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第1章 瓦达西,我要成人肉烤串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章 瓦达西,我要成人肉烤串了? 大唐,东都洛阳,西苑九州池。 “殿下,您怎么样,要不要先至偏院歇息片刻?”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李琚的耳朵,李琚猛地睁开眼睛,望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满脸惊愕。 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他怎么好像瞧见了一位古装美女正一脸关切的瞧著自己? 难道是导多了出现幻觉? “殿下,您没事吧?” 这时,又是一道关切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確定了,不是幻觉。 他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转头看向旁边身著宫纱,皮肤白皙,容貌艷丽的古装美女。 问道:“你……是谁?” 古装美女一愣,眉眼浮现几分不解:“殿下您真喝多了?奴婢是红袖啊!” “红袖?”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李琚有些懵逼。 正懵逼间,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强势的插入他的脑海。 “嘶~” 脑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著,他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 他穿越了! 成了千古半帝李隆基的第八子,与他同名同姓的光王李琚? 不! 这也太扯淡了。 他不就是和宿舍里几个哥们儿喝酒吹牛逼的时候喝大了吗,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盛唐? 关键来就来吧,怎么偏偏是光王李琚? 要知道这哥们儿可是李隆基一日杀三子,还被掛到旗杆上做成人肉烤串的主人公之一。 妥妥的悲情人物啊! 想到原主在歷史上的悲惨下场,饶是李琚这个在后世有著清澈与愚蠢美称的大学牲,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您醉了,要不奴婢去和公主殿下说一声,咱们先回宫去吧。” 红袖面上满是忧色,小声建议道。 李琚顾不上应声,反而趴回了面前的矮桌上做休息状。 因为,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整理一下脑中的碎片记忆,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处境。 红袖见状,脸上忧色更浓 却也不好开口再劝,只得在一旁静静守候。 李琚开始拼凑脑海中的信息,良久,总算依靠著原主的记忆碎片,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呼~” 了解完自己的处境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忍不住喜忧掺半。 喜的是现在才开元二十三年,距离李隆基一日杀三子还有两年。 忧的是,他现在正处在武惠妃之女咸宜公主的婚礼现场。 他没记错的话,咸宜公主的婚礼,正是盛唐由盛转衰的分水岭和关键节点。 在这场婚礼上,武惠妃之子,李隆基十八子寿王李琩,將会与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大美女之一,有羞之美称的杨玉环一见钟情。 並在同年冬日成婚,共同谱写一段短暂但幸福的爱情故事。 当然,这里的重点不是爱情故事,而是杨玉环。 这杨玉环何许人也? 乃前隋上柱国、吏部尚书、平乡公杨汪曾孙女,唐蜀州司户杨玄琰之女。 其出身的弘农杨氏,更是在大唐无数世家大族之中,都数得上號的顶尖门阀望族。 在李琩还未与杨玉环成婚之前,其母武惠妃便有意將李琩推上储君之位。 为此,还特意拉拢了奸相李林甫等人专门针对太子李瑛。 而在两人成婚之后,武惠妃见李琩又得了弘农杨氏的支持,则更是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於是,在武惠妃与李林甫的一番操作之下,便有了玄宗一日杀三子,张九龄罢相等荒唐事。 虽说到了最后,太子之位也没落到李琩身上,而是被不显山不漏水的李亨捡漏。 武惠妃自己,也被玄宗一日杀三子的狠毒嚇得惊惧而死。 甚至就连她亲自为儿子挑选的儿媳妇杨玉环,最终也成了李隆基的禁臠。 整个夺嫡事件,可以说是完全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范。 但是....... 问题的关键在於,李琚是太子党啊,是被武惠妃针对的那个。 原主有能耐被武惠妃针对了两年才下线。 他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现代大学牲,有什么能耐在这样波譎云诡的政治斗爭中活下去? 靠嘴吗,还是靠系统? “对哦,系统!” 李琚陡然惊醒,他是穿越者誒,身为穿越者,有个系统,很合理吧? “狗系统,出来吧!” 他急忙在心里呼唤起来。 身为纵横笔趣阁多年的老书虫,没人比他更懂金手指虽迟但到的道理。 只要系统能他活著逍遥一世,那即便让他死后去挖矿还系统贷,他也愿意。 ...... 出人预料的是,脑海中竟是没有丝毫反应。 “该死的,竟然没有金手指吗?瓦达西,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啊!” 李琚心下一沉,穿越竟然不给系统,该死! 不过....... 问题貌似也不是很大。 他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想来凭藉自己身为后世人的先知先觉,也定能在这荒唐的盛世大唐混得风生水起......吧? 嗯...... 李琚有些不自信。 主要是李隆基完全就是个变態,儿子的媳妇他是真抢,不听话的儿子,他也是真杀啊!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殿下,您说什么?” 一旁的红袖听见了李琚的呢喃,不由得愣了一下,蹙眉询问道。 李琚回神,急忙摇头:“没什么。” 红袖眼神有些古怪,她总觉得醉酒之前的殿下,和醉酒之后的殿下,像是两个人。 而且说来也是怪哉,平日里的殿下明明以勇武著称,甚至因骑射功夫强劲,从而受到圣人宠爱。 酒量更是比起朝中那些大將军,也不遑多让。 怎的今日只是几杯酒下肚,便有了醉態? “八弟,八弟,还未休息好吗?” 这时,一道呼唤声传进了李琚耳朵。 李琚应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俊朗,气度儒雅的青年。 鄂王李瑶,玄宗第五子,同时,也是玄宗一日杀三子的另一个主人公。 李琚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李瑶的身份与生平。 想到此人与他一样,也是个悲情人物,甚至两人的死法和死相都一模一样,且最终都被掛到了旗杆上晾成人干,他便顿感亲切。 “五......兄。” 他顺著记忆中的称呼,唤了李瑶一声。 第2章 不如截胡杨玉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如截胡杨玉环? “怎么样,还好吧?怎地今日状態不佳?这才几口酒啊,就醉成了这样,白瞎你这大体格子了。” 李瑶大步走进李琚歇息的楼台,一边说著,一边对著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从这一拳的力道来看,李瑶与原主的关係,应当是还不错。 不过,考虑到李唐皇族自立国开始,便有“兄友弟恭”的传统,李琚还是强迫自己在心里建立起一道防线。 隨后才笑著应声道:“今日是阿姊大喜的日子,难免就多贪了几杯。” 说完,他生怕露馅,急忙转移话题道:“五兄不在园子里陪阿姊饮宴,怎么也出来了。” “来唤你啊,游园会已经开始了,你迟迟不回,二兄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李瑶隨口解释了一句,招呼道:“既然没醉,那就隨我入园吧,別让二兄久等了。” 听见这话,李琚下意识就想拒绝。 毕竟他才刚穿过来,很多事情都还没有適应。 但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他早晚都要面对,便也没有多言,而是逕自起身,准备隨李瑶入园。 只是隨著他站起身来,李瑶就有点尷尬了。 无他,李琚实在是太高大魁梧了。 本来李瑶也不算矮,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搭配上匀称修长的身材与俊朗的面容,颇有些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但在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十斤的李琚面前,就显得很像一个弱鸡。 尤其是李琚的长相也不差,再加上周身这逼人的气势,更是叫李瑶有些无地自容。 “同为父皇的儿子,真不知道你这体格咋长的。” 李瑶有些酸酸的抱怨了一句。 对此,李琚也只能笑笑,因为歷史上的李琚,便是以武力值出名。 “光王琚,玄宗第八子也,琚与鄂王瑶,皇子中有学尚才识,同居內宅,最相爱狎。琚有才力,善骑射。初封甚善,玄宗爱之。” 这可是史书上记载的原话。 翻译一下,便是玄宗诸子之中,光王琚与鄂王瑶是非常有才学的。 並且光王琚力气非常大,尤擅骑射,李隆基非常喜欢这个儿子。 虽说李隆基喜欢这个儿子,也不影响他將这个儿子做成烤串。 但李琚能有一身让玄宗都感到欣喜的武艺,自然也不可能是常人眼中的翩翩公子,体格子大一点,也非常的合理。 “走吧!” 李瑶倒也不是真的酸,就是隨口吐槽一句,毕竟两人关係摆在那,吐槽一句,也不会影响兄弟情。 二人並肩,朝九州池的月门走去。 红袖见状,则是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隨时等待呼唤。 三人才走到月门入口,便听得园中传来阵阵笑闹声。 今日是咸宜公主的婚礼,咸宜公主了大价钱,包下了整个西苑,用於婚礼的场地和聚会。 现在婚宴已经结束,现在在进行的,是游园会。 所谓游园会,便是將男女双方的宾客聚到一起,互相熟悉。 同时也为一些单身的男女,创造相知相识的机会。 像寿王李琩与杨玉环,便是在咸宜公主的婚礼上结识,最终修成正果。 三人入园之后,李瑶突然转头朝李琚扔来一个狭促的笑容。 笑问道:“为兄记得,八弟好像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吧?” “心仪的女子?” 李琚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歷史上的李琚,到死都还是老光棍,既无妻妾,也无子女。 堂堂皇子,最后竟然是以处男之身死去。 怎么说呢?就真的挺惨的。 见李琚不搭话,李瑶也不生气,而是笑道:“今日咸宜召集了不少世家贵女,其中不乏才貌双全者,你不妨好好相看一番,若有合乎心意者,可千万別不好意思上去结识。” “好!” 李琚点点头,嘴上应好,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因为於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从武惠妃的阴招之下活下来,而不是娶妻生子。 至於截胡李琩,抢杨玉环之类的想法,他不能说是没有,但不是必选项。 毕竟熟知歷史的他很清楚,就算他能成功截胡李琩,將杨玉环娶回家里,最后便宜的也是李隆基那个老登。 除非他发挥老李家光荣传统,登上玄武门大舞台。 在李隆基色心大发之前,將他拉下马来,自己登基当皇帝。 但这条路,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没办法,李隆基戒心太重了,尤其是对儿子的防备,更是几乎到了近乎变態的程度。 他亲自规划“十王宅,百孙院”可不单单只是几栋宅子和院子那么简单,更是他软禁自己诸多儿子的牢狱之所。 想在李隆基的眼皮子底下,培养出一支能够顛覆皇权的力量。 难度比直接造反重新打一遍天下也差不了多少。 何况,他现在连在武惠妃的针对下活命都艰难! 又更遑论暗中培植势力,去和李隆基玄武门对掏? 总之,无解! 李琚心思电转间,李瑶也领著他来到了一名頜下蓄著短须,浑身散发著成熟与稳重气质的中年男子面前。 “二兄!” 李瑶对著男子拱手一礼。 李琚见状,也急忙拱手行礼。 此人,便是大唐烤串三兄弟之中的最后一人,现任大唐太子李瑛。 他是李隆基未登基之前的產物,如今已年过三十,气质与年轻人自是不同。 “回来了!” 面对二人的问好,他面上浮现一抹微笑,伸手拍拍李琚的肩膀,笑道:“八弟酒醒了吧?” “托二兄的福,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李琚点点头,维持著表面上的客套。 李瑛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话锋一转道:“咸宜召集了不少世家贵女,在牡丹园那边举行游园诗会,八弟府上尚无正妃,不妨过去瞧瞧,可有瞧得上眼的。” “是!” 李琚应声,主打一个言简意賅,主要是他刚来,说多容易露馅。 “走,为兄带你过去,正好我也帮你掌掌眼。” 见过李瑛之后,李瑶便兴致勃勃的抓住李琚的袖子,要带他去牡丹园。 看著李瑶兴奋的样子,李琚顿时有些鬱闷。 这架势,到底是要给他掌眼,还是给自己选妃? 他咂摸一下嘴,问道:“我记得五兄府上已有正妃吧?” 李瑶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就算已有正妃,难道为兄还不能再选几个侧妃吗?” 第3章 原来是大唐第二任绿帽子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章 原来是大唐第二任绿帽子王! “啊......这......” 李琚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瑶催促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走,不然去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又是嘴角一抽。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吧,皇子说话,也这么直白的吗? 不过,腹誹归腹誹,他还是跟上了李瑶。 因为他也想看看,能够让牡丹都不敢在她面前盛开的杨玉环,究竟有多惊艷? 两人带著侍婢穿过九曲迴廊,来到了位於九州池正中间的牡丹园。 此刻,园中的诗会,或者说相亲大会,在咸宜公主的主持下,已然进行到了一半。 园中有不少男男女女,皆已经寻到心仪之人,正凑在一块儿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老实说,对於这种文縐縐的场合,李琚向来是不太感冒的。 毕竟他这具身体的长处,在於武艺,不在於诗词。 至於前世,那就更是提都別提了,能考上大学,都是祖坟冒青烟的缘故。 因此,相比兴致勃勃的李瑶,李琚就显得兴致缺缺。 不过,该说不说,大唐这些顶尖的世家贵女,长得是真不错。 他打眼一看,便已经发现了好几个校班级別的美女,看得他这个母胎solo的纯情小处男一阵心痒痒。 就在他专心致志看美女之时,一道让他有些生理性厌恶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鄂王兄,光王兄,你们也来了?” 无独有偶,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李瑶,听见这道声音之后,也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十八弟,怎么,这诗会十八弟能来,我们不能来吗?” 李瑶皱起眉头,有些嫌恶地看向出声之人。 来人正是武惠妃之子,李隆基第十八子,今日女主之咸宜公主的胞弟,寿王李琩。 李琚没有说话,而是非常认真的上下打量了李琩一眼。 这个傢伙,就是害得他变成烤串的罪魁祸首,大唐继房遗爱之后的第二任绿帽子王吗? 也不怎么样啊,长得还没李瑶帅呢,跟个弱鸡似的,杨玉环能对他一见钟情? 李琚表示怀疑,他怎么看,也没看出这傢伙有什么能让美人青睞的理由啊。 面对李瑶的质问,李琩倒也不生气,笑道:“这诗会既是阿姊所办,二位兄长自然是能来的。” 顿了顿,他突然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小弟没记错的话,鄂王兄府中已有正妃吧,且还是父皇亲自赐下的婚事,莫非鄂王兄准备休妻另娶?” 听见这话,李瑶一双眸子之中顿时浮现几分凶戾。 李琩像是没看见李瑶的表情变化,依旧笑呵呵的说道:“以王兄的身份,休妻另娶,倒也不无不可,只是王嫂未有失德之处,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李琩这话一出,李瑶的表情顿时更加难看。 因为这句话就是个陷阱,不管他怎么接话,都会被李琩引导到对父皇钦赐的婚事不满之上去。 有正妃还来诗会,不是有其他心思是什么? 他不想被李琩牵著鼻子走,只得强压心中怒气,面无表情道:“管好你自己就行。” 见李瑶不上当,李琩也不失望。 毕竟大家相斗多年,对彼此早已知根知底,他也没指望用一句话就能搬倒一位皇子。 “多谢皇兄教导!” 他对著李瑶点点头,隨即转头看向李琚,挑眉笑问道:“光王兄今日,也是来相看心仪的女子吗?” 见李琩將矛头对准了自己,李琚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他虽然没听明白两人方才言语交锋之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本能察觉到来者不善。 而面对来者不善的来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也变成来者。 於是,他果断反问道:“难道十八弟不是?” “呃......” 李琩愣了一下,却是没料到李琚竟然会反问他。 但很快,他就寻到了应对的办法,他突然大笑几声,將园中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隨即大声道:“小弟自然也是,只不过小弟文采不行,至今未能得哪位贵女青眼。倒是光王兄文武双全,想来心中定是已有能让诸位贵女侧目的佳作了吧?” 李琩这话一出,李琚还未接话,一旁的李瑶便忍不住沉下脸来。 世人皆知光王琚善武艺不善文墨,李琩却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已经不是挑衅那么简单了,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更关键的是那句“能让诸位贵女侧目的佳作”,简直就是將李琚往火堆上逼。 李琚若说有,便是將其他人的诗作视若无物,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而若说没有,那李琚来这场诗会的目的也就办不成了,哪怕他是皇子,也是直接出局的下场。 李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不禁抽了抽脸皮。 看走眼了,这个李琩,还真有点东西。 “八弟,別理他,咱们走!” 李瑶虽怒,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也不可能与李琩针锋相对,毕竟他们两人还背著一个兄长的身份。 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就算贏了,也是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但李琩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当即朝他扔去一个嗔怪的眼神:“我在问光王兄呢,鄂王兄你著什么急?” 李瑶怒极:“你......” “五兄,稍安勿躁!” 关键时候,李琚出声打断了李瑶,隨即朝著李琩神秘一笑,道:“有没有,十八弟待会儿就知道了。” “哦?” 李琩挑了挑眉,还欲继续给李琚挖坑。 但就在这时,湖心亭內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琵琶调试声。 “叮叮叮,錚~” 琵琶声急促而杂乱,顿时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李家三兄弟身上引了过去。 “何人在调试琵琶,怎地如小儿乱舞?” 不少懂音律之人,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不满的看著湖心亭,责怪这琵琶声坏了他们的心境。 而李氏三兄弟之间的火药味,也隨著杂乱的琵琶声消散一空。 三人都不禁齐齐转头朝湖心亭看去。 恰逢此时,湖中起了一阵微风,微风掀开了悬掛於亭边的轻纱,露出了亭中之人的真容。 一眼,只是一眼。 亭外赏的看客,视线便隨时间定格在了原地! 第4章 果真人间绝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章 果真人间绝色! 十八岁的少女正青春。 柔荑盘上领口,漏出一节白颈,往上是白齿红唇,眼似一窝清池,叫人挣扎不能。 白颈之下,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艷色,再往下,是初春的枝,夏岁的柳。 堪堪瞥见半裙边,就生出火来,烧得无言。 “好......好美!” 不知是谁,率先忍不住称讚了一声,紧接著,小小的园子里,便縈绕起阵阵嘆服之声。 “果真是,人间绝色。” 李琚忍不住呢喃自语。 他本以为,园中这些世家贵女的顏色已然是人间绝色。 但直到亭中女子露出真容的剎那,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真的有人不仅形似,而且神似曹植在《洛神赋》之中描写的洛神那般惊艷。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一时间,李琚竟是有些看呆了。 “八弟,八弟!” 李瑶在旁边叫了好几声,李琚都没反应过来,最后,李瑶不得不伸手扯了扯李琚的袖子。 感受著手上传来的震动,李琚这才回过神来。 “五兄......” 他转头看著李瑶,唤了声五兄,隨即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之色,压低声音向李瑶问道:“五兄,你觉得,此女可否担得起光王妃之位?” 李瑶挑了挑眉,面上浮现一抹狭促:“怎么,春心萌动了?” 李琚毫不犹豫地点头,理直气壮道:“如此绝色,盖满园春色不足万一,小弟又不是柳下惠,难以自持也是人之常情好吧!” 看著李琚一副我好色我有理的样子,李瑶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八弟,还真是耿直得有些可爱。 但该说不说,此女的確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就连他这个已经阅尽千粉的老男人,刚才都差点没遏制住心火的衝动。 也不怪小弟只看一眼,就深陷了进去。 思及此,他轻轻頷首,道:“你若有心,自是无有不可,只不过......” “怎样?” 见李瑶化身谜语人,李琚顿时不满起来。 李瑶没说话,只是转头,朝一旁的李琩点了点下巴。 李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刚才还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李琩,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亭中女子,眼中充斥著强烈的占有欲与淫邪之色,整个人已经浑然忘我到忽略了一切。 李琚用屁股都能想到,现在李琩脑海中的画面,肯定不堪入目。 “看见了吧?” 李瑶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问道。 李琚微微皱起眉头:“看见了,又如何?” “如何?” 李瑶像是听见什么笑话,面上浮现一抹无奈道:“今日的游园会,与其说是一场高门贵公子与贵女之间的联谊会,倒不如说是咸宜专程为她的胞弟举办的选妃大会,至於你嘛......” 李瑶言未尽,李琚却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皱了皱眉,反问道:“既是已经內定,为何不直接请......请父皇下旨赐婚,反而还要到这婚宴上演上一遭,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听见李琚的反问,李瑶嘴角顿时浮现一抹冷笑。 他摇摇头,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还沉浸在女子美貌之中的李琩。 隨即眯起眸子,小声呢喃道:“这就是那位惠妃娘娘的智慧了。” 李琚:“?” 李瑶没再多说,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除了此女,就没有其他女子能入你的法眼吗?” 李琚还在思考李瑶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闻言,顿时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承认,这些贵女之中,確实有不少才貌双全者,一开始看得他心里一阵痒痒。 但那是在亭中女子没有露出真容之前。 现在有女子珠玉在后,那么其他女子,自然也就成了河边沙砾。 李瑶见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隨即耸耸肩道:“你没看上,为兄可看上了几个,你继续搁这看吧,为兄要开始行动了。” “啊?” 李琚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愕。 不是,刚才说的不是来给他相看正妃吗? “对了,记得离他远点,他嘴皮子利索,你说不过他。” 李瑶直接忽略李琚眼中的惊愕之色,对著李琩努了努嘴。 交代一声后,便直接朝几名在一处假山旁临摹牡丹的贵女走去。 李琚回神,满头黑线。 李家的兄弟,果然是出了名的靠不住啊! 上一秒还搁这阴谋论呢,下一秒就色心大发了。 不过,隨著李瑶走远,李琚也总算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李瑶那句“惠妃娘娘的智慧”是什么意思了。 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欲盖弥彰”!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不把夺嫡做在明面上,以免让李隆基生出猜忌之心。 毕竟李隆基是出了名的防儿子如防狗。 若武惠妃直接去求李隆基给李琩和杨玉环赐婚,依著李隆基那极度多疑的性格,还指不定要怎么脑补。 一位受宠的皇子,突然和世家联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这其中没有阴谋,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脑补出一出阴谋。 但若是两人是在一场婚宴上一见钟情的,那就没问题了。 就算李隆基猜忌心再重,也不可能不让儿子谈恋爱不是。 甚至反而可能还会自豪於自己的儿子继承了自己的好基因,在一场婚礼上,都能得到大美女的青睞。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李琚不禁暗暗嘆了口气。 难道说,这样的绝色,真就和他没有半点缘分吗? 一瞬间,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甘,难道穿越一回,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吗? 那他穿越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见证歷史吗? “錚~” 就在李琚满心不甘之时,亭中女子,也终於调试了好了琵琶的音准。 隨著杂乱的琵琶声逐渐变得有序,陷入震惊之中的眾人也总算回神,开始如痴如醉的听著亭中传出的乐声。 如此美人,纵然技艺稍稍生疏了些,也不会缺少看客捧场。 亭中女子小试牛刀的一曲终了,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站在李琚身旁的李琩,眼中更是露出急切之色,都顾不得继续给李琚挖坑,转身便直奔咸宜公主所在的主座而去。 看起来,应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如此绝色收入囊中。 第5章 弘农杨氏女,小字玉环!(新书期求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章 弘农杨氏女,小字玉环!(新书期求追读) 事实也不出李琚所料。 李瑶只是凑到咸宜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一直对游园诗会持放养態度的咸宜公主便忽然站起身来。 她先是站在主位上拍了拍手,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隨即对著一旁伺候的宫人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紧接著,几名宫人便將几块巨大的屏风抬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看著咸宜公主的动作,在场的眾人都不禁有些疑惑。 “重头戏要来了!” 李琚正疑惑时,耳边忽地传来李瑶的声音,却是李瑶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那几名贵女,重新走回他身侧。 李琚不解道:“五兄这话,什么意思?” 李瑶冷笑一声,摇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又是脸皮一抽。 妈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谜语人这种东西? 谜语人都该死啊! 他忍不住在心底腹誹了一句,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在,咸宜公主也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待屏风摆好之后,便对著亭子里的女子招手笑道:“玉娘,过来!” 听见咸宜公主的呼唤,亭中女子顿时起身,怀抱琵琶裊裊娜娜移步至咸宜公主身旁。 方才女子在亭中,眾人只是惊鸿一瞥,便已经忍不住为之嘆服。 此刻见女子及至近前,眾人的目光,更是难以从女子身上移开。 当然,这里的眾人,是指男子。 至於一眾高门贵女,看向女子的眼神,就是千般思量,万般情绪了。 有人惊艷,有人自愧不如,也有人嫉妒。 “诸位,此乃本宫闺中密友,弘农杨氏嫡女,杨玄琰之女,小字玉环。” 迎著眾人的注视,咸宜公主开始介绍起女子的身份。 咸宜公主话音落下之时,杨玉环也怀抱著琵琶,朝眾人裊裊行了一礼。 只一礼,便让所有男子看直了眼睛。 就连李琚,都不例外。 无他,杨玉环实在太美了。 儘管年岁不过十七八岁,但身上的那股子柔媚之態,却已是浑然天成,一顰一笑,都叫人心绪难平。 这样的女子,就该是天底下最完美的艺术品。 只不过,迎著眾人稍显冒犯的眼神,杨玉环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李琩,却是忍不住先沉下了脸。 从看见杨玉环的长相开始,他便早已將杨玉环当成了自己的禁臠。 既是禁臠,自是不容许旁人冒犯。 只是今日的场合,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不断用眼神催促咸宜公主,让她快速进入正题。 看著胞弟急切的样子,咸宜公主有些无奈。 但毕竟是同胞兄弟,她也只能配合道:“如诸位所见,玉环如今尚且待字闺中,本宫今日筹备这游园诗会,一则,是为了让诸位互相熟识;二来,也是存了为玉环择一良婿的心思。” 咸宜公主话音刚落,场中许多家世不错,且尚无正妻的男子便顿时眼睛一亮。 此女,从家世,到长相,几乎无可挑剔。 若能有幸娶回家中,哪怕让他们少活几年,他们也愿意啊。 当然,也有一些知情人,嘴角不禁勾起冷笑。 毕竟,咸宜公主这番欲盖弥彰,实在算不得高明。 但不论如何,事情进行到现在,气氛便算是彻底调动起来了。 有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敢问公主殿下,这玉娘子择婿,有何条件?” 咸宜公主笑吟吟开口道:“今日乃是诗会,自当以诗为题,至於谁的诗文能得玉娘子青睞,全凭本事。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嘛,玉娘子这般才貌双绝的女子,连本宫看了尚要动心,自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便宜了你们,因此,这诗文题材与数量,自然也要加以限制。” 咸宜公主说完,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场下眾人,也被咸宜公主的笑声感染,纷纷大笑出声。 独独杨玉环,站在眾人身前,面上带著恬淡的笑容,仿佛要决定的,不是她的终身大事。 “有理。” “公主所言甚是。” “那便请公主出题吧!” 眾人笑罢,便迫不及待的催促咸宜公主出题。 听著眾人的催促声,李琩眼中的急切之色,也总算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目空一切的志在必得。 人群后方,李瑶与李琚並肩而立,脸上的表情各异。 李瑶脸上满是惋惜,忍不住呢喃道:“可惜了,一朵鲜,就要插在李琩那坨牛粪上了。” 李琚眼珠子一转,冷不丁问道:“既然规则是写诗,那李琩又怎么能够保证,他的诗作一定能取得魁首?” “呵......”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瑶先是嗤笑一声,隨即摇头道:“李琩的文采,的確不值一提,但他府中蓄养的门客儒生中,不乏文採风流者,集一府之力,想要写出一首传世名篇,还是不难的。何况,纵有一二人之才盖过李琩,那也得看那杨氏女选谁不是?” 这话一出,李琚顿时恍然。 说来说去,就是一场作秀唄。 反正李琩已经是內定的贏家,不管其他人作品如何,说到底,都是在给李琩陪跑。 就算真有人文采能盖过李琩,但杨玉环不去选,旁人也没辙。 毕竟诗词这种东西,本身主观性就强,还没有统一的评判標准,还不是杨玉环说谁就是谁。 兄弟二人交谈时,咸宜公主也在眾人的催促下,开始出题了。 她提起毛笔,走到屏风前,笑道:“诸位既是为美人而来,那这第一题,便以美人为题吧。” 言罢,她笔走龙蛇,在屏风上写下了龙飞凤舞的美人二字。 “好!” 隨著美人二字出口,场下顿时传出一片叫好之声。 咸宜公主收笔,继续笑道:“如今美人有了,那这第二题和第三题,自当由美人来出题更为合適,诸位以为呢?” 眾人闻言,目光再次看向杨玉环,眼中隱含期待之色。 杨玉环也不扭捏,唇角微扬,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柔声道:“诸位郎君既然看得起奴家,奴家便斗胆献丑一番,若是题出得不好,还请郎君们莫要取笑奴家才是。” 第6章 十八弟怎么满嘴喷粪呢?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章 十八弟怎么满嘴喷粪呢? “玉娘子言重了,速速出题吧!” 场下眾人早已迫不及待,尤其是李琩,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將杨玉环揽入怀中好好怜爱一番,当即出声催促。 杨玉环与咸宜公主对视一眼,得了咸宜公主的肯定后,便將怀中琵琶交给宫人。 隨即走到屏风之前,提笔做沉思状。 片刻后,她提笔在屏风上写下“牡丹”二字。 “奴家酷爱牡丹之色,今日又恰逢牡丹园与诸位相识,这第二题,便以牡丹为题吧。” 听著杨玉环的解释,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不过此题虽中规中矩,但也算是应景,眾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紧接著,是第三题。 场上三块屏风,便意味著三个题目。 只是杨玉环走到第三块屏风前,笔尖的墨跡已经凝结,却是迟迟没有落笔。 “怎么了?” 咸宜公主发现了杨玉环的异样,关切的询问了一声。 杨玉环摇摇头,脑海中不知浮现了何等往事,眼神竟是莫名有些黯然起来。 咸宜公主蹙眉,继续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 杨玉环依旧摇头。 咸宜公主还欲再问,却见杨玉环忽然提笔,在屏风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雁字。 “雁?” 看见屏风上的雁字,眾人都有些茫然,咸宜公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解杨玉环此题何意。 杨玉环却是並未解释,只是眼神越发黯然。 雁,自古以来,便被无数的文人墨客赋予了各种特殊的意义,有高洁,有思乡,有季节。 但於雁本身而言,顛沛流离,隨波逐流才是常態。 北归也好,南飞也好,皆非雁之本意,不过是不得不为罢了。 正如......她的人生一般,没有选择。 咸宜公主率先回神,虽不解其意,但仍是调整好心態,柔声道:“题干已出,诸位若已有腹案,当酬诗以和!” 咸宜公主话音落下,场中眾人也回过神来,开始沉思。 盛唐文化繁荣,诗词更是昌盛。 文人之间更是以唱酬和诗以为雅事。 於饱读诗书的眾人而言,以美人或牡丹为题,做出一首试製诗,不难。 但杨玉环的最后一个主题,就让他们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李琩。 咸宜公主刚刚宣布开始,他便已经提笔蘸墨,开始笔走龙蛇,显然已经是胸有成竹。 “果然如此!” 李瑶將李琩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冷笑一声。 旋即颇有些兴致缺缺地出声道:“八弟,咱们走吧,接下来便是李琩的独角戏了,咱们继续留在这也没意义,指不定还要被那廝羞辱一番。” “不急!” 到了这个时候,李琚反而不著急了。 他倒是想看看,李琩这个內定的冠军,能拿出什么样的诗作来羞辱他? 李瑶有些诧异:“怎么,你还没放弃?” 李琚回过头,朝李瑶挑了挑眉,笑道:“既是以诗定输贏,五兄安知小弟就全无机会?” 李瑶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嗤笑道:“怎么,你还能突然会写诗了不成?” 李琚笑而不语,写诗,他確实不会。 但......他可以抄啊! 李琩可以假他人之手,署自己之名,他同样也可以做一次文抄公。 李瑶嗤笑一句,又软下语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当真能作出一两首佳作,又能怎样呢?这本身就是咱们的惠妃娘娘专程安排的一场大戏。” 李琚笑著点头:“正因如此,咱们才更不能让她如愿啊,要是连世家大族都站到了李琩那边,那咱们三兄弟,还能有活路吗?” 李琚这话,半真半假。 他的確在担忧此事,但更多的,还是不甘。 只是这话听在李瑶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个事儿了。 他脸色数变,最终,神色复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看得这么透彻了?” 李琚不著痕跡的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著的事情?” “確实,没有世家的支持之前,李琩便对咱们步步紧逼,若是再让他得了势,哪还有我们的活路!” 李瑶没有深究,而是细细思量起利弊。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能让李琩这么轻易得逞。” 言罢,他倏然抬头:“为兄手里还有几篇诗作,勉强也算得上佳作,待会儿你拿出去,就说是你所作。就算不能让那玉娘子改变心意,拿去噁心一下李琩也不错。” “不必!” 李琚摇头谢绝了李瑶的好意。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对应的诗词。 李瑶愕然,却是没想到李琚竟然会拒绝,他蹙眉道:“莫非你府上的幕僚,近日也有符合今日题材的佳作问世?” 李琚刚准备否认,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想到了原主的人设。 或许,以原主莽夫的人设示人,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思及此,他果断点头。 李琚见状,还欲再问。 未及开口,却见李琩已经一脸傲然的將自己的诗作交由侍女呈了上去,旋即起身朝两人所在之地走来。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陆陆续续有人拿出了自己的作品,交由侍女悬掛至相应的屏风之上。 “鄂王兄,光王兄,小弟有礼了!” 他像模像样的朝两人抱拳一礼,隨即笑吟吟地问道:“我观二位兄长皆未落笔,莫非是瞧不上弘农杨氏之女?或是对自己的诗作有信心,欲要后发先制?” 李琩的问题很尖锐,成功让李瑶一张脸沉了下来。 李琚也是忍不住有些歪歪,他总觉得,这人像是有什么大病。 不对,说有什么大病好像也不准確。 他更像是那种无脑降智爽文之中的无脑反派。 开口必嘲讽,挑拨必离间,把全天下之人都当成了傻子。 但关键是,今日到场之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世家门阀,最不济也是高门大户出身。 这些人,哪个不是自小就泡在权谋罐子的人精? 李琩凭什么觉得,他的挑拨离间能成功,还是他就是专程来膈应人的? 李琚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这么问了。 他一脸耿直,做求教状:“十八弟莫不是吃了大粪,不然怎么满嘴喷粪?” 第7章 先让自己爽了再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章 先让自己爽了再说! 李琚这话一出,顿时惊得一大票人目瞪口呆,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听见了什么?一个皇子,在骂另一个皇子满嘴喷粪! 这是一个自幼接受良好教育的皇子能骂出来的话? 一旁的李瑶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这个八弟,这么勇的吗? 不过,骂的是真解气啊...... 就连少言寡语的杨玉环,都忍不住张开了樱桃小嘴,愕然地看向李琚。 独独咸宜公主,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考虑到双方的身份,她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看著。 而此时,正主李琩更是已经惊呆了,眼中满是震惊。 他愣愣顿足,一脸不可思议。 良久,才难以置信地拔高音量:“你......你......你骂我,你竟然骂我?” “怎么,我不骂你,我夸你唄?骂就骂了,难道还要挑日子?”李琚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 听著李琚阴阳怪气的声音,李琩的脸色霎时扭曲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他很想骂回去。 但自小的教养,不容许他嘴里冒出任何粗俗的词汇。 你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怒声道:“你......简直,简直有辱斯文,你......你枉为兄长!” 李琚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这攻击力,也太低了些。 “我倒是觉得,八弟没骂错。” 李瑶站了出来,一本正经道:“弟既不恭,那我们这做兄长的管教一番,又有何错?” 李琩是真的破功了,甚至都顾不上与李瑶爭辩。 咬牙切齿地朝李琚放狠话道:“光王兄身为皇室皇子,却对血亲兄弟口出粗俗之言。今日之事,小弟定当如实报与父皇和母妃知晓,让父皇好好问问,光王府之王傅究竟是如何规劝皇兄的?” 说罢,似是觉得还不够狠。 拂袖而去之前,又恶狠狠道:“还望光王兄好自为之!” 对於李琩的威胁,李琚的回应依旧很简单,简单到了只有两个字:“煞笔!” 听见煞笔二字,李琩的脚步顿时又踉蹌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却能听出李琚语气之中的羞辱之意。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没再回头继续自取其辱。 没办法,真骂不过。 他真不明白,堂堂皇子,怎么能骂出如此粗俗之言呢? 简直,不可理喻...... 一旁,李瑶望著李琩的背影走远,面上不禁浮现一抹忧色。 他压低声音道:“八弟,今日咱们算是將这廝彻底得罪了,回长安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李琚白眼仁多,黑眼仁少,一脸的不以为意:“这话说的,难道咱们不得罪他,日子就能好过了?” “呃......” 李瑶被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便悻悻闭了嘴。 李琚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太子一系与武惠妃一系的矛盾,完全不可调和,那还不如先让自己爽了再说。 至於回长安之后的事情,回长安再说唄。 一场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 咸宜公主虽也不满李琚,却也没有当场发作。 她转头给了已经红温的李琩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看向眾人询问道:“不知诸位可还有诗作呈上?” 眾人回神,表情各异,但都默契的没有谈论方才之事。 皇家內部的斗爭,他们不想插足,也不愿插足。 而隨著咸宜公主的话音落下,也再次有人將自己的诗作送呈了上去。 “还有吗,没有的话,本宫便要请玉娘阅览了。” 咸宜公主环视一圈眾人,按照惯例询问了一句。 紧接著,突然將目光看向李琚,问道:“本宫没记错的话,八弟府中也还没有正妃吧?” 听见咸宜公主的问题,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咸宜公主显然是要为自己的胞弟找场子了。 於是,他眼珠子一转,果断点头:“皇姐好记性,小弟府上確实没有正妃,嗯......侧妃也没有!” 咸宜公主闻言,眼中浮现一抹玩味,笑问道:“那怎地不见八弟有诗作呈上,是没有合適的佳作,还是才貌绝艷如玉环妹妹,也入不了八弟法眼?” 听见这话,李琚心中顿时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这两兄妹,还真是一脉相承的遗传了武惠妃的优良基因,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离间啊。 其他人闻言,也不禁下意识看向李琚。 聪慧如他们,自然也能听出来,咸宜公主这是在给光王殿下挖坑。 毕竟满大唐谁不知道八皇子殿下是出了名的只善舞刀弄枪,不善诗词文章? 可即便如此,咸宜公主还是这么问了,这就是摆明了,要在光王殿下头上安上一个不学无术的名声。 至於看不上杨玉环这个选项,则自动被眾人忽略了。 开玩笑,且不说杨玉环乃人间绝色,只要是正常男人,就不可能不心动。 单凭弘农杨氏这四个字,便不容人轻看了去,哪怕是皇家,也无法蔑视这样一门当世顶尖的门阀大族。 现在,就看这位光王殿下要怎么应对了。 与此同时,站在咸宜公主身旁的杨玉环,一双美眸中也是带著探究之色。 这位光王殿下的大名,她同样有所耳闻。 毕竟当朝圣人的子嗣虽多,但真正出彩的,也就那么几个,且大多是以才名出名。 唯有这位光王殿下是个异类,不以才名而盛,反以骑射闻名於世而受到圣人宠爱。 如此异类,她想不知道都难。 甚至......若非是身不由己,她內心其实反而是更加欣赏这样拿得起刀剑,护得了家人的伟岸男子,而不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白面书生。 那么,他会怎么应对呢? 就在眾人或好奇,或鄙夷,或解气的目光中。 李琚终於开口了,他道:“皇姐说笑了,玉娘子惊才绝艷,小弟自是心嚮往之。只不过是方才一时入神,又被十八弟乱了心智,这才没来得及呈上诗作,小弟这会儿补上,应该也不算晚吧?” “嗯?”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顿时忍不住面面相覷。 第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咸宜公主也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李琚会寻藉口推脱,或是寻李瑶相助呢。 却不想李琚竟然还真要作诗? 不过她的本意,本身也是想让李琚在眾人面前出丑,帮李琩出一口恶气。 既然李琚现在主动要献丑,那她当然也没理由拒绝。 “来人,笔墨伺候!” 她生怕李琚反悔,急忙对著侍女招了招手,吩咐伺候笔墨。 “不必!” 李琚摆了摆手,拒绝了侍女,旋即转身朝红袖淡淡道:“红袖,磨墨!” 红袖,一个如小透明般的小侍女。 但在听见李琚的召唤之后,却是瞬间变戏法似的变出了砚台和墨条开始研磨。 见李琚真要写诗,眾人顿时蚌埠住了。 不是,咱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写啊? 这么简单的激將法,还真就上当了? 而且你一个莽夫,明白什么叫诗词文章吗,你写得明白吗? 眾人心下鄙夷,虽不敢宣之於口,却不妨碍他们露出看猴戏的眼神。 就连李瑶,都有些没信心。 忍不住小声道:“八弟,实在不行,还是用我的吧,起码也能应付过去。” “不用。” 李琚隨口应声,开始在一旁的笔架山上寻找合適的毛笔。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笔架山上最大的那支狼毫之上。 那是一支形制巨大的斗笔,一般是用来书写大型文字场景,如寺庙题字、宫廷匾额等用。 用来作诗,多少是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李琚还是一眼就相中了,因为......他就喜欢大的。 “呵呵,原来光王兄还真要后发制人啊!” 见李琚被咸宜公主三两句话逼到了墙角,李琩觉得自己又行了。 趁著李琚选笔的间隙,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如此说来,我等的诗作,反倒是起了拋砖引玉之效,就是不知皇兄大作,是否为真的璞玉,可別丟人现眼才好。” 咸宜公主闻言,也不禁笑吟吟出声道:“八弟若当真没有合適的诗作,其实也不必勉强,毕竟世人皆知八弟长於骑射功夫,不善诗文小道。” “就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光王兄也不必非要附庸风雅。” 李琩畅快了,只觉心头一阵舒爽。 果然啊,莽夫就是莽夫,隨便激两句,就自己把脸凑上来给人打了。 他刚才也是真的蠢,竟然要去和一个莽夫爭口舌之利。 该说不说,还得是皇姐有办法。 思及此,他不禁朝咸宜公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咸宜公主轻轻頷首,旋即看向迟迟不动笔的李琚,笑问道:“八弟,若真作不出来,就不必勉强了。” 李琚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理会两人。 瞎吗,没见红袖还在磨墨吗,催什么催? 只是李琚的沉默,落在眾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不少人都忍不住摇头,面露鄙夷。 若李琚能干脆的承认自己不会写诗,他们还敬李琚是条汉子。 但李琚偏偏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拖延时间,难免就落入下乘了。 就连杨玉环,美眸中也不免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她还以为这位光王殿下,会是皇室之中的一个异类,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李琩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精准的捕捉到了杨玉环眼中那一抹失望。 顷刻间,只觉扬眉吐气,忍不住揶揄道:“皇兄,你我虽非一母同胞,但终究都是父皇的儿子,手足亲情摆在这里。纵然兄方才对弟无礼,但倘若皇兄真作不出来,小弟也不介意替兄代笔,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李瑶听不下去了,蹙眉呵斥道:“真是聒噪!” 咸宜公主不咸不淡道:“五兄此言差矣,琩弟也是一片好心不是,毕竟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八弟耗下去!” 李琩急忙附和:“就是,今日还是阿姊的婚礼呢,满堂宾客,可都是衝著阿姊的名声来的,难道光王兄一直作不出来,咱们就要一直陪他在这里乾耗著?” 听见这姐弟二人的一唱一和,李瑶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他还欲说话,李琚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道:“五兄稍安勿躁!” 李瑶有些不满,转头看著李琚的大块头,问道:“你到底行不行?都说了用我的。” “行,当然行,必须行!” 李琚笑吟吟地点头,应声的同时,解下了笔架山上的大斗笔,拿在手里挽了个剑。 “呵呵,光王兄,连三岁小儿都知晓这斗笔乃是写大字所用,莫非皇兄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看见李琚取下斗笔,李琩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的嘲笑了一番。 其他人碍於李琚皇子的身份,不敢出声嘲讽,但也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这位光王殿下,到底是真的草包,还是在反串! 这种常识性的事情,也能弄错? 李瑶以手扶额,苦笑道:“八弟,要实在不行,大不了咱认个栽呢?” 眾人皆是鄙夷,连李瑶都没了信心。 反倒是杨玉环,看见李琚的动作之后,原本有些失望的眸子中,竟是焕发了些许神采。 因为她大抵已经明白了李琚想要做什么。 或许,这位异於常人的光王殿下,还真能带给她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八弟,你譁眾取宠,也该有个限度。” 咸宜公主没耐心了,这毕竟是她的婚礼,她也不想弄得太难看。 现在李琚的脸也丟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然而,正当她决心结束这场闹剧之时,场下的李琚,却是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执笔如剑,拳头大小的斗笔迅速在浓墨里滚了一圈,再出现时,墨跡已经在屏风对面的白墙上晕染开来。 “什么?” “这是......题诗?” “光王殿下,要在牡丹园题诗?” 眾人回神,看清李琚的动作之后,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紧接著,便有人气急败坏的指责起来,更有人急急忙忙出声阻止。 “殿下不可!” “哎呀,这怎么可以,会毁了牡丹园的。” “殿下,住手,快住手。” 但对於眾人的声音,李琚充耳不闻,只是不断的在墙上笔走龙蛇,写下一个又一个大字。 第9章 装逼,就要往大了装!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章 装逼,就要往大了装! “殿下,不可啊,快停手!” “八弟,你干什么?这牡丹园乃是皇家御园,你如此施为,万一父皇怪罪下来......快住手!” “殿下......” 李瑶也慌了,题诗,的確是雅事一桩。 但关键在於,雅事也要分场合啊。 这西苑乃是皇家御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有规制,岂能隨意破坏? 但任凭他们怎么劝,李琚都像是已经陷入了忘我的境界,浑然不觉。 隨著一个个斗大的大字逐渐从他的笔下成型,他整个人也找到了装逼的最佳状態。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装逼,就要往大了装! 打脸,就要往死里打! 至於其他的,都得等他装完再说! 李琚如是想著,下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得益於他大学时爱去公园閒逛,和公园里的大爷学了一手地书笔法。 所以,这个时空的文字与写法,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事。 顷刻之间,一首诗仙李白作於天宝年间的《清平调》,便跃然墙面。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而隨著这首《清平调》现世,上一秒还急切不已的眾人,下一秒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眾人呆若木鸡,愣愣地看著墙上的四句诗,眼珠子瞪得老大。 李琚没去理会眾人的反应,而是继续落笔。 不消片刻,中唐诗人刘禹锡的成名作之一的《赏牡丹》,也提前四十年登场。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 上下两闕诗词,皆是传世之作,李琚一气呵成。 最后,便是杜甫写於安史之乱后的《孤雁》。 李琚的脑海中,写雁的佳作很多,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首。 因为这首诗,写的仿佛就是他眼下的处境。 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莫名其妙,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就好像那被雁群拋弃的孤雁,独自徘徊於群鸦之中。 纵然脑海中雁群痕跡依旧清晰,但他却已经无法归去。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一诗完,李琚也红了眼眶,心中莫名酸胀。 儘管他现在的处境,还不算太糟糕,但这个跨越了上千年的时空对他而言,还是太陌生了。 所以,他既是写雁,也是写他自己。 “啪嗒~” 他手中斗笔坠落,心绪莫名失落起来,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逼装的其实也没甚意思。 还不如抡起拳头,揍李琩一顿来得痛快。 李琩要把他变成人肉烤串,他把李琩抡成饺子馅,也很合理吧? “啪嗒,啪嗒,啪嗒~” 而隨著李琚手中的斗笔垂落,整个牡丹园里,也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却是眾人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来,正眼神呆滯的朝著墙上的三首诗靠近。 一开始,眾人的脚步声很轻。 像是生怕惊动了墙上的惊世巨作。 紧接著,眾人的脚步陡然急促起来。 尤其是一些出身世家,极善诗文的贵公子,更是一瞬间像是恶狼看见了猎物一般,朝著白墙猛扑了过去。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会想瑶台月下逢。” “唯有.......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有人衝到墙边,颤抖著声音,哆嗦著念出了三首诗词。 “好诗!” “当真是绝世佳作!” “如此佳作,可传世矣!” 陡然间,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討论声。 有人称讚,有人激动,有人浑身颤抖,將一瞬间的嫉妒,化作了深深的崇拜。 开元二十三年,大唐的诗文虽已进入了极尽的繁荣。 如李白、贺知章、王维、孟浩然、王昌龄等大诗人更是已经名动天下。 但可堪传世的佳作,却依旧难得一见。 更別说是三首传世之作,同时现世。 今日有幸得见如此盛事,又怎能让这些自幼饱读诗书的高门公子心中不激动。 “好诗,真真为传世之作,这首清平调,我愿称之为古今美人诗第一。” “这首赏牡丹,亦不失为一首佳品,我愿为之张目,令其传唱世间。” “最绝的便是这首孤雁,某只是稍作品读,便已忍不住落下泪来。” “光王殿下有大才,有惊世之才啊,方才是我等眼拙了,还请殿下见谅。” 李琚这三首诗,成功令在场的高门公子与贵女心悦诚服。 不少人更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提笔誊抄,准备为其张目。 身为大唐的读书种子,他们自觉他们有这个责任与义务,让此等传世之作名动世间。 否则,便是暴殄天物,別说他们家中长辈饶不了他们,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 隨著场中交口称讚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为今日女主之一的杨玉环,那一双如剪眸秋水一般眸中,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眼拙了,但......她也猜对了。 这位光王殿下,果真没让她失望,果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多美的诗啊...... 这是,赠给她的吗? “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 她忍不住反覆呢喃此句,眼神逐渐迷离,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位殿下,他是在借喻人吗? 还真是,应景呢...... 只是,相比眾人我为诗狂的態度。 身为始作俑者的咸宜公主与李琩,却是彻底傻眼了。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这一幕,和他们预想之中的结果,差太远了。 “这怎么可能?” 李琩突然怪叫一声,隨后气急败坏道:“这不可能,如此佳作,怎么可能是李琚所作?他不过是一胸无点墨的莽夫。这怎么可能?” 咸宜公主的面色也很难看,但碍於自己公主的身份,多少还是维持著表面的风度。 只是她眼中的嫉恨与恼怒,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结果,她无法接受。 一个李琚,莽夫般的蠢货,他怎么能作诗,又怎么能真的会作诗? 第10章 杨玉环:殿下请自重!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章 杨玉环:殿下请自重!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琩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脸色扭曲都扭曲起来,他不信,不信李琚一个莽夫能作出这样的传世之作。 李琚有多少能耐,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诗词,定是旁人所写,假託李琚之名。 对,肯定是这样!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急忙抬起头,对著眾人喊道:“你们別被他骗了,他李琚就是个胸无点墨的莽夫,这几首诗,定是旁人所作,假託李琚之名!” 但可惜,到了此刻,已经没人有心思理会他了。 哪怕他是皇子,是当今圣人最宠爱的儿子。 毕竟,在场的皇子也不少,除了李琩之外,李琚,李瑶,还有在外院饮酒的李瑛,李亨,李璘等人,也都是皇子。 甚至可以说大唐的皇子,已经泛滥成灾了。 但整个牡丹园,能够传世的诗作,可就墙上这三首。 再者,他们也不是不给皇子面子,只是被突然出现的传世佳作吸走了心神而已。 难道圣人还能因此怪罪他们,降罪他们的家族? 好吧,就算如此,他们也认了! 李琩吼了一通,却见无人理会他,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忍不住声嘶力竭地朝眾人嘶吼道:“你们傻吗,就凭他李琚肚子里那点墨水,能写得出这样的诗作?你们別被他骗了啊,他就是个莽夫!” “殿下慎言,光王殿下乃是殿下兄长,殿下此言,实属不该!” 这下,总算有人听到了李琩的咆哮声。 只不过,对方非但没有认同李琩所言,反而认真的劝诫了一句。 或许此诗確是旁人所作,假託光王殿下之名。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亲眼看见了这三首诗出自李琚笔下。 而李琩听闻此言,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肝儿都疼! 他气急败坏的转头,看向咸宜公主,急切道:“阿姊,你说句话啊,李琚怎么可能写得出如此佳作?你快解释啊!” 看著李琩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咸宜公主突然就觉得有些丟脸。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答应母妃,拿自己的婚礼来开玩笑。 现在倒好,李琩偷鸡不成蚀把米,即將到手的婚事,只怕要重新打上一个问號。 她的婚礼,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恐怕將来旁人提起她来,也只能想到今日李琚题诗的雅事了。 真真是得不偿失! 思及此,她顿时忍不住有些恼恨地瞪了李琩一眼,连带著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她没好气道:“眾目睽睽之下,眾人亲眼所见,你要我怎么解释?” “阿姊,你......” 李琩难以置信道:“连你也......” 但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收声绕过了咸宜公主。 隨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杨玉环面前,神色焦急道:“玉环,你別被李琚骗了,他这诗分明是抄的,你千万別信他。” 但可惜,杨玉环並未多分给李琩一个眼神。 因为,她怔怔的看著墙上那首孤雁,已经完全入神了。 如果说李琚前面写下的那两首诗,算是写到了她的心坎上。 那么这首《孤雁》,便是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离群的孤雁,聒噪的乌鸦,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她人生的真实写照。 这一刻,她忽然回想起了她年幼之时,在蜀中生活的日子。 那时的她,是多么无忧无虑,乐天知性? 那时的她,便像是雁群之中的小雁,虽懵懂无知,却有雁群的照拂。 儘管那些记忆已经非常久远了,远到她已经记不太清,但她能確定的是,那时的她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可这一切,都在她的父亲去世之后,戛然而止。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便成了离群的孤雁,只能隨叔父客居洛阳,寄人篱下。 最后沦落为一件美丽的货品,任由家族拿去匹配適合的利益。 儘管她也明白,这就是世家女子的归宿。 但家族的算计,叔父的期许,还是像是聒噪的鸦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如果可以,她寧愿出身在一个寻常的家庭,寻觅一个良善的男子,和和睦睦的度过此生。 如果可以,她寧愿自己不要生得这般美貌,也好过像是货品一般,由人评头论足,爭相出价。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太多太多。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她反覆呢喃,如无暇美玉一般的眸中,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縈绕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玉环,玉环,你清醒一点啊。” 杨玉环沉浸到了诗中意境无法自拔,这可急坏了李琩,生怕到手的媳妇又飞了,急忙连声呼唤。 毕竟,杨玉环虽然是他內定的媳妇,但两人终究还未议亲。 且如弘农杨氏这般的门阀大族向来最是现实,事情未曾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敢保证杨氏会不会反悔。 “玉环,你相信我,这诗绝对不是李琚所作,这诗绝对是他抄来的,你清醒一点啊。” 李琩聒噪的声音,终究还是唤醒了杨玉环的理智。 只不过此刻,杨玉环看向李琩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陌生。 她不著痕跡的后退了一步,冷淡道:“寿王殿下还请慎言,光王殿下无论如何,也是您的兄长。詆毁嫡亲兄长,可不是君子之道。” 杨玉环这话一出,李琩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愣愣的看著杨玉环,察觉到杨玉环眼中的生疏之后,终於是绷不住,表情开始一寸寸皸裂。 他踉蹌了一下,神色陡然悲愤起来:“玉环,你......你怎能......” 只是,他的悲愤还未彻底释放出来,便被杨玉环冷声打断。 “殿下请自重,玉环乃奴家小字,非亲族尊长闺中密友不可轻唤,殿下还是如旁人那般唤我一声玉娘子即可。” 李琩傻了,彻底傻了。 他不明白,杨玉环如此温软的嘴唇里,怎么会吐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他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脸上逐渐红温!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一脸凶狠地看向神色懨懨的李琚。 是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此刻,他早已將美人揽入怀中。 如果不是他,今日,他便不会丟这么大的脸。 都怪他,他该死! 第11章 呵呵,小丑!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章 呵呵,小丑! “李琚,你真该死啊!” 李琩越想越怒,越想越怒。 尤其是杨玉环对他冷淡的態度,更是让他几近失去理智。 都怪李琚,要不是李琚非要显摆,他早就依靠自己的三首诗名动天下。 杨玉环也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又岂会对他如此冷淡? 他为什么要写诗呢? 一个莽夫,就好好的去练武,然后去父皇面前显摆,爭取父皇的宠爱不就好了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写诗呢? 李琚越想越恼火,心中甚至连咸宜公主也记恨上了。 要不是咸宜公主一直在那里激李琚,李琚又岂能抢了他的风头? 关键激將李琚也就算了。 现在李琚抢了他的风头,咸宜公主又没那个能耐收拾残局。 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李琩越想越是难受,直至整个人红温,头顶开始冒烟,终於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李琚,我弄死你!” 他突然大吼一声,红著眼抡著拳朝李琚冲了过去。 李琚:“???” 看著一脸凶相朝自己衝过来的李琩,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子发什么疯? 就算没脑子,搞不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难道眼睛也是瞎的,看不清他们俩这差了近两倍的体格差距? 不过......不管李琩发什么疯。 李琚还是想大叫一声:“来得好!” 说实话,他早就想锤这个让他看起来就生理不適的弱鸡一顿了。 只是初来乍到的,也不好贸然行动。 现在既然是李琩先动手,那他即便是下手重一点,应该也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吧? 李琚如是想著,脚步一动,便朝著李琩迎了过去。 “不可!” “住手!” “来人,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三道急切的声音齐齐传来。 却是李瑶和杨玉环以及咸宜公主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急忙出声制止。 然后,李琚便发现,自己的两只膀子被人紧紧抱住,一脸凶相的李琩也被两名护卫牡丹园的公主扈从架在了原地。 “你们......放肆!” 咸宜公主快步上前,脸色铁青的对著两人呵斥了一句。 “阿姊,放开我,你让他们放开我,今日我定要与他见个死活!” 李琩不断挣扎,嘴里放著狠话,显然还没从红温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李琚则是有些遗憾。 他毕竟势单力薄,身边只有李瑶一个帮手,且李瑶还不一定会帮他。 反观咸宜公主那边,数十名扈从一看就不好惹。 看来,他今日准备锤李琩一顿的心思,註定要落空了。 咸宜公主恼怒不已,还欲呵斥。 但话到嘴边,便见园中眾人的注意力,也被李琩和李琚从墙上的三首诗词上引了过来。 迎上眾人诧异的目光,咸宜公主顿时又惊又怒。 丟人,太丟人了,她这辈子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偏偏,这还是在她的婚礼之上。 她脸颊发烫,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理智告诉她,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毕竟,天家兄弟相残的场面,实在不好看。 要是被传了出去,依著父皇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她。 思及此,她急忙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恼怒,旋即对著扈从吩咐道:“二位殿下都醉了,尔等速速带他们下去休息。” “我没醉,放开我,我今天一定弄死他!” 听见这话,李琩更是挣扎得厉害,不断指著李琚的鼻子大骂。 “带下去,赶紧带下去!” 咸宜公主只觉得脸都要丟尽了,赶忙催促扈从。 扈从闻言,也不敢耽搁,拖著两人就要將两人拉出牡丹园。 “李琚,你这个莽夫,懦夫,有种跟我打一架啊。” 李琩不断挣扎,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双眼赤红如炭,显然是已是怒极。 看著李琩红温的样子,李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隨即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小丑!” 李琩破大防,口不择言道:“李琚,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等著,我一定稟明父皇母妃,我......” 李琩还在骂,万幸的是,隨著扈从远去,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只是驾著李琚的两名扈从,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未能撼动李琚一分一毫。 “放开,我自己会走!” 李琚呵斥一句,隨手便挣开了两人的钳制,旋即招呼了李瑶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现在逼装完了,脸也打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咸宜公主望著李琚的背影,表情变幻莫测,今日的事情,实在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母妃的请求。 但现在脸已经丟完了,她也只能暂时將这笔帐记下,等待將来再算。 其余人望著李琚的背影,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怎么说呢,今日这牡丹园,还真是热闹啊,也不枉他们来此走一遭,当真是收穫颇丰。 並且这位光王殿下,似乎也和传闻之中不同。 或许,族中又能多一个选项? 嗯,还是再看看吧...... 李瑶快步追上李琚,与李琚並肩,暗自伸出一根大拇指,低声笑道:“八弟干得不错,真他娘的解气。” 李琚笑笑,刚准备摆手自谦,耳后却是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光王殿下,且慢!” 听见这道声音,兄弟二人下意识驻足回首。 便见杨玉环在眾目睽睽之下,提著裙摆朝两人小跑而来。 紧接著,一阵香风便钻进了李琚的鼻腔,令他瞬间心旷神怡。 而入眼处,但见美人如玉,星眸璀璨,令人心神巨震。 李琚强压下心中悸动,笑问:“玉娘子有事吗?” 杨玉环在二人面前站定,如美玉般吹弹可破,看不出一丁点瑕疵的脸颊上飞快的浮现一抹緋红。 隨即低下头来,手据裙摆,声若蚊蝇道:“光王殿下,奴家小字玉环,家住洛阳城洛阳县敦化坊。” 言罢,也不理会李琚什么反应,提起裙摆便转身如蝴蝶般飘然远去。 “嗯?” 李琚后知后觉的嗯了一声,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这......突然自报家门,是什么意思? “哦~” 还不待他想明白,便是满园揶揄声! 第12章 截胡杨玉环?根本没挑战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截胡杨玉环?根本没挑战啊! 园中眾人齐齐哦了一声,不时看看已经消失在月门之后的杨玉环,不时打量一眼懵逼的李琚。 隨即,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曖昧的笑意。 杨玉环会选择李琚,確实让他们有些吃惊。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李琚的作品就摆在那。 他们就算不忿,也不得不服。 李瑶回过神来,也是忍不住一拳锤在李琚肩上,打趣道:“好小子,还真让你得偿所愿了!” 李琚仍是一脸懵逼,因为,他还是没有理解杨玉环的用意。 总不能是让自己去她家找她吧? 大唐的民风这么开放吗? 李瑶见状,则是忍不住失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啊。”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李琚一把拽住李瑶的衣袖,誓要问个明白。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深意,歷史上也没有过这样的记载啊。 李瑶仰头与李琚对视,见李琚脸上的茫然之色不似作假,这才挤眉弄眼道:“很简单,就是要你去杨府提亲!” “啊?” 李琚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玉环的话,是......是这个意思吗? 李瑶仿佛看透李琚內心所想,当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別怀疑,就是这个意思,为兄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为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瑶说的是实话,他確没骗李琚。 大唐民风开放,开元年间尤甚。 如今日这般在后世明清时期,几乎算得上是道德沦丧的联谊大会,大唐官方也都是持支持態度。 甚至在上元节之类的盛大节日之中,官府还会主动组织规模盛大的灯会,让未婚的青年男女互相了解。 当女子遇见心仪的男子,而男子也心仪女子时。 女子便会將绣有自家门氐的手绢交给男子,然后回家等待男子上门提亲。 杨玉环主动向李琚报上家庭住址,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而李琚听得李瑶再三確定之后,则是彻底愣住。 尤其是提亲两个字,更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所以,他真的,成功截胡了杨玉环? 就凭三首诗吗? 一瞬间,他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荒唐之感,难以置信,实在难以置信。 三首诗,就能换回一个貌若天仙的媳妇? 但很快,李琚就想到了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 他急忙拉住李瑶问道:“你不是说这是武惠妃的手笔吗,这也能更改吗?” 听见这话,李瑶顿时忍不住冷笑一声。 隨即摇摇头,冷声解释道:“那些门阀世族,有时候连父皇的帐都不买,何况一介后妃?更別说你今日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就算是为了脸面,弘农杨氏也不可能继续和李琩联姻。” 李琚又是一愣,因为李瑶这番话,有点难理解。 不过,他还是迅速想通了其中关节。 简单来说,今日的诗会,既是为防备李隆基猜忌必须要走的过场,也是为李琩造势的重要场合。 若李琩能在这场诗会中大放异彩,那么杨氏与武惠妃私底下的谋算,便可以直接摆到明面上。 但现在,偏偏杀出了自己这匹黑马。 有他珠玉在前,若杨氏还是舍他而选李琩,那就是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毕竟他的三首诗,现在还掛在牡丹园的墙上,人人皆可阅览。 纵然强如弘农杨氏,也不可能昧著良心,说李琩比他强。 杨氏要真这么做了,那就不仅是把自家百年世族的脸面丟在地上踩,更是在把李隆基当成傻子糊弄。 以李隆基的脾气,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 想通其中关联之后,李琚心里顿时就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多谢兄长解惑。” 他忍不住激动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竟然真的截胡了杨玉环! 那可是杨玉环,杨玉环啊! 放在上下五千年的华夏史书上,都能排进前四的美女,现在竟然就这么被他给截胡了? 简直,简直....... 巨大的喜悦包裹了李琚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难以言喻的激动起来。 谁敢想啊,他竟然真的,贏得了杨玉环的青睞。 看著李琚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样子,李瑶突然酸溜溜的说道:“你小子,运道確实好,真是便宜你了。” 李琚嘿嘿傻笑著,小鸡啄米般点头,比中了大奖还开心。 身为两世处男,突然贏得了杨玉环的青睞,他实在是没办法不激动。 只要一想到玉环的深浅,只能由他去尝试,玉环的未来,也將由他去掌握。 他就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至於其他的事情,早就被他拋之脑后了。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只能短暂拥有,他也认了。 何况现在才开元二十三年,歷史上那些乱七八糟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既然他今日能截胡杨玉环,那是不是也意味著,歷史並非不可改变? 而若是歷史可以改变,那么谁又敢保证,谁一定是最后的贏家?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慌个屁!” 李琚的思维飞出去十万八千里,对於这场突如其来穿越,也总算多出了一丝期待。 而隨著心头的鬱闷消散一空,他也逐渐將思绪拉回现实。 他屁顛屁顛跟在李瑶身后,小声请教道:“五兄,既然那玉娘子是这个意思,那小弟是直接上门去提亲,还是需要先走什么流程?” “怎么,这就迫不及待了?” 李瑶忍不住挤眉弄眼的打趣了一声。 李琚有些赧顏,但转念一想,他只是想娶老婆而已,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思及此,他理也值了,气也壮了。 一本正经地应道:“小弟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仪的女子,就算迫不及待,也是人之常情吧?” “这......” 李瑶被噎了一下,隨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倒也是,毕竟是终身大事......” 李琚一阵欣喜,急忙趁热打铁:“还请五兄教我。” 李瑶故作为难:“这个嘛......” 第13章 那姑娘我很喜欢,还请二兄帮忙提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章 那姑娘我很喜欢,还请二兄帮忙提亲! 李琚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如何?” “这个嘛......” 李瑶沉吟片刻,忽地眼珠子一转,笑道:“除非你下次再寻到如今日这般的传世之作,率先署上为兄的大名!” 李琚眉心一挑:“五兄亦想人前显圣?” “人前显圣?这个词用的好,哈哈哈哈,没错,为兄也想人前显圣!” 李瑶大笑起来,很是乾脆的承认了自己也想装逼的事实。 李琚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行,以后有逼咱们兄弟俩一块儿装。” 兄弟二人笑著,径直出了牡丹,向李瑛所在的地方匯合。 二人一边走,一边开著玩笑,气氛极其融洽。 而牡丹园另一边,李琩被咸宜公主的扈从带到一处院子里,灌下几口米酒之后,理智也总算回归少许。 但即便理智已经回归,他仍是怒不可遏。 今日,他的脸算是丟大发了,一个皇子,愣是被逼成了疯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关键的是,被李琚这么一打岔,他想要与弘农杨氏联姻的事情,大概率也要告吹了。 眼见即將到手的貌美玉环,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饶是他再好的修养,也是气得脑仁一阵一阵的疼。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门婚事那么简单,更是他走向那个位置最大的助力! 有杨氏的人力与物力支持,他干掉李瑛的机率,至少能增加一到两成。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思及此,他忍不住怒声骂道:“该死的李琚,你给我等著,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你!” 言罢,便要起身折返回去牡丹园寻咸宜公主商议。 只是才刚刚起身,两名扈从就立即拦住了去路。 “殿下,公主殿下有令,要您在此地暂且歇息一阵,晚点她会过来见您!” 李琩张口欲斥,但听见扈从此言,又生生咽下话头,重新坐了下去。 好在咸宜公主也没让他多等,不消片刻,便脚步匆匆而来。 “阿弟,您今日也太衝动了些!” 人未到,声先至,咸宜公主语气中不乏责怪之意。 李琩闻言,刚压下的怒火顿时又升腾起来。 他猛地起身,咬牙切齿道:“你还说我,要不是......要不是......” 李琩本欲责怪咸宜公主一直在激怒李琚,可话说到一半,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深吸口气,语气阴沉道:“事已至此,阿姊责怪我又有何用?” 望著李琩极力压制怒意的样子,咸宜公主也不禁嘆了口气。 她摇摇头,嘆息道:“阿姊不是在责怪你,今日之事,的確是有些出乎了你我的预料,谁也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一个李琚。”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但事已至此,再说这么多也没用,今日那李琚出尽了风头,回京之后,也定然不会放过这造势的大好机会,咱们还是先修书一封,將今日之事报与母妃知晓,再做打算吧!” 李琩满心不甘,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除非他能拿出三首超过李琚的传世之作,把李琚抢走的风头再抢回来,將事情拉回正轨上。 但他要是拿得出来,也就不用在这里生闷气了。 最终,他还是压下心中不甘,一脸阴沉道:“行,先告知母妃来龙去脉吧,该死的李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听著李琩咬牙切齿的声音,咸宜公主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忍不住又在心里嘆了口气。 自家这位弟弟,终究还是年纪太小,城府太浅了,心里一点藏不住事。 但总归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也不好太过苛责。 缄默片刻,她轻轻頷首,叮嘱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报与母妃知晓,待母妃回信之前,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李琩没应声,因为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李琚断他前途,夺他妻子,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顏面尽失,这几桩事情,不管哪一桩,都不可能轻飘飘的揭过去。 咸宜公主见状,不禁再次皱眉。 只是考虑到李琩现在的心情,只怕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她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劝。 这里是洛阳,有她盯著李琩,想来李琩也没机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思及此,她给了两个扈从一个看好李琩的眼神,便转身离去。 ...... ...... 李琩现在的心思,李琚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双方的立场与身份,便註定了要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皇权更替,伴隨的从来都是血腥与残酷,不可能会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一句话,干就完了。 而经过这半日时间的爱恨情仇与明爭暗斗,李琚也完全適应和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比如现在,再见李瑛,他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叫上一句二兄了。 “二兄!” 两人远远的看见李瑛正在和一个身著大红色喜服的青年攀谈,当即有些欣喜地喊了他一声。 听见两人的声音,李瑛与青年也是適时的转过头来。 见李瑶和李琚联袂而来,脸上满是喜色,李瑛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微笑。 遥遥笑问道:“五弟,八弟,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没遇到心仪的女子吗?” 听见李瑛的问题,李瑶顿时嘻嘻笑道:“我没遇到,但八弟已经得偿所愿了,人姑娘只等他上门提亲呢。” “哦?” 听见这话,李瑛顿时有些讶异,看向李琚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年岁几何,叫甚名字,可曾探听清楚了?” 听见李瑛的问题,李琚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李瑶便迫不及待道:“那是自然,这不刚一打听清楚,八弟就等不及赶紧来寻兄长,想请您知会宗正寺一声,叫宗正寺派人来帮八弟提亲嘛。” “这么急?” 听见这话,李瑛不由得更加诧异。 但诧异一瞬后,他也不禁看向李琚打趣道:“如此看来,那姑娘很是合八弟的心意啊。” 李琚也不扭捏,肯定地点点头。 开玩笑,那可是杨玉环! 他一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的母胎solo,能娶到杨玉环这样的绝世大美女,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如此甚好,甚好啊!” 看著李琚毫不扭捏作態的样子,李瑛不禁又是呵呵一笑。 第1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求追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求追读) 李琚听见李瑛的笑声,也是急忙趁热打铁。 笑吟吟地朝他拱手一礼,请求道:”如此,那小弟的婚事,便请二兄多多费心了。” “可!” 听见这话,李瑛也没拒绝,很乾脆地点头道:“你有了心仪的姑娘,也是件好事,待咸宜的婚事结束,孤便唤宗正寺的人过来洛阳,替你筹备大婚之事。” 李琚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急忙再次行礼道:“多谢二兄。” “无妨,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 李瑛摆摆手,態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能让人感到亲切和尊重,又不至於让人因他好说话而失了分寸。 而站在李瑛旁边的青年,见这兄弟三人话音落下,这才拱手行礼道:“见过鄂王殿下,光王殿下!” 青年一身大红色喜服,正是今日大婚之中的男主角,駙马杨洄。 杨洄,同样是弘农杨氏出身,只不过是他出自华阴房,属於弘农杨氏旁系。 同时,他还是观国公杨慎交与长寧公主之子,唐中宗李显外孙。 算起来,李琚和李瑶还得叫他一声表兄。 只不过,这位男主角今日的戏份並不多,甚至连与咸宜公主同框的画面都很少。 毕竟,大唐的駙马嘛,不是绿帽王,就是窝囊废,懂的都懂。 “见过姐夫!” 面对杨洄的行礼问好,李琚和李瑶也朝他回了一礼,但也只是维持著表面上的客套。 毕竟两人和咸宜公主的关係可算不得好,刚才还起过衝突。 杨洄碰了个不轻不重的软钉子,脸上不禁有些尷尬。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笑吟吟地对著李瑛拱手道:“殿下,眼下天色已晚,臣还要先回公主府去筹备晚宴,便不打扰三位殿下议事了。” 李瑛轻轻頷首:“駙马自去,孤与二位皇弟稍候就来。” “是,臣告退!” 杨洄言罢,再次转头朝著二人頷首,旋即阔步远去。 望著杨洄的背影,李瑶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冷不丁道:“二兄,这个杨洄,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你以后还是別和他走太近。” 听见这话,李瑛顿时哑然失笑:“你这话说得,他好歹也是咸宜的駙马,就算没有这一层关係,他也是长寧姑姑的儿子,论起来都是自家人,你说话也別太刻薄了。” “我倒是觉得,五兄说得不错,二兄你把別人当亲人,只怕別人却是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后快。” 李琚收回目光,却是罕见的主动出声附和了李瑶。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杨洄,在歷史上也是一个关键人物。 歷史上,正是因为杨洄数次向武惠妃构陷李瑛,李瑶,李琚三兄弟,说他们与太子妃薛氏之兄薛锈在共谋大事,武惠妃才彻底下定了决心,要將三人弄死。 虽说杨洄最后的下场也不好,但这並不能掩盖他就是个小人的事实。 而李瑶听见李琚的附和,顿时就是像有了倚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你看,连八弟都这么认为,那姓杨的肯定不是好人。” 李瑛摇摇头,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旋即转移话题道:“行了,都少说几句,省得叫旁人听了去,伤了亲人之间的情分。” 听见这话,李瑶与李琚不由得对视一眼,隨即齐齐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没继续多说什么。 “走吧,先去公主府用晚宴!” 李瑛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毕竟要年长一些,纵然心里认同二人的话,也不可能把心思都掛在脸上。 “哦!” 两人应了一声,也不多言,跟在李瑛身后出了西苑。 隨后各自上了停在大门前的马车,掉头朝著公主府而去。 不多时,马车出了西苑,进了洛阳城。 刚刚进城,洛阳城繁华热闹的喧囂声便穿透车帘,传到了李琚耳朵里。 於是,李琚果断掀开了车窗帘子,准备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时代,顺便领略一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开元盛世,究竟是否如史书上吹的那般神乎其神? 而这一看,他整个人顿时就被眼前的繁华所吸引。 只见窗外的街道之上,南来北往的商队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两侧的人行道边,金髮碧眼的面孔更是隨处可见隨处可见。 街边酒肆里,有当壚卖酒的胡姬对著过往的人群卖力的扭动腰支,商铺之中,更有唐人役使的崑崙奴挥汗如雨干著苦力。 而道上的唐人,面对这些异域番邦的面孔,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那是一种天朝上国之人,独有的高傲! 街道两侧陈列的各种货物,更是叫人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许多东西,甚至让李琚一个见识过真正的物质大爆炸时代的人,都感觉到了新奇。 望著眼前的场景,李琚脑海之中不自觉冒出了八个大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此八字,正是对开元盛世最好的詮释。 如此盛世,也难怪能让杜甫怀念不已,甚至提笔写下“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廩俱丰实。”那等诗句。 而这里,还只是洛阳。 一个洛阳城,便有这般景象,那身为天下首善之地的长安,又该是何等的大气磅礴? 李琚如是想著,心中竟是莫名生出一丝惋惜和愤怒。 如此盛世,却只是盛唐最后的辉煌。 按照歷史的大势,只剩下不到二十年,这般盛世,便会被一场名为安史之乱的叛乱,彻底带入深渊,彻底万劫不復。 而让他感到愤怒的是,骄傲的唐人,最终却把盛世倾颓的黑锅,扣在了一个女人的头上。 那是一个多美的女人啊,她分明是盛世的点缀,但因为男人的无能,便不得不背上红顏祸水的罪名,这让他感到愤怒与不齿! “殿下,公主府到了。” 突然,红袖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琚的愤怒。 他抽回思绪,这才发现他一个后世人,竟差点为这与他相隔上千年光阴的盛世倾颓失了智。 一时间,他不禁怀疑,这究竟是他的思绪,还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 “殿下?” 但马车外再次传来红袖的催促声,他也顾不上深思,急忙压下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跳下马车。 公主府门前,李瑛和李瑶已经下车等著他。 “二兄,五兄。” 李琚唤了二人一声,正欲隨二人进门,却不防突然察觉到了一道怨毒的目光。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顿时乐了,忍不住揶揄道:“嘿,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15章 不管了,江山,美人,我都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不管了,江山,美人,我都要! 李瑛与李瑶听见李琚的揶揄声,也下意识侧头顺著李琚的视线看去。 八目相对,那眼神怨毒之人,不是李琩又是何人? 李瑛迎上李琩怨毒的目光,不由得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罪魁祸首,转头朝两人小声问道:“今日你们得罪他了?” “哼~” 还不等二人回答,一道怒哼声便传进了三人耳朵。 却是李琩已经走到近前,特意哼给三人听的。 听见这声哼,李琚顿时眼神一凝,透露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刚才他就想锤这个傢伙一顿,但被咸宜阻止了。 他现在动手的话,应该.......嗯,也是不行的,公主府门前护卫太多,李瑛和李瑶也不可能放任他动手。 不过,这不影响他对李琩的嘲讽。 他冷笑一声,无声道:“小丑!” “你......” 再次听见小丑二字,李琩险些当场暴走。 关键时候,咸宜的声音从门內传出:“琩弟,进来。” 听见咸宜的声音,李琩顿时像是泄气的皮球,但仍是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李琚一眼,这才阔步进门。 “二兄,五兄,八弟,你们也请进吧!“ 咸宜的声音再次传出,邀请三人进门。 闻言,李瑛轻轻頷首,率先进门,朝迎宾的咸宜和杨洄頷首一礼。 李瑶和李琚跟在他身后,也是有学有样。 互相见礼后,三人来到公主府礼堂落座,李瑛这才看向李瑶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十八弟对你们这么大敌意?” 听见李瑛的问题,李瑶当即眉飞色舞的將今日在牡丹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而李瑛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禁有些咋舌。 但紧接著,他便诧异地看向李琚,眸中浮现几分狐疑之色,问道:“八弟,你......什么时候还会写诗了?” 迎上李瑛狐疑的眼神,李琚赶忙將对李瑶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小弟哪里会作什么诗词,不过是府中门客作来假託小弟之名罢了,谁知又恰逢適应今日的主题,完全是运气使然。” “是吗?” 听见李琚將一切都推到了运气上面,李瑛眼中的狐疑之色却是並没有减弱多少。 旁人不知晓光王府的情况,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不知道,满是粗鄙武夫的光王府里,何时还豢养了能做出这等传世之作的文人墨客? 听见李瑛的追问,李琚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这个李瑛,不愧是能在玄宗手底下稳稳噹噹做了近二十年太子的人物,果然比李瑶难糊弄得多。 该不会要露馅吧? 李琚有些紧张起来,生怕被李瑛发现了自己鳩占鹊巢的事实,將他乱刀砍死切片研究。 万幸的是,隨著进门的宾客越来越多,李瑛也没功夫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因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凑上来向他见礼打招呼。 “行吧,这事儿以后再说,你俩先去坐下,孤一会儿就来。” 作为太子,李瑛也不好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朝两人交代一声后,一头扎进了交际场中。 李琚见状,总算鬆了口气。 他本以为,经过这半日时间的適应,又有原主的记忆为依託,他身上应该已经没什么破绽了。 却是没料到,还是差点在李瑛面前露了馅。 与此同时,今日的宾客,也都来得差不多了。 隨著宏大的礼乐声突然响起,负责主持婚礼的礼官也喊出了那声经典的“吉时已到~”。 当然,大唐没有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流程。 甚至因为杨洄是尚公主,以及杨洄之父早逝的原因,连向高堂奉茶的流程也没有。 双方只是在礼官的主持下见了宾客,又承受了一番李唐宗室族老施加的祝福术,流程便算是结束。 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席。 隨著流水一般的菜式上桌,李瑛回到座位上,和李瑶一起,与其他宾客推杯换盏。 至於李琚,则是完全无视了所有人,只顾著低头大快朵颐。 而隨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今日晚宴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唐人好酒,尤好饮宴。通宵达旦的饮宴於达官贵族而言,也不过是寻常之事。 李琚还挺喜欢这种气氛,因为没人再没事找事。 哪怕是李琩,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了咸宜公主和杨洄的面子。 儘管偶尔也会朝李琚投来一个怨恨的目光,但也都无伤大雅。 只不过,他今日终究是第一日来到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纷乱的思绪需要他去理清。 所以到了后半夜,他还是以不胜酒力为藉口离席,带著红袖率先出了公主府,回到了洛阳宫的居所。 ...... 夜半时分,他洗漱完毕,躺在洛阳宫偏殿的寢室里,也终於有时间放空脑子,开始理清他眼下的处境。 不过,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的处境,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那便是必须要和武惠妃,甚至是和生物爹李隆基来个不死不休不可。 他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个不死不休? 毕竟不死不休,那也是有讲究的。 而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条,是继续做李瑛的狗腿子,依靠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辅助李瑛上位后,当一个不理俗事的贤王。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因为他目前还不了解李瑛的品性如何,是否会做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之事。 儘管在原主的记忆中,李瑛为人还不错,对待支持他的兄弟也还算大方,算是標准的老好人形象。 但经过他今日和李瑛的短暂接触,他能够感觉到,李瑛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少,不会是什么毫无手段的老好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稳稳噹噹的坐在太子之位上,且一坐就是二十年。 而第二条,便是自己单干,暗中谋划,积蓄力量,去做隱藏大boss,然后等到合適的时机,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起打包送走。 但这么做,风险更大。 因为一个隱藏不好,那他要面对的敌人,恐怕就不单单只是一个生物爹李隆基,甚至连李瑛和李瑶,搞不好都要对他下手。 所以吗,这两条路,不管哪一条,都有著滑入万丈深渊的风险。 不好选,也不好走。 当然,其他的选择也不是没有,比如转投隱藏大腿李亨麾下,或是直接辅助优势最大,靠山最强的李琩,甚至直接自曝穿越者身份,都算选择。 只是这些选择,李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他是想活下去,但更想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体面一点。 李琚躺在床上,思维无限发散,双目无神的盯著大殿上方的穹顶。 烛火明灭,在夜风的吹拂下跃动著舞步。 直至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李琚的表情总算坚定起来。 “妈的,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怎能如此轻易狗带?不管了,江山,美人,我都要!” 他呢喃一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因为他已然做出了决定。 第16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咸宜公主的婚礼结束了,但李琚的大唐新生活才刚开始。 一觉睡醒,他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李瑛,准备请李瑛出面,给自己说媒。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好色只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救。 没错,迎娶杨玉环,便是他大唐立足的第一步。 作为皇子,他的身份自然是尊贵的,但也是因为皇子的身份,让他想要名正言顺的去掌控一些权力,变成了妄想。 李隆基不会让皇子掌握实权。 李隆基的一群儿子,也不会允许眾兄弟之中,再出现一个有力的皇位竞爭者。 因此,娶媳妇,就成了李琚眼下唯一一个能在明面上名正言顺扩充实力的机会。 杨玉环出身的弘农杨氏,在大唐根深蒂固。 若李琚能爭取到杨氏的支持,哪怕碍於身份的原因,依旧没办法主动去撰取权力。 但至少他想要迂迴的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比如,搞钱,搞大钱...... 这个世界上,权与钱,永远是分不开的,他想要暗中谋划,就少不了要金钱开道。 他不能明著去弄钱,那会犯忌讳,还会打草惊蛇。 但利用杨氏去搞钱,就方便多了,毕竟杨氏本身就是大唐最大的財团之一。 所以,他迫切的需要先將杨玉环娶到手。 而李琚迫切的样子,也成功引来了李瑛和李瑶的连番取笑。 李瑶更是毫不留情的在他头上安上了色令智昏四个大字。 但取笑归取笑,李瑛与李瑶还是上心的操持起来。 毕竟,確实是难得看见李琚这个在长安都出了名的糙汉子,会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 而且作为兄长,对李琚成婚之事,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李瑛先是动用太子諭令,调动了驛站的快马,將李琚与杨玉环在咸宜公主婚礼上一见钟情的事情报到了李隆基案头,请求李隆基为二人赐婚。 隨后便马不停蹄的带著李瑶和宗正寺一眾官员开始为李琚准备六礼。 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虽说这些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宗正寺卿的任务,但李瑛以兄长的身份替李琚操持,也不算逾矩。 与此同时,李琚在牡丹园上所著三首诗词,也被当日参加婚宴之人传了出去。 此三首诗,一经问世,便以最快的速度以洛阳为中心,朝著四周迅速扩散出去。 不过短短数日时间,李琚之名,便隨著三首诗词响彻洛州之地,为眾人称道。 时人皆称,光王据者,为诸王诗才第一。 更有好事者,因其亲王的身份,將之比作唐之曹子建。 於是,李琚就这么华丽丽的出名了。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隨著李琚的名声越来越大,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也都找上了门来。 首先就是各类游园会雅会与集会饮宴,不论谁家筹办,必定要给李琚送上一封请柬。 其次便是无数的高门贵女,开始暗暗打听起李琚的私生活。 纵然眾人皆以知晓,李琚已然在筹备纳杨氏女为妃之事。 却仍是有不少身份不算太高的大户之女,欲入光王府为侧妃。 李琚初来乍到,哪里知晓区区三首诗词,就能在长安掀起这样的风暴? 在被连续的邀约弄得不厌其烦之后,他乾脆闭门谢客,一门心思等著成亲。 顺便趁著这段时间,先把这个世界的整体构造给搞清楚。 毕竟,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將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內,都需要在大唐生活下去。 先把一切都搞清楚,才更有利於他接下来的筹备与谋划。 ...... 只不过,这个世界向来是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这是亘古以来千载不变的道理。 隨著李琚名声大噪,以及太子李瑛亲自为其张目保媒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一直在等消息的李琩便有些坐不住了。 李琚是太子党,李琚的名声越大,李瑛这个太子的地位就越稳。 他既有志於太子之位,这样的事情,便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 所以最终,他还是没耐住性子,敲响了公主府的大门。 “不是让你在寿王府等消息吗?” 对於李琩的到来,咸宜公主表现得很是不满。 如今,她与杨洄正是新婚燕尔之时,恨不得每日都黏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对於李琩的突然造访,自然是没个好脸色。 面对胞姐的詰问,李琩表情也不太好看。 但想到他还需要这位胞姐的帮助,他还是软下语气道:“阿姊勿怪,非是小弟没有耐心,实是李琚如今风头太盛,小弟实在惊慌,这才冒昧前来,想请阿姊帮著拿个主意。” 看著李琩一脸悽苦的样子,咸宜公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慌什么慌,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母妃吗?” 听到咸宜提起母妃,李琩忙道:“小弟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敢问阿姊,母妃的回信,究竟何时能到?” 听见李琩的问题,咸宜公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也有些疑惑,为何母妃的回信还不至? 照理说,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日,她用的又是加急的快马。 就算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现在也该有消息了才对。 蹙眉沉吟片刻,她摇头道:“你先別急,本宫这就派人去查探一番,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是,有劳阿姊!” 李琩急忙起身道谢。 咸宜公主摆摆手,正欲唤来下人吩咐下去,未及开口,门外忽地传来匆匆脚步声。 “殿下,殿下,长安来信!” 紧接著,宫人的稟报声便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莫非是母妃的回信到了?” 李琩一听这话,脸上便不由浮现一抹激动之色。 咸宜公主也是一样的想法,急忙对著门外宫人吩咐道:“速速呈来。” 宫人推门而入,双手捧著一封信件,恭恭敬敬地呈到咸宜公主的手边。 李琩早已急不可耐,但碍於身份,也不好喧宾夺主,只得不断用眼神催促咸宜公主。 咸宜公主也不拖延,接过信件拆开蜜蜡,打开信纸一目十行地开始阅览。 而这一看,她整个人顿时便喜不自胜,忍不住一脸欣喜道:“琩弟,好消息,是好消息......” 第17章 李隆基东巡洛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章 李隆基东巡洛阳? “什么好消息?” 李琩心中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即將信纸从咸宜公主手里抢过来。 咸宜公主没再说话,从头到尾將信件看了一遍,这才大声笑道:“母妃已经说动了父皇东巡洛阳,不日之后,父皇便將驾临洛阳为你做主。” “什么,母妃说动了父皇东巡?” 听见这话,李琩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咸宜公主点点头,笑道:“不错,父皇已经派出驃骑大將军率先赶来洛阳打整洛阳宫,此外,母妃在信上还说了,是你的东西,旁人谁也抢不走!” “太好了!” 李琩一拳锤在面前的案几上,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脸色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是真没想到,母妃竟然能说动父皇东巡洛阳。 只要父皇到了洛阳,以父皇对他的宠爱,他想整一个小小的李琚,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更让他难以自持的,还是母妃那句“是他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这岂不是在暗示他,他还能有夺回杨玉环的可能? 一想到他还有可能重新夺回杨玉环,他就忍不住心臟狂跳。 鬼知道这些日子他有多煎熬。 这些日子,他只要一想到杨玉环那样的绝色美人,往后不仅要在李琚怀里娇笑,还要在李琚的身下嚶啼,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现在母妃和父皇来了,他总算可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思及此,他立即起身问道:“母妃有没有说,父皇抵达洛阳的具体时间?” 听见李琩此问,咸宜公主顿时心头一跳,急忙问道:“你待如何?” 李琩眼中浮现一抹怨毒之色,恶狠狠道:“自然是要那李琚怎么吃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什么意思?” 咸宜公主心里莫名浮现一股不详的预感。 李琩眼中怨毒之色更浓,他左右打量一眼,忽然对著咸宜公主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咸宜公主微微蹙起眉头,但还是將耳朵伸了过去。 李琩凑在咸宜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咸宜公主的表情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倏地起身,脸色铁青道:“你疯了,这可是欺君之罪,他是你姐夫!” 李琩定定的望著咸宜公主,冷声道:“除掉李琚,便相当於断去李瑛一臂,你是我的胞姐,我若登上大位.......” 李琩言未尽,但咸宜公主已然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眼中浮现几许纠结的神色,但最终,贪慾还是盖过了理智。 她深吸口气,问道:“你怎么能够保证,杨氏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就凭杨氏是母妃的外家,就凭皇姐你嫁到了杨氏,就凭......我的胜算更大!” 李琩一连给出了三个理由,眼神也逐渐癲狂起来。 而咸宜公主听完李琩给出的理由,也陷入了沉默,因为这三个理由,的確足够强大。 且不说母妃的生母,郑国夫人杨氏,亦是出身弘农杨氏这层关係。 只单单论李琩如今最受父皇宠爱这个理由,就要比李琚更值得投资。 说白了,父皇的性情虽然难测,可他的爱好,却一直都是明朗的。 母妃自开元元年成为父皇的宠妃开始,便至今恩宠不绝。 连带著李琩,也成了诸王之中,唯一一个在洛阳有自己的行宫王府之人。 这么大的优势,但凡杨氏只是想求个保底,而不是打算以四两拨千斤,都不可能拒绝为李琩张目。 而这些日子,杨氏之所以与李琚打得火热,也未必就是认为李琚比李琩更值得投资。 更多的,恐怕也不过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 谁让杨氏替杨玉环招婿是事实,李琚拔得头筹也是事实呢? 如杨氏这般把脸面看得比天大的大世族,纵然不满意李琚,也绝不会做出食言反悔之事。 思及此,她也不再犹豫,眼神坚定道:“可以,我帮你,但此事还需应先报与母妃定夺,省得你我弄巧成拙。” “那是自然,没有母妃,光凭咱们姐弟也做不成此事!” 李琩点点头,同意了咸宜公主的提议,无论如何,在他没有当上太子之前,母妃都將是他爭储过程中最大的靠山和助力。 有些事情,瞒別人可以,瞒母妃就没必要。 二人达成一致,便立即开始行动起来,咸宜公主负责与武惠妃通气,李琩则是秘密去了杨氏拜访。 ...... 与此同时,太子李瑛也收到了李隆基准备东巡洛阳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心里便驀地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急忙派人去唤李瑶和李琚前来商议。 “二兄,到底怎么回事,父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来东巡洛阳?” 李瑶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朝李瑛问道。 李琚跟在李瑶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满脸疑惑,眼中更是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之色。 李隆基东巡洛阳的消息,几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他有预感,李隆基这一次,很可能是衝著他来的。 因为歷史上,並没有李隆基在开元二十三年东巡洛阳的记载,甚至就连李琩和杨玉环在洛阳大婚,李隆基也没有出面。 但现在,歷史突然被改变了。 也不知道李隆基这一次到洛阳,会不会对杨玉环见色起意? 可千万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为兄也是刚收到消息,这不,諭旨都还是热乎的,就把你们俩叫过来了!” 李瑛看见两个小兄弟联袂前来,当即指了指摆在桌案上的諭旨。 两人闻言,急忙凑到李瑛两侧落座,伸长脖子看諭旨上的內容。 諭旨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告知李瑛,圣人不日就要东巡洛阳,要太子李瑛配合率先赶来洛阳的驃骑大將军清理洛阳宫,等待圣人下榻。 諭旨上的驃骑大將军,指的是盛唐赫赫有名的贤宦高力士。 “这父皇来的,也太突然了,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看完諭旨上的內容,李瑶不禁眉头紧皱。 因为李隆基来了,也就意味著他们的自由日子结束了,即將再次回归到在李隆基眼皮子底下艰难討生活的日子。 李琚收回目光,心思电转间,忽然问道:“二位兄长,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武惠妃的阴谋?” 第18章 李琩绝不可能那么老实!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章 李琩绝不可能那么老实! “阴谋?” 听见李琚的说法,两人都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李瑶迟疑道:“这不可能吧,父皇先前也曾有过数次东巡洛阳的先例,这一次来得虽然有些突然,但也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听见李瑶这话,李瑛也不禁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算上这一次,李隆基已然是五次巡视洛阳。 第一次,是开元五年,李隆基来到洛阳,接见倭国派来的第八波遣唐使。 第二次,是开元六年,李隆基来到洛阳,在洛阳城外亲自创办了大唐的第一座书院,“丽正书院”。 第三次,是开元十三年,李隆基从洛阳起程,去往泰山封禪,並在开元十四年返回洛阳之后,在洛阳宫广达楼大宴群臣。 第四次,是开元二十年,李隆基前来洛阳接受契丹与奚的投降。 而这次,则是第五次。 且李隆基每次到洛阳,至少都会待个一到两年的时间。 说一句开元盛世有一半在洛阳,其实也不为过。 有这么多先例在前,要说独独这一次,是有什么阴谋,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啊。 见两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话,李琚一时间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主要是,他拿不出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测。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说服两人的办法。 他斟酌片刻,在脑海里组织好词汇,旋即沉吟道:“我也不確定,只是觉得父皇此次东巡实在有些突然,便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多想了一些?” 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诧异之色。 这个八弟,最近变化很大啊。 李瑶挑了挑眉,笑道:“你平日里,不是最不乐意动脑子吗,怎么最近,突然灵醒起来了?” 听见李瑶的问题,李琚顿时心下一惊。 没想到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也能让两人找到破绽。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道:“小弟是不爱动脑子,不是没脑子,小弟前些日子才在咸宜阿姊的宴会上大出风头,压得李琩抬不起头来,父皇这就要东巡了,要说这和李琩一点关係都没有,那李琩未免也太老实了吧?”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反正小弟是不信李琩连夺妻之恨都能忍下去,至於二位兄长怎么判断,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听见这话,李瑛与李瑶眼中诧异之色顿时又更浓了一些。 不过此时,他们也没心思再去纠结李琚的变化了。 因为他们竟然发现李琚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李瑶咂摸了一下嘴,若有所思道:“李琩的性子,不是个能吃亏的,且因著武惠妃的关係,父皇对李琩也是极尽宠爱......若当真是因为李琩咽不下这口气,说动了武惠妃攛掇父皇东巡,倒也勉强能解释得过去。” 说完,他便抬头看向李瑛,问道:“二兄现在是什么打算?” 李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沉道:“该防的,还是要防,但该放的,也要放。” “防,放?” 李瑶有些懵,问道:“啥意思?” 李瑛摇摇头,没有理会李瑶,而是转头对著李琚道:“八弟,你的婚事,看来要暂时放一放了,眼下父皇既然要东巡,当一切以父皇为重。” 李琚闻言,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不甘。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截胡来的媳妇,若不能早一点將其收入囊中,他实在是担心会出什么变故。 尤其是李隆基这老登还即將抵达洛阳。 万一那个老色鬼突然看上了杨玉环,现在的他,可还没有能力与之爭夺......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他也只能先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违心道:“这是自然,小弟也知晓轻重的。” “你知道就行!” 李瑛点点头,隨即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考,思考李琚所言。 倘若李琚所言为真,父皇这次真的是在武惠妃的攛掇下来的洛阳,那就极有可能是衝著李琚来的。 而衝著李琚来,说白了,也就是衝著他来。 毕竟天下人皆知,这两位弟弟不仅是他的忠实拥躉,更是他坐稳太子之位的左膀右臂。 但凡损掉一个,都將对他的声望和实力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没人会信任一个连手足兄弟都保护不了的太子。 一国太子,亲兄弟都保不住,更遑论外人? 因此,哪怕李琚的猜错了,他必须要及早应对才行。 有备,才能无患! 思及此,他立即站起身来,对著两人交代道:“你二人,暂时先不要將父皇准备东巡的消息透露出去,一切等驃骑大將军三日后抵达洛阳再说,明白吗?” 李瑶还有些茫然。 李琚却是瞬间明白了李瑛的意思,当即点头道:“明白。” “不是,你明白啥啊你就明白?” 李瑶回神,颇有些鬱闷,什么时候,这位八弟的脑子这么好使了? 李琚望著李瑶鬱闷的表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但看在他数次替自己解惑的份上,还是提醒道:“五兄难道忘了,父皇身边那位驃骑大將军,最是讲规矩?” “讲规矩咋啦,讲规矩......” 李瑶下意识就想反驳,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李琚说的讲规矩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高力士是站在太子李瑛这边的,或者说得更准確一点,高力士是站在道理这边的。 什么是道理? 嫡庶,长幼就是道理。 歷史上,太子李瑛被废之后,李林甫等人谋立武惠妃之子寿王李琩。 是高力士力劝玄宗需推长而立,否则国无长君,必生灾殃,才致使玄宗最终下定决心,將皇三子李亨立为太子。 由此可见,高力士虽收起贿赂来毫不手软。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依旧能明辨是非。 也因此,李瑛现在身为太子,想要从高力士嘴里打听出事情的原委,其实並不算一件难事。 这也是为何李瑛要特意交代二人,一切等到高力士抵达洛阳再说的缘由。 李瑶反应过来,不由得更加鬱闷。 因为,连李琚都能听明白的事情,他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来一趟洛阳,他可能变笨了...... 第19章 大不了同归於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章 大不了同归於尽! 李瑶矫情一阵,再抬眼一看,却见李瑛与李琚已经各自散去。 看著两人的背影,他纠结一阵,还是选择跟上了李琚。 “八弟,等等我.......” 他追上李琚,问道:“八弟,你说万一你猜的是对的,二兄会如何应对,武惠妃又会怎么对付我们?” “我也不知道!” 对於李瑶的问题,李琚也正在想。 別看他对李瑛说的说辞,是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但於他的內心而言,他有八成的把握,武惠妃就是衝著他来的。 只不过,武惠妃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他现在也没有任何思路。 毕竟,他对武惠妃与李隆基的了解,基本都来自於原主的记忆和歷史上的记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两人究竟具体是什么样的人,还得接触过才知道。 李琚沉思片刻,忽地转头看向李瑶问道:“五兄,依著你对武惠妃和李琩的了解,你觉得他们会从什么地方下手?” “这.......” 李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说我不知道。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皱了皱眉,沉吟道:“你说,武惠妃会不会从杨氏下手?” “从杨氏.......” 李琚愣神了一下,不解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杨氏这般大族,最是看重脸面吗,都到了这个关头,杨氏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杨氏这样的大族,自然是不可能主动反悔!” 李瑶摇摇头,脸色已然凝重起来。 他道:“可若是.......有人给了杨氏更大的脸面呢?” 李琚神色有些不解。 李瑶这些话,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组合到一起,就让他一头雾水。 见李琚还没听明白,李瑶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道:“比如,有人用某种法子逼你主动退婚。” “逼我主动退婚.......” 听见这话,李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你是说.......” “嘘~” 李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琚急忙闭上嘴巴,脸色却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李瑶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杨氏那样的大族,的確不可能主动悔婚。 可若是他迫於某种原因,不得不主动退婚,那就另当別论了。 至於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主动退婚.......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李隆基出手干预。 他有些不甘:“同是父皇的儿子.......怎么.......唔.......” 李琚话头刚起,便被李瑶一把捂住嘴巴。 “闭嘴吧你!”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左右打量一眼,確定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才长舒口气。 “你也真是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吃大亏。” 李瑶放开李琚,有些嗔怪的责骂了一句。 李琚点点头,没有反驳。 刚才,他確实有些口不择言了。 “行了,咱们先別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情,二兄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咱们还是安心等二兄的消息吧。” 李瑶拍拍李琚的肩膀,也不欲多言。 说到底,这种事情,就算能够提前预料到。 他一个和李琚一样无权无势的皇子,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所以与其杞人忧天,还不如看二兄要怎么应对。 总归二兄当了二十年的太子。 纵然这二十年都生活在夹缝里,那也比他们要强得多。 “我明白!” 李琚点点头,隨即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瑶嘆口气,伸手拍拍李琚的肩膀,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李琚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也开始思索起对策。 他自然相信李瑛会做一些准备,也会帮他出头。 但他还是那句话,人,绝不能將所有希望全都放在別人身上。 尤其是,这个別人的下场,本身也没有多强的情况下。 只是,在毫无头绪,毫无有效信息的下,光凭猜测,他也很难想到什么应对之策。 想了半天,他猛地坐直身子,蹙眉道:“瓦达西,事情有些棘手了啊。” “也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拉几个垫背的。” 垂眸沉思片刻,李琚的表情坚定起来,心里也隱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反正他对这个世界也无甚感情,大不了就大家都別活了。 要他设法活下去难,要他设法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还不容易? 弄死李隆基,说不定还能改变大唐由盛转衰的歷史呢,不亏! 思及此,他急忙出了小院,唤来红袖问道:“红袖,你可知杨府在哪?” “杨府?” 红袖懵懵的:“敢问殿下,问的是哪个杨府?” “就河南县曹杨玄璬的府邸。” 李琚问杨府的位置,是准备去见一见杨玉环,让她近日不要出门,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毕竟武惠妃的阴谋现在还是没影的事儿。 但杨玉环的美貌,可就摆在那里。 万一让李隆基那老色批看到,那他別说娶杨玉环了,想要见一面,恐怕都见不到。 红袖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好像是在敦化坊。” “行!” 得到了確切的位置,李琚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换了一身便衣,便出了洛阳宫,纵马直奔敦化坊而去。 而就在李琚准备出府之时。 另一边,李瑛派出去商议暂停婚礼流程之人,也抵达了河南县曹杨玄璬府门前。 河南县曹杨玄璬,是杨玉环叔父。 杨玉环之父杨玄琰生前任蜀州司户,但早逝。 杨玄琰去世之后,杨玉环便从蜀中来到洛阳,跟著叔父杨玄璬生活。 因此,李瑛商议李琚与杨玉环的婚事,自然也是和杨玄璬商议。 只不过此刻,杨玄璬还在与乔装而来的李琩会面。 听见太子遣使来见,杨玄璬与李琩都有些愕然。 现在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已经收到了圣人即將东巡的消息才对。 他不去忙碌圣人东巡之事,怎么还有时间派人来杨府议事? 不过,两人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秘密会面之事,绝不能让太子的人撞破。 杨玄璬率先出声道:“还请殿下入偏院歇息片刻,如何?” “理应如此!” 李琩也明白,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出去,急忙起身跟隨杨府下人至偏院歇息。 只不过他刚隨杨府下人来到一处偏院,便听得偏院的围墙之后传来阵阵笑闹之声。 並且其中一道笑声的主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杨玉环。 第20章 按制,您该叫我一声皇嫂!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章 按制,您该叫我一声皇嫂! 杨玉环银铃般的笑声,声声入耳,听得李琩一阵心痒难耐。 自当日牡丹园分別之后,他便再未见过杨玉环。 但杨玉环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却是一直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令他为之痴狂。 此刻,再次听见心上人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他一把拽住引路的下人,指著墙后问道:“敢问执事,这偏院后面是何地?” 下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仍是恭敬道:“回殿下的话,此偏院之后,乃是府中的一片未开荒地,府中女眷郎君们常在內嬉戏玩闹,挥放纸鳶。” 听见下人说后面只是一块荒地,而非是后宅,李琩心头更是火热。 再抬头一看,果真见数只造型奇特,顏色艷丽的纸鳶纷飞。 望著天上艷丽的纸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既是荒地,而非后宅,本殿下可否进去一观?” 听见这话,下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主要是李琩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失礼了一些。 儘管墙后荒地不是后宅的范围,但听声音也知道,荒地上聚集之人多是女眷。 一个男子,往女眷堆里扎,这像什么样子? “殿下,此事,小人也做不了主啊。” 下人回神,顿时一脸为难,这位殿下身份固然尊贵,可纵然李琩身份再怎么贵重,他也是杨府的下人,岂敢做这个主。 望著下人脸上的为难之色,李琩不由得挑了挑眉。 但紧接著,他便迈步朝围墙之间的月门走去,赫然是准备过去墙后看看。 “殿下不可!” 下人脸色一变,急忙追了过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让李琩进了月门。 下人站在月门处急得团团转,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还是没胆子追进去,只得一跺脚朝前厅衝去。 另一边,李琩进了月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浅草没过脚步的空地。 而草地上,四名如明珠般耀眼的女子正在追逐嬉闹,连带著天上的纸鳶,也隨著四女的嬉闹而变得灵动起来,仿佛当真有了生命一般。 一名年岁比杨玉环稍大的女子最先发现了李琩这个不速之客。 登时柳眉倒竖,张嘴呵斥道:“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杨府后院?” 其她人闻言,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朝李琩看去。 “寿王殿下?” 杨玉环认出了李琩,不由得眉头微蹙。 而余下三女,听见杨玉环叫出李琩的身份,则是吃了一惊。 但几女都是世家女,都是见过大场面的。 虽然不清楚李琩怎么会突然出现,但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態,远远的朝李琩行了一礼。 齐声道:“见过寿王殿下!” 只不过,对於几女的问好声,李琩却是充耳不闻。 因为此刻,他的目光,早已被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完全吸引。 “玉环.......” 他有些激动的喊了一声,旋即快步朝杨玉环逼近。 杨玉环被他的动作嚇得后退一步,颤声道:“寿王殿下,您做什么?” 看著杨玉环的动作,李琩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急忙顿住脚步。 但眼神依旧热切,饱含激动与爱慕。 “玉环,我终於......终於又见到你了。” 杨玉环被李琩的热切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急忙摆手道:“殿下请自重,如今奴家已与光王殿下议亲,按制,您该叫我一声皇嫂,而不是直呼奴家闺名,这不合规矩。” 杨玉环这话一出,顿时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泼灭了李琩心中所有的热情与期望。 他的表情一寸寸皸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一句皇嫂,更是让他心里头突然窜出一股无名怒火,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玉环你.......” 他张了张嘴,再次朝杨玉环迈进一步。 杨玉环急忙出声阻止道:“殿下,此处乃是我杨府女眷玩耍小憩之地,您进来不合適,还请殿下就此退去。” 听见这话,李琩心中怒火更是噌的一下冒出头来。 脸上的笑容,更是变得极其勉强。 他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诚恳,道:“玉环,我......我就是想来和你说几句话,你听我说,五皇兄他......” “殿下慎言!” 李琩话头刚起,便被杨玉环打断:“殿下若是要说光王殿下当日在牡丹园所提之诗乃是他人所作,那殿下现在就可以走了。” 李琩愣了,没想到杨玉环竟然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剎那间,他只觉得他的心,碎了,四分五裂的碎。 紧接著,无尽的不甘与怒火,以及赤裸裸的嫉妒便充斥了他的心口,让他心里不自觉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今光王殿下既已成了奴家的未婚夫君,奴家便不容许任何人詆毁他。再者,光王殿下亦是殿下兄长,还请殿下適可而止,省得凭白失了身份。” 杨玉环自是不知李琩心中所想,她小脸冷淡,接著说道。 只是这话,不亚於往李琩本就四分五裂的心口上再次捅了一刀。 这一刀,很痛,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深吸口气,压下眼中浓烈的妒火。 隨即强行在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对著杨玉环点头道:“是,多谢皇嫂的教诲,我明白了。” “殿下明白就好,请吧!” 杨玉环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赶人。 李琩却是没有动弹,反而一脸诚恳道:“好叫皇嫂知晓,我今日此来,確有要事商谈,不知皇嫂可否听我一言,一言罢,我绝不纠缠。” 杨玉环眉心微蹙,本不欲应答。 但顾忌到李琩身份,最终,还是点头道:“殿下请说。” “这......” 李琩故作为难:“此地人多眼杂,皇嫂可否寻一僻静之地?” 听见这话,杨玉环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李琩仿佛已经预料到她会拒绝,急忙道:“皇嫂,非是小弟危言耸听,实是此事与五皇兄干係甚大,万一叫旁人听了去,难保不会有什么祸事。” 见李琩说得煞有其事,且此事又与李琚有关,杨玉环也不禁有些纠结起来。 但想到这里毕竟是杨府,此时又是光天化日,她最终还是鬆了口。 第21章 你,该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章 你,该死! “如此,还请殿下与奴移驾凉亭。” 指著围墙下方一处远十丈上下,且周遭没有遮挡的亭子说道。 言罢,又转头向几名姐妹耳语交代几句,才率先向凉亭而去。 李琩望著杨玉环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几许癲狂之色。 但迎上另外三女打量的目光,表情立即又变得和善起来。 他对著三女一脸和善地点点头,这才跟著杨玉环朝凉亭走去。 二人一道入了凉亭,杨玉环確定三位姐姐听不到两人说话,但能看见二人后。 便也不打算废话,神色冷淡道:“殿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李琩点点头,突然朝著杨玉环上前一步。 杨玉环脸色一变,刚准备叫人。 却见李琩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皇嫂,此事干係重大,今日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切不可让外人知晓。” “什么?” 杨玉环见状,下意识皱起眉头,將头靠近了一些。 闻著杨玉环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幽香,望著她那脂玉一般白嫩的脸上那似有若无的处子容毛,以及领口处那若隱若现的雪白,李琩终於不再掩饰眼中的癲狂之色。 他脸上浮现一抹狞笑,咬牙道:“很简单,就是.......我要毁了你!” “什么?” 杨玉环大吃一惊。 李琩眼睁睁看著杨玉环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最后变为惊恐,心中总算是舒坦了。 没错,他打算毁掉杨玉环。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常规手段爭不过李琚,那就来一场霸王硬上弓。 他就不信,他毁了杨玉环的清白之后,李琚还会娶她。 甚至,他都不需要和杨玉环有什么亲密接触,只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杨玉环扑倒,赶在有人衝过来前撕碎她的衣衫,便能达成目的。 毕竟这个时代,没人能不在意女子的贞洁。 至於这么做的后果,他相信,母妃与杨氏,定然会帮他遮掩得乾乾净净。 只要最后再把杨玉环娶回寿王府,那他就还是那个风光霽月,受尽帝王宠爱的寿王殿下。 他狞笑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杨玉环扑去。 “住手,你要干什么?” 杨玉环大为惊恐,被嚇得尖叫一声,急忙后退。 却不防身后便是凉亭,被绊得一屁股跌坐在亭中栏杆上。 霎时间,她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充斥绝望之色。 李琩看著杨玉环惊恐的样子,心里则是瞬间如饮琼浆,畅快至极。 该死的女人,他乃是堂堂寿王殿下,帝王极尽宠爱。 论身份,论才华,论前途,哪个不比李琚那莽夫要强? 偏偏这个女人,要弃他而选那莽夫,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日,他就要让她知道,他李琩的脸面,不是那么好下的。 “寿王殿下,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来人啊,快来人啊!” “住手,寿王殿下,住手!” 与此同时,凉亭外隨时注视著亭中动静的三女也察觉到了不对,顿时被嚇得尖叫出声,喊人的喊人,制止的制止。 但可惜,已经晚了。 李琩整个人,已经如泰山压顶一般,朝杨玉环压了下去。 他压住杨玉环的双手,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哀求,都不为所动。 “你这个畜生,我是你皇嫂啊,放开我,快放开我!” 杨玉环不断挣扎,眼中满是绝望,不住地破口大骂。 但她一个弱女子,又岂能是李琩的对手,双手被制住,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你这畜生,畜生啊~” 杨玉环彻底绝望了,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李琩见状,更是兴奋不已,单手將她的双手压在围栏上,就要去拽她的领口。 眼见自己即將春光泄露,杨玉环顿时忍不住一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无尽的悔恨爬上心头,让她欲生欲死。 “住手!” 但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道如洪钟大吕般,携带无尽怒火的咆哮声陡然如闷雷在二人耳边炸响。 虽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杨玉环心里生出无限希望。 这道声音,分明是李琚的。 难道是,他来了? 她不敢睁开眼睛,生怕是她的幻觉。 直到,一道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她整个人也被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包裹,她才愣愣的睁开眼睛。 只是,才睁开眼睛看见那张饱含震怒的脸,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雨点般坠落。 “殿下,是您,真的是您?” 满腹委屈与无尽的后怕袭上心间,让她泣不成声。 “是我!我来了。” 李琚的声音平静有力,平静之下,蕴含的是滔天怒火。 他迅速將身上的袍子脱下,盖在杨玉环身上。 隨即將她抱到凉亭边坐下,一脸温柔道:“坐这別动,等我处理点家事。” 杨玉环早已泣不成声,闻言,只是不住地点头。 李琚见状,也不多言。 起身来到已经被他一脚踹得不省人事,掛在凉亭栏杆上如同一块腊肉一般的李琩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他,眼中满是杀意。 李琩靠在栏杆上,嘴角溢出鲜血,脸也涨成了青紫色。 李琚从天而降的一脚,直接踹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剧痛,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但隨著李琚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出现,无尽的怒火又瞬间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咳咳~” 他捂著胸口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渣子,旋即满脸怨毒地抬头望著李琚:“李琚,又是你!” “意图凌辱皇嫂,你,该死!” 李琚居高临下的望著李琩,眼中杀意翻腾。 他在想,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要了李琩的命。 而李琩,在听见李琚这声该死之后,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呵呵,凌辱皇嫂......咳咳......” “她本该.......本该是我的妻,是你横插一脚,是你,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呵呵,我该死,那又如何,你能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李琩的神色越发癲狂,满脸的血污更是映衬得他像是一个疯子。 李琚闻言,眼中杀意更是几乎凝为实质。 李琩一脸嘲弄:“呵呵呵,李琚,你最好真的有胆子杀了我,否则,別让我逮到机会.......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吧?!哈哈哈哈.......” 第22章 玉娘,你信不信我?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章 玉娘,你信不信我? 听著李琩猖狂的笑声,李琚顿时额角青筋直跳,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怒火即將盖过理智。 “你......找死!” 与此同时,杨玄璬得了杨氏姐妹的消息,也是匆匆带著家丁护院赶来。 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李瑛派过来的使者。 望著凉亭中那兄弟二人,杨玄璬是又惊又怒,他实在没想到,李琩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他分明,分明都已经答应了李琩的条件。 就那么几天的时间,李琩都等不了了吗? 但他心中再怒,也不可能让李琩死在这里,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李琩被李琚打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急忙厉声喝止,朝剑拔弩张的二人咆哮出声。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赶到,李琩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惊怒,逐渐变得有恃无恐。 “呵呵,你动手啊!” 他仰起头,一脸嘲弄道:“这么多人看著,我倒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弄死我!” 迎著李琩嘲弄的眼神,李琚不由得深吸口气,旋即闭上了眼睛。 李琩见状,更是不屑:“怎么不动手,不会是不敢吧?” 李琚倏地睁开眼睛,眼中再无半点犹豫,果断抬脚,对准李琩两腿之间重重踹了过去。 顷刻间,李琩眼中的嘲弄之色被惊恐取代。 他失声尖叫:“你敢?” “殿下不可!” 不远处,急速赶来的杨玄璬与李瑛的使者也发现了李琚的意图,顿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 “啊~” 可惜,已经晚了。 隨著一道微不可察地咔嚓声在李琚的脚下响起,李琩也发出了此生最为绝望的尖叫声。 “啊~啊~啊~” 李琩神色扭曲,眼珠陡然突起,双眸瞬间变得猩红,惨叫声直插天际。 “啊~啊~啊~” “李......李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剧痛让他几近眩晕,但无边的恨意又让他晕不过去。 他不断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涕泪横流,下身大小便失禁,再看不出半点亲王风采。 远处,杨玄璬等人听著凉亭里那杀猪般的惨叫声,脸色顿时唰的一下变成灰白,隨即一脸绝望地撇过头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啊!” 杨玄璬呢喃一声,心中又惊又怒又悔又恨。 他悔啊,本来一切都是好端端的,都已经步入了正轨,他干嘛还要再无端去生些么蛾子呢? 今日这场祸事,是他自找的啊! 凉亭中,李琚慢慢的收回脚,望著死狗一般在地上打滚的李琩,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蹲下身,一把拽起李琩的头髮,逼得他不得不和自己对视。 旋即轻声道:“杀了你,我確实不敢,但废了你,挺简单。” “啊啊啊,李琚,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李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嘶吼,恨得几近失声。 李琚耸耸肩,也懒得和他多说,像是拎死狗一般,將他拎起来,顺手扔出了凉亭。 “救人,快,救人啊!” 杨玄璬反应过来,顿时目眥欲裂,直奔李琩冲了过去。 “去,传太医,快去!” 李瑛派来的使者也急忙解下身上的太子手令,让隨从去请太医。 一阵手忙脚乱与鸡飞狗跳之后,杨府下人急匆匆抬著已然痛晕过去的李琩朝前院狂奔。 反倒是李琚这个始作俑者和杨玉环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再无人理会。 甚至就连杨玉环的几个小姐妹,都追了出去。 眨眼之间,偌大的荒地上,便只剩下了李琚与惊魂未定的杨玉环。 “好了,没事儿了!” 李琚走到杨玉环身旁,轻轻將她揽进怀中,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温柔拍打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而杨玉环再次感受到李琚宽阔温暖的臂膀,则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扑进李琚的怀中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被嚇坏了。 今日,要不是李琚从天而降,她甚至不敢去想,她最后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直至此刻,她脑海中,李琩那狰狞的笑脸,仍是如梦魘般挥之不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听著杨玉环的哭声,李琚怒火逐渐消散,理智也回归正常。 他轻轻拍打著杨玉环的后背,语气温柔,像是哄一个小孩子。 或许是李琚的怀抱足够有安全感,也或许是李琚的声音过於温柔。 渐渐的,杨玉环的抽泣声也逐渐开始减弱。 最终,惊恐的情绪消散,她也逐渐从惊魂未定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只是,她才刚刚清醒过来,心里的后怕便被担忧取代。 她挣脱李琚的怀抱,一脸梨带雨,带著哭腔问道:“殿下,您为奴伤了寿王殿下,该如何向圣人交代啊,万一圣人怪罪下来......” “没事,我自有应对之策。” 李琚打断了杨玉环的担忧,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他抬手替她拭去眼角晶莹的泪滴,轻声安慰道:“你不必担忧,会没事的。” 杨玉环闻言,只当是李琚的託辞,忍不住再次泪如雨下。 她哽咽出声,断断续续道:“殿下,此事......此事皆是因奴而起,都是......都是奴的错。” 看著杨玉环哭得梨带雨的样子,李琚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果然啊,好看的人,就连哭都哭得这么我见犹怜。 杨玉环越哭,越是不能自已,但仍是一脸决绝道:“要是......要是圣人怪罪下来,就让奴一力承担,奴绝不因此连累殿下。” “说什么胡话呢!” 听见这话,李琚更是心生怜惜,忍不住再次將杨玉环揽进怀中。 旋即柔声安慰道:“相信我,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何况今日之事是李琩有错在先,就算是圣人,也得讲道理不是?” 杨玉环仍是哭得难以自持。 李琚的话说得轻鬆,可她终究是世家长大的高门女,自有一番见识,又岂能不知道此事后果难料? “是奴连累了您,是奴不好!” 她抽噎著,只恨李琩无德,恨自己轻信了李琩之言,最终酿成了这等祸事。 眼见杨玉环再次哭成了泪人,李琚也有些无奈了。 缄默片刻,他忽然一把抓住杨玉环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 隨即一脸认真的问道:“玉娘,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 第23章 奴此生,只会是殿下的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奴此生,只会是殿下的妻! 杨玉环被李琚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懵。 但两人对视片刻之后,杨玉环的表情便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隨即,她重重点头:“殿下,奴信您!”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因为此刻,她已经认定了李琚! 是的,她认准了李琚。 如果说今日之前,她之所以决定嫁给李琚,仅仅是因为李琚相比李琩,更像一个男人。 仅仅是因为她的选择不多,李琚已经是她所有选择之中最好的那一个。 那么在她即將被李琩凌辱,却在关键时候,被从天而降的李琚救下的时候开始。 李琚,便成了她此生唯一的选择。 作为高门贵女,她深知纯粹的感情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此前,她也从未奢望过,此生能得到一份纯粹的感情。 但当这样一份堪称奢侈的东西,就在她眼前时。 紧紧抓住这份奢侈,便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听著杨玉环轻柔的声音,李琚很轻易的便从她的语气中辨別出了她的真心。 他忍不住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脸。 “既然你信我,那就將一切都交给我,让我来处理,好吗?” 他捧著杨玉环的小脸,静静的注视著她那双如浩瀚明月般的眸子,眼中充斥著强大的自信。 杨玉环本想追问,问李琚要怎么处理。 可迎上李琚那双满是自信的眼眸时,万般疑虑,却是突然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这是她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她也许,该无条件信任他的。 总归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她与他共赴黄泉罢了。 若能与良人生同衾,死同穴......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其实也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好!” 思及此,她万般心绪,都消失不见,唯独只剩下了一个好。 李琚闻言,不禁再次露出一个笑脸,隨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杨玉环顺势靠近了李琚怀中,感受著李琚宽阔的胸膛,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隱隱何甸甸,俱会大道口.......” 忽然,她低低吟唱起来。 稍稍有些暗哑的嗓音,如泣如诉。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歌声轻柔,如春风拂面,使人內心平静,仿佛天地间再无外物。 李琚揽著杨玉环的肩膀,靠在凉亭边上。 听著耳边传来的轻柔歌声,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诚然,他刚才踩李琩那一脚,確有愤怒发泄怒火的成分在。 但事实上,他之所以选择毫不留情的下此狠手,也不全然是因愤怒所致。 这其中,还有著他许多思量。 是的,思量。 因为他察觉到,废掉李琩,或许是他从爭储这个大漩涡里脱身的绝佳机会。 此前他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脱离李隆基的控制。 隱藏到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划一些事情,为接下来即將到来的大变革做准备? 但一直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適的思路。 一直到今日,看见李琩那张癲狂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无法主动脱离李隆基控制,因为李隆基的疑心很重。 尤其是对待已经成年儿子,更是时刻都在地方,生怕哪个儿子突然造反,就把他拉下马去了。 所以,他若是主动要求去地方上歷练,乃至於去封地就藩,定然会令李隆基生疑。 但他不能主动离开,却可以设法让李隆基主动放弃他,將他贬斥,甚至至於流放边疆。 以他当朝皇子的身份,就算被贬斥到地方,也绝不会少了愿意烧冷灶的人。 毕竟大唐立国百余年,经过数代帝王的役使和洗脑,李唐皇族的身份,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远离朝堂,去到地方,那就是他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毫无顾忌的对李琩下手。 废掉李琩,不仅能让他泄愤,还能打破朝中平衡,把水搅浑,还不至於会让李隆基愤怒到直接把他弄死,更能让他脱离爭储的泥沼,简直堪称一举三得......哦不......四得的典范。 这样的事情,他没道理不去做。 李琚心思电转,迅速將脑海中的思路理了一遍,確认没问题之后,表情便不禁轻鬆起来。 与此同时,杨玉环的歌声,也堪堪停下。 一曲罢,她忽然喃喃道:“殿下,不论未来如何,结局如何,奴都定当与您生死相隨!” 杨玉环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让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隨即,他脸上便浮现一抹玩味。 半是认真,半是打趣道:“假如我没了王位,被父皇贬为庶人,甚至被流放千里,你也愿隨我一道吗?” “愿意!” 杨玉环没让李琚多等。 几乎是李琚话音刚刚落下,杨玉环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脸认真地望著李琚,神色坚定道:“从方才殿下您救奴於危难倒悬时,奴便已经认定,奴此生只会是殿下的妻,非如此,奴寧死!” 李琚本是隨口一问,却是没料到杨玉环会把话题推向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这句诗,李琚念过很多遍,但今日,是他头一次,离这句诗这么近。 迎著杨玉环坚定的眼神,他也收起了玩味,一脸郑重道:“你既愿与我生死相隨,此生,我也定不负你。” 听见李琚的郑重承诺,杨玉环也终於破涕为笑。 她主动伸出手,扑进了李琚的怀中,环住了李琚宽大的腰肢,將头深深的埋进了李琚胸膛。 李琚回抱,二人於凉亭之下紧紧相拥。 这一刻,他们虽还差了一纸婚书与一场婚礼,但这一刻,他们已然成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可惜,温柔的时光,总是容易被打断。 当一位不速之客带著扈从进入荒地时,李琚也不得不主动放开了怀中的温香软玉。 “五兄!” 他看向神色阴沉,大步流星朝他走来的李瑶,唤了一声五兄。 “你......简直胡闹!” 李瑶顿足,厉声呵斥了一声,眼中饱含震怒与失望,还有一丝丝的哀其不幸。 第24章 你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章 你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听著李瑶的责骂,李琚並没有还嘴,只是静静的听著。 他很清楚,今日他做的事情,一定会连累到李瑛和李瑶,李瑶心中有气,实属正常。 且这些日子,李瑛和李瑶对他其实不错。 他也能感觉得出来,两人是真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不然也不会大事小事的为他操劳。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要这么做。 因为,这不止是在自救,更是在救人,让他们受一时的苦难,总好过最后被做成烤串。 而李瑶见李琚沉默,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怒声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废了李琩,你倒是畅快了,最后连累的还不是我和二兄?” 听见李瑶越骂越过分,李琚还没说话,杨玉环先坐不住了。 她急忙起身,朝李瑶长长的行了个大礼,神色淒婉道:“此事皆因奴而起,还请鄂王殿下莫要责怪光王殿下了,要怪就怪奴吧,奴愿一力承担圣人的怒火,愿一力承担所有的后果。” 李瑶本来正骂的唾沫星子横飞,陡然看见杨玉环朝他行了个大礼,顿时被嚇得跳到一边。 “弟妹,你这是做甚,我何时说过要怪你了?” 他神色莫名,有些惊魂未定的看著杨玉环。 杨玉环神色越加悽苦,摇头道:“此事本就因奴而起,光王殿下也是见奴受辱,一时衝动才酿下大祸,绝非有意为之,还请鄂王殿下明鑑。” “你这,你这......” 李瑶有些不知所措,主要是杨玉环的样子,看起来也忒可怜了些。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杨玉环才是此事件最大的受害者。 他就算有再大的脸,再想为李琚脱罪,也不可能怪到杨玉环身上啊。 “弟妹快快请起,此事非你之过,为兄不过是......不过是......” 李瑶虚扶了杨玉环一下,本想找补一番,但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词汇。 只得一脸烦躁的挠挠头,仰天嘆道:“他娘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看著李瑶无奈的样子,李琚终於不再装哑巴。 他站起身来,看向李瑶身后的扈从,问道:“是二兄让你来抓我的吧?” 听见李琚竟然用上了抓这个词汇,李瑶不由得神色訕訕,但也没否认。 李琚脸上浮现明悟之色,转头对著杨玉环交代道:“玉娘,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家中,儘可能的少出门,过些日子我搞定了外面的事情,就来娶你过门。” 杨玉环仍是一脸愁容,但听见李琚的交代,她还是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主要是她也清楚,这种皇家內部的事情,她根本插不上手。 不出门给李琚添乱,不让李琚担忧,就是她对李琚最大的帮助了。 “走吧!” 李琚不再多言,主动朝扈从伸出手,做顺从状。 扈从们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李瑶下令,两名扈从才上前象徵性的架住了李琚。 一行人在杨玉环担忧的注视下,径直出了杨府,直奔洛阳宫而去。 路途中,李瑶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你怎么会跑到杨府去,又怎么会恰好撞见李琩准备轻薄弟妹,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听见李瑶询问,李琚则是一脸庆幸,庆幸杨玄璬没让他进门。 是的,他没能进去杨府大门。 因为杨玄璬以礼法规定,以未婚夫妻婚前不得相见为名,將他拦在了大门之外。 无奈之下,他只好顺著杨府绕圈,准备看看从哪里翻进去,能遇到杨玉环。 但谁能想到,他才刚准备翻墙,就听见墙內传来了杨玉环的惊呼声? 也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差一点,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李琩就要得手了。 老实说,杨玄璬当时不让他进去,他其实还有些不爽来著。 但现在想想,得亏他没从大门进去,不然还真不一定赶得上救人。 只说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他將事情的原委和李瑶讲了一遍,听得李瑶也是忍不住嘖嘖称奇,直道运气。 谈话间,洛阳宫也近在眼前。 二人才刚刚过了洛水,便看见神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李瑛,正站在皇宫端门前等候。 “二兄!” 两人老老实实的喊了句二兄。 “混帐东西!” 李瑛阴沉著脸,对著李琚骂了一声。 李琚撇了撇嘴,没说话。 李瑛忍不住再次怒骂道:“你最好祈祷十八弟没什么事,否则,他要是有个好歹,你就等著给他陪葬吧!” 明明李瑶刚才也恨不得骂死李琚。 但此刻听见李瑛的骂声,他又没忍住站出来维护道:“二兄,此事皆因李琩而起,八弟也不过是一时衝动,你就別太苛责他了。” 李瑛本来也不是真要责怪李琚,有了李瑶给的台阶,他也就顺杆而下,冷哼道:“待会儿再跟你们算帐,带进去!” 言罢,率先拂袖进了皇宫。 李瑶急忙跟在李瑛身后,小声给他解释著一切来龙去脉。 並著重猜测了一番李琩为何会出现在杨氏府上,又为何会避著他派去和杨府议事之人? 李瑛静静的听著,虽未发表什么意见,但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很显然,李琩去杨府,绝不可能是去做客那么简单。 而杨氏隱瞒此事,也绝不是为了不影响杨玉环与李琚的婚事那么简单。 他虽不知道李琩与杨氏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若李琚今日没有撞破李琩在杨府,那李琚和杨玉环的婚事,只怕是还要再生波澜。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琚今日,也算是弄巧成拙,因祸得福了。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杨氏纵然有城墙厚的脸皮,也决计不可能再与李琩联姻。 武惠妃的打算,也註定要落空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琚和李琩这档子事儿,比父皇突然东巡之事,还要让他头疼。 须知手足相残,在父皇眼中,向来都是大忌。 李琚这次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搞不好被贬为庶人都有可能。 而他在朝中的位置本就岌岌可危,除了李琩之外,忠王李亨、棣王李琰、荣王李琬、永王李璘等才华出眾,自以为有储君之能的皇子,也同样对他虎视眈眈。 若此时,再失去李琚这样一条左膀右臂,他往后在朝中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 唉,头疼...... 第25章 允许你们包庇李琚,不许我杀他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允许你们包庇李琚,不许我杀他吗? 洛阳宫偏殿內,李琩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不断有太医在偏殿之中进进出出,且每个人都是一脸愁容。 李琚那一脚太狠了,给李琩造成的损伤几乎不可逆转。 儘管李琩在受伤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救治,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但谁也不敢保证,李琩的那玩意儿是否还能恢復如初。 毕竟,那东西要说坚强起来,也挺坚强,但要说脆弱起来,其实也很脆弱。 偏殿门前,咸宜公主满脸焦急,整个人坐立难安。 每当有一个太医出门,她就忍不住上前拽住太医的袖子询问,但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不容乐观。 渐渐的,她一颗心也逐渐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李瑛与李瑶也终於联袂而来。 “咸宜,十八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瑛刚来到大门前,便迫不及待地出声问道。 咸宜听见李瑛的声音,则是猛地回过头朝两人看去,顷刻间,一双眸子里燃起怒火。 见只有李瑛与李瑶过来,她顿时勃然大怒,厉声道:“李琚那个小畜生呢,你们把他藏哪里去了?” 咸宜公主这句小畜生刚骂出口,李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瑛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今日之事的原委,他们都是知情的,他们不信咸宜会不知道。 就算要论个对错,那也是李琩有错在先。 现在咸宜这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找麻烦,多少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李瑛表情冷淡下来,淡淡道:“李琚一时衝动,铸下大错,孤已命人將其带到圆壁城关押起来,等候父皇抵达洛阳,再对其进行发落!” “一时衝动?” 咸宜像是听见什么笑话,陡然拔高音量。 旋即一脸怨毒地骂道:“这小畜生对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如此毒手,可见其心性狠辣成什么样子,他简直不配为人,你竟还说他只是一时衝动?” “咸宜慎言!” 李瑛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半是告诫,半是呵斥道:“此事对错尚不清晰,非是八弟一人为之,咸宜还是莫失了公允才好。” “公允?” 咸宜满脸怨毒,怒声道:“狗屁公允,琩弟被他打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看不见吗,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那小畜生。” “十八妹说话別太难听了。” 李瑶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搭了句茬:“八弟与十八弟,都是我和二兄的亲弟弟,也是你的亲弟弟,是非曲直,自要有个论断,何来包庇一说?” “狗屁的是非曲直,事实就是,是李琚那小畜生下毒手废了琩弟,而你们身为兄长,到现在还在包庇凶手!” 咸宜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琚该死!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疯子...... 因为她还等著將来李琩登基,给她一个大长公主的封號,结果李琚一脚下去,直接把她和李琩的梦都干碎了。 要是李琩因为身体残缺,如皇长子李琮那般,直接失去爭储的资格,那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李琚。 “无理取闹!” 看著咸宜歇斯底里的样子,李瑛和李瑶也没了耐心。 李瑛直接绕过他,准备去偏殿看看李琩的情况,李瑶留下一句“无理取闹”之后,也走到一边等待。 但咸宜却像是被李瑶那句无理取闹给刺激到了。 “李琚,本宫杀了你!” 她表情扭曲一瞬,气冲冲地衝到一名侍从前面,拔出侍从的佩刀,就要去杀了李琚。 李瑶才刚刚站定,看见这架势,顿时脸色一变。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被嚇了一跳,急忙出声劝阻。 “殿下不可!” “不是,你发什么疯?” 李瑶一边骂,一边衝上去,將咸宜死死抱住,对著侍从怒斥道:“还不赶紧下了殿下的刀!” 几名侍从闻言,刚想上前夺刀。 却不防咸宜公主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拎著刀就开始胡乱挥舞。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李琚那个小畜生,放开!” 侍从们投鼠忌器,生怕伤了咸宜,一时间竟是不敢强夺。 “咸宜,你简直放肆!” 关键时候,一道如闷雷般的呵斥声在殿前炸响,却是听到动静的李瑛去而復返。 咸宜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李瑛:“允许你们包庇李琚,还不许我杀他吗?” “刀放下!” 李瑛怒了,二十年的太子之威毫无保留的朝咸宜倾泻而去。 咸宜还欲反驳,但迎上李瑛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终究还是没敢继续放肆。 “放下就放下,凶什么凶!” 她有些恼羞成怒的將刀扔到了几名侍从脚下,对著李瑶怒声道:“放开我!” 李瑶生怕她继续发疯,不禁下意识看向李瑛。 “放开她!” 李瑛没有多言,他实在懒得和咸宜继续废话。 挣脱了李瑶的束缚,咸宜气咻咻的走到一旁坐下,朝二人怒声道:“反正琩弟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放过李琚!” 李瑛没再说话,转身阔步进了偏殿。 李瑶表情数变,也气咻咻的走到一边,不去看咸宜。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他懒得和她计较。 门前的气氛陷入僵持之际,李瑛则已经进了偏殿,偏殿內,李琩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下身一片狼藉,脸色惨白得看不出半点血色。 此刻,他已经痛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太医施为。 床边,三名太医满面愁容,不时的看看李琩的下身,不时的窃窃私语几句。 李瑛上前,问道:“诸卿,琩弟的伤势如何了,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三名太医听见李瑛的声音,急忙上前行礼。 其中一人忧心忡忡道:“回太子殿下,寿王殿下之伤,恐怕......是难以恢復如初了。” 听见这个答案,饶是李瑛已有心理准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他还是隱藏好情绪,接著问道:“既已无法復原,那这子嗣之事......” 听出李瑛的言外之意,太医急忙应道:“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光王殿下那一脚,並未伤到寿王殿下命根深处,所以这子嗣之事,倒仍有几分希望,只是......只是......” 李瑛面色一沉,问道:“只是什么?” 第26章 这不就直接成太监了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章 这不就直接成太监了吗? 三名太医话说到一半,神色都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他们不確定,等他们说出结果之后,李瑛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给砍了。 李瑛眉头紧皱,也看出了几人的忧虑。 他深吸口气,冷声道:“尔等直言便是,孤恕尔等无罪!” 有了李瑛的保证,三名太医总算安心了一些。 一名太医期期艾艾道:“只是,將来寿王殿下行房之时,恐怕还得有人从旁协助才可。” “从旁协助?” 李瑛眉头皱得更紧,催促道:“说人话。” “嗯......简单来说,就是殿下的东西已经受了损伤,只靠自己,恐难以为继,需得......需得有人先帮殿下的肾精弄出来,再......再转移到女子的体內,如此,方可诞育子嗣......” 听见太医的详细解释,李瑛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这不就是直接成了太监吗? 而且,自己弄不了,还需要旁人帮忙弄....... 这种事情,他光是想想,都觉得生不如死,李琚和李琩这个仇,是真的结大了啊。 留这么点希望,倒还不如乾脆直接一刀剁了,直接当太监来得畅快。 见李瑛表情不好看,三名太医也不禁暗嘆口气,但能保住寿王殿下繁衍子嗣的能力,他们也確实尽力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能看有没有奇蹟出现了。 也说不准寿王殿下体质异於常人,还能恢復如初呢? 李瑛定了定心神,目光从愁眉苦脸的三名太医身上,转移到了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李琩脸上。 看著李琩现在的样子,他心里也是又气又怒,还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堂堂一国亲王,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皇子。 竟然对自己的皇嫂用强,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放眼古今歷史,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深吸口气,收回目光,对著三名太医吩咐道:“你们继续救治寿王殿下,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得放弃,明白吗?” “是,臣等明白!” 三人闻言,急忙点头应是。 李瑛也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偏殿寻到李瑶,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旋即直接忽略了另一侧的咸宜,朝他居住的东城而去。 洛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太子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先给李隆基通个气。 毕竟,李琩凌辱皇嫂在先,李琚手足相残在后。这两件事情,怎么都算是开元二十年来,皇家最大的一桩丑闻了。 李瑛回去写摺子。 另一边,李瑶得了李瑛的交代,则是来到圆壁城,寻到了被关在一处偏房里的李琚。 李瑶见到李琚的时候,李琚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硬板小床上闭目养神。 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电子產品,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除了发呆和睡觉,他也没別的事情可以干。 李瑶见李琚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火都要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睡觉?” 听见李瑶的骂声,李琚依旧没有半分急躁。 他慢吞吞的坐起来,看向李瑶问道:“你和二兄去看过李琩了?” “看过了又怎么样,没看过又怎样?” 李瑶实在是没办法平心静气的和李琚说话,没办法,李琚这次干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当人了。 就算当时真是怒火上头,也著实不该下此狠手。 哪怕是打断手,或者打断腿呢?多少也还能有点转圜的余地不是。 但偏偏,是命根子.......他是真没话说。 李琚倒是理解李瑶的火气来自何处,他撇了撇嘴,问道:“二兄叫你过来,总不会是专程来骂我的吧?” 听见这话,李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即认命般长嘆口气,顺手好了根胡凳到李琚面前坐下。 顿了顿,他嘆气道:“二兄让我来告诉你,他准备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报与父皇知晓,此外,还要我叮嘱你,若是到时候父皇问起来,你须得一口咬定,你只是一时衝动没忍住,而不是故意为之。” 李琚点点头,对於李瑛的做法,倒是不意外。 毕竟是手足相残这样的大事,哪怕李瑛身为太子,也不可能擅自做主。 给李隆基报信,算是正常操作。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他眼珠子一转,问道:“二兄准备怎么和父皇说事情的真相,是说此事是李琩有错在先,还是说李琩与杨氏有勾结?” “这......”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瑶不禁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沉吟片刻,忽地摇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瞒得过父皇,况且这个事情,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哦!” 李瑶这番似是而非的解释说出口,李琚顿时哦了一声,心中有了个大概。 李瑶回神,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父皇不是不能明辨是非之人,你此难,真正的难点,还在於武惠妃与李琩。” 言罢,他忽地抬头,一脸认真地看著李琚问道:“八弟,你老实告诉我,你府上没什么腌臢之事泄露出去过吧?” “腌臢之事?” 李琚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李瑶的意思。 所谓腌臢之事,其实就是把柄。 他翻了一圈原主的记忆碎片,隨即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以前收过边军將领几匹好马,这应该不算吧?” “呃......” 李瑶被李琚认真的样子嚇了一跳,但听完他的问题之后,顿时就有些无语。 收受贿赂这种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確实也算把柄。 可若是要论起这样的把柄,那他们手里掌握的关於武惠妃与李琩收受贿赂的证据,绝对只会比武惠妃手里的证据更多。 毕竟,他们仨在朝中境况,那属於是如履薄冰。 就算想做出格的事情,也没能力去做。 而武惠妃与李琩,则是父皇面前的大红人,做出格事的机会要比他们多得多。 思及此,他果断摇头:“不算!” “那没有了。” 听见这话,李琚终於安心了一些。 没法子,他是真怕歷史上那些阴谋诡计。 毕竟放眼华夏歷史上,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牵扯出惊天阴谋的前车之鑑,实在太多了,数不胜数。 如沙丘之变,金刀计,二桃杀三士,巫蛊之祸......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第27章 高力士,开元从龙第一臣!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章 高力士,开元从龙第一臣! “真没有了?” 李瑶有些不信,狐疑的眼神在李琚身上扫来扫去。 李琚肯定地点点头,他確实没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做过什么致命的坏事。 再者,原主的性格除了莽一点,喜欢把人当陀螺抽,也確实没啥大的缺点。 “行吧!” 李瑶頷首,仍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李琚最近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个老实人。 哪家老实人,踹人专踹命根子啊? 关键踹的还不是外人,还是自己的亲兄弟! 总之,就很难评。 两人沉默下来,相顾无言。 良久,李瑶站起身来,忧心忡忡地对著李琚叮嘱道:“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父皇问起来,必须一口咬定你不是故意的,记住了没?” 李琚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將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看著李琚的样子,李瑶反而更担忧了。 但他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希望李琚是真的记住了。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几日,你先別出门,就躲在这避避风头吧!” 李瑶不欲在此多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必须要去和李瑛商议一下对策。 总归这事儿是李琩先跳起来的,他和李瑛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李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琚再次小鸡啄米般点头,起身將李瑶送到门口。 直至李瑶的背影消失不见,他又再次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復盘自己的行为和计策。 同时,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审判....... 很快,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洛阳宫留守的数十名太医长达三日的救治,李琩的伤势,也总算得到了控制。 只不过结果依旧是那个结果,没什么奇蹟出现。 但话又说回来,总归生育能力还在,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毕竟当皇帝,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诞育子嗣。 只要生育能力还在,哪怕时间短一点,东西小了点,也不至於彻底出局,依旧还有继续爭储的机会。 与此同时,来给李隆基打前站的大太监高力士,也抵达了洛阳,並且带来了李隆基驾临洛阳的具体时间。 七日! 七日后,当朝圣人李隆基,就会带上满朝文武与一眾后宫宠妃抵达洛阳。 並且,高力士还向眾人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圣人对这段时间洛阳发生的事情很是震怒。 当然,具体是真是假,李琚也不知道。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后来李瑶告诉他的。 这些日子,许是出於对他的保护,也或许是做给外人看。 总之李瑛是给他下了禁足令,不允许他踏出圆壁城一步。 因此,当他再次重见天日之时,已然是李隆基即將抵达洛阳之日。 並且李瑛之所以同意他走出圆壁城,也仅仅是因为他身为皇子,必须要去接驾。 第28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龙旗猎猎映朝霞,帝輦悠悠出紫霄。鑾舆凤輦行天际,锦绣河山入画屏。” 洛阳城西二十里,洛水南畔。 迎驾的诸人在太阳之下静静的等候了半个时辰,终於是等到了李隆基浩浩荡荡的出行仪仗。 望著官道尽头那遮天蔽日的天子龙旗,等候迎驾所有人,包括李琚在內,都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有道是:“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 又有道是:“九重城闕烟尘生,千乘万骑向东行。” 李琚站在人群之中,静静地望著那浩浩荡荡奔袭而来的帝王仪仗。 头一次,他感同身受的明白了刘邦在看见始皇帝的仪仗时,为何会发出“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慨。 “大丈夫,当如此也!” 他在心里自嘆了一句,旋即暗暗捏紧了手心。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最大的目標,就是想办法改变自己將来被做成人肉烤串的结局。 对於是否走上那个位置,想法还不够坚定。 那么此刻,在亲眼看见这千骑万乘,只护一人的场面之后,他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大好河山,与其交给乌合之眾,还不如我自取之。 最起码,他还有先知先觉的能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做得比天宝年间的李隆基更差...... “謁拜!” 就在李琚一颗心逐渐坚定时,耳边也传来了高力士高喊謁拜的声音。 所谓先敬衣冠再敬人。 所以眾人这一拜,拜的不是李隆基,而是导路那一桿大唐龙旗。 眾人应声,朝奔来的龙旗躬身一拜,就连李琩,也强忍痛楚,弯下了腰。 “起~” 高力士拖长了尾音,眾人应声而起。 紧接著,李隆基的天子龙纛,从导路的大唐龙旗之后露头。 望著天子龙纛,高力士喊道:“再拜!” 一拜龙旗,二拜大纛,眾人再次弯腰一礼。 待龙纛驶过,映入眾人眼帘的,便是李隆基的乘舆。 《礼》载:“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李隆基所乘之马车,正是由六匹白马拉就,三十二人驾乘,豪华如移动宫殿。 “三拜!” 隨著李隆基的乘舆在万千大汉將军的护卫下逐渐驶来,高力士也喊出了第三拜。 “参见陛下!” 这一次,眾人除了弯腰行礼,还齐声喊出了对李隆基的敬称。 在大唐,人们日常口语化称呼皇帝,一般是用圣人代替。 陛下,则是在正式的场合,以及书面公文上所用的称呼。 现在是迎驾,属正式场合,自然需要称呼李隆基为陛下。 而隨著眾人这声陛下喊出口,李隆基的鑾驾也陡然停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长久的沉默....... 李隆基不让眾人起身,眾人便只敢弯著腰。 