那这修行之道,岂非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三叔公若走了,我的至亲便又少了一个。” 陈凌雪喃喃道,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黑暗的岩壁: “不知道他们来世都会去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落在寂静的山底,却压得江青河心头一沉。 “又少了一个?” 话一出口,江青河便有些后悔。 他想起自己当初去陈家时,从未见过陈凌雪的父母,也未曾听人提起过关於他们的任何只言片语。 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嗯,还有我的父母。” 却见陈凌雪继续说道,声音平静: “我母亲当年是外公的掌上明珠,而我父亲......是家族客卿的一个孩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母亲武道天赋卓绝,父亲却因体质所限,经络细弱,迟迟未能叩开先天之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可母亲就是很喜欢他。” 江青河静静地听著。 “但外曾祖父知道后,勃然大怒。” 陈凌雪清冷的嗓音迴荡: “他说,陈家嫡女岂能配一个连先天都不是的客卿之子?那是陈家的耻辱。” “三叔公当年为此还顶撞了外曾祖父,为我父母说话。” “可此番举措不仅无济於事,还被狠狠罚了一番。” “后来父亲为了证明自己,以身试丹,强行冲关。” 她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前两次开脉,均以失败告终,第三次......爆脉身亡。” 洞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陈凌雪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母亲当时已怀我四个月,得知父亲死讯后悲慟过度,引发体內真气暴乱,於三个月后早產,她以真气护住了我,自己却因气血两亏......” 话没有说完,江青河懂了。 “小的时候,外公忙於家族事务,我算是三叔公一手带大的。” “他给我讲故事,教我习武......” 陈凌雪轻声说道。 可是现在。 连她的三叔公都可能不在了。 第283章 大地脉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大地脉动 福至心灵一般,江青河缓缓闭上了双眼。 视野陷入黑暗的剎那,他看到了无数的丝线。 纤细、透明、游移不定,却蕴含著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 那是一束束的风之光,游离在天地之间,代表著风的种种形態。 疾风如箭矢,微风似涟漪,旋风成漩涡,流风若溪水,罡风化刀刃...... 每一条丝线,在他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远比刚刚领悟时要清晰得多。 恍惚之间,江青河缓缓伸出手。 不是肉体的手,而是意识的延伸,向著距离最近的一缕微风丝线抓了过去。 丝线灵巧,在他无形的指间微微一颤,便如滑溜的游鱼般溜走,消失於意识的虚空中。 但江青河心中並未有任何沮丧,反而涌现一丝欣喜。 儘管没能抓住,可他却切切实实地触碰到了,触碰到了天地本质中代表风的那一部分。 “咔......” 壁垒破开。 巽风意境,水到渠成迈入了第二步——意融! 意动,仅是引动天地之力,借其势。 意融,则是將自身之意,初步融入天地法则的细微脉络之中,感知其质,甚至尝试引导其形。 这种领悟反馈到实战上,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同等的力量、同样的招式下。 意融相比意动的加持,威力、精妙度和穿透性不可同日而语,强了近乎一倍! 江青河睁开眼睛。 眸中似有清风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深邃平静。 他看向一直守在身旁的陈凌雪。 后者也正凝神望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探究之色。 在刚才那一刻,她感到江青河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不同了。 仿佛整个人短暂地消失,融入了四周流动的空气里。 下一刻重新出现时,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青河,” 陈凌雪轻声开口: “你的气息,好像又不一样了。” “刚刚有了一些感悟。” 江青河点头微笑道,也没有过多解释。 言语有时难以尽述这种境界上的微妙变化。 他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巽风意境便自周身弥散开来,主动向陈凌雪涌去,將她温和地包裹其中。 “巽风意融?!” 感知了一番后,陈凌雪不禁有些失声。 要知道整个陈家,也只有她的外公与太外公处於意境的第二步。 但那二位不仅是玄光第二境、第三境的强者。 更是沉浸武道数十载,歷经无数磨礪,於沧桑岁月中点滴积累。 方才厚积薄发,堪堪迈出关键的第二步。 而江青河,这匪夷所思的进境速度再一次超出了陈凌雪的常规认知。 隨即她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男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她带来一些震撼,刷新一次她的认知。 她现在不光是快要习以为常。 甚至隱隱觉得,若在这山底的两个多月內江青河没有新突破的话,反倒是有些不像他了。 江青河释放出的巽风意境在陈凌雪身上环绕一周,让她真切体会到后,並未立刻收回。 迈入意融境界,他的感知范围与精细度都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提高了接近一倍。 意境如无形的风,以江青河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沿著岩石的纹理,钻入每一条狭窄的缝隙,拂过平台每一处凹凸不平的角落。 这一次的探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深入。 他甚至能听到更远处岩层內部,矿物结晶生长的细微声响,能辨出不同深度岩石因所受压力不同而產生的密度差异。 平台尽头,那道厚重岩层的背后,地下水的流动声变得更加具体,甚至能估测其流速与流量。 而当江青河操控著感知,向地下更深处不断延伸探索时。 “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一下子愣住了。 接著,江青河单膝跪在地上,將手掌紧紧贴在地面上,屏住呼吸,將全部感知沉入脚下。 陈凌雪见状,虽一时不明江青河此举何意。 但看到他脸上专注无比、甚至带著一丝紧张与兴奋的神情,立刻意识到定然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身体微微绷紧。 眼睛则一瞬不瞬地落在江青河身上,静静等著。 咚...... 咚...... 在脚下极深处,透过厚重的地层,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搏动,声音极其细微。 若非江青河突破至巽风意境第二步,感知敏锐了许多,是绝无可能察觉到的。 这搏动缓慢深沉、带著某种难言的韵律,如同大地的心跳一般。 好一会儿。 在反覆確认不是幻听后,江青河猛地睁开眼,闪烁著明亮的神采。 他看向一直凝神等待的陈凌雪,声音有著些许的激动: “凌雪,下面似乎有一缕缕大地的脉动之音。” “大地脉动?” 陈凌雪闻言,先是一怔。 隨即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希冀之色,脱口而出: “难道是地脉么?” “很有可能!试试就知道了!” 江青河豁然起身,当即便行动了起来。 他凭藉刚才感知中那缕搏动传来的方向与微弱强度差异,在平台上选定了感应稍强的一处。 惊鸿刀直接出鞘。 “鏘!” 刀光落下,全力施为。 切入岩石的瞬间,江青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意与岩石內部结构的碰撞,以及巽风之力如何顺著最细微的缝隙钻入,震盪瓦解其內部联结。 果然不同了! 先前掘地,大约深入一米左右,就会遭遇一层异常致密坚硬的岩层,类似於地壳运动形成的天然屏障。 任凭他如何施为,不光刀锋难以寸进,且反震之力还令人手臂发麻。 而现在巽风跨入全新境界后,破坏力骤增。 虽然仍能感觉到巨大阻力,每一刀下去都消耗不小,但確实能够继续往下深挖了! “咔嚓!哗啦——” 碎石崩飞,江青河开始了凿井工程。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枯燥、耗力巨大的过程。 每向下挖掘一米,他都不得不停下来调息,恢復几乎见底的真气。 陈凌雪则是在一旁认真地用冰魄剑帮他清理坑洞边缘鬆动的碎石,扩大作业面,干起了贤內助一般的工作。 第284章 地脉灵乳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地脉灵乳 隨著不断向下挖掘,竖井加深。 江青河能够清晰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搏动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从最初的若有似无、需要凝神细察。 到如今每当他全力劈下一刀,撼动岩层时,脚下仿佛都会传来某种同步低沉的震颤迴响。 仿佛他击碎的不是死寂的岩石,而是在剥开某个沉睡已久、巨大生命体的厚重外壳。 到了第二日,约莫向下掘进三十米后。 在江青河又一次挥刀劈下时。 惊鸿刀锋传来的阻力陡然一轻。 “哗啦——轰!” 脚下的岩石坍塌! 一个仅容一人蜷身通过的孔洞,出现在坑洞底部。 而在孔洞出现的剎那—— “嗡!!!”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为液態的澎湃灵气,混合著仿佛能滋养万物生命本源的奇异馨香,冲天而起! 灵气流撞击在竖井內的岩壁上,激盪迴旋。 一呼一吸之间,江青河只觉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全部不由自主地张开,疯狂吞吐著精纯至极的灵气。 气海內原本平静的真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不受控制地沸腾膨胀。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挖掘工作消耗的真气就已恢復了大半。 连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都被这股灵气冲刷涤盪,变得神清气爽。 在江青河上方的陈凌雪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突然涌来的灵气,其精纯与丰沛程度,远超她想像! 两人先后从竖井中跃下。 不过数米,脚底便触到了实地。 “踏。” 站定后,江青河看到眼前景象,直接被攫住了心神。 此刻,他们已经不在岩层中。 脚下所踏之地,是一条缓缓搏动、由液態琥珀色光芒构成的巨大管状物。 如同一条沉睡中的超级血管,安静地横亘在无边黑暗的地底空间里。 直径约有五米,向著视线无法企及的黑暗两端延伸,不知其始,亦不见其终。 构成血管壁的,是一种半透明、泛著温润玉石光泽的奇异物质。 內部光影流转,隱隱能看到无数更加细密复杂的脉络网。 而其中流淌的,是沉浮著点点星辉、粘稠淳厚的琥珀色浆液。 浆液每一次流动间,仿佛能看见地壳运动的脉络、灵气多年匯聚的轨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跡象。 “这是......” 陈凌雪的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地脉灵枢?” 江青河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他在古籍中读到过关於地脉的零星记载。 山川大地的脉络,灵气循环的通道,是天地法则在地壳中的具现化。 但书上描绘的,与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震撼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没有任何言辞能够真正形容这种直面大地生命原始脉动,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 浓郁到近乎实质般的灵气如同温暖泉水一样包裹著他们。 无需运功,便自发地从周身毛孔涌入,洗刷经脉,滋养丹田。 仅仅是站在这里,修为增长速度恐怕就超过了外界寻常打坐修炼的十倍! 此时的江青河,心中仿佛有一万筒烟同时点燃,一齐飞到夜空中鸣放爆响。 发达了!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静静体味著。 地脉灵枢散发出的厚重灵韵,以及那股源自亘古大地最深沉本源的脉动,瞬间取代了视觉,成为他感知的全部。 那层滯留在艮土意境第一步极致的窗户纸,在这天地至理的縈绕下,於无声无息间软化消融,最终破碎。 原本江青河还只能引动藉助大地的势,感知其轮廓。 此刻,他的意却真正开始融入大地本身的质与理之中。 江青河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有黄光一闪而没。 周身气息在瞬间变得极其沉凝厚重,仿佛与脚下无边大地连成了一体,难以撼动分毫。 手中惊鸿刀的刀锋上,那股代表著巽风艮土意境的青灰色光芒,浓郁深厚了许多。 就算此刻没有玄光境界的修为支撑,仅凭这完美相融的第二步风土意境,以及新晋领悟的震雷意境。 那致密的褐色岩层,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將其破开了。 江青河意境的又一次突破,没有再引起多大波澜了。 因为仅仅几息的时间后,两个人的注意力,便都被这条血管中心的一个天然凹陷处所彻底吸引住了。 凹陷处,积蓄著约莫一掌深浅的一小汪液体。 同样是琥珀色,却比周围脉管中流淌的浆液更加凝练纯粹,光晕完全內蕴。 液体表面,不时浮起一丝丝游龙般的淡金色光纹,是地心精华凝聚到极致方才显现的神异。 它静静躺在那里,如同最纯净的琼浆玉液,散发著让两人灵魂都为之渴望的磅礴吸引力。 “地脉灵乳......” 陈凌雪低喃,道出了这天地奇珍的名字。 江青河脑中也迅速掠过古籍里的描述: 稟坤元至厚之气,纳山河精魄之华,万载凝一线,天地孕奇珍。 位列天品!其效逆天! 一滴,便可为先天武尊伐毛洗髓,重塑根基,脱胎换骨,直指玄光门径。 十滴,可化玄关瓶颈,助玄光境修士打破桎梏,照亮前路,元海在望。 若有百滴之数,则能滋养神念,壮阔元海,令宗师道基愈稳,窥望更高远之苍穹。 而眼前这一小汪,以目测之,恐怕......不下百滴之数! 在这堪称造化神秀的天地奇珍面前。 江青河感觉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都漏跳了几拍。 隨即又以更狂猛的势头撞击著胸腔,耳中儘是咚咚巨响。 这已不仅仅是普通的机缘,更是一条直通大道的青云梯,足以在沧州境內掀起血雨腥风。 是元海境宗师都梦寐以求、不惜代价爭夺的资源! “书中记载縹緲,我总疑心多有夸大......” 陈凌雪似乎终於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神,望著那汪灵乳,轻声嘆道: “今日亲眼得见,感觉胜过书中笔墨太多。” 江青河的定力,在这地脉灵乳面前,也是险些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此刻闻言,他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陈凌雪。 两人明亮的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多月前,他们虽坠落绝渊困於死地,却苦修不輟,从未言弃。 两个多月后的今天,他们在这绝境之下,掘通了天柱峰的地脉核心,得遇如此惊世机缘。 倒真是应了那句话: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绝处逢生,否极泰来。 第285章 玄光种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5章 玄光种子 地脉灵乳这等天品奇珍,对於江青河来说,简直堪称破入玄光最为理想的外力冲关之宝。 其能量浩瀚磅礴,足以推动九条先天大脉的彻底融合。 性质却又厚重温和,似大地承托万物,不会损伤经脉根本。 更难得的是,在这灵枢之上破关,还能得地脉之气天然护持心神、安定魂魄,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二人当即盘膝坐在那处灵乳凹陷的边缘,心神彻底沉入体內,调整呼吸,排除一切杂念。 江青河俯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浅浅一掌灵乳,约莫八九滴,仰头饮下。 陈凌雪则只以指尖拈起一两滴,送入口中。 地脉灵乳入喉的瞬间,並未有灼热或冰冷之感。 反而如温润厚重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融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 江青河立即依照霜魄冰心诀中记载的冲关秘法,全力运转起来。 体內原本各自独立、並行不悖的九条先天大脉,在地脉灵乳浩瀚温和的能量推动下。 明显开始震颤共鸣,產生了向彼此靠拢融合的初始势头。 “轰——!” 仿佛江河陡然改道、山川顷刻移位。 剧烈的震动从经脉最深处传来,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结构的撕裂与重构之感。 痛楚与麻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垮神志。 江青河紧守灵台清明,以绝强意志引导著灵乳化开的磅礴能量,按照功法路线,一点点衝击贯通脉与脉之间的无形壁垒。 先是两脉合一! 真气流通的速度陡然加快许多,在拓宽的经脉通道中奔涌,发出低沉轰鸣。 紧接著,第三脉连通! 体內隱约有风雷之音迴荡,是能量质变初显的徵兆。 待到第四脉贯通时,最初服下的地脉灵乳,能量竟已消耗殆尽。 江青河周身真气剧烈涌动,气息有些不稳。 他当即再次摄取十余滴灵乳服下。 磅礴的能量再次涌入,推动著融合进程继续向前。 第五脉、第六脉...... 每多融合一脉,所需的能量与控制力便增长不少,对心神的消耗也愈发巨大。 江青河浑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洞穴极寒中凝结成冰霜,覆盖全身,但他浑然不觉。 如此反覆,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某种无形屏障破碎的声音,在体內清晰响起。 九条原本各自为政、互有藩篱的先天大脉。 在这一刻终於彻底连通,浑然一体! 化作一条更加宽阔坚韧的道基之脉! 剎那间,江青河浑身剧震,气息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九脉归一,体內真气在浑然一体的宽阔河道中奔腾流转。 其速度、总量、精纯度,皆產生了质的飞跃。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劈山断流。 但他清楚,还没有真正到玄光境。 现在只是为凝光打好了最关键的铺垫,搭建好了承载玄光的河床。 真正的蜕变,还在下一步。 江青河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开始凝练玄光种子。 灵觉高度集中,沉入丹田气海的最深处。 此刻的气海,已非往日的湖泊池塘,而是一片真气澎湃、波涛汹涌却又井然有序的汪洋。 他以霜魄冰心诀独有的心法,引动自身高度凝聚的精神意念,探入气海。 与其中最精纯、最本源的一缕真气相结合。 意念为火,真气为材。 在心神极度凝聚的控驭下,那一缕融合了精神印记的本源真气,开始缓缓旋转。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涡流,隨后速度逐渐加快,在旋转中不断压缩凝实。 这是一个抽丝剥茧、去芜存菁的过程,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容不得半分差错。 江青河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著这枚未来的种子。 气海汪洋中,真气被无形之力牵引,经过心法提炼,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那个旋转的核心。 渐渐地,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在气海的中心诞生了。 光芒初时如星火,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但隨著更多精纯真气的融入和意念的不断锤炼,它开始稳定下来,並缓慢地增强凝实。 呈现出一种清澈寒冷的白色,如同万载寒冰核心的一点精魄。 它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缓缓自旋,散发出玄妙冰冷的波动。 霜魄玄光种子,成了! 种子凝成的剎那,异变陡生! 江青河周身气息轰然暴涨,以他盘坐之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霜华急速蔓延。 甚至空中飘浮的极小微尘,都在瞬息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厚达寸许的坚冰白霜。 江青河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似有霜雪掠过,清澈深邃。 “果然是大有不同啊!” 先天真气,乃是武者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所得,虽具威力,终究无形无质,尚属气的范畴。 而玄光之力,乃是修炼者精气神三者高度合一、初步触及天地法则边缘所诞生的力量。 它已非单纯的气,而是开始向实质与属性转化的光,是更高层次能量形態的起点。 与先天真气相比,玄光之力凝练精纯了很多。 运转效率差別巨大,且自带独特的属性威能,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灵觉也隨之蜕变为更敏锐、洞察力更强的灵识,感知范围与清晰度暴增。 与此同时,识海中那道虚幻面板,信息也悄然更新: 【境界:玄光(凝光)】 【功法:霜魄冰心诀(一境:0/10000)】 【武技:(空速星痕/碧空引雷/浮光掠影/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155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0点)】 【寿元:157(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240个潜能点)】 寿元直接暴涨五十年! 每日努力结算的潜能点上限和燃烧寿元的效果,亦有了明显提升。 江青河心念一转,將积攒的一千五百五十点潜能尽数注入霜魄冰心诀一栏。 顿时,体內丹田那枚新生的霜魄玄光种子微微震颤,散发出更明亮一丝的寒光。 周围气海翻腾,玄光之力以可感知的速度浑厚精纯了几分,初步稳固在凝光初期。 第286章 造化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6章 造化 此时,身旁不远处的陈凌雪也恰好功行圆满。 借著地脉灵乳之力,成功冲开三道关隘。 连破三脉,稳稳跨入了先天八品之境! 她刚刚收功,正细细体味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便陡然感受到一股迥异於先天境界的凛然威压。 倏然转头,只见江青河静坐於一片霜华中央,周身纯净的白芒流转不息。 光芒並不刺眼炫目,却渗出直透骨髓的寒意,让人望之便从心底生出凛然之感。 这气息,与陈凌雪在家族中踏入玄光境多年的族老身上感受过的如出一辙,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充斥著活力。 她眼中顿时绽出巨大的惊喜之色。 玄光第一境,凝光期!他成功了! 虽说是有著地脉灵乳之助,但一举破关,踏入藏锋城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可也是千难万难的!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少年时期一路高歌猛进。 最后却都困在这道天堑之前,终其一生未能窥见门径。 “青河,恭喜!” 陈凌雪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欣喜。 江青河周身縈绕的凛冽气息渐渐收敛,眼中的寒冽也迅速消退,化为熟悉的温和笑意。 “算是侥倖功成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陈凌雪: “凌雪,还是多亏了你的功法指引,否则我未必能寻得如此契合的破关之路,更无法顺利地凝练霜魄玄光。” 陈凌雪轻轻摇头,笑道: “哪有,功法只是死物,人才是最关键的。” “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一举功成,主要是自身积累与悟性足够,还有这地脉灵乳之助。” 提到灵乳,两人目光转向那凹陷处。 经过冲关消耗,也只是去了一小部分。 剩下的大几十滴,仍然是一份可泼天的造化。 虽然对於两人来说,此等天地灵物於初次服用时效力最为磅礴纯粹。 一旦身体受其洗炼、识得其中灵韵。 再饮时便会生出天然的抗性,犹如良药服多,效用必然层层递减。 但是,可以给別人用啊! 江青河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人! 师父平九霄,服用灵乳后冲髓的成功率必然无限接近百分百。 小黑,天生经脉有缺。 自己先前在藏锋城中打听过不少次,也未曾找到能治其经脉缺损的法子。 而地脉灵乳蕴含大地生发滋养之精粹。 或许正是补缺经脉、助其真正踏入易筋境,重续武道之路的天赐机缘! 还有阿杰! 服下一滴,便足以为他洗炼根骨,铸下远超常人的武道基石。 假以时日,莫说先天之境,便是玄光门扉,也未必不能叩响。 许久不见,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这份礼物,想必他会欢喜。 还有师兄......如果此回能无恙的话,这灵乳於他,无异於锦上添的至宝,助其肉身更上一层楼。 想著想著,江青河竟有些走神了。 拉回了思绪。 他取出数个品质上佳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將所有地脉灵乳尽数装入封好,郑重收起。 至於眼前这处地脉灵枢,对於他们二人而言,暂时是无法完全挪动的。 不过,江青河也並未打算空手而归。 他在灵枢边缘仔细探寻,终於寻得一处相对灵气外泄稍多、结构较薄弱的节点。 並指如刀,玄光之力凝聚於指尖,顿时泛起霜白寒芒,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割起来。 即便以他玄光的修为,面对大地脉络的天然防护,也颇为吃力。 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终於凿开了一道寸许宽、深不见底的细小口子。 顿时,更加浓郁的精纯灵气混合著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从中缓缓渗流出来。 这是地脉灵气高度浓缩后形成的地脉灵液,虽远不如灵乳珍贵。 但在地品奇珍中,也属极致的存在。 对於疗伤、固本、培元、增进修为,皆有奇效。 江青河迅速取出所有能盛装液体的容器,甚至临时削凿了几个大石罐,將这些灵液儘可能多地接取装好。 一切收取完毕,装到了再也装不下为止。 两人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这处隱藏於天柱峰底极深处的造化之地。 氤氳的灵气依旧在灵枢上方缓缓盘旋,乳白色的灵液仍在从那道小口子缓慢渗出,滴滴答答。 但却在灵枢自我修復功能的作用下,小口子越来越窄,直到重新癒合。 “此地......” 陈凌雪沉吟开口,语气凝重。 “只能你我知晓。” 江青河接过话头,郑重道。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秘密必须烂在两人肚子里。 一旦泄露半分,引来覬覦,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两人確认没有遗漏,便沿著来时的竖井通道,准备返回。 江青河当先跃入,陈凌雪紧隨其后。 三十余米的垂直井道,只是足尖在井壁上轻轻一点,两人便已回到了上方的宽敞平台。 站定之后,江青河转身,目光落向下方黑黢黢的竖井口。 惊鸿刀出鞘,寒气四溢。 灵识扫过井壁结构,寻找到几处关键支撑点。 下一刻,刀光如瀑,以巧妙的角度和精准的力道斩向那些特定位置。 “唰!唰!唰!” 刀气破空,没入岩壁。 先是数块关键的承重岩石被震松,卡在竖井的最下端,堵死通道。 紧接著,上方的碎石受到刀气牵引,纷纷滚落,精准地填入竖井之中。 江青河以掌风辅助,將平台上的尘土碎石也扫入井內。 不过盏茶工夫,三十米深的竖井便被碎石泥土彻底填满夯实。 从表面看去,只剩下一片与周围岩地一般无二、略有起伏的地面,再无任何通道痕跡。 处理好入口,江青河转向平台另一端,目光落在之前那道让他无可奈何的褐色厚重岩壁上。 “现在,再来试试吧。” 他低声自语,惊鸿刀尖遥指岩壁。 心念动处,丹田內霜魄玄光种子微微一亮,精纯冰冷的玄光之力顿时汹涌而出,灌注刀身。 惊鸿刀顿时发出清越嗡鸣,刀身之上不再是普通的寒光。 而是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洁白霜气,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与此同时,江青河以灵识再次引动了意境之力。 刀锋左侧,巽风与艮土意境交融,化作青灰色流光缠绕。 刀锋右侧,震雷意境激发,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光跳跃不定,散发出狂暴的毁灭气息。 刀锋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层层攀升,越来越恐怖,平台的气流都开始紊乱,细小的碎石微微震颤。 陈凌雪感受到了那股令人肌肤生寒、灵魂战慄的危险气息,不由自主退开数步,同时运转真气护住周身。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道持刀而立、气势不断攀升的身影。 第287章 改头换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7章 改头换面 蓄势至顶峰,不过转瞬之间。 江青河眼中精光爆射,足下地面冰霜蔓延。 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释放! 出招依旧是空速星痕,禁式绝痕。 但施展出来,威力已然脱胎换骨。 如果说先天境时只是一道凌厉的光,那么此刻这一刀,便是撕裂长空的极寒雷霆。 “破!” 低喝与刀啸同时响起。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冻结,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六角冰晶。 又在下一秒被凌厉无匹的刀气搅碎成更细微的冰雾,在刀光后方拖出一道朦朧的冰尘轨跡。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巨响,远比之前的尝试猛烈了数倍不止! 整个平台都隱隱摇晃起来,顶部簌簌落下大量碎石和尘土,仿佛要再次坍塌。 一股强悍的反震之力传来,江青河身形只微微一晃。 脚下岩石寸寸皸裂,但隨即稳稳站定。 玄光境的修为,让他足以轻鬆承受这股反震力道。 待烟尘与冰晶缓缓散去。 只见原本浑然一体、坚固异常的褐色岩壁上,出现了一道长达三丈、深达尺余的巨大裂痕! 奏效了! 果然是如他所料。 江青河眼中锐光更盛,当即挥刀再斩! “轰!轰!轰!......” 一刀接一刀,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岩壁的同一区域。 巨响在封闭的山底迴荡不绝,每一次斩击都让平台震颤,碎石崩飞。 岩壁上的裂痕越来越深,蔓延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被刀气反覆切割、冰冻、震击的岩石,结构逐渐被破坏,变得脆弱。 终於,在斩出几十刀后。 “咔嚓——哗啦!!!” 厚达数米的岩层终於彻底崩碎。 整面岩壁向內坍塌倾倒!巨大的石块砸落,激起漫天尘土。 而就在岩壁破碎的瞬间。 “轰哗——!!!” 另一侧地下河流中的澎湃水流朝著平台这边喷射倒灌而来。 江青河与陈凌雪几乎同时撑起气罩,紧贴体表流转,將河水隔绝在外。 待最初最猛烈的衝击水流过去,涌水速度稍缓,两人定睛看向前方。 透过仍在不断涌入的湍急水流,可以看到岩壁后果然是一条幽深的地下河道。 河道宽度约有两米,水流几乎溢满所有空间,奔涌向前,不知延伸向何方。 “走!” 江青河没有犹豫,率先掠入。 陈凌雪紧紧跟隨,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黑暗的水道,消失在水流中。 一般来说,地下河只要持续流淌,终归要匯入地表的水系,江河、湖泊甚至大海。 顺流而下,是最有可能找到出路的方向。 只是他们低估了这条地下河的长度。 这一游便是漫长到几乎让人失去时间概念的数个时辰。 地下河道並非一路坦途。 它不仅垂直深度时有变化,水平方向更是蜿蜒曲折,时而宽阔如湖,时而狭窄如隙。 江青河一边游动,一边以灵识感知四周。 他能感觉到虽然河道绕来绕去,但整体趋势似乎在朝著东山深处的方向延伸。 那里大妖横行,危险程度远非外围和中段可比。 江青河虽心里微微下沉,不过转念一想,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小心谨慎些,应当也无甚大碍。 时间在黑暗的水流中缓缓流逝。 不知游了多久,就在闭气的极限逐渐逼近时。 极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光。 终於要接近水面了! 江青河眼中喜色闪过,催动玄光之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微光逐渐变亮,从一点变成一片,能看出是水面折射的天光。 就在两人心中希望之火越燃越旺,距离出口可能仅有百米之遥时。 “吼——!!!” 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穿透厚厚的河水,直抵两人耳膜。 这咆哮声浑厚如雷,充满了一股蛮荒暴烈的威压。 震得周围水流都为之荡漾,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江青河心头微微一凛。 “大妖!” 他猛地停住身形,在水中做了个手势。 陈凌雪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同时剎住。 两人悬浮在水流中,屏息凝神。 透过河水传来的不仅有咆哮,还有隱约的碰撞闷响、以及破空尖啸声。 显然岸边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江青河示意陈凌雪暂时不要动,自己则是全力运转敛息术。 心跳放缓至几乎停滯,体温下降到与周围河水无异,连玄光种子的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 整个人仿佛化作水中一片飘叶,轻若无物地向前盪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 地下河道在这里与一处地表湖泊相连。 出口处被垂掛的水草和岩石遮掩,但从缝隙中已能清晰看到外界的天光。 江青河缓缓上浮,动作轻柔,没有激起一丝波纹。 在距离水面仅有半尺之遥时,他完全静止下来。 如同湖底一株水草,只留双眼缓缓上移,透过清澈的湖水望向外界。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五十米开外的湖泊边上,一场人与大妖的生死搏杀正在上演。 