李琚藏在人群之中,弓著身子用余光打量著停在自己不远处那驾庞大的豪华马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隆基到了,他......会是怎样的下场? 事情真能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展下去吗? 亦或者,还会有什么变故? 李琚思绪纷飞,一时间竟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没把握,他真的没把握。 因为李隆基这个人,就和他的庙號一样,很玄。 许多放在旁人身上顺理成章的事情,到了李隆基这里,就会出现无数种无法预料的结果。 “平身吧!” 李琚正胡思乱想间,豪华马车之中,也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但威严极重的免礼声。 眾人应声而起,目光齐齐投向李隆基的乘舆。 但出乎眾人预料的是,李隆基並未现身。 迎著眾人的注视,由六匹白马拉就的马车,再次缓缓前行,朝不远处的洛阳城驶去。 见状,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圣人这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洛州一眾官员,更是茫然不解,不明白李隆基这一次为何连脸都不愿意露。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驾了。 但以前那几次,圣人也不这样啊。 眾人茫然之时,为首的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脸色则是不自觉的变得难看起来。 “父皇这一次,只怕是真的生气了!” 李瑶压低声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瑛眉心皱成川字形,想了想,对著李琚招了招手:“八弟,过来。” “二兄,三兄,四兄,五兄,六兄......” 李琚上前,对著簇拥在李瑛身旁的一群皇子就是一顿喊。 听见李琚的问好声,除了老二李瑛与老五李瑶之外,老三李亨、老四李琰、老六李琬都只对著他轻轻頷首,便退到了一边,像是不想和他沾上什么关係。 李琚倒也无所谓,反正大家也不熟。 他看向李瑛,问道:“二兄唤我何事?” 李瑛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后宫妃嬪队伍与百官队伍。 隨即收回目光,轻声嘱咐道:“父皇这次是真的怒了,我与你五兄,会儘量为你转圜,你需谨记你五兄的交代,知道吗?” 听著李瑛的交代,李琚果断点头:“我明白。” “行,便如此吧!” 眾目睽睽之下,李瑛也不好多说什么,向李琚嘱咐一句后,便接著將目光移向了长长的队伍。 恰逢此时,百官行驾远去,后宫诸妃嬪的乘舆上前。 看见诸妃嬪乘舆为首那一架仅次於天子座驾的豪华马车,李瑛的表情不禁更加凝重。 因为,那正是有著“冠宠诸妃二十年”之称的李隆基宠妃,武惠妃的座驾。 “母妃~” 武惠妃的座驾越来越近,人群之中,忽地传出一道悽厉的喊叫声。 眾人循声看去,便见李琩忽然挣脱了两名隨从的搀扶,一脸悽苦的朝武惠妃的座驾扑了过去。 “殿下,不可!” “十八弟,回来!” “殿下.......” 眾人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喝止。 天子仪驾,不容衝撞,纵然是皇子要见母妃,也需得仪驾入宫,隨天子安置下来,方可按制求见。 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但面对眾人的喝止,李琩充耳不闻,只是泪眼婆娑的朝武惠妃的马车艰难前行。 一边奔去,一边悽厉哭泣道。“母妃,您要为孩儿做主啊~” 第29章 李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章 李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看著李琩已经奔到马车前方,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但偏偏,还无人敢上去阻止。 毕竟一人衝撞仪驾,和眾人衝撞仪驾,罪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去阻止李琩,那也同样是衝撞,没人敢冒这个险。 “吁~” 隨著李琩衝到近前,驾车的执乘亲事將士也勒住马韁。 “母妃,母妃~” 李琩见武惠妃的马车停下,更是又激动,又委屈,急忙对著马车喊了两声。 但还不等他衝到马车前方,两名护卫仪驾的执仗亲事军便长刀出鞘,將李琩拦在了马车前。 “狗东西,放我过去,我要见母妃!” 去路被拦,李琩顿时大怒,伸手就要去推搡两名甲士。 两名甲士一动不动,其中一人面无表情道:“天子仪驾,不容衝撞,速速退去!” 李琩更怒,破口大骂:“狗东西,没眼睛的孬货,知道本王是谁吗?” “速速退去!” 两名甲士不为所动,所答依旧只有四个字。 “你们......” 李琩鼻子都气歪了,正欲强闯之时,马车里终於传出武惠妃有些威严,还有些悲痛的声音:“琩儿,不可无礼!” “母妃!” 听见这道声音,李琩愣了一下,急忙看向马车。 同时,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缝隙,缝隙后,露出一张美艷绝伦,但略显憔悴与疲惫的脸。 李琩激动起来:“母妃......” 武惠妃对著他摇摇头,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隨即满脸心疼道:“琩儿,你先退下,莫要牵动了伤势,一切,待母亲与你父皇抵达洛阳之后再说。” 李琩有些不甘,还欲再说,但武惠妃已经合上了帘子。 隨后不等李琩多言,马车再一次前行。 李琩见状,也只得满脸不甘的退回人群之中,眼睁睁看著武惠妃的马车远去。 与此同时,李琚也缩在李瑛与李瑶身后,静静的打量著武惠妃的马车。 经过刚才的惊鸿一瞥,他也不得不承认,武惠妃能让李隆基这样被无数佳丽环绕的帝王一宠就宠了二十多年,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哪怕是因为长途跋涉,乃至於得知李琩之事后过於伤心,仍是美艷得不可方物,几乎与杨玉环不相上下。 甚至,那张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熟妇风韵,是连杨玉环都比不上的。 如此绝色,也难怪李隆基会在武惠妃死后连饭都吃不香。 甚至鬱鬱寡欢至后宫数千,都无一可意者。 只能说,武惠妃是真美。 而就在李琚暗自称讚武惠妃的美貌时,他的心里忽然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 “怎么回事......”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下意识朝武惠妃马车看去。 这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双藏在车帘缝隙之后,满是怨毒的眸子。 那是,来自武惠妃的注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琚的眼神,眸子的主人突然收回了注视,马车帘子也再次合拢。 紧接著,李琚便感觉到心里那股危机感消散一空。 他收回目光,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忍不住呢喃道:“果然,漂亮的东西都有毒啊,古人诚不我欺......” 他呢喃一句,再抬头时,便对上了李琩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干什么?” 他皱起眉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很有一种一拳锤过去的衝动。 李琩眼神泛起杀意,毫不掩饰脸上的怨毒之色。 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李琚,你的死期到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好日子吧,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瞪大眼睛,一整个大无语。 他很怀疑,这个李琩,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跑到他面前来挑衅他......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拉著他垫背吗? 怎么说,他也是靠武力出名的好吧? 好在李琩也不是真傻,放完狠话之后,就立即退到了眾人身后。 由此可见,李琚那一脚,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李琩跟你说了什么?” 李瑶將两人的动作看在眼底,但没听到李琩的威胁,不由得靠到李琚身边,用肩膀抵了一下他。 李琚回过神来,淡淡道:“没说什么,大抵就是一些他的靠山来了,要我好看之类的屁话!” 李瑶:“.......” 李瑛看著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提醒道:“父皇的仪驾已经过去,咱们也该走了!” 听见李瑛的提醒,两人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队伍之中,翻身上马,跟著迎驾的大部队,朝洛阳城而去。 待眾人回到洛阳城中,时间已然是下午。 除了李瑛因为是太子的身份,需要隨侍君侧之外,其他人入了城后便各自散去。 毕竟今日只是迎驾,没有其他流程。 臣子也没资格给帝王准备接风宴,需得等到帝王安置好,给臣子们赐宴。 所以今日的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当然,其他人可以散去,但李琚还需回到圆壁城面壁思过。 看了一天李隆基的排场,结果连李隆基的面都没见到,最后还要继续被软禁,李琚鬱闷极了。 连带著吃晚饭都没有食慾,只勉强吃了三碗大饭,几大盘菜,就放下了筷子。 吃了个半饱,他躺回床上,不禁开始模擬起李隆基现在的心態。 依照李隆基今日连面都不露的表现来看,洛阳这桩子事情,看来是真的伤到他了。 只不过,他具体在怒什么,恐怕还有待商榷。 毕竟帝王之心最是难测,谁也说不准他怒的就一定会是李琚和李琩手足相残之事...... 李琚思维逐渐发散,渐渐的,將自己带到了李隆基的立场。 但还没来得及模擬出一个大概的结论,他的房间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李琚的思绪被打断,不满地转头看著推门而入的李瑶。 李瑶却是直接忽略了他的表情,快步进门道:“八弟,父皇方才召见了李琩。” “召见就召见唄,召见李琩......嗯?” 李琚反应过来,一下子翻身坐起,皱眉道:“怎么说,父皇这是要拉偏架吗?” 第30章 不说忤逆之言?那不可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不说忤逆之言?那不可能! “八弟慎言!” 李瑶本是来报信,陡然听见李琚语出惊人,顿时嚇了个半死。 他急忙衝上前来,一把捂住李琚的嘴。 隨即低声呵斥道:“父皇怎么做事,有你置喙的份?” 李琚一把拍掉他的手,语气更加不爽:“此事既然是我与李琩之事,父皇为何独召李琩而弃我,这不是要拉偏架是什么?” “哎哟我的祖宗誒,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李瑶是真被嚇到了,急忙再次捂住李琚的嘴巴,生怕李琚这番话传进李隆基耳朵里。 如今,李隆基本就因两人手足相残震怒。 若再听见李琚这番抱怨,李琚还能落的了好,只怕是不死也得死了。 他愤愤地瞪著李琚,没好气道:“父皇这不是还没对你做出处置嘛,你急啥?” 李琚被他捂著嘴,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但终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惊人的话。 “你可少说两句吧,不然我和二兄也保不住你!” 他再次瞪了李琚一眼,这才放开手,道:“我就是来告诉你,父皇召见了李琩,但二兄也隨侍在父皇身边,是非对否,不可能全凭李琩一张嘴,你先稍安勿躁,成不?” 李琚还是有些不爽,只是望著李瑶担忧的表情,也只得点了点头。 见状,李瑶也鬆了口气。 他走到李琚对面坐下,小声道:“我估摸著,父皇最迟明日,肯定会召你问话,届时我和二兄会站出来为你作证,证明此事错在李琩,到了父皇面前,你可千万別再说什么忤逆之言。” 听见李瑶这话,李琚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感动。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毕竟,不说忤逆之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然,他还怎么脱离朝中的漩涡? 李瑶望著李琚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顿时又是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 刚准备开骂,可话到嘴边,又骂不出来。 他定定地看著李琚,忽地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因为有些话,说一遍,能听进去,也就听进去了,听不进去,再说多少遍也没用。 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来,淡淡道:“总之,我和二兄会全力保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不管李琚什么反应,径直起身出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目送李瑶走远,刚才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李琚,也不禁嘆了口气。 李瑛和李瑶对他,確实没话说。 照理说,他不该辜负他们的。 可未来的危机迫在眉睫,他也不得不行此弄险之举。 只能说,让时间来决定对与错吧! 李琚如是想著,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长乐宫中,李隆基与武惠妃相对而坐,正在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开元天子李隆基,二十七岁发动唐隆政变,以此登上皇位。 御极之后,治世二十三年,创下古今未有之第一大盛世——开元盛世。 算一算时间,他今年刚好年满五十。 五十岁,对於大唐的皇帝来说,算是一道坎。 因为自大唐立国至今,除了高祖皇帝李渊活了七十岁之外。 余下的帝王之中,就没人活过六十岁。 自太祖之后,大唐加上李隆基在內,一共传承了五代六朝(武周算朝不算代,唐只承认武则天皇后的身份)。 而在已经驾崩的四代先帝之中,最长寿的,是高宗皇帝李治,享年五十六岁。 其次是中宗李显,享年五十五。 再次是睿宗李旦,享年五十四。 最次则是太宗李世民,享年五十二。 因此,若是用平均寿命不到五十五岁的大唐前四代皇帝来做对比的话。 年满五十的李隆基,其实已经算是步入了晚年。 事实上,就连李隆基自己,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有四代先皇在前,他也不认为自己还再能活多少年。 所以,在开元二十年之后,他便鲜少如年轻时候那般去励精图治。 而是沉溺於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之中,不愿折腾。 甚至若非是武惠妃再三相劝,他其实连这一趟洛阳之行,都懒得动弹。 只是,他是真没料到,他人都还没到洛阳呢,洛阳就先出了几档子皇家的丑事! 李琩凌辱皇嫂,李琚手足相残。 这两件事,堪称皇家二十年来最大的丑闻。 他在路上的时候,光是看见李瑛递过去的摺子,就被气得脑袋发昏,恨不得將这两个小畜生直接弄死。 但是没办法,无论他再怎么震怒,再怎么想处置二人,李琚与李琩也终究是他的亲儿子。 所以,他抵达洛阳之后,还是按捺住了杀人的衝动,选择先召李琩进宫,让他从长安带来的太医为其治伤。 ...... “参见圣人,娘娘!” 二人等候许久,在偏殿为李琩诊治的太医院院正刘鸿终於结束治疗,来到殿中向两人匯报情况。 听见刘鸿的声音,正在怔怔出神的武惠妃率先回神。 旋即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下主位,急切问道:“如何,刘院正,琩儿他.......” 迎著武惠妃急切地眼神,刘鸿也不敢怠慢,急忙应声道:“回稟娘娘,殿下已经无碍。” “无碍?” 听见无碍二字,武惠妃与李隆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瑛写给他们的信上,李琩可是伤很严重啊,甚至连子嗣之事,都会受到影响。 怎么到了刘鸿这里,又无碍了? 许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刘鸿主动解释道:“回稟圣人,娘娘,殿下伤势確实很重,但因洛阳宫的诸位同僚救治及时,未曾落下遗症。兼臣今日使金针缝合了口裂处,又用再生奇药相辅,便没有大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只要將来殿下戒於女色,自可如常人般诞育子嗣。” 听见刘鸿说李琩还能自主诞育子嗣,武惠妃总算长舒口气,绝美面容之上更是浮现一抹劫后余生之色。 万幸,万幸她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不然她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让李琚好过。 至於需戒女色,不可纵慾,武惠妃倒是不怎么在意。 李琩有此一难,本就因女色而起,若往后能远离女色,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確定了不是最坏的结果之后,她整个人便如一阵风一般,朝李隆基怀中扑去。 一脸委屈的哭哭啼啼道:“三郎,琩儿受此大难,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第31章 意识流折磨,非人哉!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章 意识流折磨,非人哉! 望著自己的爱妃一副委屈伤心难过的样子,李隆基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急忙张开双手,將武惠妃拥入怀中。 但他总算还没有老糊涂,也知道此事是因谁而起,当下也没有做出什么保证。 只是轻轻拍打著武惠妃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爱妃且放宽心,此事,朕心里自有计较。”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武惠妃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但紧接著,她便抡起粉拳朝李隆基的胸口上锤去。 一边锤,一边哭哭啼啼地问道:“三郎,您是不是没把妾身和琩儿放在心上,不然,怎么琩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只是一句心里自有计较就想把妾身打发了?” 听见这话,本就心软的李隆基心里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愧疚。 但眼下还有外人在前,他还需保持帝王的威仪,也不好说太多肉麻话。 只得喟嘆道:“哪儿的话,朕这么多年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那妾身不管,反正您必须给琩儿討个公道!” 武惠妃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此刻,她也是將这个技能发挥到了极致,也不管还有没有外人在场,搂著李隆基的脖子就是一阵摇晃。 声音也从最开始的哭腔,变得娇柔做作起来。 好在刘鸿对这一幕,也像是见怪不怪了,他朝二人拱手道:“圣人,娘娘,殿下已经无碍,臣先告退了!” 李隆基早已经被武惠妃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感受著胸膛处传来的柔软,以及武惠妃身上的丰腴,更是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 听见刘鸿告退,他果断摆手道:“去去去。” “是!” 刘鸿再次躬身一礼,退著走到大殿门口,旋即转身快速离去。 见没了外人,武惠妃当即使出浑身解数,浑圆的雪白直接盖到李隆基脸上。 整个人斜躺在李隆基怀中,双腿交叉摩挲。 撒娇道:“三郎,您必须答应妾身,不然......不然妾身就不理您了。” 李隆基本身就是老色批,不然也干不出抢儿媳,扒灰这样的事情,哪受得了这个场面? 闻著武惠妃身上传来的幽香,再感受著脸上传来的嫩腻,恨不得直接把命都给出去。 什么理智,什么公允,到这个时候,早都被他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好好,朕都依你,都依你,你说,要朕怎么办?” 他一把揽住武惠妃纤细的腰肢,將脸埋进浑圆的雪白,狠狠的吸了一口,隨即满口答应。 终於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武惠妃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但她能混到现在,荣宠二十年不衰,自然也不是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瓶。 所以,她並未第一时间提出自己的要求。 而是俯下身去,先给了李隆基一点甜头尝尝。 直到,李隆基的老脸上露出满脸的舒坦之色,她忽然停了下来,仰起头一脸委屈地望著李隆基。 李隆基上一秒还在享受,下一秒却是忽然发现武惠妃停了下来。 顿时心里面痒得像是蚂蚁在爬,忍不住催促道:“爱妃,你.......” 赶在李隆基出声前,武惠妃委屈巴巴打断道:“三郎,您已经答应了妾身是吗?” “自然,君无戏言!” 李隆基急著感受温柔乡的滋味,想也没想的便应了声。 本以为武惠妃得了这个答案,总该继续了吧? 谁料,武惠妃依旧还在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迎上武惠妃那双满是委屈,媚態如水的眸子,李隆基无奈了:“那你说,要朕怎么办,朕绝无二话。” 听见这话,武惠妃眉梢再次爬上一抹喜色,但表情仍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眼波流转,委屈道:“那李琚对亲兄弟尚且下能如此毒手,可见其人非是良善之辈,这一次,您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他才是,不然......不然妾身就不理你了。” “行行行,都隨你,那你说,要朕怎么罚他?” 李隆基满口答应,只想儘快填上心里那块空虚。 武惠妃却是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李隆基。 她从来不是一个蠢人,她很清楚,李隆基现在再怎么上头,李琚那也是他亲儿子。 一个皇子,纵然犯下天大的错事,也轮不到她一个后妃来罚。 所以,怎么罚李琚,这话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爱妃,你倒是说啊,要朕怎么罚他?” 李隆基急了,忍不住催促了一声,连带著语气都明显的不满起来。 武惠妃听出李隆基语气中的不满,也知道不能再挑逗下去了。 她撅著嘴,闷闷道:“他是您的儿子,哪轮得到妾身来罚啊,妾身就是想替琩儿討个公道而已。” 听见武惠妃张口公道闭口公道,李隆基也有些不耐烦了,没好气道:“行了,朕保证,一定不让琩儿受委屈,一定从重惩处李琚,这总行了吧?” 李隆基这话一出,武惠妃顿时转怨为喜。 眼波流转地白了李隆基一眼,傲娇道:“这还差不多,琩儿可也是您的儿子,您要让琩儿受了委屈,妾身可不依。” 望著武惠妃千娇百媚的样子,李隆基心里那一丝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他急不可耐地点点头,保证道:“朕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朕怎么可能捨得让咱们的儿子受委屈?爱妃放心,这事儿,朕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见李隆基的保证,武惠妃总算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也终於捨得再次俯下身去。 重新沉溺於温柔乡之中,李隆基也总算是由內而外的感到满足了。 他舒坦地长长嘆出口气,闭上眼睛缓缓的靠回了龙椅之上。 至於儿子....... 什么儿子,能比得过春宵一刻? 隨著剧情逐渐深入,两人开始忘我起来,大殿之中,也逐渐传出阵阵靡靡之音。 这可折磨坏了躺在偏殿里无法动弹的李琩。 他现在正值年轻力壮之时,精力本就旺盛,陡然听见这样声音,那不是纯纯的意识流折磨嘛? 非人哉! 更关键的是,他偏偏还受了伤,让他想要和照拂他的宫女姐姐做点什么都做不了...... 第32章 从重惩处,有多重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章 从重惩处,有多重啊? 翌日,李琚睡到了大中午,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毒辣的日头,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他本以为,李隆基召见过李琩之后,便会召见他,最不济今日一早,也会召他过去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但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这证明他又一次猜对了,李隆基確实打算拉偏架。 毕竟任何一个公允的父亲,在得知两个儿子打架之后,就算不第一时间寻两个儿子了解情况,也绝不会只召一个儿子问询,却对另一个儿子不闻不问。 儘管李琚对李隆基的偏心,早已经有所预料。 可当事情真正到了这个份上,他仍是觉得有些寒心。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逃出去暗中发展的心思。 不然照现在这个架势,他恐怕都等不到李隆基一日杀三子,就得先被李琩母子暗中弄死....... 李琩思维发散一阵,不禁又伸了个懒腰。 隨即起身来到门前,唤来看门的甲士吩咐道:“去把太子殿下与鄂王殿下请过来!” 甲士不敢怠慢,忙领命而去。 恰逢此时,有宫人送来午膳,李琚便开始一边吃,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李隆基会拉偏架,这个结果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甚至可以说,李隆基会因为武惠妃的关係,偏心李琩,也是他早就已经算准的事情。 正是因为算到了这些事情,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对李琩下如此重手。 不然,他还真不乐意去踢李琩一脚。 他要的就是李隆基偏心,唯有李隆基偏心了,他才能去得远远的。 此外,具体要去哪个地方猥琐发育,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只不过这事儿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还需要李瑛和李瑶的帮助。 李琚一边吃,一边想,待他吃完想完,李瑛与李瑶也恰好联袂而来。 “八弟!” 两人进门,阴沉著脸对李琚打了声招呼。 “二兄和五兄来了,坐!” 李琚急忙起身,给两人搬了个凳子。 两人应声落座,还不待李琚出声,李瑶便沉著脸道:“八弟,昨夜太医院院正刘鸿,去给李琩诊治了。” 李琚挑了挑眉,笑问道:“诊治了,然后呢?” 李瑶道:“据刘鸿所言,李琩眼下已无大碍。” “李琩已无大碍?”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一愣,隨即眼中浮现一抹惊讶。 大唐的太医,医术这么强悍吗?这都能救回来?还是说李琩这廝当真天赋异稟? 李琚心里一连三问,脸上却是浮现一抹笑意,淡淡道:“李琩无碍,这是好事儿啊,二位兄长怎么是这个表情?”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瑶沉默不语。 李瑛则是面露迟疑之色,似在斟酌。 片刻后,他才有些无奈道:“李琩是没事儿了,但为兄听闻,昨夜武惠妃已经说服了父皇,要对你从重惩处?”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又是眉心一挑。 隨即饶有趣味地问道:“从重惩处,有多重?” 李瑛摇摇头:“不知,父皇昨夜歇得晚,现在还没起来。” “嘖.......” 听见李隆基现在还没起床,李琚不由得嘖了一声。 五十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年轻人夜夜笙歌,是真不怕死啊。 还有武惠妃,也是个神人,面对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她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李琚当事人不以为意,不断在心里腹誹生物爹的私生活。 反倒是李瑛和李瑶两个看客,一脸的凝重之色。 李瑶沉默良久,忍不住低低骂道:“那武惠妃简直就是祸国妖妃,真不知她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父皇连父子之情都不顾了。” “五弟慎言!” 听见李瑶的骂声,李瑛急忙呵斥了一声。 李瑶满脸不忿之色,气得一拳砸在身前案几上,再次骂道:“还有李琩那廝,怎么没步了他两个死鬼兄长的后尘,反倒活在世上害人?” “五弟!!!” 见李瑶越说越离谱,李瑛也不禁加重了语气。 “五兄稍安勿躁!” 李琚也急忙出言,安抚了李瑶一句。 李瑶仍是不忿,但也只得闭嘴,隨即气鼓鼓的在心里画圈圈开始诅咒武惠妃与李琩。 李瑶安静下来,李瑛便转过头看向李琚,沉吟道:“八弟,这一次,你只怕是逃不过去了,晚点父皇召见你的时候,我和五弟会隨你一块儿去,儘量为你求情。” 李琚神色严肃起来,对著两人拱手一礼,道:“多谢二位兄长费心。” 李瑛轻轻頷首,却是忽地话锋一转道:“但若是父皇一意孤行,我们俩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李琚一愣,隨即摆手:“无妨,此番本就是小弟连累了二位兄长,二位兄长不与我计较,小弟已经很感激了,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 听见李琚这话,李瑛才反应过来李琚会错了意。 他赶忙摇摇头,解释道:“为兄的意思是,我和五弟人微言轻,所以我们会尽力说动一些朝臣共同上书父皇为你求情。因此,在大臣们没上书之前,还需你多加忍耐,莫要继续触怒父皇。” “嗯?” 闻言,李琚不禁又是一愣。 他还以为,李瑛那话是要撒手不管的意思呢! 结果竟然是要全力救他,甚至不惜发动太子一系的朝臣向李隆基施加压力的意思吗? 李琚回过神来,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他是真没想过,李瑛和李瑶为了救他,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如此情深意重的兄弟情,在亲缘淡薄的李唐一脉,其稀缺程度,恐怕比之在青楼楚馆里发现处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他有些动容的站起来,神色郑重地朝两人躬身道。“二位兄长高义,小弟定当铭记在心。” 李瑛赶忙上前搀扶:“你我兄弟本为一体,又何须这多虚礼。” 李琚顺势而起,眼中饱含感激之情。 李瑛重新落座,眸中藏著万般心事。 李瑶有些坐不住,对著李琚蹙眉道:“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谢来谢去了。趁著现在父皇还没起床,你先说说,你差人唤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第33章 但......小弟就想去西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章 但......小弟就想去西域! 李瑶一进来就说废话,后面兄弟三人又说了一堆废话,让李琚都差点忘了李瑛和李瑶是他叫人请过来的了。 现在听见李瑶提醒,他的思绪也立即回归到了正事上。 沉吟片刻,他抬起头,对著二人道:“小弟差人请二位兄长过来,確实是有几事相求。” 李瑶皱起眉头:“什么事情?” 李瑛淡淡道:“自家兄弟,何必说求,你直言便是。” 李琚轻轻頷首,也不继续卖关子,沉声道:“倘若父皇偏心李琩,欲將小弟夺爵流放的话,小弟希望二位兄长能帮我运作一下,將流徙之地由黔州改为西域。” “什么?” 李琚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忍不住惊愕出声。 李瑶脸皱成了包子,一言难尽道:“你怎么知道父皇一定会偏心李琩,而且夺爵流放,这也不可能啊,父皇怎么会一点亲情都不顾?” 李瑛还以为李琚是受了刺激,急忙安慰道:“八弟放宽心,事情还不至於那么严重。你也是父皇的儿子,纵然此次失手伤了李琩,那也是因为李琩有错在先,就算父皇再怎么偏心李琩,也不可能將你夺爵流放。”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而且这不是还有我们嘛,再不济,也不会让你落得个夺爵流放的下场。只要你认错的態度诚恳一些,我们再帮你运作一下,至多也就是罚俸禁足,再严重些,也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不至於,真不至於。” 看著两人震惊的样子,再听得两人话里话外的保证和宽慰,李琚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必须得承认,李瑛和李琚都是很好的兄长。 但可惜,他有不得不离开洛阳,乃至於不得不离开长安的苦衷。 所以两人的苦心,也註定是要白费了。 他静静的听著两人的宽慰,直到二人话音落下,这才接著说道:“小弟这也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嘛,单是一个李琩,自然不足为惧,可武惠妃在父皇心里的位置,二位兄长也是知晓的,小弟这是不得不未雨绸繆啊。” 听见李琚说起武惠妃在李隆基心里的位置,李瑛和李瑶不禁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本还欲继续宽慰李琚。 可一想到昨夜武惠妃劝父皇那些话,还有父皇的应承,宽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变成了长长的嘆息。 武惠妃此人,確实无解。 连续二十余年荣宠不绝,这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宠妃二字就能概括的了。 可以说,武惠妃成为李隆基宠妃的年限,比起李瑛当太子的时间都还要长。 若武惠妃不愿揭过此事,恐怕他们发动朝臣为李琚求情,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为了宠妃而对抗整个朝廷的官员这样的事情,李隆基是真做得出来。 两人嘆默,脸色都有些颓然。 但李瑶还是打起精神,问道:“八弟既是不愿去黔州,为何又愿去西域,西域地处大漠深处,环境恶劣,条件还比不上黔州呢。” 黔州,是大唐专门用来流放犯事的宗室子弟与皇亲国戚的地方。 具体的起源,大抵是因为太宗皇帝之子,愍太子李承乾被流放至黔州,自此便形成规矩流传了下来。 此后,除李承乾外,高宗之子李忠、太宗十四子李明、中宗弟李贞等人,也都曾被流放到黔州。 因此,李琚要是被流放的话,大概率也是被放逐到黔州。 毕竟祖制不可改嘛...... 李琚听见李瑶的疑问,先是笑了笑,隨即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我要说是因为比起黔州的十万大山,我更喜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风景,你信不信?” 李瑶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禁脸皮一抽:“你说呢?” 李琚耸了耸肩,却是不再过多解释。 因为,没办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李瑶,他想去西域,是为了收集各路名將,暗中培植势力,好为將来收拾旧山河,朝天闕做准备吧? 他现在可还是太子党呢。 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得等到將来李隆基彻底发疯的时候再说。 就在这时,李瑛也开口了。 他若有所思道:“若真到了那一步,你与其去西域受苦,倒不如我替你运作一下,去江南或蜀中走一趟,权当去散心了。等过些日子父皇消气,我再想办法说服父皇召你回京。” 李瑛这话一出,立即就引得李瑶连声附和:“就是,论条件,蜀中和江南虽比不上长安洛阳,却也是有名的富庶之乡,你去了也不至於受委屈,就当游山玩水了。去西域,你图啥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知道不,你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如何能去得西域那等四战之地?” “我知道二位兄长是为我好,但......小弟就想去西域。” 面对两人的轮番劝说,李琚的態度依旧很坚定。 因为,他有不得不去西域的理由。 首先,是西域足够远,远到能够让他彻底脱离李隆基的掌控。 其次,是西域有大唐版的帝国双璧——高仙芝与封常清,而且目前这双玉璧,还处於蒙尘状態,正等著他去擦拭。 再者,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哥舒翰现在也还只是河西节度使王倕的手下的一个小小偏將。 这三张sss级的武將卡,他必须要搞到手。 最后,便是西域复杂的局势和繁荣的商贸,更有利於他火中取栗以及累积原始资本,最终做大做强。 所以,他必须去西域。 李瑛与李瑶望著李琚坚定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无奈。 李瑛张了张嘴,还欲再劝。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李琚斩钉截铁道:“我意已决,还请二位兄长助我!” “这......” 两人对视一眼,颇感为难,但李琚坚定的態度,又让他们无从下手。 李瑶欲言又止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劝。 最后,李瑛也不得不妥协道:“既然你主意已定,为兄尽力而为吧。”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顿时展露笑容:“多谢二兄。” “也罢,未雨绸繆,总归不算是错,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李瑛嘆了口气,接著问道。 李琚点头,笑道:“倒是还有两件事情想请二位兄长操心,当然,都是小事。” 李瑛兴致不高,隨口道:“不论大事小事,都一併说来吧!” 第34章 我就要他们三个人!(求追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就要他们三个人!(求追读) “其一,是小弟与河南县曹杨玄璬之养女杨玉环,已经私定终生,小弟想请二兄替我在父皇面前求个恩典,允许小弟赶赴西域时,带上她一块儿走。” 听闻李瑛所言,李琚当即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请求。 带杨玉环走,同样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没办法,將杨玉环留在洛阳,他是真不放心。 尤其是李隆基这老色批也在洛阳的情况下,若还继续將杨玉环留在洛阳,那完全就是在恶狗面前放了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早晚都要被吃干抹净。 至於杨玉环愿不愿,会不会跟他走,他並不担心。 两人之间的感情,经过当日英雄救美一事后,已经急速升温。 他相信,不管是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为了不连累家族,杨玉环都一定会跟他走。 “好,我答应你。” 而李瑛听见李琚的请求,则只是稍加思量,便点头应下。 毕竟李琚与杨玉环,现在该走的礼节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缺的无非就是个亲迎的形式与父皇的一纸赐婚书而已。 所以这件事情,並不算难办。 再者,此事本就因杨玉环而起,若李琚因此事而被流徙千里,那让杨玉环陪同,也自是应有之理。 他应下此事,便继续追问:“这才一件,还有一件事呢?” “这其二嘛......” 李琚说著,面上浮现沉思之色。 因为他在回忆,回忆歷史上关於郭子仪和李光弼以及李嗣业三人的记载。 他没记错的话,这三人在大唐崭露头角之时,貌似都已经是天宝中期,甚至是天宝后期接近安史之乱之时了。 至於他们真正大放异彩,则更是要到安史之乱爆发之后。 而现在才开元二十三年,距离开元结束都还有五年,距离安史之乱更是还有二十年。 相比早早成名的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三人,李琚也不太確定,郭子仪和两李现在是否已经入了军中? 所幸,李琚依稀还记得他们的籍贯。 知道名字和出身地,再去找人,应该也没那么难找。 思及此,他当即沉声道:“其二,便是想请二兄与五兄替小弟去找几个人.......” “找人?” 李瑛与李瑶愣了一下,面上浮现几分不解。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琚点点头,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我需要二位兄长替我寻三个人。” 顿了顿,他介绍起三个人的具体情况。 “第一个,姓郭字子仪,应是出身华阴郭氏,今下具体在何处任职,小弟暂不知晓。” “第二人,名唤李光弼,出身柳城李氏,好像是个异族人,具体是哪族人,小弟也不知晓。” “第三个,名叫李嗣业,是京兆高陵人,寒门出身,没有跟脚。” 李琚迅速將脑海中关於郭子仪和双李的籍贯报出,然后,便迎上了两张一言难尽的脸。 “你寻他们作甚?” 李瑶不解地问道,表情意味难明。 他还以为,李琚要他们去找的人,就算不是什么一方名士,起码也是上得了台面的青年才俊。 但事实上,李琚说的这三个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 至於华阴郭氏与柳城李氏,他倒是听说过。 前者是关陇小姓,算是二流士族,后者则是內附大唐的契丹人改姓而来,在当地也有些名望。 但......也仅限於听过了。 毕竟大唐光是一流的门阀士族,就不下数十家。 像什么五姓七望,关中六姓,江南八姓,以及以西魏八柱国北魏六军镇为核心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等等。 这些世家门阀,几乎每一家单独拎出来,都是跺一跺脚,便能让朝堂震三震的家族。 他关注这些大家族还来不及,更遑论去了解两个二流姓氏。 李瑛也是满脸疑惑,问道:“这三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听见两人的追问,李琚沉吟片刻,摇头道:“具体的我现在也很难说清楚,总之,还请二位兄长务必替我寻到此三人,若彼时我已去西域,便將之送到西域,小弟感激不尽!” 闻言,两人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倒不是觉得寻到此三人困难,而是因为李琚突然要找人,而且还是找的三个无名之辈,怎么看都有点荒唐。 看著两人的表情,李琚再度起身,朝二人躬身一礼道:“二位兄长,此三人对我很重要,甚至可以说,对咱们三兄弟都很重要,小弟,拜託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见李琚突然行礼,李瑛急忙伸手搀扶。 扶起李琚后,他嘆口气,一脸无奈道:“为兄帮你就是,不就是寻三个人嘛,何必如此?” “你小子,还真是......” 李瑶一脸便秘的表情,看著李琚道:“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李琚点点头,回敬二人一个微笑,旋即也不再解释。 因为这三个人的重要性,他现在確实没办法和两人解释。 但早晚有一天,此三人,会如太阳一般耀眼,直至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李瑛再次嘆了口气,语气低沉道:“你说的几件事,为兄都记下了,没別的事儿了吧?” “没有了!” 李琚摇摇头,应声道。 李瑛沉吟一瞬,点头道:“那行,你先休息会儿,养足精神,我与你五兄先去做一下准备,顺便叫人去探探弟妹的情况,等待会儿父皇传召你时,我和老五再赶过去。” “好,有劳二位兄长!” 李琚再次向二人拱手道谢,旋即起身將二人送出殿门。 目送二人走远之后,李琚迅速在脑海之中復盘了一遍所有的事情和安排。 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便躺回到床榻上继续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河南县曹杨玄璬府上,此时却是突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爭吵。 而爭吵的双方,正是杨府的主人杨玄璬,与已经被禁足日久的杨玉环。 “你......简直胡闹!” 主位上,杨玄璬神色震怒,呵斥道:“你非要触怒了圣人,使圣人震怒,降罪於老夫,你才心够是不是?” 杨玉环跪在下方,脊背挺得笔直,一张盛世美顏之上,写满了坚定。 对上震怒的杨玄璬,她不卑不亢道:“女儿相信,圣人泽被四海,定能明辨是非。儿今日,决计要出府面陈圣人道清真相,使光王殿下免受责罚,还请叔父成全女儿!” 第35章 倘若殿下被放逐西域,你可愿隨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章 倘若殿下被放逐西域,你可愿隨行? “你.......胡闹......简直胡闹!” 杨玄璬被气得说话都哆嗦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耗费了十多年时间教出来的侄女,竟是如此的天真。 他怒视著杨玉环,震怒道:“你以为你是谁,圣人高坐九重天闕,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圣人高坐九重天闕,却也会俯身怜悯世人!” 对上杨玄璬的怒火,杨玉环丝毫不惧,虽是跪在地上,却依旧高昂头颅。 杨玄璬被气疯了,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颤颤巍巍抬起手指,指向杨玉环。 “你.......你.......” 迎著杨玄璬的怒火,杨玉环忽地垂首道:“还请叔父成全,放女儿出府,儿自会设法见到圣人。” 望著跪伏下去的杨玉环,杨玄璬更是怒不可遏:“你......你......你是要气死老夫不成?” “还请叔父成全!” 杨玉环是铁了心要去见李隆基,因为她始终认为,伤李琩者虽是李琚,但此事却因她而起,且她才是最初的受害人。 圣人,也得讲道理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求情不成,不能让李琚免受圣人责罚,那最起码李琚受罚时,她也能跟著一道承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罪都让李琚受了,她这个真正的当事人与受害人完美隱身。 面对杨玉环的再三请求,杨玄璬则是彻底拿她没辙了。 他恼羞成怒地怒哼一声,拂袖道:“任你说破天去,老夫也不可能任著你胡来。”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言罢,他也不打算继续与杨玉环爭辩,厉声喝道:“来人,將四姑娘带回后宅。” 顿了顿,颇有些愤怒地下了严令:“严加看管!” 听见严加看管四个字,杨玉环顿时浑身一颤。 旋即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杨玄璬。 但还不等她出声,两名婢女已经走到她身后,准备將她架回后院。 杨玄璬望著杨玉环脸上的震惊之色,本来还愤怒的情绪,也不由得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毕竟是养了十多年的侄女,说是当亲闺女养大的也差不多了,他也不愿看见杨玉环受了委屈。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河南县曹能插足的了。 那是皇家內部的漩涡,谁进去,谁死! 再者,从李琚与李琩之间的重复发生之后,族中也给他下了严令。 要他立即从此事之中抽身而退,不许继续左右摇摆。 所以,他断不能让杨玉环再出去多生事端。 心中一抹愧疚一闪而过,他软下语气,对著杨玉环的背影道:“玉奴,老夫知晓你对光王殿下情深意重,老夫也无意阻碍你二人玉成佳偶,但为汝计,为家族计,老夫今日不能放你出去。一切,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杨玉环被两名侍女架著,脸上的坚毅之色被一片绝望所取代。 此刻,她已无心再去听杨玄璬之言。 她本以为,等圣人驾临洛阳之后,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可她万万没想到,掐灭她心中希望的,会是她尊敬了十多年的叔父。 她眼神黯然下来,沉默地垂著头,任由两名侍女將她朝后院拖去。 可正当她满心绝望之时,变故再生。 “大郎,大郎,太子殿下的使者到了!” 那是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就是这道声音,让满心绝望的杨玉环眼中再度迸发出希望。 太子殿下派人来了,是来见她的吗? 还是,圣人已经对李琚做出了处罚? “放开我!” 心思电转间,她用力挣脱开两名侍婢。 旋即转头急切地对杨玄璬哀求道:“叔父,太子殿下遣使而来,定是与儿和光王殿下有关,还请叔父允儿旁听。” 听见下人的稟报,杨玄璬也愣了一下。 但回过神来,还是迅速对著报信的下人吩咐道:“快请。” 趁著下人去请人的间隙,杨玄璬侧目望向神色急切不已的杨玉环。 迟疑一瞬,还是挥退了两名婢女,默认了杨玉环的请求。 杨玉环心下一喜,忙朝著门外翘首以盼。 紧接著,便见府中门僮引著一名身著鹅黄色仕女裙,身材小巧玲瓏但凹凸有致的年轻女子进门。 看见李瑛派来的人竟然是个女子,杨玄璬不禁又是一愣。 反观杨玉环,则是欣喜不已,因为她认出来,女子正是咸宜公主大婚当日,李琚的隨身女婢红袖。 她急切地朝红袖迎了上去,远远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红袖姐姐,是殿下让你来的吗?” “玉环,不得失礼!” 杨玄璬急忙呵斥出声,同时走下了主位,朝红袖迎去。 虽说红袖女子的身份让他有些吃惊,但太子殿下的使者,也由不得他托大。 红袖进门,一声姐姐入耳,顿时让她有些惊讶。 但看清杨玉环的脸后,她脸上还是浮现一抹笑意,对著杨玉环盈盈一礼道:“奴婢红袖,见过玉娘子。” 杨玉环有些急迫地还了一礼,隨即忧心忡忡地问道:“红袖姐姐,殿下他.......” “奴婢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红袖出言打断,给了杨玉环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听见这话,杨玉环心里顿时有底了,脸上忧色也顿时消散一空。 二人简单的交流了一句,红袖看向杨玄璬道:“杨县曹,奴婢今日奉太子殿下之命而来,乃是有几句话要问玉娘子,可否请杨县曹暂时迴避片刻?” 杨玄璬第三次愣住,不自觉皱起眉心。 但沉默一瞬,他还是点点头,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见杨玄璬离去,杨玉环不知为何,反倒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红袖姐姐,殿下他.......让你来问什么?” 红袖闻言,忙摇头纠正道:“不是殿下,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杨玉环有些茫然,秋水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无措。 红袖轻轻頷首,也不卖关子,轻声问道:“太子殿下让我来问问你,倘若殿下被放逐西域,你......可愿隨行?” “放逐.......西域???” 听见放逐西域四个字,杨玉环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双腿一软跌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殿下怎么会被放逐西域!?明明......明明......” 一个趔趄后,她强撑精神站定,脸色却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第36章 君若不离不弃,妾必生死相依!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章 君若不离不弃,妾必生死相依! “明明.......” 杨玉环很想说明明此事分明是李琩有错在先,可话到了嘴边,又死活说不出来。 她失神一阵,忽然一把抓住红袖的手臂,急迫地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动身去西域,现在吗?” 此刻,她已然失了方寸。 西域,自古以来就是偏远苦寒,危机四伏,困难重重的代名词。 她不明白,明明是李琩有错在先,怎么最后是李琚被放逐西域? 望著杨玉环因自己一句话而方寸大失,红袖也不禁有些黯然。 她正想告诉杨玉环,殿下还没有被放逐,她说的只是假如。 却不防杨玉环忽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就要朝后院走。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急迫地恳求道:“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红袖姐姐,你让殿下等等我,別丟下我一个人,天涯海角,我也愿隨他去。” 看著杨玉环踉蹌急迫的背影,红袖忍不住愣了一下。 但隨即,就有些哭笑不得。 这姑娘,还真是.......真是没什么心眼啊,看来自家殿下,还真是捡到宝了。 她急忙追上去,拉住杨玉环的衣袖,解释道:“玉娘子,你先別著急,殿下还没被放逐呢。” “没被放逐?” 杨玉环懵了一下,盛世容顏上浮现几许不知所措。 红袖急忙点头道:“方才奴婢说是倘若,倘若殿下被放逐,不是说殿下已经被放逐了啊。” 听见红袖的解释,杨玉环的眼神终於恢復了清明。 下一秒,她便忍不住捂著小脸哭泣起来,她这是被嚇的,同时也是喜极而泣。 她还以为,还以为李琚已经被流放了呢。 但......她只是哭泣了几声,就重新焦急起来。 她抓著红袖的袖子问道:“红袖姐姐,你说的假如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殿下真的有可能被放逐西域?” 红袖被杨玉环的问得懵了一下。 旋即,便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一切,都是全凭圣人心意。 谁也不敢保证,圣人会如何处置李琚。 杨玉环没有从红袖嘴里得到答案,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鬆开了红袖的袖子,心中刚刚生出的庆幸,也再次被绝望替代。 无声的眼泪顺著她的眼角垂落,她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一样。 忍不住反覆呢喃:“是我害了殿下,是我害了殿下......” 杨玉环反覆呢喃,整个人破碎感拉满,配合上她那张盛世美顏,更是让人惻隱之心大发。 红袖看著杨玉环哭得梨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是心中黯然。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一下,但.......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毕竟,她与杨玉环,也是同病相怜。 作为李琚的贴身婢女,倘若李琚被放逐西域,她大概率也是逃不了去西域走一遭的命运的。 二人无声的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杨玉环先有了动作。 她抬起袖子,擦乾眼泪,小脸一瞬间变得决绝起来。 她道:“红袖姐姐,烦请你转告殿下,君若不离不弃,妾必生死相隨,他去哪,我就跟到哪!” 言罢,她不再停留,匆匆朝著后院而去。 她要先去收拾东西,以备第一时间跟从李琚的脚步。 还是那句话,不管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愿意和李琚一起承担。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当日,她唱的是歌,但更是她的心。 望著杨玉环决绝的背影,红袖不由囁喏了一下嘴唇,却也没再说话。 静默片刻,她退回大殿正中。 朝著屏风后面的杨玄璬福身行了一礼后,转身出了杨府。 而隨著红袖的背影远去,屏风后面,也不禁传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 时间来到下午,当李琚睡醒午觉,从床上睁开眼睛时。 受李隆基之命,前来召李琚覲见的高力士,也恰好走进了李琚居住的偏院。 四目相对,高力士率先和善一笑:“光王殿下,圣人要见您!” 李琚依言起身,朝朝高力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有劳將军跑这一趟,小王惭愧!” 高力士侧身避开,脸上笑容越发和善:“殿下言重了,还请殿下隨我走吧,莫要让圣人久等了才是。” 李琚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是以表现得很淡然,伸手道:“將军请。” “殿下先请!” 二人互相客套了一句,最终並肩出门,出了圆壁城,朝洛阳宫正宫上阳宫宣政殿而去。 二人走在路上,李琚在脑海中思索对策。 高力士忽然冷不丁出声道:“我听闻,殿下已与弘农杨氏女议亲?” 李琚一愣,不明白高力士为何会突然问起他的婚事。 但他还是诚实回道:“不瞒將军,小王確实已和杨氏女议了亲事。” “哦!” 高力士哦了一声,隨即点点头不再说话。 但李琚却是忍不住狐疑起来。 因为他不认为,高力士会是一个八卦之人。 如高力士这般人物,也不可能会隨便问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所以他断定,高力士此言必有深意。 思及此,他不禁朝高力士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將军以为,小王这门婚事如何?” “亲事嘛,自然是极好的。” 高力士像是隨口应声,又像是意有所指。 总之,李琚听得不是很懂。 就在他思索高力士的深意时,高力士却是忽然笑道:“就是太折腾了。” “折腾?” 李琚愣了一下,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像是抓到了什么。 他有些急切地望向高力士,问道:“將军说的折腾,是哪方面?” 但这次,高力士却只是笑而不语。 李琚急得抓耳挠腮,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明白,恨不得掐住高力士的脖子,逼问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但没奈何,不敢! 就在他即將想破脑袋之时,高力士终於再次出声道:“殿下,宣政殿到了,您自己进去吧。” 李琚回神,望著眼前的宣政殿,强压下心中急切,转头看向高力士问道:“將军不一块儿进去见见父皇吗?” “不了,我就是个传话的,圣人上了年纪,不喜欢人多,太折腾。” 高力士摇摇头,隨口解释了一句,便走到一旁候著。 第37章 千古半帝——李隆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章 千古半帝——李隆基! 而李琚,在听见高力士第二次说出折腾二字之后,则是忍不住瞬间心神巨震,整个人顿时如遭雷亟。 因为,他懂了!!! 他听懂了高力士的言外之意。 不管是高力士说的他的婚事太折腾,还是说的圣人上了年纪,不喜欢太折腾。 其实所蕴含的核心,都只有两个字——安稳。 是的,安稳! 安稳,它不仅仅只是折腾的反义词,更是李隆基现在的心態。 因为李隆基已经五十岁了,已经老了。 他已经再不復当年诛韦后,杀太平之勇,也没了当年攘外安內,拨乱反正,励精图治的决心。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他已经折腾不动了,只想求一个安稳。 而求安稳,该怎么求? 答案也很简单,甚至简单到了只有两个字——制衡! 没错,制衡。 用帝王之术,平衡各方势力,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让大唐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他打压太子,宠爱李琩,用李琩来制衡李瑛。 所以,他在扶持李琩的同时,又给了李亨,李琰,李琬,李璘等人彼可取而代之的暗示。 让他们从旁牵制二人,使得李瑛与李琩不敢摒弃一切一心爭个你死我活,生怕他们爭得两败俱伤后,被渔翁得了利。 而李隆基,在挑起三方的互相爭斗与互相忌惮之后,便可稳坐钓鱼台,成为那唯一的裁决者。 李琚想明白了一切,一时间,他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庆幸。 欣喜的是,他终於透过层层迷雾,看清了如今平静的朝堂之下隱藏的暗流涌动。 庆幸的是,他竟然在误打误撞之下,把路给走对了。 是的,直到此刻,他才敢真正確定,他的路走对了。 而他敢確定自己的路没走错的依据,正是基於李隆基追求安稳的心態。 制衡之术,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平衡,是势均力敌! 简单来说,就是谁强打压谁,谁弱扶持谁,让三方的力量和水平,始终都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上! 但他和李琩的衝突,则恰好打破了这个平衡。 他在咸宜公主的婚礼上抢了李琩的风头,又在杨府一脚踹得李琩差点断子绝孙。 这两个举动,不仅让李琩在朝中顏面大失,声望大减。 更是让太子一系重新进入了世人的视线之中,说是踩著李琩狠狠的立了一次威也不为过。 此消彼长,很简单的道理。 但太子一系风头盖过李琩的场面,却是追求安稳的李隆基不愿看到的。 所以他接下来一定会打压太子一系,让双方,乃至於三方的力量再次回归到势均力敌的局面。 而这,也是高力士为何要突然提起他的婚事,並且用闹腾来形容这场婚事的原因。 太子一系,本就因李琩势弱而风头大盛。 若李琚再与杨氏联姻,那可就真成了出头的椽子,必然要迎来李隆基狂风暴雨的般的打击。 所以,他若是还想继续留在洛阳,乃至於留在长安,那么这桩婚事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而高力士之所以提点他,或许,就是要他主动在李隆基面前放弃这桩婚事,以此来保存太子一系的主要力量。 但......有趣的事情就在此处。 他......並不打算留在长安,而是打算润出去。 在他的实际打算是准备润出去的前提条件下,这桩婚事,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李琚心思电转,顿觉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他收回思绪,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力士笑了笑,感激道:“多谢將军提点,小王感激不尽。” 高力士回应了李琚一个和善的笑容,却是没有说话。 李琚也不在意,整理好心情,便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宣政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正中。 李隆基斜靠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封奏摺认认真真的看著。 即便是李琚的脚步声传进耳朵,也未能让他的目光从奏摺上移开。 李隆基是个勤政的皇帝,一直都是。 纵然后期贪图享乐,却也从未懈怠过政事。 否则,他也不可能创下这盛世基业。 “儿臣拜见父皇!” 李琚阔步进门,在大殿之中站定,朝主位上的李隆基躬身施礼。 但李隆基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翻阅著奏摺。 既不让李琚起来,也没有出声责怪或呵斥。 李隆基不说话,李琚便只能保持著弯腰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殿中静謐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李隆基翻阅奏摺的沙沙声。 直到,又是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进大殿之中。 李隆基才抬头看向匆匆而来的执事太监,问道:“何事惊慌?” 执事太监急忙应声:“回圣人的话,太子殿下与鄂王殿下於殿外求见。” 听见这话,李隆基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表情,他微微蹙起眉头,做沉思状。 片刻后,摇头道:“让他们先在门外候著吧!” “是!” 执事太监不敢多言,领命后又匆匆而去。 而大殿之中,依旧保持著行礼姿势的李琚,则是不禁有些讶然。 明眼人都知道,李瑛和李琚肯定是为他求情而来。 但李隆基却是直接將当朝太子拒之殿外......这是.......已经等不及要开始打压太子一系了吗? “起来吧!” 讶然之时,李琚耳边也传来李隆基浑厚的声音。 “谢父皇!” 他应声而起,静静的打量著眼前这位一手缔造了开元盛世,被后世戏称为千古半帝的帝王。 打量几眼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家的人,確实都拥有一副好皮囊。 儘管李隆基已经年过半百,但仍是仪表不俗。 就连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跡,都成了他威严的象徵。 “琚儿!” 这时,李隆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仍是让李琚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李琚急忙应声:“儿臣在!” 李隆基高坐龙椅,居高临下的望著李琚,表情平淡得让人看不透他的任何一丝情绪。 良久,他浑厚的声音传来:“琚儿,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朕最喜欢的儿子。你有一身勇力,肖似朕年轻之时,朕......也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 “儿臣惭愧!” 听著李隆基平淡的声音,李琚一时间拿不准李隆基的用意,只得先躬身认错。 第38章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章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呵~” 而李隆基在听见李琚这声惭愧之后,却是冷不丁笑了一声。 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嘲笑还是嗤笑。 但也仅仅只是一声,他的表情便再次恢復了那副万事不关己心的淡漠。 李琚心思电转,不断在脑海中斟酌措辞。 打算不著痕跡的向李隆基表达一下他的强硬態度,为接下来的“触怒圣顏”做准备。 但还不等他开口,李隆基便再次淡淡出声:“你確实该惭愧。” 李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李隆基。 然后,便迎上了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李琚只是与之对视片刻,身上便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只一瞬间,冷汗就浸透了他的后背,细密的汗珠,也在不知不觉间,从他的额头上,鼻尖上渗出。 他清晰的感觉到,此刻,他承受的,不是一个父亲的怒火,而是来自帝王的,威严! “为一个女子,兄弟鬩墙,手足相残,你让朕,很失望!” 李隆基接著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但就是这一丝怒意,让李琚浑身一震,总算从那种被巨大的压力包裹的感觉中回神。 他忍不住大口喘著粗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口气。 他必须承认,真龙就是真龙,哪怕是已经老迈的真龙,也不容人隨意注视。 但这样的念头刚起,便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真龙又如何? 若要压迫他,別说只是皇帝,玉皇大帝来了,他也要把他拉下马! 整理好心绪,他深吸口气后,再度应声道:“是,孩儿知错。” 眼见李琚的態度还算恭敬,李隆基总算满意了些。 他点点头,淡淡道:“既然知道错了,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听见这话,李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李隆基的言外之意。 显然,李隆基这是要他主动放弃这门婚事,甚至主动让出这门婚事给李琩。 嗯,倒也符合高力士对他的提点。 只不过.......要他放弃这门婚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於主动让出这门婚事,把杨玉环还给李琩,那更是去球吧。 於是,他果断躬身道:“孩儿愿意认罚,还请父皇责罚。” “嗯?” 李隆基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琚便该“体会上意”,主动放弃这门婚事,以此换取他的原谅。 却是没料到,李琚竟然会突然给他来句愿意认罚? 他不禁皱眉,低头朝李琚看去,却见李琚已然是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一时间,他也不確定李琚究竟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还是在装傻充愣? 他决定再提点李琚一下,话锋一转,接著问道:“你可知同室操戈,戕害手足,该当何罪?” 听出李隆基话里的威胁之意,李琚依旧不为所动。 他深吸口气,旋即重重点头:“儿臣自然知道,依照宗正寺律令,凡大唐宗室同室操戈,戕害手足者,当夺爵,徙千里。” “你既然知道,那你.......” 李隆基下意识就要质问,可话问到一半,眉心顿时就皱成了川字形,因为他赫然在李琚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坚毅。 由此,他可以断定,李琚绝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小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竟还敢忤逆他? 李隆基心里顿时冒出一团火,连带著表情也阴沉下来。 他冷下声来,呵斥道:“你既知戕害手足的下场,又怎敢行此人神共愤之事?” 此刻,听见李隆基的质问,李琚一颗心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承认,他一开始,確实被李隆基的威势震慑了一下。 李隆基身上那种常年身居高位,油然散发的巨大压迫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现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发现李隆基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除去他皇帝的外套,他不过也就是个仗著封建大家长的身份,不断对儿子进行打压式教育,又生怕被儿子反噬的可怜虫罢了。 他的自私,他的冷血和他的凉薄,不过都是基於他潜藏在心里的恐惧而生。 他怕,怕自己年纪大了,不能再掌控一切。 他怕,怕逐渐长大的儿子,会走上他的老路,在某一天衝进他的寢宫把他拉下马。 他怕,怕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会报应在他身上。 所以他只能通过打压儿子们,让儿子们按照他的心意去像陀螺一样的运转,以此来满足他內心深处那股变態的掌控欲。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心理疾病。 祛魅之后,李隆基在他眼中,和其他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於是,他抬起了头,直起了腰,再一次与李隆基正面对视。 对视片刻,他不卑不亢地反问道:“儿臣打了李琩,便是人神共愤,那么敢问父皇,李琩凌辱皇嫂在先,又待如何?” 陡然听见李琚的反问声,李隆基都不禁懵了一下。 这混帐,是在质问他吗? 他有些震惊,有些不可思议,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儿子,什么时候,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懵了好一会儿,但紧接著,整个人就忍不住瞬间怒火升腾。 “你.......放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目光锐利直射李琚,怒声道:“逆子,你是在质问朕吗?” “儿臣不敢!” 李琚脸上没有半分恐惧,淡淡地道了句不敢。 旋即话锋一转道:“儿臣只是听父皇问起戕害手足的下场,就想问一问父皇,十八弟行此罔顾人伦之事,又该当何罪?总不能戕害手足的罪名儿臣背了,十八弟罔顾人伦,便轻轻揭过吧?” “你在质疑朕处事不公?” 李隆基更怒,再无法继续安坐,倏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著李琚,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似要择人而噬。 李琚不语,只是静静的与他对视。 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迎上李琚略带嘲弄的眼神,李隆基不禁再次怒声呵斥:“李琚,你放肆!在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第39章 夺爵,流徙,无詔不得回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章 夺爵,流徙,无詔不得回京! 见李隆基仅仅是被自己三两句话就激得怒不可遏,再没有半分英明天子该有的胸怀。 李琚更是打心底觉得,李隆基这人就是纯粹的外强中乾。 也难怪到了晚年,他能干出抢儿媳,杀忠臣,重用奸佞这种种荒唐事。 或许他年轻的时候,確实是英明神武,確实是果敢坚毅。 但二十多年的太平日子,二十多年的浮华盛世,早已让他逐步丧失了年轻时果敢的政治判断力。 这个时候的李隆基,也就只是一个平庸的人,仅此而已。 李琚如是想著,眼中的嘲弄之色也越来越浓。 直至此刻,他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而李隆基,见李琚非但不辩解,不服软。 反而还越发的不將他放在眼里,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恼羞成怒起来。 作为皇帝,他能接受臣民的质疑。 但作为父亲,他绝不能接受来自儿子的忤逆,尤其是这个儿子,原先在他的眼里,还是个听话的儿子。 “放肆,放肆!” 他连道了数声放肆,恼羞成怒道:“你翅膀硬了,连朕这个父皇,也不放在眼里了是吗?” 听见这话,李琚终於有了反应。 他耸耸肩,神色淡然道:“儿臣自是敬重父皇的,只是此事本就因十八弟罔顾人伦而起,儿臣想要个交代,也合情合理吧?” “你.......” 李隆基抬手指著李琚,张嘴欲斥。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怒极而笑:“好好好,你要交代是吗,行,朕就给你一个交代!” 李琚挑了挑眉,轻轻頷首,示意李隆基说下去。 李隆基怒极大笑,对著门外咆哮道:“来人,擬旨!” 听见李隆基的召唤,两名小太监急忙从屏风后面钻出来,小跑到李隆基跟前站定。 李隆基怒而拂袖,对著李琚怒声一声,冷冷道:“擬旨,皇八子光王琚,忤逆不孝,戕害手足,罪不可恕。即日起,废光王爵,贬为庐江王,流徙黔州,无詔不得回京!” 李隆基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李琚,想看看李琚会是什么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李琚的表情始终很淡定,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一样。 没能看见李琚痛哭流涕的表情,李隆基像是一拳打在了上,劲儿没卸掉,反而给自己憋出了內伤。 他有些恼羞成怒,再次追加道:“著令中书即刻加印,令庐江王琚三日后起程,不得延误片刻!” 他心想这下李琚总该有所反应了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如果说前面的处罚,只能算是罚重了,那么令李琚三日后起程,可就带著浓浓的羞辱意味了。 可事实是,他再一次失望了。 李琚非但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眼中的嘲弄之色,反而比之前更浓。 甚至他的嘴角,还掛起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笑。 是的,李琚確实在笑。 他本以为,想让李隆基將他贬出京去,只怕多多少少还是要废一番嘴皮子功夫呢。 却是没料到,仅仅是两句话,一个眼神,就让李隆基彻底破防了。 甚至都不用他开口,李隆基就连时间都给他定好了。 他还能怎么说呢? 只能说是,一切顺利咯! 思及此,他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旋即施施然朝著李隆基躬身一礼,高声道:“儿臣,领旨!” 听见李琚的声音,李隆基更是气得面色涨红,再不想和李琚多废一句话,指著大殿门道:“给朕滚出去,滚!” “儿臣告退!” 得了李隆基准话,李琚也不愿继续多留,朝李隆基拜別之后,便转身打算出门。 只不过,他才刚刚迈开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看向李隆基。 见李琚顿足,李隆基还以为是李琚终於害怕,准备向他服软了,心中的怒火不由得稍微平下来一些。 这怒火一平,心也就软了。 认真想想,总归是自己的亲儿子,扔去黔州那种穷山恶水之地吃苦,他也有觉得惩罚有些过重了。 只不过,心软归心软,他仍是没什么好脸色。 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的表情,鄙夷道:“怎么,怕了?朕告诉你,晚了!圣旨已下,朕金口玉言,岂有......” “不是啊父皇,儿臣是想问问,儿臣与杨氏女的婚事,您同不同意?” 李琚一脸无辜地打断了李隆基的自言自语。 然后,就见李隆基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一次涨得通红。 “竖子,你.......” 他表情像是便秘一般,恶狠狠地瞪著李琚,整个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琚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杨氏女毕竟是您未来的儿媳,您就算要贬斥儿臣,也得先表个態不是?” “你.......” 李隆基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气炸了,这个逆子,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他是他老子,这逆子,就不愿和他说句软话吗?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强忍著衝下去揍这个逆子一顿的衝动。 咬牙切齿道:“你要娶谁,那是你的事,朕现在不想看见你,给朕滚出去!”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神色一喜。 李隆基没反对,那就是同意,看来,他激怒李隆基这一招,还是很有用的嘛。 当然,或许李隆基更多的是出於平衡李瑛和李琩之间的力量考虑。 毕竟他被贬斥出京,便相当於李瑛断了一条臂膀,李隆基自然不可能再让李琩获得其他助力。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对於他来说,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於是,他果断朝著李隆基拱手一礼,转身脚步轻快的出了大殿。 只是,他才刚刚踏出大殿门槛,便被满脸都写著焦躁不安的李瑛与李瑶围住。 “怎么样,八弟,父皇怎么说?” 李瑶抓住李瑶的手臂,神色急切地问道。 李瑛则是满脸愧疚道:“抱歉,八弟,父皇不见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看过几日的朝会,能不能寻到转机了。” 望著两人的表情,李琚也急忙收起眼中的喜色,一脸沉重道:“二兄不必愧疚,这就是小弟的命。” 李瑶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李琚摇摇头,故作嘆息道:“和小弟预想中的一样,夺爵,流徙黔州,无詔不得回京。” 第40章 莫非......朕看走眼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章 莫非......朕看走眼了? “什么?” 听见这话,两人顿时如遭雷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会.......怎会如此啊?” 李瑶满脸绝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李瑛更是表情痛苦,忍不住呢喃:“父......父皇......竟是.......竟是当真一点父子之情都不念吗?”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此事分明.......分明就是那李琩有错在先!” 李瑶心直口快,为李琚感到不值。 整个人的情绪都因李隆基的处置结果,变得愤怒起来。 “我要去见父皇,这不公平!” 忽然,他转身准备闯进大殿之中,要去找李隆基问个明白。 看著李瑶的动作,李瑛也按捺不住了。 李瑶,李琚二人,是他与李琩爭斗的底气,更是他能稳坐东宫之位的根基。 放逐李琚,这与断去他一臂有何分別? “吾与弟同往!” 他追上了李瑶,竟是打算与李瑶一齐闯宫。 “二位殿下,圣人有令,您二位......” “滚开!” 两名禁军將士察觉到二人的意图,急忙上前阻止。 但话音未落,就被李瑶恶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眼见两人即將闯进大殿,李琚也不得不出手了。 毕竟,虽说两位兄长的拳拳爱弟之心令人感动,但也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大事不是。 於是,他果断伸出手,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而隨著李琚出手,上一秒还情绪激动的二人,顿时就感觉到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肩膀上。 “八弟,你.......” 两人回首,神色愤愤,面含不解。 李琚双手用力,將二人拉回几步,语气低沉道:“二位兄长,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们就算闯进宫去见到父皇,也未必能使父皇改变主意,反倒有可能触怒父皇,冷静啊。” 李琚这话一出,两人顿时隨之一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紧接著,心中便涌出无尽的不甘。 李瑶怒声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什么也不做吗?” 李瑛没有说话,但眼中亦是无尽的不甘与怒火。 看著两人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激动的样子,李琚都不由得有些无语。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安抚道:“二位兄长稍安勿躁。”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当然不是眼睁睁的看著,二位兄长难道忘了小弟所求?小弟现在可是被流放的黔州,能不能改为流徙西域,还得靠二位兄长出力呢。” 听见李琚这话,两人心里都有些无力。 一开始,李琚说起做最坏的打算之时,他们虽然嘴上应和。 但心里其实都觉得结果就算再坏,也不可能坏到那种程度。 毕竟,此事若真要细论起来,那也不是李琚一个人的错。 可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他们才惊觉过来,他们还是低估了李隆基的狠心。 李隆基,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爱护他们的父亲了,而是一个纯粹的政治机器。 李瑶有些颓然的低下头去。 他重重嘆了口气,看向李琚有气无力的问道:“八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个结果?” 李瑶的问题一出,李瑛也不禁看向了李琚。 这个结果,连他们都没想到,或者说不敢去想,而李琚却是早早的便向他们提出了请求。 要说李琚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们绝不相信。 迎著两人询问的眼神,李琚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但转念一想,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其实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沉吟片刻,斟酌著词句道:“也不算是早就算到,只是基於父皇平衡朝局的考量。” “平衡?” 听见平衡二字,两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瑶左右打量一眼,忽然一把抓住李琚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李琚老实道:“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李瑶皱起眉头,还欲再问。 不想李瑛忽然出声打断了二人,他道:“二位兄弟,此处非是谈话之地,咱们先回圆壁城如何?” 李瑶怔了怔,抬头看见李瑛凝重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李琚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三日后就要起程,往后这朝中的漩涡,便也和他就没什么关係了。 临走时,他也不介意提点一下这两位兄长。 三人达成一致,转身朝圆壁城折返。 而三人才刚刚离去,三人方才所立之处的一根柱子后面,便走出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太监。 老太监来到三人方才所站之地,远远的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 旋即面无表情的进了大殿,將三人方才所言,一字不落的给殿中的李隆基重复了一遍。 殿中,李隆基刚刚拿起一封奏摺准备批阅。 但在听完老太监所言之后,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八.......还有如此心计?莫非.......朕看走眼了?” 他呢喃一句,隨手將手里的摺子扔回案几上,眸中浮现若有所思之色。 老太监见状,也不多言,静静的朝李隆基躬身一礼后,退到了大殿的阴影之中。 “不去黔州,反去西域.......” 李隆基沉思良久,口中反覆呢喃著黔州与西域。 良久,他对著阴影处招手问道:“朕记得,安西四镇节度经略使,如今是延王李玢遥领,副都护夫灵蒙察任事吧?” 听见李隆基的问题,阴影中顿时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回圣人的话,正是!” 李隆基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良久,继续问道:“夫灵蒙察,在安西任事多少年了?” “回圣人,自开元十五年,第二任安西节度经略使汤嘉惠卸任,延王殿下遥领至今,夫蒙灵察將军便一直在副都护任上,距今已有八年。” 听见阴影中传来的回声,李隆基不由再次陷入沉吟,喃喃道:“八年.......有些长了啊。” 呢喃一句,他忍不住屈指轻敲桌面,像是在思索要不要对安西的人事做出调整。 阴影中的声音试探著问道:“圣人可是打算调换夫蒙灵察將军?” 李隆基没有应声,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摇头道:“罢了,暂时先派个监军过去吧,夫灵蒙察就先不动了,没有合適的人选.......” “是!” 回声传来又隱匿...... 第41章 我问你,生气有用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问你,生气有用吗? 头一日,李隆基才下达了將李琚贬爵流放的圣旨。 不过次日,李琚即將被放逐黔州的消息,便像风一样扩散到了洛阳全城。 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权贵,世家闻此消息,无不为李琚感到惋惜。 毕竟,李琚当日在牡丹园写下的那三首传世诗作,至今仍掛在西苑九州池的墙上。 前去瞻仰诗作之人,更是至今都络绎不绝。 相比之下,李隆基的另一道向西域派出监军的旨意,知道的人反倒不多。 只是为他惋惜之人,多是些知晓內情的“大人物”。 而那些不知真相的寻常百姓,就是完完全全的听风就是雨了。 尤其是李隆基圣旨上写的忤逆不孝,戕害手足这两个罪名。 更是被百姓们解读出了无数种说法。 世人听闻,莫不在心中暗骂李琚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是个戕害兄弟的畜生! 不过,任凭外面的世界如何熙熙攘攘,如何沸沸扬扬,李琚倒是始终保持著平常心。 哪怕是宫外的骂声,都已经通过护卫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也依旧不以为意。 毕竟这种事情,他用屁股都能想到,肯定是李琩与武惠妃在暗中推波助澜。 为的无非就是打压李瑛的声望,以此挽救李琩那在世家权贵眼中已经岌岌可危的形象罢了。 一句话,不值得上心。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心態稳如老狗,有人心態慌张。 李琚还在圆壁城中稳如老狗,等待著李瑛为他奔走,改流徙黔州为发配西域时。 向以来成熟稳重形象示人的李瑶,在听见外边的骂声之后,反倒先坐不住了。 “八弟,八弟!” 他气势汹汹的来到圆壁城,一开口便是滔天怒火:“八弟,李琩那廝实在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看著怒气冲衝进门的李瑶,李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说好的成熟稳重,说好的才情卓绝呢? 这副被狗咬了的似的架势是什么情况? 但总归是亲兄长,他也只得一脸无奈地搭茬道:“我的好兄长誒,李琩又怎么惹到你了?” “不是我,是你!” 李瑶气咻咻地上前。一把將李琚从床上拽起来,怒不可遏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边的百姓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忤逆君父,是大不孝,还说你戕害手足,心思恶毒!” 李琚一脸的不以为意,双手一摊:“我知道啊,咋啦?” “你不知.......嗯?” 李瑶愣住,旋即陡然拔高音量:“你知道?” “我知道啊,父皇又没禁我足!” 李琚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再说了,我耳朵又没坏,还听得见。” 李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还以为李琚不知道这些事情呢,所以才气咻咻的跑来报信。 结果,李琚竟然早就知道? 望著李瑶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李琚不由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宽慰道:“五兄稍安勿躁,还记得昨天我跟你和二兄说的那些话不?李琩,也就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了。” “你......你......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李瑶回神,见李琚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整个人都不禁有些拧巴。 他眉头紧蹙,忧心道:“李琩这廝,分明是要毁了你的清誉,其心可诛啊!” 李琚摇摇头,反问道:“那五兄觉得,生气有用吗?” “这.......” 李瑶又是一愣,他不明白,李琚什么时候心態这么好了? 以前的时候,李琚的脾气分明比自己还要暴躁许多! 怎么现在....... 李琚一眼看穿了李瑶的想法,不禁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五兄,人是会成长的,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小弟就算再不成器,也该有点城府了。” 李瑶承认,李琚说的的確有些道理。 可一个人再怎么成长,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 他有些迟疑:“可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区区污名,於我何加焉?” 李琚淡然畜生,打断了李瑶的可是,一脸的不以为意道:“这件事情,五兄就不必管了,至於外面的骂声,当没听见就行。百姓们知道什么真相啊,还不是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与其为外人的几句骂声乱了心智,倒不如设法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 李瑶怔了怔,忽然想起昨日李琚对他和李瑛的劝告与提点。 一时间,也不禁轻轻頷首,表示认同。 只是认同归认同,他还是怒,怒李琩的赶尽杀绝。 李琚现在的下场已经够惨了,李琩那廝竟然还要来踩上一脚,简直是一点都不当人了。 他忍不住怒声骂道:“该死的李琩,早晚有一天,我必將他......” “鄂王兄准备將小弟如何?” 李瑶的狠话才放到一半,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悠悠的反问声。 却是李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李琚居住房间门外。 李瑶甫一听见这道声音,怒火顿时噌的一下从脚底板冒到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死死地瞪著门外的李琩。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李琩现在估摸著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李琚也被吸引了注意,皱眉朝李琩看去。 他微微眯起眸子,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 而李琩迎著两人吃人似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著两名侍从阔步进了房间。 “二位兄长,久违了!” 他笑吟吟地朝两人拱手一礼,嘴里喊的是兄长,表情却满是不屑。 李瑶冷冷地盯著李琩,咬牙切齿道:“李琩,你还敢来这里?” 听见这话,李琩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他笑了笑,反问道:“此处乃是光王兄......哦不,是庐江王兄居所,鄂王兄能来,小弟为何不能来?” “你......” 听见李琩这句侮辱性极强的庐江王兄,李瑶更是怒火蹭蹭直冒,张嘴欲要呵斥。 但李琚快人一步,赶在他骂出声前,阻止道:“五兄,慎言。” 李瑶话头被阻,颇有些恼羞成怒:“八弟你.......” “五兄稍安勿躁!” 看著李瑶满面怒容,李琚急忙安抚了他一句,旋即给了他一个安心,一切交给我的眼神。 第42章 皇兄也不想皇嫂曝尸荒野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章 皇兄也不想皇嫂曝尸荒野吧? 李瑶纵然心中怒火滔天,却也不好在李琩面前拂了李琚的面子。 只得压下恼怒,对著李琩怒哼一声,走到一旁,將战场留给李琚。 李琚越过李瑶直面李琩,目光却是落在了李琚身旁的两尊甲士身上。 一身玄甲,头带金翅,腰悬横刀......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北衙禁军,万骑营龙武军的装扮。 万骑营,起源於太宗时期的百骑,自太宗朝开始,便是专司护卫皇帝寢居出行的精锐. 其中每一人,皆有以一敌十之勇力。 李隆基还真是宠爱这个儿子啊,竟然捨得派出两尊龙武军的甲士来做李琩的护卫。 这是生怕自己狗急跳墙,直接对李琩动手么? 李琚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番,旋即居高临下地望著弱鸡似的李琩,淡淡道:“有屁就放,没事就滚。” “你.......” 李琩怒极,他没想到,李琚都要被放逐了,竟然还敢如此囂张,顿时就忍不住火大起来。 但他转念一想,李琚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还是强压怒火,冷冷道:“小弟今日此来,自然是有要事商谈。” 李琚眸子一眯,淡淡道:“说!” 李琩闻言,也不卖关子。 他仰头直视李琚,眼中带著志在必得,沉声道:“既然皇兄不日便要起程去往黔州,那与杨氏这桩婚事,便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小弟来此,正是想请皇兄主动上门退掉与杨氏的婚事,以此保全双方的体面,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放你娘的狗屁!” 李琩话音刚落,一旁的李瑶便再也压不住怒火,对著李琩破口大骂道:“八弟与杨氏的婚事能否继续,关你屁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多大的脸啊?” 李琚的表情也是瞬间冷了下来,眼中杀意喷薄而出。 他冷声道:“我若是不呢?” 李琩对李瑶的怒骂声充耳不闻,只是用略带嘲弄的眼神看著李琚。 李琚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磅礴的杀意,指著大门道:“如果你今日只是为此事而来,那么现在,你可以滚了。” 李琩闻言,不由再次无声一笑,旋即压低声音道:“光王......庐江王兄,小弟这也是为你好。” “放你娘的屁,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李瑶再次怒骂出声,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掐死李琩。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李琩依旧没有理会李瑶,而是笑吟吟地看著李琚说道:“皇兄,洛阳西去黔州足足数千里,你若不愿放弃这门婚事,只怕是很难带著皇嫂一帆风顺的走到黔州啊。” “你在威胁我?” 李琚眯起眸子,脚下暗暗开始蓄力。 李琩浑然不觉,一副万事皆已尽在掌握的表情,笑道:“不敢,小弟这也是为皇兄的安全考量,毕竟皇兄也不忍看见皇嫂那般人间绝色陪你一路顛沛流离,甚至於暴尸荒野吧?” 李琚点点头,煞有其事道:“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 “皇兄言重了,小弟只盼皇兄能好好考虑一下.......啊~” 李琩接著开口,但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就瞬间惨叫著倒飞出去,速度快到两名万骑的禁军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巨响过后,李琩整个人已如一条死狗般重重砸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李琚这一脚,快得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別说李瑶愣在了当场,就连两名万骑甲士,一时间脑子都没跟上。 当然,李琚除外,作为当事人,他现在很清醒。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他慢悠悠的收回脚,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对著躺在地上cos死狗的李琩问道。 “殿下~” 直到此时,两名万骑甲士才惊觉回神,急忙惊呼一声,神色惊慌地朝李琩扑去。 “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您怎么样?” 两人將李琩搀扶起来,脸上已经满是慌张之色。 寿王殿下,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一脚踹飞,他们都不敢想,回去之后,该如何承受圣人与惠妃娘娘的怒火? 与此同时,李瑶也回过神来。 他满脸惊愕地看著李琚,震惊道:“八弟,你.......” 李琚回过头,对他灿烂一笑:“都要被流放了,怕什么?问题不大,別慌!” 李瑶怔了怔,但紧接著,脸上也露出笑容。 忍不住朝李琚伸出大拇指:“踹得好,我早就想锤他了,就是没胆子,八弟干得漂亮!” 李琚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两人交谈之时,被两名甲士搀扶的李琩终於缓过气来。 “给我.......给我杀了他!” 他吐出一口血沫,满脸怨毒地指著李琚,对两名甲士颤声下令。 此刻,他再也维持不住什么风度,只想弄死李琚。 该死的李琚,都要被流放,还要踹他一脚,简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只是两名甲士面对李琩的要求,却显得很是为难。 圣人调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李琩,而不是杀人。 何况,李琚再落魄,那也是圣人的儿子,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李琚动手啊。 “我说杀了他,你们没听见吗?” 李琩怒极,对两人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愣著干嘛,给我上啊!” “杀我,你问问他们,他们有那个胆子吗?” 李琚安抚好李瑶,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望著李琩。 “李琚,你该死,你该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看著李琚那张脸,李琩顿时理智全无,张牙舞爪的挣扎著,想朝李琚的脸抓去。 但两名甲士哪敢让局势继续升级,急忙死死的钳制住李琩,不敢放鬆一丝一毫。 “呵呵~” 看著李琩无能狂怒的样子,李琚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 隨即俯视著他,嘴唇翕动,吐出俩字:“小丑!” “你.......哇呀呀......” 再次听见小丑二字,李琩更是彻底破防,脸色涨成青紫色,彻底红温,双眼怨毒地瞪著李琚,四肢不断扭曲挣扎。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啊啊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第43章 都被放逐了还敢揍他,那不是白放逐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章 都被放逐了还敢揍他,那不是白放逐了? 看著李琩无能狂怒的样子,李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李琩这样的弱鸡,究竟是哪来的胆子,敢隨时跑到他面前来挑衅他? 他是觉得,自己还是以前的李琚,还会顾虑皇子的身份吗? 真是.......天真得可以....... “李琚,你死,我一定弄死你,我一定弄死你,你给我等著!” 李琩双目赤红,嘴里不断冒出恶毒的词汇。 李瑶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对著两名甲士呵斥道:“愣著干嘛,还不赶紧带寿王殿下去治伤,要是待会儿让寿王殿下死在这儿,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瑶,你也死,你们给我等著,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你们......” 听见这话,李琩更是怒不可遏,连带著李瑶也一块儿骂。 他太生气了,真的太生气了。 在他看来,李琚都已经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就该像狗一样,匍匐在他面前,卑微的向他求饶。 但李琚这一脚,踹掉了他心头所有的幻想。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弄死这两人,否则,难泄他心头之恨。 至於两名甲士听见李瑶的呵斥,则是有些左右为难。 主要李琩这架势,也不像是要死,更不像是愿意离去的样子,他们总不能將李琩强行拖走吧? 李琚將两名甲士的犹豫尽收眼底,再次低头,朝李琩扔去一个嘲弄的眼神。 旋即在李琩要吃人一般的眼神中,像是赶苍蝇似的朝三人摆摆手道:“行了,赶紧滚,再不滚別怪本殿下连你们一块儿揍!” 相比李瑶,李琚的威胁显然要有用得多。 毕竟李琚的体型摆在这里,並且,李琚说动手,那是真动手啊,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一点。 两名甲士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架著李琩朝屋外走去。 而被两人架住的李琩,虽然还在不断地咒骂二人,却也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显然也是准备借坡下驴。 顷刻之后,李琩的骂声消失,唯余地上一滩血跡证明了李琩来过,並且又被揍了。 望著地上的那滩血跡,屋內的兄弟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李瑶一脸解气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八弟干得漂亮,为兄著实憋屈得太久了,今日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李琚耸了耸肩,淡笑道:“他自己送上门来討打,作为兄长,我肯定要满足他的。” 李瑶重重点头,只觉酣畅淋漓,心中极度畅快。 只不过,他心里固然畅快了,但他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事儿恐怕没完。 待情绪平静下来,他不免有些忧心:“八弟,李琩今日没能达成目的,反倒被你羞辱了一顿,以他的脾性,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无妨。” 李琚摇摇头,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淡淡道:“以李琩的能耐,还奈何不了我,左右不过是告黑状的老把戏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李琩背后还站著武惠妃,而且今天李琩说的那些话,也不得不防啊.......” 听著李琚的宽慰,李瑶心里却仍是有些担忧。 如果光是李琩那个愣头青,那的確不足为惧,甚至若不掺杂其他因素,他有自信,光凭他一人之力,都能把李琩玩死。 但关键就在於,李琩背后还站著一个老谋深算的武惠妃。 並且,李琩今日威胁李琚那些话,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若李琩当真派出人手半路截杀李琚,那麻烦就大了....... 而李琚听出李瑶的言外之意,眼中顿时就浮现出强大的自信。 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表情,笑著安慰道:“无妨,小弟自有应对之策,五兄不必忧心。只要他敢来,小弟便有把握叫他有来无回!” 身为先知先觉者,自带上帝视角,李琚自然知道李瑶的担忧不无道理。 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是杞人忧天的性格。 在他看来,面对危局,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仅此而已。 何况,他还是一个穿越者。 虽然没有系统,可想要拿出一两件防身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离开洛阳,离开李隆基的眼皮子底下,那最后到底是谁弄死谁,还真不一定呢...... 李瑶不知明白李琚的自信从何而来? 不过,对於李琚自信的心態,他也是发自內心的保持著欣赏的態度。 他尽力压下心中隱忧,转头对著李琚轻轻頷首:“你有信心是好事,你放心,我和二兄也不是死人,不可能放任李琩一直耍阴招。”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我先回去和二兄商议一下,看看能否替你准备一些別的东西。” “好!” 李琚果断頷首应好。 反正他是觉得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既然是来自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准备拒绝。 李瑶闻言,也不再多言。 现在已经是第二日,距离李琚出发去黔州只剩下两日,时间紧迫,做什么都得儘快。 待李琚將李瑶送出房间之后,屋內也再次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琩在两名甲士的搀扶之下出了圆壁城后。 果真如李琚所料那般,並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径直去了宣政殿,找到了李隆基和武惠妃告状。 他发誓,真不是他爱告状,而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该死的李琚,没被父皇发配之前就敢打他,现在都要被发配前奏了还敢打他,那这放逐黔州不是白放逐了吗? 他真气不过,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再给李琚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才行。 只不过,这一次的事態发展,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以往的时候,他这一招恶人先告状可谓是屡试不爽,百试百灵。 但今日,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失灵了。 李隆基在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非但没有为他“主持公道”,反而將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当然,这还不是让他最感到委屈的事情。 更让他感到不公与心寒的是,连武惠妃,这一次也没再继续替他出头,反而也跟著李隆基,將他数落了一顿。 先是挨了一顿打,又莫名受了两顿骂。 李琩今日的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连带著心里对李琚的恨意,也都差点喷薄而出....... 第44章 口蜜腹剑,杖杜宰相——李林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章 口蜜腹剑,杖杜宰相——李林甫!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一点不假。 翌日一大早,李琩昨日被李隆基与武惠妃严厉训斥了一顿的消息,就被人传得满天飞。 不少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心里顿时就惊疑不定起来。 一个皇子遭受到李隆基的训斥,这当然不奇怪,老子训儿子嘛,自是天经地义。 可若是这个皇子是李琩,那就值得注意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只听说李琩如何如何受到圣人的宠爱,如何如何力压其他皇子,討得了圣人欢心。 又何时听闻,圣人有过训斥李琩的先例? 甚至都別说训斥了,就连说上李琩一句重话,那都是没有的事情。 可现在,李琩竟然破天荒的被圣人训斥了一顿? 这就让许多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暗自猜测圣人是不是变了心意,亦或者是在对外透露什么信號? 眾人惊疑不定,暗自猜测,议论纷纷。 至於李琩挨训的消息为什么会传出宫去,又为什么会传得这么快.......反倒无人在意了。 毕竟,李琚即將被流放的消息,一样传得很快,不也同样没人觉得不对劲? 而就在外界暗流涌动之时,依旧棲身圆壁城內的李琚,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客人姓李,全名李林甫,小字哥奴。 今年年初,刚以礼部尚书之职,拜同中书门下三品,与侍中韩休,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共入政事堂参知政事。 参知政事,即为宰相。 为什么说他特殊呢? 还因他出身李唐宗室郇王房,为太祖李虎之孙,高祖李渊堂弟,长平王李叔良之曾孙。 因此,从辈份上来说,李琚还得叫他一声叔公。 圆壁城偏院內,李琚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接见了这位特殊的客人。 二人於堂中相对而坐,互相打量著彼此。 李林甫是个气度斐然,面色儒雅,看起来像文士多过官员的中年人。 由於保养得宜的关係,儘管他比李隆基还要大两岁,但看起来,却像是只有四十岁出头。 李琚双腿盘坐,静静地与眼前这位给后世留下了“口蜜腹剑”、“一雕双兔”、“杖杜弄獐”、“野无遗贤”......等诸多典故的盛唐大奸臣对视。 只是他看李林甫的眼神,比看动物园的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比起去见歷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忠臣名將,奸臣奸相带给他的吸引力,无疑还要更大一些。 至於原因,大抵是因为人都有一颗八卦之心。 相比毫无爭议的事实,人们更倾向於去观察,去了解,去探究那些更有爭议性的东西。 李琚也是人,自然不能免俗。 二人互相打量许久,也互相观察许久。 最终,还是李林甫先按捺不住性子,正手捋须,朝李琚笑问道:“殿下为何如此打量老夫,可是老夫身上有甚不妥之处?” 李琚摇摇头,表示否认,隨即忍不住欲言又止。 因为李林甫给他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完全不似歷史上记载的那般,是个不学无术的半文盲。 所以他很想问问,李林甫是不是真的分不清杕和杖,璋和獐这几个字? 但迫於李林甫睚眥必报的心眼和口蜜腹剑的性格,他又不太敢问。 他担心万一李林甫听完,恼羞成怒,直接想办法给他弄死,那可就太亏了。 毕竟,李林甫可不是李琩那样的草包,而是真正的大反派,大boss,手段阴险又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而李琚的表情,落在李林甫眼中,顿时就让李林甫诧异不已。 他颇为好奇地问道:“老夫听闻殿下勇力过人,性格坦率,乃大丈夫,真豪杰;怎地今日见了老夫,便作此等扭捏之態?” 听见李林甫的彩虹屁,李琚不由得抬眼与李林甫对视一眼。 只是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都说李林甫口蜜腹剑,这形容,果真贴切。 明明今日是来找麻烦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偏偏就让人反感不起来,甚至还能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嗯......就很人才.......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不去撩拨李林甫的伤口了,选择直接打直球,问道:“李相今日,是来给李琩做说客的?”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不禁愣了一下。 他想过李琚可能会很坦率,但这未免也太坦率了些。 须知,他虽私下与武惠妃交好,是实实在在的寿王党,但明面上,他可还是忠诚於李隆基的。 李琚这话,问得就太直白了些,差点让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终归不是一般人物,还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內调整好心態。 旋即笑眯眯地摇头否认道:“殿下说笑了,老夫今日此来,只为殿下剖析利弊,无有他意。” “剖析利弊?” 李琚挑了挑眉,抿唇问道:“不知李相所言之利在何处,弊又在何处?” 见李琚没有绕弯子的意思,李林甫也不打算卖关子。 他沉吟片刻,伸手指了指天,直言道:“这利与弊,自是繫於圣人一念之间,殿下以为呢?” 李琚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李相可否说得更简单些,您也知道,我是个莽夫,听不懂太深奥晦涩的比喻。” 李琚这话一出,李林甫不禁又是一愣,隨即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一国皇子,自己说自己是个莽夫,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还是悠悠解释道:“倒也不难,所谓利弊,无非就是隨圣人之偏爱而定,圣人重寿王,则天下就重寿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哦?” 李琚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顿了顿,脸上笑容愈深。 隨即半是告诫,半是威胁道:“殿下是聪明人,当知顺势而为方是避祸之道。今圣人重寿王,如若殿下能与之交好,一则,可免千里流徙之苦,二则,假使他年神器更易,殿下仍不失今朝寧王之尊。如此,岂非一举两得,殿下以为如何?” “哦!” 李琚又是一声哦,旋即蹙眉,做沉思状,像是在认真思考李林甫的提议。 第45章 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章 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而李林甫见李琚已经开始思考,眼中笑意更是几乎凝为实质。 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再次加码:“当今圣人是如何对待寧王的,殿下比老夫知道的还要更清楚些,一面是顛沛流离朝不保夕之苦,一面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福,此利与弊,应是不难抉择吧?” 李林甫口中的寧王,说的是大唐宗室如今的宗正寺卿李宪。 李宪,字成器,乃睿李旦嫡长子。 景云元年,李旦御极,欲以李成器嫡长之尊临轩东宫,为皇太子。 但李成器拒辞不受,並言曰:“储副者,天下之公器,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若失其宜,海內失望,非社稷之福。” 最终,將皇太子之位让给了李隆基。 而李林甫以寧王这个现成的例子,来给李琚树一个目標,显然就是吃定了李瑛最后不可能登上皇位。 但可惜的是,李琚比李林甫更清楚,就算他投靠了李琩,最后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寧王。 因为歷史上的李琩就是个软蛋,是个工具。 且不说李瑛如今还是正统的东宫太子,李琩不过是个覬覦储君之位的小人,就算是在歷史上,李瑛被废掉之后,李隆基最终也没有选择李琩。 而现在,李林甫竟然拿这个理由来说服他....... 嗯,怎么说呢? 就.......很有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既视感,让李琚有些想笑。 於是,他就笑了。 他笑呵呵地靠回软榻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李林甫,笑问道:“李相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听得我都有些心动了啊。” 李琚这话一出,李林甫顿时脸色一喜,便欲再接再厉,一鼓作气说服李琚。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李琚悠悠问道:“可李相怎么就能確定,李琩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平王,而不是成为第二个.......温王呢?” 隨著李琚这句反问问出,李隆基刚刚斟酌好的词句,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 脸上原本称得上灿烂的笑容,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慍怒。 李琚所言之平王,是李隆基登基之前的封號。 而他口中的温王,即唐中宗李显第四子,唐少帝李重茂。 景龙四年,中宗崩,四子重茂即皇帝位,嫡母韦皇后临朝称制,年號唐隆。 李重茂在位不足一月,时任临淄王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 李重茂遂將帝位禪给安国相王李旦,並去帝號,復封温王。 听见李琚的比喻,李林甫哪里还能不知他是被李琚耍了? 方才李琚故作沉思,也分明就是在逗他玩。 一时间,他心里顿时又惊又怒,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看向李琚的眼神,也陡然锐利起来。 当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比如现在,迎上李林甫慍怒的表情,李琚就笑得非常开心。 “哼~” 终於,李林甫还是绷不住了。 他怒哼一声,语气阴沉道:“既然殿下听不进去本相的好言相劝,那么本相便只能祝愿殿下西行之路一帆风顺了,告辞!” 言罢,他气冲冲的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李琚见状,急忙出声挽留:“李相且慢!” 李林甫脚步一顿,还以为李琚回心转意,不由面色稍缓,回首问道:“殿下还有何言?” 李琚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地问道:“我听闻时人皆美称李相为『杖杜宰相』、『弄獐宰相』,本王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李相是否真不知『杕』『璋』何解?” “你.......” 李林甫刚听见李琚开口,心中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待到李琚问完,整个人更是瞬间红温,眸中浮现无边恼怒。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別人说他不学无术,靠女人上位。 而李琚此言,则更无异於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捅了几刀,让他近乎失去理智。 但好在,他还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李琚翻脸之时。 毕竟李琩最近声望大减,实在不是一举夺嫡的好时机。 因此,他还是深吸口气,將无尽的怒火压下。 朝李琚咬牙切齿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庐江王殿下,咱们来日方长,告辞!” 李琚耸耸肩,敷衍地朝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也未起身相送。 因为,李林甫不配。 他李琚,生在阳光里,长在红旗下,敬天敬地敬英烈,更敬勤劳善良的芸芸眾生,独独,不敬世之小人与奸佞。 而李林甫这样的奸佞,更是世所罕见,人人得而诛之。 若非此刻羽翼未丰,他甚至都不想与其虚以委蛇。 但他发誓,待来日,定要手持三尺青峰,替这苦难的大唐,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李琚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便將一切拋之脑后,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 而同时,与他一同等待的,还有一颗遥遥不能相见,却已结下深深羈绊的心灵。 杨府,杨玉环独坐琴楼,透过窗户遥遥望著皇宫的方向。 自从李琚被放逐黔州的圣旨下达之后,她便一头扎进琴楼,不吃不喝,也不眠不休。 她在等,等她的心上人挣脱樊笼,来带著她远走高飞。 今夜,本该是等待的最后一夜,可......她其实有些不想等了,或者说,她有些等不及了。 她想去见他。 “咚咚咚~” 这时,琴楼之外传来有频率的敲门声,八姐杨玉瑶轻柔的声音也隨之而来:“玉环,我可以进来吗?” 杨玉环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应声道:“好。” 两个昼夜的等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吱呀~” 杨玉瑶应声推门而入,手持托盘来到杨玉环身前。 望著杨玉环憔悴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心疼:“你这不吃不喝的,身体哪能受得了啊。” 杨玉环侧脸,朝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脸:“阿姊,不妨事。” “你这.......” 杨玉瑶本还欲继续说,但终究也只是嘆息了一声,便劝道:“我给你盛了粥来,先吃点吧,还有一夜时间呢。” 说著,她取过一盏白瓷,给杨玉环盛粥。 只是杨玉环依旧没有动弹,就这么单手撑著脸,静静地望著窗外。 杨玉瑶眉心微蹙,不禁微微加重语气:“你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要是殿下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殿下考虑吗?” 听见这话,杨玉环总算有了动作。 她忽然收回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隨即脸上扬起一抹不解,呢喃问道:“阿姊,你说......什么是情呢?” 第46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什么是“情”!? 这个问题,李琚也在思考。 如果是在后世网上衝浪之时,他可能会立马回答以下这段话。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棲、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 可现在,望著眼前单调得略显孤单的马车。 还有马车那上以面纱覆面,却仍难掩眼下疲態与憔悴之色的人儿,他有些迟疑了。 或许,它还有不同的答案,如元稹在诗里写的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也或许,是元好问的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当然,它也可能是《汉乐府·上邪》中的:“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但此时此刻,它的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你来了?” 李琚站在马车之外,望著马车里孤单的身影,脸上带著温暖的笑意。 “妾身说过,要隨殿下到天涯海角!” 她的声音,仍是有些沙哑,但从见到眼前之人时,就饱含著前所未有的恬淡与安寧。 四目相对,唯有深情。 “好,那咱们就再等等!” 二人相视良久,李琚轻轻应了声好。 杨玉环不知李琚为何要等,可既然他要等,那她便愿陪著他一起等。 两人静默,回首看向了不远处的洛阳城。 今日,是李琚被流放黔州的日子,既然是被流放,那自然便不会有隨从,亲卫之流跟隨。 伺候他生活起居的红袖,一匹代步的战马,一架装著各类生活物资的马车,便是他能从洛阳城中带走的全部。 这点东西,於他皇子的身份而言,自是不值一提。 可放到他眼下的处境,那就是极大的优待。 毕竟,他是被流放,不是被外放。 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李隆基还能让他自己上路,而不是派人像押送犯人一样押送他去黔州,已经是给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只不过,这对李琚来说,还不够。 所以,他还在等,等最后一刻,等李瑛和李瑶为他逆天改命。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望著洛阳城门,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从天色暝蒙,等到了日出东山,又从日出东山,等到了骄阳似火....... “篤篤篤~” 终於,在李隆基定下的起程期限的最后一刻,二人总算等到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自洛阳城內奔袭而出。 “终於,来了!” 李琚看著朝他所在之处奔来的两队甲士,心底不由得暗鬆口气。 总算,李瑛和李瑶,还是没让他失望....... “吁~” 看见等候在洛阳城西厚载门外的李琚,甲士中为首的高力士率先勒住马韁。 旋即居高临下地厉声喝问道:“圣人有旨,皇八子李琚何在?” “儿臣在!” 高力士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琚顿时应声而出,朝高力士拱手抱拳。 安坐於马车之中的杨玉环,也不禁从窗帘后探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幕。 高力士並未下马,只是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眼前拱手抱拳的李琚。 旋即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圣旨念道:“大唐皇帝令,制曰:皇八子李琚性虽狷狂,然身有勇力,亦得朕心。特宽宥改黔州流徙为西域镇戍,择机將功补过,並隨监预安西军机事边令诚一同启程,赶赴西域,钦哉!” 听见圣旨的前半段,李琚不禁嘴角微翘。 可当高力士念完圣旨上的所有內容之后,他整个人便不禁有些愕然。 监军,边令诚??? 边令诚.......此人不是要到天宝年间,才会赶赴西域监军吗,怎么现在就成了安西军的监军? 难道是因为他的改变,引起的蝴蝶效应? 他心中疑惑不已。 而且,李隆基突然把边令诚派过去,到底是为了监军,还是监他? “八皇子殿下,接旨吧!” 高力士念完圣旨,见李琚愣住,不禁提醒了一句。 李琚回神,急忙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儿臣李琚接旨,叩谢天恩!” 高力士轻轻頷首,將圣旨递到李琚手里。 旋即赶在李琚转身前,接著说道:“殿下,圣人还有口諭。” “嗯?” 听见李隆基还有口諭,李琚不禁愣了一下,赶忙再次作聆听状。 恭敬道:“儿臣李琚,聆听圣训。” 高力士点点头,对著身后扈从招招手,立即便有两名扈从手持托盘,牵马上前。 看著两名甲士手上的东西,李琚顿时又是一愣,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高力士。 看著李琚询问的眼神,高力士却只是淡淡道:“还请殿下听圣人之言。” 听见这话,李琚也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再次躬身。 高力士不再废话,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圣人言:大漠沙海万顷如熔金,商道胡人往来似织锦;彼处黄沙与陇右烽火相闻。 朕惟望尔涤盪前愆,莫负於朕,莫负於心。若塞外寒风能盪尽尔心间狂躁,朕当令汝掌大漠巡察之责....... 另,今著赐皇八子琚汗血宝马一匹,鎏金马鞍一副,鱼鳞甲冑一具,角弓一柄,金箭八支......” 李隆基的口諭,相比方才的圣旨,要接地气的多,也要亲切得多。 如果说圣旨是以君王的口吻,向臣子下令,那么口諭便是以父亲的身份,告诫儿子。 李琚听完了口諭,又看看两名甲士手里,那些李隆基赐给他的东西,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有些复杂。 所以,李隆基对他,心里还是有愧的吗? 他默然,良久,才轻声道:“谢父皇赏赐,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高力士点点头,转头示意两名甲士將东西给李琚放好。 两名甲士会意,当即將马鞍架到宝马背上,又將弓箭与箭囊悬掛到马鞍侧面。 至於鱼鳞甲,暂时没有穿的必要,两人便將甲冑放到了李琚的马车里。 待二人做完这一切,一支浩浩荡荡的百人精骑,也从厚载门下驶出。 百骑浩荡,手持旌节。 队正中央,一桿边字大旗迎风招展,此正是监军边令诚的持节仪仗。 李琚侧目,静静地望著出城的仪仗队伍,眸子不自觉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瞬的势在必得。 如此精锐的虎狼之师,却让一个太监统领,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啊....... 第47章 玉成佳偶,终得美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章 玉成佳偶,终得美人! 李琚与高力士齐齐侧目,望向边令诚的监军队伍。 与此同时,队伍之中的边令诚也看见了二人,他急忙翻身下马,朝路边的两人小跑而来。 “奴婢边令诚,见过高將军,见过八皇子殿下。”远远的,他便朝两人拱手见礼。 只是,在听见边令诚的见礼顺序后,二人皆是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李琚皱眉,是察觉到来者不善。 此人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想从此人手里夺下这百骑的控制权,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而高力士皱眉,则是因为上下尊卑。 他高力士再受宠,也是天家家奴,而李琚再落魄,也改不了圣人亲子,当朝皇子的身份。 自古以来,哪有把家奴名字放在主人名讳之前的? 边令诚此言,其心可诛。 边令诚此人,更该诛! 只不过,出於一些不可名状的原因,两人虽心思各异,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高力士神色淡淡,面无表情道:“还请边监军稍等片刻,本將还有一封圣旨未曾宣读。” “还有圣旨?” 高力士这话是对著边令诚说的,吃惊的人却成了李琚。 李隆基给了他一封圣旨,一份口諭,还有一份赏赐,对他而言,这已经是难得的厚赐了。 结果,现在还有一份? 边令诚闻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明明是算著时间出城的,怎么还有? 但腹誹归腹誹,他还是恭敬应声道:“无妨,將军宣读便是。” 高力士点点头,也不与边令诚多言,转头看向李琚问道:“敢问殿下,王妃可在?” “王妃?” 李琚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高力士所言的王妃是杨玉环。 “在!” 他轻轻頷首,转身来到马车旁边,轻声道:“玉环,父皇有圣旨给你。” “圣旨,给我的?” 杨玉环美眸中浮现一抹讶异。 但仍是在李琚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著高力士遥遥一礼:“民女杨玉环,聆听圣训。” 见杨玉环以面纱覆面,高力士不禁微微皱眉。 不过也没多计较,而是再次取出一封圣旨,念道:“詔曰:朕闻杨氏有女,毓质名门,柔嘉成性。德贯女师之风,仪彰彤管之范。秉恭谦而守礼法,持蕙质以奉宗亲。淑慎其仪,柔明益著,才冠诸贤,懿范永昭。 今特晋杨氏女庐江王正妃之位,赐金册、金宝、金印;允用金丝楠木云纹輦,七旒珠络,著命服,以彰恩德。惟望尔克勤內治,毋忘《周南》之化;永绥福履。钦哉!” 这是一封赐婚封妃的圣旨,不算正式。 因为上面没有指明什么时候筹办大典,也没有如其他皇子娶正妃那般,命光禄寺备琼林赐宴,太常寺协韶乐九章。 但这封圣旨,对於並未走完婚礼流程的二人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在此之前,李琚与杨玉环,虽然也是未婚夫妻。 但缺了亲迎之礼与册封之命,便早早生活在一起,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有了这封圣旨之后,纵然两人还缺最后的礼节,却也无人再敢质疑他们的夫妻之实。 因为,天底下的礼再大,也大不过帝王的口含天宪。 是以,听完圣旨的內容之后,李琚与杨玉环皆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杨玉环更是喜极而泣,不由得哽咽起来。 “王妃,接旨吧。” 看著李琚和杨玉环激动的样子,高力士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是个太监,却也同样希望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杨玉环能不惧前路艰难险阻,毅然决然以未婚妻的身份,陪李琚踏上西去之路,已经足以取得他的认可。 毕竟,他站得够高,见多了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例子。 杨玉环回神,急忙拭去眼角晶莹,从高力士手上接过圣旨,哽咽著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高力士点点头,再度对著身后招招手。 两名甲士立即上前,將证明杨玉环王妃身份的宗谱玉碟金册等物呈上。 李琚上前接过,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马车里。 旋即转身对著高力士拱手道谢道:“有劳將军跑这一趟,为小王带来这诸多喜事,照理说小王本该好好酬谢一番,可现在小王身上別无长物,便也只得厚顏道上一句无酬之谢了。” “殿下言重!” 高力士摆摆手,对於李琚的歉意,並不放在心上。 到了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差那点喜钱了,重要的是心意。 “殿下,王妃,西行路远,惟祝殿下与王妃一路顺风,某还要回去向圣人復命,这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朝李琚合杨玉环还了一礼,旋即拨转马头,准备回城。 夫妻二人目送高力士走远,齐齐道了声:“將军慢走!” “恭喜殿下与王妃玉成佳偶,可喜可贺,恭喜啊,呵呵!” 高力士刚刚带人走远,李琚与杨玉环耳边便忽地传来一道尖细的道贺声。 李琚转头,望著一脸諂媚的笑容,朝自己拱手道贺的边令诚,表情不禁有些玩味。 他要没记错的话,刚才在高力士面前,边令诚可不是这个態度。 连问好,都是先问的高力士,再问他这个殿下。 他挑了挑眉,笑问道:“既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边监军莫非就只打算嘴上恭贺一声就算了,都不打算送点贺礼什么的?” “啊......这.......” 边令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李琚会直接问他要贺礼。 一时间,说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好在他並非蠢人,心思电转间,就想到了应对方式。 “这个,此为殿下与王妃的大喜事,照理说,奴婢是该备一份厚礼送上,可奴婢此次乃是外出公干,身上也无甚值钱的宝贝,这临时临了的,要说合適的贺礼,还真不好找。” 他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然后,话锋一转道:“若是殿下不著急的话,这贺礼奴婢就先欠著,待此次公干结束,奴婢定当寻一件合適的礼物,呈送殿下与王妃,以贺殿下与王妃之喜,如何?” 李琚似笑非笑地望著边令诚,反问道:“那本王要是说著急呢?” 第48章 敢吃我的东西,肠子给他掏出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章 敢吃我的东西,肠子给他掏出来! “啊?” 迎著李琚似笑非笑的眼神,边令诚顿时傻眼了。 不是,这位八皇子殿下,真就一点脸都不要了吗,非得把天聊死? “这个......这个......奴婢......” 回过神来,边令诚赶忙再次疯狂运转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智慧。 “死脑子,快想啊......” 他有些著急起来,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適的应对方式。 给贺礼吧,那是不可能给的,因为他现在很穷。 为了这个监军之位,他已经耗费了大半身家,就等著去西域回血呢。 但要是不给的话.......这位殿下也是真不要脸啊。 “对了!” 陡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急忙一拍脑门道:“哎哟哟,看奴婢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哦,什么正事?” 李琚再次挑了挑眉,脸上玩味之色更浓。 边令诚急忙伸手,在怀中摸索一阵,摸出了一块小小的令牌。 隨即左右打量一眼,確定没人注意到他。 这才凑到李琚身旁,一脸諂媚道:“殿下,这是太子殿下让奴婢转交给您的,说是他和鄂王殿下给您准备了一些东西,已经让人先行护送离开洛阳,去路上等您了。” “哦!” 李琚哦了一声,望著边令诚一脸諂媚的样子,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殿下客......” 边令诚一个气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手中的令牌已经被李琚一把夺去。 “殿.......” 他张了张嘴,眼中浮现一抹肉疼。 这玩意儿,他本来一开始是没打算交出来的。 毕竟,李琚是被圣人亲自放逐的,旁人就算想要帮他,也不敢做在明面上。 既然是不敢做在明面上的事情,那暗中就有了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有令牌在手,他就算不能將那些东西全部据为己有,但剋扣一部份,分走一部份,问题不大。 再者,出了洛阳的李琚,可没人再护著他。 哪怕是太子,也鞭长莫及。 可惜.......为了他的钱袋子.......他也只能看著到嘴的鸭子飞走。 “行,我会叫人告诉大兄,东西我收到了。” 李琚拿著令牌认真打量片刻,抬头对著边令诚轻轻頷首。 边令诚赶忙点头,心里也不由得长舒口气,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 却不防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听得李琚继续问道:“边监军还没说,要是我很著急的话,你准备如何呢?” 边令诚:“???” 李琚继续说道:“正好咱们现在还在洛阳城外,边监军要回洛阳的话,本王也不是不能等,不过你得快些,不然万一让父皇知道我现在还没走,只怕会降罪下来。” 边令诚:“.......” “边监军,你咋不说话?” 李琚迟迟没得到答覆,顿时忍不住朝他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这一幕,把旁边的杨玉环都逗笑了。 她捂嘴轻笑,上前轻轻推了李琚的手臂一下,低声道:“殿下,现在日头已经不早了,边监军的贺礼,您就让他先欠著唄,改日再给,也是一样的。” 她特意加重了改日二字的语气,生怕李琚听不懂。 但她话音刚落,李琚还没说话,边令诚便顿时像找到了救星,整个人如蒙大赦,忙朝杨玉环投去感激一瞥。 望著边令诚这副庆幸的样子,李琚便知今日他想小发一笔横財的愿望要落空了。 不过嘛,媳妇都发话了,这点面子他肯定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现在李瑛给他的令牌已经到手,敲打边令诚的目的也达到了,的確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行吧,改日就改日,既然王妃发话了,那就起程吧!” 他对著边令诚摆摆手,示意他上路。 边令诚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朝李琚拱手一礼后转身就走,片刻不愿停留。 “边监军別忘了准备贺礼嗷,虽然本王確实不著急要,但你身为奴婢,却不能认为本王不急,知道了不?” 看著边令诚的背影,李琚还是没忍住再交代了一句。 然后,便见边令诚脚下一个踉蹌,险些一头栽倒。 好不容易站稳之后,整个人又像是有狗在后面追一样,疯狂朝仪仗队伍狂奔。 “真是的,多大人了,一点不稳重!” 李琚將边令诚的窘迫尽收眼底,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杨玉环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的,但经过这么一遭,情绪也变得愉悦起来。 她挨著李琚的手臂,仰头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堂堂皇子之尊,就算要敲打下人,也该堂堂正正才是,张口索贿,未免失了身份。” 李琚有些诧异,低头与杨玉环对视:“夫人看出来了?” 杨玉环没否认,而是轻声道:“这位边监军,胃口很大,只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听见这话,李琚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我管他胃口大不大,敢吃我的东西,本王肠子给他掏出来。” “粗鄙!” 闻言,杨玉环不禁又朝他扔了个白眼。 李琚嘿嘿一笑,也不恼,笑呵呵的邀请道:“夫人请上车,为夫替夫人驾车!” 听见李琚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杨玉环顿觉脸颊发烫。 但心里不知为何,还是甜滋滋的,当下颇有些傲娇的扶著李琚的手臂,钻进了马车里。 “红袖,你也上车,服侍王妃!” 见杨玉环进了马车,李琚招呼了工具人一般的红袖一声。 红袖闻言,也不扭捏,朝李琚福身一礼,钻进马车后便与杨玉环窃窃私语起来。 “驾~” 诸事毕,李琚手中的长鞭落在战马臀上,驾著马车併入了边令诚的仪仗队伍里。 同时,百骑也很自然的围拢上来,顺理成章的將李琚护在中间,顺便接手了一切杂事。 “吱呀吱呀~ 马车的轮轴吱呀作响,混杂著战马的嘶鸣与將士们的攀谈,逐渐將雄伟的洛阳城甩在身后....... “该死的李琚,算你运道好,临了临了,还能从流徙黔州改为流徙西域。” 洛阳城头,李琩望著城外的队伍消失在天际线之下,眼中不自觉浮现无边杀意。 隨即咬牙呢喃道:“还想去西域,我让你一去不回......”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下了城墙,直趋当朝宰相李林甫的府邸。 第49章 有心无力李林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有心无力李林甫? 相府正堂之中,李林甫正悠然煮茶。 陡然听门房说李琩登门求见,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诧异。 但沉吟一瞬,他还是起身跟著门房出了正堂,准备亲自去迎接李琩。 他跟隨门房来到府门前,便恰好迎上了李琩那张满是怨毒之色的脸。 “见过殿下!” 他朝李琩施施然一礼,心里盘算起李琩的来意。 李琩听见李林甫的声音,面上的怨毒之色则瞬间被和善所取代,忙朝李林甫回礼道:“叨扰叔公了。” “无妨,殿下请进!” 李林甫摇摇头,邀请李琩进门,心里对李琩的来意已然有所猜测。 看李琩的表情变化和对自己的態度,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大抵还是为了被放逐西域的李琚而来。 不过,猜到归猜到,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礼节將李琚迎进府门。 而面对李林甫的邀请,李琩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跟隨李林甫进了相府,一路来到正堂落座。 正巧,茶也沸了。 两人顺著茶桌相对而坐,李林甫为李琩舀了一杯茶汤,淡然道:“殿下先吃杯茶汤去去暑气。” 看著眼前滚烫的茶汤,李琩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心道这大热天的,喝这么烫的茶,能去个屁的暑气。 但想到他此来是有求於人,他还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照例称讚道:“好茶!” 听见李琩的夸讚,李林甫脸上终於浮现了一抹笑意。 其实他並不会煮茶,只是不想旁人说他不学无术,才跟著附庸风雅。 李琩能昧著良心夸讚他的茶是好茶,不管他究竟是出於什么心思,都算是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而他,喜欢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於是,他也终於打开话匣子,问道:“不知殿下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见李林甫终於挑起话头,李琩也终於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说道:“叔公,李琚上路了。” “嗯?” 李林甫嗯了一声,眼中適时的浮现一抹不解,问道:“然后呢?” 李琩眼中浮现一抹犹豫,但也只是一瞬,他脸色便坚定起来。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叔公,李琚虽被放逐,但本王与他之间的仇恨,依旧未曾消弭,本王,本王实在不甘心!” 李林甫挑了挑眉:“不甘心?” “对,不甘心!” 李琩重重点头,旋即沉声道:“本王今日此来,便想请叔公帮我想个办法,弄死李琚,抢回杨氏女。” 李林甫听见李琩的请求,心中不由得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但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为难,神色迟疑道:“寿王殿下,不是老臣不愿帮你,实是此事滋体事大,老臣也无能为力啊。” 看著李林甫满脸的为难之色,李琩当即点头:“本王当然知道此事滋体事大,否则今日我也不会来见您。” 顿了顿,他保证道:“若叔公能帮本王做成此事,本王定说服母妃,让叔公在朝中再上一个台阶。” “这.......” 听见李琩的承诺,李林甫仍是有些为难。 弄死李琚,他自然也想,毕竟昨日李琚对他的羞辱,直到现在思来,仍是叫他怒不可遏。 可正如他所言,滋体事大,非常寻常之事能比。 更关键的是,弄死李琚的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李琚再落魄,那也是圣人的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子,李琩的承诺能值几个钱? 不是.......很值得冒险啊! 思及此,他不禁试探道:“殿下,不论如何,八皇子殿下终究是你的兄长,为了一个女人.......是否有些不妥?若殿下身边还缺几个几个知冷知热的人,臣倒是可以为殿下分忧,殿下以为如何?” “女人?” 李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一声。 旋即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怨毒之色,眼中更有无边的杀意浮现。 他冷声问道:“李相觉得,本王会缺你那几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吗?” 李林甫脸上迟疑之色更浓:“这个......殿下自然不缺,可是.......” “没有可是!” 李林甫话音未落,便被李琩毫不留情地打断:“羞辱之仇,夺妻之恨,一日不报,本王一日睡不著觉。” 李林甫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主要是,李琩的承诺太不具体,他也很难办啊。 而李琩一番话说完,见李林甫突然陷入沉默,脸色也不禁有些难看起来。 他沉著脸,问道:“怎么,李相这是不信任本王?” 听见这话,李林甫急忙摇头否认:“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没有殿下与惠妃娘娘,就没有臣的今日,臣自然是信任殿下的。” “那李相为何沉默不语?” 对於这个答案,李琩显然不是很满意,不禁再次质问。 李林甫默然片刻,摇头道:“臣是觉得,此事毕竟滋体事大,可否先稟明惠妃娘娘,再从长计议。” 李林甫这话一出,李琩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连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李相的意思是,本王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吗?” 李林甫直接被李琩这句话给干无语了,这是做不做主的事情吗? 这分明是要命的事情好吧! 一时间,他也有些不爽起来,因为李琩此刻给他的感觉,实在是不像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相比之下,那位已经被放逐西域的庐江王殿下。 虽然也让他恨得牙痒痒,但从感官上来看,光是气度,就比李琩强了不止一筹。 他表情冷淡,摇头道:“殿下当然能做这个主,但殿下也知道,微臣不过一幸进之臣,在朝中根基尚浅,就算是想帮殿下,也是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 李琩茫然了一瞬,紧接著,便忍不住有些恼怒。 因为他突然听懂了李林甫的言外之意,这廝分明就是在说他好处没给够。 该死的李林甫,不过是他母妃养的一条狗罢了,竟然也敢和他討价还价? 该死! 但他再恼怒,也只能暂时先选择忍耐,因为这件事情,他並不打算让武惠妃知晓。 不然按照武惠妃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他將有限的力量,拿去杀一个已经远走西域,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所以,他想做成此事,只能依靠李林甫。 心思电转间,他压下心中不满,摇头道:“李相说笑了,李相大才旁人不知,本王却是知晓的,哪里有什么有心无力一说。” “殿下谬讚。” 李林甫自谦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李琩深吸口气,心知不拿出点真正的好处出来,只怕是说服不了李林甫了。 索性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道:“前些日子,我听母妃说父皇有意更替中书令,使张相改任他处。以李相之才,若张相当真改任他处的话,那这中书令一职......只怕是非李相莫属。” 第50章 此事本王自有定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0章 此事本王自有定计! 听见李琩终於拿出了真东西,李林甫脸上也总算起了波澜。 但他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自然不会轻信李琩一面之词。 他眯起眸子,沉吟片刻,反问道:“既是朝中人事调动,殿下又怎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听见这话,李琩却是不答,只是定定地望著李林甫。 而李林甫见李琩不言语,也瞬间明白了李琩的用意。 显然,李琩这是在等他表態。 於是,他不禁开始沉思起来,在心里权衡利弊。 中书令,也是大唐的宰相,只不过相比其他宰相,中书令还有一个別称,叫做首相。 他现在虽然也称宰相,但只是大唐诸多副相之一。 且还是以礼部尚书之职幸进,权力並不大。 若能再进一步,成为中书令.......那他就能做到真正的大权独揽....... 一步冒险,换一个万人之上的地位,这个价钱,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当即拱手道:“还请殿下提携。” 见李林甫终於表態,李琩脸上也终於浮现一抹狠狠拿捏的笑意。 “李相有大才,假以时日,必成我大唐国之柱石。” 他笑著夸讚了李林甫一句,隨即给李林甫解释道:“此事,李相无需疑虑,乃是我母妃所言。” “原来如此!” 李林甫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心中已然信了七八成。 这话如果是李琩来说,他会觉得是放屁,但如果是出自武惠妃之口,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世人皆知,圣人在武惠妃面前,从来没有秘密。 而李琩给李林甫吃了一颗定心丸,则是迫不及待道:“那.......小王这心结,李相可否开解?”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李林甫回神,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由衷的笑容。 他本是李唐宗室出身,对於皇室之中的弯弯绕绕,自幼时便已是司空见惯。 何况李琩给出的报酬,已经值得他冒这个险。 既已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再继续扭捏故作姿態,当即对著李琩招手道:“还请殿下附耳过来。” 李琩眉心一挑,脸上笑意更浓,朝李林甫凑近了几分。 李林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殿下所求之事,说难也难,要说不难嘛,实则也不难。” “哦?” 李琩来了兴趣,同样压低声音道:“还请叔公赐教。” 李林甫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殿下可曾听闻过孙子兵法里,有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借刀杀人?” 听见这话,李琩瞬间瞪大眼睛,心里更是陡然兴奋起来。 因为光是听见借刀杀人这四个字,他就知道,他没找错人。 李林甫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八皇子身旁有一百轻骑护卫,若殿下直接出手,人多眼杂的,难免留下蛛丝马跡,可若是八皇子殿下是死於异族贼寇,乃至於异国大军之手,那就和殿下没什么关係了。” “异族?” 李琩本来还很兴奋,以为李林甫能说出什么精妙绝伦的计策。 可一听见异族二字,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错,异族!” 李林甫笑了笑,淡然道:“吐蕃与我朝河西之地接壤,而河西之地,是通往西域必经之路。殿下何不令人向吐蕃边军奉上些许財物,命其於河西之地暗中截杀八皇子?” 听见这话,李琩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倒不是觉得李林甫的办法不可行,而是担心杨玉环。 他皱眉道:“吐蕃蛮子虽战力彪悍,但向来寡廉鲜耻,若请动吐蕃蛮子出手,固然能使李琚陷於死地,可那杨氏女的安危,又该如何保证?” “这简单,殿下只需遣出十数骑扮作吐蕃人隱於吐蕃军阵之中,於廝杀之后各取所需即可,臣料想那吐蕃人,也不会捨得放弃到手的武器甲冑与战马,去与殿下爭夺一女子。” 李林甫缓缓道出解决之法,可李琩的表情,仍未有半点缓和。 主要是吐蕃人实在没什么信誉可言,而杨玉环又长得那么美艷动人。 他可以接受杨玉环与李琚有过深入交流,因为这是既定事实,他就算不忿,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可若是吐蕃蛮子不讲信誉,再將其玷污一番,那他就算再怎么想占有杨玉环,也未必还能下得去嘴。 “没有更保险一点的办法吗?” 他有些不死心地看著李林甫,眼中满是期盼。 迎著李琩期盼的目光,李林甫心里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实在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女子,为何会让这位寿王殿下像著了魔一般,完全失去理智? 以李琩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就非要去惦记一个已经成为皇嫂的女人? 不过,想到即將到手的中书令,他还是耐著性子道:“更保险的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风险.......” “速速说来!” 李琩没心思理会什么风险,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李林甫闻言,不禁脸皮一抽,但仍是说道:“很简单,只需设法適时『惊动』我大唐边军,连著吐蕃人一道......” 李林甫並未將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对著李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但李琩还是瞬间会意。 他忍不住大喜过望,大笑道:“哈哈哈哈,妙,妙,妙!” 他激动的连道了三个妙字,欣喜得不能自已,连带著看李林甫的眼神,也透著浓浓的讚赏之意。 李林甫很享受李琩的夸讚,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不过臣还是要提醒殿下,此事风险不小,稍有不慎,便极易让边军察觉端倪,殿下需得小心为上才是。” “无妨,此事我自有定计。” 对於李林甫的担忧,李琩反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左右那些边军士卒不过是一群大老粗,就算真察觉到什么异常,那李琚人都死了,他们除了將责任栽到吐蕃人头上,也没有別的选择。 否则,让一位皇子死在自己的辖境內,这个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为了脱罪,他们也必须咬死了是吐蕃人动的手。 李林甫本还想再叮嘱一番,让李琩慎重对待。 但见李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得將劝说的话给憋回去。 转而笑道:“如此,那朝中之事,便请殿下与惠妃娘娘多加费心了。” 得了定计,李琩心情十分不错。 尤其是再想到此计不仅能借刀杀人,更能栽赃嫁祸,將他的嫌疑摘得乾乾净净,他更是浑身舒坦。 当即打包票道:“李相放心,就算没有这桩事情,以李相之才,也定然是要更进一步的,此为国家之福,亦为社稷之福!” 第51章 这是打算让我被满门抄斩?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1章 这是打算让我被满门抄斩? 洛阳城西三十里处,洛水畔,李琚还不知道危险即將来临。 他正在盘点他的两个好兄长赠与他的“盘缠”。 只是越是盘点,他越是心惊。 因为李瑛和李琚给他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从丝绸布帛,到金银铜钱,总价值不下两万贯。 两万贯是什么概念? 以如今洛阳米价十二文一斗来算,光是买米,就能买下两千万斤。 是的,两千万斤。 换算成大唐常用的单位石,两千万斤米,那就是接近十七万石。 这么多粮食,足够一万人的大军,吃上整整一年。 並且,这还只是丝绸布帛金银等能够直接当钱用的物品的价值。 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值个上千贯。 当然,如果两人给他的东西只是钱,其实也还不至於让李琚感到心惊。 真正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两人还给他凑了一支二十人的护卫队,以及八具明光鎧和二十柄唐横刀。 是的,两人给他凑了八具明光鎧...... 而唐横刀和护卫,在甲冑面前,也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甲冑,尤其是铁甲,在大唐属於真正的禁物,向来只在军中,乃至於战时流通。 即便是大唐各大將门,在寻常时节,除了大將军可有一副常备战甲之外,其余人等如亲卫者也只能著皮甲。 而现在,李瑛和李瑶却是给他搞来了八具明光鎧。 八具明光鎧,这是什么概念? 根据《唐律·卫禁律》规定,民间凡有私藏甲冑一领(具)者,徙三千里;私藏甲冑三领(具)者,处绞刑;私藏甲冑五领乃至以上者,族诛。 简单来说,这八具甲冑,放在寻常人手里,已经足够判个满门抄斩。 纵然他是皇子,不是寻常人。 可若是叫人知道了他私藏了八具甲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至少三等庐江郡王的爵位,肯定是不会再有了。 实话实说,李琚是真没想到两个哥哥赠给他的“盘缠”竟会如此丰厚,也难怪边令诚会起了剋扣的心思。 一时间,他心里不禁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了这些东西,他前期起家的资本,算是不用的担心了。 甚至连第一桶金,都不用他自己去赚了,完全可以直接快进到钱生钱这一步。 忧的是两个哥哥对他这么好,甚至不惜犯忌讳,也要给他弄来这许多防身的好东西,生怕他死在外边。 万一將来他的理念和两个哥哥发生衝突,他只怕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涉及到皇位的爭夺时。 难道,他真的只有开拓异域,或是做一个贤王这两条路好走? “这人情,欠大了啊!” 他不自觉將手中清单攥成一团,望著沿著扮作商队的护卫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什么欠大了?” 杨玉环听见了李琚的半句呢喃,如月牙一般的眸中浮现些许不解。 李琚回神,侧目迎上杨玉环茫然的眼神,不由暗嘆口气,旋即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隨便感慨一下。” “哦!” 杨玉环哦了一声,也没有深究,问道:“东西都清点好了吗?” “差不多了!” 李琚闻言,也不再多想,轻轻頷首应声。 李瑛和李瑶给他准备的东西,確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东西既然到了他手里,就肯定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他只能默默记下这个人情,等到来日再报...... “既然都清点好了,那就继续上路吧,那位边监军,可是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呢。” 杨玉环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琚下意识朝路边乘凉边令诚看去,果真看见边令诚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同时,他还注意到,边令诚眼中还藏著一抹浓浓的贪婪与志在必得。 显然,李瑛与李瑶给他的东西,已经成功引起了这位边监军的覬覦。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未放弃过从李琚身上剜肉的打算。 自己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家奴惦记上了,李琚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偏偏他还需要依靠这个家奴,暂时没办法和他撕破脸皮.......一时间,他更不爽了。 好在那八具明光鎧,此刻已不在队伍之中,而是由其中十名护卫率先暗中运送至雁门关外等候。 否则,要是让边令诚发现端倪,他恐怕还真要出一波血,才能稳住边令诚。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 边令诚此人既然贪財,那是否意味著,他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取得这支百人队的控制权? 李琚心思电转,心下忽然有了主意。 他转头对著杨玉环嘱咐道:“玉环,你和红袖先上马车等我,我去寻那位边监军说几句话。” 杨玉环与红袖闻言,顺从的上了马车,李琚则迈开脚步朝蹲在树荫下乘凉的边令诚走去。 看见李琚朝自己走来,边令诚急忙收敛脸上的不耐与眼中的贪婪。 “殿下。” 他唤了声殿下,諂笑著起身问道:“殿下的事情都办完了,那咱们可否继续赶路?” “赶路之事不急,本王有点小事想和边监军商量商量。” 李琚道明来意,旋即蹲到树荫之下乘凉,並招手示意边令诚蹲回来。 边令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蹲了下来,朝李琚问道:“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琚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为难之色。 隨即有些迟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看著李琚脸上的为难之色,边令诚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碍於李琚的身份,还是恭敬道:“殿下不妨直言!” 李琚踌躇道:“是这样,本王想问问,父皇给边监军的任命,可有到任期限的限制?” 边令诚不解道:“这......有期限如何,没有期限又如何?” 见边令诚已被勾起好奇心,李琚当即决定再加一把火。 当即脸上为难之色更甚,神色踌躇道:“若是有期限嘛,那接下来的话,本王也就不用说了,省得边监军左右为难,毕竟,本王总不能让边监军为了钱,罔顾圣命不是。” “钱?” 边令诚本能的觉得李琚要说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一听见钱字,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好奇心和贪婪所驱使。 忍不住急切地追问道:“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钱,这奴婢有没有到任期限,又和钱有什么关係,殿下能否把话说明白一些?” 第52章 没什么,就是想与边监军做个小小的交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2章 没什么,就是想与边监军做个小小的交易! 听见边令诚略显急切的声音,李琚不由得心里一喜。 显然,鱼儿已经咬鉤了。 他猜得果然没错,这位边监军,果然用钱就能搞定。 不过也不奇怪,太监嘛,没了人慾之源,也就只剩下贪財这一条路好走了。 他眼珠子一转,当即趁热打铁,指著前方的车队道:“本王那两位兄长给本王留的这些財物,边监军也看到了吧?” 听见这话,边令诚不禁越发茫然,不太理解李琚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又不是瞎子,这么几大车財物摆在他面前,他自然看得见。 甚至他心里还在盘算著,要怎么想个法子,將这些財物弄到手一部份呢? 李琚突然说起这些东西,又和他有什么关係? 难道说.......这位八皇子殿下,准备大发善心,分他一部份財物? 他能有这么好心? 边令诚心思电转,心中腹誹不已,嘴上却是恭敬道:“奴婢愚钝,不知殿下可否明示?” 既然已经试探出边令诚的性子,李琚也不打算再继续卖关子。 他沉吟片刻,斟酌著词句道:“是这样,边监军也清楚,本王如今已是被放逐之人,且本王素来不喜金银等俗物,是以这些东西留在本王手里,其实也没有多大用处。” 听见这话,边令诚不禁又是一愣。 但紧接著,一颗心顿时就忍不住火热起来。 李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真的打算將这么大一笔財富都送给他,或是准备將这笔钱交给他来打理? 他心中火热又疑惑,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殿下的意思是,准备將这些东西都还回去吗?” 终於,他没忍住试探了一句,只是试探归试探,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生怕下一秒,他心中的期盼和猜测就被李琚无情的戳破。 毕竟这是两万贯......整整两万贯,是他在宫里当了十几年差,都没能攒下的巨额財富。 而隨著边令诚颤抖的声音入耳,李琚便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於是,他果断露出了獠牙,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本王其实是想用这笔钱,与边监军做一笔小小的交易。” “轰~” 李琚话音刚落,边令诚便顿觉心神巨震,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喜悦所包裹。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暗叫了一声果然如此,心臟不由得怦怦狂跳。 他是真没想到,才刚刚离开洛阳,就会有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在他头上。 还真是.......老天开眼啊! 但.......他总归是整个大唐都数得上號的大太监。 虽然已经疯狂心动,却也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著李琚颤声问道:“不知殿下要奴婢做什么?” 李琚笑了笑,坦言道:“很简单,我想请边监军陪我一路游猎去西域。” “游猎去西域?” 听见李琚说要自己陪他游猎去西域,边令诚顿时懵了一下。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李琚提出各种苛刻条件的准备,却不想,李琚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游猎,这是什么鬼交易? 看著边令诚懵逼的样子,李琚当即解释道:“不错,正是如此,如今正值兔起鶻落、飞鹰走马的好时节。想必边监军应该也听说过本王的性格,本王素来不喜金银俗物,唯独对骑射游猎之事情有独钟。”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往年在长安之时,这个季节,本王早已呼朋引伴,围猎秦岭异兽。可如今本王身陷囹圄,再想如往年那般呼朋引伴,已是奢望。这才想著与边监军打个商量。” 边令诚回过神来,听著李琚的解释,表情忽然间变得很是古怪,然后,彻底被干沉默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真的,他甚至连李琚是打算收买他,让他在给圣人的奏报里为他多多美言,爭取早日被召回长安这种可能性都想过。 却独独没有料到,李琚的要求竟然会是如此简单。 甚至简单到了他想从中找出一点阴谋的痕跡,都找不到的程度。 用两万贯,来换一个打猎的机会.......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说,这位八皇子殿下,不会是因为受不了被流放西域的打击,变傻了吧?又或者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他心中万般疑惑,头脑中酝酿起无数风暴,正想再试探一番。 却不防下一秒,耳边就传来李琚有些落寞的声音。 “边监军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吧。毕竟你有公务在身,不愿陪本王胡闹,也是人之常情。可嘆本王这一身勇力,恐怕也只有等到了西域之后,再去战场上杀敌报国了。” 李琚见边令诚沉默不语,不由得再次加了一把火。 势必要完全勾起边令诚的贪婪之心,不让他有半分思考的余地。 说话的同时,他神色落寞的起身,背影透露出一丝萧瑟,佯装朝马车走去。 “殿下且慢!” 边令诚本还欲试探,可见李琚要走,终究还是没忍住两万贯巨款的诱惑,出声挽留道。 李琚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回首时,已是满脸惊喜:“边监军可是改变了主意?” 看著李琚惊喜的样子,边令诚却是没有一口应下。 他脸上浮现一抹犹豫,问道:“敢问殿下所言游猎之事,需何种规模,又需何等范围?”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眨了眨眼,倒是没料到这廝还挺警惕,但他只是稍加思索,便有了腹稿。 他故作沉思片刻,旋即反问道:“这么说,边监军是同意陪本王一路游猎咯?” “这个.......奴婢確有公务在身,不敢有负圣人天恩。” 边令诚说著,脸上犹豫之色更甚,但他顿了顿,便是话锋一转。 “不过嘛.......这洛阳西去安西毕竟万里之遥,路上难免遭遇一些变故,是以圣人倒是没有严令奴婢必须在什么期限內赶到西域。早几日到或晚几日到,其实也无伤大雅。就是不知殿下这游猎的规模与范围?” 第53章 没看出来,夫人竟然还挺聪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3章 没看出来,夫人竟然还挺聪明! “成了!” 边令诚这番故作为难的屁话一出口,李琚心里便顿时忍不住大喜过望。 脸上那假装出来的惊喜之色,也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欣喜。 不枉他费尽心思,专门编出一个游猎的藉口,可算是把这傢伙忽悠瘸了。 他上前一把揽住边令诚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边监军勿要忧心,本王自是不可能让你为难。咱们的主要目的,肯定还是以赶路为主,至於游猎嘛,不过是顺手而为,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听见李琚的保证,边令诚顿时心下稍安。 李琚接著说道:“至於本王的要求,也很简单,只需咱们行路途中,遇见猎物密集之地时,边监军能率麾下轻骑帮助本王驱赶猎物,让本王好好的过一过手癮就行。” 而隨著李琚最终的要求阐明,边令诚也彻底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李琚有什么阴谋呢,没成想说来说去,还真就是为了打猎。 虽说堂堂皇子给他送两万贯钱,就只是为了能让他沿途停下来帮忙打个猎这种事情,听起来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但既然李琚有这个需求,他肯定也不能拒绝不是? 毕竟,谁让李琚是当朝皇子,圣人亲子,而他只是个家奴呢? 他一个家奴,也没胆子拒绝主子的要求啊! 他这是忠心事主,就算將来圣人追责起来,那也追不到他头上....... 何况......就算他早那么几天个把月到西域,只怕也未必能在短时间之內搜刮到这么多钱。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陪著李琚胡闹,一路游猎过去,钱也赚了,玩也玩了,堪称一举两得。 思及此,他心中再无顾虑,脸上也露出一抹由內而外的諂媚,点头道:“既是殿下有命,奴婢又岂有不从之理?这接下来的路程,便由殿下来决定吧,不过,也还请殿下多为奴婢考虑一番,莫要使奴婢辜负了圣人天恩才是。” “边监军放心,最多也就是耽搁个一两个月的时间,毕竟再过两个多月就到了秋日,秋日不猎,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对於边令诚的请求,李琚自然是满口应下。 他的主要目標,本就是要藉机掌控这支百人队,什么打猎,那根本就是他胡扯的藉口。 现在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其他事情也就不重要了。 “殿下德心仁厚,奴婢佩服!” 而边令诚听见李琚这句秋日不猎,心里也大致有了数,急忙就是一记马屁奉上。 开玩笑,用两个月时间,便能换来两万贯,这可比抢钱来得快多了。 拍完马屁,他当即趁热打铁道:“那殿下这些財物,便暂时就由奴婢替殿下保管吧,以免殿下游猎之时,手下人疏於看护,遭了贼人毒手。” 见边令诚竟是如此急不可耐,李琚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芒,眼底杀意翻腾。 不过,考虑到留著此人还有些用处,且此地距离洛阳不远。 他仍是笑著朝边令诚做出邀请的手势,笑道:“边监军请便!” 得了李琚准许,边令诚终於按捺不住贪婪之心,匆匆朝李琚躬身一礼,便迫不及待地朝装满了財物的几辆马车冲了过去。 旋即掀开马车帘子,满脸惊喜的开始验货。 看著边令诚的样子,守在马车旁边的十名护卫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上去阻止。 毕竟,刚才李琚和边令诚密谋的场面,他们也是看见了的。 “徐冲,你们过来!” 望著护卫们不知所措的样子,李琚不禁朝眾人招招手。 徐冲,正是这支十人护卫队的首领。 而另一支秘密运送明光鎧前往雁门关的十人队,首领名叫徐平,是徐冲的弟弟。 “殿下!” 得了李琚的召唤,徐冲急忙带著亲卫上前见礼。 李琚点点头,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他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在马车里翻来翻去的边令诚,对著几人淡淡吩咐道:“这些財物,暂时由边监军保管一段时间,你们就不必多理会了。” “给他保管,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闻言,护卫们顿时齐齐皱起眉头,更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琚笑了笑,並未解释,而是看向徐冲道:“相比看护財物,护卫本王安危,我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更重要的任务?” 眾护卫一愣,脸上浮现一抹不解,还有什么任务,比护卫殿下的安危更重要? 李琚对著徐冲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徐冲神色迟疑,但还是凑到了李琚身旁。 李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下一秒,徐冲的表情便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凝重起来。 李琚交代完毕,徐冲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告诉弟兄们,务必以自身安全为上。” 李琚再次叮嘱了一句,隨即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马车旁边,静静等待著边令诚“验货”。 至於徐冲,在得了李琚的吩咐之后,便拉著一群护卫们窃窃私语起来。 紧接著,本就只有十人的护卫队,再次分成两支五人队。 一支负责贴身护卫李琚,帮助李琚驾车牵马,另一支则向著洛阳的方向折返,几下不见了踪影。 “殿下,喝口水吧!” 李琚正靠在马车稜柱上静静地望著边令诚,杨玉环忽然探出头来,將水囊递到了李琚跟前。 李琚回神,迎上杨玉环那双月牙般明媚的双眼,当即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就是一通豪饮。 与此同时,杨玉环则是发现了边令诚的异样。 她美眸中浮现一抹诧异,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將边令诚买通了?” “买通?” 李琚一愣,笑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听见夫人二字,杨玉环不禁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嘛,出发前您还说要掏出他的肠子,现在却任由他在两位皇兄赠予您的马车里乱翻,总不能是您突然发了善心吧?” “咦?” 杨玉环这话一出,李琚顿时忍不住咦了一声,心里有些好笑道:“没看出来,夫人竟然还挺聪明!” 第54章 呵~这妮子,还挺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4章 呵~这妮子,还挺傲! “哼哼,这是自然,奴自幼饱读诗书,虽谈不上有多少才智,但这点小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 杨玉环娇憨地哼哼一声,颇有些傲娇的將李琚的夸讚照单全收。 顺便还不忘自吹自擂了一波。 而李琚听见杨玉环此言,则是懵了一下,隨即便有些啼笑皆非。 这妮子,还挺傲。 但转念一想,若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杨玉环,连这点傲气都没有,只怕也就不配让李隆基举泰半国力,將她捧上神台高高供养了。 他其实该庆幸,庆幸杨玉环现在还未被李隆基丟进奢靡的大染缸,庆幸她还在还嚮往著美好的爱情。 也该庆幸,杨玉环最终选择了他,寧愿放弃洛阳优渥的生活,放弃李琩那等外人眼中的最优选择,陪著他同甘共苦。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的表情柔和下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杨玉环的小脑瓜子,温声道:“夫人自然是顶顶聪明的人,是为夫狭隘了。” 十七八岁的杨玉环,確实很容易满足。 只不过是听见李琚的一句夸奖,她原本傲娇的小脸上便扬起灿烂的笑容,眸子弯成月牙,却比月牙更璀璨。 迎上杨玉环灿烂的笑容,李琚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心里暗暗坚定起来,柔声道:“玉环,你给我点时间,我发誓,咱们的狼狈都只是暂时的,待来日咱们重回长安与洛阳,为夫定为你补办一个天地间最盛大的婚礼。” 听见这话,杨玉环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骂道:“呆子。” “嗯?” 李琚一愣,不明白杨玉环干嘛突然骂他,难道是他的承诺不够有力吗,还是说他的表白不够深情? 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马车里便传出一声嘟囔。 “奴要是图盛大的婚礼,还跟著你去西域干嘛,直接嫁给寿王殿下岂不是更容易得到?” 李琚又是一愣,紧接著,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盛唐,的確是有些差强人意。 但有她在身边,一切的缺憾,便都成了可以弥补的裂缝。 也罢,就让他来补足这些缺憾,让这个差强人意的大唐,成为真正可以承载她心中希望的盛唐吧! 剎那间,李琚心中生出一股冲天豪情。 都道是时势造英雄,他非要试一试,英雄能否反时势? 只不过,他的冲天豪情也没能持续多久,便被一脸諂媚的边令诚凑上来打断。 “殿下,奴婢点完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李琚回神,顿时有些不爽地瞪了边令诚一眼。 边令诚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但看在两万贯的份上,还是试探道:“那要不然,今日就在此地扎营歇息?” 李琚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这才几个点啊,扎个屁的营,传令下去,继续赶路,去前面的新安驛歇脚。” “奴婢遵命!” 李琚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和善,但边令诚还是果断领命,再不负先前半点自负,可谓是完美詮释了一番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甚至看著边令诚恭敬的样子,李琚都不是很想对付他了。 毕竟,这种用钱就能搞定的眼睛,实属难得。 万一搞了他,李隆基又派个更难对付的人过来,就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还是再看看吧。 李琚心里盘算著,翻身上了李隆基送他的汗血宝马,簇拥在杨玉环和红袖的马车旁。 “篤篤篤~” 队伍继续上路,日头逐渐西斜,將官道旁淙淙的洛水染成烫金色。 五月,正是夏收农忙时节,官道两岸的农田里的麦子,与夕阳一个顏色。 隨著天色渐晚,道路上的游人开始寻找落脚之地。 但农田之中忙碌的百姓,却还不能归家。 他们必须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儘可能的爭分夺秒的做更多的事情,干更多的活。 不是什么別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活干不够,要饿肚子。 李琚骑在马上,静静的望著这一幕,这所谓的开元盛世,最真实的一幕。 同样,马车里的杨玉环与红袖也探出头,各自用双手撑著自己的小脑袋,眼珠四处乱瞟。 终於,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李琚所率的队伍也来到了今日之行的终点——新安驛。 大唐官道四通八达,每条官道上,只需间隔三十里,便设有专门的官驛。 这些官驛在战时,是传递情报最重要的中转站与补给站。 而在寻常时节,除了接待赶路的官方人员之外,同时也接待过路的商队与百姓。 眾人在新安驛歇息了一夜,这一夜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次日一早,队伍便再次踏上征途。 按照每日行路六十里的速度,不过第五日,一条自北方奔涌而下的大河,与西来的淙淙渭水交匯之地便映入眾人眼帘。 而在大河与渭水交匯之处,更有一座雄关矗立。 潼关,到了! 李琚纵马驻足,望著眼前这座由內而外透露著古朴与厚重,关墙之上,更是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岁月痕跡的关外,不禁喟然暗嘆口气。 潼关,乃关中东大门,与北面的萧关,南面的武关,西面的大散关,合成四关。 而关中的称谓,也正是由此四关而来。 只不过,相比其他三关,潼关在有唐一朝,还独独有一个生死关的称谓。 所谓生死关,即唐此次关兴,亦以此关衰。 大业十四年,太宗皇帝李世民率兵攻下潼关,由此拉开大唐一百四十年盛世的序幕。 此为兴。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高仙芝与封常清为边令诚冤杀於潼关城头。 天宝十五年,哥舒翰被杨国忠所逼,匆忙率二十万大军东出潼关,最终兵败被俘身死。 大唐也因最后的二十万精锐败亡,陷入了长达一百四十年的屈辱。 此为衰! 煌煌大唐,曾留下了“九天閶闔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煌煌之诗。 最终却落得个国都六陷,天子九逃,半壁江山被打成一片废墟,还需献城於回紇蛮人,方能彻底平定叛乱的结局。 如此下场,可谓惨烈,但更可谓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琚勒马,万般思量过后,再按捺不住,指著潼关破口大骂,胸腔不断起伏。 第55章 虎啸惊山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5章 虎啸惊山林。 李琚破口大骂的声音,瞬间引得所有人侧目。 边令诚最先反应过来,忙小跑著衝到李琚身旁,一脸关切道:“殿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车里也探出两颗疑惑的小脑袋,一脸不解地看著李琚。 李琚回过神来,低头望著神色关切的边令诚,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生理性的不適。 就是这个人,在即將滑入深渊的大唐身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硬生生將大唐的双臂折断。 如果说李隆基是让大唐滑入深渊的元凶,那么此人,便是李隆基最大的帮凶,没有之一! 甚至连杨国忠都干不出来的临阵斩將之事,被他干了。 他,真该死啊! 李琚居高临下的望著边令诚,心中杀意不断翻涌,很有一种立即將此人一刀梟首的衝动。 “殿下,您.......怎么了?” 边令诚被李琚的眼神看得浑身都有些发毛,不禁再次出声询问。 他不明白,明明前几日李琚都还和他好得如同蜜里调油,怎么一到潼关就变了一张脸?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杨玉环小脸上也满是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可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 李琚听见二人的询问声,理智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 他深吸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行了,进关吧!” 李琚不欲多言,也不欲令眾人多问,直接纵马上前,招呼眾人进关。 眾人见状,也不好继续再问,只得跟著李琚进了关城。 潼关是一座军城,同时也是勾连关中与中原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因此,关城之中很是繁华热闹。 而隨著城里的繁华声入耳,李琚的心情也总算彻底平静下来。 他扭头看向一旁还在怔怔出神地边令诚,淡淡道:“边监军,今日咱们就在潼关落脚,养足精神后,明日直趋太华山围猎,如何?” “啊?” 边令诚懵了一下,回神之后,急忙点头:“哦,好,好的,一切全凭殿下吩咐。” 李琚点点头:“那便有劳边监军先去安排住所,本王在城中逛逛,隨后就到!” “是!” 边令诚领命,不再胡思乱想,领著亲卫去安排住所。 送走边令诚后,李琚则是带著杨玉环与红袖在关城之中閒逛起来。 当然,说閒逛也不准確,確切的来说,他是在观察这座关城。 因为在不久的將来,他或许还会回到此处,事先將关城了解清楚,有利於他將来的发展。 三人在关城上閒逛了半个时辰,边令诚也安排好了住所,命人来请李琚前去落脚。 一行人在潼关军城里歇了一夜,李琚也將潼关城里里外外的构造了解了个通透。 ........ 翌日,眾人一早便直趋太华山围猎。 所谓围猎,其所重的,就在於一个围字。 简而言之,就是多人一起配合,形成包围圈,將猎物驱赶到一处聚集,再进行猎杀。 还別小看了这样一场围猎。 虽说眾人的任务只是简单的驱赶猎物,可想要让上百人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山林野兽可不似人那般,有从眾心理,你想从哪个方向驱赶就从哪个方向驱赶。 野兽是没有智商的,身体完全由趋利避害的本能支配。 它们会从任何有可能出现的缺口找到生路逃之夭夭。 因此,一旦眾人的配合稍有遗漏,就极有可能会白忙活一场。 而李琚之所以要以游猎之名,从边令诚手里取得这支队伍的指挥权。 其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他和这支百人队之间的默契,让这支百人队习惯於听从他的指挥。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当这支队伍已经习惯了李琚的指挥之后,他再想將这支队伍彻底收为己用,也就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 ...... “驾驾驾~” 太华山深处的密林之中,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破了林子里的寧静。 紧接著,各种野兽的咆哮声也隨之传来。 这些野兽,正是李琚今日的猎物。 自抵达太华山之后,李琚便將麾下百骑打散了编制,將队伍分成四部。 除了留下其中一部守卫营地和杨玉环之外。 另外三部,则分別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向著太华山深处包抄,预备將山中的野兽都驱赶到太华山南岭的悬崖之下进行射杀。 现在已经过去半天时间,三支队伍,也终於开始了合围。 “殿下,前方数里便是南岭悬崖,悬崖以东三里处,有一陡峭缺口,缺口处道路崎嶇战马难行,可要派人先行赶往缺口处扼守,以免猎物逃脱?” 密集的山林里,李琚正带著一队人马,朝既定的方向驱赶著几头大型野猪和一群小型猎物,耳边却是驀地传来一道进言声。 李琚侧头看向说话之人,见进言者正是这支百人队的旅帅乔天养, 当即点头,果断下令道:“乔天养听令,本王命你速率一伍人马疾驰上前,先行赶往南岭悬崖缺口处驻守,不得放跑一只猎物,否则军法处置!” “得令!” 乔天养闻言,当即拱手领命。 旋即转身点出五人,脱离了李琚率领的大部队,绕过队伍提前勘探出来的路径,直奔南岭悬崖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队伍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李琚的视线之中。 那两支队伍,分別由李琚的贴身亲卫徐冲,监军边令诚率领。 “传令,命边令诚与徐冲各自率兵堵住东西方向,继续驱赶猎物,不要离本王.......” 看见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两支队伍,李琚准备叫人去告诉他们,不要离他的大部队太近,以免惊扰猎物偏离路线。 “嗷吼~”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虎啸便惊动了山林。 “该死,太华山境內,何时有了大虫?” 听见这道虎啸声,李琚顿时脸色一变,胯下的战马也在一瞬间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样,听见这道声音后,便忍不住齐齐变了脸色。 当然,眾人变脸,倒不是因为怕了老虎。 而是虎为百兽之王,虎啸声会嚇到他们坐下的战马,更会嚇到他们好不容易驱赶到一起的猎物。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胯下的战马变得狂躁,即將失去控制。 被眾人驱赶的猎物,也在一瞬间偏离方向,被虎啸声嚇得四散而逃。 第56章 山君至阳,最不喜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6章 山君至阳,最不喜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之人! “不好,猎物要飞了!” 望著他们好不容易驱赶到一起的猎物,被一道虎啸声嚇得四散而逃,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徐冲,你带人隨我去猎虎!” 李琚瞬间做出反应,转身对著跟在身后的徐冲厉声下令。 旋即朝其他人呼喝道:“传本王之令,其他人就地围猎!” “得令!” 眾將士抱拳领命,纷纷摘下弓箭,开始射杀四散而逃的猎物。 至於李琚,则是已经带上徐冲与其麾下四名亲卫,直奔虎啸声传来的地方冲了过去。 根据方才传来的虎啸声大小,李琚判断,那头老虎距离他们最多不会超过一里之数。 “殿下,您要去哪?” 李琚策马越过边令诚麾下的队伍,边令诚急忙勒住马韁,朝李琚大声问道。 “去猎虎!” 李琚头也不回地应声,將麾下战马操控到了极致。 而边令诚听见李琚竟然要去猎虎,则是瞬间脸色大变。 “殿下不可!” 他急忙出声阻止,面露焦急之色,虎为山君,非真正的勇士不可猎杀。 若今日李琚死於虎口,那么他边令诚也绝对活不了。 “殿下,不可啊。” 他连声阻止,但李琚已然纵马远去,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情急之下,边令诚也顾不上其他,急忙拨转马头,唤上亲卫,朝李琚追了上去。 而前方,李琚已经带人追进了密林深处。 “嗤~” 他正想一鼓作气寻到老虎的踪跡,却不想胯下的汗血宝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四蹄开始不安的踢踏起来。 任凭他怎么催动,胯下宝马也不敢再进一步。 马儿反常的举动,立即让李琚意识到了什么。 “停,那畜生就在附近!” 李琚抬手,喝止了眾人的脚步,肩上的角弓一抖,便到了他的手里。 他满脸警惕,手上角弓蓄势,不断打量著四周。 “殿下,林子太密了,什么也看不清啊!”徐冲凑在李琚身旁,神色极为凝重地说道。 “殿下等等,等一等啊!” 这时,边令诚也带著十数名亲卫追了过来,远远的朝著李琚胡乱挥手,阻止他继续上前。 李琚被他的声音吸引,下意识转头向他看去。 这一看,就正好看见一头斑斕猛虎从一块巨石后面高高跃起,直奔边令诚俯衝而去。 “小心!” 他下意识暴喝出声,但刚提醒完,他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悔意。 这正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的弄死边令诚的机会啊。 若是边令诚死於猛虎之口,他甚至都不担心李隆基对他起半点疑心。 早知道不喊了....... “嗷吼~” 与此同时,扑到半空之中的猛虎发出了一声呼啸,两只前腿高高扬起,直奔边令诚的脑袋抓去。 “我命休矣~” 望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边令诚惊骇至极,浑身汗毛倒竖,身下涌出一股暖流,无尽的惧意袭来,让他下意识紧闭双眼。 “砰~”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跟在边令诚身后的一名亲卫忽然抬脚,一脚將边令诚踹飞。 並且好巧不巧的,踹到了李琚的战马跟前。 “啊~” 一道惨叫声响彻云霄,让骑在马上的李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该死的边令诚,这都不死,命还挺大。 而另一边,猛虎见目標陡然消失,却是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急剎。 后腿蹬在边令诚的战马背上,再次扭头朝边令诚扑了过来。 边令诚还没从亲卫那一脚的剧痛之中反应过来,余光再次看见猛虎扑来,更是被嚇得三魂没了七魄。 “殿下救命~” 他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救命,整个人目眥欲裂,手脚並用连滚带爬的朝李琚方向爬来。 “咻咻咻~” 李琚本来还犹豫救不救,可看见猛虎朝他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最终还是选择张弓搭箭,对准猛虎就是三箭连发。 而隨著李琚射出三箭,其他人的箭矢也到了! 李琚那势大力沉的三箭,率先精准的没入了猛虎胸前,紧接著一阵箭雨落下,斑斕猛虎便瞬间被扎成了刺蝟。 “嗷吼~” 猛虎吃痛,痛苦地嚎叫一声。 隨即身体陡然蜷缩成一团,重重坠落在地,只翻滚几圈后,就渐渐没了声息。 “殿下好箭法!” 见猎虎功成,徐冲当即凑到李琚身旁,发自內心的夸了一句。 其他围上来的將士闻言,也不禁齐齐出声夸讚。 李琚方才那一手三箭连发的后发先至,的確玩得很漂亮,他们自认做不到如此。 只不过,听见眾人的夸讚,李琚却是没有居功。 他摇摇头,淡淡道:“不是我箭法好,是边监军这个诱饵做得好。” “诱饵?” 眾將士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边令诚顺著李琚的战马爬起来,整个人浑身战慄,牙齿打颤,惊魂未定,还没从刚才的惊嚇声中回神。 但陡然听见李琚这话,也不禁愣了一下。 李琚侧过头,看著被嚇得尿失禁的边令诚,心里不禁有些惋惜,要是他刚才没有吼那一嗓子就好了。 不过,惋惜归惋惜,他还是给眾人解释道:“老虎乃是山君,山君至刚至阳,最是不喜边监军这般......嗯......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之人。”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所以,若无边监军,咱们想要猎杀这头斑斕猛虎,只怕还没那么容易,此战边监军当居首功才是。” 听见李琚的解释,眾將士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还奇怪,这老虎怎么非得追著边令诚杀,浑然不顾他们这么多威胁就在身后? 敢情是还有这样的讲究啊! 而边令诚,在听见李琚那句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之后,整个人顿时就忍不住羞愤欲死,只觉得尊严被李琚摁在了地上摩擦。 “殿下说话好生伤人,这猎......这猎奴婢不打了!” 他恼羞成怒地朝李琚放了句狠话,甚至连害怕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双腿一软跌了下去。 “哈哈哈哈~” 看著边令诚狼狈的样子,李琚顿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笑吟吟地出声道:“本王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边监军莫恼,何况本王这不是已经杀了山君,给你报仇雪恨了嘛。” 第57章 打压旁人,也讲究个火候!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7章 打压旁人,也讲究个火候! 边令诚趴在地上,听见李琚的大笑声,更是惊怒交加,羞愤欲死,脸色涨得通红。 他咬著牙,奋力地想爬起身。 但因为刚才的惊嚇,双腿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最终,还是李琚笑吟吟地给了几名亲卫一个眼神,几名亲卫才翻身下马,將他搀扶起来。 但即便为亲卫所搀扶,他仍是想找条裂缝钻进去。 太可恨了,这位八皇子殿下实在太可恨了。 他怎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撕开他內心最深处的伤疤,难道他边令诚不要脸的吗? 李琚將边令诚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猜到边令诚大抵是將他给恨上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再继续出言调笑。 打压別人声望这种事情,也要讲究个火候,今日的火候已经到了。 眾目睽睽之下,边令诚先是被猛虎嚇尿,后又被他內涵为阴阳人,已经足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內抬不起头。 若是再继续打压下去,反而可能弄巧成拙,直接逼得边令诚和他翻脸。 今日,他才第一天接过指挥权,將士们还没有对他的命令形成习惯性的依赖。 所以,现在暂时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 “恶虎已除,收拾一下,回了!” 李琚朝著徐冲吩咐一声,徐冲立即带著四名亲卫上前,將猛虎身上的箭矢拔掉。 旋即找来两根树干,將猛虎的尸体绑在树干上,抬著朝来时的路返回。 待李琚引一眾猎虎之人回到来的地方,今日驱赶的猎物,也被其他的將士们猎杀了大半。 至於来不及猎杀跑掉的那些猎物,也没办法追,只能放了。 毕竟自然界的阶级意识,比人类还要强得多,猛虎对百兽的压制,更是几乎无解。 “殿下,边监军。” 看见李琚,眾將士急忙迎上来行礼。 乔天养也在人群中,他是被虎啸声引回来的。 他朝李琚行完礼,目光便落在了血跡斑斑的斑斕猛虎身上,隨即一脸惋惜道:“可惜了,虎皮上箭口太多,这皮子用不成了。” “无妨,以后再猎便是!” 李琚隨口应声,望著林子里堆积的猎物,面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神色。 乔天养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但隨即就被一身狼狈的边令诚吸引了注意。 他大惊,忙上前问道:“边监军,您这是怎么了?” 边令诚心里有火,不敢对著李琚发,可对上乔天养,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怒声道:“瞎了你的狗眼,没见咱家如此狼狈,问你娘啊?彼其娘之,滚远点!” 乔天养被突如其来的一顿骂给骂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的后退了几步。 主要是,边令诚身上的尿骚味太浓,有些刺鼻。 “收拾好猎物,下山吧,今日的围猎就到这里了!” 关键时候,还是李琚的声音传来,给二人都解了围。 眾將士闻言,当即忙碌起来,將猎杀的猎物悬掛到马鞍上与长枪上,隨著李琚返程。 今日,眾人的围猎计划虽未能圆满功成,却也依旧可以称得上一句收穫颇丰。 其中光是大型猎物就有数头。 除了被眾人射成筛子的老虎之外,还有三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两头一百多斤的鹿。 至於岩羊,野兔,野鸡,獐子之类的中小型猎物,更是多达上百只。 因此,除了受到惊嚇的边令诚外,其他人的心情都不错。 毕竟这么多猎物,李琚一个人也吃不完,最终还是得进他们的肚子。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下了山,朝著渭水边的营地而去。 而营地旁边的沙滩上,此刻正被二十余名將士守得水泄不通。 李琚远远的看去,一眼就看见杨玉环与红袖正在沙滩边上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望著天真烂漫的二人,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同一时间,两女也看见了满载而归的大队伍。 “殿下......” 杨玉环赤脚踩在沙滩上,朝李琚挥舞著小手。 她身上的纱裙隨风飘荡,夕阳在她轮廓边缘映照出一道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 再搭配上她那张小小年纪,便已经有著倾国倾城之色的盛世容顏,真是像极了曹植笔下的神女出洛水。 只一眼,李琚就彻底沦陷。 “驾!” 他驀地加快了马速,来到沙滩边缘。 翻身下马,隨手將马韁扔给亲卫,朝著杨玉环小跑而去。 “殿下,你回来啦!” 杨玉环扬起笑脸与李琚对视,双手背在身后,笑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李琚点点头,回敬她一个笑脸,旋即忽然伸手將拥进怀中,抱起来转了两个圈。 “呀~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杨玉环弄得有些害羞,她伸出粉拳捶了李琚的胸甲两下。 李琚嘿嘿一笑,果断拒绝道:“不放!” 二人在夕阳下相拥,这一幕落在刚刚回归的一眾將士眼里,人群中顿时就传出了一阵揶揄的大笑声。 听见眾人的笑声,杨玉环更是又羞又恼,忍不住再锤了李琚两下,催促道:“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著呢。” 李琚一脸的不以为意:“看著就看著唄,我抱我夫人,和他们有什么关係,有能耐他们也去抱自己的夫人去唄。” “你这人......” 听著李琚的狡辩之言,杨玉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好气道:“我鞋还没穿,难道你要一直这么抱著我吗?” “这有何难?” 李琚挑了挑眉,俯身一揽,便將她打横抱起,直奔营地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朝红袖吩咐道:“红袖,记得把夫人的鞋带回来。” “你这人,怎地如此不知羞?” 听见李琚如此没脸没皮,杨玉环只觉得没脸见人了,忙將脸埋在李琚怀中,上演了好一番掩耳盗铃之举。 眾將士见状,不禁又是一阵揶揄大笑。 “笑个屁啊,都傻站著干什么,猎物不用处理吗,是不是都不想吃晚饭了?” 听见眾將士的笑声,李琚顿时没好气地喝骂了一句。 谁料將士们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赶紧去收拾猎物做饭去,本王都快饿死了!” 李琚也无意和他们计较,再次催促一句,抱著杨玉环回了营帐。 第58章 我果真料事如神,牛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8章 我果真料事如神,牛逼! 傍晚时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排排用石块垒砌的灶台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之上,將士们將今日收穫的猎物或蒸,或煮,或烧烤......变著法的,做成各种美食。 裊裊炊烟升腾而起,浓浓的肉香味自渭河两岸蔓延开来。 诱人的肉香味,让忙碌了一整天的將士们精神大振,纷纷对著灶台上的食物翘首以盼。 不多时,各类肉食烹飪完成。 將士们自发的將各种猎物身上最为肥美的部位切下来,装到盘子里给李琚送去。 毕竟今日这些猎物,全都是李琚带著他们打到的,李琚有资格享用最肥美的部位。 於是,鹿的腿、猪的鼻、兔的头,以及......虎的鞭,全都被端到了李琚的帐中。 望著这满桌子肉食,李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主要是,真的太多了,就算他是个饭桶,还有杨玉环和红袖与他共食,他肯定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毕竟是將士们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只好拉著两女开始大快朵颐。 最终,大多数肉食还是进了他的肚子,只留下了那条虎鞭。 没办法,实在下不去嘴。 再者,他自觉以他强壮得堪比小牛犊子的身体状况,暂时也还用不著进补这种大补之物。 更关键的是,吃下去没地方泻火啊。 眼下的条件如此简陋,难道要他当著一百多人的面,来一场现场声播? 就算他拉得下这个脸皮,杨玉环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何况他並不想委屈了美人,所以这条鞭註定和他有缘无份。 “嗝~” 思及此,他不由打了个饱嗝,旋即对著门外吩咐道:“徐冲,將这盘菜给边监军送去,就说本王赏他的。” 徐冲应声入帐,朝李琚应了声是。 但看见桌子上完好的虎鞭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挠挠头,迟疑道:“殿下,边监军他.......嗯......这玩意儿,他应该用不著吧,真要给他送去?” 李琚靠在软榻上,拿著一根木刺掏著牙缝,反问道:“要不然赏给你?” “呃,那还是给边监军送去吧,属下目前也用不上。” 徐衝倒是想吃,但他没婆姨,他怕吃完了把持不住,闹出什么笑话。 李琚点点头,没再说话。 徐冲则是先唤进两名亲卫,將帐中的狼藉收拾好,这才端著盘子转身出门,朝边令诚的营帐而去。 与此同时,隨著眾人吃饱喝足,帐外营地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殿下,奴与红袖姐姐去河边洗漱啦。” 帐內,杨玉环向知会了李琚一声,拉上红袖准备去河边洗漱。 李琚点头应允,倒也没跟著去的意思。 送走两女,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开始復盘今日围猎之事的得失。 单就目前的结果看来,事情並未偏离他预想的方向。 这是一个好兆头。 想来用不了几次,这支队伍就会彻底认可他,成为他手里真正意义上第一支军事力量。 復盘一遍,確认没什么紕漏,他也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 只不过,他才刚刚起身,帐外恰好也传来徐冲求见的声音。 “殿下,属下有要事求见。” 听见徐冲这么快就去而復返,李琚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沉声道:“进来!” 徐冲应声而入,手上的虎鞭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琚正欲发问,却不防徐冲身后还跟著一人。 且那人,正是当日被李琚暗中遣返回洛阳的五人之一,其名唤作王胜。 “见过殿下!” 王胜进帐,朝著李琚拱手一礼。 李琚摆摆手,问道:“你既追了上来,可是那李琩有了什么异动?” 王胜当即点头,沉声道:“殿下料事如神,属下回城的第三日,寿王府便先后派出三波人马扮作商队追出了洛阳。” 听见这话,李琚面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日他特意將五人遣回洛阳,为的就是暗中监视李琩。 因为依照他对李琩的了解,以李琩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会甘心眼睁睁的看著他就这么带著杨玉环去往西域。 所以他必然会有后手,或是派人截杀,或是派人掳回杨玉环,凡此种种,皆有可能。 而他作为弱势的一方,这些阴私手段,便不得不防。 这也是他为何急切的想要拿到边令诚手里这支百人队的指挥权的原因。 事实证明,他对李琩的了解,还是太独到,太深入了,说一句料敌预先,也毫不为过。 牛逼! 暗暗在心里称讚了自己一句,李琚忙看向王胜问道:“可曾打探清楚,李琩派出那三波人马,拢共有多少人?” 王胜沉声道:“回殿下的话,明面上的人,约莫在百人上下,但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陆林他们还在追查,目前暂不明確。” “百来人吗......” 听著王胜报上来的数字,李琚不禁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百来人的力量,的確不弱了。 毕竟玄宗一朝的皇子亲王,说白了就是一群被李隆基软禁起来的猪,根本没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大唐的诸多皇子之中,也就只有身为太子的李瑛,能调动东宫六率之中的太子左右卫率,人数大概千余人上下。 並且,这还是因为李瑛身为太子,出行必须要有仪仗的缘故。 不然依著李隆基的性格,只怕是这一千来人,都未必愿意放权给李瑛。 至於其他皇子,则更是没什么武装力量。 因此,李琩能拿出一百多人来对付他,的確已经算是大手笔。 沉思良久,李琚轻轻頷首,对著王胜吩咐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著李琩,有什么情况,立即派人向我匯报,至於那一百多人,你就不用管了,本王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是!” 王胜应了声是,朝李琚躬身一礼,转身欲走。 “慢著!” 但李琚忽然又叫住了他。 王胜顿足,回首问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琚眼中浮现一抹纠结,因为有一件事情,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说。 片刻后,他还是暗嘆口气,摇头道:“没事了,你回到洛阳之后,记得去找二兄和五兄替我报个平安,另外,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自己在洛阳万事小心谨慎,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尤其莫要隨便逞强。” 第59章 得给太子殿下找点事做才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59章 得给太子殿下找点事做才行! 李琚的交代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句让他们不要隨便逞强,更是有很强的针对性。 但这些,都不是王胜一个护卫需要考虑的事情。 因此,他也只是怔了怔,便领命而去。 只是隨著王胜领命而去,徐冲的脸色就莫名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殿下!” 他有些踌躇地叫了李琚一声。 李琚侧目:“怎么?” 徐冲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李琚蹙了蹙眉:“有话就说,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徐冲闻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面色陡然坚定起来,他问:“听殿下方才所言,可是察觉到太子殿下会有什么危险?” 李琚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听见李琚这话,徐冲刚刚坚定起来的面容,突然又有些犹豫起来。 他摇摇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殿下不是多话之人,若非察觉到什么,定然不会特意让王胜回去提醒太子殿下。” “哦?” 李琚有些诧异,倒是没料到徐冲还有这么敏锐的觉察力。 他顿了顿,问道:“倘若我说是,你待如何?不是,你又待如何?” 徐冲脸上犹豫之色更浓,像是在挣扎什么。 片刻后,他表情再次坚定起来,沉声道:“属下这条命,是太子殿下给的,要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危险,属下恳请殿下能放属下返回洛阳,为太子殿下所驱使。” “嗯?”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眼珠子一转,继续问道:“若是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反而会因此断送了性命呢?” “那属下也要死在太子殿下前头,如此,方不负太子殿下大恩。” 听见李琚的试探,徐冲想也没想,便篤定地给出了答案。 这下,李琚是真有些惊讶了,他继续问道:“你不怕死吗?” “怕!” 徐冲依旧没有任何停顿,就给出了答案。 顿了顿,他沉声道:“但士为知己者死,比起死,属下更怕活成那等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小人。” 李琚沉默了。 捨生取义,这是一个崇高的理想,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只存在於书本上。 毕竟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信义早已崩坏。 人们都在追逐利益,自私冷漠,才是他熟识的主基调。 可今日,理想照进了现实。 他突然为他刚才的试探感到羞愧,因为这样的人,是不容置疑的。 他沉默片刻,伸手重重的拍了拍徐冲的肩膀,隨即轻声道:“二兄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让王胜给他提个醒,不过你放心,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定然不会留你。” 徐冲听完李琚的解释,则是顿时浑身一松。 “太子殿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眼中浮现些许庆幸之色,呢喃了一句。 但紧接著,就有些难为情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殿下恕罪,属下並非是那等朝秦暮楚之人,只是.......” “我知道!” 李琚打断了他,神色郑重道:“我知道你重信义,是真正的勇士,你放心,本王也不是那等心思狭隘,不愿成人之美的小人。” 听见李琚的承诺,徐冲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重重点头,將到嘴边的解释尽皆咽了下去。 “去吧,真到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李琚不再多言,示意他自去,徐冲深吸口气,朝著李琚躬身一礼,转身退出了营帐。 ...... ...... 与此同时,繁华的洛阳之夜,忽然凭空多出来几分阴谋的味道。 “叔公料事如神,侄孙佩服,李琚那点微末道行,与叔公相比,果真堪如萤火比之皓月。” 相府正堂之中,李琩满脸得意地说著,望向李林甫的目光中满是讚赏。 当初,李林甫说李琚很可能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还有些不信。 但隨著他派出的三波人马皆被人盯上,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林甫此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料敌於先也就算了,对於人心的把控,更是堪称恐怖,就仿佛李琚的每一步行动,每一个想法,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简直,恐怖如斯! 李琩对面,李林甫盘腿而坐,听著李琩夸讚,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显然,对於李琩的吹捧,他也很是受用。 不过受用归受用,高人的身份不能丟。 因此,他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殿下过誉了,老夫也不过是推己及人罢了,算不得多高明。” “无论如何,叔公料敌於先,侄孙都佩服得紧。那李琚在您面前,也就是个跳樑小丑而已,註定要被您玩弄於股掌之间!” 李琩闻言,急忙又是一记马屁送上。 他很清楚,他想做成这件事情,还得依靠李林甫。 这次,李林甫倒是没再继续谦虚。 他正手捋须,沉吟道:“殿下,既然幌子已经放出去了,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接下来.......” “我懂,我懂!” 李林甫话音未落,李琩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应声。 隨即笑容满面道:“就是表面上明修栈道混淆视听,实际上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嘛,还请叔公放心,侄孙省得。我料想那李琚也看不穿叔公之谋。” 李林甫被李琩堵住话头,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他老人家好不容易装个完美的逼,就不能让他装完吗? 不过.......罢了,看在即將到手的首相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他捋了捋鬍鬚,忽地话锋一转道:“那李琚不过一介莽夫,自是不足为惧,但殿下別忘了,李琚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嗯?” 听见这话,李琩顿时有些惊疑不定:“叔公的意思是?” 李林甫的表情正经起来,沉声道:“太子殿下看似庸碌,实则大智若愚,这事儿能瞒过李琚,却还真不一定能瞒得过太子殿下。” “那怎么办?” 李琩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眉头不自觉皱起,不满道:“若是叫二兄察觉,此事莫不是要功亏一簣?” 李林甫轻轻頷首,算是认同。 但紧接著,他脸上便再次浮现笑意,轻笑道:“因此,咱们还得给太子殿下找点事儿做,不能让他閒下来去琢磨这些事情才行。” 李琩一愣,诧异道:“给二兄,找点事做?” 第60章 国生妖孽,必是君王失德!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0章 国生妖孽,必是君王失德! 时间来到五月底,五月底的洛阳,正是骄阳似火,暑气逼人的时节。 或者说不止是洛阳,而是整个中原,皆是天似穹庐,地似蒸笼,热得人抬不起头,出不了门。 但偏偏也是这个时候,一道来自山东的奏摺,为本就炎热的洛阳,更加增添了几分浮躁与慌张。 摺子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旱魃现,旱千里。” 虽只有短短六个字,可这六个字,对於如今还算平和的朝局造成的震动,却是完全不亚於一颗深水炸弹。 一时间,国生妖孽,天降灾殃,必是君王失德的说法喧囂於尘上。 而身为帝王的李隆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第一时间做的,竟然不是救灾! 反而是揪著君王失德这个说法不放,严令各部必须彻查此事。 並且还在武惠妃的蛊惑下,將彻查此事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了寿王李琩。 於是,最后的结果,便是李琩查著查著,將此事查到了中书令张九龄的头上。 至於为什么会查到张九龄头上,原因也很简单。 就是山东大旱的消息传到洛阳时,身为宰相的张九龄,是第一个上书要求李隆基焚表祭天请罪的大臣。 由此,李琩得出结论,即君王失德之说,乃为真。 只不过君王失德,失的並非私德,而是错用了张九龄为相,这才引得上天震怒,降下灾殃。 只需罢黜宰相,再遣人前往大旱之地焚表祭天请罪,则灾殃可消。 这样的结论,要是放在以前,李隆基肯定是不会信的。 毕竟宰相宰相,他的任务就是下安黎庶,上辅君王。 天灾来了,张九龄上表请李隆基焚表祭天,本身就是正常流程,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但如今,李隆基却是不得不信了。 至於原因,那更简单! 且不说他本来罢相之心,就单说山东大旱之事,也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背锅。 总之宰相不背,就得皇帝背。 那相较之下,肯定是还是让宰相来背更好一些,毕竟,宰相本来的作用,就是用来为皇帝背锅的嘛! 因此,这场大旱最终的结果是,罢张九龄知政事,迁为尚书右丞相。 而前往山东焚表祭天请罪的任务,则落在了太子李瑛身上。 没办法,谁让太子是储君呢? 储君也是君嘛,也是老天爷的候补儿子,所以由太子去请罪,正合適不过。 六月初,太子李瑛携仪仗自洛阳出发,前往山东祭天请罪,顺便代天巡狩山东受灾之民。 而当李琚得知洛阳发生的事情时,时间已是六月底。 “这是阴谋!” 河西故道,凉州境內,西行的队伍陡然驻足。 李琚望著手中被他攥成一团的信纸,脸上表情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虽然他暂时想不通李琩和李林甫想方设法的將李瑛弄出洛阳,究竟是要干什么。 但是他可以篤定,这绝逼是李琩和李林甫联手导演的一场阴谋。 並且就是衝著他来的......就算不是衝著他来的,也定然和他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该死的李琩,该死的李林甫,你们最好洗乾净脖子等著,老子一定亲手砍下你们的脑袋!” 李琚心里暗暗发狠,心里对两人的杀意又上升了一个度。 “殿下.......” 就在他陷入暴怒之时,杨玉环担忧的声音忽地传进他的耳朵,將他拉回了现实。 “殿下,您没事吧!”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神色担忧地望著李琚。 李琚回神,急忙收敛心中杀意,將手中的信纸捏成团,隨手放进了箭袋里。 做完这些,他才向著杨玉环摇头道:“无妨,就是得了个消息,一时有些心绪不寧。” 杨玉环闻言,心中担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加浓厚。 她轻声问道:“可是洛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点小事,不足为道!” 李琚摇摇头,不愿细说。 杨玉环很聪明,但李琚更喜欢她的天真烂漫,他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些拨云诡譎的阴谋算计之中。 至少,短时间內不想。 至於以后,等以后再说。 杨玉环轻轻蹙起眉头,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却也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李琚的想法还瞒不过她,但出於尊重,她选择压下隱忧配合他....... 与此同时,前方开路的边令诚也察觉到了李琚的异样。 他折返回来,凑到李琚身侧,皱眉道:“殿下,您不是打算去河西营走一遭吗,怎么又突然不走了?” 边令诚的语气算不上客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质问。 因为自从太华山猎虎事件过后,两人的关係便急转直下,再不復离开洛阳时的甜蜜。 就连这一路走来,李琚在路上组织的数次围猎,边令诚都没再继续参与。 也不知是真的被李琚当日说的那句阴阳人的羞辱刺激到了,还是被老虎嚇出了心理阴影不敢再去? 当然,边令诚不知道的是,他不参与围猎,反而正中了李琚的下怀。 经过这一路上的四五次围猎下来,李琚如今已经可以对这支百人队进行如臂指挥。 这支百人队对他的依赖性,也越来越高。 李琚估摸著,在抵达西域之前,將这支百人队完全掌控,应该是不成问题。 而此刻,李琚听见边令诚的质问声,也同样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瞪了边令诚一眼,没好气道:“著什么急,这么热的天,本王让弟兄们休息一下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边令诚被李琚呛了一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不敢和李琚对喷,便只好阴阳怪气道:“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奴婢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只不过,咱们这都走了快两个月了,才走到河西之地,照这么走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走到西域?”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完,他也不管李琚什么表情。 扭头对著树荫下乘凉的將士们没好气地呵斥道:“別忘了圣人到底是让你们去西域干嘛的,一个个的,想抗命不成,都给咱家起来继续赶路!” 然而,尷尬的是,听见边令诚的呵斥,眾將士却只是面面相覷,並未有人动弹,更別说起身赶路。 边令诚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再次怒声呵斥道:“想造反吗你们,都聋了啊,没听见本监军说话吗?” 第61章 想要做个好奴婢,还是得听话才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1章 想要做个好奴婢,还是得听话才行! 这次,將士们倒是没再无视边令诚,而是稀稀拉拉的开始动弹起来。 毕竟造反这个实在帽子太大,他们扛不住。 边令诚见状,总算脸色稍缓,但仍是恶狠狠地对著一群將士怒声骂道:“一群倒灶玩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是他刚刚骂完,整个人便再次尬住。 因为,站起身的一眾將士,並未如他预想中的那般继续赶路,反而是將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李琚。 剎那间,边令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瞬间气得他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反啦.......反啦.......你们......” 此刻,边令诚终於意识到了什么,颤颤巍巍抬手指向一眾等待李琚的信號的將士,欲要破口大骂。 但下一秒,他伸出的食指就被乔天养握住。 乔天养上前一步,將他的食指推了回去,轻声安抚道:“边监军勿恼,殿下这也是体恤我等,毕竟这天儿是热了些。” 边令诚陡然拔高音量,声音都尖锐起来:“你的意思是咱家不体恤下属是吗,你们別忘了,咱家才是......” “行了,传本王的命令,继续赶路!” 关键时候,李琚突然出声打断了边令诚。 听见这话,边令诚驀地回头,死死地瞪著李琚,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此时此刻,他若是还看不穿李琚的真实意图,也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好!好!好!” 他连道了三个好,心中惊怒交加,又悔又恨。 好一个李琚,好一个八皇子殿下,当真好深的心计。 他恨啊,恨自己怎么没能早早看穿李琚的阴谋算计? 恨自己怎么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竟是被李琚完全架空了权力还不自知? 他越想,越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將李琚碎尸万段。 “怎么,边监军不走吗?” 李琚迎著边令诚愤怒的眸子,不由得嘴角一勾,出声催促道。 边令诚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尤其是看著李琚嘴角那一抹挑衅的微笑,更是被气得想要吐血。 但他也清楚,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晚了,更不能直接和李琚翻脸。 不然依照李琚的脾性,一旦翻脸,则极有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所以只能先稳住李琚,再伺机想办法夺回权力...... 思及此,他当即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扯出一抹强笑,咬牙道:“走,奴婢走,这就走!” 李琚脸上笑容更甚,大笑道:“这就对了,要想做一个好奴婢嘛,还是得听话才行啊,你说呢边监军?” 听见这话,边令诚更是险些暴走,一双眸子瞬间充血,脸色涨得通红。 但迎上李琚玩味的眸子,他仍是强笑道:“是,殿下说的是!” 李琚满意了,眼中浮现一抹讚赏,朝边令诚做了个请的手势。 边令诚是一秒钟也和李琚待不下去了,见状,转身拂袖便走。 李琚挑了挑眉,也懒得和他计较。 时至今日,他想彻底掌控这支百人队,只剩下时间问题,至於边令诚此人,已然不足为惧。 接下来,他也该做正事了。 “乔天养!” 他收回目光,唤了一声乔天养的名字。 乔天养目光正踌躇於李琚与边令诚之间,陡然听见李琚的呼唤,下意识的应了声:“末將在。” 李琚淡淡问道:“此处距离河西营还有多远?” 乔天养回神,不禁又看了一眼边令诚的背影,眼中不自觉浮现一抹忧色。 不过他嘴上还是恭敬应声道:“回殿下的话,如今咱们地处凉州腹心之地,距离河西营驻地玉门关,约莫还有三百里左右的路程。” “三百里.......” 李琚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三百里,按照队伍现在每天前行六十里的行军速度,就是五天的路程。 而若是快马奔袭,则一个昼夜可至。 沉吟片刻,他对著乔天养吩咐道:“你派几个人先行赶赴玉门关,去寻河西经略使王倕,告诉他本王与边监军路过玉门关时,打算在关內小住几日,领略一下河西风光,让他准备准备。” “是,末將这就去。” 乔天养点点头,转身去点人。 “徐冲!” 目送乔天养离去,李琚对著徐冲招了招手。 徐衝上前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琚淡淡吩咐道:“你也跟著去,到了玉门关后,你先和你弟弟匯合,帮他一起將东西运出关去,然后替我打听一下王倕手下有没有一个叫哥舒翰的胡人偏將。” 徐冲愣了一下,蹙眉道:“属下走了,殿下您的安危.......” “无妨!” 李琚摆摆手,语气平淡道:“这支百人队本王如今已经可以如臂指挥,那些躲在阴沟里的小老鼠,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虽然李琚的话说得信心十足,但徐冲还是不免有些忧心。 主要是,王胜等人明明已经探到寿王李琩派出三波人马追了上来,显然是准备半路截杀李琚。 可直到现在,李琩的人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依旧没有半分踪跡。 万一就在他离去的间隙,李琚出了什么意外。 他怎么对得起太子殿下的恩德,又怎么对得起李琚对他的看重? 他迟疑道:“殿下,让別人去不行吗?陈善明,韩双都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重点不是打探消息,重点是配合徐平。” 李琚打断他,解释道:“王倕得知本王与边令诚欲在玉门关小住,必然將重心放在本王与边令诚身上,这就是你和徐平的机会,明白吗?” “这.......” 徐冲又是一愣,但仍是有些犹豫。 李琚说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在关內,徐平还能依靠太子殿下的手令畅通无阻。 可玉门关这样的重要关隘,就不是太子殿下的手令能轻易影响到的地方了。 但他始终还是觉得,保护李琚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看著徐冲犹豫的样子,李琚也有些无奈了。 徐冲这人哪哪都好,都是认死理这块,让他有些难受。 认死理,说好听点是愚忠,说难听点就是不懂变通。 他暗嘆口气,淡淡道:“罢了,那就让陈善明和韩双走一趟吧。” 最终,李琚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不妥协不行。 以徐冲的脾性,只怕也很难和徐平好好配合,將那八具明光鎧偷偷运出关去。 万一暴露了,他远在天边倒是无所谓,但李瑛和李瑶,恐怕就得提前下线了。 第62章 他们是高贵的吐蕃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2章 他们是高贵的吐蕃人!?? 队伍继续上路,直趋河西大营。 一路上,李琚心情都很不错,甚至有心思哼起了调子古怪的小曲。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获得人生中的第一张sss级武將卡。 只要有了哥舒翰这个sss级武將的加盟,他便有把握將从边令诚手里夺来这一百人变成一千人,一万人。 等到了西域,再將高仙芝与封常清收入囊中,那他就再也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李隆基若是还想一日杀三子,他必不介意提前让李隆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奉天靖难”的压迫感,都不用再等到安史之乱。 对了,说起安史之乱....... 李琚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安禄山与史思明貌似还只是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的两名捉生將。 如此看来,等他在西域站稳脚跟之后,还得派人走一趟幽州。 当然,倒不是让人去杀安禄山与史思明,而是去看看安史二人能否为他所用,能否成为他清扫天下的棋子。 在李琚看来,杀人,只是最下乘的选择。 所谓的安史之乱,也不是杀两个人就能阻止的。 两世为人,李琚非常清楚,安史之乱,只不过是大唐积压的眾多矛盾无法调和之后同时爆发的具象化体现。 它不以李隆基的意志为转移,更无关於安禄山与史思明两个胡將的野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究其核心,最为关键的点,唯有四个字:“土地兼併!” 是的,土地兼併。 在小农经济时代,土地兼併,永远是诱发一个王朝內部的经济矛盾、阶级矛盾与內部矛盾的核心原因。 有人说开元盛世,是权贵的盛世,而非百姓的盛世,这话虽然有失偏颇,却也不无道理。 因为盛世需要粉饰太平,需要金钱堆砌。 这就会衍生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钱从哪里来? 答案显而易见,只能是地方! 因为钱不会凭空產生,而中央朝廷又需要受到供养。 所以,地方就成了中央朝廷的吸血泵。 而当中央朝廷不断从地方吸血,只为去粉饰所谓的盛世,却不再对地方进行任何反哺之时,矛盾也就不可避免了。 首先是经济矛盾—— 当百姓们长时间被吸血,无力再供养中央朝廷时,就只能选择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最后沦为流民。 其次是阶级矛盾—— 当寒门士子被阻断了上升通道,十年寒窗苦读,敌不过別人三代从政时,最终便只能选择武力破壁。 最后是內部矛盾—— 当百姓们手里的田地越来越少,均田制与府兵制完全遭到破坏时,就註定了通过募兵制招揽而来的士兵,一定会受到地方军阀的收买与笼络,最终形成地方与中央上的对立。 这些矛盾,才是诱发安史之乱的根本原因。 若是不將这些事情解决,就算李琚提前杀掉安禄山与史思明,將来也还会有陈禄山与李思明。 因此,李琚从来就没想过要杀掉安禄山与史思明,更没想过要阻止安史之乱的发生。 大唐,需要这样一场战爭,来重新洗牌各方势力。 也需要这样一场战爭,来打破掉那些常人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壁垒。 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正是这个道理。 而他真正想去做的,也只是打算让这场战爭变得可控,变得隨他的心意去运转,去改变一些东西,仅此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距离现在都还太远了。 李琚心里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儘快提升实力,唯有有了绝对的实力,他才能去做那些真正想做的事情。 思及此,他不禁再次下令,命眾人继续加快赶路的速度。 因为,他真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下哥舒翰了...... ...... ...... 与此同时,另一波一行十数的人马,也在一路向西纵马疾驰。 只不过他们去的方向,並非是玉门关,而是处在凉州与吐蕃交界处的磧口黑石山下的黑石城。 磧口黑石城,距离玉门关,仅有三百里的路程。 此地在太宗贞观朝前期,乃为鲜卑吐谷浑慕容氏所有。 贞观八年,卫国公李靖平灭吐谷浑后,命英国公李绩在此筑城,用以防备高原上的吐蕃。 高宗咸亨元年,平阳郡公薛仁贵在大非川兵败於吐蕃大论钦陵之手。 从此,黑石城易主,常年为吐蕃所据。 时至今日,此城已然成了吐蕃侵扰大唐河西走廊的先遣之地与桥头堡。 而这支队伍,正是受李琩所託,秘密前往吐蕃,实行借刀杀人之计的执行者。 “驾!驾!驾!” 这十数骑轻装从简,每人除了在战马后面悬掛一个小箱子之外,便再无他物。 也因此,他们的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脱离了河西走廊的洼地,抵达了一座完全以黑色的石头垒砌的城池前方。 城门口值守的吐蕃士卒发现了这一群不速之客,急忙挥动手中长矛拦下了这支队伍。 隨即用吐蕃话厉声喝问:“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吁~” 这十数骑怕吐蕃人直接动手,也不敢太靠近城池,远远的便勒住了马韁。 隨即,为首骑士翻身下马,將马背上的小盒子取了下来,面朝吐蕃士卒打开,露出了盒子里的满满一盒子珍宝。 看见来人一句话不说,便先亮出一盒珍宝,一群吐蕃武士顿时面面相覷。 一名吐蕃士卒回神,长枪横指骑士,用生涩的汉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黑石城干什么?” 听见这话,为首的骑士確定这群吐蕃士卒已经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这才沉声道出来意。 “吾乃唐人,此次前来黑石城,乃为寻你们千户长谈一笔买卖,尔等速去通报。” “寻我们千户长,谈买卖?” 听见这话,一群吐蕃士卒顿时忍不住再次面面相覷,紧接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和他们谈买卖?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高贵的吐蕃人! 高贵的吐蕃人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依靠手中的刀剑去抢,何来买卖一说? 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唐人,莫不是来搞笑的? 第63章 拿钱开道,永远是最有用的法子!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3章 拿钱开道,永远是最有用的法子! 而那为首的唐人男子,在听见吐蕃人那略显嘲弄的笑声后,便顿时脸色一沉,欲要出声呵斥。 只不过呵斥的话到了嘴边,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眼珠一转,再转眼时,阴沉的脸色陡然就变得春风和煦。 紧接著,竟是也跟著那群吐蕃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直接给一群吐蕃人整懵了,他们齐齐止住笑声,忍不住面面相覷,看向男子的眼中满是狐疑。 这个唐人,莫不是疯了? 男子疯了吗?当然不是! 他能被李琩和李林甫选中,来执行这个精妙的计划,自然也不是寻常庸碌之人。 他哈哈大笑一阵,忽然將手中的木箱朝一群吐蕃人扔了过去。 同时大声解释道:“这点东西,就当是吾送给诸位的见面礼了,还请诸位向千户长通传一声,就说唐人李立求见。” 李立这一招,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见影。 隨著各类珍宝漫天洒落,上一秒还自詡为高贵吐蕃人的吐蕃士卒,立即就在李立面前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恶狗扑食。 “等著!” 珍宝入怀,李立也等到了他最想听见的答案,一名吐蕃人朝李立应了一声,转身入了城池。 而事实证明,以钱开道,永远是最好用,也最有用的法子。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名穿著一身油光鋥亮的皮袄,两颊通红,身材魁梧的大汉便在数十名吐蕃士卒的簇拥下迎出了城池。 “某家尔淳安,听说你要找某做买卖?” 大汉一出门,目光便落在李立身上来回打量,眼中满是趣味。 一开始听说有人找他做买卖,他本来是打算命人抢夺掉財物,然后直接驱赶的。 但听属下说得实在有趣,便又想出来找点乐子。 李立听见来人自报家门,则是立即就反应过来,这是正主到了。 他急忙笑呵呵的上前,对著尔淳安行礼道:“在下李立,见过尔淳千户长,正是在下想寻千户长做买卖。” 千户长,是唐人对吐蕃千人將的称呼。 这个称呼源自於自松赞干布时期。 松赞干布统一高原后,便仿照大唐,设立了以“伍如、约如、叶如、如拉、苏毗如”等“五如”为核心的军事架构。以此来对应大唐的前后左右中五军。 每如之下,又分设六十一个东岱(千户所),用来对標唐军的折衝府。 东岱(千户所)长官称东本(千户长),专司基层军政事务。 黑石城只是一座边陲小城,在没有大规模的战事时,自然不可能有大军坐镇。 所以,如今黑石城的主事者,正是李立眼前这位名叫尔淳安的千户长。 尔淳安闻言,脸上趣色更浓,笑问道:“你一个唐人,寻某一个吐蕃人做买卖,倒是有趣。” 李立丝毫不慌,笑呵呵地应声道:“买卖不分国界嘛,能赚钱就是好买卖,千户长以为呢?” “哦?” 尔淳安哦了一声,好笑道:“你且说说,你打算和某家做一场什么买卖?” “这个嘛......” 李立左右打量一眼,摇头道:“此处人多眼杂,非是谈话之地,不妨入城后再细细商谈,如何?” 李立说著,对著身后十几骑招了招手。 十几骑会意,立即打开了手中装满了珍宝的盒子。 而隨著十几盒珍宝暴露在眼前,尔淳安眼中也顺便迸发出浓烈的贪婪之色。 李立见状,急忙趁热打铁道:“这些珍宝,价值五千贯,权当是定金,若买卖谈成,在下还有一万贯奉上,若是谈不成,这点东西,便当是在下与千户长交个朋友,如何?” “哈哈哈哈~” 听见这话,尔淳安终於发自內心的大笑起来。 这个唐人,还真是有点意思,拿五千贯来和他交朋友,有趣! 他大笑几声,点头道:“既如此,就请李......李先生入城一敘吧!” “千户长先请!” 李立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示意尔淳安先请。 尔淳安也不客气,转身便走。 一行人进了黑石城,来到千户所落座,或许是看在五千贯的份上,尔淳安还罕见的命人杀了几头羊来款待李立等人。 李立也不著急道明来意,只是好奇的打量著这吐蕃人的地方。 一直到宴席开始,双方都已经落座,尔淳安才问道:“李先生要寻某家做个什么买卖,现在可以说了吧?” “很简单,某家此来,是想请千户长出兵,帮我杀个人!” 李立闻言,也没有卖关子,很乾脆地道明了来意。 “杀人?” 尔淳安则是有些惊讶:“杀什么人?” 李立下意识的左右打量一眼,这才凑到尔淳安身旁,將事情的始末道出。 当然,他並未道明李琚的真实身份。 只是说李琚是他的一个仇家,来歷不小,而他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动手,这才不得已来黑石城寻求帮助。 而隨著李立道明来意,尔淳安脸上的表情,也从原来的惊讶,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信了李立的鬼话,毕竟唐人是出了名的奸猾狡诈。 他敢肯定,李立透露给他的消息,绝对是半真半假,甚至全是假的也说不定。 说不定就连李立的身份,都是假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李立所言是真是假,他都决定接下这笔生意。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根据李立所言,李立要他截杀的人手下有一百多匹战马,还有一百多具皮甲。 光凭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他冒险了,更別说事成之后,他还能得到一万五千贯的报酬。 这么多钱,这么多马,这么多甲冑和武器...... 开玩笑,別说对面只是一个来头不小的贵公子,就算对面是天王老子,他也非得去碰一碰不可。 思及此,他果断问道:“李先生可知,你说的那队人马现在的具体位置?” 听见这话,李立当即就明白过来,尔淳安这是要去验证他说的话的真假了。 他点点头,沉声道:“在下来的时候,他们刚刚抵达磧东会水,距离玉门关,约莫还有五六日的路程!” “泥咄,你亲自带人去磧东查探一番,若李先生为真,立即派人回稟!” “末將得令!” 得了確切的位置,尔淳安立刻转身朝一名名叫泥咄吐蕃將领下达了命令,却是一秒钟都不愿拖延。 第64章 寧杀错,勿放过,给我杀了他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4章 寧杀错,勿放过,给我杀了他们! 会水,是一处地名,属於河西走廊的最西端的一处水草丰沛之地。 自兰州出西北以来,李琚看得最多的风景,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与戈壁。 就连走廊两端的草原上,也没几根草,堪称一片荒凉。 此刻陡然看见一处水草丰沛,猎物遍地的地方,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承认,一开始他游猎的目的,的確是为了掌控手下这支百人队。 但隨著次数多了,他渐渐的也对游猎之事有了兴趣。 毕竟打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游戏,只要是游戏,就会有收穫感,就会有成癮性。 於是,他果断叫停了队伍,带上十余骑开始於荒原驰骋。 战马奔腾,惊起了一片野鸭和水鸟。 李琚张弓搭箭,几乎不用怎么瞄准,只需弓弦一松,便会有扑腾的野鸭隨之而落。 不远处低头吃草的野羊群,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纷纷四蹄攒动,在头羊的带领下朝远处的戈壁跑去。 只不过,这么多大型的猎物,李琚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於是,他也果断策马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对著羊群张弓搭箭。 “咻~” 一道破空声追上了羊群,一头跑得没有其他羊快的羊羔顿时应声倒地。 “殿下好箭法!” 乔天养高声赞了一句,纵马上前,准备收取猎物。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灰色的身影,那是一头孤狼,足有小牛犊子大小。 他比乔天养更快的叼起了倒地的羊羔,转身就逃。 “好个畜生,敢在爷爷手下夺食,找死!” 乔天养大感屈辱,瞬间红温,想也不想的张弓搭箭,直奔那孤狼射去。 但孤狼勇武,出人预料。 乔天养连发三箭,竟是都被它躲了过去,甚至孤狼的速度还越跑越快,隱隱有要逃脱升天的趋势。 “追上去!” 李琚也来了兴趣,当即放弃了羊群,调转方向直奔那头草原狼追了上去。 狩狼与狩羊,都是狩,但这头狼,显然要更加狡猾。 “驾驾驾!” 十数骑加快速度的同时朝四周散开,准备朝孤狼围拢过去。 李琚刚准备张弓搭箭,一旁的乔天养忽然高声道:“殿下,还请让属下动手,一雪前耻!” 乔天养的请求,李琚自然是没理由拒绝。 他点点头,收回弓箭,从侧翼包抄了上去。 而要说那孤狼,也是真的顽强,即便到了此刻,仍是不愿放弃到嘴的猎物,依旧在奋力逃生。 “孽畜,受死!” 乔天养整个隨著战马的狂奔律动,手中角弓如满月,瞄准了那头孤狼。 “咻~” 他手一松,一道幽光瞬发而出。 “当~” 但眼见那头孤狼就要死於箭下,远处却是忽然飞来势大力沉的一箭,直接將乔天养的箭矢拦腰射成两截,孤狼也趁著这个间隙,再次叼著猎物跑远。 “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脸色一变,瞬间警觉起来。 李琚更是在两箭相交的一瞬,便朝此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 入目所及,是三骑快马。 其中为首之人手持角弓,显然方才打断乔天养那一箭,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那是一头受伤的狼王,你们不能杀它!” 那持弓之人率先开口,用生涩的汉话朝眾人说道。 “殿下,是吐蕃人!” 有唐军將士认出对方的装扮,一脸凝重的道明了来者的身份。 “吐蕃人?” 李琚皱了皱眉,朝隨从沉声问道:“此处乃是我大唐国境,怎么会出现吐蕃人?” “我等乃是吐蕃浪人,无意冒犯诸位,只是看见诸位欲要射杀那头受伤的狼王,这才出手阻止。” 李琚的话刚问出口,对面手持角弓的之人便已经主动解释起自己的身份。 “吐蕃浪人!” 听见吐蕃浪人这四个字,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但面上的凝重之色,已然退去。 “殿下,吐蕃浪人,便是脱离了吐蕃,四处流浪的之人,多聚集於西域,河西和我朝松州等地,以护卫商队,出卖苦力与武力为生,凉州河西营中,就有不少浪人武士被编入军中为我大唐所用。” 乔天养凑到李琚身旁,给李琚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浪人。 李琚恍然:“原来如此。” 见李琚明白过来,乔天养不由頷首,旋即问道:“殿下,这三个吐蕃浪人放跑了咱们的猎物,您看要怎么处置他们?” 李琚沉思一瞬,忽然眼神一凝道:“杀了他们!” “是,杀了.......什么?” 乔天养刚准备点头,但反应过来李琚说了什么之后,神色顿时骇然起来。 他愕然道:“殿下,这......不妥吧?” 李琚蹙眉道:“他们说他们是浪人你们就信,万一他们是吐蕃奸细呢?寧杀错,勿放过,明白吗?” 李琚这话一出,乔天养也是神色一凝,瞬间回过味来。 主要是这三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要射杀那头孤狼的时候出现。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立即对著身后十余骑下令道:“殿下有令,杀!” 一眾唐军將士愣了一下,但仍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应对,纷纷张弓搭箭,准备將三人射成筛子。 那三名吐蕃人见状,则是瞬间脸色大变。 丝毫没料到这群唐军竟然一句话不说,就要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这合理吗? “住手!” 为首那吐蕃汉子厉声喝止,但一群唐军將士恍若未闻,只是一味的拉弓。 “逃!” 见状,那吐蕃汉子也顾不上其他,对著同伴大喝了一声逃,转身纵马便逃。 “咻~” 一阵箭雨落下,另外两名躲闪不及的吐蕃人直接被射成了刺蝟。 唯独那最先反应过来的吐蕃汉子,侧身贴在马肚子上躲过一劫。 乔天养见状,急忙厉声下令:“追!” 闻言,眾將士立即催动战马,同时拉弓射箭,准备將汉子当成猎物来围猎。 但出人预料的是,那汉子骑术竟是尤其高超。 不过瞬息功夫,便脱离了唐军的包围圈,將一行唐军远远地甩在身后。 “別追了!” 望著那汉子远去的背影,李琚眉头紧皱,叫停了还欲追击的眾人。 “吁~” 眾人勒住马韁,望著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脸色都很难看。 第65章 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5章 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啊! “该死的,让他逃了!” 乔天养一拳砸在马鞍上面,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十几人,围攻三人,突然动手,竟还让对方跑掉一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琚收回目光,却是没有说话。 而是翻身下马,来到已经被射成筛子的两名吐蕃浪人前,认真翻看起两人的手掌。 其他將士见状,也阴沉著脸凑了过来。 看清两名浪人手心和虎口里的老茧后,乔天养顿时勃然大怒:“他们果然不是浪人,而是吐蕃士卒。” 李琚轻轻頷首,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吐蕃人逃走的方向,这才对著眾人淡淡吩咐道:“行了,回去吧。” “殿下,这分明是吐蕃人的细作。” 乔天养站起身来,脸色不忿道:“咱们真的不追上去问个明白吗?” “追上去,怎么追,往哪追,追得上吗?” 李琚转头看著乔天养,一番三连问问出口,直接给乔天养干哑火了。 毕竟刚才对方还在眼前他们都没追上,更遑论现在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他仍是满脸不忿道:“明明是吐蕃士卒,却扮作浪人潜入我大唐国境,这绝对有阴谋。” 李琚摇摇头,淡淡道:“就算有阴谋,那也是河西节度使王倕要去甄別的事情,河西是他的辖区,咱们只是路过,难道还能留下来越俎代庖不成?” “这......” 乔天养的话头被堵住,顿时气得狠狠一脚踹在眼前的尸体上。 “走吧,风雨要来了!” 李琚摇摇头,不欲多说,因为他心里莫名有了些预感。 他发现这些日子,有一件事情被他一直忽略掉了。 那就是想要弄死一个人,或者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未必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还有一种可能,叫做买凶杀人,或者说借刀杀人。 倘若他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便意味著这些日子他收到的消息,都是假消息,都是烟雾弹。 他必须要去验证一番他的猜测,同时设法做出应对。 他转身翻身上马,率先朝著大部队返回。 其他將士见状,也只得跟著折返。 “殿下!” 徐冲迎上来见礼,望著两手空空的李琚,不由得有些诧异:“殿下没打到猎物吗?” 李琚翻身下马,忽略了一旁边令诚幽怨还带著憎恨的眼神,一把拉过徐冲问道:“我且问你,王胜和陆林他们这些日子,可曾打探清楚李琩派出的那波人马的底细?” “底细?” 徐冲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李琚深吸口气,继续问道:“就是他们究竟携带了一些什么东西,是否有武器,甲冑等装备?” “这个......王胜倒是没说,但对方既然装扮成商队跟在咱们身后,想来也不可能是空手而来吧?” 徐冲有些迟疑地说著,也不是很確定。 而李琚在听见这个答案之后,则是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 因为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有八成的把握,那支装扮成商队的人手,很可能是李琩派出来的烟雾弹。 否则,不可能这么久了,连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换句话说,对方根本没有携带这些东西,就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一支普通的商队,除了当作烟雾弹外,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用处。 毕竟他麾下这百余骑,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唐精锐。 属於是商队也好平民也好,都是来多少杀多少的那种精锐。 李琩要截杀他,总不至於派出一支手无寸铁的队伍,来和他麾下这百骑精锐硬拼吧? “怎么了殿下?” 徐冲被李琚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懵,见李琚沉默不语,不由得问了一声。 李琚回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旋即摇头道:“没什么。” 顿了顿,他吩咐道:“你將这些日子咱们在路上收集起来的东西搬到马车里,我要用,另外,传令下去,队伍今日就在此地扎营。” 徐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迟疑道:“这......殿下,现在天色还早啊,这么快就扎营?” “去吧!” 李琚没有解释,因为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要是他的猜测为真,那么方才遇到的吐蕃人,就很有可能是对方的探子。 指不定吐蕃的大军,此刻就藏在什么地方,隨时准备衝出来乱刀將他砍成碎片。 徐冲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李琚突然抽什么风。 不过,出於对李琚的信任和尊重,他还是迅速动弹起来。 一边传令扎营,一边命人將这些日子他们收集起来的东西搬到一架空马车上。 將士们虽然对於今日这么早就扎音的命令感到诧异。 但这些日子,他们早已习惯了李琚的指挥,所以倒也没什么牴触的情绪,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眼见唐军忙碌起来,李琚也一头钻进了空马车,开始调配他用来防身的秘密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时分,在上百名唐军將士的忙碌下,营地初具雏形。 与此同时,李琚所在的马车里,也冒出一阵阵浓烟,並且传出了一种刺鼻的硝烟味。 “什么情况,殿下,您没事吧?” 李琚的马车突然冒出浓烟和刺鼻的气味,顿时嚇了守在附近的乔天养和徐冲一跳。 两人急忙朝著马车靠近,一边著手准备救人,一边询问。 “我没事,你俩別进来!” 马车里,李琚听见二人担忧的声音,急忙出声喝止。 车外两人面面相覷,眼中浮现一抹忧色,但最终还是没敢违抗李琚的命令。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也做好了隨时衝进马车里的准备。 至於车里的李琚,则是看著眼前这堆冒著刺鼻气味的液体,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滩液体,是他融合了硝,硫,炭三种粉末后的成品,燃烧过后留下来的东西。 没错,他做的秘密武器,正是穿越者必备三件套之中最重要的黑火药。 但可惜的是,他手上没有提纯原材料的工具。 因此,他並没能做出可以充分燃烧,充分发挥出黄金比例的威力的黑火药。 只做出了燃烧过后,留下一堆杂质的残次品。 “这玩意儿,威力充其量比做炮仗大一些......还是得想办法提纯一下才行啊。” 他皱眉喃喃自语,表情显得很是不满。 第66章 不是,你怎么还没被炸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6章 不是,你怎么还没被炸死? “罢了,总比没有好,起码能听个响,用来嚇嚇人也不错。” 考虑到手上没有现成的提成工具,再加上吐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来,李琚最终还是放弃了提纯原材料的想法。 他呢喃一句,从一旁的筐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开始往罐子里装按照比例搭配好的粉末。 待粉末装满,又用炭化过的纸裁成细条,往上面裹满了灰色粉末,做成引线。 最后,將引线插进夯实的粉末之中,再用黄泥封好,一个简易版的土地雷,就出现在了李琚手里。 他强忍著想试一试威力的衝动,接著將剩下的粉末装进陶罐之中,一连制出几十个土地雷,这才拿著一个陶罐下了马车。 而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殿下,您没事吧?” 眼见李琚终於下了马车,並且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乔天养与徐冲二人急忙凑上来,一脸关切地询问。 李琚摇摇头,隨手將陶罐塞进徐冲怀里,吩咐道:“拿好別动,我去洗个脸。” 徐衝下意识看向怀中沉甸甸的陶罐,正想问这是什么,便听得李琚的声音幽幽传来:“別乱动,会爆炸。” 听见这话,徐冲顿时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动弹。 爆炸这个词,不难理解,他曾在终南山见过方士炼丹失败,將一整间屋子都炸飞的情况,给他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李琚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小湖边上,捧起冰凉的湖水浇在脸上。 隨著冰凉的湖水覆盖了他整张脸,那股縈绕在他鼻尖的硝烟味,也终於消散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洗乾净手上和脸上的灰尘,李琚正准备折返回去,试验一下他今日做出来的大炮仗的威力。 但刚他起身,便见水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是.......” 他有些愕然,下意识抬头看去,只是这一看,整个人就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见湖水对岸,突然出现了数骑吐蕃骑兵,远远的望著营地。 同一时间,游弋在营地外围的唐军斥候,也发现了湖水对岸的吐蕃轻骑。 “敌袭,警戒~” 顷刻间,敌袭的吼声传遍全军。 刚刚搭建好营地,准备坐下来休息片刻的唐军將士瞬间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拿好武器,朝著营门聚集。 “殿下小心!” 乔天养更是瞬间衝出营地,手持长枪护在李琚身前,满脸凝重地望著湖水对岸。 “那是吐蕃人的斥候。” 眼见全军都紧张起来,李琚反倒是平静下来,並且一口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若是吐蕃主力抵达,只怕早就发起进攻了,又岂会远远的站在湖水对面看。 只不过,哪怕李琚已经一口道破了对方的身份,乔天养依旧是满脸凝重之色。 无他,吐蕃人的斥候到了,就意味著吐蕃还有主力。 而他並不確定,吐蕃的主力到底有多少人,万一是大规模的进攻,那就完蛋了。 两人一前一后退回到营地之中,退入了人群后面。 “殿下~” 但还不等两人安下心来,一道悽厉刺耳的喊叫声就传进二人耳朵,瞬间激得两人一身鸡皮疙瘩。 李琚回头看去,便见边令诚满脸惊慌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刚才那道悽厉刺耳的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殿下,吐蕃大军杀过来......不对,吐蕃贼子竟敢侵扰我大唐国境,您可......您可一定要守住啊。” 他衝到李琚身旁,浑身都因为恐惧而颤抖。 李琚看著只是听见吐蕃人的大名,就被嚇得差点尿裤子的边令诚,顿时一头黑线。 他抬手捂住一只耳朵,没好气道:“吐蕃人还没杀过来呢,慌什么,何况这里离河西营这么近,吐蕃人有几个脑袋,敢派出大军深入凉州?” “嗯?” 边令诚一愣,慌张的表情逐渐裂开,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吐蕃人没杀过来,那刚才的敌袭是怎么回事?” “就是.......”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琚刚准备解释,远处忽地传来杨玉环略微有些慌乱的询问。 却是杨玉环也被营帐外的动静吸引,迎了出来。 看见杨玉环,李琚也没了给边令诚解释的意思,当即便准备上前安慰美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身后就传来斥候的稟报声。 “报,殿下,吐蕃斥候退了。” “吐蕃人退了?” 斥候的稟报声传来,李琚还未开口,一旁的边令诚便瞬间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退了好,退了好啊,区区吐蕃人,竟也敢犯我大唐国境,简直该死,咱家一定要稟明圣人,请圣人出兵,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该死的吐蕃人。” 边令诚瞬间变脸,一副正义凌然,国家主权受到侵害的表情,对吐蕃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李琚嘴角一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旋即后退几步,对著边令诚耳边幽幽出声道:“边监军,吐蕃人又来了。” “什么?” 边令诚浑身一颤,上一秒还义愤填膺的表情,再次被恐惧所替代,他声音尖锐道:“不是刚退吗,怎么又来?” 李琚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因为,我是骗你的。” “你......” 边令诚倏地回头,便迎上了李琚那张揶揄的笑脸。 “你......殿下,你......” 他又急又气,一张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青,五顏六色的跟调色盘似的。 李琚耸耸肩,懒得搭理他,迈步朝杨玉环走去。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玉环忧心忡忡地问道,刚才营中的动静,真的嚇了她一跳。 李琚的表情柔和下来,轻声安抚道:“没什么事,就是几个吐蕃人突然靠近了大营,被將士们误认成了敌人,现在吐蕃人已经退走了,没事了。” 李琚的声音,像是有著一种天然的魔力,能够抚平人心。 杨玉环闻言,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原来如此,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 李琚声音越加温柔:“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有我保护你,我永远都站在你面前。” 隨著李琚这句我保护你出口,杨玉环一张小脸便驀然有些发烫。 她轻轻頷首,正欲说话,却不防耳畔忽地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殿下,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爆炸啊,属下能不能先把它放下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含情脉脉。 李琚被嚇一跳,愕然回首道:“不是,你怎么还没被炸死?” 第67章 那奴婢到底是不是人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7章 那奴婢到底是不是人啊? 徐冲脸皮抽搐了一下,幽幽地望著李琚,那眼神,比被渣男始乱终弃的怨妇还要幽怨。 李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骗你的,要是真那么容易爆炸,我在马车里不早就被炸死了。” 言罢,他一把夺过徐冲手里的陶罐。 徐冲长舒口气,颇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开玩笑,会爆炸的东西,就算只有一丝可能,那也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好吧,谁敢去赌它到底会不会爆炸? 他又不是赌狗! 李琚也懒得和他废话,再转过头看向杨玉环时,已是一脸的温柔。 “殿下,此为何物,奴方才听你说什么爆炸,又是怎么回事,您在炼製丹药吗?” 但杨玉环比他更先开口,一张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李琚挑了挑眉,笑问道:“想知道?” “嗯嗯!” 杨玉环小鸡啄米般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什么叫爆炸,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世家大族家中,从来不缺少炼丹製药的方士。 只不过那些爆炸,都不可控。 李琚望著杨玉环小脸上的好奇之色,忽地坏坏一笑:“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哎呀,你这人,怎么不知羞?” 听见这话,杨玉环懵了一下,一张小脸顿时变得通红,忍不住左右打量一眼,隨即一拳锤在李琚的胸口上。 羞死人了,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眾目睽睽之下,这让她往后还怎么见人? 李琚挑了挑眉,悠悠道:“为夫还可以给你演示一下,为夫是怎么招来天雷为我所用的,亲我一下,你不吃亏,真的。” “哎呀,你还说!不许说了,给我闭嘴。” 杨玉环更羞,连好奇心都被羞意压了下去,急忙伸出小手捂住李琚的嘴巴,生怕这话被旁人听了进去。 至於旁人是谁...... 徐冲:“.......那我走?” 望著眼前这一幕,徐冲只觉得內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但出於尽忠职守的职业修养,他还是默默转过身去。 见徐冲背过身去,杨玉环总算鬆了口气。 旋即有些气鼓鼓地剜了李琚一眼,一手捂住李琚的嘴巴,一手捏著小拳头。 小声咒骂道:“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只是她越说,小脸就越红,气鼓鼓的样子,让人垂涎欲滴。 “呜呜~” 李琚呜呜两声,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她放手。 杨玉环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暗含警告,直到李琚眨巴眼睛確认,这才放下手。 重新恢復呼吸,李琚顿时长出口气,眼中浮现一抹趣色。 没办法,杨玉环太可爱了,他就想逗一逗她。 这种心理,大抵和上学的时候总爱玩前桌小女生的头髮丝差不多。 杨玉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忙又朝他扔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同时量了量自己的小拳头。 那架势,像是在说我拳头很硬,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李琚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但他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正事做完。 毕竟逗媳妇什么时候都可以。 敌人,却不会给他半分反应的时间。 思及此,他果断扭头对著徐冲的背影吩咐道:“徐冲,传令下去,命弟兄们今夜轮班值守,让乔天养將斥候放出去三十里,时刻禁戒吐蕃人的动静。” “哦!” 徐冲闷闷的哦了一声,瓮声瓮气道:“属下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赶紧去办,等著我请你吗?” 李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好气地催促了一句,这个傢伙,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 徐冲有些委屈,但还是朝营中走去。 只不过,李琚的命令貌似有些多余。 因为早在发现吐蕃斥候的时候,乔天养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或者说,一眾唐军將士就已经开始自发地准备迎敌事宜。 毕竟是百战唐军,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战事无数,拥有丰富的御敌经验。 “现在没人了,可以亲了吧?” 送走徐冲,李琚再次將注意力放到了杨玉环身上,坏笑著问道。 杨玉环又懵了一下,没想到眨眼功夫李琚又原形毕露,顿时羞怒不已:“你这人.......” “又没人,你怕......” 李琚矮下身来,刚准备再接再厉,耳畔便忽地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谁说没人的?” 李琚:“???” 杨玉环:“......” 嗯.....似曾相识的场景。 李琚怒了,真的怒了,先有徐冲......看在徐冲情有可原的份上,也就算了,这又来个什么玩意儿? 他侧头看去,却见边令诚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侧。 此刻,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李琚大怒:“你......” 边令诚不爽道:“殿下的意思是,奴婢不是人吗?” 李琚更怒:“我......” 边令诚不满道:“那奴婢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他妈的,给爷,死!” 李琚动手了,动手得毫无徵兆,边令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琚摁在地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说真的,李琚早就想锤这个傢伙一顿了。 一天顶著一张死马的脸,处处和他作对。 先前他还顾忌著队伍的控制权没有完全到手,多少给他留几分脸面。 但现在,这傢伙都成光杆司令了,还敢来打搅他把妹,这不是找揍是什么? “啊~殿下饶命,饶命啊~” 边令诚嘴里嚎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顿时惊得一眾忙碌的將士们脸色大变,以为边令诚遭遇了什么意外。 但当发现行凶者是李琚之后,將士们又默契的撇过了头去。 开玩笑,这一路走来,边令诚对他们那是非打即骂。 反观李琚呢,不仅与他们同吃同住,推心置腹,更是一路带著他们游山玩水,完全不把他们当外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帮谁,貌似都不合適不是。 何况,人家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天家奴婢,他们有几个胆子上去拉架? 倒是杨玉环,被李琚突如其来的残暴行径嚇了一跳。 回过神来之后,急忙上前拉架。 “你们住手,不要再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边令诚:“?.......?” 第68章 殿下容稟,末將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8章 殿下容稟,末將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边令诚的惨叫声夹杂著杨玉环的劝架声,成为了黑夜之中的主旋律。 终於,在杨玉环连番劝阻下,李琚停手了。 当然,他停手不是因为他打累了,而是因为再打下去,边令诚就要死了。 虽说他確实很想弄死边令诚,但现在也的確还不是弄死边令诚的时机。 他需要边令诚帮他混淆视听,蒙蔽李隆基,为他的猥琐发育爭取时间。 “你......你敢打我?” 李琚停手,边令诚也终於得到了喘息之机,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琚。 “我是.......我是圣人钦点的监西域军机事,你敢打我?” 边令诚被李琚一通乱揍揍得鼻青脸肿,但此刻,肉体上的疼痛,不及他心中恨意的万分之一。 该死的李琚,夺了他的权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打他,还下如此重手,將他打得这么惨? 还有那杨玉环也可恶,刚才那明明是他在单方面挨揍好吗....... 该死,他们都该死! 一时间,他心里满是难以置信,震惊,愤怒,怨恨,耻辱......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不顾一切的和李琚拼个你死我活。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指:“你.......你们......” 李琚冷冷地打断他:“再不把你的手指收回去,信不信本王给你掰掉?” “我.......” 边令诚又惊又怒,但最终还是没敢和李琚拧著来,满脸怨毒的收回了食指。 “滚!” 李琚不欲和他废话,怒声呵斥了一声滚。 一个阉人,仗著一点李隆基的势,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把他能的。 “好,你......你给我等著!” 边令诚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正事没问到,反被揍了一顿,他是真的怒了,他发誓,此生一定要想尽办法,给李琚添堵。 “殿下,今日您算是彻底將边监军得罪了,他不会使什么坏吧?” 杨玉环望著边令诚一瘸一拐的背影,神色不免有些忧心。 別人不知道,她却是非常清楚,边令诚名义上是监军,实则就是当今圣人派来监视李琚的眼睛。 看著杨玉环担忧的样子,李琚想了想,还是安抚道:“无妨,如今他不过是个光杆司令,不足为惧。” 听见这话,杨玉环不禁暗嘆口气。 皇家的局势复杂,她一直都知道,如今,她唯一的选择,也只有信任李琚了。 而隨著边令诚彻底走远,方才站在远处旁观的徐冲与乔天养也终於敢凑了过来。 两人盯著边令诚的背影,再看看一脸不以为意的李琚,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不过,李琚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俯身拾起方才揍人时放在地上的陶罐,朝两人问道:“军中防务都安排好了?” 二人话头被阻,只得应声点头。 “行,那就隨我去试验一下秘密武器的威力。” 李琚没有废话,主要是刚才边令诚的突然出现,已经破坏了他撩拨杨玉环的兴趣。 言罢,他又看向杨玉环道:“你先回营帐等我!” 杨玉环一愣,迟疑道:“奴不能跟著您去看看吗?” 第69章 別那么紧张,我逗你玩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69章 別那么紧张,我逗你玩的! “第一,末將活著,能让殿下更方便掌控这支队伍,末將......末將毕竟是这支队伍的主將,將士们也更习惯在末將手下做事。” 乔天养浑身颤抖,快要被嚇哭了,但仍是条理清晰的给出了第一个理由。 但显然,他也知道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李琚,於是他紧接著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第二,末將熟悉边监军的一切习惯,包括他的字跡,末將也能模仿,殿下不是要寻一个相似之人代替边监军吗,末將可以代笔,保证不让旁人看出半点破绽。” 第二个理由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说道:“第三,这些日子,末將早已被殿下的胸怀与能力折服,早有投效殿下,跟隨殿下前往西域杀敌报国之意,还请......还请殿下明鑑。” 三条理由说完,他再次重重磕在李琚跟前。 看著乔天养的颤抖的身躯,李琚不由挑了挑眉。 隨即笑吟吟地问道:“模仿边监军的笔跡,这要是让人发现端倪,可就是欺君的大罪,你就不怕父皇诛你三族?” “这个......这个......” 听见李琚那宛如魔鬼低语一般的声音,乔天养咽了口唾沫,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要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这毕竟是欺君之罪。 可要说怕,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难道还能有他退缩的余地吗? 思及此,他內心恐惧更甚。 乾脆把心一横,咬牙道:“末將怕死,也怕被圣人夷三族,但末將更怕死得没意义,若末將最后的下场是因为一个阉人死於殿下之手,末將绝对不会甘心。”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若殿下当真不放心末將,那末將恳请殿下,让末將战死於沙场,如此,末將好歹也能捞个为国捐躯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完,乔天养便闭上了眼睛,等待李琚最后的身畔。 “哈哈哈哈~” 却不想他刚闭上眼睛,一道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便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著李琚酣畅淋漓的笑声,乔天养不由得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看著李琚。 下一秒,便见李琚忽然伸出手,拽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提,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一股大力拽起。 他懵了,茫然道:“殿下,您......” “哈哈哈哈~” 李琚大笑数声,打断了他的问题,隨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別那么紧张,就是逗你玩一下。” “逗......逗我?” 乔天养更懵,有一种从天堂到地狱,又从地狱到天堂的恍惚之感。 李琚笑著点点头,挤眉弄眼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会採纳徐冲那个一听就是餿主意的法子吧?” “嗯?” 听见餿主意三个字,別说乔天养愣住,就连徐冲,一时间也是懵逼在了当场。 李琚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再次拍拍两人的肩膀,这才解释道:“你们俩想什么呢,本王还想多活两年,岂会用此下下之策?何况那边令诚如今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根本就没有忤逆本王的余地,他难道还敢向父皇告本王的黑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听见李琚的解释,两人顿时愣了一下。 但紧接著,就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如今这一百多人,早都已经习惯了听从李琚的命令。 他边令诚一个阉人,也没什么心腹亲信。 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杀人的必要? 与其直接杀掉,倒不如留著做一个传话筒,不比找什么替身之类的靠谱多了? 反应过来后,两人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懊恼。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竟然没想通,也难怪殿下要玩上这么一出。 徐冲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尬笑道:“是属下考虑不周了,属下就是寻思著,您被发配西域已经更惨了,要是那阉人再向圣人进几句谗言,怕是您的处境会更艰难,一时也没想那么多。”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寻思得很好,本王谢谢你,下次別寻思了。” “哦!” 听见李琚让他下次別寻思了,徐冲只觉得大受打击,有些闷闷地哦了一声。 乔天养则是脸有些发烫。 主要他刚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窝囊了,一点都没表现出他视死如归的气节。 但是也没办法,任谁突然被这么来一下不得懵啊? 丟脸就丟脸吧,总归不是真的要他去欺君,也不是真的要他去死。 这么一想,他的心態反而更平和了。 看著两人赧顏的样子,李琚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他承认,他刚才的举动,的確有嚇一嚇乔天养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试探。 乔天养毕竟是这支队伍之中,除了他和边令诚之外的三號实权人物,摸清乔天养的態度,是必要之举。 他可不想什么时候就被人暗戳戳的捅了屁眼。 “殿下,这武器还试吗?” 三人相视而笑时,杨玉环怯怯的声音突然传来。 “试,当然得试!” 李琚回神,急忙应声。 试验武器这种事情,才是真的开不得玩笑,这玩意儿搞不好就是他应对吐蕃兵的底牌了,必须得万无一失才行。 徐冲与乔天养回神,也想起了正事。 徐冲的表情正经起来,看向李琚问道:“殿下,您做这个秘密武器,是不是为了应对今日出现的那两拨吐蕃人?” “边走边说吧。” 面对徐冲和乔天养,李琚也不打算隱瞒,毕竟他还要依靠两人领兵帮他御敌。 三人闻言,轻轻頷首,跟上了李琚。 李琚带著三人继续朝小山走去,也不卖关子,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怀疑,那些吐蕃人是李琩请来的杀手。” “杀手?” 杀手二字一出,別说徐冲与乔天养,就连杨玉环都吃了一惊。 李琚淡淡道:“李琩派出的那三波人马,形跡太可疑了,这么久了,一点要动手的跡象都没有,我怀疑那三拨人马,很可能只是李琩用来迷惑我们的烟雾弹!” 听见这话,徐冲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您今日会突然没头没尾的问起那些人的消息。” 而相比徐冲,乔天养和杨玉环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毕竟吐蕃兵的战力,丝毫不比大唐士卒逊色。 万一吐蕃大军倾巢而出,那他们这一百多人,恐怕还不够吐蕃大军一口吃的。 杨玉环实在没忍住,神色迟疑地问道:“殿下,如果那些吐蕃人真是寿王请来的杀手,就您做出来的这个小罐罐,能应付得了吗?” 第70章 这小娘们儿,到底站哪边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这小娘们儿,到底站哪边的? 杨玉环的问题一问出口,徐冲与乔天养也不由得下意识看向了李琚手里的小罐子。 这么一个小小的陶罐,当真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吐蕃人? 李琚主动忽略了徐冲与乔天养,笑吟吟地看著杨玉环道:“还是那个条件,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听见这话,徐冲与乔天养顿时默契的別过头去。 杨玉环则是有些无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也真是的,就不能稍微要点脸吗? 望著杨玉环无语又无奈的样子,李琚顿时心情大好。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逗她,毕竟现在是真的已经很晚了。 他扭头看向乔天养与徐冲问道:“你俩谁带了火摺子,给我用一下。” “属下有!” 听见李琚的问题,徐冲急忙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吹著,抵给李琚。 李琚接过火摺子,对著三人淡淡吩咐道:“你们就在此处等候。” 三人一愣,却见李琚已经抱著陶罐朝不远处的小山走去。 一时间,三人皆是忍不住面面相覷,但还是听话的没有跟上去。 而李琚来到小山脚下之后,则是找到一条裂缝,將陶罐塞进去。 旋即用火摺子点著引线,转身就跑。 “殿下~” “別过来!” 看见李琚转身飞奔,不远处的三人下意识就想迎上去,但被李琚厉声喝止。 三人硬生生顿住脚步,便见李琚身后冒起了火星子。 “滋滋~” 隨著李琚跑回三人跟前,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闪得三人眼睛一算。 “轰隆~”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如闷雷炸响般的巨大声响也传进了四人的耳朵里。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眾人心跳都慢了一拍。 但还不等眾人回神,漫天飞扬的尘土便朝眾人倾泻而下! “小心!” 李琚一把將杨玉环拉进怀中,乔天养与徐冲也瞬闪至两人身后。 “哗啦~” 一阵飞扬的尘土洒在眾人身上,顿时將几人都变成了泥人。 “噗~” “咳咳~” 徐冲与乔天养张嘴,吐出一嘴的泥灰。 李琚稍好,但头顶上也覆盖了一层黄土,唯独杨玉环被李琚护在怀中,没受到什么伤害。 “什么......什么鬼东西,竟......竟如此摄人,莫非是天雷不成?” 回过神来,徐冲顿时一副见鬼的表情。 爆炸声传进耳朵的剎那,他还以为是打雷了。 乔天养亦是一脸的惊魂未定,望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隱藏著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声响,太可怕了,只怕是九天神雷也不过如此了吧? 杨玉环挣脱李琚的怀抱,望著爆炸中心那被月光映照出来的狼藉,大眼睛瞪得溜圆。 好半晌,她才满脸不可思议地颤声问道:“殿......殿下,您真会雷法?” 听见雷法二字,徐冲与乔天养猛地回头,满脸惊骇地等著李琚。 雷法,那可是传说中至刚至阳,能对付一切魑魅魍魎的道家高深术法。 难道这位殿下还是道家天师的传人? 反观李琚,迎上杨玉环惊疑不定和带著些许崇拜的眼神,则是瞬间嘚瑟起来。 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说道:“都说了亲我一下你不会吃亏,你还不信我,现在你想亲都晚了。本殿下也不怕告诉你们,本王正是初代天师张道陵钦定的隔代传人,吾方才展示的雷法,就是张天师於我梦中传授,名曰:五雷天心正法。” “嘶~” “好厉害!” “殿下恐怖如斯!” 李琚这番忽悠人的屁话一出,三人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三人看向李琚的眼神之中,瞬间就被前所未有的崇拜所填满。 没办法,大唐篤信道教。 什么东西一旦和道家扯上关係,他们想不信都不行,更何况,李琚方才还真正切切地给他们展示了一番雷霆之威。 道家的雷法是真是假他们不敢说,可李琚的雷法,那百分百包真啊。 李琚很是享受了一番三人的吹捧,这才笑吟吟地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吐蕃人可怕吗?” 三人闻言,头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开玩笑,那吐蕃人再厉害,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得住如此神仙手段? 徐冲咧嘴笑道:“难怪殿下您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原来是有此等神仙手段,有这等手段,还怕他个卵的吐蕃人啊。” “那是,本王是何等样人,仙人之下全无敌,仙人之上.......也无敌!区区吐蕃贼子,有何惧哉?” 李琚满脸傲然之色,心中则是暗暗赞了一句完美。 还是那句话,装逼,就要往大了装,装到完美。 而今天这个逼,就很完美。 但杨玉环貌似有不一样的看法,她好奇道:“殿下方才说您这雷法,是张天师梦中所授的五雷天心正法?” 李琚下意识道:“啊,咋啦?” 杨玉环眼中浮现一抹狐疑,因为此刻,她已经有些回过味来了。 她试探著问道:“可是奴听说,道家的五雷天心正法是掌心雷,怎么到了殿下您这......就成了个罐子?” “啊?” 李琚表情僵住,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还有,您之前明明说过,会爆炸的是那个罐子,还说这是秘密武器,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五雷正法?” 杨玉环继续发问,越是问,眼中狐疑之色越是浓。 主要是李琚这些话漏洞太多了,完全不合理啊。 而隨著杨玉环的两个问题问出口,一旁的徐冲和乔天养表情也逐渐有些不对了。 “不是,你这......这这这......” 李琚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这小娘们儿,到底站哪边的? 他不就装了个逼,有必要这么较真? 他想辩驳,但一时间却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心里一下子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他强绷著脸,嘴硬道:“本王告诉你,本王这就是正统的雷法,什么狗屁的掌心雷,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我还脚心雷呢......” “啊?” 杨玉环愕然地抬起小脑袋,小脸有些发懵,不明白她就是提出合理的质疑,殿下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李琚有点下不了台,还欲继续狡辩,但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道急切的呼喊声。 “殿下,王妃,乔將军,你们没事吧?” 第71章 这个殿下,焉坏焉坏的(新书期求追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这个殿下,焉坏焉坏的(新书期求追读) 呼喊声是从营地方向传来,几人循声看去,便见数十名將士衝出了营地,正举著火把朝他们所在的方向传来。 意识到眾將士是被方才的爆炸声吸引来的,四人也顾不上其他事情了,忙朝眾將士迎了过去。 “谁允许你们擅自离营的?” 乔天养下意识朝眾將士呵斥了一声,但顿了顿,又放缓语气道:“我们没事,先回去再说。” 眾將士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狐疑。 有人按捺不住,问道:“乔將军,方才从这个方向传来了一道很大的响声,像是晴天旱雷,您听见了吗?” 听见將士的问询,乔天养下意识看向李琚。 直到李琚轻轻頷首,乔天养这才解释道:“方才的声响,是殿下在演示雷法,方便以后对敌之用。” “雷法?” 听见雷法二字,眾將士不由得一愣。 紧接著,便齐齐转头看向李琚,眼中满是愕然与怀疑。 李琚见状,不由得有些尷尬,果然,装逼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装得太过头....... 但迎上这么多將士的目光,他还是轻咳一声,解释道:“没那么玄乎,就是试验一种新式武器,方才的声响,就是那武器弄出来的。” “武器?” 听见雷法变武器,眾將士不由得又是一愣,然后,心里更狐疑了。 什么武器,能发出如天雷一般的响动? 同时,乔天养与徐冲也是满脸惊愕,看向李琚问道:“殿下,您不是说那是道家雷法,是张天师梦里传授给您的吗?” 李琚脸皮一抽,没好气道:“骗你们的,玩笑话听不出来啊,我要是会什么雷法,今天还能让那吐蕃探子跑了?” “啊?” 听见李琚的解释,两人顿时张大了嘴巴,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被欺骗的羞耻,又羞又气。 短短时间之內,他们竟然被殿下骗了两次? 简直,简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反观一旁的杨玉环,此时则是眉眼弯成了月牙,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 这个殿下,焉坏焉坏的,坏极了...... “行了,都回营吧!明日我会把武器分给大家,到时候大家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 李琚不欲多言,招呼眾人回营,主要是现在已经太晚了,还是早点睡觉,养精蓄锐比较重要。 毕竟,吐蕃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 將士们面面相覷,强烈的好奇心几乎要从他们的嘴里跳出来。 但见李琚已经带上杨玉环率先朝营地走去,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一行人返回营中后,李琚取来一个完好的陶罐,召集了將士们,简单的告知了他们这土地雷的用法,便命眾將士各自散去。 至於他做好的土地雷,则是准备等吐蕃人来了之后,再分发下去。 以免將士们控制不住好奇心,提前引爆。 而隨著將士们各自散去,整座营地,便也隨之陷入了寂静。 ...... ...... “篤篤篤~” 唐军的营地安静了,但同一片夜空下,距离营地数十里开外的地方,则是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驾驾驾~” 这是一队吐蕃骑兵,人数在三百人出头。 至於为什么是三百人出头,而不是三百人,则是因为队伍之中还多出来十几骑唐人骑士。 “吁~” 队伍正疾驰间,为首的骑士勒住马韁,同一时间,其他士卒也勒停了战马。 吐蕃语:“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 为首的骑士用吐蕃话朝身后的士卒下达了命令,便见三百吐蕃士卒便齐齐翻身下马,开始给战马梳毛降温。 十几骑唐人骑士也有学有样。 翻身下马,將战马身上的毛倒梳开来降温,又餵了战马一把青豆料,这才取出水壶开始喝水。 “泥咄,此处距离那股该死的唐军营地,还有多远的路程?” 为首的吐蕃骑士,正是黑石城守军千户长尔淳安,他喝完水,扭头对著另一名吐蕃汉子问道。 “回將军,约莫还剩下不到八十里路。” 泥咄应声而出,脸上满是恨意,如果李琚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泥咄便是从他手里救下狼王之人。 “八十里.......” 听见这个数字,尔淳安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杀伐之色。 隨即,他转身走到李立面前,沉声问道:“李先生,本將再问你一遍,你的情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见这话,李立顿时挑了挑眉,笑问道:“怎么,千户长怕了?” “怕?” 尔淳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满脸不屑道:“本將会怕一支弱鸡一样的唐人骑兵?” 李立笑道:“那千户长还问什么?” 迎上李立的眼神,尔淳安顿时冷哼一声,沉声道:“你最好信守承诺,別给本將玩什么心眼子,否则本將不介意连你们一块儿杀了。” 李立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反问道:“千户长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泥咄,信不过您派出去的斥候?” 听见这话,尔淳安总算面色稍缓。 但两名部下被唐军无端射杀,还是让他对李立这个唐人提不起什么好感。 因而,他只是冷哼一声,便折返到自己的战马前方开始休息。 而隨著尔淳安离去,李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被深沉取代。 “该死的吐蕃人,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还想杀我......” 他呢喃一句,目光不自觉看向北方,那里,是河西营驻地所在。 注视北方良久,他突然呢喃道:“吴老四,你狗日的最好快一点,不然我真要被你害死了......” “阿嚏~” 与此同时,北方的一片荒原里,一支趁著月色不断朝南方狂奔的唐军队伍之中,一名消瘦的青年忽然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谁在骂我,难道是李立那个蠢货?” 他皱起眉头,心中突然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那个蠢货,不会已经死在吐蕃人手里了吧? “狗东西,你死则死矣,庐江王妃可不能死啊。” 他有些忧心忡忡,毕竟计谋这种东西,写在纸上的时候很简单,仿佛只要一出手,就能手到擒来。 但唯有真正的实施起来,才能感受到其中的难点。 尤其是时间上的把控,由於消息传递困难,不知道对方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的缘故,更是十分的棘手。 早一分有可能让计划全面崩盘,晚一分则赶不上趟...... 第72章 大丈夫,正该挥洒热血!(求追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2章 大丈夫,正该挥洒热血!(求追读) “敌袭,敌袭~大营以西数里外发现大量吐蕃骑兵!” 第二天,李琚是被斥候声嘶力竭的预警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榻上跃起,三两下穿上甲冑,木著脸衝出了营帐。 “殿下,殿下~” 他刚刚衝出营帐,便看见杨玉环与红袖神色惊慌地穿梭在朝营外涌去的乱军之中。 一边喊,一边朝他的营帐靠近,同时,满脸惊慌的边令诚也正朝他跑来。 “我在这里!” 李琚朝两女招手,示意两女过来。 两女看见李琚,顿时像是看见了主心骨,急忙朝他匯聚。 但两女刚来到他身前,侧边也传来了一道杀猪般的尖叫。 “殿下,吐蕃人打过来啦!怎么办,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哇?” 边令诚惊慌失措地衝到李琚身侧,三魂被嚇丟了七魄。 现在的他,也顾不上什么仇恨不仇恨了。 他只想跟在李琚身边寻找一点安全感,心里暗暗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西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说在长安伺候圣人是辛苦了点,捞钱的路子也是少了点。 但是起码安全啊,不会突然就出现一群蛮子杀过来,危及到他的小命! 李琚转过头,望著边令诚方寸大失的样子,眼中不禁浮现浓浓的嫌弃。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他一把拽过边令诚,冷声道:“你和王妃躲进本王的营帐里,本王让徐冲在帐外守著你们,你务必保护好王妃,若是王妃有什么闪失,我活颳了你。” “殿下......” 听见这话,杨玉环脸上顿时担忧不已。 但李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用力將她和红袖推到了自己的帐中。 边令诚则是有些傻眼,还有些难以置信,哭丧著脸道:“让奴婢......奴婢保护王妃?” “进去吧你!” 李琚没和他废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將他踹进帐內,隨即厉声喝道:“徐冲!” 徐冲应声而来,拱手道:“属下在!” 李琚冷声道:“你带人戍卫营帐,若王妃有失,本王拿你试问。” “殿下,属下想和您.......” 徐冲还想说点什么,但李琚已经手持一桿长枪,大步朝营门而去。 徐冲无奈,只得守在营帐前方,眼睁睁看著李琚走远。 与此同时,得了斥候预警的唐军將士也集结完毕,百余骑唐军將士在营门前列阵,摆出衝锋的阵势。 “乔天养,敌军现在何处?” 李琚来到营门前方,翻身上了李隆基赏赐给他的汗血宝马,朝为首的乔天养问道。 乔天养闻言,急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据斥候所报,敌军距离我军阵营只剩下不到六里的距离。” “六里?” 听见敌军距离营寨竟然只剩下了一个衝锋的距离,李琚顿时皱起了眉头,喝问道:“不是让你將斥候放出去三十里吗?” “殿下,对方骑术太精湛......” 乔天养满脸苦涩,张嘴想要解释。 但李琚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追责的时候。 他急忙打断道:“行了,解释的话待会儿再说,你速速带人去马车里將本王昨日做好的陶罐取来分发给弟兄们,隨我出阵迎敌。” “是,末將这就去办!” 乔天养不敢怠慢,急忙点出几名亲卫,去將李琚昨日做好的陶罐取来分发给眾人。 可惜,陶罐的数量不多,只有二三十个,没办法做到人手一枚。 但不重要,这些已经够用了。 李琚见陶罐已经分发完成,立即厉声叮嘱道:“领到陶罐之人,隨本王衝锋在前,遇上吐蕃军阵后,本王让你们点火,你们就立即点火,此外,点著引线后,务必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將罐子扔到吐蕃人阵中,不许误伤友军,明白吗?” “明白!” 听见这话,领到陶罐的二十几名將士立即应声。 李琚点点头,继续下令道:“没有领到陶罐之人,分为左右二翼,待爆炸声响,便马上给本王包抄上去,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吐蕃人,明白吗?” “得令!” 震耳欲聋的得令声传进李琚耳朵,顿时让他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大丈夫,正该驰骋沙场,挥洒热血,狂放肝胆英雄气。 下一秒,他猛地拔高音量,中气十足道:“传本王將令,全军出击!”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令风云都为之色变,天边的朝霞血红如火,映照在唐军將士坚毅的面庞之上,更是为这支唐军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篤、篤、篤!” 百骑离营,马蹄声隆隆,李琚一马当先,直奔斥候指出的方向衝锋而去。 几乎就在这时,荒原尽头的天际线下,也冒出了一支正在急速衝锋的吐蕃骑兵。 显然,这支吐蕃骑兵,正是李琩真正的杀招。 “弟兄们,敌人来了,隨我杀!” 眼见敌人已经冒头,李琚更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心中没有半点畏惧,唯有嗜血的渴望,就仿佛,他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一样。 “杀!” 李琚身后,一群唐军將士亦是如此。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作为大唐的百战精锐,他们就是无可挑剔的,真正意义上的勇者。 与此同时,正在急速衝锋的吐蕃军队也发现了这支迎面而来的唐军。 尔淳安杀气腾腾道:“儿郎们,衝上去,给我碾碎他们!” “巴萨嗒(杀)!” 太阳之下,彼此为敌的两支军队,皆是这个时代最为顶级的精锐骑兵。 而当他们发现彼此的剎那,战胜对方,便成了敌我双方唯一的念头。 没有停顿,没有叫阵,更没有影视剧里那近乎荒诞的斗將场面。 双方甫一相遇,便是不死不休! “杀~” “巴萨嗒~” 双方同时大吼出声,虽言语不尽相同,但杀意相通! 尔淳安:“雪山之神最虔诚的僕人们,你们是高原上最勇猛的英雄,隨我发起衝锋,將唐人的头颅带回高原,敬献给伟大的雪山之神!” 李琚:“点火,给我炸死他们!” “滋滋~”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唐军將士立即掏出火摺子,点著了陶罐之上长长的引线。 引线燃烧发出滋滋声响,那是死神在低语。 隨之而起的硝烟味,则是死神来临前的味道...... 第73章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3章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巴萨嗒!!!” 吐蕃阵中,尔淳安厉声嘶吼。 他神色癲狂,死死地瞪著越来越近的唐军,眼中杀意不断翻涌。 眼见两军不断靠近,他也高高举起了长矛,准备第一个突入敌阵。 此时此刻,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將迎面而来的李琚捅个对穿。 因为他麾下的人数,是这支唐军的整整三倍! “给我扔!!!” 眼见敌阵就在眼前,李琚也再次狂吼出声! “去死吧!” “炸死恁个鱉孙儿!” “狗蛮子,死!” 李琚的吼声盖过杂乱的马蹄声,跟在他身后的唐军將士们也发出了怒吼,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將手中的陶罐扔进了吐蕃人的阵型之中。 “什么鬼东西?” 漫天的陶罐雨,让吐蕃人的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因为这样的战术,他们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骑兵衝杀,靠的是战马衝锋裹挟的万钧之力。 在骑兵衝锋的威势面前,连弓箭都会失去效果.......几个陶罐,又能顶什么用? 一时间,看清唐军动作的吐蕃士卒,顿时忍不住狂笑起来。 这群唐军,莫不是已经被嚇傻了? 但很快,他们的笑声便永远的定格在了此刻。 隨著第一个陶罐落地,爆出刺目的火光,吐蕃人的阵型之中,便顿时被滚滚天雷縈绕。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了这世间一切声响。 不少吐蕃士卒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他们胯下衝锋的战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声震成了无头苍蝇。 雷声滚滚,战马折蹄。 顷刻间,吐蕃军阵已是人仰马翻的结局。 冲在最前方的尔淳安因速度太快,侥倖逃过一劫。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首去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胸口上便已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桿长枪,不知何时已经没入他的心口。 而当他顺著枪桿看去,李琚那张略显稚嫩,但尤其狰狞的脸,就成了他意识消散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怎么会.......这样?”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要將李琚的长相永远的刻在心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杀!” 李琚一枪捅死尔淳安,眼睁睁看著尔淳安死不瞑目跌落下马,顿时心跳如擂鼓。 但却不是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感到的恐惧,而是因为初次征战疆场的血气上涌。 抽枪而回的瞬间,他浑身都在沸腾,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嗜血的衝动。 什么害怕,什么恐惧,什么紧张,全都已经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眼前的所有敌人。 “左右两翼,包上去!” 眼见吐蕃军阵型大乱,李琚先前定下的战术,也瞬间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隨著乔天养一声令下,唐军將士们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已经依靠战斗的本能完成了变阵,瞬间一分为三。 其中以李琚为首,正面突入吐蕃军阵的人数最多,约莫有四十来人。 左右两翼,则控制在三十人上下。 三支队伍,在瞬息功夫,就以人数上的绝对劣势,对眼前依旧沉浸在慌乱之中的吐蕃军完成了合围。 是的,人数少的唐军,反而包围了人数更多的敌军。 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的確確的出现在了河西走廊终端的荒原之上。 “杀光他们!” “吐蕃蛮子,给耶耶死!” “看枪!” 再然后,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没错,屠杀! 因为直至此刻,这三百吐蕃兵依旧没能从那种失神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他们不明白,这不过是一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唐军,为何会召来天罚,又为何能召来天罚? 天罚,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 只不过,唐军可不会给他们解惑,更不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既然敌人不还手,那就合该他们得此军功。 所以,屠杀仍在继续。 吐蕃军阵之中,李琚更是早已经杀红了眼,手中长枪不断探出,不断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杀!杀!杀!” 他不知道他杀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的眼前都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凡有人马敢拦在他的前方,都將註定沦为他长枪之下的一具尸体。 “给我死!” 当他手中长枪抡动,將眼前最后一个敌人的脑袋敲成一片爆开的血雾之后,他眼前也终於豁然开朗。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机械般地探出长枪,杀向周遭那並不存在的敌人。 “殿下,殿下!” 李琚耳边传来唐军將士们急切的呼唤,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嘈杂不堪。 於是,他手中的长枪下意识横扫出去。 “退!” 眾將士惊慌后退,终於,世界也安静了! “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的咆哮,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容,下一秒,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面跌倒下去。 “殿下!” 见状,一群唐军將士顿时惊呼出声,急忙伸手去接。 但他们方才被李琚的长枪扫的距离有些远了,根本来不及接住急速坠落下马的李琚。 “砰~” 於是,李琚重重地坠落在地。 他整个人呈太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与此同时,他眼前的一片血红,也逐渐化作了天空的湛蓝。 “殿下,您没事吧?” 他耳边传来乔天养急切的声音。 一群唐军將士也翻身下马,满脸担忧地围在躺在地上,浑身浴血,还面露笑容的李琚两边。 现在的李琚,状態实在有些不对劲。 像是,杀人杀得走火入魔了。 “殿下,您......还好吧?” 乔天养不敢贸然去动李琚,怕像方才那样,被李琚当成敌人误伤,只得凑在李琚身侧不断发问。 而李琚,依旧没有说话,双目定定地望著湛蓝的天穹,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 “殿下......” 乔天养面上忧色更浓,还欲再问。 “哈哈哈哈~” 这时,躺在地上的李琚突然狂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吼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第74章 对嘛,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4章 对嘛,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 听著李琚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眾將士眼中忧色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的浓重。 乔天养亦是满脸疑虑,有心想要继续问,但又怕刺激到李琚。 主要是没见过这样的啊。 寻常人第一次上战场,能不被嚇尿就算是好的了,哪有人像这位殿下这般,杀到敌我不分的程度? 就在这时,原本还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的李琚却是猛地坐了起来。 “殿下!” 看著李琚突然诈尸一样起身,眾將士都被嚇了一跳。 “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乔天养试探性的朝李琚凑过去,一边问,一边伸手想要搀扶他的手臂。 但还没碰到李琚的手臂,就被他粗暴地推开。 “呕~” 紧接著,李琚忽然双手撑在地上狂呕起来,顷刻间,一股呕吐物的味道瞬间盖过了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呕~” 李琚一开始呕吐,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此刻,他只想將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光。 而一群唐军將士见李琚吐得昏天暗地,脸上的隱忧之色反而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是嘛,哪有人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之后能忍住不吐的? 现在这个状態,才是正常状態,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理反应嘛。 没毛病! 看著李琚的样子,將士们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继而开始饶有趣味的围观起李琚狂吐的样子。 开玩笑,一个皇子,神仙一般的人物,落得这地步,这场面可不多见,这辈子恐怕就见得到这一次,不得多看看啊! 至於呕吐物的味道难闻,那更不值一提。 呕吐物的味道再难闻,难道还能比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更难闻? 与此同时,在將士们的围观下,李琚也终於將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乾净。 胃酸倒灌的不適感,激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水......有水吗?” 他一边喘气,一边问围观的將士要水。 乔天养闻言,急忙將水囊递过去。 李琚接过水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漱了一下口,又往嘴里咕嘟咕嘟灌了满满一肚子的水,这才有了一种他终於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怎么样殿下,好点了没?” 乔天养忧心忡忡地凑到李琚身旁,继续问道。 李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点头道:“没问题,就是有点反胃。” 听见这话,乔天养也鬆了口气。 李琚再次长出口气,起身走到一个乾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离那滩呕吐物远远的, 这才仰头看向乔天养问道:“战况如何,没有漏网之鱼吧,我军战损如何?” 乔天养闻言,急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三百零六名吐蕃骑士,已经尽数伏诛。我军除了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之外,无一阵亡。” 听见这话,李琚下意识想要点头。 但下一秒,又不禁皱起了眉头,继而问道:“队伍里全是吐蕃人吗?” 李琚这话,问得眾將士一头雾水。 乔天养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听得乔天养確认,李琚一张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冷声道:“李琩的人手,不可能会放心让吐蕃人单独截杀本王,他们一定还在附近,你马上带人去搜,往西边搜,快去!” “啥?” 第75章 要不要扒开衣服给你检查一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5章 要不要扒开衣服给你检查一下? “吁~” 李琚望著那道朝自己飞奔而来的靚丽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他翻身下马,张开双臂,缓缓朝来人走去。 紧接著,靚丽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一般,飞扑进了他的怀中。 “殿下~” 杨玉环的声音带著哽咽与后怕。 头一次,她丟弃了所谓的矜持,放下了所谓的脸面,当著无数双眼睛的面,紧紧环住了李琚的腰,像是环抱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宝。 “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著怀中人的恐惧,李琚声音轻缓地安慰著她,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殿下,奴还以为,还以为......呜呜......” 杨玉环哭得一抽一抽的,就连围观的眾人看了都觉得心疼,更別说被她紧紧抱著不肯鬆手的李琚了。 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又担心手上的血跡沾染上她的髮丝。 只得不断温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这么多人看著呢。” 只不过,他的安慰貌似起了反效果。 杨玉环缩进他的怀中,反而是越发哽咽得不能自已,身躯微微颤抖,让人我见犹怜。 与此同时,徐冲和边令诚以及红袖也追了上来。 看著营门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徐冲与红袖自觉停下了脚步。 因为直觉告诉他们,现在不是打扰王爷和王妃的时候。 但很可惜,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自觉。 边令诚脚步未停,匆匆来到李琚身旁,哭丧著脸问道:“殿下,吐蕃蛮子打退了吗,他们不会捲土重来吧?” 边令诚尖细难听,还带著几分恐惧的声音,成功打破了营门前的温馨。 杨玉环像是终於回神,忽然脱离了李琚的怀抱。 隨即拉著李琚的双手,开始满脸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像是要確定李琚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打量一遍,她仍嫌不够,一脸担忧的问道:“殿下,您没有伤到哪里吧?” 李琚面带微笑,摇头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嘛,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其他零件也没少。” 闻言,杨玉环总算鬆了口气,小脸上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琚接著笑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然我扒开衣服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是否缺了什么?” 而隨著李琚这句俏皮话说出口,杨玉环总算破涕为笑。 她一脸后怕地拍拍自己胸口,庆幸道:“上天保佑,菩萨保佑,道君爷爷保佑,还好,还好殿下您吉人有天相,看著您骑马迎敌,奴快嚇死了都。” 望著杨玉环这副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样子,李琚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果断,好看的人就是做什么都好看啊。 他面上笑意越深,打趣道:“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嘛,而且,你拜的神仙也太多了吧?” 杨玉环像是没听出来李琚的打趣,反倒一脸认真道:“都拜拜,都拜拜,神仙那么多,都拜拜,总有有用的。” 李琚被她煞有其事的样子逗乐了,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杨玉环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明媚如三月春风。 只不过,两人的心情好了,一旁被二人当成空气无视了许久的边令诚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只见他一张脸青红交加,像是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下去。 他突然咆哮道:“殿下,您没听见奴婢问话吗?” 边令诚的咆哮声一出,整个营门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眾將士面面相覷一阵,默契的別过脸去。 徐冲与红袖脸皮抽搐了一下,也有些无语。 这位边监军,就好像是脑子有点什么大毛病,而且还不长记性。 质问殿下,他怎么敢的? 而边令诚在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之后,心里也是瞬间生出一抹悔意。 该死的,他忘了。 李琚是真不会给他留面子啊,要遭....... 但出人预料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边令诚要挨揍,就连边令诚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之时。 李琚却是罕见的没有发怒,反而是朝边令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脸。 隨即解释道:“边监军勿忧,前来进犯的吐蕃兵已尽数被本王诛灭,本王料想,他们是没有捲土重来的机会了。” 边令诚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但却不是因为李琚全歼吐蕃人的消息,而是因为......李琚竟然没弄他,而且还对他这么和善? 莫非......有阴谋! 他不自觉后退一步,有些迟疑地问道:“殿下此言,当真?” 李琚態度依旧和善。 他轻轻頷首,並主动解释道:“自然!吐蕃此次进犯我大唐疆域,无非是重在一个出其不意,倘若吐蕃人还敢大举进犯,那我大唐河西营的守军也不是吃素的,必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听见这话,边令诚又是一愣。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也浮现一抹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为奴婢解惑!” 他朝著李琚躬身一礼,也不知是在感谢李琚没弄他,还是真的感谢李琚给他解惑? 李琚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继而问道:“边监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了!” 边令诚有些结巴地摇摇头,忍不住再退了一步,生怕李琚突然暴起。 主要是,李琚今日態度和善得让他心头髮毛,不得不防啊! 不过,他的担忧显然是有些多余了。 因为李琚並未多看他一眼,而是转头面向了营门前的將士们。 他环视一圈诸將,笑道:“弟兄们都辛苦了,今日以少胜多,全歼三倍之敌,此为大胜,没说的,本王必须亲自上书父皇,给弟兄们表功!” 听见这话,眾將士脸上也纷纷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还没到西域呢,就先捞了一手军功,的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琚接著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辛苦弟兄们继续將斥候放出去,至於其他事情......罢了,暂时先这样吧,斥候兄弟继续辛苦一下,其他人都散了!” “得令!” 眾將士抱拳领命,隨即化作两拨人,一拨回营休整,另一拨出营,继续在营地周围游荡。 遣散了眾將士,李琚则转头看向边令诚,淡淡道:“有劳边监军隨本王入帐一敘,本王有件事情想和你商议。” 言罢,也不管边令诚什么表情,率先拉著杨玉环朝营帐走去。 而边令诚的脸色,在李琚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垮得没法看了。 但他不敢拒绝,只得顶著一张如丧考妣的丑脸,艰难的挪动脚步,跟上李琚...... 第76章 好好选,不然可是会掉脑袋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6章 好好选,不然可是会掉脑袋的! “坐!” 三人进了营帐,李琚拉著杨玉环走到主位坐下,伸手邀请边令诚落座。 边令诚苦著脸,有些惴惴不安,没敢坐。 “那个,不知殿下有何事与奴婢商议?” 最终,他还是打算先问清楚什么事情,再决定要不要坐。 没办法,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殿下就不是个好相与之人。 脾气暴躁也就算了,心机还深沉,自己根本玩不过他...... 望著边令诚惴惴不安的样子,李琚挑了挑眉,倒也没强求。 他沉吟片刻,淡淡问道:“边监军,你想发財吗?” “发財?” 边令诚怔了怔,隨即忍不住有些委屈。 发財,他当然想了,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西域。 但关键是,李琚的財,他不敢发啊。 上一次,李琚这么问过他之后,他从洛阳带出来的百人队就成了李琚的,鬼知道这一次李琚要他拿什么来换? “这一次是认真的,发大財。” 见边令诚心有疑虑,李琚再次作出承诺,淡淡道:“並且,本王可以保证,至少让你年入十万贯以上!” “十万贯!!!” 听见十万贯这个数字,边令诚顿时呼吸一滯,一双眸子更是瞬间变得通红,就连心臟都忍不住隨之狂跳起来。 十万贯,都够买他的命了,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动心啊! 只不过,有被夺权的前车之鑑在前,他总算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不知这一次,殿下又需要奴婢付出什么?” 理智压过了贪婪,他苦著脸看著李琚,语气幽怨道。 “很简单,本王只需要边监军动用一下你在宫里的人脉,帮本王做几件小事即可。” 李琚也不卖关子,毫不隱讳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因为现在的边令诚,已经失去了让他玩脑筋的资格。 一句话,当力量形成绝对的压制时,那些弯弯绕绕,也就没必要了。 说得更直白一些,他现在想弄死边令诚,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而边令诚听见李琚如此坦诚,则是有些愕然。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接这句话,更不该卷进某些看不见的漩涡里去。 但十万贯这个数字,还是驱使著他问道:“不知殿下准备做什么?” 这句话一问出口,他就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但问都问了,他也只能哭丧著脸,訥訥地望著李琚,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希望李琚要做的事情別太离谱。 迎著边令诚哀求的眼神,李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他对著边令诚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边令诚有些牴触,为难道:“殿下,您也知道,咱家就是个阉人,就算在宫里有些熟人,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货,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倒不如写信给太子殿下,或是鄂王殿下,又何必......” 李琚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本王只问你一句话,一年十万贯的进帐,你想不想要?” “这......” 边令诚话头被阻,脸色十分纠结,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琚见状,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半是威胁,半是拉拢道:“边监军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不用本王多说了吧。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现在已经没了和本王討价还价的余地。再退一万步说,难道你能接受自己千辛万苦跑一趟西域,最后却空手而归的结果?” “我......奴婢......” 听出李琚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边令诚一张脸更是拉得老长。 主要是两人之间的新仇旧恨还没解决呢。 这突然一下子,要投到原来的敌人手下,显得他很没面子啊。 “奴婢......” 他纠结一阵,颓然道:“殿下,可否容奴婢斟酌片刻,好好想一想?” “可以!” 李琚果断点头同意,隨即话锋一转道:“但本王只给你盏茶功夫,本王也不怕明著告诉你,你若是愿意替本王做事,本王可以承诺,权没有,但钱管够。可你若是拒绝嘛......呵呵!” 李琚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顿时嚇得边令诚浑身一个激灵。 他哭丧著脸,颤声问道:“殿下您不会杀人吧,奴婢好歹,好歹也是圣人钦封的西域监军,您......您......” 边令诚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就凭他这些日子和李琚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上,貌似就没有这位殿下不敢干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位殿下还没到西域呢,就先暗戳戳夺了他的兵权。 那等到西域之后,这位殿下又会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情? 他不敢想。 他怕,他怕这位殿下去西域的目的,不是那么的......单纯....... 反观李琚,见边令诚被自己一句话便嚇得话都说不利索,顿时脸上笑容更甚。 他也不著急催促,静静等待边令诚做出选择。 收復边令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他灵光一闪后做出的一次创新性尝试。 如边令诚这般人物,你要是让他去干正事,那没得说,必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结果。 但让他去耍一些阴谋诡计,绝对算得上是物尽其用。 更何况,此人在宫中的职位不低,算得上是天子近侍,而自古以来,太监对帝王的影响力,便绝非外臣可比。 因此,他此次若是不想吃下这个暗亏,欲要对李琩展开报復,还就非得走边令诚的路子不可。 当然,这还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若他真能打通边令诚这条路子,那深宫大內,对他就將再无秘密可言。 也正是出於这些考量,这些日子,李琚才一直按捺住了心底的杀心,迟迟没有对边令诚动手! 很快,盏茶功夫一晃而过,一直很安静的杨玉环適时地站出来打了个助攻。 小声提醒道:“边监军,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到.......到了吗?” 边令诚茫然一瞬,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似笑非笑道:“边监军,人生一世,所求者无非名利,你可要好好选啊,要是选错了,可是会掉脑袋的。” 听见这话,边令诚顿时头皮发麻。 但事情到了现在,他也看得清楚,李琚看似给了他两个选择。 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他心一横,走到李琚对面坐下,硬著头皮问道:“不知殿下的承诺,有何依据?” 第77章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7章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依据?” 李琚挑了挑眉,笑问道:“这么说,边监军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殿下这话说的,奴婢还有得选吗?” 边令诚满脸苦涩,眼神哀怨又淒凉,像是被负心汉拋弃的良家妇女。 李琚闻言,则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边监军这话有失偏颇,本王也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不是?” 边令诚脸皮一抽,没忍住白了李琚一眼。 开玩笑,他要是真有得选,他绝对会立马掉头回洛阳,此生再不出宫。 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危险了,套路也太深了。 李琚並不计较他的失礼,毕竟边令诚现在也是“自己人”了。 他伸手拍拍边令诚的肩膀,笑道:“別老丧著脸嘛,笑一笑,本王可以保证,这將会是你此生做得最正確的选择。” 边令诚又是脸皮一抽,隨即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狗屁的最正確的选择,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不该被李琚那两万贯蒙蔽了心智,以至於把自己玩成了光杆司令,不然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娘贼的,今日上了李琚的贼船,也不知將来还有没有再下去的机会? 別把他弄得身首异处,他就谢天谢地了...... 但暗自腹誹几句,他也认真起来。 沉默片刻,他道:“殿下,这有道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奴婢一介阉人,此生想求名,大概是没机会了,可这財,您总得给奴婢一个准话才是。” 听见这话,李琚本就不错的心情顿时更好了。 他就喜欢这样的真小人,只要找到软肋,就能轻鬆拿捏,轻鬆控制。 这样的人,用来做黑手套再合適不过,就算將来杀了也不心疼。 思及此,他心情颇好道:“边监军坦诚,本王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本王手上,有几门独家买卖的秘方,几乎每一样,都能刮尽天下之財。” “刮尽天下之財的秘方?” 边令诚微微皱起眉头,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狐疑。 主要是,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啊,就算是画大饼,起码说得具体一点呢? 李琚一脸神秘道:“琉璃,边监军知道吧?” “琉璃?” 边令诚又是一愣,但转瞬之间,他眼中就爆射出两股精光。 “莫非.......” 他猛地起身,死死地瞪著李琚,似是激动,又似难以置信。 李琚大方点头承认:“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本王有烧制琉璃的完整配方。” 边令诚陡然瞪大双眼,心率瞬间飆升。 別说边令诚了,就连一旁的杨玉环,听见李琚亲口承认之后,也是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琉......琉璃......” 李琚也不藏著掖著,接著说道:“除了琉璃之外,本王还有一种製盐之法,可去除盐矿之中的有毒物质,將其提纯至精盐,乃至於青盐的品质。此外,还有香水,烈酒,水泥等物,本王同样是手到擒来!” “什么?” 边令诚又是一惊,陡然拔高音量。 紧接著,便觉眼前一阵晕眩,像是有一柄巨大的锤子突然敲击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没听懂李琚的后半段话。 但光是李琚知道琉璃的配方和把盐矿提纯成精盐的方法,就已经足以让他兴奋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他踉蹌了一下,强压下那股让他有些呼吸都困难的喜悦之情,死死地瞪著李琚问道:“殿下此言......当真?” 杨玉环也不禁咽了口口水,颤声问道:“殿下,您......没骗我们?” “本王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琚重重点头,再次確认,他太清楚两人为何会激动成这个样子了。 就他说的这些东西,每一样,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旁的不说,单说最简单的盐这一项,每年想要创收个数十万贯,那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更別说琉璃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奢侈品,哪怕是放在长安,洛阳这等繁华之地,也是尊贵的象徵,是真正的有价无市,非真正的权贵人家不得一见。 而边令诚和杨玉环听得李琚再次確认,更是忍不住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撼。 琉璃,精盐......每一样操作得好,都是能让人富可敌国的东西,这太夸张了。 而且后面的香水和水泥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这些东西既然能被李琚拿出来说,定然也是价值极高的宝物。 先夺兵权,再挣大钱! 这位殿下的志向,只怕是不一般啊! 边令诚咽了口口水,心中再无疑虑。 他是这么想的,反正都已经上了李琚这条贼船,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呢? 思及此,他狠下心来,问道:“不知殿下要奴婢发动宫里的人脉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 李琚附在他耳边,轻轻交代了几句,顷刻间,边令诚一张脸骇然至极。 他战术性后仰,一脸惊骇地望著李琚:“殿下,您这......您这可是犯忌讳的大事啊。” “难道本王现在做的事情,以及你投效我的事情,就不犯忌讳吗?” 李琚坐回主位上,笑吟吟地望著边令诚。 边令诚表情表幻莫测,额头上浸出一丝冷汗。 挣扎一瞬,他忽然一拳锤在案几上,咬牙道:“行,奴婢这就去办!” 李琚笑吟吟地点头:“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嘛。” “是,奴婢明白,还请殿下放心,奴婢在宫里的地位,虽比不上高將军,但多少也有几分薄面。” 边令诚应了声是,下定决心之后,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或者说不是平静,而是已经彻底疯狂,年入十万贯的诱惑,已经让他彻底拋弃了所有的风险。 再者,正如李琚所言,他投效李琚,本身就已经犯了忌讳,也就不在乎再犯一次了。 他站起身来,朝李琚拱手一礼,便准备告辞离去。 “报,殿下,斥候急报。” 但就在这时,帐外忽地传来了將士的急报声。 边令诚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李琚。 “难道是乔天养回来了?这么快!?” 李琚挑了挑眉,呢喃一句,用眼神示意边令诚坐下,旋即淡淡道:“进来!” 报信的將士应声而入,沉声道:“殿下,斥候急报,北方三十里处发现一支唐军轻骑,人数三百许,正朝我军疾驰而来!” 第78章 你承不承认,本王都不会放过你!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8章 你承不承认,本王都不会放过你! “唐军?” 听见这话,帐內三人都不禁愣了一下。 “哪来的唐军?” 边令诚愕然,转头看著李琚问道:“殿下,您向河西营求援了?” 李琚摇摇头,神色也有些茫然。 他倒是想求援,关键吐蕃人也没给他这个机会啊。 杨玉环迟疑道:“莫非,是河西军察觉到了吐蕃人进犯我大唐,特意派来的援军?” “去看看再说!” 李琚不敢下定论,因为此地距离玉门关至少还有三天路程。 河西军的斥候,总不可能是用飞的吧? 还是说三日前,河西军就先他一步知道了吐蕃人要杀他? 三人怀著满心的疑惑,联袂出了营帐。 但几人刚来到营门前方,便恰巧又遇见了几波前来报信的斥候。 这几波前来报信的斥候,带来的信息与几人方才听到的一般无二,只是距离不同。 毕竟斥候回营报信,也需要时间。 三人站在营门前方等候许久,营中一眾唐军將士得到消息,也逐渐开始聚集张望。 终於万眾瞩目之下,一支唐军轻骑自道路尽头冒头。 “吁~” 最终,这支唐军轻骑稳稳的停在了营门前方。 只不过,看清眼前这完好无损的营地,一群唐军將士都显得有些懵。 “將军,您不是说吐蕃人要在半路截杀八皇子殿下吗?这处营地,应该就是八皇子殿下的驻蹕之所了吧,卑职瞅著,这座营地也不像是经歷过战事的样子啊?” 人群中,有將士忍不住朝为首那唐军將领问出了心中疑惑。 听见手下的问题,为首那唐军將领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心中更是瞬间惊慌起来。 莫非,他来早了? 这时,不远处顿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如果你们是来救人的话,那你们来晚了,因为吐蕃人都已经死光了。” “谁?” 听见这话,眾將士一惊,忙循声看去。 便见一名魁梧青年正领著一名美到让人窒息的女子,缓缓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著个面白无须的太监。 看见三人的剎那,眾人的目光便不自觉被女子吸引。 无他,女子实在过於惊艷,像极了从画中走出的神女。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敢衝击殿下驻蹕之所,还敢冒犯王妃与殿下尊容?该杀!” 关键时候,一道尖细的呵斥声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为首那唐军將领闻言,率先回过神来,只是这一回神,便顿时心神大乱,额头上冒出冷汗。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来杀吐蕃人吗,这位殿下怎么还活著? 边令诚见眾人回神,则继续呵斥道:“放肆,尔等还不速速下马拜见殿下!” 听见这声呵斥,为首那唐军將领也顾不上心慌了。 他急忙翻身下马,朝著李琚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末將吴明,见过庐江王,见过王妃,末將救驾来迟,还请殿下与王妃恕罪。” 其他唐军將士见状,也赶忙下马单膝跪地行礼,口称恕罪。 李琚眉心一挑,望著眼前满头大汗的吴明,心中突然有了一些猜测。 他放开杨玉环的小手,疾步走到吴明身前,绕著他走了一圈。 然后,便见吴明额头上瞬间汗如雨下,表情也逐渐慌乱起来。 “你是李琩的人!” 突然,李琚顿住了脚步,很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什么?” 听见这个结论,不远处的边令诚和杨玉环顿时脸色一变。 以徐冲为首的一群亲卫更是瞬间一拥而上,將李琚给围了起来,神色警惕地瞪著吴明。 与此同时,吴明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惊惶之色。 但很快他便稳住心神,继而露出一脸茫然,仰头朝李琚问道:“殿下这话,末將没怎么听懂,殿下可否明示?” 李琚摩挲著下巴,忽地展顏一笑。 “明示嘛,自然可以.......” 他顿了顿,蹲下身子,看著吴明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吧?” 吴明闻言,身体顿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脸上仍是一副茫然之色,不解道:“殿下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蝉,什么黄雀?末將就是河西营中一名寻常校尉啊。” 想了想,他接著说道:“三日前,有人用飞箭传书告知末將,说是有一群吐蕃人准备截杀殿下,末將不敢怠慢,当即上奏大將军。后得了大將军之命,这才领兵前来一探究竟。所以,末將的確不是很懂,殿下此言究竟有何深意?” 听见吴明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李琚笑容顿时更甚。 他轻轻頷首,笑道:“可以,的確是很高明的手段。” 吴明皱起眉头,再次重复道:“殿下可否明示?” 李琚莞儿一笑:“其实你不用狡辩,因为不管你承不承认,本王都不会放过你。” 言罢,他扭头对著徐冲吩咐道:“先將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等乔天养追到那些老鼠之后再一块儿审。” “得令!” 徐冲抱拳领命,与另一名將士上前,准备控制住吴明。 却是不料吴明忽然站起身来,满脸怒容道:“殿下若是不满末將救驾来迟,大可以明示,何必东拉西扯,说些末將听都听不懂的藉口?” 吴明的声音很大,瞬间惊动了他身后的三百名唐军將士。 迟迟没能得到李琚指令的三百名將士忍不住面面相覷,不明白自家將军怎么突然和那位八皇子殿下爭论起来了? “哼~”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吴明顿时心下一喜,旋即冷哼一声,故技重施道:“末將虽只是一介校尉,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唐军人,殿下若想杀我,大可直接动手,也不必去寻那些莫须有的由头,末將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什么?” 听见这话,本就不解的三百名唐军將士顿时躁动起来。 他们不是来救驾的吗? 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一步?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晚来了一步,这位殿下的脾气就要大到直接杀人吧? “什么情况?” 眾將士议论纷纷,表情惊疑不定,更有甚者,连看向李琚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善起来。 吴明听著身后传来的议论声,心里更是一下子有了底气,傲然挺胸而立,一副坚韧不屈的表情与李琚对视。 李琚见状,不由挑了挑眉,忍不住夸讚道:“不错嘛,还会挑拨人心,看来是本王小看你了!” 第79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79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吴明不再说话,只是做出一副不畏强权,视死如归的样子。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三百唐军將士,则是变得更加躁动。 旋即腾腾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望向李琚与吴明,大有一副隨时准备衝上来救人的架势。 “殿下当心!” 看著一群唐军將士在吴明被三言两语挑起了情绪,徐冲顿时警惕起来,手指搭在刀柄之上。 “干什么干什么,尔等难道想造反不成?” 边令诚也沉下脸来,尖著嗓音朝那群唐军呵斥了一句。 只不过,面对边令诚的呵斥,一群唐军將士反倒更加愤怒起来。 一名將领从人群中走出,沉声道:“殿下,末將等人確实救驾来迟,可也罪不至死吧?” “大胆!” 边令诚大怒,怒声道:“尔不过一介小小的旅帅,谁给你的胆子质问当朝皇子?” 听见这话,那將领顿时皱起眉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朝边令诚拱手道:“卑职不敢,卑职只是觉得,殿下就算要赐死我等,也该有个理由,让我等做个明白鬼吧?” “就是,俺们好心来救人,一路上都不带歇的,要杀人,起码得先给个理由吧?” “死了都要做糊涂鬼,卑职不甘心。” “对,还请殿下明鑑。” 那將领一番话说出口,顿时引来了一眾將士的附和声。 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大头兵,大人物的事情他们不懂,他们也確实没胆子对李琚动手。 可就算李琚是皇子,是圣人的亲儿子,想要他们死,也总得给个合適的理由不是? 他们大头兵的命是贱,可他们人不贱啊! “反啦,反啦!” 而边令诚听著人群中传来的连声质问,则是被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瞬间恼羞成怒。 李琚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毕竟李琚是真可以不用给他面子。 可现在一群大头兵,螻蚁一般的人物,竟然也敢对著他狂吠,简直该死! “尔等咆哮军营,莫不是真要造反?” 他恶狠狠地瞪著一群唐军士卒咆哮了一声,尖细的嗓音瞬间盖过了其他声音。 那凶狠的样子,竟还真把这群唐军將士嚇了一跳,一时间也不敢继续发声。 毕竟造反这样的大帽子,他们还真不敢去接。 不过,即便將士们暂时被边令诚唬住,站在李琚对面的吴明脸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像是吃定了李琚不敢真的当著眾人的面杀他。 “殿下!” 他唤了李琚一声。 隨即將脊背挺得更笔直了一些,一脸正气凛然道:“末將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既然殿下要杀末將,末將便也只有引颈就戮这条路好走。只希望末將一人的头颅,能平息殿下心中的怒火,莫要再牵连他人!” “將军!” 听见吴明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一群唐军將士顿时动容不已。 不少人看向吴明的目光之中,已然被深沉的悲痛填满。 “还请殿下饶恕將军!” 更有甚者,直接双膝一软朝李琚跪了下来,行五体投拜的大礼为吴明求情。 “殿下明鑑,吴將军冤枉啊。” “恳请殿下大发慈悲,饶恕將军这一次。” “殿下,求您了!” 隨著第一个人带头下跪,人群中便顿时像是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替吴明求情。 “可惜了!” 只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琚,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浮现起了无尽的惋惜之色。 他道了句可惜,转头看著吴明,淡淡道:“本王不得不承认,你確实是一个人才,能將手下的兵带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靠玩弄人心的权术,也算得上是有点本事了。” 听见这话,吴明顿时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侥倖。 还好,还好自己足够机智,灵光一闪间想到了將三百將士绑上自己战车的办法,玩了一手法不责眾。 不然,他今天恐怕还真要栽在这里。 心思电转间,他暗暗长舒口气,不过脸上依旧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淡淡道:“殿下过誉了,弟兄们抬爱而已。” “確实,要是没有他们,你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李琚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脸上適时地涌现出一股无可奈何的表情。 吴明见状,更是浑身都放鬆下来。 他朝李琚拱手一礼,试探著问道:“若是殿下不打算杀末將,可否先令末將率弟兄们扎下营寨,再来听候殿下的处置?” “当然.......” 李琚笑著摇摇头,嘴上说著当然,隨即在吴明脸上浮现一抹庆幸之后,突然大喘气道:“不行!” 吴明表情僵住,有些难以置信,但转瞬之后,便恢復正常,问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琚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你是个人才,可惜,跟错了主子。” “殿下这话,末將听不懂,殿下可否......” 吴明有些恼怒的拔高音量,还欲故技重施,但话才说到一半,便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酥麻。 “听不懂没关係,下辈子別再跟错主子就行!” 李琚凑在吴明跟前,笑吟吟地说道,同时,用力將手中锋利的长刀捅得更深了些。 “嗤啦~” 而隨著李琚用力,刀锋也成功捅破了他后背的皮甲,从他的后背冒头。 “什么?” “殿下住手!” “將军~” 眾將士目眥欲裂,谁也没想到李琚会突然行凶。 就连徐冲和边令诚,也被李琚突如其来的一刀嚇得愣在了原地。 但徐冲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 他猛地窜出,独自面对三百將士,厉声喝道:“所有人不许动,否则以谋反论处!” 与此同时,吴明则是愣愣地低下头,望著胸口处锋利的刀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明明已经挑起了这么多人的情绪,李琚为什么还敢杀他。 这位八皇子殿下,难道不怕引起眾怒吗? “你......” 他张了张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李琚依旧在对著他笑,笑的同时,抽出了染血的长刀。 “砰~” 吴明没了支撑,整个人重重朝后仰去,嘴里不断冒著血沫,眼神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至死,他都未能瞑目。 未能想通李琚究竟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他痛下杀手? 第80章 喏,答案来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0章 喏,答案来了! “將军~” 隨著吴明的尸体倒下,河西士卒军中顿时传来几道悽厉的喊声,几名士卒躥出人群,便朝吴明的尸体跑来。 但李琚一眾亲卫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以徐冲为首的亲卫,手中长刀瞬间出鞘,直直对准那衝过来的几名士卒。 “住手!” 关键时候,李琚的喝止声传进了眾人的耳朵:“让他们过来收尸!” 听见这话,眾亲卫下意识脚步一顿,回首看向李琚。 “此人亦曾是为国征战的英雄,死於阴谋算计,是他的命不好,不代表他为大唐做出的贡献就一笔勾销了,留他个全尸,也算是对他的奖赏。” 李琚淡淡的说著,缓缓上前绕过几名亲卫,来到一群神色悲愤的唐军將士面前站定。 而以徐冲为首的眾亲卫闻言,不由得一阵面面相覷。 但最终还是收起了横刀,放任几名將士上去给吴明收尸。 “將军~” “您死得好惨啊。” “將军!” 几名河西军將士衝过去,蹲在吴明的尸身旁边,悲愤的哭声传遍了军营內外,皆是在为吴明喊冤。 其余河西军將士虽未动弹,却也是满脸悲痛,不敢置信。 李琚就这么站在他们前方,正面对上了他们或悲愤,或震惊,或仇视的目光。 良久,他淡淡道:“本王知道你们心中不忿,觉得本王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杀人。” “难道不是吗?” 李琚话才说到一半,人群中便传出一道愤怒的质问。 显然,他们是真的被李琚的行为惹怒了。 李琚挑了挑眉,对此倒也觉得不意外。 他摇摇头,淡淡道:“你们不忿也好,愤怒也好,恨我也罢,人,本王已经杀了。”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本王无意给你们解释什么原委,我只说一件事情,你们自己想想合不合理?” 李琚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眾愤怒的河西军將士眼中,也都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李琚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吐蕃人的驻地黑石城,距离此处二百里,玉门关距离此处三百里。吐蕃人离本王更近,尚且今日早间才杀到此处。反观你们的將军,却能在得知本王遇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此地支援。你们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一眾河西军將士们本来还悲愤不已。 可听见李琚的解释之后,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合理吗? 他们有些茫然,还有些不知所措。 李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退一万步说,本王就当是你们的將军能掐会算,能在吐蕃人还没动手前,就算到本王会遭遇截杀好了。” 顿了顿,他接著问道:“可他既然已经算到了此事,为何又不提前救援呢,为何非要等到本王已经与敌军交上手,甚至已经歼灭了敌军之后,才姍姍来迟?” “这......” 眾將士哑口无言,神色越发茫然。 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是啊,为什么呢? 眾河西军將士疑惑一阵,终於有人按捺不住,神色惊疑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吐蕃人,是將军招来的吗?” 李琚摇摇头,淡然道:“是不是他招来的,本王不確定,本王能够確定的是,他和此事有莫大的干係。” “殿下此言,有何凭据?” 有將士大著胆子发问,因为此刻,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李琚听见这话,只是目光一转,便准確的锁定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长相普通的青年將士。 迎上李琚的注视,那將士也不惧,反而很乾脆的走上前来与李琚对视。 李琚对著他笑了笑,旋即淡淡道:“凭据很简单,倘若今日的情形,不是本王全歼了吐蕃蛮子,而是本王成了吐蕃蛮子之下的刀下亡魂,那你们將军,便会成为最大的贏家。” “我们將军,將会成为最大的贏家......” 那青年呢喃了一句,紧接著,脸色突然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李琚这句话,虽然有些拗口,可他还是听明白了。 如果按照李琚的说法,那么事情原本的样子,就该是吐蕃人突然侵入大唐,截杀了被流徙西域的八皇子殿下。 而他们將军反应迅速,不仅在最短的时间之內杀光了来犯的吐蕃人,更是为枉死的八皇子殿下报了血仇。 如此,可谓名利双收。 想通这其中关联之后,不少河西军將士顿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这些吐蕃人真是將军招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將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想不通,也不敢去细想......如果事情的真相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今日的行为又算什么? 造反吗?亦或者欺君?或是谋害皇嗣? 越想,眾將士脸色越是难看。 他们是没那么聪明,也没什么政治嗅觉,可隨著事情真相被抽丝剥茧一般拨开,其中核心他们却是看得清楚。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眾人下意识侧目,便见营地前方的湖泊对岸,一队唐军正朝著营地急速驶来。 並且这队唐军后面,还有十几匹被绳子连成一串的战马。 再细看,还能看见被穿成串的战马背上,驮著一些被捆成粽子的吐蕃人。 看见来人,李琚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他轻笑一声,语气轻鬆道:“你们不是好奇吐蕃人到底是谁招来的,和你们將军又有多大的关係吗?喏,答案来了!” “答案?” 听见答案二字,眾河西军將士不禁又是一愣。 而他们愣神的功夫,那队唐军將士也衝到了营门前方,为首之人,正是奉李琚之命前去逮老鼠的乔天养。 “哟,这么热闹啊,哪来的这么多河西军兄弟?” 乔天养翻身下马,望著河西军的旗帜,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只当这是迟来的援军,不由得笑著打了个招呼。 眾何西军將士不语,只是看向乔天养身后那十几人。 因为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那十几人虽然是吐蕃人装扮,但却是实打实的唐人样貌。 乔天养也不介意,转而对著李琚拱手笑道:“殿下,幸不辱命,您要的老鼠,末將都给您抓回来了,一共十四人,都在这里了!” 第81章 羞死先人啊你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1章 羞死先人啊你们! “不错,干得漂亮!辛苦了。” 李琚伸手拍拍乔天养的肩膀,笑著夸讚了一句。 乔天养咧嘴一笑,转头对著麾下將士吩咐道:“弟兄们,把这些大老鼠带过来,给殿下掌掌眼。” “得令!” 眾將士笑著应声,將马背上捆成粽子的十四人解下,推到了李琚跟前。 “跪下!” 乔天养一脚踹在那为首之人的小腿上,將他踹得跪到李琚面前。 其他將士有学有样,將其他人也踹到了地上。 不多时,李琚面前便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排臊眉搭眼的人。 看著这一排明明是唐人,却清一色吐蕃人打扮的大老鼠,边令诚,杨玉环,徐冲等人也凑了上来。 “呸,卖国贼!” 边令诚刚刚上前,就是一口唾沫喷了上去,对这些傢伙通敌卖国的行为表示非常不齿。 杨玉环也皱起眉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恨之色。 徐冲则是眯起眸子,厉声喝问道:“勾结吐蕃人,谋害当朝皇子,你们好大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同时,河西军的將士们也纷纷凑上前来,满脸嫌恶地望著这一行人。 明明是唐人,却勾结吐蕃蛮子谋害皇子。 还害得他们差点误会了八皇子殿下,这些人,简直该千刀万剐。 但面对眾人的围观,这十四人却只是静默不言。 默默的低著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徐冲怒了,再次怒喝道:“不识抬举的狗东西,再不说,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殿下,我河西营中,有一种专门折磨人的手段,能让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否让末將替您审问其中一人,问清事情的原委?” 河西营中,有將士自告奋勇,想帮李琚审人。 而李琚闻言,却只是摇摇头,隨即淡淡道:“不用审了,都杀了吧,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嘍囉,无关大局。” “都......都杀了?”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愕然不已。 就连跪在地上的十四人,都被李琚的无情给震惊得抬起头,错愕地望著李琚。 这是.......连形式都不打算走一下吗? 这不对吧? “殿下,要不然还是审一下?毕竟十四个人呢,不可能个个都是硬骨头吧?” 边令诚凑到李琚身旁,试探性地出声建议道。 其他人回神,也是急忙七嘴八舌的劝起了李琚,尤其是河西军中已经醒悟过来的將士,更是连声劝阻。 毕竟他们的將军死了,別管怎么死的,总归也是需要一个交代的。 若不能审出一个真相,他们回去河西营之后还怎么立足? “行吧行吧,既然你们想审,那就审唄!” 李琚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耳畔乱七八糟的劝阻声,实在吵得他有些头疼。 何况,他也並非是真的要杀人。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嚇一嚇他们,嗯.......可以理解为一种心理战术。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在放嘴炮。 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是李琩的心腹嫡系,直接杀了未免太可惜。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审不出什么结果,留著也没什么用,转手送去给李瑛和李瑶,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礼物不是。 而眾人听见李琚妥协,则是忍不住鬆了口气。 没办法,李琚这人的性格,太杀伐果断了点,他们是真怕李琚一言不合,就像捅吴明一样,直接把人全部捅死。 甚至跪在地上这十四人,此刻也是一样的心情。 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表情复杂至极。 怎么说呢......他们的確不怕死,也做好了受死的准备,可这一上来就直接杀,未免也太不把他们当人了。 “行了,你们自己审去吧,我不管了,审完之后,给本王报个信就行。” 李琚再次发话,將审人的权力下放给了眾人。 因为他並不是很想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不用审,他也知道幕后主使是李琩。 並且他更清楚,只凭这些东西,还不足以搬到李琩,最多只能给他添添堵。 所以,相比审人,他现在更想去洗个澡。 没办法,人血凝固在身上,是真的很难受,而且这味道,也是真的很难闻。 李琚如是想著,转头看向杨玉环,轻声道:“咱们先回营吧。” “好!” 杨玉环应了声好,主动上前牵起李琚的手。 二人手牵著手,朝营帐折返回去。 而隨著两人离开,围观的眾人也终於按捺不住,衝上去就对跪在地上的十四人一阵拳打脚踢。 “该死的卖国贼,俺踹死你!” “勾结吐蕃蛮子,真的,羞死先人啊你们。” “不是,一群丘八,你们收著点啊,別把人打死了,还没审呢。” 眾人手脚並用,还觉得不解气,愣是將十四人的祖宗十八代也都问候了一遍。 至於其中夹杂的尖细的劝阻声,则是被他们完全忽略了。 开玩笑,他们之中,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要怎么避开一个人的要害,不至於把人打死,又能揍得人痛不欲生了好吧? 说白了,基操而已...... 另一边,李琚和杨玉环回到营帐之中,听著帐外传来的惨叫声,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群傢伙......” 李琚笑骂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卸下身上的甲冑,交给杨玉环。 至於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也被他脱下来扔到一边。 杨玉环晾好甲冑,转头看见李琚竟然脱光了上半身的衣裳,顿时忍不住小脸一红。 不过,她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態,红著小脸上前,帮著李琚清理掉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隨后出帐打来清水,为李琚擦拭身体上乾涸的血跡。 而隨著盆里的清水被李琚身上擦下来的东西染成暗红色,杨玉环心中的羞怯,也隨之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抽痛。 因为此刻,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样的场景,在未来会成为她要面对的常態。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註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他生来,就註定要去廝杀,要去爭,要去斗,不会有片刻閒暇。 意识到这一点,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忽然酸涩得厉害。 第82章 泼他一盆屎,还是断去他一臂?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2章 泼他一盆屎,还是断去他一臂? “怎么了?” 察觉到杨玉环的状態不对,李琚不禁侧目朝她看去。 杨玉环眼眶红红的,她没有应声,只是直勾勾的望著水盆里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水。 李琚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由得有些好笑。 但还是柔声安慰道:“这都是敌人的血,我又没受伤,你难受啥?” 听见李琚这话,杨玉环终於绷不住。 驀地仰头与李琚对视,红著眼道:“那以后呢?” “以后?” 李琚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什么以后?” “没.......没什么!” 杨玉环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抽抽鼻子否认一句,隨后端起水盆转移话题道:“水脏了,我去换盆水。” 李琚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想要拉住她,但下一秒,帐外便传来边令诚的求见声。 李琚只得收回手,目送杨玉环出帐,朝帐外淡淡道:“进来。” 边令诚应声而入,朝李琚諂媚一笑:“殿下!” 李琚轻轻頷首,伸手示意他坐下,隨后问道:“那些人招了吗?” “招是还没招,不过,奴婢审出了一条大鱼。” 边令诚脸上笑容更甚,諂媚道:“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大鱼?” 李琚眉心一挑,诧异道:“有多大?” 边令诚闻言,急忙偷感贼重的左右打量一眼,隨即一脸神秘道:“当朝宰相的族侄,您说大不大?” 李琚怔了怔,脸上驀地爬山一抹怪异的笑容,欣喜道:“当真?” 边令诚小鸡啄米般点头:“千真万確,奴婢已经將他单独关押起来,只等殿下亲自审问。” “哈哈哈哈,好!” 李琚大喜过望,忍不住叫了声好。 紧接著就是一巴掌拍在边令诚的肩膀上,笑道:“带我去看看!” 边令诚被李琚一巴掌拍得半边身子没了知觉,但仍是强撑著起身,諂媚道:“殿下请隨奴婢来。” 李琚欣然应允,跟著边令诚出了营帐,准备去见见那位当朝宰相的侄子。 他是真没想到,李林甫竟然会派出自己的亲侄子来执行截杀任务,而且最后还落在了他的手里。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这就是他妈的惊喜了! 两人一路来到营地角落里的一处营帐,徐冲已经带人將帐篷守得严严实实。 “殿下!” 看见李琚过来,徐冲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李琚朝几人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只见帐篷正中间的十字架上,正掛著一个上身赤裸,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 “殿下,此人名叫李立,是这伙人的首脑,据两名软骨头所言,他还是当朝宰相李林甫的族侄,此番勾结吐蕃人截杀您的行动,也正是由此人一手主导!” 边令诚凑到李琚身侧,笑眯眯的给李琚介绍起此人的身份,儼然一副立了大功的样子。 李琚闻言,更是喜不自胜。 他正愁怎么削弱李琩的政治力量,结果这就送上门来一个李林甫的侄子。 这要是运用得好....... 直接搬到李林甫或许做不到,但让李林甫下去一段时间,让李琩和武惠妃自顾不暇,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哇哈哈哈.....” 李琚心思电转,顿觉欣喜不已。 但嘴上却是嗔怪道:“放肆,此人既然是李相族侄,那算起来,便是本王的族叔。尔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如此对待本王族叔?还不赶紧將人放下来!” 听见李琚要放人,跟在他身后的眾人顿时懵了一下。 就连掛在架子上的李立,都没忍住惊愕,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向李琚。 心思最为活络的边令诚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一巴掌轻轻抽在自己的脸上,陪笑道:“瞧奴婢这记性,都忘了李相和殿下是族亲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来啊,速速为李郎君鬆绑。” 徐冲与几名亲卫面面相覷,完全不理解两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两人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將李立解了下来。 隨著李立落地,李琚立即冲了上去。 一边搀扶著李立,一边嗔怪地笑道:“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族叔也真是的,既早知本王身份,又何不早早相认,以至於闹出这样的误会?” 李立刚刚被揍了一顿,现在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不过听见李琚这话,他还是声音冷冽道:“某家一介白身,不敢和殿下攀亲,今日某既落在殿下手里,便没想过再活著回去,殿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给某一个痛快。” “族叔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本王在你眼里,就是那等不顾同族血亲,喜爱同室操戈的嗜杀之人不成?” 李琚接过话头,再次嗔怪著笑骂了一声。 李立却是不为所动,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便別过脸去,一副我不想和你多说的样子。 热脸贴了冷屁股,李琚也不介意,依旧十分欣喜。 毕竟,用李立去对付李林甫,这性价比可比他通过边令诚之手,去给武惠妃和李琩添乱,找不痛快的要高太多了。 没办法,武惠妃和李琩的权力核心,说到底还是来源於李隆基的宠爱。 只要李隆基对武惠妃的宠爱一日不绝,他就不可能彻底搬倒两人。 可要是能利用李立把李林甫弄下去,那就是实打实的削弱了武惠妃与李琩母子在朝中的政治影响力。 要说这两者的区別,大抵就是前者好比是在往武惠妃与李琩身上泼屎,后者则是断去两人一臂。 泼屎,固然能让两人感到噁心,但最后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让二人多洗几遍澡。 唯有砍手砍脚,才能真正伤及武惠妃与李琩的根基! 並且,也唯有如此,他才可以真正做到不再去理会洛阳的局势如何,不再去担忧李瑛和李瑶的生命安全,安安心心的在西域埋头髮育...... 李琚想得越深,脸上笑容越甚。 当即转头对著边令诚大手一挥,吩咐道:“边监军,去设宴,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本王今日要好好款待一下这位李立族叔!” 第83章 这是什么新的逼供手段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3章 这是什么新的逼供手段吗? 边令诚虽然性格怂了些,但脑子绝对好使。 听见李琚的吩咐,便瞬间意识到了李琚准备做什么。 他急忙点头,领命道:“还请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安排。” 顿了顿,他又諂笑著补充道:“奴婢一定安排得热热闹闹的!” 李琚闻言,当即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眼神:“去吧!” 边令诚再次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 却不防李立此时忽然冷冽开口道:“殿下死了这条心吧,不必再徒费精力了,某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也不用妄图收买我,那都是无用功。倒不如儘早给我一个痛快,还省得你我都费事了。” “收买?”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瞬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听著李琚的笑声,李立不禁皱起眉头。 李琚大笑一阵,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本王知道族叔是位硬汉了,不过再硬的汉子,肚子饿了也得吃饭吧?” “哼~” 李立闻言,却是再次冷哼一声,又不言语了。 李琚接著笑道:“我知族叔心存死志,你也不必过分强调。实话实说,本王其实也没打算放过你。有此一举,也不过是出於同族之谊,准备请族叔吃饱喝足再上路罢了。就是不知族叔可有胆子吃本王备下的这顿断头饭?” 听出李琚言语之中明显的激將之意,李立嘴角顿时浮现一抹冷笑,旋即朝李琚扔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迎上李立的眼神,李琚更是乐不可支。 但乐了一会儿,他也没再继续和李立废话,而是转头对著徐冲吩咐道:“先去吃饭去!” 徐冲闻言,当即上前架起李立。 一行人出了帐篷,来到营地之间的空地上。 就是这么片刻功夫,边令诚已然在营地中间清出一片空地,並摆上了桌子,只等酒菜上桌,便可开宴。 “殿下,將士们正在准备饭菜,还得麻烦您和李郎君稍等片刻。” 见李琚出帐,边令诚顿时笑吟吟地迎上来,引领李琚坐到主位,顺便解释了一嘴。 李琚安然落座,頷首笑道道:“无妨!” 边令诚点点头,又转身给徐冲引路,示意徐冲將李立押到客座。 “放开,我自己会坐!” 抵达客座前,李立怒哼一声,挣脱了徐冲的桎梏,不情不愿的坐下去。 李琚见状,不禁又是朝李立释放了一个和煦的笑脸,这才对著边令诚吩咐道:“既然菜还没好,那就先上酒吧!” “行,奴婢这就去办。” 边令诚应了一声,笑呵呵的去安排人上酒。 宴席未开,气氛一时有些冷淡 李立靠在客座上,冷冷地望著李琚,眉心皱成了川字形。 因为,他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八皇子殿下的用意。 不过,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不论待会儿李琚说什么,他都不应声,只待吃饱喝足之后,就寻机会直接自尽...... 至於李琚,则依旧是笑呵呵地看著李立,像是在看一块珍宝。 沉默间,美酒上了桌子,边令诚熟稔地给席间李琚和李立斟酒。 “你们也坐吧,今日算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李琚招呼了徐冲和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乔天养一声。 两人下意识看向李立,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难道还怕他跑了? 於是,也果断坐了下来。 这时,负责做菜的將士,也將一盆盆香喷喷的各类肉食端上了桌子。 “族叔,这荒郊野外的,本王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这些肉,都是本王率领將士们从各处猎来,又经过加工处理的干肉,还请族叔不要嫌弃。” 酒菜上桌,李琚朝李立端起了酒杯,笑吟吟地说著。 李立却是丝毫不买帐,反而丝毫不顾形象地用手抓起一块肉用力撕咬起来。 看那架势,不像是在吃肉,倒像是在撕咬李琚的血肉。 “放肆!” 见李立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李琚,一旁的徐冲和乔天养顿时沉下脸来。 但两人正欲发作,便先一步接到了李琚稍安勿躁的眼神。 两人见状,也只得耐著性子,皱著眉头静静地看著李立大口大口的撕咬著手上的肉块。 “边监军也別忙碌了,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安抚好两人的情绪,李琚招呼了边令诚一句。 隨即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这才提起筷子,一边吃东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李立。 与此同时,关押李立同伙的营帐里,也有將士给余下十三人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看著一盘盘的肉和一坛坛的酒逐渐摆放在面前,李立的一干同伙都不禁有些发愣。 想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对他们拳打脚踢的唐军將士,突然就转变了態度,给他们送来如此丰盛的菜餚? 难道是,断头饭? 送酒肉的將士见眾人都有些发愣,不禁笑著解释道:“诸位放心吃吧,这不是什么断头饭,而是我家殿下特意款待诸位的酒肉。” “款待?” 听见这话,眾人又是一愣,脸上浮现起些许迷茫之色。 那位殿下,特意款待他们......酒肉? 这对吗!? 该不会是什么新的逼他们招供的手段吧? 就在眾人疑惑时,那將士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颇有些懊恼的一拍脑门,隨即快步走到眾人跟前。 还不等眾人再次疑惑,那將士已经三两下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不好意思,忘记大家还被捆著了。” 解开眾人身上的绳索之后,那將士赶忙向眾人道了声抱歉。 隨即有些憨憨地挠挠头,接著说道:“我家殿下让我转告大家,今日之事其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他没认出你们的头是他的族叔,这才闹出误会,连累大家吃了苦头,所以让我送饭过来款待大家,顺便替他向大家赔个不是。” “族叔?” 