那大妖是堪比人类玄光第二境的覆地墨甲兽,体型几乎与一座小型假山等同。 通体都覆盖著漆黑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四肢粗壮如殿柱,蹄踏之处地面皸裂,尘土飞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螺旋状独角。 长约两米,通体黝黑,尖端却泛著诡异的银芒,仿佛能刺破虚空。 此刻,这头覆地墨甲兽正陷入狂暴状態。 每一次衝撞都地动山摇,每一记踏击都碎石飞溅。 鼻孔喷出的灼热白气,將周围草木都炙烤得焦黄。 与这头大妖对峙的,是一个江青河不认识的陌生人。 至少从外貌上看,普普通通,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 心口遁仙梭传来的感应,与数月前在郑家拍卖会上看到那无名奇金时一模一样! 再加上那人手中所用的武器,银色圆环。 两相结合,江青河心中已然確定。 此人就是数月前在郑家丹鼎盛会上,以雷霆手段抢夺走压轴宝物无名奇金,並在眾玄光强者围捕下全身而退的那个大鬍子! 易容?还是套了层面具? 他这是彻底换皮了啊! 不仅改变了面容,连身形都有细微调整。 若非遁仙梭的感应和独特的圆环宝器,江青河恐怕也认不出来。 此刻。 大鬍子手中的极品宝器定渊轮正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若隱若现的银色屏障。 屏障表面水波流转,显然融入了坎水意境。 覆地墨甲兽狂暴的衝撞撞击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江青河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此人,但却是鬆了口气。 大鬍子数月前显露的实力也就是初入玄光第二境,当时展现出来的只有坎水意境走到了第一步的极致。 现在这短短时间,从气息判断,似乎也只是稳固了一番境界,並无明显精进。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融合的巽风艮土意境双双达到第二步,外加震雷意境第一步。 自信即便正面交锋,也可將其完败。 更何况对方此刻正与覆地墨甲兽激战,消耗巨大。 虽然无所畏惧,但江青河还是將身形又往下沉了数寸,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这大鬍子先前就在丹鼎盛会上偽装成先天八品的实力,扮猪吃老虎,十分能隱忍。 这等心机深沉的人物,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上次没有显露的底牌? 不可大意。 江青河双眼在水面下继续静观其变。 此刻战场上。 大鬍子虽然挡住了覆地墨甲兽的衝击,但显然也並不是很轻鬆。 他脸色有些潮红,呼吸略显急促,每一次格挡都让双臂微微颤抖。 定渊轮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运转到极限。 “畜生,倒是皮糙肉厚!” 大鬍子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却闪著疯狂之色: “你这根破虚角,老子要定了!” 第288章 黄雀在后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黄雀在后 这头覆地墨甲兽头顶的破虚角,是他计划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关键的辅材! 数年前,大鬍子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卷炼器图谱和定渊轮的原型。 图谱记载了一种名为虚空定渊环的灵兵炼製之法,需要以虚空属性材料为核心,辅以数种珍稀辅材。 虚空属性材料可遇不可求,他苦寻多年无果。 直到听说郑家在东山深处得到一块奇金,判断可能与虚空之力相关。 大鬍子立刻意识到此物或可作为炼製灵兵的核心材料,於是偽装身份潜入藏锋城,等待时机。 郑家举办的丹鼎盛会,就是他选定的动手时刻。 突然发难,一举夺宝,又凭藉早就布置好的退路脱身。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如今,只要取得最后的辅材,这根破虚角。 他就能回到沧州以炼器闻名的东华城,付出全部身家,请那位能锻造灵兵的炼器宗师出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定渊轮与虚空元金、破虚角等材料融合重铸,炼成真正的灵兵虚空定渊环! 一旦灵兵诞生,便会孕育出一丝灵性。 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更能引动天地之力,威力远超宝器太多。 若运气再好些,甚至可能凝聚出一丝虚空属性,拥有切割空间之能。 届时,他的实力將暴涨一大截! 想到此处,大鬍子眼中狂热更盛。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死死盯著覆地墨甲兽头顶那根流转银芒的独角。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灵兵、纵横四方的未来。 没多久。 湖泊边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覆地墨甲兽身上伤痕累累,多处鳞甲崩裂,渗出血液。 定渊轮不仅防御惊人,所化的银芒亦是锋锐无匹。 专攻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瞼、脖颈等处,让它吃了大亏。 但覆地墨甲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凶性更甚。 每一次受伤都让它衝撞得更加疯狂,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那根破虚角上银芒流转,不时划出扭曲空气的痕跡。 偶尔爆发的空间切割让大鬍子不得不耗费大量玄光之力维持定渊轮的防御屏障。 大鬍子虽然占据了上风,却也绝不好过。 持续高强度催动定渊轮对抗覆地墨甲兽的巨力衝击,消耗巨大。 他体內的玄光已损耗过半,眼中虽有疲惫,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达成目標的狂热。 “差不多了......” 大鬍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陡然变得飘忽,绕著覆地墨甲兽高速移动。 定渊轮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的银色弧光,专攻覆地墨甲兽受伤的鳞甲缝隙、关节连接处。 “嗤啦——!” 一道银芒闪过,覆地墨甲兽脖颈侧后方一道旧伤被狠狠撕裂,血液喷溅。 覆地墨甲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 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裹挟著崩山裂石之力,狠狠全力践踏而下! 大鬍子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体內玄光之力疯狂涌入定渊轮,圆环嗡鸣之声陡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其上的符文前所未有的炽亮! 圆环脱手飞出,在他身前急速旋转膨胀,瞬间化作一面直径超过十米、凝实无比的银色光盾。 “轰——!!!” 覆地墨甲兽的双蹄结结实实砸在光盾之上。 恐怖的衝击力让光盾剧烈凹陷,表面裂纹密布 而大鬍子本人则是捨弃了光盾,身形如鬼魅般从覆地墨甲兽人立而起后露出的腹下空档掠过。 在覆地墨甲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躯因践踏反震而出现一丝僵直的剎那。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三米长、通体黝黑无光、却散发著令人心悸锋锐气息的长枪。 “给老子死!” 大鬍子眼中儘是狰狞,玄光毫无保留地注入长枪,对著覆地墨甲兽鳞甲防护稍弱的腹部要害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地没入,直至没柄! 一股暗含著诡异破坏力的玄光之力顺著长枪疯狂涌入覆地墨甲兽体內,肆意破坏其內臟与生机。 “嗷——!!!” 覆地墨甲兽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不甘的惊天怒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隨即轰然向后倾倒,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大地为之一震,湖泊水面盪起层层涟漪。 尘埃缓缓落定。 “哈......哈哈哈!成了!” 大鬍子踉蹌后退几步,背靠著一块巨石剧烈喘息,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 他望著覆地墨甲兽头顶那根依旧流转著银芒的破虚角,只觉得几年来的谋划潜伏,在这一刻都值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沉浸在巨大喜悦与对未来憧憬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他身后平静的湖面,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只在水面留下一个急速扩散的涟漪和一道模糊的蓝白色残影! 人影未至,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如实质般笼罩全场。 湖岸边的气温骤降,草地上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冰冷!凌厉!致命! 大鬍子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玄光境强者,在湖面炸响的瞬间。 死亡危机感便已笼罩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汗毛倒竖,几乎想也不想,左手虚抓。 不远处跌落在地的定渊轮嗡鸣飞起,瞬间回到他身前。 同时催动体內仅存的玄光之力,注入其中。 定渊轮急速旋转,在大鬍子身前形成一面银色的光盾。 虽然仓促,但这面光盾的防御依旧不容小覷,足以挡下寻常玄光第一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来袭者,可是並非寻常。 那道覆著寒霜的刀光,瞬息而至。 刀锋上,青灰色流光內蕴其中,更有一道道细密的紫色电光在刃口跳跃炸裂。 刀光斩在光盾上。 “三种意境??” 光盾下的大鬍子,眼神剧震,满脸难以置信。 “咔嚓!” 光盾只坚持了一瞬,便如琉璃般爆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刀光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直斩大鬍子面门! 大鬍子身形爆退,脚下泥土炸开,狼狈地躲开这致命一刀。 在后退途中,他终於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著蓝白衣袍的少年,面容俊逸,但眼神冷冽如寒潭,持刀而立的身姿沉稳如山岳。 手中长刀造型古朴,刃口仍凝结著薄霜。 “是你??” 大鬍子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记忆。 数月前藏锋城郑家丹鼎盛会。 陈家观礼席上,坐第二排,仅在陈家族老陈守恩后面的那个少年! 那场拍卖会上,人数很多。 他虽然没能关注到所有人,但出于谨慎,前面两排的重要人物都有暗中仔细观察过。 尤其是这个少年,当时还对斗丹的结果发出了质疑,让大鬍子印象微微有些深刻。 但也仅仅是有些印象罢了。 毕竟当时这少年展露出来的修为仅有先天三品,在一眾玄光、先天高阶修士中並不起眼。 对,他不是先天三品吗? 怎么一下子到了玄光?! 而且这气息......巽风艮土意境双双第二步,融合了?! 还有震雷意境第一步。 他才多大? 这怎么可能?! 大鬍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瞬间压下所有杂念。 面对一个如此年轻却实力恐怖的对手,又是在自己即將力竭的状態下——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大鬍子毫不迟疑,转身就逃! 他甚至顾不上收回定渊轮,也顾不上去取近在咫尺的破虚角。 只是將玄光之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密林深处!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289章 跑不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89章 跑不了 大鬍子的身形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气海中的所有玄光不顾后果地燃烧,经脉因过度负荷而发出细碎哀鸣。 枯叶被劲风捲起,在林间形成一道蜿蜒的轨跡。 然而。 身后追击之人比他更快。 江青河的身影在巽风意境的加持下,每一步踏出,脚底与地面之间都隔著一层无形的气旋。 这气旋,端的是精妙绝伦。 前半部分將下踏之力转化为向前推进的动能,后半部分则如同水波般消弭了所有反震声响。 奔行间,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该死!” 大鬍子能感觉到后背传来针刺般的寒意,咬牙咒骂。 右手猛地探入怀中上品万象袋,快速取出两颗黑色圆球。 雷炎弹! 原本共有五颗,上次在郑家丹鼎盛会上为製造混乱用去了三颗。 此刻手中这最后两颗,已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他眼中闪过浓烈的不舍与痛惜。 不仅仅是因为珍贵的雷炎弹,更是因为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 眼看就要得手,却被这突然杀出的青年搅乱了一切,功败垂成! “拿著吧!” 大鬍子嘶吼一声,用力向后一拋。 两颗雷炎弹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一左一右,封死了江青河前行空间。 弹体在空中微微旋转,內里隱约传来沉闷的雷鸣之声。 拋出雷炎弹的瞬间。 他已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朝著东山更深处狂奔而去。 那里地势更加复杂,许是能借地形或偶遇的大妖来牵制,以摆脱追杀。 大鬍子脑海中飞速计算著。 雷炎弹引爆需要半息,衝击波扩散需要半息。 那青年若是选择闪避或防御,至少会被拖住两息时间。 只要爭取到三息时间,不,两息就够了! 然而他盘算错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两颗雷炎弹,江青河根本没有后撤闪避的意思。 惊鸿刀一记横斩,直接將其扫爆。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一时间炸开。 耀眼的白光首先吞噬了一切,仿佛在林间升起了一轮微型的太阳。 紧接著。 赤红色的火焰从白光中心喷涌而出,膨胀成一个直径近三十米的巨大火球! 高温灼烧著空气,发出噼啪爆鸣。 火焰翻滚如浪。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碳化,地面泥土被烧成硬壳。 膨胀的气浪挤压著周围的一切,形成肉眼可见、水波般的扭曲波纹,向外横扫。 合抱粗的古木被拦腰摧折,断口处焦黑冒烟。 地上的石块被掀飞,又在半空中被高温熔去稜角。 大鬍子也被后方汹涌而来的气浪狠狠推中。 即使他已衝出二十米外,仍被推得一个踉蹌。 护体玄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瞬间的衝击力透过防御直达臟腑。 大鬍子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勉强稳住身形时,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就这一瞥,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火焰与白光尚未完全消散,翻腾的毁灭景象中心,一道身影破焰而出! 江青河周身被两道光圈环绕。 內层是霜魄玄光全力催动下形成的混元甲磁力气罩。 外层则是三种意境之力以灵识为引,具象化的光晕。 如此双重护持下,在爆炸的核心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领域。 两颗雷炎弹,对他来说甚至都不能算是阻拦。 江青河在將其扫爆的时候,便已精確判断了爆炸的衝击波方向与力度。 此时脚底在狂暴的气浪上轻轻一踏。 借著那股推力,完成了第二次更迅猛的加速! “嗖——!” 身影快得拉出了残影。 瞬间穿过尚未散尽的火焰帷幕,出现在大鬍子身后不足五米处。 “跑不掉了......” 再逃下去,只会被从背后一刀斩杀。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大鬍子全身。 儘管爆炸余波还有不断热浪翻涌。 但后背传来的寒意已经凝成实质,像真的有冰针扎进了脊椎缝隙。 最后一丝侥倖被衝垮。 “小辈,我与你无冤无仇,莫要欺人太甚!” 他猛一转身,拳锋上玄光疯狂涌动,对著袭来的刀光正面轰出! 只是此刻既没了定渊轮,又没了那杆黑色长枪。 赤手空拳,如何能挡住江青河的惊鸿刀? “鐺——!” 拳锋与刀锋第一次碰撞。 巨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一击之下,大鬍子就双臂剧震,拳面上传来钻心疼痛。 刀光的锋锐,超出了他的想像。 刀气透过玄光防护,已在他的拳骨上留下了细密的裂痕。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拳锋上的玄光瞬间都暗淡了三分。 但这只是开始。 江青河如影隨形,不给大鬍子丝毫的喘息之机。 第一刀被格挡的瞬间,他的手腕微微一转,刀势已从劈砍转为斜撩。 第二刀自左下斜撩而上,角度刁钻至极。 目標正是大鬍子因格挡第一刀而露出的右肋空档。 “噗!” 大鬍子又勉力格挡,右拳玄光直接破碎,虎口崩裂。 鲜血混合著细碎的冰渣飞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江青河的每一刀都精准抓住大鬍子玄光流转的间隙,迫使他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抵挡。 双臂伤口越来越多,玄光越来越涣散,步伐越来越凌乱。 大鬍子试图反击。 但每一次刚凝聚起拳势,就被一刀斩断气机,憋闷得几乎吐血。 十招之后。 大鬍子已是强弩之末。 江青河忽然刀势一变。 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刀光如满月。 瞬间所有刀气收敛於一点,然后轰然爆发。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大鬍子格挡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惊鸿刀锋顺势压下,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从右肩斜贯至左腹,肋骨断折的声音接连响起。 鲜血飆射,在空中化作一蓬血雾。 “呃啊——!” 大鬍子惨叫著,整个人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了五棵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他大口吐血,混杂著內臟碎片。 体內玄光彻底失控,在气海经脉中乱窜反噬,剧痛无比。 第290章 与人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与人爭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大鬍子能感觉到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仇没报,那么多宝藏没找到......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大鬍子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 他用尽残余的气力嘶声喊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是不是此物?” 说著,大鬍子颤抖著从怀中万象袋里,取出了那块无名奇金。 又挣扎著用骨折的左臂勉强撑起半边身子。 旋即直接双膝跪地,姿態卑微如奴。 此刻为了活命,竟能屈能伸到了极致。 他一手高高托举著无名奇金。 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赫然是装著他毕生积蓄的两个上品万象袋。 双手高举过头顶,迎向步步走来的江青河。 “不要杀我!!” 大鬍子脸上写满了求生欲,瞥了眼无名奇金: “你我本无冤无仇,一切只因它而起,此物归你,我所有积蓄也归你!” “我可以为你效力!立下心魔大誓,终生奉你为主,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我知道很多秘辛,很多宝藏地点,我对你有用,很有用!!” 他语速极快,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价值,倾倒而出。 眼睛死死盯著江青河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一丝鬆动的表情。 江青河在距离大鬍子三米处停步。 这个距离,进可一刀斩之,退可防其暴起。 他目光先落在那块无名奇金上,停留了两息。 然后扫过两个万象袋。 最后定格在那张哀求的脸上。 他与这大鬍子虽无直接仇怨。 但对方曾在拍卖会上强夺无名奇金,致使郑家多名护卫惨死当场,本就绝非善类。 武道之途,向来是与天爭锋、与地爭势、与人爭机。 既然这大鬍子夺了他所看中的机缘,便该承受隨之而来的因果。 林间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湖畔的水波声,还有大鬍子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於—— “嗯......” 江青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迈步上前,左手抬起。 无名奇金和两个万象袋便从大鬍子手中飞起,收进了遁仙梭內部空间。 大鬍子闻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鬆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也隨之软了下去,几乎要瘫倒在地。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屈辱,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血手胡爷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只要命还在,今日之仇,他日必—— “多谢少侠不杀之......” 最后一个“恩”字还未出口。 “一路走好!” 江青河补上了方才未说完的话。 大鬍子鬆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江青河的眼睛。 没有狡黠,没有狰狞,只有一片平静。 “嗤——!” 刀光再起。 从大鬍子的左侧颈动脉切入,贴著颈椎的弧度滑过,从右侧颈侧穿出。 冰冷,精准。 大鬍子只觉得脖颈一凉。 然后视野开始旋转,天与地顛倒,树冠与泥土交错。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正在缓缓倒下,看到了江青河冰冷沉静的脸。 “你......” 言而无信这四个字在大鬍子残存的意识中闪过,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无尽的悔恨不甘瞬间淹没了他,隨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噗通。” 头颅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双目圆睁,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无头尸体也同时软软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江青河持刀而立。 大鬍子这番话,他当然不信。 人性,有时候最经不起考验。 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刀尖,玄光之力开始凝聚。 刀尖微微震颤,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地面细小的碎石和尘土无风自动,向著刀尖缓缓漂浮。 他手腕一转,刀尖向下。 “噗。” 轻响声中,长刀刺入大鬍子尸身的胸口。 没有用力下压,只是刺入三寸,然后—— “嗡——!” 低沉的轰鸣从刀身传导入地下。 以刀尖为中心,玄光之力如涟漪般扩散。 所过之处,草叶枯萎粉碎,土壤微微下沉,岩石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轰——!” 当玄光之力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方圆十米、深约三尺的浅坑。 所有属於大鬍子的痕跡,包括血跡、碎骨、甚至衣物纤维,都已消失无踪。 江青河收刀,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 灵识如网张开,反覆探查了三遍。 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他这才转身。 身形几个起落,便回到那片湖畔战场。 將大鬍子的武器定渊轮与黑色长枪尽皆收起。 最后目光落在那头死去覆地墨甲兽头顶那根破虚角。 手起刀落,惊鸿刀精准地沿著角根切入。 將这根长达两米、沉重异常的独角也收了起来。 接著江青河蹲下身,刀尖精准刺入覆地墨甲兽颈部下方三寸处的鳞甲缝隙——此类妖兽內丹所在的大致位置。 刀刃一转一挑,剖开肌肉和筋膜。 一颗脸盆大小、呈土黄色、表面有褐色斑纹的圆丹滚落出来。 內丹尚有余温,散发著精纯浑厚的大地属性灵力波动。 江青河迅速將其收起。 至於覆地墨甲兽的一身鳞甲,虽然也是炼製防御宝器的极品材料。 但剥取和处理需要不少时间,且动静不小。 此地已是东山深处,方才的战斗很可能已经引起附近强大存在的注意。 时间有限,只能捨弃。 从拾取武器到收割材料,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凌雪,速离此地!” 江青河低喝一声,声音精准传入湖畔水下。 水面破开,一道倩影掠出,轻盈地落在江青河身边。 她虽在水下,却也大致感知到了上面的战斗波动,知道发生了剧变。 此刻看到覆地墨甲兽毙命,江青河安然无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走!” 江青河简短说道。 两人毫不耽搁,將身法催动到极致。 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疾风,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第291章 危机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1章 危机 黄昏,藏锋城陈家。 夕阳余暉洒在巍峨的府邸飞檐上。 却有些化不开议事大厅內凝若实质的沉重氛围。 厅门紧闭,唯有灯盏在四壁投下晃动的影。 除却闭关的陈家老祖,族內所有身在城中的高层,此刻尽数聚於此间。 主位上,陈守义脊背挺得笔直。 可眉宇间深锁的纹路与微塌的肩膀,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 两侧,八位族老默然垂首。 最靠近他的亲弟陈守恩,更是面色灰败,目光低垂,盯著地面出神。 许久,陈守义才哑著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昨日老祖衝击元海关隘......失败了,灵识受创。”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家主亲口证实的消息落下时,仍如一道惊雷在眾人脑海炸响。 一位年纪稍轻的族老身形都晃了晃,脸上褪去了些许血色。 老祖,是陈家的天。 是距离元海宗师仅半步之遥的玄光圆满大修士,藏锋城四方格局屹立不倒的基石之一。 如今,这片天塌了一角。 而祸根,早在多年前便已埋下。 老祖闭关之地,需绝对亲信经手、定期送入清灵泉与安神龙涎香的关键环节。 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萧家渗透,混入了萧家的影子。 他们耗时多年,在灵泉容器的內釉中,一点点融入了九阴锁灵阵的介质。 日积月累,悄然成型。 就在老祖筹备全力衝击元海、与天地共鸣至最剧烈也最脆弱的阶段时。 潜伏的毒阵骤然发动,使其灵识遭受重创。 即將化为真元的玄光,在体內直接失控暴走,险些令肉身崩毁。 现在虽已倾尽陈家库藏中的灵丹妙药极力补救,仍是收效甚微。 只差一线啊...... 若成,藏锋城格局將就此改写! 可现实是,他们从即將触摸云端,直坠入无底深渊! 陈守义闭上眼,心中恨意滔天。 萧家这盘棋,阴毒至此,埋伏之深,令人胆寒。 陈家的天,裂了。 陈守义的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整个家族仅有他一人踏入玄光第二境。 放眼藏锋城四大家族的同辈家主中,虽不逊色,但也无压倒性优势。 而眾族老,都只是玄光第一境的修为。 至於再下面的第三代、第四代,尽皆玄光之下的修为。 仍需时间成长,当下还完全不具备左右局势的力量。 如今头顶那片遮风挡雨的最大天幕出现了裂痕。 仅凭他们这些支柱,还能撑起陈家这栋大厦吗? 藏锋城的资源,厢市、矿脉、药田、人口...... 每一份利益的划分,背后都是赤裸裸的实力博弈。 失去了顶尖战力的威慑,陈家就像一头失去了利齿和爪牙的雄狮。 陈守义几乎可以预见,其他三大家族,尤其是处心积虑、阴谋得逞的萧家。 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削弱甚至瓜分陈家的机会! 灭族或许还不至於,毕竟陈家不是先前那个根基浅薄、靠著机缘突然崛起的新贵邢家。 百年经营,在藏锋城早已根深蒂固。 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太深,牵一髮而动全身。 城主府为了维持城內基本的平衡与稳定,也不会坐视四大家之一轻易被抹去,导致势力真空引发更大的动盪。 但不死不等於不衰。 逐渐被踢出四大家族之列,势力范围大幅缩水。 核心利益被掠夺,从此沦为二流势力,怕是免不了会这样。 “为今之计......” 陈守义再次开口,声音沉重: “一切消息严禁外泄,同时不惜代价搜寻所有可能稳定灵识、修补身躯的天地灵药、古方秘法。” “老祖根基深厚,辅以药物,或许也能够逐步镇压伤势,缓慢恢復。” 这话他说得並无太多底气。 但此时此刻,必须给家族在座的眾人,留下些希望。 “希望......” 陈守义在心里黯然低语。 家族的根基已然动摇,最大的支柱岌岌可危。 而他所期待的那两个新星...... 陈守义的思绪飘向了东山那座巍峨的天柱峰。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两个多月前,当赵光义带著陈守恩与陈凌风从东山回来后,將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他时。 陈守义只觉得五雷轰顶,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当即便派出人手重返天柱峰,试图开凿山体,营救江青河与陈凌雪。 但救援行动很快便遭遇了现实的残酷壁垒。 刚推进不久,挖掘的那条路线便发生了局部严重坍塌。 不仅新掘的通道彻底掩埋,几名没来得及衝出来的人也永远留在了里面。 残酷的一击,彻底击碎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天柱峰山基广袤,占地方圆数里,高逾千丈,是何等庞然大物! 两个月前的那场异变,是將核心区域的岩层彻底搅乱、压实、重塑。 江青河与陈凌雪若在其中,很可能已被无法想像的压力直接化为齏粉,与山岩融为一体。 想要安全且相对精准地开闢出一条通道。 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勇力,更需要系统的勘探、巨量的资源投入、严密的工程计算和漫长的时间。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 纵是元海宗师亲至,面对如此规模、內部结构已混沌一体的巨型山体。 恐怕也要摇头嘆息,深感无力。 当然,若是元海之上的那些真正大能。 移山填海或许並非虚言...... 但那种神仙人物,岂是他区区藏锋城陈家能够请得动、攀得上的? 而现在的陈家,是什么境况? 天柱峰之行,族中精锐折损近半。 留下的权力与职位真空,正吸引著藏锋城內各方势力的目光。 暗流早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无数双眼睛正盯著陈家,等待著它露出疲態或破绽。 陈守义放在桌面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心中翻腾的无力与悲愴,难以抑制。 天柱峰里面埋的。 一个是他视若珍宝、聪慧坚韧的外孙女。 另一个是他极其看好、认为潜力无限、未来或许能引领陈家走向新高度的后辈江青河。 而且当甦醒过来的陈守恩告知他,当时天柱峰半山腰上。 江青河竟爆发出令人瞠目的实力,连杀萧家数人,甚至最后杀死了萧永博时。 陈守义心中的刺痛与愧憾更是达到了顶点。 但他是陈家的家主。 他的肩上,扛著的是整个陈家的兴衰荣辱。 数千族人的身家性命,延续了近百年的基业。 个人的情感,再如何撕裂心肺。 在家族存续的大义面前,也必须被强行压下,给整体的利益让路。 继续投入已然捉襟见肘的巨大人力物力,去进行一场希望极其渺茫、且必然伴隨持续伤亡的挖掘救援。 可能会將本已风雨飘摇的陈家,彻底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取捨,总是家主必须要承受的煎熬。 第292章 回来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回来了 大厅內,依旧寂静。 眾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却更添压抑。 “老祖之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 陈守义强迫自己从纷乱痛苦的思绪中抽离,声音恢復了冷硬。 將具体任务一条条布置下去。 资源如何调配,防线如何布置,情报如何收集,对外如何周旋...... 事无巨细,力求在风暴来临前,將家族的防御工事构筑到极致,將可能出现的损失降到最低。 “泄密者,株连直系!” 他再次强调,森然的目光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各房各支,首要之务便是管好自己的人,约束子弟近期言行,莫要授人以柄。” “守恩,” 陈守义看向自己的弟弟: “你亲自负责老祖闭关之地的防卫与调理事宜,所有物资人员,必须经过你本人核查。” “大哥放心!” 陈守恩重重抱拳应道。 陈守义的目光又缓缓扫过眾人: “我陈家立族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难关虽大,但我陈家脊樑未断,核心犹在!”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稳住阵脚,未必没有渡过难关、甚至寻得转机的可能!