这话一出,眾人更是忍不住面面相覷,心里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又是送酒肉款待,又是认亲,又是道歉,这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李立已经招了? 眾人越想,越是惊疑不定,主要是眼前的场景,实在过於反常,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第84章 屠尽你满门老小,需要多长时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4章 屠尽你满门老小,需要多长时间? 送饭的將士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顿时浮现一抹精光。 但转瞬之后,便又恢復成了那副憨憨的样子。 他憨笑著催促道:“你们快些吃吧,不然饭菜该冷了。” 听见这句催促,眾人急忙回过神来。 只是望著眼前的酒菜,心里越发的惊疑不定。 不过也有心大的人懒得继续去想,抓过肉块大快朵颐起来。 反正他们一开始也没想过能活著离开。 既如此,那还管他是个什么情况呢,倒不如先把肚子填饱,就算真是断头饭,做个饱死鬼也值了。 有了带头之人,其他人便也不再多想,一言不发的开始吃肉喝酒。 送饭的將士见状,又是憨憨一笑,隨即端起托盘准备出帐。 但走到一半,他忽然顿足回首,一脸认真地说道:“对了,殿下还说了,你们吃完饭之后就可以走了,这里毕竟是军营,也不方便让你们留宿。” 听见这话,已经开始进食的眾人再一次愣住。 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狐疑之色几乎凝为实质。 那將士说完这句话,则是不再停留,掀起帘子出了帐篷快步离去。 只不过,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忘了,他却是没將帐篷的帘子合上。 而从这个帐篷看出去,正好能看见中间空地上,在李琚的陪同之下大快朵颐的李立。 望著帐外那一幕,原本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心理准备,打算做个饱死鬼的眾人,突然就没了食慾。 因为此刻,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確定,李立已经投降了。 否则,无法解释李琚为何突然之间如此优待他们。 ...... 帐外,李立还不知道自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样子已经完全落入了一干同伴眼中。 他吃了几大块肉,又提起酒壶对著壶嘴来了个长鯨吸水,隨即长长打了个饱嗝,便重新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冷冽状態。 李琚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问道:“族叔吃饱了?” 李立没说话,主打一个沉默是金,只是看向李琚的眼神越发冷冽。 李琚也不介意,转头看向边令诚问道:“边监军,族叔的那些同伴,应该也吃饱了吧?” 边令诚闻言,急忙起身做远眺状,朝关押其他人的帐篷看去。 但看了一会儿,他却是忽然摇头道:“不知道啊,看不太真切,想来应该是吃饱了吧,要不然殿下您也看看?” “行,那我也看看!” 李琚应了一声,非常配合的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李立看著两人这故作姿態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也跟著侧头看去。 只是这一看,他整个人便如坠冰窖。 因为,他赫然迎上了十几双充满冷漠的眸子。 “你算计我!” 他猛地起身,表情再不复方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骇。 “坐下!” 但他还未起身,便被两名唐军將士一左一右摁著肩膀摁了回去。 他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李琚:“李琚,你......” “闭嘴!” 他身旁一名將士一刀鞘抽在他嘴上,將他的声音给抽了回去。 “唔~” 嘴上剧痛袭来,痛得他眼泪横流,几近晕厥。 再张开嘴,也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咽声。 鲜血混杂著口水顺著他的嘴角淌下,他死死地瞪著李琚,眼中充斥无尽的怨毒与悔恨之意。 但这下,却是轮到李琚不理会他了。 李琚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说道:“看来是吃饱了,既如此,那就派人礼送他们出营吧,徐冲,你去。” “是!” 徐冲拱手领命,起身作势欲走。 “呜呜~” 看见徐冲朝营帐走去,李立顿时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起身。 但两名將士的手,就像是两把钳子,钳製得他无法动弹。 “呜呜~放......放开我!” 他怒目圆睁,不断挣扎,涕泪横流。 看著李立这副激动的样子,李琚挑了挑眉,淡淡叫停了徐冲:“先等等!” “呜~放开我!” 李立还在挣扎,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他不敢想,若是放这群人回去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一说,他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只怕是死了,都得背著叛徒的罪名。 李琚缓缓起身,来到李立跟前,笑吟吟地问道:“族叔,你说我要是將他们都放回去,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你的妻儿老小,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你......你卑鄙!” 李立双目充血,眼中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 李琚一脸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再卑鄙,也没有卑鄙到勾结外人,去截杀自己的亲兄弟。” 李立愤怒道:“你有种就杀了我,使如此卑鄙伎俩算什么好汉?” 李琚耸耸肩,讥讽道:“你也不用拿话来激我,你能为李琩和李林甫那样的奸诈小人驱使,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浑蛋,你杀了我,你有种杀了我啊!” 李立再次挣扎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眼中更是隱藏著丝丝悔恨。 他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的啊。 望著李立逐渐疯魔的样子,李琚也没耐心再去和他玩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那一套。 他淡淡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帮我搬倒李林甫......” 李立咆哮道:“你做梦!” 李琚懒得理会他说什么,接著说道:“要么,我放你们一块儿回京,看看李林甫和李琩是信他们还是信你?” “你做梦!你別以为你用一点鬼蜮伎俩,就能离间殿下和李相,我告诉你,你做梦,你有本事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李立兀自挣扎不休,但李琚看得出来,此人已然是方寸大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著杀人诛心:“族叔说错了,本王可没想离间他们,本王只要李林甫对你起疑即可。以李林甫的性格,他一旦对你起疑,就算不杀你,也必將你弃如敝履。我没说错吧?” 李立大怒:“你放屁,李相......” “你不用急著否认,若我当真说得不对,你也就没必要如此惊慌,更没必要急著求死了,不是吗?” 李琚笑著打断他,目光直勾勾盯著李立充满愤怒的眼睛,眸子里带著看透人心的睿智与篤定。 而李立迎上李琚那双近乎看透一切的眸子,怒火顿时如潮水般消退,唯有绝望充斥心扉,一张脸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显然,李琚这句话,已经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李琚见状,不由再次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紧接著,忽然凑到他耳边,声若恶魔低语:“族叔觉得,没了李林甫和李琩的庇护,本王想屠尽你满门老小,需要多长时间?” 第85章 求名利,朝谁求不是求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5章 求名利,朝谁求不是求啊! “扑通~” 听见这话,李立的心理防线终於彻底崩塌。 隨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又像是被抽掉了灵魂。 “不......不要!” 他脸上浮现无尽的哀求之色,仰头看著李琚,声音沙哑道道:“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 李琚摇摇头,淡淡道:“本王刚才给你的选项里面,也没有杀你这个选项。” “求求你,杀了我,我不该和你作对。” 李立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他有预感,李琚真的做得出来杀他全家这样的事情。 他眼泪横流,不住地哀求道:“求求殿下,放过我的家人,我愿用我的头颅,平息殿下的怒火。” 李立的哀求声,很可怜,也很容易激起旁人的同情心。 毕竟,祸不及家人,也算是这个时代大家墨守成规的一种隱形规则。 但......李琚依旧不为所动。 於他而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敌人,最后一种,则是无关紧要的人。 李立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他就只能將李立当成敌人对待。 而既然已经是敌人,斩草除根,就只是基本操作。 正所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著瘫倒在地的李立淡淡道:“选择,本王已经给你了,到底是保妻儿老小,还是保一个即將对你弃如敝履的李林甫,你自己选。”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李立涕泪横流,心神已经抵达崩溃的边缘。 而李琚,则是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李立的答案。 “不要,不要,求求你.......” 李立匍匐在地上,满脸痛苦,不断慟哭哀求:“殿下,你杀了我吧!” “李郎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又是何必呢?” 看著李立崩溃的样子,一旁的边令诚有些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跟前开始劝说。 “咱家也知道你是一条硬汉子,不愿做那背主之事。但你更应该明白,这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劝到此处,他顿了顿,乾脆搬出了当初李琚劝他那套说辞。 言辞恳切地说道:“人生在世,所求者无非便是名利二字,你既能帮助寿王殿下行此隱晦大逆之事,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没能逃脱名利的桎梏?” “既是求名利,那朝谁求不是求呢,又何必白白枉送了性命,还要连累妻儿老小与你一同赴死?” 边令诚这番话说完,顿时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喝彩。 太精彩了! 如此精彩又富含哲理之言,竟是出自他边令诚之口,看来他果然是个天才! 反观李立,听完这番话之后,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哐哐以头抢地。 一边撞,还一边哭,没两下,额头上就全是血。 边令诚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急忙后退好几步,生怕被他碰瓷。 隨即没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不就是说你两句,咋还发疯了,至於嘛,不爱听咱家不说不就行了唄......” 李立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以头抢地。 李琚生怕他给自己撞死,不由得皱著眉头,给了徐冲一个去阻止他的眼神。 徐冲会意,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拽起他的头髮,將他拽到了李琚身前。 李立满脸是血,眼中失去神采,哀求道:“殿下,求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李琚耸了耸肩,咂摸著嘴道:“看来,让族叔自己选,是有点困难了,也罢,那就本王帮你选吧!” 言罢,他看向边令诚,淡然道:“边监军,有劳了!” 边令诚闻言,不由得低头朝李立扔去一个略带惋惜与怜悯的眼神。 隨即嘆了口气,朝李琚点点头后,迈步朝关押李立同伙的营帐而去。 看见这一幕,李立顿时更加绝望。 “不......不要......” 他呢喃一句,伸手想要去抓边令诚衣角,但刚刚伸出手,手掌便被徐冲一脚踩到了地上。 边令诚的脚步越来越快,李立眼中也逐渐失去神采。 他嘴唇不断翕动,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李琚见状,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惋惜,旋即对著徐冲淡淡道:“带族叔下去洗漱一下,换身乾净的衣裳,待他的同伴离去之后,就送他出营吧。” 言罢,李琚也起身,准备回营。 “等......等一下!”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充斥著无尽痛楚的声音。 李琚嘴角一勾,但脸色依旧冷漠,回首问道:“族叔还有话要说?” “我......” 李立眼神空洞,眼泪混杂了鲜血,將他本就绝望的脸渲染得更加可怖。 他颓然惨笑:“我......我选......” 李立面露鼓励之色,笑道:“选什么,说下去!” “我选......选......帮殿下搬倒李相!” 李立惨然一笑,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丧失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软的趴到了地上。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点点头,笑道:“明智的选择!” 李立听见这话,顿时匍匐在地,忍不住埋头慟哭起来。 李琚也不和他多言,看著边令诚背影问道:“边监军,听到了吧?” 边令诚脚步一顿,回首笑道:“奴婢明白!” 李琚再次頷首,转头看著徐冲吩咐道:“你马上安排人手,秘密护送族叔返回洛阳,切记,务必將族叔安然无恙的送到太子阿兄手里。” 事情到了现在这步,徐冲就算再蠢,再一根筋,也明白了李琚使用的是离间计。 他脸上浮现一抹狞笑,打包票道:“殿下放心,属下让陆林亲自走一趟洛阳,一定將殿下您的这位族叔安安稳稳的送回洛阳,送到太子殿下手上。” 得了徐冲的包票,李琚也不再多看地上的李立一眼,阔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同一时间,边令诚去的方向,也传来了阵阵惨叫声。 李立投降了,那么剩下的人,也就没用了...... 而李琚,也並未去多看那些人一眼,因为,他著急回去洗刚才没洗完的澡! 第86章 一次施到位叫恩,不然就是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一次施到位叫恩,不然就是仇! 帐外的惨叫声逐渐平息下来,李琚在杨玉环的帮助下,洗乾净身上的血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 不多时,边令诚和徐冲联袂而来,杨玉环则自主迴避。 待杨玉环出帐,徐冲立即朝李琚拱手一礼,匯报导:“殿下,陆林已经带著李立上路了,不日便能赶回洛阳。” “行!” 李琚轻轻頷首,表示知晓,旋即淡淡吩咐道:“去告诉弟兄们,今夜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咱们继续上路!” 顿了顿,又接著嘱咐道:“还有那秘密武器的事情,让兄弟们先保密,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是,属下明白!” 徐冲领命,却是並未离去。 李琚问:“你还有事?” 徐冲沉吟片刻,问道:“殿下,如今寿王和李林甫的杀招已破,他们派出来的那些烟雾弹,怎么处理?” 李琚闻言,並未多想,便直接摇头道:“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必理会!” 徐冲迟疑道:“若是不理会的话,总归也是个隱患啊。” “无妨,杀他们的收益,还不够弟兄们的力气钱,划不著和他们浪费时间。” 李琚摇摇头,一脸不以为意地解释了一句。 正如他所言,杀李琩的人,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若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自是不介意顺手清理,可要是还得他去谋划设局,甚至折返回去廝杀,那就很不划算了。 毕竟,能被李琩派出来作为烟雾弹迷惑他的人,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重要人物。 且就算对方队伍里还有什么重要人物,重要性也不可能超过李立。 现在他已经逮了李立这条大鱼,那再去弄其他人,就显得很没必要。 而徐冲听李琚说得篤定,虽仍是心有疑虑,却也没再继续开口。 转而朝李琚拱手一礼,出帐去传军令。 “你有啥事?” 送走了徐冲,李琚便將目光移向边令诚问道。 边令诚急忙上前施礼,隨即试探性地问道:“殿下,现在咱们已经逮住了李立这条大鱼,那皇宫里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这个嘛......” 听见边令诚的问题,李琚倒是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一开始,他打算收服边令诚的时候,其实是打算利用边令诚在宫里的人脉,给李琩和武惠妃挖几个坑给他们跳,以此来出一出心里的恶气。 嗯......就是他之前思量过的,朝武惠妃母子身上泼屎。 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李立这个工具,可以断去两人一臂,那再去噁心二人,其实也就没什么性价比了。 毕竟人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用一次少一次。 也许.......边令诚的人脉,可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思及此,他回过神来,沉声道:“皇宫里的事情,暂时先缓缓吧。” 边令诚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也不觉得意外,朝李琚欠身一礼,便打算告辞。 “不过.......” 关键时候,李琚一声不过,又將他硬生生控在了原地。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什么?” 李琚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该维繫人情,还是需要维繫,不能让人觉得你边监军如今手握重权,就不认宫里那些老兄弟了,边监军以为呢?” “这.......” 边令诚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其意。 李琚也不卖关子,压低声音交代道:“到了西域之后,钱对於咱们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但是宫里不一样,在皇宫大內,不管想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用钱去开道。 尤其是对於那些皇宫里最底层的小內侍而言,钱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边监军也是一路从皇宫最底层杀出来的豪杰,宫里的生存规则,你应该比本王更懂吧?” 边令诚一开始,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但隨著李琚的这句反问一问出口,他便顿时忍不住悚然一惊,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按捺住心里的悸动,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散財.......施恩?” 李琚没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而是伸手拍拍边令诚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情分永远是空中阁楼,唯有利益,才是维繫人情的核心所在,就如你我一般,一开始势如水火,而今不也亲如兄弟?” “这.......” 边令诚又是一愣,但这一次,他听懂了李琚的意思。 只是听懂归听懂,要他一个財迷去干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不情愿。 尤其是,在李琚的承诺还是空中阁楼,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掏钱的情况下,他的心臟更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疼。 李琚看出他的不情愿,心下不由得有些无语。 不过嘴上,却是依旧深沉道:“边监军,本王不妨告诉你一个道理;那就是施恩这种事,唯有一次性施到位才叫恩,不然就是仇。同理,钱也只有出去,才能叫钱,否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言罢,他压低音量:“何况这种事情,说到底,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寻一个保障......” 边令诚並非蠢人,自然知晓李琚这话乃是人间至理。 而且他自己就是太监,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太监的心理。 可话又说回来了,割肉餵鹰这种事情,总归不是谁都有魄力做出来的。 因此,他仍是有些犹豫。 迟疑良久,他不死心地问道:“殿下,此事,就不能暂时缓缓吗?” “本王倒是无所谓,反正西域天高皇帝远的,也没人会注意到我一个被放逐的皇子。” 李琚有些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一副隨便的表情,但紧接著,他就话锋一转。 “但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边监军身上的任务,好像不止是监军西域那么简单.......能瞒住多久,本王就不敢打包票了!”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顿时脸色一白。 眼中也不自觉浮现一抹惊惧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非常害怕的事情。 “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干了!” 最终,边令诚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恶狠狠对著空气挥拳,顺便放了句狠话。 李琚眼中浮现一抹讚赏,正欲称讚一句。 却不料下一刻,边令诚就丧下了脸,一脸委屈巴巴说道:“殿下,奴婢为您可是赌上了身家性命,您答应奴婢的事情,可不能食言啊.......” 李琚:“.......” 第87章 北斗七星高,歌舒夜带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7章 北斗七星高,歌舒夜带刀! 休整一夜之后,队伍继续踏上了前往玉门关的道路。 一路上,李琚都显得兴致勃勃,心情颇佳。 没办法,他实在找不到心情不好的理由。 不管是粉碎了李琩借刀杀人的阴谋,还是即將搬倒李林甫,断去武惠妃母子一臂,都是让人大快人心的大喜事。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马上就能收穫他人生之中的第一张顶级武將卡。 那可是哥舒翰啊,被《哥舒歌》传唱了上千年的名將! 都不用说什么李白、杜甫、王维、高適.......这些大诗人在诗词里对他的无尽讚誉与歌颂。 光是一曲“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的西北民谣,便已经证明了哥舒翰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用某位皇叔的话来说,便是他若能得哥舒翰,必將如鱼得水也! 所谓双喜临门,也不过如此了,他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而与他的好心情形成强烈的对比的,则是自上路之后,便一直丧著脸的边令诚。 至於边令诚不开心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没钱了。 是的,两万贯钱,一分都没了。 整整两万贯现钱,还是靠卖掉指挥权才弄到手的钱。 这才到手几个月时间,都还没捂热乎呢,突然一下子就没了,也不能怪边令诚一直垮著个批脸。 就......情有可原吧。 实话说,甚至就连李琚,都没有料到边令诚会把这么多钱一次性光。 但事实就是,他一觉睡醒之后,边令诚的两万贯钱,已经消失在了队伍里。 对此,李琚也不得不承认,边令诚虽然是贪財了一点。 可真到办起事来的时候,还是非常有魄力的。 也难怪他最终能成为天宝年间第一奸宦,连高仙芝与封常清那等人杰都在他手上折戟沉沙。 只能说,能靠自己做到名留青史的人,別管留下的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真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 ...... 二人的心情一个天,一个地,但不管二人是什么样的心情,路总是越走越少的。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而隨著道路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少,前方的环境越来越倾向於大漠戈壁的独有的苍茫与荒凉。 一座自戈壁之中拔地而起的雄关,也映入眾人眼帘。 玉门关,到了! 玉门关,始设於汉武帝元封年间。 这座在西北大地上屹立了近千年的古关隘,若只论险峻,则远不如蜀中剑门关,若只论雄伟,亦远远不如关中潼关与蜀中夔门关。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座孤立在西北荒原之上的关城,自建成开始到现在,便一直是掌控中原王朝生死的核心关隘! 从地理上看,它是中原王朝抵御关外蛮族的第一道防线。 而从经济上看,它则是中原王朝扼守丝绸之路北道咽喉。 就是这么一座关隘,它不仅掌控著宋之前的每一个中原王朝的战爭命脉,同时也掌控著宋之前,每一个中原王朝的经济命脉。 可以说,一座玉门关,中原生死关。 而到了大唐,这座关隘,更是因边塞诗的兴起,直接成为了整个中原文明的西陲符號。 无论是王之涣在《凉州词》写下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还是王昌龄在《出塞》里写下的:“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將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亦或者是李白在《关山月》里写下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都无不证明了这座矗立於西北荒原之上的关城,如今已然成为了中原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过,要是让李琚来选的话,他则更倾向於王昌龄那首《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单纯的读著提气....... 说起来,四大边塞诗人,王昌龄,王之涣,高適,岑参如今都已成名已久。 可怜他如今远离长安,却是未能得见这些盛唐大诗人的风采,可惜可嘆! 李琚站在关城前方,遥望著眼前雄伟的玉门关城。 心里不禁为自己如今远离中原,不能与这些名人相见而感到惋惜。 但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以后再抄诗词时,需得避开这些成名早的盛唐诗人的作品,以免装逼不成反遭人耻笑....... “进关!”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李琚大手一挥,招呼了眾人一声,率先纵马而出,朝著关城下方的关门靠近。 而隨著关门越来越近,关城之下的场景,也彻底映入李琚眼帘。 只见关城前方,早已清空了出入关门的商队与百姓。 唯余一桿王字大旗,与数百名甲冑破旧,却斗志昂然,士气奔腾的唐军士卒在静静守候。 显然,这群人正是得了李琚消息,早早出迎的河西节度使王倕与河西军將士。 “吁!” 及至关前,李琚率先勒住了马韁,命边令诚所持的天子旌节上前。 而隨著代表天子亲临的门旗、龙虎旌、竹节杖、麾枪、豹尾等旌节仪仗在关城前摆开阵势,关城之下的王字大旗也动了起来。 先是帅旗移动,隨后是数百名將士景从。 及至旌节前方百步上下,帅旗止步,数百名將士也同时止步。 隨后军中驶出一人,骑马至天子旌节六十步前止步下马,復又步行至旌节前三十步。 同时,数百唐军將士亦翻身下马,静待最前方那人的动作。 “臣,河西节度经略使王倕,謁拜陛下,陛下万年!” 王倕站在旌节前方,朝著旌节九十度鞠躬。 他身后的数百名將士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口称謁拜陛下。 至於为何是称陛下而不是圣人,就牵扯到了一个正式场合与日常称呼的问题。 謁拜天子,属正式场合,自然不能再称圣人。 这个时候,就到了边令诚表演的时候。 他纵马走出,居高临下的望著王倕,声音尖细道:“起!” 听见这声起,王倕与眾將士立即起身,隨后一边跳舞,一边再行十步。 是的,跳舞,这也是大唐正式见礼的一环,官方名称叫做拜舞。 这种行礼方式,大抵是起源於贞观时期的突厥舞王頡利可汗,后融合於朝会,成为了给皇帝行礼的一种特殊方式。 眾人需一边舞,一边前行十步后,再次謁拜。 如此往復三次,才算謁拜完成。 三次謁拜,三声起,王倕也率领眾將士行至李琚前方十步。 本来按照官方的记载,謁拜完成之后,还有最后一步,便是行礼者需上前亲吻皇帝的靴子以示臣服之意。 但大唐终究是礼仪之邦,实在接受不了这蛮族礼仪,因此並未传承下来。 所以三次謁拜结束,边令诚便命人撤去了旌节仪仗。 “末將河西节度经略使王倕,见过庐江王殿下,见过边监军!” 没了仪仗的掣肘,王倕急忙快步上前,朝李琚和边令诚行礼。 但面对一手控厄河西军政大权的王倕,边令诚却只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应声道:“王节帅戍边有方啊,咱家一个阉人,可不敢受您的礼。” 至於李琚,则更是乾脆连看都懒得看王倕一眼,只淡淡道:“行了,先进城吧!” 言罢,也不管王倕什么表情。 率先带著亲卫纵马而出,直奔关城而去。 第88章 这玉门关,確实偏远!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8章 这玉门关,確实偏远! 王倕热脸贴了两块冷屁股,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尤其是边令诚那句戍边有方的阴阳话,更是让他一张脸青红交加,精彩至极。 但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毕竟,当朝皇子在他的辖境內遭遇了吐蕃人的截杀,且这场截杀与他麾下的人有关,都是不爭的事实。 儘管吐蕃人没有对李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吴明也已经死在了李琚的刀下。 但他也清楚,这並不意味著此事就完全了结了。 总归是在他的辖境內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这事和他麾下的人手有关。 別管吴明是受了谁的指使,归根结底,都和他这个节度使脱不了关係。 因此,李琚对他心存疑虑,甚至不信任他,他也能够理解。 他现在只能希望,这位八皇子殿下能给他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別把事情捅上去。 没办法,他能坐上这个节度使之位,真的很不容易.......思及此,他也只能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恼怒,隨即带人跟上李琚。 ...... 另一边,李琚则已经带著队伍进了关城。 只是甫一进城,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隱晦的目光不断在城中巡视將士身上来回扫视,妄图从中寻到哥舒翰的身影。 可惜,他並不认识哥舒翰,就算哥舒翰当真在人群之中,他其实也认不出来。 所以,他註定是在做无用功...... 王倕打马跟上来,將李琚左顾右盼的样子尽收眼底,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他並不清楚李琚的心思,只当李琚这是不信任他。 好在这片刻功夫,他也调整好了心態。 固然知道李琚不待见他,仍是厚著脸皮朝上前,邀请道:“殿下,末將已在府中略备薄酒,殿下这一路长途跋涉,想来已是疲惫得紧,不妨先隨末將入府歇息片刻,用些饭菜,再论他事不迟。” “行,有劳王节帅!” 听见王倕相请,李琚道了声谢,倒也没拒绝。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王倕有多无辜。 王倕此人,说到底也只是被他和李琩斗法连累到的无辜路人而已,本身並没有多大的罪过。 他一开始之所以要表露出一副很不待见王倕的样子。 说白了,也就是单纯的为了多要点好处,倒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意见。 而王倕听见李琚应下他的邀请,心里也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 没拒绝,那就是有得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只要还能谈,事情就不会遭到那里去。 他心情缓和下来,急忙邀请道:“还请殿下与诸位天使隨末將来!”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跟著王倕来到了位於关城正中间的节度使府邸。 “殿下,到了,还请下马!” 抵达府门前,王倕率先翻身下来,小跑过来给李琚牵马坠鐙,请李琚下马,姿態可谓是低得一塌糊涂。 “好!” 李琚也不和他客气,翻身下马,隨手將韁绳扔到他手里。 王倕將战马交给小廝,正欲请李琚进门。 却见李琚忽然折返回到一架马车旁边,轻声道:“玉环,到了,下来吧。” 马车里传出一道轻柔的应答声,杨玉环掀开马车帘子,扶著李琚的手下了车辕。 隨后,红袖也跟著下了马车。 而隨著杨玉环露面,以王倕为首的河西军眾人便顿时面露惊艷之色。 “此为本王王妃,杨氏!” 李琚转头,给河西军眾人介绍了一下杨玉环的身份。 眾將士惊醒过来,急忙收回目光,朝杨玉环行礼道:“见过王妃!” “诸位不必多礼!” 杨玉环侧身避开了王倕的大礼,与他客套了一句。 王倕应声而起,眼中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眼中浮现一抹明悟之色,伸手邀请道:“还请殿下与王妃入府!” “风餐露宿这么长时间,今天总算能吃点好的了,走吧,都別客气了!” 李琚点点头,招呼眾人一声,率先牵著杨玉环的小手进了正门。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客气,纷纷跟著李琚进门。 王倕將眾人请进门后,便小跑著上前引路。 一行人来到节度使府正厅,李琚和杨玉环毫不犹豫地在正堂主位落座。 反倒是王倕这个主人,只能和边令诚屈居客座。 “传宴!” 待眾人落座,王倕急忙命人传宴。 隨著酒菜上桌,他更是第一时间斟满酒杯。 隨后迫不及待地起身朝李琚赔罪道:“殿下,这玉门关处偏远苦寒之地,不似中原那般锦绣繁华,酒菜也就难免粗獷了些,还请殿下与王妃不要嫌弃。” 听见这话,杨玉环没应声。 李琚则是挑了挑眉心,摇头笑道:“酒菜嘛,本王肯定是不嫌弃的,本王这一路都在风餐露宿,到了玉门关能有口热菜进肚,已是幸事。” 听见李琚这话,王倕顿时心下一松。 只是他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听得李琚话锋一转,淡淡道:“不过.......这玉门关確实偏远了些。” 王倕一怔,下意识看向李琚。 “本王还以为,本王怎么著也要到西域之地,才会和吐蕃人打上照面,倒是没成想才到玉门关,就遇上了迎头杀来的吐蕃人,这玉门关......呵呵,果真是偏远啊!” 李琚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解释了一下他以为的偏远。 而王倕听见李琚这番阴阳怪气,刚刚鬆懈的心情顿时又沉重起来。 李琚这话,几乎就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骂他將偌大河西之地管成了一个大筛子。 但他偏偏还没办法辩解,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扯了扯嘴角,隨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殿下说的是,是末將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哦!” 李琚哦了一声,便没有其他表现,显然是对这样的客套话不太感冒。 王倕见状,不禁微微蹙眉,但还是接著说道:“还请殿下放心,此事,末將必然会给殿下一个合理交代。”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表情。 他眼中浮现一抹趣味,似笑非笑道:“节帅言重,本王不过是一流徙罪徒,岂敢向节帅要什么交代?” “这......” 见李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王倕不禁脸色微变。 他还想说点什么,李琚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一锤定音道:“这样,这酒就暂时先不喝了,本王现在腹中飢饿得紧,咱们先吃饭如何?” 第89章 说得好像以前没人把您当人似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89章 说得好像以前没人把您当人似的! 话头被阻,王倕望著自己手里的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但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他表现得有些急躁了。 察觉到这点,他急忙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浮躁,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吃饭吧。” 李琚点点头,没理会他,提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现在,他大抵能理解王倕现在是个什么心態,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將事情捅到李隆基跟前去,影响到他的前途。 但王倕表现得越急,他就越不能急。 毕竟,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从王倕身上剜肉壮大己身的机会,怎么也得一次捞够本才是。 光是一个哥舒翰,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而隨著李琚开始认真吃饭,其他人也不再关注两人,齐齐开始闷头乾饭。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们也確实是饿了。 虽说在路上的时候,李琚也没亏待他们,基本上都是李琚吃什么,他们也跟著吃什么。 但临时果腹的饭菜,和节度使府上大厨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別的。 看著眾人大快朵颐的场面,王倕纵然心里著急,却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只得有一口没一口的饮著杯中美酒,等李琚吃饱喝足再说。 但不知为何,这酒他是越喝,越没甚滋味...... “嗝~” 这时,大殿中传出了一道冗长的打嗝声。 王倕循声看去,却见李琚已经清空了面前的餐盘,正一脸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王倕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但面上仍是浮现一抹关切,问道:“殿下吃饱了吗,可要命人再上一份饭食?” 李琚摇摇头,慵懒道:“饱了!” 听见李琚说饱了,王倕下意识的就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主要是没从李琚嘴里得个准话,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他沉吟一瞬,正欲开口。 却不防李琚忽然起身,朝他拱手道:“有劳王节帅款待,本王已经吃饱了,不知王节帅可否好人做到底,先给本王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王倕愣了一下,脸色的笑容陡然变得勉强起来。 “这一路走来,本王都没能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真是苦也!” 李琚像是没看见王倕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吐槽了一句。 隨即再次抬头,看向王倕问道:“怎么了,节帅怎么不说话了,不方便吗?” 王倕回神,牙齿都快咬碎了,强笑道:“殿下言重,您和诸位天使的住处,末將早已安排好了。” “行,那还请节帅派个人领本王与王妃过去。” 李琚点点头,起身离席,准备去睡觉。 而隨著李琚起身,正堂中一群唐军將士,连同边令诚在內,也都齐齐停止了进食,纷纷站起身来。 王倕见状,也清楚今日这个话题恐怕是继续不下去了。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今日是末將招待不周,殿下既然疲了,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待明日,末將再携贱內亲往拜访。” 言罢,他对著守在门前的管事吩咐道:“请殿下和王妃与诸位天使去侧院下榻!” “殿下,王妃,还请隨我来!” 管事进门,朝李琚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琚牵上杨玉环的小手,率先出门,其他人也齐齐跟在李琚身后,儼然一副寸步不离李琚身旁的架势。 一行人出了正堂礼厅,绕过几处园,来到了节度使府的侧院。 节度使府的侧院,说是侧院,但实际上也是个四进的大院子。 住一百多號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此刻,侧院之內,早已有数十名丫鬟小廝在等候。 见前厅管事领著一百多號人浩浩荡荡涌来,为首的侧院管事急忙带著一群小廝丫鬟上前见礼。 但还不等眾丫鬟小廝见完礼。 李琚身后的一群將士,便在徐冲和乔天养的率领下,迅速接手了整个院子的防务之事。 看著这一幕,一群小廝丫鬟脸上,都不自觉浮现一抹惶恐之色。 李琚懒得废话,直接对著那还在愣神的管事吩咐道:“他们都是本王的亲卫,你不必理会,这些日子,你们听从本王的大丫鬟红袖调遣即可。” 听见李琚这话,红袖很配合的应声而出,傲然挺起胸脯,满脸不屑地瞪著管事。 管事回神,急忙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点头道:“是,老奴明白。” 李琚点点头,隨手指出两个小丫鬟,淡淡道:“先带本王和王妃去寢室吧。” 两名小丫鬟不敢违逆,忙应了声是。 李琚又侧目看向红袖,吩咐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红袖急忙道:“殿下放心,奴婢省得!” 李琚闻言,也不再多说,红袖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牵著杨玉环的小手跟上两名侍女,来到后院臥室。 臥室很大,也很豪华,看得出来,王倕为了迎接他,还是下了很大本钱的。 进了臥室大门,不用李琚开口,杨玉环便先打发了两名侍女去门外守著。 而隨著两名侍女离去,李琚顿时就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软软的瘫到了床上。 “啊~终於,能过几天人过的日子了!” 李琚瘫在床上,满脸的享受与愜意。 虽说这些日子,他其实也没受什么苦,但能睡柔软的大床,谁又想去睡驛站和营帐里的那种硬床板呢? 硬就不说了,还只能一个人睡。 害得他明明都已经是已婚人士了,每夜还只能独守空床。 今夜有了大床可以睡,怎么也得轮到他好好尝尝他拿命去守护的小媳妇的美妙滋味了吧? 李琚躺在床上,一想到即將到来的美好春夜,就忍不住嘿嘿发笑。 杨玉环站在一边,將李琚痴汉的样子尽收眼底,顿时有些好笑。 她接过话头,打趣道:“殿下这话说的,好像以前没人把您当人似的。” 李琚闻言,却是没反驳,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一把將杨玉环拉进怀里。 杨玉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李琚压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她茫然的大眼睛眨啊眨,吐气如兰:“你.......干什么?” 李琚没应声,就这么静静的与她对视。 杨玉环回神,脸颊忽然晕开两抹可疑的红晕,贝齿轻咬红唇,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第90章 要的就是天还没黑!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0章 要的就是天还没黑! “夫人,你.......真好看!” 望著杨玉环含羞隱媚,羞涩之下,还带著些许茫然与不知所措的样子。 李琚情不自禁地,便將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杨玉环心里本来都已经隱隱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了,她也没有要拒绝的心思。 可突然听见李琚如此直白的夸讚,一张脸还是瞬间变成了红透的苹果,整个人更是羞愤欲死。 “你.......你说什么呢,登徒子,没脸皮!” 她嚶嚀著骂了一声,只觉得脸烫得像是有火在烧,急忙伸手抵住李琚的胸膛,声若蚊蝇道:“快.......快放我起来!” “不放!” 李琚果断摇头,朝她凑了过去。 杨玉环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紧接著,她便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呜~” 她羞愤欲死,眼睛紧紧闭著,完全不敢睁开。 她伸手,想要推开李琚,但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软软的,酥酥麻麻的,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李琚深深一吻,感受著唇下温软的香甜,还有喷洒在鼻尖上的温润呼吸,差点失去理智,连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呜......不可以,天......” 察觉到李琚不安分的大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杨玉环更是羞得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但此时的李琚,早已按捺不住,哪是她一句话就能阻止的。 因此,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大胆起来。 杨玉环浑身绷紧,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阻止道:“殿......殿下,天......天还没黑呢。” “要的就是天还没黑,天要是黑了,我还看什么?” 听见这话,李琚忽然起身,一脸坏笑地看著羞愤欲死地杨玉环。 杨玉环已经羞得不敢睁开眼睛,但她也清楚,这是她早晚都必须要经歷的事情。 毕竟,她与李琚本来就是夫妻。 所以,她心里固然羞怯,但最终还是没再出声,决定任由李琚施为。 李琚见状,更是色癮大犯,心里再无顾忌。 但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之时,门外却是忽地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李琚头顶,让他顿时勃然大怒,怒火差点烧穿天灵盖。 须知,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个水到渠成,最忌讳有人打扰。 但还不等他呵斥出声,红袖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殿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和王妃是否先行沐浴?” 听见是红袖的声音,李琚刚刚烧到天灵盖的怒火,又被他强行给憋了回去。 没办法,红袖也是陪她同甘共苦的女人。 他就算再火大,也不可能把火发在一个愿意陪他一路顛沛流离,还不要名分的女子身上不是? 只是这火憋的,是真他娘的难受啊! 而杨玉环听见红袖的声音之后,更是像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急忙挣脱了李琚的魔爪,瑟缩到一旁,委屈巴巴地哀求道:“殿下,先沐浴,行吗?” 看著杨玉环可怜巴巴的样子,李琚还能怎么说? 只能双手紧握成拳,强行扯出一个笑脸,不情不愿道:“行,当然行!” 听著李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杨玉环也觉得有点不地道,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浮现一抹心虚。 但最终,压不住的羞涩,还是战胜了心虚。 她挪到李琚身前,像是哄孩子一样,红著脸小声道:“走一路了,先洗洗风尘吧,等天黑了,您想怎样都行。” “行!” 第91章 就这,不拿皇子当干部是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1章 就这,不拿皇子当干部是吧? 望著眼前从衣著,到样貌,再到身材,都几乎没有任何区別的徐氏兄弟,李琚忍不住以手扶额。 但两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他也不能直接把两人赶走。 只得耐著性子,转身將两人带进偏院礼厅。 “说!” 来到礼厅落座,李琚言简意賅朝两人开口,並不打算浪费时间。 徐氏兄弟对视一眼,齐齐凑到李琚身前。 徐冲左右打量一眼后,率先稟报导:“殿下,弟兄们打听清楚了,在河西军中,確实有个叫哥舒翰的军官,只不过他不是偏將,只是一个队正,殿下要见他吗?” 听见哥舒翰三个字,李琚急躁的心情顿时冷静下来。 但他也没著急问哥舒翰的事情,而是看向眼前之人问道:“说话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徐冲还是徐平,以后本王要怎么分辨你们兄弟二人?” 徐冲愣了一下,隨即朝李琚扔过来一个嗔怪的眼神:“殿下您糊涂啦,属下是徐冲啊。” 李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少胡咧咧,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哦!” 徐冲訕訕一笑,赶紧说道:“其实殿下想分辨属下和属下的胞弟,也很简单。” “哦?” 李琚哦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徐冲则看向徐平,催促道:“赶紧和殿下说句话。” 徐平闻言,果断上前一步,朝李琚拱手道:“末將徐平,见过殿下!” 听见徐平的声音,李琚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明悟之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徐冲你的声音要尖细一点,徐平的声音比你要沉稳得多!” “不错,殿下明察秋毫!” 徐冲赶忙送上一记马屁。 “本王就说嘛,世上哪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总归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別的。” 李琚呢喃一声,再次頷首,接著朝徐平问道:“你来见本王,想说什么?” 徐平闻言,果断道明来意:“回殿下的话,属下此来,乃是为匯报那批“物资”的转运情况。” 听见徐平说出隱晦的“物资”二字,李琚这才想起来,徐平先行赶往玉门关的目的。 他急忙认真起来,问道:“那些物资如何了,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 徐平摇摇头,沉声道:“属下已经带人將东西运到了疏勒河南岸的锁阳城旧址,属下今日来,便是想问问殿下,是否需要先行將东西秘密送往龟兹城?” 徐平一番话说完,李琚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理论上来说,转运这种犯忌讳的东西,肯定是需要秘密进行的。 但以如今他对麾下人手的掌控力度来说,貌似將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要更安全。 思索片刻,他做出决定,吩咐道:“不必了,就让弟兄们在锁阳城等著大部队吧,到时一块儿上路就行。” “好!” 徐平应了声好,隨即有些欲言又止。 李琚见状,不禁蹙眉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都是自己人,哪来的那么多顾忌?” 听出李琚语气中的不满,徐平赶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这一路上,属下还收服了一些浪人武士,约莫有三四十人上下。” “嗯?” 徐平这话一出,李琚眼中顿时浮现几分愕然,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徐平,还有这本事? 只是赶个路,送个东西,就能隨隨便便拉起三四十人的队伍。 莫非,这徐平还是个將才? 迎上李琚愕然的目光,徐平赶紧解释道:“属下一开始收服这些人的本意,是为了混淆视听,但现在既然已经用不上他们了,那这些人到底是杀是放还是继续用,还得请殿下拿个主意才是。” “停,谁说用不上了?” 听完徐平的解释,李琚赶忙打断他,生怕他直接把人给杀了。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人口,那就是最宝贵的財富好吧? 更別说那些浪人武士还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个战斗力惊人,甚至都不必操练,只需稍加整编一番,就能直接送上战场。 这样的宝贝,不管是杀了还是放了,那可都是极大的损失! 心思电转间,他急忙出声道:“別杀,但也別放,先留著,好好留著,本王拿他们有大用。另外,你有这本事,就该早说啊。” “啊?” 徐平一头雾水,不是很能理解这怎么就成本事了,不就是隨手收服了几十號浪人武士吗? 李琚摩挲著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 片刻后,他心里有了主意,突然对著徐平说道:“本王打算交给你一个重任。” 徐平一愣:“啥?” 李琚也不卖关子,坦言道:“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丝绸之路两侧,貌似有不少穷凶极恶的沙盗与沙匪之流,本王欲让你去收服他们,將他们整合起来,你......能做到吗?” 听见这话,徐平不禁又是一愣,隨即表情就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望著徐平脸上的为难之色,李琚问道:“怎么了,有难度吗,还是有什么顾忌,或者是不愿?” 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说,本王这个人,最不喜欢绕弯子。” 徐平深吸口气,脸色坚定起来。 儘管他不知道李琚收服那些沙匪和沙盗有什么用处,但李琚既然已经下了命令,那他肯定是不可能拒绝的。 他沉吟道:“殿下,要收服那些沙匪与沙盗,光靠属下和麾下那九个弟兄加上几十號浪人,恐怕是不容易。” “嗯,我知道!” 李琚嗯了一声,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淡然道:“所以你若是需要什么资源,人手,儘管说来便是,但凡本王能给的,定然不会吝嗇。” 有了李琚的承诺,徐平心里也有底了。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属下想要三具甲冑,还想要五柄横刀,且殿下不能限制属下用什么手段去收服那些匪盗,可以吗?” 李琚愣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徐平要求太苛刻。 而是......就这?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给钱给资源的准备,结果.......都已经到谈条件地步了,却还是只敢狮子小开口? 就要这点东西......多少有点不拿皇子当干部了吧? 第92章 你在质疑本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2章 你在质疑本王? 徐平说完,发现李琚愣在原地,心里顿时就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他的要求確实高了点。 毕竟这位殿下手里拢共就八套甲冑,他这一下子就要走三套...... 就算不捨得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收服盗匪,始终是玩命的勾当,他还是想再爭取一下。 他做好心理建设,再次出声道:“殿下,这横刀属下可以不要,但是甲冑......” “停!” 李琚回神,再次叫停了他。 徐平愣了一下,隨即嘴唇紧抿,忍不住转头朝徐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徐冲这些日子,自问也摸清了李琚的几分脾性,知道这位殿下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於是,他大著胆子问道:“殿下可是觉得,属下这弟弟,有点不成器?” “哎!”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如饮琼浆,满脸赞同的点点头。 徐冲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隨即一脚踹在徐平屁股上,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小气吧啦的,殿下都被你整无语了,重新说,好好说。” 徐平看看徐平,又看看李琚,一整个懵逼当场。 所以,他其实是要少了? 这对吗? 突然间,他有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李琚心里舒坦了,转头看向徐平,淡淡道:“本王再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好好说,你需要些什么?” “那就,还是三套甲冑,再加十柄横刀?” 徐平试探著开口,还是没敢多要甲冑,只是將横刀的数量从五柄加到了十柄。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真的已经很多了。 甲冑就不必多说了,隨便拿一具出来,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军中多少基层將领穷其一生,都置办不上一套真正的甲冑,至於寻常士卒,更是见都难得一见。 他一下子拿走三具,其实已经非常够用。 而横刀虽不如甲冑那般珍贵,但大唐铸造的百炼横刀,放到大唐之外的地方,也是毋庸置疑的宝刀。 说吹毛断髮,或许有些夸张,但用来砍那些蛮族手里那种粗糙滥制的锈铁刀,绝对算得上削铁如泥! 他拿走一半,也已经算是狮子大开口。 再多的,他是真不敢要了....... 而李琚,在听见徐平试探的询问声后,便没忍住嘆了口气。 他伸手拍拍徐平的肩膀,嘆气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本王的性格。” 徐平面露狐疑,再一次转头朝徐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这一次,徐冲也没再理会他。 这个弟弟,格局还是小了点,他都提醒得那么明显了,才只敢多要五柄横刀,也不怪殿下嘆气,觉得他小气。 从自己兄长那得不到答案,徐平也没辙了。 只得对著李琚老老实实地说道:“殿下,属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要不然您看著给吧,给多少,属下都接受。” 李琚闻言,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嘆。 万恶的资本家,都给人剥削成什么样了,让人连要点资源都不敢大大方方的要。 看来,他果然还是要比李瑛更適合当老板啊。 思及此,他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淡淡道:“本王先给你五具甲冑,那二十柄横刀也给你,等你做出成绩来,本王再设法调拨一些甲冑武器给你,就这样吧。” “啊?” 听见这话,饶是徐平已经知道李琚很大方,还是被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琚蹙眉道:“有问题吗?” 徐平回神,急忙摇头:“没.......没问题。” “没问题那就去休息吧,过几日一块上路!” 李琚不欲多言,摆摆手开始赶人。 “哦!” 徐平心绪涌动,哦了一声就准备走,走到一半,又急忙转过头,不敢確定地问道:“殿下,真给属下啊?” “滚!” 李琚脸皮一抽,回敬了一个滚字。 徐平一个激灵,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这就滚,这就滚。” 看著徐平没出息的样子,徐冲更是觉得徐家的老脸都被他丟尽了,赶忙转移话题道:“殿下,那哥舒翰......您要见吗?” 听见徐冲的问题,李琚果断將其他事情拋之脑后。 隨即脸色严肃起来,问道:“弟兄们打听哥舒翰的事情,没让王倕知道吧?” 徐冲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李琚为什么总是答非所问。 但反应过来,还是急忙点头道:“没有,兄弟们都是暗中打听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就好!” 李琚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道:“见哥舒翰的事情,先不著急,这几日你先带人去將玉门关的城防构造,以及关內各处防务等一干事情打探清楚。” 李琚这话一出,徐冲一张脸顿时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殿下,这.......不好吧?” 他脸上浮现一抹忧色,心里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打探自家关城的城防细节,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难道这位殿下,还真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敢细想,主要是,这位殿下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才智与杀伐果断,与他之前听过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而李琚在听见徐冲这句反驳之后,便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你在质疑本王?” “不.......属下不敢!” 徐冲急忙摇头否认,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李琚沉著脸,上下打量了徐冲片刻,隨即淡淡道:“二兄既然让你们兄弟跟著我,我便不会亏待了你们,但本王要你们做的事情,你们也最好不要质疑,明白吗?” “属下明白!” 徐衝心里越发觉得这位殿下深不可测,急忙点头如捣蒜。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去。 临走到房门前,他忽然顿住脚步,淡淡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也可以报与二兄知晓,但......仅限於二兄。” 徐冲额头上冷汗越发密集,赶忙点头:“属下省得。” 李琚阔步走出正厅,缓缓朝后院寢室而去,心情却是莫名有些沉重。 看来,等到了西域,他还是需要儘快培养起一批只属於他自己的心腹死士才行。 旁人给的人,固然再怎么衷心,但与他,终究也还是隔著一层薄膜。 有薄膜,就有隱患,有隱患,就必须想办法规避.......他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从来都不是! 第93章 熄什么灯?要的就是不熄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3章 熄什么灯?要的就是不熄灯! 李琚心思电转,暗暗做出了决定。 但隨著寢室近在眼前,他刚才还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间被期待所取代。 这下,总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李琚如是想著,颇有些期待的推门而入。 臥房內,杨玉环正和红袖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小脸皆是红扑扑的。 看见李琚进门,两人赶忙停下话头起身相迎。 “殿下,您回来啦?” 杨玉环小脸红红地问了句废话,绞著衣袖不敢和李琚对视,可爱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媳妇。 相比之下,红袖就要大方多了,毕竟是自小伺候李琚的贴身大丫鬟。 她朝著李琚盈盈一礼,柔声道:“殿下回来了,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李琚点点头,没有说话,显然心里对红袖突然打断他好事的事情还是有点生气。 “奴婢就睡在外间,殿下和王妃有什么事情,唤奴婢一声即可,奴婢听得见。” 红袖也不介意,继续交代了一声,莲步款款走出门去,並贴心地为两人合上了房门。 而隨著红袖离去,杨玉环的小脸,也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螃蟹。 “奴......妾身替您宽衣!” 她强忍羞涩,走到李琚身后,颤抖著小手,准备帮李琚解下外面的大氅。 李琚则是双手一摊,狠狠的享受了一波万恶封建社会的墮落与美好生活。 杨玉环越发羞涩,掛好李琚的大氅,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贝齿轻咬下唇,羞涩之中透露著无边的魅惑。 李琚没忍住咽了口口水,所谓秀色可餐,古人当真是诚不我欺。 就这千娇百媚的样子,谁能忍得住不把她一口给吞了啊? 反正李琚实测,他忍不住。 於是,他果断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一把將杨玉环打横抱起,咧著一嘴大白牙问道:“夫人,天黑了呢。” 杨玉环羞得不敢看人,埋在李琚怀中,声若蚊蝇地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嗯~” 李琚大喜,果断抱著人就朝床上窜。 “哎呀~” 杨玉环惊呼了一声,忙羞声阻止道:“灯,殿下,灯还没熄呢。” “熄什么灯啊,要的就是不熄灯!” 李琚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熄灯,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欺身而上。 “殿......殿下~” 杨玉环一颗心羞耻到了极点,断断续续出声,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別说话!” 李琚俯身而下,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认真欣赏著她羞愤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感嘆,美人就是美人,果真楚楚动人,美艷得不可方物。 而杨玉环此刻,更是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 李琚欣赏著眼下美景,强有力的手臂同时挽住只堪盈盈一握的柳腰,將杨玉环整个人都搂进怀中。 感受著李琚喷洒的阳刚之气,杨玉环更是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水,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羞涩,完全生不出其他情绪。 而隨著两人身上轻薄的衣衫一件件滑落,两人的身体也逐渐变得轻盈起来。 “不要~” 终於,在最后关头,她忍不住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起来。 但她挣脱不得,也没法令李琚心软,只来得及小声哀求一句。 紧接著,便被一股撕裂感一般的剧痛席捲身心。 “啊~” 她痛呼出声,眼角瞬间凝结出两滴晶莹,两只手用力抓紧李琚,想要將他推开。 但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而这不可挽回的一夜,也註定是不眠的一夜,尤其是对於睡在外间的红袖来说,更是堪称煎熬...... .......此处省略一万字....... 次日一早,李琚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还有些茫然。 但隨著手臂上传来阵阵因久压之后气血不通的酥麻之感,他的神智也逐渐回归正常。 他试著抽回手臂,但没抽动,只得侧过身子,调整一下睡姿。 再然后,他便迎面对上了一张还在熟睡中的绝世容顏。 熟睡中的杨玉环,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做了一个让她感到有些痛苦的梦。 他弯弯的睫毛,隨著匀称的呼吸声轻轻颤抖,高挺的鼻樑之,是激吻过后红肿。 一夜春风,李琚莫名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他认真端详了许久,终於察觉到了不同。 嗯......如果硬要说的话,便是少了几分独属於初恋白月光的清纯,多了几分柔媚的成熟韵味。 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李琚轻轻抽出了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 但紧接著,他就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雪状的酥麻。 “彼其娘之,搂著媳妇睡觉,竟然还是个体力活.......” 他齜牙咧嘴的抱著手臂缓了好一会儿,心里骂骂咧咧一阵,总算是缓了过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手轻脚的掀开已经被两人折腾成不成样子的被子,起身將紧闭的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 微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只不过塞外的风,总是带著丝丝旷野的气息,嗯......就是土腥味。 微风拂过,床上的女子睫毛微颤,適时睁开眼睛。 好似清池般的眸子迷茫了一瞬,却在看清房间里赤身裸体的男子之后,迅速盈满羞恼之意。 “呀~” 她有些羞愤地呀了一声,像是不敢面对这个明明已经出现在她脑海中无数次的场景,急忙一把拽过蚕丝被,紧紧的蒙住小脑瓜。 “夫人醒啦?” 李琚笑吟吟的问了一声,顺手取过床边的大氅裹住身体。 隨即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拉开了杨玉环蒙在脸上的被子。 “殿下,你.......干嘛?” 杨玉环似乎是还没有接受自己昨夜已经成了李琚的女人的事实。 声音轻颤,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 而隨著被子被李琚掀开,她更是紧闭双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仙神遗落世间的艺术品。 李琚看著这一幕,心里的火苗,便又有了突突乱窜的趋势。 但想到昨夜的荒唐,杨玉环未必还能承受,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轻笑一声,打趣道:“都是坦诚相待的夫妻了,还这么害羞啊?” 听见李琚的问题,杨玉环更是像受惊的小鹿,急忙又朝被窝里藏了藏,隨即颤声哀求道:“奴.......妾身的衣裳。” “行,我去给你拿。” 李琚也不再逗她,毕竟是初经人事,又荒唐一夜,害羞点也很正常。 但他刚刚站起身来,房间的大门便又被敲响。 “咚咚咚~” “殿下,王妃,你们起了吗?王节帅携夫人上门拜访,命奴婢前来通传。” 敲门声和红袖的稟报声同时传来,让房中二人瞬间为之一寂。 第94章 很简单,因为他想收买本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4章 很简单,因为他想收买本王! 杨玉环羞红了脸,也顾不上其他了,忙起身下床,准备接过李琚手里的衣裳。 但她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质,才刚刚下地,双腿便控制不住地颤抖,最终不受控制地朝李琚跌来。 “小心!” 李琚赶忙上前,一把將她揽进怀中。 杨玉环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红袖的催促声。 “殿下......” “起了,让他们先等一会儿!” 李琚转头,先朝著门外的红袖应了一声,隨即將杨玉环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先穿衣裳吧,我出去看看!” 李琚扯过被子,盖住一室春色,走到房间门后,拉开了房间门,没好气道:“大早上的,叫魂呢?” 门外,红袖看著被突然拉开的大门,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一张脸就驀地变得通红。 “奴婢......奴婢去打水来,给您和王妃洗漱。” 红袖说完,几乎是逃似地转身匆忙离去。 看著红袖的背影,李琚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懒得计较,转身回到房间之中。 只是路过房间里的等人高的铜镜时,突然发现,自己一张脸上全是唇红。 “嗯......” 他咂摸了一下嘴,多少有些难为情,但转念一想,也没有其他人看见,羞个锤子啊。 此时,杨玉环也穿好了衣裳,只是浑身上下依旧提不起什么力气。 她慵懒地靠在床边上,望著床单中间那一抹鲜红的血跡,脸比血更红。 李琚来到她身边坐下,想了想,开口道:“夫人,王倕携婆姨来见,为夫断定,其必是有事相求。” “啊?” 杨玉环显然还没从一夜的浪潮中回神,听见这话,小脸上顿时浮现些许茫然。 隨即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不重要!” 李琚摇摇头,面上浮现一抹沉吟,叮嘱道:“你需记住,待会儿你接见王倕的夫人时,无论她送你什么东西,你都別收就行了。” “你怎知.......” 杨玉环愣了一下,本还想继续追问,但余光瞥见红袖已经带著几名侍女端著热水进门,也只得压下心中疑惑。 “王妃,奴婢给您洗脸。” 红袖忽略了李琚,直接上前服侍杨玉环。 李琚白了她一眼,也懒得废话,直接张开手臂,任由两名侍女在他身上施为。 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杨玉环也缓了过来,虽说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奇怪,但起码能走了。 “走吧,去见见王倕!” 李琚不再浪费时间,牵著杨玉环的小手来到偏院礼厅。 “殿下,王妃!” 见两人联袂而来,早已等候许久的王倕与其夫人急忙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坐吧!” 李琚摆摆手,示意王倕坐下。 杨玉环则是走到王倕的夫人身旁,邀请她去旁边的偏厅躲起来说悄悄话。 隨著两女离去,正厅內的李琚和王倕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当然,这一次,王倕学聪明了,並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进入正题。 而是与李琚从天南聊到了海北,又从京师聊到了边疆。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你耐得住性子,我也耐得住。 两人这一聊,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眼看时间来到了正午,也到了用饭的点,李琚果断传令设宴,款待王倕夫妇。 酒菜上桌,杨玉环与王倕夫人从偏厅走了出来。 这一个时辰,也不知两女聊了什么,脸上皆是布满笑容。 只不过,若是细看一下,还是能看出来,王夫人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像是强装出来的一样。 王倕看著自家夫人面上的笑容,心里便有数了。 不过他终究是统兵数万的一方大佬,纵然看出了什么,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依旧是一脸和谐的和李琚推杯换盏,安安稳稳的陪李琚吃了一顿饭。 饭后,王倕夫妇告辞离去。 但还不等两人的背影走远,杨玉环便迫不及待凑上,一脸崇拜地问道:“殿下,您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那王夫人会给妾身送礼?” 杨玉环脸上的崇拜之色,顿时就让李琚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笑吟吟地问道:“想知道?” “嗯嗯!” 杨玉环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眼中的求知慾旺盛到了极点。 “哦!” 李琚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啊?” 杨玉环有些懵,但紧接著,好奇心就被羞耻取代。 她一拳锤在李琚肩膀上,羞恼道:“你这人,怎么就没个正形呢?还是皇子呢,一点体统也没有。” 李琚嘿嘿一笑,浑然没有半点要脸的意思:“你就说亲不亲吧。” “你......” 杨玉环又羞又气,但也不知是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还是昨夜的夫妻之实,已经让她放下了所谓的脸面。 她左右打量一眼,確认无人之后,最终还是凑到李琚身侧,闪电般朝他脸上啄了一下。 “现在可以了吧?” 她气鼓鼓地看著李琚,满脸写著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感受到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啄,李琚顿时心情大好,当即点头笑道:“当然,本王说话,向来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听见这话,杨玉环没忍住又白了她一眼,催促道:“快说。” 李琚点点头,不再卖关子,坦言道:“很简单,因为王倕想收买本王,想让本王息事寧人,捂住吴明勾结吐蕃人杀进河西之地,还差点把本王弄死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不好说在明面上,便只能迂迴试探。” 李琚的解释简单粗暴,顿时惊得杨玉环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种事情,还能捂?” 杨玉环震惊了,小脸骇然,难以理解。 这种事情,说是捅破天了也不为过,竟然也能捂住? “难怪,难怪,妾身还奇怪,您怎么会知道王夫人会给妾身送礼?还奇怪那王夫人为何一出手就是近三万贯的大手笔?原来,是这样.......” 杨玉环没忍住呢喃了一句,整个人怔怔失神。 而李琚听见杨玉环的呢喃后,却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三万贯,就想將吴明的事情捂下去,看来这王倕,也没那么重视这河西节度使的职位嘛。” 第95章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5章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听见李琚的冷哼,杨玉环总算回过神来。 只是她的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自小长在高门大户之中的缘故,她自认已经见过许多旁人看不清的真相。 可李琚方才所言,还是有些超出了她的理解。 她面上浮现一抹迟疑,问道:“殿下,敌军犯边,这种事情,也不是想捂就能捂住的吧,何况这次吐蕃人针对的还是您,难道您打算就这么算了?” 杨玉环这话,问得稍微有些天真。 李琚笑了笑,却也没有细细解释的意思。 他伸手揉揉杨玉环的小脑袋,轻鬆道:“算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有些事情,一朝一夕间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能是到了什么阶段,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杨玉环有些不明所以,追问道:“那殿下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李琚耸耸肩:“继续等咯。” 杨玉环一愣:“等?” “不错!” 李琚点点头,笑道:“本王自认,本王这条命,还是值点钱的。” 听见这话,杨玉环又是一愣,心情却是莫名有些沉重起来。 李琚的话看似说得轻鬆,但他在生死间的挣扎,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时间,她不免有些心疼起李琚....... 而李琚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也不再多言,站起身道:“我准备出去外边逛逛,你去不去?” 杨玉环有点想去,不过感受著双腿上传来的酸软和胀痛,她又没那么想去了。 因为她想到了昨夜李琚横衝直撞,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场景。 她有些生气,这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也不想想,他那么大块头,她才第一次,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於是,她小脸沉下来,不满道:“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啊?” “哦!” 感受著杨玉环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李琚有些摸不著头脑。 只得感慨一句,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不过,他出门有正事要办,也没心思去考量杨玉环的心情变化。 听见她说不去之后,便起身走出礼厅。 隨即唤来乔天养与徐平及其麾下人手,带著两人离开节度使府,走上了玉门关城的街道。 ...... 而就在李琚带人出门时,王倕也携夫人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王倕便没忍住瞬间沉下脸来,冷声咒骂道:“一介罪徒,谱还真是大到没边儿了。” “夫君慎言!” 王夫人被王倕这话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劝阻道:“人再落魄,那也是当今圣人的子嗣,夫君岂可妄言!” 王倕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继续多说。 毕竟他的前途,乃至於身家性命,现在还掌控在他嘴里那个一介罪徒手里。 王夫人见状,急忙一脸庆幸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隨即凑到王倕耳边道:“那位殿下的胃口確实大了些,可他也没有一口回绝不是,咱再忍忍唄,忍过了就好了。” 王倕面色阴沉,却也只得頷首。 思量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明日你再去,探探那位王妃的口风,不然某这心里,总是不敞亮。” “好!” 王夫人先应了声好,转而问道:“那明日说什么数目合適?” 王倕蹙眉道:“你先不要说了,次数多了招人厌烦,先打探那位王妃的口风吧。” 听见这话,王夫人不禁愣了一下。 但回过神来之后,还是轻轻頷首。 毕竟是到了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王夫人岂能不知礼不到位即成仇的道理? 何况,这还是自救。 ....... 与此同时,李琚则是已经带著乔天养和徐平等人上了玉门关城楼。 他此番出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去见一见哥舒翰。 哥舒这个姓氏的人虽然少,但难免有同名同姓者混淆视听。 保险起见,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才能判断出徐平等人打听到的哥舒翰,和他要找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此外,就是顺便观察一下玉门关的城防,为將来的谋划做准备。 虽说他已经命徐衝去办此事,但亲眼观察一下,总归更保险一些。 一行人上了城墙,远眺关外的一望无际的戈壁与大漠,只觉得连心胸都宽阔了一些。 徐平跟在李琚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凑上来道:“殿下,约莫再有一炷香的时间,玉门关就会换防,您要见的人,主要负责巡视南城,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能遇见。” 李琚应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城內。 此刻,他们正站在北面城墙与西面城墙的拐角处,赶到南城,確实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沉吟一瞬,他点点头,淡淡道:“带路!” “殿下请隨我来!” 徐平也不废话,转头带著李琚顺著城墙朝南城而去。 一路上,玉门关的將士们纷纷朝李琚投来好奇的目光,对於李琚的大名,这些守军將士这几日可谓是如雷贯耳。 但李琚的真容,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免就好奇了些。 毕竟,这还是上百年来,第一次有天潢贵胄来到这偏远的西北之地。 而迎著將士们打量的目光,李琚面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容。 不时的頷首,和他们打招呼。 而他这副没架子的样子,也让他很快便贏得了许多將士的好感。 李琚一路走,一路頷首,像是前来视察领地的雄狮。 待他一路走到南城城楼之上,也恰巧看见了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换防。 “殿下,那人便是哥舒翰。” 徐平凑到李琚跟前,指著正在替换守城將士的一名身材壮硕魁梧的士卒说道。 李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一眼,他便能立即確定,眼前之人,正是他要找的顶级武將——哥舒翰。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诗佛王维《送高判官从军赴河西序》曰:“而上將有哥舒大夫者,名盖四方,身长八尺,眼如紫石棱,须如蝟毛磔。”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哥舒翰身材魁梧,身长八尺,眼睛像是紫色的水晶一般分明,鬍鬚像是刺蝟毛一般张开。 而眼前之人,完美符合王维对哥舒翰的一切描写。 不仅身材魁梧不逊於李琚,就连顏值,也仅仅只是稍逊李琚那么一丟丟....... 第96章 还请殿下怜惜末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还请殿下怜惜末將! 確认那人就是他要找的“应梦贤臣”之后,李琚嘴角便不禁勾起一抹弧度,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观察起对方。 “殿下,要不要属下让他过来见您?” 徐平显然还是不了解李琚的脾性,不知道李琚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定会有准確指令,而不是让人去猜。 於是,他这番很狗腿的马屁,成功的拍到了马腿上。 李琚没好气道:“什么叫让他过来见我,要见也是本王去见他好吧,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啊?” 徐平震惊了,张大嘴巴,愕然道:“您......去见他?他......他他他,他是什么人啊?” “啪~” 李琚毫不犹豫地扇了徐平的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不该问的別问,你管他什么人。” “哦!” 徐平后脑勺挨了一巴掌,顿时有些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多言。 与此同时,刚刚换值完毕的哥舒翰,也看见了李琚这一行人。 没办法,李琚这行人太高调,他想不看见都难。 並且,他还从周边將士们的议论声中,听出那为首之人的身份,正是前些日子以一百轻骑,全歼三百吐蕃精骑的大唐庐江王李琚。 他有些纠结,纠结要不要上去见礼。 他想去见礼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对方以一百轻骑全歼三百吐蕃精锐,还无一人伤亡的奇蹟,让他心里很是倾佩。 二来,对方哪怕因触怒圣人,而被流徙西域,也一样是这个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这两个原因,不管是因为哪一个,都值得他去见上一礼。 而他纠结要不要去的原因更简单。 便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 一个队正,手下管著五十来號人,看起来像是很威风。但实际上,不过是连品级都没有临时官职。 他这样的小虾米,就算上去见礼,对方能理会他吗,怕是自取其辱的可能性更大吧? 就在他纠结之时,远处的李琚却是已经收回目光,淡然道:“行了,走吧!” “走?” 听见这话,眾人皆是一愣。 徐平愕然道:“殿下,您不.......不去见见吗?” “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李琚挑了挑眉,隨口反问了一句。 眾人闻言,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合著远远的看一眼,也叫见过了是吗? 李琚则没有多言,背著手像是先前一样,绕过南城城墙,准备从东面城墙折返回去,主打一个顺著城墙绕圈子。 而李琚毫不留恋的背影,也让眾人更加惊愕。 所以,这位殿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就是为了来远远的看哥舒翰一眼? 这.......有必要吗? 李琚不知眾人的心思,但就算知道了,他也懒得解释。 他今日来见哥舒翰,主要是確认对方的身份,確认他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至於去见他,还是算了。 不然要是让王倕得知他很看重此人,以王倕的精明,肯定会坐地涨价。 这就好比你去鉴宝捡漏是一个道理,谁发现了真正的宝贝,会满天下嚷嚷那是真正的宝贝啊? 反正李琚是不会! 而另一边,当哥舒翰终於下定决心,准备前去见礼时,再转眼,却发现李琚已经带著人走远。 一时间,他不禁愣在了原地。 心里无端生出一丝遗憾,却又有些庆幸。 或许,今日將会是他此生离贵人最近的一次。 但也或许,他不去自取其辱是对的,他毕竟只是个队正,那人未必会正眼看他。 神色复杂地暗嘆口气,他还是收回目光,带著麾下將士开始了日常的巡逻。 ...... ...... 李琚了两日时间,將玉门关的防务之事了解了个大概。 而这两日时间,王倕除了让她的夫人来试探了一下杨玉环的口风,也没有露面。 很快,时间来到第四日。 这一日,李琚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山东的信件。 却是李瑛被李琩设法弄出洛阳之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很可能是李琩和李林甫联合起来针对李琚的阴谋,所以特意来信提醒他。 虽然说李瑛的提醒来得晚了一些,李琩和李林甫针对他的阴谋已经被他破解。 甚至,他连反制的手段都已经安排好了。 但这种走到千里之外,依旧被人记掛著的感觉,仍是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起码,这证明了李瑛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而不仅仅只是把他当成稳固太子之位的工具。 於是,今日的午膳,李琚便就著信上的內容,狠狠地干了两大盆汤饼。 而等他吃完两大盆汤饼,正准备回去和杨玉环睡个回笼觉的时,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倕,也终於再次上门求见。 这一次,李琚倒是没再让杨玉环去暗示王倕的夫人。 因为事情的发酵程度,已经足够了,王倕若是识趣,就定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糊弄他。 否则,他就真的要发飆了。 事实也证明,他的的確確再一次拿捏了人心。 只见王倕才刚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李琚跟前,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哀求道:“还请殿下怜惜末將。” 李琚没有躲开王倕这一礼,但脸上还是適时的浮现几分愕然,急忙起身搀扶。 一边搀扶,一边夸张地哎呀一声:“哎呀,王节帅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王倕作势不起,朝李琚拱手掩面,苦涩道:“末將今日此来,乃为求殿下怜惜末將为大唐戍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替末將指一条明路。” “哎呀呀,王节帅这是何意,怎的突然之间,如此言重?” 李琚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焦急之色,劝道:“节帅有什么话,不妨先起来再说,可否?” “还请殿下怜惜,若殿下都不愿听末將陈情,末將今日,便只能一头撞死在殿下眼前了。” 王倕面容苦涩,但声音决绝。 望著王倕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若非李琚知道他今日是来干什么的,只怕还真要把他当忠臣孝子了。 但王倕爱演,他自然也不能拂了王倕的兴致。 忙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询问道:“王节帅这是何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与本王说个明白啊。” “唉!” 王倕戏癮大发,重重地唉了一声,沉痛又自责道:“殿下,末將惭愧啊,末將.......末將犯下了弥天大错!” 第97章 我原谅你了,这些罪证我先拿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7章 我原谅你了,这些罪证我先拿著! 面对王倕影帝一般的演技,李琚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但他还是用力搀扶王倕,一脸不解道:“王节帅此言何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非得说些生啊死的?” 这一次,王倕倒是没再装模作样,而是顺著李琚的搀扶站起身来。 只不过,脸上仍是一脸愧色。 他像是不敢看李琚的脸,掩面道:“末將犯下了弥天大错,只盼殿下能够怜惜。” “不管什么事情,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说,行吧?” 李琚佯装不悦,示意他坐下来。 王倕摇摇头,嘆了口气,隨即又一脸沉重地点点头,这才走到一旁的客座坐下。 李琚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好奇,问道:“王节帅,你方才说你犯下了弥天大错,是什么意思?” 李琚这话一出,王倕顿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羞耻的心思。 他低下头,一脸羞愧道:“这事儿,末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末將本来是想著改日寻个机会,亲往长安去向圣人请罪,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良心难安,这才想著先来寻殿下分说一番。”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的好奇之色適时的更浓厚了一些。 他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王节帅你这般人杰,都如此煎熬?” 面对李琚的追问,王倕依旧是一脸愧色,整个人慾言又止。 李琚见状,也不催促,反正王倕想演,他就陪著他演唄。 而王倕,在挣扎良久之后,仿佛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忽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快步来到李琚面前单膝跪下。 將清单奉给李琚后,侧过脸一脸羞愧道:“殿下,您先看看吧。” “这是何物?” 李琚明知故问一句,隨即伸手接过清单上下打量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就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这是......这......” “殿下,这是末將这些年,四处......四处搜刮而来的东西。” 王倕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给李琚解释了一下清单上的东西的来歷。 然后,就见李琚震惊得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满脸错愕地看著王倕。 陡然间,他变了脸色,怒声呵斥道:“王倕,你好大的胆子!” 王倕闻言,立即双膝跪地,羞愧难当道:“殿下,末將有罪,特来请殿下怜惜。” “你......” 李琚抬手指著王倕,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样子。 痛心疾首道:“你......王倕,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啊,你......你糊涂啊。” “是,末將糊涂,末將被猪油蒙了心,末將有愧圣人的栽栽培与看重,末將辜负了皇恩啊。” 王倕伏在地上抽噎起来,一边抽噎,还给李琚来了个惭愧四连。 李琚適当的神色数变,最终,长长嘆息一声,满脸失望道:“你確实有负皇恩,父皇將何西之地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你怎能......怎能......如此行事啊?” 王倕哭得一抽一抽的,整个人悔恨交加,羞愧难当。 他重重地给李琚磕了一个头,抽噎道:“殿下,末將自知罪大恶极,这些年也实在是良心难安,日夜饱受煎熬,这才来向殿下坦白。” 顿了顿,他涕泪横流道:“末將不敢奢望殿下的宽恕,只求殿下能给末將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让末將为这些年做下的糊涂事恕罪!”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李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王倕的作为真的让他失望至极。 而王倕,则是再次俯身下去,嚎啕大哭,不再言语。 “你啊,你啊~” 李琚恶狠狠地瞪了王倕一眼,满脸的失望之色。 但最终,还是禁不住王倕的哭求,一脸恨铁不成钢道:“行了,你先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听见这话,王倕急忙止住哭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李琚。 李琚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几分纠结。 良久,才认命般嘆息道:“也罢,看在你这些年为国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主动坦诚此事的份上,本王也不是不能再给你一个机会。” “殿下!” 听见这话,王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像是落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 只不过,还不等他欣喜完,李琚便话锋一转道:“以后,你可不能再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了,你......毕竟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脸面,懂本王的意思吗?” 王倕急忙小鸡啄米般点头,连连保证道:“还请殿下放心,末將往后......往后绝对不再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情了,末將往后,一定一心一意地为我大唐守好西疆。” “不错,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琚满脸欣慰地点点头:“你既能主动向本王坦白此事,足以说明,你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是,末將是真的知道错了,多谢殿下法外开恩,给了末將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末將以后,一定廉洁治军,戍卫西疆,绝不再让殿下失望。” 王倕重重点头承诺,像是真的要痛改前非。 李琚实在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頷首道:“既如此,这些『罪证』本王就先拿著,待来日回京之后,本王再交给父皇,由此向父皇替你陈情。”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王倕闻言,又是好一阵谢,就差没把感恩戴德四个字写脸上了。 李琚隨手將写满了各种清单的纸张反手放进了衣袖,隨即淡淡道:“行了,先起来吧。” “是。” 王倕急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著李琚,试探道:“殿下,那末將就先去忙军务了?” “军务不急!” 李琚摇摇头,淡然道:“说起来,本王在玉门关,也叨扰日久了,差不多也该走了。” “啊?” 听见这话,王倕顿时吃了一惊,忙挽留道:“殿下,可是末將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是末將所为,令殿下太过失望,怎的这就要走?” 看著王倕现在还在装模作样,李琚不禁又是脸皮一抽。 他耸耸肩,慢条斯理道:“王节帅误会了,本王也没说现在就要走啊。” “嗯?” 王倕又是一愣,紧接著,脸上的惊愕之色,便被勉强的笑容取代,眼中也不自觉浮现一抹失望。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第98章 为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为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和王倕演了好一会儿的浪子回头戏码,李琚现在也没了多少耐心。 毕竟演戏这种事情,还是很累的,尤其是將一件喜事演成一件大悲之事,更是伤精神。 因此,他也懒得继续卖关子,直言道:“本王打算明日起程,赶赴西域。” 王倕驀地抬头,眼中的失望立即被喜悦替代。 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不舍的表情,试探道:“明日就起程,殿下这么著急走吗?” 李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问道:“这么说,王节帅捨不得本王走?” 听见这话,王倕顿时脸皮一跳。 他自然是希望李琚走得越快越好,毕竟,李琚只在玉门关小住了几日,就拿走了他几乎一半的身家。 要是再让他继续待下去,鬼知道还会不会再让他大出血。 別看他刚才演得起劲,但实际上,直到现在,一颗心都还在揪著疼。 不过他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应对这点小场面还是手到擒来的。 於是,他果断一脸深沉道:“殿下是末將的大恩人,末將自然是想殿下能够多留几天,但末將也清楚,殿下有皇命在身,所谓皇命不可违,殿下大恩,末將也只有来日再报了。” 王倕这番话说得很巧妙,既有里子,也有面子。 要是常人听见王倕这番话,只怕不走也得走了。 但可惜,他遇见了李琚,李琚要是按常理出牌,那他就不是李琚。 只见李琚轻轻頷首,像是对王倕此言颇为赞同。 王倕见状,不禁心下一松,暗道总算是要將这尊瘟神送走了。 但他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听得李琚咂摸著嘴道:“说起来,本王也不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但如果王节帅实在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不妨帮本王一个小忙,便权当是报恩了,王节帅以为如何?” “啊?” 听见李琚的大喘气,王倕顿时震惊了。 不是,他就是客套一句啊,这位殿下是听不懂人话吗? 而且,他们之间,哪来的恩,不都是交易吗? 王倕有些绷不住了,这一刻,他算是切肤之痛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李琚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了转圜的余地,只得咬牙道:“不知殿下有何差遣?” “王节帅也知道,西域之地民情复杂,一路上沙盗马匪之流更是层出不穷,最主要的是,本王担心吐蕃人咽不下这口气,继续在半路上截杀本王,是以,本王希望王节帅能派遣一支队伍,护送本王前往西域。” 李琚没再继续说废话,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毕竟,现在赔偿已经到手,再去搞那些弯弯绕绕也没有意义。 而王倕听见这话之后,则是彻底鬆了口气。 他本来还有些心惊肉跳,以为李琚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但如果只是派人护送他去西域,那就没问题了,毕竟这种事情,就算李琚不说,他肯定也是要做的。 没办法,吐蕃人太嚇人了。 截杀李琚一次,就让他没了大半身家,要是再截杀一次,那他就真的要抹脖子了。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此乃应有之意,还请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派人,將您安安稳稳的送到西域。” “行,那就让你军中叫那个谁......哥.....哥舒翰的將领带队吧,前日本王上城楼巡视,看见那小子挺合本王眼缘的。” 李琚状若无意的提起了哥舒翰的名字,像是隨意指了一个人。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为的就是在此刻露出獠牙。 第99章 您別是在拿奴婢当猪养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99章 您別是在拿奴婢当猪养吧? “嘿嘿,想知道啊?” 李琚侧过头,看向杨玉环嘿嘿一笑。 看著李琚戏謔的样子,杨玉环顿时小脸一红,瞬间就领会了李琚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如今二人都已经有了这么多次的负距离接触,也不差一个吻了。 於是,她很自觉的探过小脑袋,嘟著嘴对著李琚的脸轻啄了一下。 “上道,哈哈哈哈!” 李琚没忍住大笑出声,只觉得小媳妇越来越懂他了。 杨玉环白了他一眼,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自己看吧!” 李琚將纸张递给了杨玉环,心情好得不得了。 实话实说,这趟玉门关之行的收穫,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仅得到了哥舒翰这样的顶级名將,更是大发了一笔横財。 要是能多来几次.......嘖,不敢想,不敢想啊! 李琚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跟,一旁的杨玉环,则是满脸好奇的接过纸张上下看了起来。 “呀~” 但她只是才刚刚粗略的扫了一眼纸上的东西,便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是.......”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一双本就水灵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微张,满是震惊。 “怎么......怎么这么多,都是王倕给的?” 杨玉环拔高了音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咧著大嘴,哈哈笑道:“没错,就是这么多,都是王倕给的,夫人,咱们发財了啊。” 听见这话,杨玉环仍是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之前王夫人一出手就是三万贯,她以为那已经是难得的大手笔了。 可今日看见这张清单上的东西,她才知道,原来她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现钱两万贯,各类香料一万六千斤,南海珍珠十斛,还有玉石,珊瑚,瓷器,丝绸,绢布.......” 她没忍住,念出了清单上的东西,並且很轻易的算出了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 “六万贯,六万贯.......” 她呢喃一声,忽然也跟著激动起来:“六万贯,那咱们岂不是......” “对,咱们发財了,真正的发財!发大財!” 李琚很肯定地点点头,道出了杨玉环羞於启齿的发財二字。 谁料杨玉环听完之后,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小脸上,顿时就浮现起一抹悲伤。 她忽然將清单扔到了一边,一头扎进了李琚的怀里,呢喃道:“这是您用命换来的钱,本就是您该得的。” “嗯?” 杨玉环的动作,一下子给李琚整不会了。 因为发財而激动的心情,也在剎那间平復下来。 他低下头,看著神色伤感的杨玉环,问道:“怎么了,发財了还不高兴吗?” “没有!” 杨玉环摇摇头,忽然抱紧了李琚,小声道:“妾身只是希望您能平平安安的,不要这些钱都行。” “呃......”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李琚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还是顺著杨玉环的话说道:“这不是没事嘛,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想避免就能避免的不是,既然如此,还不如趁著有机会能捞一点是一点。” 杨玉环沉默不语,只是將李琚抱得更紧了一些。 李琚挠挠头,然后,很果断的將清单收好,反身一压,將杨玉环压在了身下。 杨玉环有些惊讶:“殿下,您......” “嘘,別说话!” 李琚打断了他,隨即一本正经道:“人生苦短,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所以,咱们能做的事情,唯有及时行乐。” 杨玉环更加愕然,她总觉得,李琚只是想睡她,但她没证据。 她萌萌的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想了想,將头侧朝了一边。 也罢,反正也反抗不了,倒不如遂了他的意。 而李琚看著杨玉环的动作,脸上顿时就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隨后果断欺身压了上去。 ....... 数“日”后,李琚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间,独独留下已经软成一滩水的杨玉环慵懒的躺在床榻上。 外间,红袖对於李琚和杨玉环大白天贪欢之事也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白了李琚一眼,便很熟练的去打来热水,为杨玉环清理身体。 至於李琚,则是径直出了房间,来到边令诚的住处。 对於李琚的突然造访,边令诚显得有些愕然。 “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琚张嘴打了个呵欠,径直绕过边令诚,朝他的房间进去,一边走,一边慵懒道:“来找你有点事情。” 边令诚一愣,赶忙问道:“什么事情?” 李琚没说话,而是走进房间,寻了处软榻坐下,隨手从袖子里取出王倕给他的纸张,递到了边令诚面前。 “这是?” 边令诚面上浮现一抹狐疑。 李琚淡淡道:“你先看看!” 边令诚固然疑惑,不过李琚有命,他还是接过纸张,蹲在一旁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立即就露出了与杨玉环一样的吃惊表情。 “这.......这么多钱,哪......哪里来的?” 看完纸上的內容,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琚。 李琚淡淡道:“王倕的买命钱。” “买命钱?” 边令诚茫然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愕然道:“殿下,您真不打算深究河西军和吐蕃人之间的事情?”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朝他扔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没好气道:“深究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情,能让本王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吗?” “这......” 边令诚又是一愣,不禁皱眉道:“但此事,毕竟关乎著我大唐的边陲防务,若是......” “行了,你一个太监,操心什么国家大事呢。” 边令诚话说到一半,就被李琚不耐烦地打断:“以咱们现在的处境,务实一点,才是最正確的选择,明白吗?”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急忙闭上了嘴巴,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见状,李琚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明来意:“这些钱,就交给你去打理了。” 听见这话,边令诚不由得又吃了一惊:“交给奴婢打理?” 李琚頷首道:“不错,从今往后,本王的钱都交给你打理,你能从中沾几道手,本王不管,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当本王需要钱,或者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必须一点折扣都不能打的给本王做到尽善尽美,能做到吗?” “奴婢......这......” 边令诚下意识的就想点头,但话到嘴边,又急急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李琚,神色迟疑地问道:“殿下,您......別是在拿奴婢当猪养吧?” 第100章 八皇子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八皇子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 “咦?” 李琚咦了一声,眼中满是惊愕,震惊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啊?” 边令诚闻言,却是再次张大了嘴巴,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下一刻,他突然將手里的纸张塞进李琚怀中,哭丧著脸道:“奴婢.......奴婢还想多活两年,这钱您还是自己打理吧,奴婢可不敢要?” “哦?” 李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诧异道:“当初在洛阳城外的时候,你也没这么胆小啊,本王那两万贯,当时你不是收得很开心?” “这.......” 边令诚被噎了一下,眼珠子急忙乱窜,看起来是真的有点慌了。 忽然,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不断抽打著自己的脸,告饶道:“殿下恕罪,那时.......那时奴婢不是不知道您的手段嘛,不然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收您的钱啊。” 边令诚发誓,他这话绝对发自內心。 当初他要是知道李琚的手腕如此强硬且阴毒,说什么他也不会和李琚扯上关係。 只恨財帛动人心,一切悔之晚矣。 他一边抽打自己的脸,一边哀求道:“而且,而且奴婢现在是您的人了,您好歹.......好歹.......” “好歹如何?” 李琚饶有趣味的看著他,假装没听出来边令诚试图利用他的同情心。 边令诚眼珠子转来转去,脑海中不断组织词汇。 但想了半天,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適。 只得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臊眉搭眼道:“奴婢恳请殿下能饶过奴婢一条狗命,奴婢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奴婢发誓,此生绝对不復叛,若有违此誓,奴婢.......奴婢不得好死。” “嘶~”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誓言,看来他是不得不信了啊! 他斜靠在软榻上,望著边令诚臊眉搭眼的样子,忽地咧嘴一笑,隨即將那张纸继续塞到了他手里。 “骗你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的说著,顺便朝他扔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只是边令诚听见这话,非但没有放轻鬆,心里反倒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没办法,真不是他不爭气。 而是这位殿下的心思,实在难测。 明明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比圣人给他的感觉还要深不可测。 关键他每次说什么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他是真不敢把李琚的玩笑当玩笑啊。 而李琚见边令诚不言语,只是哭丧著脸。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他伸手拍拍边令诚的肩膀,笑道:“咱们也相处了小半年了,你应该也摸清楚了本王是个什么性子,不是本王自吹自擂,本王对自己人,还是蛮大方的。” “是,殿下说得对,奴婢都明白的!” 边令诚赶忙点头应和,就是语气有些发颤。 李琚接著说道:“本王刚才已经跟你说了,你能捞多少钱,是你的本事,只要別耽误本王的正事即可。所以你大可放心,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奴婢......奴婢......” 边令诚仰起头,满脸哀求,想拒绝,又不敢。 李琚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可以了,再演就过了,待会儿你去和弟兄们说一下,让他们收拾收拾,咱们明天继续上路。” 言罢,李琚也不管边令诚什么表情,径直出了边令诚的房间阔步离去。 而隨著李琚走远,边令诚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臟,也总算稍微平復了一些。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心口安抚了一下自己。 隨即又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这才拿起李琚给他的清单再次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此刻,他仍是不能分辨李琚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他大抵明白,从今往后,他恐怕是真的逃不出李琚的手掌心了。 一时间,他心里生出了不少的悔意。 但更多的,则是怕....... ....... 另一边,李琚做完了一切该做的事情,便回到了房间,开始等待著第二日起程。 只不过少年人嘛,难免火气大。 再加上还有一个绝世尤物隨时躺在身旁,就不免荒唐了一些。 而荒唐的直接后果,便是第二日队伍出发时,杨玉环双腿直打颤。 最终还是依靠红袖的搀扶,才能安安稳稳的上了马车。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八皇子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杨玉环....... 当然,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出关了,李琚心里对王倕颇有些不舍。 毕竟像王倕这样的散財童子,只怕穷其一生,也只能遇到这一个。 可惜,再怎么不舍,他也得走了。 不然,只怕他带走哥舒翰的计划,就要出意外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王倕数次偷偷打量站在不远处的哥舒翰,眼中满是惋惜之意。 显然,亲眼见过哥舒翰之后,王倕已经发现了哥舒翰是个好苗子,心里已然起了爱才之心。 “王节帅,有道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本王这就上路了,王节帅请回吧。”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著还在偷偷打量哥舒翰的王倕拱手抱拳道。 王倕回神,心中十分懊恼。 哥舒翰这样的好苗子,在他军中这么久,他竟然没发现,反而被李琚捷足先登了,真是彼其了个娘之! 但事已至此,他再不舍,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他深吸口气,还礼道:“末將预祝殿下此行一路顺风,只盼殿下將来为圣人召还回京,路过玉门关时,末將还能和殿下把酒言欢。” “那是自然!”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转头对著乔天养和一眾亲卫吩咐道:“传令,上路吧。” “殿下有令,出关!” 隨著李琚的命令传达,乔天养麾下的百人队迅速动弹起来。 另一边,负责统领另一支百人队的哥舒翰,眼见李琚的队伍开始动弹起来,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但片刻后,他还是小跑到王倕前面,朝王倕拱手辞別道:“大帅,末將也走了。” 看著眼前向自己辞行的哥舒翰,王倕心里更是遗憾不已。 不过他终究不是一般人,遗憾归遗憾,还是假装平静道:“去吧,將殿下安全护送到西域之后,记得早日归队。” “是,末將明白!” 哥舒翰恭声领命,不再犹豫,返身回到了王倕临时给他凑出来的百人队里,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第101章 我有满腔真诚,君知否?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我有满腔真诚,君知否? 隨著李琚带著两百人的队伍逐渐消失在戈壁尽头,王倕也隨之收回了目光 李琚走了,他的心情却是颇有些复杂。 不单单是因为李琚带走了他大半身家,更是因为这位八皇子殿下,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是的,压力。 他自认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一方封疆大吏的身份,也还算显赫。 可对上这位明明是被放逐到西域,堪称丧家之犬一般的八皇子殿下,却仍是落了个人钱两失的下场。 就凭这点,他便可以断定,这位八皇子殿下,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至於被李琚拿走的那些钱,他虽然也有点心疼。 但在李琚给他的压力面前,反倒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他之所以会那么痛快的將半数身家送给李琚,並且在李琚要人的时候也没有一丝抗拒,其中除了是真心想要保住饭碗的心思之外,也未尝没有几分烧冷灶的意思。 是的,烧冷灶。 有道是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 这位八皇子殿下,能凭藉一百轻骑,全歼三倍於己方的吐蕃精锐,便足以证明他的统兵之能。 有这样的能力,谁又敢保证,他將来没有统率千军万马的可能性? 再说句诛心的话,圣人已经老了,而这位八皇子殿下,终究是太子殿下最为看重的左膀右臂....... 思量良久,他不禁长嘆口气。 旋即转头对著亲卫淡淡吩咐道:“殿下已经走远了,传令將士们,都回城吧。” “得令!” 亲卫领命,转身朝出城护送的將士们下达了回城的命令。 顷刻间,数百名將士如潮水般退回城內。 而隨著关城正门重重合上,整座玉门关,也再次恢復了平静。 ...... ...... 另一边,李琚带人將玉门关关城远远的甩在身后,也终於有时间仔细观察起哥舒翰率领的队伍。 一眼看去,李琚便能看出,哥舒翰的队伍,是一支集齐了老、弱、病、残等所有组成部分,临时拼凑而成的炮灰队伍。 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以王倕的精明,不可能算不到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护送。 他既然能算到,自然也就不会蠢到安排真正的精锐来护送他去西域。 当然,这支队伍的成分如何,李琚也不在意,他真正在乎的,还是领头的哥舒翰。 正所谓是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不夸张的说,得哥舒翰一人,绝对敌得过数万大军...... 李琚一边观察,一边发散思维,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一抹痴汉般的微笑。 徐冲,徐平两兄弟护卫在李琚身侧,看著李琚现在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殿下,要实在不行,咱把哥舒翰叫过来呢?” 徐冲跟隨李琚的时间较久,敢於提意见。 但提完意见后,又赶忙找补道:“反正他已经到了您手下,要怎么拿捏,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而对於徐冲的屁话,李琚则是选择了充耳不闻。 毕竟凡夫俗子,又怎么会理解他的拳拳爱才之心呢,对待真正的人才,以礼相待,那都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想要彻底將人才收为己用,还得靠满腔的真诚才行。 他相信,这一路上,哥舒翰一定会看到他的真诚! 与此同时,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的哥舒翰,也正静静的打量著前方的李琚。 只是相比李琚的兴奋,哥舒翰就是满心的疑惑与不解了。 因为他不是很能理解,李琚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明明当日这位八皇子殿下上城楼巡逻的时候,並没有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怎么临了临了,就指定了要他护送? 並且,根据昨夜王倕对他的態度来判断,这位八皇子殿下,好像还很看重他似的。 他有些疑惑,还有些纠结,纠结要不要上去寻李琚问个明白。 “將军,將军~” 正纠结间,哥舒翰耳边忽地传来几道呼唤声。 他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唤他之人,问道:“何事?” 唤哥舒翰之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年岁约莫已经四十岁出头。 他脸上黢黑的皮肤,以及狰狞的疤痕,都证明了他曾经亦是拼杀在一线的勇士。 只是隨著年纪渐大,让他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愁苦。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也確实十分愁苦。 因为昨夜他的直属校尉让他护送李琚去西域时,已经將他的退伍费结算给了他。 同时,还解除了他的军籍。 所以,他十分担心以后的生计。 见哥舒翰回神,他急忙问出了心中担忧之事:“將军,咱们將那位皇子殿下送到西域后,还回河西吗,河西军还会要咱们吗?” 老兵的话,让哥舒翰愣了一下。 老兵忧心忡忡,接著问道:“如果不回河西,或者河西军不要咱们的话,咱们去哪里?” 而隨著老兵的几个问题问出口,其他將士也不由得朝哥舒翰凑了上来。 因为这些问题,不止是问话的老兵关心的事情。 同样也是他们十分关心的事情。 他们当了半辈子兵,打了半辈子吐蕃人,早就已经和正常的社会脱节。 要是让他们再回去种地,只怕连锄头怎么抡都搞不明白。 军中结算的那一点点微博的退伍费,也不足以让他们养活一家老小。 因此,他们迫切的想要问出一个答案,好早点想办法应对未来的困境。 待哥舒翰回神,迎上的便是一眾將士的担忧的表情。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他不確定,那位八皇子殿下会不会要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也不確定,安西军是否会接收他们? 只不过,他总归是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的主將,安定军心,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沉默一瞬,摇头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大家。不过,我可以去问问那位八皇子殿下对咱们是否有什么安排,毕竟咱们此行,乃是为护卫他前往西域。” 没从哥舒翰嘴里听见確切的答案,一群老兵都有些失望。 但哥舒翰好歹也做出了承诺,他们只得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结果。 哥舒翰说完,看著一群老兵脸上的失望之色,心里没由来有些心疼。 他脸上浮现一抹犹豫,最终,咬牙安抚道:“我现在就去问,大伙耐著性子等一下,我一问到结果,就来告诉大伙,行吧?” 第102章 还有人不喜欢升官发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还有人不喜欢升官发財? 哥舒翰话音落下,眾將士不由得一愣。 但紧接著,脸上便齐齐浮现欣喜之色,眼中满是期冀。 哥舒翰心情更加沉重,他不再浪费时间,双腿轻轻敲击马腹,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朝李琚的王旗而去。 “殿下!” 他纵马追上了李琚的王旗,几番心理建设后,才喊出了这一声殿下。 李琚其实早在哥舒翰打马追过来的时候,一颗心就已经激动起来。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將会是他与哥舒翰的初识。 但真到哥舒翰到了眼前,他还是故意绷起了脸,淡然问道:“哥舒將军唤本王何事?” 对上李琚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哥舒翰纵然已经做了数次心理建设,心里却仍是有些打起鼓来。 没办法,两人的身份差別实在太大了。 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不为过。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明来意,可话到嘴边,他又没胆子问出来。 他怕,怕问出来的答案,是最坏的答案。 那些老兵已经够可怜了,若是还在路上,心里就已经没了任何希望,只怕是很难活著走到西域。 李琚將哥舒翰欲言又止的样子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沉吟片刻,他问道:“哥舒將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没.......” 哥舒翰回神,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念头刚起,脑海中便不断闪过老兵们对他饱含期待的画面。 他犹豫了一瞬,心里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 他心里有了决定,又唤了一声殿下。 隨即沉声问道:“末將此来,是想问问到了西域之后,殿下准备怎么安置末將麾下这支老弱病残?” “嗯?” 李琚嗯了一声,脸上適时浮现一抹不解之色,反问道:“哥舒將军这话,本王怎么没听懂?” 既然已经开口,哥舒翰心里便也没了顾忌。 他长出口气,直言道:“实不相瞒,为了护送殿下前往西域,末將麾下这支百人队,皆已经脱离了河西军籍。”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现在末將的队伍里,许多人都十分担心,担心到了西域之后得不到安西军的接纳,所以末將特意来问一问殿下,到了西域之后,准备如何安置末將这支队伍?” “原来如此!” 李琚面露恍然之色。 哥舒翰点点头,眼中浮现几许紧张。 儘管他已经做好了就算李琚不接收这群將士,他也不会让將士们流落街头的打算。 但他的內心,还是对李琚抱著一丝期望,期望李琚能是个爱兵之人。 而李琚,在听明白哥舒翰的来意之后,便像模像样的陷入了沉思。 只是他沉思的越久,哥舒翰眼中的紧张情绪就越浓,生怕李琚將这群人弃如敝履。 终於,在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李琚给出了答案。 他问:“哥舒將军以为,將弟兄们编入本王的亲卫队伍,一应待遇,比之他们在河西军之时增加三倍,如何?” “噢!” 哥舒翰噢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点头。 “嗯?” 但下一刻,便驀然仰头,满脸惊愕地望著李琚,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李琚勾唇一笑,接著说道:“至於哥舒將军的待遇,就暂且与王府王傅齐平吧。” 言罢,李琚忽然转头看向徐冲问道:“对了徐冲,王府的王傅,是几品官来著?” 徐冲眼神古怪地在李琚和哥舒翰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隨即幽幽道:“回殿下的话,王府王傅,主要负责王府內的赞导与匡正亲王过失等事务,按制,为从三品!” “从三品啊......也不错了!” 李琚轻轻頷首,望向一脸惊愕的哥舒翰问道:“这个处理结果,哥舒將军满意否?” 哥舒翰瞠目结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仍是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良久,他有些恍惚地点点头。 但点到一半,他又猛地顿住,神色惊骇地看向李琚,颤声问道:“殿下,您......莫不是拿末將寻开心?”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似笑非笑。 徐冲没忍住嘟囔道:“殿下是何等样人,拿你一个小小的队正寻开心,你怕不是没睡醒!” 听著徐冲的嘟囔声,哥舒翰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仍是有些不可思议。 给那些炮灰兄弟们涨了三倍的待遇也就罢了,关键他一个小小的队正,有什么资格担得起王傅的待遇? 除了拿他寻开心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解释。 看著哥舒翰愣神的样子,李琚便知道,哥舒翰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他的诚意。 他笑了笑,淡然道:“你第一次和本王接触,不了解本王的性格,心里有疑虑也正常。没关係,咱们来日方长,时间久了,你自然会知道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话,哥舒翰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赶忙朝李琚抱拳告罪道:“末將不敢,末將就是觉得,觉得.......太不真实了。” 顿了顿,他迟疑道:“末將先替麾下的弟兄们谢过殿下厚待,有殿下这句话,末將对弟兄们也算有交代了。” “嗯!” 李琚嗯了一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对哥舒翰的好感则是又升了一个度。 一个能为其他不相干之人努力爭取权益的人,纵然一时蒙尘,也定会有大放光华的一日。 哥舒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却能为了一群老弱病残,来问他这个皇子要个答案。 这个举动,足以证明他的人品。 哥舒翰自是不知李琚已经在心里给他打上了好人標籤。 一番道谢的话说完之后,便话锋一转,推辞道:“殿下对弟兄们如此厚待,末將感激不尽,但末將追隨殿下时日尚短,手中亦无寸功,这王傅的待遇,末將是万万不敢受的,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咦?” 面对哥舒翰的推辞,李琚不由得惊讶一声,隨即饶有趣味地朝周围的人笑道:“这到是有趣,本王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喜欢升官发財的。” “就是,你这黑廝,好生不识抬举!” 徐冲身为李琚的第一马仔,立即站出来附和。 乔天养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殿下,人看不上您的王傅待遇呢,您考虑考虑末將唄!” 第103章 大丈夫报恩,无非用命而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大丈夫报恩,无非用命而已! 听著两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哥舒翰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但他也能听出来,两人並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打趣。 他囁喏一下嘴唇,看向李琚,认真辩解道:“殿下容稟,非是末將不喜升官发財,实是末將无功,不敢受赏。” 哥舒翰这话一出,又成功引得乔天养与徐冲翻起了白眼。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就有功似的。 要是按照哥舒翰的说法,那他们也不配继续待在李琚身边了唄? 而相比两人的白眼,李琚对哥舒翰这番话,则是十分赞同。 他点点头,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笑道:“无功受禄,確实不妥。” 哥舒翰急忙点头:“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李琚这次却是没有顺著他的话说,话锋一转道:“不过,本王给你王傅的待遇,也不是白给的,而是有条件的。” 听见这话,哥舒翰不由得又是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本王要你在赶到西域之前,將你麾下这支老弱病残组成的炮灰部队训练出来。” 李琚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条件,言罢,又补充道:“当然,本王也不奢求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他们练成精锐战兵,但最起码,要练到能拉上战场的程度,能做到吗?” “上战场?” 哥舒翰没有介意李琚將他麾下的队伍称之为老弱病残,反而是精准的捕捉到了上战场这三个关键字。 他瞪著眼睛,眼中饱含惊愕,期待,以及一丝丝欣喜。 他没忍住,追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末將和末將麾下的弟兄,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本王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吧?” 李琚笑吟吟地反问了他一句,隨后便见哥舒翰的神情瞬间变得亢奋起来,简直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闻战则喜” 但欣喜一瞬,他便又冷静下来,沉声道:“殿下,练兵本就是末將分內之事,末將......” “你练兵,是分內之事,本王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同样是分內之事。” 李琚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准备继续推辞的话。 哥舒翰话头被阻,却是没再继续多言。 因为他已经被李琚这番言论给震惊到了,简简单单的两句分內之事,却是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才是一个皇子该有的格局啊,这才是一个统治者该有的胸怀啊! 若大唐的统治者,乃至於各层军官,都能有这样的觉悟。 又何至於让一个小小的吐蕃,在大唐面前蹦躂上百年? 他內心大受触动,竟是连推辞都忘记了。 李琚见状,则是继续说道:“西域的局势,比河西要复杂太多,突厥十姓、昭武九姓、吐蕃、大小羊同、计式水畔三十六国,还有葱岭以西的大食国......” “这些国家,表面上臣服我大唐,实则为反覆无常小人之国,个个都是人面兽心的豺狼虎豹。” “本王既然到了西域之地,自然是要干出点成绩来的,所以,你大可回去告诉你的兵,本王给他们的钱,就是给他们的买命钱,他们要是愿意跟著本王玩命,那本王就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顿了顿,李琚嘴角噙起一抹微笑,笑道:“反之,若有不愿者,待抵达西域之后,本王亦可给他们一笔遣散费,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 李琚这话,彻底点醒了哥舒翰。 他驀地仰起头,眼中再无半点推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深吸口气,頷首道:“末將明白了,末將定將殿下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眾兄弟。” 李琚一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示意他自去,隨即便不再多言。 因为今日,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收服人才,尤其是顶级的人才,讲究的从来都是一个循序渐进。 这个过程,分寸需要拿捏得非常精细。 若是少那么一分,便无法让人才產生归属感,要是多上一分,则会显得太用力,刻意表演的痕跡太重。 如今日这般,水到渠成,最为合適。 而哥舒翰见李琚摆手赶人,也果断放弃了继续推辞的心思。 他是个洒脱的人,从来都是,不然当初也不会拋弃万贯家財,跑来河西投军。 今日李琚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认为还有什么推辞的必要。 大丈夫报恩,无非用命而已。 “如此,末將便先行告辞了!” 下定决心后,他当即朝李琚拱手抱拳一礼,纵马转身离去。 只是哥舒翰才刚走,李琚便迎上了数双满是幽怨的眼神,却是徐冲,徐平,乔天养等人有些不满於李琚对哥舒翰的厚待。 他们不敢说出口,就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李琚被几人的眼神盯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想到这一路走来,若非几人任劳任怨,他此行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他还是心软下来,安抚道:“放心,本王不会忘了你们,以后乔天养麾下的百人队,待遇与本王亲卫同等,至於你们三人嘛,徐平的任务照旧,你们俩等到了西域之后,本王另有任用,总归不会比哥舒翰的待遇差就是了。” 听完李琚的承诺,三人顿时转怨为喜。 开玩笑,人生在世,所求者无非名利,他们又不是圣人,当然也喜欢升官发財。 “那......奴婢呢?”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传进几人耳朵里,眾人循声看去,便见边令诚不知何时已经凑了上来。 看著边令诚那张比女人还幽怨的脸,四人顿时齐齐脸皮一抽。 李琚没好气道:“本王的財政大权都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是,边监军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徐冲跟著吐槽了一句,主打一个领导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徐平和乔天养没说话,但眼神也颇有些不善起来。 李琚看重哥舒翰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手底下一百多人摆在那,算是带资入股。 但边令诚一个阉人,还是个被架空的阉人,有什么资格来和他们竞爭? 迎上几张不善的脸,边令诚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赶忙訕笑道:“奴婢就是隨口问问嘛,別介啊!” 第104章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边令诚认怂太快,四人都不禁齐齐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但边令诚却是不以为耻,反倒朝除了李琚之外的其他几人嘿嘿一笑道:“反正钱到了奴婢手上,甭管您几位什么待遇,最终也得过奴婢的手,这话不假吧?” 三人愣了一下,紧接著,便齐齐黑下脸来。 徐冲语气不善道:“你敢贪墨?” “贪墨嘛,奴婢自然是不敢的,但凡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殿下您说呢?” 边令诚挤眉弄眼的说著,仿佛拿住了几人的把柄,最后还不忘將李琚也拖下水。 李琚挑了挑眉,只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麾下的阵容,貌似已经有了一些创业团队的雏形。 什么叫创业团队? 不是整支队伍都是他的一言堂,他一声令下,即可指东打西。 而是一群人互相制衡,互相牵扯著,在其中一个人的带领下,缓缓的朝某一个方向前进。 儘管这个团队还很弱小,真正的骨干也没有几个。 但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一路走来,他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的的確確已经有了几分凝聚力。 思及此,他果断笑著应和道:“你是大管家,钱都在你手里,自然是你说了算。” 有了李琚做靠山,边令诚顿时更加得意。 反观徐冲三人,一张脸则是黑成了锅底。 “行了,都少说几句,继续......” 李琚將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正准备劝一劝几人,却不防身后的队伍里陡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几人都急忙安静下来,转头朝队伍后面看去。 哄闹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哥舒翰率领的队伍。 只见哥舒翰麾下的百人队,此刻已经乱了阵型,將士们又哭又笑,又唱又跳,十分的激动,像是沉浸在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之中。 看著这一幕,李琚的嘴角也不由得噙起一抹笑容。 这个时候,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激已故的开元贤相张说。 若非张说废除了府兵制,启用了募兵制,只怕他这一趟西域之行,还真未必能如此顺利。 或者说,若没有张说这个废除府兵制,甚至他的西域之行能不能开启,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在府兵制度下的大唐,皇帝手中的兵权,绝对能称得上一句坚不可摧。 ...... 將士们激动的场面,李琚只是远远的看著,便满心欣慰。 那哥舒翰这个当事人的心情,就更不用多说了。 此时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间,像极了一个得胜归来的大英雄。 感受著眾將士对他的感激,望著將士们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他心里更是莫名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人生存在的意义和未来前进的方向。 但兴奋片刻,他又不禁用饱含感激的眼神,转头看向了李琚所在的方向。 因为,他更加清楚,这份成就感与责任感,究竟来源於何人。 若非李琚慷慨解囊,给予了他十二分的支持,他现在就该嚎啕大哭了。 他心里如是想著,面色再次坚毅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脱离河西军,追隨这位八皇子殿下,或许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李琚当然不知道哥舒翰的心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日头已经过半,而他们的队伍还没有走到预设的扎营地,便朝全军下达了继续出发的命令。 队伍缓缓的走著,走在萧瑟的秋风里,走在戈壁的黄沙中。 而隨著玉门关渐远,关外的戈壁滩,也彻底被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所取代。 但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当无边的大漠映入眾人眼帘,给眾人上演了一番什么叫做“大漠孤烟直”的景象之后,“长河落日圆”的绝美胜景也接踵而至。 疏勒河,这是一条处在丝绸之路中段的生命河。 从玉门关到西域边境上的交河故城,这条河是唯一的生命之源。 正是有了这条河的存在,西域与河西之地,才能畅通无阻了,千里大漠,才能变作黄金商道。 不夸张的说,丝绸之路之所以能有如今的繁荣,这条河,至少要占一半的功劳。 最关键的是,当这条河出现的时候,也意味著,他们这支队伍,即將迎来真正的挑战。 因为,这条路上,除了源源不断来往於中原与西域的商队之外,更有数之不尽的危险。 这些危险里,有天灾,如沙尘风暴、如严寒酷暑,亦有人祸,如沙盗马匪,如敌国游骑。 乃至於行走在这条路上的商队,也都极有可能隨时向其他商队举起屠刀。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这条路上的唯一的生存法则。 有人说,这是一条黄金路,任你处境有多艰难,只要来这条路上走一遭,赚取的钱財便足以让人几辈子吃喝不愁。 但也有人说,这是一条黄泉路,当你决定走上这条路时,最好先给家人写一封遗书。 而现在,李琚,这位中原王朝的天潢贵胄,这位身份尊贵的天朝皇子,也踏上了这条路。 “叮铃铃~” 河畔胡杨林的阴影之下,驼铃声声,清脆入耳。 道路一侧歇脚的商队互相戒备著,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们是商人,但他们商人的身份,仅在城池里生效。 在野外,他们比恶狼更恶,比猛虎更凶。 但隨著李琚这支队伍踏足绿洲,这些歇脚的商队,便纷纷动弹起来,很自觉给这支唐军腾出了地方。 只不过,这並不是因为他们的脾气好。 而是因为在西域,唐军就代表著无敌! 当然,也有例外,一支由几名唐人,一群各族浪人武士组成的商队便不退反进,朝著李琚迎了过来。 “殿下,他们是自己人!” 徐平生怕李琚误会,急忙纵马上前解释。 李琚轻轻頷首,示意徐平去交接,隨即转头对著乔天养吩咐道:“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吧。” “得令!” 李琚一声令下,麾下將士顿时就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他们进入大漠后的第一个夜晚。 第105章 又是帝王心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又是帝王心术! 而就在李琚在疏勒河畔停下脚步之时,受李隆基之命,前去山东替皇帝焚表祭天请罪的李瑛也回到了洛阳。 望著眼前高大的洛阳城,李瑛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一趟山东之行,虽然源自於李琩的算计。 可对於前半辈子长在深宫的李瑛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场特殊的体验,让他心里感慨良多。 洛阳城前,几名宗正寺的官员稀稀疏疏的站在城门之下。 他们是奉了李隆基的命令,前来迎接李瑛回宫的。 “太子殿下,圣人在宫里等著您呢,还请隨下官等人进宫吧。” 一名官员上前,朝太子李瑛拱手一礼。 李瑛目光下移,望著眼前这规格低得可怜的出迎队伍,不禁暗暗捏紧了拳头。 他怎么说,也是代天巡守,代天请罪,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洛阳,却是没受到半点优待。 於他太子的身份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但想到李瑶写给他的信,他还是深吸口气,压下心中屈辱,淡淡道:“带路!” “太子殿下,请!” 几名官员不敢怠慢,忙將李瑛邀请进城,带著李瑛的仪仗朝洛阳宫赶去。 一行人及至洛阳宫前,等候在宫门前的宫人拦住了仪驾,只让李瑛一人进宫。 李瑛面色冷了些,但还是独自一人进宫,来到宣政殿,面见李隆基。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年!” 进入大殿正中时,李瑛面上的表情已经被恭敬所取代。 深秋的洛阳,依旧闷热,李隆基半露著胸膛,面无表情低头看著神色恭敬的李瑛。 良久,他语气平淡道:“老二回来了,起来吧!” 李瑛应声而起:“谢父皇!” 李隆基点点头,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问道:“你此去山东,可有所获?” 听见这话,李瑛赶忙再次躬身,隨即向李隆基说起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去山东之后具体做了哪些事情。 李隆基静静的听著,面上始终没有什么大的表情波动。 直到李瑛话音落下,他才语气淡淡地夸讚道:“你此去山东,做得不错,朕很满意。” 李瑛愣了一下,脸上急忙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谦虚道:“儿臣只是尽了儿臣的本分,不敢贪功。” 听见这话,李隆基脸上的表情终於和蔼了一些。 但他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朕且问你,老八在凉州遭遇了吐蕃军截杀之事,你可知晓?” 听见这话,李瑛又是一愣。 但紧接著,就瞬间变了脸色,语气急切道:“什么,八弟遭遇了吐蕃人的截杀?” 见李瑛慌张的样子不似作假,李隆基不禁眸子微眯。 他沉吟片刻,將手边的一封摺子朝李瑛递去,淡淡道:“这是边令诚写给朕,论述吐蕃人截杀老八的密奏,你看看。” 看著李隆基递过来的密奏,李瑛更是心乱如麻。 急忙快步上前,接过奏摺快速看起来。 但这一看,他整张脸顿时就阴沉下来,像是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心中怒火更是蹭蹭直冒,直窜到天灵盖。 因为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特意写信提醒李琚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李琩可能会派出人手截杀李琚。 毕竟他那会儿已经出了洛阳,很多事情看不真切,只能依靠直觉来做出判断。 且李瑶给他的信上,也只是说李琚从凉州送回来了一条大鱼,並未道明太多细节。 因此,在到看见这封密奏之前,他都一直以为李琚送回来的大鱼,就是李琩的人手截杀失败,被李琚活擒了。 谁能想到,李琩会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勾结外人,残害手足兄弟? 一瞬间,李瑛心里做出了判断,心中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 “啪~” 他重重合上奏摺,咬牙切齿道:“父皇,儿臣以为,这其中必有隱情,不然好端端的,吐蕃人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截杀八弟?” 看著李瑛怒不可遏的样子,李隆基眼中不禁隱晦地浮现一抹讚赏,但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点点头,语气淡然地问道:“那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李瑛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吐蕃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截杀皇嗣,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这次截杀未免过於蹊蹺,儼然是衝著要八弟的命去的,若非是八弟武艺高强,作战勇猛,只怕就要折在凉州了。儿臣以为,纵然八弟是犯了错被放逐到西域,但他终究还是天家皇嗣。所以必须要彻查此事是否还有其他隱情,不然不足以正天威!” 李瑛这番话说出口,李隆基眼中讚赏之色顿时更浓了一些。 他点点头,罕见地附和:“不错,老八纵然有错,那也是朕的儿子,容不得旁人算计。” 听见这话,李瑛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当即拱手道:“还请父皇下旨,问责吐蕃,彻查此事!” 李隆基再次頷首,隨即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淡淡道:“问责吐蕃之事,朕打算让王倕去做,至於彻查此事是否有其他隱情......你既然是老八的兄长,那就由你亲自去办吧。” “是,儿臣.......” 李瑛刚准备领命,却不防李隆基突然出声打断道:“总之,该查的要查,该罚的要罚,务必要给老八一个合適交代,明白吗?” 听见这话,李瑛不由得又是一愣。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李隆基的言外之意。 很显然,李隆基这话就是在告诉他,查可以,但不能打破平衡。 说得再简单一点,就是查李琩的党羽可以,但不能深究,不能涉及到李琩。 一想到李隆基这个时候还在玩所谓的制衡之术,他心里便忍不住陡然生出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对李隆基的怨,对李琩的恨,险些让他当场失態。 好在他终究是当了二十年太子的人,关键时候,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怒火。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压下胸膛里的不忿,咬牙道:“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第106章 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著李瑛一脸屈辱不甘,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李隆基满意了,彻底满意了。 作为一个政治生物,他其实並不是很在乎李琚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之所以对此事感到不满,是因为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尤其是从李琚被放逐之后,李琩一系的人马,更是活跃得有些过分了。 作为裁判,或者说裁决者,他绝不能容忍这种此消彼长,或是此长彼消的情况出现。 一句话,唯有均衡,才符合他这位裁决者的最终利益。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著李瑛摆手道:“行了,你远行归来,暂且先回去歇息片刻吧,晚一点朕会让人將圣旨送过去。” “是!” 李瑛压住满腔怒火,朝李隆基拱手一礼,缓缓退出大殿后,便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之內,李瑶得知李瑛今日回洛阳的消息,已经早早前来等候。 “二兄!” 见李瑛满面怒容的回到东宫,他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迎接他的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我且问你,八弟遭遇了吐蕃人截杀一事,你为何不早早报与我知晓?” “我不在洛阳,你连脑子也没了吗?” “这明显就是李琩那廝的算计和手段,你为何还能安安稳稳的隱在一旁声不吭气不喘?” “今时李琩针对的是八弟,倘若他日针对的是你呢?” 李瑛一进门,对著李瑶就是一顿呵斥,语气又急又怒,显然气得不轻。 李瑶直接被这一顿骂给骂懵逼了。 他有些委屈,想要辩驳,他想说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哪能斗得过有武惠妃撑腰,还有李林甫出谋划策的李琩? 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毕竟这些日子,他確实没有採取什么行动。 看著李瑶委委屈屈的样子,李瑛更是怒不可遏。 好在他终归还是有几分理智,也知道现在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深吸口气,冷声问道:“八弟送回来的人在哪?” 李瑶回神,急忙抽抽鼻子,委委屈屈道:“我怕被李琩和李林甫发现端倪,便將人藏在了城外的庄子里。” 听见这话,李瑛面色总算好看了些,没好气道:“总算没蠢到家,带我过去!” 李瑶一愣:“现在吗?” 李瑛不耐道:“不然呢,难道要等到李琩和李林甫反应过来?” “哦!” 李瑶赶忙哦了一声,隨即转身匆匆忙忙的去安排快马。 待李瑶备好了马,李瑛也没有半分犹豫,乔装打扮一番后,跟著李瑶再次出城。 然而,他出城的动作,也被宫门外的几双眼睛尽收眼底。 见李瑛出城,几双眼睛急忙转身,从小门进了相府,將李瑛再次出城的消息报到了相府之內的李琩和李林甫跟前。 得知李瑛回宫不到半个时辰便再次离城,李琩和李林甫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李林甫冷著脸道:“殿下,根据李瑛的行动来判断,咱们安排去收买吐蕃人的棋子中,恐怕是真的出了叛徒,老臣这首相之位,看来也註定只是曇一现了。” “该死的李琚,这样都弄不死他,还真是命大,那些吐蕃人也真是废物,三百人去杀一百人,还能被反杀,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李琩实在没绷住,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如此縝密的计划,都能功亏一簣。 钱了,人没了,关键是他好不容易安插在军中的棋子,还白白损失掉一枚。 可谓是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过了十八年顺风顺水的人生,他真的从没有一天如今日这般煎熬,內心饱受折磨。 李林甫听见李琩的怒骂声,同样是满心不甘。 他也是真的想不通,李琚究竟凭什么能从这样的杀局之下逃出生天? 但他再不甘,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想法子补救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他强忍住心中不忿,沉声道:“殿下,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无济於事了,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补救吧。” “补救?你说怎么补救?” 听见补救二字,李琩就来气,他怒声道:“事情是你谋划的,人也是你选的,现在你选的人里面出了叛徒,你要本王怎么补救,找人去把叛徒杀了吗?” 李林甫有些愕然,像是没料到李琩竟然会是这个態度。 事情是他谋划的没错,人也是他选的没错? 但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又是在替谁谋划,难道是为他自己吗? 一时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心寒,连带著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既然殿下不愿补救,那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瑛发难后,臣会扛下所有的罪名,接下来的路,殿下自己走吧!” 李琩本来心中怒极,但听见李林甫这话,也瞬间反应过来他的话出格了些。 他急忙放缓语气,安抚道:“李相勿恼,本王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一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了。” 顿了顿,他找补道:“李相放心,此事虽然棘手,但本王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本王这就进宫寻母妃商议对策,一定保住您的首相之位。” 听著李琩生硬的安抚,李林甫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因为,他又想起了当初李琚和他关於李琩到底会成为平王还是温王的爭论。 李琩迎上李林甫的冷脸,则是忍不住有些尷尬起来,但他现在也实在是没心情去好好安抚李林甫。 他站起身来,语气乾巴道:“本王这就进宫,李相不妨稍坐,静待本王消息。” 李林甫眉心微蹙,但最终,还是点头道:“殿下自去,臣敬候佳音。” “好!” 李琩应声了声好,转身匆匆而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李林甫看著李琩的背影,则是没忍住暗嘆了一口气。 以前的时候,或许是有武惠妃的滤镜在,他是真没发觉这位殿下竟然还有如此刻薄寡恩的一面。 可今日,听见李琩的推脱之言,他也不禁认真思考起来,这位殿下,当真值得他辅佐吗? 他想著想著,不自觉的就开始在心里拿李琚来和李琩做对比。 但不比还好,这一比,他却是忽然惊觉那位被放逐的八皇子殿下,不论气质还是长相,竟都与他曾经在宫里见过的太宗画像有几分神似! 顷刻间,他心中骇然,连额头上都不自觉冒出了冷汗。 他忍不住呢喃:“莫非,我真的看走眼了?” 第107章 他也有今天啊,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他也有今天啊,该! 到底看没看走眼,李林甫最终也没有得出答案,因为他被罢相了。 是的,罢相。 李瑛的速度与手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头一日下午,他才在城外接见了李立。 当天夜里,李立是如何受到李林甫的指使,又是如何去收买吐蕃人截杀李琚的口供,就被他送到了李隆基的案头。 面对如山的铁证,李隆基也罕见的没有掉链子,很乾脆的下达了罢相的圣旨。 於是,次日清晨,宫门刚开,李林甫便被高力士带人直接一擼到底。 没错,真正意义上的一擼到底。 从他最看重的中书令之职,到礼部尚书,再到同中书门下三品,最后到黄门侍郎等官职,尽皆被收回。 就连李隆基特意恩赏给他的相府,也被工部直接查封。 整个过程,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快到別说李琩和武惠妃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李林甫这个当事人都有些懵。 而等到武惠妃与李琩得了消息,匆匆去见李隆基为李林甫求情之时,李林甫早已被高力士带人赶出洛阳,遣返原籍。 至此,事情便成了定局。 李林甫也由此光荣当选了大唐立国以来,拜相最快,罢相也最快的首相。 至於前去寻李隆基求情的武惠妃母子,自然也是未能功成。 毕竟,帝王口含天宪,可不单单只是一句修辞之言那么简单。 圣旨未下之前,一切自可有商榷的余地。 但圣旨既已下达,便断无更改的余地。 两人无奈,只得匆匆追出洛阳,预备设法暂时將李林甫安置在洛阳附近,以观后效。 ...... 一夜之间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沦落为一介白身。 照理说,李林甫应该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的。 尤其是,他才刚刚坐上首相之位不到两个月,才刚刚品尝到权力的美妙滋味。 但事实却是,他现在的心情很平静,尤其的平静。 甚至面对著眼前神色焦急的武惠妃与李琩,他还有心情笑著安慰道:“无妨,娘娘与殿下不必为臣......草民伤感,人生的起落是常態,一时的齷齪也不足以证明什么。” 听见李林甫的宽慰,李琩显得有些尷尬。 毕竟此事乃是因他而起,可现在锅都让李林甫背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羞愧。 反观武惠妃听见这话,一张本就被焦急之色填满的脸,则是越发的难看起来。 李林甫说得容易,但只有她清楚,为了將李林甫扶上那个位置,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而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这让她的心情如何能好得了? 李林甫將二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禁再次洒脱一笑,摇头道:“娘娘,殿下,你们回吧,草民也要上路了。” 武惠妃回过神来,迎上李林甫脸上的笑容,不禁恼恨地瞪了一旁神色尷尬的李琩一眼。 隨即深吸口气,摇头道:“发回原籍,不过是圣人一时气话,李相万不可当真。”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本宫已命人在长水县置下一处宅子,並派了专人看守,权作李相容身之地。待来日圣人消了气,本宫自有办法说服圣人召李相回京。” 听见武惠妃这话,李林甫不禁陷入了沉默。 但沉默片刻,他仍是点头笑道:“多谢娘娘转圜,草民感激不尽。” 只是李林甫的道谢声落在武惠妃耳朵里,却是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因为她赫然察觉到,李林甫与她,似乎有些离心了。 她没忍住,又剜了一旁的李琩一眼,恨不得当场给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儿子两耳光。 但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上追责。 毕竟李林甫罢相,可不单单是李林甫离开朝堂那么简单。 更意味著朝堂上属於寿王一脉的利益將被大幅度挤压,属於寿王一系的权力也將迎来朝中其他势力侵蚀。 因此,她眼下迫切需要去做的事情,不是追责,也不是安抚李林甫,而是要想办法儘可能的保住属於寿王一系的利益和权力,保住寿王一脉的基本盘。 思及此,她也不欲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再次对著李林甫嘱咐几句,保证几句,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洛阳。 武惠妃走了,李琩有些无措起来。 他的目光在武惠妃的车驾和李林甫之间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也只是朝李林甫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朝武惠妃追了上去。 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林甫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甚至平静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仿佛,今日被罢相之人不是他一样。 “李相,娘娘命属下护送您去长水县,咱们走吧!”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著,直到一名亲卫凑上来开口,他才终於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 ...... 李林甫罢相的消息,最终还是赶在李琚彻底踏入西域之前,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这也是陆林半个月內跑死了三匹马的功劳...... 疏勒河尽头,胡杨林绿洲的树荫之下,徐冲正带著几名亲卫往已经快要累死的陆林嘴里灌水。 李琚则握著陆林刚刚呈送给他的李瑛亲笔信,心中激动不已。 他就知道,李瑛肯定不会让他失望,他一定会將李立的用处发挥到极致。 现在李林甫被一擼到底,他心里这口恶气,总算是可以呼出去了。 而就在他內心激动之时,他的身后,一左一右探著的两颗脑袋,也是挖空了心思想要看清信上的內容。 边令诚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问道:“殿下,到底什么事情值得您如此高兴?” 李琚被耳边突然冒出来的声响嚇一跳。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倒也懒得和边令诚计较,隨手將手中的信纸递过去,淡淡道:“自己看!” 边令诚急忙接过信件,另一侧的乔天养也是满脸的迫不及待凑了过来。 两人速度极快的將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脸色上的好奇也隨之被兴奋取代。 “哈哈哈哈,李林甫,他也有今天啊!该!” 终於,边令诚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开玩笑,李林甫的算计,可是连他也一块儿算进去了。 他和李林甫不共戴天的好吧! 第108章 用洗面奶帮我洗个脸!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用洗面奶帮我洗个脸! 边令诚的笑声非常刺耳,李琚有些嫌弃。 乔天养倒是没笑,但表情也是异常畅快。 李林甫一手借刀杀人,直接將他们这一百来號人当成了弃子。 若非李琚在关键时候拿出秘密武器扭转了乾坤,只怕他们早就成了吐蕃人屠刀之下的一抹冤魂。 如今李林甫终於倒台,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只不过,两人兴奋归兴奋,心中也多少还是有些惋惜。 “这圣人也真是的,既然都將李林甫一擼到底了,干嘛不直接弄死他呢,省得还活著祸害人......” 两人心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都觉得李隆基不公。 但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边令诚有些兴奋,又有些惋惜的將信还给李琚。 隨即朝李琚心悦诚服的拱手一礼,笑道:“殿下人在西域,却能让李林甫於朝中轰然倒塌,如此手腕,可谓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奴婢佩服!” 乔天养闻言,急忙附和:“俺也一样!” 边令诚接著说道:“今时今日,奴婢方知殿下有王者之风,万事万物,皆算无遗策。从今往后,奴婢当紧隨殿下的步伐,一往无前,凡殿下有所差遣,奴婢当万死不辞!” 乔天养有些懵,心道你咋这么能说? 嘴上还是连忙附和道:“俺也一样!” 听见边令诚的彩虹屁,李琚本就不错的心情顿时更好,隨即一脸矜持地摆摆手,谦虚道:“基操勿六!” 边令诚:“???” 乔天养:“???” 李琚也不管两人听没听懂,接著谦虚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边令诚:“......” 乔天养:“......” 李琚浑然不觉两人的表情变化,还欲继续谦虚,但最终为徐冲所阻,未果。 “殿下,陆林醒了!” 徐冲远远的喊了李琚一声,打断了李琚接著装逼的心思。 李琚有些意犹未尽。 但看在陆林为了第一时间给他报信,足足跑死了三匹马的份上。 他还是咂摸一下嘴,起身来到已经不成人形的陆林旁边蹲下,问道:“如何,能撑住吗?” 听见李琚的声音,陆林耷拉一下眼皮,声音沙哑道:“殿下別担心,属下没问题,暂时死不了。” 李琚点点头:“死不了就行,坚持住,等到了西域,本王给你发一百贯奖金!” 听见一百贯这个数字,本来还半死不活的陆林,眼中顿时爆发出一抹强烈的神采,手也凭空生出一股子力气。 他颤颤巍巍抬手,抓住李琚的袖子,不可思议道:“殿下此言,当真?” 李琚被陆林的问题逗乐了,果然,打工人心里面最惦记的事情,还是加钱啊。 他一边乐,一边保证道:“自然,本王还能骗你不成?” 得了李琚的保证,陆林总算是心满意足地对著李琚咧嘴一笑:“那就行!” 李琚轻轻頷首,不再多言,转头看向乔天养问道:“咱们还有多久能到龟兹?” 乔天养愣了一下,总觉得李琚的思维跨度有点大。 上一秒还在说奖金的事情,下一秒就开始问起路来。 愣神片刻,他急忙应声道:“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安西都护府治下的疏勒境內,距离龟兹,约莫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吧。” “行,传令下去,命弟兄们就地扎营,休整三日,三日后全力赶路,一鼓作气赶到龟兹。” 听见距离目的地只剩下了半个月的路程,李琚当即下达了就地扎营休整的命令。 “得令!” 乔天养领命,当即转身前去传令。 见乔天养前去传令,李琚嘱咐徐冲等人照顾好陆林之后,则是起身朝杨玉环的马车走去。 现在李林甫倒台,李瑛和李瑶在朝中的力量与李琩和武惠妃母子麾下的力量再次达成平衡,他在朝中也將再无顾忌。 是时候,开始执行他猥琐发育的计划了。 当然,在计划执行之前,他还需要杨玉环的帮助。 他来到马车前,掀开了马车帘子。 隨著阳光照进马车內部,正在闭目养神的二女陡然惊醒过来。 “殿下!” 看见是李琚,两女急忙唤了一声。 李琚轻轻頷首,给了红袖一个迴避的眼神。 红袖秒懂,急忙钻出马车,来到车辕上等候。 李琚则是钻进马车里,並再次合上了马车帘子,挨著杨玉环坐到了一起。 “殿下,有事吗?” 杨玉环侧目望著李琚,神色有些不解。 迎上杨玉环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李琚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没办法,杨玉环太美了,根本忍不住啊。 尤其是从他的视角看下去,那被淡红色抹胸挤压的傲然双峰,更是像能闷死人一样。 让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想把脸埋进去狠狠的清洗一番...... 但好在他终究还有几分理智,也知道现在不是插弄玉之时。 所以,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悸动,一本正经道:“为夫此来,是想请夫人帮我一个小忙。” 近半年的相处,许多次的负距离接触,杨玉环对李琚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早已免疫。 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害羞,但至少面上已经能做到淡然处之。 她轻轻頷首,小声问道:“什么忙?” 李琚一脸正色道:“用洗面奶帮我洗个脸!” “啊?” 杨玉环小嘴微张,满脸愕然:“什么?” “呃.......” 李琚本来是想耍个流氓,无奈杨玉环太单纯,他只得摇头道:“算了,洗脸的事......日后再说吧。” 杨玉环:“......” 李琚暗嘆口气,不再耍宝,直接道明来意:“这不是马上到西域了嘛,你也知道,为夫手里没什么可用的人手,就想著来请夫人帮帮忙,帮我招揽一些人手。” 杨玉环不解道:“我帮你,招揽人手?” 李琚頷首道:“不错,杨氏是大族,族中青年才俊不少,为夫想请你帮我问问他们,可有人愿来西域助我一臂之力?” 听见这话,杨玉环总算搞懂了李琚的意思。 她面上浮现一抹恍然之色,问道:“所以,夫君是想让妾身叫一些信得过的,擅长內政方面的堂兄弟来西域帮你理事?” 第109章 还真是拉了坨大的,但正合我意!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还真是拉了坨大的,但正合我意! “夫人果真冰雪聪明,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李琚果断给杨玉环伸出了大拇指,非常认真的夸讚她一句。 因为他確实是这个心思。 他想在西域猥琐发育,只靠收集名將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人不可能只靠一条腿走路。 所以,他还需要一些擅长內政的人才,来帮他补足另一条腿。 但这样的人才,他自己找不到。 因为內政型人才,他不像名將那样,只要仗打得好,就一定会青史留名,令后人津津乐道。 內政型人才,除非真的是在制度上有创新性什么举措,不然想要有什么议论性和话题性,那就只能是私生活特別爆炸了。 所以,李琚可以依靠前世的先知先觉,將盛唐这些挽天倾的名將收集起来。 却没办法凭藉前世的记忆,去收集那些擅长內政的人才。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著急娶杨玉环的缘故。 如杨氏这般有著数百年的底蕴的大族,对於族中子弟的教导,那绝对是当世顶尖的。 他娶了杨玉环,便相当於娶了一大批隱藏的复合型人才。 这些人才,或许在某一个方面不是特別突出,综合素质却绝对没得挑,用来主政一方,也绰绰有余。 而杨玉环听见李琚的夸讚,则是顿时小脸一红,没忍住白了李琚一眼,嘟囔道:“没脸没皮,没个正形,说正事呢!” “嘿嘿,还请夫人出手相助!” 李琚嘿嘿一笑,並不是很在意杨玉环的白眼,都自家人,要脸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杨玉环儘管有些无奈於李琚的厚脸皮,但还是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多日相处,对於李琚到底想做什么,她心中也大抵有了一个成型的轮廓。 没办法,李琚这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一个被流放的皇子该做的事情。 再加上李琚今日突然问她要人的举动,更是坚定了她心里的猜想。 但猜到归猜到,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当然也不会去阻止自家男人的事业心。 毕竟,夫妻同心,祸福相依,可不单单只是一句誓言。 不管李琚要做什么,她只需跟著就是。 成了,她作为李琚的结髮妻子,理当和他同享富贵,而要是不成,左右也不过是死同穴的下场。 沉吟良久,她心中有了定计,斟酌著出声道:“妾身心里倒是有一些人选,但妾身也不確定,他们是不是殿下您想要的人才。” “哦?” 李琚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你说的那些人,都愿意来西域这偏远苦寒之地吗?” “八成吧。” 杨玉环没把话说死,但八成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李琚兴奋。 他实在没忍住,捧起杨玉环的小脸吧唧就是一口,旋即嘿嘿笑道:“我就知道,能娶到夫人是我的福气。” 李琚突然来这么一下,杨玉环顿时羞得小脸通红。 她有些嫌弃地抬起袖子擦了擦李琚留在她嘴角的口水,嗔怪道:“能不能等我说完?” “好,夫人你继续说!” 李琚从善如流,脸都笑成了一朵。 杨玉环再次送了他一个白眼,隨即表情认真起来,沉吟道:“妾身有一族兄,名唤作杨釗,如今在西川新都任县尉。据妾身所知,妾身这位族兄性情奸诈,放荡无形,但极喜钻研,最善逢迎。殿下若是欲与人打交道,乃至於与人牵线搭桥,则可用他。” 听见杨釗这个名字,李琚不禁愣了一下。 但紧接著,就忍不住大喜过望,杨釗,那不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大奸臣杨国忠吗? 他还真没想到,这小媳妇一上来,竟然就直接给他拉了坨大的。 但该说不说,杨国忠这样的“人才”,还真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人。 毕竟人才这种东西,也是有两面性的。有些人才能成事,而有些人才能坏事,关键在於怎么用。 如杨国忠这样的人才,本质上和边令诚属於一个类型。 你让他干正事,或许什么也干不成,但要是让他干做坏事,那绝对能起到奇效。 就如杨玉环所言,他虽远在西域,却也免不了要和朝中打交道。 而杨国忠这样的人才,就最適合帮他往返於西域和长安之间,帮他和朝中那些大人物“牵线搭桥。” 心思电转间,李琚已经想明白了杨国忠的用处。 他急忙抓住杨玉环的手臂,急不可耐地问道:“还有吗?” 杨玉环点点头,沉声道:“有是有,不过殿下您需谨记他们的性格,以免用错了地方,误了您的大事。” “夫人放心,为夫省得!” 李琚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开玩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比他更会用人了好吧。 看著李琚急不可耐的样子,杨玉环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但顿了顿,还是接著说道:“此外,我二叔家有二子,一名杨銛,一名杨錡,此二者前者性稳,长於后勤。后者性庸,但尤善术数。” “杨銛,杨錡......” 李琚呢喃著这两个名字,脸上笑容更甚。 杨玉环继续点將:“妾身三叔育有一子,名为杨鉴,於潮州任司马,长於.......另有族兄杨珏、杨冲、杨敬......等人,分別长於.......” 杨玉环像是报菜名一样,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並將他们的长处与性格都说得清清楚楚。 而李琚听著杨玉环所言,兴奋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个小媳妇,完全是把他的心思给吃得透透的了。 给他报出来的人才,全是他眼下奇缺,一时间又难以寻到的人才。 他甚至都怀疑,杨玉环就是为了跟著他造反来的西域。 但想想也正常,毕竟是他的枕边人,又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 他的这些心思,只怕是连边令诚都瞒不住,更遑是论杨玉环。 杨玉环自不知李琚心中所想,將她有心里面把握叫过来,又称得上人才的族兄弟都说了一遍后。 便看著李琚话锋一转,询问道:“殿下是现在就要用人吗,还是需要有个先后层次?” 第110章 万里一孤城,儘是白髮兵!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万里一孤城,儘是白髮兵! 听出杨玉环的言外之意,李琚不由得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沉声道:“有劳夫人暂时先把杨釗,杨銛,杨錡三位族兄请来。”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其他人,还是等咱们先在西域站稳脚跟吧。不然杨氏一次性向西域投放这么多人才,难免叫人起疑。” 对於这个答案,杨玉环倒也不意外,这正是她方才问那句话的用意。 毕竟,李琚要干的事情,是掉脑袋的事情,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干。 她点点小脑袋,应道:“好,那妾身晚点就给他们写信。” 得了想要的答案,李琚也不打算在马车里多待。 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將士们已经搭好营帐,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便朝杨玉环发出了下车的邀请。 夫妻二人手牵著手下了马车,来到主帐中。 为避免夜长梦多,杨玉环当即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三封信跃然纸上。 李琚封了漆,唤来徐冲,命他安排三名兄弟去送信,便將此事拋之脑后。 隨即拉著杨玉环,来到河边上漫步,一起享受这西行路上难得的悠閒时光。 但可惜的是,悠閒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即便李琚特意將休整的时间延长了三日,也依旧阻挡不了时光的流逝。 三日时间过去,队伍再次上路。 出了疏勒河的流域范围,眾人抵达交河故城境,交河故城,乃是古高昌国的国都。 贞观年间,高昌国为贞观朝名將候君集所灭,此城便也逐渐没落。 当队伍进入交河故城辖境之时,另外一条比疏勒河宽阔了数倍,水流量也大了数倍的河流,也映入眾人眼帘。 这条河,在李琚的记忆之中,叫做塔里木河。 而在西域诸国嘴里,则叫做计式水。 它是整个西域,流域最广,河道最长,水量最大的河流。 如果说疏勒河是联通河西与西域的生命河,那么计式水,便是整个西域之地所有国家,所有种族的母亲河。 因为西域境內的所有城池,所有绿洲,乃至於所有种族,都分布在这条河的两端。 到了计式水,也就意味著龟兹不远了。 李琚逐渐兴奋起来,不只是因为脱离了大漠,进入了绿洲,更因为他即將抵达他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开拓之地。 出於这样的心態,他再一次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终於,赶在天山上落下第一场雪时,一座矗立在一片巨大的绿洲中间,由夯土垒成,被风化得不成样子破旧城池映入了眾人眼帘。 龟兹,到了! 龟兹城前,汉家的战马踩踏黄沙,汉家的战旗猎猎作响。 上千人的仪仗队,静静的矗立在城池前方,静静地遥望著道路尽头,顺著计式水道缓缓前行的龙骑队伍。 与此同时,以李琚为首的一行人,也看见了龟兹城前方那盛大的阵仗。 边令诚打马上前,笑道:“殿下,看起来这夫蒙灵察,可比王倕会做人多了。” 听见边令诚的屁话,李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这个监军,监的是西域的军,又不是河西的军,何况咱们只是从河西路过,你难道还指望王倕把你供起来不成?” 听见李琚的呵斥,边令诚也不介意,只是笑呵呵地盯著越来越近的龟兹城。 作为太监,他算不上一个正常的男人。 但再不正常,他也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免不了有雄心壮志,想手握重兵,驰骋疆场。 而今日,他以太监之身,完成了所有男人的梦想。 哪怕他只是一个监军,並没有军队的实际指挥权,可以他代天巡狩的身份,谁又敢小瞧了他? 李琚自是不知边令诚所想。 但看见龟兹城前整齐列阵,光是站在那里,杀伐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的安西精锐,心中同样升起了一股冲天豪情。 他来西域,同样不仅仅只是为了高仙芝与封常清这两个结局悲惨顶级武將。 同时,他更是为了这支被后世称之为铁军的铁血部队而来。 遥想歷史之上,安史之乱爆发后,这支铁军仍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了西域整整半个世纪,那是何等的不屈与坚韧? 如这般铁军,就该毫无顾忌的驰骋於疆场,御敌於国门之外。 而不是受到中央的拖累,最终落得个万里一孤城,儘是白髮兵的下场 这一世,他来了!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让这支铁军,落到如歷史上那般悲壮惨烈的结局。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当即厉声喝道:“开仪仗,奉旌节!” “得令!”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边令诚麾下亲卫当即高声领命,隨即纵马上前,摆开了代表天子亲临的门旗。 门旗出,龙虎旌、竹节杖、麾枪、豹尾等旌节仪仗也同时摆开了阵势。 李琚的队伍停下了脚步,相应的,龟兹城下的浩浩荡荡千骑精锐也动弹起来。 依旧是与当初王倕謁拜一般的程序,先是帅旗前移,隨后是大军景从。 及至旌节前方百步上下,帅旗止步,浩荡千骑同时止步。 千骑精锐之中,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夫蒙灵察打马而出,来到旌节前方三十步的地方下马,隨后深深鞠躬。 “臣,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夫蒙灵察,謁拜陛下,陛下万年!” 夫蒙灵察,只听名字,便知此人是异族。 夫蒙,乃是氏,夫蒙灵察本姓马,为羌族人。 他的名字,或许不为后世人所知,但他在歷史上的战绩,丝毫不逊色大唐任何一位名將。 擒获吐火仙可汗,袭怛罗斯,破曳建城,这些,都只是他赫赫战功的冰山一角。 同时,他更是一位知人善任的伯乐。 高仙芝,封常清二人,正是在他的手下大放异彩,最终成功躋身顶级名將之列。 可惜的是,这样一位威震西域的名將,最终却喋血辽东,为逆贼安禄山部將吕知诲所杀。 看著前方深深鞠躬的魁梧大汉,李琚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他的生平 隨即,忍不住重重的嘆息了一声。 “起!” 而就在李琚嘆息时,边令诚则是已经纵马上前,开始了双方的见礼仪式。 第111章 下马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下马威? 三拜三起,龟兹城前安静下来。 双方静静的对视片刻,夫蒙灵察忽然快步来到李琚与边令诚身前。 夫蒙灵察身材尤其魁梧,比之李琚还要略胜一筹。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尊难以撼动的铁塔。 李琚骑在马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眼中浮现一抹趣味,要是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要有好戏看了。 事实也正如他猜测的那般,夫蒙灵察的目光在李琚和边令诚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边令诚那张阴柔的脸上。 他咧嘴一笑,朝边令诚拱手道:“我全体安西军將士,听闻边监军奉皇命而来,可谓是人心振奋,对边监军翘首以盼,末將诚请边监军下马,替圣人检阅大军!” 听见夫蒙灵察这话,边令诚顿时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皱起眉头。 他自然能听出来夫蒙灵察语气不善。 甚至他还能猜到,夫蒙灵察很可能是要给他这个从天而降的监军一个下马威。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沉吟片刻,他下意识將目光投向李琚,准备看看李琚的反应。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此刻的李琚,只是像个木头人一般。 遥遥的盯著前方那安西军千骑,对他求救的眼神压根视而不见。 李琚的態度,让他心下一沉。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他身为监军,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最终,他仍是对著夫蒙灵察点点头道:“有劳夫蒙將军领路。” 夫蒙灵察咧嘴一笑,转过头看向李琚,问道:“殿下要一起吗?” 迎上夫蒙灵察的狞笑,李琚不禁挑了挑眉。 倒是没料到,这个夫蒙灵察,竟然连他也不打算放过。 但他转念一想,去看看这大老粗要干嘛也未尝不可。 当即爽快点头:“既是夫蒙將军相邀,本王岂有不从之礼,请!” 听见李琚也应下邀请,边令诚顿时长出口气。 有李琚这位圣人亲子在,夫蒙灵察这大老粗,就算再不满他,应该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思及此,他心下稍安。 而夫蒙灵察听见李琚应声,则是脸上笑容更甚,隨即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道:“殿下,边监军,还请隨末將来。” 李琚轻轻頷首,率先纵马跟上。 边令诚犹豫了一下,打马与李琚並肩,隨即眼珠子一转,小声问道:“殿下,夫蒙灵察这大老粗,不会连您的面子也不给吧?”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眨巴一下眼睛,陡然拔高音量:“所以,边监军这意思是说,夫蒙灵察將军心里对本王有所不满?” 李琚话音落下的瞬间,边令诚一张脸顿时就绿了。 “奴婢......奴婢没说啊,殿下您......別乱说!” 他急忙否认,脸色青红交加,心里全是被戳破心思后的羞耻。 李琚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不就是想要挑拨离间一下吗,有必要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李琚將边令诚羞耻的表情尽收眼底,整个人顿时乐不可支。 边令诚这人,確实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是那股独属於太监的阴暗心思,总是时不时的就冒出来作祟一下。 他就是要故意整他一下,看看他以后会不会长记性。 而就在李琚拆边令诚的台时,夫蒙灵察也將两人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 只不过,他既没解释,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在前面带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他心里对两人的確是有意见。 或者说不止是他,应该说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对突然空降下来的领导或同事有什么好感。 更別说这空降而来的人,还是来分他手中的权力的。 所以,这位八皇子殿下当眾让边令诚下不来台,反而正合他的心意。 他巴不得两人能反目成仇,直接斗个你死我活,这样,也就没人来插手他对西域之地的掌控了。 三人心思各异,离开仪仗队,来到了归属安西军的浩荡千骑前方止住。 边令诚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李琚刚才那是真的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李琚则是满脸笑意,笑吟吟地环视著眼前衣甲破旧,却杀气腾腾的精锐轻骑。 轻骑好啊,精锐也好啊,他们战斗力越强,李琚越是高兴。 因为唯有他们越强,他手里的利剑才会越锋锐。 这些安西军精锐,將来可都是他收拾旧山河,朝天闕的资本。 看见他们,李琚就像是看见了长安城里那张王座在朝他招手,他能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而隨著两人止步,夫蒙灵察回望了一眼两人的表情,也不再浪费时间。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刀,对著前方千骑喝道:“儿郎们,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代圣人巡狩西域的天使,监西域军机事的边监军。以及圣人膝下八皇子,圣人钦封的庐江王殿下!” 听见夫蒙灵察的介绍,千骑將士的目光顿时直勾勾的盯著纵马立身於夫蒙灵察身后的二人。 同时被这么多精锐士卒注视,尤其是这些精锐士卒身上还翻涌著实质性的杀气。 边令诚顿时就忍不住心跳如雷,有些慌张起来,额头上不自觉冒出冷汗。 甚至就连李琚,哪怕已经经歷过战爭,也曾直面过吐蕃人军阵,此刻迎上眾人的注视,面色也都不自觉严肃起来。 因为二人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千双眼睛,而是一千位杀神。 夫蒙灵察非常满意眼前的场景,他接著厉声喝道:“现在,二位天使要检阅大军,看看你们的战斗力,是否配得上我大唐精锐这四个字。” 隨著夫蒙灵察这句话说出口,这一千轻骑身上的杀意更是如潮水般滚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杀气,边令诚一张脸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李琚稍好一些,但表情同样由严肃变成了凝重。 “传我將领,即刻,演武!!!” 眼见士气调动得差不多了,夫蒙灵察也不再废话,手中长刀挥动,下达了演武的命令! 与此同时,眼前这一千轻骑,也隨著夫蒙灵察的命令瞬间开始了变阵。 第112章 安西精锐,果真天下无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安西精锐,果真天下无双! “篤篤篤!” 杂乱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一下一下仿佛踩踏在两人的心口。 甲冑碰撞的鏗鏘声刺耳,更是令二人如坠冰窟。 浩荡千骑,只是简单变阵,便已经惊得边令诚说不出话来。 而李琚却清楚,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事实也正如李琚所预料的那般,千骑精锐化作左右二翼之后,便开始绕著龟兹城前的空气奔腾起来。 两翼大军,化作两个弧形,將夫蒙灵察,李琚,边令诚三人围在了正中间。 紧接著,城楼上陡然传来隆隆的战鼓声。 还不等两人从千骑奔腾的场面中回过神来,龟兹城忽然城门大开,门后陡然涌出无数全身披掛,腰悬长刀,手持长枪的步卒。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自门后涌出的悍卒口中咆哮而出,滔天的杀意令天地都为之色变。 边令诚当场就忍不住浑身一抖,险些没忍住转身就逃。 太嚇人了,真的太嚇人了,无穷无尽的悍卒直奔门面袭来,手中长枪寒光忽闪,仿佛让人置身尸山血海之中。 那种从生理上席捲而来的寒意,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李琚麾下的战马有些不安起来,不断的撅著蹄子,仿佛要带著背上的主人逃离这片战场。 他死死的控制著战马,不让它有任何异动。 “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又是一道响彻天际的喊杀声裹胁著无边的杀意奔涌而来,门后终於不再有悍卒涌出。 但已经衝出来这千余人,却是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依旧朝著被千骑围在中间的三人衝来。 看著那浩浩荡荡的军卒越来越近,边令诚彻底控制不住,惊惧得浑身颤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生怕下一秒,无数的长枪便齐齐探出,將他捅成肉酱。 李琚则死死地瞪著眼睛,与眼前的千军万马对视。 他知道,这是夫蒙灵察的下马威,他绝不能表露出一丝惧意。 否则,他想短时间內掌控这支精锐的心思,將会彻底破碎。 毕竟,一个人若是连直面千军万马的勇气都没有,又遑论去统率千军万马? “轰!” 与此同时,那城中涌出的千余步卒也陡然在三人跟前止步,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著陈列眼前的悍卒,李琚紧绷的心弦陡然鬆懈下来。 他也必须承认,这夫蒙灵察,果真不负名將之名! 而边令诚听见前方的声响停了下来,则是试探性地睁开眼睛,看见城中的悍卒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禁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且一口气松完,额头上的汗水,也隨之流到了鼻尖。 总算,结束了....... 可就在两人刚刚缓过心情时,纵马立於二人前方的夫蒙灵察却是再次厉声喝道:“变阵!” “轰~” 顷刻间,已经停住脚步的千余步卒陡然再次动弹,分作左右二翼,补充进了千骑精锐的包围圈。 “还来?” 边令诚大惊,本就苍白的瞬间面如白纸。 李琚也瞬间变了脸色,神色阴沉地望著夫蒙灵察的背影。 如果说刚才的演武算是下马威,那么现在,可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夫蒙將军!” 他对著夫蒙灵察的背影喊了一声,准备出声阻止。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城墙上的战鼓声陡然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城墙,只见城墙墙垛之后,陡然冒出了一队手持长弓的弓箭手。 “尔欲谋反乎?” 边令诚神色骇然,目眥欲裂,颤声朝夫蒙灵察的背影质问出声。 “嗡~” 可惜的是,他的质问声,瞬间就被一阵破空声覆盖的无影无踪。 黑压压的箭雨倾泻而下,边令诚大为惊恐,悔恨道:“吾命,休矣!” 李琚仰著头,死死的看著天上垂落的箭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咚咚咚~”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箭雨倾泻的瞬间,一阵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也钻进了李琚耳朵,那是羽箭没入黄沙发出的闷响。 天地清明,空地上箭头深入地下,唯有密密麻麻的羽箭尾端还在轻颤。 李琚猛地看向夫蒙灵察的背影,眼中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砰~” 就在这时,一旁的边令诚重重落马,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牙齿都在打颤,却仍是尖叫道:“谋杀,你这是谋杀,咱家要参你,咱家要参你。” 夫蒙灵察应声回头,没有去看坠落马下,已经三魂没了七魄的边令诚。 而是直勾勾对上了李琚情绪翻涌的双眸,笑问道:“末將听闻,殿下曾於河西之地率一百轻骑鏖战吐蕃三百余人,最终以无一人伤亡的代价,全歼来犯之敌。未知今日,末將这安西军精否勇否,可能入殿下之眼,比之当日殿下所遭遇之吐蕃精锐如何?” 听见夫蒙灵察这话,李琚面色越发阴沉。 他看出来了,夫蒙灵察这是在挑衅他,在质疑他,挑衅他麾下百骑的勇武,质疑他全歼吐蕃人战绩的真假。 他深吸口气,没有理会夫蒙灵察的挑衅。 而是转头对著地上大吼大叫的边令诚呵斥道:“还不赶紧起来,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听见李琚的呵斥,边令诚话音一顿,脸色陡然涨得通红。 他不敢对李琚发火,当即满眼仇恨的瞪著夫蒙灵察。 当初在太华山下,他被猛虎嚇尿,他本以为那就是他人生最屈辱的时刻。 而今日,他虽没被嚇尿,可夫蒙灵察给予他的屈辱,於他而言,却远比当日还要更深十倍,百倍。 他咬著牙,站起身来,眼中恨意翻腾,毫不掩饰。 夫蒙灵察浑然不觉,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李琚。 今日,他就是要让李琚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看一看,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精锐悍卒,什么是真正的无双长城。 同时,也是要告诉李琚和边令诚,到了西域这个地界,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也得给我臥著。 什么天潢贵胄,武勇无双,什么一百人全歼三百人? 到了他这里,什么都不好使。 李琚回神,迎上夫蒙灵察的笑脸,不禁再次深吸口气。 隨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夫蒙灵察,一字一顿道:“安西精锐,果真天下无双,夫蒙將军,果真治兵有方!” 第113章 唐军威武!!!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唐军威武!!! “哈哈哈哈.......” 听见李琚的夸讚,夫蒙灵察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手捋须,一边笑,一边略显得意地谦虚道:“殿下过誉,殿下过誉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夫蒙將军谦虚了,谦虚了啊!” 夫蒙灵察仰天长笑,李琚也跟著笑了起来,只是无人注意到,他的笑容之下,隱藏的是无边的寒意。 在路上的时候,李琚其实已经做好了抵达西域之后,会受到一段时间冷遇的心理准备。 但他確实没料到,夫蒙灵察会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给他一个下马威那么简单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威胁。 並且,他还从夫蒙灵察身上看到了军头自立的隱患。 是的,军头自立,隱患。 一个夫蒙灵察,手底下仅有两万四千人。 他甚至都不是这支军队名义上的主將,仅仅只是一个安西都护府的副都护。 可他却有胆子,直接对他这个正统皇子刀兵相向。 儘管是藉以演武之名,但他能做出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两人心思各异,相视大笑。 良久,二人齐齐收声,相视的眼中迸溅出一缕火光,那是一种互相看清对方的心思之后,才会有的光芒。 李琚嘴角噙著冷笑,率先移开目光,眼神缓缓扫过城楼上下的骑兵,步卒,弓箭手。 而眾將士迎上李琚的目光,表情依旧显得异常肃穆,仿佛李琚不是什么皇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呼~” 將一眾河西军將士的表情看在眼底,李琚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殿下,演武已毕,还请殿下与边监军,隨末將进城稍作歇息吧。” 夫蒙灵察满脸笑容,伸手邀请李琚进城。 李琚摇摇头,笑著应道:“进城不急,將士们费尽心力,给本王和边监军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本王这个看戏之人,总不好让他们空手而归。”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顿时愣了一下。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琚这话什么意思,便听得李琚朗声道:“安西精锐,天下无双,今日得见,本王幸甚!” 言罢,他忽然厉声吼道:“唐军威武!” 李琚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仪仗队伍里,徐冲与乔天养瞬间长刀出鞘,直至天际,厉声喝道:“唐军威武!” 紧接著,两百人的仪仗队也瞬间会意,高举手中长矛,咆哮道:“唐军威武!” 听著仪仗队突如其来的吼声,一眾演武完毕的安西军將士不由得面面相覷。 “唐军威武!!!” 与此同时,仪仗队中的呼喊声则是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为城下的安西军將士喝彩。 不少安西军將士面色动容起来,更有一些將领面露犹豫之色。 “唐军威武!” 终於,安西军中也有將士被仪仗队的吼声鼓舞,下意识喊出了唐军威武的口號。 听见这道声音,夫蒙灵察瞬间回神,倏地朝军阵中喊出唐军威武的方向看去。 还不待他看清率先发声者何人,耳边再度传来一阵嘈杂的威武之声。 夫蒙灵察脸色一变,阴晴不定地眼神不断扫过安西军阵。 “唐军威武!!!” 可无论他怎么看,依旧无法阻止安西军中的吼声由小变大,由杂乱转为有序。 乃至於最终与李琚麾下二百人的仪仗队节奏合併,高高举起手中长矛嘶吼出声。 “唐军威武!” 顷刻间,唐军威武的嘶吼声响彻天际,竟是比方才安西军的喊杀声更为摄人心魄。 不少將士更是吼道声音沙哑,面红耳赤,仿佛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振奋。 听著將士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吼声,夫蒙灵察脸色变了又变。 他很想出声打乱,可终究没有那个胆子。 “收!” 良久,李琚高举右手,化掌为拳,道了声收。 看著李琚的动作,眾將士像是约好了一般,瞬间將吼道嘴边的唐军威武咽了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琚。 李琚面含微笑,朝神色难明的夫蒙灵察轻轻頷首,旋即朗声重复道:“安西精锐,天下无双,今日得见,本王幸甚!” 顿了顿,他再次拔高音量,沉声道:“传本王之命,今日犒赏三军,凡驻守龟兹城的安西军卒,以伙为单位,赏粮三斗,肉十斤,酒十斤。此外,今日参与演武的军卒,每人再额外赏赐一千钱。” 李琚这话一出,眾將士还没有什么反应,立於他身旁的二人便忍不住脸色大变。 夫蒙灵察脸色阴沉,压低声音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边令诚面色慌乱,语气焦急道:“殿下,咱们去哪找那么多酒肉和钱?” 听见两人异口同声的屁话,李琚並不作理会。 而是笑吟吟地看著一群被惊得面色呆滯的安西军军卒,笑道:“行了,都归营吧,晚点军需官会將今日的赏赐发下去。” 眾將士惊醒过来,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来就犒赏三军,又赏粮食,又赏酒肉,又是给钱,这位八皇子殿下,莫非是散財童子? 真的,还是假的? 眾將士面面相覷间,都有些恍惚起来,竟是忘了归营的命令来自李琚,而非夫蒙灵察。 与身旁的同伴小声討论著真假,下意识的就要归营。 夫蒙灵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看来,他还是有些小看这位被放逐的八皇子殿下了。 仅凭几句口號,一点微不足道的赏赐,便能將他苦心营造出来的局面搞得一团糟,果真不是一般人。 但眼见军阵就要散去,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急忙挽尊道:“全军听令,归营!” 而隨著夫蒙灵察浑厚的声音传出,眾將士也终於如梦初醒。 紧接著,就忍不住心头一惊....... 他们刚才,竟然没有得到大將军的命令,就准备散去? 这......一时间,眾將士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八皇子殿下毕竟是当朝圣人的亲儿子,他们听八皇子殿下的命令,应该也不能算错吧? 第114章 这里,梦想起航之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这里,梦想起航之地! 將士们的心思在八皇子殿下的命令和大將军的命令之间反覆横跳,最后忧心忡忡地列队归营。 而隨著演武的安西军士卒褪去,龟兹城下也再次恢復了平静。 夫蒙灵察收回目光,看著李琚的笑脸,心中恼怒不已。 可出於两人的身份,却也不得不强撑笑脸,邀请道:“殿下,边监军,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进城吧。” 李琚轻轻頷首,率先打马入城。 边令诚则是如丧考妣,几番欲言又止。 但迎上夫蒙灵察的邀请,他又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夫蒙灵察一眼。 这才纵马追上李琚,一脸忧思道:“殿下,这龟兹城的驻军足有八千人。今日参与演武的將士,少说也有三千人,您这一上来就要犒赏三军,还又是给钱粮又是给酒肉的,咱们就算有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无妨!” 对於边令诚的担忧,李琚並不放在心上,他语气淡淡道:“如今咱们已经到了西域,钱,只是一个数字罢了,所谓財散人聚,你的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听著李琚的大话,边令诚一张脸顿时愁成了苦瓜。 財散人聚,他当然懂啊。 可关键的关键,在於要钱啊,让他把这么多钱撒出去,这和割他的肉,挖他的心有什么区別? 看著边令诚的脸色,李琚想了想,还是宽慰道:“別心疼那点钱了,待本王休息几日,就著手烧制琉璃,香水,烈酒之类的东西,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钱都有,行了吧?” 听见李琚的承诺,边令诚没忍住嘆了口气。 主要是,这饼画得太大了,他吃不下啊,鬼知道李琚说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只是他也清楚,李琚此举,意在反制夫蒙灵察,收拢人心。 纵然心底再不舍,他还是轻轻頷首,有气无力道:“行吧,奴婢明白了,待会儿奴婢就带上弟兄们去採买酒肉,定然不让殿下您做那言而无信之徒。” 见边令诚总算转过弯来,李琚轻轻頷首,也不再多言,而是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著眼前的龟兹城。 龟兹城,作为丝绸之路上数得上號的超大型城市之一,安西都护府的驻地,全城聚集的人口总数,已逾二十万人。 而每日往来於此城中交易,补充物资的流动人口,更是高达数万。 可以说,这就是一座完完全全为商业而生的城市。 除此之外,这座城,还是赫赫有名的音乐之都,贞观年间的高僧玄奘曾赞其“管弦伎乐,特善诸国”。 只不过,或许是今日为了迎接李琚等人的缘故。 此刻龟兹城的街道上,却显得很是冷清,就连开门的商铺,都寥寥无几。 “这龟兹城,多少有些冷清了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观察良久,李琚最终还是没忍住感慨了一句。 听见李琚的感慨声,一旁给仪仗队伍带路的夫蒙灵察不禁皱了皱眉。 直至此刻,他心中仍是有些恼怒李琚的越俎代庖,现在再听得李琚的感慨,更是有些不爽。 这位殿下,是在质疑他对西域之地的治理吗? 他实在没忍住,语气冷淡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西域之地的规矩,和中原有所不同。中原的城池是白天交易,夜晚宵禁,而西域则是白日歇息,傍晚交易。” 听见夫蒙灵察有些不爽的语气,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和他计较的意思。 “原来如此!” 他轻轻頷首,道了声原来如此,旋即不再多言。 夫蒙灵察闻言,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在西域待了八年,整整八年,也带领安西军实际性的將西域治理了八年。 八年来,他自认將西域的营商环境治理得极佳,每日往来的商队逾万人。 甚至光是丝绸之路的关税,就几乎撑起了大唐商税总额的三成。 因此,他绝不容许有人质疑他治理西域的成绩,哪怕这个人是皇子! 因为这不止是对他的质疑,更是对全体安西军將士的质疑。 李琚虽不清楚夫蒙灵察的心思,但他毕竟是初来乍到,的確不是很了解西域的规则。 既然不了解,那就没必要不懂装懂。 一行人沉默下来,顺著龟兹城的街道,来到一片极富西域特色的建筑群前方停下脚步。 “殿下,边监军,此处乃是古龟兹国的王宫,自贞观年间,龟兹內附我大唐之后,此处便一直是安西都护府的驻地所在。” 夫蒙灵察率先下马,给几人解释了一番眼前这片建筑的来歷和用途。 解释完之后,他话锋一转道:“一百多年的建筑,旧是旧了些,奈何西域之地財政紧张,末將暂时也拿不出钱来为殿下筹建王府,所以,恐需委屈殿下一段时日,暂且先在都护府落脚了。”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一旁的边令诚更是瞬间沉下脸来。 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凝重之色。 夫蒙灵察的话说得好听,什么西域財政紧张,让他暂时在都护府落脚。 但说白了,不就是要把他们俩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吗? 这个夫蒙灵察,还真是,有点意思...... 李琚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轻轻頷首道:“如此,本王便叨扰夫蒙將军了。” “殿下言重!” 夫蒙灵察摇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琚翻身下马,却是未曾进门,而是转身將杨玉环从马车里牵了出来。 看著李琚的动作,夫蒙灵察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可看清杨玉环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被愕然取代。 “此为本王之王妃。” 李琚对杨玉环的介绍很简单,可听见王妃二字,夫蒙灵察却是不敢怠慢,急忙躬身行礼道:“末將见过王妃。” 杨玉环没应声,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頷首,尽显高冷之相。 “走吧!” 李琚牵著杨玉环的小手,缓缓踏进了宛如一座童话城堡一般的都护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该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了。 从今往后,他將由此处开始,谱写独属於他的歷史新篇章。 第115章 殿下的箭法越发精进了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殿下的箭法越发精进了啊! 在夫蒙灵察的安排下,李琚带著杨玉环安安心心的在都护府住了下来。 旋即便像是忘记了他是怎么来西域的一样。 每日里不是潜心研究美食,就是带著杨玉环城里城外到处游玩,活脱脱一副来西域度假的架势。 同时,因为他初来乍到便非常大方的犒赏三军的行为,也让他的名字迅速传遍了龟兹城。 甚至连驻扎在疏勒,于闐,焉耆的安西军將士,都听说了李琚的大名。 心里暗戳戳的想著这位冤大头殿下,什么时候也能到他们的辖境去走一走? 他们不求钱,能给点酒肉也好啊...... 只不过这一切,李琚都显得不是很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每日里享受生活。 夫蒙灵察一开始还担心这位殿下內行指挥外行,担心那位边监军来分走他的权力。 但他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李琚每日只是沉迷於享乐,要不然就是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那位名义上有权监察西域军机事的边监军,每日也只是屁顛屁顛的跟在李琚身后,完全没有半点要插手西域军政之事的意思。 心中便也不免鬆懈了下来。 毕竟,他每日是真的很忙。 处理西域之地方圆百万里的政务就不说了,光是协调大军维护丝路的正常运转,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於是,渐渐的,他也不再將注意力放在李琚和边令诚身上,而是开始继续施行自己在西域之地的无上权威。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逐渐放鬆对李琚和边令诚的警惕之时。 龟兹城外的一处绿洲深处,也建起了一片密闭的厂房。 厂房由內而外,分別生產烈酒,香水,肥皂。此外,厂房不远处,还砌起了几个巨大的高炉。 年关渐过,天山上的积雪逐渐融化,西域的气候,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因为天山融雪的缘故,计式水的水量每日都在暴涨,有了水,就会有生机。 相应的,大河两岸的绿洲里,各种猎物也多了起来。 所谓春猎秋狩,眼见猎物就在眼前,李琚当然是忍不了。 果断带著除了边令诚之外的一乾亲卫出城,在远离城池的绿洲之间,开启了狩猎模式。 “咻~” 远处的天山顶上依旧是一片皑皑白雪,但山脚下的绿洲草甸已然有了几分塞外江南的风光。 野开遍了山坡,山间一个个雪水融化后的水塘倒映著蓝天白云。 飞鸟盘旋,山羊,矮鹿,野驴,野马驰骋,一片生机勃勃。 但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打破了鸟语香之间的寧静。 “咩~” 破空声消散之处,一头盘羊咩咩惨叫了一声后,便倒在了一处碧蓝的水潭边。 “篤篤篤~” 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草原上的一切动植物。 但不少动物只是逃出去几步,便又立在原地,回过头望著不远处那群陡然闯进这片领地的不速之客。 “驾!” 徐冲纵马衝到水塘边,侧身一摊,那重达百斤的盘羊便到了他的手心。 他一手提著盘羊,一手控马,在水塘不远处来了个急转弯,隨后纵马回到了大部队之前。 “殿下的箭法越发精进了,这张羊皮非常完整,放到集市上,起码能卖两百钱。” 徐冲勒住马韁,將手中的猎物扔到了眾人面前,笑吟吟地朝眾人之中为首的李琚送上一记马屁。 眾人循声看去,果真看见李琚射出去的箭矢,不偏不倚的插进了盘羊的眼睛里,身上的皮毛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一时间,夸讚李琚箭术天下无双的马屁接踵而至,此起彼伏。 “行了,都少拍马屁,咱们再猎半个时辰便回营地,別怪本王丑话说在前面,今日谁要是空手而归,就別吃晚饭了!” 对於眾亲卫的马屁,李琚全部收用,顺便威胁了眾人一句。 毕竟,他出来打猎,可不单单只是来打猎那么简单,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练兵,增加麾下这两百余人的协调性。 眾將本来还沉浸在李琚高超的箭术之下,陡然听见李琚的威胁,便不禁话头一滯,隨后赶忙开始行动起来,以三人为一组开始游猎。 开玩笑,他们可不认为李琚说的打不到猎物就不准吃晚饭只是一句威胁。 眾將士忙碌起来,李琚反倒閒了下去,骑在马上气定神閒的看著眾將士驰骋。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就被哥舒翰吸引了过去。 无他,哥舒翰的骑术和箭术,比其他人明显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他整个人隨著战马的奔腾律动,张弓搭箭的样子尽显男子的阳刚之气,且每一箭射出去,都会有猎物应声倒地。 观赏性强就不说了,艺术性更是顶尖。 李琚静静的欣赏著哥舒翰纵马奔腾,眼中满是浓浓的讚赏之色。 只是看了一会儿,他的心思便不免飞到了高仙芝,封常清,郭子仪,李光弼这些名字上面去。 这些日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一直没有著急去收服高仙芝与封常清,也一直没有去关注李瑛和李瑶是否为他寻到了郭子仪和李光弼。 但现在看著哥舒翰驰骋的威仪,他忽然觉得,也是时候將高仙芝和封常清纳入麾下了。 毕竟,光是一个哥舒翰,未免也太单薄了一些。 他的麾下,还是需要多来几个哥舒翰这样的人来增加一下完整性。 李琚如是想著,也纵马加入了围猎的队伍之中。 很快,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將士们开始收拢各自的猎物,猎物多的人自是眉开眼笑,而猎物少的人,就如丧考妣了。 但不论眾人心情如何,该归营还是得归营。 一行人带著猎物,朝来时的路折返,又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处建立在山坡草甸上的营寨便映入眾人眼帘。 “唉哟,殿下,您可算回来啦!” 李琚刚刚来到营地前方,一道尖锐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紧接著,一脸风尘僕僕之相,但精神头十足的边令诚便从营中迎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爱打猎吗?” 看著迎出来的边令诚,李琚不禁有些讶然,这廝不是在忙著他的赚钱大计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116章 夫人有什么想法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夫人有什么想法吗? “奴婢来此,那自然是有好消息啊!” 边令诚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一句,匆匆来到李琚身旁,牵起他的战马就朝营地里赶。 看著边令诚著急的样子,李琚心念一动,急忙问道:“你说的好消息,莫非是琉璃烧纸成功了?” 边令诚闻言,顿时乐得找不著北,嘿嘿笑道:“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李琚诧异片刻,嘴角也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两人就这么一人牵马,一人骑马进了营寨,来到中央大帐前面止步。 李琚翻身下马,遣散了眾將士,命他们去收拾猎物,生火做饭。 待眾將士散去,这才转头看向边令诚笑问道:“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嘿嘿,殿下不妨入帐一观。” 边令诚嘿嘿一笑,伸手邀请李琚入帐,眼中的兴奋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来。 李琚眼中趣味更浓,但还是掀开帐篷门帘入了帐中。 帐內首先入目所及的,是杨玉环和红袖,还有几名颇具异域风情的侍女。 但认真看去,便会发现几名女子都小心翼翼的簇拥在一张案几旁边,像是那案几上摆放著什么宝贝。 他快步走到几女身后,笑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殿下!” 听见李琚的声音,几女顿时惊醒过来,急忙侧身朝李琚行礼。 但隨著几女散开,李琚的心思却是瞬间被案几上几个造型精美的玻璃製品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 他俯下身子,拿过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认真打量起来。 边令诚见状,顿时满脸諂笑,凑到李琚身旁,语气夸张道:“殿下,奴婢带著一群工匠,不吃不喝昼夜研究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按照您的要求,將无色透明的琉璃烧制了出来,您看看,这瓶子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琉璃,或者说玻璃,正是李琚这些日子和边令诚一直在捣鼓的玩意儿之一 只不过,相比其他如烈酒,香水之类的东西,他並没有一次性將玻璃烧製成功。 所以,李琚便將这个重任,交给了边令诚和一眾手艺精湛的匠人去研究。 倒是没料到,边令诚的效率竟然这么快。 他忽略了边令诚夸张的语气,將玻璃瓶放了回去,隨即拿起另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形饰品,走到灯光下打量起来。 边令诚见状,急忙跟上,再次表功道:“殿下,您是不知道,奴婢这些日子,为了烧制出这无色琉璃,真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连人都瘦了好几斤啊。” 听著边令诚的屁话,李琚有些想笑。 但看在他成功烧出了玻璃的情况下,李琚还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安抚道:“不错,辛苦了,放心,本王不会忘了你的功劳,本王宣布,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府上的大执事,琉璃也好,香水也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交给你去销售,行吧?”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整个人顿时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殿下此言,当真?” “当然,你要是卖得好,本王还能给你总利润百分之三的提成。” 李琚点点头,又是一个大饼画了出去。 听见这话,边令诚更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脸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士为知己者死的坚定。 没办法,真不是他没骨气,而是李琚给的实在太多了。 作为深受李隆基信任的大太监之一,他在宫里那也是吃过见过玩过的。 所以,他很容易便能判断出李琚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有多大的市场和潜力。 都不用说卖得好还有提成,光是李琚將这些商品交给他去售卖,这其中能过多少道手,他就有些不敢想像。 他能確定,李琚曾经承诺过的给他一年十万贯的收益,那都说得太保守了。 纵然他需要给李琚留下足够的利益,纵然不能做得太过分,可光是那些缝隙里露出来的东西,也足够他吃得满嘴流油。 顷刻间,他面色坚定起来,看向李琚非常认真的承诺道:“还请殿下放心,奴婢必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琚耸耸肩,对於边令诚表忠心的话,倒是並不放在心上。 如边令诚这般人物,今日可以为了钱背叛李隆基,选择投效他,將来也能为了钱背叛他。 所以,暂时用一用可以,要他对边令诚表示有多看重,那是不可能的。 边令诚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琚身边,做足了忠心的姿態。 开玩笑,李琚有钱,那是真给啊,他能有什么理由不忠心? “还不错,就是里面还有些气泡,若是能再改进一下,將这些气泡也规避一下,那就是最上等的琉璃了,一尊狼王,卖个二三十贯不成问题。” 李琚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一下边令诚带过来的玻璃製品,隨口指出了其中的一个小缺点。 边令诚闻言,急忙保证道:“殿下放心,奴婢回去之后,就开始研究,一定替您烧出最完美的琉璃。” 顿了顿,他脸上又浮现一抹諂笑,问道:“殿下,这些日子,咱们积攒的烈酒和香水还有肥皂也已经不少了,可以推出去,打开市场了吧?” 听出边令诚语气之中的迫不及待,李琚沉吟一瞬,摇头道:“先等等吧,明日本王也打算回城了,回城之后,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誒,成!” 听见这话,边令诚急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眼中也不自觉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李琚不欲多言,摆摆手开始赶人。 边令诚会意,忙朝李琚和杨玉环拱手告辞,顺便还將一群婢女也带了出去。 眼见边令诚走远,一直未曾开口的杨玉环也终於按捺不住,拿起一个玻璃杯凑到李琚身旁。 双眼发亮,压抑著激动问道:“殿下,这琉璃,您可以隨便烧成任何形状吗?” 看著杨玉环双眼亮晶晶的样子,李琚笑著点点头,反问道:“理论上是这样,夫人有什么想法吗?” 得到李琚確切的答案,杨玉环一张小脸更是灿烂。 当即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妾身可不可以烧出一些小动物的装饰,送给妾身那些小姐妹?” 第117章 带本王去看看你的成果!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带本王去看看你的成果! 听见杨玉环的问题,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看著小媳妇亮晶晶的双眼,他还是笑著点点头:“自然可以,待咱们明日回去之后,本王亲自带你去烧。” 得了李琚的承诺,杨玉环更是笑靨如,旋即踮起脚尖,对著李琚就是“吧唧”一口。 李琚懵了一下,未曾想过杨玉环还有如此主动的一面。 但当他回神,正想俯下身去,来上一波深入交流时,却见杨玉环已经羞红著小脸小跑离去。 “誒,別走啊!” 他伸手想要挽留,可对上帐帘旁边红袖打趣的眼神,也只得硬生生看著到了嘴边的鸭子再次飞走。 李琚有些鬱闷的咂摸了一下嘴。 最终,还是走到案几旁落座,继续研究起边令诚带来的东西。 这些玻璃製品,不算精美,甚至在李琚经歷过后世薰陶的目光之下,显得有些粗糙滥制。 但这些玩意儿,却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看见的,让他感到熟悉,乃至於感到亲切的东西。 他想,既然他能在这个世界烧出玻璃,是不是也意味著,他能將这个世界改造成他熟悉的样子? 他有些不確定地开始沉思起来。 这一沉思,便一直思到了天色渐暗,一群侍女给他送上了今天的晚饭。 晚饭没什么稀奇的,都是今日打到的猎物製成。 他回过神来,也不再多想,毕竟,就算他真的要改造世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提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彻底变暗。 远处的天山脚下传来狼群的嚎叫,整个营地则是彻底陷入了寂静。 ...... ...... “驾驾驾!” 时间来到第三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大漠戈壁的寧静。 道路上往来的商队,不自觉看向了那支全副武装的骑兵。 但在看清那支队伍的装束之后,便又收回了目光。 毕竟,唐军不喜欢被人窥伺的规矩,在大漠中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共识。 这支队伍,正是从天山脚下赶回来的狩猎队伍。 李琚控制麾下汗血宝马,扬起阵阵黄沙,杨玉环与李琚同乘一骑,缩在李琚怀中不敢动弹。 战马驰骋,及至计式水附近,最终在一片隱藏於胡杨林中的厂房前停下。 “吁~” 李琚勒住马韁的同时,厂房里也迎出来数名唐军卫士。 “殿下!” 卫士为首之人,则是重新回归边令诚麾下,专司防卫这片厂房的乔天养。 李琚翻身下马,將杨玉环也搀扶下马。 这才朝乔天养摆摆手,语气淡淡地问道:“本王去春猎这些日子,厂子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乔天养直起身来,摇头道:“大事倒是没什么,就是安西军的弟兄来巡视了几次,不过听说这是殿下您在西域新置办的產业之后,也就走了。” 听完乔天养所言,李琚点点头,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捣鼓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和夫蒙灵察通过气,却也没有瞒著夫蒙灵察。 何况,这本身也是他主动向夫蒙灵察释放出去的信號。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修建厂房,大张旗鼓的研究这些东西。 本意除了揽財之外,其中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夫蒙灵察,他对插手西域的军政之事不感兴趣,他只想搞钱。 当然,搞到钱之后干什么,那就没必要细说了。 毕竟饭总要一口一口吃,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他点点头,也不废话,转头看向边令诚道:“走吧,带本王去看看你的成果。” 边令诚会意,急忙上前伸手邀请道:“请殿下隨奴婢来。” 李琚頷首,牵上杨玉环的小手,跟在边令诚身后,入了厂区內部。 一行人刚进入大门,便能看见各色人种在厂房之间来来回回的忙碌。 边令诚充当起导游的角色,介绍道:“殿下,奴婢招揽的人手,都是性情较为温和的波斯人,党项人,以及西域境內的昭武九姓等,至於厂区內部的管事,用的则是咱们唐人。这层层架构虽然有些复杂,却能使得厂子运转顺畅.......” 李琚听著边令诚的讲解,看著厂房內部正在有条不紊的运转,也不禁轻轻頷首。 他必须承认,边令诚这人,的確有点本事。 在他只提供了厂房图纸和產品配方的情况下,短短数月,便能招揽到足够的人手,搭起机制的架构,將產品正式投入生產,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边令诚说著,一行人跟著,很快便將这座不大的厂区游了一遍。 最终,一行人在烧制玻璃的车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殿下,厂区的范围,暂时就是这么大了,毕竟如今还未正式大规模投產,奴婢也不敢將规模搞得太大。” 边令诚止步,顺嘴解释了一句后,笑道:“奴婢是这么想的,等到咱们生產的琉璃,烈酒,香水等物畅销诸国之后,便在诸国就地取材建立分厂,如此,既能省了长途跋涉运输的成本,也能分担西域的生產压力。” 听见边令诚的思路,李琚不由得有些讶然。 因为这些规划,甚至连他这个主导者都还没开始去想...... 这个边令诚,还真是让他有些惊喜啊。 不过,他並未將心中的惊讶表现在脸上,依旧是一脸平淡道:“本王早就说过,你是大执事,这些事情,由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边令诚一张脸顿时笑成了菊。 他点点头,態度更加諂媚,邀请道:“殿下,咱们先去公廨安坐,待奴婢让人去取几件成品过来,再论如何售卖之事,如何?” 李琚自然是没意见,杨玉环更是满心好奇。 至於其他人,虽有些云里雾里,却也不敢有意见。 一行人亦步亦趋的跟著边令诚,来到厂区边缘临时建成的公廨歇脚。 边令诚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让人取来了匠人们已经制好的成品。 其中造型精美的琉璃自是不用多说。 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引得以杨玉环为首的一眾女眷惊嘆连连。 要说余下几样物品中最吸睛的,无疑便是用精美的琉璃瓶子装盛的那两小瓶液体。 第118章 怎么才能收服高仙芝和封常清呢?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怎么才能收服高仙芝和封常清呢? “这是?” 杨玉环取过其中一个瓶子,好奇的打量了片刻,旋即打开了瓶口上的软木塞。 顷刻间,一股奇异的香味逸散开来,让杨玉环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愕然地看向李琚,问道:“殿下,这就是您说的香水吗?” 听见杨玉环的问题,李琚还没说话。 一旁的边令诚便迫不及待地笑道:“好叫王妃知晓,此物正是香水,其中香味,乃是用油脂提炼出各类香料以及鲜之中的味道,最后溶解到酒精之中製成。”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更难得的是,此物成本极低,只需一个香囊的量,便能制出十倍的香水,且香味只需一滴,即可歷久而弥新,最是適合女儿家用。” 听完边令诚的解释,杨玉环更是震惊不已。 一个香囊的量,就能制出十倍的香水,那岂不是说,同样的成本,这香水,竟然比一个香囊要高出十倍的利? “咕嘟~” 一想到那庞大的利润,她顿时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是她没出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太清楚一个香囊的利润了,才不得不震惊。 看著杨玉环震惊的样子,李琚不由得笑了笑,隨即取过另外一个玻璃瓶子打开,凑在鼻尖上闻了起来。 这个玻璃瓶子里,装的正是蒸馏过的高度烈酒。 李琚闻了闻味道,又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咂摸了一下滋味,他点点头:“还不错,品质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听见这句夸讚,边令诚顿时眉开眼笑。 却不料下一秒,李琚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觉得將酒这种快消品装进琉璃瓶子里,有多少人能买得起呢?” 边令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赶忙问道:“那照殿下的意思,这烈酒,该如何装盛呢?” 李琚想了想,淡淡道:“走中低端三个路子吧,高端酒,就用琉璃瓶装,瓶子弄好看一些,卖贵一点也无可厚非,中低档酒,分別用瓷瓶和陶罐装,量给足一些,尤其是低端酒,一定要够烈,如此,才能卖到高原和草原。” 顿了顿,李琚接著说道:“其他商品也是一样,你不能只做权贵生意,也得照顾到寻常人,乃至於异族人,毕竟世界上的有钱人只是少数。” 边令诚不禁又是一愣,但紧接著,就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李琚说的这些话,不难理解,却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思路。 因为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些好东西,只有权贵和有钱人才能用得起。 但如李琚所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群体,其实还是寻常百姓。 或是,这还真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子。 心思电转间,他心里有了主意:“行,还请殿下给奴婢一点时间,奴婢需要去研究研究,看看怎么弄。” 李琚点点头,也不欲继续在此多留,淡淡道:“那你就去好好研究吧,本王先走了!” 边令诚著急试验李琚的思路,也没有挽留,起身將李琚送出了厂房,便再次研究起了他的赚钱大计。 而李琚出了厂房,也不再浪费时间。 直接带著哥舒翰等人回到了龟兹城中,开始思量著怎么去获得高仙芝和封常清这两张sss级的顶级武將卡。 这些日子,他已经差人打听到了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具体情况。 但相比哥舒翰,高仙芝与封常清的情况就要复杂很多,他想要在短时间內收服二人为己用,恐怕是有些困难。 而困难的具体表现,便是两人在安西军中的职位都已经不低,且都不在龟兹城內。 其中高仙芝,如今已是焉耆镇將兵马使。 官职更是已经累升到了正六品的昭武校尉,麾下统率一营人马五百之数,算是军中妥妥的中级將领。 封常清虽然稍逊一些,但官职同样已经累升到了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 並在于闐內任校尉旅帅,麾下统兵三百余。 可以说,这两人,如今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一个麾下只有二百人的皇子要强得多。 李琚沉思良久,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一个落魄皇子,现在也確实拿不出什么能让两人心动到放弃在军中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地位,转而投效他的东西。 沉思良久,李琚忍不住长嘆口气。 最终,还是先决定去焉耆与于闐看看,去和两人接触一番。 想到就干,李琚当即起身,出了夫蒙灵察让给他和边令诚居住的主殿,朝夫蒙灵察居住的偏院走去。 ....... 偏殿之內,夫蒙灵察正在处理今日的军务。 自李琚和边令诚抵达西域之后,他便將西域都护府的府衙搬离了龟兹王城的主殿,来到偏殿办公。 没办法,李琚毕竟是皇子。 他以財政紧张作为推脱,不给李琚修建王府,已经算是不给李琚面子了。 若是还要让李琚住进偏殿,那就真的是在欺圣人天高皇帝远了。 所以,他只能委屈自己搬到偏殿。 好在这龟兹王宫之內的大殿,面积都差不多,正殿偏殿无非就是一个方位的区別,倒也不影响他做正事。 “大將军,庐江王殿下来了。” 他正忙碌间,忽听得门外传来亲卫的稟报声,一时不禁有些讶然。 但李琚亲至,他也不敢怠慢,只得起身迎出偏殿,远远地朝李琚拱手道:“见过殿下。” “呵呵,夫蒙將军请起!” 李琚呵呵一笑,上前將夫蒙灵察搀扶起来。 夫蒙灵察顺势起身,笑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末將这里,春猎已经结束了吗,殿下收穫如何?” 面对夫蒙灵察的一连三问,李琚选择性地应道:“收穫还不错,要不说怎么说这西域是塞上江南,果真名副其实啊。” 但一句话说完,他便冷不丁话锋一转道:“实话说,若非父皇的嘱託实在扔不开,本王还真不想这么早回来。” “圣人的嘱託?” 夫蒙灵察愣了一下,眸子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李琚恍若不觉,一脸无奈道:“是啊,本王毕竟为人子,到了西域,总归不得不替父皇巡视一番,先前还能用冬日气候恶劣道路难行为理由推脱,如今春风乍暖,却是不好继续拖延了。” 第119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而隨著李琚一番话说出口,夫蒙灵察更是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位殿下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是按捺不住,准备插手西域军政之事了吗? 还是说,这位殿下身上还有些有什么隱喻,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任务? 莫非,是圣人对他起疑了? 一时间,夫蒙灵察思绪纷飞,连带著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有些牵强起来。 没办法,李琚这话,是真由不得他敢不多想。 毕竟,他是个胡將。 且按照大唐军律,一军主將每三年就要进行一次轮换,而他已经在西域待了八年。 他脑海中思绪翻飞,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沉吟一瞬,他试探著问道:“殿下这话,莫不是打算巡视西域诸城?” “正是!” 李琚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毕竟有些事情,躲躲藏藏反而容易令人生疑。 尤其是面对夫蒙灵察这种老狐狸,与其玩心眼,不如靠真诚取胜。 反正他作为皇子,被发配到地方,也没什么正事要做。 且得益於皇子身份的优势,还天生处於上位。 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得越是正大光明,反而对他要做的事情越有益处。 事实也正如他猜想的那般。 夫蒙灵察本来还怀疑李琚是否別有用心。 可看见李琚毫不心虚,仿佛真的只是替圣人去巡视领地的样子,反倒是安下心来。 不过,安心不代表放心。 他沉吟一瞬,仍是继续试探道:“不知殿下此去,准备巡视多久,打算带多少人去?” 听出夫蒙灵察言语中的试探之意,李琚不禁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但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沉吟之色,像是临时起意,还没想好一般。 沉思良久,他故作迟疑道:“具体的时间,本王也拿不准啊,这西域本王毕竟是第一次来,也不甚了解,但料想一两个月怎么也该要的吧?”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带多少人,本王就算把麾下全部人手带上,也就两百人而已。两百人想要纵横西域大漠,恐还是单薄了些。实不相瞒,本王今日前来求见將军,就是想请將军调拨一些人马,护送本王一番。” 听见李琚这番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词汇,夫蒙灵察总算长舒口气。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那就好办了。 无非就是多安排几双眼睛跟著这位殿下,最多再提前派人去到地方上安排一下,招呼这位殿下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只要別是早有预谋,別有用心就行。 顷刻间,他心中做出决定,果断点头道:“好说,末將这就调拨一百精锐,归於殿下指挥,护送殿下巡视地方。”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心里一喜。 又是一百精锐入帐,好兆头啊。 只是欣喜一瞬,他又急忙摆出一脸忧色,忧心忡忡道:“一百人会不会少了些,本王听说西域民情复杂,各族之间常有攻伐,何况將军也知道,本王还在西域置了些產业,也需要有人看守,本王麾下的人手,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啊。”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隨即面上陡然浮现笑意,心中也再无半分惊疑。 如果说刚才决定给李琚调拨人手时,他心中仍是有一些疑虑。 那么此刻,他已经完全可以確定,李琚就是单纯的如他所言,出於孝道去替圣人巡视一下西域。 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哄圣人开心,好让圣人心软,召他回中原去。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便是李琚这句话,实在太符合他对皇家子弟的刻板印象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子弟,一个个表面上装得牛逼哄哄。 实则一个比一个怕死,恨不得走到哪里,都將大军绑在裤腰带上带著去。 就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於是,他十分乾脆,也十分大方的应声道:“既然如此,那末將就再给殿下一百人,与殿下麾下亲卫以及刚才的一百人,凑成一个整旅贴身护卫殿下,定不让殿下在巡视过程中受了惊,殿下以为如何?” 李琚大喜,是由內而外的感到狂喜。 他是真没想到,夫蒙灵察会如此大方,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就直接给他送了两百人,而且送的还是真正的安西军精锐! 娘的,这可比王倕大方多了啊。 他发誓,以后夫蒙灵察,那就是他最好的兄弟,谁为难夫蒙灵察,他跟谁急! 他喜滋滋的朝夫蒙灵察拱手道谢,一脸兴奋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夫蒙將军了,將军恩情,本王铭记於心。” “末將不敢,殿下言重了。” 夫蒙灵察赶忙还礼,心中同样高兴。 他就不信,在两百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李琚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再者,退一万步说,纵然李琚当真有率领一百人反杀三百吐蕃兵的能耐,能搞出一些大事。 但在两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也能在最快的时间之內得到消息,並做出合適的应对! 两人心里各自盘算著自己的小九九,表面上,则是诡异的达成了一个平衡。 目的达成,李琚也不欲多留,当即朝夫蒙灵察拱手告辞。 夫蒙灵察也没有挽留,给李琚写了道调兵的手令,便起身一路將他送出偏院。 两人依依惜別,又各自折返。 李琚心情很好,一路哼著小曲回到了主殿。 主殿內,杨玉环和红袖正在等著李琚回来吃晚饭。 看见李琚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两女不由得相视一眼,隨即齐齐起身相迎。 “殿下今日有什么喜事吗?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杨玉环上前,解下李琚身上的大氅,笑著问了一句。 李琚点点头,走到主位上落座,笑吟吟地应声道:“是有喜事,大喜事。” 听见大喜事这三个字,两女的表情顿时更加诧异。 杨玉环惊愕一瞬,接著笑问道:“什么喜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妾身也跟著一块儿高兴一下唄。” 李琚眼珠子乱转,嘿嘿一笑道:“为夫决定,效仿孔夫子携三千弟子周游列国,带著你们去週游西域,怎么样,惊喜吧?” 第120章 本王......要双管齐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本王......要双管齐下! “什么?” 两女愕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李琚嘿嘿笑著,追问道:“怎么,带你们去旅游,还不开心吗?” 杨玉环与红袖面面相覷,小脸愕然,实在不知道这喜事喜在何处。 毕竟,西域又不是中原那等团锦簇之地。 整个西域,除了计式水两岸与天山脚下,其他地方皆是一望无际的大漠,有什么好去旅游的? 两女疑惑一瞬,杨玉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她朝李琚凑过来,低声道:“殿下莫不是打算去收拢人心?” “嗯?” 李琚愕然一瞬,面色陡然古怪起来。 这个小媳妇,这政治嗅觉,未免也太敏锐了些。 但嘴上还是否认道:“你別乱说,为夫这是替父皇巡视西域,乃是大孝之举。” 杨玉环美眸中泛起异彩,却也没有说话,一副我看穿一切,但我不说的表情。 李琚咂摸一下嘴,急忙转移话题道:“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日就起程。” 红袖自是没什么意见,急忙上前给两人布菜。 杨玉环虽看穿了一些东西,却也不多言。 待三人吃完晚饭,天色也暗了下来。 歇息一阵,杨玉环和红袖带著新招的侍女,去收拾远行需准备的东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琚则唤来徐冲,开始面授机宜。 此番他既是去探寻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庐山真面目,也是为收拢人心做准备。 既然是收拢人心,自然不可能空著手去。 毕竟他初来西域的时候,就已经在龟兹城打出了大方的名声。 要是厚此薄彼,只怕收拢人心不成,反倒还要被其他城池的驻军记恨上。 怀著这样的心思,李琚向徐冲交代了一阵,命他连夜出城去见边令诚后,便打算回后院搂著小媳妇睡觉。 但他心中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门前便传来了王胜的稟报声。 王胜,在徐氏兄弟分別有了其他任务之后,便与陆林一块儿成了李琚的传声筒。 其中王胜负责替他收集西域境內的消息,陆林则专司往来於西域和长安之间。 在李琚强大的財力支持下,如今二人都已经各自招揽了一波浪人武士,分潜於暗中行事。 王胜求见,李琚也不可能不见,只得暗暗压下心中的旖旎心思,宣他进门。 “殿下!” 王胜一进门,便略显激动地喊了声殿下。 李琚点点头,淡淡道:“有事说事!” 王胜左右打量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呈上,压抑著兴奋道:“殿下,徐平遣人传话和送礼来了。” “徐平?” 陡然听见徐平这个名字,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主要是来到西域这段时日,他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一时间都没想起来还有个徐平在外面替他拼命。 “徐平怎么了,传什么话,送什么礼?” 他强压下心中那股恍若隔世的感觉,朝王胜询问的同时,也接过了王胜呈上来的信件。 王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静待李琚阅读信件。 李琚拿过信件,也不拖延,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他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信纸,而是一份礼单,並且是一份至少价值十几万贯的礼单。 他满脸惊愕,一把將信纸捏成一团,震惊道:“他不是在大漠里找沙盗马匪拼命吗,哪来这么多钱送给本王?” 见李琚也被信上的內容镇住,王胜总算是浑身都舒坦了。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回殿下的话,按照传话的兄弟所言,这些东西,都是徐平这些日子从各路马匪手上收缴而来的战利品,由於战利品实在太多,他也不知如何处理,便索性派人送来给殿下用。” 听见这番財大气粗的屁话,李琚顿时没忍住脸皮一抽。 这特么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战利品太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特么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还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不到半年时间,徐平就能缴获这么多战利品? 这年头当盗匪这么赚钱吗,隨隨便便一缴,都是十几万贯入帐? 一时间,李琚不禁有些怀疑人生起来。 要是抢钱的速度这么快的话,那他兢兢业业的做生意还有什么意义? 乾脆直接將手底下的人偽装成沙盗,直接去丝路上抢劫算了。 陡然间,他心中生出了一股乾脆带人干票大的,一次性將丝路吃干抹净,然后直接远离中原,去海外称王称霸的心思。 但最终,他的理智还是艰难的战胜了他的欲望。 开玩笑,他可是要杀回长安的男人,岂能为了亿点点钱財动心? 简直,不可饶恕! 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躁动,看向王胜问道:“徐平,就没有其他的话要交代了吗?” 王胜闻言,赶忙应声道:“有,来人稟报说,从疏勒河到玉门关一带的盗匪团,只要是叫得上名號的,基本上都已经被徐平带人收编了,如今徐平麾下马匪的数量,已经扩大到了两千人上下。” “两千!!!” 李琚陡然拔高音量,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和震惊! 两千人,什么鬼? 不是,他在西域辛辛苦苦,好吧也不算辛辛苦苦,但也是兢兢业业....... 可直到今日,连带著夫蒙灵察拨给他的两百战兵,麾下可用之人也就四百。 结果,徐平已经拉起了两千人的队伍? 这对吗? 这合理吗? 王胜被李琚突如其来的激动嚇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接著说道:“徐平想问问您的意见,是暂缓收编,对这些人进行操练,还是继续深入大漠深处,继续扩大规模?” 听见王胜的询问,李琚仍是没能从徐平带给他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主要是,这也太骇人了。 这还不到小半年呢,徐平就已经收编了两千人,在大漠里收整马匪,这么容易吗? 他必须承认,他被徐平的效率嚇到了,一时间心情又是震惊又是复杂。 但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震惊良久,他终於收敛思绪,开始沉思起徐平的问题。 沉思片刻后,他果断做出了决定,强忍激动道:“你派人转告徐平,本王马上派人去协助他操练那些收拢的马匪,让他继续带人收编大漠之中的其他马匪,这一次,本王......要双管齐下!” 第121章 就是要將军帮我练个兵而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就是要將军帮我练个兵而已! “双.......双管齐下?” 王胜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 李琚却是没有细细解释,他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儘管去传讯就行,对了,派个人去將哥舒翰给本王叫过来。” 王胜虽不解其意,但见李琚语气坚定,还是拱手一礼后,转身出了房间门。 而李琚送走王胜后,则是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徐平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如此说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手里便能多出一支可用的大军。 看来,他重启大唐的计划,也要加快了。 沉思良久,他心中生出无数思绪,一条又一条的谋划从他心中翻腾而起,又被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內否定。 而就在他思绪翻飞之时,得了王胜传召的哥舒翰也匆匆而来。 “殿下,您叫我?” 哥舒翰进门,朝李琚拱手一礼,面上满是疑惑之色。 看见哥舒翰到来,李琚急忙收敛思绪。 “坐!” 他点点头,指著一旁的空位,示意哥舒翰坐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舒翰虽不解,却也还是顺从的落座,隨即静待李琚的后文。 李琚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哥舒將军这些日子在本王麾下,可还算习惯?” 听见李琚这句毫无营养的开场白,哥舒翰顿时愣了一下。 他虽是武將,却也有一颗活泛的心思。 顷刻间,他意识到了李琚很有可能是要重用他。 於是,他脸上陡然浮现一抹诚惶诚恐的表情,赶忙起身道:“殿下对末將的厚待,末將铭记於心,不敢忘怀,若殿下有什么吩咐,还请直言,末將定当全力以赴。” “哦?”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 但看著哥舒翰故意表露出来的惶恐模样,心里却是不禁生出一丝讚许。 他点点头,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本王今日唤你过来,的確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末將不敢!” 听见李琚的话说得如此客气,哥舒翰忙道了声不敢,面色也更加惶恐了一些。 李琚抬手虚按,淡淡道:“哥舒將军不必惶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哥舒翰闻言,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依言落座,试探道:“不知殿下,要末將作何差使?” 李琚笑道:“也没啥,就是要將军帮我练个兵而已!” 哥舒翰下意识地想点头,但才点到一半,脸色便瞬间骇然起来。 “练.......练......” 他惊骇出声,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琚。 “嘘~” 李琚忙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哥舒翰陡然收声,只是面容越发惊骇。 让他练兵,练什么兵? 这西域不是有两万多安西军吗,轮得到他去练什么兵?而且一个被流放的皇子,好端端的要练兵干什么?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越想越是惊惧,以至於额头上都瞬间瀰漫起冷汗。 李琚放下食指,压低音量道:“不错,本王欲差使將军,替本王去操练一些士兵,不知將军,可否应允?” 听见这个问题,哥舒翰顿时心头一颤,额头上冷汗大滴滚落。 他虽然猜到了李琚可能会重用他,可他也是真没想到李琚会將他用得这么重啊。 让他去练兵,这不是明摆著要.......要命吗? 看著哥舒翰被自己一句话嚇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李琚也催促。 毕竟这种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哥舒翰心有疑虑,也实属正常。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哥舒翰,等待著哥舒翰做出选择。 而哥舒翰迎上李琚的眼神,一颗心更是颤了又颤。 因为,他赫然从李琚的眼神中,看出了杀意,仿佛只要他敢说出一个不字,马上就会命归黄泉。 但他心中仍是怀著最后的希望,颤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末將操练您麾下这两百亲卫吗?” 见哥舒翰似是还抱著侥倖之心,李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秒,他便果断摇头,將哥舒翰心中的侥倖击得七零八落。 他嘴角含笑,摇头道:“哥舒將军怎么会这么想,两百人有什么好练的,本王拉著他们去天山脚下溜一圈,同样可以练。” 哥舒翰心神巨震,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一张脸更是瞬间变成了痛苦面具。 李琚顿了顿,接著说道:“本王要將军帮我操练的,是大军,目前应该有两千人上下,至於待將军过去之后,能扩充到多少,那就全看將军的本事了。” “两千人!” 听见这个数字,哥舒翰又是心头一震。 所以,这两千大军,是从哪里来的? 明明他这些日子,都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李琚身边,李琚到底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两千大军的? 他想不通,震惊与疑惑交织在他的心头。 但心思电转间,他忽然心头一震,忍不住惊呼道:“莫非是徐......” “没错,就是他!” 李琚打断了他,没让他问出徐平的名字,隨即补充道:“而且,本王要做的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扑通~” 听见李琚直接摊牌,哥舒翰更是被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他满脸惊惧地望著李琚,像是在看什么怪物,连带著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殿下......您.......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太嚇人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区区一个统率五十来个人的小角色,竟然也能参与到这等捅破天的大事里去。 这让他如何能平静心绪? 看著哥舒翰的怂样,李琚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边令诚那样的赌徒,更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徐冲徐平那样,眼中只有主子,没有其他人。 哥舒翰,说到底並非他的嫡系,更非他的心腹。 甚至就连哥舒翰之所以会跟著他,都是他向王倕强求来的。 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来,朝哥舒翰伸出手。 旋即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道:“你追隨本王当日,本王就已经说过,本王给你们的钱,是买命钱,现在,该到了兑现的时候。” 想了想,他又接著补充道:“此外,本王当日给你们的承诺,依旧作数,你若不愿,本王亦不会强求。” 第122章 莫非他天生反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莫非他天生反骨? 看著李琚伸出来的手,哥舒翰仍是满脸苍白,一颗心跳得厉害。 李琚当初的承诺,他当然是还记得的。 但真到了要他选择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若是就此离去的话,他又能去哪里,去干些什么? 须知,他当初在长安的时候之所以会散尽家財,跑到河西寻王倕投军,就是因为受不了长安尉的轻视和怠慢。 难道,又要他回去长安,受人白眼吗? 亦或者,再去当一个芝麻粒儿大小一般的队正,永远熬不出头? 他有些不甘心! 李琚居高临下的看著哥舒翰,將哥舒翰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笑了笑,淡然道:“你慢慢想,不急,人生总归就两条路,要么轰轰烈烈的死,要么籍籍无名的生。” 听见这话,哥舒翰顿时牙关紧咬,心中的不甘越发强劲。 忽然,他仰起头,问道:“殿下欲行此事,有何凭据?” 李琚有些诧异,但还是笑著应道:“朝中有太子,鄂王二位兄长为引,西域有监军边令诚为援,你以为如何?” 哥舒翰眼中浮现一抹决绝,咬牙道:“还不够!” 李琚点点头,接著说道:“可引天雷为器,可练精卒为名,你以为如何?” “天雷?” 哥舒翰不由得一愣。 李琚点点头:“一种声若天雷,可令山石城郭俱碎的武器,且......可大规模装备。” 哥舒翰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问:“殿下当初能引百人全歼三百吐蕃兵,可是此器之故?” “是!” 李琚很乾脆的承认,毕竟这种事情,对哥舒翰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哥舒翰闻言,心中盘旋多日的疑惑,也总算得到了解答。 他再次说道:“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李琚道:“请讲!” 哥舒翰咬咬牙,捏著拳头问道:“此事,是以太子殿下为主导,还是殿下?殿下行此弄险之事,又有几分胜算?” 这下,轮到李琚愣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应声道:“此事,悉为本王所导,目的只为自保,同时亦为太子二兄与鄂王五兄作保。至於胜算,之前五成,现在六成。” 哥舒翰懵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六成,那多出的一成从何而来?” 李琚不语,只是静静的低头看著哥舒翰。 哥舒翰悚然一惊,但反应过来之后,便轻轻頷首。 最终,他伸出手,搭在了李琚的手心。 李琚用力一拉,將他拽了起来,旋即含笑意道:“本王保证,哥舒將军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哥舒翰面上仍是没有血色,听见李琚这话,他也没有回答。 因为,他觉得,他可能有些失心疯了,明知那是一条死路,最终竟然还是选择了上路。 莫非,他天生脑后就有一块反骨? 他不知道,如今他唯一確定的是,他回不了头了,因为李琚,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个给予他尊重之人。 思及此,他心中的惊惧也渐渐消退,忍不住抬头与李琚平视。 良久,他颤声问道:“敢问殿下,要末將去何处?” “大漠深处!” 李琚的答案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因为哪怕是他,如今也不確定徐平的位置。 为了保密,也为了那万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不牵连到他,徐平与王胜向来是单线联繫。 而哥舒翰听见大漠深处这四个字,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便也容不得他继续矫情。 他深吸口气,问道:“何时出发?” “现在!” 这次,李琚的答案更简单。 哥舒翰闻言,也不再废话,果断点头:“末將愿往!” 李琚点点头,转身对著门外招招手。 下一瞬,王胜便带著一名满脸沧桑的汉子进了大殿之中。 看见汉子的一瞬,哥舒翰立即便认出他正是徐平麾下的宋城。 四目相对,宋城朝哥舒翰拱手一礼,沉声道:“將军!” 哥舒翰轻轻頷首,转头看向李琚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琚淡然道:“宋城,你回去转告徐平,从今往后,他收揽的人手,皆由哥舒翰进行操练,让他二人相互配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內,掌控大漠!” “属下明白!” 宋城拱手领命,旋即朝哥舒翰伸手道:“哥舒將军,请!” 哥舒翰闻言,不由得深吸口气,朝李琚拱手一礼道:“如此,末將去也!” “本王手里,还有三具明光鎧,你带一具走!” 李琚点点头,命他带走一套明光鎧。 毕竟他当初他特意留下三套甲冑中,本就有一套是给哥舒翰留的,现在给他,正当其时。 哥舒翰也没拒绝,再次朝李琚拱手一礼,转身隨宋城大步离去。 而隨著两人离去之后,殿中便也只剩下了李琚和王胜这一主一仆。 王胜犹豫一瞬,也准备告辞离去。 但关键时候,又被李琚叫住。 “殿下!” 他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看著李琚。 李琚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问道:“王胜,你说本王做这些事情,是否该瞒一下二兄和五兄?” “这......” 王胜有些愣神,但下一秒,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举起右手,赌咒道:“殿下,属下虽是太子殿下招揽的人手,可如今既然跟了殿下,便定然不会做出那朝秦暮楚之事,殿下若是不信,属下可以发誓。” “没必要!” 李琚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道:“本王不是不信你,只是这种事情,总归是犯忌讳的事情,若是事不发还好,权当是本王为二位兄长备下的保障,可若是事发了,本王也总得要有个人替本王沉冤昭雪才是。” 听见这话,王胜不由得又是一愣。 他挠挠头,试探道:“殿下这话,会不会太悲观了一些,太子殿下总归是正统,大义名分一样不缺,寿王殿下虽然步步紧逼,可也没到最坏的时候吧?” “就怕到了最坏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李琚忍不住嘆了口气,主要是,现在已是开元二十四年春。 如果歷史依旧按照原来的走向,那留给他的时间,便已经不足一年了。 第123章 出发焉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出发焉耆! 王胜並不能理解李琚的担忧,就像李琚也没办法將心中的隱忧告诉任何人。 但无论他心中有什么隱忧,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 很快,时间来到次日清晨。 李琚早早的爬起来,拿著夫蒙灵察的手令去军营选出了两百精锐士卒。 望著他亲手挑出来的两百精锐,李琚嘴角顿时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弧度。 两百人,或许数量还是少了些,无法形成什么决定性的力量。 但要知道的是,这两百军卒,可都是真正的百战悍卒。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百人的精锐程度,比乔天养麾下那一百人还要更高一个级別。 不夸张的说,只要寻到合適的时机,这两百老卒,立即就能带出一支两千人的大军。 李琚越想,心情越是愉悦。 但他也没表现在脸上。 毕竟这支队伍虽然到了他的手下,但名义上还是归属於安西军夫蒙灵察麾下。 他收敛思绪,简单和这两百將士道明了他巡视西域的目的之后,便带上他们来到龟兹城外,与乔天养麾下的百人精锐匯合。 三百人的军队,听起来好像不多。 可三百精锐,加上三百匹战马,以及一支浩荡的车队往城外一站,便足以令神鬼辟易。 不论是异族商队也好,亦或者唐人商贾也好,乃至於龟兹当地的部族,看见这支队伍的第一眼,便是远远的绕开。 “殿下,诸事已毕,可以起程了!” 三百人匯合,交由乔天养统率,乔天养简单將三百人编到一起后,便来到李琚跟前稟报。 李琚点点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三百轻骑,以及被將士们围起来的王府仪仗和装著各类犒军物资的车队。 也不再犹豫,果断下令道:“出发!” “出发!” 李琚的命令,被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军。 浩浩荡荡的犒军队伍当即开始动弹起来,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朝距离龟兹城最近的焉耆城赶去。 安西四镇,在开元六年之前,分別为龟兹,于闐,疏勒,碎叶四城。 开元六年时,李隆基在安西都护府的设立安西节度经略使一职。 首任安西节度使汤嘉惠驻龟兹,以碎叶城距离西域太远的理由上书,请罢碎叶城,以焉耆代替,李隆基从之。 自此之后,安西四镇便形成了以处在图伦磧大漠东北方位的焉耆,正北方位的龟兹,正西方位的疏勒,正南方位的于闐四镇为点。 以处在热海以西的碎叶,大漠正东方位的鄯善,大漠东南方位的且末,以及河西走廊终点的庭州交河城为线的以点布线的防御体系。 平日无战事之时,安西军两万四千人的大军,便平均驻扎在四大点城。 至於其他线城,则由地方官府组织团练(民兵)为辅助守城。 而一旦发生了战事,四座点城之间的大军,便可首尾呼应。 只要一方受袭,临近的两座城池便可立即派兵支援。 此外,一干线城也可迅速动员西域各族的部族军参战。 因此,纵然大唐只在西域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驻扎了两万四千人的大军。 但因其完整的防御体系足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內动员境內所有的驻军,中原王朝依旧能够稳稳的將西域之地握在手心。 甚至安史之乱爆发后,安西军能依靠著一支孤军坚守西域近半个世纪,也和大唐在西域设立的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和动员体系离不开关係。 而李琚此行的第一站,焉耆城,则是四大点城之中,唯一一座处在大唐內地,周遭没有任何外地的城池。 大军出发,浩浩荡荡,计式水畔,夕阳將大军的影子拉得老长。 ....... ....... 与此同时,洛阳。 隨著中原的天气越来越炎热,李隆基也萌生了返回关中,去往陈仓之地的九成宫避暑的心思。 只不过按照惯例,帝王返京,同样需要派人先去打前站。 之前来洛阳的时候,李隆基已经派了高力士来打前站,如今要回长安,再派高力士,就有些不合適了。 毕竟替帝王打前站,那绝对是一个肥差和美差。 李隆基就算再宠高力士,也不可能让他把好处一个人占完占尽了。 说到底,不论朝堂也好,还是后宫也好,李隆基要的都是平衡。 一家独大,不符合他的利益。 而高力士既然不適合打前站,那么到底由谁去,就很有说道了。 於是,为了这个既能在李隆基面前露脸,又能捞到实际好处的机会,朝堂上的派系纷纷闻风而动。 先是李琩一系率先有所动作,举荐了守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的牛仙客作为代表。(守,即代理,临时,同中书门下三品,为宰相。) 太子一系也不甘示弱,推出了户部尚书,太子少师李元紘与牛仙客打擂。 紧接著,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亨一系,都加入了战场。 三方人马,就为了这么一个机会,每日在朝堂上唇枪舌剑,就差没有大打出手。 偏偏李隆基这个始作俑者,看著三方人马打生打死,也迟迟不做出选择。 於是,事情拖著拖著,不知不觉就拖到了四月份。 四月的洛阳,已经热得像是蒸笼。 李隆基故意挑动了三方人马爭斗了半个多月后,眼见局势已经差不多了,再斗下去只怕就要斗出真火。 也终於放出话来,要三方人马在隔日的朝会上各自拿出一个最合理的方案出来,供他选择。 三方人马敏锐的察觉到,李隆基很可能要做出裁决了。 也总算是偃旗息鼓,开始认认真真给李隆基准备避暑的方案。 朝会的前一日,李琩来到牛仙客府上,与他商討了一个上午,总算拿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多谢牛相出手相助,小王感激不尽!” 商討完毕,李琩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隨即朝牛仙客道了句谢。 牛仙客是武將出身,以节度使入朝,长得虎背熊腰。 听见李琩的道谢,他摆摆手,正想道声谢。 却不防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殿下,相爷,不.......不好啦,圣人.......圣人刚刚发出諭令,预备......预备四月二十六日,起程返京!” 第124章 你是输在底蕴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你是输在底蕴上。 “什么?” 听见下人的稟报声,屋內二人都有些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下人衝进屋內,气喘吁吁道:“殿下,相爷,圣人諭令,准备於四月二十六起程返回长安,小人.......小人......” “砰!” 下人话还没说完,便见李琩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惊愕。 “怎么可能,父皇不是要明日朝会才做决定吗?” 他惊愕一声,猛地盯住衝进屋內的下人,眼神骇然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牛仙客亦是满脸不解,赶忙起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把气喘匀了再说。” 下人呼吸急促,赶忙深深吸了两口气,解释道:“朝廷.......朝廷刚刚发了邸报,说是圣人,圣人准备於二十六日起程,返回关中避暑,邸报现在刚贴出来,小人得知消息后,便赶忙来报,一刻都没有迁延!” “怎么会这样?” 听见下人说出来龙去脉,李琩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牛仙客也懵了,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愕。 不是说明日的朝会,圣人才会做出最后的决定吗? 怎么今日就发了邸报? 这也太突然了! “莫非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或是长安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牛仙客愕然一瞬,率先回过神来,转而朝李琩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琩回神,瞬间明白了牛仙客的言外之意。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道:“本王这就进宫去见母妃,问一问什么情况。” “好!” 牛仙客闻言,果断应了声好。 这次的变故来得太突然,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李琩也不欲浪费时间,起身便出了牛仙客的相府,带上仪仗直奔洛阳宫而去。 洛阳宫,玄武城后宫,武惠妃像是知道李琩会来,早早的便遣散了宫人等著。 所以,李琩一进宫,看见的便是武惠妃阴沉著脸,靠在软榻上。 “母妃!” 李琩叫了武惠妃一声,刚准备道明来意,却被武惠妃伸手阻止。 看见武惠妃的动作,李琩愣了一下。 却也只得先朝武惠妃行了一礼,隨即走到她身旁落座。 武惠妃靠在软榻上,目光扫过匆忙而来的李琩,语气阴沉道:“为你父皇突然返京之事来的?” 李琩赶忙坐直身子,问道:“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父皇突然变卦?” “变卦!谁告诉你你父皇变卦了?” 武惠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李琩又是一愣,下意识问道:“那是什么?” 看著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李琩,武惠妃神色更加阴沉。 她眯起眸子,良久,才从牙缝里咬出来几个字:“不是你父皇变卦了,而是你又输了。” “输.......” 李琩更是懵逼,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又输在了哪里,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看著自家傻儿子懵逼的样子,武惠妃都差点被气笑了。 但她也没卖关子,冷声解释道:“你二兄和三兄的摺子,今日早间,便已经送到了你父皇的案头,你父皇看过之后,最终选定了你二兄的方案,让户部尚书李元紘先行赶往长安,筹备一切返京事宜。” “什么?” 李琩陡然拔高音量,猛地站起身来,整个人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父皇不是说.......不是说......” 武惠妃冷笑著看著李琩,追问道:“怎样,你父皇说了什么?” 李琩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白。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李隆基只说要他们三方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对比一下优劣,却没有说这份方案必须要拖到明日朝会上再交。 顷刻间,他脸上的血色消退,整个人踉蹌了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他心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不甘,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这不公平!” “公平?” 听见李琩这话,武惠妃更是直接被气得笑出声来。 但她也没有安慰李琩的意思,只是面色冷淡道:“这一场合,你確实输了,不过不是输在手段上,而是输在底蕴上。” 李琩驀地回头,愕然道:“什么意思?” 迎上李琩茫然不解的眼神,武惠妃脸上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扯了扯嘴角,摇头道:“牛仙客此人,终究只是一粗鄙武夫,使他为相,或可过度,却做不到如李林甫那般周全。”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反观你二兄那边,虽张九龄偶有起落,但李元紘,韩休,裴耀卿等人皆是一时之选。” 李琩还是没太明白武惠妃此言何意,这是在对比双方的班底吗?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问。 但话到嘴边,又有些问不出口。 看著李琩欲言又止的样子,武惠妃忍不住嘆了口气。 沉默一瞬,她摇头道:“以前的时候,是母妃想岔了,总以为只要你受到你父皇的喜爱,那个位置,早晚都会是你的。可如今思来,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总归都是利益使然罢了。” 李琩眉头越发紧皱,因为他忽然察觉到,武惠妃或许在酝酿著什么。 而武惠妃的下一句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只见武惠妃面色陡然肃穆起来,一脸正色道:“此番回到长安之后,咱们还是得设法將李林甫扶起来,然后.......打蛇打七寸!” 李琩心头惊了一下,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小声问道:“母妃的意思是?” 武惠妃摇摇头,却是並未细细解释,只是眼中潜藏著浓烈的杀意。 经过这一遭,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光靠寻常的朝爭,她恐怕是很难將李琩推上那个位置了。 所以,她必须要採取一些其他的手段,来一劳永逸! 只不过这些话,暂时还不是和李琩细说的时候。 她这个儿子,城府还是太浅了些! 思及此,她长出口气,看向李琩叮嘱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吧,过些日子,咱们隨你父皇一块儿回长安。” 李琩心有不甘,可对上武惠妃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也只得轻轻頷首........ 第125章 李隆基还京,巡视李琚猎虎之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李隆基还京,巡视李琚猎虎之地! 李琩进宫见武惠妃之时,为李隆基打前站的任务落在了太子手里的消息也传遍了洛阳。 听见这个结果,洛阳城內的文武百官以及勛贵不禁有些感慨。 只觉得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说是情理之中,是因为李瑛终究当了二十年太子,在朝中的影响力根深蒂固。 而说是意料之外,则是因为李隆基竟然没有等到最后的关头,才宣布最终的结果。 反而直接摒弃了李琩,从李瑛和李亨之中做出了选择。 对於百官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了不得的信號。 尤其是对於那些还未站队的官员勛贵而言,更觉李隆基此举,是在有意扶持太子一系。 事实上,就连李瑛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在今日之前,朝中的局势其实是有些失衡的。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寿王一系的风头,盖过了太子一系。 没错,寿王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太子一系。 別看寿王李琩这半年来像是损失惨重,不仅失去了杨氏这么一个大族的助力,就连门面人物李林甫都被李瑛弄了下去。 可实际上,太子一系的损失,远远比寿王一系更重。 別的不说,光是李琚被夺爵流放一事,便足以让太子一系伤筋动骨,让李瑛在朝中直接声望大减。 毕竟,李琚不是一般臣子,更不同於一般的支持者。 他不仅是一位亲王,更是李瑛的亲弟弟。 堂堂太子,连亲弟弟都保不住,难道还能指望他保护其他人? 此后的张九龄被罢相一事,更是让李瑛的声望瞬间跌到了冰点。 因为张九龄在太子一系中所扮演的角色,更非一个李林甫可比,而是直接等同於武惠妃! 李瑛先失李琚那样的左膀右臂,后失张九龄那样的核心智囊。 整个太子一系,几乎可以说是成了空架子。 若非还有侍中裴耀卿,户部尚书李元紘为李瑛站台,只怕李瑛早就被武惠妃扫进了歷史垃圾堆。 所以,別看李琩在朝堂之上,像是已经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只有一个牛仙客在帮助他苟延残喘。 但只要有武惠妃在一天,寿王一系便始终占据优势。 至於原因? 无他! 权力的核心来源,是皇帝。 而武惠妃,是离皇帝最近的人。 一个武惠妃对李隆基的影响力,那绝不是一个侍中和一个户部尚书可以比的。 所以,除了李隆基是在有意扶持他之外,李瑛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於是,他果断趁热打铁。 带上李瑶进了皇宫见李隆基替李琚求情,请求李隆基將李琚召还回京。 ...... 宣政殿內,李隆基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匆匆进宫而来的李瑛和李瑶。 听见两人嘴里替李琚求情的话,眸子不由得微微眯起。 苍老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良久,李瑛和李瑶说完了漂亮话,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著李隆基的表情,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 父子三人对视片刻,李隆基面上终於有了表情。 他沉声问道:“你们,还有事情?” 听见这话,殿中二人顿时头皮一紧。 李瑛面上浮现一抹挣扎,片刻后,还是硬著头皮道:“父皇,八弟流徙西域已近一载年月,纵使他有错在先,可终究亦是您的血脉.......想来这一年光阴,他也吃够了大漠的黄沙,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不知父皇可否法外开恩,且召他回京,再另行惩处?” “法外开恩?” 听见法外开恩这四个字,李隆基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紧接著,他微微侧目,看向了西域的方向。 深邃的眼神,仿佛能透过亿万里距离,看见遥远的大漠黄沙之中,那道苦苦挣扎的身影。 驀地,他脑海中忆起了李琚的模样,心中也突然生出了一丝唏嘘。 老实说,他內心深处对於李琚,其实还真是有几分看重的。 因为在他看来,李琚其实才是他所有的儿子之中,最像他的一个。 当然,这里的像,不是说他有爭储的能力。 而是指他的性格,脾气,乃至於一身的勇力,都与他年轻的时候非常相似。 须知,他年轻的时候,亦是靠著一身勇武,才成功坐上了这个皇位。 可惜,这个儿子,勇武刚直固然似他,却少了几分智慧。 倘若......李琚能有自己三分的聪慧,他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將李琚纳入自己的考核范围,让朝堂之上多出第四股力量.......可惜....... 暗自惋惜一阵,压下心中的唏嘘,他收回了西看目光。 旋即,再次將目光放到了大殿中的李瑛身上。 顿了顿,他还是没拒绝,而是模稜两可道:“此事,待回了长安之后再议吧,择日还京之事,尔还需用心揣摩。” 听见李隆基没一口拒绝,李瑛心里顿时忍不住鬆了口气。 毕竟,没拒绝,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只要李隆基有了这样的心思,他多求几次情,总归是能等到李琚被特赦还京的。 心思电转间,他赶忙朝李隆基躬身一礼,旋即带著李瑶出了皇宫,开始正式忙碌起李隆基还京之事。 帝王返京,其流程之繁杂,比之帝王出巡,更要复杂。 除了李元紘必须先赶到长安准备各项事宜,李瑛这个太子同样閒不下来。 譬如什么东西需要带走,哪些官员需要隨行,以及帝王鑾驾离开洛阳之后,该让谁留守洛阳等等。 这些事情,不仅繁杂,同时也代表著大量的利益。 而他这一忙,也就忙到了帝王返京当日。 四月二十六,是个好天气,帝王仪仗浩浩荡荡离开洛阳,踏上了返回长安的道路。 因天气实在太热,仪仗竟是一路未停,不过半月时间,便已经过了通关,入了关中境內。 正当李瑛准备一鼓作气,带领仪仗直奔长安之时,队伍却是被李隆基在太华山下叫停。 在眾人的疑惑与不解之中,李隆基下了乘舆,改成骑马,带上数百亲卫与太子李瑛进入了太华山脚的密林。 最终,及至密林深处一块石壁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而此处石壁之前,正是去年李琚猎虎之地。 那头老虎的虎肉被李琚带著眾人分食,唯独將还算完整的虎头风乾做成了装饰品,送到了洛阳城,当给李隆基的献礼。 直至今日,那颗栩栩如生的虎头,仍是被李隆基珍藏....... 第126章 丑帅丑帅的封常清!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丑帅丑帅的封常清! 当然,李隆基带人前往太华山下视察李琚猎虎之地的事情,李琚这个当事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此刻,他正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收服眼前这个看起来丑帅丑帅的封常清。 是的,丑帅丑帅,这就是封常清给他的第一感觉。 按照《旧唐书》对封常清的记载,封常清此人是“细瘦纇目,脚短而跛”,意思是他不仅长得乾瘦、矮小、斜眼,还是个瘸子。 但李琚也不得不承认,封常清或许就是天生的名將。 哪怕他的外形条件极差,可他只是往那一站,却自有一股子斐然的气度。 於是,丑帅,就成了李琚对他的评价。 而就在李琚思索,如何才能收服他时,奉命前来覲见的封常清却是有些等不住了。 主要是,这位殿下太奇怪了。 焉耆城守军足有五千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旅帅。 这位庐江王殿下在五千人的大军中,准確无误的点到了他一个小小的旅帅,要他来负责王爵仪仗在焉耆城內的安全防务,以及帮忙犒赏三军的事情就已经很奇怪了。 偏偏他人都来了,而且已经在城外站了半天,这位殿下依旧一言不发不说,还一直用一种痴汉一样的眼神盯著他看...... 这种行为,他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最终,他犹豫一瞬,还是再次出声道:“王.......王爷,末將封常清,奉命请见,不知王爷唤末將前来,有何吩咐?” 封常清略显试探的声音传进耳朵,李琚终於惊醒过来。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从上到下地將封常清打量了一遍,这才頷首道:“本王此番前来焉耆,乃为代天巡狩,犒赏三军而来,这一点,封將军应该清楚吧?” 听见李琚的问题,封常清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想这种事情还要问吗? 但腹誹归腹誹,他还是谨慎地点头道:“末將明白,不知殿下要末將做些什么?” 见状,李琚顿时满意点头,隨即淡淡道:“倒也不用特別做什么,只需带著本王熟悉焉耆城的风土人情,顺道帮忙犒赏一下大军即可。” 听见这话,封常清不禁又是一愣。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隨后伸手邀请道:“王爷,城外非是说话之地,王爷不妨先隨末將入城安静下来,再论犒赏之事如何?” 隨著封常清的邀请入耳,李琚也终於回神,他现在还在城外吃风沙呢。 他急忙点头:“有劳將军领路!” 封常清点点头,转身命麾下亲隨开路,带著李琚麾下的仪仗和三百亲卫入了焉耆城。 焉耆城,曾与龟兹一样,皆为西域古国,於太宗贞观年间,併入安西都护府。 但与龟兹仍有王室血脉的留存的情况不同,焉耆由於距离大唐核心更近,这百年时间过去,焉耆国中的旧贵族早已移居中原,未曾移居中原的,也迁入了就近的庭州,瓜州等地。 所以如今的焉耆,已然是一座完全汉化的城池。 一进城中,除了城內的建筑,依旧保留著百年前西域古国的风格,其他东西,如街边的商铺,商铺中忙碌的居民,与汉地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当然,城中的商队,则依旧保持著丝绸之路上最原始的风格。 毕竟丝绸之路,主打的就是一个人口复杂。 李琚跟著封常清,一路观察著城中情况,最终,来到了由焉耆王宫改建而成的都將府內。 都將,即守將的意思。 安西都护府,作为大唐六大都护府,其行政体系与中原各州的行政体系略有不同。 其中最大的区別,便是都护府不置刺史,都护府大都护,就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都护府治下各座城池,同样不设县衙,而是置都將与夷官。 而都將与夷官的区別,则在於有无大军镇守。 有大军镇守的城池,便置都將,没有大军驻守的城池,则置夷官。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街过巷,来到了城池最中间的都將府门前。 而府门之前,焉耆守將龙瞿与一干官吏早已等候在此。 见封常清领著李琚的仪仗前来,以龙瞿为首眾人急忙上前迎接,口称:“见过殿下!” 李琚闻言,当即翻身下马,上前扶起龙瞿:“龙將军不必多礼,本王此来,只为代天巡视,犒赏大军,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龙瞿点点头,应声而起。 夫蒙灵察早已给他写过信,告知了李琚的来意,同样,李琚也早早的遣人来和他通过气。 因此,对於李琚来此的目的,他並不觉得意外。 双方互相见礼,龙瞿便邀请眾人先进门用膳。 李琚依旧是先將杨玉环牵下马车,这才进了都將府。 但进到一半,他发现封常清並未跟进来,而是带兵守在了府门之前。 他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封常清吩咐道:“封將军也进来一块儿吃饭吧。” 听见李琚这句话,別说以龙瞿为首的焉耆城高级將领愣了一下,就连封常清都有些愕然。 他一个小小的六品昭武校尉,也有资格入府与当朝皇嗣同食吗? “殿下,这......不妥吧?” 龙瞿凑上来,有些迟疑地说道。 门外的封常清亦是赶忙朝李琚行礼道:“末將多谢殿下抬爱,不过末將既是领了护卫仪仗的任务,则理当以公务为上。” 听见龙瞿的劝说和封常清的推脱,李琚不禁皱了皱眉。 但为了不让自己对封常清的看重显得太过於显眼,他也没有强求。 沉吟一瞬,他转头对著龙瞿说道:“既如此,便单独送一份酒食出来给封將军享用吧,毕竟接下来,封將军还有得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听见这话,龙瞿赶忙点头应是。 只不过心里却是莫名有些讶然起来。 这位殿下似乎对封常清有些不一般啊,莫非,这封常清身上,还有些什么连他这个顶头上司都不知道的秘密? 同样,封常清心里亦是不平静。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位殿下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现在则更奇怪了。 反倒是李琚,在吩咐完之后,便再没有回头看封常清一眼,像是真的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第127章 王妃,这么迫不及待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王妃,这么迫不及待吗? “殿下,王妃,请上座!” 一行人进了都將府,龙瞿將李琚和杨玉环引到主位上落座。 两人也不客气,径直上了主位。 见两人已经安坐,其他將领也各自寻了各自的位次坐了下来。 “传宴!” 龙瞿目光在大殿中环视一圈,吩咐府中下人设宴。 很快,流水一般的菜式便呈了上来。 而隨著酒菜上桌,颇具异域风情的舞姬也在带著浓烈的西域特色丝乐声中登场。 眾人一边看著亭中的歌舞,一边推杯换盏。 不知不觉,便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而殿中眾人的话题,也逐渐从天南海北的胡侃,逐渐朝著互相试探的趋势发展。 龙瞿率先掀起话题,他朝李琚举杯对饮。 旋即眼珠子一转,试探著询问道:“末將听大將军说,殿下此来焉耆,一为代天巡狩,二为犒赏三军,不知殿下可否向末將透露一番,圣人特意派殿下来西域巡视,莫非是朝中將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听见龙瞿这话,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龙瞿这句话里,至少隱藏著三个关键信息。 一句听大將军说,便意味著夫蒙灵察依旧不信任他,依旧提前派出了使者,前来给龙瞿通气。 此外,他是被流放而来的,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到了龙瞿嘴里,就成了圣人特意派他来西域。 这说明安西军中,对他为何要来西域的原因依旧存疑。 最后,龙瞿提到了朝中是否將有什么大动作,也表现出了安西军中高层將领心中潜藏的不安。 毕竟对於远离中枢的安西都护府而言,能称得上大动作的事情,无非也就两种。 要么,是朝廷准备出兵攻打某个国家。 要么,是领导班子大换届。 而这两种情况,要是前面一种还好,安西军不怕打仗。 可要是后面一种,那整个西域,恐怕就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 也不怪夫蒙灵察要通过龙瞿的嘴来试探他,换成他是夫蒙灵察,面对他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皇子,只怕也难免不安....... 心思电转间,李琚將夫蒙灵察,或者说將安西军中高层將领的心思猜了个十成十。 此时此刻,如果李琚当真只是个被流放到西域吃苦的皇子。 那他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和安西军直接摊牌。 然后,寻到一个平衡点,双方之间互相配合。 说得更简单点,就是李琚依靠安西军累积战功或政绩,寻求返回长安之机。 安西军则依靠李琚的消息渠道,洞悉朝中动向。 但偏偏,李琚来西域,还有其他目的。 这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和安西军合作,而是要设法彻底掌控安西军。 因此,面对龙瞿的试探,李琚只是摇头笑笑,淡然道:“龙將军说笑了,本王不过一介罪徒,怎会知晓朝中动向?此番前来焉耆,也不过是因为实在躲不过去而已。” 李琚这话说得诚恳,龙瞿却是听得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因为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依旧很难判断出什么关键信息。 李琚將龙瞿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又是一笑。 旋即接著说道:“將军若欲探寻朝中动向,大可直接上书朝廷,来问本王,岂非缘木求鱼?再者,如今的安西节度使,乃是延王弟遥领,朝中若有什么动向,延王弟应该也会告知將军吧?” “这......” 龙瞿被李琚的话噎了一下,心道我要是能直接上书问,还用在这跟你绕弯子? 但回过神来,他嘆了口气,便也不再继续试探。 毕竟,李琚的態度,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 连大將军都没能从这位殿下和那位边监军嘴里问出什么,他一个都將,要真能问出来,那就有鬼了。 於是,他话锋一转道:“殿下说得是,末將心思乱了,该罚,末將自罚三杯!” 李琚笑而不语,只轻轻頷首。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扯虎皮,做大旗。 唯有让夫蒙灵察摸不清他的底,他才能更好的在西域浑水摸鱼。 龙瞿也不再多问,只是一个劲儿的招呼將领们向李琚敬酒。 李琚同样是来者不拒,在一声声海量中,先迷失了自己,隨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等到他清醒过来,时间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啊~” 他睁开眼睛,打著呵欠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有些慵懒。 但看清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后,他又赶忙侧头朝床头里侧看去。 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杨玉环后,这才鬆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宿醉之后,被人连底裤都套了去。 毕竟,他现在完全就是靠著虚张声势这四个字在混。 在实力上没有形成绝对的压制之前,他绝不希望被夫蒙灵察摸透了自己的老底。 与此同时,杨玉环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也有些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杨玉环有些懵懵地眨巴眨巴几下,然后,目光就不自觉被李琚现在的样子吸引。 “这是......” 她下意识伸手攀上李琚宽阔的胸膛,感受著李琚滚烫的体温。 “呀~” 下一秒,她瞬间清醒过来,小脸通红,连带著一颗心也变得滚烫起来。 “王妃......” 李琚突然俯下身去,眼中浮现一抹狭促。 杨玉环彻底回神,只觉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李琚没给他这个机会,拉上珠帘,便將睡眼惺忪的可人儿拥进了怀中。 “殿下,不要!” 杨玉环意识到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可惜,她晚了一步。 “唔~不行~啊~” ...... ...... ...... 云歇雨收,李琚喘著粗气躺在床上,把玩著手心的柔软。 杨玉环將小脸埋在他的胸口。 由於经歷了一番剧烈运动的原因,她长发有些散乱,髮丝盖在了李琚脸上。 髮丝上散发著女儿家独有的幽香,幽香一缕一缕钻进李琚鼻腔,让他几度又有邪火乱窜的趋势。 但考虑到今日还有正事,他还是压下火气,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裳。 第128章 大不了先把人搞到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大不了先把人搞到手! 李琚开始穿衣服,杨玉环则將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张緋红的小脸。 她望著李琚的动作,轻声问道:“殿下要去犒赏大军吗?” 听见杨玉环的问题,李琚三两下套好轻薄的衣衫,旋即回过头对上杨玉环湿漉漉的大眼睛,轻轻頷首道:“来都来了,总要去看看剩下的安西军將士是些什么成分才行。” 闻言,杨玉环不禁再次眨巴了几下大眼睛。 下一秒,她忽然问道:“那妾身可以和您一块儿去吗?” 李琚愣了一下,诧异道:“怎么会突然想要和我一块儿去军营了?” “就是.......想去看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杨玉环小声嘟囔著,委委屈屈的样子,差点看得李琚再次失去理智。 他赶忙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想去的话,就先起床去洗个澡,咱们吃完饭再去。” 听见这话,杨玉环小脸上顿时扬起一阵喜色,赶忙起身將散落的睡裙套在身上,旋即匆匆出了寢室,去到外间吩咐侍女准备热水沐浴。 李琚耸耸肩,则是出了后院,来到已经换成乔天养麾下將士守卫的都將府前殿。 “殿下!” 徐冲和乔天养带人一左一右守在殿中,犹如两尊门神。 李琚轻轻頷首,目光不自觉朝门外看去。 可惜,门外已经没了封常清的身影。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遗憾。 “殿下在看什么?” 徐冲一脸狐疑地凑上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 李琚摇摇头,刚准备命人传膳,话头未起,却听得殿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朝门外看去,却见封常清阔步而来。 儘管封常清有些长短脚,走路的姿势不算太好看,但依旧有一种天神下凡般的威势。 李琚看见封常清来了,也瞬间转怨为喜。 都不等封常清在门外请见,便直接开口道:“封將军来啦,直接进来吧。” 李琚这话,让刚刚在门前站定,刚准备起手行礼请见的封常清愣了一下。 但思虑一瞬,他仍是阔步进了门,旋即朝李琚拱手道:“王爷,末將已经打整好了军营,特来復命,不知殿下打算何时起程前去犒军?” “犒军之事先不急,这会儿日头正毒,不妨晚些。” 李琚摇头应声,隨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封將军没让將士们在日头之下列阵吧?” 封常清又是一愣,隨即赶忙摇头:“没有,如殿下所言,此刻日头正毒,我安西军操练,皆是避开正午之时。” “那就好!” 李琚点点头,放下心来。 他就怕封常清太耿直,大中午的把部队拉到大太阳底下晒著等他去犒赏。 真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去犒赏了,而是去收尸了。 要知道,大漠中午时候的温度,足能达到四五十度。 连李琚在赶路的时候,都要特意避开正午太阳毒辣之时,更遑论大军操练。 一个不好,就可能团灭。 李琚放下心来,再次看向封常清问道:“封將军忙了一个上午,应该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吧?” 问完,也不等封常清回答,直接对著徐衝下令道:“徐冲,传膳,本王今日与封將军同食。” “得令!” 徐冲果断领命。 作为李琚身边的少数知情人,他是知道李琚此次是为何而来的。 儘管他不太清楚,李琚是怎么判断出,这个封常清有成为名將的潜力的,但这也不影响他配合李琚的操作。 至於封常清,听见李琚要留他吃饭后,则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只不过,他心里虽有些犹豫,但也没拒绝。 毕竟今日不比昨夜。 昨夜那是正式场合,他一个旅帅上桌吃饭,不合规矩。 而今日,则是李琚特赐,他要是还推辞,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很快,两份饭食上桌。 李琚朝封常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封常清拱手道谢,心情颇为复杂的走到了客位上落座。 如果说昨日,他只是觉得这位殿下有些奇怪。 那么今日,他就算为人再迟钝,也察觉到了李琚对他的招揽之意。 是的,招揽。 从昨日的钦点他去接驾,再到邀请他同食被拒后的赐食,乃至於今日的留他一同吃饭,都无不在证明著,这位殿下很看重他。 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位殿下看重的呢? 论出身,他不过是一介寒门,论身份,他也不是什么名將重臣! 他思来想去,恐怕也就他这条命,还能有点用。 儘管他不明白,这位殿下要他的命有什么用,但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让这位殿下看重的东西。 沉思间,他心情越加复杂,只觉得眼前平日里难以接触到的美食,都有些味同嚼蜡。 至於李琚,则是认认真真的开始吃饭,不再將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封常清身上。 因为有些话,並不用说得太明白。 昨日到今日,两日时间,他给予封常清的態度,已经算是非常明了。 封常清但凡不是个傻瓜,便能感受到他的重视。 这种重视,不是说要你第一时间就来投效我,而是在告诉封常清,不论什么时候,你到我这里,都有一口饭吃。 若封常清愿意和他更进一步,接下来自然会有所表现。 反之,以他的身份,想从焉耆城带走一个小小的旅帅,也不算难事。 大不了先把人搞到手,再慢慢的培养感情! 两人心思各异,吃完了一顿午膳。 封常清神色复杂的朝李琚拱手告辞,准备去將事情安排得更细致些。 李琚也没有挽留,而是静静等待日头落山。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下午时分。 儘管室外依旧热得人不想出门,但李琚还是带著杨玉环,摆开郡王仪仗,出了都將府,朝军营赶去。 夕阳之下,李琚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开赴军营。 军营之中,五千將士翘首以盼。 早在去年李琚刚到西域时,大赏龟兹守军时。 他们就曾期盼这位冤大头殿下能来一趟焉耆,不说赏钱,赏点酒肉也不错啊。 而今日,他们的期盼成真了! 第129章 施恩最重要的是施,而不是恩!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施恩最重要的是施,而不是恩! “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隨著李琚的仪仗浩浩荡荡驶进军营,沿途的唐军將士纷纷抬手敲击胸甲。 震耳欲聋的问好声传进李琚耳朵里,让他心中生出无限豪情。 仿佛这五千精锐士卒,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反观一旁的杨玉环,则是小脸有些发白。 毕竟,她只是个弱女子,陡然迎上这等场面,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一旁,李琚察觉到杨玉环的情绪不对,不由得伸出手,握紧了她的小手,给她打气。 夫妻二人,就这么手牵著手,自五千大军分列的阵势中穿过,上到了大军后方的点將台。 “哗啦~” 隨著二人登台,侧列相迎的大军也瞬间转身,面对著李琚和杨玉环。 “殿下,焉耆城內五千守军,列阵完毕!” 早早赶到军营的焉耆守將龙瞿,带著一群军中將官上前,朝李琚拱手匯报。 李琚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军阵,不由得满意点头。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一群將官身后的封常清身上,对著封常清招了招手。 对於李琚的召唤,封常清显得有些犹豫。 军中这么多高级將领还在他前面呢。 他现在要是过去了,等李琚离开之后,他在焉耆城恐怕也混不下去了。 李琚看出了封常清的犹豫,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於是,他笑呵呵地低下头,看向龙瞿问道:“龙將军,本王欲召封將军隨本王犒赏大军,龙將军以为可否?” 听见李琚点到自己的名字,龙瞿脸上不由得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心道军中这么多高级军官你不用,非要去用一个小小的旅帅,置他们这些高级將领於何地?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表面上,他还是艰难点头,牵强笑道:“殿下犒赏三军,乃是圣人之意,属下自是不敢违逆。”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给李琚来了句不敢违逆。 李琚笑了笑,也只当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忿。 毕竟语言艺术这玩意儿,想怎么说都行,关键还在於双方的实力和身份上的差距。 他是皇子,代表李隆基来犒赏大军。 你龙瞿再不满,也得给我憋著,这才是现实。 於是,他再次唤道:“封將军且上前来,本王有要事交代。” 通过李琚和龙瞿方才的言语交锋,封常清纵然再不情愿,也知道对上李琚,他根本没有半分忤逆的余地。 认清现实后,他认命般暗嘆口气,旋即在一眾高阶將领吃人似的目光中一路从最后面走到了最前面。 直至与顶头上司龙瞿齐平,方才停下脚步。 而隨著封常清上前,龙瞿的表情也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他不敢对李琚发火,只得转头恶狠狠地瞪著封常清,仿佛封常清的动作让他丟了多大的脸一样。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封常清说到底,是安西军的將士,是他龙瞿的直系下属,而非是李琚的亲卫奴僕。 纵然李琚代表著圣人,他也和安西军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可今日,封常清在明知他不爽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李琚,可不就是让他丟了大脸? 李琚將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让军中將领联合排挤封常清,同样是他尝试收服封常清的手段之一。 毕竟,他在焉耆待不了几天,也没有时间去慢慢的去和他玩士为知己者死那一套。 恩威並施,行就行,不行就强行带走,这就是他的策略。 接下来的高仙芝,他同样准备用相同的手段。 心思电转间,他再次开口道:“有劳封將军替本王介绍一下安西守军的编制。” 封常清被龙瞿的眼神盯得直发毛。 但听见李琚这话,也只得硬著头皮领命,开始为李琚详细的介绍起焉耆守军的成分。 只是隨著他开始介绍,一群將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介绍到后面,他乾脆不再去看一群將领的脸色,闭上眼睛加快语速,彻彻底底的將焉耆守军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琚边听边頷首,脸上的表情与一眾將领完全相反,可谓是对封常清的表现相当满意。 很快,封常清话音落下,李琚也將焉耆守军的情况做到了瞭然於心。 “安西军不愧是我大唐铁军!” 他笑吟吟地称讚了一句,抬起头看看天色。 见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废话,直接对著封常清下令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封將军,组织一下军中的弟兄们,以伙为单位,上前来领赏赐吧。” “得令!” 听见李琚的命令,封常清领命得非常乾脆,几乎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而相对应的,则是以龙瞿为首的一群將领们本就难看的脸色,在一瞬间黑成了锅底。 哪有人犒赏大军,是以伙为单位下发物资的? 不都是先发到军需官手里让高级將领们搜刮一层,再辗转到中层將领手中刮掉一层,最后再到寻常士卒手里? 但可惜,李琚並没有义务理会他们的心情。 施恩二字,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施,而不是恩! 若是將东西发到將领们手里,再通过將领们的手转交,那就算他赏再多的物资下去,寻常將士也不会记得他这个王爷。 而他亲自发就不一样了,哪怕他每人只给一粒米,將士们提起那一粒米,也会知道是他发下去的。 再者,东西是他带来的,他想怎么发就怎么发,谁能奈何他? 如是想著,李琚果断忽略了一群將领黑如锅底的表情,大马金刀的坐在点將台上看著封常清带人忙碌。 与此同时,隨著封常清开始带人组织基层伙长,队正上前,李琚麾下三百名亲卫,也在徐冲和乔天养的组织下,开始下发物资。 这一次李琚犒赏大军,沿用的依旧是在龟兹城的规矩。 即以伙为单位,每伙人赏粮三斗,肉十斤,酒十斤。 而一伙人,分管两个伍,总计为十人。 三斗粮,十斤肉,十斤酒,十个人去分,其实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多少。 可对於没什么进项的寻常士卒来说,这点东西,已经是寻常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尤其是酒肉,在军中那更是逢年过节,都难以吃上的珍品,是唯有高级將领们才能独享的东西。 这也是为何,他们私底下,都把李琚叫做冤大头,甚至盼著他来犒赏大军的原因........ 第130章 殿下为何要为末將而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殿下为何要为末將而来? 乔天养和徐冲发物资的动作很快,毕竟焉耆城內也就五千人。 哪怕是將將领们都算计在內,也就五百伙人。 三百人给五百人发东西,只要排好队,其实也就是一抬手的事情。 而隨著越来越多的人领到沉甸甸的酒肉,整个军营,也在顷刻间变得嘈杂起来。 “多谢殿下赏赐!” 突然间,人群中冷不丁冒出了一声感谢李琚赏赐的声音。 可惜的是,军阵过於嘈杂,李琚也分不清是这句话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哼~” 与此同时,龙瞿等將领则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心中越发怒气冲冲。 更有將领心中生出一股转身就走的衝动,实在不愿继续看下去。 “多谢殿下赏赐!” 但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眾將还没有从上一道感谢声中回神,人群中便再次传来一道感谢李琚赏赐的声音。 紧接著,四面八方都传出了欣喜的感谢声。 “多谢殿下赏赐,感谢!” “谢殿下!” “感谢殿下,感谢王妃让俺们吃上了酒肉......”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传遍军营,也传进了一眾將领的耳朵。 “哼,某还有军务在身,先告辞了!” 终於,有將领绷不住了,恶狠狠的甩袖而去。 有了一个人带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由军中將领组成的方阵中,便只剩下了一个黑著脸的龙瞿,以及几名职位不算太高,胆子也不算大的中层將领。 李琚看著这一幕,依旧笑吟吟的,並不觉得意外。 因为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歷了。 当初他在龟兹城,绕过夫蒙灵察和一眾龟兹守军中的將领犒赏大军时,也曾有將领受不了羞辱拂袖而去。 因此,点將台下这一幕,也算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然,他也没有要和他们计较的心思。 毕竟说来说去,他和安西军並无统属关係。 他能隨心所欲的绕过安西军將领,直接犒赏底层將士,人家同样有不参与的权力。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並未多言。 下方的龙瞿,眼见同伴一个个离去,一张脸更是黑得没法看。 但偏偏別人能走,他身为焉耆城最高主將,却是只能留在原地一直等,心中的憋屈和悲愤就不用说了。 早知道李琚是这么个犒赏大军的,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找个理由不参与。 无奈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直等著。 终於,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琚带来的物资,也总算分发一空。 “殿下,既然大军已经犒赏完毕,末將府中还有不少公务,就先告辞了。” 龙瞿一刻也不愿多等,上前朝著李琚拱手一礼,旋即也不等李琚同意,转头对著封常清一字一顿道:“封將军,你替本將照顾好殿下。” 言罢,便毫不犹豫的带著亲卫离去。 封常清听出了龙瞿话中的威胁之意,面容不由得更加苦涩。 反倒是李琚,从始至终,面色都没有变过。 他笑著看向一旁的杨玉环问道:“如何,夫人看过癮了没?” 杨玉环回神,不禁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声道:“殿下,您貌似將军中的將领都得罪完了。” 李琚耸耸肩,满脸的不以为意,却也不搭这个茬,话锋一转道:“天黑了,咱们也回去吃饭吧。” “哦!” 杨玉环囁喏一下嘴唇,倒也没多说。 夫妻二人攀谈两句,下了点將台。 “殿下!” 封常清儘管心头苦涩,却也不得不承担起护卫李琚的任务。 见李琚和杨玉环下点將台,急忙迎上去。 “封將军辛苦了,既然將士们已经犒赏完了,咱们也先回城吧。” 李琚笑著应了一声,全然没有半点算计人的心虚。 封常清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因酒肉到手,而显得嘈杂热闹起来的军营,最终还是轻轻頷首。 到了现在,他对自己是否还能留在军中,其实已经不抱太多希望了。 毕竟李琚对他的捧杀,他早已意识到。 他现在只是有些有遗憾,未能在军中功成名就。 李琚不知他的心思,交代一句后,便带著杨玉环上了仪仗。 麾下亲兵也收敛队形,跟上了李琚的仪仗。 独独封常清,孤零零的混杂在全是李琚人手的人群之中,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一行人回到都將府,將士们各自散去。 李琚先让杨玉环回后院去寻红袖用膳,隨即留下了徐冲,乔天养和封常清。 “徐冲,传膳!” 四人来到礼厅就坐,李琚並未第一时间摊牌,而是命徐冲传膳。 徐冲领命,迅速命人將四份饭食送进了正厅。 李琚率先动筷子,徐冲和乔天养也不客气,大快朵颐的吃得香甜。 唯独封常清,心中满是疑惑,只觉得眼前的饭食味同嚼蜡。 他几番欲言又止,在心里做出无数次心理建设。 但始终没敢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他怕他自作多情。 这也就导致其他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封常清面前的饭菜依旧没怎么动。 徐冲挑了挑眉,问道:“封將军不饿吗?” 封常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其意。 徐冲接著说道:“封將军要是不饿的话,那盘羊肉给我,我还没吃饱。” “呃......” 封常清无措了一下,但还是应言將面前的羊肉递到了徐冲面前。 李琚看著这好笑的一幕,也没有阻止,只是掏出手绢来擦擦嘴角。 旋即看向封常清冷不丁问道:“封將军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听见李琚摊牌,封常清不禁又是一愣。 李琚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而是打直球道:“封將军不必怀疑,本王此来焉耆,正是为將军而来,犒军反倒是顺手为之。” 封常清满脸问號。 李琚这突如其来的耿直,反而给他整不会了。 什么叫来焉耆就是为他而来,犒军只是顺便? 难道他封常清其实是什么隱藏大佬,有著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背景? 可是,这不应该啊! 一时间,他心情又是复杂,又是疑惑。 终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顿了顿,他似是觉得不够具体,再次补充道:“殿下这话的意思,末將不是很明白,殿下为何要为末將而来?末將只是一个旅帅啊........” 第131章 封常清啊封常清,还是逃不出本王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封常清啊封常清,还是逃不出本王手掌心! “因为,你身体里面,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看著封常清满脸不解的样子,李琚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答案。 只是隨著他的答案一出,封常清反而更懵逼了。 他身体里面蕴含著巨大的能量,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他自己有多少能耐,有多大的本事,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从一个小兵,爬到旅帅的位置,都已经是拿命去拼.......他要是有什么能量,还能一直在底层苦苦挣扎? 一时间,他忍不住沉默下来,甚至连问,都不知道要怎么问了! 李琚將封常清一言难尽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再继续说废话。 他直接问道:“封將军,本王且问你,你愿不愿脱离安西军,和本王走,去博一个更大的前途?” 封常清猛地抬头,满脸懵逼地望著李琚:“什么前途?” “什么前途你不必管,你只需要知道,本王会给你提供更大,更高,更能让你身体里的能量爆发出来的平台即可!” 李琚没有细细解释的意思,只是一本正经的向封常清做出了保证。 因为有些事情,註定是解释不清楚的。 正如他为何会一觉睡醒,就在大唐醒来,他至今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而封常清听见李琚的解释,则是忍不住再次陷入了沉默,心中忍不住纠结起来。 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子,不远千里亲自从龟兹跑到焉耆城来,只为问一句他愿不愿跟著他去博一个更大的前途......照理说,他该纳头便拜的。 毕竟这种诚意,比之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也不遑多让了。 可他的性子虽然稍微木訥了一点,却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一个皇子的招揽代表著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更大,更高的平台这种话,暗示性也太强了些。 甚至可以说是在明著告诉他,就是要他跟著去爭储,乃至於行一些大逆不道之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选择,真的不好选,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他內心挣扎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再次追问道:“殿下可否告知末將,为何是我?或者说,您为何选中我?” 这个问题,李琚刚才已经回答过,所以他並不打算重复第二次。 他神色淡漠地俯视著下方的封常清,问道:“封將军还没做出选择吗?” 封常清忍不住囁喏一下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李琚见状,再次淡然开口道:“封將军应该也清楚,经过本王这两日的抬举,你若还欲继续留在焉耆城,则势必会受到焉耆诸將的排挤。反之,功名利禄马上取。本王知道,將军是大丈夫,本王只希望將军能好好考虑一下。” 听见李琚这番暗含威胁的分析,封常清心中越发的挣扎。 主要是,李琚这一手真的太阴了。 就凭这两日李琚对他的重用,他不用想,都能预料到往后他在安西军中还想继续升迁,已经成了奢望。 一边是不確定的未来。 一边是留在军中受人白眼,一辈子做个抬不起头的基层將领。 这样的选择,就仿佛左右都是死路。 陡然间,他心里生出一抹不忿,但更多的,则是不甘。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头与李琚对视,问道:“殿下招揽末將,是因太子殿下吗?” “是,也不是!” 李琚的答案模稜两可,因为他招揽封常清,是为了保住李瑛,李瑶的命,而不是要助李瑛夺位。 他还是那句话,江山重器,有德者居。 李瑛固然优秀,但中晚唐时期的局势,远不是优秀就能应对的,还需要铁血一般的手腕。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毕竟表面上,他还是李瑛最坚实的支持者。 反观封常清,在听见李琚这个模稜两可的答案后,却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隨后,他认命般的点头道:“末將愿和您走。”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说道:“只不过龙將军那边,恐还需殿下转圜。” 听见封常清总算做出选择,李琚面上顿时绽放灿烂的笑容。 他笑道:“你既愿意追隨本王,那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本王操心。” 封常清认命般点点头,没再说话。 没办法,李琚看似给了他选择,可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旅帅,既没有力量对抗李琚和太子,也没有能力做到置身事外。 李琚则並不是很在意封常清的心情。 反正只要是封常清跟了他就行,至於怎么跟的,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不重要。 感情嘛,以后总能想办法培养的。 “既如此,那封將军便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明日一早,咱们便起程去于闐。” 他摆摆手,示意封常清先走。 封常清却是有些愕然:“明日便走吗,这么急?” 李琚淡淡道:“来焉耆的事情已经办完,自然没必要继续多待,于闐还有人等著咱们呢。” “于闐还有人等著?” 封常清一脸懵逼,但转瞬之后,便反应过来,于闐应该也还有像他一样,入了这位殿下法眼而不自知之人。 思及此,他也没有多问,欠身朝李琚躬身一礼后,便退出了主殿。 李琚目送封常清的背影离去,脸上的本就灿烂的笑容,更是压都压不住。 封常清啊,那可是封常清,又一个sss级武將。 结果,就这么到手了! 顷刻间,他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期待。 封常清已经到手,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高仙芝了。 若是將高仙芝也收入囊中,那他此来西域的目的,就完全达成了。 不知道长安那边,李瑛和李瑶找人找到什么程度了? 若是再將郭子仪,李光弼,李嗣业也收入囊中,那他的武將天团,就彻底完美了! 李琚越想越期待,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金灿灿的皇位在朝他招手。 “殿下,殿下.......” 徐冲凑上来,朝李琚喊了好几声,才將李琚从幻想世界中喊回来。 他赶忙擦擦嘴角的口水,问道:“何事?” 徐冲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但还是问道:“殿下,既然明日就要起程,那可要属下先去和兄弟们说一声?” 李琚彻底回神,赶忙点头道:“要,当然要。” 第132章 孤失九龄,尚不知余几日性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孤失九龄,尚不知余几日性命? 徐冲脸皮一抽,点头道:“那行吧,属下这就去准备一下。” 李琚下意识点头,徐冲也不多问,叫上乔天养转身就走。 眼见两人即將走出大殿,李琚又赶忙唤道:“等等!” 两人愕然回首,徐冲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琚咂摸一下嘴,淡淡吩咐道:“你俩谁去和龙瞿说一声,就说封常清本王带走了。” “哦!” 两人哦了一声。 乔天养主动应声道:“末將待会儿顺道去知会一声吧,料想那龙瞿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行!” 见二人应下,李琚也不再多言,反正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多耗费精力。 目送两人离去,李琚也转身朝后院走去。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李琚便带著大部队,在焉耆一眾守將送瘟神一般的目光中离开了焉耆。 只不过相比来的时候,他的队伍规模又扩大了十个人。 其中一人是封常清。 至於剩下的九个人,则是龙瞿怕李琚反悔不走,特意调拨给封常清的亲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行了,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 出了焉耆城,李琚颇有些不舍的回过头,对著焉耆城一眾守將挥手告別。 儘管,他只在焉耆城停留了两天时间。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天时间,焉耆城一眾守將將他招呼得不错,將士们也很热情。 总结一句话,他很喜欢。 而焉耆城內一眾將领,见李琚朝他们挥手告別,则是长长出了口气。 这尊大佛,总算要走了。 快走吧快走吧,以后也別来了,真承受不起,太不讲规矩了。 不过,纵然心中腹誹,他们面上还是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挥手致意道:“殿下慢走,下次有时间再来玩啊。” 望著焉耆城將领们热情相送的样子,李琚都有些不想走了。 听见他们还邀请他下次来玩,他更是大受感动。 当即保证道:“行,等本王犒赏完其他地方的大军,再回来焉耆城,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听见这话,一群焉耆城將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心中更是忍不住恼怒起来。 娘的,刚才谁喊的让李琚下次再来玩? 好在,李琚的仪仗,总归还是起程了。 凝望著李琚的队伍迎著朝阳浩浩荡荡的远去,最终消失在大漠的尽头,他们的心情总算转怨为喜。 另一头,李琚的心情也还不错。 一来,是因为收穫了封常清,二来,也是因为总算在安西军將士们眼前露了个脸。 想来等他將余下的將士犒赏完毕,他大方的名声,也定然会响彻西域。 別看这只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名声。 但名声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最好用的东西。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不想和出手大方,性格又好的人做朋友呢? 伟人说过,革命的本质,就是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当满天下都是他的朋友之时,那么民心所向这四个字,也必將在他的身上具现化的体现出来。 ....... ....... 大漠之中,李琚收穫颇丰,並即將开启新地图,收穫新装备。 同一时间的长安城內,其实也不太平。 因为在洛阳才罢过一次相的张九龄,又双叒被罢相了。 是的,时隔半年时间,张九龄再一次被罢相。 只不过,上一次张九龄被罢掉的是首相,中书令知政事之位,而这一次罢掉的,则是他去年迁任的尚书右相一职。 而要说张九龄这次罢相的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仅仅只是因为张九龄曾经举荐过的一个名叫周子谅的监察御史,上书弹劾了牛仙客。 隨后,张九龄便被李隆基以“举非其人”的理由罢相,並直接贬为了荆州长史。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太子一系的后院起火了。 没错,太子后院起火了。 而这团火,正是那个名叫周子谅的监察御史。 周子谅何许人也? 初为长安县尉,只是一不入流的小官。 后因张九龄举荐,入了朝堂担任监察御史,由此成为了太子一系的朝爭急先锋。 而他此次弹劾牛仙客,实为被武惠妃收买,配合武惠妃与牛仙客演一出苦肉计。 至於武惠妃这么做的目的,则是要让李隆基看见李瑛不能容人的一面。 以此藉助李隆基之手,来瓦解李瑛背后的政治势力。 简单来说,就是借刀杀人,借李隆基这把刀,来杀李瑛。 是的,借李隆基之手,杀李瑛! 因为站在李隆基的角度,如今朝堂之上的势力,其实是已经重新回归了平衡的。 尤其是太子一系隨著李元紘受到重用之后,因为李琚被放逐而丧失的力量,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补充,再次和寿王一系的力量不相上下。 於李隆基而言,既然朝局是平衡的,那就没必要再动弹。 可隨著周子站出来弹劾牛仙客之后,朝中的平衡立即就开始动摇起来。 而这,正是李隆基无法容忍之事。 他不容朝局的平衡再次被打破,更恼怒於李瑛不体会上意,乾脆直接將张九龄一擼到底,用以警告李瑛。 於是,就有了张九龄再次被罢相之事。 而李瑛纵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武惠妃的阴谋,知道周子谅已经暗中投靠了武惠妃。 但苦於没有证据,更兼暴怒的李隆基听不进任何解释,他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至此,太子最大的助力,张九龄轰然倒塌。 儘管表面上,太子还有裴耀卿,李元紘等骨干。 可没了张九龄这个主心骨,这些骨干被武惠妃吃干抹净,也是迟早的事情...... 长安城南,李瑛和李瑶將张九龄送出了三十里。 “殿下,回去吧!” 张九龄率先停下脚步,转头看著李瑛和李瑶劝道。 看著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老臣,李瑛面色暗淡,忍不住嘆息道:“孤今失九龄,尚不知余几日性命,就让孤再送送你吧。” 李瑛一句话,將本就低沉的气氛,再次压低到了冰点。 张九龄满心苦涩,很想宽慰一下李瑛,可话到嘴边,也只变成了一声长嘆。 毕竟大慧如他,又岂能不知武惠妃的步步紧逼? 良久,他嘆完气。 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殿下不必如此悲观,圣人不过是暂时受了蒙蔽,殿下只需持身守正,终会有拨云见日之时......” 第133章 温水煮青蛙,讲究的是个火候!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温水煮青蛙,讲究的是个火候! 听见张九龄的安慰,李瑛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持身守正,说得简单,可朝堂政局从来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安安心心的当他的太子。 可惜,有人不愿让他安心。 见李瑛陷入沉默,张九龄忍不住再嘆了口气,旋即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言,转而摇头道:“殿下,臣走了,殿下请多加保重。” 李瑛回神,望著眼前几乎为大唐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臣,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但事已至此,他一个处处受制的太子,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嘆口气,点头道:“九龄慢走,待来日父皇气消,孤定然再设法令父皇將你起復回京。” 张九龄点点头,不復多言,转身上了老僕驾驶的马车。 “驾~” 老僕鞭子一挥,马车缓缓动弹起来,遥遥驶入天地尽头。 “二兄,张相已经走了,咱们也回吧!” 见张九龄的马车已经走远,李瑛仍旧迟迟不愿收回目光,一旁的李瑶忍不住上前劝了一声。 李瑛回神,看著李瑶担忧的表情,不由得再次缄默了一会儿。 隨即,他点点头,淡淡道:“走吧,回城!” 言罢,率先上了马车仪仗。 李瑶见状,本欲上自己的马车,却不防耳边忽然传来李瑛的催促声。 “愣著干嘛,还不上来!” 李瑶应声看去,確定李瑛是要他上太子的仪仗,也不敢怠慢,急忙迈步追了过去。 兄弟二人进了一辆马车,东宫的仪乘调转马头,带著队伍朝北边的长安城往回赶。 马车里,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李瑶望著李瑛略显憔悴的面容,几番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李瑛率先开口,问道:“八弟要咱们找的人,还没消息吗?” 听见李瑛开口,说的却不是朝局,而是关於李琚的事情,李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愣神片刻,他还是顺著李瑛的话回道:“倒也不是全无消息,小弟按照八弟给的地址暗中寻找,目前大致已经摸清了郭子仪和李光弼现在的位置和在军中的职位,只是......” 李瑛抬眼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李嗣业,只有一个名字和出生地,小弟实在没法找啊,小弟麾下的人手,都快把整个京兆之地给翻过来了,也没打听到到底哪个將军麾下有这么个人。” 李瑶说得为难,他確实是很用心的去找了。 可是真找不到,他也没办法。 李瑛见李瑶满脸的为难之色,语气也还算诚恳,看起来不像是没用心去办,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沉吟一瞬,他淡然道:“那就先把郭子仪和李光弼给八弟送去吧,至於李嗣业,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先放一放,或者让你麾下的人手往京兆之外的地方找找。” 听见李瑛还要让他的人去京兆之外的地方找,李瑶顿时就忍不住脸皮一抽。 但他也没反驳。 暗嘆口气,他点点头:“实在不行,也唯有如此了。” 见李瑶应下,李瑛也不再多言,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眸光明灭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很快,长安城高大威严的城墙重新映入眼帘。 太子的车驾晃晃悠悠进了城池,顺著宽阔的朱雀大街,直奔皇宫而去。 ...... 只不过,李瑛人还没有回到东宫,他入城的消息,便已经先一步传到了寿王府。 今日,武惠妃也特意来了寿王府,和李琩一起等待消息。 而当寿王府的暗卫报上李瑛独自回城的消息时,母子二人脸上,也终於按捺不住,脸上浮现如出一辙的畅快笑容,心情更是激动起来。 王府正厅內,李琩激动得背著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武惠妃虽还保持著皇妃的风度,可脸上畅快的笑容也做不了假。 母子二人激动了一阵,李琩忽然走到武惠妃面前坐下,暗含激动道:“母妃,看来张九龄是真的走了,从此之后,孩儿又少了个心腹大患啊。” 武惠妃固然也很激动,但多年斗爭经验,早已让她懂得了事情不到尘埃落定之时,便无法盖棺定论的道理。 她压下心中激动,摇头道:“搬倒张九龄,只是个开始,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了,李瑛毕竟当了二十年的太子,哪怕少了一个张九龄,在朝中的底蕴依旧根深蒂固。接下来咱们的每一步,都要走得异常小心才行,” 武惠妃这话,顿时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李琩的头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点点头,隨后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当初武惠妃和他说,必须换一种斗爭方式,打蛇打七寸的时候,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武惠妃的想法。 毕竟这么些年,太子一系和寿王一系斗来斗去,早都已经斗出了习惯和经验。 可隨著这一次武惠妃改变了策略之后,就成功搬倒了张九龄。 他的思维,便也逐渐有了一些改变。 爭储这种事情,爭来爭去,说到底爭的还是彼此双方的硬实力。 所以,他想要爭过太子,还是得从根源上瓦解李瑛身后的政治势力才行。 心思电转间,他的心平静下来,隨即看向武惠妃问道:“母妃,既然张九龄已经离开了长安,那咱们下一步拿谁开刀,裴耀卿吗,还是韩休?” “不著急!” 听见李琩的问题,武惠妃摇摇头,语气淡然道:“温水煮青蛙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个火候,否则很容易让人察觉,咱们刚刚搬倒张九龄,若是继续下手,难保你父皇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先缓一段时间吧。” 李琩消化了一番武惠妃话中的含义,想了想,也压下了心中的急躁。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武惠妃这番话说完,母子二人也冷静了下来。 当然,事情可以不办,却不能不想。 因此,纵然母子二人皆以为现在时机未到,却也还是再次凑到一块儿商议起来...... 与此同时—— 李瑛的车驾,也回到了东宫之中。 李瑶下了马车,刚准备拱手告辞,却听得李瑛淡淡道:“你先別走,陪为兄入宫一趟。” “入宫?” 第134章 召老八回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召老八回京? “这个时候,入宫作甚?” 李瑶有些不解地看著李瑛问道。 李瑛面色深沉,缓缓应声道:“请父皇召八弟回京。” 听见这话,李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紧皱,神色迟疑道:“这......现在这个关头,父皇能答应吗?” 李瑛摇摇头,却是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转身径直出了东宫,朝兴庆宫而去。 李瑶站在原地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兄弟二人联袂来到兴庆宫前,朝今日值守的执事太监请见李隆基。 但不知道是因为张九龄此次真的触怒了李隆基,让李隆基心生了不满,还是什么別的原因。 这一次,李隆基足足让两人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才召见了二人。 两人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一个时辰,再次踏进兴庆宫大殿之內时,只觉恍如隔世。 “参见父皇!” 不过二人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態,朝李隆基拱手行礼。 李隆基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二人,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让二人起身,更未出声问罪。 兄弟二人不知其意,只能一直躬身站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二人额头上逐渐冒出汗珠时,龙椅上的李隆基终於有了动作。 他往后面靠了靠,冷不丁问道:“来替老八求情的?” 下方二人一愣,神色皆有些茫然。 他们的確是来给李琚求情的,但......他们还没开口啊。 只是李隆基发问,他们也不敢装哑巴。 李瑛只得硬著头皮道:“父皇明鑑,孩儿今日確实是来为八弟求情的。” 李瑶也赶忙跟上,朝李隆基拱手道:“父皇,八弟被放逐西域,都快一年时间了,想必他也知道错了,您.......” “朕知道了!” 两人话音未落,便听得李隆基忽然出声打断了二人思绪,隨即淡淡道:“先起来吧!” 兄弟二人应声而起,心里却是更加茫然,有些拿不准李隆基的心思。 “老八去西域的时间,的確有些久了。” 突然,龙椅上的李隆基呢喃一句。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下方兄弟二人心中大喜。 李瑶更是没忍住,满脸期盼地看著李隆基问道:“这么说,父皇您已经原谅了八弟?” 看著下方满脸期盼之色的二人,李隆基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容。 他抿了抿唇,有些感慨道:“老八......毕竟也是朕的儿子,朕从未怪过他,又何来原谅一说?” 听见这话,两人更是大喜过望。 这下,连李瑛都按捺不住了,忙追问道:“那父皇是准备召八弟回京吗?” 只是李隆基的表现,再次让两人失望了。 只见李隆基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朕会召老八回京的,但不是现在。” 听见这话,上一秒还欣喜不已的两人,顿时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明明,明明都已经心软了,为何还要等? 尤其是李瑛,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愤慨。 他今日之所以要进宫求李隆基赦免李琚,求他召李琚回京,赌的就是李隆基为了平衡朝局,极有可能答应召李琚回京来补上张九龄离开后的空缺。 可现在,李隆基竟然还说不急。 难道说,李隆基已经不在乎朝局是否平衡,是铁了心的要让李琩一家独大? 还是说,李隆基当真有了废太子的心? 顷刻间,他心中既有怒,也有怨。 但可惜,对上李隆基,他再怒,再怨,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只得强扯出一抹笑容,再次问道:“不知父皇,准备何时赦免八弟?” 李隆基看出了李瑛眼中的怨,不过,他也没计较。 反而语气温和的安抚道:“朕知你们兄弟情深,也理解你们心中的急切,看见你们如此记掛老八,朕很是欣慰,朕也很想儘快將老八召回京来,可朝局如此,许多事情,朕也没办法一言而定,你二人,还需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这样,朕向你们保证,最迟三个月內,朕一定想办法召老八回京,与你们兄弟二人团圆。” 听见李隆基罕见的解释与保证,两人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一点,却也只是一点。 毕竟三个月时间,变数太多了。 而且从长安去西域,光是赶路就得三个月。 等三个月后,传召回京的圣旨出发,上三个月传到西域,李琚再上三个月时间回京,时间也就到了明年。 一年时间,可到处都是变数。 只不过,相比之前的一无所获,此次二人进宫求情,起码还算得到了一个回应。 因而,两人固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朝李隆基拱手道谢。 “去吧!” 李隆基也不欲多说,挥手开始赶人。 而待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之中后,他的脸色便陡然阴沉了下来。 只不过,他心中的怒气来源,却不是李瑛和李瑶。 而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张九龄罢相一事之中,存在著一些不对劲也不合理的地方。 是的,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这些不合理之处,正是他为何不第一时间答应李瑛的求情,反而是选择將召回李琚的期限放在三个月之后的真正原因。 事实上,在他决定彻底罢黜张九龄时,他便已经打算召回李琚。 准备来补足太子一系的缺口,让朝堂重新恢復平衡。 可隨著张九龄彻底被罢相后,他本能感觉到了不对,仿佛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所以,他决定先看看,看看接下来的事態会怎么发展,再决定怎么去应对。 他沉著脸枯坐良久,忽然忍不住呢喃:“小十八,你可別让朕失望啊......” 另一边,李瑛和李瑶出了兴庆宫,走在返回东宫的路上,表情同样也不太好看。 李瑶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道:“二兄,你说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打算让八弟一直留在大漠里吃沙子?” 李瑛摇摇头,没有回答李瑶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八弟要的人,还有咱们给八弟准备的东西,你儘快安排人手送去吧。” 李瑶愣了一下,还欲再问,李瑛却是已经加快了步伐,朝著东宫折返。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转身出宫,回到王府,旋即唤来府上暗卫,命他们行动起来...... 第135章 强扭的瓜,还管什么甜不甜?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强扭的瓜,还管什么甜不甜? 当张九龄罢相的消息传到西域之时,李琚已经將在封常清身上用过的手段,重新復刻到了高仙芝身上。 只不过相比封常清的顺从,高仙芝就显得不是那么情愿。 毕竟,高仙芝如今的职位,已经是于闐的镇將兵马使,妥妥的高级军官。 整个于闐的守军之中,比他职位更高的人,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因此,高仙芝显得很不情愿,其实也是情有可原。 当然,他情不情愿,李琚肯定是不会在乎的,於他的而言,就没有强扭的瓜不甜这一说法。 他要的,仅仅只是先把瓜扭下来,收入囊中就行。 於是,高仙芝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他带离了于闐,跟著他一块儿踏上了去疏勒城的路上。 是的,李琚还要走一趟疏勒。 没办法,龟兹,于闐,焉耆,三城都已经走遍了,要是不去一趟疏勒,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最简单来说,他不能让疏勒城的守军和他离心不是。 所以,纵然他有些不情愿,可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將来的发展,他还是踏上了前往疏勒城的道路。 而张九龄罢相的消息,便是陆林叫人追到了路上,紧急传递给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还有李瑛准备说服李隆基召他回京,以及李瑶已经將他找到的郭子仪与李光弼送来西域的口信。 这三个消息於李琚而言,算是喜忧掺半。 喜不用多说,自然是又有两张sss级武將卡即將入帐。 忧嘛,则是他现在在西域的根基还没打稳,也还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如果这个时候李隆基將他召回长安,他只怕是很难阻止一些歷史大事的发生。 万幸的是,李隆基还给他留了半年,不对,应该是四个半月的时间。 因为李瑛的消息传到龟兹,还了一个月的时间。 陆林將消息从龟兹送到他去疏勒城的路上,又耗费了半个月。 但即便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李琚心里依旧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毕竟,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歷史上武惠妃第一次构陷李瑛三兄弟,就是今年年底的事情。 而玄宗彻底废掉李瑛,並赐死三人,则是明年四月份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留给李琚发育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年。 如果这一年之內,他还没有攒出关键时候绝地翻盘的力量,那么他依旧很有可能会步上歷史的后尘。 而出於心里的紧迫感,他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瀏览大漠风光了。 当即命队伍加快了速度,准备以最短的时间之內赶到疏勒,儘快完事后返回龟兹。 队伍之中的眾人,不知道李琚为何会突然紧迫起来。 但出於李琚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威望,眾人还是依言加快了速度。 眾人赶路间,不知不觉,时间也来到了六月底。 六月,正是大漠最热的时候,但疏勒城后面的崑崙山,却依旧是一片白茫茫。 壮阔的崑崙山脉,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一眼望不到头。 此外,这条高耸入云,浑厚壮阔的山脉,也是高原与大漠的天然屏障。 驻扎在疏勒城內的唐军,便是藉助这条山脉,一次又一次的打碎了吐蕃深入大漠的触手。 也因此,疏勒城內驻扎的大军,要比焉耆和于闐都要多出一千人。 可惜,李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时间好好欣赏一下这座被称之为万山之祖,中原龙脉的崑崙山。 他只在疏勒城停留了一个上午,犒赏完疏勒城中的六千大军之后,便踏上了归途。 当他率领著风尘僕僕的队伍回到龟兹时,广阔的天山之上,也如崑崙山一般,开始了落雪。 所谓胡天八月即飞雪,这句诗,实际上还是收敛著写的。 因为如今其实才七月中旬,正值中原之地的中元节。 没时间好好去欣赏一下崑崙山上的雪,李琚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好在天山上的雪,也是一样的洁白,一样的神圣,一样的令人著迷。 於是,他开始放缓了速度,藉助天山上的雪开始调节自己紧迫的心情。 而隨著龟兹城那古老的城墙映入眼帘之时,他心中的紧迫感,也终於隨之消散一空。 因为,他赫然在城门前,看见了一群年轻,充满朝气,却又完全陌生的脸。 “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眼见李琚的仪仗在城外停下,李琚牵著杨玉环的小手下了马车,一行人面含激动之色的上前行礼。 但比他们更激动的,则是李琚牵著的杨玉环。 只在看清这人群中几个面孔的瞬间,杨玉环便忍不住驀地红了眼眶。 她疾步上前,想要搀扶起他们,却又顾虑著双方如今的身份,不敢伸手去扶。 最终,她只能颤声问道:“大兄,二兄,三兄,釗兄,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接到小妹的信后,为兄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便只身上了路,谁知到了西域,才发现小妹你不止叫了为兄一人,还將他们几个傢伙也都叫来了,这可实实在在伤了为兄的心。” 应声的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杨釗,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杨国忠。 杨釗相貌俊朗,頜下蓄著短须,看起来颇有世家浪子气质,一双眼睛里更是透著精明。 而他这话,也是说得颇为俏皮,顿时就让杨玉环转怨为喜。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杨玉环朝他笑骂了一声,隨即转头看向另外几人,小声询问起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李琚,目光则是落在了两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上。 这两名青年,並未如杨家兄弟那般,表现得太激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与李琚对视。 两人的外表,也很有辨识度,一者壮硕,一者消瘦。 其中身材消瘦者,端的是剑眉星目,气度斐然。 只一眼看去,便让人心中油然生出安定之意,仿佛不论有什么大事,皆可託付於此。 而壮者,虽不似瘦者那般俊朗,可粗獷的外表,同样散发著最具男子魅力的阳刚之气。 尤以一双明亮的蓝色眸子,最引人注目,令人沉醉其中。 第136章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顷刻间,李琚心中浮现出二人的名字。 紧接著,他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 他急忙深吸口气,捏紧拳头,强压心中的激动,上前对二人拱手问道:“二位世兄如何称呼?” 世兄,即世家之中私下序齿,表达亲近的称呼。 而两人听见李琚这句世兄,也是急忙拱手回礼,齐身道:“不敢当殿下此称。” 顿了顿,两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华阴郭氏,郭子仪。在下柳城李氏,李光弼!” 听见两人的自我介绍,李琚心中顿时狂呼了一声果然如此,整个人更是兴奋得快要晕过去。 郭子仪!!! 李光弼!!! 大唐真正的镇国神將,安史之乱后挽天倾者。 单论神格,甚至比之他已经弄到手的哥舒翰,高仙芝,以及封常清还要高上半分。 他真的,太激动了。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颤慄。 这种感觉,甚至比之他当初和杨玉环洞房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办法,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 他想,但凡是个男人,在听见这两个名字之后,恐怕都会忍不住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颤慄。 他牙关紧咬,死死的捏紧拳头,才终於没让自己失態。 儘可能用平静而压抑的语气道:“原来是郭兄和李兄,幸会。” “不敢!” 听见这话,两人又急忙欠身道了声不敢。 郭子仪率先开口道:“不敢当殿下此称,往后殿下唤某子仪即可。” 李光弼闻言,也急忙道:“殿下要是不嫌弃,就换某一声光弼吧。” 眼见两位未来的神將,此刻在他面前低头,李琚更是差点又没忍住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嚎叫。 但考虑到媳妇娘家来了一群人,他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自己高冷的人设,頷首道:“也好,既如此,以后本王便唤二位的姓名吧。” “善!” 两人赶忙称了声善。 没办法,他们被李瑶找到之前,皆只是军中一介小卒,也没个正经功名在身。 突然之间,来了个皇子和他们称兄道弟,他们是真的不安。 而就在三人互相认识一番之后,一旁的杨玉环,也总算和一群娘家兄弟聊完。 隨即像是才想到李琚这个王爷一般,匆匆朝李琚围过来。 杨玉环满脸写著激动和兴奋,一把抓住李琚的袖子,问道:“殿下,要妾身给你介绍一番吗?” “当然!” 李琚从郭子仪和李光弼身上收回目光,轻轻頷首,道了声当然。 而隨著他这话出口,杨家眾兄弟,也齐齐將目光看向了他,似是在打量,又像是要记住他的长相。 杨玉环却是完全没意识到眾人之间相互交织的打量目光。 她兴致勃勃的拉著李琚,挨个介绍道:“这位,是妾身的堂兄杨釗,为妾身叔祖杨友谅之孙,族叔杨珣之孙。” “臣杨釗,见过殿下。” 听见杨玉环的介绍,杨釗赶忙单独行礼。 李琚也是很给面子,急忙上前搀扶他起身,笑道:“釗兄既是本王妻兄,自然也是本王之兄,兄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礼不可废!” 杨釗却是突然正经起来,愣是朝李琚拜了一下才起身。 看著两人的样子,杨玉环捂嘴轻笑,接著介绍道:“这位就不必妾身多说了吧?当初殿下曾见过的,妾身三叔家的杨鉴。” “臣杨鉴见过殿下。” 杨鉴听见杨玉环点到自己的名字,也是急忙上前见礼。 “大兄何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李琚將他搀扶起来,言语中尽显亲近。 杨玉环则接著介绍道:“这两位,是妾身二叔家的杨銛大兄,杨錡二兄。” “臣杨銛,杨錡见过殿下!” “大兄二兄快快请起!” 李琚赶忙將两人搀扶起来,隨即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只觉心中激盪难以言喻。 人才啊,都是人才啊。 有了这些人的加盟,何愁大事不成? 而眾人和李琚见了礼,互相认了脸,也再次安静下来。 最终,还是李琚率先开口道:“城外实非谈话之地,诸位兄长,子仪,光弼,咱们先进城再敘,如何?” “理应如此!” 眾人齐齐点头,表示同意。 李琚点点头,转头从人群中唤出徐冲,吩咐道:“你去城外厂区一趟,去將边监军请回来,就说本王今晚设宴。” “得令!” 徐冲领命而去。 李琚也不再废话,带著风尘僕僕的大部队和迎出城门的眾人入了龟兹城,直奔都护府而去。 都护府门前,夫蒙灵察亦是早知李琚今日归来,早早的便带人等在门前。 虽说李琚这些日子,在西域一通乱造,不仅挖了他的墙角,更是搞出一堆乱子,让四镇的將领对李琚充满了怨气。 可夫蒙灵察身为这西域的最高指挥官,却也不得不选择性的忽略这些事情。 毕竟,李琚身上流著龙血,理论上来说,他们都只是帮李家打工之人而已。 所以,纵然心里很不爽,他还是得带著一群將领出迎。 终於,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李琚的龙骑总算出现在街道尽头。 他赶忙带人迎上去,远远的见礼道:“殿下回来了?” 马背上,李琚正和一群新朋友聊得畅快,陡然听见夫蒙灵察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不过,该做的面子工程还得做。 他还是轻轻頷首,对著夫蒙灵察笑道:“一別数月,夫蒙將军仍是风采依旧啊。” 夫蒙灵察点点头,沉声道:“殿下远游归来,想必是疲惫得紧,末將已经备好酒肉,待为殿下与诸位郎君接风洗尘。” 听见夫蒙灵察已经设宴,李琚不由得诧异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反正他晚上设宴,肯定也是绕不过去夫蒙灵察的,乾脆就合在一块儿吃了。 “那就有劳夫蒙將军了,还需回府洗去一身风尘,夫蒙將军稍候如何?” 他点点头,道了声有劳。 夫蒙灵察立即应声道:“本该如此,殿下请,诸位郎君请!” 言罢,便带著一群將领自两侧散开,请李琚进门。 看著夫蒙灵察的样子,李琚不禁若有所思。 但思虑片刻,还是將其他事情拋之脑后,带著眾人入了都护府。 没办法,赶了半个月的路,他现在实在太需要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第137章 本王让你道歉!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本王让你道歉! 李琚回到府中,与杨玉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鸳鸯浴后,只觉得一身风尘都隨之消散一空。 洗去风尘,夫妻二人便联袂来到了前厅。 准备与新纳入麾下的一群马仔匯合,一同去赴夫蒙灵察的晚宴。 二人却是不料,他们才刚刚进入礼厅,便立即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火药味。 “怎么回事?” 李琚挑了挑眉,朝前厅之中的眾人看去。 嗯,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多了张熟面孔。 熟面孔正是受到徐冲呼唤后,匆匆赶来的边令诚。 看见李琚和杨玉环露面,边令诚立即一脸委屈的起身朝二人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有人欺负奴婢!” 边令诚人未到,声先至,委委屈屈的样子,像是一个被渣男拋弃的小媳妇。 同一时间,人群中的高仙芝与封常清也齐齐起身,意味难明的看向李琚。 李琚將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立即就明白了火药味的来源。 一时间,他忍不住有些感慨起来。 歷史上,高仙芝和封常清就是折在边令诚手里,不曾想现在三人才刚见面呢,就已经开始撕起来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您要为奴婢做主啊,您带回来的那俩蛮夷,实在太不像话了,奴婢对您忠心耿耿,他们竟然骂奴婢......骂奴婢是阴阳人!” 听见李琚的问题,边令诚立即开启了告状模式。 “呃......” 李琚面色古怪,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啊?” 边令诚脚步僵住,表情瞬间裂开。 李琚赶忙改口:“咳咳,本王的意思是,嗯.......算了。” 他懒得解释,乾脆转头看向身材魁梧高大,英俊得像是从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的高仙芝。 问道:“高仙芝,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高仙芝帅脸上浮现一抹犹豫,迟疑一瞬,回道:“他先骂的末將和封兄是不长眼的蛮夷,末將与封兄才回了嘴。” 李琚闻言,眉头不自觉皱起,转头看向郭子仪问道:“子仪,是这样吗?” 郭子仪闻言,赶忙站起身来朝李琚拱手抱拳,隨即目光在边令诚和高仙芝身上来回扫视一眼,这才点头道:“確实是这位边......监军率先口出恶言,高將军与封將军才回的嘴。” “原来如此!” 李琚道了句原来如此,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边令诚,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么说,边监军这是恶人先告状咯?” 边令诚回神,僵硬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心虚。 隨即狡辩道:“他们本来就是蛮夷,奴婢说的是事实啊!” 听见这话,上一秒还神色迟疑的高仙芝顿时对著边令诚怒目而视,骂道:“你才是蛮夷,你全家都是蛮夷,本將祖辈自高宗时期,便已內附大唐,为安东都护府治下之民,你个腌臢阉人,安敢欺我?” 听见这话,边令诚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兔子。 一个闪身躲到李琚身后,委屈道:“殿下您看,奴婢才说这么一句呢,他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李琚脸皮直抽抽,低头看看恶人先告状还委委屈屈的边令诚,再看看对边令诚怒目而视的高仙芝,只觉得心里满是无语。 恰逢此时,封常清亦是怒道:“本將虽生在西域人,但祖籍乃是蒲州猗氏,自太宗朝开始,便世世代代为大唐守卫疆土,阉人安敢欺我?” 听见这话,边令诚更是委屈:“殿下你看他们,这哪里是什么好人啊,分明是......分明是.......” 边令诚分明了半天,可迎上两人的怒容,终究还是没敢继续说出蛮夷二字。 而对於三人的爭端,別说李琚,就连一旁看戏的杨氏兄弟和郭子仪还有李光弼都觉得无语。 杨玉环绝美的面容抽搐几下,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也都是我大唐之民,何必闹出这种阵仗,凭白惹人笑话。” 李琚回神,没忍住以手扶额。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领头的人物,他也必须要处理。 他深吸口气,转头將躲在他身后的边令诚拎出来,无奈道:“道歉!” “啊?” 边令城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他没听错吧? 殿下为了两个新兵蛋子,要他这个得力干將拉下脸去道歉? 李琚却是懒得多说,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道:“让你道歉,没听见吗?” “殿下......奴婢.......” 边令城回神,这下是真委屈了。 凭什么,他可是李琚的头號心腹,凭什么要他道歉? 高仙芝与封常清听见李琚这话,也不禁有些愕然。 从方才和眾人的攀谈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边令城的身份,安西军的监军,整个西域名义上的二號人物。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阉人在安西军中的权力比李琚都还要大得多。 可现在,李琚竟然让整个安西军的二號人物,给他们俩道歉? “本王让你给他们俩道歉!” 见边令诚无动於衷,李琚不禁皱起眉头,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边令诚熟知李琚的脾气,瞬间便从李琚的语气中听出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儘管他心中满是不忿,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隨即,臊眉搭眼的看向高仙芝和封常清道:“咱家冒犯了二位將军,还请二位將军见谅。” “嗯?” 听见这话,高仙芝和封常清更是有些震惊。 边令诚,竟然还真给他们道歉了? 这对吗? 其他人见边令诚竟然真的道歉了,也是有些愕然。 主要是,边令诚什么身份,高仙芝和封常清又是什么身份? 別看边令诚在李琚面前乖得跟狗一样,可真要论起权力,边令诚直接把高仙芝和封常清砍了,旁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边令诚可是监军,安西军的二號实权人物,在安西军中的地位,仅次於夫蒙灵察。 而高仙芝和封常清,了不起也就是安西军中的两个將官罢了。 可边令诚,还真就道歉了! 这合理吗? 第138章 本王理应对他们负责!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本王理应对他们负责!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也没心思去理会他们的震惊。 毕竟,他还忙著去吃饭。 见边令诚已经给两人道完歉,当即拎著他的后脖颈將他拽直。 旋即看向高仙芝与封常清道:“好了,到你们了!” “嗯?” 听见这话,封常清与高仙芝不由得又是一愣。 什么叫轮到他们了,他们也要道歉吗? 就在两人愣神时,李琚的声音也再度传进他们耳朵里:“他骂了你们,他向你们道歉,你们骂他,难道就不用道歉?” 两人回神,看著李琚淡淡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措。 封常清忍不住嘟囔道:“可是,他先骂的啊......” 李琚打断了他,頷首道:“错有先后,但错无对错。” 李琚这话,有些拗口了。 不过,在场的眾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李琚要表达的意思。 高仙芝与封常清有些不甘,可看著在李琚跟前臊眉搭眼的边令诚。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抱拳道:“我等亦有错,还请边监军见谅。” “哼~” 听见两人道歉,边令诚顿时傲娇的別过头冷哼一声。 但还没哼完,就被李琚一巴掌扇正了脸。 这一幕,把眾人都看笑了,就连有些不甘的高仙芝和封常清都有些绷不住。 边令诚更是哀怨,嘟囔道:“奴婢都道歉了,干嘛还打我?” “因为你欠打!” 李琚冷冷地应了他一句,旋即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迎上李琚的目光,眾人的表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颇感压力。 良久,李琚淡淡开口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道理本王清楚,所以,本王也从未想过诸位往后能够和睦相处。”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都不禁为之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但是!” 迎上眾人愕然的眼神,李琚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诸位都是本王的肱骨,其中许多人甚至是不远万里而来。这就说明,大家心中存在著同一个理想。”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有同一个理想,就代表著大家可以在一起共同奋斗,是以本王可以允许大家存在合理的竞爭,並在竞爭之中求同存异。可如今日这般毫无意义的內斗,本王不希望再看见。” 李琚这话,比上一句更绕,几乎是绕了一整个大弯子。 不过,眾人仍是明白了李琚要表达的意思。 简单来说,便是大家是一个整体,整体之內,可以公平竞爭,一切凭能力说话,但不允许內斗与內耗。 这话其实很好理解,毕竟,大家之所以来大漠,总归都是因为心里有一些相同的期盼。 哪怕是郭子仪和李光弼,之所以同意李瑶的邀请,同样是因为有著一些不可言的心思。 因此,眾人儘管心思各异,可对李琚这话,倒也没什么异议。 杨氏四兄弟最先反应过来,朝李琚拱手道:“我等明白。” 其他人闻言,也急忙齐声拱手应是。 听著耳边整齐的声音,李琚顿时满意的点点头,隨即淡然道:“行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就跟本王一块儿吃饭去吧!” 听见李琚要他们一块儿去吃饭,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倒是边令诚,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傲娇起来,仰著头跟在李琚身后出了礼厅。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也还是起身跟上了李琚。 一行人联袂来到夫蒙灵察的临时都护府,夫蒙灵察与一眾军中將领早已等候在门前。 “见过殿下,边监军,诸位郎君。” 远远的,夫蒙灵察便带著眾將领朝李琚等人行礼。 李琚轻轻頷首,算是回礼,边令诚心情不好,乾脆懒得理会眾人。 倒是一群年轻人不敢怠慢,忙拱手朝夫蒙灵察回礼。 双方互相见礼过后,夫蒙灵察邀请眾人进门落座。 很快,酒肉上桌,今夜的晚宴也正式开始。 夫蒙灵察身为东道主,先是起身敬了今日的的宾客一圈,这才与李琚攀谈起来。 当然,所谓攀谈,话题无非还是围绕著他此次巡视西域,犒赏四镇守军来展开试探。 毕竟,李琚身为圣人的子嗣,他对安西军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安西军的看法,基本上就代表著圣人对安西军的看法。 所以,夫蒙灵察不得不问清楚,以免出现什么紕漏。 而李琚对於夫蒙灵察的试探,倒也没绕什么弯子。 说到底,他是占便宜的那个。 没有夫蒙灵察的默许,他想从军中带走高仙芝和封常清,也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看在高仙芝与封常清的份上,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安西军不利的事情。 是以两人三言两语之间,便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隨著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夫蒙灵察便冷不丁將话题引到了他调拨给李琚的那两百精锐身上。 他道:“殿下如今既然已经回到龟兹,那殿下从安西军中临时调拨为护卫的两百將士,也该让他们归营参与操练了吧?”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脸皮也抽搐了一下。 他就奇怪,夫蒙灵察好端端的,怎么今日他刚回来,就特意设宴要款待他? 敢情是怕他不还那两百精锐啊? 真是搞笑,他堂堂皇子,是那样的人吗?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幽幽道:“夫蒙將军的意思,是担心本王將那两百將士据为己有吗?” 听见李琚竟然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夫蒙灵察表情顿时有些尷尬起来。 他赶忙摇头,尬笑道:“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主要是,那两百將士们,已经落下了三个多月的操练,末將这也是担心他们跟不上大军的进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殿下也知道,西域民情复杂,不比其他地方,末將实在是不敢有一刻鬆懈啊。” “哦!” 听见夫蒙灵察的狡辩,李琚先是哦了一声,旋即頷首道:“原来如此。” 夫蒙灵察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陪笑道:“所以殿下......” “倒是本王狭隘了!” 李琚出言打断了夫蒙灵察,然后一脸惭愧道:“既然那两百弟兄是因为隨行护卫本王才落下的操练进度,那本王理应对他们负责,这样吧,就让本王负责对他们进行特训,等他们什么时候追上了大军的进度,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归营。” 第139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嗯?” 夫蒙灵察懵了一下,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位殿下.......这合理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再次確认道:“殿下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那两百將士归队吗?” “我可没说!” 李琚赶忙否认,开玩笑,他是那种借了东西不还的人吗? 夫蒙灵察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您......” 李琚悠悠开口道:“是將军你自己说的,那两百將士已经落下了大军的进度,本王这不是寻思著此事既是因本王而起,那本王自当给將军一个交代嘛?” 夫蒙灵察傻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堂堂皇子,为了两百军卒,脸都不要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殿下,末將的意思是......” “边监军,你觉得呢?” 李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果断转头看向边令诚询问了一声。 边令诚正吃得开心,陡然听见李琚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懵逼起来。 但紧接著,他便反应过来,赶忙露出一脸赞同之色道:“殿下此言,有理,合情合理。” 李琚耸耸肩,扭头与夫蒙灵察对视,笑问道:“夫蒙將军,你看,连边监军都这么说了,你觉得呢?” 夫蒙灵察脸皮直抽抽,目光在李琚和边令诚脸上扫来扫去。 头一次,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顷刻间,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过,顾忌到李琚和边令诚的身份,他还是耐著性子接著说道:“殿下说笑了,这练兵之事,乃是末將本分,殿下还是儘快让他们归队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末將可担待不起?” “哦?” 听懂夫蒙灵察言语中暗含的威胁之意,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 隨即,他果断转头,给了边令诚一个关门,放监军的眼神。 边令诚脸色一垮,颇有些不情愿。 但在李琚的逼迫的眼神之下,他也只得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 隨即看向夫蒙灵察道:“夫蒙將军此言差矣,这练兵之事,固然是將军本分,可殿下方才所言,也合情合理。何况,还有本监军在呢,能出什么乱子。”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还是夫蒙將军觉得,咱家这个圣人钦封的监西域军机事,连两百军卒都控制不了?” “这.......” 夫蒙灵察话头被阻,一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可边令诚这话,还真就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毕竟这些日子,边令诚这个监军之所以不插手西域军政,完全是因为他不想插手,而不是不能插手。 再者,有圣人钦封这四个字,他夫蒙灵察纵然再不情愿,也不可能明著跟边令诚对著干。 