切不可自乱阵脚,先失了心气!” 他的话,並未能完全驱散大厅內的阴霾。 但至少让一部分族老眼中重新亮起了些许光芒,心神稍稍安稳。 家主还在,核心力量还未完全崩溃。 家族就还有一战之力,还有等待转机的可能。 会议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详细討论了各项应急措施的细节与资源调配的具体方案。 所有事项大致议定,眾人陆续离开后。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陈守义与陈守恩两人。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千头万绪,万钧重压,此刻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蹬蹬蹬蹬!!!” 此时大厅外面,一个负责前院值守、平日里还算稳重的管事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 陈守义眉头一皱,心中烦躁更甚。 如今家族正值多事之秋,最忌讳的就是內部人心惶惶,举止失措! 何事能让一个几十年经验的老管事如此失態,慌失至此。 连最基本的通报礼仪都忘了?! 莫非......又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传来? “家、家主!三爷!” 那管事喘著粗气,声音颤抖: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陈守义眼神锐利如刀: “谁回来了?说清楚!” 管事被这气势一激,反而憋足了一口气,几乎是喊了出来: “凌雪小姐!还有、还有江少侠!他们回来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两声惊雷暴喝几乎同时炸响! 陈守义与陈守恩浑身猛地一震,豁然从座位上起身。 还未待两人从这消息中完全回过神来。 大厅门口的光线一暗,隨即两道身影便如轻烟般掠了进来。 光影定格的瞬间,显露出两张面容。 左边少女明眸如星,眼眶微红。 右边少年身姿挺拔,气息沉凝。 正是江青河与陈凌雪! 活生生的两个人,就这样突兀真实地出现在了本以为永不可能再见的两位长辈面前。 “凌雪!” 陈守义的声音失去了方才的沉稳威严,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上前一大步。 目光死死盯住外孙女,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的心臟。 让这位玄光第二境的陈家家主一时间都感到气血翻腾,竟有些眩晕。 “外公!” 陈凌雪看到陈守义苍老了许多的面孔,鼻尖猛地一酸。 而当她目光移到陈守义身旁,看到陈守恩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一脸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表情。 紧接著,惊愕化作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三叔公!” “你......你真的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此刻陈凌雪亲眼见到原本以为已在兽潮中陨落的三叔公安然无恙。 那份激动之情,几乎不亚於她自己逃出生天。 一种失而復得的幸福感,瞬间將她淹没。 陈守恩站在那里。 胸口那股因未能护住两个孩子而一直积鬱的闷气,此刻也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事!丫头!你三叔公命硬著呢,阎王爷还不想收!” 他用力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 目光在陈凌雪和江青河身上来回扫视,心中那块最沉的巨石轰然落地。 深吸一口气,声音难掩激动: “说起来,我和凌风那小子的命这次能捡回来,还是多亏了青河你的师兄!” 陈守恩转向江青河,说道: “是他最后挡住了邢道元,带著我和凌风一路衝出兽潮!” 师兄,他没有事! 听到陈守恩亲口確认赵光义安然无恙。 江青河一直紧绷的某根弦也是悄然鬆缓下来。 压在心底的一丝隱忧,彻底烟消云散! 他长吁一口胸中浊气,一直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明朗笑容,抱拳向陈守恩深深一礼: “师兄无恙,便是最好不过的消息,晚辈也彻底安心了!” 陈守恩上前虚扶一把,连连摇头: “惭愧,惭愧,老夫本应护你们周全,却终究力有不逮,让你们两个小辈身陷绝地。” “三叔公!” 陈凌雪急急出声,打断了陈守恩的自责: “您別这么说!当时那种情况谁能预料?您看我和青河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守恩看著陈凌雪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淌过。 他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此,转而问出了此刻他与陈守义心中最大的疑惑: “青河,凌雪,天柱峰內部崩塌得如此彻底,你们究竟是怎么从山峰內部出来的?” 陈凌雪与江青河对视一眼,江青河微微点头。 陈凌雪便定了定神,將二人从天柱峰內坠落,到平台后是如何破开岩层,顺著地下河逃出来,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陈守恩与陈守义听到江青河破入玄光,方才破开岩层时。 这两位歷经风雨、见惯场面的陈家核心人物,同时愣住了,有些恍惚木然。 隨即眼中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看向了江青河。 玄光! 江青河......破入了玄光境? 这可是二十一岁的玄光啊! 莫说在藏锋城,就算是在整个沧州,也绝对堪称天才之列了吧! 陈家,或许真的迎来了一线扭转乾坤的曙光! 两位老人一时间心潮澎湃,激盪难平。 第293章 雪中送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3章 雪中送炭 面对两位长辈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的灼热目光。 江青河平静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略带靦腆的笑意。 “此番能侥倖破境,踏入玄光,实在多亏了凌雪。” 他略微侧身,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陈凌雪: “若非她倾囊相授霜魄冰心诀这门精妙功法,晚辈空有积累,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守义闻言,眼中掠过一抹瞭然,隨即视线转向自家外孙女。 先前惊喜於二人平安归来,又被江青河入玄光的消息所震,竟未及细察。 这一凝神探查,他不禁眉头微挑,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异之色: “丫头,你突破到八品之境了?” 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陈守义记得清楚,三个月前陈凌雪前往东山时,不过先天五品修为。 才过多久,竟连跨三品? 这进展速度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旁边的陈守恩闻言,目光也立刻扫了过来。 仔细探查片刻后,同样面露讶色: “根基之稳远超同阶,气血充盈,真气凝实,隱隱已有向九品衝击的饱满之势!” 他看向陈凌雪,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好奇: “凌雪,你们在山底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两位长辈探究的目光匯聚而来,江青河右手不疾不徐地从袖中一翻。 下一刻,一个约莫寸许高、质地温润的白玉小瓶,静臥於他掌心之中。 甫一出现,厅內光线似乎都因它而微微凝滯沉淀了一瞬。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清新灵机悄然瀰漫开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江青河托著玉瓶,解释道: “两位前辈,此地脉灵乳是我与凌雪在天柱峰底机缘巧合所获。” “也正是仰仗此物相助,方才夯实根基,进而突破桎梏。” 他微微一顿,將玉瓶向前递出: “瓶中所盛十滴,是晚辈的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 “地脉灵乳?!” 听到这四个字,饶是陈守义与陈守恩见多识广、心志坚毅。 也不禁心神剧震,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天品奇珍! 这是真正夺天地造化、滋养万物本源的灵物! 只存在於古老典籍记载中的宝贝。 即便是以陈家多年的积累,库藏中也找不出一件能够稳稳位列天品的宝物! 甚至翻阅藏锋城城志,几乎都未有过天品灵物明確现世的记录。 这等奇物,往往只掌握在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大势力手中。 或是深藏於某些绝险之地、天然绝域深处。 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 只在这一瞬间。 陈守义的脑海中便如闪电划破黑暗,猛地想到了冲关受创、肉身濒毁的老祖。 家族库藏中最好的丹药、最珍贵的灵植都用上了,效果却微乎其微。 眼前,位列天品奇珍的地脉灵乳。 蕴藏最精纯的大地本源生机,有滋养肉身、修復暗伤、稳固根基之神效。 必然能极大缓解老祖的伤势,甚至恢復如初! 这简直就是天降甘霖,解了陈家天大的燃眉之急! 想到此,他心中更是激动振奋不已,一股热流直衝胸腔。 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將手伸了过去。 只是临到跟前,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才微微一滯。 江青河自然感受到了陈守义的迟疑,即刻开口道: “晚辈自入藏锋城以来,承蒙两位前辈多方照料,更在拍卖会上为晚辈拍下如意璧。” “此等厚爱,一直铭记於心。” “如今这地脉灵乳对我与凌雪而言,再服用效果已然不大。这些若能对前辈略有裨益,便是全了晚辈一片报答之心。” “若前辈执意不收,反倒让晚辈心中难安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况且此物本就是我二人共得,凌雪亦是此意。” 陈守义听著,望著眼前少年诚挚清亮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期盼之色的外孙女。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与忧色一扫而空: “好!好!好啊!” 连道三声好,陈守义不再有任何矫情。 手掌稳稳向前一探,將那温润玉瓶紧紧握入掌心。 触手生温,立刻便觉心神寧定。 “青河,你这份心意,我陈家记下了!” 握著这小小的玉瓶,陈守义只觉得笼罩在陈家头顶、令人窒息的无边阴云。 此刻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泄下天光。 家族最大的支柱,將会重新挺立! 在他心潮澎湃、满怀希望的同时。 心底最深处,仍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嘆息一声: “雪中送救命之炭,青河这孩子给的人情,可是太大了啊!” 又一想到江青河不过弱冠之年,便已勇猛精进,直入玄光,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心中驀地闪过一道念头: “他日......陈家怕是倾尽全力,都未必有能够帮到对方之处,更遑论还清这份情谊了。” 正当陈守义思绪飘飞,万千感慨涌上心头时。 却见江青河已拱手一礼,开口道: “两位前辈,晚辈便不多打扰了。离开日久,师兄与家妹必定忧心不已,我准备即刻便去往回春总阁,也好早些让他们安心。” 陈守义瞬间从深远的思绪中抽回了心神,微微頷首: “理该如此!莫让他们等急了。” 陈守恩亦是欣然上前,拍了拍江青河的肩膀: “去吧,你师兄若见你无恙归来,心中不知该有多欢喜。” 江青河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凌雪。 两人视线交匯,无需多言,已有默契。 陈凌雪唇角微扬,眼中含著笑意,轻声道: “青河,替我向光义哥和梓玥妹妹问声好,明日得了空,我再过去看他们。” “一定带到。” 江青河洒脱一笑。 向两位长辈再行一礼,隨即转身离开议事大厅。 衣袂轻拂间,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廊道的阴影中。 厅內,剩下陈守义、陈守恩与陈凌雪三人。 烛火依旧明亮,气氛却与先前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 陈守义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瓶,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旋即面色一肃,沉声对陈守恩道: “守恩,此事关係重大,不容有失。你亲自安排,立刻著手准备。我们今夜便去老祖闭关之地!记住,一切秘密进行,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大哥,我明白!” 陈守恩精神大振,连日来的颓唐与忧色一扫而空。 领命而去时,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第294章 潜龙在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潜龙在侧 陈守义静立片刻。 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中,突然感慨道: “青河真乃人中龙凤,潜渊之时不显山露水,一朝风云至,便可直上九天,我看他將来怕是一条能够腾飞於沧州的龙啊!” 他转过头,看向静静立在身侧的陈凌雪,目光柔和下来,颇有深意道: “潜龙在侧,风云將起,丫头,可要努力了啊!” “外公!” 陈凌雪闻言,先是一怔。 隨即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明显的红晕。 她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外公话中未尽之意。 脑海中却回忆起了一年多前,初次在破魔总司召见江青河时的场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那时,还只觉得其是个人才,值得她培养一二。 现在,在真正见识过江青河的心性、潜力与格局之后。 再回想当初,简直令人羞愧。 放眼偌大一个陈家,第四代,甚至第三代中。 又有何人,能真正与今日的江青河並肩而立? 便是她自己...... 陈凌雪的心绪陡然复杂起来。 自己虽也得灵乳之助,连破三品,抵达先天八品。 在常人眼中已是进境神速,堪称天才。 可与江青河一举跨越大境界、直入玄光相比。 这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境界的鸿沟,显得更加遥远了。 藏锋城多少人被卡在这一关前,终生不得寸进。 而他,不仅轻鬆跨过。 根基之稳、气息之凝练,远超寻常初入玄光者。 若是不竭尽全力去追赶,未来,是否连遥望他背影的资格,都会逐渐失去? 还能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並肩看到同样的风景吗?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与惶惑。 陈凌雪一时之间,竟有些迷惘失神,怔怔地望著地面跳动的光影。 红唇微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哈哈哈!” 陈守义將外孙女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並未点破。 反而爽朗一笑,打破了略显凝滯的气氛: “好了好了,外公不多说了。这一路险死还生,又刚刚突破不久,你也著实辛苦了。” “先去好好歇息,稳固境界。其他的事,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他顿了顿,温和叮嘱道: “记住,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青河的路未必是你的路。” “找准自己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陈凌雪从纷乱的思绪中被唤醒,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下,点了点头: “嗯,外公,我明白了。” “那我先回去了,您也要多保重身体,这些日子......您太累了。” “放心,外公心里有数。” 陈守义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吧。” 陈凌雪敛衽一礼,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独自走在迴廊下,清凉的风拂面而来。 带著庭院中草的微涩气息,让她滚烫的脸颊和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陈凌雪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际。 脑海中,外公那句“潜龙在侧,风云將起”反覆迴响。 与江青河沉稳坚定的面容、两人共歷生死的片段交织在一起。 迷惘如潮水般,渐渐褪了去。 前路或许艰险,差距或许巨大。 但正因看到了更高远的目標,前进的方向反而前所未有地明確。 退缩或自怨自艾,从来不是她陈凌雪的选择。 静立良久。 最终,那双明澈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彷徨都被一一扫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坚定与明亮。 如同经过淬炼的宝剑,敛去了浮躁。 寒芒內蕴,却更显锋锐逼人。 ...... ...... ...... 夕阳仅剩最后一丝余暉,无力涂抹在天际,即將彻底被大地吞没。 內城,回春总阁。 相较於陈家府邸的恢宏大气。 这里的建筑更显精致与考究,处处透著医家特有的清雅与严谨。 总阁后方,一处专门安排给重要客卿或贵宾居住的僻静偏院。 早已点亮了灯火,將院落照得一片温馨静謐。 然而,院中人的心情却与这静謐的夜色格格不入。 正屋前的小径上,江梓玥正站在赵光义面前。 少女穿著一身浅绿色的束腰衣裙,清丽的面庞上没有了往日的灵动跳脱。 而是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安与忧虑。 “光义哥。” 江梓玥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著头: “我听说,陈家和萧家在城中担任要职的一些族人,已经失踪了有两个月之久。” “而那些人,刚好都是之前去东山斩妖的那一批。” 她向前挪了半步,咬了咬下唇。 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些许苍白: “光义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哥出事了?!” 赵光义默默站在江梓玥对面。 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乾涩得发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两个月,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当初隨著陈家族人重返天柱峰,准备凿山救人。 却又亲眼目睹天柱峰二次崩塌的恐怖场景 確认山体结构彻底改变、再无深入可能后。 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黯然返回。 而更折磨他的,是回来后面对江梓玥。 还要强打精神,编造出青河另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之类的藉口,努力维持著一切如常的表象。 看著她从最初的相信到后来的疑惑,再到如今越来越浓的不安。 这种对师弟下落的无能为力,还有对江梓玥的隱瞒。 让性子本就痛快直爽、最不喜遮遮掩掩的赵光义快要憋到窒息。 此刻。 面对江梓玥一双执意要一个答案的眼睛,赵光义终究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种事情,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继续隱瞒,只会让江梓玥在无休止的猜测与越来越深的恐惧中承受更多的折磨。 或许......告诉她真相,痛一场,也好过这般煎熬。 赵光义狠狠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隱隱布上了些血丝: “梓玥,我......” 就在他即將艰难开口,准备將残酷真相和盘托出时。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带著几分久违的调侃与轻鬆笑意的声音。 如同穿透厚重阴霾的炽热阳光,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院门方向传来。 “是谁在这儿咒我出事呢?我这不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江梓玥和赵光义闻声。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浑身猛地僵住。 隨即,两人骤然回头,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院门处,月光石製成的灯盏散发出朦朧柔和的光晕,如同给门框镀上了一层银边。 就在那光晕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立在那里。 俊逸的面孔上带著令人心安的淡淡笑容。 眉宇间依旧沉静,眼神明亮地望著他们。 “哥!” 江梓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声音不算大,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所有不好的猜测。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 在这一刻轰然粉碎、消融殆尽! 眼眶一热,视线立刻有些模糊了。 可她仍睁著眼,生怕眨一下,眼前的身影就会消失。 “师弟!!” 赵光义震惊更甚。 甚至夹杂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清楚天柱峰內部崩塌后的情况,也因此更觉眼前像是在做梦。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忘了动作。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笑脸,下意识地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传来,真实无比。 他猛地一个大步跨上前,伸出大手重重拍在江青河的一边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完全没有设防的江青河都微微晃了一下。 感受到手下真实的血肉触感和坚实的骨骼,赵光义这才彻底相信。 真的是他师弟!活著回来了! 江青河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微微颤抖,更能理解赵光义这两个月来承受的心理压力。 “师兄,你这手劲可是见长,再拍下去,我这刚回来怕是就要散架了。” 他调侃道: “回头还得劳烦郑老给我开几贴活络散,这帐可得算你头上。” 隨即目光又转向旁边的江梓玥,带著一丝促狭笑意: “丫头,近日武道和丹道的修行是否有些撂下了?” 江梓玥这会儿情绪已平復大半,闻言轻哼了一声: “我可没有!” “哦,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考校考校了。” 江青河剑眉微挑,向前踱了半步: “若是功课没落下,那是哪来的这么多空閒功夫,总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呢?” “哥,你......!” 江梓玥倏地瞪圆了一双明眸,脸颊微微鼓起: “我那是担心你!你倒好,还要倒打一耙,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有些绷不住,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不远处,走廊转角。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正是新晋的回春总阁阁老郑伯锐。 他看著眼前的三人,摇头失笑: “行了,別都站在这儿了,屋里备了热茶点心,进去说话吧。今晚你们好好聚聚,有什么话里面慢慢说。” 说罢,率先转身,引著三人朝正屋走去。 夜风轻柔,拂过院落,带起竹叶沙沙轻响。 檐下灯笼摇曳,將四人的身影拉长,缓缓没入屋內温暖的灯火之中。 第295章 巧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5章 巧了 几人在屋內一一落座。 江青河看著桌上摆著的精致甜点凤阳糕。 伸手隨意地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品咂。 清甜的豆沙馅,混合著米糕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甜度恰到好处,不由令人眉眼舒展。 “丫头,这凤阳糕看来你是百吃不腻啊!” 他咽下糕点,嘖嘖嘆道。 从临安县到藏锋外城北区广明厢的回春分阁,再到这总阁,属这糕点隨她出现得频次最高。 话音落下,坐在他对面的江梓玥便抿嘴笑了起来。 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 “那可不,自从哥你第一次带回县里给我尝过之后,来了城里可再没找到比它更好吃的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江青河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隨即转过头,目光落向坐在左侧的赵光义。 几乎同时,赵光义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浓厚的探究之意。 一个想知道师弟坠入幽深的山腹之后,究竟是如何寻得生路。 另一个则好奇师兄是怎么挡住邢道元的截杀,又从兽潮中杀出血路。 江青河当先打破了沉默。 將手中剩余的半块糕点放下,拍了拍指尖沾上的些许碎屑。 便將自己的经歷摘要性地说了一番。 敘述中,自然是刻意省略了许多惊险之处。 儘管如此。 寥寥数语过后,依旧让听者心头不由自主地一紧。 隨著他的话语起伏,顿感后怕。 连坐在一旁、一直未曾插话的郑伯锐,也停下了抚须的动作,神情专注严肃。 “光义哥!” 江梓玥彻底听完后,惊得险些站起了身子。 双手当即插在腰间,秀眉倒竖,一双明眸瞪向赵光义: “你先前说我哥有要紧事,暂时脱不开身,原来竟是这般要事啊!” 语气里虽有些许嗔怪,但却並无责备之意。 涌动著的,更多还是对她隱瞒实情让自己蒙在鼓里的气恼,以及对兄长遭遇险境的深切后怕。 但就算如此,被当面质问的赵光义,脸上也是立马露出了訕訕之色。 平日里爽朗痛快、从不露怯的样子荡然无存。 被江梓玥的眼眸一瞪,反而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厚实的嘴唇张合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最终只得轻轻咳嗽了几声,借著低头喝茶来掩饰自身尷尬。 江青河瞧得妹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又看了看师兄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一时间倒还觉得十分有趣。 没想到徒手硬撼生撕精怪的赵光义,竟然还有如此囧样的时候。 在妹妹面前像是短了一截气势,束手束脚。 真是一物降一物,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江青河心中暗笑。 “好了,丫头,” 他在一旁伸手虚按,打了打圆场: “师兄他也是用心良苦,怕你知晓实情后日夜悬心,反而不好。你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连头髮都没少一根么?” 江梓玥微微嘟起嘴,显然还有话想说。 却被江青河的眼神给止住了,听话地坐了回去。 他隨即转向赵光义,露出探询之色: “师兄,当日那般情形,后来究竟如何了?” 赵光义正了正神色,放下手中茶盏。 將身处绝境、受情绪与生死双重刺激之下,与那一滴战巫精血融合更深的过程缓缓道来。 果然。 江青河心中暗忖。 巫修之道,终究还是在生死搏杀中进步最快。 绝境如重锤,才能將血脉深处潜藏的力量彻底激发。 “师兄,那你如今肉身情况如何?” 他收敛心神,关切问道。 赵光义闻言,目光转向郑伯锐,带著感激: “这两个月多亏郑老以银针导引术为我疏导稳固气血,若非如此,那般蛮横的催发力量,怕是要很久以后才能慢慢恢復了。” 坐在一旁始终静听的郑伯锐,此时也微微頷首,声音中有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嘆: “光义的体质实在令人称奇,此番施针调理后,依我看,他已能稳定发挥出匹敌先天九品的力量了。” “......” 这滴大羿的精血,竟然恐怖如斯? 江青河心中不禁有些震动。 师兄仅凭一滴精血深度融合,便能稳居此境。 上古战巫之威能,果然深不可测,不可常理揣度。 却见郑伯锐话锋一转,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起来: “只是银针导引术越是推进到后期,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便越是需要强劲的外物力量作为辅佐,以为药引,为肉身承受更强的力量打下坚实基础。” “若想再进一步强化他的肉身、彻底夯实此番激增的根基,下次行针时恐怕非得一枚品相上佳的大妖內丹作为核心药引,方能见效。” “大妖內丹?” 江青河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凝。 “正是。” 郑伯锐点点头,旋即嘆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 “媲美玄光境的大妖实力强横,想要猎杀一头取其內丹,何其之难啊。” “非数位玄光境联手不可为,且风险巨大。” 旁边赵光义闻言,倒是面色平静,显然是对此早有预料。 “巧了,” 却见江青河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这里刚好有一枚。” 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探向万象袋。 片刻,两样物事便被轻轻取出,並排放在了桌面上。 先出现的。 是一颗脸盆大小、呈土黄色、表面有褐色斑纹的圆丹。 內里蕴含著精纯浑厚的大地属性灵力波动。 紧接著放在旁边的,是一根长达两米的独角。 角身线条凌厉流畅,顶端尖锐无比,仅仅是目视,便能感到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扑面而来。 “这......!” 郑伯锐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前倾身体,捧起內丹对著光线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看向江青河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好小子!这可是典籍中记载的覆地墨甲兽內丹与独角,莫非你已......突破了那层屏障?!” 江青河迎著三人灼灼的目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接著,周身原本温和內敛的气息,为之一变。 隨即神態自若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然微凉的茶水,送到唇边,轻呷了一口。 “......” 对面三人感受到这股压迫气息后,神情都微微有些石化了。 一时间,皆无声响。 只见江青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又从怀中取出了三只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细颈玉瓶,分別递到三人面前。 郑伯锐尚且沉浸在覆地墨甲兽內丹带来的震惊中,本能地接过玉瓶。 入手只觉一片温凉。 拔开瓶塞后,一股凝聚了大地最本源生机的馥郁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轻轻一嗅,便觉精神为之一振。 连体內沉寂多年的气血,都活跃了一丝。 “地脉灵乳?!!” 郑伯锐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郑老是识货之人。” 江青河双眼眯起,含笑说道。 得到確认后,郑伯锐手指轻颤。 比方才见到覆地墨甲兽內丹时,还要激动数倍。 他已过百岁高龄,潜能早在漫长岁月中消耗殆尽。 寻常丹药灵草,对他这副躯体而言,几乎已没有什么显著的增益效果。 能维持现状、延缓衰败,便已殊为不易。 郑伯锐本早已接受了修为停滯、直至终老的事实。 然而此刻,这天品奇珍地脉灵乳出现在眼前。 对於他这样前路已断的老者而言。 无异於乾涸的河床上突然涌出的一眼清泉,是延寿焕新、再造生机的天大机缘。 叫他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一时间,郑伯锐气息微乱,几乎难以自持。 而赵光义的感应比郑伯锐还要强烈一些。 他只修肉身。 此刻只觉得瓶中仿佛是一团浓缩的天地精华。 仅是气息外溢,就让周身气血隱隱呼应、奔流加速。 赵光义猛地抬头看向江青河,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江梓玥更是睁大了眸子。 她的琉璃药心能够清晰感知到此物是何等的奇珍。 甚至隱隱有种直觉,若是服下后,琉璃药心会有更加莫测的变化。 江梓玥指尖不自觉地收拢,將玉瓶轻轻贴在心口。 良久,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哥......” 此时,江青河也將视线缓缓转向二人,郑重开口道: “梓玥,师兄。” “这地脉灵乳,唯有首次服用时效果最佳。” “至於能吸收多少,又能提升至何种程度,便全靠你们自己了。” “但切记,不可泄露一丝一毫地脉灵乳的信息!” 江梓玥与赵光义闻言,同时点头应道。 眼中光华隱隱流转,心绪显然已隨之起伏。 屋內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细碎风声。 江青河一时间也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拈起一块凤阳糕,送入口中。 清甜依旧。 且此刻的滋味,似乎比方才更绵长了几分。 第296章 灵兵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6章 灵兵 当晚。 江青河便直接入住了回春总阁这处偏院的一间房。 夜幕低垂,星子渐明。 盘膝坐在屋內时,江青河长长地舒了口气。 倒推回去算下来。 约莫是头一日子夜时分,他与陈凌雪自天柱峰地下河逃生。 直至次日拂晓前,才抵达与地下河交匯的那一处湖泊。 隨后破水而出、击杀大鬍子。 