正如现在,边令诚打定主意站在李琚那边,不给他面子,他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行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殿下想过一过练兵的癮,夫蒙將军你配合就是了,总归练来练去,都是大唐的兵,都是为圣人效忠,无甚区別。” 边令诚一锤定音,没再给夫蒙灵察继续说话的机会。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纵使再是心有不甘,也只得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边监军发话了,本將岂能不从命?不过,本將还是要將丑话说在前面,万一殿下练兵练出了什么乱子,本將可不负责。” 夫蒙灵察无法与边令诚对著干,只能用语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不过,边令诚却是不以为意,只胡乱地点点头,便继续开始埋头苦吃。 夫蒙灵察见状,更是觉得一拳打在了上,既是无力,又是不甘。 关键时候,李琚再次站出来当好人。 他主动向夫蒙灵察敬了一杯酒,呵呵笑道:“夫蒙將军不必担忧,本王虽然不通军事,却也有几分勇力,练两百人而已,还不至於出什么乱子。” 夫蒙灵察扯了扯嘴角,更觉胸口发闷。 他实在很难理解,李琚好歹也是圣人亲子,到底是怎么拉得下脸来,昧下他区区两百军卒的? 可惜,事已至此,再多言也无济於事。 他一脸鬱闷的提起酒杯,也没说话,咕嘟咕嘟就是一口闷。 紧接著,宴席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连带著酒菜,也变得有些没滋味起来。 片刻后,夫蒙灵察终於还是有些绷不住,站起身来,朝眾人道了句不胜酒力之后,便直接离席。 夫蒙灵察一走,一群安西军將领也不好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到了最后,这场分明是由夫蒙灵察组织的宴席,反倒成了李琚为主导的晚宴。 杨氏兄弟,郭子仪,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等人,面色也是有些古怪。 主要是,刚才李琚和边令诚这波操作,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一些。 高仙芝和封常清还好,他们本身也是被李琚用奇奇怪怪的手段掳过来的,早已体会过李琚的手段。 因此,固然有些看不下去,倒也还能接受。 但郭子仪和李光弼,心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一时间甚至开始怀疑起来,他们来西域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的意思。 见眾人已经放下筷子,当即话锋一转道:“诸位,都吃饱了吗?” 听见李琚的问题,依旧是杨氏兄弟最先响应,纷纷起身回话。 毕竟,他们和李琚,还有一层姻亲的关係。 於他们而言,不管李琚是个什么样的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已然没了他们反悔的余地。 紧接著,高仙芝与封常清也回过神来,朝李琚应声。 郭子仪和李光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来。 “既然都吃饱了,那咱们就回去商议一下正事吧!” 李琚不欲多言,起身拉著杨玉环出了宴席厅,朝著主殿折返回去。 眾人听见这话,虽不知道李琚说的正事是什么,但也还是起身跟了出来。 第140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 一行人去得快,回得也快。 再次回到主殿礼厅时,天色也黑了下来。 杨玉环知晓李琚要和眾人说正事,识趣的朝眾人福身一礼后便告辞离去。 边令诚著急回去继续筹谋自己的敛財大计,也不在城內多留,和李琚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转身离去。 李琚送走二人,招呼留下来的人落座,也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留下来的眾人各自落座之后,忍不住面面相覷。 目光不断在李琚身上闪烁,都在好奇李琚说的正事是什么。 但就在眾人好奇之时,却是不防主位上的李琚忽然再次起身。 旋即朝著眾人弯腰就是一礼:“诸位不远万里赶来西域相助,本王感激不尽。” 而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也將殿中眾人嚇了一跳。 “殿下您这是作甚?” 杨釗速度最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诸位前,一把將李琚搀扶起来。 隨即忍不住嗔怪道:“殿下这话说的,我等不来助您,谁来助您,都是自家人,这么说就见外了。” 听见杨釗这话,其余杨氏之人亦是赶忙起身,七嘴八舌的出言宽慰。 而其他人回过神来,面色亦是有些惊疑不定。 这位殿下,到底在干什么? 先是拉拢了名为监军,实为监视他的圣人心腹边令诚,今日又完全不顾脸面的昧下了夫蒙灵察借给他的两百精锐。 现在,又是对他们这些前来投效之人推心置腹。 这合理吗? 这时,李琚也在杨釗的搀扶下起身。 他目光扫过面色惊疑不定的眾人,沉默一瞬后,接著说道:“本王知道,大伙心里都有著万般疑惑,但有些事情,还请诸位原谅本王不能说得太清楚。” 听见这话,眾人忍不住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什么叫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 是那些事情,会影响到他们的未来,亦或者,那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什么样的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 一时间,本就惊疑不定的眾人心中更是打起鼓来。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只一眼,便看穿了眾人心中的想法。 可正如他所言,有些事情,他没法解释。 所以,他只能一脸诚恳道:“本王更知道,诸位能赶来帮助本王,都是带著一颗诚心,照理说,不论什么事情,本王都不该瞒著大家,但事实就是,有些事情本王暂时也说不清楚。” “还有殿下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眾人忍不住互相对视,对视之间,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茫然与不解。 李琚接著说道:“不过,本王能够保证的是,最多半年时间,不必本王多说,诸位也能明白一切。” 眾人一头雾水,只觉得李琚越说越玄乎。 什么叫再过半年时间,不用李琚多说,他们也能明白一切? 难道,这位殿下还有未卜先知之能? 只不过,眾人疑惑归疑惑,却也没有人追问。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李琚能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就算是用猜,也能猜到李琚把他们这么多人聚拢在一起,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郭子仪沉吟一瞬,扬起头看向李琚问道:“敢问殿下召集我等前来西域,究竟是有何事吩咐?” 隨著郭子仪问出这话,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李琚。 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最关心的。 尤其是高仙芝与封常清,要知道,他们俩追隨李琚,可不是自愿来的。 李琚把他们弄来,到底是要他们去送死,还是要他们去造反,亦或者要他们去做什么,总得给个准话才是。 而迎上眾人询问的眼神,李琚也不再卖关子。 他斟酌一瞬,坦言道:“本王召集大家,確实是有一些事情,想请诸位去办。”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只不过,这些事情彼此交织,又互无关联,所以,请恕本王不能一一告知,只能告知诸位欲让诸位去做之事。” 李琚这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搞得这么神秘,怕是造反,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李琚淡然道:“接下来,本王会先后告知诸位各自要去执行的任务,还请大家耐性稍等,当然,本王也可以保证,本王要大伙去做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诸位可以放心。” 言罢,李琚也不给眾人发问的机会,目光看向高仙芝与封常清道:“高將军,封將军,还请你二位隨本王至偏殿一敘。” 被李琚点到名字的二人应声而起,表情都有些茫然。 但两人固然疑惑,还是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之下,跟隨李琚进了偏殿。 眼见三人进了偏殿,余下之人不禁翘首以盼。 可惜,偏殿的隔音效果太好,任凭他们如何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吱呀~” 半个时辰后,偏殿大门再次打开,高仙芝与封常清应声而出。 只是相比进去之时,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愕变成了复杂。 眾人强压好奇,看向偏殿门后,很想知道接下来是何人。 “郭子仪,李光弼,还请二位入门一敘!” 李琚探出半个脑袋,唤了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名字。 两人应声而起,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旋即联袂入了偏殿。 而这一次,两人进去的时间比高仙芝和封常清稍短,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退出了偏殿。 当然,两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则是与高仙芝和封常清如出一辙。 紧接著,是杨氏兄弟。 针对杨氏兄弟四人不同的特性,李琚也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任务。 当然,相比郭,李,高,封四人,杨氏兄弟四人的任务,就显得不那么起眼。 而当眾人各自领到了各自的任务之后,时间也来到后半夜。 隨著眾人神色复杂的散去,偏殿之中,也就只剩下李琚一人独立,脑海中不断盘算著未来的事情。 “殿下,您就这么把他们都派了出去,真的不担心吗?” 这时,偏殿的隔间里,传出了王胜担忧的声音。 “担忧?” 李琚回神,诧异地看著突然冒出来的王胜。 王胜点点头,忧心忡忡道:“您要做的事情,毕竟是翻天覆地的大事,杨氏兄弟也就罢了,他们毕竟是您的姻亲。可那郭子仪,李光弼等人,与您非亲非故的,万一他们泄密,又该如何是好?” 第141章 棋局已落子,胜负谁可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棋局已落子,胜负谁可知? 听见王胜的问题,李琚顿时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便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个问题,不止是王胜在想,他其实也想了很多遍。 的確,不论是郭子仪也好,李光弼也好,乃至於高仙芝与封常清,与他都没有什么信任基础。 甚至別说是信任基础,就连利益基础也没有。 他之所以重用他们,唯一的依据,便是出於他们在歷史上的名声和经歷。 所以,他確实是没办法保证,在没有信任基础,也没有利益基础的情况下,这些人是否能一如既往的效忠他。 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道理。 毕竟,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绝对的忠臣。 更何况他其实也没得选。 除了用这些人外,他又还能用谁呢? 沉默良久,他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旋即摇头道:“你说得对,他们確实与本王非亲非故,也確实有可能背刺本王。可话又说回来了,难道本王用其他人,就能避免这些问题吗?” 这下,轮到王胜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像是在沉思,可最终,也不得不頷首道:“也是。” 李琚点点头,淡然道:“亲朋手足,尚有可能反目,何况旁人?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要是把事做成了,那就是本王运道好,做不成,再做事败的打算。” 王胜囁喏了一下嘴唇,几番欲言又止后,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是属下多嘴了,既然殿下心里有数,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他暗嘆口气,朝李琚拱手一礼,旋即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这时,李琚却是突然叫住了他。 王胜回首,不解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琚脑海中心思电转,斟酌道:“那个,你派个人走一趟长安。” 王胜有些茫然:“走一趟长安?” 李琚点点头:“走一趟长安,去告诉二兄和五兄,让他们多警惕一下李琩,另外,更要警惕一下父皇......” “谁?” 王胜悚然一惊,瞳孔倏然睁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李琚面色平静,淡淡道:“你就照我的原话转告给二兄和五兄知晓就行,他们会明白的。” 迎上李琚淡然的脸色,王胜一颗心顿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警惕.......圣人?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额头上也瞬间布满冷汗。 看著王胜的样子,李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想了想,他接著说道:“对了,再和二兄说一声,哪怕局势当真坏到无法控制的时候,也千万別生出什么鱼死网破的心思,一切还有我在呢。” 听见这话,王胜更是心头巨震。 他不敢多问了,急忙点头领命后转身离去,且背影多少是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琚倒是不觉有他,见王胜离去,便再度陷入了沉思。 算算时间,他来到西域快一年了。 而经过今日的人才分配一事后,他在西域的谋划,其实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毕竟他来西域,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搞钱和练兵,暗中积蓄自己的实力。 现在搞钱一事,已经有边令诚和杨氏兄弟去负责。 练兵,则有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三个顶级武將互相配合,以及一个成分不明的徐平,为他持续招揽人手。 此外,郭子仪和李光弼,明日也將按照他的吩咐,起程去河北,投入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 若只看进度的话,其实他能在大唐这个棋盘上落下的棋子,现在都已经落了下去。 唯一还欠缺的,就是时间的催化。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按照李瑛和李瑶所言,李隆基似乎是准备在三个月后召他回京。 如果这个时间准確的话,那么等他从西域赶回长安时,便刚好是李隆基一日杀三子的时间节点。 而他手里的力量,现在还不足以与李隆基对抗...... “还是太快了啊!” 沉思良久,李琚忍不住皱起眉头呢喃了一句。 没办法,李隆基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了。 这么点时间內,他想要以完全的实力碾压一切,根本不可能。 “呼~” 心思电转间,他忍不住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最终,他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等他撒下去的种子都开始生根发芽再说。 收敛了心绪,他当即转身回到了后院之中。 ...... ...... 从第二日开始,李琚便重新恢復了咸鱼一般的生活。 与之相对的,则是他麾下的人,尽皆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杨氏兄弟,加盟了边令诚的厂区,並依靠丝绸之路的便利,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將厂区內生產出来的琉璃,香水,烈酒,肥皂等物品,销往了数十个国家和地区。 且在打开市场之后的短短月余时间,便做出了销量翻倍的成绩。 一时间,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如流水一般涌进了李琚的口袋。 而边令诚与杨氏四兄弟面对如此火热的市场,也是赶忙紧急扩大了生產。 並以原来的厂房为核心,收购了周边数百亩的土地,准备在西域打造出一个类似於长安洛阳的东西坊市那样综合性商业群体。 然后是郭子仪,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等人各自奔赴了各自的目的地。 郭子仪与李光弼不必多说,李琚对他们的最终安排,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收拾未来的残局。 至於高仙芝与封常清,他们的任务,就要紧急得多。 因为他们不仅自己去了大漠,还带走了边令诚这半年以来的所有积蓄。 是的,他们带走了李琚所有的钱。 按照李琚的要求,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些钱变成大漠深处的一座座熔炉。 然后从那一座座熔炉之中,变出大量的兵刃与甲冑。 总之,除了李琚的生活比较咸鱼之外,一切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当然,李琚所做的这一切,自然也瞒不过夫蒙灵察这个西域的掌控者。 毕竟大漠虽大,却也大不过唐军的掌控。 所以,夫蒙灵察也免不了要对李琚进行百般试探。 而面对夫蒙灵察的试探,李琚则只用了一列数据,便让他成功闭嘴。 那一列数据,分別是大唐歷代先帝的平均寿命。 简单来说,就是圣人已经老了,而太子正值壮年。 在这样的情况下,夫蒙灵察纵然想要討好圣人,也不可能明著得罪太子。 毕竟,除了李琚,没人知道李隆基具体的寿命....... 第142章 子未壮,壮即为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子未壮,壮即为变! 李琚在西域的筹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长安城內,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朝堂,也再次生起了波澜。 隨著两个月时间过去,张九龄罢相的影响逐渐被时间冲淡,更兼李隆基这些日子並没有要再次平衡朝局的意思, 武惠妃与李琩,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於是,两人决定再一次削弱太子一系的实力。 而这一次,武惠妃选择的突破口,则是中书侍郎严挺之。 中书侍郎严挺之,此人不仅与张九龄交好,更与太子一系如今的头面人物裴耀卿是好友。 此外,严挺之与太子少师李元紘的私交也不错。 所以,武惠妃率先对严挺之发难,命御史弹劾严挺之贪赃枉法,准备先將严挺之弄下去。 一开始的时候,李隆基还有心袒护严挺之。 准备再次使用帝王的制衡之术,维持寿王一系与太子一系的力量平衡。 但隨著严挺之贪赃枉法的证据被一件一件摆到了檯面上,李隆基也有些绷不住了。 毕竟,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一手创建了一个开明的开元盛世。 在他看来,开元年间的政坛,纵然不如贞观永徽年间那般政治清明,起码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蛀虫。 至於一般官员的贪腐,倒也无所谓。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官员,能贪掉一州的赋税那么多啊。 关键贪污就算了,还枉法! 这就是在挑战规则了。 他纵然有心想保严挺之,可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也做不到睁著眼睛说瞎话。 最终,他也只能强忍著內心想杀人的衝动,將严挺之交由有司停职查办。 可谁曾想,这不查还好,一查反而查出了大问题。 由於严挺之在朝中人缘不错,不少官员都与其有著来往的缘故。 刑部这一查,就直接给李隆基查了个结党营私的结果出来。 听见结党营私这四个字,饶是李隆基明知这很有可能是武惠妃和李琩联手起来针对太子的阴谋,也被气得差点吐血。 因为结党二字,就是他对他创下的开元盛世最大否定。 堂堂开元盛世,有人贪赃枉法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结党营私?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怎么能忍? 李隆基又气又怒,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被丟尽了。 震怒之下,竟是连平衡都不愿维持了,乾脆直接將与严挺之有关係的一干人等尽数革职。 其中首当其衝的就是对严挺之有举荐之恩的张九龄,直接被一擼到底,放还归乡。 其次则是中书令裴耀卿被罢相,改尚书左丞相的虚职,然后是与这些人都交好的李元紘,被罢太子少师之职 最后,甚至连侍中韩休也被牵扯其中。 可以说,因为一句结党营私,李隆基直接放倒了半个朝堂。 由此可见,李隆基究竟有多么震怒。 也由此可知,武惠妃对於李隆基的心態,究竟把控到了什么程度? 可以说,武惠妃现在是完全算准了李隆基的所有心態和反应。 这已经不是爭储那么简单了,而是铁了心的要將太子一系赶尽杀绝。 而隨著一群大佬罢官的罢官,迁职的迁职,太子一系的基本盘也瞬间破碎。 李瑛这位太子殿下的声望,更是瞬间低到了冰点。 就连李瑛自己都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他就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李隆基便已经雷厉风行的完成了朝中的人事变动。 一时间,李瑛心里又是悲愤,又是绝望。 悲愤的是李隆基甚至都不愿听他辩解一句,便直接將他的势力一通乱拳打碎。 绝望的是,李隆基分明知道这是寿王李琩的阴谋,却仍是为了帝王的顏面,为了所谓的开元盛世的虚名,將他这个亲儿子踩到脚下。 难道,他当真唯有悲愤而死这条路好走了吗?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悲愤得太早了。 因为武惠妃的手段,还不止如此。 她前一秒,才利用李隆基好大喜功,不能容忍有人质疑他创下开元盛世的功绩的心態,彻底瓦解了太子李瑛一系的政治势力。 后一秒,便再次向李隆基扔出了一个大炸弹。 而这一次,引爆这个炸弹的人是咸宜公主的駙马杨洄。 杨洄先是上书李隆基,告发鄂王李瑶与光王李琚的生母皇甫德仪与刘才人因失宠而对圣人心怀怨懟。 旋即又上书说太子李瑛、鄂王李瑶二人与太子妻兄,唐昌公主的駙马薛锈经常密谋议事,或有反心。 李隆基本就因朝中有人结党营私之事怒不可遏。 再听得杨洄说他后院起火了,更是忍不住大发雷霆。 但最后一击,则是来自於武惠妃。 隨著杨洄诬告太子李瑛和鄂王李瑶的事情逐渐开始发酵,武惠妃也发挥了毕生的演技,寻到李隆基,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李瑛阴结党与,將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 更关键的是,这些日子,李瑛也的的確確对李隆基確实生出了怨懟之心。 於是,在李隆基一番探查之下,太子李瑛对圣人心怀怨懟的诬告,也成了事实。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太子一系彻底失势,彻底遭到了李隆基的厌弃。 而武惠妃尤嫌不够,再次指示杨洄上书,请求李隆基废除太子。 只不过这一次,李隆基却是没能让武惠妃如愿,而是在关键时候剎住了车。 毕竟,太子如今並无大过。 而且朝中才刚刚经歷了一次大的变动,若是这个时候废太子,难免为天下人詬病,导致国祚不稳。 最关键的是,他暂时还需要李瑛留在朝堂之上,帮助他牵制寿王一系。 对此,武惠妃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能將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能这么顺利的瓦解掉太子一系的政治力量,除了抓住了李隆基好大喜功的心態之外,其实也少不了李隆基的默许。 毕竟,太子如今的年纪,確实已经威胁到了李隆基。 古话说得好,子未壮,壮即为变。 只不过,即便李隆基没有第一时间废黜太子,可在明眼人看来,如今的太子,也已是明日黄。 除非圣人短时间內驾崩,不然他们真的想不出来,太子该如何才能逆风翻盘? 第143章 不是夫人,这也太狠辣了点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不是夫人,这也太狠辣了点吧? 太子失宠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西域,传到了李琚耳朵里。 同时,与太子的政治势力被武惠妃瓦解的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李隆基终於准备召他回京的消息。 大殿正中,李琚手里拿著一封书信。 从书信中得知李隆基派来召他回京的使者已经过了玉门关时,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怎么,要回长安了,殿下不高兴吗?” 杨玉环不知何时攀上了李琚的肩膀,嘴上问著李琚的心情,目光却直勾勾的盯著他手里的书信看。 察觉到杨玉环好奇的目光,李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旋即將手中的书信递到她面前,没好气道:“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做贼似的干什么?” 杨玉环嘻嘻一笑,並不在意李琚的语气,纤细的手指接过书信,便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唔~您才离开中原不到两年,太子殿下在长安的日子,这么惨吗?” 看见信上记录的太子失宠的前因后果,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好看的脸上浮现一抹讶然。 李琚点点头,对於李瑛现在的处境,倒是不怎么惊讶。 毕竟歷史上的李瑛,可比现在要悽惨太多了。 而现在,有了他的提醒,李瑛多多少少还是规避了一些明枪暗箭。 起码,太子之位还在。 至於其他的,武惠妃这鬼女人发起疯来,他远在西域,也是有心无力。 杨玉环继续看著书信,见李隆基的使者已过玉门关,则是有些欣喜起来。 “殿下,您马上就能回京了啊。” 杨玉环的欣喜不是作假,毕竟李琚回京,便代表著她也能跟著回去。 儘管她打定主意,要和李琚同甘共苦。 可若能回去锦绣繁华的中原,谁又愿留在这贫瘠炎热的大漠里吃沙子呢? 倒是李琚,忍不住心里暗嘆。 原本他的打算,是想著留在西域猥琐发育,等到实力足够了,再一举杀回长安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回去,恐怕是不行了。 毕竟,李瑛和李瑶对他是真的挺好的,要他眼睁睁的看著李瑛和李瑶落得个歷史上的下场,他是真做不到。 最起码,还是得想办法保住两人的性命。 心思电转间,他也不忍拂了杨玉环的心情,脸上当即浮现一抹微笑,笑问道:“是啊,可以回长安了,夫人高兴吗?” 听见这话,杨玉环下意识的想点头。 但点到一半,又陡然顿住,转而问道:“殿下,咱们回长安了,西域的基业怎么办?” “嗯?” 李琚怔了怔,有些不解其意。 杨玉环却是忽然有些忧心起来,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您在西域做的这些事情,夫蒙灵察之所以睁一只眼,不与您计较,完全是看在圣人年纪渐大,太子殿下日渐成熟的份上。可现在,太子殿下失宠了,您也要被召还回京,夫蒙灵察还能替您遮掩吗?” 听见杨玉环道出心里的担忧,李琚不禁有些讶异。 他还以为,这些事情只有他和夫蒙灵察看得懂,毕竟这些日子,他和夫蒙灵察的默契,也不是假的。 却是没想到,漂亮小媳妇竟然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饶是他早就知道小媳妇其实很聪明,也不免有些吃惊。 杨玉环却是没注意到李琚眼中的讶异,一番话说完之后,眼中忧色更浓。 隨后,更是忍不住忧心忡忡道:“殿下您和太子殿下交好,与寿王殿下交恶,万一圣人决定改立太子,那此番召您回京,恐是祸非福啊。” 杨玉环这话一出,李琚不由得更加震惊。 不是,这小媳妇,政治嗅觉这么敏感的吗? 震惊一瞬,他忽然来了兴趣,眼珠子一转道:“那夫人以为,为夫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奉詔回京?” 听见李琚此问,杨玉环俊俏的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为难之色。 她摇摇头,忧心道:“太子殿下失宠,圣人心意难明。照理说,您不该忤逆圣人的,可现在这个局势,谁也不敢保证长安会发生什么事情.......” 顿了顿,她一张小脸顿时坚定起来。 隨后突然转头看著李琚,神色严肃道:“殿下,依妾身看来,您最好还是拖延一阵。” “拖延一阵?” 李琚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拖?” 杨玉环沉吟一瞬,缓缓出声道:“装病,拖延行程,起码拖到长安的局势明朗再说。” “这......” 李琚心中暗惊,小媳妇竟然还真能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很想试试小媳妇的极限在哪。 於是,他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一抹为难之色,迟疑道:“装病,恐怕也很难拖延太久吧?而且未免有些刻意了,父皇不派人来的时候,为夫不病,这一派人来,为夫就病倒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啊。” 杨玉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轻轻頷首,蹙眉道:“確实有些刻意,以您的身体,装病这一招,只怕还真糊弄不住旁人。” 言罢,她再次思索起来。 李琚见状,则是未曾打扰,任由她思考。 夫妻二人静默片刻,杨玉环俊俏的小脸之上忽然浮现一抹狠辣。 她仰起头,看向李琚,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殿下,实在不行,就只有死无对证这一条路好走了。” “嘶~” 杨玉环这话一出,饶是以李琚的心性,都不禁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杨玉环小脸紧绷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顿道:“殿下堂堂天潢贵胄,前往西域的路上,尚且会遭遇吐蕃人的截杀,一个使节,遇到点什么意外,想必圣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杨玉环这话,听得李琚目瞪口呆,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来真的啊? 这小媳妇,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狠辣的心性? 他忍不住陷入了沉默,几番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幽幽问道:“夫人,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是啊,怎么了?” 杨玉环反问了一句,美眸中浮现不解之色。 李琚再次陷入了沉默,破案了,小媳妇才是真的大智若愚。 见李琚陷入了沉默,杨玉环还当是李琚心有疑虑。 当即放缓了语气,柔声劝道:“殿下,妾身知道您重情义,不到万不得已,不愿行一些不可言明之事。” 劝了一句,她话锋一转道:“可是殿下,您来西域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博个將来吗?要是半途而废,妾身倒是无所谓,大不了陪您一起赴死,那些因为信任您,追隨於您的人呢?” 李琚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杨玉环这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来西域,可不是为了避难来的。 还有那些因为信任他,而选择追隨他的人。 如边令诚,徐冲,徐平,乔天养,王胜,陆林这些心腹就不用说了。 关键还在於不远万里,赶来帮他的杨氏兄弟,郭子仪,李光弼.......以及他想方设法拐来的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等人。 他们为什么听他的號令,仅仅是因为他是个皇子吗? 恐怕未必。 想到这里,李琚忽然有些庆幸,庆幸他並不是没对策,只是单纯的为了试一试杨玉环。 他不敢想,倘若他真的没有任何对策,只能依靠杨玉环所言之策行事时,他会有多绝望? 万幸,万幸他並非手无缚鸡之力,万幸他能先知先觉....... 思及此,他也没了逗弄杨玉环的心思。 他点点头,先朝杨玉环认了个错:“夫人说得对,是本王狭隘了。” 杨玉环听见李琚道歉,却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理解李琚这句狭隘是什么意思。 她张嘴想问,却不防李琚忽然出声道:“不过,夫人考虑的事情虽有深度,却也还欠缺了一些广度。” 听见这话,杨玉环美眸中顿时满是茫然:“殿下此言何意,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李琚笑了笑,一把將杨玉环揽到怀中,笑问道:“夫人考虑到了太子二兄失宠,可能会导致夫蒙灵察对为夫的容忍度发生变化。那夫人有没有考虑过,皇子蓄养私兵,当地节度使却隱瞒不报,又是个什么罪名?” 这话一出,杨玉环不禁又是一愣。 李琚却是没有解释,而是接著说道:“其次,依照父皇多疑的性格,以及李琩对为夫的仇恨,夫人以为,若为夫当真拖著不回京,那他们是会先怀疑我,还是先对付太子二兄?” 杨玉环第三次愣住,因为她並非蠢人,只是考虑问题不够全面。 而现在,隨著李琚这一番话说出口,她立即就明白过来,李琚那句欠缺一些广度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她有些茫然,又有些羞愧,还有些无措。 李琚將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这才解释道:“从夫蒙灵察对父皇的寿命生出疑虑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就算要告密,也得等到父皇驾崩,新帝登基。否则,他一定比本王先死。至於拖延回京,那更是不打自招之举,全然不可取。” 第144章 长安来信,李琚的私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长安来信,李琚的私心。 听完李琚的解释之后,杨玉环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些事情,的確是她未曾想到的事情。 正如李琚所言,她的思想有深度,却欠缺了一些广度。 可即便李琚已经道明了她所虑之事不足为虑,她仍是忍不住担忧道:“难道,您真的就只有奉命回京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 李琚点点头,表情轻鬆起来,笑问道:“难道夫人在西域住上癮了,不想回去吗?” “妾身......” 杨玉环张了张嘴,正想否认,下一秒,却是冷不丁迎上李琚面带笑意的眼神。 “坏人,你在试探我!” 她怔了怔,终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琚刚才那些问题,分明是在试探她。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个坏蛋,明明早就已经想到了一切,还要看我的笑话,坏蛋,大坏蛋!” 杨玉环越想越羞,也越想越怒,该死的李琚,分明早已看穿了一切,却还要把她蒙在鼓里。 亏得她刚才还又是安慰他,又是给他出主意的。 她实在没忍住,抬起小拳拳对著李琚的胸口就是一顿乱锤。 一边锤还一边骂道:“坏人坏人,我不理你了,妾身以后还怎么见人,你这个坏人?” 李琚一把抓住她的小粉拳,嘿嘿笑道:“我也没想到夫人你的心思那么恶毒啊,连截杀使节这种大逆不道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听见这话,杨玉环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抽出小手,不断拍打李琚的肩膀,有些恼羞成怒道:“是,妾身恶毒,您以为您就好了吗,那妾身恶毒是为了谁啊,是为了妾身自己吗?” 骂著骂著,她突然委屈起来:“您分明什么都知道,还要看妾身的笑话,您是故意的吧?坏蛋,放开我,不理你了。” 望著杨玉环恼羞成怒的样子,李琚更是心情大好。 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不是见夫人想表现自己,特意给你寻了个机会嘛。” “啊~坏人,你还说!” 杨玉环彻底被惹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愤。 她挣脱开李琚的怀抱,气咻咻的转身要走。 但还没走几步,就被李琚一把拽了回来。 她气咻咻地看著李琚,恼怒道:“你干什么?” “嘿嘿,夫人別生气,为夫不也是想看看夫人的智慧嘛,谁让你天天藏拙呢?” 李琚嘿嘿一笑,边说,边將杨玉环打横抱起。 双腿陡然离地,杨玉环懵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李琚要干什么,她赶忙挣扎起来,阻止道:“不行,放我下来,今天不行。” 李琚不为所动,抱著杨玉环便朝后院走去。 不行,开什么玩笑,男人哪里能说不行? 不对,女人也不能说! “哎呀,殿下快放我下来,今天真不行,妾身.......妾身月事还没走,您去寻红袖去吧!” 杨玉环不断挣扎,要李琚去寻红袖。 李琚哪里肯,依旧抱著她朝房间里走。 开玩笑,月事没走咋啦,又不是没有其他地方。 眼见来硬的不行,杨玉环赶忙软了语气,哀求道:“殿下,妾身腮帮子还酸著呢,求求您,去寻红袖姐姐吧,求求您了。” 可惜,杨玉环算错了李琚的脾性,也算错了自己声音的魅惑力。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长相魅惑,还会夹子音的小媳妇,没有! 但就在他兴致勃勃之时,身后却是陡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呼喊声。 “殿下,长安.......长安来信.......” 听见这道喊声,李琚与杨玉环皆是忍不住一愣。 紧接著,杨玉环便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挣脱开李琚的束缚,小脸红红道:“殿下您先去处理正事吧,妾身,妾身先迴避一下。” 言罢,也不管李琚同不同意,踉蹌著脚步逃似的远去。 眼见到手的鸭子飞走了,李琚顿时忍不住嘆了口气。 但既然是长安来的信,他也没办法直接忽视。 最终,他还是压下心中火气,看向气喘吁吁奔来的陆林。 “殿下,长安.......太子殿下来信!” 陆林跑到李琚跟前站定,连气都没喘匀,便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 听见是李瑛来信,李琚也不敢怠慢,忙伸手接过展开看起来。 一边看,一边朝陆林问道:“除了这封信之外,二兄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陆林喘著粗气道:“不知,送信的人晕过去了。”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而是认真读起信纸上的內容。 只是这一读,他一张脸顿时就黑成了锅底。 因为信纸上的內容,赫然就是李瑛在交代遗言和遗產。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看完信上的內容之后,他猛地將信纸捏成一团,看向陆林问道:“来送信的人呢,在哪里?” 陆林这会儿已经喘过气来,闻言,赶忙应声道:“在前院,已经晕过去了!” “带我去见他!” 李琚一张脸阴沉下来,他早知长安形势严峻,却未曾想,竟然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誒!” 陆林赶忙应声,带著李琚朝前院而去。 二人来到前院之中,便见一中年男子,正气若游丝的躺在椅子上,徐冲和乔天养正带著人给其餵水。 看见李琚,眾人急忙起身见礼。 李琚摆摆手,快步来到那信使跟前问道:“二兄可有什么话让你转交於我?” 听见李琚的问题,那男子顿时断断续续开口道:“太子殿下.......殿下......说,让您......让您千万別回长安,还说,他会想办法暗中將鄂王殿下也送到西域,要您.......要您接应一下鄂王殿下,然后......和鄂王殿下,拿著他留给您的东西,逃出大唐去......” 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將李瑛的原话话转述出来。 而就是这么几句话,便顿时让李琚的心情沉重起来。 因为,他已经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李瑛似乎有拉著李琩鱼死网破的决心。 就凭他给两人准备好的这些东西来看,李瑛有想要和李琩同归於尽的想法,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刻,他也顾不上男子已经累到脱力,忙接著问道:“我让人转达给二兄和五兄的话,他们没听见吗?” 男子赶忙摇头,虚弱道:“听......听见了,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好一个树欲静而风不止,李琩,武惠妃,还有死老登,我看你们是想死了!” 李琚怒极,儘管他早知歷史的走向,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感受又是一回事。 一国太子,无缘无故,更无错处,却被逼到这种境地,放眼古今歷史,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了。 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乔天养吩咐道:“照顾好他!” 待乔天养领命,李琚又对徐冲招了招手。 “殿下!” 徐衝上前一步,心中的愤怒不比李琚要少。 李琚也没废话,直言道:“你不是想报恩吗,现在轮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徐冲闻言,眼中顿时爆发一抹杀气:“殿下要属下怎么做?” 李琚眉心微微眯起,淡淡道:“你去找边令诚要一份他的『同僚』名单,然后带人暗中赶回长安,將名单交给二......不,交给五兄,让他先去和名单上的人接触一下,甄別一下,看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你,则藏在暗中,暂时不要露面,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你需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二兄和五兄强行带离长安。” 听见这话,徐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和鄂王殿下,会有生命危险?” 李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有时候默认,本身也是一种態度。 徐冲明白过来,顿时怒髮衝冠,很想骂一句圣人糊涂,可最终还是没敢骂出来。 他咬著牙,点头道:“还请殿下放心,属下若是不能完成殿下嘱託,愿以死谢罪。” 李琚点点头,並不多言,只是示意他自去。 只是待徐冲离去之后,李琚犹豫了一下,却也並未第一时间召人议事。 而是故意等了几天,才让王胜派人去大漠深处,召哥舒翰回来。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做,一方面,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私心。 不能暴露的理由很简单,便是他很清楚,李瑛失势,只是一个开始。 若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算他能暂时保住李瑛和李瑶,早晚也还是要落得个被李隆基弄死的下场。 而他现在的实力,暂时还不足以和李隆基掰腕子,也不足以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至於私心,就有些矛盾了。 李瑛和李瑶对他的好,让他做不出看著李瑛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事情。 但权欲的诱惑,又让他必须要一个藉口,一个理由。 他在西域积攒下的家业或许不算大,可真要让他白白送给別人,他还是做不到。 因此,李瑛和李瑶,他必须要救,但也必须要等到他们被废之后再救。 否则他將来就算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也很难获得民心的支持。 第145章 八百多人,也够用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八百多人,也够用了! 龟兹城也开始落雪了。 李太白有诗云:“燕山雪大如席。” 可鲜有人知晓,大漠之中的大雪,比起燕山之雪更为浩瀚。 不过顷刻之间,计式水畔的绿洲便与浩荡的天山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一眼看不到边。 而这大雪的天气里,要说最適宜的事情,那必定是吃火锅。 当哥舒翰冒著风雪从大漠赶至龟兹城时,李琚便用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招待了他。 只不过,火锅在大唐不叫火锅,而是叫古董羹...... 当然,吃法大差不差的就是了。 都护府正中,湖心凉亭之上,李琚与哥舒翰相对而坐,锅中羊汤翻滚,整个亭子里香气瀰漫。 李琚率先夹了一筷子薄如蝉翼的冻羊肉放进滚烫的汤锅之中烫了几下。 隨后放进了以茱萸酱,韭菜酱以及芝麻酱和胡椒,椒以及某种发酵过的肉酱混合而成的蘸水里滚了一圈。 最后,裹挟著浓厚的酱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嘶~哈~” 滚烫的羊腿肉片夹杂著浓浓的酱汁进嘴,顿时烫得李琚忍不住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茱萸的味道,相比辣椒还是少了些滋味。 好在这个时代最原生態的羊肉中蕴含的鲜美滋味补足了这一点。 他將羊肉吞进肚子里,又伸手取过酒壶,直接对著壶嘴就是一口长鯨吸水。 “哈~” 这一口的滋味,饶是他两世为人,味蕾早已经歷过各种科技的渲染,依旧大感满足,忍不住长长的打了个嗝。 而李琚这夸张的样子,则是直接看傻了对面的哥舒翰。 “有那么好吃?” 哥舒翰满脸狐疑,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一下。 李琚挑了挑眉,笑道:“尝尝!” 哥舒翰將信將疑,学著李琚的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汤锅里烫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也在面前的酱汁里蘸了一下,最后一口放进了嘴里。 只是这一口入嘴,顿时就烫得他睁大了眼睛,瞬间脸红脖子粗...... 李琚见状,眉梢笑意更浓,果断將另外一瓶米酒推到他面前。 哥舒翰顾不上其他,赶忙打开壶嘴,学著李琚的样子来了个长鯨吸水。 “咕嘟咕嘟!” 一直喝下去半瓶米酒,他脸色才缓了过来。 但缓过来之后,他一双眼睛顿时亮得嚇人。 李琚笑了笑,问道:“滋味如何?” “属下.......属下还从未想过,羊肉还有此般吃法,果真別有一番滋味。” 他忍不住点点头,发自內心的称讚了一句。 李琚笑意更浓,却是不再说话,而是继续开始烫羊肉。 哥舒翰见状,也不和李琚客气,两人就这么围著滚烫的汤锅大快朵颐起来。 一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才齐齐放缓了速度。 混饱了肚子,就该说正事了。 李琚望著凉亭之外飘散的大雪,思绪不自觉飞回了长安。 沉吟片刻,他问道:“本王此次换哥舒將军过来所谓何事,想来將军心中应该有了一定的猜测吧?” 听见李琚的问题,哥舒翰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搭话。 因为,关於李琚叫他回来的用意,他心中確实有了一些方向,只是不敢说出口。 见状,李琚也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道:“本王听闻,哥舒將军麾下如今可用之人,已经逾两千余人?” 哥舒翰回神,赶忙点头:“两千余人,是已经训练出来的人手.......高將军与封將军手底下,尚有三千余名盗匪还在训练之中,约莫......还需数月,方能形成战斗力。”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在大漠深处神不知鬼不觉的拉起五千大军。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毕竟,现在並非乱世,而是太平盛世。 乱世之中,想要拉起大军,只要裹挟流民就行。且在粮食武器足够的情况下,队伍还能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而在太平盛世里,他想要积攒实力,就只能想办法招揽不在大唐户籍之內的人手。 虽说西域民情复杂,各族浪人数不胜数,可这些人,也不是全部都能用。 毕竟,浪人之所以成为浪人,受不了压迫是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缘由,还是不愿遵守规则。 想要將一群不遵守规则的盗匪,浪人,训练成真正的军队,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也得亏他先將哥舒翰弄到了手里,又把高仙芝和封常清拐了过来。 不然光凭他自己,別说拉起五千人的大军,恐怕能训练出五百人都是侥倖。 心思电转间,李琚忍不住在心里暗赞自己的先知之明。 隨后继续问道:“武备如何了,高仙芝与封常清带去的那些钱,可曾用到了正途上?” 听见这话,哥舒翰更是心头一惊,赶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目前铸造出来的武备,已经装备了八百多人,皆是按照我大唐最精锐的禁军装备而成。” “八百多人.......” 听见这个数字,李琚不由得皱了皱眉。 毕竟五千多人,只有八百人是满装备,这效率多少还是有些低了。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在大漠深处,物资难得,有些物资更是有钱也难以买到,他也就释然了。 顿了顿,他点点头:“八百多人,也够用了。” 哥舒翰没再说话,而是认真思索起李琚这句八百多人够用是什么意思。 李琚则是没给他细思索的机会,当即吩咐道:“哥舒將军,本王想让你带著这八百来人,率先暗中赶回长安去,你意下如何?” “暗中赶回长安?” 哥舒翰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瞬间皱起了眉头。 李琚接著说道:“你率麾下八百人马,扮作异域客商,自阳关分批入境,至於甲冑武器,则拆解开来,由边令诚麾下商队自玉门关运入中原,入关后,至陇右渭州匯合。” 听见这话,哥舒翰又是一愣,终於没忍住皱眉问道:“殿下此举,是何用意?” “以防万一罢了!” 李琚摇摇头,语气淡然道。 第146章 安禄山起势?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安禄山起势? “以防万一.......” 哥舒翰嘴中反覆呢喃著以防万一四个字,心情忍不住有些沉重起来。 虽说从决定跟著李琚那一天开始,他便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最主要是,这一天来得也太快了一些。 带八百人回长安,若当真是为了以防万一还好,可要是准备行一些不忍言之事,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不过,这既然是李琚的安排,现在也没了他退缩的余地。 沉默一瞬,他点点头,表示领命。 但隨后,他便再次追问道:“如殿下所言,让人和物到陇右匯合,那到了陇右之后呢,末將又该如何进关?” 听见哥舒翰此问,李琚也早有腹案,他沉吟道:“抵达陇右之后,你可带人绕行至萧关入关,萧关守將薛陵,是我二兄的妻叔,我把二兄的手令给你,见二兄手令,薛陵自会放你入关。” 顿了顿,李琚接著说道:“入关之后,你先潜藏於咸阳城內,帮我盯住李林甫。” 听见李林甫这个名字,哥舒翰又愣了一下。 他顿默片刻,仰起头反问道:“那殿下您呢,您什么时候回长安?” “我的话........” 李琚沉吟道:“还是得等到父皇召还本王回京的圣旨到了,才能起程,毕竟本王是被放逐西域的,至少不能让人从表面上挑出来什么问题。” 听见李琚的答案,哥舒翰不由得点点头,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因为,他从李琚的言语之中,听出来了一些矛盾。 简单来说,便是李琚还未做好彻底摊牌的准备。 儘管他调回去了八百人,但这八百人能不能用上,或许还要打个问號。 既然已经明悟过来,他便也不再多问,只轻轻頷首表示明白。 旋即,他站起身来,朝李琚拱手道:“多谢殿下款待,末將吃饱了,如此,末將便先行回到大漠,准备返京事宜。” “去吧!” 李琚也没挽留,没办法,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哥舒翰不再多言,再次朝李琚拱手一礼后转身离去。 李琚目送哥舒翰的背影走远,再收回目光看著灶上滚开的羊汤,也没了多少食慾。 唤来下人收拾好残局,他便回到了正厅之中。 歇息片刻,他又命人去叫王胜来见。 “殿下!” 不多时,王胜领命而来,向李琚拱手一礼。 李琚摆摆手,语气淡淡地问道:“父皇的使者,到哪里了?” 王胜像是早知道李琚会问这个问题,赶忙应声道:“根据丝路上的弟兄传回来的消息,圣人的天使前几日已经过了交河故城,距离龟兹约莫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半个月.......” 听见李隆基的使者还有半个月才能到龟兹,李琚不禁又是眉头一皱。 可最终,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郭子仪和李光弼呢,有没有消息传来。” “暂时还没有!” 王胜摇摇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李琚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句。 王胜迟疑一瞬,说道:“属下没有郭子仪和李光弼的消息,不过前些日子,从长安回来的兄弟说,您非常看重的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似乎有了起势的跡象。” “安禄山,史思明!” 听见这两个名字,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这些日子,他其实並没有太关注这两个人,只是和王胜还有陆林隨口提过,让他们有两人的消息就报上来。 毕竟针对安禄山和史思明,他已然做出了安排,他也相信,郭子仪和李光弼不会让他失望。 怔了怔,他还是收敛思绪,淡淡道:“说来听听。” 王胜点点头,沉声道:“根据长安方面传来的消息,今年幽州节度使张守珪任用安禄山为平卢將军,负责征討契丹和奚两个部族,只不过,战事最终......失利了。” “嗯。” 李琚嗯了一声,示意王胜继续说。 王胜接著说道:“照理说,战事失利,安禄山理应被押回长安问罪,但安禄山不知从何处搭上了左相牛仙客的关係,最后竟然免於了刑法,反而被圣人任命为了营州都督,专司契丹与奚族边事。” 听见这话,李琚没忍住又是一愣。 不过,心里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他点点头,问道:“那史思明呢?” 王胜道:“史思明此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现,依旧是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的一名果毅都尉,不过此人向来与安禄山共同进退,如今安禄山得势,此人想来不日也將被安禄山提携。” 李琚轻轻頷首,虽心里不觉得意外,面色不免仍是有些复杂。 终究是安禄山和史思明啊。 盛唐,谁又能绕过这两位去? 只希望,他的谋划能早点生根发芽吧。 他暗嘆口气,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转而朝王胜吩咐道:“告诉弟兄们,不必过分关注二人,只需隨时掌握著郭子仪与李光弼的动向即可。” “是!” 王胜领命,欲要离去。 李琚叫住他,再次吩咐道:“去,请边监军来一趟!” “好!” 王胜应了声好,大步出门。 送走王胜,算著边令诚进城还需要些时间,李琚便靠在软榻上,开始沉思起来。 此次回京,他用屁股都能想到,必定是凶险万分。 而他手上能用的力量,也都已经被派了回去。 先是徐冲,几乎將他麾下核心的一百多人全部带走,其次是哥舒翰麾下八百多人。 可即便如此,他回去之后,能用之人也不过不到一千人。 纵然李瑛和李瑶麾下还有一些可用的人手,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千人。 两千人,若是没有什么大场面还好。 可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就很难应对了,尤其是在他还要保住李瑛和李瑶的情况下。 因此,他还是得想办法为自己增加一层保障...... 沉思间,一双巧手忽然摁上了他的太阳穴。 他惊醒过来,转头看清是杨玉环,这才鬆懈下来。 正欲开始继续沉思,但下一瞬,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赶忙转头看向杨玉环问道:“夫人,你与咸宜的駙马杨洄,关係如何?” 第147章 边监军对本王是否还有怨懟之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7章 边监军对本王是否还有怨懟之心? “杨洄?” 杨玉环愣了一下,有些茫然道:“您怎么问起他来了?” 李琚没有搭话,而是若有所思道:“据我所知,弘农杨氏华阴房,近年来似乎也有没落之象......” 听见这话,杨玉环顿时更懵了。 但沉吟一瞬,她还是顺著李琚的话说道:“自从观国公与长寧公主逝世之后,华阴房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便逐渐被圣人收回。”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不过,杨氏华阴房这样的情况也並非个例,当朝圣人,似乎更喜欢用寒门出身的士子和官员。” 听见杨玉环这番话,李琚也不禁下意识頷首表示赞同。 事实上,杨玉环说的,都还有些片面了。 大唐,並非是只有当朝圣人李隆基喜欢用寒门士子。 而是从太宗皇帝李世民开始,到后面的高宗李治,乃至於武则天,都一直在打压世家,抬举寒门。 至於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集权。 是的,集权。 对於皇家来说,世家就是朝廷施政最大的阻碍。 这些世家门阀传承数百年,在地方上已经根深蒂固,对於百姓的渗透,更是已经到了方方面面。 甚至在世家盘踞之地,常会出现百姓只认世家而不认官府的情况。 並且,由於世家垄断了教育资源的缘故,大唐地方所需的基层官吏,往往也只能从世家选用。 这就导致了世家不仅本身掌控有大量的生產资料,更能通过庞大的基层官僚体系,左右一地之兴衰。 所谓皇权不下县,其实就是世家统治地方的具象化体现。 虽说经过大唐这一百多年的打压,世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相比魏晋南北朝时期出现的王与马共天下的盛况更是远远不如。 但不可否认的是,世家虽然收拢了触角,可本身积攒的庞大的財富与实力,依旧不可小覷。 这正是李琚突然盯上杨洄的原因。 所谓破船还有三斤钉,杨氏华阴房虽有没落之像,却依旧是弘农杨氏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並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歷史上的杨洄,下场也算不得好。 而就在李琚沉思頷首之时,杨玉环似乎也明白过来李琚的用意。 她有些迟疑道:“殿下突然问起杨洄,可是心生拉拢之意?” 听见杨玉环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李琚也没否认。 他轻轻頷首道:“杨洄如今乃是武惠妃心腹,不过,据我所知,此人性情反覆,非是刚直之人,或可爭取一番。” 杨玉环闻言,心里也顿时有数了。 她点点头,沉吟道:“妾身与杨洄自幼相识,关係算不得亲密,却也不算差。虽说自妾身跟了殿下,与寿王决裂之后,便没了往来,不过,若只是单纯的接触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能接触就行!” 李琚果断点头,心中也有了確切的主意。 有道是事在人为,这个世界,总归还是一个利益为尊的世界。 何况,如杨洄那般出身高贵的人物,心中也定然不可能没有什么抱负。 而他駙马的身份,就註定了他纵然將李琩扶上去,也定然不可能掌控太多的权力。 因此,他想拉拢杨洄,並非没有可能。 只不过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回长安再说。 此外,还有被罢官夺爵的李林甫......此人虽借武惠妃起势,但歷史早已证明,李林甫就是个精明的投机分子。 既然是投机分子,同样可以採用利益捆绑的方式....... 李琚心思电转间,心中对此番返回长安的行程,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安排。 毕竟,都回长安了,总不可能空手而归不是。 见李琚陷入了沉思,杨玉环也不再多言,只轻轻为李琚按摩著头顶。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聪明的女子,可以揣测男人的心思,也可以適时的给出男人一些合適的建议。 但......最好不要干涉男人的决策。 夫妻二人沉默下来,各自思索著各自的心事。 就在此时,门外却是忽地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您唤奴婢?” 隨著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边令诚尖细的声音。 夫妻二人齐齐朝门外看去,便见一身风雪,却满面红光的边令诚进了礼厅大门。 看著边令诚满面红光的样子,李琚不由得打趣道:“看起来,边监军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啊哈哈哈,殿下说笑了,都是托殿下的福气。” 听见李琚的打趣,边令诚顿时张嘴大笑起来,笑得小舌头都在打颤。 由此可见,他最近的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没办法,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相比李琚,边令诚可没那么多烦恼,就算有烦恼,也会被流水一般的金钱冲刷掉。 每日徜徉在金钱的海洋里,那日子过得別提多舒心。 听见边令诚的笑声,李琚也没忍住笑了起来,继续打趣道:“如何,边监军现在,对本王是否还有怨懟之心?” “嘎~”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下一瞬,赶忙拨浪鼓似的摇头:“殿下说笑了,殿下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要不是殿下您的指引,奴婢至今还未能找到活著的意义,哪里还能有什么怨懟之心,殿下说这话,可就委屈死奴婢了。” “停停停!” 见自己只是打趣一句,边令诚便立时化身怨妇,开始喋喋不休,李琚顿时一头黑线,赶忙叫停。 边令诚咂摸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还是没再说什么肉麻话。 李琚不欲与他废话,直言问道:“父皇准备召本王回京的消息,边监军知道了吧?” 边令诚一秒正经,轻轻頷首:“当日殿下让徐衝去问奴婢要名单的时候,奴婢已然有所猜测。” 李琚点点头,接著说道:“既然边监军已经知晓,那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本王此去,恐还需边监军助本王一臂之力。” “嗯?” 听见这话,边令诚顿时有些懵:“奴婢?奴婢怎么助您?奴婢也要跟著您回京吗?” 李琚赶忙否认:“那倒是不必,你还是得留在西域,不然我不放心。” 第148章 不是,太监还能娶妻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不是,太监还能娶妻的? “那殿下还有什么用得著奴婢的地方?” 边令诚更懵,虽说他早知圣人准备召李琚回京的消息,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该维繫的关係,都已经交给了徐冲。 除此之外,在他看来,他对李琚唯一的助力,就是留在西域,帮他守好钱袋子。 看著边令诚懵懵的样子,李琚顿了顿,忽然抬手给杨玉环比了个走的手势。 杨玉环瞬间会意,朝边令诚轻轻頷首之后,告辞离去。 而边令诚见李琚搞得这么神秘,一下子也有些紧张起来。 “殿下,到底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李琚斟酌了片刻的措辞,隨即左右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边监军对高力士此人,有几分了解?” 听见李琚突然问起高力士,边令诚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 “殿.......殿下,您问这个做什么?” 看著边令诚的样子,李琚不著痕跡的皱了皱眉,旋即语气淡然道:“就是隨便问问。” “隨便问问......” 边令诚呢喃了一下,脸色却是突然变得更白。 然后,他也学著李琚的样子左右打量两眼,確定无人偷听,他顿时一脸紧张兮兮地说道:“殿下,这可不兴问啊。” “不兴问?” 李琚眉头皱得更紧,问道:“为什么?” 边令诚像是做贼一般,突然凑近李琚,语气凝重道:“殿下,如果您是想利用高將军,那奴婢劝您还是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看著边令诚突然凝重起来的样子,李琚顿时有些不解。 他承认,高力士是很牛逼,可也不至於牛逼到让边令诚这等奸宦都如此紧张的地步吧? 边令诚看著李琚的表情,立即就想明白了李琚的心思。 他赶忙再次出声道:“殿下可知,在宫闈之中一直流传著一句话?” 李琚蹙眉道:“什么话?” 边令诚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惧意,小声道:“寧怒圣人,不恼將军!” 李琚愣了一下,忍不住重复道:“寧怒圣人,不恼將军?” “对!” 边令诚小鸡啄米般点头,小声道:“因为在大內,惹怒了圣人,不一定会死,可若是惹怒了高將军,那.......” 边令诚话说到一半,突然抖了一下,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有这么夸张?” 李琚有些狐疑,不是他不信边令诚的话,主要是,没理由啊。 要知道,他是亲眼见过高力士的,还不止一次的和边令诚打过交道。 虽说高力士確有不凡之处,可边令诚说的这话,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而且歷史上记载的高力士,分明是个贤宦。 怎么听边令诚这么说,好像高力士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奸臣,大权臣一样。 而边令诚见李琚不信,则是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道:“殿下,您別看高將军在外素有贤名,可实际上......” 李琚问道:“实际上如何?” 边令诚神色焦急一瞬,忽然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咬牙道:“奴婢这么说吧,圣人夜间入睡的时候,哪怕是与惠妃娘娘同寢,也睡得不安稳。” 顿了顿,他倏地压低了音量:“可只要高將军守在床沿,圣人即便是置身宫外,同样睡得香甜。” 隨著边令诚这番话说出口,李琚眼中总算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因为边令诚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 一位帝王,连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几年的女人睡在一起,都不觉得安稳。 反倒是一个太监,只需要站在他的床边,便能让他睡个安稳觉。 这其中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明悟过来之后,李琚当即深吸口气,頷首道:“原来如此,本王明白了。” 听见这话,边令诚也顿时忍不住长舒口气:“您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不过.......” 李琚顿时大喘气了一下,边令诚的心情松到一半,顿时又紧张起来。 “不过什么?” 李琚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不过......也正因如此,本王才更需要了解一番高力士,不是吗?” 听见李琚的问题,边令诚顿时愣了一下。 隨后,他便忍不住摇头苦笑道:“殿下您了解了也没用啊,高將军,只忠於圣人。” “那可未必!” 李琚摇了摇头,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高力士的確是只忠於李隆基不错,可不代表他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至少他就清楚,歷史上李隆基废掉李瑛之后,本来是在李琩和李亨之间左右摇摆的。 但最终,是高力士力劝李隆基立了李亨为太子。 这就说明,高力士並不是旁人所说的那般超然物外,更不是对荣华富贵丝毫不动心的圣人。 既然不是圣人,那就是人。 而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说到底,无非就是怎么利用的问题罢了。 边令诚將李琚的表情尽收眼底,心知李琚主意已定,顿时没忍住嘆了口气。 但李琚既然要问,他自然也不可能不说。 沉默一瞬,他还是点点头道:“对高力士此人,奴婢的確了解几分,只不过,不知道殿下用不用得上。” “你且说来,有没有用,本王自会判断!” 李琚不欲和他绕弯子,既然决定要未雨绸繆,那肯定是越早越好。 早点了解完情况,也有助於他早点安排回京后的事宜。 还是那句话,都要回长安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边令诚见状,不禁再次暗嘆口气,隨即开始讲起了高力士的详细情况。 同为皇宫之中的大太监,他了解的事情,自然要比旁人多些。 因此,他也就直接跳过了那些人尽皆知的事情,直接挑著关键的事情说。 比如,高力士的人际关係。 李琚静静的听著边令诚的讲述,暗暗將这些事情都记在心里,顺便琢磨著从哪里下手。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却是不由得一顿,赶忙叫停了边令诚,问道:“你是说,高力士还娶了妻子?” 边令诚有些茫然:“是啊,这事儿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秘密,殿下您.......不知道吗?” 看著边令诚茫然的样子,李琚也茫然了。 因为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他前世的时候,也只知道高力士是个牛逼的大太监,在政事上颇有建树,不仅是开元从龙第一臣,更是左右了大唐未来继承人李亨的命运。 但谁特么能想到,太监还能娶妻的? 关键是,原主留下来的记忆中,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啊。 第149章 你最好说到做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琚有些无语,太监娶妻.......除了能弄人姑娘一身口水,还能干嘛? 这不是造孽嘛? 边令诚也有些无语,不过想到李琚的脾性,却也没有多言,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厅內气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李琚率先回神。 他沉吟片刻,收敛思绪道:“没事,你继续说。” 边令诚轻轻頷首,也揭过了这一茬,接著说道:“高力士娶了吕氏女为妻之后,先后提拔了吕氏女之父玄晤为太僕寺少卿、后又改任营州刺史。”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除此之外,吕氏子弟亦是鸡犬升天,除却吕氏女內男(弟)做到了正三品的忠王府王傅之外,其余吕氏子弟,大多也入了官场,虽品级不高,但因高力士之故,权力都不小。” 边令诚这话一出,李琚顿时又得到了一个关键点。 他赶忙追问道:“你是说,高力士的小舅子,现在在三兄府上当王傅?” 看见李琚突然正经起来的脸色,边令诚倒是没把话一口说死。 他有些不確定道:“这些都是两年前的信息了,具体如何,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王傅这样的职位,乃是王府之中的重要属官,一般不会轻易调动。” 李琚再次頷首,面上没什么表情,脑海中却已经是高速运转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歷史上的高力士,之所以能劝动李隆基立李亨为太子,用的是“推长而立,否则国无长君,必生灾殃”的理由。 而在后世人的认知当中,这也是高力士“贤”的外在表现。 毕竟,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乃是礼制。 高力士此举,不仅符合礼制,更是站在国家的层面去考虑。 但现在看来.......这位有名的大贤宦,似乎也没有歷史上记载的那么贤,那么单纯啊。 他暗暗將这个事情记在心里,旋即抬起头道:“你继续说!” 边令诚闻言,心下也没了顾忌。 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里,再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 乾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知道的和高力士有关的宫廷秘闻都说了出来。 隨著边令诚一番话说出口,李琚对高力士的认知,也不再是那个只存在於歷史之上,和只匆匆见过两面的纸片人,而是开始变得立体起来。 最起码他知道了高力士也有自己的私心,而且私心不小。 很快,边令诚將他知道的一切都道了出来。 旋即试探性地问道:“殿下,奴婢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您还有別的吩咐吗?” 李琚回神,望著眼前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边令诚,先是摇头,摇到一半,又驀地顿住。 沉吟一瞬,他问道:“杨氏兄弟,在你手下干得如何?” 李琚的话题跳跃度太大,边令诚一时有些跟不上,不由得懵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他则试探著问道:“殿下说的是哪方面?” 李琚想了想杨氏兄弟在歷史上的所作所为,有些笼统地说道:“比如,人际交往,以及个人能力方面。” 边令诚瞬间听懂了李琚的言外之意,小声问道:“殿下是想在长安放几枚棋子?” 李琚也没否认,只定定的看著边令诚。 边令诚见状,心下也有了数,他沉吟道:“殿下若是准备带人回京,那杨釗倒是不错,不仅长袖善舞,更难得的是能言善辩,且忠心可嘉!” 听见边令诚推荐杨釗,李琚倒也不意外。 毕竟是能在歷史上留下大名的大奸臣,怎么可能没几把刷子。 他点点头,淡然道:“行,你回去让杨釗收拾一下,待过几日父皇的使者抵达龟兹,便隨本王一同回京。” “好。” 边令诚应了声好。 李琚顿了顿,则接著说道:“此外,本王回京之后,西域之事,就交给你全权掌控了,別的地方本王不管,但高仙芝与封常清那里,我希望你能帮他们一起把摊子支起来。”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並未第一时间应允,而是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 老实说,他对高仙芝与封常清的印象,並不算太好。 毕竟,那是宿命上的对立。 但这终究是李琚的吩咐,他也不敢回绝。 见边令诚不说话,李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情愿。 想了想,李琚淡然道:“你可以不和他们接触,但他们要做的事情,你必须无条件支持,尤其是,在咱们保命的东西上下功夫时,明白吗?” 边令诚回神,迎上李琚淡漠的脸,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惊了一下。 紧接著,他赶忙点头:“还请殿下放心,奴婢绝不给您拖后腿。”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本王不介意换个大管家。” 李琚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却是让边令诚心中瞬间生出一股危机感。 开玩笑,他现在捞得正开心呢。 要是突然给他换了,他还能去哪里找一个像李琚这样的冤大.......不对,財神爷去辅佐? 他急忙再次点头保证道:“殿下放心,奴婢虽无甚胸怀,却也知晓轻重,殿下且早去早回,奴婢一定替您看好西域。” “嗯!” 李琚嗯了一声,並不再多言。 见李琚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边令诚也非常识趣的起身告辞离去。 隨著边令诚一走,礼厅也再次安静下来。 李琚靠回软榻上,开始消化起边令诚方才告诉他的那些信息。 最终,在心里规划出三个方向。 杨洄,李林甫,高力士.......此三人,或许將承载著他返回长安之后的希望...... 可惜,现在他还远在西域,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暗嘆口气,他不再多想,起身回了后院。 ....... 翌日,李琚捋清了回京之后的一切思路,便开始著手安排他离开西域之后的一应后手。 而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夫蒙灵察这个手握军权的大將军。 於是,他当即约了夫蒙灵察,与他进行了两个多时辰的密谈。 密谈的內容,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无任何人知晓。 眾人只知,李琚与夫蒙灵察谈完之后,夫蒙灵察离去时,脸上的表情既有复杂,又有惊恐,但更多的,则是凝重。 此后,李琚巡视了军营,再次以圣人的名义,犒赏了龟兹城的大军。 紧接著,又亲至厂房,巡视了一圈香水,肥皂,烈酒等生產线。 而他在西域做的最后一件事,则是在夫蒙灵察的牵头下,给安西军中一应高级將官,送了一份厚礼....... 第150章 安禄山与史思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安禄山与史思明! 待他將这一切事情做完,李隆基派来的天使也终於姍姍来迟。 这一次李隆基派来的人,依旧是一名宦官,名叫牛仙童。 嗯,同样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太监。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还是边令诚的交际圈子之中的一员,与边令诚关係颇佳。 因此,牛仙童一到龟兹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宣发圣旨,便被边令诚拉著喝了个烂醉。 可惜,宿醉也只是一夜之事。 到了第二天,李琚还是等到了那封让他又是期待又是沉重的召还他即刻回京的旨意。 既然是即刻回京,那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西域的藉口。 好在李琚早已经做好了回京的准备,要起程也不费事。 於是,在牛仙童抵达西域的第三日,李琚便带著杨玉环跟著牛仙童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龟兹城外三十里,浩浩荡荡的郡王仪仗停驻。 出城相送之人,比之郡王的仪仗更为浩荡。 以夫蒙灵察为首的西域诸將,以边令诚为首的李琚心腹,尽皆在列。 仪仗停驻,李琚翻身下马,回望相送之人,轻声道:“诸位,留步吧,本王此次还京,乃是喜事,诸位不必伤感。”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的心绪都有些复杂。 虽说李琚在西域待的时间不长,但他毕竟是这几十年来,第一个踏上西域之土的皇室子弟。 其他的事情且不说,最起码在振奋人心一事上面,起到了奇效。 一位皇子,亲身踏足西域,足以证明西域虽远,却永不为朝廷所忘。 再者,圣人能將一位皇子送到西域,哪怕是因放逐,也足以说明圣人对西域的看重。 而相比心绪复杂的其他人,夫蒙灵察的心情更是有些一言难尽。 照理说,李琚在西域给他惹出了不少的祸事,如今更是將他拉上了一条想下都下不了的贼船,他心里应该是有些不忿的。 现在李琚要走了,他更应该开心才是。 可一想到这位殿下的志向和手腕,以及他来到西域这些日子,不声不响的谋划的那些事情,他忽然就有些惋惜起来。 因为在他的內心深处,他其实是很想看看,这位殿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的。 毕竟,作为一位异族名將,他何尝不想追隨一位如太宗皇帝那般英明神武的圣君? 当今圣人,固然也是雄才大略,可比起太宗皇帝,未免还是差了几分。 而他在李琚身上,似乎隱隱看见了当朝圣人差太宗皇帝的那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心思电转间,还是调整好了情绪。 隨后上前一步,朝李琚拱手道:“殿下此番还京,必將再得圣人垂青,末將在此恭贺殿下,此去一路顺风。” 李琚轻轻頷首:“借夫蒙將军吉言。” 夫蒙灵察点点头,不再多言。 边令诚见状,想了想,也站出来对李琚拱手道:“此番奴婢不能与殿下同归,皆奴婢之过也,奴婢也希望,殿下此行,能够一帆风顺。” “好!” 李琚应了声好,也不再多说。 和边令诚,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太监奸是奸了点,可办起事来,还真没什么好挑的,將他留在西域,李琚也很放心。 边令诚闻言,也不多言,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 此后,前来送別的诸人,皆一一上前,向李琚道了些吉祥话,李琚也都一一回礼。 不多时,双方道別结束。 牛仙童的催促声也適时的传来:“殿下,天色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 李琚闻言,毫不留恋的辞別眾人翻身上马,旋即厉声下令道:“传令,出发,回京!” “驾~”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仪仗也再次起程,顺著太阳所在的方向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眼见李琚已经走远,前来送行的眾人也转过身,分別以夫蒙灵察与边令诚为首,分作了涇渭分明的两派,朝龟兹城折返回去。 ....... ....... 就在西域的两拨人马互相驶向不同的方向时。 幽州平卢將军安禄山的府上,奉命前来幽州投军的郭子仪与李光弼,也正在礼厅之中等待著安禄山的接见。 此刻,两人已经在礼厅之內等待了將近半个时辰。 而他们要拜见的正主安禄山,依旧迟迟没有露面。 “这安禄山......好生无礼。” 终於,李光弼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郭子仪倒是依旧是稳重,仿佛半个时辰的等待,並未对他的心绪造成任何影响。 听见李光弼的吐嘈声,他面上也只是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是未曾搭话。 见郭子仪不搭茬,李光弼更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起来。 区区一个安禄山,纵然侥倖搭上了牛仙客的大船,也不过是一败军之將。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好忌惮的,还非要把他和郭子仪都安排到安禄山麾下臥底。 简直........ “哈哈哈哈哈,某听闻有两位高人贤士前来,欲向本將进献破契丹军之策,不知贤士何在啊?” 就在李光弼心里不断腹誹,甚至对李琚都生出一丝不满之时,一道浑厚的笑声忽然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听见这道笑声,郭子仪立即正经起来。 李光弼也不得不收起心中腹誹,转头看向大笑声传来的方向。 隨著两人一齐转头看去,一名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还有些憨厚可爱的男子也映入二人眼帘。 而那胖子身侧,还跟著一名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汉子。 看见胖子进门,郭子仪与李光弼立即意识到这就是他们要见的正主。 赶忙起身朝胖子拱手行礼道:“某郭子仪,某李光弼,见过平卢將军!” 胖子正是安禄山,见两人朝他行礼,他急忙加快了脚步,上前將二人搀扶起来,哈哈笑道:“二位贤士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郭子仪和李光弼应声而起,目光下意识看向安禄山身旁的汉子。 安禄山见状,则立即介绍道:“好叫二位贤士知晓,此为本將结义兄弟,捉生將果毅都尉史思明。” 两人闻言,又赶忙向史思明行礼道:“见过史將军。” 相比安禄山和蔼可亲的样子,史思明则要不苟言笑得多。 迎上二人行礼,他也只是摆摆手,便不再多言。 第151章 郭子仪,李光弼献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1章 郭子仪,李光弼献策! “二位贤士请坐!”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安禄山便笑眯眯的邀请郭子仪与李光弼落座。 两人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依言落座。 见两人落座,安禄山也拉著史思明来到主位与次位上就坐,旋即笑眯眯地问道:“敢问二位贤士,是何方人士?” 安禄山这话一出,两人虽面色不显,心里却不免紧张起来。 毕竟,如今的二人,还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距离后世的镇国神將相差甚远。 不过对於安禄山有可能的盘问,两人亦早有腹案。 因此,儘管心中有些紧张,两人还是依言起身,回答了安禄山的问题。 而安禄山听见郭子仪说他出身京兆华阴郭氏时,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 可听到李光弼说自己出身营州柳城李氏之时,则不免有些诧异。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李光弼问道:“李贤士是柳城人士?” 李光弼有些不解,不明白安禄山为何独独问他一人,却仍是頷首道:“回將军的话,某確是柳城人。” 安禄山轻轻頷首,嘴角溢出笑容,隨后看向一旁的史思明笑道:“史兄,这位李贤士,与你同出柳城呢。” 史思明闻言,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柳城李氏,某家也有耳闻,乃太宗年间归附安东都督府治下的契丹人改姓而成。” 听见史思明將自己归结为契丹人,李光弼明显有些不高兴起来。 但考虑到李琚的安排,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安禄山闻言,则更加讶异:“李贤士还是契丹人?” 再次听见契丹人三个字,李光弼终於有些忍不住了,他皱眉道:“二位將军,某家有契丹血统不错,但某家却是根正苗红的大唐人,某家祖上,亦曾为大唐立下过汗马功劳。” 李光弼这话一出,安禄山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 旋即一脸懊恼的一拍脑门,赶忙认错道:“贤士勿恼,是本將一时狭隘了。本將没有质疑贤士的意思,须知本將亦是昭武九姓的胡人出身,乃至於史兄,亦是突厥族裔,而今同样为大唐子民,为大唐效力。” 听见这话,李光弼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他对大唐的归属感,绝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事实上,不止是李光弼,凡入了大唐户籍的异族人,皆以自己的唐人身份为傲,不容人质疑。 安禄山认了个错,服了个软,脸上再度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一双鼠眼转了几圈,接著问道:“某听闻二位贤士有破契丹与奚族联军之良策,此事可为真?” 郭子仪看出李光弼的不爽,赶忙抢在他前面应声道:“不错,我兄弟二人结伴游学九州四海,此番本欲往柳城李氏而去,但及至幽州,方才得知契丹与奚二族联军进犯我大唐幽营二州之地,又闻將军奉命迎战外敌,適才来寻將军,欲为我大唐尽一份绵薄之力。” 郭子仪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两人的来歷,又拉出了李光弼出身的柳城李氏作为证据。 很轻易的便营造出了两名青年才俊,奉家族之命去往各地游学,等到游歷完毕准备回家时,却突然发现回家之路被敌人截断,故愤而向唐军献策的假象。 而这番说辞,自然也是两人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 虽说他们从西域过来的时候,李琚是让他们到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投军,伺机取得安禄山和史思明的信任。 但两人合计一番后,都觉得与其去张守珪手下当两个小兵熬日子,还不如一次性到位,直接取信於安禄山。 所以,便有了今日这么一出献策之举。 而隨著郭子仪这番话说出口,安禄山心里也不免信了个六七成。 只不过,他信的不是郭子仪,而是柳城李氏这四个字。 毕竟,他如今人虽还在幽州,但真正的官职,却是平卢將军兼营州都督。 营州柳城李氏,放眼整个大唐,或许排不上號,可放在营州这一片,柳城李氏的名声还是很能打的。 再加上还有同为柳城人的史思明为佐证,也能一定程度上的让他打消一些怀疑。 当然,如安禄山这样的人物,就算全信了,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更別说现在只信六七成,还有三四成的疑虑。 须知,他不久前才败在契丹与奚族联军之手。 这才没多少日子呢,就有人找上门来要给他献策,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他顿了顿,眼珠子又是一转,也不著急问策。 而是话锋一转,笑问道:“二位贤士既是出身名家,为何又会想著要来寻本將献策,直接去寻幽州节度使献策,岂不是更能受到重视?” 郭子仪和李光弼听见安禄山这话,则是不禁愣神了一瞬,像是被安禄山这话给问到了。 安禄山也不著急,只静静的看著两人,等待两人的答案。 作为一个胡人,他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內,先后搭上张守珪,牛仙客这两颗大树,自然不是一般人物。 对於如何识人,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別看他进门后问的每一个问题好像都很正常。 里面蕴含的坑,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两人的回答有一处不符合常理,他便会立即將二人就地格杀,以免给自己留下什么隱患。 与此同时,下方愣神的郭子仪与李光弼,也终於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郭子仪囁喏一下嘴唇,迟疑道:“这个......回將军的话,如果在下说,在下没想那么多,仅仅只是因为將军的军队离得最近,就直接过来了,您信否?” 看著郭子仪迟疑的样子,安禄山也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而听见安禄山的笑声,一旁的史思明,脸上也不由得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因为只有他知道,相比进门时安禄山的假笑,他此刻的笑声,才是真正的发自內心。 至於郭子仪和李光弼,在听见安禄山的笑声后,脸上则是皆齐齐浮现了一抹惴惴不安的表情。 第152章 巧合就是巧合,哪有那么多理由?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巧合就是巧合,哪有那么多理由? “哈哈哈哈~” 像是看见了两人脸上的不安,安禄山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郭子仪则无奈苦笑道:“在下也知道这个理由很......很牵强,可这就是事实,在下.......实不知该如何回答將军这个问题。” 听见郭子仪这话,安禄山终於停下了笑声。 他也没有安抚郭子仪的意思,而是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將军!” 隨著安禄山拍手,两名全副武装的將军府將士也应声而入。 见两名將士进门,郭子仪和李光弼先是懵了一下,紧接著,表情便有些紧张起来。 安禄山余光打量著两人的表情,面上却是恍若不觉,对著两名將士吩咐道:“传本將的命令,速速设宴,本將要好好款待二位贤士。” “是!” 两名將士急忙拱手领命。 同时,下方的郭子仪与李光弼对视一眼,也忍不住长舒口气,仿佛是庆幸於安禄山信了他们。 但唯有两人知道,他们嘆气的意思是,一切顺利。 是的,一切顺利。 因为安禄山的一切反应,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很清楚,相比太过於周密详细的计划,唯有这样超乎常理之外的理由,才能更取信於安禄山。 毕竟,巧合就是巧合,哪有那么多理由? 他们要真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怕还更容易让安禄山起疑。 而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就在两人暗自感慨一切顺利时,安禄山和史思明对视间,心情也鬆懈了下来。 一开始亲卫通稟他们,有游学士子主动上门献策之时,两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有阴谋。 不过,隨著这一通试探下来,两人也基本上確信了这就是一个巧合。 哪有人玩阴谋连个理由都不编一下的? 那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当然,一切符合常理只是最基本的,最关键的,能让安禄山完全放下戒心的,还是柳城李氏这四个字。 毕竟,如今返回营州的路,的的確確是被契丹人与奚族人截断了。 不论两人是迫於回家,或是担忧家人,都有向他献策的理由。 而就近原则,也符合人之常情。 几人沉默间,流水一般的菜式也被亲卫们端进了礼厅。 眼见酒菜上桌,安禄山的態度当即热络了起来,开始劝两人喝酒吃肉。 只是郭子仪和李光弼也清楚,试探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无处不在。 因此,为了维持人设,二人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 而是有些急迫的看向安禄山,仿佛在无声的控诉安禄山为何还不进入正题。 终於,李光弼像是按捺不住了一般,起身打断了安禄山的劝酒,蹙眉问道:“將军不先问问我兄弟二人准备向將军献上何等策略吗?” 看著李光弼略显焦急的样子,安禄山不由得挑了挑眉。 郭子仪则適时的劝道:“李兄,不得对將军无礼。” 李光弼皱眉道:“营州与幽州之间的官道被断,若不早日退敌,焉知某族人安稳与否,你不急,某急啊。” 安禄山闻言,赶忙笑著打圆场道:“李贤士族人被围,心急一些倒也是人之常情,郭贤士不必苛责。” 顿了顿,他看向李光弼问道:“不知李贤士与郭贤士准备向本將献上何等计策,以助本將破敌?” 李光弼语气急促道:“將军岂不闻兵法有云,可声东而击西?”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赶忙放缓语气。 “將军当知,契丹与奚皆系草原蛮族,草原蛮族征战时,向来有迁徙牛羊以作补给的习惯,而今恰逢辽东大雪,牛羊迁徙困难,將军何不遣出一支轻骑绕后,佯装攻打两族牛羊后勤所在,使二族以为我军將断其粮道,待二族上当之时,再遣大军自幽州而出,趁势掩杀过去?” 安禄山起初听见李光弼说声东击西之计,还有些不以为意。 只当是世家子弟掉书袋,以为自己书读得多,便准备夸夸而谈纸上谈兵。 可隨著李光弼后续的详细计划一出,他胖胖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讶异,眼中更是浮现一抹精芒。 因为,李光弼的退敌之策,竟然与他不谋而合。 他不禁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打量二人一眼,旋即看向李光弼问道:“此计策,为李贤士所想所思?” 李光弼正欲说话,便被一旁的郭子仪拉住了手臂。 隨后郭子仪抢先开口道:“此计策,乃我兄弟二人推演所致,未知可否行之有效?” 听见这话,安禄山眸中顿时精光更甚。 他忍不住屈指轻轻敲击桌面,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忽然问道:“二位贤士此来,只为献策,无有他求?” 这次,李光弼没等郭子仪说话,便直接道:“当然有所求,某只求將军能速速出兵,解营州之难於倒悬。” 安禄山頷首,隨后转头与史思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顿了顿,他接著问道:“解了营州之难后呢,二位贤士又有何打算?” “打算?” 李光弼一脸的莫名其妙,紧皱著眉头道:“自然是儘快返回家族,確认族人是否安全。” 听见这话,安禄山再次頷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一空。 如果两人只是献完策就走,那就是绝对的巧合无疑了。 沉吟一瞬,他忽然问道:“二位贤士既有此见识,又懂兵法,知兵事,可有入军中一展所长的想法?” 言罢,他又赶忙补充道:“当然,本將说的是退敌之后。” 李光弼听见这话,顿时欣喜起来,不答反问道:“这么说,將军准备採纳我二人的计策?” 安禄山含笑道:“不是採纳二位贤士的计策,而是二位贤士的计策,与本將不谋而合,实不相瞒,就算二位贤士不上门献策,本將近日也打算出兵退敌。” 安禄山这话一出,李光弼更是欣喜不已:“原来如此,某见朝廷大军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是將军没有退敌之策呢,如此说来,倒是我兄弟二人班门弄斧了。” “贤士言重。” 安禄山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只应了一声,便再次追问道:“二位贤士,当真没有参军一展所长的打算吗?” “这.......” 听见安禄山第二次追问,二人脸上则是齐齐露出为难之色。 第153章 將军欲软禁我等?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將军欲软禁我等? “好叫將军知晓,我兄弟二人虽愿以身报国,然族中长辈对我等未来之事亦有相应的安排,是以.......便只能请將军恕罪了!” 郭子仪为难一瞬,便不卑不亢的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同样,这番说辞也是二人在路上商量好的。 白捡的人才,永远比不上歷经重重困难求来的人才,这是自古以来永恆不变的道理。 二人皆明白,他们想迅速在安禄山跟前站稳脚跟,光靠自己主动送上门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再玩一些心理战术。 如此,方能让安禄山彻底放下戒心。 而安禄山现在的表现,也证明了两人对人心的把控。 只见郭子仪话音落下之后,安禄山脸上便顿时露出浓浓的惋惜之色,仿佛失去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他嘆了口气,惋惜道:“以二位贤士之能,若不能入军中一展所长,可谓我大唐一大损失。” 但惋惜了一句之后,他又忽地话锋一转道:“不过,人各有志,本將却也不好强求。” 听见这话,郭子仪与李光弼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侥倖之色。 郭子仪鬆了口气,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应声道:“將军讚誉了,我二人不过是夸夸而谈的无用书生,哪里经得起將军如此夸讚。” 安禄山闻言,脸上惋惜之色更浓。 旋即像是不死心一般,再次看向李光弼问道:“李贤士,据本將所知,柳城李氏世代戎马,乃將门世家,有如此门风在前,李贤士当真没有参军之念?” 李光弼懵了一下,脸色再次为难起来,支支吾吾道:“这个,將军好意,在下这个......这个。” “我这兄弟不善言辞,將军还是莫要拿他逗趣了。” 关键时候,依旧是郭子仪出声替李光弼解围。 他顿了顿,接著笑道:“將军应知,世事变幻无常,我二人如今虽唯有参军之念,可保不齐將来,亦有入將军帐下的一天呢,將军何必强求?” 郭子仪这话一出,安禄山不由为之一愣。 紧接著,脸上浮现一抹释然之色,笑道:“郭贤士此言有理,呵呵,是本將钻牛角尖了,呵呵。” 郭子仪点点头,顺手拉了李光弼一下,示意他坐下来。 安禄山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招呼起二人喝酒吃菜。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郭子仪与李光弼起身欲要告辞,却不防安禄山率先开口道:“二位贤士且慢。” 听见这话,两人顿时为之一顿,告辞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安禄山也不卖关子,直言道:“二位贤士所献之策,与本將不谋而合,二位贤士既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知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之礼,因此,在本將用兵这些日子,恐还需二位贤士暂留將军府小住些时日。” 一听这话,郭子仪与李光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將军,我兄弟二人上门献计,乃是出於公心。” 郭子仪面色阴沉地看著安禄山,语气中蕴含不满。 安禄山见两人变了脸色,赶忙补充道:“本將自然知晓二位贤士报国之心,还请二位放心,待战事结束,本王定当礼送二位贤士返乡,绝不拖延半刻。此番行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只盼二位贤士能看在战事紧急的份上,理解一下本將的苦心。” 言罢,他忽然起身,对著二人便是躬身一礼。 两人脸色依旧很难看,可看见朝主位上长揖不起的安禄山,面色也变得莫名起来。 郭子仪面上浮现几分挣扎,也没有一口应下,而是反问道:“敢问將军准备何时用兵,我兄弟二人又需在將军府小住多久?” 安禄山闻言,赶忙应声道:“至多月旬,本將必礼送二位贤士返回营州。” 听见只是月旬,两人面色稍缓,郭子仪拱手道:“如此,我兄弟二人便预助將军早日旗开得胜。” “好说,好说!” 安禄山长舒口气,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朝门外的亲卫吩咐道:“来人,带二位贤士下去好生安置。” “得令!” 两名士卒应声上前,朝两人伸手道:“还请二位隨吾等前往客房安置。” 两人面色阴沉,但形势比人强,也只得不情不愿的跟著两名士卒出了礼厅,朝客房而去。 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则一直留在礼厅之中,目送二人的远去。 直至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安禄山的脸色才恢復了平静。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了回去,先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这才看向史思明问道:“史兄,你以为如何?” 听见安禄山的问题,史思明稍微侧了侧身子,语气淡然道:“此二人才能尚佳,兄或可收为己用。” 只是,史思明这个答案,显然不足以让安禄山满意,依旧皱著眉头,定定的看著史思明。 史思明见状,不由得暗嘆口气,却还是改口道:“若此二人所言为真,则大概率是准备借兄之手扬名,以寻求更高的起点。” 史思明这话一出,安禄山脸色终於缓和下来,又追问道:“若是为假呢?” “若是为假.......” 史思明话说到一半,不由面露沉思之色。 良久,才缓缓摇头道:“不好说,兄以一介捉生將,为节帅所重,又在短短一年时间之內,为右相提拔,领兵坐镇一方。如此盛宠,引人不快也是意料之事......” 安禄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胖胖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但就在这时,史思明却是冷不丁笑了一声。 安禄山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就被史思明这一笑给打散。 他蹙眉道:“史兄何故发笑?” 史思明摇了摇头,微微扯动了嘴角,笑道:“兄若心有疑虑,何不遣人调查一番,须知柳城李氏,可是兄所掌营州都督府治下之民。至於华阴郭氏,虽不是什么一流世家,却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族,绝非寻常寒门可比。” 安禄山懵了一下,紧接著,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懊恼道:“是啊,要说寒门,还可能无跡可寻,可士族嘛.......” 史思明没搭这茬,反而再次笑道:“兄別忘了两人今日的表现,没准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这.......” 安禄山又是一愣,隨后却是晒然一笑:“左右不过是两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士子罢了,想借某扬名,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史思明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正如安禄山所言,左右不过是两个白身,纵然有些跟脚,却也比不过安禄山兵权在手。 若二人识趣,自是皆大欢喜,要是不识趣,在数千大军之前,难道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第154章 忍辱偷生的日子,不適合小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忍辱偷生的日子,不適合小弟! 开元二十五年春,平卢將军安禄山率兵大破契丹与奚族联军,斩首万余,俘虏牛羊数万的捷报,成为了长安最大的热门头条。 整个长安城都因为这个消息,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上到满殿君臣,下到寻常百姓,都无不为辽东大捷的消息感到欢欣鼓舞。 而隨著辽东传来的消息不断扩散,平卢將军安禄山,也一雪年中时大败於契丹与奚族联军的耻辱,成为了大唐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 朝堂民间,无不讚誉平卢將军安禄山用兵如神。 当朝圣人李隆基更是欣喜若狂,接连召开了数次大朝会,准备为安禄山论功,庆功,赏功。 而李隆基这一系列夸张的表现,更是让安禄山在民间的声望臻至了顶峰。 是的,就是这么夸张。 本来照理说,大唐这些年对外战爭上的成果虽比不上太宗,高宗年间,可取得的大胜也不少。 安禄山此番大破契丹与奚族联军,虽是大胜,却也还不至於闹出如此之大的阵仗。 但没办法,谁让去年年底朝堂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是让李隆基心情不好的事情呢? 如今边境上好不容易传来一个好消息......別说这还是一场大胜,就算只是一场小胜,也足以让李隆基心中连日以来的阴云消散。 既然心里的阴云消散了,心情也好了,那李隆基自然要藉机对外展示一下自己的识人之明,以此来向外界宣告,他依旧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 所以,李隆基表现得夸张一点,也就很合情合理了。 同时,也正是在这样一派从上到下祥和欢乐的气氛之中,李琚终於回到了这座他阔別已久日久的长安城。 长安城外,开远门前,李琚驻足,望著眼前高大巍峨的长安城墙,心里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唏嘘。 虽说阔別两年,可实际上“他”並未在这座城市生活过。 相反,洛阳城在他的记忆之中,还要更清晰一些。 但不论是长安还是洛阳,於他这个异世之魂而言,都是属於传说中的,令人期待的地方。 “长安啊!” 驻足良久,他终於收回目光,忍不住嘆了句长安。 “殿下,长安到了,咱们先进城吧!” 听见李琚的感慨,同行一路的大太监牛仙童打马上前,对著李琚催促了一句。 “不急,再等等!” 听见牛仙童的催促,李琚却是摇了摇头,並不著急进城。 牛仙童愣了一下,但转瞬之后,便明白过来李琚要等什么。 想了想,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车队。 车队之中,有三分之一的“西域特產”是李琚和边令诚给他准备的。 环视了一圈此行的收穫之后,他顿时满意的收回目光,也不再多话,耐心的陪李琚等著。 没办法,李琚给的太多了,值得他等。 万幸的是,两人也並未等待太久,不过盏茶功夫,开远门內便驶出了一行浩荡的仪仗。 那是,太子的行驾。 见太子的行驾出城,过路的行人急忙避让,守门的卫士也赶忙单膝跪地行礼,口称见过太子,就连牛仙童,也不得不下马侧身行礼。 只有李琚,唯有李琚,不仅没有下马,脸上反而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停驾!” 及至开远门前,东宫的执乘叫停了仪驾。 马车甫一停下,两名神色憔悴的男子便掀开马车帘子探出身子,看向了李琚所在的方向。 六目相对,李琚率先展露笑容:“二兄,五兄,许久不见。” “八弟!” 而听见李琚的喊声,李瑛与李瑶二人,却是倏地红了眼眶。 隨后,李瑛率先迈步上前,来到李琚的战马旁边,李瑶紧隨其后。 直至两人上前,李琚才翻身下马,笑问道:“二位兄长这是什么表情,看见小弟回来,不开心吗?” 听见这话,两人的表情更是有些绷不住,既有兄弟重逢的喜悦,又有对眼下局势的担忧。 李瑛红著眼眶,面上浮现一抹牵强的笑容,注视李琚良久,这才轻声开口道:“八弟,你不该回来的。” 望著李瑛的样子,李琚也是忍不住满脸唏嘘,紧接著,他便沉声道:“可是,小弟已经回来了,二兄要赶我走吗?” 李琚这句话刚问出口,一旁的李瑶就对著他的肩膀上来了一拳,眼眶红红地问道:“二兄给你的信,你没看吗?” 李琚转头迎上李瑶,摇头笑道:“看了,但小弟觉得,忍辱偷生的日子,不適合小弟。” 李瑶被噎了一下,没忍住又是一拳锤在李琚肩上,笑骂道:“你小子,果真和为兄一个脾性。” 李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下一秒,却是话锋一转道:“所以,小弟这次回来,不是回来受气的。” 听见这话,李瑛和李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搞懂李琚这句话具体什么意思。 李琚將两人的样子尽收眼底,也不解释。 他搭上两人的肩膀,笑吟吟地问道:“二位兄长难道就准备和小弟在城外一直说下去?”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如梦方醒,脸上也总算浮现一抹由衷的笑容。 “也罢,既然你选择回来,以后的日子,大不了咱们三兄弟一块儿趟过去。” 说著,他一左一右,牵起李瑶和李琚的手,沉声道:“咱们先回东宫吃饭,先把肚子吃饱了,再去见父皇。” 一旁的牛仙童闻言,赶忙上前阻止道:“太子殿下,这不合规矩,按制,庐江王殿下应先和奴婢.......” “嗯?” 李瑛没说话,只转头瞪了牛仙童一眼。 牛仙童被李瑛的气势嚇到,已经说到嘴边的“去皇宫復命”几个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李瑶,笑著对牛仙童宽慰道:“內侍自去復命便是,今日之事,本王自会去向父皇稟明原委。” 听见李瑶主动將罪责揽过去,牛仙客一时间也不好回绝。 毕竟,太子哪怕失势,但只要一日不被废掉,就一日是太子。 为难间,他不禁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李琚。 见到李瑛和李瑶,李琚心情颇好,当即頷首道:“內侍放心,就算父皇怪罪下来,也与你无关,晚点本王自当去向父皇分说。” 第155章 千年世家何其多?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千年世家何其多? 李琚这个正主都这么说了,牛仙童纵是百般不情愿,这点面子也还是要给的。 “如此,咱家便先回宫復命,殿下稍后別忘了去宗正寺报备。” 他提醒了李琚一句,朝李瑛与李瑶拱手一礼,率先带著自己的隨从入城。 送走了牛仙客,兄弟三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命仪仗掉头之后,便浩浩荡荡的顺著开远大街直奔皇宫而去。 及至东宫,早已守在宫门之內的太子妃薛氏笑吟吟地迎上来。 只不过,她迎的却不是联袂而来的李家三兄弟,而是跟在三兄弟身后,好奇地打量著东宫装横的杨玉环。 “玉环妹妹!” “薛姐姐!” 两女相见,俱是眼前一亮,面露欣喜之色。 二女並未以妯娌的名义称呼对方,反而是以姐妹相称,可见两人早已相识。 当然,这也不奇怪。 因为太子妃薛氏出身的河东薛氏,亦是与杨玉环出身的弘农杨氏齐名的关陇六大姓之一。 所谓关陇六姓,即赫赫有名的河东薛氏、弘农杨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京兆韦氏,京兆杜氏。 此六姓,皆为传承数百年的大族,族中子弟多有联姻往来,是以杨玉环与太子妃薛氏相识,合乎情理。 此外,整个大唐除了关陇六大姓之外,有名有姓的大世家,还有后世极富传奇色彩的五姓七望,即崔、卢、王、郑、李。 以及在魏晋时期显赫一时的江南八姓,顾、陆、朱、张、王、谢、袁、萧。 另外便是在南北朝时期,以北魏六军镇起家,以西魏八柱国和十二大將军为核心的关陇贵族军事集团,在大唐影响力也不小。 甚至在太宗时期,关陇贵族的风头,一度还要盖过五姓七望与关陇六姓这些传承了成百上千年的大世家。 当然,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只见两女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异常亲密的手挽著手,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喜相逢一般。 李家三兄弟见状,面上也浮现一抹笑容。 李琚远远的朝薛氏行了一礼,笑道:“小弟见过皇嫂。” “八弟请起!” 薛氏赶忙朝李琚抬手虚扶,旋即对著三兄弟笑道:“我与玉环妹妹多年未见,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先失陪了。” 听出薛氏是在给他们腾地方,三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只轻轻頷首,示意两女自去。 薛氏见状,亲密的挽起杨玉环的手,笑道:“玉环妹妹,这前厅是他们男子的天下,咱们去后院,正好介绍一些小姐妹给你认识。” “好!” 杨玉环应了声好,两女便手挽著手,一路说说笑笑的朝后院走去。 没了女子在场,三兄弟也没了什么顾忌。 李琚一屁股靠到东宫的软榻上,毫无半点仪態,只觉得浑身都放鬆下来。 看著李琚一副终於回家了样子,李瑛与李瑶面上不禁浮现一抹莞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瑛唤来宫人,吩咐宫人前去传膳,旋即走到主位上落座。 李瑶则挨著李琚一屁股坐下,满脸好奇地问道:“听陆林说,你这两年在西域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啊,说来听听,你去西域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听见李瑶没有第一时间说长安发生的事情,反倒是问起了他在西域的经歷,李琚不由得心头一暖。 不过.......他在西域的经歷,还真不好说。 倒不是要隱瞒李瑛和李瑶,主要是,隔墙有耳。 思及此,他不禁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李瑛,朝他扔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瑛会意,当即轻轻摇了摇头。 而李瑛摇头的样子,也落在了李瑶眼中,他若有所思片刻,忽然笑道:“罢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李琚拍拍肚皮,转而问道:“小弟初回长安,对於长安的事情,还两眼一抹黑呢,五兄要不先和我说说长安的近况?” 听见这话,李瑶倒是没拒绝。 毕竟这些日子长安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想了想,他开始一五一十的將李隆基从洛阳回到长安之后发生的事情给李琚讲了一遍。 李琚就静静的听著,不时頷首,没做任何评价。 儘管李瑶的敘事带著非常强烈的主观因素,可李琚还是从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总的来说,事情与他知晓的歷史进程並没有大的出入,大方向上也能对得上。 当然,从旁观者一跃成为亲歷者,他也了解到了一些歷史上没有记录的事情。 就比如说,太子一系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其实要说有多无辜,也不见得。 左右不过是朝爭失败后,要面对的必然结果。 至於是否令人惋惜,那又是另外一个角度。 “吃饭吧!” 恰逢此时,宫人传上了膳食,李瑛也適时的提醒出声。 听见李瑛的声音,两人俱是意犹未尽的收敛了思绪。 不过,二人倒也未曾继续多言,而是回过神来,开始与李瑛一道用膳。 一顿饭吃完,李琚也將李瑶方才说的那些话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李瑛。 沉吟一瞬后,问道:“二兄,如今长安的局势已然危如累卵,不知二兄將来有何打算?” 听见李琚陡然问起將来的打算,李瑛不禁愣了一下,旋即便陷入了沉默。 打算,他心中自然是有一些的。 但事实就是,在步步紧逼的武惠妃和態度曖昧不定的李隆基面前,他心中的那点打算,根本不足为道。 沉默一瞬,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旋即摇头道:“事已至此,为兄已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走一步,算一步?” 李琚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是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李瑶,想问问他李瑛何时起变得如此消极了? 却不防刚转过头,迎上的便是李瑶的满脸苦笑。 仿佛看穿了李琚的內心,李瑶苦笑著摇头道:“八弟,天时如此,非人力能为啊。” 听见这话,李琚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他忍不住沉下了语气,问道:“二位兄长,难道甘心束手就擒,或是小弟不在的这些日子,二位兄长已然没了心气?” 第156章 一座玄武门,百年盛唐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一座玄武门,百年盛唐史! 听见李琚近乎质问的语气,李瑛与李瑶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甘心,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论名分,李瑛是李琮以下最年长者,论大义,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 可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李瑛都是天命所归的大唐下一代天子。 但偏偏,他们遇上了李隆基这个对血缘亲情看得极其淡薄,完全不把儿子当回事,且丝毫不遵守任何规矩与礼制的父皇。 上有帝王心思难明,下有兄弟步步紧逼,自己的政治势力又被瓦解一空。 他们就算再不甘,在已经成为光杆司令的情况下,又能如何? 看见两人沉默,李琚皱了皱眉,还想说点什么。 但未及他开口,主位上的李瑛便先嘆了口气,旋即语气黯然道:“八弟,为兄知晓你心中不忿,可时局如此,断难更改。” 李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著李瑛。 李瑛仿佛没看见李琚不满的眼神,只暗暗嘆道道:“你也清楚,咱们的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为兄实是有心无力......有时候,为兄真希望,为兄不是太子,奈何,没奈何啊!” 听出李瑛言语之中的无力和绝望,李琚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可转念一想,倘若他处在李瑛那个位置上,面对如此局势,恐怕也难以两全。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关键时候,李瑶站出来打圆场道:“八弟,现在饭也吃了,该和你说的事情,也都说了个大概,你.......还是先进宫一趟吧。” 李琚回神,转头对上李瑶脸上的苦涩,一时间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或许,这就是思维上的桎梏吧。 他是一个异世的灵魂,並不觉得有些事情有什么问题,可站在李瑛和李瑶的角度上,总归是不同的。 心思变换间,他还是点点头:“行,那小弟先进宫一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李瑛与李瑶对视一眼,也並未多言。 李瑶是无话可说。 李瑛则是因为太过了解李琚,心思有些乱。 事实上,李琚在西域乾的那些事情,李瑛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 因为那些事情,李琚从未瞒他。 甚至,当初他之所以会给李琚写那封绝笔信,也是出於李琚在西域所为。 他相信以李琚的能力,就算不回大唐,去到域外,也能过得很好。 说白了,他其实並不希望李琚回来蹚这滩浑水。 正如李琚和徐冲说的那般,他们三兄弟,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证明其他人的清白。 但现在看来,这位八弟,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现在只能希望,这位八弟闹出来的动静不要太大,乱了宫廷无事,可若是乱了江山社稷,那么他与李瑶,恐怕都將与李琚被一起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暗暗嘆了口气。 李琚自是不知李瑛所想,可见两人都是一副不想他牵扯太深的样子,也不想牵扯太深。 是以,他也並未多言,只是起身朝两人拱手一礼,便转身出了礼厅,直奔皇宫而去。 本来按照礼制,李琚作为外召回京的皇子,回到长安之后,应该先去宗正寺报备一番,再等待李隆基宣见。 只不过大唐的制度,早都已经被李隆基这个皇帝玩坏了。 正所谓上行下效,连帝王都不遵守定好的规矩,下面的人自然也就跟著乱来。 因此,李琚也懒得去走什么流程,出了东宫之后,便径直穿过西內,直奔李隆基居住的大明宫而去。 所谓西內,即贞观年间太宗皇帝居住的太极宫。 高宗年间,因太极宫地势低洼,时常渗水的原因,高宗皇帝李治便在原大明宫的基础上,扩建出了新的大明宫,作为新的朝政之所,太极宫由此改称西內,而大明宫则被称之为东內。 除此之外,大唐还有一座皇宫,名为兴庆宫。 只不过兴庆宫不在皇宫之內,而是位於长安城以东永嘉坊和道政坊之间,乃是由李隆基的潜邸改建而成。 后世大名鼎鼎的粤相辉楼,勤政务本楼,皆在兴庆宫內。 同时,后世也將兴庆宫称之为南內。 三宫相合,即后世大名鼎鼎的皇宫三大內。 当然,兴庆宫虽然是李隆基潜邸改建而成,但终究孤悬於皇宫之外。 因此,李隆基大多数时候,还是居住在大明宫。 李琚一路穿过西內,来到了玄武门前。 看著眼前这座高大的城门楼,他不禁为之驻足。 玄武门,一座承载了鲜血与战火的大门,虽只是一座城门,却照出了大唐三百年的兴衰。 太宗皇帝,曾以此为起点,创下了赫赫有名的贞观之治。 復辟大唐的神龙政变,亦是以玄武门为起始。 此后的景龙政变,唐隆政变,皆与此门脱不了干係。 仿佛在大唐,想要发动政变,就只有这一道门可以走似的。 李琚静静的望著这座高大的城门,脑海中迅速闪过以这座玄武门为起点的各种政变,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 一座玄武门,百年盛唐史啊........ 可惜的是,自李隆基登上皇位之后,这座城门便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他对儿子的態度,对臣子的態度,就註定了这座曾承载了百年血与火的玄武门,不可能再有往日荣光。 以政变起家的李隆基,也不可能再让人寻到机会衝进这座大门去....... 驻足片刻,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的进了玄武门,穿过皇家御园西內苑,一直行到大明宫含光殿前方才止步。 含光殿,是大明宫內除了召开大朝会所用的含元殿之外的第二大宫殿。 同时,也是李隆基的居所。 此刻,大殿门前,正候著两名执事太监,像是特意在此等著李琚。 见李琚缓步而来,两名太监都不等李琚开口,便欠身道:“见过庐江王殿下。” “免礼!” 李琚轻轻頷首,道了句免礼,正想问李隆基是否在殿內,其中一名太监便再次出声道:“殿下,圣人有令,您来此之后可直接进殿面圣,无需通传稟报。” 第157章 人格分裂的李隆基?还是老糊涂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人格分裂的李隆基?还是老糊涂了? “无需通传?” 李琚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意外。 因为不经通传直入大殿面圣这种事情,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向来是李琩的专属。 其他人,哪怕是太子李瑛,到了李隆基跟前,也得先等个半个时辰再说。 什么时候,他也有这种特权了? 不过,既然是李隆基特意交代的,李琚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沉吟片刻后,便迈步入了含光殿主殿。 “儿臣参见父皇!” 他阔步来到大殿正中站定,对著主位上的李隆基拱手一礼。 主位上,李隆基手捧著奏摺,似是在聚精会神的阅读奏摺上的內容。 但唯有一旁的高力士知晓,李隆基的余光,早已在下方李琚的身影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老八回来了,起来吧!” 直至將李琚浑身上下看了个遍,他才状若不经意的放下奏摺,缓缓出声。 “谢父皇!” 李琚应声而起,仰头看向李隆基。 只一眼看去,他便能发现,开元二十五年的李隆基,相比两年之前,更苍老了一些。 这里的苍老,不单单是说他脸上多出了几道皱纹,也不仅仅只是额头上的白髮又多了一些。 还有他的精神和状態。 而其中最明显的地方,便是他的眼神。 如果说两年前,李琚还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清明和锐利,看出几分英明神武的假象。 那么两年后的今日,李琚看见的,便唯有一片浑浊。 从看见那一片浑浊开始,李琚便知道,那位有过丰功伟绩的神武帝王,终究是死了。 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一副只会玩弄权术的苍老躯壳。 大唐,也终將被这副苍老的躯壳,彻底带入深渊....... 李琚在打量李隆基,李隆基也同样在打量著这个两年未见的,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子二人对视良久,眼神都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李隆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语气唏嘘道:“去一趟西域,黑了,也壮实了。”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他从未想过,这样充满关怀备至的话,会从李隆基嘴里说出来。 所以,他唯有沉默以对。 见李琚沉默不语,李隆基苍老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黯然,却也仅仅只是一瞬,便被淡漠所取代。 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態,看向李琚问道:“这两年,朝中发生的事情,你二兄和五兄都告诉你了?” 听著李隆基明明是询问却又异常篤定的语气,李琚忍不住又是一愣,眼中浮现一抹不解。 这种事情,也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吗? 迟疑一瞬,他还是轻轻頷首道:“五兄.......都已经告诉了孩儿。” 李琚的答案说出口,李隆基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似在斟酌,又似在思量。 隨即,他忽地话锋一转,问道:“老八,你实话告诉朕,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偏心?” 李琚第三次愣住,不解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今日的李隆基,很不对劲,这一副要和儿子说一说心里话的表现,是怎么个事儿? 总不能是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找他要个心理安慰吧? 这种事情,要是出现在一个慈祥的老父亲身上,他完全可以接受。 可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在李隆基身上? 不对劲,十二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李琚打起精神,心中警惕著语言陷阱,嘴上却是急忙辩解道:“父皇言重了,有道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父皇这么做,肯定有父皇的道理,儿臣身为人子,既不敢置喙,也没资格置喙。” 李隆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不明道:“不敢置喙,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朕偏心咯?” “儿臣不敢!” 李琚赶忙躬身,告了声罪,眉头却是不自觉皱成了川字形。 因为李隆基这一通组合拳,已经完全给他打懵了,他十分不解,李隆基和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到底是在敲打他呢,还是表示对他的看重? 亦或者,是要向他传递什么信息,暗示什么? 而李隆基將李琚诚惶诚恐的样子尽收眼底,眼中也终於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他摆摆手,语气淡淡道:“无妨,不过是父子之间閒聊罢了,不至於此。”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高力士呵斥道:“腌臢的东西,没见老八进门开始就一直站著吗,还不去给老八搬个坐垫过来。” 听见李隆基的呵斥声,高力士赶忙抬手抽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请罪道:“圣人恕罪,奴婢走神了。” 言罢,赶忙小跑到一边,搬来一个锦兀,放到李琚跟前,陪笑道:“殿下请坐!” 望著眼前的锦兀,李琚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因为今日的李隆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割裂了。 像是人格分裂一般,前言不搭后语也就罢了,行为更是没有任何逻辑,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难道两年时间过去,李隆基已经老糊涂了吗? 反正李琚不这么认为。 既然不是老糊涂了,那就是故意的,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一个被流放了两年,才刚刚召还回京的落魄皇子,又有什么资格,值得李隆基这么大费周折拐弯抹角的试探? 千般疑惑縈绕心头,让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坐下去。 “坐下说吧!” 李隆基像是看穿了李琚的疑虑,竟是罕见的主动招呼了他一声。 “谢父皇赐座。” 李琚回神,一时间摸不准李隆基的心思,也只得先行落座,静待下文。 李隆基见状,也不再卖关子,语气淡淡道:“老八,知道朕召你回京的用意吗?” “这个.......儿臣不知,还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李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顺著李隆基的话说。 毕竟李隆基是出了名的变態,这个时候,顺著点指定没错。 听见李琚的答案,李隆基则有些唏嘘,却也没有拆穿,而是接著说道:“朕召你回京,其实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听见这话,李琚心头不禁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有一种感觉,李隆基要和他商议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要是好事,也就轮不到和他一个落魄皇子商议了。 顷刻间,他放平了心態,朝李隆基拱手道:“儿臣年幼,尚不能担何大任,不知父皇有何事欲与儿臣商议,儿臣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李隆基更加唏嘘,摇头道:“圆滑了,说话知道两头堵了啊。” 李琚扯了扯嘴角,並不言语。 李隆基感慨一句,也收敛思绪,定定的看著李琚道:“老八,在说正事之前,朕还有一事问你。” 李琚点点头:“父皇请讲!” “朕闻昔年你去往西域的路途上,曾率一百精锐阵斩三百吐蕃兵,此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隆基也不卖关子,问完之后,便直勾勾地看著李琚,浑浊的眼中莫名浮现出一丝期盼。 李琚怔了怔,心中更加不解。 所以说,李隆基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一桩陈年旧事? 李琚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就被他否决。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不至於让李隆基对他摆出这种態度。 或许,李隆基准备藉助此事做什么文章,比如,造势。 是的,造势! 因为这种事情,除了当作谈资吹一下牛逼,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造势这一个用处了。 心思电转间,李琚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朦朦朧朧的,寻不到方向。 可他没时间深思,因为李隆基的问题,他不能不答,所以怔愣片刻,他还是暂时先收敛了思绪。 朝李隆基沉声应道:“回父皇的话,不过是赖將士用命罢了。” “將士用命?” 李隆基蹙了蹙眉,明显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就这么简单?” 听出李隆基言语中的不满,李琚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莫非当日的百骑之中,有人泄密? 想到这种可能,李琚顿时心下一沉,如果李隆基是衝著火药来的,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只不过,李琚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那百骑之中有人泄密的话,为何又只说火药,不说他在西域做的那些事情? 难道李隆基现在已经宽容到了允许一位皇子在外面胡搞瞎搞? 而且,若是那百骑之中有李隆基的探子,陆林和王胜的人手也没道理查不出来才是。 毕竟,大家天天朝夕相处,也没有太多的生面孔....... 顷刻间,他排除掉了自己人泄密的可能。 隨后肯定地点点头,坚持道:“就这么简单,要说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大抵便是儿臣当日遇上的吐蕃兵並非精锐吧。” 见李琚语气坚定,李隆基眉心不禁皱得更紧,再次追问道:“可朕怎么听说,你遇上吐蕃兵之时,有上天降下神雷相助你?” 李琚愕然抬头:“父皇听谁说的?” 李隆基面色淡然道:“朕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朕需要你和朕说实话。” 李琚仍是满脸愕然,心头却是忍不住鬆了口气。 因为,他大抵已经知道李隆基的消息来源了。 要不然就是来自李立那一伙人,要不然就是李立说动吐蕃人截杀他时,李琩的人马就在附近。 总之,绝不可能是自己人泄密,否则就不会有什么天雷的说法了。 第158章 朕决定为你办一场庆功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朕决定为你办一场庆功宴! 既然確定了不是自己人泄密,李琚也就安下心来。 反正李隆基也没证据,到底什么情况,还不是他自己一张嘴说了算。 而且话说到现在,他对李隆基的心思,大抵也有了些预料。 他要没猜错的话,李隆基之所以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大抵还是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再者,李隆基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起此事。 而他既然问了这件事情,那便代表著,他很可能想藉助此事去达成什么目的。 至於具体是什么目的,他不敢下定论。 但他相信,李隆基肯定不会做无用功,他只需要等著李隆基给他解惑就行。 心思电转间,李琚已经將李隆基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表面上,他仍是一副惊愕之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佯装惊愕许久,他才訥訥道:“父皇从哪里听说的,要是真有天雷相助,儿臣岂能隱瞒不报?” 见李琚惊愕的样子不似作假,李隆基也不免有些狐疑起来。 只不过,他多疑的性格,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只听信李琚的一面之词。 他故意皱起眉头,板著脸道:“老八,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愿和朕说句实话吗?”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没忍住隱晦的翻了个白眼。 死老登,还想诈他,什么段位啊? 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他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委屈之色,朝李隆基叫起了倔:“父皇明鑑,儿臣岂敢欺瞒父皇,儿臣委实不知什么天雷之事啊。” 李隆基皱起眉头,加重语气道:“你当真不知?” 確定李隆基是在诈他之后,李琚顿时理也直了,气也壮了,一脸不屈道:“父皇岂能如此疑心儿臣?若当真有什么天雷之事,儿臣岂敢隱瞒不报?” 顿了顿,他的表情忽地变得不忿起来。 “父皇若是不信,当日隨儿臣廝杀的百骑將士,此次也俱隨儿臣回了长安,父皇大可传他们上殿与儿臣当堂对峙。” “此外,边令诚边监军,以及当日赶来救援儿臣的河西军三百將士,亦是此事的亲歷者。” “若孩儿一人隱瞒不报,父皇疑心儿臣,尚且情有可原,可儿臣难道还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李琚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再加上他一副蒙受了极大的不白之冤一般的表现,更是將他所言的可信度拉到了顶峰。 饶是李隆基本身也是从阴谋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物,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李琚现在到底是发自內心的叫倔,还是在混淆视听。 他眉头紧皱,仍是不死心道:“可是,不止有一个人告诉朕,你廝杀之时有天雷相助,你又当作何解释?” 李琚满脸悲愤,突然站起身来,拔高音量道:“儿臣不知父皇从哪里听见的谣言,但孩儿情愿当庭对峙,那明明是孩儿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劳,怎的就成了那劳什子天雷相助的功劳?” “且当日的亲歷者,除了儿臣以外,在场之人尚有数百人,边监军麾下百骑自不必多说,本就是廝杀的主力。三百河西军將士虽来晚一步,却也正值廝杀结束之时。” “若向父皇进言者,是这数百人之一,儿臣恳请父皇宣他上殿,与儿臣当庭对峙。若不是当日亲歷者,孩儿也请父皇宣他上殿,儿臣倒是要问问他,数百名亲歷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李琚悲愤了,也激动了。 没办法,不悲愤不行。 火药,是他手里最大的杀器,没有之一,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李隆基知道火药的事情。 因此,他必须要装出被质疑之后该有的表现。 当然,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篤定了李隆基拿不出证据。 毕竟,当日的亲歷者就那么多,上到边令诚,下到寻常士卒,早都已经统一了口径。 至於河西军那群將士,不过是他扯出来的幌子。 他肯定,李隆基不会为了一个不確定真假的消息,去找到当年的亲歷者一个个去问。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隆基真的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消息。 毕竟河西军那群將士赶到时,战事已经结束,谁又敢断言当日的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李隆基看著李琚激动的样子,也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怀疑起消息的真偽。 主要是,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儿子向来没什么城府。 如果这个儿子手里当真有一种威力堪比天雷的东西,被他这么一诈,只怕是早就不知所措了,又岂会如此激动? 更关键的是,边令诚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总不可能是边令诚背叛了他,和李琚沆瀣一气了吧? 再者,纵然边令诚也背叛了他,可他还派出去了一百轻骑。 难道那一百轻骑,也愿意放弃他这个皇帝给予的荣华富贵,转而投向李琚这个连王爵都被褫夺的落魄皇子? 李隆基越想,越觉得李琚说得有道理。 毕竟,一个人可以说谎,两个人也可以,几百个人总不能一起说谎吧? 李琚要是真有那个能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让几百名不同阵营,不同身份的人统一口径,恐怕当初也就不会被落得个放逐西域的下场了....... 李隆基如是想著,很快,便自己说服了自己,並迅速坚定了决心。 他点点头,沉声道:“如此说来,许是朕错怪你了。” 听见李隆基服软,李琚暗鬆口气的同时,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都如此自证清白了,李隆基要是还疑心他,那才是有问题。 就算他还是不信,但至少表面上,他也得装出一副信任的样子,最多就是再让人暗中去查探一番。 不过嘛,明面上他都查不出什么,更遑论暗中? 因此,李琚现在是彻底放宽了心。 当然,放心归放心,他面上却仍是一副悲愤的表情。 “儿臣不知道是谁在父皇耳边进的谗言,儿臣也可以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儿臣也不在乎那一丁点功劳。” “但这点功劳,也不止是孩儿一人立下的,更是將士们用命的结果。” “儿臣可以无所谓,可要是有人想藉机抹杀掉將士们拿命换来的功劳,那儿臣绝对要追查到底!” 李琚这突如其来的硬气,顿时让李隆基懵逼了一瞬。 但想到这个儿子的勇力和脾气,他倒也没有要和李琚计较的意思。 毕竟,就算不谈政治意义,李琚以皇子之尊亲上战场,且率领將士们以少胜多的表现,本身也是一件非常给他长脸的事情。 身为父亲,哪怕皇家亲缘淡薄,可看见自己的亲儿子有这样的能力,他依旧感到欣慰,並与有荣焉。 思及此,他轻轻頷首:“你是朕的儿子,你立下此等战功,朕脸上也有光,朕又岂能亏待了你?至於立功的將士们,朕自然也不会容许有人恶意抹杀他们的功劳,你放心便是。” 听见这话,李琚面色总算舒缓下来。 他点点头,冷声道:“父皇乃是一代明君,自是赏罚分明,这点孩儿也清楚,只是那离间孩儿与父皇之人,殊为可恨,孩儿真恨不能手刃此僚。” 李隆基知道李琚的暴脾气,倒是没在他的话上找什么茬。 他淡淡道:“此事既然是个误会,便不必多言了,朕与你说说正事吧。” “是,还请父皇指教!” 听见这话,李琚赶忙应声,主要是说了这老半天废话,他也没有多少耐心了。 李隆基沉吟一瞬,也不再废话,淡淡道:“你既然已经从西域回来了,那你以少胜多大破吐蕃的功劳,也到了核算的时候,所以,朕决定为你办一场庆功宴。” “庆功宴?” 李琚愣了一下,却是並未第一时间接话。 因为,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而事实也正如他猜测那般,只见下一秒,李隆基便话锋一转道:“只不过,朕现在思量的是,这场庆功宴,该由谁来牵头,为你主持庆功大典?”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心下一沉,面上则是茫然道:“此事,便是父皇要与儿臣商议之事吗?” “不错!” 李隆基点点头,语气平淡道:“朕现在心里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你十八弟寿王李琩,一个是你三兄忠王李亨。朕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想与你商议一番,问问你的意见。” 李隆基这话一出,李琚顿时就忍不住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这哪里是要给他办庆功宴啊,这分明就是要废太子。 所谓的庆功宴,也不过是借他之手,给李琩或者李亨造势,顺便將他从废太子的漩涡之中摘出来罢了。 当然,换个角度想想,起码他多多少少也还是改变了一点歷史。 毕竟歷史上的李琚,最后可是和李瑛李瑶一样的下场。 而现在嘛.......李隆基至少没打算连他一起弄死,还知道捞一捞他,提前给他找个靠山,也算是良心未泯了。 可惜的是,李琚有自己的路要走,这就註定了他不可能接受李隆基的好心。 他沉吟一瞬,仰头看向李隆基问道:“敢问父皇,为何备选之人里,没有除了三兄之外的其他几位兄长?” 第159章 这龟男,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不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这龟男,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不当! 李琚的问题才刚刚问出口,李隆基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从李琚的言语中,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显然,李琚这是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不过这个儿子,似乎並不打算顺著他的安排走,似乎还准备再次违逆他。 一想到李琚上一次违逆他的场景,他心中便无端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他倒是没想到,去大漠里吃了两年的沙子,大漠的风沙,竟然还没有磨平这个儿子的稜角。 一时间,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发作。 但想到李琚毕竟是刚从万里之外的西域回来,他还是耐著性子,沉声道:“他们,並不合適。” “不合適?” 李琚挑了挑眉,眼中不禁浮现一抹嘲弄。 他自然能听懂李隆基这句他们不合適是什么意思,两年的政治生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反应迟钝的毛头小子。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讽刺。 两年前,李隆基流放他的时候,是何等的果决,又是何等的不留情面? 短短两年之后的今日,李隆基却是连自己的真实意图都不敢表露了,还得拿儿子当摆弄的工具。 所以,这究竟是他进步了,还是李隆基退步了? 亦或者,这其实才是李隆基最真实的一面? 李隆基將李琚的表情尽收眼底,怒火更是蹭蹭直冒,这个逆子,什么眼神? 赶在怒火喷发之前,他冷著脸道:“朕这是为你好,你三兄和十八弟,皆是一时之选,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替你主持庆功宴,都不算委屈你,你还有什么好挑的?” “儿臣自是没什么好挑的。” 李琚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旋即淡然道:“儿臣只是觉得,这不合规矩罢了。” 李隆基沉声道:“你要合什么规矩?” 李琚没打算和李隆基硬顶,眼见李隆基已然怒火升腾,他还是慢吞吞的解释道:“儿臣排行老八,诸兄弟之中,比儿臣年长者,唯长兄李琮,二兄李瑛,三兄李亨,四兄李琰,五兄李瑶,六兄李琬(七子早夭未记载)等六人,若由六位兄长其中之一为儿臣主持庆功宴,儿臣都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长幼有序,乃祖宗之法。” 听见李琚的解释,李隆基心头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些。 只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只见下一秒,李琚嘴角便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冷笑道:“至於十八弟,他还不配,且不论他非嫡非长,本就没有任何资格替儿臣主持庆功宴,单凭他恶逆伐兄,淫辱皇嫂,儿臣还能让他活到现在,便已是儿臣看在父皇的面子上。” “轰~” 李琚这话一出,李隆基脑子里顿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瞬间炸得他晕头转向。 “放肆,李琚,你放肆!!!” 他猛地拍案而起,抬手指向李琚,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一张脸更是瞬间涨得通红。 “李琚,你简直大逆不道!” 咆哮几声后,他整个人已是怒髮衝冠,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看著李隆基色厉內荏的样子,李琚眼中嘲弄之色更甚,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的与李隆基对视。 毕竟,他早就和李瑛还有李瑶说过,他这次回京,不是回来受气的。 先前进殿之时,李隆基要和他演一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看在李隆基目的未明的情况下,他不介意配合他演一演。 但现在嘛,明知李隆基是要他去给李琩或者李亨当垫脚石,他要是还上赶著去跪舔,那他就是脑子有坑了。 他要是能受这个气,当初还跑去西域干什么,直接留在长安等死岂不更加省事? 总之一句话,他不是龟男,也当不了龟男。 亲父子又如何,反正大唐是出了名的父辞子笑,也不在乎再多他这一个不孝子了。 而主位上的李隆基迎上李琚嘲弄的眼神,更是一瞬间理智全无。 他双眼赤红如炭,恶狠狠地瞪著李琚,咆哮道:“李琚,是不是朕对你太过容忍了,你难道以为,你是朕的亲儿子,朕就不能对你如何?” “父皇言重!” 李琚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来,与李隆基面对面的站著,旋即淡淡道:“只不过,孩儿既然都已经走了一趟西域,那再走一趟岭南或是辽东,其实也都没所谓了。” “你.......” 李隆基双眼猩红,听见这话后,更是被气得差点吐血:“你这个逆子,逆子.......你大逆不道,忤逆不孝,戕害兄弟,同室操戈,而今竟还不知悔改,妄言对亲兄弟下手,你......你当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 “儿臣不敢!” 李琚道了句不敢,语气依旧淡淡,但就是他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才更让李隆基怒火高涨。 他低吼著咆哮道:“来人,来人,给朕扒下这逆子身上的郡王袍服,卸去他腰间金鱼袋,再摘去他头上顶冠,乱棍打出宫去,传令宗正寺,朕要將这逆子废为国公,不......废为庶人,快!!!” 谁也没想到,这父子二人之间的情况会在一瞬间急转直下,满殿宫人更是被李隆基的咆哮声嚇得噤若寒蝉。 就连一旁的高力士,都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而待他回过神来之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李隆基这句要將李琚废为庶人。 顷刻间,他变了脸色,將李琚废为庶人,开什么玩笑? 真要无故將一位皇子废为庶人,那后世史书之上,还不得把李隆基骂死? 遗臭万年也不是这么个遗法。 他赶忙上前劝道:“圣人息怒,息怒啊,庐江王殿下这是快人快语,无心之失,还请圣人明鑑。” “给朕滚开!滚!” 李隆基怒不可遏的打断了高力士的劝说,整个人已经全然没了理智。 如果是往常,面对高力士的劝诫,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可今日,他是真的怒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会如此不识好歹。 当年忤逆他也就罢了,那毕竟是李琩有错在先,可今日,天地良心,他难道不知道他是在抬举他? 要不是他对这个颇有几分勇力的儿子有几分真心的疼爱,他用得著如此苦心孤诣的为他打算? 真当他是什么善人了? 偏偏这个逆子,半点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如此忤逆他,当著他的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早知如此,他都多余將他召回长安,让他一直留在大漠里吃沙子,都好过叫回长安来气他。 而高力士被李隆基这么一吼,表情也忍不住变得苦涩起来。 劝李隆基劝不住,他只得转头看著李琚,不断给他使眼色,暗示他上前给李隆基服个软,认个错。 可惜,他的媚眼,註定是拋给了瞎子看。 李琚无视了高力士,眼见两名宫城力士受到李隆基的召唤,准备上前將他扒光,当即淡淡道:“不劳你们动手,本王自己来。” 言罢,他一把拽下了头上代表郡王身份的进贤冠。 “殿下不可!” 高力士见状,赶忙朝李琚冲了过来,神色急切地劝道:“殿下,身为人子,您岂可將圣人的气话当真?如此岂不是將您自己置於不孝,將圣人置於不慈之境?快停下,快停下啊。” 李隆基怒声道:“高力士,站住,让他脱!” 高力士脚步一顿,不敢再上前,整个人都快哭了:“殿下不可,不可啊。” 李琚没有多言,一把拽下进贤冠,隨后將腰带上所系的金鱼袋扯了下来,旋即將身上的郡王袍服脱下,最后,更是乾脆连带著脚上金丝藕云靴也脱了下来。 “殿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圣人也是为您好,您为何就不能向圣人服个软呢?” 高力士急得跳脚,连声劝阻,比两个当事人还急。 没办法,不急不行啊。 今日要是让李琚就这么穿著单衣出去,李隆基是皇帝,倒是无所谓,或许没人敢明著骂他。 但他这个隨侍的大太监,恐怕就要替李隆基背锅,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了。 看著高力士急切的模样,李琚不禁朝他轻轻頷首。 紧接著,他將手里的进贤冠,金鱼袋,郡王蟒袍朝李隆基展示了一下,问道:“父皇可还满意?” 李隆基本就已经气喘如牛,见李琚还要朝他展示,更是气得胸腔一阵翻江倒海。 他红著眼,颤颤巍巍的抬手指著大殿门,咬牙道:“滚,你给朕滚出去,从今天起,朕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滚!” 李琚耸了耸肩,对於李隆基的威胁与恐嚇完全不当回事。 相比歷史上那个一日杀三子的李隆基,今日的李隆基对他的態度,已经很温和了。 而且说得更直白一些,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要李隆基这个父亲。 要不是生物学上的血缘关係没得选,鬼才愿意当李隆基这个变態死老登的儿子。 “父皇保重,儿臣告辞。” 他不再多言,朝李隆基道了句保重,隨手將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迎上来的宫城力士手里,转身便走。 “殿下三思,三思啊~” “逆子,逆子啊~” 殿中二人,一人焦急,一人震怒。 李琚来到殿外,望著长安初春的落日,却只觉得天地尤其广阔。 第160章 废为国公?隨便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废为国公?隨便吧! 初春的夕阳,將大明宫的穹顶染成了金黄色。 李琚站在大殿门前,看著眼前空旷的广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大殿之中,依稀还有李隆基暴怒的声响时断时续。 只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有道是一念舍富贵,顿觉天地宽。 又有道是人无欲,性则刚。 他对李隆基无所求,更没有半分期盼,自然也就不用在乎李隆基的怒火。 总归他最后的下场再惨,无非也就是像歷史上那样被做成人干而已。 他收回双手,面上浮现一抹淡然的微笑,缓缓出了大內朝东宫而去。 含光殿中,隨著李琚离去,李隆基的怒火没了宣泄的对象,也终於平息下来。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上,一双赤红如炭的眸子,死死地瞪著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之外,喉咙更是吼得像是破掉风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看著李隆基现在的样子,高力士脸上的苦涩之意几乎凝为实质。 他有心想上前劝李隆基一句,可想到李隆基的倔脾气,又没那个胆子。 就在高力士为难间,李隆基也终於收回目光。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抚平內心的火气。 旋即,他转头看向高力士,咬牙切齿地问道:“力士,你觉得,朕是不是对他太过宽容了,以至於让他都忘记了父子尊卑?” 听见这话,高力士更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这种话,是他一个下人能接的吗? 这种事情,又是他一个奴婢能评价的吗? 皇家父与子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他来裁决? 该死的......还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高力士嘴里泛起一阵苦意,却也没胆子不应声,只得一脸愁苦道:“圣人息怒,八皇子脾气是刚直了一些,但他的性子您也知晓,向来是没什么坏心眼。” 听见高力士这话,李隆基本来已经有些平息的怒火,顿时噌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没什么坏心眼?他说他没弄死小十八,是看在朕的面子上!” “你听听,这样的混帐话,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人能说出来的?小十八那是他的血亲兄弟啊!” “朕现在还活著,还没死呢,当著朕的面,他就敢说这种话!要是哪天朕一口气没上来,他是不是准备残害手足啊?” 李隆基悽厉的吼声,再次嚇得满殿宫人瑟瑟发抖。 高力士同样被李隆基这突如其来的失態给嚇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劝说。 主要是李琚这话,说得確实过火了一些,再怎么样,也不能手足相残啊。 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找补。 但还不等他找到合適的措辞,便听得李隆基再次怒声道:“这个混帐东西,朕绝不能再容忍他如此胡闹下去,逆子,简直是个逆子。” 怒骂一声后,他猛地看向门外的执事太监,喝问道:“宗正寺卿还没来吗?” “圣人息怒,圣人息怒啊!” 见李隆基要玩真的,高力士赶忙上前再劝。 只是现在的李隆基,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诫的话。 见执事太监不搭话,顿时恶狠狠地催促道:“去催,给朕去催,让李宪速速来见朕。” 执事太监浑身一颤,正欲领命。 一道苍老的声音却是忽地从殿外传了进来。 “臣,宗正寺卿李宪,见过圣人!” 而殿內眾人,听见这道声音,却是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 因为来人,正是李隆基方才要人去通传的宗正寺卿李宪。 李隆基听见这道声音,则是猛地站起身来,急忙出声道:“大兄来了,进来!” 一名文士打扮,面容与李隆基三分相像的老者应声而入。 未及落座,便先笑吟吟地问道:“何事让四弟如此大动肝火?” 听见这声四弟,李隆基的面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收敛思绪,深吸口气道:“大兄先坐,朕唤你来,是有事与你商量。” 李宪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多说,而是径直走到一边坐下,这才看向李隆基问道:“不知四弟有何事与为兄商议?” “朕......” 听见李宪的问题,李隆基本欲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下去。 李宪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待李隆基的下文。 因为来的时候,他已经从传令的太监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很清楚自己工具人的属性,更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而李隆基欲言又止片刻,內心也不禁有些挣扎起来。 方才李琚的表现,確实让他怒火升腾,让他生出了废掉这个儿子的心思。 可现在隨著理智归拢,他也清楚,无缘无故的將一位皇子废为庶人,天下人绝对是免不了要对他进行一番口诛笔伐的。 再者,李琚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何况,他心中对这个不仅勇力过人,还十分给他长脸的亲儿子,多少也是有几分看重的。 否则,他也不会想著將这个儿子从废储的漩涡之中捞出来。 挣扎片刻,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忍不住嘆气道:“大兄,朕唤你过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下,褫夺老八郡王爵位,將老八废为国公之事。” “废为国公?” 李宪脸上適时的浮现一抹愕然,诧异道:“琚儿不是今日才回到长安吗?” 李隆基点点头:“老八的確是今日才回到长安,但他依旧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还敢当著朕的面口出恶言,若不加以惩处,朕实难安抚天下民心!” 李宪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道:“是,臣明白了!” 见李宪不发表什么意见,李隆也不多解释,板著脸道:“那此事,便有劳大兄儘快去办。” “是,臣这就去办!” 李宪深知自己就是个工具人,也不便多说什么,领命之后,便起身告辞。 而一旁的高力士见李宪就这么走了,也不禁暗鬆口气。 將李琚废为国公,这个惩罚的確是有些重了,但也总比被直接废为庶人要好。 最起码,他这个隨身侍候的大太监,应该是不会挨骂了。 李隆基目送李宪走远,胸腔则仍是有些发闷,只不过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他便也懒得再去细想。 “高力士!” 收敛思绪后,他忽地唤了高力士一声。 高力士急忙应道:“臣在!” 李隆基眯起眸子,淡淡问道:“小十八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这.......” 高力士没料到李隆基会突然问起李琩,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李隆基似乎也没准备听他的答案,只问了一声,便接著说道:“叫人去嘱咐他一声,让他这些日子给朕老实点,別给朕搞什么么蛾子。” 高力士心头一紧,忙应了声是。 ...... ...... 次日一大早,李琚才刚刚从东宫的床榻上爬起来,便收到了將他从庐江郡王废为安国公的圣旨。 而对於这封圣旨,李琚表现得依旧很淡定,於他而言,郡王也好,国公也好,都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身份罢了。 哪怕是將他废为庶人,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 倒是这个安国公的安字,有点意思,不过,也仅仅只是有点意思罢了。 正如李瑛给他写的信上,曾数次提及到的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一般。 他到底能否安稳,关键不在於他,而在於李隆基。 李隆基要是当真英明神武,他也不介意做一个顺民,享受著他赐下的荣华富贵混吃等死的过完一生。 但李隆基要是非要搞事,还要拿他搞事,那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奋起反击了。 从传旨的小黄门手上接过圣旨感慨片刻,他隨手將圣旨递给了隨侍的乔天养,淡淡道:“收起来吧。” 李琚的声音,惊醒了因圣旨上的內容而陷入震惊之中的东宫眾人。 李瑛与李瑶满脸错愕,紧接著,面色便不自觉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李瑶率先按捺不住,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一把拽住李琚的袖子,急切地问道:“八弟,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父皇就是跟你閒聊了一下吗,这封將你废为国公的圣旨,又是什么情况?” 望著李瑶急切的样子,李琚不由得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还能是什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唄。” 看著李琚满不在乎的样子,李瑶神色更为急迫。 这时,李瑛也走上前来,皱眉问道:“八弟,昨夜你和父皇到底说了什么,好端端的,父皇不恢復你的王爵也就罢了,怎么还將你废为了国公?” “昨夜你回来之后,便对我们支支吾吾,不肯细说,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瞒著我们?” 李瑶满脸焦急地追问,仿佛这封圣旨废的不是李琚,而是他一样。 听见两人轮番发问,李琚扯了扯嘴角,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他长嘆口气,淡淡道:“去书房说吧。” 见李琚的表情突然黯然下来,李瑛和李瑶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眼下人多眼杂,两人也不好追问,只得耐著性子点头。 “隨我来吧!” 李瑛率先转身,朝东宫书房走去。 第161章 你早就算到了有这么一天?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你早就算到了有这么一天? 见李瑛率先离去,李瑶和李琚也急忙跟上。 一行三人才刚刚进入东宫书房,李瑶便迫不及待地抓住李琚的袖子追问道:“八弟,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父皇为何如此重罚於你?” 听见李瑶的问题,李瑛也顿住脚步,虽未说话,眼中的急切却做不了假。 看著两人急迫的样子,李琚忍不住又是一嘆。 不过,他也没打算卖关子,而是开始在脑海中组织措辞。 沉吟片刻,他决定打直球,旋即直接抬起头,与两人对视道:“二兄,五兄,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啥?” 李瑶懵了一下:“还有我们的事情?” 李瑛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眼中全是不安之色,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李琚见状,不再废话,沉声道:“父皇......很可能要易储了。” “易储?” 听见易储二字,李瑶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 李瑶亦是如此,纵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可当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他仍是有些难以接受。 “怎会,怎会如此,父皇怎可如此?” 李瑶失神,忍不住呢喃:“父皇怎可如此,怎可如此,二兄当了二十年储君,未曾有大过,父皇怎可无故易储?” 听见李瑶的呢喃,李瑛眼前也忍不住出现了一阵阵的眩晕。 但他终归是当了二十年太子的人物,纵使心乱如麻,也很快稳住了心神。 “具体怎么回事,你仔细和我说说!”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朝李琚发问,只是语气之中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李琚察觉到二人心中强烈的不安,心情也莫名有些沉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结果,对李瑛和李瑶而言,其实还是有些过於惨痛了。 两人毕竟和他不同,他早已知道最后的结局,也对李隆基没有任何期待,自然不难接受这个结果。 但李瑛和李瑶不一样,他们是李隆基原装的儿子,纵然对李隆基再怎么不满,父子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割捨的。 只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也容不得他再去缓缓劝说了。 因此,他顿了顿,还是將昨夜他见到李隆基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而两人的反应,也没有出乎李琚的预料。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两人便登时成了霜打的茄子,面上齐齐浮现浓浓的绝望之色。 “怎可.......父皇他怎可如此,悠悠青史,难道父皇就没有丝毫顾忌?” 李瑶眼中满是绝望,就连脸上,都忍不住浮现淡淡的死寂之色。 聪慧如他,自然能想明白李隆基要让李琩或是李亨牵头为李琚举办庆功宴的用意。 但正是因为能想明白,他才忍不住一阵阵的心寒。 李瑛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整整二十多年啊,不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为人处世,皆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紕漏。 而现在,仅仅只是因为李瑛年纪大了,可能威胁到皇位,李隆基就要废长立幼吗? 他行此罔顾人伦之事,就不怕悠悠青史对他的口诛笔伐吗? 李瑶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而和已经彻底绝望的李瑶相比,李瑛这个当事人,反倒是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或者说,不是平静,而是彻底绝望之后的心死。 毕竟,从张九龄被放逐荆州之后,他心里其实便有了一种这一天迟早会来的预感。 及至后面的李隆基放任武惠妃瓦解他在朝中的政治势力,他心中的预感,更是变成了一种对未来的推演。 而今日李琚带回来的消息,实则也不过是证实了他的预感而已。 所谓哀莫大於心死。 既然早已经绝望到心死,真到事情尘埃落定这一刻,他到底该是个什么心情,反而不重要了。 他深吸口气,一左一右拉著李瑶和李琚的手来到书房的软榻上坐下。 旋即抿了抿唇,朝李琚问道:“八弟,还记得你在西域时,我给你写的信上说的那些东西吗?” 李瑛平静得有些出乎李琚的预料,可听见李瑛这话,李琚大抵也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態。 他轻轻頷首,沉声道:“自然是记得的。” 李瑛喟然嘆了口气,眼中浮现一抹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越过李琚,看向李瑶问道:“五弟不是好奇,当初为兄给八弟的信上写了什么內容吗?” 李瑶还陷在绝望的情绪之中未曾回神,陡然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瑛没有自己解释,而是对著李琚说道:“八弟,你告诉他!” 李琚回神,也有些讶然,他还以为李琚当初做的那些准备,李瑶是知情的。 但现在看来,这位太子二兄,恐怕早就有了死志。 他心情越发沉重,嘴上却还是解释道:“二兄给咱们俩暗中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让我带著你逃出大唐,去域外生存。” 听见这话,李瑶顿时更加懵逼,不解道:“什么东西,二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八弟回来之前!” 李瑛轻轻应了一声,隨即语气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李瑶不解:“什么小东西?” “私兵二百,甲冑六十套,横刀两百柄,战马六百匹,钱二十万贯,以及商队三支。” 李琚替李瑛报出了他在暗中准备的东西,顿时便惊得李瑶张大了嘴巴。 他表情惊骇起来,猛地转头看著李瑛:“二兄,你......” 他本欲质问李瑛,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准备好了这么多足以让他们俩人头落地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顿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改口问道:“八弟没回来之前,那岂不是李琩母子正对咱们穷追猛打之时?” 李瑛面上浮现一抹死寂,面无表情道:“不错!” “也就是说,那时,二兄你便算到了有这么一天?” 李瑶惊得差点跳起来,满面惊容地瞪著李瑛,竟是比听到李隆基要废太子还震惊。 李瑛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態度。 李瑶心乱如麻,惊骇的目光不断在李瑛和李琚身上扫过。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最终,视线定格在李琚身上,颤声问道:“八弟,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著我?” 听见李瑶的问题,李琚下意识看向了李瑛,想向他確定此刻的东宫书房是否安全。 李瑛面无表情道:“各方势力在东宫安插的暗子,为兄都知晓。” 李琚蹙了蹙眉,继续问道:“没有遗漏?” “没有!” 李瑛答得篤定,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一个太子该有的手腕,他自是不缺的。 甚至有些探子,本身就是他放进来的,他自然敢打包票。 而李瑶望著这一幕,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他是不是被拋弃了的荒诞感。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欲言又止。 而李琚听得李瑛確认,也放下心来,直言道:“小弟此次从西域回京,还带回了八百精锐轻骑,以及一百多名暗卫。” “什么?” 李瑶惊呼一声,神色更是骇然,双目圆睁,犹如白日见鬼。 “八弟,你.......” 他没忍住,拔高音量欲问,问到一半,又急忙伸手捂嘴,生怕隔墙有耳。 李琚耸了耸肩,接著说道:“此外,小弟在西域还做了些事情,那些事情,二兄都知道,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怕人多嘴杂。” 李瑶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示理解,一双眸子里满是骇然。 他是真没想到,李瑛和李琚竟然背著他不声不响的干了那么多事情。 这太骇人了,几乎让他感到惊恐。 这时,李瑛忽然又嘆了一口气,旋即语气淡然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为兄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难了,所以,为兄还是希望你们二人,能再听一次的为兄的话。” 李瑛这话一出,两人的目光便齐齐看向他。 李瑶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问道:“二兄你欲如何?” 李瑛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力,他皱了皱眉,沉声道:“我有八百人,再加上二兄你麾下两百名精锐,若是有心算无心之下.......” “没胜算的。” 李琚话音未落,便被李瑛打断。 他语气平淡道:“一千人,太微不足道了,你別忘了父皇是怎么登上的皇位,所有的路,都已经被父皇堵死了。” 听见这话,李琚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形。 李瑛像是已经看穿了李琚的所有心思,表情忽然黯然下来,摇头道:“父皇再不慈,亦是你我三人的父亲。说真的,八弟你也別嫌弃二兄没志气,事情发展到眼下的局面,二兄是真的累了,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李瑛这话,李瑶听得有些一知半解。 李琚却是完全能理解他的无奈,二十年太子,被废也不过是须臾之间,关键还没有能力反抗。 其中心路歷程,绝非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 “其实,为兄也清楚,去西域两年,你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心思。” 李瑛则无视了二人的表情,接著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这话听在李琚耳朵里,却是让他心情复杂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愧疚。 他本以为,他的心思已经隱藏得足够好。 却是没想到,李瑛竟然早已看穿。 第162章 老八,难道你不想当皇帝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老八,难道你不想当皇帝吗? 李瑛说完,见李琚面色复杂,却是冷不丁笑了一下。 笑罢,他忽然拍拍李琚的肩膀,轻声宽慰道:“没必要愧疚,更没必要自责,为自己挣命,这没什么羞耻的。” 顿了顿,他嘆息道:“说起来,你已经为为兄搭好了台子,为兄都没那个胆子,该羞耻的是为兄才是。” “什么羞耻,什么挣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一旁的李瑶,总算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只是才刚刚回神,他便听到了两人这番似是而非的屁话。 一时间,他又从惊骇转成了懵逼。 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只是互相表情复杂的看著对方。 兄弟二人对视良久,李琚终於还是没忍住,问道:“二兄,你早就知道是吗?” 迎上李琚半是愧疚,半是询问的眼神,李瑛沉默一瞬,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琚的心思,他確实早就知道。 至於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大概.......是从对他忠心耿耿的徐冲,不知何时,已经对李琚言听计从的时候开始的。 只不过那时,他正被朝中的爭端弄得焦头烂额,也没工夫和李琚交心。 等他有时间和李琚交心了,他也走到了末路。 当然,知道归知道,但从始至终,他也没有过责怪李琚的心思。 正如他方才所言,为自己挣命,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时局如此,李琚能在危难关头,对他不离不弃,已然是將兄弟情义放在了最前面。 有这样的兄弟,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福气。 思及此,他不禁释然一笑,再次对著李琚叮嘱道:“八弟,你走吧,带上五弟一起走,走得远远的。为兄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去到大唐之外的地方,也能过得很好。” “不,我不走!” 听见这话,李琚还没搭话,一旁的李瑶便怒髮衝冠道:“二兄难道以为,小弟是那等贪生怕死,只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之徒?” 李瑶暴怒的样子,並未让李瑛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李琚,眼中不自觉浮现几分祈求之色。 因为这已经是他作为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兄长,能为这两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身旁坚定支持他的血亲弟弟,做出的最后的打算。 一如李琚当初所言,他们三人,总要有人活下去,去告诉后来人,他们的清白与无辜。 李瑛眼中的祈求之色,刺得李琚微微有些心痛。 他抿了抿唇,问道:“我们走了,你呢?” 李瑛摇摇头,语气孤寂道:“父皇的生恩与养恩,总要有人来还的。” 李瑛这话一出,李瑶顿时目眥欲裂,悲愴道:“二兄,你准备求死?” “准確来说,是求活。” 李瑛摇摇头,纠正了一下李瑶的说法。 而这话,李瑶瞬间就听懂了,他忍不住怒声道:“谁要你那么假好心,你死了一了百了,让我们活著饱受煎熬,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相比暴怒的李瑶,李琚此刻则显得异常平静。 因为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了李瑛的心態。 以前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歷史上的烤串三兄弟很蠢,武惠妃只是隨便编个瞎话,他们竟然就真的穿上甲冑进了皇宫。 甚至都不去考虑,小小的盗贼是怎么突破万千禁军的防守,潜入了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的皇宫,就傻乎乎的信了。 可现在真让他体验了一番歷史的轮迴之后,他才切肤之痛的感受到,有些事情根本不容人选择。 就以现在这样的局势而言,纵然歷史上的李氏三兄弟都知道那是武惠妃编出来的瞎话,他们也只能进宫。 因为事情的核心,根本不在於武惠妃的瞎话有几分可信度,而是在於李隆基要他们死。 是的,核心在於李隆基,而非武惠妃。 说到底,武惠妃也只不过只是李隆基的一柄刀,一柄用来清除对自己皇位有潜在威胁之人的刀。 太子太壮了,而帝王太老了,这就是一切爭端,一切阴谋的真相。 什么储位之爭,什么朝爭党爭,不过都是李隆基为了稳固皇位的手段罢了。 所以歷史上的烤串三兄弟,不是蠢,而是根本没得选。 甚至,如果他不是两年前来到的这个世界,而是现在才来。 那么他除了拉著李隆基同归於尽之外,基本上也不会有別的选择。 万幸的是,他早来了两年。 儘管两年时间,不足以让他积累起一股顛覆性的力量,但总归还是让他多出了一些还手之力。 心思电转间,他不由得暗自庆幸,隨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就在他吐气之时,李瑛听见李瑶的吼声,也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他没忍住红了眼眶,强撑出来的镇定也瞬间一泻千里,朝李瑶颤声问道:“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李瑶怒目圆睁,低吼道:“什么如此如何的,父皇把你废了又怎样,他李琩能抢,咱们不能抢吗,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你以为你这么做,高兴的是谁?” 李琚固然有千般心思,可李瑶这句话,他却是十分赞同。 他收敛思绪,望向李瑛,附和道:“五兄此言,甚合我意,若咱们当真犯下了弥天大错也就罢了,可现在的局势,分明是父逼子死。” 说著,他的面色严肃起来,沉声道:“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任何事情,都是互相的,没道理咱们就必须要束手就擒。” 听见两人的轮番劝说,李瑛眼眶通红,本就有些绷不住的脸上,更是顷刻间爬上了深深的痛苦。 李瑶接著劝道:“二兄,你固然可以选择一死了之,全了你的名声,我与八弟,亦可逃出大唐,隱姓埋名苟且偷生。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跟著你的臣子,那些拿命信任你的心腹?” “没胜算的!” 李瑛终於彻底失態,双手抱著脑袋,满脸痛苦的摇头:“那是十死无生的选择,孤要是真带著你们走上那条不归路,才是真的对不起所有人。” 李瑶恼怒道:“没胜算又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大丈夫之风骨。二兄你当了二十年的太子,这点胆魄都没有吗,咱们三兄弟再无能,难道还崩不掉李琩一颗牙?” “匹夫一怒,尚可血溅五步!” 李琚也紧接著表態,他的確有私心,可这份私心,不包括受到迫害之后不反抗。 而且他既然选择回长安,自然也已经做好了与李瑛和李瑶共进退的准备。 再者,他与两人共进退,实则也是在自救。 毕竟作为坚定的太子党,他可不认为在他已经明確忤逆了李隆基,选择站队李瑛之后,李隆基还会放过他。 退一万步说,纵然李隆基会放过他,武惠妃与李琩母子,还有藏在暗处的李亨,也未必会放过他。 总之於他而言,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就是在李隆基废黜三人之后,他带著李瑛和李瑶退到西域,继续按照原计划猥琐发育,谋划布局,等待时机。 要么,就是与李隆基干一架之后,他带著李瑛和李瑶逃到西域,然后直接起兵奉天靖难,清君侧以诛不臣。 反正,不会有第三种选择。 但哪怕是两人轮番上阵劝说,李瑛仍是不断摇头,满脸痛苦地反覆呢喃道:“不行,不行,咱们没胜算,没胜算的,与其死那么多人,去拼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可能,不如让孤一力担之......” 听见李瑛这话,別说李琚这个穿越者,就连李瑶都有些无语了。 只是看著李瑛痛苦的样子,两人迟疑了一瞬,也不好再继续劝说。 毕竟李瑛的主意正,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李琚沉默片刻,看向李瑶道:“五兄,眼下的局势,二兄心有顾忌,实属正常,这样,你留在东宫劝劝他,小弟先走一步,去准备准备。” 李瑶立刻明白过来李琚所说的准备是准备什么。 他眼中浮现一抹决绝之色,点头道:“你去,东宫有我!” 李琚頷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但还未走出半步,袖子便被李瑛狠狠的抓住。 他眉头紧皱,回头居高临下的望著李瑛,却见李瑛一张脸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內,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迎上李琚的注视,他红著眼眶张了张嘴,神色哀痛地哀求道:“八弟,算孤求你,你再听一次为兄的话,最后一次,行吗?” 李琚眉头皱得更紧,抿著唇没有说话。 李瑛接著哀求道:“为兄知道你在西域积攒了不少东西,可那些东西,比起整个大唐,实在太微不足道了,算为兄求你,不要白白枉送性命,行吗?” 李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暗暗用力,想要扯回袖子。 可今日的李瑛不知为何,力气大得惊人,任凭他怎么拖拽,依旧纹丝不动。 而李瑛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大力,一张脸则是面色涨得通红。 突然,他怒目圆睁的低吼道:“老八,你难道不想当皇帝吗?” 第163章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利弊来权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利弊来权衡!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瑛这短短的一句话,成功让李琚顿住了脚步,更是让一旁的李瑶瞬间失声,忍不住满脸惊骇地看著两人。 李琚居高临下的望著李瑛,神色莫名,眼神复杂。 李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咬牙道:“咱们现在动手,悠悠千载史书上,无非是多出三个反贼的名字。”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道:“可若是照为兄说的去做,至少,至少能再为你再爭取两三年的时间。同时,还能为为兄留下一个悲壮,慷慨的名声。何况,你想当皇帝,难道不需要一个理由吗?” 听见这话,李琚的眼神更是深沉如一潭秋水。 他必须要承认,李瑛的条件,让他有些动心了。 因为李瑛所言,可谓是一举三得。 首先,若李瑛主动赴死,李隆基就算再狠心,也必不可能再对他和李瑶赶尽杀绝。 只要李隆基不动手,那即便是三两年內有新太子上位,要清除旧太子的残余势力,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以免落人口舌。 这些时间,都是他可以继续发育的时间。 其次,李瑛死了,世人必定为其喊冤,如歷史上那般,让无数人感慨与唏嘘。 而这,便正好给了他將来起事之后爭取人心的理由。 最后,则是如李瑛所说那般,他现在死,还能留下一个好名声让后人惋惜。 可若是不久之后再死,那留下的,或许就只有一个反贼的骂名了。 所以,李琚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只从利弊得失上来衡量的话,那李瑛的谋划,才是真正的以身入局。 至於能不能最后是否能胜天半子,他不確定。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他谋划的时间越长,起事的时间越晚,他的胜率就会越高。 毕竟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此消彼长的事情。 更別说如今的大唐表面上看起来繁似锦,实则暗中早已是千疮百孔疮痤暗生。 “八弟,你.......” 就在李琚沉浸於李瑛的谋划时,一旁的李瑶也终於从震惊之中回神。 只是,他仍是满脸失神,定定的看著李琚,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说之前,李瑛和李琚说的那些话,他还听得一知半解。 那么现在,隨著李瑛戳破了李琚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之后,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也彻底將两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给串联了起来。 失神一阵,他没忍住,呢喃问道:“八弟,你.......你.......什么时候......有了......有了那样的想法?” 李瑶的声音异常乾涩,可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就是断断续续问不出来。 因为这一刻,他怕了,真的怕了。 並且,他现在的怕,与先前的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方才李琚说李隆基准备废太子的时候,他虽然也惊恐,可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念头也是大不了直接干。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生出的“反正烂命一条,大不了血溅五步”的心態。 那样的心態之下,或许会有惊恐,会有畏惧的情绪,但更多的,则是不忿与绝望。 可这一刻,他的怕,变成了逃避,他无法去接受心中的答案,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这是他最信任的手足血亲,同胞兄弟啊! 他目眥欲裂,眼中闪烁著泪,圆睁的眼中满是无措与失望,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这时,李琚开口了。 “小弟只是不想將未来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这话,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顷刻间將李瑶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满脸痛楚,颤声追问道:“你在怪我和二兄两年前没护住你?” 看著李瑶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状態,李琚不由得抿了抿唇。 “小弟从未怪过你们!” 他摇摇头,否认了一句,旋即语气忽然深沉起来:“小弟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不该有那么多的不公与压迫,所以,小弟想试试,能否改变一下这个世界。” 听见这话,李瑶更是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满脸痛苦的闭上眼睛,像是不敢再与李琚对视,又像是绝望到无法言语。 看著李瑶的样子,李瑛眼中也滚出了泪滴。 他同样心痛,只是他的心痛,是对自己无能的苛责。 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若他能一直坐稳太子之位,若他能顺利接过大唐这副重担。 