又自东山深处谨慎奔行,一路规避风险,全力奔行了几乎一整天。 甚至还途径了先前的天柱峰,那处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廝杀痕跡的现场。 最后,才在临近黄昏时分回到了陈家! 然后他又从陈家来到回春总阁这里,与江梓玥、赵光义和郑伯锐相见。 此次东山斩妖之行,从出行到归来,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號。 儘管出现了一些不可控因素,儘管此行十分惨烈。 但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虽说后续会因此事导致陈萧两家发生种种进一步的衝突升级。 但至少此时此刻,江青河的心神终於能彻底放鬆下来。 可以暂时享受一番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寧静。 这么久,也终於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查看此一行的种种收穫了! 调息片刻后,江青河手腕一翻,先取出了得自大鬍子的两件兵器。 定渊轮已属极品宝器,那柄黑色长枪亦是上品宝器,皆非凡品。 与兵器一同获得的,还有配套的两门武技册子:《万川归流》与《追魂十三枪》。 “確实是好东西。” 江青河翻阅片刻,低声自语。 这般兵器与武技若流落外界,足以让许多人眼红爭抢。 然而对他而言,却形同鸡肋。 摇了摇头,將轮、枪与册子暂时置於身旁案几上,不再多看。 接著,江青河从大鬍子的万象袋中又取出了一些其他物件: 一些灵晶、丹药、杂物。 目光掠过这些,最终定格在一卷以不知名暗灰色皮质製成的薄册上。 他小心翻开册页,开篇三个古朴篆字映入眼帘—— 《归虚诀》。 “归虚......” 江青河默念二字,眼眸渐亮。 他迅速瀏览过总纲与前言,心中喜意更甚。 这是一门敛息匿形、乃至可短暂化虚的奇术! 比他所修的寻常敛息术高明不知多少! 据册中所载,此法练至小成,便可如深渊归墟,將自身气息波动尽数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修至大成圆满,甚至能令身形短暂虚化,规避部分实体探查与攻击。 虽持续时间极短,且消耗巨大,但在关键时刻无异於多了一条性命! “好术法!” 江青河忍不住赞道。 想来那大鬍子也就堪堪是在入门阶段徘徊。 若他真將此术修到了大成圆满,达到了短暂令身形虚化的地步。 或许...... 还能在自己手下多撑个几息的时间。 翻完大鬍子的万象袋后。 便是查看此行最重要的收穫了! 江青河以心神唤动遁仙梭。 只见心口位置微微泛起一抹微光。 隨后一道梭形虚影徐徐透体而出,由虚化实,静静悬浮在身前半尺之处。 紧接著,他又取出那块无名奇金。 两者相距咫尺,遁仙梭立刻发出了更明晰的轻颤。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催动丹田內那枚已稳固的玄光种子。 顷刻间,精纯浑厚的玄光之力如江河奔涌。 顺经脉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悬浮的遁仙梭之中。 得到玄光之力灌注,遁仙梭通体一震。 最外围的第九道纹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光华。 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静室中诞生,將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炽白,烛火之光瞬间被淹没。 在光线刺激下,江青河眯起眼睛,紧紧关注著变化。 就在光芒达到鼎盛之际,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静置於遁仙梭旁的无名奇金,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 表面悄然绽开细密裂纹,如冰面骤裂,迅速蔓延。 无声无息间,整块奇金悄然崩解。 却未化作碎块粉屑,而是散成无数微小、闪烁著暗银与深灰光泽的颗粒。 氤氳如雾,悬浮半空。 隨即,在遁仙梭的强烈吸引下,这团光雾如百川归海。 纷纷扬扬地投向遁仙梭表面,向著尚未点亮的第八道纹路涌去。 嗡—— 隨著无数奇异颗粒的融入,遁仙梭发出了低沉的震鸣。 第八道纹路从起始端开始,如同被注入水银的渠道,迅速被点亮。 暗银与深灰的光泽在纹路中流淌交匯,最终完美地充盈了整道纹路,使其散发出稳定深邃的辉光。 待最后一粒奇金融入,第八道纹路光芒彻底稳固,与最外的第九道纹遥相辉映。 至此,遁仙梭表面的九道纹路,有两道被成功点亮! “竟然全部点亮了第八道?” 江青河有些愕然,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他原本预估这块无名奇金能点亮第八道纹路的一半左右,已是侥倖了。 万万没想到最终的效果远超预期! 这无名奇金的品质,恐怕比他判断的还要高! 就在江青河欣喜之际,更让他心神震动的事情发生了。 点亮两道纹路后的遁仙梭,散发出的气息愈发古朴苍茫。 而在那苍茫之中,江青河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梭体內部似乎甦醒了某种东西。 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性! 这丝灵性如同初生的婴儿意识,懵懂而纯粹。 正尝试著伸出触角,与他这个主人进行沟通。 虽然这灵性尚且微弱,无法传达清晰的意念或语言。 只能模模糊糊地传递出如“亲近”、“依赖”一些最基本的情绪波动,但已足够让江青河心神震动。 “灵性自生......这是,灵兵的特徵!” 他喃喃低语,眼中精光湛然。 凡俗兵器之上为宝器,而宝器之上,方为灵兵。 而灵兵与宝器最本质的区別,便在於是否孕育出自身的灵性。 一旦诞生灵性,武器便不再是死物。 不但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增幅威能。 更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甚至隨著主人温养与自身成长,灵性还能逐步增强,衍生出种种神妙。 第297章 提升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提升 此刻。 江青河掌心之上,遁仙梭正静静悬浮。 周身流淌的微光,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光晕不再仅是器物本身的辉彩,更带上了几分血脉相连般的生命律动。 仅仅是外围两道纹路的甦醒,便已让遁仙梭开始向著灵兵转化。 其未来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当升级最终完成的一剎那。 江青河首先感知到的,便是其內部自成天地的储物空间。 原先的三米见方,此刻已豁然开朗,扩展至十米见方。 四壁若有似无的灵光壁垒,让空间显得稳固深邃。 他心念微动,灵识延伸进这片新拓的虚空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数十个万象袋。 正是两月前赵光义於天柱峰半山腰,从那一片被放倒的萧家族人身上搜刮所得。 至於从陈家族人身上拿到的万象袋,早已悉数归还。 眼前这些,便是他们四人方才商议分配的成果。 江青河並未索取袋中之物。 毕竟在天柱峰山底,他已盛装了堪称海量的地脉灵液。 那等精纯磅礴的天地精华,足以支撑他未来很久的消耗。 待到耗尽之后,若想再次攫取。 以那个时候的修为重返地脉灵枢之地,想必也会轻鬆许多。 因此,对这些万象袋中存放的极品紫晶石、灵晶,乃至精怪內丹等修行资源,江青河自然是完全没有需求了。 他唯独看中的,便是这几十个万象袋本身。 这些袋子,每一个都是独立的空间宝器。 虽然单个容量远不能与遁仙梭的主空间相提並论,但胜在数量可观,结构稳定。 此刻,它们被巧妙安置於主空间內。 如同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或格子,构成了精巧实用的空间嵌套结构。 这一布置,便使得遁仙梭的实际储物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十米见方的主空间,恢宏开阔,足以轻鬆容纳诸如大型妖兽材料、奇异植株、巨型矿石或形態特异、不便摺叠的宝器等庞然大物。 而数十个万象袋,则提供了海量且可分门別类的精细储物单元。 灵液、药材、丹药、典籍、杂物......皆可各归其位,互不干扰。 取用之时,只需心念锁定相应万象袋即可,方便至极。 除非日后遇到那种长度超过十米、且浑然一体、无法分割收纳的罕见巨宝,或许需费些周章。 其余绝大多数修行所需,遁仙梭此刻皆可从容纳之,井井有条。 灵识缓缓退出那片已初具“隨身洞府”气象的空间,江青河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如今的遁仙梭,在储物方面,才算真正是有了一个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移动宝库”之雏形。 除此之外。 隨著灵识与遁仙梭那丝新生灵性更深的交融。 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悄然涌入江青河的心神之中。 除了立竿见影的储物之能提升,还有另外两项关乎根本的蜕变。 其一,是遁仙梭自初次觉醒后便赋予他的核心保命与突袭依仗——瞬移神通。 原本隨著江青河自身修为成功突破至玄光境,与遁仙梭的联繫愈发紧密入微。 其瞬移的极限距离已从先天九品时的九百米,大幅提升至两千米左右。 这在玄光境层次的交锋中,已是极其惊人恐怖的机动能力。 往往能於电光石火间扭转战局,或於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而此刻,在第八道纹路彻底点亮之后,这项核心能力,竟再次迎来了惊人的暴涨! 极限瞬移距离,直接翻倍,达到了四千米之遥! 不过,威力暴涨的同时。 催动它所需的代价,也是丝毫没有下降多少。 江青河略一沉吟,依据遁仙梭那一丝灵性传递来的信息估算了一番。 无论瞬移距离多远,只要当下催动一次,恐怕瞬间就会抽掉自身超过三成的玄光储备! 这意味著在不动用快速恢復手段的前提下,他最多只能连续施展三次这等技能。 便会玄光耗尽,陷入短时间的虚弱期,难以再度施展此等手段。 “若是再有一件能够快速恢復玄光之力的宝物,与遁仙梭两相搭配起来,那......” 江青河不禁有些浮想联翩。 隨即又摇了摇头。 自己未免想得太过美好。 莫说那等宝物。 便是能快速恢復两三成玄光之力的丹药,在藏锋城都罕见至极,难以寻到。 多数情况下,武者还是主要依靠灵晶,紫晶石。 甚至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来缓缓恢復玄光之力。 “果然,世间难得两全法。威力越大,消耗越巨,此乃天地至理。” 江青河心中暗忖。 但总归来说,目前单次瞬移消耗所占总量的百分比,比起在先天境时催动,是有所下降的。 而且瞬移距离翻倍所带来的战略价值提升,更是难以估量。 这便是一个极好的趋势,说明隨著自身境界与梭体品质的共同提升,对此神通的驾驭效果也在提高。 除了瞬移这项已知能力的强化,最让江青河心中隱隱生出期待与好奇的,是遁仙梭此刻传递出的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模糊感应。 被点亮的第八道纹路,与尚在沉寂中的第七道纹路交界之处。 空间的质感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酝酿萌动。 像是一种锋锐到极致的意念,仿佛能切开虚实界限,分割光暗,斩断一切有形无形的束缚与阻碍。 这感应虽然还十分隱晦微弱,但已让江青河的灵识在微微触碰时,感到一丝凛然。 “第七道纹路......” 他的心神被牢牢吸引。 点亮之后,究竟会孕育出何等能力? 目前来看,或许將是区別於“储”与“移”之外的,第三种根本性的力量。 似乎,与攻伐之道相关。 这种未知与期待,如种子落入心田,悄然生根。 思绪不断翻涌著。 良久之后。 江青河心念终於渐渐平復。 灵识轻轻一动。 掌心之上的遁仙梭顿时光华微敛,如同归巢之鸟,倏然没入他的心口处,重新回到最適合温养的位置。 那一丝新生的灵性,在彻底沉寂之前,再次传递出清晰的依恋与安心之意。 仿佛雏鸟蜷缩於温暖的巢穴,与他血脉心跳的韵律缓缓同步,共同沉入温养成长之中。 第298章 郑伯钧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8章 郑伯钧 藏锋內城,郑府深处。 林木静寂,曲径通幽。 越往深处,越显肃穆。 最尽头的那座独院,此刻院门紧闭。 门外连一个侍立的僕役都没有,所有下人都被提前屏退至远处。 屋內,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丹香,混合著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 本该是令人寧心静神的味道,此刻却丝毫压不住那股自上首位瀰漫开来、沉重如山的威压。 那里,端坐著一个老者。 身著墨青色家常锦袍,料子是最上乘的冰蚕丝锦,看似朴素,实则暗蕴光华。 头髮虽已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束起。 一双眼睛初看平静无波,宛若古井。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中锋锐,仿佛能穿透人心。 其眉眼轮廓,竟与不久前刚被调回回春总阁的郑伯锐隱隱有几分相似。 然而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威势,相比较起来,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人,正是郑家真正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郑伯钧。 不仅丹道造诣精深,在大师这一境界中已臻至顶峰,距离丹道宗师仅有一线之隔。 其武道修为更是惊人,玄光境大圆满的气息浑厚如渊。 距离开闢元海、成就宗师之位,同样只差一个最终的契机与感悟。 此刻,郑伯钧的对面。 回春总阁阁主郑宛云正静静站著。 平日里在总阁说一不二、雍容沉稳的阁主风范,在此地荡然无存。 只是微微低垂著头,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郑伯钧的目光落在自己这最小的女儿身上,眼神复杂。 郑宛云是他子嗣中丹武天赋俱佳者,更是凭藉自身能力与手腕,將回春阁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家族积累了庞大资源。 然而,也正是这个女儿,曾让他最为头痛不已,乃至失望透顶过。 良久,郑伯钧缓缓开口: “云儿,近日陈萧两家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郑宛云心头一凛,谨慎答道: “爹,女儿近日忙於总阁事务,只隱约听闻萧家似乎破了规矩,在东山天柱峰一带与陈家发生了激烈衝突,双方近乎伤亡殆尽。” 她顿了顿,抬眼快速瞥了一下父亲的脸色,继续道: “但个中具体情形、起因缘由,以及后续影响,总阁情报还未完全匯总梳理,女儿尚未得知全貌。” “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郑伯钧轻轻重复了一句,深邃的目光在郑宛云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道: “那你可知,萧家为何甘冒大险,打破了这么多年来四大家族心照不宣、共同维持的规矩?” “女儿愚钝,猜想无非是利益衝突激化,或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爭的宝物?” 郑宛云试探著回答,心中却知父亲必有更深的消息。 果然。 郑伯钧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丝凝重: “近日,陈关同在准备衝击元海的关键时刻,遭了萧家的精心设计与暗算。” 郑宛云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只见郑伯钧继续说道: “陈关同身受重创,导致体內玄光之力失控暴走,反噬己身。如今虽未当场陨落,但也只是依靠陈家底蕴和丹药勉强吊著一命,元海之路已断,能否恢復尚是未知之数,更大的可能是修为尽废,时日无多。” “什么?!” 郑宛云猛地抬头。 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爹,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有些太过震撼了。 藏锋城四大家族——郑、陈、萧、林。 多年来,四方势力彼此制衡,互相牵绊,为了资源、地盘、话语权明爭暗斗不休。 时而郑陈联手对抗萧林,时而利益转换又成另一番局面。 但无论如何爭斗,四方鼎足而立的微妙平衡,始终未曾被真正打破。 因为这平衡的基石,便是各家顶尖战力的相对均势。 以及彼此间“祸不及根基、斗不破底线”的默契。 郑宛云身为丹道大师,虽因精通养生驻顏之术,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风韵。 但实际上身为郑家第二代核心,也已年近七十。 这数十年来,她亲眼见证了四大家族间的无数风云变幻、合纵连横。 如果父亲所言属实,陈家最大的依仗骤然倾颓,实力必然大损,这块维持平衡的基石就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而萧家既然敢悍然出手,並且能成功重创陈关同,必然是蓄谋已久。 其隱藏的实力和膨胀的野心,恐怕都已到了需要彻底重新划分藏锋城格局的地步! 接下来,藏锋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腥风血雨,恐怕顷刻便至。 家族倾轧,资源洗牌,甚至......血流成河。 郑家,在这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又该如何自处? 是静观其变,还是主动进击,分一杯羹? 无数纷乱的思绪在郑宛云脑中电闪而过,背后竟隱隱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消息可信度,九成以上。” 郑伯钧的声音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萧家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將其彻底打压出局,甚至伺机吞併。风暴將至,我郑家须得早做打算,未雨绸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从即日起,以不易察觉的方式,逐步减少与陈家明面上的大宗交易与合作,尤其是涉及核心丹药供应、重要矿產支持和武力协同的方面。一些可有可无的往来,可以先行切断或淡化。但切记动作要缓,姿態要模糊,不可过早暴露我郑家的明確倾向。”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方是上策。” “是,女儿明白。” 郑宛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郑重应下。 “还有,” 郑伯钧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寒意凛然: “我这几天出关,倒是听说你往总阁里,新拉进了几个人?很是费了些心思安排?” 郑宛云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解释道: “爹是指的大伯?他在外城分阁蹉跎多年,虽然过往有些不当之处,但终究是自家人。” “如今总阁正是用人之际,女儿调他回来协助,也是为家族考量......” “我说的不是郑伯锐!” 话未说完,便被郑伯钧一声低喝打断。 第299章 耳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9章 耳光 声音並不大,却蕴含著一丝雷霆怒意与深切失望。 在安静的屋內骤然炸响,如平静湖面投入了巨石。 郑伯钧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刀锋,瞬间將郑宛云牢牢锁定。 郑宛云被这股混合著武道威压与多年积威的气势笼罩。 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在胸腔里骤然缩紧。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恍惚间。 她仿佛又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在父亲面前无所遁形、战战兢兢的少女。 无论如今在外是何等威风八面的回春总阁阁主。 执掌著藏锋城几乎所有的药材丹药流通,一句话能决定无数人的前程生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这里。 在这间她自幼便敬畏有加的书房。 在这双深沉如渊的眼睛面前。 她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仰望、需要服从,犯了错便会不安的小女儿。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沿著鬢角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郑宛云暗自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重复道: “父亲,此次的调动,確实只有大伯一人。” 郑伯钧看著女儿在他面前,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佯作不知的模样。 心头那团被强行按压了许久的怒火,终於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 “郑宛云,你是不是觉得,坐了几十年阁主的位置,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了?” “连为父也包括在內?” 郑宛云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 一道凌厉的掌风骤然袭来! 没有动用玄光之力,仅仅是肉身力量灌注的一掌。 却快如闪电,划破书房內凝滯的空气。 郑宛云根本来不及躲闪。 或者说,在那积威之下,她不敢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刺耳,甚至带著些许回声。 郑宛云闷哼一声。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头部猛地偏向一侧。 髮髻上的玉簪都被震得鬆脱,叮噹一声落在地板上。 身形踉蹌著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 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沿著下頜滑落。 “爹?”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眼中闪过震惊、茫然。 多少年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了? 即便年少时,父亲也极少对她动粗。 “几十年了!郑宛云!” 郑伯钧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怒声低吼道: “你心里还是装著平九霄那个低贱的试药童子!还是放不下!” “平九霄”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於郑宛云耳边。 让她本就因挨打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郑伯钧看著她瞬间失神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炽,混杂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当年你为了他,不惜忤逆为父,葬送家族大好前程!如今倒好,几十年过去了,你不仅没忘,还开始偷偷照顾起他的徒子徒孙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女儿: “你是不是以为时过境迁,当年的事我就全忘了?!” “还是觉得,久居阁主之位,翅膀硬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为所欲为了?!” 话音落下。 几十年前的画面碎片,隨著父亲的怒斥,汹涌地撞开郑宛云的记忆闸门。 那个时候。 她是郑家备受瞩目的嫡女,天赋极佳,容貌昳丽。 沧州州城,李家的嫡系公子李天宇。 因一桩重要的家族事务途经藏锋內城,停留了些时日。 李天宇其人,玉树临风。 不仅家世显赫,是州城有数的豪门望族嫡系。 其本身的武道天赋亦是惊才绝艷,未及弱冠便已快触及玄光门槛。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待人接物温润有礼,气度卓然。 言谈举止间既有世家子的贵气,又无寻常紈絝的骄矜。 堪称沧州年轻一辈中的一流人物。 一次世家联合举办的秋日围猎中,他与隨父出席的郑宛云有过一面之缘。 或许是她当时於林中挽弓射猎的颯爽英姿。 或许是她与其他世家女子刻意逢迎、矫揉造作不同的那份沉静与疏离气质。 让见惯了各色佳丽的州城公子,竟对这位边城大族的女儿,生出几分含蓄而明確的好感。 后续几日,李天宇欲要邀请郑宛云同游城內几处名胜,探討武道药理。 这对当时正处於发展瓶颈的郑家而言,无疑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绝佳机会,一根可能直通青云的橄欖枝。 若能藉此与州城李家搭上关係,对郑家未来的好处都不可估量。 郑伯钧当时大喜过望,对郑宛云耳提面命,百般暗示。 从家族大义讲到个人前程,从现实利益讲到长远发展。 乃至后来近乎是明令要求,要她务必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多与李公子走动,最好能加深情谊。 若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则是家族之幸。 可那时的郑宛云,心里早已被另一个人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任何別的影子。 她对父亲的催促沉默以对,对李天宇的邀约全部推拒,態度日渐冷淡疏远。 李天宇是何等人物? 州城大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眼界、心胸、傲骨,一样不缺。 起初,或许確有几分真心欣赏与淡淡的爱慕。 但两次三番遭遇明確的拒绝,感知到对方心有所属且態度坚决后。 那点刚刚萌芽的心思,也就淡了、散了。 他並未纠缠,也未动用任何世家子弟可能用的手段施压。 只是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在藏锋城的事务后,便带著隨从飘然而去。 后来,据传闻那位李公子竟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在一次至关重要的沧州顶尖盛事中一鸣惊人,展露出令人震撼的潜力与天赋。 儘管年龄这块,稍稍超出了限制。 仍被统御沧州的霸主——风雷宗的一位实权长老破格看中,直接录入门墙。 自此一飞冲天,前程似锦。 连带其家族李家的地位在州城也水涨船高,声势愈隆,已成最顶尖的几家势力之一。 第300章 过往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0章 过往 每念及此,郑伯钧便觉心如刀绞,憾意滔天,夜不能寐。 他只恨当时的自己为何不再强硬一些,手段为何不再多样一些。 若当时能狠下心肠,哪怕用些非常手段促成那桩姻缘。 郑家或许早已借得东风,乘风而起。 至少也能在州城那片更广阔的天地站稳脚跟,获得难以想像的资源与助力。 何至於像今日这般,家族上下困守在藏锋城这一隅之地,与另外三家势力在方寸之间勾心斗角。 为了一些有限的资源而绞尽脑汁、机关算尽? 郑宛云个人那点在他看来微不足道、幼稚可笑的儿女情长。 让整个郑家错失了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命运、直上青云的绝佳契机! 这成了郑伯钧深埋心头的一根毒刺。 隨著时间发酵,不仅未曾消退,反而越扎越深,时时作痛。 此时。 郑宛云听著父亲字字如刀,將陈年旧事连同今日的猜疑一同割在她的心上。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数十年的情感、挣扎、遗憾。 混杂著脸颊的刺痛,一起翻涌上来。 她垂下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惨然。 郑伯钧看到郑宛云这副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气力的模样。 暴怒之中,又生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当即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不能心软。 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就是心软了,顾忌她的感受。 才纵容她任性,铸成大错,让家族错失良机。 郑伯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线,將话题拉回当下: “好,旧事暂且不提。” 他背过身,望向窗外: “东山天柱峰一战,萧家精锐尽丧,族老萧永博、寄予厚望的四代第一人萧浩彦,双双战死,尸骨无存。萧家如今已是红了眼的疯虎,誓要让所有参与的人血债血偿。” “我问你,最终活著离开天柱峰的,除了陈家的三个人,还有谁?他们此刻又在哪里?” 郑伯钧侧了侧首,目光似乎穿透墙壁。 遥遥瞥了一眼回春总阁所在的方向,其意不言自明。 “云儿,你心里清楚。” 郑伯钧最后说道,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 “你是郑家的女儿,是回春总阁的阁主。你的每一个决定,都牵连著无数族人的身家性命,影响著家族的兴衰荣辱。” “如今局面复杂,何去何从,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不再看郑宛云,声音低沉: “去吧,记住我的话,总阁与家族的事务,不得再有半分徇私,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否则就別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 却比刚才的巴掌更让郑宛云感到寒意刺骨。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再看父亲。 只是缓缓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 左脸颊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头的翻江倒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年,在家族责任与个人情感之间。 她做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痛苦无比的选择。 虽然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去接触那位州城公子李天宇。 但也未能抗爭到底,与平九霄走到一起。 她可以为了家族,放弃自己的爱情,终身不嫁。 將全部心血付诸回春阁、付诸郑家。 但她做不到背叛自己的爱情,去逢迎另一个不爱的人。 最终,还是与父亲达成妥协,约法三章。 再不与平九霄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任何交集,將全部心血与生命奉献给回春阁、奉献给郑家。 而郑伯钧也不会再强迫她嫁给那位州城公子。 几十年过去了,她至今仍然是孑然一身。 可是,她终究没能完全割捨。 当平九霄的弟子,因缘际会出现在她面前时。 她那一点点隱秘的关照,终究没能瞒过父亲的耳目。 而现在,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好巧不巧的是,平九霄的那两个弟子,也正处於风暴的核心。 郑伯钧的意思很明確。 绝不能庇护他们,必须与萧家的死敌划清界限,作壁上观。 郑宛云缓缓闭上眼。 恍惚间。 刺目的阳光、桃的甜香、少年灿烂不羈的笑容。 还有那束带著山野露珠和泥土气息,叫不出名字却生机勃勃的野...... 几十年前那个春天的每一个细节,竟都如此鲜活地扑面而来。 那时,阳光透过初绽的桃枝丫,洒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空气里瀰漫著新生草木的清香。 那个留著两道八字眉,並不算多么英俊挺拔的少年。 抱著一大捧刚从城外山野采来的、叫不出名字的野。 有些笨拙地塞到她怀里,挠著头,对她笑得灿烂。 “宛云你看!这些跟那些园子里矫揉造作的不一样,自由生长,好看得很,像你!” 郑宛云抱著那捧带著泥土和自由气息的野,愣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是郑家的嫡女,从小被教导仪態、规矩、权衡利弊。 而他是回春阁里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的试药童子。 甚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编號“乙十七”。 平九霄这个名字。 还是后来她偷偷帮他取的。 取自她读过的一句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希望他能摆脱困厄,直上九霄。 只是,这段感情萌芽。 从一开始,就註定不见容於世俗,不见谅於家族。 甚至,可能成为一桩丑闻。 她是天上的云,他是地上的泥。 云泥之別,何其悬殊。 可她偏偏,就是爱上了这捧泥泞里开出来,鲜活的。 没错。 她郑宛云,堂堂郑家的嫡女。 也是曾经藏锋城最引人注目的明珠之一。 在年少情竇初开时,竟然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试药童子! 本以为,年轻的心可以对抗全世界。 本以为,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 可现实是。 桃谢了又开,开了又谢。 几十度春秋,转眼即逝。 少年已与她相距甚远。 或许偶尔忆起,也只剩一声嘆息。 只留她一人,站在这家族產业的高处。 守著庞大的基业、沉重的责任、无数人的期望。 以及,漫长清寂的余生。 现在。 风雨欲来,大厦將倾。 她郑宛云,又该如何选择? 是继续做那个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切、铁血无情的郑阁主,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私心与旧情? 还是...... 在即將到来的乱局中,为自己,也为那份深埋心底数十年的遗憾。 爭得一点微小、可能转瞬即逝的余地?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以及,一种深浸骨髓的寒冷。 第301章 权职易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1章 权职易主 陈、萧两家於东山天柱峰那场惨烈至极的衝突,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起初如迷雾笼罩的消息,经过时间的持续发酵。 如今在藏锋城上层圈子里早已人尽皆知,掀起的波澜不仅未曾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引人遐想的谈资。 內城,邀月楼六层雅座。 几名衣著华贵、看似閒谈的酒客,实则都是城中有些眼线的掮客或小家族主事。 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惊悸。 “谁能想到......萧家那位族老,玄光境的大高手啊,就这么折在山上了!” “何止啊,那可是萧永博,几乎是萧家內定的下一任家主。” “还有萧浩彦,萧家第四代领军人物!” “够惨的,父子双双陨落,萧家这一脉算是断大梁了!” “陈家的损失也不小吧?” “比起萧家,那可好太多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將身子往前倾了倾,道: “陈家回来的都是核心,足足有好几个人呢!” “而且据我所知,族老陈守恩和四代核心陈凌雪都安然无恙!” 陈家的传承核心未损,確实是好了太多。 眾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此一战,双方折损先天武尊逾七十人。 在藏锋城近十几年的歷史中,唯有当年四大家族联手覆灭邢家时可堪比擬。 而活著回来的人,没有丝毫泄露出那场战斗的详细內幕。 是以无人知晓那日天柱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外人只知结果,不明过程。 反而滋生了各种猜测与传闻,悄然流传。 有人说萧家中了陈家的埋伏,布下了天罗地网。 有人说陈家暗中勾结了不明来歷的强援,方能一举功成,將萧家精锐尽数坑杀。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天柱峰上出现了百年罕见的天地灵宝。 双方实为夺宝而战,这才不惜血拼到底,以致两败俱伤。 还有细心者,根据后续冒险者探查战场残留的痕跡推测。 兽潮来袭时,或是萧家眾人首当其衝,力量被极大损耗,甚至可能已受重创。 陈家不过是趁虚而入,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流言纷飞,真假难辨。 但到了如今这个阶段,过程如何其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这一战之后,不仅藏锋城维持了数十年的四族平衡被彻底打破。 城內形势更是一触即发,暗藏杀机。 每一个嗅觉敏锐的人都已感受到,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死去的七十余人中,最弱的也位列先天四品。 一个个都曾是在藏锋城內城、外城的各个关键司衙担任要职、手握权柄的人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总都司、都统、督查院院尉...... 这些位置,隨著他们的陨落瞬间空出。 等待著新主人的填入,也等待著新一轮的权力与利益分配。 权力厌恶真空,顛扑不破的真理。 各大家族几乎在消息確认的当天便展开了行动。 暗中的交易、檯面上的举荐、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 藏锋城表面维持著往日的秩序与平静,店铺照常开张,百姓依旧为生计奔波。 巡逻的卫队按时按点走过长街,酒楼的灯火彻夜不熄,仿佛一切如常。 但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汹涌,漩涡深藏。 每一个空缺的职位背后,都是数场不见血的交锋。 是资源、人脉、武力的全面博弈。 是家族底蕴的较量,是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格局的预演。 外城北区破魔总司的人事变动,成了首批被敲定的环节之一。 原总都司陈凌雪与副总都司江青河,皆被认定死於东山之役。 依据藏锋城律例,官员既被认定死亡。 其职位需即刻安排继任,以防司衙运转停滯。 这条律例本是为应对突发状况而定,此刻却成了某些人手中抢占先机的利器。 恰好是在江青河回返藏锋城的前两天,被林家妥帖地安插进了自己人。 林家的动作迅捷如风。 从提议、举荐到任命文书下发,一气呵成,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等陈家意识到这两个关键职位已被易主时,木已成舟。 新任总都司林崇山,林家旁系中异军突起者。 年三十七岁,先天五品修为,行事果决狠辣。 曾在外城西区缉拿一伙流窜悍匪时,不顾对方挟持人质,下令强攻。 最终匪徒全歼,人质亦伤亡过半。 副总都司林月婉,年三十六岁。 虽是女子,却是林家嫡系出身,先天四品修为。 其人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极为縝密。 善於经营人脉、打理关係。 有她在旁辅佐,林崇山的铁腕手段便能刚柔並济,不至於激起太大反弹,可谓绝配。 任命文书已下的两日后。 消失了整整两个月余的江青河与陈凌雪,回到了藏锋城。 两人回归的消息,以惊人速度传开。 外城北区都统林燁得到稟报时,正在书房中品茗。 意外吗?確实有些。 但那又如何? 他很快也就恢復了平静。 林家的人,都已经名正言顺地安插进去了。 走的是合理合法的程序,自然不会有收回的道理,也不可能有收回的道理。 所以林燁並未下达任何恢復江青河与陈凌雪原职的命令,那等於打林家的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他也没有把事情做绝。 给了两人另外一个选择: 平调至外城北区典狱总司,任职正、副总都司。 看似平调,实则是暗降。 破魔总司掌外城北区武备、巡防、要案侦缉。 资源调配权极大,乃是实权中的实权。 而典狱总司虽名义上管辖北区监牢、刑场。 但所涉无非囚犯看押、刑务执行、牢狱管理等事。 既无调动兵卫之权,亦少涉资源分配。 所能接触到的情报、资源,差了何止一筹。 回到藏锋城的第二天一早,得到这个消息时。 江青河的神情很是平静,心中也没什么太大波澜。 愤怒吗? 有一点。 不过很淡。 职位,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只是点缀罢了。 有,自然是好的,行事方便些。 没有,也不会对他现在的心绪造成任何波动。 第302章 陈家库藏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2章 陈家库藏 来城里后,经歷了种种,家族倾轧、生死搏杀、绝境求生。 早已让他看清了许多东西。 在这武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世道,真正的根本终究是自身的实力。 官职、权位、財富,不过是实力的延伸与外显罢了。 没有相应的实力支撑,再高的位置也如空中楼阁,一阵风雨便能摧垮。 而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即便布衣之身,孑然一人。 亦能令眾生俯首,让规则改写。 但林家的这个作为,终究还是让江青河的心里,给这个家族画上了一个清晰冰冷的標记——x。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有阻路,亦不会留情。 当下,还是默默积蓄力量,最为重要。 如今的江青河。 资源,暂时完全不缺。 至於功法武技? 此刻,他就站在陈家最珍贵、最核心的库藏之內。 这是陈府深处的一座独立楼阁,古朴沉静。 楼不高,只有三层。 但通体由墨纹石堆砌成,非玄光圆满不可破。 且能够隔绝绝大多数窥探与气息。 这里装的,是陈家立足藏锋城近百年积攒下来的精华物事,是家族底蕴的最重要部分。 来之前,陈家家主陈守义已经对他表明了態度: 库藏內之物,任他挑选。 不说江青河昨日所赠予的地脉灵乳,对於此刻的陈家来说不啻於天大的馈赠。 就单凭他现在所表现出来,不可估量的潜力,也值得陈家为他大开库门了。 绝对的,稳赚不赔。 库藏之內,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光线柔和明亮,却不显光源所在。 江青河並没有在丹药灵材那一层过多停留。 只是粗略扫过。 完全没法和他手里的灵乳相提並论,也就与灵液不分伯仲。 他径直上了第三层。 这里空间十分开阔,摆放著十数排高达丈许的木架。 架身泛著温润光泽,隱隱有安神静气的效力。 架上分门別类地陈列著功法典籍、武技捲轴、兵器图谱、阵法初解。 甚至还有一些前辈留下的修炼心得、游歷笔记、见闻杂录。 江青河站在这片书海之前,內心多少还是起伏了几下。 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藏锋城內顶尖的藏书阁之一了。 轻功、刀法、剑诀、拳掌、指法、防御武技...... 种类繁多,涵盖甚广,令人眼繚乱。 捲轴有帛书、皮卷、玉简、金属册,形式各异,皆非凡品。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每一排木架前都驻足良久,翻阅简介。 挑选武技,尤其是高阶武技,並非简单地看名称和介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需契合自身已悟意境,乃至心性习惯。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江青河方才做出了选择,从不同的架子上一共取下了三卷典集。 第一本,轻功身法《流风回雪》。 以羊皮为卷,触手温润。 展开捲轴,开篇便是八个古朴篆字: “身若流风,步似回雪。” 后面详细记载了心法口诀、行气路线、步法变化。 並配有三十六幅人形图谱,演示各种腾挪转折的精妙动作。 捲轴末端还有一行小字註解: “此武技飘逸诡变,擅长途奔袭与狭小空间闪转,至少需將巽风意境参悟至第一步『意动』的极致,方可尝试修习,否则徒具其形,难得其神。” 第二门,刀法《紫电青霜》。 这是一卷紫色绢帛,展开后,上面以银丝绣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谱。 刀法分紫电、青霜两式,实则蕴含多种变化。 紫电为主,讲究刀出如电光石火,爆发力惊人,追求一击破敌。 青霜为辅,刀落似寒霜覆地,连绵不绝。 蕴含冰冻、迟滯之效,擅长控场与防御反击。 两式相辅相成,刚柔並济。 修习条件同样苛刻: “此武技暗合雷霆之迅烈、寒水之绵长,至少需將震雷意境或坎水意境其中之一,参悟至第一步『意动』的极致,方能驾驭,发挥威力。” 第三门,防御武技《玄黄覆体诀》。 这是一本厚重的铜册,以特殊金属锻造而成,入手沉甸甸的。 乃是以玄光运转法门,结合艮土意境,引动一丝大地厚重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却有质的防护。 练到小成,可硬抗同阶武者全力一击。 练至大成,玄光护体凝实如甲。 若能修至圆满之境,甚至可引动一丝天地玄黄气机附著於体表。 同境界武者难以破防,对高境界攻击亦有极强削弱之效。 修习此法的先决条件,亦是需要將艮土意境参悟到第一步“意动”的极致,方能感应並引导那丝厚重沉凝的大地之气。 三门武技,皆位列地阶极品。 若是放在先前那次郑家举办的拍卖会上,都足以作为最终的压轴之物,引发激烈爭夺。 江青河心满意足地將三卷典籍捧在手中,同时又不禁有些感慨。 悟出相应意境第一步的极致,方可尝试修习。 这,便是地阶极品武技的极高门槛。 光是这一步“意动极致”,就卡住了无数武者。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將任何一种意境参悟到这一步。 若是没有达到要求,强行修炼高阶武技。 不仅事倍功半,难窥门径。 更有真气玄光走岔、损伤经脉、甚至走火入魔的风险。 正当他沉思之际,不远处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河,挑选得如何了?” 陈家家主陈守义,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楼梯口。 目光扫过江青河手中的三卷典籍后,脸上带著微笑道: “这三门武技皆是我陈家库藏中最顶尖的货色,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他现在对江青河说话,已经完全不是一副对待晚辈的口气了。 语气中都带著一丝尊重,如同对待同辈,甚至潜在的盟友。 如若不是有著与陈凌雪这一层关係在,陈守义都想与江青河结为忘年之交,平辈论交。 毕竟以江青河现在表现出来的进境速度与悟性来看,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与自己这玄光第二境的实力平齐。 再然后將他超越,踏入更高的境界,也並非不可能。 对於这样的潜力股,他当然不会有任何托大与怠慢。 “前辈,库藏內博大精深,令人嘆为观止。” 江青河適时露出感慨之色,將三本典籍仔细收好: “晚辈受益匪浅,阅完之后,自当第一时间完好归还。” 第303章 双极品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双极品 “不急,不急。” 陈守义摆摆手,眼中笑意更浓,还带著一丝神秘: “武技典籍还是需要些时间慢慢琢磨的,隨我来吧,还有一些东西,或许更適合你当下使用。” 说著,他引著江青河来到三层尽头的一面墙壁前。 这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壁並无不同,严丝合缝。 但陈守义走到墙边,伸手在某处顏色稍深的地方按照特定节奏按了三下。 停顿一息后,又换了个位置,在另一处按了五下。 手法颇为奇特,显然是一种隱秘的开启机关。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面前的墙面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面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仅丈许见方,但陈设简洁,只有三座紫玉石台。 台上各置一物,有氤氳宝光流转,显然非是凡品。 这里摆放著的,是陈家压箱底的顶级宝器。 唯有家主,或立下绝大功劳的族老,才有资格动用或获得赏赐。 陈守义率先走向左侧石台。 台上横放著一柄带鞘长刀。 刀鞘呈暗青色,似木非木,似金非金,上有云纹暗刻,古朴无华。 “此刀,名『裂空』。” 陈守义声音肃然了些: “以天外陨铁为主材,掺入三斤虚空石屑,引火淬炼四十九日而成。” 江青河接过长刀。 入手微沉,约有万斤之重。 即便隔著刀鞘,已有隱隱的锋锐之气透出,切割得空气微微扭曲。 他拔刀出鞘,又细细观察了一番。 刀长三尺七寸,刀身狭直,通体呈现暗银色,刃口处却流转著一抹淡淡的金芒。 凝视久了,竟有种目光被割伤的错觉。 刀身靠近刀鐔处,有两个古老的铭文——“裂空”。 江青河气海內玄光自然流转,一缕精纯凝练的玄光之力顺著手臂经脉,毫无滯涩地注入刀身。 嗡—— 几乎就在玄光注入的瞬间,江青河便感觉到刀身仿佛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玄光之力从丹田流转至裂空刀锋之上,如臂指使,圆转如意,没有丝毫滯涩或损耗。 且刀身上那抹金芒骤然明亮,锋锐之气暴涨。 密室內的空气被切割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石台表面甚至出现了浅浅的白痕。 锋利程度、玄光传导效率、与自身的契合度。 较之他先前使用的中品宝器“惊鸿”,提升了近乎一倍! “好刀!” 江青河由衷赞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宝刀配英雄。 每一个刀客梦寐以求的,便是一柄能与自己心神相通、助长战力的神兵。 这柄“裂空”在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与心意隱隱相通,血脉相连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青河感觉此刀距离诞生一丝灵性、进阶为灵兵,也只差了最后的契机。 陈守义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引著江青河来到中间的石台前。 石台上,叠放著两套內甲。 甲身以无数细密的银白色丝线编织而成,其间穿插著淡金色的筋络状物质,在灯火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泽。 看上去轻薄如纱,触手却坚韧异常,带著奇特的弹性。 “千锻龙筋索子甲,极品宝甲。” 陈守义抚过甲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这是我陈家多年前,从州城了大代价得来的一截深海蛟龙之筋,配以冰蚕丝、玄金线,由匠造司的大师耗时一年方才製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甲柔韧无比,可卸去同阶武者至少五分玄光之力,更能隨身形变化而自然贴合,贴身穿戴几乎无感,不影响任何动作。” 江青河將裂空刀归鞘,置於一旁,然后拿起一套千锻龙筋甲。 入手轻盈,不过数斤重。 他將其贴身穿上。 內甲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舒適的凉意。 隨即迅速適应体温,变得柔和贴肤。 果然如同第二层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心念微动,玄光流转至体表,经过內甲时,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极品。” 江青河心中默念,涌起一阵暖流。 他观察过,陈家的几位族老,包括对他十分照拂的陈守恩,手中的兵器也只是上品宝器罢了。 而极品宝器,整个陈家怕是只有家主陈守义本人持有一柄。 或许还有那位至今素未谋面的陈家老祖,也持有一柄作为底蕴。 陈守义算是將镇族的宝贝给了他。 其看重与投资之意,不言而喻,甚至有些超乎常规了。 短暂沉默后,江青河郑重拱手,深深一礼: “前辈厚赠,青河铭记於心。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哈哈!” 陈守义开怀大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即上前扶起江青河: “青河言重了!比起你赠予的那份大礼,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这么说来?江青河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前辈,那灵乳可对老祖伤势有效用?” “嗯!” 陈守义给了江青河一个肯定的眼神。 隨即长舒了口气,一扫前几日脸上的阴霾,目光炯炯: “那等天地奇物,果然效用惊人,老爷子他的伤势正在缓缓修復,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初了!” 江青河闻言,心中也是大喜过望。 陈家的定海神针若能彻底復原,局面便会彻底转圜。 当下萧林两家隱隱联合,欲要打击陈家的势头也会不攻自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见陈守义沉吟片刻,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正色道: “青河,族里原本有一人在督查院任职院尉,不幸死於东山一役。现在这个院尉职位仍处於空缺状態,各方都在爭夺。我欲以陈家家主之名,正式举荐你去担任此职。” “啊?” 江青河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督查院院尉,实权职位,监察百官、侦缉要案、有临机决断之权。 地位高於外城破魔总都司,几乎等同外城都统之位。 “只有这一个职位?那凌雪她?” “凌雪那边,我另有安排。” 陈守义道: “外城东区破魔总都司的职位也空了出来,刚好凌风是那里的副总都司,对那边事务熟悉,可以辅助他表姐快速站稳脚跟。” “让凌雪先去东区过渡一段时间,待升至先天九品,再想办法將她调回內城,安排进督查院或其他核心司衙,便顺理成章了。” 他看向江青河,目光中带著徵询: “督查院院尉一职若能拿下,对你个人发展,对凌雪將来的安排,乃至对陈家在督查院重新布局,都大有裨益,你觉得如何?” 江青河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陈守义的深意。 去典狱司是暂忍,爭督查院则是进击。 若陈家老祖仍负重伤,退一步海阔天空,也未尝不可。 但现在陈家老祖已经恢復在即,那必然是要勇猛进击。 “前辈思虑周全。” 江青河微微頷首: “如此,青河便听从安排,当尽力而为了!” 陈守义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好!那便如此!你且先熟悉新得的武技与兵甲,督查院那边我来运作!” 第304章 举荐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4章 举荐 通常来讲。 藏锋內外城的重要职位,因原主死亡或其他某种意外情况而空缺出来的话。 按照多年惯例,首先由原任职者背后的家族推举新的人选。 若该家族暂时无合適之人,则需与其他家族进行协商。 通过利益交换达成共识,再由对方家族安排人员接替。 这套潜规则,一般是都司及以上的重要职位开始適用。 越是接近权力核心的位置,背后的博弈便越是微妙复杂,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各大家族在棋盘上落子谨慎,既要扩张势力,又须维持表面平衡。 当然,所有运作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接任者的实力必须与其职位相匹配。 或是实力稍逊一筹,但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作为支撑的话,这种情况也是勉强可以接受。 只是近日来,这套延续已久的规则,正悄然出现裂痕。 东山天柱峰一役,萧、陈两家损失了不少精锐战力。 两家剩余的族眾一时之间无法填补所有空缺,留下的权力真空迅速被其他势力渗透。 郑、林两家趁机扩张影响力,手段各有不同。 郑家尚顾及顏面,在行动前会先行协商,维持著表面礼节。 而林家则显得更为激进,不仅在破魔司的位置上强硬出手,更在其他多处要职上与陈家展开激烈爭夺。 截至目前,近七十个紧要职位的人事变动已基本尘埃落定。 但仍有一些关键位置悬而未决。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於內城督查院院尉一职。 內城督查院,直接隶属於城主府,是藏锋城最高的权力机构。 其建制严谨,层级分明: 设一院正,四院监,二十院尉,近百院执。 院正翁奕,是城主最初被风雷宗委派下来的时候,就一併隨之而来的。 他在城中地位超然。 虽无副城主之名,却有副城主之实。 堪称城主意志的代言人。 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虽比四大家族的老祖略逊一筹。 但也位列玄光圆满,是藏锋城金字塔中的顶尖存在。 而四个院监,实力在玄光第一境到第二境不等。 他们虽然不是四大家族出身,却与各方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微妙关係,隨著局势变化而调整自己的倾向。 督查院的日常事务多由这四位院监处理,他们各自分管不同领域,彼此制衡。 先前郑家举办丹鼎盛会时,前来捧场的院监周良儒,便是与郑家交好的一位。 至於二十院尉,按规定需有先天九品的修为方可担任。 城主设立督查院之初便立下规矩: 院正与院监不得由四大家族之人担任。 因此,院尉之职便成了四大家族渗透督查院、施加影响力的主要途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多年来这些位置几乎被四大家族瓜分殆尽,成为各方势力在督查院內的代言人。 院尉的任命有一套既定程序,这套程序在数十年的运作中已趋於固化。 职位空缺后,由原任职者所属家族的家主撰写举荐文书,呈报督查院。 只要被举荐者实力达標、资歷完备,且有家族背书,院正翁奕通常不会过多干涉。 一般而言,翁奕只需查阅履歷。 確认无误后便会批准任命,交由院监处理后续事宜。 能够达到先天九品实力者,必然是从基层一步步晋升而来。 经验丰富,背景清晰。 加之有四大家族家主作保,翁奕很少会亲自考校。 如先前被江青河所杀的院尉萧永豪。 他死后,萧家便重新举荐了族內先天九品的萧永昌接替。 萧永豪之死虽在督查院引起波澜,但彻查无果后也就渐渐平息。 督查院始终保持著中立姿態,只要不是院监一级的人物死亡。 院尉的更替並不会引起太大关注——死了,自然会有新人补上。 但现在。 情况却是有一些不同了。 督查院深处,翁奕的书房內,沉香裊裊。 这位院正此刻正端坐於案牘之后,目光在面前两份举荐文书间游移。 左手边是萧家的文书,举荐的是萧家第二代人物萧屹瞻。 此人年七十一,先天九品修为,与翁奕算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甚至年轻的时候,两人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看著这份文书,翁奕不禁轻嘆一声。 东山一役,萧家的高端战力损失惨重,以至於不得不让这位本应退居幕后的老一辈重新出山。 以萧屹瞻的资歷和实力,担任院尉自是绰绰有余。 但这背后透出的,却是萧家有些青黄不接的窘境。 翁奕將萧家的文书轻轻放下,转而拿起右侧陈家的举荐文书。 看到被举荐人的名字时,眉头微微一动。 江青河。 这个名字,翁奕並不陌生。 近期城中关於此子的传闻不少,都说他是陈家招揽的一个了不得的天才。 虽然起步晚了些,但是一路进境神速。 已隱隱有追上各大家族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趋势。 但要说距离任职院尉所需的先天九品,似乎还差了很多。 整个四大家族第四代里面,能躋身督查院二十个院尉之列的。 目前也仅有林家第一天才,林炫暉一人。 而林炫暉是实打实地在先天八品时便能击败末位院尉。 近日更是已突破至九品,实力在院尉中堪称翘楚。 翁奕目光在某一处定格。 举荐文书上,陈家主陈守义亲笔写道: 被举荐人江青河,年二十一,先天九品修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督查院调取的履歷最新一栏,却分明写著先天五品。 “有意思。” 翁奕低声自语,指尖轻叩案面。 这其间的矛盾,让他產生了些许兴趣。 陈守义身为陈家家主,执掌陈家多年。 向来以稳重著称,断然不敢在举荐文书上公然作假。 那么,可能的解释便只有两个: 其一,江青河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惊人的突破。 其二,江青河一直在隱藏真实修为。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值得关注。 二十一岁的先天九品? 若果真如此,此子天赋恐怕还要超过林炫暉不少。 书房內静謐无声,唯有更漏滴答。 翁奕闭目沉思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伸手拉动书桌旁的铃绳,铃声在走廊中迴荡。 不多时,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身著青色官袍的院监周良儒缓步而入,躬身行礼: “翁大人有何吩咐?” 翁奕將两份文书向前推了推: “这两份举荐文书,想必你都看过了吧。” 周良儒微微点头: “属下已经审阅,萧家举荐萧屹瞻,合情合理;陈家举荐江青河,却有些......出人意料。” “你也认为如此?” 翁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確实。” 周良儒直言不讳: “江青河此子,属下在郑家丹鼎盛会时曾见过一面。当时观其气韵,不过先天三品修为。现在若说已达九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翁奕平静地说: “但陈守义敢以家主之名作保,想必不会是无的放矢。” 周良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您的意思是?” “我欲亲自考校这两人。” 翁奕缓缓说道: “明日巳时,让萧屹瞻与江青河同来督查院。我要亲自看看,这两人究竟谁更適合院尉之职。” “那若是两人皆符合条件,该做如何?” 周良儒试探著问道。 翁奕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便要看看,谁能更胜一筹了。” “是,翁大人,属下明白了。” 周良儒领命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翁奕重回案前,就那么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玄光圆满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隱隱有光华透出,將整个书房映照得朦朧神秘。 第305章 督查院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5章 督查院 回到藏锋城后的第三日。 寅时正刻,天色仍是一片墨黑。 江青河却准时睁开了双眼。 自破入玄光境以来,他的睡眠时间便进一步缩短。 如今子时入睡,只需四个时辰,精气神便能自行恢復至圆满。 无需洗漱,口齿间自生清芳,如含玉露。 不必沐浴,肌肤洁净如初生婴孩,纤尘不染。 这便是玄光境带来的蜕凡之妙。 他起身走至院中。 陈守义安排的这处院落颇为清静,位於陈府东侧,三面环竹,一面临水。 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拂过,却在江青河身周三寸处悄然化开。 霜魄冰心诀自行流转,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光晕,与夜色融在一处。 四个时辰在修炼中转瞬即逝。 当东方天际透出第一抹蟹壳青时,江青河缓缓收势。 体內奔流的玄光如退潮般归入丹田,周身冰蓝光晕也悄然隱没。 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境界:玄光(凝光)】 【功法:霜魄冰心诀(一境:1800/10000)】 【武技:归虚诀(入门:15/5000),紫电青霜(入门:20/5000),流风回雪(入门:25/5000),玄黄覆体诀(入门:25/5000),(空速星痕/碧空引雷/浮光掠影/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12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0点)】 【寿元:157(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240个潜能点)】 望著武技一栏中新增的四门功法,江青河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昨日从陈家库藏取得的三门地阶极品武技,以及从大鬍子身上搜刮来的奇术。 至今不过一日夜的修习,便已尽数入门。 这自然是得益於他早已堆叠至极高的悟性。 寻常玄光境修习一门地阶极品武技,少则二三十余日,多则数月方能入门。 而於他,却如水到渠成。 晨光渐亮,穿透云层在院中投下斑驳影子。 竹影摇曳,池水泛金,秋日的清晨带著清爽的凉意。 江青河转身向正堂走去。 虽说玄光境已接近辟穀,几乎无需饮食维持生机。 但毕竟人间有烟火,饭这个东西,该吃还是要吃的。 不仅是为了口腹之慾,更是一种保持“人味”的习惯。 修行之路,十分漫长。 若一味追求超脱,失了烟火气,反倒容易心境失衡。 早膳过后。 陈守义亲自来了。 他今日换了身暗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显得格外郑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江青河从堂內走出,上下打量一番: “青河,可准备好了?” 江青河点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 陈守义朗声笑道。 两人隨即穿过陈府重重院落,沿途遇到的族人纷纷驻足行礼。 陈府大门外,马车已静静等候。 拉车的是踏焰驹,形似骏马却头生独角。 脚程极快且平稳,日行千里如閒庭信步。 上车后,江青河与陈守义相对而坐。 速度逐渐加快,窗外景物开始飞掠。 约莫一刻钟后,江青河从马车侧帘处,望见了城主府那座百丈高的凌云塔。 塔身如剑,笔直插入云霄,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青灰色。 塔顶几层隱约可见飞檐斗拱,雕栏玉砌。 而自那以下,整座塔竟是完完全全的实心结构。 无门无窗,浑然一体。 以前江青河见此塔,只觉得宏伟壮观,颇具视觉衝击力。 但隨著修为提升、见识增长。 如今再看,心中却升起更多疑惑: 为何要將塔建成实心? 耗费如此巨量材料,难道仅仅为了彰显威严? 还是塔內封存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此建造,著实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马车很快抵达督查院驻地。 督查院坐落在城主府正北方,与凌云塔仅隔三条街,位置可谓核心中的核心。 江青河走下马车,抬眼望去时,第一次见到了这座机构的完整面貌。 院墙高耸,门庭开阔。 整体建筑风格庄重肃穆,与周围官署相比,更显威严。 院门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洁净如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立於门侧的那块巨碑。 碑高五米,宽近两米,通体由玄黑金石雕成。 碑面上,“督查院”三个大字铁画银鉤。 每一笔都似刀劈斧凿,透著股斩钉截铁的锐气。 江青河尚未走近,目光触及碑文时,忽觉那三字微微一亮。 紧接著,一股锋锐无匹的意念破空而来,直刺心神! 不是实质的攻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 仿佛有无数柄无形利刃悬於头顶,杀气森然! 江青河丹田內玄光自发运转,霜魄冰心诀在经脉中掀起冰潮,將那股压迫感生生抵住。 他凝神看去,发现那三字笔画间竟隱隱有流光游走,仿佛活物。 “这是城主大人亲自刻下的。” 陈守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几分感慨: “蕴含著他的武道真意,寻常人若是久视,轻则心神受损,重则意识涣散。便是修行者,修为不足者也会感到不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青河缓缓点头,收回目光。 武道真意——超越了意境的存在。 不仅仅是像意境那样,引动天地,借其威能。 而是真正地將天地之理內化於己身,形成独有烙印。 不过眼前这碑上所蕴含的真意,与当初《空速星痕》玉册內蕴含的真意性质完全不同。 当初在《空速星痕》玉册中感悟到的那缕真意。 那是宗师留下的心血感悟。 是以当时江青河能够藉此融合了巽风艮土意境。 而眼前碑文上的真意,却纯粹是攻击性的外显。 除了让人感受到震慑之外,並无其他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走吧。” 陈守义当先迈步。 两人穿过院门时,两侧值守的护卫齐齐躬身,显然是认得陈守义。 督查院內部比外面看著更为广阔。 庭深院重,迴廊蜿蜒,各处建筑井然有序。 陈守义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带著江青河逕往东面深处走去。 “几十年前,督查院初立时,我曾在此担任院尉。” 他边走边说,语气中带著回忆: “那时我还只是先天九品,这些年院中虽有修葺,格局却未大变。” 第306章 稍露锋芒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6章 稍露锋芒 江青河跟在陈守义身后半步,闻言不禁心生好奇。 他轻声问道: “前辈,不知当年的督查院,是何光景?” 陈守义脚步略缓,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之色,缓缓道: “那时啊,督查院初立不久,各方势力交错,规矩也未如今日这般严密。院中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有时连夜出城追凶,归来时衣襟染血,倒头便睡。” 他笑了笑,摇头道: “不比现在,案牘如山,文书往来,反倒更像是个文衙门了。”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一道月洞门。 沿途廊阁寂静,唯有风声穿檐而过。 偶尔遇见捧著一叠叠文牘匆匆走过的灰衫文吏,或是手持长帚低头清扫的杂役。 那些文吏见到陈守义,无不立刻驻足,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异常。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目光却在掠过江青河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好奇。 