那李琚绝对会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长剑,替他扫平一切阻碍。 但事实是,他是个无能的人。 他甚至都没有能力护住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也不想去苛责李琚的想法。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李琚可以答应他的条件,以他的尸骨作为踏板,带著他的理想和抱负,去完成那些未尽之事。 如他所说的那般,去掀翻那些不公与压迫。 思及此,他强忍心痛,一把將李琚拽了回来。 隨后猩红著双眼,直勾勾盯著李琚问道:“八弟,你选,你现在就选,你究竟是要咱们兄弟三人都带著遗憾死去。还是要好好活著,替为兄去完成为兄未尽的遗愿?” 李瑛死死的抓著李琚的袖子,一番话说完之后,连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 而一旁的李瑶闻言,则是瞬间紧张起来,也急忙看向李琚,生怕他狠下心。 看著两人暗含期许,期许之事却又完全不同的眼神,李琚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道:“二兄所言,单论利弊,確实是眼下最合適,最完美,也最无可挑剔的选择。” 听见这话,两人的眼神顿时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李瑛长舒口气,眼中露出释然,仿佛终於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反观李瑶,一双眸子则是瞬间黯然下来,並迅速被麻木的死寂占据。 李琚將两人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他忽然开口道:“但是.......” 李琚口中的但是二字一出,两人顿时齐齐仰头。 李瑛有些紧张起来,面露焦急。 李瑶则是眼睛一亮,赶忙追问道:“但是什么?” 李琚不再卖关子,笑道:“但是,若是世上的所有事情,都能用权衡利弊来做选择的话,还要感情来做什么呢?” 李琚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懵了一下。 李琚则接著说道:“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不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去走,人和机器最大的不同,就是有著七情六慾,亲情,爱情,友情,只要是人,就无法逃脱这些情感的桎梏,二位兄长以为呢?” 听见这话,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李琚这话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会儿,李瑶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迟疑地问道:“那.......八弟你准备怎么做?” 李琚晒然一笑,忽然转头看著眼眶通红的李瑛,笑道:“二兄,小弟確实有问鼎九五的心思,这一点,还请你不要怪我。” 李瑛缓过情绪,迎上李琚的笑脸,不禁有一阵的失神。 但下一瞬,他忽然也笑了。 他面上浮现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如释重负,摇头道:“怎么会,为兄相信你也不是衝著为兄来的,说来说去,还是为兄无能,既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你们。” 顿了顿,他感慨道:“这副重担,为兄挑了二十多年,也確实是累了,有很多次,为兄都在想,要是大兄没有毁容就好了,要是为兄不是太子就好了,要是为兄既非嫡也非长就好了。如此,这副重担也落不到为兄身上,为兄大可做个閒王,每日种种,钓钓鱼,又何至於落得今日这个地步?” 听著李瑛的感慨,李琚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他能听得出来,李瑛这话说的发自內心。 可见,这二十多年的太子生涯,带给他的绝非是荣光,反而是难以承担的压力与责任。 一旁的李瑶听见这话,亦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他虽然不像李瑛那般冲在最前方,孤身面对各种明枪暗箭,可生在皇家,他这些年的日子,同样过得不自在。 他软下了语气,不再纠结李琚的心思,也不再劝李瑶,而是语气黯然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不再生於皇家。” 见两人都感慨起来,李琚也不再废话,缓缓出声问道:“二位兄长若是信我,接下来的事情,便都交给小弟如何?” 李瑛仰起头,下意识的想要继续劝李琚,可还没张口,脑海中却是驀然回想起了李琚方才那句话。 是啊,人若是只权衡利弊,和器物又有何分別? 而且,李琚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的话,选择从万里之遥的西域跑回来长安和他同进退。 那现在又岂是他三言两语可以说动的? 既如此,为何不试著选择相信李琚一次呢? 心思电转间,他坚定起来,將劝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旋即轻轻頷首,应了声好。 隨著李瑛表態,一旁的李瑶也將千般疑惑压到了心底, 第164章 这个妹夫,有钱他真给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这个妹夫,有钱他真给啊! 直至此刻,这场谈话的过程中出现了数次分歧的兄弟三人,意见终於再次达成了一致。 而隨著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这场谈话,也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李琚的目光自两人身上扫过,见两人已然从最初的绝望之中恢復了平静,眼中也不免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两人都支持他,便意味著他此次回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是个好兆头。 想了想,他再次保证道:“还请二位兄长放心,小弟確有志於九五,但在小弟心里,二位兄长的安危,远高於小弟的抱负。” 听见李琚的保证,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能在波譎云诡的朝堂上生存这么久,他们自然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 既然都已经选择了相信李琚,那就没必要再去说些什么矫情话。 见状,李琚也不再多言,朝著两人拱手一礼后,便率先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之外,正是春光明媚。 温暖的阳光洒落肩头,让他心里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今日和李瑛还有李瑶说的这些话,算是他的临场发挥,但也確確实实是他的心里话。 现在,该坦白的事情已经坦白,该发生的事情也即將发生,也是时候,去活动活动了。 思及此,他当即迈步,朝东宫偏殿走去。 东宫的偏殿,如今已经换成了李琚从西域带过来的人手防守与护卫。 这主要是为了方便他给潜藏在暗中的徐冲与哥舒翰下达一些命令。 嗯.......至於他为何要选择住在东宫,原因也很简单,便是他在长安没有属於自己的府邸。 是的,他没有自己的府邸,或者说得更准確一些,他在长安没有自己的王府。 一个皇子,没有自己的府邸,这种事情,说出来或许有些可笑。 但放在玄宗一朝,这样的情况,却是实在算不得新鲜。 事实上,除了他之外,李隆基的三十多个儿子里面,有自己的王府之人,也就只有皇长子李琮,皇三子李亨,以及最受宠的十八子李琩等寥寥三人。 而其他人,包括李瑶在內,都是集中居住在李隆基亲自规划的十王宅里面。 李琚不想带著老婆去十王宅和一堆大大小小的兄弟挤在一起,便只能选择住在东宫。 好在李隆基虽然防儿子防得有些丧心病狂,倒也没有禁止子女之间的往来,反而非常希望他的一眾子女们能够和睦相处。 因此,李琚一直住在东宫虽然不合规矩,却也不用担心住久了会被人驱赶。 这倒是方便了他和李瑛李瑶在私底下商量一些事情。 他一路沉思著,来到东宫偏院。 还没来得及进入礼厅,两道靚丽的身影便如同蝴蝶一般朝他翩然而来。 “殿下!” 为首的杨玉环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投进他的怀里。 隨后不等李琚说话,便先忧心忡忡地问道:“殿下,妾身听薛姐姐说,您今日又被父皇降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迎上杨玉环眼中的忧色,更兼一旁的大丫鬟红袖脸上亦是满脸隱忧,李琚想了想,还是斟酌著说道:“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昨日进宫的时候,触怒了父皇而已。” “触怒父皇?” 杨玉环愣了一下,旋即眼中忧色更浓,忍不住小声问道:“怎地才回长安,就触怒了父皇,这长安首善之地,对您未免也太不善了些,要不咱们还是回西域吧?” 李琚摇摇头,不欲在此事上面多说。 他沉吟道:“西域,咱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夫人稍安勿躁,且先耐著性子多等几日吧。” “多等几日?” 杨玉环忍不住蹙眉,但见李琚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最终也还是没有多问。 只朝著李琚福身一礼,便带著红袖退去。 目送二女的背影走远,李琚顿了顿,则转身迈步进了礼厅,靠到软榻上,开始梳理在西域备好的预案。 如今虽才是二月初春,距离歷史上李隆基一日杀三子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但一些事情,也该提早安排起来了。 將在西域已经准备好的预案再次梳理了一遍,李琚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命亲卫去唤杨釗来见。 不多时,从西域一路跟著他回到长安的杨釗便匆匆而来。 “殿下,您找我?” 杨釗进殿,朝李琚拱手一礼后问道。 李琚点点头,伸手示意道:“堂兄不必多礼,坐!” “谢殿下!” 杨釗道了声谢,走到一旁的客位落座,静待李琚下文。 李琚见状,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堂兄与咸宜公主的駙马杨洄,乃是同族兄弟?” 听见李琚的问题,杨釗不禁愣了一下。 但紧接著,心中便忍不住暗暗激动起来,因为他大抵已经明白了李琚叫他过来的用意。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李琚这是要准备重用他了啊...... 於是,他赶忙强压激动,佯装淡定道:“殿下好记性,我与杨洄,確是同族兄弟。” 但应了李琚一声后,他还是没忍住想要表现的心思,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忽然问起此事,可是准备让我出面,替您接触一下杨洄?” 这下,轮到李琚吃惊了。 他倒是没料到,杨釗竟然还有这份洞察人心的手段,仅凭他一句话,便推断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须知,除了与杨玉环通过气之外,他可从未对外人表露过这番心思。 不过,李琚也吃惊一瞬后,就释然了。 毕竟,杨釗好歹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奸相。 纵然能力和手腕差了些,可要是没点把控人心的手段,只怕也做不到歷史上那般祸国殃民。 所以,李琚很乾脆的承认道:“不错,我確有此意,只是不知是否可行,这才想著请兄长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而听见李琚承认,杨釗则是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隨后忍不住更加激动。 这些日子,他可正愁怎么在李琚面前露脸呢。 没成想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简直是天助他也! 他越想,越是兴奋,眼中更是不自觉露出一抹志在必得。 只不过兴奋归兴奋,他面上还是一派淡定之色,一脸不在意地自荐道:“若殿下欲拉拢杨洄,我或可为殿下分忧。” “哦?”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哦了一声,心中来了兴趣,追问道:“不知堂兄,准备如何为我分忧?” 眼见李琚已经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兴趣,杨釗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鬼知道,他等这个机会,到底等了多久。 要知道,他一开始答应杨玉环去西域,本就是衝著奇货可居烧冷灶的心思去的。 本以为一到西域就会受到重用。 可谁能想到,李琚都到西域了,身边依旧是人才济济,害得他一直都没什么露脸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他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行。 思及此,他赶忙压下乱七八糟的情绪,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心里组织措辞。 片刻后,他斟酌道:“据我所知,我那堂弟杨洄,与咸宜公主成婚后的日子,似乎並不顺遂。” “嗯?” 李琚嗯了一声,眼中兴趣更浓,忙催促道:“继续说。” 听见李琚催促,杨釗不由心中大定,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当即接著开口道:“那咸宜公主自幼养在圣人与惠妃娘娘膝下,性格端的是强势。偏偏我那堂弟亦是出身名门,又岂能甘心被一女子呼来喝去?是以,两人婚后矛盾颇多。殿下若欲离间我那堂弟,或可从此处下手!” “妙啊!” 听完杨釗的分析,李琚顿时忍不住拊掌嘆妙。 他就说杨釗有大用处吧,这不,用处这不就显现出来了。 他果然目光如炬! 老实说,直接从咸宜和杨洄的婚姻生活下手,这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方向。 但杨釗就这么想出来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果然啊,使坏这种事情,还得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能凸显出效果。 李琚暗暗在心里將自己狠狠的夸讚了一通,旋即面色和缓道:“不知堂兄有几分把握?” 听见李琚嘆妙,杨釗便知道他的计策已经取得了李琚的认可。 於是,他果断伸出一个巴掌,笑道:“若殿下能给我五千贯,我便有六成的把握,將杨洄拉入殿下的阵营。” 杨釗这话一出,李琚眼中便顿时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精光。 他就知道,他果然没找错人。 欣喜间,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五千贯,够吗,若是给你一万贯,成功率又有几成?” 听见这话,杨釗不禁有些愕然起来。 虽说他早就知道这位殿下很大方,可这未免也太大方了一点吧? 那可是一万贯钱! 须知,大唐的许多下州一整年的赋税,都没有一万贯。 可现在,他甚至都没说他具体的主意,只是和李琚分析了一下该从何处著手,李琚便就这么將一万贯钱给他了....... 也难怪西域那些人,包括那位边监军在內,对这位妹夫会如此的忠心耿耿。敢情这个妹夫,有钱他是真给啊! 回神后,他赶忙比了个手势,迫不及待道:“八成,若殿下能给我一万贯钱,我则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服杨洄投效殿下!” 第165章 或许,也到了该赶尽杀绝之时!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或许,也到了该赶尽杀绝之时! “八成,你確定?” 听见八成这个数字,李琚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可不是只会钱的冤大头,他了钱,那是要看到回报的。 杨釗见李琚一秒严肃,则是一脸志在必得道:“若不能完成任务,一应费,我愿自行承担!”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上下打量著杨釗,他还以为,杨釗会给他立个军令状呢。 现在看来,能青史留名之人,果然都鸡贼得紧。 杨釗不知李琚心中所想,见他目光深沉,则只是挺起胸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自信。 “行,我给你一万五千贯!” 打量一阵,李琚收回了目光,轻飘飘的给杨釗又加了五千贯钱。 而杨釗听见李琚再次加钱,则是已经麻木了。 他发誓,以后李琚就是他的亲兄弟。 不,生死兄弟! 一万五千贯钱,他甚至都不敢想,最后能揣到他腰包里的钱能有多少? 要知道一开始他问李琚要五千贯,那都属於是狮子大开口了。 可现在,李琚却是主动给他翻了三倍。 拿了这么多钱,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他觉得他都可以自己抹脖子了。 深吸口气,他点点头,再次保证道:“还请殿下放心,拿了这一万五千贯,若还不能將杨洄挖到您的阵营,我愿提头来见!” 听见杨釗这就立了军令状,李琚顿时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啼笑皆非。 要是歷史上的杨国忠,知道年轻时候的杨釗五千贯钱就把自己的脑袋贱卖了,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可惜,这个歷史时空之中,註定不会再有大名鼎鼎的奸相杨国忠了。 当然,或许会有一个干臣杨釗的名字,隨著史书流传千古。 他轻轻頷首,不再多说,朝杨釗摆摆手道:“去寻乔天养吧,本王这次带回来的钱都在他手上。” “是!” 杨釗领命而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只觉得心中有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可能,这就叫仓廩足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吧。 也不奇怪。 人嘛,总是要在自己的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之时,才会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目送杨釗的背影消失在偏殿之中,李琚则再次沉思起来。 此次他回长安,除了杨洄之外,李林甫与高力士,也在他的谋划之內。 而这两人之中,李林甫有徐冲盯著,暂时可以忽略。 关键还在於高力士。 根据李琚熟知的歷史,高力士此人,虽明面上忠於李隆基,实则早已暗中倒向了李亨。 且此人眼界极高,非是依靠財帛可动其心之人。 所以,具体要怎么拉拢此人,將此人收为己用,他还得再细细思量一番。 “吕氏,王傅.......” 李琚將边令诚与他说过的一些秘辛都回想了一遍,最终,还是將目標定在了吕氏之人身上。 据边令诚所言,高力士虽是太监,可与其妻吕氏却是恩爱异常。 且吕氏族中子弟这些年,也靠著高力士捞了不少好处。 沉思良久,李琚对著门外的乔天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殿下!” 乔天养应声而入,朝李琚抱拳一礼。 李琚收敛思绪,淡淡吩咐道:“去,备一份厚礼,差人送到永嘉坊第二个院子,就说是......嗯......鄂王殿下送的。” 乔天养愣了一下,不太理解李琚这么做的用意。 李琚也没有细细解释的意思,只摆摆手道:“你先送两车礼物去试探一下,记住,要备厚礼。” 见李琚说得如此煞有其事,乔天养也不敢多问,赶忙领命而去。 李琚见乔天养离去,则是再次沉思起来...... 他让乔天养去送礼,其目的,主要是为了试探高力士的態度。 看看高力士究竟是真的坚不可摧,还是可以转圜。 至於为何要送到永嘉坊第二个院子,则是因为永嘉坊第二个院子,正是高力士之妻吕氏的居所。 毕竟是太监娶妻,高力士也不可能將吕氏养在宫中。 而他之所以要用李瑶的名义去送,除了表明阵营之外,也算是一种避嫌。 他现在刚刚被褫夺了王爵,不適宜有什么大动作,太子现在的局势也不稳当,用李瑶的名义最稳当。 不过,李琚也没有在此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毕竟这种事情,总归还是得先试出高力士的態度,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沉思片刻后,他收敛思绪。 唤来一名亲卫,命其去转告哥舒翰,让他带人看好李林甫,隨后径直起身回了后院。 ....... ....... 与此同时,寿王府內,李琩也收到了李琚被废为国公的消息。 听见这个消息,李琩顿时兴奋得不能自已。 “好,好,好,好消息啊!” 他连道了几声好,眼中精芒闪烁,不断在厅堂之中来回踱步。 他还以为,李隆基特意將李琚从万里之遥的西域召回,是为了继续平衡朝中的势力。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正在朝著另一个维度发展下去。 就看父皇现在对太子一系的態度,或许,也是到了该赶尽杀绝的时候....... 思及此,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唤来亲卫,吩咐道:“备马,本王要进宫面见母妃!” “得令!” 王府亲卫立即准备仪仗,载上李琩出了王府,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之內,武惠妃正在侍弄草。 见李琩匆匆而来,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 “我儿来啦!” 她笑著问了一声,隨手將手中的水壶递给侍女,接过手绢擦了擦手。 看见武惠妃淡然的样子,李琩面上也浮现一抹笑容。 他加快脚步,来到武惠妃身旁,搀住武惠妃的手臂,隨后娘俩一块转身,朝大殿厅堂走去。 李琩搀著武惠妃,颇有些急切的压低声音问道:“母妃,李琚那廝被父皇降爵的事情,您可曾听说了?” 武惠妃早在看见李琩的时候,就知道了李琩是为何而来。 现在听见李琩的问题,心下更是瞭然。 不过,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她倒也没什么好隱瞒的,轻轻頷首道:“本宫也是刚刚听说,正打算叫人宣你进宫来著!” 听见这话,李琩更是心头一喜。 但两年多时间过去,他终究还是练出了一些养气功夫,倒也没一个劲儿的追问。 而是搀著武惠妃来到礼厅中的主位坐下,这才靠在武惠妃边上,小声问道:“那母妃觉得,父皇此举,可是代表著父皇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第166章 大唐卑贱者联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大唐卑贱者联盟。 听见自家儿子的问题,武惠妃姣好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犹豫,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事实上,作为李隆基最宠爱的妃子,李隆基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的消息渠道,要远比住在宫外的李琩要灵敏的多。 因此,她不仅早就知道李隆基已经有了改换太子的心思,更是早已清楚,李隆基已经在设法为李琩和另一个热门的新太子人选李亨铺路。 只不过这些事情,她一直没有和李琩说过。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一则是因为事情现在还未尘埃落定。 她也不敢保证,搬倒李瑛之后,李亨那一批人是否会眼睁睁看著李琩起势? 二则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家这个儿子的脾气性格。 一旦提前与他通气,以他藏不住事的性格,只怕用不了多久,圣人准备废立太子的消息,就会传得满大街都是。 所以,她才一直瞒著李琩,准备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直接將他扶上那个位置再说。 但现在李琩既然主动问起........她迟疑了一阵,还是决定先给他吃颗定心丸。 她斟酌著措辞,儘量用一种李琩听得懂的方式说道:“所谓行者百里半九十,现在咱们始终还差著临门一脚,你还需沉得住气才是。” 武惠妃这话一出,李琩顿时懵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他心中便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一颗心更是瞬间狂跳起来,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母妃此言.......” 他双眼迸溅出激动的光芒,死死地瞪著武惠妃,准备问得更仔细一点。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便见武惠妃摇头道:“你只需好好听你父皇的话,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即可,至於其他事情,母妃自会替你扫平!” 听见这话,李琩更是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慄了一下。 因为武惠妃这话,分明就是在摆明了告诉他,他的太子之位,稳了! 只要一想到他即將登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並將从那个位置上,真正接过那万乘至尊之位,他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那可是至尊之位啊,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而现在,他距离那个位置,只剩下了一步之遥,这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更关键的是,若他真的成功坐上了那个位置。 那么李琚也好,李瑶也罢,乃至於李瑛之流,都將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隨意拿捏。 还有他惦记了那么多年的杨氏女,更是可以轻易夺回....... 只是,一想到杨氏女那曼妙的身姿,竟然在他最憎恨,最厌恶的李琚身下婉转承欢了两年多时间,他就忍不住鬱闷得想要吐血。 该死的杨氏女,竟敢弃他而选李琚! 他发誓,等他坐上太子之位后,一定要將李琚千刀万剐,更要用尽所有手段,让杨氏女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武惠妃一句话说完,见李琩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愤怒,便知他又开始神游天外了。 一时间,她也不禁有些无语。 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对李琚的仇恨和对杨氏女的执念太深。 但她也清楚,一个人的心结不是那么好开解的。 再者,毕竟是亲儿子,她也不好过於苛责。 所以无语一阵,她还是再次交代道:“琩儿,你需切记,这段时间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李琩被武惠妃的声音唤醒,迎上武惠妃略显无语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失神。 他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旋即有些赧顏道:“母妃放心,孩儿明白的,越是到了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嘛,您教孩儿的道理,儿子一直都记著呢!” “你明白就好!” 武惠妃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摆摆手道:“如此,你便先出宫去等消息吧,若为娘察觉到时机到了,自然会遣人告知於你。” “是,孩儿遵命!” 李琩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多留,当即起身拱手告辞。 反正他也相信,母妃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在家中等著,等著武惠妃將他扶上那个位置就行。 李琩来得快,去得也快,武惠妃目送李琩走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开。 靠在软榻上沉思片刻,她忽然唤道:“牛贵儿!” “奴婢在!” 听见武惠妃的召唤,一名长得白白胖胖,面容憨厚,连走路都一颤一颤的肥胖太监立即从屏风后面应声而出。 看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的牛贵儿,武惠妃眼中顿时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忍不住呵斥道:“狗奴才,就不能少吃一点吗,都胖成球了,还怎么为本宫办事?” 听见这话,牛贵儿赶忙准备下跪请罪,但跪到一半,就被身上的肥肉阻挠,根本跪不下去。 一时间,他有些尷尬在那,期期艾艾道:“那个,娘娘恕罪,主要是奴婢喝水都长肉啊,奴婢也没办法。” 武惠妃脸皮抽搐了几下,没忍住无奈扶额。 说真的,要不是这牛贵儿办事比其他人靠谱,一时间她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替换,她是真想把这坨肥肉给燉了。 只是嫌弃归嫌弃,事情还是要办。 她无奈一阵,最终还是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过几日让李林甫秘密来长安一趟,本宫有事要与他商议。” “誒,奴婢这就去安排!” 听见这话,牛贵儿顿时如释重负,赶忙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转身出了大殿。 而武惠妃望著牛贵儿晃晃悠悠的背影,脸上嫌恶之色更是掩都掩不下去。 牛贵儿,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干將,没有之一。 外间都传牛贵儿是她的宠宦,可事实是,外间传她有多宠牛贵儿,她对牛贵儿的嫌弃就有多深。 如果不是他真的有用,谁愿意隨时放这么一坨肥肉在身边啊? 与此同时,走出大殿的牛贵儿,却是浑身气势猛地一变。 原本颤颤巍巍的身子,瞬间变得挺拔,本来憨厚可爱的脸上,更是瞬间縈绕起一抹肃杀之气。 隨后,他绕开大殿的园,快步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里,正有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等候在此。 如果武惠妃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小太监正是方才伺候在殿门外的一眾太监的其中之一。 牛贵儿看见小太监,也不卖关子,直言问道:“方才娘娘和寿王殿下说的那些话,都听清楚了吗?” 小太监急忙应声:“回大总管的话,奴婢都听清楚了!” 牛贵儿轻轻頷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细缝。 沉吟片刻,他接著吩咐道:“行,既然都听清楚了,那就原模原样的报与圣人知晓吧。” “是,奴婢明白!” 小太监应了一声,朝牛贵儿弯腰一礼,便欲退去。 只是才退到一半,便听得牛贵儿接著问道:“等一等,边大总管这一季送回来的分红,都清点完成了吗?” 小太监愣了一下,隨即赶忙应声道:“回大总管的话,边总管这次送回来的东西比往常多了三成,內务府的弟兄们还在清点,约莫再有两三日,便可点出具体的数字。” 听见这话,牛贵儿再次頷首,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再次面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小太监见状,一时间也不敢走了,只得留在原地等待。 终於,许久之后,牛贵儿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去,告诉杨思勖和牛仙童,从今日开始,边大总管送回来的分红,不论数量多少。分给宫外卑贱者的份例皆由原来的四成涨到五成。” “涨.......涨到五成?” 小太监懵了一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为难起来,迟疑道:“大总管,为何突然要涨宫外的份例?总得有个理由吧,而且宫外那些卑贱者,也不了这么多钱啊?” 牛贵儿淡淡道:“你就告诉杨思勖,宫內要生变故了,我这是多做点准备,以防万一,他会明白的。” “变故?” 听见变故二字,小太监顿时脸色一白,只是眼中仍是有几分迟疑。 迟疑一阵,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那高將军的份例,也要变吗?” 牛贵儿赶忙摇头否认:“不,高將军的份例如常,咱们分余下三成。” 顿了顿,他沉下脸来,接著说道:“你去告诉杨思勖和牛仙童,让他们別那么短视,唯有合力保住边大总管,咱们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进帐。” “这.......奴婢明白了,还请大总管放心,奴婢一定將话带到!” 听见这话,小太监更是心头骇然,不敢再继续多说,应了声是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而牛贵儿送走了小太监之后,则是再次变回了那副颤颤巍巍,仿佛隨时都有可能被一阵风吹滚的状態。 隨后,他离开角落,带上武惠妃的手令出了宫门,来到了左相牛仙客的府邸。 李林甫是被驱逐出长安的人物,武惠妃想要见他,非得由牛仙客作为接应不可。 而他作为武惠妃身边的“得力干將”,干起这些事情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很快,他便与牛仙客达成了一致....... 第167章 我为她们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凭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我为她们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凭什么? 李琚刚回京就被降爵一事,顿时就让长安的各方势力都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他们都从李琚被降爵一事中闻到了一些特殊的信號。 而这些忙碌起来的人之中,除了有武惠妃,寿王李琩,忠王李亨这些大人物之外。 也有一些年老之后被赶出宫门的老太监,老宫女,甚至还有一些不起眼的游侠乞丐。 同时,李琚这个当事人也没有閒著。 一道一道的命令,经过各种隱秘的渠道出了东宫,分別送向了长安各处。 隱藏在暗中的徐冲,驻留於咸阳的哥舒翰,乃至於远在洛阳的杨氏,薛氏,都有李琚的信息送达。 正所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各方势力不同的心思和不同的行动之下,长安这座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静,依旧处在繁华盛世之中的城池,实际上早已暗流涌动。 而也是在长安暗流涌动之时,身处风暴中心的李琚,却是收到了一个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消息。 ....... 东宫偏殿之中,李琚一脸惊愕地望著下方的乔天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乔天养站在下方,表情亦是一言难尽。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说的就是两人现在的情况。 至於让两人皆感到无语的原因,其实也不复杂,便是前些日子,李琚派乔天养去给高力士送礼之事,今日有了回音。 是的,时隔多日.......就在李琚都以为给高力士送的礼即將成为打狗的肉包子,肯定有去无回时,高力士终於遣人传来了一句话。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礼物很好,这次我收了,下次別再送了!” 是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直接將李琚干无语了....... 相视良久,李琚回过神来,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再次追问道:“你確定,吕氏派来的人真是这么说的?” 乔天养听见李琚的追问,则是非常肯定的再次点头道:“属下十分確定,吕氏的原话便是如此。” 见乔天养不似说谎,李琚顿时又陷入了沉默,忍不住有些怀疑起人生。 因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要说试探出了高力士的態度吧,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下次別送了。 要说没试探出来吧,高力士偏偏又遣人来传了话。 饶是李琚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准高力士到底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李琚看向乔天养问道:“乔將军,你说高力士遣人来给我传这么一句话,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这个,末將也不知道啊!” 乔天养挠挠头,神色有些赧顏。 连李琚都想不通的事情,他要是能想明白,那就是有鬼了。 望著乔天养脸上的赧顏之色,李琚蹙了蹙眉,却也没指望乔天养能给他答案。 “篤篤篤~” 他屈指轻轻敲击桌案,脑海中快速回想著高力士的一切资料,期望能推断出这句话的意思。 可他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天养看著李琚鬱闷的样子,不由得欲言又止,试探著问道:“殿下,既然一次试不出来高力士的態度,那咱们要不要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 李琚沉吟起来,但想了想上次送出去的东西,他还是摇头拒绝道:“罢了,此事暂且先放一放吧,真正的危机要来了,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再说。” 听见李琚拒绝,乔天养不禁张了张嘴。 可想到高力士传回来的那句似是而非的屁话,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既然决定不管了,李琚便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费神。 他沉吟片刻,转而问道:“杨釗这些日子如何了,与杨洄接触上了吗?” 听见李琚这话,乔天养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后,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訥訥道:“接是接触上了,只是这接触的方式........” “行,接触上了就行!” 乔天养本来是想和李琚细说一下杨釗与杨洄接触的方式,却是没成想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李琚打断。 他咂摸了一下嘴,最终还是决定不多话。 李琚也没有多过问,他不是那种不愿放权的领导,只要知道项目还在正常进行中,他才懒得在乎杨釗到底用什么手段。 ...... ......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本就暗流涌动的长安,也越发的不平静起来。 別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察觉到了暴风雨即將到来。 就连寻常百姓,心中都隱隱有了一种长安或许要发生什么大事的预感。 於是,百姓们果断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准备等那不可言的事情过去之后,再行出门。 但就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的前夕,所有人都在准备避雨之时。 长安城中,有两个人的行为,却显得特別割裂。 此二人皆姓杨,乃是同族兄弟,一者名为杨釗,一者名为杨洄。 为何说此二人割裂? 只因二人白天与夜晚的表现,完全迥异於常人。 晚间宵禁时分,这兄弟二人便是纵酒放歌指点江山的青年才俊,清谈之声常常於咸宜公主的府邸之中彻夜不绝。 可一旦到了天明时分,咸宜公主允许杨洄出门之后,两人便会立即化身为风流才子与新茶品鑑大师。 经常出没於各种烟柳巷之地豪掷千金。 长此以往,平康坊內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皆知这兄弟二人出手大方,乃长安城中一等一的豪客。 整个长安,上到青楼头牌,下到小家碧玉。 可以说只要是被二人看上的女子,都无不折服於二人强大的財力。 而两人这种出手大方事又少的形象,很快就让两人在平康坊內积攒起了一大批忠实拥躉。 但可惜的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在两人的名声在平康坊如日中天,儼然已经有了长安城內新一代风月班头领军人物的潜质之时。 他们在平康坊一掷千金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咸宜公主的耳朵里。 然后,咸宜公主就被气疯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对她忠贞不二的駙马杨洄,竟然会背著她去外面玩女人。 偏偏玩女人也就罢了,玩的还是青楼楚馆里那些千人骑,万人尝的货色。 难道她堂堂公主,金枝玉叶,还比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咸宜公主越想越怒,越想越委屈。 大怒之下,竟是直接点齐了人马,带著公主府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杀向平康坊,誓要將杨洄捉姦在床。 由於咸宜来得太快,駙马杨洄与其族兄杨釗,便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咸宜带来的人手从一家青楼里光溜溜的拽了出来。 是的,公主抓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杨洄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成了被所有人围观的猴子。 顷刻间,杨洄又是羞恼,又是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咸宜竟然会带著这么多人来抓姦,这简直是將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和脸面放在地上踩。 於是,这场浩浩荡荡的捉姦大戏,最终便直接演变成了当朝公主与当朝駙马的撕逼现场。 甚至据围观过当日场面之人透露,当时的场面更是一度激烈到駙马和公主差点动起手来。 要不是公主府內有人机灵,將事情以最快的速度报给了武惠妃知晓。 恐怕赫赫有名的打金枝的典故,就要提前出现在玄宗朝了。 但哪怕有武惠妃出面,这件事情,也註定会成为盘桓在咸宜公主与杨洄心里的一根刺。 更別说武惠妃最近忙著替李琩铺路,早已是忙得焦头烂额,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女儿和女婿之间的私生活。 所以,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公主与駙马同时被惠妃娘娘训斥了一顿后,便不了了之。 不过,即便是这件事情最终並没有出现什么戏剧性的结果,却也足够让百姓们津津乐道了。 尤其是駙马杨洄,更是彻底的成了长安城內的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料。 堂堂观国公与长寧公主之子,怎么也称得上一句身份尊贵,却被自家婆姨管得死死的。 就算他的婆姨是公主,那也丟不起这个脸啊。 毕竟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 若杨洄当真只是个依靠皇家赏饭吃的软饭男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有一个极为尊贵的出身,这就註定了他与咸宜公主不可能再继续和睦相处下去。 事实也是如此。 自从当日与咸宜彻底翻脸之后,杨洄便乾脆不装了。 他先是从公主府搬回了已经废弃的观国公府,隨后便每日沉溺於酒色之中无法自拔。 至於废弃的国公府內,为什么还有酒色? 那就得问当日的另一个当事人杨釗了。 没错,杨釗依旧还跟在杨洄身边,一如当日.......又一如今日。 今日的观国公府內,丝乐声声,歌舞昇平,唯有杨洄饮醉之后的哽咽声,令人心痛。 “阿兄,我不忿,不忿啊!” 杨洄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却是醉眼朦朧,涕泪横流。 他拉著杨釗的袖子,哽咽著反覆呢喃道:“阿兄,我好不忿,我好不忿啊,凭什么,凭什么我为她们母子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她们却还要如此待我,凭什么?” 第168章 好人想不出来这样的办法!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好人想不出来这样的办法! 见杨洄涕泪横流的样子,杨釗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僵硬。 嗯.......主要是杨洄的鼻涕擦到他身上了,他有点嫌弃。 虽说这些日子,他带著杨洄吃喝玩乐,全然是一副已经將杨洄当成了亲兄弟的状態。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杨洄此人,是绝对不能深交的。 光凭他为武惠妃和李琩办过事这一点,就註定了他即便將来投到了李琚麾下,也不可能受到重用。 而他,则是李琚手底下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两相比较,便註定了他们只会有,也只能有现在这点狐朋狗友的交情。 当然,现在事情毕竟未竟全功。 所以,哪怕他心里其实对杨洄现在这副矫情的样子有些看不上眼。 他还是装出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 隨后揽著杨洄的肩膀假装宽慰,实则拱火道:“贤弟莫哭,莫哭!此事公主殿下虽是做得过分了一些,却也是出於拳拳爱护之心,何况夫妻之间嘛,哪有什么隔夜仇?” 果然,隨著杨釗这话一出,杨洄顿时哽咽声一顿。 但取而代之,则是浓浓的恨意。 他咬牙切齿道:“他若当真爱护我,回护我,又岂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让我顏面尽失?” 顿了顿,他忽然低吼道:“我杨洄不是她们母女养的一条狗,可召之即来,挥之则去。我父为唐国公,我母乃为长寧公主,论身份,我亦不逊她几分,她凭什么如此待我?” 杨洄这话一出,杨釗顿时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贤弟慎言!” 他瞪大眼睛,急忙一把捂住杨洄的嘴,压低声音道:“贤弟你不要命了吗,惠妃娘娘如今正得圣宠,你不要命啦?” “慎什么言?” 杨洄不满地拍掉杨釗的手,旋即一脸怨懟道:“难道不是吗,难道我说错了吗,她正得圣宠,和我难道又有半点关係?我为她们母子做了那么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也不见她们对我有半分尊重,我凭什么还要受这个气?” 听见这话,杨釗就知道,杨洄这一次是真的被气恨了,也是真的记恨上了咸宜公主。 不然仅仅只靠酒精的作用,是不可能让杨洄如此失態的。 於是,他眼珠子一转,准备再加一把火。 “贤弟,我看你是喝醉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话是能隨便乱说的吗?” 他黑下脸来,故作佯怒道:“你说殿下不尊重你,他哪里不尊重你了?你是出身名门不错,可你现在是殿下的丈夫,自当事事以她为先才是,岂能如此怨懟?” 顿了顿,他接著呵斥道:“至於你说你为她们做这么多事情,她们仍是不尊重你,那更是无稽之谈,难道娘娘的荣光没有照耀到你吗,难道將来殿下登上大位之后,还能忘了你吗?” 杨洄估摸著是真的醉了,听见杨釗这番呵斥,竟是不怒反笑,只是笑得淒凉。 他抹了一把辛酸泪,反问道:“阿兄以为,小弟要怎么做,才算事事以她为先?成婚两年,我何曾有不尊重她之时,可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至於寿王殿下和娘娘,那更是可笑,两年来,我为她们做了多少事情,她们又何曾记掛过我半分?” “都说殿下登上大位之后,不会忘记我,可他纵然不忘记我又能如何,我现在是駙马,难道殿下登上大位之后,我就不是駙马了,从公主駙马变成长公主駙马吗?” 杨洄一连来了数句反问,直接將杨釗都问沉默了。 因为杨釗忽然发现,他这把火,加得似乎有点大了,貌似还真把这傢伙烧成了他的知心小弟。 要知道这些话,杨洄以前可是从来没和他说过。 甚至就连他耗费百贯重金,给杨洄包下了两个魁陪酒之时,这廝都从未对他吐露过心里话。 可现在,仅仅只是一顿酒,杨洄便將心里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给倒了出来。 他突然有些怕了,怕杨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谋算后,会直接提刀找他拼命。 不过嘛........ 杨洄既然能和他说这些,也足以说明,他对咸宜公主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许,他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一想到任务完成之后,他將有大笔金钱进帐,他便也顾不上太多了,忙再次装起了知心大哥哥,表面宽慰,暗中拱火。 顺便隱晦的向杨洄提点他还能有別的选择的暗示...... 而隨著他不断的拱火,当二人这顿酒喝完之后,杨洄对咸宜公主和武惠妃的怨懟之心,也成功臻至顶峰。 “扑通!” 在强烈的不甘与酒精的催化之下,杨洄也终於彻底醉倒过去。 只是闭上眼睛之前,他仍在呢喃:“凭什么,凭什么......” 而杨釗看著趴在桌子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杨洄,脸上方才装出来的深沉,也瞬间被玩味取代。 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杨洄与咸宜离心,已成定局。 不过,这毕竟是杨洄醉酒之下的真情流露,做不得数,想要让两人彻底反目成仇,还是得需要一些催化剂才行。 思及此,他果断唤来侍女,命其將杨洄带回臥房。 他自己则是出了国公府,缓步来到了位於国公府旁边的礼泉坊內的一处小院子。 小院內,三名年岁约莫在十七八岁,相貌俊朗,仪表堂堂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说著什么。 直到看见杨釗到来,三名少年方才急忙出迎,口称:“见过恩公。”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杨釗摆了摆手,目光不自觉从三人的脸上扫过。 此三人,是他了三百贯重金,从一家男风馆內“救”出来的已经被人调教好的小倌。 同时,也是他早早备下,准备用来让杨洄与咸宜彻底翻脸的催化剂。 至於怎么催化,也很简单。 眾所周知,大唐的公主,自太宗朝开始,便有豢养面首的传统。 如今咸宜公主刚与杨洄闹了矛盾,想必正是空虚之时。 若此时能有几位阳道宏伟的男子,可以填补一下她空虚寂寞的內心,那定然是极好的。 若是再“偶然”让駙马杨洄撞破,那必然会更好。 所以,他准备好人做到底.......彻底绝了杨洄的念想。 思及此,他也不卖关子,直接朝三人问道:“你们可知,某为何要费重金,將你们从男风馆赎出来?” 三人闻言,本来还平静的脸上,顿时就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作答。 虽说作为男风馆的小倌,他们早已知晓此生的命运,可那也不代表著,他们当真只好男色。 要他们说出口,多少还是有些羞耻。 而杨釗將三人惴惴不安的样子尽收眼底,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他笑著摇摇头,淡淡道:“你们放心,某不好男色,救你们也不是为了那档子事儿。” 听见这话,三人顿时忍不住鬆了口气。 其中一名少年大著胆子问道:“不知郎君,欲將我等如何?” 听见少年发问,杨釗脸上笑容更浓了些。 他笑呵呵的看著三人,也不卖关子,问道:“某赐你三人一场富贵如何?” “富贵?” 三名少年一愣,但紧接著,眼中就忍不住浮现一抹绝望之色。 难道,已经脱离了男风馆那样的地方。 他们还是改不了沦为玩物的命运吗? 杨釗像是看穿了三人的心思,赶忙再次补充道:“某不是要你们伺候男人,而是伺候女人,並且.......是伺候美貌的妙龄少女。” “少女?” 听见这话,三人忍不住又是一愣。 杨釗却是神秘一笑,並未过多解释。 ...... ...... 长安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之巨的大城,百万人口,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隨便一座地级市,都能有这样的规模。 但在这个时代,长安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唐第一,乃至於世界第一大城。 在这样一座城池之中,每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李琚其实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以当他听闻咸宜公主与駙马杨洄在平康坊抓姦事件才过去不久,便因咸宜公主豢养面首之事再次闹到武惠妃面前时,表现亦是出奇的平静。 因为这种事情,他光是用屁股都能想到,肯定是杨釗的手笔。 毕竟好人有道德,有底线,想不出来这样的办法! 但如果这样的事情,是出自杨釗这个天宝年间的大奸相之手,那就合情合理了。 没办法,谁让杨国忠名声在外呢? 比起歷史上的杨国忠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这都只能算是小手段。 所以,即便李琚知道这是杨釗的手笔,他也並未在此事上投入太多的关注度,而是將重心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面。 而他关注的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李林甫悄摸入京,与武惠妃详谈了两个时辰之后,方才暗中返回咸阳之事。 至於他为何要重点关注此事,原因也很简单。 便是李林甫入京的消息,虽然是哥舒翰遣人告诉他的,但李林甫与武惠妃交谈那两个时辰的详细內容,却是李林甫遣人告诉他的。 是的,李林甫派人,將他是怎么和武惠妃密谋对太子一系赶尽杀绝的详细情况,遣人尽数告知了李琚........ 第169章 杨氏四姐妹,堪为人间绝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杨氏四姐妹,堪为人间绝色! 嗯......这样的事情,听起来有些离谱,说起来更离谱。 以至於李琚这个活了两世,见识过许多逆天骚操作的人,都觉得十分荒诞。 偏偏就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它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所以,李琚不得不打起精神,好好应对,甚至不惜將李瑛和李瑶抓来做苦力,一起分析事情的真偽。 而东宫偏殿內,兄弟三人凑在一起,將李林甫送过来的消息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后,也终於得出了一个十分权威的结论。 “李林甫疯了!” 李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十分篤定的说道。 李琚与李瑶闻言,也不禁下意识頷首,表示认同。 因为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须知,谋划扳倒储君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王朝,那都是绝对隱秘,绝对不能外泄的事情。 但现在,李林甫偏偏將武惠妃的全盘谋划告诉了他们,这要不是李林甫疯了,那就只能是他们疯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算太权威的解释,那就是李林甫是在折磨他们,是在向他们宣誓胜利者的威仪,是在藉此告诉他们,武惠妃已经有了绝对的实力,能將他们一脚踩死,无所谓他们知不知情。 只不过,相比这个解释,三人还是一致更倾向於李林甫疯了。 毕竟,武惠妃不是傻子,李林甫更不是。 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恶趣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胜利者的身份在他们这群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 也不可能会做得如此的......离谱!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李琩会去干。 三人的意见顷刻间达成一致,李瑛回过神来,歪头看向李琚,问道:“八弟,你觉得,咱们要不要接触李林甫试试?” “接触.......李林甫?” 李瑛话音刚落,李瑶便忍不住瞬间皱起了眉头,咒骂道:“咱们兄弟三人之所以落得今日这个地步,与李林甫可脱不了干係。” 顿了顿,他表情怨懟起来:“咱们又不是李林甫养的狗,他丟一根骨头,就要对他摇尾乞怜,接触他干什么?” 听见李瑶的咒骂声,李瑛不禁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李瑶的反应会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李瑶此言,也的確不无道理。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李瑶的意见,所以他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望著李琚。 李琚迎上李瑛询问的目光,则是忍不住沉思了一瞬。 沉默片刻,他摇摇头道:“李林甫此人是个人精,他既然叫人將武惠妃的谋划告知了咱们,便说明他肯定是想藉此达成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所以我的意见是,咱们或许可以先等等。” “等?” 李琚话音刚落,李瑛与李瑶便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若有所思起来。 “有道理!” 李瑛回神,果断点头道:“也罢,反正咱们三人的身家性命,皆繫於八弟之手,八弟你全权处理即可,总归最坏的结局已经摆在那,也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听见这话,李瑶不免有些惊诧於李瑛的清醒。 但想到李瑛之前甚至都已经有了死志,他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於是,也紧跟著点头道:“二兄说得对,你看著办吧,左右不就是一个死,没什么好顾忌的。” 李琚见两人相继表態,则是点点头不再多言。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李林甫突然向他们透露出这样的信號,定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再等等,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意见达成一致后,三人便也没有多聚,而是各自起身准备散去。 毕竟,不知道武惠妃谋划的时候,三人还可以乾等著,一直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天到来。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武惠妃的阴谋,哪怕是明知没有还手之力,三人肯定也是要去做些什么的。 最起码,不能让武惠妃过得那么舒心不是,哪怕能给她添点乱也好啊.......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李琚起身將两人送出偏殿,目送两人的背影走远,这才转身回到后院。 只是,才回到后院之中,他心里便忍不住生出一股恍惚的感觉。 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察觉到,长安的天气不知道从何时,已经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天气越来越热,便代表著他和李瑛以及李瑶的“死期”也越来越近。 老实说,这种等待死期来临的感觉,还挺新颖,挺奇特的。 “嗯,今天是三月二十六,距离四月初六......竟然只有十天了呢......” 李琚回过神来,没忍住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的“死期”。 这不算还好,一算出来具体的天数,他心中恍惚的感觉便更加浓厚了一些。 他没记错的话,他回到长安的时候,才二月份,怎么他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要“死”了? 不过,想到李林甫给他传来的消息上说,武惠妃依旧准备用歷史上对付他们的那一套来弄死他们,他心中的恍惚忽然就变成了期待。 带甲进宫啊,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感谢武惠妃,让他临走时还能狠狠的出一口恶气,也不知道李隆基会不会被他嚇得一命呜呼? 李琚越想,心中越是期待。 说真的,要不是他手中的力量,还不足以控制整个长安,也没能力一鼓作气杀到大明宫直接將李隆基拉下马,他甚至都想直接假戏真做了。 “可惜了,要是能搞到点兵权就好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惋惜了一声,不过想想到现在的大唐,还不是他想改造的大唐,他也就释然了。 於他的全盘谋划而言,现在还不是篡位的最好时机。 有些锅,还是留给李隆基去背更合適一些,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便好....... “殿下,一动不动的站著干什么呢,怎地不进门,您不热吗?” 就在李琚即將收敛思绪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李琚应声看去,便见红袖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门后,一脸不解地看著他。 迎上红袖不解的眼神,李琚果断迈步朝门內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夫人呢,没在后院吗?” 红袖摇摇头,轻声解释道:“夫人和太子妃应友人邀请,出门去踏青去了。” “友人邀请,踏青?” 李琚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问道:“什么友人,面子这么大,能將太子妃和夫人都请出去?” “听说是夫人娘家那边的姐妹,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 红袖摇摇头,全然一副一问三不知的状態。 而李琚听见是杨玉环娘家那边的姐妹,脑海中则是没忍住浮现出三道靚丽的面容。 莫非是那三个漂亮的大姨子来了? 很快,李琚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就在他疑惑的下一秒,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女子的笑闹声。 李琚回头看去,便见太子妃薛氏和杨玉环正与另外三名女子说说笑笑的朝礼厅走来。 而那三名女子,正是杨玉环的长姐杨玉玲,三姐杨玉箏,八姐杨玉瑶。 看著几女站在一起爭奇斗艳的样子,李琚顿时就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因为这五名女子,除了薛氏年纪稍大,再加上其嫂子的身份,让李琚自动排除了之外。 余下的杨家四姐妹,个个都堪称人间绝色。 其中杨玉环自不必多说,本就有羞的美称,而另外三女,与杨玉环站在一起,竟也丝毫不遑多让。 尤其是年纪最大的大姨子杨玉玲,虽已年近三十,可浑身散发的成熟风韵,却是让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想要沉沦。 三姨子杨玉箏素麵朝天,论风情稍逊一筹,可若是忽略身材仅看面容,甚至比起杨玉环还要更精致一些。 最后则是八姨子杨玉瑶,她年岁仅比杨玉环大一岁,面容稍显稚嫩,但浑身散发的少妇风情,仍是令人感到迷醉。 “都是人间极品啊,上次怎么没看出来呢?” 李琚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隨即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什么看美色皆是红粉骷髏的真君子。 陡然看见百爭艷,也难免会想要欣赏,尤其是这些,皆可称得上是顏色绝世。 “殿下,殿下......” 红袖的声音不断传来,让李琚有点心烦。 没见他正在看美女? 而红袖看著李琚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则是忍不住满脸的无语。 但考虑到李琚的顏面还需要她维护,她还是上前拽了拽李琚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殿下,夫人进来了,您这么看,不礼貌。” “不礼貌......啊......哦!” 听见红袖的提醒,李琚终於缓过神来,赶忙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 红袖见状,更是一头黑线。 她还想提醒一句,却见李琚已经满脸堆笑的朝几女迎了上去。 “嫂嫂,夫人,大姐,三姐,八姐!” 他笑眯眯的迎上前去,对著走进门的一串美女挨个问候了一遍。 红袖有些无语,总觉得自家殿下在憋著什么坏,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著上前行礼。 “见过太子妃,夫人,三位大娘子.......” 第170章 寡妇好啊,寡妇........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寡妇好啊,寡妇........嗯! “见过殿下!” 见李琚主动迎上来,薛氏与杨玉环倒是没所谓,杨氏三姐妹却是不敢怠慢,急忙俯身回礼。 “夫君~” 而隨著双方见礼完毕,杨玉环则是上前一把搀住李琚的手臂唤了声夫君。 隨后笑吟吟地问道:“夫君今日无事忙碌吗?” 看著杨玉环心情颇好的样子,李琚脸上笑意更浓,他轻轻点头:“今日的事情已经忙完了。” “这么早?” 杨玉环双眼一亮,忽然有些欣喜地追问道:“那您下午有时间吗?” 看著杨玉环双眼亮晶晶的样子,李琚当即点了点头:“有时间啊,怎么了?” “妾身三位姐姐,近日刚从洛阳来到长安,对长安城的一切都不熟悉,您下午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著妾身和三位姐姐出门去逛逛?” 听见李琚说有时间,杨玉环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虽说今日太子妃薛氏也带著她们出去玩了一圈。 但薛氏终究是太子妃,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给她们当嚮导。 而她自小长在洛阳,对长安也太不了解,这才打起了李琚的主意。 “可以!” 迎上小媳妇满是期待的眼神,李琚想了想,也没拒绝。 因为他也想出去透透气。 算算时间,他回长安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时间,他一直都待在东宫里研究那些阴谋诡计,其实也挺闷的。 现在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他也想去看看长安这座中国古代建筑史上的集大成之作。 应了小媳妇一声可以之后,他当即转头看向红袖吩咐道:“红袖,你去准备一下,下午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是!” 红袖应了声是,也没什么意见。 目送红袖去准备出门的事宜,李琚的目光则再次落到眼前的几女身上。 他笑眯眯地问道:“嫂嫂和三位阿姊应该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吧?” 听见李琚要留宴,太子妃薛氏率先出声道:“妾身还有些事要忙,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小弟你好好招待几位妹妹吧。” 见薛氏推脱,李琚倒也没挽留,薛氏毕竟身份特殊,也確实不適合留下来吃饭。 而薛氏言罢,也不多言,朝著几女细语交代几句,便款款离去。 很快,殿中便只剩下杨氏四姐妹与李琚五人。 “都是自家人,我就不与三位阿姊客气了,三位阿姊还请落座吧。夫人,你招待一下三位阿姊。” 李琚招呼了三女一声,率先走到主位落座,又交代了杨玉环一句之后,这才命人传膳。 杨玉环闻言,则是先將三位姐姐请到客位上坐下,这才来到李琚身旁陪坐。 隨著双方各自落座,杨氏三姐妹也终於有时间和心思细细打量起李琚这个对她们而言有些陌生的妹夫。 都说一个人的外表,是了解这个人的第一途径,这话一点不假。 上次在洛阳时,因为李琚和李琩之间的衝突来得太急,便导致三女都未曾细细观察过李琚的长相。 而现在,三女终於有时间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李琚。 很快,三女便將李琚的样貌和身材细细打量了一番,隨后面上皆是浮现起一抹满意之色,忍不住满意頷首。 最起码,光从长相上来说,这个妹夫是配得上她们家小妹的。 至於脾气性格,早上听小妹说起来,貌似也很不错。 更关键的是,身边女人少,与她们家小妹成婚至今,明面上也就只有她们的小妹一个女人。 虽说还有一个房中人红袖,但也越不过杨玉环去。 至少在她们看来,这点是殊为难得的。 毕竟,她们皆是出身名门,对於这些身份尊贵的男子都是什么秉性最是了解不过。 別说李琚还有个皇子的身份,哪怕是寻常权贵富商,谁家中又不是满屋子的鶯鶯燕燕? 很不错,看来小妹没嫁错人....... 李琚自是不知三女的心思,因为她正在听自家小媳妇给他介绍三个大姨子的具体情况。 儘管他已经知道杨氏姐妹在原来的歷史上,会在天宝年间全都成为李隆基的宠妃。 但除了杨玉环之外,他还真不知道杨氏另外三姐妹在没有成为李隆基宠妃之前的身份,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 不多时,杨玉环便將三女的详细情况给李琚介绍了一遍。 当然,说是介绍三女的情况,实际上主要介绍的,还是她们婆家的势力和背景。 毕竟三女如今已然嫁为人妇,而杨氏的情况李琚都清楚,也没什么好说的。 据杨玉环所言,她的三位姐姐,虽然都是家族联姻的棋子,但其实嫁的都还不错。 其中大姐杨玉玲,嫁到了五姓七望之一的博陵崔氏。 只不过杨玉玲的命不好,才嫁过去没几年,丈夫便早早去世了,所以如今是处於寡居状態。 至於三姐杨玉箏,则是嫁给了同为关陇六大姓之一的河东裴氏。 最后是八姐杨玉瑶,嫁到了关陇六大姓之一的河东柳氏。 总之说来说去,都是一流大世家之间的相互联姻和利益捆绑。 李琚非常认真的听完杨玉环的讲述,隨即目光便不自觉落到了大姐杨玉玲的身上。 他倒是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极有熟妇风韵的大姨子,竟然会是个寡妇。 怎么说呢? 寡妇好啊....... 嗯......命苦固然是命苦了一些,不过嘛......既然是寡妇,那岂不是意味著....... “咳咳。”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想到一半,李琚赶忙咳嗽一声,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拋到一边。 主要是,太不道德了。 虽说大唐民风开放,但这种事情.......还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一旁的杨玉环听见李琚忽然咳嗽起来,还以为李琚哪里不舒服,赶忙一脸关切的凑过来,问道:“夫君,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喝茶呛到了而已!” 迎上杨玉环关切的小脸,李琚赶忙摇头否认,心中不自觉浮现一抹羞耻和愧疚。 该死的,老婆还在旁边呢,他竟然就已经开始惦记大姨子了,真不是个东西....... 自我批判了一句,李琚赶忙转移话题道:“先吃饭吧,不是要出去玩嘛,总得把肚子先吃饱才行。” 杨玉环有些狐疑,因为她就坐在李琚旁边,根本就没看见李琚喝水。 但见李琚已经低下头埋头苦吃,她也只好转过头招呼杨氏三姐妹用膳。 隨著三碗米饭进了肚子里,李琚的齷齪心思也终於被掩盖了下去。 他调整好了心態,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向三女问起了一些正事。 比如,三女分明长居洛阳,此次为何会忽然联袂来长安? 再比如,三位姐姐都来了长安,为何不见两位姐夫? 以及,三人此次来寻杨玉环,是准备看一眼杨玉环就走,还是准备留下来小住一段时日? 虽说这些事情,说起来都不算什么大事情,至少比起他身上即將发生的事情而言,完全称得上是不值一提。 但世家做事,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尤其是三女身后代表的,还不是一个世家,而是四个放眼整个大唐都称得上顶流的大世家。 四大世家突然將手伸进长安,总不可能是为了单纯来探个亲吧? 所以,李琚觉得,他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四大世家突然入京的真正原因。 而杨氏三姐妹,对於李琚的问题,也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像是早已知道李琚会问起这些问题一般。 但隨著话题的越发深入之后,李琚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凝重起来。 第171章 本王寻他增进感情,也有错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本王寻他增进感情,也有错吗? 因为他从三女嘴里,得知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便是此次四大世家入京,是李隆基的手笔! 至於李琚为何篤定是李隆基的手笔,也很简单。 便是他的三姐夫裴沅和八姐夫柳成肃同时升官了,且除了两人莫名其妙的升官了之外,还有大姨子那十岁的小儿子崔峋,也得了个折节校尉的虚衔勛赏。 这个信息,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可李琚却从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一时间,他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起来。 沉吟片刻,他不禁接著问道:“三位阿姊可知,父皇此番为何突然要给三姐夫和八姐夫还有崔峋贤侄封赏?” 听见李琚的问题,三女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旁的杨玉环闻言,心里则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凑到李琚身边,小声问道:“夫君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此事,与咱们现在的处境有关?” 李琚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现在也还不確定。 李隆基此举,看起来像是在为易储之事铺路,提前安抚这些大世家,避免他们反对。 因为这些大世家,皆与他......或者说与太子有关。 可他细细思量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李隆基是为了易储之事铺路,选择安抚世家的话,为何又独独缺了最为关键的杨氏与薛氏? 须知,杨氏与薛氏,才是太子一系的直接姻亲与最坚定的支持者。 崔、裴、柳虽然也和太子一系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可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关係。 退一万步说,纵然李隆基易储一事,会伤害到他们的直接利益,却也没必要如此安抚。 毕竟这些大世家,皆是出了名的风投专家,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换句话说,他们在太子身上损失的东西,依旧可以从他们暗中支持的其他皇子身上拿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此,不论谁当太子,世家的投资其实都是稳赚不赔的。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隆基还有什么安抚世家的必要呢? 李琚想了一会儿,但是.......没想到。 没办法,他的上帝视角,只能供他看见歷史大事件的进程,却看不到这些隱藏在史书之下的阴谋算计。 因此,他也没有多想,而是迅速收敛思绪,將目光看向了杨氏三姐妹,等待著杨氏三姐妹的答案。 杨氏三姐妹迎上李琚的目光,也终於回过神来。 为首的杨玉玲沉吟一瞬,摇头道:“不敢欺瞒殿下,妾身等人只是妇道人家,也不懂官场这些弯弯绕绕,圣人要妾身等人进京受赏,妾身等人便只好进京受赏。” 杨氏一番话说完,李琚立即便领会到了什么叫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不过,从这句话里,他也能听出来,高门大户出来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没有一个蠢人。 索性他也没打算將事情一次性弄懂,所以他轻轻頷首之后,也不再多问。 倒是一旁的杨玉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忧色。 但见李琚不愿多说,她也没有多问。 气氛沉默下来,今日的午膳,也吃到了尾声。 吃饱喝足,李琚也懒得再去纠结李隆基和这些大世家之间谈成了什么交易。 反正不管是李隆基也好,还是这些大世家也好,最后都是他的敌人。 总之一句话,与其隨时去想敌人在干什么,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到实力足够时,什么敌人,什么阴谋诡计,尽可一剑斩之!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李琚果断带著四女出了东宫。 准备好好的去逛一逛,感受一下长安城的人文风情,顺便放鬆一下心情。 ....... ....... 而就在李琚带著四女离开东宫不久之后,李琚终於出宫的消息,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內,传到了寿王府李琩的耳朵里。 “该死的李琚,本王还以为你真要当一辈子的缩头王八呢,一辈子龟缩在东宫里不出门呢!”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琩顿时就兴奋起来,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这些日子,他对李琚可谓是十分的“想念”。 甚至想到了恨不得隨时跑去李琚面前展示一波自己的优越感,顺便教训李琚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可惜的是,李琚自回长安之后,就一直待在东宫不露面,让他有力气都没处使。 现在,可算让他逮到了机会。 兴奋一阵,他立即转头看向报信之人问道:“你可曾打探出李琚离宫,是要去哪里?” 下人赶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看八皇子殿下仪仗前行的方向,八皇子殿下似乎是要去游芙蓉园曲江池。” 听见李琚是要去曲江池,李琩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嘴角便顿时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更加兴奋。 “该死的李琚,都快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思去游园子,还真是不知所谓。” 他暗骂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旋即果断对著候在门外的王府典军吩咐道:“丘立,召集人手,咱们先去曲江池等著本王的好皇兄!” “殿下不可!” 但李琩没能等到丘立应声,反而先等到了一声苍老的劝诫。 李琩皱了皱眉,下意识朝门外看去。 下一秒,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便匆匆进了礼厅。 看见来人,李琩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却也不好无视,只得见礼道:“王傅,您怎么来了?” 王傅,官名,正三品。 所谓王傅,顾名思义,即亲王师傅,专司教导亲王礼仪教化。 同时,也是王府开府仪同三司的最高长官,与王友,长史,共掌亲王封国与王府一应文事。 李琩的王傅姓崔,名崔隱甫,乃清河崔氏出身。 崔隱甫进门,听得李琩发问,立即板著脸道:“老夫听闻殿下欲要出门,殿下莫非忘了圣人的嘱託?” 听见崔隱甫一上来就用李隆基的嘱託来压他,李琩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但这个帽子很大,他也不敢不解释,还是耐著性子道:“父皇的嘱託,本王自是不敢忘怀,可父皇只是让本王这段时日安分一些,也没说不许本王出门吧?” 听见这话,崔隱甫不禁皱起眉头,沉声道:“圣人的確未曾说过不许您出门,可臣方才在门外听得真切,您是要去曲江池等八皇子殿下。” “怎么了,不可以吗?” 李琩皱著眉反问道:“本王与八兄两年未见,寻他增进一下兄弟感情,这也有问题吗?” “这.......” 崔隱甫懵了一下,古板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裂痕。 因为这话,他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李琩见崔隱甫愣住,则接著问道:“还是说王傅亲耳听到了,本王是要去寻八兄的麻烦?” “这......倒是没有!” 崔隱甫回神,赶忙摇头否认。 他虽是王傅,可说到底还是王府家臣,劝诫归劝诫,却是不可能无中生有。 李琩面色和缓了一些,旋即放缓语气道:“王傅放心,本王自是不敢忘却父皇的嘱託,只去去就回。” 崔隱甫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李琩已经出了府门,带上王傅的典军丘立扬长而去。 一时间,他古板的老脸不由得皱成了包子。 他用屁股都能想到,李琩此去,定然不是单纯去寻李琚增进感情那么简单。 毕竟两人的仇恨和衝突摆在那里,註定不可能和平相处,甚至两人直接在曲江池打起来都有可能。 一想到那种后果,他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將此事上报,隨即唤来一名王傅属官,吩咐道:“你速速进宫一趟,將此事报与惠妃娘娘知晓。” “是!” 见属官领命而去,崔隱甫仍是觉得不保险,又唤来一名亲卫,命其带人暗中跟上李琩,这才放下心来。 ....... 与此同时,长安街道上。 李琩带著数百轻骑朝曲江池疾驰,誓要赶在李琚之前抵达芙蓉园,浑然不顾街道上的游人摊贩。 一时间,大街上端的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王府典军丘立打马跟在李琩身侧,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殿下,咱们此去,难免要和八皇子殿下起衝突,万一王傅將此事报与圣人和娘娘知晓.......” 听见丘立这话,李琩顿时没好气的打断道:“谁说本王要和他起衝突了?” 丘立一愣,诧异道:“不起衝突,那咱们带这么多人......” “他能游园子,咱们难道不能游吗?曲江池又不是给他李琚一个人开的!” 李琩再次打断了丘立,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爽。 而丘立连续被两次打断话头,则是没忍住愣了一下,但看见李琩深沉的脸色,他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驾驾驾!” 李琩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再次加快了马速。 反正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必须要在芙蓉园好好教训李琚一顿。 毕竟再过些日子,李琚可就不配成为他的对手了。 而羞辱敌人这种事情,还是得在对手强大时才够爽。 至於衝突,谁规定的只能是他找李琚挑起衝突,难道就不能是李琚主动找他挑起衝突? 第172章 我避他锋芒,何不问问他惧我否?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我避他锋芒,何不问问他惧我否? 李琚还不知道危险即將来临。 因为此刻,他正在用前世的一些烂梗,將小媳妇和三位大姨子逗得枝乱颤。 长安主街上,李琚骑著马簇跟在一辆马车旁。 四女乘坐马车,各自掀起了窗帘,一边听著李琚讲一些烂梗和笑话,一边笑得直抽气。 听著四女银铃一般的笑声,李琚的心情也迅速放空,总算是找回了一些他还活著的感觉。 果然,人还是不能沉浸在阴谋诡计之中太久。 多出来走走,感受一下世界的美好,连带著心情都会变得开朗起来。 尤其是,在有美人相伴的情况下,更是看什么都顺眼。 一男四女,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来到了曲江池前。 曲江池,位於长安城东南角,乃因流经长安城的清渠水流在此处变得蜿蜒曲折而得名。 此园最早,可追溯到先秦时期,秦始皇曾在此修建离宫宜春院。 到了汉武帝时期,正式將曲江列为了皇家园圃,並在此修建离宫,改称宜春苑。 前隋筹建大兴城,將曲江纳入长安城市体系之中,更名为芙蓉池。 到了大唐,则又改名为曲江池。 开元之前,曲江池尚可供长安百姓游览。 但到李隆基登基之后,曲江池便彻底被划成了皇家园林,不再对寻常百姓开放。 当然,曲江池不对百姓开放,不代表不对权贵开放。 事实上,自从曲江池封闭之后,大唐的权贵们便皆以耗费重金包下曲江池大宴宾客为荣。 因为权贵们想要包下曲江池作为游宴之所,不仅需要大量的金钱,还需要皇家的许可,这就涉及到了一个脸面的问题。 也因此,曲江池便成了皇家的眾多皇庄园林之中,极少数的一处非但不亏损,反而还能为皇家盈利的园林....... 李琚的仪仗在曲江池门前停下。 四女都好奇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打量著这座在整个大唐都赫赫有名的皇家园林。 李琚则是纵马上前,准备亮明身份,让守卫曲江池的甲士开门。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几名神色急切的小太监便带著一队甲士迎了出来,远远的朝李琚见礼道:“见过安......八皇子殿下!” 几名小太监下意识的想喊出安国公这个称呼,但一想到这位的脾气,又赶忙改口。 看著迎出来的眾人,李琚则是有些诧异:“你们认识我?” 为首的小太监点点头,隨即有些为难道:“殿下,这曲江池今日不適宜游玩,要不然,您改日再来?” “不適合游玩?”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眯起了眼睛,反问道:“怎么,这皇家的园林,旁人来得,我这个皇子还来不得?” 听出李琚言语中的不满,小太监赶忙拨浪鼓似的摇头,隨后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看著小太监的样子,李琚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听见李琚的呵斥,小太监赶忙几步走到李琚身旁,像是做贼一般左右打量了几眼。 確定周遭无人,这才小声问道:“殿下,边总管可安?” “你是......” 听见边总管三个字,李琚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问出心里话。 万幸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但確定对方是自己人后,李琚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隨即眼珠子一转,问道:“可是有人在里面?” 小太监闻言,急忙小声道:“寿王殿下刚刚带人进了曲江池,而且人数不少,要不然,您和夫人改日再来?” 听出小太监言语中的暗示,李琚顿时明了。 敢情李琩这廝,还想带人埋伏他? 还真是,上赶著找死啊! 思及此,他果断摆手道:“无妨,曲江池那么大,他游他的,我游我的,谁也不影响谁,开门吧!” 听见这话,小太监更是欲言又止。 只是看著李琚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也不好多言。 迟疑一瞬,他小声叮嘱道:“那您自己注意安全,另外,这曲江池內有不少的宫人和太监,殿下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可以用一下这些人。” 小太监这话一出,李琚不禁又是一愣。 因为,他貌似从小太监嘴里听出了一些隱晦的信息。 什么叫园中有不少的宫人和太监,他可以用? 难道这些人,都是边令诚的人? 边令诚的手,那么长的吗? 顷刻间,李琚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边令诚有事瞒著他,而且边令诚瞒著他的事情,还不小。 宫人,太监....... 心思电转间,李琚脑海中不断以宫人和太监思索著歷史上关於这一类人群的记载。 紧接著,一个叫做“卑贱者联盟”的组织驀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卑贱者联盟,顾名思义,便是由一群身份卑贱的宫女和太监组成的同盟。 这些人,一生都在侍奉皇家,年轻时饱受驱使,年老无用之后,便会被驱逐出皇宫自生自灭。 因此,最后往往都只能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久而久之,这群命运相同的卑贱者就开始拉帮结伙,互相抱团取暖,以免出宫之后横尸街头。 据说歷史上的武则天之所以能够成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群人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野史上记载的东西,前世的时候,李琚都是当故事来看的。 现在看来,有些时候,故事未必是故事...... “卑贱者联盟?” 思及此,他果断朝小太监问出了这五个字。 然后,便见小太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一瞬,但......即便只是一瞬,也足以证明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就奇怪,边令诚一个太监,无儿无女的,搞那么多钱干什么? 搞钱也就算了,还经常背著他將大量的金钱送回长安。 就算是奉了他的命令要经常维繫人情,也用不著那么大的手笔吧?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奴婢,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您进去吧!” 与此同时,小太监也回过神来,急忙否认了一句,催促李琚入园。 看著小太监恢復正常的脸色,李琚也不多说,轻轻頷首道:“行,我进去了。” 小太监长舒口气,正欲点头,下一秒便听得李琚忽然小声嘀咕道:“钱还够用吧?” 小太监懵了一下,忍不住仰头看著李琚。 李琚却是不等小太监回答,便接著嘀咕道:“罢了,谁让本殿下有钱呢.......改天多送点。” 听见这话,小太监张了张嘴,本还欲说些什么,下一瞬,竟是驀地红了眼眶。 李琚也不多说,果断转身来到四女乘坐的马车前,对著四女笑道:“可以了,走吧!” 四女闻言,当即下了马车,跟在李琚身后准备入园。 只是经过那小太监时,杨玉环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太监的情绪不对。 她快步上前,挽住李琚的手,问道:“殿下,那小太监方才和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我那位好弟弟也来游园了而已。” 李琚脑海中思索著卑贱者联盟的事情,语气便稍显隨意了一些。 不成想杨玉环听见这话,脸色就倏地冷了下来,她问:“您说的好弟弟,莫非是寿王殿下?” 李琚耸了耸肩,淡淡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无聊,抄近路跑来堵我?” 听见这话,杨玉环小脸更是阴沉得厉害。 “妾身不去了,咱们也换个地方吧!” 杨玉环忽然顿住了脚步,一脸认真的看著李琚说道。 李琚回过神来,有些愕然地转头,这才发现除了杨玉环之外的其他三女,面上也浮现出了憎恶之色,仿佛李琩是什么非常恶臭的东西一样。 “你们.......” “殿下,游园什么时候都可以游,但今日,妾身等人却是不愿与寿王殿下同处一地。” 李琚的话才刚起了个头,杨氏三姐妹中为首的杨玉玲便率先表態。 紧接著,杨玉箏也沉著脸道:“殿下,当年之事,我们姐妹可都还记著呢,若非是寿王无礼,您和妹妹也不至於远走西域两载有余。” “殿下,咱们走吧,寿王势大,咱们不宜和他正面衝突!” 隨著杨玉玲和杨玉箏先后表態,杨玉瑶也上前劝了一句。 只不过她劝的方向,却是与两女有些不同,而是从利弊上来分析。 但三女说这些话,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出於好心,可落在李琚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避李琩锋芒? 开什么玩笑! 当初他就能废李琩,更遑论现在,难道他还能越活越回去不成? 於是,他果断沉著脸道:“说什么胡话,一个小小的李琩而已,你们为何不问问他惧我否?” 李琚这番极为霸道的宣言一出口,四女顿时愣了一下。 李琚接著说道:“今日这个园子,我还游定了,他势再大,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將罢了,要避也该是他避我才是!” 四女回神,表情皆有些惊愕。 但看著李琚满脸自信的样子,四女不知为何,心中顿时就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尤其是年纪最大的杨玉玲,美眸中更是闪过一抹异彩。 心道难怪,难怪自家这位心比天高的小妹,会对这位殿下死心塌地...... 这样的男子,不正是每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吗? 光会说情情爱爱有什么用,还是得关键时候,能替女人遮风挡雨才行啊! 而这位妹夫,且不论他能力如何,至少这份自信,已是世间少有! 第173章 小妹,你確实嫁了个好丈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小妹,你確实嫁了个好丈夫! “走!” 李琚不再多言,带上四女与亲卫入了园子,准备去和李琩碰一碰。 四女看著李琚雄壮宽阔的背影,心中也顿时被强烈的安全感充斥,当即跟上李琚,准备看看李琚要怎么应对李琩。 一行人快步入了园子,顺著园子里的九曲迴廊开始游览起来。 春日的曲江池,正是鲜盛开的时节。 放眼望去,真是一片万紫千红的景象。 更兼园中亭台楼阁的布置一步一景,叫人一眼看去,恍如误入江南水乡。 一开始,四女还有些拘谨,生怕李琩跳出来找茬。 可隨著深入园中,万千好景尽入眼帘,几女很快便將那一点小小的担忧拋之脑后。 这么美的风景,何必要为了一个烂人坏了心境呢? 见四女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李琚的心情也十分不错,毕竟是人比娇嘛。 但他也没有忘记李琩这个隱患,见四女玩得开心,他便准备先去將李琩扔出去,再回来陪四女一同游园。 打定主意后,他放缓了脚步,对著一旁的乔天养招了招手。 “殿下。” 乔天养应声上前,朝李琚抱拳一礼。 李琚轻轻頷首,语气淡淡道:“挑十个弟兄出来,隨我去会一会李琩!” 乔天养愣了一下,目光在四女和李琚身上扫了一圈,小声问道:“现在吗?” 李琚轻轻頷首:“总要把阻碍扫平,玩起来才尽兴嘛。” 乔天养蹙了蹙眉,最终还是点点头,从亲卫中开始选人。 李琚见乔天养动了起来,则是朝正在丛中笑闹的四女走了过去。 见李琚走来,杨玉环当即在耳朵上別上了一朵大红,娇笑著朝李琚展示了一番,隨后娇嗔著问道:“殿下,妾身好看吗?” “人比娇!我夫人果然是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之姿。” 看著杨玉环娇嗔可爱的样子,李琚顿时发自內心的夸讚道。 杨玉环闻言,则是没忍住小脸一红,颇有些傲娇道:“您就会说些漂亮话哄人家开心。” 一旁的杨氏三姐妹闻言,不禁捂嘴轻笑。 年纪最小的杨玉瑶笑嘻嘻地说道:“妹夫这嘴皮子可利索,不像我家那位,一点都不解风情。” 杨玉玲也笑著打趣道:“小妹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真真羡煞旁人。” 听见眾人的打趣声,杨玉环小脸更红,不满道:“阿姊,你们到底是哪边的啊?” 杨玉箏笑嘻嘻的补刀:“我们帮理不帮亲,嘻嘻!” “哎呀,我不理你们啦~” 最先展示的是杨玉环,羞涩得不能自已的也是她,她哎呀一声,捂著脸转过身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著这一幕,李琚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可没忘记他过来的目的。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骚话,而是轻咳一声,將四女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殿下.......” 杨玉环意识到了什么,忙唤了声殿下。 李琚轻轻頷首,朝四女嘱咐道:“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我会让乔天养护著你们在园子里游玩,你们別乱跑。” 听见这话,四女立即意识到李琚是要去见李琩,一时间,面上皆浮现一抹忧色。 杨玉玲年纪最大,也最沉稳,她轻声劝道:“殿下,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今寿王殿下既然没有主动露面,您又何必去自找不痛快?” “是啊殿下,说不定寿王也只是来游园,恰巧被咱们遇到了呢?” 听见杨玉玲的劝慰声,其她三女亦是纷纷出言相劝。 其核心,都是在劝李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必要上赶著去起衝突。 当然,男女思维上的差异嘛,李琚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夫人,你照顾好三位阿姊,为夫去去就来。” 他没有解释,而是看向杨玉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交代了一声。 杨玉环知道李琚的脾气,也知道李琚决定的事情,不是她能劝得动的。 沉默一瞬,她还是咬著下唇应声道:“夫君自去,妾身省得。” 李琚点点头,没有多言,转头朝杨氏三姐妹轻轻頷首,便转身离去。 杨氏三姐妹见状,本还欲再劝,可顾忌到杨玉环这个正牌夫人都应下了,也只得將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气氛有些沉默下来,杨氏三姐妹看著杨玉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杨玉环率先回神,强笑著招呼三人道:“阿姊,咱们继续吧,不必忧心殿下,殿下不会有事的。” 闻言,杨氏三姐妹不由得面面相覷。 杨玉玲抿了抿唇,忽然上前挽住了杨玉环的手臂,轻声道:“小妹,你.......確实嫁了个好丈夫。” 杨玉环懵了一下,但转瞬之后,面上便绽开笑顏。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另一边,李琚叫上了乔天养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名亲卫,也不继续浪费时间,隨手薅过一名路过的宫人,问清李琩的位置之后,便径直朝李琩所在的地方赶去。 ....... ....... 李琩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略显偏僻的湖心亭。 因为他篤定,李琚得知他在曲江池后,定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所以,他特意选了这么个不引人注目的偏僻之地,玩了一手守株待兔。 毕竟他此来,乃是为泄愤而来,自然是不可能选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 而隨著月门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站在湖心亭之间的李琩也越来越兴奋。 他目光死死地看著月门入口处,心中盘算著待会儿是先將李琚打一顿再让他跪地求饶,还是等他跪地求饶之后,再断去他的五肢? 与此同时,李琩带来的亲卫们也瞬间屏气凝神。 只等李琚进门之后,便一拥而上,先將李琚制住再说。 而就在万眾瞩目之下,一双腿也终於迈过了月门的门槛。 “动.......!” 顷刻间,守在门后的丘立与眾亲卫就要动手。 只是,才动到一半,眾亲卫便不得不硬生生的剎停。 因为来人,並非是他们要等的李琚,而是一个战战兢兢,满脸写著畏惧的小太监。 “別,別打我?” 小太监被墙后清一色的壮汉嚇得惊骇欲绝,忍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看见小太监,眾人都有些懵。 怎么会是一个太监,一个太监能发出如此密集的脚步声? “你是何人?” 李琩一头黑线,看著突然闯进来的小太监,杀人的心都有了。 小太监亡魂大冒,赶忙朝李琩磕头求饶道:“寿王殿下饶命,寿王殿下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一个看守园子的太监啊。” 李琩有些头疼,忍不住以手扶额,旋即厉声问道:“李琚叫你来的?” 听见李琩的喝问,小太监更是浑身抖若筛糠,颤声道:“是.......是八皇子殿下,他让奴婢给殿下您带句话,说是......说是他在秋水苑等您。” “秋水苑,等我?” 李琩愣了一下,眾亲卫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丘立迟疑道:“殿下,您不是说,八皇子殿下,会主动来见您吗?” 李琩也很狐疑,因为现在的场面,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照理说,李琚对他的仇恨,应该不比他对李琚的仇恨少才对。 难道李琚不应该在知道自己在曲江池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来寻他,和他比个高低吗? 什么时候,李琚这个莽夫也长脑子了? 丘立见李琩不语,不由得再次小声询问:“殿下,会不会有诈,咱们要去秋水苑吗?” 听见丘立的询问,李琩顿时回神,隨后冷笑了一声:“他把本王当傻子吗,他让去,本王就去?” “嗯?” 丘立诧异:“那咱们还要继续留在这等吗?” “不!” 李琩摇头否认,旋即对著丘立吩咐道:“问问望风的兄弟,杨氏女现在何处,咱们直接去寻杨氏女,就不信他不现身!” 听见这话,丘立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嘬牙子一般赞道:“殿下英明!” 李琩頷首,目光看向趴在地上抖若筛糠的小太监,淡淡道:“你去告诉李琚,本王在丽春苑等他,他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不知道十八弟准备让为兄怎么个后果自负法?” 听见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眾人不由得又是一愣。 但下一瞬,眾人便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要等的正主,到了。 “拿下他!” 看著突然出现在月门之外,手上还一左一右提著两名生死不知的寿王府亲卫的李琚,李琩率先回神。 他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满脸都写著兴奋,朝著眾亲卫高声下令。 两年了,鬼知道这两年他是何等的煎熬,只要一想到李琚那张脸,他就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踩过去。 眾亲卫听见李琩的命令,则是毫不犹豫地应声而动,直奔李琚扑了过去,誓要拿下首功。 反观李琚,面对上百名粗壮的大汉围殴,却是显得不慌不忙。 甚至还有心思掏出手绢擦手,仿佛眼前的绝境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第174章 八兄还真是好手段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八兄还真是好手段啊! 李琚淡定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身为王府典军的丘立。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如此不將他们放在眼里,这位八皇子殿下,难道以为自己当真能够以一敌百吗? “狂妄!” 他眼神越发凶狠几分,厉声骂了句狂妄,脚下的动作更快。 一只手更是化拳为掌,直奔李琚的脖颈而去,竟是要直接对李琚进行锁喉。 而李琚看著眼前快如闪电一般的身影,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也浮现几分嘲弄之色。 “束手就擒吧!”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丘立已经奔到李琚面前。 他脸上浮现一抹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李琚如死狗一般落入他手心的狼狈模样。 “住手~”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李琚喉咙的一瞬间,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悽厉的吼叫声。 吼叫声中混杂的无边惊惧,硬生生让丘立的手掌停在了李琚脖颈之前不到三寸的位置上。 他猛地回头,看清湖心亭中的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殿下~” 不止是他,所有冲向李琚的寿王府亲卫,皆是齐齐脸色大变,满脸惊慌地看著湖心亭內的场景。 因为此刻,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刀,赫然正稳稳地搭在李琩的肩膀上。 只需要握刀之人稍稍用力,李琩顷刻间便会身首分离。 “你敢袭杀皇子?” 丘立最先回神,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满面惊骇地望著受制於人的李琩。 “砰!” 只不过,他一句话才刚刚问完,整个人便瞬间腾空而起,隨后重重的砸在了青石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惊醒了眾人,也包括亭中的李琩。 “李琚,你待如何?” 李琩面白如金纸,站在亭边一动也不敢动,长刀之上的锋锐刺得他脖子生疼。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恶狠狠地瞪著李琚,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李琚。 李琚闻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隨后缓缓收回踹飞丘立的那只脚,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我待如何,不是十八弟约我丽春苑相见吗?现在为兄来了,十八弟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李琩眼神阴贄,咬牙切齿道:“让你的人先放开我!”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瞪大眼睛,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左右打量一眼院子之中面色难看,正死死瞪著他的一群亲卫,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这儿,没病吧?我现在放开你,然后让你的人上来围殴我?” 李琚问得十分认真,一张脸上满是不解,像是真的不確定李琩是否脑子有病。 李琩看著李琚欠揍的表情,更是被气得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还特意挑了个偏僻的院子,防的就是李琚的突然袭击。 结果,竟然又他娘的成了李琚砧板上的鱼肉。 丘立和这些亲卫,也真是废物,別人都摸进院子里了都不知道,简直该死! 李琩越想越怒,越想越是火大。 明明是他来找李琚的麻烦,现在倒好,局势又他娘的反过来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忍不住想要发怒,可偏偏自己的小命还在別人手里捏著....... 最终,他也只得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旋即冷声开口道:“李琚,你不敢杀我,我也不敢杀你,咱们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放开我,我遣散亲卫,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好好聊聊?” 李琚挑了挑眉,望著李琩暗含隱忍与怒火的样子,忽然展顏笑道:“那感情好啊,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兄弟,闹得个兵戎相见场面,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听出李琚言语之中暗含的讽刺,李琩心里更是怒极。 但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他麾下这群人,就是一群纯废物,根本不可能是李琚的对手。 此外便是他今日的计划,也还不够周密。 说来说去,他就不该在李琚面前宣示什么存在感,而是该直接找个李琚落单的机会,先把他四肢断了,再露面和他接触! 思及此,他也不打算废话,直接对著趴在地上的丘立吩咐道:“丘立,你先带著他们撤出去!” 听见这话,丘立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惊骇欲绝,赶忙出声制止:“殿下不可啊!” “滚出去!” 李琩却是很果断,根本没给他半分劝说的机会。 因为说再多也没意义。 从李琚亲卫的横刀横在他脖子上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今日除了认栽之外,別无选择。 不然以李琚的脾气,杀了他或许不敢,让他受一番皮肉之苦,李琚则绝对做得出来。 而他,不愿受那份苦! “殿下!” 丘立一张脸难看至极,可迎上李琩骇人的眼神,他也不敢多言,只得起身灰溜溜的带著眾亲卫离开了丽春苑。 隨著丘立带人离去,丽春苑很快便空了下来。 只剩下李家两兄弟和依旧持刀搭在李琩肩膀上的那名亲卫。 “现在,可以让你的人放开我了吗?” 李琩死死地瞪著李琚,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李琚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李琚听见李琩的问题,再看著眼前空无一人的庭院,也不得不承认,李琩这廝,这两年確实是长进了不少。 本来他还想著,李琩要是还如以前一般,上来就对著他爆粗口,那他怎么也得趁机好好教训他一番才是。 可李琩现在的行为,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好发作了。 想了想,他也只能走到李琩面前,一脸惋惜地对著那亲卫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錚~” 见李琚摆手,那亲卫也不多言,立即收刀入鞘,退到了一边。 而李琩感受著脖子上刺得皮肤生疼的锋锐陡然消失,也是没忍住瞬间鬆了口气。 紧接著,一滴冷汗便顺著他的额头滑到了鼻尖。 娘的,太阴险了。 该死的李琚,实在太阴险了。 身为天潢贵胄,开元一朝最得宠的皇子,他背靠武惠妃与李隆基这两棵大树,前半生可谓是过得顺风顺水。 可今日,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距离他是那么的近。 尤其是横刀上的锋锐刺进皮肤之时,他甚至都觉得,他可能真的会身首分离。 万幸,万幸李琚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不然他真的不敢想,锋利的横刀划过脖颈时,究竟会有多痛。 庆幸间,他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不愿在李琚面前露了怯。 因此,饶是双腿已经在微微打颤,他仍是强撑著仰头与李琚对视,一字一顿道:“八兄.......还真是好手段!” “十八弟也不弱啊,要不是为兄的亲卫还算给力,为兄今日指不定还真要栽在这里了。” 李琚笑吟吟地应声,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搭在了李琩的肩膀上。 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若是忽略掉两人嘴里对彼此的挖苦与嘲讽,只看两人现在的勾肩搭背的样子,恐怕还真以为两人是什么感情甚篤的好兄弟。 而李琩感受著李琚的手臂压在了他的肩上,则是身体一僵,顿觉压力大增。 一双腿本就有些发颤的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软下去。 “不行,绝不能在李琚面前短了气势!” 感受著双腿的异样,李琩心里顿时被巨大的耻辱占满。 莫大的耻辱袭来,让他脚下莫名生出了一股子力气,最后竟是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稳住身体后,他脸上浮现一抹强笑,咬著牙道:“八兄说笑了,互相討教,互相进步嘛。” 李琚感受到李琩的身体忽然变得坚挺起来,也不由得有些讶异。 不过,听见李琩这句屁话之后,他也懒得继续和李琩废话。 毕竟他过来见李琩的目的,不是要打压李琩,而是解决李琩。 於是,他果断揽著李琩的肩膀,將他往院子外面带。 一边带,一边笑道:“天色不早了,十八弟还是莫要在外面逗留才是,省得惠妃娘娘担忧,走吧,为兄送你出去!” 听见这话,李琩牙齿顿时咬得嘎吱作响。 该死的李琚,竟敢如此对他,当他是只会靠自己母妃的废物吗? 可惜,李琚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一定会告诉他:“是的,你就是,別怀疑。” 不过,李琩缓过神来,倒也没有拒绝,而是任由李琚驾著他,將他往曲江池外面拖。 没办法,今日他確实是栽了。 继续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倒不如先回去再谋划一下。 两人心思各异,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缓缓出了丽春苑的月门,竟是罕见的没有起爭执。 只是这一幕看在守在门外的一群寿王府亲卫眼里,却是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合理吗? 上一秒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这会儿就成亲兄弟了? 到底是他们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世界变了? 可惜,诧异归诧异,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出了曲江池。 来到曲江池大门后面,李琚率先开口道:“十八弟,为兄就送你到这里吧!” 李琩回神,目光扫过跟在两人身后的一眾亲卫,只觉得脸都丟尽了。 无奈,自己还在李琚的手里,也只得强撑笑脸道:“有劳八兄!” “无妨!” 李琚道了句无妨,旋即嘴角含笑,一把將李琩拽到了前面。 感受著李琚粗暴的动作,李琩心中顿感不妙。 但还不待他开口,便听得身后的李琚忽然出声道:“走你!” 第175章 为夫与他友好的交流了一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为夫与他友好的交流了一下! 李琩有些懵,尤其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驀地腾空而起,更是迷茫不已。 “扑通~”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一股剧痛更是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终於,他反应了过来。 该死的,他竟然被李琚一脚踹出了曲江池的大门,他竟然敢如此对他? 莫大的耻辱让他羞愤欲死,身体上的痛,不及他心里的痛万一。 大辱! 奇耻大辱! “殿下~” 隨著眾亲卫慌乱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更是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该死的李琚,竟敢如此对他,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该死,他该死啊~ “殿下,您没事吧?” 李琩无能狂怒,亲卫们持续补刀,急忙上前搀扶。 “滚开!” 李琩怒了,一把甩开搀扶他的亲卫,脚步踉蹌的朝自己的战马走去,看起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殿下,等等我们!” 亲卫们急忙追了上去,生怕李琩出什么意外。 看见李琩落荒而逃的样子,李琚心情颇好,当即拍了拍手,拔高音量:“十八弟慢走,下次咱们兄弟再好好交流!” 听见这话,李琩脚下顿时没忍住一个趔趄。 “走,快走!” 隨后急忙气急败坏的招呼眾人折返,仿佛李琚的声音里蕴含著什么大恐怖。 妈的,太邪门了,这个李琚实在太邪门了。 他算是发现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他的力量是强是弱,他在李琚面前根本就没法討到什么好处。 明明他带了这么多人,李琚的人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特么的也太扯淡了。 他实在不敢多留,鬼知道李琚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可惜了!” 望著李琩带著麾下的人手扬长而去,李琚不禁有些惋惜的咂摸了一下嘴,暗道了一句可惜。 他能理解李琩今日带人来堵他的心態,无非就是出於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心理。 这样的心理,其实並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十八九岁的少年嘛,正是胜负欲极强的时候。 他要是有李琩的背景,他只会比李琩更囂张。 他惋惜的是,李琩今日竟然学聪明了,发现事情不对,就立马认怂,没有像以前那样挑衅他,或是直接和他撕破脸皮。 李琩认怂太快,他反而没了对他出手的机会。 当然,他如果硬要出手废掉李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没有理由的衝突,很容易打草惊蛇,算起来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今日他註定只能看著李琩全身而退。 李琩的人马很快消失在了眼前,李琚惋惜一阵,也懒得去多想,转身回到曲江池中寻到了正在游玩的四女。 看见李琚这么快便去而復返,四女都不禁鬆了口气。 “夫君,寿王殿下走了吗?” 杨玉环带著三女朝李琚迎了过来。 李琚面含笑意,轻轻頷首:“为夫寻了十八弟,与他友好交流了一番,他决定先行离去,將曲江池留给咱们游玩。” “友好交流?” 杨玉环愣了一下,美眸中浮现几分狐疑之色。 其她三女闻言,眼中亦是泛起异彩。 李琩与李琚的衝突,她们可都是知晓的,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能进行友好交流? 看著四女狐疑的眼神,李琚却是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话锋一转问道:“如今曲江池內的芙蓉未开,倒是香榭苑那边的牡丹开得正盛,夫人和三位阿姊可要移步一观?” 三女回神,互相对视一眼后,不禁齐齐頷首。 “带路!” 李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唤过亲卫开路。 一行人就这么一边游玩,一边朝著李琚所言的香榭苑而去。 或许是因李琩离去的原因,一路上,四女的心情都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互相之间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银铃般的笑声洒落,更是为曲江池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感觉。 至於李琚,则是静静的跟在四女身后,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 与此同时,大感耻辱的李琩也黑著一张脸回到了王府。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李琩的脾气也重新升上来了。 他转头看著跟在他身后如同一群鵪鶉一般的亲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 他张嘴欲斥,但一声废物还没出口,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奸细的声音。 “寿王殿下,娘娘唤您进宫!” 来人是武惠妃身边另一个大太监牛宝儿。 相比肥胖如球的牛贵儿,牛宝儿看起来则是异常瘦弱,唯独一双三角眼,非常有辨识度。 李琩听见牛宝儿的声音,满腔怒火顿时就萎了。 他急忙朝牛宝儿迎上去,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牛大伴,母妃唤我进宫,所为何事?” 牛宝儿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淡淡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见牛宝儿態度显冷,李琩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隨后便反应过来,肯定是崔隱甫那廝给母妃打了小报告。 该死的崔隱甫,明明是他的府臣,却隨时向母妃出卖他的行踪,该死! 他暗暗骂了一声,可面对武惠妃的召唤,却也不敢推辞,只得跟在牛宝儿身后,一路进了皇宫。 仪鸞殿中,武惠妃面若寒霜,表情冷得可以冻死人。 李琩一进门,便顿时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扑通~” 隨后,非常识趣的双膝一软,对著武惠妃跪了下来,臊眉搭眼地唤道:“母妃!” 武惠妃本来还满腔怒火,打定主意等李琩来了,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见李琩进门就跪,一颗心顿时又忍不住软了下来。 但心软归心软,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隨即冷声呵斥道:“琩儿,你简直胡闹!” “孩儿知错!” 李琩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 要说错,也只是错在谋划不够周全,让李琚钻了空子,反过来羞辱了他一顿。 只是武惠妃毕竟是他的母妃,纵然心中不忿,嘴上也只得先认错再说。 而武惠妃见李琩认错得如此之快,则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隨即,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第176章 现在,只差一个机会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现在,只差一个机会了! “你啊你啊,你简直太胡闹了!” 武惠妃缓和了脸色,忍不住以手扶额,有些无奈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父皇千叮嚀万嘱咐,让你这段时间安稳一些,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面对武惠妃的责怪,李琩心中颇有些不以为意。 他做了什么,不就是出门了一趟吗?又没和李琚起衝突,搞得他好像很罪大恶极的似的。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肯定是不会表现在脸上。 “母妃教训得是,孩儿知错!” 他认了句错,面上浮现几分惭愧,像是真的在反思。 但武惠妃是何等样人,李琩这点小心思,在她眼中,那完全就是无所遁形。 武惠妃更加无奈,却也不想说太重的话,只摆摆手道:“罢了,你先起来吧。” 听见这话,李琩顿时心头一喜,倒是没料到武惠妃这次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揭过了此事。 他赶忙起身,凑到武惠妃身旁给武惠妃捏肩捶腿,隨后諂笑道:“母妃,孩儿知错了,您就別生气了,孩儿不也是这段时间在府中待得实在无聊,这才想著出门去逛一逛嘛。” 看著李琩瞬间化身马屁精,武惠妃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不过,考虑到李琩今日毕竟没和李琚起衝突,而且事情即將大局已定,她也懒得再去说些重话。 总归她以后还是要依靠这个儿子的,时间还长,她也还有时间慢慢去教导。 男人嘛,总是要经歷一些事情才会成长....... 武惠妃如是想著,再低头望著像小狗一样討自己欢心的儿子,心里最后那一点气也消散一空。 她白了李琩一眼,没好气道:“给我好好坐著!” 李琩闻言,赶忙走到一旁的锦兀上规规矩矩的坐好,等待著武惠妃的下文。 看著李琩乖巧的样子,武惠妃暗嘆口气,旋即明知故问道:“今日出门对上李琚,没有吃亏吧?” 武惠妃的问题一出,李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思绪也不自觉回想到李琚的亲卫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柄刀。 虽说李琚最后也没將他怎么样,只是出门的时候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可这种精神上的侮辱,还是让他没法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没有吃亏这种屁话。 而武惠妃看见自家儿子神色僵硬的样子,顿时没忍住又嘆了口气,语气更加无奈道:“你和你阿姊,就没一个让本宫省心的。” 李琩扯了扯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声道:“孩儿让母妃失望了。” 武惠妃摆了摆手,语气淡淡道:“罢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得长点记性。” “是,孩儿明白!” 李琩赶忙拱手应是。 武惠妃看著李琩敷衍的样子,不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不过,她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话锋一转道:“知道本宫今日让你进宫来做什么吗?” 听见武惠妃陡然转换了话题,李琩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即仰起头,看著武惠妃的双眼,试探著问道:“不是为了孩儿贸然出门去见李琚之事吗?” “这只是其一!” 武惠妃说著,面色逐渐认真起来。 李琩看著武惠妃表情变化,亦是心头一稟,脸色不自觉变得严肃:“莫非母妃对孩儿还有旁的交代?” 武惠妃点点头,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接下来几日,你就不要再出门了,静静的在府中等消息吧。” “等消息?等什么.......” 李琩不解发问,问到一半,心中却是倏地一惊:“莫非.......” 武惠妃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不等李琩问完,便轻轻頷首道:“你父皇已经说服了那些世家,现在,只差一个机会了。” 听见这话,李琩一颗心更是不爭气的狂跳起来。 因为,他赫然已经明白了武惠妃的言外之意。 一时间,他又是惊喜,又是急切,很想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又迫於身在皇宫,不敢移动,只能坐在锦兀上抓耳挠腮的傻笑。 武惠妃將李琩的表现尽收眼底,绝美的面容上也浮现几分由衷的微笑。 事实上,她现在心情同样激动。 多年谋划即將成真,那种梦想即將实现的成就感,饶是她养气多年,也难免心下激动。 好在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也只是点到为止,便对著李琩摆摆手道:“去吧,记住为娘的话,別再搞什么么蛾子。” “母妃放心,孩儿省得!” 李琩一蹦三尺高,强压激动朝武惠妃拱手告辞,旋即转身带著满腔激动出了皇宫,直奔王府折返回去。 而王府之中,以丘立为首的眾亲卫依旧还在等在院內。 李琩被叫走得太急,他们根本不敢散去,生怕李琩回来之后怒火更甚。 此刻,他们內心煎熬极了。 今日出门没有护住李琩,已经足够丟人,偏偏李琩正准备处罚他们时,李琩又被武惠妃派人叫走。 他们都不敢想,李琩的怒火会被时间催化到什么程度。 因此,当李琩回到王府的瞬间,丘立便带著眾亲卫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殿下,属下护卫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丘立主动请罪,希望李琩能看在他认错態度良好的份上,对麾下的弟兄们从轻处罚。 只是事实总是出人预料。 面对眾亲卫跪地请罪的场面,李琩非但没有大动肝火,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目光扫过眾亲卫,心情颇好道:“行了,尔等何错之有,一切只怪那李琚太狡猾,都起来吧。” 李琩的態度,让包括丘立在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大跌眼镜。 殿下难道是吃错药了,怎么表现得这么反常? 李琩却是直接忽略了亲卫们眼中的愕然,对著丘立摆摆手,接著吩咐道:“丘立,你待会儿记得带著弟兄们去找內务长史领喜钱。” 听见这话,眾亲卫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喜钱,何喜之有? 王府內有什么喜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丘立表情一言难尽,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这喜......从何而来?” “你管他从何而来,让你领就去领。” 李琩板著脸呵斥了一句,旋即忽然改口道:“罢了,你去寻內务长史,让他给府中每个下人都发一贯赏钱,就说是本王说的!” 李琚这话一出,眾亲卫更是齐齐陷入了沉默。 自家这位殿下,莫不是中邪了,被人欺负了,还这么开心,还要给所有人发钱?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只敢想想。 丘立最先回神,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也觉得事情反常,但有钱不领是傻子。 於是,他果断放弃了继续询问的心思,拱手领命。 ...... ...... 就在寿王府因为李琩大赏下人而陷入一片喜悦的海洋之时,王府之中的反常景象,也很快便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权贵们顿时像是嗅到了什么隱秘的信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有的人开始发动暗线,打听宫中发生的事情,有人想提前上车,暗中派人向寿王府送来重礼,也有人不屑一顾。 可要说反应最耐人寻味的,却是当朝圣人李隆基。 大明宫內,李隆基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唤来了高力士,问起了此中详情。 当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之后,脸色就阴沉得厉害。 “如此浅薄,毫无城府,岂堪大用?” 他沉著脸,没头没尾地低声骂了一句。 一旁的高力士听见这话,则是急忙抬起头,露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天,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醃货,跟朕装傻充愣?” 看见高力士的动作,李隆基顿时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 高力士闻言,赶忙低下头,有些尷尬地赔笑道:“圣人恕罪,老奴这不是怕坏了圣人的心情嘛。” 望著高力士滑稽的样子,李隆基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隨后没好气道:“敢同朕这么说话,也就是你了。” “此皆赖圣人心胸宽广,不然奴婢纵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您面前如此装傻充愣不是?” 高力士赶忙笑著应声,顺道送上一记马屁。 李隆基显然很是受用高力士的马屁,阴沉的老脸上浮现起一抹微笑,轻轻頷首:“这倒像句人话。” 高力士闻言,赶忙再次陪笑。 而经过高力士这么一打岔,李隆基的心情也终於好了许多。 他摆摆手,示意前来报信的太监退下。 旋即看向高力士问道:“將军以为,若朕欲废黜太子,诸皇子之中,谁有能耐接替储君之位?” 听见李隆基竟然如此直白的问起他易储之事,高力士顿时脸色一变。 隨后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圣人明鑑,老奴不过是一介家奴,岂敢置喙主人家事?” 见高力士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样子,李隆基不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责怪道:“朕就是隨口问一句,何来置喙之说?” “圣人容稟,滋体事大,老奴......老奴实在不敢轻易妄言。” 高力士赶忙將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应声道。 第177章 皇八子琚,有勇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皇八子琚,有勇力! 李隆基见高力士被自己一句话就嚇成这样,心中却是顿感无趣。 “起来吧!” 他皱了皱眉,语气淡淡地开口,示意高力士起身。 高力士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这才继续起身候著。 李隆基见状,几番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下次要装惶恐之前,能否先调整一下心態,不然朕瞧著怪难看的。” 高力士本来还在心底为自己的演技叫好。 陡然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免有些尷尬起来。 他挠挠头,尬笑道:“圣人这话说的.......那下次老奴用心琢磨一下唄。” “嘿,你这醃货。” 李隆基被他逗乐了,忍不住笑骂了一声,高力士见状,也呵呵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浑然是一副老友之间互相打趣的样子。 不过打趣完毕,李隆基倒也没忘记正事,他靠回龙椅上,屈指轻轻敲击桌面。 沉吟片刻,他忽然出声道:“既然你不敢说让朕立谁为太子,那朕换个问法可否?” 听见这话,高力士不禁又是一愣。 李隆基却是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问道:“你以为诸皇子之中,才能堪为上品者有几人?” 李隆基这话一出,高力士立即就变成了苦瓜脸。 他苦著脸,神色哀怨道:“圣人啊,您就非得问老奴吗?老奴就是个太监啊,一辈子就只会干一件事,那就是伺候圣人您!朝中那么多公卿干臣,哪个才能不比老奴要强?您要是真拿不定主意,何不召他们进宫商议呢,又何必为难老奴一个太监?” 高力士的苦瓜脸和怨妇话,成功引得李隆基龙顏大悦。 他正手捋须,非常恶趣味地朝高力士挤眉弄眼一阵,笑问道:“那朕要是非要让你说呢?” 高力士苦著脸道:“奴婢一介家奴,哪里有胆子评判各位小主人,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嘛?” “嘿,敢和朕这么说话,朕今日还就为难你了,赶紧说!” 李隆基嘿了一声,像是不满於高力士敢和他这么说话。 但面上的笑容,则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高力士扯了扯嘴角,认命般嘆了口气. 隨后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不情不愿道:“既是圣人有命,老奴岂敢不从,不过......老奴就是个太监,说出来的话未必是圣人想听的,要是老奴说的话有失偏颇,还请圣人恕罪才是。” “行了,废话忒多,朕先赦你无罪行了吧,赶紧说。” 李隆基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声,言语间却是尽显信任。 可见高力士在他眼中,已然不止是一个家奴那么简单,更是可以託付重任乃至於性命的生死之交。 高力士闻言,想起自己已经打了那么多预防针,倒也没打算继续绕弯子。 他点点头,斟酌著说道:“要依老奴来看,才情皆是上佳,唯一的区別,大抵便是性格不同。” “性格不同?” 李隆基挑了挑眉,旋即饶有趣味道:“仔细说说,具体哪里不同?” 高力士沉吟一瞬,果断开启了夸夸模式。 从皇长子李琮开始,再到三子李亨,最后到李隆基最小的儿子,乃至於李瑶和李琚在內,全都夸了一遍。 唯独,没夸即將被李隆基废掉的李瑛。 李隆基听著高力士分析诸皇子的脾气性格,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 但听著听著,就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他本以为,经过他几番暗示,这老小子怎么也该和他说点真心话。 结果说来说去,竟然还是套话,一时间,李隆基忍不住满头黑线。 而高力士一番话说完之后,便有些忐忑的站在一边。 没办法,真不是他不愿意说。 主要是,他真的不好说。 若李隆基心中有准確的人选了,那他还可以说得更露骨一点,最起码不用担心得罪其他人。 可现在李隆基心里分明也还没有拿定主意。 他现在直接给出意见,要是李隆基採用还好,万一不採用,那可就把他坑惨了。 他是一个太监没错,可他也有家人,甚至有家族。 他出身的家族,乃是赫赫有名的岭南冯氏,他本身更是太宗朝岭南土皇帝越国公冯盎的后人。 如今被岭南地区各郡俚人供奉为“岭南圣母”、“圣母娘娘”、“天南圣母”原型的冼夫人,正是他的先祖。 为家族计,为家人计,他都不可能选在这个时候站队。 所以,他方才和李隆基说的这些话,已然是他现如今能够说出来的极限。 李隆基浪费了半个时辰时间,听高力士將他的一群儿子都夸了个遍,不由得有些无语。 可望著高力士忐忑的样子,他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友了,说是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为了这点小事,他还不至於迁怒高力士。 思及此,他不禁长嘆口气,旋即低声呢喃道:“朕本以为,寿王琩可堪大任,如今思来,心性仍是差了一些,而且武氏.......” 武氏怎么样,李隆基没说。 但一旁的高力士却是听明白了李隆基的顾虑。 如今,李隆基已然年过半百,而武惠妃,如今不过三十六七。 须知当年的则天皇后,年纪可是比高宗皇帝都还要大上几岁。 可在高宗皇帝驾崩之后,则天皇后仍是又活了二十三年方才溘然长逝。 若李琩当真是个有能力的也就罢了,可现在摆明了李琩能得盛宠,靠的还是武惠妃,这就很让李隆基纠结了。 所以,高力士很容易理解李隆基的顾虑。 而站在李隆基的角度上,也確实有些为难。 立李琩吧,他实在担心他活不过武惠妃,乃至於李琩斗不过武惠妃。 可若是不立李琩,改立其他人,其他的皇子之中,也没几个他瞧得上眼的。 皇长子李琮倒是不错,能力尚可。 从开元四年开始,便充安抚河东、关內、陇右诸蕃大使。不论从学识还是实绩,都算是诸皇子之中的佼佼者。 可惜,皇长子李琮面部有伤,不宜大体。 此外便是李亨,李亨的性格沉稳,唯独少了几分机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也不符合他对下一代帝王的期盼。 至於其他人,诸如棣王李琰、荣王李琬、永王李璘等人,虽也各有长处,可短处亦相当明显。 李隆基纠结一阵,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嘆完,他脑海中便驀地闪过一张坚毅的面孔。 那张面孔,是皇八子——李琚! 李琚,算是一个这两年被他忽略的儿子。 但他必须得承认,这几年中,也唯有这个儿子,让他感觉到长脸。 不论是他在洛阳时衝冠一怒为红顏的性格,或是他在太华山下张弓猎虎之勇力,乃至於河西领兵以少胜多的战绩,都曾让他感到欣慰。 並且,他也必须承认,在开元二十三年以前,李琚的確算得上是他非常看重的儿子之一。 他曾经说过:“琚有才力,善骑射,他甚爱之。” 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不是客套,而是真的出於真情流露。 虽然李琚后来以母见疏薄,对他尝有怨言。 但也不可否认,李琚在他的诸多儿子之中,確实已经算是拔尖的几人之一。 李隆基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李琚的性格,以及他这两年的表现。 顿时忍不住扭头看向高力士问道:“力士,你说,皇八子琚,如何?” 陡然听见李隆基问起李琚,高力士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其意。 而李隆基刚刚问完高力士,心中便有些后悔了,忍不住自顾自的呢喃道:“皇八子琚,確有勇力,可这些日子这小兔崽子对朕的怨念也是颇深,不行不行......” 听见李隆基的呢喃,高力士表面上还是很懵,心里却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人竟然將八皇子李琚,也纳入了立储的考察范围? 要知道李琚那可是和太子殿下,鄂王殿下可是一伙的啊。 圣人就不怕立了李琚之后,李琚第一时间给他表演一场玄武门之变? 与此同时,李隆基也想到了高力士心中所忧之事。 当然,他怕的不是李琚和李瑛是一伙的,而是担心以李琚的爆脾气,未必肯受他摆布。 毕竟,他现在虽然老了,可也还是皇帝。 既然是皇帝,那么他只要还活著一天,就得维持好朝堂的平衡,以此来保证他屁股下的龙椅稳如泰山。 立李琚这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思及此,哪怕心中有些惋惜,他也还是在心里给李琚判了死刑,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李琩和李亨身上。 看来,最后这太子之位,还得从这两人之中来选。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也懒得和高力士继续废话,转而问道:“力士,裴氏,崔氏,柳氏那边,朕已经安抚好了,你觉得,朕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適?” 高力士回神,听清楚李隆基的问题后,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 他苦著脸道:“我的圣人啊,您就別为难老奴了行不,这种事情,您该去找惠妃娘娘商议才是。” “嗯?” 李隆基讶然的嗯了一声,紧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沉沉道:“有道理......” 第178章 父皇,要动手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父皇,要动手了! 风雨要来了,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在曲江池內玩得正开心的李琚,还沉溺於丛之中,无法自拔。 直至天边夕阳西下,李琚才带上乘兴而来的四女乘兴而归,回到东宫。 只不过几人才刚回到东宫,杨氏姐妹便准备告辞了。 因为杨氏三姐妹之中,除了老大杨玉玲之外,其余二女都是隨丈夫来的长安。 因此,晚上她们还得回去。 至於杨玉玲,虽然没有丈夫,却有一个儿子,其实也不好在东宫留宿。 眼见姐妹团圆不过一日,杨玉环顿时满心不舍。 可她也知道,女人嫁了人,便有了诸多顾忌,今日三女能抽出一日时间前来看她已是不易。 所以她也没有强留,硬拉著几女吃了顿晚饭,才安排马车送几女回去。 “夫人,三位阿姊已经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东宫偏院的大门旁边,李琚提醒了杨玉环一句。 只是望著三女的马车走远,他心里其实也有些遗憾,毕竟这三位大姨子,確实都称得上风情万种。 而杨玉环听见李琚的提醒,眼中则是不禁浮现一抹伤感。 她收回目光,忍不住呢喃道:“这一別,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听见杨玉环的呢喃,李琚本想安慰一句。 可想到不久之后,杨玉环和他便很有可能又要离开长安,再次远走西域,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毕竟,这个时代和他原先那个时代可不一样。 在他原来那个时代,想念了能打个电话,打个视频,再不济一张机票也就几千块钱。 但大唐的交通条件,许多人可能一別就真的是一辈子。 尤其是此去西域之后,他並不打算短时间內回来.......而三位大姨子在歷史上的命运,又是那么的......嗯......一言难尽! “走吧,咱们也回了!” 李琚惋惜间,反倒是杨玉环率先调整好了心態,拉著李琚准备返回东宫。 李琚收敛思绪,看著小媳妇眼眶红红的样子,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夫妻二人回到偏院內,李琚正想去洗澡,却不想一转身,便迎头碰上了匆匆而来的李瑶。 “五兄!” 李琚有些愕然的唤了他一声,诧异道:“这么晚了,五兄还不睡觉,寻小弟有什么事情吗?” 李瑶顿住脚步,眼中带著几分急切,却还是保持著良好的风度。 他先对著杨玉环说道:“弟妹,为兄寻小弟有些事情。” 杨玉环赶忙应声:“既是如此,妾身便先告退了,五兄与夫君聊便是。” 李瑶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玉环也不多言,缓缓退去。 “五兄,到底怎么回事?” 眼见杨玉环款款离去,李琚也不客套,直接发问。 李琚深吸口气,沉声道:“二兄在正殿等你,咱们边走边说吧。” 听见李瑛也在等他,李琚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果断应声道:“好!” 兄弟二人转过身,一边朝东宫正殿走去。 等到了东宫正殿,李瑶也將东宫放在宫中的眼线今日传出来的消息,给李琚讲了个大概。 只不过,这些让李瑶和李瑛感到焦急的信息,却是並未在李琚心中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同样,正殿之中的李瑛,对这个结果,也並未感到震惊,他只是有些不安。 且他的不安,也不是出於自己的太子之位即將被废,而是担忧在他被废之后,李瑶和李琚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而这,也是他叫李琚过来的直接原因。 “五弟,八弟!” “太子阿兄!” 三兄弟简单见了一礼后,李瑛也不废话,直接看向李琚问道:“八弟,父皇要动手了,而且很可能是藉助武惠妃之手,你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听出李瑛言语中的不安,李琚当即頷首,沉声道:“退路早已规划好,二兄不必担忧。” 听见这话,李瑛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一些。 李琚给两人餵了一颗定心丸后,则接著说道:“我怀疑,武惠妃很可能会给咱们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咱们拿下。所以,东宫该转移的人手和產业,现在差不多可以转移了。” 李琚这话一出,李瑛和李瑶不由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坚定之色。 转移人手,转移產业,这是三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纵然李瑛这些年持续性的被打压,资源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他始终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手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存货的。 这些东西,他们自是不可能白白便宜了李琩。 两人对视一眼后,李瑛率先开口道:“转移人手的事情,我来办,你那边对接的人手.......” “我这边对接的人手,会在咸阳接应,萧关和玉门关,如今也是保持著隨时畅通的状態,只要出了陇右,边令诚的人手便会立即將先过去的人带到大漠里安置,等咱们也抵达大漠之后,再一块儿去西域。” 李琚语速极快的道出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这些退路,同样是他早就提前谋划好的,为的就是这一天。 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撤到西域之后,在安史之乱没有发生之前,他便不打算回中原了。 李瑛听完李琚的安排,心中也再无疑虑,点头道:“行,有你这句话,为兄也就安心了。” 一旁的李瑶见李瑛主动接过转移人手的重任,则是沉声道:“既如此,那我就负责转移產业吧,这个简单一些。” 李琚点点头,也没在这两件事情上面多纠结。 毕竟都是早已谋划好的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执行。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问道:“大兄,薛氏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態度?” 听见李琚突然问起妻族,李瑛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眼中便浮现几分黯然之色。 他摇摇头,虽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一切。 显然,薛氏已经彻底拋弃了这支股。 李琚见状,不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言,只淡淡道:“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世家门阀,关键时候未必靠得住,咱们还是得自强才行。” 李瑛点点头,旋即反问道:“杨氏呢,有没有表態?” “玉环所在的蒲州永乐房自是站在我这边的,杨洄所在的弘农华阴房那边,目前杨釗还在爭取,效果不错,应该不久之后便能为我所用。此外,扶风房那边,似乎也有两边押注的意向。” 李琚缓缓道出杨氏的態度,听得两人频频頷首。 第179章 清扫东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清扫东宫! 最起码,杨氏的態度虽然也曖昧,却没有如薛氏那般,彻底翻脸不认人。 这对於即將润去西域的三人来说,勉强也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三人到了西域之后,还是要伺机返回长安的,也不可能一直做睁眼瞎。 双方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李琚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 他还是那句话,人,唯有自强。 什么世家门阀,什么政治盟友,都不如自己手里的刀子来得实在。 当他们有能力一刀捅死任何人的时候,这些人自然会主动向他们靠拢。 沉吟片刻,李琚接著问道:“二兄,父皇召了裴氏,崔氏,柳氏进京封赏的事情,您应该知道吧?” 李瑛轻轻頷首:“有所耳闻!” 李琚接著追问道:“那二兄可知父皇此番封赏他们的目的?” 听见李琚的追问,李瑛不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摇头道:“如今为兄的消息渠道大不如前,父皇具体的用意,很难打听清楚,不过嘛......这三大世家以前与孤往来颇深。”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所以,为兄猜测父皇召此三大世家之人入京,要么就是为了安抚人心,要么就是为了策反三家。” “策反?” 听见策反二字,李琚顿时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一个他没有想到的方向。 他表情认真起来,问道:“何解?” 李瑛深吸口气,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父皇年纪大了,纵然要改立太子,也不可能让新太子掌控太多权力。所以,杀鸡儆猴还是很有必要的。” “杀鸡儆猴?” 李瑛这话一出,李琚和李瑶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旋即齐齐陷入了沉默。 杀鸡儆猴,很简单的手段。 但如果这个简单的手段最终是落在他们身上的,那就很不简单了。 说到底,李瑛好歹也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 在朝中的势力纵然算不上根深蒂固,该有的底蕴却是有的。 拿一位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来当嚇猴的那只鸡,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也太绝情了些。 “父皇他......” 沉默许久,李瑶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能说,不敢说,而是说了也没意义。 毕竟李隆基的绝情,他早已深有体会。 “行了,既然都要走了,再纠结这些事情,就显得很没有意义,还是抓紧时间动弹起来吧!” 看著两人沉默的样子,李瑛的心態倒是放得很平。 他三十多岁了,自认对人心也有了足够的了解,一句话,从李隆基准备废掉他开始,他对李隆基便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因此,对於这个结果,他反而是最快接受的。 李琚和李瑶听见李瑛的提醒,也收敛了思绪不再多想。 “行,那我就先走了,二兄和五兄你们儘快吧,我估摸著要不了几天,武惠妃便会对咱们动手!” 李琚回神,再次提醒了二人一句,也不多言,转身告辞。 两人目送李琚离去,对视一眼后,表情也坚定起来。 ...... ...... 翌日,李瑛与李瑶便按照李琚给的路线和位置,开始转移东宫內的人手与產业。 而隨著两人开始忙碌起来,东宫之內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少。 先是宫內不怎么起眼的宫人侍卫,无缘无故的减少。 再到后来的太子妃薛氏,八皇子妃杨氏,乃至於李瑛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逐渐不再露面。 当整个东宫只剩下李氏三兄弟和李琚带回来的一群亲卫之后,各方势力安插在东宫之內的眼线,也终於察觉到了东宫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为何东宫內的人手忽然之间少了这么多?” 一名宫人打扮的探子早上起床,正准备如同往常那样开始一天的监视生活。 可当他看清东宫的现状之后,整个人顿时就傻眼了。 因为此时的东宫,赫然已经没几个人了,只剩下一群与他一样的眼线探子四处抓瞎。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望著突然空下来的东宫,探子顿觉心惊肉跳,赶忙转身准备去寻同伴往宫外传递消息。 但他才刚刚来到接头的地方,两柄长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顷刻间,他便意识到他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过,他还是想挣扎一番,色厉內荏地对著两名持刀的亲卫呵斥道:“大胆,咱家乃是.......” “啪~” 可惜的是,两名亲卫显然不想和他废话,在他张嘴的瞬间,便甩出一记刀鞘便打落了他满嘴的牙。 “唔~” 太监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带走!” 两名亲卫没有废话,一左一右架起那太监,將其拖到了东宫主殿。 太监本以为自己是个例,可一直到进了东宫主殿,他才发现,殿中已经跪满了一大群如他一般,被刀鞘打掉牙齿的各方眼线。 只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上百人。 而在这一百多人上方,李氏三兄赫然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跪下!” 两名亲卫將那太监拖进了大殿之中,对著他的小腿一踹,那太监顿时就忍不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一时间,他心中满是惊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不过他只是个小角色,也没人去理会他到底什么心情。 毕竟,大殿中跪著的这一百多人里面,不乏东宫里真正的实权人物,甚至就连总管级別的大太监和教养女官都有好几位。 相比起这些人,他这个连级別都没有的小太监,就很不够看了。 “都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时,安坐於主位之上的鄂王李瑶开口了。 只不过他询问的对象,並非是今日负责缉拿眼线的乔天养,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的李瑛。 李瑛听见李瑶的问题,则是看向乔天养问道:“抓了多少人,有统计过吗?” 乔天养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按照您给出的名单,一共一百三十一人,已经尽数在此!” “一百三十一人.......孤这个东宫,还真是个大筛子啊!” 李瑛没忍住自嘲了一句,这才朝李瑶点点头:“都已经齐活了。” 听得李瑛確定,李瑶不禁轻轻頷首,隨即转头望向李琚问道:“八弟,你確定,武惠妃会在今日动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今日了。” 李琚轻轻应了一声,並未把话说死,不过,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武惠妃会在今日动手。 至於他为何如此篤定,也很简单。 因为今日正是开元二十五年四月初六,歷史上武惠妃对李氏三兄弟下手的时间。 如果歷史的记载没出错的话,那么今日,正是他们三人的死期。 而李瑶听见李琚的答案,便也不再多言。 他相信李琚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李琚说了是今日,那就肯定是今日,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兄弟三人再次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著武惠妃,或者说李隆基最后的手段。 第180章 尔等非是构陷,实乃为国除奸,明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尔等非是构陷,实乃为国除奸,明白吗? 就在李氏三兄肃清东宫,准备做最后的决断之时,皇宫之內,同样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仪鸞殿中,武惠妃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而她的面前,此刻正躬身站著三名青年。 若是李瑛在此,一定能认出三名青年之中的为首那人,赫然是他的妻兄,唐昌公主的駙马薛锈。 歷史上,此人亦是李瑛的铁桿心腹。 可如今时空倒转,薛锈这个李瑛的铁桿,最后与李瑛一块儿死去的心腹,也成了武惠妃的棋子。 至於另外两人......若李琚在此,也定能认出青年中的另外两人,正是他的三姐夫裴沅,八姐夫柳成肃。 “薛锈,裴沅,柳成肃!” 武惠妃抬起手,打量著自己新做的指甲,嘴里轻声唤出了三人的名字。 三人闻言,急忙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见状,武惠妃面上顿时浮现一抹满意的微笑,旋即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薛锈脸上。 “薛锈!”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 薛锈心头一稟,赶忙应声:“臣在!” 武惠妃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尔兄薛愿,如今已然行至潼关,不日便可抵京述职,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吧?” “臣,明白!” 听见武惠妃的问题,薛锈赶忙应了声明白,只是心里莫名有些钝痛。 本来照理说,身为太子李瑛的妻兄,他应该无条件站在李瑛那边的。 可他去年的时候,便因与李瑛走得太近,直接连累的了其兄薛愿被流放岭南,更兼如今家族已然放弃了太子这支股。 两相权衡,他也只能选择救兄而弃妹。 而武惠妃听见薛锈应声,又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屈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隨即將目光转向裴沅和柳成肃。 “裴沅,柳成肃。” 她如法炮製,唤了两人一声。 裴柳二人听见武惠妃点到自己的名字,亦是急忙拱手应声:“臣在!” 武惠妃也没有卖关子,语气淡淡地问道:“前日圣人召见裴宽、牛仙客、柳涣三相议废储之事,尔等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 裴沅与柳成肃连忙躬身道:“回娘娘的话,臣等確有耳闻!” 武惠妃微微頷首:“很好,既然尔等皆知轻重,本宫也不废话了。” 三人闻言,俱是面色一肃,做倾听状。 武惠妃见状,眼中倏地浮现一抹杀意,冷声道:“本宫听闻太子瑛、鄂王瑶、安国公琚三人对圣人心怀怨望,久蓄不臣。於东宫內暗囤兵甲,勾结外臣,意图效仿戾太子旧事,行那逼宫之逆举!尔三人既为国之肱骨,可愿为圣人分忧?” 听见这话,饶是三人早知內情,仍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太狠了,这位惠妃娘娘,实在太狠了。 这种明晃晃的诬陷,也是能摆在檯面上来说的吗? 可惜,三人如今已经上了贼船,纵然心神巨震,却也只能按照安排好的剧情走。 薛锈硬著头皮,佯装诧异地朝武惠妃拱手问道:“敢问娘娘,此事可有实据?” “实据?” 武惠妃冷笑一声:“若无实据,本宫岂敢妄言易储?本宫早已得到密奏,言明太子的兵甲就暗藏於东宫禁苑之內,此乃铁证!” “至於勾结外臣.......”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三人,这才似笑非笑道:“裴氏、柳氏,还有你薛氏过去皆与东宫往来甚密,若非圣人开恩,尔等今日又安能立於此地?” 听见这话,三人俱是忍不住脸皮一抽。 这位惠妃娘娘,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但考虑到李隆基前些日子让给三家的利益,三人还是很配合的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武惠妃將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更加满意,心道陛下给她找这三个演员还真是好用。 不过满意归满意,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演完了敲打的戏份之后,她当即话锋一转道:“太子失德,储位更叠乃天命所归。尔等今日之举,非是构陷,实乃为国除奸,尔等可明白?” 听见这话,三人又是脸皮一抽。 但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也只能齐齐頷首道:“臣等.......谨遵娘娘懿旨!” “好!三位果真是我大唐少有的俊才,既如此,本宫就先在这里替圣人谢过三位了。” 武惠妃应了声好,重新靠回锦榻,姿態恢復了之前的慵懒。 三人却是急忙躬身道:“臣等不敢,还请娘娘吩咐!” 听见这话,武惠妃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看向薛锈吩咐道:“薛锈,你曾是东宫常客,与太子私交甚篤,你的话最有分量。” 薛锈轻轻頷首,未曾搭话。 武惠妃接著说道:“待会儿你便持本宫手令,前往东宫宣旨,就说宫中入了盗贼,將圣人与本宫围困在了仪鸞殿,命三人即刻带甲入宫护驾!” “臣.......领旨。” 薛锈没应任何异议,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有异议也没用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去吧!” 武惠妃摆了摆手,示意薛锈去办。 薛锈朝武惠妃拱手一礼,也不拖延,转身大步离去。 隨著薛锈走远,武惠妃的目光也看向了裴沅与柳成肃。 她沉吟一瞬,淡淡问道:“至於你们二人,待会儿要做什么,就不必本宫多言了吧?” 裴沅,柳成肃对视一眼,只觉得口中发苦。 他们自然知道武惠妃要他们做的事情,但正是因为知道,才忍不住心头苦涩。 毕竟这等指鹿为马的谎言,一旦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只怕悠悠青史,將来也饶不了他们。 可惜,如今他们已骑虎难下,也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应声道:“臣等明白,定不负娘娘所託!” 武惠妃頷首,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声音也柔和下来,安抚道:“放心吧,待此间事了,尔等便是我大唐柱石之臣。” “臣等明白!” 两人心下苦涩,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再次道了声明白。 “退下吧!” 武惠妃不再多言,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两人朝武惠妃拱手一礼,也起身退出了大殿。 “李瑛、李瑶、李琚.......” 隨著两人离去,武惠妃也收敛了思绪,无声地呢喃著这三个名字,眸子微微眯起....... 第181章 诸君,隨我入宫,救驾!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诸君,隨我入宫,救驾! 另一边,薛锈出了大明宫,便径直带著武惠妃的手令来到了东宫门前。 此刻的东宫,从外面看去,依旧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別。 守在门前的,依旧是那几名东宫的亲卫,门后站立的,同样是那几名东宫的內侍。 薛锈站在东宫门前,望著眼前这座他曾经无数次踏足过的宫殿。 此刻,却是怎么也没有进门的勇气。 作为太子李瑛的妻兄,他本应是东宫最坚定的屏障。 然而,时移世易,圣心难测。 武惠妃以其兄的前程命运为筹码,生生將他逼入了这场两难的绝境。 想到兄长薛愿的仕途乃至性命,此刻正悬在那位权倾后宫的惠妃娘娘的一念之间。 最终,他也只能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愧疚与痛楚,带著无尽的悲凉进了东宫的大门。 “駙马爷来了!” 东宫门前的內侍主动朝薛锈迎了上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薛锈今日会来。 “我.......” 薛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想要说点什么。 只是话音未起,便被內侍打断:“駙马爷不必多言,殿下已在殿中久候,还请駙马爷隨老奴来吧!” 听见这话,薛锈不禁有些愕然,下意识问道:“殿下他.......” 但这一次,他同样是才问到一半,就闭上了嘴巴。 旋即,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想想也是,李瑛终究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这种事情,本身也不算特別隱秘,又岂能瞒得过他? 他顿了顿,声音乾涩道:“有劳內侍带路!” 小太监也不多言,径直转身,带著薛锈朝显德殿主殿而去。 薛锈一路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路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东宫。 见到东宫已然空了下来,他心情反而轻鬆了一些。 最起码东宫现在的情况,让他知道了,太子殿下並非是甘愿引颈就戮的迂腐之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駙马爷,殿下就在殿內,您自个儿进去吧!” 小太监指著敞开的大殿大门,对著薛锈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也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薛锈的目光中。 薛锈仰头看著显德殿大门,深吸口气后,迈步入了门槛。 只不过他才刚刚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待他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翻涌,入目所及的一地尸骸,又险些让他胃中一阵翻腾。 “阿兄来了!” 这是,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总算是让他从眼前的尸山血海之中回过神来。 他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便见李瑛,李瑶,李琚三人已然身披甲冑,以刀驻地,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看著几人的打扮,薛锈不禁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殿中满殿的尸体,最终视线定格在李瑛身上。 李瑛像是知道他准备问什么,脸上笑意不见,轻声解释道:“如兄所见,临走之前清理一下门户。” “临走之时,清理门户!” 听见这话,薛锈的眸子顿时缩成了针尖状,可紧接著,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出泪来,叫了好几声好,这才看向李瑛颤声问道:“殿下,怪我否?” 李瑛摇摇头,並未说话,只是一双眸子里,平淡得没有半分感情。 怪薛锈,他怪吗? 大抵是怪的! 可那又能如何呢? 朝中这些事情,桩桩件件,表面上看起来皆是武惠妃为了爭储而谋,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武惠妃背后站的是李隆基? 说到底,他们都不过是李隆基手里的棋子罢了。 他这个太子也好,薛锈这个駙马也好,乃至於情报中的裴氏,柳氏,谁又能在李隆基手里扑腾起一点水? 这个时候,再说怪谁,没意义! 气氛沉默得厉害,薛锈从李瑛的沉默中,感受出了太多情绪。 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良久,薛锈的仰起头,拿出了武惠妃的手令,语气淡漠道:“圣人口諭,今有盗贼潜入大內,围困圣人娘娘於仪鸞殿中,特召太子、鄂王、安国公入宫救驾,不得延误,钦哉!” 听见薛锈开始宣读代表著他们死期的口諭,三兄弟不由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释然的笑意。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啊! 李瑛率先站起身来,朝李瑶与李瑛伸出手,笑道:“五弟,八弟,准备好了吗?” 李琚等的就是这一天,果断伸手拽著李瑛的手臂起身,语气淡然道:“走吧,去会会咱们这位好父皇!” 见状,李瑶也站起身来,將手搭在了两人上边。 三人相视一笑后,齐齐转头看向薛锈。 迎上三人的目光,薛锈不知为何,心中驀地生出了一股悸动,仿佛,这三人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玩命的一样。 “阿兄,待会儿你就別回宫了。” 这时,李瑛忽然朝薛锈开口道。 “什么?” 薛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准备追问,却见三人已经阔步朝殿外走去。 他惊醒过来,急忙追出去。 但追到门前,他便被殿门前方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大殿外边,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一百多名身披甲冑,腰悬横刀,身后还背著一个怪异的链搭的甲士。 “殿下!” 见李氏三兄弟出门,百余名甲士顿时齐刷刷地朝三人行了个军礼。 面对眾人的行礼,李瑛与李瑶皆没有说话。 反而是李琚一步踏出,冷冽的目光扫过眾人,旋即厉声喝道:“诸君,隨我入宫,救驾!” “得令!” 隨著李琚的命令盖过全场,百余名將士顿时齐声领命。 冲入云霄的肃杀之意,更是嚇得跟出来的薛锈浑身一个激灵。 顷刻间,薛锈变了脸色,也彻底理解了李瑛那句待会儿別进宫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架势,赫然就是衝著同归於尽去的。 他急忙上前,想要劝阻。 但还不待他开口,一柄鋥亮的横刀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硬生生將他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他神色骇然地抬起头,望著將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李瑛,嘴唇翕动,满脸震惊。 “阿兄,这是孤最后一次叫你阿兄了,你.......好自为之!” 李瑛收刀入鞘,对著薛锈道了句好自为之,旋即翻身上马,跟在了已经上马的李琚身后。 “驾!” 为首的李琚双腿轻敲马腹,战马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窜了出去。 “驾!” 紧接著,李瑛,李瑶,乃至於百余骑甲士,也携带著万钧之势,衝出了东宫大门,直奔大开的宫门而去。 望著战马腾起来的烟尘,薛锈有些怔怔失神,一颗心更是忍不住狂跳起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进宫是一条死路。 大明宫中,早已布下了上千禁军,驻守於西內万骑精锐,更是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將整个大內围个水泄不通。 一百人,要面对百倍於自己的敌人,能有生路吗? 他不知道,但他隱隱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圣人的掌控........ 与此同时,李琚也携带百骑衝出了皇宫,进入了宫门大开的西內。 及至玄武门前,李琚终於转头看向紧紧跟在他身边的李瑛和李瑶。 朝两人高声开口道:“二兄,五兄,大明宫內的禁军虽然不值一提,但驻守西內的万骑精锐,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赶到大明宫,所以,咱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內,不管能不能攻破仪鸞殿,咱们都必须得走,明白吗?” 听见李琚的交代,两人表情顿时重重点头。 李琚见状,也再不与两人多言,毕竟,这些事情也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 包括禁军的战斗力如何,万骑精锐什么时候会来,他们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在宫中乱杀,都早已有了定计。 而他现在之所以要再次提醒两人,主要是怕两人杀上头,非要攻进大明宫,手刃武惠妃。 “驾驾驾!” 战马一路疾驰,径直过了西內太极宫的玄武门,冲入西內苑。 或许是为了做戏做全套,也或许是李隆基有恃无恐,百骑一路衝进大內,皆是畅通无阻。 眼见进入大明宫的左银台门近在眼前,李琚再次回头,目光落在了乔天养身上,问道:“哥舒翰那边,没问题吧?” 听见李琚的问题,乔天养果断点头:“没问题,哥舒將军的人马,此刻已经埋伏在九仙门外,只要宫中的信號一响,他便会立即带人衝击重玄门。”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点点头,彻底安下了心来。 九仙门,乃是大明宫的后门,同时,也是李琚早早规划好的退路。 他此次进宫,主要是为了嚇一嚇李隆基,顺便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弄死武惠妃这个祸害。 至於直接把李隆基拉下马,他反而没想过。 毕竟大唐的禁军也不是吃素的,他手底下拢共只有一千多人,哪怕个个都能以一敌十,也敌不过长安京畿之內的十几万大军。 更別说就算他能將李隆基拉下马,也还有那么多皇子在一遍虎视眈眈呢。 这个皇位,最终也未必会落在他一个明著造反的皇子头上。 因此,他的目標始终很清晰,那就是出气,出一口恶气。 第182章 一百叛军?呵呵!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一百叛军?呵呵! “报,娘娘,太子殿下与鄂王殿下及八皇子殿下的队伍,已至左银台门外!” 同一时间,李琚率领的百骑精锐已经抵达左银台门外的消息,也被大明宫內守株待兔的禁军將士报到了仪鸞殿內。 听见这个消息,武惠妃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眼中更是难掩喜色。 终於,终於来了,不枉她为了这一日,筹备了这么久。 原来眼睁睁的看著昔日的对手,踏入自己亲手筹划的陷阱之中,竟是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 难怪,难怪圣人总喜欢玩什么制衡之术,总喜欢將人耍得团团转。 原来,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李瑛、李瑶、李琚.......” 她忍不住无声呢喃,暗含激动:“你们的死期,到了。这万里江山,终將成为我儿的囊中之物!” 不过激动归激动,她也没忘记正事。 “再探!” 对著前来报信的將士道了句再探,她立即转头看向牛贵儿,吩咐道:“去告诉裴沅和柳成肃,叛军已经入宫,让他们速速去请圣人调兵平叛!” 牛贵儿闻言,忙应了声是,旋即扭动著肥胖的身躯来到裴沅与柳成肃歇息的偏殿,將武惠妃的原话告知了两人。 得知消息,两人的表情皆有些复杂。 但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两人已经没了退路。 不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前途,他们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两人纵使心情复杂,却也还是第一时间领命,匆匆赶往含元殿,向李隆基报上了三王谋反,且已率叛军攻入大內的消息。 含元殿內,李隆基静静地听著两人將消息报上。 隨即,便陷入了沉默。 虽说今日之事,本就是出自於他的默许。 可毕竟是一次性捨弃三个儿子,饶是他的心早已坚硬如铁,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心情还是莫名的有些沉重。 而下方的裴沅和柳成肃二人见李隆基陷入了沉默,则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这位圣人,不会是捨不得了,要反悔吧? 万一他反悔,那他们不是要遭老罪了? 好在,李隆基並未让两人多等,只沉默片刻,便看向两人问道:“尔等既说三王意图谋反,可知三王带了多少叛军入城?” 听见李隆基的问题,两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裴沅赶忙应声道:“回圣人的话,根据驻守含光殿的禁军来报,三王麾下叛军,约在一百之数。” “一百.......叛军......呵呵~” 听见一百这个数字,李隆基不知为何,忽然冷不丁笑了一声,旋即看向两人问道:“朕没记错的话,守卫大明宫的禁军,足有一千二百之数吧,怎么会让区区一百禁军打进宫內?” “这.......” 听见李隆基的问题,两人顿时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放三王入宫,不是您默许的吗,怎么现在又问起他们来了? 莫非,圣人打算拿他们做替罪羊? 一想到那种可能,两人便顿时脸色一白,心中更加不安。 但两人还来不及深思,便听得李隆基再次出声道:“罢了,既是太子带兵入宫,於情於理,朕都应该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传令,摆驾仪鸞殿!” 听见李隆基终於要摆驾仪鸞殿,两人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今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在李隆基面前,坐实三王谋反的罪名,为李隆基提供一个安抚百官情绪的理由。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当三王谋反的见证人,帮助武惠妃堵住悠悠眾口。 因此,李隆基去不去仪鸞殿,对他们至关重要。 万幸,李隆基似乎没有要反悔的意思,等到李隆基抵达仪鸞殿,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 松完气后,两人也不敢怠慢,急忙与含元殿中的宫人一块儿忙碌起来,准备李隆基的行驾事宜。 一番忙碌之下,李隆基的鑾驾很快便出了含元殿,直奔仪鸞殿而去。 而就在大內宫禁因为一则假消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时候,大內之外,也同样不太平。 寿王府內,李琩正在等待著宫內的消息,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激动,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无法平静。 “丘立,宫中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终於,他没忍住,又一次向丘立问出了这句他今天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丘立都被他问得有些烦躁了,奈何李琩是主子,他也不敢无视李琩的话,只得不厌其烦地应声道:“回殿下的话,还没有呢。” 听见这话,李琩顿时皱眉,下一秒,眉目又舒展开来。 “罢了罢了,好饭不怕晚,今日过后,什么太子,什么李琚,都將成为过去式!”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在府中来回踱步,表情时喜时急,可见其到底有多激动。 看著李琩走来走去,脚下都走出了残影,丘立顿时更加无奈。 深吸口气,他还是没忍住劝道:“殿下何必如此心急,此次乃是惠妃娘娘亲自出手,难道还会出什么意外不成?” 顿了顿,他又软下语气,轻声道:“您啊,就安安心心的耐心等著吧,指不定待会儿册封您为太子的旨意,便抵达府上了呢。” 丘立这话,成功戳到了李琩內心最痒的地方。 他也终於收敛了思绪,强迫自己停下来。 隨后,他走到软榻上坐下,只是怎么坐,都有些坐立不安。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再次看向丘立问道:“丘立,你当真觉得,本王能当上太子吗?” 迎上李琩眼神中饱含的期待,丘立顿时没忍住脸皮一抽。 可迎上李琩期待的眼神,他也不敢拂了李琩的心绪,只得点头道:“殿下勿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您且安心等著吧,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好吧!” 李琩心里一阵痒痒,但考虑到他毕竟是要当太子的人,多少还是该有些城府,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將情绪压了下去,满心焦急地陷入了等待之中。 丘立见李琩终於安静下来,也忍不住长出口气,心道终於安静了。 再问下去,他就该疯魔了。 什么殿下啊?这么难伺候!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就在殿中两人终於安静下来之时,准备等待最后的结果之时。 一支百余人左右的小队,也顺著王府地下的阴渠,摸进了王府之中。 而这支小队的首领,赫然正是李琚身边消失日久的徐冲。 钻出阴渠之后,徐冲只是隨意的打量了一眼王府的布置,便立即下令道:“陆林,你先带人封锁王府,若是有一人逃出王府的范畴,我拿你试问。” “得令!” 陆林拱手领命,从人群中点出十余人,开始顺著王府的围墙布防。 徐冲见状,还欲继续给麾下的人手下令,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道呵斥声。 “尔等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此作甚?” 眾人循声看去,便见一名老太监正领著几名隨从怒气冲冲地朝眾人走来。 “尔等好大的胆子,此处乃是王府后宅,尔等.......” 那老太监越走越近,越说越怒,直到,他看清了徐冲等人手里那明晃晃的刀片子。 “尔等.......尔等......” 顷刻间,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隨即悽厉地吼道:“来人啊,有......” “哧~” 老太监嘴里的刺客两个字还未吼出口,一柄长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溅,染红了徐冲的刀刃。 几名隨从惊骇欲绝,张嘴欲喊,比他们更快的,却是徐冲麾下士卒的长刀。 “扑通~” 几具尸体应声倒地,徐冲也懒得再做什么其他部署,只淡淡道:“弟兄们,隨我杀!” 眾人皆未曾应声,只跟在徐冲身后,提著刀在王府之中开始横衝直撞,化身杀神收割王府中人的性命。 “尔等.......” “哧~” “有刺客~” “死!” 长刀染血间,眾人亦如魔主降世,王府之中的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化作了一地的尸体。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此处乃是寿王府,尔等敢在王府逞凶,不怕族诛之祸吗?” 隨著王府之中的人死得越来越多,也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喝骂的同时,开始组织人手反击。 可惜,有心算无心之下,王府中人再怎么挣扎,也註定是徒劳。 更何况,王府之中这些养尊处优的护卫,也根本不是徐冲麾下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啊~” “护驾!护驾!” “护卫呢,快去保护殿下,快去保护殿下啊!”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隨著徐冲的屠刀充斥了整座王府。 “外面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惨叫声传进了礼厅之中,让本就焦急的李琩瞬间皱起眉头。 他有些不满地起身,就要出门查探情况,可还不等他迈出脚步,一旁的丘立却是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殿.......殿下,有人杀进了王府!” 丘立面如土色,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相比李琩的单纯,亲身经歷过战阵的他,已经听明白了门外的动静是什么情况。 李琩听见丘立这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愕然地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第183章 我只想废掉殿下,仅此而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我只想废掉殿下,仅此而已! “属下说,有人,有人.......” 豆大的汗滴的从丘立的额头滚落,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不敢想像,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率兵杀进王府? 看著丘立骇人的样子,李琩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一白。 “莫非.......” “砰~” 就在这时,礼厅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飞进了礼厅之中。 而隨著大门敞开,原本只是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也终於清晰的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扑通~” 看清门外景象的一瞬间,李琩便顿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琩面白如纸,望著门外惨烈的景象,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一秒,他还在开开心心的期待著自己当上太子以后的生活。 下一秒,迎接他的便是一片残肢断臂。 一旁的丘立,表情比李琩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无法理解,这些暴徒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明明王府的守卫那么森严? 惊恐,绝望,还有几分不解。 种种情绪交织,让两人面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找到了!” 这时,礼厅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 紧接著,一群浑身浴血,手持利器,宛如杀神一般的汉子便呼啦啦的涌入了礼厅。 看清厅中二人的长相之后,一群汉子脸上顿时咧开了嗜血的笑容。 “寿王殿下,別来无恙啊!” 被汉子们簇拥在中间的徐冲朝李琩咧嘴一笑,模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地上李琩听见这声寿王殿下,也终於从莫大的恐惧中回神。 他满脸惊骇地望著徐冲,问道:“你.......你是何人,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为何.......” “寿王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徐衝出声打断了李琩,旋即脸色一冷,冷声道:“殿下不认得我了,没关係,我可还记得殿下。” “你究竟.......究竟.......” 局势突然急转直下,嚇得李琩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他终究不是傻子,还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內反应过来,指著徐冲喝骂道:“你是太子的人,还是李琚的人?” “都是,不过.......我更是殿下的仇人!” 徐冲面露狞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李琩听见这话,则更是惊恐:“你怎敢.......怎敢.......”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旋即一脸绝望道:“皇宫,皇宫......你们造反了,你们真的造反了?” “看来,殿下还是没有想起来啊!” 徐冲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脸色更冷,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恨意,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四年前,渭水边,您曾因两位老人没有第一时间给您的仪仗让路,便將两位老人硬生生抽打致死,还记得吗?” 李琩本来已是满心绝望,此刻再听得徐冲的提醒,脸上更是血色尽退。 他满脸惊惧地望著徐冲,颤声道:“是你,你是徐冲,还是徐平?你们兄弟,不是死了吗?” “托殿下的福,我没死,我弟弟也没死,不仅没死,还在太子殿下和八皇子殿下手下活得好好的。” 见李琩终於认出他来,徐冲终於按捺不住,恶狠狠地说著,眼中滚出两行热泪。 因为,当初被李琩打死的两个老人,正是他和徐平的父母。 当年父母死於李琩手下之后,他们曾数次想要寻官府討个公道,却皆未得到受理。 反倒还因官府的告密,惹来了李琩的追杀。 若非李瑛暗中收留了他们兄弟二人,只怕他们也早就遭了李琩的毒手。 而李琩在认出徐冲的身份之后,则更是心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在一瞬间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母妃和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保证一切都在她和李隆基的掌控之中,保证李瑛和李琚等人翻不起什么浪。 “怎会,怎会如此?” 李琩彻底陷入绝望,忍不住喃喃一声。 紧接著,他忽然悲愤起来,满脸不甘道:“你不能杀我,本王乃是当朝圣人最宠爱的皇子,本王乃是天潢贵胄,你敢对本王行凶,父皇一定不会饶过你。” 这话一出,徐冲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他人闻言,亦是乐不可支。 他们斜眼看著李琩,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李琩满心惊惧,仍在大叫:“还有我母妃,她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你们敢动我,我母妃也不会放过你们!” “殿下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徐冲擦掉眼泪,面上笑吟吟地看著李琩,眼中的冰冷却是让李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你们......” 他色厉內荏地瞪著几人,还想说些什么嚇人的话,却不料徐冲忽然快步衝到了他的身前。 望著徐冲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李琩顿时目眥欲裂,失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他厉声问著,眼中满是惊惧,止不住的后退。 他后退过的地方,则是留下了一滩水渍,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徐冲咧嘴一笑,手中长刀挽了个刀:“殿下放心,我不杀你,八皇子殿下也不让我杀你。” “那你......” “所以,我只想废掉殿下,仅此而已!” 