陈守义只是微微頷首,並不停留,身形依旧向前。 督查院占地极广,格局分明。 外院多是文吏处理日常文书、归档录册之所。 而一入內院,气氛陡然肃穆。 建筑越发雄伟厚重,青纹石铺地,严整如阵,光影似乎都比外院沉凝几分。 这里才是督查院真正的核心——院尉、院执执行公务、议定要事之所在。 越往深处,人声越稀。 不多时,一座巍峨堂衙赫然现於眼前。 堂高檐阔,气象肃然。 五阶青纹石台阶上,乌漆大门洞开。 门楣悬著一方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三个沉厚大字:正法堂。 两人拾级而上,迈过门槛,踏入堂內。 正法堂內部空间极为开阔,高约九米的穹顶绘有日月星辰运转之图。 墨蓝为底,金粉勾勒,仰视时恍如窥见天象。 数十根需三四人合抱的朱漆巨柱分立两侧,支撑著整个结构。 堂內深处设一高台,台上仅置一席一案,当是院正主位。 江青河放眼大致一扫,看到堂內两侧站著近百位穿著督查院公服的人,心中瞭然。 难怪方才一路上走来,都没看到几个院尉院执踪影。 原来都是聚集在这堂內了。 陈守义先前已向他交代过,此次院尉职位的归属,將由院正翁奕翁大人亲自考校。 眼前这阵仗,恐怕大半皆是闻讯而来,欲观这场多年未见的“院正亲考”。 毕竟,按照督查院多年来的惯例。 院尉入职,几乎都是经由四大家族家主举荐,走过一个形式上的流程。 只要修为达到先天九品,身份背景没有问题,便可直接走马上任。 最多也就是由分管院尉事务的院监象徵性地测评一下,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只要修为达標,便不会有人再多说什么。 而今日,院正翁大人竟然打破惯例,要亲自出手考核院尉的入职。 这是多少年不曾出现过的事情了,让院內许多人都惊诧不已。 如此引人注目的大事,自然吸引了所有此刻身在督查院、且暂时无事的人员。 甚至一些原本有任务在身、即將出发的院尉、院执。 也都想方设法將事务稍微后延,匆匆赶来这正法堂,生怕错过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当陈守义与江青河一前一后踏入堂中的瞬间,近百道原本分散或低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神色各异。 有敬畏的,有好奇的,还有带著毫不掩饰冷淡与敌意的。 但最多的,是震惊。 没错。 江青河今日为竞夺院尉一职而来。 这一路上,並未刻意隱藏修为。 索性就將周身气息控制在初入先天九品的境界,自然流转。 此刻这股无形气场,虽不逼人,却清晰可感。 如静水深流,在肃穆的正法堂中悄然盪开。 儘管在场眾人多已通过各自渠道,知晓此次陈家举荐的院尉人选名为江青河。 文书之上亦明载其境界。 但文书是死物,亲眼得见却是另一回事。 这种实质一般的衝击,撞在每个人心头。 二十一岁的先天九品啊! 藏锋城四大家族悉心培养的子弟中,三十岁前踏入先天九品者虽属凤毛麟角。 但每隔些年总会出现一两个。 可是二十一岁? 往前推十年、十几年,也未曾听说有谁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高度! “藏锋城第一天才”的名號,此刻无需任何人宣之於口。 已然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交换中,无声地加冕於堂中那位青衫少年之上。 当之无愧! 可想而知,这条消息在今日之后,会以何等速度扩散出去,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江青河立在堂中,坦然承受著四面投来的灼灼目光。 面色平静如水,眉宇间不见半分侷促。 暗地里却已將堂內眾人形貌气息尽收眼底。 督查院官服制式严明,除院正翁奕可著深紫常服外。 自院监以下,皆以青色为基。 最显著的標识,便是胸前以银丝绣制的流云纹。 院执一道,院尉两道,院监三道。 云纹十分亮眼,泛著淡淡光泽,如同水波流动,一眼便可看到。 这些细节,陈守义在来时的路上已向他细细分说过。 此刻堂內肃立之人,按其云纹数目,地位分明。 院尉来了足有十余个,几乎都是四大家族的本姓核心之人,站在左侧前列。 个个俱是先天九品的修为,气息绵长深厚。 隱隱连成一片,形成无形的威压。 其中绝大多数已至中年,面容有些歷经风霜之感。 看著这些面孔,江青河不禁想起了萧永豪。 那位生前虽也顶著院尉之职,但仅有先天八品的修为。 在这群真正的九品院尉之中,无疑是个彻彻底底的吊车尾。 想来不仅仅是凭藉萧家嫡系身份荫庇,可能还外加了一些暗中的特殊运作,方能躋身此列。 其权责,恐怕並不是那么重要。 真正的核心行动,想来是轮不到他。 不然,怎么会有閒工夫来针对他上演一出司库失窃之案? 江青河视线右移。 落在堂內右侧及后方,那些仅绣一道云纹的院执身上。 这些人的成分便复杂了许多,並非全是四大家族本姓。 其中不少乃是依附於各大家族的外姓高手,或是凭藉自身能力与功劳逐步升迁上来的寒门武者。 气息从四品至八品,强弱不一。 在这群院执之中,江青河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奇智,萧永豪生前的直属下属。 在之前破魔司司库失窃案的调查中,对江青河极尽质问打压之能事,態度倨傲。 只是此刻,当江青河的目光扫过他时。 张奇智竟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甚至隱隱透出几分慌张,不敢与江青河对视。 他在院执当中,几乎是处在末流。 萧永豪身死后,曾惶惶不可终日。 几乎耗尽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身家財物,上下打点。 才勉强攀附上接替萧永豪职位的萧永昌,保住自己在院中的位置。 第307章 实力定位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实力定位 如今。 陈、萧两家因东山一役结下死仇,明爭暗斗日趋激烈。 张奇智心知肚明。 自己作为曾为萧永豪办事、又曾得罪过江青河的小人物。 一旦两家战火波及督查院內部,他极有可能成为最先被清理的炮灰,吃不了兜著走。 此刻他心中唯有拼命祈祷。 盼著今日代表萧家竞夺院尉之位的萧屹瞻能够击败江青河,成功上任。 如此,萧家在院中的声势便能压过陈家一头。 他或许还能靠著萧永昌这棵大树,勉强苟安。 否则,若让江青河夺得院尉之位。 以对方如今展现的天资与实力,未来在院中站稳脚跟后。 若要秋后算帐,他张奇智绝对首当其衝,后果不堪设想。 江青河將对方一副惊惧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等趋炎附势、色厉內荏之辈,他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当然,若有机会了,顺手摘除便是。 他目光平静移开,最终定格在人群前方的两道身影上。 萧家家主萧屹川,以及今日將与他竞夺院尉之职的萧屹瞻。 萧屹川年约七旬,鬢髮已染霜白。 但面色红润,不见多少老態。 他一身深绿色锦缎长袍,腰束玉带,以院尉举荐人的身份立於此处。 身量不高,却站得如標枪一样笔直,双目开闔间精光如电。 东山一役,萧家第三、四代的领军人物萧永博、萧浩彦双双战死。 此二人虽非萧屹川直系子孙,但也是萧家耗费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 他们的陨落对於萧家来说,既是顏面上的奇耻大辱,也是捅破了天的巨大损失。 此刻,仇人近在眼前。 萧屹川的目光如冰冷刀锋,扫向陈守义与江青河。 其中蕴含的杀意毫不掩饰,森然刺骨。 陈守义毫不退避地迎上萧屹川的目光。 两位家主虽然在督查院內不可能当场动手。 但视线交锋之处,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意念之中,恐怕早就来回廝杀了上千个回合了。 家族积怨、新仇旧恨的碰撞,沉重得让附近几个院尉都感到呼吸微窒。 片刻后,萧屹川的目光从陈守义身上移开。 落在了从东山一役活著回来的江青河脸上,多停留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间,江青河清晰感受到一股远比之前眾院尉匯聚的威压更加可怕的气息锁定自身。 玄光第二境,且是浸淫此境多年的强者! 萧屹川的境界与实力,远比他此前击杀的大鬍子要深厚凝实得多。 江青河心中不由微微一凛,暗自对比起来。 修炼之道,越到后面,同一境界內的实力差距往往越显著。 因为前面每个阶段打下的根基,都会深刻影响后续境界的强度与潜能,这就是底蕴。 萧屹川不仅境界比那大鬍子高出一段,且根基之扎实、玄光之精纯、对意境的领悟深度,恐怕都远超后者。 那大鬍子初入玄光二境,领悟的坎水意境也不过停留在第一步的极致。 且在与覆地墨甲兽搏杀时消耗甚巨,才被自己抓住机会,凭藉更胜一筹的融合意境与战术突袭斩杀。 若真要正面对上萧屹川这等四大家族家主级別的人物,自己目前恐怕还力有未逮。 能稳坐家主之位多年,统领一族在藏锋城立足,萧屹川等人岂是易与之辈? 他们或许未能如江青河般机缘巧合下融合不同意境,但至少也將一两种意境推演到了第二步的层次。 在地阶极品武技的修炼上,也必然浸淫极深,达到大成,甚至圆满之境。 攻伐之技的威力上,江青河並不占据明显优势。 意境上,他或许稍胜一筹。 但也难以完全弥补境界上的差距,尤其是对方在玄光二境已沉淀多年。 更何况,到了家主老祖这个级別。 谁没有几张关键时刻用以保命或翻盘的底牌? 那大鬍子一介散修,都能拿出数颗威力不俗的雷炎弹。 萧屹川身为萧家家主,掌握的宝物只会更强。 至於遁仙梭的瞬移神通,固然神妙。 但对上灵识敏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萧屹川。 想要一击必杀,等同於天方夜谭。 那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最大可能,是自己瞬移出现的剎那,便会被对方察觉並做出防御或反击。 瞬移或许能抢占一丝先机,但值不值得消耗高达三成的玄光之力来换取这不確定的优势,在生死搏杀中需极度谨慎。 那种程度的消耗,在势均力敌或稍处下风的战斗中,可能是致命的。 “终究是崛起时日尚短,积累不如这些经营数十上百年的家族深厚啊。” 江青河心中暗嘆。 当然,他也並无畏惧。 对上萧屹川,纵然不敌。 但以他巽风意境第二步带来的极速,结合多种精妙身法,辅以遁仙梭的遁逃之能。 若一心想走,萧屹川也留不住他。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江青河將目光从萧屹川身上移开,又落在萧屹瞻身上。 此人虽与萧屹川同辈,气息实力却是天差地別。 “各大家族,从第一代到第二代之间,实力断档得似乎颇为明显。” 江青河心中暗自思忖著。 不仅是萧家,陈家、林家、郑家情况大抵类似。 初代老祖皆是玄光圆满强者,威震一方,开创基业。 而到了第二代,除却当代家主凭藉资源与天赋勉强踏入玄光第二境外。 其余同辈,乃至更年轻的第三代中,能突破至玄光第一境者已是凤毛麟角。 像陈守义这一代,陈家除了他之外,並无第二个玄光二境。 林、郑两家情况也差不多。 “或许,真是时代不同了?” 江青河忽有所感。 初代老祖的修为,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探索未知险境中锤炼出来的。 而自二代以后,家族基业已稳。 子弟们虽享有更优渥的修炼资源与指导,但缺乏那种朝不保夕、逼人突破极限的极端环境,血性与韧性难免有所减退。 当然,这也可能与功法传承、资源分配、乃至某种不为人知的修行隱秘有关。 而他,有面板辅佐。 只要资源足够,在一个大境界內的修为可以稳步提升。 但前提是,能先跨入那个大境界的门槛。 当初若非侥倖获得足够的地脉灵乳这等天品奇珍,他恐怕至今仍在先天九品苦苦打磨。 未来,要从玄光境圆满突破至元海境,不知又需要何等机缘? 如此一想,便知前路漫漫。 江青河正思索间,堂內忽然安静下来。 第308章 考校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8章 考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正法堂深处的高台。 那里,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者年近七旬,鬚髮皆白,穿著一袭深紫常服。 官服上並无云纹,但在胸口处,却用金线绣著一轮旭日。 那轮旭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光芒万丈,照耀著下方绵延的山河图案。 图案绣得极细致,江河奔流、峰峦叠嶂,都纳入了这一方锦绣之中。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距离都分毫不差。 虽然身上並无强大的气息外放,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当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正法堂內落针可闻。 原本偶尔响起的衣料摩擦声、甚至呼吸声,都骤然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收敛了神色。 此人,便是督查院院正,翁奕。 执掌督查院几十年,四大家族在他面前,都要礼让五分。 翁奕侧后方跟著三人,是督查院三位院监。 除开一位院监有紧要任务抽不开身外,其余三人都到了。 两位玄光二境,一位玄光一境。 玄光一境的那个,正是周良儒,此刻垂手而立,神色恭谨。 翁奕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堂內眾人,似乎每一张面孔都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江青河身上时,更是露出了一抹无人察觉到的深意。 “今日诸位前来,想来是为观摩院尉入职考核一事。”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督查院院尉之职,责任重大。监察四方,执律守正,非德才兼备者不能胜任。故今日老夫將亲自考核候选人,眾人皆可见证。” 顿了顿,袍袖微拂,在椅上安然落座。 “候选者两人:江青河,萧屹瞻。” 翁奕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按督查院惯例,院尉入职需经两重考核:一考心性,二考修为。” “心性不正,修为越高,为祸越烈;修为不足,心性再佳,难当大任。” 话音落下,堂內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院正宣布主持考核,眾人还是感到震惊。 须知督查院院尉一职,虽然重要,但近二十年来,入职都只是走个过场。 多是內定人选,象徵性地走个程序,何曾如此正式过? 翁院正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竟为了一个院尉的考核亲自出面? 有人目光闪烁,看向萧屹瞻和江青河,心中暗自揣测: 难道院正大人,近日兴之所至?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深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等待著这场多年来首次正式院尉考核的开始。 “便先......考校心性吧。” 翁奕看向江青河与萧屹瞻两人,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我且问你二人。” “若任院尉期间,接手一桩案子,此案牵扯甚广,彻查到底,会引动城內各方势力震盪,甚至可能动摇城防根本。在此情形下,你们是否还会坚持查下去?” 问题拋出,堂內眾人神色各异。 萧屹瞻眉头渐渐蹙起,沉吟片刻,方谨慎答道: “回院正,此事需权衡轻重。城防关乎一城百姓安危,乃是根本中的根本。” “若彻查真会动摇城防,依我看,当暂缓查办,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这番回答四平八稳,可谓圆融周全,堂內不少人微微点头。 翁奕脸上看不出表情,目光转向江青河: “你呢?” 江青河抬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道: “若督查院办案,只因顾忌动盪而不敢彻查,那它独立於诸司之外的意义,又在哪里?” 此言一出,堂內微微一哗。 好犀利的反问! 江青河继续道,语速平缓起来: “督查院之所以超然,之所以让人敬畏,正因为它时常需要在『常理』与『法理』之间,选择后者。常理告诉我们,稳定压倒一切;但法理告诉我们,罪恶必须伏诛。” “今日若因惧乱而纵罪,动摇的或是城防一时之安稳;可明日因此崩塌的,必是法度与公信之根基。前者尚可修补,后者一旦溃毁,人心尽失,那才是真正的无险可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后回到翁奕身上: “城防之固,首在人心,次在砖石。若內部蠹虫丛生,腐蚀栋樑,外面纵有高墙坚壁,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壳。故此,若在其位——” 江青河的声音陡然一沉: “必以彻查为先,不为逞个人之勇,而为护督查院设立之本心,守那『法理不因势强而屈,公义不因事难而废』的根本。” 话音落下,堂內一片安静。 这番言论,与萧屹瞻的“稳妥”截然相反,充满了锐气与决绝。 “强词夺理!” 萧屹瞻脸色一沉,忍不住转身斥道: “你空谈法理,可知城防一旦生乱,眼前便是血火交迸?百姓何其无辜,要为你口中的『根本』承受这般风险?” 江青河面向萧屹瞻,神情未变,只冷冷道: “正因百姓无辜,才更不容许有人借『大局』之名,行藏污纳垢之实。在其位,谋其政。若因惧怕承担后果便对罪恶网开一面,那便是以今日的妥协,去换取明日更大的祸患。” 他直刺向萧屹瞻的眼睛: “这身官服所託付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而是在两难之间,仍选择去做对的事。” 略作停顿后,江青河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若只因事难、责重,便畏缩不前,那你这身官服不如脱了,回家种地反倒清净。至少不会因自己的妥协,而让更多无辜者受害。” “你——!” 萧屹瞻气血上涌,面色涨红。 竟一时语塞,驳斥不出。 他活了七十余年,在萧家也算有头有脸。 何曾被一个小辈当眾句句诛心地如此训斥? 高台上,翁奕静静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几息后,他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屹瞻,你回答稳妥,思虑周全,若在寻常司衙,可为良官。”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但下一句,却让其脸色一白: “但督查院非寻常司衙,你失了督查院最重要的东西——刚正之魂。” “权衡利弊固然重要,但若事事权衡,处处妥协,督查院与那些司衙何异?如何让人敬畏信服?” 萧屹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的人,虽与他同辈,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翁奕执掌督查院,连萧家老祖都要敬重几分。 更遑论其玄光圆满的实力,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面反驳。 一时之间,萧屹瞻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只得剜了江青河一眼,生生把这口气给吞咽了下去。 堂內气氛更加微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在心性考核的第一问上,江青河明显占了上风。 第309章 怒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09章 怒了 翁奕目光扫了扫眾人,重又落在江青河与萧屹瞻身上,继续道: “若有一日,兽潮袭城,城防全线危急。你们身为院尉,奉命镇守东面第三段城墙,手下有一百武尊。” 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迴荡: “此时,相邻的第四段城墙传来急报——那里守军死伤惨重,若一刻钟內无援兵,段墙必破,第四段守將请求你分兵五十前去救援。” 翁奕顿了顿,又说道: “若分兵五十,你这段城墙很可能守不住,手下武尊將死伤过半,甚至全军覆没。” “但若不去救援,相邻段墙便先必破无疑,妖兽將从此缺口涌入城中,届时长驱直入,百姓伤亡,不可计数——” 他缓缓道: “你们,会如何抉择?” 此问直指生死,堂內气息为之一凝。 救,可能赔上自己和手下性命。 不救,则是眼睁睁看著城破人亡。 这是真正的两难。 萧屹瞻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回院正,城防一体,牵一髮而动全身。相邻段墙若破,妖兽涌入,全线必將溃散,届时死伤只会更重。” “故此我应当分兵救援,与第四段守卫合兵一处,死守待援。” 他补充道: “至於我这段城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真守不住,也是命数。” 这个答案,听起来也似乎很稳妥。 合兵一处,集中力量,確实是兵法常理。 堂內不少人点头,觉得这是最优的做法了。 翁奕目光转向江青河,眼中露出探询之色。 江青河目光低垂,看著地面青纹石上的光影,思索著什么。 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终於,他抬起头: “我选第三条路。” “哦?” 翁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何为第三条路?” “不带五十人。” 江青河抬起眼,目光坚定: “我独自去救。” “什么?” 堂內一阵譁然,顿时响起一片低议。 “狂妄!” 萧屹瞻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你一人之力,能抵五十武尊?能救下一段將破之墙?” 江青河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看著翁奕: “救不救得了,总要试过才知,但有两件事是清楚摆在眼前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我修为在眾人之上,若论单独战力,应比寻常武尊强出不少。独自行动更为灵活,可战可走,生还之机比他们更大。” 又竖起了第二根: “其二,若我带走五十人,此段城墙因此而失守,那便是我抉择之误,导致眾人身死。” “但若我独自前往,” 江青河缓缓道: “即便最终不敌,那也是力有未逮,而非抉择之错。留下的一百武尊,仍可全力守城,不会因为我的决定而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的答案是:不轻易令部下赴死,也不轻易放弃任何一段城墙。若真到了绝境,不得不做出选择,我选择让妖兽明白——” 江青河眼中寒光一闪: “即便城破,也要它们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话音落下,正法堂內一时无声。 “善。” 翁奕眼中精光微动,缓缓頷首: “为首领者,不轻弃部下,亦不坐视全局崩坏。以己为锋,试挽狂澜,即便不成,亦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本段城防之力。” “有胆魄!” 听到这句赞语,堂中所有人都明白翁奕的倾向了。 江青河在方才的对答中,犀利的言辞和新颖的角度,无疑是更胜了一筹。 萧屹瞻脸色阵青阵红,尤其是感觉到翁奕对江青河隱隱的一丝欣赏之意,更是觉得顏面受损。 今日,竟被一个小辈在眾目睽睽之下压过一头。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他当即踏前一步。 先向翁奕行了一礼,隨即转向江青河,目光如刀: “院尉之职,关乎藏锋城安危,督查重务。不光需得心性过人,更要有丰富的阅歷经验,方可胜任。” 萧屹瞻继续说道: “江青河,你不过弱冠之龄,入九品想必也是近期之事,修为或许尚可。但督查院事务繁杂,非单凭武力便能处置,你阅歷浅薄,如何能担此重任?” 堂內眾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江青河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诛心之问。 江青河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问了一句: “那敢问你,何为阅歷?” 萧屹瞻冷笑: “自然是处理实务的经验,洞察人心的眼力,应对危局的魄力——这些,岂是你这般年纪、这般经歷所能具备?你才修行几年,见过多少世面,经过多少风雨?” “此言差矣。” 江青河缓缓道: “阅歷並非全然由岁月积累,有人活百年而浑噩度日,有人行万里却洞明世事。我自修行以来,歷经生死搏杀,斩凶兽、诛邪徒、破诡局——这些,算不算阅歷?”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况且,你口口声声说督查院事务繁杂,非武力能处置。那我倒要问一句:若实力不足,拿什么来督,何以来查?遇到强横不法之徒,莫非靠阅歷去感化他?遇到阴谋诡计,莫非靠经验去说理?” 江青河踏前一步,目光如电: “督查院院尉,首先得有压服不法的实力。否则阅歷再丰富又有何用?怕是还没查出什么,便已遭宵小所害——你那样的阅歷,不要也罢。” “你?!” 萧屹瞻眼中寒光一闪,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牙尖嘴利的小子!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修为浅薄、根基不稳的事实!”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轰——” 先天九品顶峰的真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白色鬚髮根根竖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强大的威压席捲开来,离得近的几个院执都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萧屹瞻死死盯著江青河,一字一句道: “可敢与我一战,以此定夺此职归属?!” 堂內顿时譁然。 窃窃私语声,在肃穆的正法堂內蔓延开来。 眾人虽然惊讶,却並未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说到底,竞夺职位还是得实力说话。 心性再好,理念再正,若修为不济,一切都是空谈。 一时间,所有人的兴趣更盎然了些。 不少人眼睛发亮,等待著接下来的好戏。 高台上,翁奕端坐不动,目光投向场中二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表示同意,只是静静看著。 江青河看著气势汹汹的萧屹瞻,忽然笑了。 看来年龄与城府並非总是对等。 他一步步將对方激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310章 只分生死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只分生死 江青河的笑意很淡。 像薄冰上掠过的一缕阳光,冰冷短暂,却让萧屹瞻心头莫名一凛。 他缓缓伸手探入怀中,动作从容不迫。 指尖轻动间,一柄长刀自上品万象袋中缓缓浮现——正是惊鸿。 对付萧屹瞻,这柄中品宝器已绰绰有余。 至於新得的极品宝器裂空,自然是不宜过早显露於人前。 那等可以作为底牌之物,要藏在深处。 在关键的时刻,再绽露锋芒,予人最致命的一击。 江青河拇指按住刀鐔,目光徐徐扫过堂內眾人。 今日这正法堂內,聚集了督查院大半高层。 如此阵仗,当真只是因为院正亲自考校一个院尉之位,好奇最终花落谁家么? 他心中冷笑。 怕更多是要来看看,陈家这座屹立近百年的世家,如今究竟是何等状態。 陈家的定海神针,是否真如外界已隱隱散播的传闻那般,重伤濒死,大限將至? 若传言为真,陈家是否会因此选择收缩势力。 將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这个院尉之位,在尚能维持体面的情况下,让与他人? 若真如此,或许要不了多久,陈家就难以再稳稳位列四大家族之一了。 那些依附其上的势力该何去何从? 其他三大家族,又该如何趁机攫取利益? 人心如秤,总在掂量得失。 世情如网,处处皆是算计。 今日堂內,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眾人真正关心的,是陈家是否还握得住刀。 是否还镇得住场,是否还有那份睥睨藏锋城的锐气与实力。 若陈家示弱。 那么接下来便是群狼环伺,分食其肉。 而他江青河,今日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更是陈家的態度,是陈家递给外界的一张答卷。 老祖確实重伤,虽有著他赠予的地脉灵乳。 但想要彻底痊癒,怕是还需要些时间。 在这段真空期,陈家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怯势。 要如利剑般锋锐,让所有试探者付出血的代价。 萧屹瞻...... 江青河目光掠过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老脸,心中已有决断。 今日,便先拿此人当个开胃菜吧。 不仅要维持住属於陈家的东西,更要彻底一些。 立下威势,震慑人心。 唯有如此,那些在暗处窥伺的眼睛才会掂量清楚。 陈家,仍是那个陈家,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拿捏。 念及此处,江青河拇指轻推刀鐔。 “鏘——” 一声清越鸣响,惊鸿刀身当即出鞘半寸,更盛的寒光流泻而出。 他五指缓缓收拢,刀柄与掌心完美贴合。 “你要战,那便战!” 刀尖抬起,遥指萧屹瞻咽喉。 “但我可是有言在先——” 江青河一字一句道: “我出刀,不论胜负,只分生死。” 话音落下。 正法堂內陷入了短暂的静寂,空气微微有些凝结。 院尉那边,不少人神色微变,相互交换著眼神。 而院执那边却已有低呼声涌起,又迅速化作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 “在正法堂生死战?他疯了不成?” “这小辈,好大的杀气!院正大人还在台上呢!” “萧屹瞻可是先天九品顶峰,浸淫此境多年,离玄光只差临门一脚!” “就是!这江青河不过初入九品,哪来的底气?” 江青河对周遭议论置若罔闻,只是凝视著萧屹瞻的双眼,继续道: “既然你要与我一战,定夺此职归属。那么此战,便不再是寻常比斗,而是决断谁能胜任院尉的生死考。” 他手腕一振,刀尖微微上挑,寒芒在萧屹瞻喉结处虚虚一点。 “我问你——” 江青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利剑刺破堂顶: “萧屹瞻,你可敢接?” “哗——” 此言一出,顿时在正法堂內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江青河身上移开,转向萧屹瞻,想要看看这位萧家老牌强者如何回应。 其间,有震惊,担忧;也有期待,玩味。 这些目光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將萧屹瞻笼罩在中央。 堂內左侧上首,萧家家主萧屹川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显然江青河此举,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竞夺本应属於陈家的这个位置,就是想在其核心势力范围內撕开一道口子。 同时也想要初步试探一番,看看陈家是何反应。 但现在,代表著陈家的江青河如此有恃无恐,反而让萧屹川有些摸不定了。 东山一战的巨大损失,彻底打乱了萧家的布局与计划。 使得家族在后续的博弈中,不得不更加谨慎,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束手束脚。 反倒是与他们有结盟意向、却始终若即若离的林家。 趁此机会,吞吃了內外城的不少职位,势力悄然膨胀。 如今他萧家,玄光境之下的第一人萧屹瞻,若再有个什么闪失。 那对家族本已受损的元气而言,无疑雪上加霜,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只是,箭已在弦上。 眾目睽睽之下,若他出言干预。 不但坐实了萧家怯战,更会让人看轻萧家气度。 萧屹川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萧屹瞻数十年积累的实力与丰富经验,能够碾压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 但......万一呢?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若真出现意外,即便会破坏规矩,引来非议。 甚至得罪院正,怕是也不得不出手制止了。 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家族核心力量的存续。 以他玄光第二境极致的修为,在这个距离下,萧屹川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及时控场,在关键时刻保住萧屹瞻的性命。 只是那样一来,今日之谋算,便要彻底落空了...... 萧屹川心思沉定的同时。 站在江青河不远处。 一直静观其变的陈守义,此刻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恍然。 江青河原来一直在给萧屹瞻做局下套,一步步推,一步步引。 让萧屹瞻被情绪左右,自己跳进坑里,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到了此境地,眾目睽睽之下,生死之言已出。 若他退缩,那便不仅仅是个人顏面扫地,更是萧家声势受损。 可由不得萧屹瞻拒绝了。 想到此节,陈守义只想放声大笑。 但他终究是执掌陈家多年的家主,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便迅速收敛,恢復成一副凝重肃然的模样。 他是场中唯一一个洞悉江青河真实修为之人,就算境界压制到只有先天九品。 要杀萧屹瞻,怕是也费不了什么多大的功夫。 而且在这里,督查院正法堂。 的確是杀鸡儆猴、立威示强的最佳之地啊,足以將效果放到最大。 最妙之处在於,江青河还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 生死之约,公平对决,院正亲允。 第311章 成全你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1章 成全你 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谁也无法在明面上指摘什么。 只能归咎於萧屹瞻“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这一手,诱敌深入,逼至死角。 最后,以堂皇规则缚住所有可能的外力干预,真是妙极。 而此刻。 处於风暴中心的萧屹瞻。 听到江青河的喝声后,整个人竟是怔了一瞬。 活了七十余载,春秋几度,风霜满面。 他什么阵仗没见过? 家族內斗,势力倾轧,阴谋诡计,生死搏杀...... 可像今日这般,被一个年纪不足自己三分之一、在辈分上堪称孙辈的小子当眾如此挑衅。 在这督查院最高堂殿之內,当著全院大半高层的面。 用赤裸裸、近乎羞辱的方式,逼到必须立刻做出生死抉择的关口—— 这还真是他漫长生涯中的头一遭。 一股混杂著荒谬、暴怒与一丝隱隱不安的情绪,猛地衝上头顶。 萧屹瞻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感受到周围眾人的注视。 那些目光像针扎一样。 让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又转为铁青。 人群中,有几个任职院尉、院执的萧家后辈,可都是他曾经看著长大的子侄。 此刻,他们也在看著他。 眾目睽睽之下,是萧屹瞻率先邀战的。 言辞咄咄,气势凌人。 现在自然是骑虎难下。 他心底里一丝犹豫闪过: “这江青河,何以敢如此囂张?莫非真有依仗?陈家老祖的情况,难道没有那般糟糕了?还是说,此子身上另有古怪?” 只是,犹豫归犹豫。 若在这当口,因江青河一句“只分生死”而退缩了。 那今后流言传扬开去,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不光无法面对外人,恐怕就算是在萧家內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萧屹瞻都可以想像到那些窃窃私语: “萧家二代萧屹瞻,被陈家拉拢的小辈一句『分生死』嚇得不敢应战!” “老到不中用,气血衰了,胆气也丧了,空有境界,却无战心。” “堂堂先天九品顶峰,怕一个初入九品的小儿?萧家顏面何存!” ......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有的人年纪越大,某些东西反而看得比性命还重。 脸面,声望,尊严,便是其中之一。 恰好,萧屹瞻就是这类人。 他这一生,爭强好胜,最重声名。 年轻时,便以悍勇著称。 踏入先天后,一路走来,更是为萧家立下过汗马功劳。 如今虽年事已高,玄光无望。 但在萧家內部依然地位尊崇,凭的就是资歷和往日的威名。 若今日在如此一小辈面前怯战,这威名便塌了。 漫长的余生,恐怕都要活在旁人的指点和自己的懊恼当中。 更何况—— 他萧屹瞻乃先天九品顶峰,距离玄光境也仅是一步之遥。 虽说年岁已高,气血不復巔峰,玄光无望。 但这数十年的积淀岂是虚度? 在离火、乾金、艮土三种意境上,他皆已走到第一步的极致。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融会贯通,踏出第二步。 虽然契机也许永远都不会来,但这份积累,让他有信心不虚任何同境之人。 拳怕少壮,这话不假。 年轻人气血旺盛,招式凌厉,一往无前。 但还有后半句:棍怕老郎。 年长者则经验老到,招式圆融。 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运用,往往已臻化境。 同是先天九品,他萧屹瞻浸淫此境已近三十年,难道还会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不成? “狂妄竖子,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电闪而过,实则不过呼吸之间。 萧屹瞻忽然也笑了。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放大。 最后化作雷霆般的怒笑,响彻正法堂: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 他眼中杀机涌出,周身真气鼓盪到极致: “老夫便依你所言——生死不论!” 话音刚落下。 江青河声音也拉高了一线: “如此,便在这正法堂內,当做分生死的擂台吧。” 言罢,他转身面向高台,躬身一礼: “还请院正大人允准,並为此战做个见证。”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翁奕身上。 此刻。 翁奕只觉得自己临时起意,兴致使然,倒是来对了。 这个名叫江青河的年轻人,越来越有趣了。 不仅心性考校中,十分对他胃口。 如今看来,实力胆魄也有些出乎了他最初的意料。 当然,在敛息术与新习得的归虚诀双重加持下。 即便以翁奕的感知,江青河此刻也仅仅是先天九品的气息。 但就算如此,也確確实实入了他的眼。 想到呈报上来的那份关於江青河的履歷——接触武道,满打满算仅仅三年左右的时间。 三年,从普通人到先天九品? 若此子能一直保持这种近乎恐怖的成长態势,心性又不偏不倚。 或许,未来真有那么一丝希望,能够破例被引荐入得风雷宗的门墙? 这个念头在翁奕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復了理性。 他是在城主洛天衡来到藏锋城之前,就一直追隨其左右的老人。 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也知晓更多的隱秘与规矩。 风雷宗,如非从小选拔、天赋根骨心性俱佳者悉心培养。 外界之人再想挤破头进去,最低的门槛,也需玄光境起步。 並且年龄不能太大,还需展现出足够的潜力与价值才行。 至於江青河......再观察观察,且看他何时能突破玄光吧。 思绪翻飞间,实则不过一瞬。 在眾人瞩目下,督查院院正翁奕终於缓缓起身。 紫袍上的金日山河图在灯火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压力悄然瀰漫整个正法堂。 堂內私语声瞬间消失,呼吸都变得轻缓。 翁奕的视线在江青河脸上停留一瞬,又在萧屹瞻身上掠过,最终缓缓頷首: “正法堂內,本不宜动武。然二位既执意一战定归属,且立生死之约,老夫便破例一次。” “但需谨记——此战之后,无论生死,恩怨两清。胜者得位,败者无怨,家族不得以此为由寻衅滋事,违者以院规严惩,决不姑息。” 陈守义与萧屹川皆躬身应道: “谨遵院正之命。” 翁奕又淡淡道: “既分生死,便无规则。唯有一方身死,或亲口认败——当然,若认败,需另一方同意罢手,此战方算结束。” 话里的意味,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哪怕一方认输,若另一方不肯罢休,战斗仍將继续,直至一方死亡。 虽然四大家族暗地里勾心斗角从未停歇,私下里的廝杀对决也偶有发生。 但那些都是在台面下的,是暗中进行,见不得光的。 或是像东山那种远离城池的荒野之地,无人管辖,生死各安天命。 但放到了內城的檯面上,在这督查院正法堂內,两位先天九品进行赤裸裸的生死战—— 这还真是多年来的头一遭。 此战,或许可以称之为陈萧两家新一轮爭斗拉开序幕的一战。 这一战的结果,隱隱可以为后续整个藏锋城局势的走向,划开一个起点。 各方势力,不论大小,都在密切关注著。 翁奕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陡然变得沉凝肃杀: “现在——” 他袍袖微微一拂: “开始吧。” 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第312章 绝不能留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绝不能留 萧屹瞻当即从腰间万象袋中取出了一桿长枪。 长枪甫一出袋,便带起一阵细微的破空清吟。 枪身呈暗银色,隱有水波般的光纹流动。 正是其成名的上品宝器,由他亲自命名的暴雨梨花枪。 此枪经数十年温养,又几度投入珍材重锻,品质已无限逼近极品宝器的门槛。 萧屹瞻五指收拢,稳稳握住枪桿中段。 旋即左脚向前踏出半步,不丁不八,缓缓拉开了架势。 隨著呼吸逐渐深长,周身真气不断鼓盪涌出。 衣袍之下气流奔涌,最终將手中暴雨梨花枪彻底环绕。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尖部开始有奇异的淡淡光晕流转。 赤红、暗金、玄黄三色气息,如丝如缕。 自虚空中凝聚而来,彼此缠绕,却又涇渭分明。 离火之爆裂,乾金之锋锐,艮土之厚重。 三种皆已走到“意动”极致的意境之力,此刻被他匯聚於一处。 枪尖处的空气因此微微扭曲,压迫感如同无形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而站在萧屹瞻对面的江青河。 先天九品的真气,亦是从身上徐徐涌出。 他虽然已入玄光,气海丹田內结成了玄光种子。 但不到元海宗师的境界,力量是无法在玄光与真气之间隨心切换的。 所以其实在今日一早,江青河便已事先將丹田內存储的玄光之力消耗殆尽。 然后催动玄光种子陷入沉寂,深藏在丹田深处。 接著耗费了些许的灵晶,运转功法九转真解,尽数转化为真气,溢满于丹田之內。 是以现在才能够以真气环绕於体表,除非有元海境以上的宗师用神念深入彻底探查,否则任谁也察觉不出端倪。 正法堂內。 眾人见二人此等架势,又缓缓向后退了些,留出了近二十余米见方的空旷地带。 两人此刻相隔仅短短七米,空气仿佛凝固,时间流速也似乎放缓。 唯有身上逐渐攀升、相互试探撞击的真气,在无声角力。 激起细微的尘粒在光线中漂浮旋转,被无形的力场搅动著。 萧屹瞻眯起眼睛,目光如针,一寸寸刮过江青河周身上下。 他在寻找破绽,寻找一闪即逝的出手时机。 然而对面的年轻人静立如渊,呼吸匀长而深。 握刀的右手更是鬆弛自然,全身上下竟寻不出一处可趁之机。 如此年纪,这般实力,这般不动如山的气度。 “后生可畏,但绝不能留!” 萧屹瞻心中驀地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短暂对峙过后。 没有呼喝,没有预兆,他的身形率先疾突向前。 分生死的战斗,在同一境界下,先机的抢占还是很重要的。 萧屹瞻虽然好面子,但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说出些什么让小辈先出手之类的蠢话。 右手一翻一送。 那杆暴雨梨花枪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直刺江青河面门! 枪出如龙。 枪尖又在极速突刺中高频震颤,幻化出十数点虚实难辨的寒星,闪烁不定。 恰如疾风骤雨中狂颤摇摆的梨花,炫目迷离,直摄人心。 乍一出手。 便是一道他所修习枪法中的一道杀招。 虚实相生,瞬间封锁了江青河所有可能的退路与应变角度。 枪风未至,蕴含的离火意境已令前方空气陡然升温。 围观的院尉、院执们,气息皆是一窒,神色各异。 外行的一些末位院执眼睛瞪得滚圆,却见堂中光影骤然一乱,心中只来得及掠过惊嘆。 至於萧屹瞻的招式何以如此之快,后续变化又藏有多少杀机,便再也看不分明了。 而內行的院尉们则面色凝重。 其中一位资歷浅些,在先天九品初期徘徊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枪的速度、力道与精妙变化。 换做是他自己,恐怕在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枪影笼罩之初,心神便已失守。 莫说拆解,怕是连格挡的动作都难以做全。 生死之分,当真只在呼吸之间。 这种差距,並非仅仅是功力的深浅。 还有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而出、近乎本能的战斗智慧与压迫感。 仅从这起手一枪,便足以管中窥豹。 萧屹瞻这位萧家玄光境之下最顶尖的先天,沉寂多年。 实力非但未曾褪色,反而愈发老辣深湛。 至少躋身督查院院尉中的前三甲,甚至犹有过之。 堂內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此刻都紧紧黏在了战局中,聚焦於那个仍自静立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杀招,他江青河如何来应对? 此刻。 枪尖破空的爆鸣已在耳边炸响。 暴雨梨花枪在江青河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右手惊鸿刀倏然上扬。 没有璀璨刀光,没有惊天声势。 只有一道如星河中悄然划过的定轨之痕,精准、简洁、凝练到了极致。 空速星痕——截影式。 这一式,唯快、唯准、唯凝。 刀锋不起波澜,行进途中,三道意境之力在江青河的灵识催动下瞬间浮现於刃尖。 於十数道虚实枪影中,如未卜先知般精准抵住唯一真实的枪尖。 “鐺——!” 清响如钟鸣,震彻堂內。 枪尖与刀锋碰撞的一点,炸开一团耀眼的光。 “轰!” 紧接著,爆鸣声响起。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环状的真气衝击波猛然炸开。 地板上的微尘被尽数捲起,形成一道短暂的尘环。 距离稍近的几名院尉衣袍向后烈烈扬起,不得不运功稳住身形。 而两人刀枪相接处,一股巨力反震而来。 “踏踏踏!” 江青河与萧屹瞻各自飘退数米开外。 此一击之下,算是势均力敌。 “巽风、艮土、震雷,三种意境!” 低低的譁然声从旁观者中响起: “其中巽风与艮土,更是隱隱触摸到了意境第二步的边缘?!” 他们看向江青河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之高也就算了。 可这一刀之中蕴含的意境修为,那是需要漫长时间打磨、需要生死感悟、需要天赋灵光才能触及到的。 这是打在娘胎里开始参悟武技意境的吗? 眾人一时之间不禁对江青河仅仅接触武道三年的这件事情,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313章 赌得大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3章 赌得大了 而稳住身形的萧屹瞻,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右手虎口传来隱约的麻痹感,虽瞬间被真气化去,却让他警醒不已。 高手之间,真刀真枪地交手一招后,彼此斤两便大致有数。 方才他已用了七分力有余,且三种意境同时催动。 寻常的先天九品中期接下这一枪,至少也要气血翻腾、后退卸力。 可江青河不仅正面硬接,反震之力竟与自己平分秋色。 这小子的真气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更让萧屹瞻心惊的是江青河对意境的运用。 切换自如流畅,在碰撞的瞬间,巽风加速、艮土稳固、震雷爆破。 分工明確又浑然一体,显是对意境的理解已到了极深的地步。 “难怪敢主动提出生死战......” 萧屹瞻心中最后一丝因年龄资歷而產生的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 对面。 江青河持刀的手臂此刻也是有一丝髮麻,体內气血轻微翻涌,又迅速被精纯的真气压下。 底牌未出,將境界压制在初入先天九品。 又只显露三种第一步意境的情况下,他並不占据明显优势。 毕竟,萧屹瞻这几十年不是光吃乾饭的。 虽然境界封了顶,到底是没能入得玄光,可在其他诸如武艺方面却是没少下功夫。 “老一辈的扛鼎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江青河暗忖。 多年积累下,真气之浑厚、意境之老辣、招式之千锤百炼,確实可怖。 比之他在东山天柱峰斩杀的萧家第三代中一位先天九品,强了不止一筹。 念头转动不过剎那。 萧屹瞻已然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將浸淫数十年的枪法真髓彻底展开! 暴雨梨花枪之名,“暴雨”二字,此刻方显其意! 只见萧屹瞻身形一晃,似慢实快。 步踏九宫,枪隨身走。 那杆暗银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一桿死物,而是一条有了生命的银龙。 他腕抖枪颤,暴雨梨花枪幻化出重重枪影,如天河倒泻,骤雨打萍! 枪尖寒星点点,不再只笼罩上盘,而是席捲江青河全身。 咽喉、心口、腰腹、膝踝、背脊......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每一枪皆蕴含离火之爆、乾金之锐、艮土之重 三种意境之力虽未融合,却隨枪招变化而侧重不同。 时而双意並行,时而三意轮转,威力层层叠加,让人防不胜防。 尖锐破空声连成一片嘶啸,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江青河神色肃穆,惊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团繚绕周身的清冷光幕。 刀光並不炫目,却每每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最简洁精准的轨跡,或格、或引、或斩、或劈,精准截住致命枪尖。 空速星痕在他手中施展,也隱隱不止於刀谱记载。 “鐺!鐺!鐺!鐺——!” 刀枪碰撞声密集如暴豆,连绵不绝,几乎分不出间隙。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细小的气劲与破碎的意境光点,在两人身周繚绕不散。 两人身影在二十米方圆的空地中疾速交错、分开、再碰撞。 枪如怒龙翻江倒海,刀似惊鸿穿云裂空。 真气不断轰击四散,地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好在堂內的青纹石地板能够承载玄光第一境的攻击力度,否则怕是早已狼藉一片。 在萧屹瞻將暴雨梨花枪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下,隨著时间拉长。 一张闪烁著致命寒光的立体杀网,向江青河不断的收拢,再收拢。 此时在眾人眼中,江青河的情形已是有些不妙。 他的身影在狂暴的枪影中穿梭,开始左支右絀。 惊鸿刀化作的守护光幕也渐渐收缩,每一次格挡都惊险万分。 刀锋与枪尖的碰撞往往只在毫釐之间,迸射的火星几乎溅到他的衣襟。 脚下步法也似有凝滯,不再如最初那般灵动飘逸,腾挪闪避间多了几分勉强。 “要撑不住了......” 一位出身萧家的院执喉咙发乾,低声喃喃,手心都已攥出了些微的细汗。 他的身侧,另一位院尉也是微微皱眉,却没有接话,只是目光紧锁战局。 萧屹瞻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正如野火燎原时。 其目光穿透重重枪影刀光,终於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江青河在格开一记斜刺腰腹的枪锋后,回刀防守的轨跡出现了仅仅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迟滯。 若非萧屹瞻数十年的生死搏杀经验已將感知磨礪到极致,绝难捕捉。 对方真气接续出现了空档? 还是久守之下心神不可避免的疲惫? 战机转瞬即逝,萧屹瞻没有时间细究。 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丹田气海第一次传来隱隱的抽痛感。 虽有透支之兆,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离火、乾金、艮土,三种意境之力被他以独门秘法强行拧成一股。 虽未真正融合,却產生了奇异的共鸣增幅。 三色光流缠绕枪尖,彼此碰撞激盪,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正法堂內,所有旁观者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位修为较浅的院执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后背直接抵上了墙壁。 就连一些院尉也纷纷色变,运转真气护住周身。 “这是......三元归流,他竟然练成了?” 高台上,翁奕身后的院监周良儒瞳孔微微一缩。 三元归流,是地阶极品武技中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 修习门槛苛刻至极,非但要求武者同时掌握三种武道意境。 更需將其皆推至意动层次的极致,再以秘法催动,使三者强行交匯共鸣。 其威力足以在爆发的瞬间,短暂撼动玄光境的门槛! 即便是他周良儒本人直面这一击,都不会有丝毫托大。 “萧屹瞻这是要拼老命了。” 周良儒身侧,另一位院监崔营波嗓音低沉。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已被锁定、气息明显紊乱的江青河,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到底是生死战......这年轻人,终究是锋芒太露,赌得大了。” 两人的低声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入端坐中央的翁奕耳中。 他笑而不语,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此时。 萧屹瞻双目已经赤红。 衣袍在狂暴的真气衝击下寸寸碎裂,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 虽年逾七十,看著却仍精悍如铁。 他暴喝一声,声浪炸开。 身形与枪合,人枪一体! 枪芒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方圆二十米內的空气凝固。 旁观的院执里面,修为稍弱的,只觉呼吸困难,耳中嗡鸣,眼前景象都开始模糊扭曲。 暴雨梨花枪枪尖直指江青河中路空门,是其回刀不及、护体真气也因先前迟滯而出现薄弱处的位置。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一枪面前,江青河已到强弩之末的守势,如脆弱的纸糊屏障,看似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贯穿。 然后丟掉半条命,或是......毙命。 第314章 掌控之中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掌控之中 萧屹川站在场边,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结束了。”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眼中已要露出喜色。 然而—— 三色枪芒即將触及江青河胸前三尺之地时。 那个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溃败的年轻人,忽然抬起了眼,变守为攻。 惊鸿刀光,倏然消失。 不,並非消失。 而是在一剎那,快到了超越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感知极限。 一股超越了意动层次的气息,在江青河身上浮现。 气息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温和,如一缕拂过柳梢的微风。 可就是这缕微风出现的瞬间,正法堂內所有院尉院执,心头都莫名一颤。 惊鸿刀动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线。 一道青色的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好!!” 在萧屹瞻反应过来之前。 距战局方位最近,一直密切关注的萧屹川便当先感觉到不对劲。 “巽风第二步,意融层次?!” 他脸上的镇定瞬间破碎,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怎么可能?! 意境修炼,一步一重天。 意动层次,初步引动天地意境之力加持己身。 意融层次,则是修行者自身意志与天地意境初步融合,举手投足间意境自生,威力差別甚大。 寻常武者,能在先天境將一门意境修到意动极致,已算天才。 若要踏入意融,往往需要玄光境的修为支撑,以及对天地之理的深刻感悟。 萧屹瞻困守先天巔峰数十年,三种意境皆到意动极致,却始终摸不到意融的门槛,便是明证。 可江青河,他接触武道才几年? 萧屹川的震惊只持续了百分之一息,本能便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不假思索,右手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玄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如流星赶月,直射向江青河的刀锋轨跡前方。 这一击精准至极,是要在刀锋触及萧屹瞻之前,以玄光境的更高层次力量强行拦下那一刀。 然而—— 就在赤红玄光即將截住惊鸿刀锋轨跡的剎那。 正法堂高台处,一道紫白色的雷光后发而先至。 雷光细如髮丝,却凝练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赤红玄光的必经之路上,轻轻一碰。 “嗤......” 那道威势赫赫的赤红玄光,如同冰雪遇沸汤。 在紫白雷光触及的瞬间便无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雷光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 萧屹川面色骤变。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翁奕所处的高台距离战局比他远了近乎三倍。 那道玄光之力竟还能后发而先至,精准拦截住他志在必得的一击! 萧屹川猛地扭过头,目光射向高台方向。 恰在此时,高台之上的翁奕也正將视线转来,一脸冰冷漠然之色。 那双眼睛,瞳仁深处仿佛有细密的紫白色雷光生灭不定。 “这老匹夫!!!” 萧屹川心中爆发出无声怒吼。 一股夹杂著惊怒憋闷与计划被打乱的狂躁情绪在胸膛里衝撞。 他牙关合紧,其力道之大,使得两侧腮帮肌肉都明显地凸起绷紧。 但面上却只得竭尽全力维持平静神色。 隨即,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缓缓扭开面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那道青色的绝痕,已然成形。 围观者中,修为在先天七品及以下的,只觉眼前一花,什么都没看清。 先天八九品的,则隱约捕捉到一道青色轨跡,快得超出了视觉残留的极限。 唯有玄光境之上,才真正看清了那一刀的轨跡。 那不是刀光。 而是一道线。 一道仿佛从虚空深处直接呈现出来的青色细线。 它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过程。 当眾人意识到它存在时,它已经在那里。 空速星痕,禁式绝痕。 在第二步意融层次巽风意境的全力加持下,印在了萧屹瞻威势滔天的三色螺旋枪芒最尖端。 “嗤——!” 轻微的声响过后。 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凝聚了萧屹瞻毕生功力、三种意境共鸣,威力触摸玄光门槛的三色枪芒。 被那道青色的绝痕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抹去。 枪身上的波纹瞬间黯淡、崩散。 离火、乾金、艮土三种意境之力如遭天敌,哀鸣著溃灭。 萧屹瞻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凝固了。 眼中的锐利神光迅速被一片茫然惊骇所取代。 绝痕沿著暴雨梨花枪身蔓延而上,快得他连鬆手弃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旋即,轻轻拂过了他的胸膛,然后悄然消散。 “哐当!” 暴雨梨花枪坠落在地,光泽尽失。 萧屹瞻依旧保持著挺枪前刺的姿势站立著。 从外表看,他周身並无任何伤口。 可眼中的神采正在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死灰。 那道绝痕,直接透过了萧屹瞻护体真气的所有防御。 渗透进体內,將他心臟无声无息地湮成了粉末。 生命的源泉中枢,被彻底抹除。 萧屹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了一缕极淡的血沫。 然后,轰然倒地。 身体撞击青纹石地面的闷响,在一片安静的正法堂內迴荡,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江青河缓缓垂下手臂,惊鸿刀悄无声息地归於身侧。 静静站立在原地,吁出一口浊气。 事实上,即便他將修为压制到先天九品,杀死萧屹瞻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他一开始就显露出巽风与艮土意境皆至第二步,且意境融合的底牌。 恐怕在几个回合內,萧屹瞻便会被他以碾压之势斩杀。 但那样的话,显露出来的东西就有些多了。 引起的震动和后续的针对算计,將远超现在。 今日斩杀萧屹瞻,固然是为了立威。 但能在暴露较少底牌的情况下將其杀死,无疑是最优解。 毕竟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能做到反掌之间便碾死萧家。 多留些底牌,便是多留些后路,多留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余地。 第315章 名扬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名扬 高台上,翁奕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 映照出战局尘埃落定后,那道持刀静立的年轻身影。 须臾,他微微侧首。 余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身后的三位院监: “此番考校,你们觉得如何?” 周良儒闻声,並未立刻接话,而是先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崔营波。 崔营波的面色登时显出了几分不自在,下頜微收,眼神游移了一瞬。 毕竟前一刻他刚以老成持重的姿態给江青河判了“死刑”。 可话音落下不过几个呼吸,战局却骤然逆转。 著实有些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在脸上。 此刻再说任何圆场话,都难免显得笨拙苍白。 倒是三人中先前一直沉默的院监裴晨燁,此刻缓缓抬起了眼帘,率先开口打破尷尬: “院正大人,依卑职所见,这江青河行事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心性锋锐又不失沉稳,有勇更有谋,完全足以当得院尉一职。” 裴晨燁的评语条理分明,客观中肯,毫无偏倚。 翁奕听完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他轻轻捋了捋頜下灰白的长须,缓缓頷首,只吐出一个字: “善。” 这一个字,如定音之锤,为这场风波爭议彻底定下了基调。 隨即,翁奕转回视线,目光扫过高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声音传遍正法堂每个角落: “胜负已分,督查院院尉一职,自即日起,由江青河担任。” 江青河闻言,心中流露出一丝喜意。 他当即收起惊鸿刀,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下官江青河,谢过翁大人提携信任!此后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院尉之职,亦不负大人今日之託!” “嗯。” 翁奕略作沉吟,侧首对身旁的周良儒低声吩咐道: “良儒,后续的入职流程等一应事宜,便交由你来负责安排吧。” “院正大人放心,定会安排妥当。” 周良儒立刻躬身应下。 交代完毕,翁奕不再多言。 缓缓站起了身子,背负著双手走向高台后方,身影逐渐消失。 隨著院正离去,那股一直笼罩著正法堂的无形威压终於消散了大半。 不少院执乃至一些院尉都暗自鬆了口气,堂內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 “青河,做得漂亮!哈哈哈!” 早已按捺不住的陈守义当即畅快大笑出声。 几步跨到江青河身边,右手重重拍在他肩头,脸上的欣慰毫不掩饰。 今日江青河此举,不光是谋得了院尉一职。 更重要的是,给陈家长够了脸面,立足了威势。 紧接著,数位院尉也笑著围拢过来。 他们亲眼见证了江青河的实力与心计,又窥见院正翁奕隱隱的扶持之意。 此刻自然乐得释放善意,结个善缘。 “江院尉真是少年英杰,今日一战,令我等大开眼界!” “恭喜江兄弟!日后同在院中效力,还望多多走动,互相照应。” “江兄二十一岁便有如此修为境界,前途不可限量啊!” 道贺之声纷至沓来,江青河面带微笑,一一抱拳回礼,从容有度,游刃有余。 不远处原本观望的院执们,不少人心中也暗自盘算起来。 这位新晋院尉前途怕是不可限量,日后公务往来,须得小心应对,或许......还能寻机攀附一二! 人群边缘,张奇智则是面色微微发白,后心不知何时已渗出冰凉的冷汗。 想起自己先前对江青河的百般刁难,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秋后算帐。 他缩了缩身子,將自己缓缓隱没於人群后方阴影中。 而与这厢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家眾人所在的区域。 一片安静,气压低得可怕。 萧家家主萧屹川,看向堂內地上萧屹瞻的尸体,一脸铁青。 今日来此,本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欲以萧屹瞻这柄老辣的一桿枪,横击而出。 夺过这院尉之职,狠狠打压陈家。 谁成想,最终结果竟是如此惨澹! 不仅未能阻止对方,反而还赔上了族內一位核心战力,顶尖先天! 更在这藏锋城眾多势力代表的注视下,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顏面尽失,威严扫地!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好一个江青河!” 萧屹川心中已將这个名字狠狠刻下。 眾目睽睽之下,继续停留已无意义,徒增笑柄。 他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股冷风。 再不看地上族弟的尸体一眼,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正法堂外走去。 堂外候著的几名萧家隨从早已是噤若寒蝉。 见状连忙低著头,小跑著进来,动作轻捷又有些惶恐地抬起萧屹瞻的尸体。 用匆忙找来的布帛草草覆盖,然后抬著尸体,迅速跟上家主离去的背影。 一行人就这样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灰头土脸地消失在正法堂外明亮的天光里。 与来时前呼后拥、志得意满的气势相比,判若云泥,徒留一室唏嘘。 江青河微微侧首,目光冷淡地斜睨向萧屹川的背影,直至其彻底消失。 方才对方那道突兀袭来的赤红玄光,以及高台上翁奕后发先至的紫白雷光將其悄然湮灭的一幕,他自然是感知得清清楚楚。 若非院正出手干预,他虽另有手段应对。 但过程难免更费周折,甚至可能被迫暴露更多底细。 他与萧家的帐目上,毫无疑问又多加了一笔。 隨著萧家眾人离去,正法堂內的气氛更加鬆弛,又带著一种事件落定后的微妙亢奋。 人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目光仍不时飘向江青河。 而此时。 关於这场生死擂的结果,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去。 消息先是从督查院正法堂散播开,传入相邻官署。 紧接著,被早已布设在此的各大家族、势力的眼线敏锐捕获。 这些眼线以最快的速度將所见所闻整理成精准简报。 然后通过信鸽、密道、特定人员接力等种种或明或暗的渠道,火速传递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藏锋城內城四大家族的府邸深处,以及依附於他们的各方势力首领案头,便已陆续摆上了这份新鲜出炉、內容惊人的消息。 “家主,督查院院尉之爭落幕,江青河胜,萧家萧屹瞻......战死当场!” “什么?!萧屹瞻死了?那个江青河......可是数月前在外城北区破魔司任职副总都司,后来参与了东山之战,並从陈萧两家交锋中全身而退的那个年轻人?” “正是!据闻此子修为已臻先天九品极致,更在战中显露巽风意境第二步——意融层次!” “二十一岁的意融层次?嘶......此子绝不能轻易得罪,速去准备一份厚礼,寻个恰当的名目,设法与之结交!” “查!给我仔细查这江青河的底细,师承来歷,喜好厌恶,一切信息!” “此一战后,陈萧两家的矛盾怕是要逐渐步入白热化了,藏锋城要变天了......” 內城的茶馆酒楼中。 说书先生们的消息虽比权贵阶层慢了半拍,但其敘述却更加绘声绘色。 至於外城广阔街巷间的寻常武夫与百姓,每日依旧为生计奔波,对发生在內城督查院的权力更迭,大多一无所知。 第316章 旧部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6章 旧部 不过短短半日。 江青河之名,便以刀斩老牌顶品先天萧屹瞻、任职督查院院尉且隱隱为二十院尉之首的强悍姿態。 真正响彻了藏锋城的上层圈子,如一道惊雷般闯入所有大小势力的视野中心。 他的年龄、修为、意境领悟,乃至在这场生死对决中展现出的深沉心计与凛冽战力。 都成了人们议论不绝又暗自忌惮的焦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而这汹涌的浪涛,其实才刚刚开始翻涌。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年仅二十一岁便已臻至先天九品之极、领悟意融层次意境的年轻人。 他的出现,必將彻底搅动藏锋城多年以来近乎板结的势力格局,带来难以预测的变数。 院尉之职,於江青河而言,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不过在这之前,尚有一事需了。 他还需要回一趟外城北区破魔总司,將一些事务妥善收尾。 翌日。 藏锋城外城北区,破魔总司。 恰是总司召开季度例会的日子。 照常流程,无非是梳理近期事务、进行个別职位调整,以及商议下季度资源调配等事宜。 天色微明时,北区各大厢分司的都司、副都司级別官员已陆续抵达。 主楼二层议事大厅內,两排长条黑檀木桌相对而设,桌面上已摆好了茶盏与卷宗。 此刻,两侧几乎座无虚席,数十名身著官服的官员正襟危坐。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皆聚焦於上首。 而主位上端坐的两人,赫然便是新任总都司林崇山与副总都司林月婉。 却见林崇山手持卷宗,正声音平稳地布置著季度事务: “......综上,上月北区事件较前季度下降一成,此乃各分司协力之功。” “然资源耗用亦需精打细算,广明厢分司近来资源配给有些冗余,下个季度需酌情削减一部分,以平衡各厢所需。” 话音落下,左侧席位中,广明厢分司都司羿明睿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广明厢管辖范围广,人口稠密,资源消耗本就较其他分司为多。 此番削减,恐將影响下季度诸多事务的开展。 他正迟疑是否要开口辩解,却听林崇山话语未停,接著道: “另外,关於人员调派——” 就在这时,议事厅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厅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逆著门外晨光,缓步走入。 “谁?” 林崇山被此举动突然打搅,心下不由暗恼。 今日例会是他上任后首次主持大局,岂容人隨意打断? 只是他扭过头准备出声呵斥时,目光却骤然凝住了。 不光是他,还有他身边的林月婉,以及大厅內所有的官员。 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瞳孔微缩,心神剧震。 来人一身督查院青色官服,胸前绣著独有的两道流云纹。 肩线平直挺括,身形如松,眉目俊朗却眸光沉静。 正是昨日於督查院正法堂一战而震动全城、新任院尉之职的江青河。 院尉,有督查百官之权,可隨时隨地问事於內外城各司衙门。 遇紧急情状,甚至可先斩后奏。 而江青河,更已在传言中被冠以“二十院尉之首”的隱誉。 “方才本欲来此处理一些末了事务,无意间听闻今日正是季度例会之期。” 江青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向上首的林崇山与林月婉,语气温和如常: “未打扰诸位吧?” 林崇山与林月婉在江青河踏入厅內的那一瞬便已站起身来。 江青河身上虽未刻意释放气息,但那种自然流露的压迫感,已隱隱令两人呼吸微滯。 “江大人哪里的话,您蒞临指导,是我等的荣幸!” 林崇山连忙拱手说道,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容,甚至侧身欲让出主位: “您请上坐。” 江青河轻轻摆手,神色淡然: “林总都司不必客气,我今日只是顺道旁听,诸位按例进行即可。” 他目光徐徐掠过厅中眾人,步履从容,最终在羿明睿与周毅中间的空位落座。 坐下后,江青河似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首,有些疑惑地看向上首: “方才进门时,隱约听到广明厢分司下季资源將被削减?不知是何缘故啊?”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议事厅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林崇山面色隱隱发僵,额角渗出细汗,忙拱手道: “江大人明鑑,是下官先前核算时偶有疏漏。广明厢分司近来任务繁重,绩效亦佳,理应维持原额......不!还该酌情增添些许,以资鼓励。” 江青河听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核算之事千头万绪,偶有差错也在所难免,下次仔细些便好。” “是、是,多谢江大人体谅!” 林崇山暗暗长舒一口气。 “小事而已,无碍大局。” 江青河轻轻挥手,目光重新投向全场: “诸位不必拘束,照常进行便是。我只是听听,了解了解外城近况。” 林崇山重新落座,定了定神,再度开口时,语气已谨慎了许多。 原先那份早已备好的说辞——包括对周毅职级的细微调整、对所有与江青河过往有关联之人的不利之辞,皆被悄然略过,再不提起。 整场例会接下来的进程,变得异常顺畅,甚至堪称融洽。 例会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场。 每一个经过江青河身侧的人,皆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微微躬身,眼中流露敬畏之色。 直到人影散尽,空旷的议事大厅里,只剩江青河、羿明睿与周毅三人。 厅內一片安静。 羿明睿看著身旁这个两年前自己曾亲自从临安县调过来、如今却需要仰视的年轻人,心中百感翻涌,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 不过短短时日,对方竟已一跃成为督查院院尉,刀斩萧家先天,名动全城! “羿大人。” 江青河微微一笑,率先开了口。 听见这声称呼,羿明睿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明睿万不敢当,实在折煞卑职了。” 江青河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於我有知遇之恩,不必如此。此间情分,不可以官阶论。” 见江青河认真的神情,羿明睿心中微暖,只得苦笑应下。 隨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不过青河你如今身在高位,树大招风,萧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万事务必小心。” “既已执刀,便无惧风雨。” 江青河目光微凝,嘴角却仍带笑意: “萧家若来,我便接著。” 话音落下,那股平静中透出的坚决与自信,让羿明睿心神一震。 他深深看了江青河一眼,终是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短暂的沉默间,周毅向前迈出半步: “大人,恭喜高升!” 先前因江青河职位被革,他还有所遗憾愤懣。 而昨日听闻其高升內城督查院院尉后。 心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 毕竟眼前之人,可是他当初亲自接引入广明厢破魔分司的。 也是亲眼看著其一路从外城崛起,歷经廝杀,步步为营,终登內城高位。 江青河转身看向周毅,伸手虚扶: “我虽调离,但外城这边,还需你们多费心。” 顿了顿,又鼓励道: “好好干!外城诸事,未必不如內城精彩。” 周毅深吸一口气,肃然应道: “大人放心,外城这边的事务,属下必尽心竭力,绝不拖您后腿。” “您如今虽在督查院,但若有能用得上属下的地方,儘管吩咐!” 江青河微微頷首,又对两人说道: “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可直接来督查院寻我。” 又敘谈片刻,江青河將一些未尽事宜交代清楚,羿明睿与周毅皆仔细记下。 末了,江青河起身: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督查院了,今日便到此吧。” 一袭青色官衣离去,只留下议事厅內一片深长寂静。 与两个久久佇立著、心潮难平的身影。 而当两人回过神来时。 却发现各自怀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玉瓷瓶。 第317章 失算了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失算了 藏锋城的局势,近日如雾里看花,愈发微妙难测。 內城的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人心头莫名沉重。 林家原本对待萧家递出的结盟之意,就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姿態。 而目睹江青河竞夺督查院院尉所展现出的强势与锋芒后,就更是似近还远,令人难以揣摩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陈家隨后的应对。 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颓势,反而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韧性。 不仅稳住了家族產业,甚至在几处资源爭夺中隱隱有反扑之势。 这一切都让先前仅在各家高层间隱秘流传的“陈家老祖重伤濒危、家族势衰”之说,显得虚实莫辨,疑云重重。 让所有观望者们,心中都生出了强烈疑问。 “陈家老祖陈关同,究竟是真伤,还是假伤?” 这个问题,成了悬在藏锋城各大势力心头的一根刺。 若是真伤,陈家何以能如此从容镇定? 若是假伤,那此前种种收敛的跡象,又所图为何? 在此微妙关头。 林、萧两家的关係也愈发飘忽,各自皆有盘算。 此前趁著陈家“势弱”之机,暗中吞下不少利益的林家,反倒开始收敛锋芒,按兵不动了。 更遑论郑家,完全摆出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態。 既不掺和,也不表態。 只是默默地巩固著自家基业,置身事外。 直到,十一月初三的子夜。 所有的猜疑与僵持,都被一场惊变骤然打破。 那夜无月,浓云如墨。 一声沉闷如地底惊雷的轰鸣,陡然从陈府最深处炸响! 紧接著,两道刺目至极的玄光冲天而起。 一白一赤,在夜空中激烈碰撞! 白光凛冽如万载寒冰,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霜痕。 赤光炽烈似火山喷发,將半边天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在空中交织撕扯,爆发出连绵震耳的能量爆鸣! 这场交锋虽来得猛烈,但去得却也极快。 不到十息工夫,两道玄光便同时收敛。 一切异象归於死寂,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是幻觉。 浓云依旧,夜色仍沉。 唯有陈府深处几处破碎的建筑上,残留的冰火痕跡。 自那夜起,一则惊人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烧遍了藏锋內城的每一处高阁深院。 萧家老祖萧贺临,竟孤身潜入陈家老祖陈关同的闭关禁地! 两位玄光境圆满,无限接近元海宗师的强者。 在陈家最核心的秘地中,爆发了一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交锋! 萧家此番行动,是认定了陈家此前种种镇定不过是强撑门面、虚张声势。 欲趁陈家“老祖重伤”之虚,给予致命一击。 谁知陈家老祖不仅无事,更是以云淡风轻的姿態接下了这雷霆一击。 萧贺林手段尽出,都没能得手。 最终只得当机立断,身影遁入夜色,无功而返。 这样的结果,令整个萧家高层陷入一片茫然与震惊。 精心谋划多年、寄予厚望的九阴锁灵阵。 先前不是实实在在地重伤了陈关同么?! 怎么现在他却一副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 这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重重疑竇缠绕在每一个萧家核心人物的心头,却寻不到丝毫头绪。 然而无论原因为何,现实已冰冷摆在眼前。 他们败了,且败得彻彻底底。 预期的致命一击沦为徒劳,巨大的代价付诸东流。 强烈的落差与失算,一时间让萧家直接沉默了。 无声的反应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瞬间坐实了流言的十之八九。 从不久前东山一战中陨落大批家族支柱,到竞夺院尉时萧屹瞻的身死,再到夜袭之举的徒劳无功...... 萧家此番,何止是打碎了一颗牙。 简直是满口血沫! 却只能强忍著剧痛,生生往肚里吞咽。 这份屈辱挫败,如同阴云。 沉沉笼罩在萧府上空,挥之不去。 而在这场搅动全城风云的变局中,占据了至关重要一步的主角。 已在周良儒的安排下,办妥了入职督查院院尉的一应流程手续。 三个月来,江青河一边接手院尉事务,熟悉督查院的运作。 一边则以从地脉灵枢处取得的灵液潜心修炼,打磨自身。 督查院院尉的职务,比他预想中要清閒不少。 或者说,是在周良儒有意无意的安排下,大部分繁琐事务都被分摊了出去。 留给江青河这二十院尉之首的,主要是坐镇与裁决之权,给了他极为充足的修炼时间与空间。 “地脉灵液的效果,虽不如灵乳那般神异,但也已极为惊人。” 静室中,江青河低声自语。 眼前浮现出了这三个月以来的修炼成果: 【境界:玄光(凝光)】 【功法:霜魄冰心诀(一境:6190/10000)】 【武技:归虚诀(小成:15/10000),紫电青霜(小成:500/10000),流风回雪(小成:200/10000),玄黄覆体诀(小成:40/10000),(空速星痕/碧空引雷/浮光掠影/盘山十八斩/敛息术/混元甲/灵影斩空/裂地三变/踏雪无痕/断岳掌/穿云步/震山掌/提纵术/碎岩掌/撼风刀法)】 【潜能点:392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40点)】 【寿元:157(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240个潜能点)】 仅凭地脉灵液之助,他在凝光境的修炼进度便已悄然过半。 这般速度若传扬出去,足以让藏锋城內所有玄光境修士瞠目结舌。 而四门新近主修的武技,也已全部迈入小成之境。 地阶极品武技,果真非同凡响。 与上品之间的差距,远比上品与中品、中品与下品之间大得多。 譬如刀法《紫电青霜》,江青河经多次演练体悟后深有感触。 即便仅修炼至小成,其威力已隱隱与圆满境界的《空速星痕》相去不远。 倘若修至大成乃至圆满,那般威能恐怕更是超乎想像。 他又看向《霜魄冰心诀》,心中不由掠过了关於第二境的纲要。 “凝光之境,玄光种子初成,静悬气海,如冰封之核。” “下一步萌芽,便是要让这颗种子生根吐华,与周身经脉、天地灵机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流转。” 积累已然足够,时机便在眼前。 “便是此刻,破开吧!” 江青河心念一动,积攒的所有潜能点,瞬间全部注入了功法进境之中。 第318章 萌芽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8章 萌芽 潜能点的灌注,与寻常修炼之道截然不同。 它不是从外部吸收灵气转化,也不依靠自身领悟推动。 而是一种更本质直接的规则加持。 仿佛冥冥中有无形之手,拨动了江青河修炼轨跡上的某个关键节点。 让原本需要水磨功夫慢慢突破的瓶颈,开始鬆动瓦解。 “嗡嗡嗡——” 共鸣之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如同冰晶相互叩击。 丹田气海中央,那枚霜魄玄光种子猛然震颤起来。 隨著震颤,种子表面纯净的白色寒光陡然大盛! 原本只是柔和照通气海的光芒,此刻变得无比炽亮。 將整个丹田映照得一片通明湛澈。 玄光之力在这光芒照射下,开始以种子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种子表面,一道道比髮丝还细的纹路开始浮现、蔓延。 “咔......咔嚓!” 终於,碎裂声从种子的核心处传来。 剎那间,一直稳固旋转的霜魄玄光种子,光芒骤然向內一缩。 整个气海隨之暗了下来,连旋转的玄光漩涡都为之一滯。 但沉寂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比之前炽烈得多的白色光华,从种子內部猛烈爆发! 无数细微却凝实无比的白色光丝从中探出。 这些光丝晶莹剔透,蕴含著精纯至极的霜魄玄光之力,更融入了江青河自身独特的灵识印记。 它们像是植物的根须,自核心生长而出! 一部分光丝向下,深深扎入气海汪洋的底部。 与江青河自身生命本源、与九脉归一后的道基之脉彻底连接。 自此,玄光之力有了不竭的源头与坚固的根基。 另一部分光丝则向上、向四面八方延伸。 沿著江青河周身重新构建的经脉网络,一路蔓延融合。 每一根光丝的连接,都带来一种奇妙的贯通感。 仿佛身体內部一个个独立的能量节点被依次点亮串联。 当最后一根光丝完成接驳时,他体內已形成一个完整玄妙的循环体系。 以玄光种子为源头,以光丝为导线,以周身经脉为迴路。 彼此贯通,生生不息。 至此,玄光种子不再是一颗孤悬气海的核。 它活了过来。 深深扎根於江青河的气海与经脉之中。 开始更自主高效地吞吐凝练玄光之力,运转周天循环。 本身的光芒也由之前的清冷白色,转化为一种更加內敛、却隱隱带著流动生机的温润冰华。 气海之內,玄光之力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倍,精纯程度亦再上一阶。 运行之间,隱有冰晶凝结又破碎的细微声响,玄妙非凡。 而江青河的灵识亦隨种子的扎根同步增长,感知愈发敏锐清晰。 此刻他不仅能內视自身每一缕能量的细微流转。 甚至能朦朧感应到体外天地间,那些与霜魄属性相呼应的寒冰灵气。 “呼——” 一口悠长凝练的白色寒气,如同极地寒风般从江青河口中吐出。 离体之后,向前笔直延伸出十米之远。 却並未消散,而是沿著身体轮廓缓缓流动环绕。 所过之处,空气中残余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雪花,簌簌飘落。 隨后,这些冰晶雪花逐步向內收拢、贴合。 最终在江青河体表形成一层晶莹光膜,宛如一件贴身而生的玄光冰甲。 冰甲之下,是《玄黄覆体诀》小成后引动的一缕大地厚重之气所形成的第二重防护。 最內一层,则是奇术《混元甲》生成的磁力气甲。 奇术之妙,在於不像其他武技那样,隨著境界的提升很快被淘汰。 即便已踏入玄光境,这门老早就习得的奇术依旧效果不凡,怕是在整个玄光阶段都会有著不小的助力。 许久,江青河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隱隱有一抹霜雪之影流转,恍若冰花在其中悄然绽谢,循环不息。 与此同时,隱现於虚空中的面板信息也隨之更新: 【境界:玄光(聚光)】 【功法:霜魄冰心诀(二境:110/20000)】 【潜能点:0(根据当日修炼的努力程度结算,当前境界可获取0-60点)】 【寿元:177(当前境界每燃烧1点寿元可获取300个潜能点)】 境界突破,寿元再增二十载! 每日可获潜能上限与燃寿转化之效,亦同步提升。 江青河细细体会著破境后的种种变化。 直至一切渐渐沉淀,他才徐徐起身。 周身那层晶莹光膜隨之隱入体內,三层防护逐一收敛。 整个人恢復平常模样,只是气质愈发深沉难测。 “如今的我,应当已真正站在藏锋城顶尖之列了。” 江青河心中明悟。 玄光第二境,在藏锋城四大家族中,已是家主级別的境界。 至於那些族老,几乎都停滯於玄光第一境巔峰,无望跨过“萌芽”这道坎。 他们或曾多次尝试,却终未成功。 隨著年龄增长,便失去了晋升的可能性。 而江青河,凭藉潜能点加持,硬生生跨过了这道拦住藏锋城数十位玄光一境强者的天堑。 过去三个月,他不仅多次与陈守义切磋印证。 更藉其口,详细知悉了其余三大家族玄光境的具体情况。 从实战与理论层面,都有了一个更为全面的了解。 玄光一境的族老自然不用多说,以江青河现在的实力,几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 即便面对几位已达玄光二境顶峰的家主级人物,在兵器护甲品阶相若的情形下。 凭藉意境融合、多门武技精通所带来的优势,他亦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更何况处在同一境界,他的底牌遁仙梭瞬移之技。 所带来的先手之利,將会被进一步放大。 江青河不由感应著隱没於心口位置,正缓缓温养的遁仙梭。 隨著境界提升,亦发生著微妙变化。 破入玄光二境后,內部那缕微弱的灵性似乎壮大了些许,传递来的信息也更加清晰。 如今瞬移极限距离,已从凝光境时的四千米,延伸至六千米。 一击远扬,遁跡无痕,足以令对手难防难测。 “不过,也不能因此大意。” 江青河敛回心绪,眼神恢復平静。 萧家老祖萧贺临前次夜袭未成,或许暂会蛰伏,却绝不会就此罢手。 而林家態度曖昧未明,郑家看似坐观虎斗。 藏锋城这潭水,只怕会越来越浑。 “接下来,该是稳固境界,继续沉淀积累的时候了。” 江青河走出静室,来到所属院尉独栋府邸的院中,负手望向天际渐沉的夕阳。 玄光第二境,不过是又一段新征程的起点。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持续温养丹田中这枚已萌芽的种子。 萌芽既现,繁花可期。 第319章 茶点时光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19章 茶点时光 督查院,东厢。 独属於院尉的办公书房內,一片肃静。 江青河已结束了晨练,此刻端坐於宽厚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二十位院尉,职权各有侧重。 或掌刑狱审讯,或负城內巡查细务,或司监察內外城各司衙之权柄。 而他被委派的职司,尤为关键。 不仅监察破魔司、戍防司等武备核心。 更兼督查本城与外界商路往来的通衢命脉。 书案之上,文房四宝井然,数摞待批阅的卷宗整齐码放。 江青河目光专注於面前最后一份关於戍防司近期军械轮换记录的卷宗。 笔锋游走,勾勒批註。 辰时刚过,他便已审阅完毕,提笔在卷末落上自己的名字与印鑑。 墨跡未乾,门外廊下便传来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外。 隨即是下属恭敬的稟报声: “稟江大人,外城东区破魔总都司陈凌雪,在院外请求拜见。” 凌雪? 江青河执卷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面上不自觉便浮现出一丝喜色: “快请她进来!” “是,大人!” 门外下属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从外轻轻推开。 一道倩影迈入室內,仿佛將外间明媚的阳光也带进了几分。 今日的陈凌雪,並未穿著官服,而是换了一袭素雅却不失精致的白色长裙。 裙摆如水波流动,腰间以淡青色丝絛轻轻一束,愈发显得腰肢纤细,身姿翩然。 如瀑的青丝柔顺散落肩头,发间別无赘饰,仅有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斜斜点缀。 脸上稍施了些许粉黛,淡扫蛾眉,唇染樱色。 比起从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素顏,此刻隱隱多了一丝动人的娇柔与嫵媚。 江青河只觉眼前一亮,心中不由浮现一丝惊嘆。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竟看得有些怔住了。 剎那的失神极为短暂,却足以让踏入房內的陈凌雪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內心不由泛起淡淡欣喜,隨即唇角微扬,俏声说道: “恭喜江院尉高升!这才多久不见,便已青云直上,躋身督查院二十院尉之列。” “如此年纪,如此晋升速度,实在令人难以想像呢~” 昔日的下属,转眼间身份倒转。 仰望他居於內城核心权力机构之一的位置。 这般转换,纵使以陈凌雪的心性,也觉得世事奇妙。 但在她看来,以江青河之能,这一切又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什么高升,不过勉力为之罢了。” 江青河回过神,摇头失笑: “凌雪,有些时日不见,一见面就开始取笑起我来了?快来坐!” 他绕过书案,引著陈凌雪走向书房东侧靠窗的位置。 那里设有一张花梨木茶案,两旁各置一把舒適的圈椅。 窗外正对著一丛修竹,景致清幽,是书房內用於非正式会客的雅处。 陈凌雪在圈椅上坐下,顺手將一直提在手中的食盒放在了茶案中央。 一边打开食盒侧面的铜扣,一边笑道: “乔迁之喜总该庆贺,我猜你定然忙於熟悉公务或是修炼,便顺路带了些点心过来。” 食盒盖子揭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三格精致的点心。 芙蓉糕的甜糯、杏仁酥的酥香、桂花藕的清香,以及奶皮糖葫芦独特的酸甜气息交织瀰漫开来。 各色点心皆做得玲瓏別致,色泽诱人,显然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江青河心中微暖,转身去一旁的多宝架上取来茶具与茶叶: “喏,这是你最喜爱的雾隱清露!” 笑著说道,隨即开始烫壶、置茶、冲泡,动作从容有度。 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热气携著茶香裊裊升起。 两人对坐,边品尝著精致的点心,边啜饮著清茶。 一时之间,书房內严肃的公务气氛被閒適的茶点时光所替代。 “凌雪,外城东区破魔总司那边,近来一切可还顺利?” 江青河关切问道。 陈凌雪拈起一小块杏仁酥,轻轻点头: “虽是新任,诸多事务需从头理顺,但好在有凌风那小子从旁辅佐,倒是省了我不少心力。” 提及堂弟陈凌风,她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这小子如今可是把你当作追赶的目標了,近日没少在我耳边念叨,说是定要寻个机会,好好请你在巽风意境一道上指点他几招呢。” “不过......他那点修为,倒是敢想。” 江青河闻言,不由莞尔。 想起了陈家年会时陈凌风还曾对他筵前邀战,又想起了东山猎妖时双方尽释前嫌,隨即笑道: “那小子是有些年少气盛,心眼儿不算大。不过经歷了些事,倒是沉淀不少。” “他天赋不错,也肯下苦功,待我得空,探討一二也无妨。” 说完,江青河神色稍稍端正了些,转而问道: “萧府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陈凌雪放下茶杯,神色也凝了一分,压低声音道: “表面看来,这些日子倒是异常安静,偃旗息鼓了。毕竟上次他们损失惨重,三代四代的核心子弟折损颇多,几乎到了断代边缘,元气大伤。” “如今萧家老祖闭门不出,萧府上下也收敛了许多,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什么针对性的动作。”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暗地里可就不好说了,外公一直安排人手在留意,若有异动,自会第一时间知晓。” 江青河微微頷首。 萧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暂时的平静或许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此事需得持续留意,不可有丝毫鬆懈。 两人又就一些近日城中的传闻、修炼上的些许心得等话题閒聊了片刻。 忽然,陈凌雪眼睛一亮,唇角笑意加深,望著江青河道: “对了!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正事。” “为你新建的那座府邸,昨日已然彻底完工,各处都收拾妥当了。你这会儿若得空,不如隨我去看看?总该亲自去认认门,瞧瞧是否合意。” “啊?” 江青河著实愣了一下: “这才过去多久?我记得图纸定下也不过三月有余,竟已建成了?” 当初在竞夺得院尉之位后的第二日,陈守义便亲自过问,言道堂堂院尉怎能没有一座配得上身份的私人府邸? 当即安排了城中最负盛名的能工巧匠,根据江青河一些大致的喜好与意见,精心策划了建筑图纸。 只是江青河近来忙於公务与修炼,无暇他顾。 却未曾想这府邸竟如变戏法般,如此迅速便拔地而成了。 虽说以他如今的心境与追求,对此等身外之物已不甚看重。 但想到在这藏锋內城之中,即將拥有一处完全属於自己、可称为“家”的安稳所在。 內心深处仍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淡淡的欣喜与暖意。 第320章 江府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江府 陈凌雪敏锐捕捉到了江青河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心中满足,不由掩嘴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那处府邸,这三个月来我可是得了空閒便去盯著他们赶工,现在总算大功告成了!” 说著,她已轻盈地站起身。 动作间带起一阵淡淡、似有若无的兰芷清香。 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江青河的衣袖: “保证让你惊喜。” 陈凌雪微微仰头,眼光明亮。 江青河被她这一拽,本能地低下头,目光便落在了那只格外纤白修长的手上。 指尖是淡淡的粉,像初绽的樱花瓣。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微光。 指节更是仿若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透著一种温润的半透明感。 一丝莫名的电流毫无预兆地躥过脑海,让他心神微微一盪。 本能间,江青河手腕微转,將拽著自己衣袖的纤纤玉手牢牢握进了自己的掌中。 看著陈凌雪双颊蔓延出的一片彩霞之色,笑道: “好,那我们走吧。” ...... 督查院位於內城正中稍稍偏北,而新建的江府则位於內城东侧。 两人步履轻捷,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抵达。 东边这带,陈府在此占据著大片核心区域,楼阁连绵,气势恢宏。 而陈府周围,除了陈家名下的诸多產业外。 便多是些依附於陈家的中小家族宅邸,彼此守望,形成一片颇具规模的富贵聚居区。 街道比別处更为宽阔平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旁古树参天,枝繁叶茂,投下大片宜人的阴凉。 显得清幽雅致,又不失门第贵气。 陈凌雪领著江青河,在紧挨著陈府南侧的一处高大院墙外停下了脚步。 这院墙以青纹砖垒砌,打磨得光滑平整。 绵延开去,竟有百余米之长,占地极广。 朱漆大门厚重气派,门上衔著亮晶晶的铜环。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悬著的那块乌木匾额,底色沉黑。 上书两个笔力雄浑、气势磅礴的鎏金大字——江府。 字跡苍劲有力,锋芒內蕴,正是陈守义亲笔所题。 “这......” 江青河看著远超他最初预想的院墙规模与气派门庭,一时有些愕然。 他没想到最终建成的府邸,面积比他原想的规划大了一倍不止。 陈凌雪抿唇一笑,並未多作解释,只轻声道: “进去看看便知。” 说著,上前一步,伸手叩响了门环。 清脆的响声未落,大门便应声从內打开。 几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出现在门后。 见到来人,立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见过江大人,见过小姐。” 江青河目光扫过,认出了这几张面孔。 是陈府护院中精锐好手,修为皆已稳固在洗髓境。 放到外城北区破魔司,也可当得都巡一职了。 他与陈凌雪頷首回应后,便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了府邸。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饶是江青河有所准备,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 前院以紫玉石板铺地,光可鑑人。 院落中央,是一座精心垒砌的玲瓏假山,形態自然。 更妙的是有活水被巧妙引入,化作一道清浅溪流,潺潺流过山石缝隙。 最后匯入院角一处小池中,池內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假山两侧,是蜿蜒的迴廊,连接著东西厢房。 院中植有数株百年桂树,此时虽未到花期,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前院是待客之所,东厢设书房、静室,西厢为护卫居所。” 陈凌雪走在一旁,轻声细语地为江青河介绍著,如数家珍。 穿过前院中央的月洞门,便进入了更为开阔的中庭。 中庭面积几乎是前院的两倍,布局也更为精巧。 约三分之一的地面被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占据。 花园旁,一座三层高的主楼巍然矗立,是整个府邸的核心建筑。 楼体以坚实的青纹木为主材,不仅耐用,更自带淡雅纹路与清香。 “这便是主楼了。” 陈凌雪引著江青河步入楼內: “一层是宽敞的厅堂,用於正式会客或家宴;二层是起居之所,设有臥室、小厅与书房;三层则整个打通,作为你的专用修炼静室,墙壁与地板都用了隔音与加固的材料,等閒不会受到打扰。” 除开主楼外,还有数栋別楼。 穿过中庭,后园更是別有洞天。 一方半亩大小的演武场以玄铁砂铺地,演武场边缘,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皆非凡品。 演武场东侧,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一副棋盘静静摆放。 棋盘旁,一壶两杯,茶香裊裊。 这布置,与江青河在破魔总司静思苑中的那处院落,有七分相似。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陈凌雪脸上。 陈凌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面颊又浮起淡淡红晕: “我是觉得,人住惯了的地方,忽然换了总会不习惯。所以让工匠照著静思苑的格局稍加改动,融了进来,你若觉得不妥......” “不,很好。” 江青河打断了她的话: “凌雪,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 得到肯定,陈凌雪眼中光彩更盛。 兴致更高地领著江青河,几乎走遍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江青河这才发现,这座府邸的用心之处,远不止於几处显眼的景致。 一切细节,若非极度用心观察並留意,绝难做到如此妥帖。 最后,陈凌雪带他来到西侧一栋独立的別楼前。 这小楼明显更为精致秀气,窗欞上雕著繁复的花鸟图案,楼前还有一小片专门开闢出的花圃。 陈凌雪推开院门,笑道: “这里是为梓玥妹妹准备的,布置样式也都是按她的心意所做。” “若有不喜之处,等她来了再隨时更改便是。” 楼內陈设果然清新雅致,帷幔轻柔,家具圆润,梳妆檯、书架、琴案一应俱全。 甚至还备好了不少女孩家可能会用到的物件,处处透著体贴周到。 参观完毕,两人重回中庭花园旁。 “如何?江院尉可还满意?” 陈凌雪背著手,微微歪头看他,眼中带著些许期待,些许促狭。 江青河望著眼前这座精致大气、寧静又处处充满心意的府邸,再看向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温暖所填满。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柔和: “满意至极!” 而当两人走出这新建的江府外时。 府外,早已因江青河来此,闻讯而来围满了人。 以陈守义为首的陈家眾人,以林季瑶为首的林家,以郑宛云为首的郑家。 而郑家中,江梓玥、赵光义、郑伯锐也在其中。 再往后,还有若干面熟或陌生的面孔。 观其衣著气度与所站位置,显然是依附於陈、林、郑三家的其他家族势力的代表。 人群中,还有督查院的院监周良儒。 此时,陈守义上前,率先朗声说道: “青河,今日我们前来,一是得知你乔迁新府,特来祝贺;二来也是恭喜你正式就任院尉,双喜临门,岂能不贺?” 话音一落,身后的眾人便纷纷上前,拱手道贺。 “恭喜江院尉高升,乔迁新居!” “江大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今日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区区薄礼,聊表心意,恭贺江府落成,还望江大人莫要嫌弃。” 恭贺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好的僕役们,抬著一个个或大或小、装饰精美的礼盒、箱笼,从人群后鱼贯而出。 在护卫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抬入江府大门之內。 礼物种类繁多。 从寓意吉祥的玉器摆件、名家字画,到实用的家具陈设、綾罗绸缎。 乃至一些有助於修行之物,不一而足。 很快,便在府內前院的一侧堆起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