徐冲狞笑著,手中长刀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 “殿下小心~” 一旁的丘立见状,顿时悽厉地大吼了一声,猛地朝李琩扑了过去。 “你敢!” 李琩同样是惊骇欲绝,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砰~” 下一秒,飞身而起的丘立再次飞了出去,並未成功救下李琩,而李琩则是瞬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惨叫声刺破天际,李琩汗如雨下,痛得满地打滚,只见他的下身,被徐冲硬生生削去了二两。 “啊~啊~” 他不断的嚎叫,整个人痛得快要晕厥。 看著李琩痛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徐冲脸上顿时浮现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哈哈大笑道:“殿下不是想当太子吗,要是让人知道您已经成了阉人,您想当太子的愿望,恐怕就要落空了,所以,您还是忍忍吧,哈哈哈哈。” 徐冲笑得异常畅快。 但地上的李琩,此刻却是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事情。 徐冲见状,也不多言,果断转身招呼眾人道:“任务完成,咱们走!” 隨著徐冲一声令下,眾人再次哗啦啦的转身,跟在徐冲身后扬长而去,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唯有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李琩,以及满院的残肢断臂,证明了他们来过的痕跡。 只不过,王府的惨状,註定不可能第一时间传递出去。 因为此刻的皇宫,同样陷入了鏖战。 是的,鏖战。 “逆子,他们怎敢,怎敢.......” 仪鸞殿中,李隆基与武惠妃一脸的惊魂未定,目光死死地瞪著带著百骑於人群中衝杀李瑛,李瑶,李琚三人,满是难以置信。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三人竟然真的敢造反。 並且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带著人手开始衝击仪鸞殿。 若非仪鸞殿中的禁军统领发现势头不对,第一时间带人拦截,只怕他们此时早已成为了三人的刀下亡魂。 李隆基缓了好一阵神,依旧没有从三王造反的震惊中回神。 “逆子,这三个逆子!” 他心里堵得慌,忍不住破口大骂。 反而是一旁的武惠妃,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忍不住心中暗喜。 本来她是打算以莫须有的罪名,將三人拿下,再慢慢编排三王造反的证据。 谁成想,三王竟然还真的造反了。 並且还是带著一百多人直接反,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若非顾忌著李隆基还在一旁,她甚至都想大吼一句:“反得好哇,正合她意!” 不过暗喜归暗喜,眼前的场面也是真的凶险。 所以,她回神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凑到李隆基身旁,小声道:“陛下,三王谋反,来势汹汹。光靠大明宫的禁军,恐不足以控制场面,要不然,您还是调万骑过来,以免夜长梦多?” 李隆基虽然震怒,却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平息事態,將三王谋反的影响降到最低。 因此,听完武惠妃的建议,他也没拒绝,而是果断对著身旁的高力士招了招手。 旋即厉声下令道:“去告诉陈玄礼,太子携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行大逆之事,兵围大明宫,让他速速带兵前来救驾!” 听见李隆基的命令,高力士心中不由得有些黯然,忍不住朝正在人群中奋力衝杀的三王投去一个惋惜的眼神。 说起来,三王也是可怜人。 堂堂皇太子,被逼到今日这个份上,也算是歷史上的独一份了。 而且他並不觉得李隆基有徵调万骑前来平叛的必要。 三王麾下的百骑虽然勇猛,可面对十倍於己方的敌人,还是在宫闈这种发挥不出骑兵威力的地方,三王最终的下场,已然可以预见。 就眼下这种情况,调万骑过来,估计也就是看个热闹,甚至说不定万骑都还没到,三王就已经被擒下。 所以调万骑平叛,实属多此一举。 只不过这是李隆基的命令,他也不能违抗。 最终,他还是收敛思绪,奉命而去。 第184章 无敌英姿,真正的无敌英姿!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无敌英姿,真正的无敌英姿! “杀!” 仪鸞殿外,杀声震天。 宫苑之內,皇家禁地的肃穆威严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方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弟兄们,隨我杀!” 人群之中,李琚一马当先,於人群中横衝直撞。 手中马槊每一次挥出,都裹胁著风雷之势,宛如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著拦路之人的性命!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结阵,快结阵!” 禁军之中,传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咆哮。因为李琚的勇猛,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挡我者,死!!!” 眼见敌人如潮水一般袭来,李琚顿时忍不住怒吼出声! 他的怒吼声,甚至直接压过了金铁交鸣的声音与敌我双方濒死的惨嚎。 顷刻间,天地为之一寂,拦在李琚前方的禁军將士都被李琚狰狞的样子嚇得心头一颤。 李琚则抓住机会,手中马槊横扫而出。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李琚马槊横扫之地,数名禁军將士被硬生生挑飞。 同时,李琚手中马槊竟是去势不减,如毒蛇吐信一般,再次瞬间洞穿了一名禁军士卒的胸膛。 “哧!” 鲜血喷溅,染红了李琚的甲冑前襟。 浑身浴血的样子,更为李琚增添了几分狰狞。 他手腕一抖,马槊前端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重重的砸到了后面两名躲闪不及的兵卒身上。 “结阵!快结阵!给我拦住他!” 一名禁军校尉被这个场面嚇得肝胆俱裂,急忙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十数杆长矛在慌乱中斜指向前,矛尖直指战马之上宛如杀神降世一般的李琚。 而面对眼前的枪林,李琚眼中却是不见丝毫惧色。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压抑多年的怒火与决绝。 两年了,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两年了。 而这两年时间,他身上一切的不公,皆来自於被禁军护在大殿之中那位大唐圣人。 今日,他纵然算不了总帐。 但他心中的怒火,也必须要发泄出去。 “全军听令,隨我冲阵!” 他厉声下令,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不闪不避,径直朝著那片枪林撞了过去! “弟兄们,隨我杀!” “杀!” 看著李琚悍勇拼杀的样子,他身后的百骑將士顿时士气大振,齐齐咆哮出声,悍不畏死的跟上了李琚。 就连最不以武力见长的李瑶,此刻都只觉得心神激动,酣畅淋漓。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他娘的,老子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仰天长笑,只觉得多年以来心中积攒的怒气,都在这一刻发泄了个乾净。 甚至他都觉得,能如此拼杀一场,哪怕是死了也不亏。 这是真正的匹夫之怒。 “八弟,我来助你!” 仰天长笑一阵,他抡起了手中的横刀,就要追隨李琚去衝杀! 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衝出去,手中的马韁便被一旁的李瑛一把给夺了过去。 李瑶有点懵,愕然回头:“二兄,你做什么?” “高力士去传禁军了,时间有限,你別上去给八弟添乱。” 李瑛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否定了李瑶的英勇。 “添乱?” 李瑶有些不忿,还想说点什么。 但李瑛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拽著他的马韁,將他硬生生拽回了人群之中。 眼见李瑛死死的控住他的韁绳,李瑶顿时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中万丈豪情瞬间熄灭。 他忍不住急切地问道:“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著八弟一个人冒险吗?” “八弟心里有数,你上去,只会拖后腿,让他分心!” 李瑛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因为此刻,他是场中除了正在前方衝杀的李琚之外,唯一一个头脑清醒的人。 他很清楚,李琚现在杀得再激烈,也不可能衝破眼前的人墙,更不可能有机会杀到李隆基近前。 最终,他们还是要退走的。 之所以要杀上这么一通,一来,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以此向李隆基表达他们的不满。 二来,则是为了拖延时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宫中的叛乱上,为其他地方正在同步进行的事情爭取时间。 毕竟,李琚今日谋划的大戏,可不止这一场。 而李瑶遭遇了李瑛的连番打击之后,心中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勇气也彻底消散。 勇气消散了,理智也就回归了。 儘管他有些鬱闷,还有些不甘,可终究还是没打算再衝上去。 主要是他也明白,他衝上去也杀不了几个人。 反而有可能搅乱李琚麾下將士的阵型,耽误了撤退的时间。 两人安静下来,开始认真观战,顺便警惕著隨时有可能入宫的援军。 与此同时,李琚麾下的战马,也即將撞到立於阶梯之上的枪林。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禁军校尉惊慌的声音传进李琚的耳朵,也传进了列阵的禁军將士耳朵里! 一眾禁军將士望著李琚携万钧之势而来,顿时面色大骇,忙將手中长枪更探出几分。 “殿下小心!” 跟在李琚身后的乔天养急忙提醒了一声。 但他话音未落,便见李琚身体忽然在马背上灵巧地歪出一个侧旋。 紧接著,手中马槊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挟著万钧之力,自下而上猛烈地向上撩起! “鏗鏘!” “咔嚓!” 顷刻间,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木桿折断声密集响起,枪林之中的数杆长枪应声而断,锋利的枪头跌落尘埃。 而余下的的长枪虽然刺中了李琚的战马前面的覆甲,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与此同时,李琚却是並未停下。 而是再次借力横扫,手中带著无匹的巨力,狠狠砸在了前排几名禁军士兵的肩颈和头颅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叫声响彻天际,两名士卒瞬间毙命倒地。 原本完整的枪林方阵,也瞬间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臥槽~” 看著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堪堪纵马而来的乔天养顿时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身后的百余名士卒,亦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虽说当年李琚带著他们杀穿吐蕃人的军阵时,他们便早已知晓这位殿下武艺出眾,寻常人莫不能与之匹敌。 可这他娘的,未免也太出眾了一点吧? 这已经不是勇武那么简单了,而是无敌,真正的无敌。 “殿下威武!!!” 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了一声,下一秒,殿下威武的声音便瞬间盖过了一切喊杀声。 “咕嘟~” 李琚麾下的將士们因李琚的勇猛兴奋得脸色涨红时,正面对上李琚的禁军將士们,却是忍不住恐惧得吞咽口水。 恐惧在蔓延。 並以极快的速度,充斥了他们的心扉。 这还怎么打?还怎么挡?这还是人吗? “结阵,继续结阵!” 禁军中的各级將官,也察觉到了麾下將士们惊恐的情绪。 但此刻,他们不能退。 因为他们的陛下,他们的圣人,就在身后看著他们。 今日他们要是退了,那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给我拦住他们,谁能拦住他们,战后官升三级,赏钱千贯!” 有人咆哮著给出许诺,声音之中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事实证明,財帛永远最能动人心。 听见这句官升三级,赏钱千贯的许诺,原本还因李琚的勇猛而陷入惊惧的將士们心中顿时就爆发出了无尽的勇气。 “结阵!” “杀!” 几乎就在这时,李琚身后的百骑將士也爆发出了冲天的气势。 “杀!” 廝杀再起。 或者说,廝杀从未停止。 方才那剎那间的停顿,也不过是因为李琚的表现,震住了所有人。 悽厉的惨叫声,哀嚎声,再次充斥了大殿內外。 李琚再次挥动手中的马槊,却是未曾如同方才那般完全不要命的冲阵,而是开始有意识的凿阵。 一开始,他的本意是想带著麾下百骑直接打乱禁军的阵型,衝进仪鸞殿中。 可惜禁军的韧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所以他只能临时改换策略,以保存体力凿阵为首要。 只不过,纵然他已经放弃了方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此刻依旧没有多少人敢於正面阻击他。 因为他方才勇猛的表现,已经成为了无数禁军將士的心理阴影。 他们寧愿去对战李琚身后百骑成建制的骑兵军阵,也不愿与李琚单挑。 而这样的情况,也直接导致了战场呈现出绝对的两极分化。 只见李琚纵马如飞,往来於军阵之中轻鬆写意,每一次手中马槊探出,便能收割人命。 而以乔天养为首的百骑,则是陷入了鏖战之中,寸步不能前行,甚至隱隱有败退的趋势。 不过总的来说,这样的情况,依旧还在李琚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也没想过仅凭麾下这一百多人,便能杀光大明宫內的禁军。 那不现实,也不可能! 他要做的,还是儘可能的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杀伤更多的敌人。 因此,他在凿阵的同时,也没忘了配合麾下的將士们进攻禁军將士的防卫薄弱之处。 第185章 昏君,妖妃,还不出来受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昏君,妖妃,还不出来受死! 叮叮噹噹的金铁交接之声,成为了索命的音符,战场上搏命的双方,谁也不敢后退半步。 就在双方搏命之时,仪鸞殿高高的门槛之后。 李隆基和武惠妃,也正透过门窗的缝隙,骇然地望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殿內烛火通明和金碧辉煌,此刻,与殿外血与火交织出来的残酷景象,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並且,两人脸上的血色,也早在看见李琚的勇猛之后,便褪得乾乾净净。 李隆基心中的震怒,更是被深深的,难以置信的恐惧所取代。 他紧攥著龙椅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李琚能带著一百多人,杀到这种程度。 在他的设想之中,三王应该在绝境之下乖乖束手就擒,然后向他绝望辩解才对。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待三王束手就擒后,他要如何痛斥三人“心怀怨望”的姿態。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三个被他视如弃子的儿子,竟真敢如此决绝。 尤其是李琚这个让他一度感到欣赏,又因各种原因而疏远的儿子的表现,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以区区百骑之眾,便敢正面对上十倍於己的敌人! 只怕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魄力。 可现在,李琚做了。 他不仅做了,甚至还硬生生依靠自己的勇武,在十倍於己方的敌人之中大杀四方。 那染血的马槊,每一次挥舞,都仿佛重重的抽打在他这位九五至尊的脸上。 將他精心设计的“废储棋局”砸得粉碎,更是將他身为帝王的绝对权威踩在脚下! 他死死瞪著外面那个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势不可当的身影,那个在他口中“有才力,善骑射,他甚爱之”儿子。 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让他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得沙哑起来。 “逆子!他们怎敢?怎敢如此妄为!如此大逆不道?” 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自问。 因为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感到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丝的恐慌。 这个逆子,不会真的能杀穿禁军的人墙,將屠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吧? 他越想,越是不安,忍不住有些失態起来。 隨即,他猛地扭头,朝殿门方向低吼道:“高力士呢?!陈玄礼怎么还不来?!” 可惜,眼前的场面,已然嚇散了殿中宫人的胆气,无人敢於应声。 见状,李隆基心情更加焦躁起来。 想要发作,却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选,只能继续將目光投向殿外,期冀著禁军能顺利拿下这三个逆子。 “陛.......陛下!他们......他们真的反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声音,驀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瞬间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却是武惠妃终於从看见李琚乱杀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她苍白著脸颊,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此时此刻,她心中早已没了坐实三王果然谋反的暗喜,有的只是眼前这失控局面带来的,纯粹而强烈的恐惧。 哪怕是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惨白的脸色和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 她紧紧抓住李隆基的龙袍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陛下,李琚......他.......他杀过来了,他真的要杀过来了,您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语气中满是惊慌。 她並非没见过死人,可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亲眼目睹李琚带著甲士在宫禁之內大开杀戒,还是嚇得她肝胆俱颤。 太血腥了,也太嚇人了。 她的谋划,明明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满心惊惧,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引以为傲的谋划、构陷,在绝对暴力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更让她恐惧的是,李琚那不顾一切的衝锋目標,似乎正是她所在的仪鸞殿! 难道,她要死了吗? “陛下,您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武惠妃越想越是恐惧,直至彻底失態,尖叫起来,全然没了平日的雍容华贵与心机深沉,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李隆基本来就烦躁,此刻听见武惠妃那刺耳的尖叫,更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蠢女人,让她谋划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都能搞的一团糟,简直是个废物! 但李隆基也清楚,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不仅是武惠妃的主心骨,更是殿外廝杀的將士们的主心骨。 所以,哪怕心中厌烦,他还是生生忍住,咬著牙宽慰道:“爱妃莫慌,那三个逆子杀不进来。”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高力士已经去调陈玄礼麾下的万骑了,万骑自西內赶到大明宫,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万骑一到,就是这三个逆子的死期!” 李隆基的安慰,並未对武惠妃心中的惊恐起到多大的安抚作用。 万骑固然精锐,可短时间內赶不到,也无用。 她只能瑟缩到李隆基的怀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反正今日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李隆基搞出来的,她只是从犯,就算李琚要杀人,肯定也是先杀李隆基。 李隆基自是不知武惠妃的想法,因为他的心中,同样急切。 该死的高力士,都去那么久了,陈玄礼怎么还不来?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目光依旧死死的看著殿外的战事。 同时,殿外战况也愈发惨烈。 禁军的尸体,已经在广场上堆成了小山,横流的鲜血更是已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匯聚成了小溪。 而李琚,则依旧在奋力拼杀,且目標极其明確,只有一个——仪鸞殿! 他心知肚明,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万骑精锐的脚步声,仿佛已经隱隱从西內方向传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必须在陈玄礼的大军合围之前,衝到殿前。 然后用手中的利刃,给那对高高在上的男女刻下永生难忘的恐惧烙印。 最后——全身而退! “李琚在此!昏君,妖妃还不出来受死!” 感受著时间迅速流失,李琚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挥槊砸飞一名试图偷袭的禁军,用尽力气朝殿中发出一声怒吼。 怒吼声冲天而起,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入仪鸞殿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昏君,妖妃?” 李隆基听见这大逆不道的称谓,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眩晕。 “逆子,这个逆子,啊!气煞朕也,气煞朕也!” 他忍不住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恨不能直接衝出去將这逆子大卸八块。 反观武惠妃,则是被那声如同惊雷一般的受死嚇得容失色,几乎瘫软在地。 她死死抓住李隆基的龙袍,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语无伦次地哀求道:“陛下救我!您听见了吗,他要杀我!那逆贼他要杀我!” “闭嘴!” 李隆基大怒,没忍住一巴掌抽在武惠妃脸上。 清脆的巴掌,直接將武惠妃打懵了。 她难掩震惊,不可思议地瞪著李隆基。 “陛下,您......您打我?” 看著武惠妃不可思议的样子,李隆基心中也隱隱有些后悔。 他是真的被李琚那句昏君气狠了,再加上武惠妃方才的样子,也勾起了他的烦躁。 但他身为帝王,哪怕是有悔意,也不可能认错。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瞪著武惠妃,冷声道:“朕让你闭嘴!” 听见这话,武惠妃更是大感委屈。 可终究也没敢继续说什么,只能无声流泪。 殿中的情况,李琚自是看不清楚,因为眼前的禁军,在经歷过最初的慌乱和恐惧之后,也开始拼命了。 而他经歷了那么久的廝杀,也即將力竭。 他一边应对著眼前黑压压的敌人,一边望著那距离他不足百步,却迟迟无法靠近的仪鸞殿大门,心里忍不住有些惋惜。 终究,还是杀不进去了吗? 有些可惜啊。 就差这么一丁点距离了。 惋惜间,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身后。 只见李瑛在几名亲卫的护卫下奋力拼杀,李瑶同样不甘示弱,百骑亲卫虽然人人带伤,却依旧锐气不减。 但很可惜,这百步的距离,就是天堑。 不过,也够本了。 这一场拼杀,他们起码让大明宫的禁军损伤了两成,而他麾下的百骑精锐,此刻阵型依旧未乱。 虽然拼杀的过程中也损失了十几人。 但比起在十倍於己方的敌阵中,阵斩近两百人的战绩,这点损伤,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且这样的战绩,也足以让他感到骄傲。 思及此,他忍不住抬头望向九仙门的方向。 而就在他抬头之时,一道如同海浪一般的吼声,也终於从左银台门外面传了进来。 “杀~” 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了还在廝杀之中的眾人。 护卫宫禁的万骑精锐,到了! “殿下,万骑到了!” 乔天养厉声大喝,纵马与李琚並肩。 李琚没有丝毫犹豫,厉声喝道:“传令全军,退!” 第186章 是妖法,还是天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是妖法,还是天谴? “退!” 李琚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廝杀声,眾將士闻言,脸色顿时肃穆起来。 李瑛和李瑶最先做出反应,瞬间拨转马头,欲朝九仙门的方向奔去。 其他將士也不恋战,瞬间抽身而退。 反观守卫仪鸞殿的禁军將士,听见外面的喊杀声之后,则是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忍不住兴奋起来。 “弟兄们,援军到了,拖住他们!” 有禁军校尉兴奋大吼,激励人心。 “弟兄们,隨我杀,围住他们,封死去路!” 亦有將官亲身上阵,手中长枪抡出残影,誓要將三王与其麾下队伍拦在此处。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战场局势顷刻间逆转,攻守异形。 同一时间,大殿之中的李隆基与武惠妃也听到了那如同海浪一般的喊杀声。 “来了!万骑来了!”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起身,紧绷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狂喜。 方才李琚那声“昏君”带来的滔天怒火,以及心中的不安,也瞬间被莫大的安全感和逆转的局势带来的快意淹没。 他紧攥的拳头,身躯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终於到了,好,好,好啊!” 他忍不住连道了三个好字,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万骑来了,这三个逆子,看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武惠妃的表现,更是堪称极致的变脸。 她刚才几乎被李琚的悍勇嚇到瘫痪,此刻陡然听到援军的喊杀声。 她先是猛地一哆嗦,隨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来了,援军来了,终於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死死地抓住李隆基的龙袍下摆,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怨毒。 “终於来了,终於来了。” “陛下!您听到了吗?援兵,万骑来了!” 她癲狂的笑著,忽然就是一个被恐惧逼疯又忽然得救的疯子。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李琚,小畜生,你死定了!还有李瑛、李瑶,本宫定要將你们挫骨扬灰!” 她疯狂的咒骂著,宣泄著心中的惊恐与怒火。 却是已经忘了李隆基还在一边,並且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形。 不过,想到事情即將结束,三王的叛乱,也註定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还是拍了拍武惠妃的肩膀,宽慰道:“爱妃安心,叛逆伏诛只在顷刻!没事了。” 武惠妃闻言,更是忍不住喜极而泣,忙点头附和:“是啊,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边吸著气说著没事,眼中的惊恐也再次被极致的恨意取代。 三个小畜生,竟然敢嚇她。 待陈玄礼带人將他们拿下,她一定要让三人好看! 殿中二人万般心绪,自是影响不到殿外准备润走的李琚。 因为此刻,原本是作为头阵的李琚,在队伍调转身形之后,便成了殿后之人。 他手中马槊挥动,不断打退涌上来的禁军將士。 但即便他足够勇猛,面对如潮水般的敌人,短时间內依旧难以脱身。 “殿下,快退!” 乔天养浑身浴血,奋力砍倒一名扑向李琚的禁军,焦急地喊了一声。 听著万骑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叶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李琚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挑开身前几名禁军士卒,用尽全身力气暴喝:“全军变阵,点火!” “得令!” 总算得到了点火的命令,乔天养顿时眼中精光暴射。 百骑將士亦是瞬间变阵,由最易凿阵的锥形阵势化作方阵。 方阵外圈的將士,依旧在与上前拖延他们脚步的禁军士卒交战。 而圈內脱离了战斗的將士,则是瞬间掏出火摺子吹著咬在嘴里。 紧接著,迅速从身上背著的链搭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掏出陶罐之后,便將陶罐的引线凑到了嘴里叼著的火摺子上。 “嗤~” 一阵火星闪过,迸溅起刺鼻的硝烟味, “扔!” 乔天养大吼,眾將士便卯足了力气用尽力气,將点燃的陶罐狠狠砸向了身后追兵。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士卒看著突然从天而降的陶罐,不由得愣了一下。 “轰隆~” 但还不等他们看清,一道火光便突然在他们眼前炸开。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著万钧之势,瞬间震得他们七窍流血。 “什么鬼?” 一眾禁军士卒大骇,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仿佛九天神雷降世,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什么喊杀声,惨叫声,吶喊声全都消失不见。 唯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隨著爆炸声的传递,整个仪鸞殿广场的地面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火光刺鼻的硝烟冲天而起。 爆炸的威力像是无形的巨锤,將方圆数丈內的禁军士卒狠狠掀飞。 残肢断臂伴隨著碎石瓦砾和泥土烟尘漫天飞舞,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彻底摧毁了禁军刚刚鼓起的勇气。 所有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卒,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茫然之中。 这是什么? 是妖法?还是天谴? “走!” 眼见追兵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爆炸炸进了懵逼状態。 李琚也不恋战,而是趁此机会,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包围圈的空隙。 见李琚已经脱身,乔天养与眾將士也毫不恋战,急忙纵马跟上。 太快了,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等到场中硝烟散去,李琚已经带著麾下百骑將士直奔九仙门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仪鸞殿中。 隨著殿外的爆炸声落下,李隆基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著门外渐渐散开的烟尘,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什么? 那恐怖如天雷一般的力量是什么? 李琚.......他究竟做了什么? 武惠妃更是彻底崩溃,心中刚刚升起的狂喜被门外如同天雷一般巨响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死死地捂住耳朵,身体抖如筛糠,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那两声巨响震散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他脸色煞白,官帽歪斜,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颤抖:“圣人,娘娘,你们没事吧?” 第187章 万骑精锐,不过如此!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万骑精锐,不过如此! 高力士的声音传来,终於將已经陷入震惊之中的李隆基彻底惊醒。 “逆子!” 但才刚刚惊醒过来,李隆基便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瞪著高力士,暴怒道:“李琚这个逆子,他.......他到底用的是什么妖邪手段?!” “高力士,你告诉朕!” 他双目赤红,一张脸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 “你告诉朕,告诉朕!” 他一步踏下御阶,死死抓住高力士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高力士的皮肉。 高力士被李隆基这突如其来的失態嚇得浑身一颤。 他陪伴了李隆基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李隆基如此失態。 当年李隆基带著他诛除韦后与安乐公主时,都未曾如此失態。 他眼中不自觉浮现一抹惧色,有些惊恐地摇头。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看见八皇子麾下那些叛军,投掷出一些陶罐,便是.......便是火光迸射,地动山摇,奴婢......奴婢.......” “啊~逆子,这个逆子,他敢欺朕!” 见高力士摇头,李隆基顿时忍不住仰天咆哮。 隨后猛地將高力士推开,眼中露出凶光。 因为此刻,他突然想起了当日李琚回京之时,那些狡辩之言。 那个逆子,手里竟当真有这等声若天雷的武器。 可笑他当日竟是轻飘飘的揭了过去,未曾深究,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轻信那逆子之言。 “啊~逆子,安敢欺朕!” 回想起当日之事,李隆基更是觉得强烈的屈辱,几乎快要吞噬掉他的神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圣人息怒,息怒啊!” 高力士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此刻的李隆基,完全就是理智全无的野兽。 但也是这时,暴怒中的李隆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力士,怒吼道:“陈玄礼呢?万骑呢?都死光了吗?” 高力士浑身一颤,正欲应声,却听得李隆基再次低吼道:“去,马上去,告诉陈玄礼,朕要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朕追上那三个逆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三个逆子给朕抓回来!尤其是李琚,朕要亲手剐了他!” “遵.......遵旨!” 听见李隆基吼声之中蕴含的暴怒和杀意,高力士急忙仓惶领命,转身去传旨。 “跑了.......他们跑了.......” 而隨著高力士离去,武惠妃也终於回神。 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悽惶道:“陛下,不能让他们跑了,不能让他们跑了啊,他们会回来报仇的......他们一定会回来杀我们的!” 她抓住李隆基的龙袍下摆,面色惊恐,眼神空洞,声音尖厉如同夜梟。 “杀了他们,陛下,一定要杀了他们.......” “给朕闭嘴!” 李隆基没忍住呵斥了她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 武惠妃的尖叫如同魔音穿脑,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何尝不知道放虎归山的后果? 那逆子展现出的狠辣,还有那闻所未闻的“天雷”,都让他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那感觉,就如同当年他发动政变的前夜,面对未知命运时一样茫然。 可他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他亲自动手,去將那三个逆子抓回来? 他心烦意乱,又是愤怒,又是惊恐。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对眼前这个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女人,都忍不住厌烦起来。 而就在李隆基暴跳如雷,武惠妃彻底崩溃的同时。 九仙门外,早已领兵埋伏在树林之中的哥舒翰也被宫中传来的巨响惊动。 “殿下动手了,弟兄们,隨我接应殿下!” 哥舒翰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带著麾下数百名士卒自树林中衝出,来到了九仙门下。 此刻的九仙门,是处於无人驻守的状態。 因为大明宫中的禁军,都已经被武惠妃调到了仪鸞殿。 所以,哥舒翰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已经衝到了九仙门下。 望著眼前厚重城门,哥舒翰果断下令道:“炸开城门,接应殿下!” “得令!” 几名士卒领命的同时,纵马而出,將几个早就准备的大型炸药包扔进了门洞之下。 最后,再用几枚陶罐製成的震天雷,作为引爆火源。 “嗤~” 震天雷引线急速燃烧,几名扔炸药包的士卒將震天雷扔进门洞之后,便毫不犹豫的策马朝两边散开。 “轰隆隆~” 下一秒,一阵更加剧烈,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胁著刺目的火光,自门洞底下蔓延开来。 紧接著,无数碎裂的木块、扭曲的铁件、崩飞的巨大门钉便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枯叶,激射向四面八方! 待浓烟散去,便见九仙门那坚固的砖石门框,以及两侧的宫墙已经被恐怖的衝击力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篤篤篤~” 几乎就在大门被炸开的瞬间,李琚也带著麾下八十余骑衝到了门洞后面。 “衝出去!” 看著冒著浓烟的门洞,李琚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策马冲入那片遮蔽视线的烟尘火海! “不~” “拦住他们,衝上去,拦住他们!” 眼见李琚带著人衝进了门洞,终於姍姍来的陈玄礼顿时目眥欲裂! 他狂吼著下令,试图让前锋衝过烟幕拦截。 可惜的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千钧一髮之际,李琚已经成功带人衝出了九仙门,映入城外援军的眼帘。 望著李琚浑身浴血,哥舒翰急忙高声呼唤:“殿下,这里!” “驾驾驾~” 听见哥舒翰的声音,李琚的心情也是猛地一松,急忙再次加快了马速! “殿下,您先走,末將断后!” 哥舒翰再次对著李琚大吼了一声,旋即厉声下道:“列阵,准备火药!” 李琚闻言,没有丝毫停顿,一马当先越过了哥舒翰,带著李瑛、李瑶、乔天养和残余的百骑將士直奔咸阳方向而去。 “追上去,拦住他们!” 后方,陈玄礼也带著万骑精锐追出了门洞。 但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哥舒翰麾下数十名悍卒,从链搭中取出了同样的陶罐,点著引线后便狠狠掷向了陈玄礼麾下前锋的脚下! “轰隆~!” 又是一连串震天动地的爆炸在追兵阵前响起。 冲天的火光,带著泥土碎石横飞,刚刚追出来的万骑精锐顿时战马惊嘶,人仰马翻。 这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瞬间打乱了万骑的追击节奏,也让陈玄礼瞬间脸色大变。 “躲,快躲!” 他慌乱的下令,却仍是不可避免麾下將士死伤惨重。 一时间,他眼眸充血,怒火滔天。 前方的哥舒翰,则是趁此机会,瞬间拨转马头,带著麾下的將士朝李琚追了上去。 “混帐!” 陈玄礼勒住惊马,见李琚等人与城外伏兵匯合后迅速远去的背影,顿时又惊又怒。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 可望著混乱的前锋军,他终究还是没敢率领大军追上去,只是派出了几骑快马,远远的跟在后面。 因为他不確定李琚手里究竟还有多少那种武器,更不確定城外是否还有伏兵....... 前方,哥舒翰率领大部队与李琚匯合,见陈玄礼没有追上来,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殿下,这所谓的万骑精锐,连追击的胆子都没有!也不怎么样嘛。” 他打马簇拥在李氏三兄弟身侧,笑声酣畅淋漓。 李琚听见哥舒翰的大笑声,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但想到歷史上的哥舒翰,就是率领长安城內的这些军队去和安禄山作战,最终被生擒,他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歷史已经证明了,大唐的这些精锐,確实没有那么行。 所以哥舒翰这话,倒也不算错。 倒是一旁的李瑛和李瑶哥俩,听见哥舒翰的大话,很想反驳他一下。 不过考虑到现在毕竟是在逃命的路上,两人还是决定以后再和哥舒翰分说。 而哥舒翰没有得到李琚的反馈,一时间也觉得无趣,当即闭上了嘴巴。 “驾驾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忽然远处传来。 突如其来的马蹄声,顿时让逃亡之中的眾人心头一惊。 哥舒翰更是一秒严肃,厉声喝道:“全军戒备,准备作战!” “殿下,殿下!” 眾人暗自警戒间,徐冲的声音突然自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传出。 “徐冲,是徐冲!” 几人愣了一下,紧接著,便忍不住惊喜起来。 “徐冲,这里!” 乔天养高声回应,哥舒翰也瞬间解除了警戒。 很快,两支队伍迎头碰上。 徐冲先將麾下的百人队融合进了大部队之中,这才纵马追上李琚几人,高声问道:“殿下,你们没事吧?” 李琚摇摇头,见徐冲亦是浑身浴血,不由得咧嘴一笑,问道:“任务完成得如何,本王那位好弟弟,还活著吧?” 听见李琚的问题,徐冲也咧开了血盆大口。 他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属下可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您的命令,完完整整的给寿王殿下留下了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什么教训?” 徐冲的话,顿时引起了哥舒翰的好奇心,急忙凑上来追问。 “行了,逃命呢,有什么话等出了萧关再说!” 关键时候,李琚打断了两人的屁话。 两人闻言,也急忙闭上了嘴巴,专心控马。 “驾驾驾!” 李琚见状,果断再次提速,很快,融合到一起的三支队伍便將宏伟的长安城远远地甩到身后,直至消失不见。 第188章 绝望的困兽,李隆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绝望的困兽,李隆基! 李琚带著李瑛和李瑶逃出升天之时,仪鸞殿內,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殿內的烛火摇曳著,將李隆基和武惠妃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直至此刻,二人仍是未曾平下心来。 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万骑传令兵忽然连滚带爬的衝进了大殿,颤声道:“圣人,娘娘,城外,城外还有贼寇,八.....贼子李琚.......及城外贼寇,用那天雷一般的东西,生生炸开了九仙门,双方匯合后乘烟遁走。陈大將军虽奋力追杀,却.......却被城外贼寇以天雷阻截,未能......能擒获贼人.......” “什么?” 听见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李隆基顿时心神巨震。 他死死地瞪著报信的士卒,怒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城外贼寇炸开了九仙门,太子他们......他们衝出宫去了!万骑......万骑被天雷阻隔,没能拦住!他们......逃出生天了!!” 士卒浑身一颤,赶忙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內容。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李隆基的心臟。 李隆基的身体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龙椅扶手,几乎就要栽倒。 “炸......炸开了.......九仙门?” 武惠妃惊叫一声,险些晕厥过去,忍不住一屁股瘫坐下去,眼神涣散开来。 “逃......逃出生天了?” 李隆基则是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隨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转过头,看著殿外那尚未散尽的硝烟,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混乱喧囂。 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精心谋划的废储大计,他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之局。 竟然......竟然被李琚以如此惊天动地的、闻所未闻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李琚.......逃了! 带著他另外两个儿子,就这么从这铜墙铁壁般的大明宫,在万骑精锐合围的绝境之下......逃了出去? 忽然间,他眼中浮现一抹茫然,茫然中还夹杂著恐惧。 他仿佛看见了漫天的硝烟。 这一刻,就连大明宫的宫墙,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稳固。 “逃了,他们怎么能逃呢?” 他忍不住呢喃一声,隨即暴怒:“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拦不住区区一百人,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怒极,死死地瞪著下方的传令兵,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传令兵身体抖若筛糠,额头上汗如雨下。 李隆基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传令兵和噤若寒蝉的宫人,最终,视线定格在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武惠妃身上。 最后,再也忍不住,咆哮道:“滚,都给朕滚出去!” 传令兵浑身猛颤,急忙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 武惠妃惊醒过来,脸色惨白地看著李隆基,仿佛难以置信李隆基会让她也滚。 “滚出去!” 李隆基却是没惯著她,再次怒吼出声。 但还不等武惠妃做出回应,一道急促慌乱的呼喊声便忽地从殿外传来。 “圣人,娘娘,大事不好啦,天大的祸事啊!” 一个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老太监一边哭嚎,一边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內。 李隆基与武惠妃齐齐一愣,下意识看向老太监。 而那老太监进殿后,甚至都来不及行礼。 便瞬间涕泪横流,带著无尽的惊恐哭喊道:“圣人,娘娘,大事不好了,寿......寿王府,出......出大事了。有.......有大批贼人突袭王府!王......王爷他......王爷他.......” 老太监一边哭,一边嚎。 只是才嚎到一半,就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只顾著朝两人砰砰磕头,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寿王府?琩儿!” 武惠妃如同被针扎一般猛地起身,方才的失魂落魄瞬间被无尽恐惧所取代。 “琩儿怎么了?快说!我儿怎么了!?” 下一瞬,她忽然惊叫一声,猛地扑到老太监面前,死死抓住了老太监的衣领,整个人状若疯魔。 李隆基也猛地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报信的老太监。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占据身心,让他浑身发冷。 他厉声喝道:“狗奴才,说清楚,寿王如何?” 老太监被两人的威势嚇得浑身一激灵,却也终於缓过神来。 他带著哭腔,结结巴巴道:“王爷他.....他被贼人废.......废了啊,下身被.......被贼人割了去。王府里更是......更是死伤惨重,遍地......遍地都是尸体.......” “废了,下身被割去?” “轰~” 武惠妃脑中一声巨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嘴唇哆嗦,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嗷~琩儿.......” “我的琩儿......我的太子......被......废......” “噗~” 她嗷了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顷刻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算计的美眸,便只剩下了无边的空洞与灰败。 “嗬......嗬.......” 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她喉咙里顿时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武惠妃彻底失去了意识。 “爱妃!!!” 李隆基看著武惠妃吐血晕闕,顿时鬚髮皆张,目眥欲裂,急忙朝武惠妃扑了过去。 纵然是心生厌恶,可毕竟也是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宠妃,他岂能不心痛? 他环住武惠妃,心中生出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逆子,李琚,朕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狂吼出声,声音震得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便觉得一股逆血猛地冲向喉头,眼前阵阵发黑,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哇——!” 又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溅在龙袍上,染红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万幸,他並未被气晕过去。 “李琚,你们,该死!” 他瘫坐在地上,怀中抱著晕过去的武惠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殿內,大唐最尊贵的一男一女,一个晕死过去,一个口吐鲜血,让整座大殿之中都充满了绝望与滔天的恨意。 短暂的眩晕过后,李隆基强行压住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 他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怨恨与杀意,对著门外吼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听见李隆基暴怒的声音, 早已被大殿之中的动静嚇得魂不附体的高力士急忙带著一群宫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看到殿內两人的惨状,一群人更是面无人色,扑通跪倒。 “去,传太医!” 李隆基一字一顿的咬著牙,让人去传太医。 几名宫人闻言,急忙连滚带爬的再去出门。 李隆基缓神片刻,將武惠妃抱到龙椅上躺著,旋即看向前来报信的老太监问道:“寿王现在何处?” 老太监赶忙应声:“回圣人的话,王府典军,已將寿王殿下送往太医院!” 听见李琩被送去太医院,李隆基心里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去到太医院,就意味著李琩成了太监的事情,瞒不住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深吸口气,目光穿透殿门,仿佛看到了正在逃窜的李琚等人。 旋即,他一字一句,带著彻骨的寒意唤道:“高力士,传朕旨意。” 高力士闻言,赶忙起身上前,额头上冷汗直冒。 “呼~” 李隆基吐气,压抑著情绪,厉声道:“太子瑛、鄂王瑶、八皇子琚,大逆不道,兵围宫禁,弒君弒父,杀戮禁军,残害手足,罪证確凿,天人共愤!即日起,废李瑛太子之位,削李瑶、李琚宗籍!” 顿了顿,他猛地拔高音量:“此三人,皆为国贼,敕令天下,悬赏万金,赐爵封侯。凡能擒杀李瑛、李瑶、李琚三者中任何一人者,无论身份贵贱,封万户侯,赏万金,献其首级者,同赏!” “另,著令禁军龙武大將军陈玄礼,即刻点齐万骑精锐,並调集京畿所有能调之兵,不计代价,不惜一切,给朕追。” “告诉陈玄礼,朕不要活口,不要俘虏,格杀勿论!生死勿论!朕只要见到他们的首级,三人首级一日未呈於朕前,追剿便一日不休。纵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这三个逆贼挫骨扬灰。” “再下发公文,传讯大唐所有州府郡县,驛站关卡,胆敢包庇、隱瞒、协助、甚至只是供给一粒米一滴水给逆贼者——族诛!” 李隆基一番话说完,整个人也瞬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的瘫倒在武惠妃身旁。 但直至此刻,他仍是没有晕过去,依旧死死地盯著高力士,催促道:“高力士,即刻去传旨,迟误片刻,朕剐了你!” “遵......遵旨。奴婢这就.......这就去办。” 高力士嚇得魂飞天外,赶忙领旨,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仓惶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 而隨著高力士离去,仪鸞殿內,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昏迷的武惠妃,和龙椅上满脸惨然的李隆基。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帝与宠妃,而是成了两只......困兽...... 第189章 千里大逃亡——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千里大逃亡——上! “吁~” 长安渐远,咸阳渐近。 李琚率麾下数百骑狂奔一个多时辰,最终,在咸阳城外勒住了马韁。 “吁~” 隨著李琚勒马,他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李瑶按著染血的长刀,打马凑到李琚身旁,有些急切地问道:“八弟,怎么停了,追兵马上就追上来了,咱们不一口气逃出关去吗?” “逃跑之事不急,陈玄礼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咱们先去接个人。” 李琚望向咸阳城深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李瑶有些懵:“接人?接谁?” “一个.......能让咱们父皇寢食难安的人。” 李琚摇摇头,並未点明对方的名字。 但听见李琚的形容,李瑛和李瑶还是瞬间反应过来李琚说的能让父皇寢食难安的人是谁。 李瑛蹙眉道:“八弟说的是李林甫?” 李瑶诧异道:“李林甫,接他干嘛,他能跟咱们走吗?” 听见两人的问题,李琚並未出言回答。 而是转头对著哥舒翰问道:“哥舒將军,你的人手,还在城里吧?” 哥舒翰闻言,急忙应声道:“回殿下的话,还有一百多名弟兄,在李林甫的府邸周围蹲守。”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扭头看向李瑛和李瑶,吩咐道:“二位兄长,你们先带著弟兄们绕开咸阳赶往萧关,小弟去去就来!” 李瑛和李瑶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 但想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言,只轻轻点头表示应允。 迅速安排好一切,李琚也不废话,只带上哥舒翰,便与大部队分道扬鑣,转道咸阳。 送走李琚,李瑛与李瑶也不犹豫,径直带著大部队奔向萧关方向。 ....... 咸阳城东,李宅。 一间简易的书房之內,李林甫正在提笔修订一本封面写著《唐六典》的律疏条文。 时至今日,李林甫已经罢相两年有余。 许是没了俗事的纷扰,如今的李林甫,已经没了在朝为官时的锋锐。 只从外表上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风流名士。 他提笔正写得认真,忽闻院外犬吠骤歇,紧接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侵扰了他的思绪。 他笔锋一顿,一滴墨汁垂落,在纸张上洇开了一团乌云。 “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书房的大门便被蛮力破开,下一秒,两道裹著血腥气的人影大步进门。 为首之人玄甲浴血,眉骨处一道新绽的伤口还在渗血,赫然正是李琚无疑。 “李相,久违了!” 照理说,寻常人陡然经歷这等变故,纵然不大惊失色,起码也会显得慌乱。 但李林甫看著眼前这一幕,却是显得尤其淡定。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会来一样。 他放下手中毛笔,抬头望向浑身浴血的李琚,片刻后,忽地长嘆了一口气,问道:“殿下今日是来请我,还是来杀我?” 李琚一步踏出,望著眼前这个曾经的生死仇敌,笑问道:“李相,西域风雪甚大,可与某同去沐浴风雪?”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瞭然之色,却是並未应声,而是陷入了沉默。 李琚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著李林甫的答案。 他相信,李林甫肯定会给出一个他满意的答覆。 否则,当日便不可能遣人送信於他。 双方沉默良久,李林甫终於出声了,却不是回答李琚,而是反问道:“惠妃娘娘与寿王殿下,如何了?” 李琚望著李林甫平淡的表情,不禁挑了挑眉。 但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妖妃无事,李琩被我废了!” “妖妃.......” 听见李琚对武惠妃的称呼,李林甫不禁有些愕然。 倒是李琩被废一事,並未让他有所动容。 李琚见状,也懒得继续废话,直言道:“叔公隱於咸阳观火多时,想必也该看够了吧?” 听见李琚对他的称呼突然从李相变成了叔公,李林甫不禁簇起了眉头。 隨即有些迟疑地问道:“殿下不过於西域蛰伏两年,便有信心能够改天换地?” “试试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道理,就不必我告诉叔公了吧?” 李琚耸了耸肩,並未正面回应李林甫。 毕竟,李林甫这样的人精,该防还得防。 李林甫自然听出了李琚言语中的防备,他也没计较,只是心中仍是有些顾虑。 “殿下当知,若殿下今日掳我出关,便是与整个关陇世家为敌?” “世家?” 李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旋即一把扯下肩上被血浸透的披风掷於案上,冷笑道:“我都造反了,你跟我说世家?” 言罢,他猛地俯身,朝李林甫笑道:“李相觉得,我没有掀翻棋盘的能力吗?” 迎上李琚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李林甫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正欲说话,却不防书房外面陡然传来一道急切地声音:“殿下,没时间了,禁军追过来了!” 屋內三人闻言,俱是一寂。 李琚脸色冷冽下来,追问道:“叔公,我最后问你一遍,今日长安雷动,您老可愿隨我去西域,亲手添一把更大的火?” 听出李琚语气之中蕴含的杀意,李林甫顿时认命般闭上眼睛。 良久,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容我.......带上新编的《唐六典》。” 李琚再度挑眉,目光落在李林甫身前的书本之上。 看清上面的条文后,嘴角顿时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李林甫捕捉到了李琚嘴角那一丝玩味,一边收拾书本,用牛皮將书本包裹好。 一边解释道:“殿下固然可以掀翻天地,可秩序总是要立的。” “叔公此言,有理!” 李琚回味了一下李林甫此言,当即頷首称讚道。 “走吧!” 李林甫也不废话,抱著书本,率先出门,李琚和哥舒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联袂来到李府之外,便见战马已经齐备。 “殿下,追兵已至城南三里之外!” 见三人出门,值守的將士急忙报上了追兵的行踪。 李琚目光移向李林甫,笑问道:“叔公年老,可还能骑马?” “可!” 李林甫没有废话,將手中的牛皮包裹系上马背,隨即翻身上马。 李琚见状,也不多问,只翻身上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出城。 “驾驾驾.......” 一炷香后,陈玄礼在咸阳城外叫停麾下主力,带著百余骑禁军士卒入城,来到李府门外。 望著眼前的李府只剩下残垣断壁,陈玄礼眉心只觉得突突直跳。忍不住怒声骂道:“该死的李琚,又让他逃了!” “报,大將军,有人看见贼首李琚与其麾下贼酋,已向萧关方向逃窜。” 这时,有斥候来稟,报上了李琚逃亡的具体方向。 陈玄礼回神,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但想到李隆基暴怒之下给他下达的圣旨,他还是厉声道:“传令全军,不要爱惜马力,给我继续追。” “得令!” 隨著陈玄礼一声令下,数千大军再次追向萧关方向。 与此同时,李琚与哥舒翰率领的百骑,也出了咸阳城,追上了李瑛和李瑶率领的大部队。 双方合兵一处之后,麾下队伍的人数,也终於突破了千人大关。 至此,李琚在关中布下的所有暗子与人手,尽数浮上了水面。 一千多人,就只有这一千多人。 李琚却是依靠这一千多人,搅乱了一个庞大帝国的中枢,也算是创造歷史了。 只不过,双方刚刚合兵,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后方的天际线尽头,也升腾起了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烟尘。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几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接著是数十个,数百个...... 密集如林的长枪反射著午后刺目的阳光,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面巨大的“陈”字帅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却是陈玄礼亲率的万骑前锋,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了上来! “追兵来了,好快!” 负责坐镇后军的李瑶看清身后的烟尘,顿时脸色一变。 旋即纵马上前,大声吼道:“二兄,八弟,陈玄礼追上来了!” 其实不必李瑶大吼,李瑛与李琚也看清了身后的追兵。 数千大军的追击,那浩大的声势,只要不是瞎子,都不可能看不见。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凝重。 主要是,万骑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计,显然陈玄礼是发了狠,不顾一切地驱赶战马急追。 “你去接李相,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啊!” 李瑛的话是对著李琚说的,目光却是直勾勾看向了李林甫。 李林甫老脸一抽,不忿道:“关老夫何事?” 李琚倒是依旧沉稳,对於陈玄礼会这么快追上来,丝毫不觉得意外。 毕竟,从他决定造反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千里大逃亡的心理准备。 沉吟一瞬,他也没有废话,直接下令道:“哥舒翰,传令下去,前队继续逃,后队殿后,准备好震天雷。” “得令!” 哥舒翰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將李琚的命令传达下去。 李琚见状,则看向李瑛和李瑶说道:“二兄,五兄,你们不必多分心战事,只需带著李相继续逃就行,断后之事交给我!” 第190章 千里大逃亡——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千里大逃亡——下! 对於李琚的安排,两人也没什么意见,只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儘管不知兵事。 但也十分清楚,在这种开阔的平原上,一旦被精锐骑兵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这还是追逐战,以他们的武力,留下来也没用。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李琚拖后腿。 与此同时,逃亡的队伍也在哥舒翰的一声令下之后瞬间调整。 数十名弓弩嫻熟的將士勒马减速,张弓搭箭。 闪烁著寒光的箭鏃,斜指向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 另有百余名哥舒翰麾下精锐,则迅速从链褡中掏出最后一批陶罐製成的震天雷。 顺便將火摺子叼在了嘴里。 李琚放缓马速,望著李瑛和李瑶在精疲力竭的百骑將士的护送下跑远,这才打马与哥舒翰並肩。 见李琚靠了过来,哥舒翰顿时高声问道:“殿下,咱们有八百人,陈玄礼的前锋只有三千人上下,八百对三千,优势在我们,咱们要不要將这支追兵一口吃下?” 听见哥舒翰的屁话,李琚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没好气道:“年轻人心气不要那么高,吃下这支追兵容易,但若是被他们缠上,咱们再想要摆脱陈玄礼的主力,可就不太容易了。” 哥舒翰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惋惜之色。 不过他也清楚,李琚说的是对的。 依靠火药,他们確实能够吃下这支追兵,可这支前锋军身后的主力,就不是他们这区区八百人能抵抗的了。 尤其是此处还在关中,京畿之內的数万守军隨时都有可能追上来,更不容许他浪费时间去打什么歼灭战。 李琚將哥舒翰的表情尽收眼底,大抵也能猜到哥舒翰的想法。 他沉吟一瞬,语气淡然道:“想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於一时。” 哥舒翰闻言,还是有些惋惜,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斥候的惊呼声传了过来。 两人急忙收敛思绪,朝身后看去,果然看见追兵丝毫不爱惜马力,直直追了上来。 眼见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人也认真起来。 哥舒翰神色一凝,厉声喝道:“弓箭手准备!” “吱~” 隨著哥舒翰一声令下,军中数十名弓箭手立即拉开了弓弦。 及至追兵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百步的距离时,哥舒翰也不在废话,直接下令道:“弓箭手,放!”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逆著逃亡的方向倾泻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奔腾而来的万骑前锋。 “咚咚咚~” 冲在最前的数名万骑斥候应声落马。 更多的骑兵却只是微微伏低身体,速度不增反减,因为他们身上的甲冑,足以抵消掉大部分伤害。 “冲啊!” “追上去!” “杀!” 百步距离,对於精锐骑兵而言,转瞬即至,不过,李琚和哥舒翰既然敢留下来断后,自然有相应的底气。 “震天雷,扔!” 哥舒翰的吼声带著破音,早已准备万全的將士们立即点著了震天雷的引线。 “嗤~” 火星急速燃起,带出刺鼻的硝烟味。 “投!” 哥舒翰再次大吼,上百个冒著青烟和火光的陶罐被麾下士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投掷而出,扔进了万骑前锋马队最密集之处!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撕裂了寧静的荒原。 刺目的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將附近的泥土碎石掀飞上半空。 “啊~” “希律律~” 阵阵悽厉的惨叫声夹杂著战马的嘶鸣,让人心神巨震。 浓烈刺鼻的硝烟瞬间瀰漫开来,在荒原上形成一道烟墙。 一阵狂风袭来,便见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万骑精锐连人带马被炸成了一地的尸体。 而后方紧隨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只能一脸惊恐的一头撞进烟幕。 隨后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悽厉的惨叫、战马的悲鸣、惊恐的呼喊交织在一起,让数千万骑前锋彻底乱了阵型。 “好!” 哥舒翰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拳大喝:“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走!” 李琚却是异常清醒,见追兵阵型已乱,当即催促麾下將士继续跑路。 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热血沸腾的哥舒翰。 “可惜了,若是此时能率领一队精骑杀进敌阵,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他忍不住惋惜了一句,主要是现在的追兵,看起来实在诱人。 若这是正经战场,光凭敌军阵型大乱这一项,便足以让他立下不世功勋。 可惜,他还得忙著逃命,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敌军调整阵型,然后继续逃窜。 “咳咳咳~” 万骑前锋的阵中,隨著硝烟逐渐散去,一眾將士也终於从方才那阵令人心悸的爆炸中回神。 刺鼻的硝烟味,刺激得他们涕泪横流,忍不住咳嗽连连。 “娘的,这群逆贼用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忍不住大骂出声,也有人面露惊恐,望著满地的死尸,心生惧意。 “將军,咱们怎么办,还追吗?” 也有將士簇拥到领头的將领前面,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只是听见麾下將士的问题,领头的將领,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追吧,是抗命。 继续追,他们又不是对方的对手。 就他们这点人手,经得住对方几轮轰炸的? 他纠结了一瞬,可想到抗命的后果,最终还是硬起心肠,厉声喝道:“继续追!” “还追?” 听见这话,倖存的將士们脸色顿时变得尤其难看。 那將领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看著將士们难看的脸色,还是安抚道:“圣人有令,要咱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三王,咱们只能追。” 眾將士闻言,纵然心有不满,却也只得重新整理阵容,继续朝已经跑远的李琚等人追了上去。 隨著两支队伍一追一逃,咸阳城以北的荒原上,也上演了一番追逐大战。 两军一番追逐之下,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下来。 也正是此时,一条浑浊湍急的大河,也出现在了李琚眼前。 浑浊的河水在暮色中奔涌咆哮,唯一能渡河的浮桥在风中摇摇晃晃。 涇水,关中第二大河。 同时,也是关中北原最大的河流。 只要过了这条河,眾人便能进入涇阳县境內。 李琚此次预选的逃生之路中最重要的一环——萧关,正是在涇阳县最北端的北山山脉入口。 可以说,只要过了萧关,进入山高林密的北山山脉,眾人便算是彻底安全了。 因为北山山脉之中,山路崎嶇难行,大军无法进入。 李隆基就算想派人追杀他,也只能派出小股部队。 而小股部队嘛.......说来多少杀多少,或许有些夸张,但要说对李琚构不成什么威胁,则是十分中肯。 毕竟,他之所以不走陇右,而是选择从萧关绕道,看重的就是北山山脉的地形。 “快,过桥!” 及至河畔,李琚一马当先衝上浮桥。 数百骑紧隨其后,沉重的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使得整个桥身剧烈摇摆。 但就在这时,后方地平线上,那杆狰狞的“陈”字大旗再次出现。 竟是陈玄礼竟亲自率领一支精悍的轻骑,再次追了上来。 “殿下,陈玄礼又追上来了!” 乔天养变了脸色,没想到陈玄礼追得这么快。 李琚也是有些心急起来,涇水上的木桥,可承受不住一千多人一齐通过。 他衝过桥头勒马,回头望著桥上行进的大队,忍不住厉声催促:“快点,快点!” 与此同时,后方的陈玄礼也带著人逼近了断后的哥舒翰百步距离。 望著还在过河的骑兵队伍,陈玄礼头盔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顿时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意。 他厉声喝道:“弓箭手,给我射!” “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后的哥舒翰等人也终於上桥。 也恰逢此时,箭雨垂落。 数名將士应声落马,哥舒翰面色一变,顾不上其他,赶忙厉声下令:“用震天雷,炸桥!” “快,保护他们过桥!” 眼见哥舒翰已经上桥,李琚也赶忙指挥著过桥的弓箭手掩护哥舒翰等人。 並亲自站到桥头,张弓搭箭与陈玄礼麾下的將士对射。 “嗡!” 又是一阵箭雨垂落,几名负责安放震天雷的士卒中箭倒地。 倖存的几人则是红著眼睛,迅速將震天雷塞入木桥关键承重部位的缝隙。 “快撤,殿下快走!” 见李琚用弓箭掩护,还在桥上的哥舒翰顿时急得大吼。 李琚望著殿后的哥舒翰,也是心中发急。 可眼见哥舒翰还在桥中间,而负责炸桥的將士已经点著了引线,他也只能吼道:“跳河,快!” 听见李琚的吼声,还在桥中间的哥舒翰与几名士卒脸色大变。 而这千钧一髮之际,也容不得他们犹豫,只得弃马一头扎进湍急的河水之中。 “轰隆~” 就在哥舒翰带著几名士卒落水的瞬间,桥上的浮桥也瞬间变成了一堆飞散的木屑。 水四溅,木屑飞散。 紧接著,奔腾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断桥的残骸,只留下对岸的追兵望著眼前的河水目瞪口呆。 第191章 他苦啊,太苦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1章 他苦啊,太苦了! “吁~” 陈玄礼勒马停在河水南岸,望著被炸断浮桥残骸和汹涌浑浊的涇水,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目眥欲裂!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李!琚!” 他忍不住咆哮出声,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如同受伤的野兽。 但此刻的李琚,却是没心思理会无能狂怒的陈玄礼。 因为他正在忙著捞人。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捞人。 方才断后的將士炸桥时,至少还有几十名將士在桥上。 虽说弃马跳水,能让他们暂时得以活命,可在涇水这样湍急的河水之中,光靠他们自己是游不上来的。 尤其是,他们每个人身上还都穿著几十斤重的甲冑。 李琚和李瑶,李瑛三人兵分三路,用布条將將士们手中的长枪系起来,扔进水中作为牵引。 一番忙活之下,总算是赶在將士们彻底窒息之前,將他们捞了上来。 “噗~” 哥舒翰上岸,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李琚轻轻伸手一按他的胸口,他嘴里便立即吐出一道水箭。 “咳咳咳~” 紧接著,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一边咳,浑浊的河水就一边从他的口鼻里冒了出来。 其他將士对比哥舒翰,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北方人还是旱鸭子居多,就算有熟悉水性者,身上穿著甲冑,也游不了水。 万幸的是,总归还是都捞回来了,並没有人被淹死。 “噗~” 哥舒翰再次吐出一口水,整个人总算是缓过神来,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但气还没喘匀,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咳咳,咱们安全了,安全了,哈哈哈哈~” 见哥舒翰还能笑得出来,李琚总算放心了。 在確定其他跳水的將士们也没事之后,李琚也终於有心思回望涇水对岸的陈玄礼。 他转过身,隔著宽阔湍急的河面,与暴怒的陈玄礼遥遥相对。 旋即,面上浮现一抹笑意,高声喊道:“陈將军,別来无恙啊!” 陈玄礼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对岸的李琚,並未应声。 李琚也不在乎他应不应声,他只想好好宣泄一下心中的喜悦。 正如当初李琩带人去曲江池寻他一样。 如今,他作为一个嗯.......姑且算是胜利者吧,他同样想要炫耀一番。 因此,哪怕陈玄礼不说话,他依旧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隨后继续说道:“陈將军不必送了,烦请回去转告父皇一声,就说本王走了,不过过些日子,本王还会回来的,让他在长安等著,待来年本王回来,再好好孝顺他!” 陈玄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双目像是要喷出火来。 几千人,整整几千人,没能拦下李琚,甚至还让李琚抽空將李林甫也掳走了。 如此结局,堪称奇耻大辱。 而李琚言罢,见陈玄礼依旧不说话,则是顿觉索然无味。 不过想想也是,陈玄礼一个將军,既没有什么参与感,又没有直面他衝杀仪鸞殿的场面,不想和他废话也正常。 要是今日追过来的是李隆基,或许就能感受到他的得意了。 可惜,李隆基那死老登纯废柴....... 思及此,李琚也懒得继续多说。 他遥望长安城的方向片刻,隨后转头看向陈玄礼的帅旗,紧接著,朝陈玄礼挥了挥手,笑道:“陈將军,再见!” 李琚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入了陈玄礼和所有万骑將士耳朵里。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再见二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他们的心臟。 夜风乍起,带著涇水中散发出来的水腥味。 拍打在双方將士染血的甲冑之上,发出细碎而肃杀的声响。 陈玄礼咬咬牙,忽然张弓搭箭,对准李琚就是一箭。 可惜,丰水期的涇水,註定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箭簇没能飞到李琚跟前,便无力的垂落下去,一头扎进浑浊的河水之中,顷刻间不见踪影。 “咱们走。” 李琚见状,不由得再次朝著陈玄礼咧嘴一笑。 旋即果断转身,招呼眾人继续起程。 听见李琚的招呼声,奔命了一整天的將士们,也稀稀拉拉的起身,再度上马。 至於落水的將士们,则暂时与其他人同乘一骑。 李瑛和李瑶纵马凑到李琚身侧,三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驾~” 李琚双腿轻轻敲击马腹,带著队伍继续踏上了道路。 而涇水对岸的陈玄礼,则只能眼睁睁看著李琚带人走远,最终消失不见。 “將军......” 亲卫凑上来,刚喊了声將军。 便听得陈玄礼沉声吩咐道:“派人將此处的消息传回长安,再派两队斥候打探涇水上下游其他桥樑,余下之人就地休整,待寻到其他桥樑之后,隨本將继续追。” 听见陈玄礼还要继续追,眾亲卫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忧心忡忡。 但军令这种东西,容不得他们反驳。 他们也只能依令而行。 ....... ....... 天明天暗,天暗天又明。 李琚带著眾人昼夜不息的奔逃了三日,总算是逃进了关中西北的茫茫群山之中。 入了六盘山后,眾人又在一天之內奔逃百里。 就在全军將士,包括李琚在內,都即將力竭之时,狭隘的古道尽头,一座古朴的关隘终於自群山之中露头。 萧关,到了! 萧关,关中四关之一,距离长安足有千里,是关中的北大门。 由此出关,可达河套,河西,以及大漠。 入关则经环江、马莲河、涇河直抵关中。 自秦汉以来,萧关便一直是关中与北方的军事、经济、文化交往的主要通道。 同时,萧关也是长城上最早的关口之一,乃秦长城四塞之一,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眼见厚重古朴的关隘茫茫群山之中露头,饶是李琚心性坚定,也险些眼眶一热,差点流出泪来。 他苦啊,太苦了。 纵然他这些日子在长安干的事情算得上惊天动地,可他带著一千多人,奔逃了一千多里也不是开玩笑的。 一千多人的性命皆繫於他的心理压力就不必说了。 关键是骑著马四天时间狂奔了一千里...... 第192章 死老登,给我等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死老登,给我等著! 別看大唐的一千里,放在后世也就是五百公里的距离,开车最多五六个小时就能抵达。 但开车与骑马,真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骑马那是真累啊,而且磨屁股,他丝毫不怀疑,要是再不停下来休息一下,他的屁股就真要磨没了...... 李琚这个领头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李瑛和李瑶,本就逢大变故,导致精神压力极大,更兼这千里大逃亡带来的心理压力,更是几近心神崩溃。 现在眼见生路就在眼前,哪里还绷得住? 根本绷不住! 顿时就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到了,终於到了,逃出关去,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弟兄们再加把劲,一口气入关。” “进了关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人群中,將士们紧绷的心神陡然放鬆,忍不住看著关城议论纷纷。 听见將士们言语之中的希望和庆幸,李琚也回过神来。 他深吸口气,转头对著將士们高声道:“弟兄们,再坚持一下,等进了关,我请大傢伙吃肉!” 听见肉这个字,本来还议论纷纷的將士们顿时为之一寂。 紧接著,人群中顿时就传出震天的欢呼声。 没办法,对於连续数日急行军,饿了只能吃一把噎人的炒麵,渴了只能喝一口冰水的眾人来说。 肉的吸引力,就是这么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李琚的激励,全军士气大振,只觉得屁股也不疼了,人也不困了,一心只有吃肉一个目標。 带著对吃肉这个目標的满腔热忱,眾人再次加快脚步。 很快,萧关这座歷经了上千年岁月洗礼的古老关城,便在眾人眼前变得具体起来。 与此同时,萧关城墙之上,萧关守將薛延,也將城外这支队伍的状態尽收眼底! “传令,打开关门,迎三位殿下入关!” 確定了这支队伍,正是他要等的李家三兄弟所率之后,他立即下令,打开了关门。 “吱呀~”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厚重的关门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轰~” 关门彻底打开之后,薛延也带著亲卫迎出了关门。 “末將薛延,见过三位殿下!” 远远的,薛延便朝三人拱手行礼。 “有劳族叔接应,小婿感激不尽!” 李瑛强撑著精神,朝薛延回了一礼,隨后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落下马。 “殿下小心!” 薛延脸色一变,正欲上前搀扶。 却见李瑛坠马的动作,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坠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下饺子一般。 “扑通~扑通~扑通~” 坠马的人越来越多,还留在马背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甚至连李琚都懒得下马了,朝旁边一歪,便滚到了柔软的草丛里。 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安全了,总算安全了,死老登,给我等著.......”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呢喃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惊喜,更是逃出生天的庆幸。 他.......终究还是改变了歷史!!! 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一切,都將变得不一样了,新的歷史,將由他一手去创造。 ....... ....... 长安城,这座千年古都,从来是繁华与秩序的象徵。 但隨著当朝圣人的亲儿子兵造反,而且还是造自己老子的反的这消息一出,整个长安也瞬间陷入了动盪之中。 从权贵,到世家,再到百姓,无不被三王造反的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三王竟然会造反。 那可是当朝圣人的亲儿子啊,竟然造了自己老子的反? 一时间,整个长安都瞬间都陷入了震动。 权贵们紧急闭门议事,百姓们则挤在大街小巷,所有人都问著同一个问题。 这天下,莫非真要乱了? 而隨著消息的持续发酵,眾人的震惊,也逐渐演化化为喧囂的议论。 这一次,百姓们不再是沉默的旁观者。 而是聚集成群,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东市的一家店铺里。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蹲在角落,身边还围著一圈人。 他先是环视一圈眾人,確定这些人都是他熟识的人。 这才压低声音道:“某听说了,三王是被逼的,是圣人打算废掉三王,三王这才造反的,一日废三子啊,你们说这不是要人命嘛?” “是啊,圣人那詔书下得像雪一样快,三王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不反难道等死吗?” 商贾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出声附和。 也有人愤然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造反就是大逆不道!” 只是这话一出,便立即有人反驳:“屁话,圣人不仁,逼子造反,三王难道不可怜吗?” “三王是可怜,但是......” 说话间,一群人的立场开始分化,有人为三王喊冤,也有人骂三王大逆不道。 而东市这处商铺,仅仅只是现今长安城內一处最正常不过的缩影。 如今的长安城內,早已流言四起。 有人说李隆基是因武惠妃的谗言,才一日废三子,也有人说三王谋反,是大逆不道。 但神奇的是,舆论並未一边倒,而是形成了两派,互相爭论不休。 当然,百姓们的爭论,充其量只能算是喧譁的浪,影响不了大局。 三王造反之事,真正影响到的,还是朝堂上的权贵官员,以及隔岸观火的世家大族。 隨著消息持续扩散,官员们也坐不住了。 纷纷聚集到了如今的首相牛仙客的府邸之中,准备好好商议如何处理三王造反一事带来的影响。 “三王造反,国本动摇,诸君,我等还需早做准备啊!” 相府正堂,牛仙客沉著脸开口,率先拉开了大会的序幕。 听见牛仙客这话,侍中裴宽顿时忍不住皱眉道:“圣人废子之举,实在太过草率,如今引来滔天大祸,委实不该。” 一名老臣接过话头,摇头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三王已然造反,必须全力镇压,否则国將不国矣。” “........” 官员们开始了议事和爭论。 但官员之间的分歧,同样无处不在。 有人认为三王造反,必须镇压,也有人心中同情三王,认为李隆基太绝情。 一番爭论之下,饶是今日齐聚之人皆是手握重权的朝堂重臣,也很难在短时间內达成一致。 第193章 疯了,圣人疯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疯了,圣人疯了! 就在眾官员齐聚首相府邸之时,长安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邸之中,各大世家的代表亦已齐聚。 “一日废三王,逐三子.......圣人是真要刮骨疗毒了。” 一名世家代表指尖轻轻敲著案几,声音压得极低。 他对面,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冷笑道:“何止刮骨?圣人这是连江山鼎器都不要了。” 一人接话道:“二十多年的太子太子说废就废,也就咱们这位圣人做得出来了。” 听见三人的冷嘲热讽,坐在主位上的男子顿时皱了皱眉。 旋即打断道:“行了,今日叫你们过来,是商议正事的,不是让你们评判对错的,都说说吧,我等世家该何去何从?” 听见这话,各家代表顿时沉默下来,陷入了沉思。 良久,有人沉声道:“此乃权爭漩涡,我等不可轻动。” 也是这时,有人低声道:“我倒是觉得,若三王能成,我等或可结成新盟,毕竟,三王能带著那么点人杀出长安,还能抽空掳走李林甫,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诸位以为呢?” ....... 长安城內,舆论还在持续发酵。 各方势力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但这些事情,终究未能逃过宫墙的阻隔。 不论是百姓的议论声也好,权贵官员的反应也好,乃至於世家暗中的动作,皆被有心人传进了皇宫。 含元殿內,李隆基端坐龙椅。 他手里拿著一封密报,面色阴沉得厉害。 自从三王叛乱之后,他便让人密切关注民间的动向。 他本以为,对於三王叛乱的大逆不道之举,民间应该是一边倒的支持他才对。 可隨著这封密报上的內容呈现,他才发现,他错得有些离谱。 “混帐!” 终於,他忍不住暴怒,猛地一拍桌子,骂了声混帐。 旋即將手中的密报捏成一团,砸到高力士脚边,厉声吼道:“朕的大唐,这是朕的大唐,竟然还有人敢为逆贼喊冤?这些刁民,这些叛臣,通通该死!” 武惠妃侍立一旁,脸色同样铁青。 她本是李隆基一日废三子的推手,如今却落得个儿子被废,自己也被帝王厌弃的下场。 此刻再闻听民意为三王鸣冤,更是怒火高涨,恨不得手刃李琚。 她咬著牙,语气阴冷地说道:“陛下,这些愚民被谣言蒙蔽,定是三王的余孽煽动。若不严惩,皇威何在?” 听见武惠妃要他严惩这些百姓,李隆基眼中也不禁泛起一抹杀意。 他一日废三子之举,本是为固皇权,可谁能想到,如今反成了笑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惠妃见状,再次劝道:“陛下,三王不死,天下不寧。臣妾请陛下即刻下旨,加大追剿力度!” 李隆基回神,想起前几日陈玄礼传回来的消息,眼中顿时杀意更甚。 当即压抑著怒火,厉声道:“高力士,传旨!” 高力士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朝李隆基拱手。 李隆基压抑著怒火,沉声道:“传朕旨意,再次增派精兵一万,分三路追击三王叛军,务必將三王给朕带回长安,不论死活。另著各级官府严查长安各处,有散播谣言者,立斩不赦!” 李隆基嘴里的立斩不赦四个字一出,高力士顿时浑身一颤。 疯了,圣人这是彻底疯了。 这种事情,谁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难道圣人要开自太宗朝以来,便从未有过的闭塞言路之先河吗? 他心里直打颤,只觉得圣人疯了,彻底疯了,可身为家奴,此刻,他也只能奉命去传旨....... 很快,李隆基最新下达的圣旨便再次昭告天下。 而隨著这封圣旨下达,长安城內的气氛也是陡然绷紧起来。 百姓们噤若寒蝉,权贵们更是闭门不出,世家则加速布局后路....... 当然,长安城內发生的一切事情,如今都和李琚没什么关係了。 因为在萧关休整了半日时间之后,李琚已经带著队伍再一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並且,经过这半日的动员,他麾下的队伍,也从一千人,扩充到了两千多人。 是的,他麾下的队伍规模,又扩大了。 至於这多出来的一千人是从哪里来的,也很简单,便是薛延带资入股。 薛延,是太子妃薛氏的亲叔叔,更是薛氏的嫡系,手底下自然也有自己的班底。 虽说薛氏已经放弃了李瑛,断绝了给予李瑛的一切资金支持和人员支持。 但如薛氏这般大族,从来都不会將事情做绝。 何况,薛延本就是资深的太子党,与太子有很深的关联,就算他听从家族的命令,当真与太子做了切割,將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薛延会选择带资入股,也就不奇怪了...... 两千多人的队伍,行进在山林之间的小道,看起来尤为壮观。 也是直到这时,李瑛和李瑶总算有了心思和时间向李琚询问李林甫的事情。 不怪他们好奇,主要是在李琚和他们商议好的计划之中,根本就没有掳走李林甫这一项。 毕竟,他们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李林甫躲在暗中攛掇武惠妃搞风搞雨。 因此,两人对李林甫,至今仍是有著极深的恨意。 而现在,李琚竟然和李林甫搞到了一起,於情於理,两人自然都要问个清楚,以免李琚又遭了李林甫的算计。 队伍前行间,两人打马凑到了李琚身旁。 李瑶最是藏不住事,率先压低声音问道:“八弟,你什么时候和李林甫搞到一块儿去了?” 李瑶这话一出,李琚顿时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奇怪呢? 不过无语归无语,他还是给李瑶解释道:“我这是为了咱们將来的大业储备人才。” “储备人才?” 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愕然。 李瑛神色迟疑,小声道:“李林甫也算人才,他能起什么用?” 李琚点点头,肯定道:“能起大用!” 听见这话,两人又是一愣。 愣神片刻后,李瑶有些迟疑地说道:“李林甫这廝,心肠极其歹毒,且极善阴谋诡计,八弟你用他,无异於与虎谋皮,还是要当心才是.......”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为之一愣。 但考虑到他们三兄弟和李林甫之前的恩怨情仇,他还是决定和两人剖析一下用李林甫利弊。 没办法,双方之间的仇怨肯定是无法化解了。 为了防止李瑛和李瑶暗戳戳的將李林甫给弄死,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活著的李林甫,比死了的李林甫更有用。 第194章 李林甫有用,有大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李林甫有用,有大用! 思及此,李琚不由得沉思起来,开始在脑海之中组织措辞。 就在他斟酌措辞时,一旁的李瑛迟疑了一瞬,也不禁小声附和:“八弟,五弟所言不差,此獠构陷我等多年,你若用他,还需当心才是。” 听见这话,李琚也回过神来。 他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迟疑,沉吟著问道:“二位兄长以为,我等想成大事,最重要的倚仗是什么?” “倚仗?” 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几分不解。 李瑶沉思片刻,试探著回道:“精兵强將?” 李琚沉默一瞬语气淡淡道:“兵再精,將再强,没有秩序,咱们也不过是一伙不入流的贼寇罢了。” 听见秩序二字,李瑛与李瑶不禁又是一愣,旋即齐齐皱起了眉头。 两人並非政治小白,自然明白李琚所言的秩序是什么东西。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是有些不解这和李林甫有什么关係。 李瑛欲言又止道:“据我所知,这老贼最擅钻律法的空子,你用他来確立秩序......未免有些......” “正因如此,咱们才必须用他。” 李琚眸光一闪,打断了李瑛的担忧。 隨后不等两人出声,便话锋一转,问道:“二位兄长难道忘了,李林甫当初是以何功绩入阁拜相?” 李琚这话一出,两人不禁又是一怔。 隨即,李瑛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八弟说的是《开元新格》?” 见李瑛总算反应过来,李琚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 他点点头道:“不错,如今我大唐所用之律法《开元新格》,共计律疏三十卷,令三十卷,式二十卷,皆为李林甫主持修订。”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他罢相两年,又重新编修了《唐六典》,足以说明,李林甫此人,早將大唐弊病摸透。” 听完李琚的剖析,两人总算是恍然大悟。 李瑛面露明悟之色,总结道:“为兄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咱们造反只需要武力,但若想打回长安,改换天地,还得依靠秩序,依靠律令,是吧?” “正是!” 李琚轻轻頷首,接著说道:“並且,这还只是大方向上的事情。” 说著,他指向李林甫,沉声道:“到具体的事务上面,比如咱们要如何整合边军、安定地方、分化胡虏、筹措粮餉.......这些具体方略,最终都得靠李林甫的文书去解决。总之一句话,光靠武力,咱们是成不了事的。而武力之外的事情,就是李林甫的用处所在!” “原来如此!” 这下,李瑶也懂了。 他重重点头,眯著眼睛道:“也罢,既然李林甫有用,那就暂且留著他的狗命。” 见两人已经明白了李林甫的用处,李琚便也不再多言。 总归现在这支队伍是他说了算。 两人就算想对李林甫做点什么,也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再者,他也从未想过,他麾下的队伍能相处得一团和气。 正如他当初在西域与高仙芝等人说的那样。 只要不是无意义的內斗,他並不介意队伍里存在合理的竞爭,並在竞爭之中求同存异。 ....... ....... 队伍安静下来,继续顺著山峦前行。 不知不觉,又是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大军也行至北山山脉深处。 一日正午,李琚勒马驻足於一处高坡,回望东南长安方向。 可惜,此时的长安,已被连绵的群山阻隔,只剩下遥远天际线上模糊的轮廓。 “殿下,斥候来报,追兵已被咱们甩开三百里,是否就地休整片刻?” 这时,哥舒翰与乔天养联袂而来,出声打断了李琚的思绪。 李琚收回目光,却並未言语,而是回望身后与他奔逃了数千里的队伍。 数日奔逃,將士们的体能已然肉眼可见的抵达了极限。 他沉吟一瞬,目光从蜿蜒前行的队伍移向前方更加险峻的山峦,隨后喊道:“薛將军!” “末將在!” 薛延催马上前,与哥舒翰和乔天养並肩。 李琚直言问道:“薛將军可知,此地距离咱们预设的下一个落脚点还有多远?” “回殿下,沿此道再行半日,翻过前面那道山樑,便是咱们预设的下一个落脚点——鹰嘴驛。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山涧活水,可供大军休整。” 薛延回答得乾脆利落,显然对北山的地形极为熟悉。 “半日么......好!” 李琚点头,应了声好。 隨即淡然下令道:“薛將军,传令下去,加快脚程,务必在日落前抵达鹰嘴驛。” “得令!” 薛锈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隨后,李琚目光移向乔天养与哥舒翰。 接著下令道:“乔天养,將斥候队撒出去,前出三十里,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哥舒將军负责殿后,清理痕跡,布设疑阵,务必让陈玄礼的追兵摸不清我们的具体去向。” “末將领命!”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领命。 很快,李琚的三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马蹄声踏碎了群山的寂静,却又在队伍过后迅速归於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与此同时,长安,大明宫。 此刻的含元殿,殿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分明正是盛夏时节,殿中的温度,却是冷得人汗毛耸立。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龙椅上,面色枯槁的李隆基將一份最新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因为密报上的內容,赫然正是陈玄礼再次追击失败,李琚再次顺利脱逃,並策反了萧关守將薛延的消息。 这两个消息,就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这个当朝帝王的脸上。 几万人,几万人啊,几万人去追杀区区一千多人,竟然没追到! 没追到人就算了,萧关守將竟然还被策反了!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陈玄礼,简直是个废物! 他忍不住咆哮道:“传旨,陈玄礼.......咳.......咳咳.......” 但话才说到一半,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高力士慌忙上前搀扶,颤声道:“圣人息怒,龙体为重啊!” “息怒!朕如何息怒?” 李隆基一把推开高力士,双目赤红,低吼道:“逆子未除,薛锈这等奸佞竟也.......咳咳......” “圣人.......” 高力士还要再迎上去,便听得李隆基喘著粗气,咆哮道:“传旨,陈玄礼无能,即刻褫夺陈玄礼龙武大將军之职,降为校尉。 令他戴罪立功,继续给朕追,哪怕追到大漠尽头,也要把那三个孽障和薛锈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另,令河西、陇右、朔方诸镇节度使,严密封锁通往西域的要道。 悬赏再加倍,凡擒杀三王或献首级者,封郡公,赐万金。凡有窝藏、资助者,夷三族。” “.......” 李隆基彻底疯狂,一道又一道的圣旨下达,搅得整个长安越发动盪不安。 由此可见,他究竟恼火到了什么程度。 只不过,他越是疯狂,百姓们便越与他离心。 尤其是他对三王赶尽杀绝的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该有的態度。 哪怕三个儿子是逆子,可血脉亲情毕竟摆在那里。 百姓们嘴上不说,心里的腹誹却从未停止....... 第195章 此题,劫掠吐蕃可解!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此题,劫掠吐蕃可解! 就在李隆基彻底陷入癲狂,在长安搞风搞雨,不断加大追杀李琚等人的力度之时。 李琚等人,也在熟悉北山地形的薛锈的带领之下,將身后的追兵甩出了足足六百里。 並成功走出了茫茫群山,进入了河西境內。 望著眼前熟悉的大河,狭长的走廊,李琚也终於可以长舒口气。 到了河西,便意味著他们彻底摆脱了追兵,只要再过了玉门关,那可就是他的地盘了。 逃出升天,当然值得庆祝! 於是,他果断叫停了队伍,准备召开一场庆功宴。 是的,庆功宴。 队伍亡命奔逃了半个月,逃出了数千里距离,整支队伍从上到下,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抵达了极限。 所以,非常需要一场能够振奋人心的动员。 而庆功宴,便是最好的动员方式。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將士们便立即开始就地扎营,同时,在营地中间点燃了熊熊篝火。 扎好营地,眾將士又开始垒砌石台,准备做饭。 隨著浓郁的饭菜香味蔓延开来,眾將士心里连日逃亡积攒的阴霾,也逐渐散开。 將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快朵颐,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生气。 获救的落水士兵们讲述著涇水河畔的惊险。 参与了宫闈衝杀的將士们,则是口沫横飞地描绘著他们是如何用震天雷炸开了仪鸞殿,又是如何將陈玄礼麾下的精锐炸得人仰马翻的事跡,引得其他將士阵阵喝彩。 另一边,李家三兄弟和薛延,哥舒翰,乔天养,徐冲以及李林甫等头脑人物围坐在最大的火堆旁。 肉香和热汤暂时抚慰了眾人的身心。 只是相比兴高采烈的將士们,这一行头脑人物之间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毕竟,他们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很多,逃命只是第一步。 “殿下,接下来的路上,粮食或许是个大问题。” 薛延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眾人皆看向他。 薛锈沉吟一瞬,接著说道:“两千多人马,每日人吃马嚼的消耗,不是一个小数,末將带来的存粮,顶多还能支撑数日,而咱们距离玉门关,至少还有半月的路程。” “武器鎧甲也需要修整。” 见薛锈打破沉默,一旁的哥舒翰也接过了话头:“连日廝杀,咱们的甲冑破损不少,箭矢也是消耗巨大。”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关键是震天雷的原料没有了,那玩意儿是咱们保命的东西。硝石,硫磺,这些东西在荒原上不好找。” 李瑛沉默片刻,也看向李琚,迟疑地问道:“八弟,咱们撤往西域......当真能行吗?” 李瑛心中仍有疑虑,西域毕竟还是大唐名义上的疆域。 若李隆基严令封锁,那他们就是孤军深入绝境。 李瑶见李瑛开口,也不禁皱眉道:“还有那些胡人、回紇、吐蕃、突厥......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咱们就算去了西域,终究也只有这么点人手.......” 薛延的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琚身上。 虽说李琚以惊天之勇和雷霆手段將他们带出了绝境。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该是考虑一下未来了。 李琚听见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却是没有立即应声。 他沉默著,用树枝拨弄著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了他脸上的沉思之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粮草和武器,確实是个大问题,但不是不能解决。” “怎么解决?” 眾人急忙打起精神,看向李琚。 李琚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据我所知,吐蕃河西九曲城內,只有一个东岱的兵力驻守,咱们若是能將九曲城吃下,劫掠的粮草,应该足以支撑咱们走到玉门关。” “劫掠吐蕃?”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琚轻轻頷首,语气淡然道:“陈玄礼的追兵,已经被咱们甩出了数百里,短时间內他追不上咱们,只要咱们能在两日內拿下九曲城,就没有任何问题。” 眾人面面相覷,仍是有些愕然。 主要是劫掠吐蕃这种事情,怎么都感觉不是一支正义之师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未曾在此事上多纠结。 他转头看向李瑛,安抚道:“二兄应当清楚,西域虽设都护府与节度使府,但自开元中期以来,朝廷精力內耗,对西域掌控早已大不如前,尤其是朝廷的恩赏和补给,更是早已断了多时。” 李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琚是在解答他方才的疑问后,顿时沉重点头。 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他虽然未曾亲至西域。 但对西域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李琚见状,则接著说道:“小弟在西域筹谋两年,多多少少也摸清了西域的具体情况。 西域之地,名义上是大唐疆土,实则有很高的自治权。 甚至於安西军中八成將士,皆是安西地方自募而成,对中央朝廷並没有什么依附之心。 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何况咱们还有震天雷之威,有哥舒將军之勇,有薛延將军之稳,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林甫,笑道:“以及李相运筹帷幄之智。” 听见李琚点到自己的名字,李林甫眼皮微抬,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抱著牛皮纸包的手指却是微不可察的紧了紧。 至於李瑛,则是在李琚一番话说完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要说一点没察觉到大唐隱藏在盛世之下的裂痕,那肯定是开玩笑。 可李琚说的这些事情,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按照李琚的说法,西域岂不是已经成了大唐的国中之国? 更重要的是,西域如此,那么其他地方呢? 要知道,其他地方的节度使,都护府,权力可一点都不比西域都护府要小....... 而就在李瑛陷入沉思时,李琚的目光也看向了李瑶。 只不过,对於李瑶的隱忧,李琚的答案,则只有一句话。 他道:“胡人从来畏威而不怀德,咱们只要把他们打痛,打服,他们自可为我等所用。” “说得好!” 李琚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哥舒翰连声叫好:“殿下说得对,打他娘的,打不服,就杀光,怕什么!” 李瑶有些愕然,但最终,还是轻轻頷首,表示认同。 第196章 只要你敢开团,系统自动匹配队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只要你敢开团,系统自动匹配队友? 李琚將眾人的问题都解答了一遍,隨后目光环视一圈,问道:“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听见李琚的问题,眾人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薛延沉吟道:“殿下所言,可行。但需谨慎行事,务必一击成功,避免陷入缠斗,以免暴露我方虚实,最后落得个被吐蕃人与陈玄礼前后夹击的下场。” 李琚淡淡道:“这是自然,咱们这一次要学的,是霍去病!” 薛延頷首,接著话锋一转道:“另外,末將以为,殿下或可沿途派遣精干之人,设法与安西,河西,北庭,朔方军镇中不满现状的將领取得联络。” 听见薛延这话,李琚便知他是將自己对李瑛说的那番话听进去了。 想了想,他应声道:“安西军方面,诸位不必担心,安西军监军边令诚,如今已入本王麾下。至於河西,北庭,等到西域之后再行事不迟,倒是朔方.......” 话说到一半,李琚忽然摇头道:“朔方节度使王忠嗣,此人乃是父皇亲自抚养长大,名利恐难动其心。” “无妨,缓缓图之便是!” 薛延接过话头,安慰了李琚一句。 李琚点点头,也不在此事上多纠结。 而是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李林甫,恳求道:“叔公,整合边军、安定地方、分化胡虏、筹措粮餉.......这些具体方略,恐怕还需劳烦您老,依据西域实情,拿出一个详细的章程。” 听见这话,李林甫面上终於有了表情。 他先看了李瑛和李瑶一眼,见两人並未对他露出什么不善的表情后。 这才缓缓开口:“殿下雄心,老夫已知,章程会有。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殿下,欲速则不达,当务之急,是顺利穿过河西,避开朝廷追捕。” 李琚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讚许:“叔公所言极是,就依叔公之言。” 说完,李琚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道:“传令,全军今夜饱食休整,明日破晓,兵分三路,由本王,哥舒翰、薛延、各领一路,奇袭九曲城。” “得令!” 哥舒翰与薛延齐声领命。 其余人儘管心中仍是有著不同的顾虑,但听得李琚已经下令,却也没有反驳。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李琚独自走到营地旁的小溪边上,望著西沉的落日將天边染成一片壮烈的血色,胸中也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 ....... 夜色笼罩,篝火渐熄。 河西走廊的夜风,带著白日未曾散尽的乾燥暑气。 白日里饱食后的喧囂,与劫后余生的短暂欢腾,已在夜色中归於沉寂。 唯剩鼾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几声战马不安的响鼻。 营地以南五里开外的地方,乔天养亲自带著几名最警醒的斥候轮值守夜。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急促的马蹄声,从东南方向远远传来。 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乔天养豁然起身,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厉声喝道:“警戒,有快马接近,方向东南,速度很快。” 听见乔天养的厉喝,十余名斥候瞬间绷紧神经,身上背著的长弓瞬间到了手心。 “驾驾驾!” 马蹄声越来越近,没有丝毫掩饰,像是极为急迫。 乔天养与麾下斥候,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也是这时,三道模糊的黑影衝破朦朧的夜色,却是未曾进入眾人的攻击距离,而是恰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勒住了韁绳。 “吁~” 三匹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长长的嘶鸣,隨即口鼻喷著浓重的白气,原地踏著碎步。 “尔等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见对方並未靠近,也不似追兵,乔天养当即朝著来人喝问了一声。 隨著乔天养的喝问声落下,夜色中的三骑也翻身下马。 “烦请通报,某天水赵氏门下赵城,奉家主之命,有要事求见三位殿下。” 为首一人是名青年,他一边喊话,一边朝著乔天养靠近。 並举手示意自己並无恶意,声音里带著长途奔波的沙哑,却又刻意保持著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腔调。 “天水赵氏!” 乔天养眉心紧锁,眼中的戒备之色越浓。 世家大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派人追来,这可比陈玄礼的追兵更令人捉摸不透。 他沉声问道:“何事深夜至此,可有信物凭证?” 听见这话,那名叫赵城的青年,当即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如脂的羊脂玉佩奉上。 乔天养接过玉佩,望著玉佩上繁复的“赵”字徽记,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主要是,这劳什子天水赵氏的信物,他也没见过啊。 “此乃家主信物,烦请將军速速通稟,我家大人言道,此乃雪中送炭,亦是锦上添之机,不可延误!” 赵城朝乔天养拱手一礼,再次出声请求。 乔天养一时间分不清真假,又见来人眼神坦荡,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最终,还是决定先报上去再说。 “尔等在此等候!” 他收好玉佩,对著来人嘱咐一句,旋即扭头对著麾下斥候吩咐道:“你们看好他,如有异动,就地格杀!” “得令!” 听见眾將士领命,乔天养这才带著玉佩回营,叫醒了刚刚睡下的李琚,朝他道明原委。 李琚有些懵,不是没睡醒的懵,而是莫名其妙的懵。 世家,雪中送炭,锦上添.......这些词汇,他每一个都懂。 但组合起来,就让他不太理解了。 这些世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你敢开团,系统就会自动给你匹配队友? 李琚一时间也拿不准世家的来意,想了想,还是命乔天去养將人请进来,打算见一见再说。 很快,那名叫赵城的青年与隨从,便被乔天养带人押进了李琚的营帐。 与此同时,刚刚睡下的李瑛和李瑶也被李琚叫人薅了过来。 “在下赵城,见过三位殿下!” 双方会面,赵诚率先朝三人行礼,不卑不亢的样子,非常符合他的身份。 见赵城对上他们三个“逆党”的核心人物,依旧保持著世家子弟的得体,李琚也不禁对他高看了几分。 不过转念一想,若赵城是个废物,那些世家,恐怕也不会派他过来。 思及此,他也懒得卖关子,直接问道:“赵城是吧,听说你有事要见我们,说说看,具体什么事情?” 听见李琚的问题,赵城当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朝李琚奉上。 隨后沉声道:“回殿下,此乃家主亲笔书信,內有在下此番请见之事详情,殿下且先一观。” 第197章 天上掉馅饼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天上掉馅饼了? 看著赵城递上来的信件,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也並未伸手去接。 而是靠回软榻上,居高临下地望著赵城,语气淡淡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王时间紧急,没功夫陪你们玩故弄玄虚那一套。” 听见这话,赵城面色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便调整好了心绪。 他上前几步,將信件放到了李琚身前的案几上。 这才向李琚拱手道:“回殿下的话,某此来,乃为代表我天水赵氏,陇西李氏,京兆杜氏,沙洲张氏......等七家,谋求与殿下合作结盟事宜。” “结盟?” 听见结盟二字,李琚还未说话。 一旁的李瑛和李瑶便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涌现几分惊愕,以及几分复杂的神色。 赵城轻轻頷首,接著说道:“我等七大世家,愿与殿下结为同盟,倾力相助三位殿下成事。” 赵城这话一出,李氏三兄弟更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尤其是李瑛,心中惊愕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疑虑。 同时,更有一丝被拋弃后,又被重新“看重”的异样情绪。 李瑶皱紧眉头,眸子微微眯起,问道:“相助,如何相助?当初东宫失势的时候,你们这些世家......” 他並未把话说尽,但言语中那份怨懟与不信任已表露无遗。 毕竟,这些世家可是有前科的。 当初东宫失势的时候,最先拋弃他们的,就是这些世家。 而现在,他们才刚刚杀出一条生路,这些世家便又找上了门来,怎么看,都是一群投机分子。 这时,李琚也回过神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道:“原来如此,倒是辛苦赵世兄跑一趟了。” 赵城急忙拱手:“不敢!” 李琚頷首,抬眸与赵城对视:“不知赵世兄所言的倾力相助,具体所指为何,总不会只是让赵世兄来说两句场面话吧?” 赵诚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答道:“殿下明鑑,我家大人深知殿下率眾西行,千里转战,人困马乏,粮秣军械必然吃紧,故特命在下日夜兼程,先行奉上诚意。” “诚意?” 李琚眸光一斜,总算落在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之上。 赵城见状,则是简单朝李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琚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也懒得纠结,果断拿过信件撕开封漆,取出了信封里的信纸展开。 可隨著信纸上的內容逐渐展开之后,饶是他已经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李瑛和李瑶听见李琚吸气,也是急忙凑过来。 准备看看这些世家到底准备了什么诚意,能让李琚都如此失態。 紧接著,两人便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信纸上,没有出现一句废话,而是从上到下,列著一排排的物资。 “粟米三万石,上好青盐一千石,精铁料,五万斤,箭簇一万枚,布帛五千匹,战马三百匹,黄金八千两.......” 李瑶没忍住,缓缓念出了清单上面的东西。 整个人越念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诚意啊,这分明是天上掉的馅饼。 就这些东西,別说支撑他们这一支两千人军队走到西域,就算再拉起两千的大军,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以说分量之重,远超预期。 同样,李瑛的表情也没比李瑶好到那里去,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若非现在拿主意的是李琚,他甚至都想赶紧答应下来。 一句话,结盟好啊,这盟得结....... 三兄弟被赵城奉上的清单震惊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赵城將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够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再度朝李琚拱了拱手,笑问道:“三位殿下以为,如此诚意,可能表明我七大世家的態度?” 听见赵城的问题,李琚率先回神。 他將清单隨手放在案几上,手指停止了敲击,隨后,帐內安静下来。 赵城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李琚脸上,眼中带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就在这时,李琚开口了,他语气淡淡地问道:“七大世家的诚意,本王看到了,就是不知七大世家,想从本王身上得到什么?” 听见李琚的问题,赵城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结盟这种事情,还是得先把利益分好,联盟才能牢固。 不过,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殿下可知,我大唐如今有多少州府,又有多少县份?” 李琚愣了一下,眸中浮现几分不解。 李瑛和李瑶亦是有些茫然。 看著三人不解的样子,赵城也不等三人回答,便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大唐核心州府,有三百三十五之数,另有安西,北庭,安北,安东,安南及其他边州都督府治下的羈縻州八百五十六,总数合计一千一百九十一州。” 赵城这话一出,李家三兄弟顿时更加懵逼。 “此外,我大唐共设有正县一千五百七十三,羈縻县一千六百六十四。” 赵城却是並未停下,而是將县份的数量也报了出来,並且精確到了个位数。 李氏三兄弟对视一眼,眼中懵逼之色更甚。 李瑶更是按捺不住,蹙眉问道:“你说这些,和结盟之事有什么关联吗?” “自然是有的!” 赵城肯定的点点头,却依旧没有道明其中缘由。 而是看向李琚笑道:“方才在下报出来的数额,便是我大唐如今记录在册,並由朝廷派遣官吏署理的州府县份总数。” 听见这话,李琚的表情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此刻,他大概,或许,有可能,已经明白了这些世家的心思。 他抿了抿唇,淡然开口道:“你继续。” 赵城闻言,也不再继续卖关子。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沉声道:“一言蔽之,大唐新纳的领土越来越多,而我等世家所据的份额却越来越少。这,便是我等世家寻求与殿下结盟的原因。” 赵城这话一出,李琚顿时忍不住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反倒是一旁的李瑛和李瑶,仍是有些不解其意。 什么叫大唐新纳的领土越来越多,世家的份额却越来越少? 大唐新纳之土,难道不是大唐的疆域吗,与世家有什么关係? 第198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两人疑惑一阵,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於是,李瑶直言问道:“不知阁下能否说得更具体一些?” 听见李瑶的问题,赵城想了想,也没拒绝。 他沉吟一瞬,在脑海中组织好措辞,沉声道:“如此,就以我赵氏为例吧。” 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隨即轻轻頷首,示意赵城继续说。 赵城见状,也不再废话,缓缓出声道:“自开元元年至今,二十六年时间,我天水赵氏所出的官员,只有二百二十四位。” “二百二十四位,只有?” 听见这话,李瑛与李瑶面色顿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个家族,二十多年时间,出了两百多位官员,这廝竟然还委屈上了? 还只有两百多位.......合著这还嫌少? 甚至就连一旁的李琚,也被赵城这番凡尔赛的屁话给惊呆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天水赵氏虽然也是大族,可距离真正的一流世家,超级门阀,貌似也还有著不小的差距吧? 最起码,和五姓七望之类的大门阀肯定是比不了的。 最多也就比南渡江南的那群没落的士族强上那么一点,姑且能算作是强二流,准一流的门阀。 一个二流世家,二十多年时间出了两百多位官员还不够,那要怎样才算够? 就在三人震惊时,赵城则是继续说道:“而这两百多人之中,四品与四品以上的诸州別驾,刺史,以及各部堂官之类的官员,只有三十二位,七品以上的县令,司马,长史等官员,只有一百位出头,余者皆不入流.......” 麻了,李琚人麻了。 虽说他早就知道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不仅垄断了大唐的教育资源,更垄断了大唐的基层政治体系。 但此刻,从赵城嘴里听见这些具体的数字之后,他还是被震惊得无以復加。 一个赵氏,连顶级门阀都不是,便已经占据了如此之多的官位。 那其他那些顶级世家呢? 他们对大唐的渗透,又到了什么程度? 要知道,大唐的世家门阀,可不止有赵氏一家。 根据贞观年间编修的《氏族志》记载,大唐光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就有两百九十三姓,一千六百三十八家。 而到了显庆年间,武则天新编的《姓氏录》,虽將姓氏缩编到了两百三十五姓,可家族数量却是激增到了二千二百八十七家。 这些家族,纵然不是每一家都像是天水赵氏这般庞大,但也绝对不容小覷。 就拿上榜《氏族志》的那些家族来说,儘管太宗皇帝编修《氏族志》的初心,是为了打压那些顶级的世家门阀。 可能上《氏族志》的家族,哪怕只是排名最低的第九等氏族。 也需要符合在地方上有郡望门第,以及当世官品在五品以上的职事实权官这两个条件,才能入选。 也就是说,上了《氏族志》的家族,至少在当时,都有一名五品以上的高官。 那么一千六百多家,就是一千六百多名五品以上的高官。 而整个大唐,五品以上的实权官员才有多少? 就这,还是以每家一人的最低数量去算。 如赵氏这般,一家就占据了几十上百个高品官职的大家族都还没算进去....... 麻了,李琚彻底麻了。 所以,这大唐到底是谁家的?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只觉得眼前的赵城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只是考虑到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身份了,他还是按捺住了性子。 隨即神色木然地看向赵城问道:“那么,你说这些,具体是想表达什么呢?” 听见李琚的问题,赵城不禁嘆了口气。 他摇摇头,缓缓说道:“方才在下说的,便是我赵氏如今的现状。” “嗯!” 李琚嗯了一声,淡淡道:“继续!” 见李琚没什么反应,赵城忽然变得愤慨起来,不忿道:“想我赵氏,虽不如崔卢王郑那等大世家,却也曾显赫一时。 自先祖赵公辅定居陇西天水起始,至赵充国、赵壹、赵融、赵俱、赵贵......等诸祖,无不是经世人杰。 六朝之时,不论南北齐魏宋梁陈,我赵氏子弟皆是占据朝堂半壁江山。 可如今,休说殿陛半堂为赵,纵使郡望所在之地,亦有人不闻赵氏久矣,某常思之,实扼腕心痛啊!” 赵城一番话说完,整个人便悲愤不已,像是彻底陷入了赵氏往日的荣光之中无法自拔。 相应的,李氏三兄弟也隨之陷入了沉默。 赵城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李瑛和李瑶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这些世家的心思。 简单来说,便是这些世家,已经不堪打压了。 准备借他们之手,重新回到那个“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王与马,共天下。”以士族政治为核心的唯门第论时代。 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算了,还是不说了。 於是,两兄弟很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准备將事情交给李琚去头疼。 只不过李琚现在的心情,同样有些一言难尽。 这种事情.......要说理解吧,他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比起赵城说的那些时期,如今的赵氏,的確可以称得上是已经没落了。 后人想要振兴家族,恢復先祖时期的荣光嘛,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问题的关键,就在於赵氏凭什么认为,他会向南北朝那些废物一样,任凭世家驱使,甘心成为世家的傀儡? 难道他长了一张很好操控的脸,或者他很软弱? 而且他寻思,他也没到走投无路之时啊! 他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但李琚还没说话,赵城反而先回过神来了。 他缅怀了一下赵氏曾经的荣光,隨即目光灼灼地望著李琚,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啥,什么如何?” 李琚下意识反问了一声,还有些愕然。 赵城愣了一下,但还是应声道:“自然是结盟之事,殿下难道不想问鼎九五,君临天下吗?” 李琚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诗,一句来自数百年后,曾让伟人都为之慟哭的诗。 他忍不住呢喃:“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第199章 休怪赵某言之不预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休怪赵某言之不预也! 他呢喃一声,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布局还是太仁慈了。 看来,等抵达西域之后,他还得重新规划一下安禄山和史思明那边的谋划布局。 省得將来杀不光这些噁心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赵城也听见了李琚的呢喃,他有些愕然道:“殿下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李琚摇摇头,表情彻底平静了下来。 赵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也没在这件事情上面多纠结,转而再次说道:“某此番来意,殿下想必也清楚了。” 李琚点点头,表示明白。 见李琚点头,赵城接著说道:“一句话,只要殿下愿与我等世家共天下,我等世家便可倾尽全力,助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今夜的见面礼,也只是个开始。” 赵城这话,就是要李琚做最后的决断了。 一时间,李瑛和李瑶的目光也落在了李琚身上。 作为流亡的皇子,他们必须得承认,世家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確实不足以完成改天换地的壮举。 若是能有世家倾力相助,他们起码要省一半的力气。 可身为皇家之人,他们也很清楚,世家的存在,註定是国家的危害。 因此,两人的心绪其实有些复杂。 既对世家送来的东西心动,又怕將来他们真的成为世家的傀儡。 或许,虚以委蛇,会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同样,赵城的目光也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琚,面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相信,以李琚现在的境地,没道理会拒绝世家拋出的橄欖枝。 毕竟,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三王现在的境地,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卿等的好意,某心领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李琚也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果决:“承蒙厚爱,烦请阁下回去转告诸位家主,这份厚礼,恕本王不能接受。” “什么!?” 赵诚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要確认,却是迎面撞上李琚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眸子。 顷刻间,他心头猛地一沉。 一旁的李瑛和李瑶也是有些愕然。 他们想过李琚可能会拒绝,却是没想到李琚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李瑶皱起眉头,小声问道:“八弟,不再考虑考虑吗?” 李琚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止住了两人的躁动与疑问。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目光定格在赵城身上,再次重复道:“你回去转告诸位家主,就说某谢过他们的『锦上添』之意。” 这次,赵城確定他听清楚了。 霎时间,他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道:“殿下莫非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殿下当知,纵然殿下能逃到西域之地,亦离不开大唐的土地,难道殿下打算逃到天涯海角不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琚摇摇头,接著说道:“至於雪中送炭的情谊,过去没有,现在也就没必要了。” “没必要?” 赵城眉头皱得更紧:“莫非殿下以为,凭您手下这两千余人,便可改天换地?” 顿了顿,他表情也冷了下来:“殿下还是再思量一番吧,某此来,乃为好意,殿下何必如此。” “不必了,请吧。” 李琚仍是拒绝,並做出了请的姿势。 赵城见状,一张脸顿时青红交加,心中无端浮现一抹不忿。 一个流亡的皇子,丧家之犬般的存在,竟然如此乾脆的拒绝了世家伸出来的救命稻草?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道:“殿下应当知晓轻重,不是在下不敬,而是时局如此。殿下以为,您麾下这区区两千疲兵,能做什么?” 见赵城还不走,李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城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劝道:“殿下有信心固然是好事,可就凭您麾下这点人马,能挡住朝廷十万铁骑的追剿吗?还是殿下觉得,凭著区区两千疲兵,便能裂土封王,改天换地?”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乔天养,送客!” 李琚彻底没了和赵城说话的心思,摆摆手示意乔天养送客。 “请吧!” 乔天养上前,朝赵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打算將他拖出大帐。 “殿下!” 但就在这时,赵城忽然拔高了音量。 隨后一把甩开乔天养,斩钉截铁道:“若殿下当真胸怀大志,便该知晓,世家是您此刻唯一的生机,唯一的指望。”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的阴沉顿时就被嘲弄取代。 他居高临下的望著满脸愤然的赵城,嘲讽道:“你非要本王把话说死,把事情做绝吗?” 赵城眸子微眯,抖了抖身子,反问道:“殿下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李琚闻言,脸上嘲弄之色更浓。 他摇摇头,讽笑道:“我兄稳坐东宫二十余载,兢兢业业,从无大错。但他遭武氏妖妃构陷时,敢问世家在哪里?” 赵城一愣,有些愕然。 李琚脸上笑意更甚,继续问道:“关陇诸姓,可有一家为我兄仗义执言,可有一人向父皇力陈太子之冤?” 赵城又是一愣,隨即蹙眉道:“殿下想说什么?” 李琚面色冷淡下来,淡漠道:“尔等当时冷眼旁观,坐视我等兄弟三人被废被逐,如同弃履。如今见我等於绝境中杀出血路,搅动风云,便又跑出来说什么我等的生机,唯有指望世家,不觉得太无耻了一点吗?” 李琚这话一出,赵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却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他好心好意来送钱送物资,反倒得了个无耻的评价? 太气人了,实在太气人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眼前这个落魄皇子踩在脚下反覆碾磨。 李琚见状,却是依旧不觉解气,接著冷笑道:“眼见奇货可居,便想要提前下注,两面押宝,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轻蔑,沉声道:“阁下也不必假惺惺地为我等思量了,世家的炭火,於某家看来,不过是裹著蜜的砒霜,本王消受不起,更不屑受! 赵城被李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是真没想到,李琚都已经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竟还如此嘴硬。 真当他们世家门阀没脾气的吗? “好,好,好!” 赵城连道了三个好字,忍不住怒极反笑:“好一个八皇子殿下,好一个不屑受!殿下既然如此不识抬举,执意自寻死路,那便休怪赵某言之不预也!” 第200章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砰!” 赵城这话一出,李琚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李瑶便先气得脸色煞白。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怒喝道:“赵城,你放肆,你敢威胁我们?” 李瑛也霍然站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中寒光闪烁。 面对两位亲王的怒视,赵城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殿下说错了,赵某这是善意的提醒。”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三位殿下当知,尔等今日拒绝了世家的善意,便是与我等豪门巨阀为敌。” “为敌又如何?” 李瑛眯起了眸子,他向来以好脾气著称,但听见赵城这话,心中也是直冒火。 这些世家,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察觉到李瑛的杀意,赵城仍是毫不相让,冷冷道:“太子殿下以为,世家是什么?” 李瑛不答,只是眼中杀意越浓。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过与世家合作,虚以委蛇的想法。 那么此刻,他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去他娘的世家。 总有一天,他要將这些世家门阀连根拔起....... 赵城问完,见三人不答,嘴角也不禁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他转而看向李琚,接著追问道:“殿下能逃,你的这些兵士能逃,难道殿下所有在乎的人,都能逃到天涯海角吗?” 李琚没再说话,因为在他眼里,赵城已经是一个死人。 从赵城进帐开始,他自认已经足够给赵城面子。 纵然回绝了这些世家,也未曾把话说死。 但既然赵城和他身后的世家不要这个面子,那就不能怪他翻脸无情了。 赵城不知李琚的心思,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世家的力量,远超三位殿下的想像。碾死一只自以为是的蚂蚁,甚至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如今,民间对三位殿下的態度还有所包容。三位殿下信不信,只需我等世家一句话,尔等便会成为整个大唐境內,人人喊打,无处容身的叛贼逆党?” “到那时,几位殿下麾下这两千残兵,连同三位殿下,又能在这条亡命路上蹦躂几天呢?” 听出赵城的言外之意,李瑛和李瑶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李琚,也不禁再次为之沉默。 因为三人都很清楚,赵城这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世家门阀,是真的有操控天下舆论风口的能力。 赵城將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他语气轻鬆起来,笑道:“看来,三位殿下如今已然知晓了轻重。” “某最后再问一次,几位殿下当真不再思量,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拒绝我世家的好意,乃至於与我等世家为敌,不死不休?” “就没有折中的办法吗?” 李琚眉心微蹙,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赵城挑了挑眉,反问道:“不知殿下所言折中谓何?” 李琚语气淡淡地问道:“我造我的反,你们继续当你们的世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听见这话,赵城不禁再次挑眉。 旋即果断摇头:“不行!” 赵城这话一出,营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氏三兄弟本就难看的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 赵城笑吟吟地望著三人,笑问道:“不是某不愿折中,而是除此之外,三位殿下其实並没有太多选择,不是吗?” 听见赵城的反问,饶是李琚对这些世家的感官不怎样,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还真是捏准了他们的死穴。 倘若他当真是仓促之下起兵造反,或许今日还真得妥协。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家代表的,就是民心。 可惜的是,他並不是什么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他有自己的基本盘。 所以.......赵城可以去死了! “乔天养!” 他眼神淡漠,对著一旁的乔天养招了招手。 “末將在!” 乔天养看懂了李琚的眼神之中的杀意,当即来到赵城身旁,朝李琚拱手应声。 李琚目光再次扫过赵城,眼中不禁流露一抹惋惜。 可惜了,这样的人才,偏偏是世家之人。 可惜...... 赵城也捕捉到了李琚眸中那一抹惋惜之色。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分辨这抹惋惜之色的代表的意义。 便听得李琚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杀?” 一个杀字出口,殿中眾人,除了李琚与乔天养之外,皆是没忍住懵了一下。 “噗~” 而就在眾人懵逼之时,乔天养的横刀,也没入了赵城的腹部。 这一刀,快!准!狠! 別说赵城没反应过来,就连心中杀意翻涌的李瑛和李瑶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一股麻木的感觉袭来,赵城方才回神。 他脸上的笑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以及一丝茫然。 隨即,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 那把横刀几乎完全没入他的身体,只剩下刀柄还握在乔天养手中。 肉眼可见,鲜血正沿著刀身的血槽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华贵的锦袍。 “你.......你竟敢.......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头未起,一口浓稠的血雾驀地喷出。 乔天养面无表情,手腕猛地一拧,然后向外狠狠一拔。 “嗤——!” 横刀搅碎了赵城的五臟六腑,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直至意识消散之前,他眼中仍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李琚竟敢对他痛下杀手? 他怎么敢? “砰~” 尸体重重倒地,赵城死不瞑目的双眼之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而隨著赵城的尸体倒下,陷入震惊之中的李瑛和李瑶也隨之回神。 “八弟.......这......” 李瑶神色骇然地望著赵城的尸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怎么,怎么.......这下可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 李瑛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八弟,赵城一死,世家必倾全力报復,不死不休。我们.......” 两人说著,眼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无缘无故的杀了世家的核心代表,这仇,结得太深了! “二位兄长不必担心。” 听出两人的担忧,李琚不禁宽慰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摆摆手,示意乔天养將尸体拖出去,旋即淡淡道:“从他用世家权势威胁咱们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至於世家的报復......从他们说出要和咱们“共天下”之时,就註定了咱们与世家无法和平相处。” “这.......” 两人愣了一下,仍是心怀疑虑。 李瑶蹙眉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將来若有功成那一日,总归还是要靠世家的。” “无妨,若咱们当真有功成那一日,那就是世家来求我们,而不是如今日这般,高高在上如同施捨了。” 对於李瑶的担忧,李琚並不放在心上。 这些世家,註定是要被他扫进歷史的垃圾堆的,早一点得罪晚一点得罪,也没什么区別。 李瑛和李瑶对视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可望著李琚满不在乎的表情,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为兄.......” 李瑛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也只是拍拍李琚的肩膀。 “嗯,二位兄长快去歇息吧,明日咱们还得廝杀呢!” 李琚不再多言,反正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说其他的也没意义。 “好!” 两人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联袂出了营帐去歇息。 李琚则看向刚刚处理完赵城尸体的乔天养,问道:“赵城是一个人来的?” 乔天养赶忙应声:“没,还有两名隨从!” “那就都杀了吧,省得回去通风报信!” 李琚摆了摆手,示意乔天养將赵城的隨从也杀掉,便靠回床榻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而乔天养对於李琚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 他果断转身出了大营。 而隨著大营之外传出两声惨叫,夜色也终於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第201章 奔袭九曲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奔袭九曲城! 盛夏时节,狭长的河西走廊之內,连风都是滚烫的。 破晓时分,一阵热风突然袭来。 风裹挟著沙砾,吹到了刚刚吃过早饭,正杀气腾腾列阵的两千铁骑的脸颊之上。 一夜歇息,將士们脸上的疲惫虽未完全褪尽,但一股悍勇之气已然凝聚。 军阵之前,李琚纵马立於一处高坡。 他目光扫过麾下枕戈待旦的两千將士,胸中油然生出万丈豪情。 这是一支大军,一支独属於他的大军。 纵然人数只有区区两千人,却是他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的本钱。 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將来,以这支两千人的军队为根基,拉起一支两万人,乃至於二十万人的军队。 “报,殿下,大军已列阵完毕,请殿下下令!” 就在他心中生出万丈豪情之时,哥舒翰的声音传来,更是为他的心情增添了几分盪气迴肠。 他深吸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已经列阵完毕的大军。 隨即,厉声吼道:“哥舒翰!” “末將在!” 哥舒翰催马上前,大声应在,同时,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因为,相比和陈玄礼麾下那些唐军將士廝杀,与异族的战事,无疑更能让他血气上涌。 望著哥舒翰迫不及待的神情,李琚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再次吸气,旋即喝令道:“你率本部五百精锐,直扑九曲城东门,声势要大,佯作主力强攻,务必吸引住吐蕃主力。” “末將听令!” 哥舒翰没有任何犹豫,拱手的接下了军令。 李琚頷首,目光移向哥舒翰身侧的薛延,唤道:“薛將军!” 薛延神色一凝,忙拱手道:“末將在!” “你熟悉地形,本王予你八百精锐,携带鉤索,绕至九曲城南山崖之下,那里崖壁陡峭,吐蕃人防守必然鬆懈。待东门战起,你当寻机攀城,破其南门!” “得令!” 薛延目光锐利,抱拳领命。 “乔天养!” “末將在!” “斥候全数撒出,监控方圆五十里,若有敌军袭来,不论是追兵或是吐蕃援军,皆以狼烟为號。” 李琚语速极快,连声下令。 “遵命!” 乔天养拱手领命,当即带著麾下斥候迅速散开。 李琚最后看向自己亲率的七百精锐骑兵,这七百精锐之中,跟隨他从长安杀出来的百战老卒赫然在列。 “其余人,隨我埋伏於北门之外密林,待东门火起,便是破城之时。” “得令!” 眾將领命,声音震天。 李琚腰间长刀出鞘,厉声道:“全军听令,兵发——九曲城!” “轰——!” 顷刻,三股铁流轰然分开,奔腾而去,目標直指百里之外的吐蕃重镇——九曲城。 九曲城,最早亦为大唐防备吐蕃的据点之一,归属磧西黑石城防线。 武后当政期间,由於突厥死灰復燃,不得已抽调大部兵力防守北疆。 由贞观年间英国公李绩一手构筑的磧西防线,便就此废弃,大唐河西九曲之地,亦为吐蕃所据。 李隆基登基之后,虽有心重新构筑大唐西疆防线。 奈何吐蕃势大,更兼北方后突厥,奚,契丹,室韦,靺鞨等部屡屡犯边,也只能採取守势,最终不了了之。 因此,如今的九曲之地,已然与黑石城一般,成了吐蕃侵扰大唐的一线根据地。 ...... “驾驾驾!” 马蹄声惊醒了荒原,嚇得原野上的豺狼虎豹尽皆奔逃。 李琚带著大军一日奔袭,及至九曲城外三十里地后,三支队伍便同时放缓了速度,各自朝东南北三个既定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吐蕃人的斥候,也察觉到了有大批骑兵逼近,急忙將消息传回了城中。 九曲城內,驻扎有一个东岱(千户)的兵力。 但城中守军听闻有唐军骑兵在城外游弋,皆是忍不住嗤之以鼻,只当是误闯的唐军斥候。 这么多年了,大唐面对吐蕃,从来只有被动防守的份。 什么时候,唐军也敢主动侵入吐蕃的领地之內了? 甚至就连驻扎九曲城东岱(千户)的东本(千户长),在得知消息之后,都未曾將城外唐军当回事。 只是命斥候加强警戒,便不再理会。 直到——哥舒翰的五百骑如狂风般卷至九曲城东门之外,震天的喊杀声与箭雨倾泻而下。 城中守军才陡然惊觉过来,该死的,这支唐军,竟然和他们玩真的? 城中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但仓促迎战之下,仍是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该死的唐人,该死,给我杀,杀光他们!” 城楼之上,匆匆赶来的九曲城守將气急败坏的喝骂出声,整个人气得浑身颤抖。 该死的唐军,竟然和他玩突袭。 什么时候,唐军这么有种了? 难道是大唐的皇帝,准备向吐蕃开战了吗? 他越想,越是觉得蹊蹺,这支唐军,来得未免也太奇怪了。 “咻~” 就在这时,一支飞箭忽然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去,瞬间嚇得他亡魂大冒。 “杀,给我杀,杀光他们。” 他不敢再站在城墙上,赶忙一边下令,一边朝后退去。 “弟兄们,隨我杀,拿下九曲城!” 与此同时,下方的哥舒翰等人,也是心中发了狠。 不断地大吼出声,对著九曲城並不算高大的城墙发起了一浪又一浪的进攻。 隨著双方拉扯,战事也是肉眼可见的惨烈起来。 城头箭矢如蝗,擂石滚木落下。 唐军的伤亡人数也是直线上升,惨烈的战况,让人望之生畏。 可即便如此,哥舒翰与其麾下將士,依旧顶著伤亡,死战不退,硬生生將九曲城內的守军主力钉死在城头。 就在这时,薛延率领的八百精锐,也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南侧不算陡峭的悬崖。 如李琚所猜测的那般,吐蕃並未在南面城墙上部署重兵,只设了寥寥数哨。 且这寥寥数人,皆是才刚刚发现这支从山脚下爬上来的唐军,还不来不及预警,便被军中弓箭手精准狙杀。 “弟兄们,攻上城墙,拿下九曲!” 薛延一声令下,將士们顿时鉤索飞掛,精如猿猴一般攀上城头。 短兵相接的瞬间,悽厉的敌袭声与利刃交接的声音便瞬间冲天而起。 “杀!” 八百人,进攻一处近乎无人驻守的城门,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攀上了城头。 第202章 他厉害,难道不是事实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他厉害,难道不是事实吗?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城中守军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不是只有数百唐军来攻吗,城南的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守將听到南面传来的预警,更是心神大骇,忍不住厉声喝问。 可惜,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两面受敌之下,城中守军已经是军心大乱。 谁也没想到,唐军会出动这么多人马,前来攻打这么一座小小的九曲城。 更没人能想到,就为了打这么一座小小的九曲城,唐军还用上了兵法。 城中拢共就只有一千人的守军,如何能应对唐军的两面夹击? 有將领退到主將身侧,焦急地问道:“唐军主力来了,將军,咱们怎么办?”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怎么办,守城啊。” 主將仍是未从气急败坏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应声道。 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南方便传来一道悽厉的吼声:“將军,南城门,守不住了!” “什么?” 这道悽厉的吼声,顿时让主將脸色大变。 他神色骇然,恶狠狠地瞪著前来报信的斥候,怒声道:“怎么可能,这群唐军长了翅膀吗?” 与此同时,南门易手的信號,也传到了东门的哥舒翰与北门的李琚眼中。 “南门破了,弟兄们,隨我杀!” 李琚看到南门方向升起的浓烟信號,顿时眼中精光爆射。 毫不犹豫的带著麾下七百悍卒从密林中杀出,直奔九曲城北门而去。 经过哥舒翰与薛延的引诱,如今九曲城北面的防守,也可以说是近乎於无。 只剩下寥寥数人在城楼上警戒。 且那寥寥数人见又是一支大军从北边冒出,更是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转身就逃。 於是,李琚很轻易地拿下了北门。 同样,东门之外。 哥舒翰麾下將士得知南门已经到手,憋了许久的亡命之气也彻底爆发,悍不畏死地衝杀。 顷刻间,小小的九曲城被三面合围,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而城中守军发现三支唐军齐齐攻城之后,则是彻底陷入了绝望。 “该死,该死,狡猾的唐人,真该死!” 主將忍不住破口大骂,大骂的同时,脚下也没閒著。 而是召集了亲卫,准备从西门出城,逃回高原上。 没错,他打算逃了。 因为对上唐军的三面合围,只有一千人的九曲城根本守不住。 既然守不住,那还不如带著大军退回高原上,等到唐军撤走之后,再重新回来。 反正唐军不成体系,也不可能长久的占据九曲城,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再者,只要他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当了逃兵。 於是,他召集了亲卫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隨即撒丫子就跑。 而其他守军,见东本都跑了,顿时也没了抵抗的心思。 纷纷转身跟上主將,朝西城门外逃去。 “砰~” 就在吐蕃兵撤离的下一瞬,九曲城东门,也被哥舒翰带人暴力撞开。 九曲城不大,三支队伍很轻易的便在城中匯合。 “殿下,吐蕃人逃了,咱们追不追?” 哥舒翰杀气腾腾地望著吐蕃人逃走的方向,眼中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追!” 李琚果断摇头。 他攻打九曲城,本意也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掠夺资源,之所以要三面合围,打的也是围三缺一的主意。 如现在这般,不废多少力气就拿下城池,正合他的心意。 见李琚並不打算追出去,哥舒翰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考虑到自身现在的处境,他儘管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强求。 毕竟,杀敌的机会多的是。 眼下重中之重,还是得先逃出升天。 “不必管什么追兵了,先搬物资吧!” 李琚应了哥舒翰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招呼將士们搬运城中物资。 薛延与哥舒翰闻言,也纷纷动弹起来。 “搬空粮仓。” “箭矢鎧甲全部拿走!” “马匹牲畜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的杀了之后烧掉” 两人招呼將士们开始搬运物资,命令简洁而冷酷。 將士们闻言,顿时像是饿虎扑入羊群,將城中府库內堆积如山的粟米,成捆的箭矢,完好的吐蕃皮甲和健壮的吐蕃战马迅速弄出城外。 很快,这座本就不大的城池,便成了一座空城。 当然,就算是一座空城,將士们也不打算留给吐蕃人。 於是,隨著唐军將士开始撤离,城中也冒出了浓浓的火光。 紧接著,整座城池便被无尽的火焰吞噬。 “撤!” 眼见城池已经在烈火焚烧之下化作一片废墟,李琚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带著大军与无数的物资朝营地折返回去。 又是一夜狂奔,眾人回到了营地所在。 ...... 营地中,负责留守的李瑛和李瑶以及徐冲,李林甫等人看著李琚带回来的物资在空地上堆积如山。 心中的忧虑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李瑶快步上前,围著李琚带回来的东西转了一圈,確认这些都是队伍里急缺的物资之后,顿时就兴奋得手舞足蹈。 “八弟.......成了,真的成了。” 他忍不住有些夸张的嚎叫了几声,旋即一脸欣喜地看向李琚,称讚道:“八弟,你太厉害了。” 李琚笑而不语,將李瑶的称讚全盘接受。 他厉害,难道不是事实吗? 反倒是李瑛,望著指挥若定的李琚,心中不由得涌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震惊,还有些庆幸,只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弟弟了。 不过,这位弟弟有这样的能耐,也是好事。 起码跟著李琚,他不用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李琚会搞定一切。 “殿下,咱们该走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传进了眾人的耳朵里。 眾人怔了怔,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迎上眾人的目光,李林甫只是不咸不淡地提醒道:“据斥候所报,朝廷的追兵,已经迫近百里,再不走,咱们该被追上了。” 听见这话,眾人心里的喜悦顿时戛然而止。 李琚回神,当机立断道:“行,那就起程,等出了玉门关,咱们再好好休整一番!” “得令!” 因劫掠九曲城满载而归,哪怕是一夜未睡,將士们的士气依旧没有丝毫低落。 因此,对於刚回来就要赶路这件事,將士们也没有任何意见。 拱手领命之后,便带上物资继续北上,只给追过来的朝廷追兵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营地。 第203章 世家反制,舆论倒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世家反制,舆论倒转! 就在李琚奇袭九曲城得手,全军满载而归,士气如虹的继续赶赴玉门关之时。 赵城及其隨从被李琚杀害的事情,也被天水赵氏在河西的暗线发现,並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赵氏族中。 “啊~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太甚!” 天水城,赵氏祖宅,赵氏族长赵崇礼望著暗嘆送回来的带血的清单,怒得鬚髮皆张。 他忍不住一掌拍在面前名贵的紫檀案几上,怒不可遏道:“竖子,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丧家之犬,狗胆包天,竟敢如此屠戮我赵氏麒麟儿,此仇不共戴天!” 陇西李氏、京兆杜氏、沙洲张氏等其余六家代表齐聚一堂。 听见赵崇礼的怒骂声,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是谁欠了他们百八十万。 就连他们都没想到,李琚竟然会拒绝他们伸出去的橄欖枝。 拒绝也就算了,竟然还杀掉了他们派去的使者。 如此胆大包天的举动,完全就是將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踩在了脚下。 “好一个不屑受,好一个李琚。看来这位八皇子,是真要与我等世家为敌了。” 陇西李氏的代表李晦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实在想不通,李琚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敢拒绝他们? 且不说他们七家联合起来,几乎可以做到完全掌控整个陇右之地。 就算单单將他出身的陇西李氏拎出来,那也是在整个大唐都赫赫有名的五姓七望之一,是大唐真正意义上的顶级世家。 哪怕是当年的太宗皇帝,也得冒认为陇西李氏家主,將狄道李氏皇族併入陇西郡望之中,方能坐稳皇位。 如今,一个小小的皇子,还是一个流亡的皇子,竟敢如此不將他们这些大世家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找死! “他以为杀了赵城,抢了吐蕃一座城,就有了与我等世家叫板的资格?可笑!” 这次出声的之人,是沙洲张氏的代表张韜。 沙洲张氏,又称敦煌张氏,在大唐並不算什么顶级大世家,只能称二流。 大唐立国至今,也就一个上榜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邹国公张公谨还算拿得出手。 但因其家族祖地所在的敦煌为丝路核心,张氏占据地利的关係,在丝路上份额不小。 是以在关陇门阀之中,话语权很重。 张韜嘲讽一声后,当即神色阴沉道:“即日起,河西之地所有依附我张氏的商队,驼队,將会断绝一切与西域的贸易,保证一粒盐、一尺布都不会流入玉门关以西。我倒要看看,他靠抢来的这点粮食,能撑多久?” “光封锁商路不够。” 张涛话音刚落,一旁京兆杜氏的代表的杜慎言便一副老谋深算的神情,沉声道:“他如今最怕的,应当还是朝廷的追兵。” 顿了顿,他毫不犹豫道:“老夫人认为,我等应立刻动用我等世家在朔方,河西军镇中的关係,將李琚麾下残兵最新的动向,行军路线,以及他们奇袭九曲城,屠戮吐蕃守军,劫掠军资的消息告知陈玄礼。” 杜慎言这话一出,各家代表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过去。 就连还在暴怒之中的赵崇礼也不例外。 因为杜慎言这一招,够狠。 甚至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將李家三兄弟往死路上逼。 杜慎言迎上眾人注视的眼神,则是正手捋须,沉声问道:“怎么,诸位还对李琚那竖子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见杜慎言的问题,眾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不可否认,他们虽然恼怒,可对李琚等人,也的的確確还抱有一丝幻想。 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说不准什么时候,李琚被朝廷逼入了绝境,就改变主意了呢? 而杜慎言见眾人沉默,也不禁眉头紧皱。 他目光移向赵崇礼,蹙眉问道:“赵兄,河西是你赵氏的地盘,李琚以今日之境,尚能在河西的土地上屠戮你赵氏子弟。他日纵使李琚迫於压力,与我等虚以委蛇,你又焉知此子功成之时,不会翻脸不认人?” 杜慎言这话,看似是在问赵崇礼。 实则也是在问其他人。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李琚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任人摆布之人。 纵然有朝一日双方结盟,也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所以,他寧可放弃这个机会,也不想继续去冒险。 “也罢!” 听见杜慎言这话,赵崇礼不禁嘆了口气。 旋即,他点点头,沉声道:“杜兄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嘛.......与其告诉陈玄礼,老夫认为,倒不如直接密报圣人。” “密报圣人?” 眾人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赵崇礼。 赵崇礼再次頷首,沉吟道:“至於罪名嘛.......便奏一个假意与吐蕃衝突,实则欲引吐蕃入寇,祸乱大唐的罪名吧。总之要让这叛逆的罪名坐实!” 眾人面面相覷,仍是有些犹豫。 但想到李琚的手段,与其刚烈的性格,最终,眾人还是齐齐頷首,同意了赵崇礼的意见。 而隨著眾人的意见达成一致,世家庞大的舆论机器也全力开动。 不过短短数日时间....... 长安,洛阳乃至於关陇之地的各大州府,流言风向骤然转变。 三王勾结吐蕃,袭杀边城,欲引狼入室的谣言甚囂尘上。 並在极短的时间之內,迅速盖过了之前民间对李隆基逼反三王的议论。 街头巷尾,坊市民间,议论纷纷。 很快,三王便彻底成了勾结外族的叛国逆贼,堪称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除了操控舆论之外,河西走廊上,依附於世家的商队也纷纷改道或停止贸易。 原本繁荣的丝路,骤然成了人烟断绝的荒野。 同时,关於李琚意图率残兵取道朔方,北窜草原,以及李琚计划在河西某处险隘设伏,意图伏击追兵的假情报, 也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急於戴罪立功的陈玄礼手中。 最后,便是河西节度使王倕与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的案头,也悄然出现了一份措辞恳切的密报。 且两人收到密报,上面的內容皆高度一致。 一是向两人阐述三王流窜域外,极有可能对西北边防造成严重的威胁。 二是暗示两人,若他们不出兵拦截,將有“养虎为患”,“纵敌通藩”之嫌....... 第204章 玉门关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玉门关下! 世家手段齐出,关陇之地天翻地覆之际,李琚也带著麾下残部来抵达了玉门关下。 照理说,到了玉门关,李琚应该开心才是。 可事实却是,他心中並没有多少轻鬆的感觉。 因为这些日子,后方的消息,依旧在通过斥候之口,源源不断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且这一路走来,他的日子也並不好过。 往往队伍走著走著,便会遭受一些身份不明的流寇袭扰。 当然,说是流寇,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世家的人手。 而最为关键的,还是关內舆论陡然转向,更是让他有一种事情忽然脱离掌控的感觉。 儘管他其实也並不是很在乎名声,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噁心。 “该死的世家,反应倒是够快,够狠。封锁商路,操纵舆论,借刀杀人......还真是好手段。” 他呢喃一声,没忍住回望东南长安方向。 “城下何人?速速通名。再敢靠近,休怪刀剑无情!” 就在这时,玉门关城楼之上,忽地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声喝问。 却是城中守军也发现了城楼之下这支残兵。 李琚回神,仰头看著关墙之上猎猎作响的唐军军旗,心中顿时莫名生出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沉默片刻,他还是纵马上前,朝城楼上的校尉拱手道:“某家李琚,奉詔返回西域,还请速开城门!” 听见奉詔二字,城楼上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显然,李氏三兄弟逃亡西域,被朝廷定为叛逆,勾结吐蕃等种种消息,早已通过世家的推波助澜传到了西北边陲。 不过李琚料想,官方的公文,不可能比他逃窜的速度更快。 且前两次出关入关时,他与王倕,也曾达成了一些隱秘的交易。 所以,他心里倒是不怎么担忧过关之事,是以报上名字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王倕到来。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不过盏茶功夫,玉门关一侧的小门便开出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王倕那高大威猛的身躯便映入了李琚眼帘。 “王节帅,久违了!” 四目相对,李琚率先拱手行礼。 王倕阔步上前,望著骑在马上笑意吟吟望著他的李琚,目光则是忍不住有些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当初的落魄皇子,竟然真能走到这一步。 虽说两年前,他对李琚妥协,也是存了几分烧冷灶的心思。 可当这个冷灶当真烧起来之后,他仍是有些恍惚。 不过恍惚归恍惚,他还是朝李琚拱手还礼道:“殿下,久违了!” 李琚脸上笑意更甚,果断翻身下马,与王倕平视。 同时,李瑛和李瑶也翻身下马,来到李琚身旁站定。 隨后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的打量起这位在朝中也算大名鼎鼎的河西节度使。 儘管来的路上,李琚已经和他们说过,河西节度使王倕,不太可能会为难他们。 但现在王倕当面,他们还是有些紧张。 万一王倕突然反水,一举將他们拿下,那他们可就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两人眼中微弱的紧张之色,自然瞒不过王倕的眼睛。 第205章 没关係,时间会给出答案!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没关係,时间会给出答案! “警告?” 王倕嘴里的警告二字,让李瑛和李瑶皆是一愣。 世家的速度,这么快吗,竟然能赶在他们之前,將消息递到王倕的手里? 一时间,两人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倒是李琚,面上笑容更加灿烂。 接著刚才的话问道:“王节帅以为,这所谓的天翻地覆,翻的是谁的天,覆的是谁的地?是父皇的大唐吗,还是世家门阀的天地?” “嗯?” 王倕心头一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李琚这话,直指核心! 李琚则是不等他回答,便继续笑道:“他们操控舆论,將我兄弟污为勾结吐蕃的国贼,无非是为断绝我等的民心罢了。 乃至於他们封锁商路,借刀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將我等困死在河西走廊。 顿了顿,他转而问道:“王节帅以为,那些世家做这一切,是为了大唐社稷吗?” 听见这话,王倕面色顿时认真起来,沉声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世家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能重新把持朝堂,垄断仕途,让这天下重新回到他们念念不忘的『王与马,共天下』的时代,仅此而已。” 李琚回答了王倕的问题。 同时,也將世家最腌臢的心思暴露在了王倕眼前。 王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琚说得有道理。 “王节帅,你坐镇河西,西御吐蕃,北防突厥,当知边陲將士浴血,所求为何。这天下,从来不是世家门阀的天下,更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李琚接著开口,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他说这话,不是为了招揽王倕,也不是为了让王倕放他过去。 而是,为了表明他的態度。 固然前路险阻,可他,从未放弃过希望。 王倕听懂了李琚的言外之意,但他还需要一个更明確的姿態。 毕竟,他放李琚过去,是担著天大的干係。 於是,沉默片刻,他再次问道:“所以.......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李琚看透了王倕的犹豫与试探,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本王西出玉门关,对王节帅,对河西,只做三件事,亦可算三诺。” 听闻此言,王倕也意识到,这场试探近了尾声。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殿下请讲!” “其一,本王此行,只为在西域安身立命,绝不在河西生乱,更不会引外寇入河西寸土。” “其二,本王他日若能於西域立足,凡有助河西御敌、牵制吐蕃,安定地方之举,本王必不推辞。河西若有需,只要不违本心,本王力所能及之处,定当援手!” “其三,无论將来局面如何变化,本王绝不准麾下一兵一卒,刀兵相向於我大唐河西子弟。” 李琚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果决。 他知道王倕的顾虑,更知道王倕放他过去,是冒著多大的风险。 而这三个承诺,便是他给王倕与河西军最核心的安全保证。 同时,这三个承诺,也是为他將来接手河西军做准备。 毕竟,安西军固然强大。 但他想要完成真正的改天换地之举,也免不了要这些地方军头的帮助。 尤其是王倕麾下掌控的河西军,论战斗力,比之夫蒙灵察麾下的安西军,其实也弱不了多少。 更关键的是,河西军同样是地方招募而成,与中央朝廷並无太深的牵扯。 因此,拉拢王倕为自己所用,也是他一早的布局。 乃至於两年前,他之所以要剐走王倕大半身家,其目的,便是为了今日。 隨著李琚的三个承诺说出口,玉门关下,也隨之陷入了沉默。 风卷过戈壁,扬起细细的黄沙,吹动著眾人的衣袍和战马的鬃毛。 玉门关前,一片寂静,只有旗帜猎猎作响。 李瑛和李瑶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时间都变得漫长。 王倕沉默著,复杂的目光在李琚脸上停留了许久。 这或许是一场豪赌,但李琚展现出的潜力,和他的三个承诺,似乎.......值得他冒一次险。 终於,王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半分。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关墙上打了一个手势。 “吱呀~” 顷刻间,沉重的玉门关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洞开,露出了大门之后空荡荡的甬道。 透过甬道,眾人仿佛看见了玉门关另一侧的大门也在缓缓开启。 “呼~” 队伍之中的眾人,皆是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王倕侧身让开道路,声音低沉,“前路艰险,世家的手,伸得或许比殿下想的更长,殿下保重。” “多谢王节帅成全!” 李琚抱拳,深深一礼。 隨后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长刀向前一挥,声震四野:“全军听令!出关!” “遵命!” 震耳欲聋的领命声响彻天际。 两千余骑,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跟在李琚身后,迅速穿过了玉门关正门的甬道。 又在极短的时间之內,穿越了城池,一头扎进了茫茫戈壁之中。 马蹄踏过关门,捲起漫天烟尘,灼热的阳光瞬间变得更为暴烈。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关陇山河,而是一望无际的、由黄沙与砾石交错形成的广袤戈壁。 乾燥、酷热、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眾人前方,是蒸腾著热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沙海,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巍峨关墙与飘扬的唐旗; 李琚勒马回望,看著玉门关的大门在视线中缓缓关闭,关城在视线中逐渐变小,心中不禁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 长安的繁华,皇子的威仪,已成泡影。 如今,他们是真的离开了大唐的核心疆域,踏入了这片充满变数的化外之地。 儘管,他已在西域打下了一片根基。 可一丝茫然和对未来的不確定,还是悄然爬上心头。 到了西域,他真的就能逃出升天了吗,一隅之地,当真能完成蟒雀吞龙的壮举吗? 李琚没有答案! 但没关係,时间,会给出答案。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李琚面色坚定起来,声音在戈壁的热风中异常清晰:“目標——西域!” 第206章 你觉得为夫这一步棋,能走对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你觉得为夫这一步棋,能走对吗? 李琚走了,走得没有半分留念。 两千人的队伍进入茫茫大漠,就好像一滴水流进了大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只不过,李琚走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就在李琚离去后的第三日,世家的密信,再一次送到了河西节度使的府邸。 “节帅,关陇七大世家派人来传话了.......而且措辞极为严厉。” 亲兵一边说著,一边將世家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呈到王倕手边。 王倕面无表情的接过信封拆开。 看清信纸上的內容之后,顿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养寇自重,好大的帽子,赵崇礼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河西的土皇帝了。还要断我河西军三年的盐铁供应......张氏好大的威风!” 他沉著脸,低声暗骂了两句,隨手將密信丟进了火盆。 亲卫见状,面上忧色更浓,有些迟疑地问道:“节帅,要回信吗?” “不必理会!” 王倕摆了摆手,隨即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河西军镇所属,从今日起,粮秣、军械、盐铁,按战时配给令执行!凡有私下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无论何人指使,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世家的经济绞杀已经发动,他必须立刻稳固后方。 亲卫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肃然抱拳:“得令!”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疾驰入府,高声喊道:“节帅,关南六十里外发现了一支朝廷的军队,观其行军方向,直扑玉门关而来。且对方前锋斥候已与我方哨骑遭遇,態度极为强硬,我军如何应对?还请节帅示下。” 听见这话,王倕顿时皱起了眉头。 朝廷的追兵,来得也太快了一些,不是说陈玄礼已经被世家放出去的那些假消息拖住了脚步吗?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所以,他也没有太纠结,迅速做出了决定。 回过神来,他当即对著前来报信的斥候吩咐道:“去,问清楚那支军队的来意,再问问他们是否有兵部的行文和圣人的旨意,要是没有,就让他们从哪来的回哪里去。” “得令!” 斥候拱手领命,转身迅速离去。 目送斥候走远,王倕不禁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烦躁。 儘管他在放走李琚之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朝廷苛责,乃至於被世家针对的心理准备。 可真到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指,覆在了他的两侧太阳穴上面。 他下意识回头,见是其夫人元氏出现在身后,精神顿时鬆懈下来。 元氏也並未多言,只是轻轻给王倕捏头。 夫妻二人沉默片刻,王倕忽然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夫人,你觉得为夫这一步棋,能走对吗?” 元氏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摇头道:“妾身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见识,哪里知道您的打算?” 王倕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多问。 “不过......” 这时,元氏忽然轻声道:“不过妾身觉得,那位八皇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哦?” 王倕讶异一声,隨后来了兴趣,转头问道:“夫人怎么看出来的?” 元氏嗔道:“倒也没怎么看,就是觉得他两年前第一次来玉门关的时候,便能让您心甘情愿的奉出大半身家,很不简单,毕竟妾身和您成婚这么多年,除了那位殿下之外,可还没见过您有过往外拿钱的时候。” “嗯?” 听见这话,王倕不禁愣了一下。 但他认真想了想,也不得不轻轻頷首,认同道:“有道理.......” 元氏抿唇轻笑,不再多言。 王倕回神,心情瞬间轻鬆起来,也不再多言,径直靠回软榻上,示意元氏继续。 几乎同时,玉门关城南边数十里地的营地之中。 陈玄礼通过斥候传回来的情报,也终於確定了王倕放走李琚的事情。 “该死的王倕,竟敢私放逆贼!” 他忍不住怒骂一声,狠狠的將手中的密报砸了出去,隨即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逼进玉门关!” 隨著陈玄礼一声令下,麾下大军猛地加快了速度,迅速朝著玉门关逼近。 不过半日时间,玉门关雄壮的城墙,便映入眼帘。 望著眼前这座號称丝路咽喉,中原大门的雄关,陈玄礼没有丝毫迟疑。 叫停队伍之后,便纵马上前喊话道:“河西节度使王倕何在?” “陈將军,久违了!” 陈玄礼的话音落下,王倕的身影也適时的出现在了关城之上。 见王倕露面,陈玄礼更是怒不可遏,当即质问道:“王节帅,本將问你,李琚那勾结吐蕃、屠戮边城、劫掠军资的逆贼何在?” 听见陈玄礼的问题,王倕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陈玄礼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敢问陈將军今日带兵叩关,可曾有兵部的行文和陛下的圣旨?” 王倕这话一出,陈玄礼顿时更加恼火。 他当初领了圣人口諭,就匆匆忙忙的追出了长安。 抵达陇右之时,又被世家的假消息像遛狗一样遛了好几日,他有个屁的行文和圣旨啊。 恼怒之下,他乾脆懒得废话,直接厉声喝道:“王倕,本將知道是你放走了李琚,你要么速速將贼首绑了,连同其同党一併送出关来,要么放本將过关而去,否则圣人怪罪下来,休怪本將言之不预也!” 隨著陈玄礼这话一出,他身后数千万骑精锐也齐齐朝前踏出一步。 森然杀气惊得关门垛口惊起飞鸟,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向关城。 王倕俯视著关下那片涌动杀意的黑色浪潮,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摇摇头,语气淡淡道:“陈將军追敌心切,本將自然明白。但镇压李琚谋逆之事,非是本將职责所在。况且,本將也未曾见过什么逆贼,所以,还请恕本將不能奉命。” 说到这里,他刻意一顿。 旋即眼底寒光乍现,话锋一转道:“倒是將军你,擅自率大军威逼军事重镇玉门关,不知安的是什么心。莫非,陈將军是要造反吗?” 造反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关隘上下。 王倕话音未落,城头上的河西军將士已是张弓搭箭。 上百架床弩一字排开,粗如儿臂的弩箭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烁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只待王倕一声令下,倾泻的箭雨便会盖过来犯之敌。 第207章 包庇叛贼?谁看见了,谁有证据?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包庇叛贼?谁看见了,谁有证据? 望著城楼上陡然动弹起来的河西军士卒,陈玄礼顿时瞳孔骤缩,紧接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狗娘养的王倕,竟然和他玩装傻充愣这一套? 该死! 他心中怒极,可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和王倕硬来。 毕竟双方一旦爆发衝突,便是惊天动地的兵乱。 纵使他此来乃是为追討谋逆,可若是与玉门关守军动手,也绝对逃不过一个“擅启边衅,逼反节帅,动摇国本”的大罪。 这份罪责,圣人也保不住他。 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也將彻底化为泡影。 思及此,他额头青筋暴跳。 但还是强压暴怒,咬牙切齿道:“王倕,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李琚屠戮禁军,劫掠九曲边城,勾结吐蕃谋逆之事证据確凿。” “且圣人早有严令,大唐所有州府郡县,驛站关卡,胆敢包庇、隱瞒、协助、逆贼者,族诛,你莫不是要违旨抗命?” 陈玄礼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关城上下顿时为之一寂。 王倕眸子微眯,看著下方已然怒极的陈玄礼,眸色微沉。 片刻后,他摇摇头,语气淡淡道:“本將还是那句话,本將从未见过什么叛逆,陈將军若想出关,还请拿出旨意,旨意一宣,本將立刻打开关门!” “你.......” 见王倕还在睁著眼睛说瞎话,陈玄礼更是怒火中烧。 若非眼前的关城实在雄伟,他甚至都有了直接提兵杀进去的衝动。 这时,城楼上的王倕接著开口道:“本將只认陛下的圣旨和兵部的行文,若陈將军没有旨意,也没有行文,还请速速退去,莫要在关门前盘桓,否则,別怪本將不念旧情,参你一个纵兵叩关的罪名。” 听见这话,陈玄礼的怒火更是险些烧穿天灵盖。 忍不住怒声呵斥道:“王倕,你胆敢阻挠本將,就不怕圣人怪罪吗?” “本將说了,陈將军若有旨意,本將定当放行。” 王倕一副摇摇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隨即接著说道:“当然,若陈將军当真著急,本將也不是不能放你单独进关。不过嘛,你身后的大军,本將肯定是不能放他们过去的,本將担不起这个罪责。” “你.......好,好一个王倕,本將小看你了!” 陈玄礼气得差点吐血,胸膛不断起伏,忍不住怒极反笑,叫了声好。 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他今日想过关去,恐怕是难了。 他忍不住恼羞成怒道:“王倕,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本將可是听说了,那些世家已经联手封锁了河西之地,待来日河西民生凋敝,军需困窘,你王倕便是千古罪人。” “为了一个丧家之犬,你赌上整个河西军民的口粮性命,赌上我大唐西北屏障的安危,你好得很。” “不用你参本將了,本將先告你一个包庇叛逆,养寇自重的罪责,希望你承担得起!” 听著陈玄礼的长篇大论,关城上下,依旧一片死寂。 陈玄礼的威胁,並未对城楼上的河西军將士造成什么影响。 作为大唐最精锐的边军之一,他们只知道,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守好这座玉门关。 一句话,没有圣人的旨意,別说一个陈玄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带著大军出关。 王倕沉默一瞬,缓缓出声道:“守土安民,护境御敌,是本將的责任,至於其他事情,本將也自有分寸。”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倒是陈將军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去请旨,也好过徒费口舌!” 王倕这话一出,陈玄礼几乎咬碎了满嘴银牙。 可望著城楼上王倕淡漠的眼神,他也知道,王倕是铁了心要死保李琚了。 他强忍怒火,咬牙切齿道:“行,本將这就去请旨,王倕,你包庇叛逆,本將定要参上你一本,你等著。” 王倕没再说话,只是朝陈玄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玩笑,威胁他,当他是什么软柿子好捏? 还参他包庇叛贼,谁看见了,谁有证据? 就连那些世家,都只敢用经济封锁来逼迫他妥协,区区陈玄礼,一个躲在长安,连战场都不敢上的大將军。 也敢威胁他一个手握七万河西军的封疆大吏,当他麾下几万大军是摆设吗? 陈玄礼没再说话,而是怒哼一声后,退回了军阵之中。 隨即唤过亲卫,怒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后退三十里!” 听见陈玄礼的命令,眾將士顿时愕然,忍不住面面相覷。 陈玄礼没心思理会將士们什么心思。 令全军后撤后,便立即传唤斥候,咬牙切齿地吩咐道:“速派快马赶回长安请旨,十日內,本將要看到陛下的手令。” “十日?” 传令兵惊骇,只觉得陈玄礼疯了。 玉门关距离长安,將近四千里,纵然是八百里加急,也不可能十日內將圣旨带回来。 將军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陈玄礼看著传令兵惊骇的样子,更是怒极,喝骂道:“怎么,有问题?” 传令兵喉咙乾涩。 可望著陈玄礼那像是要择人而噬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多话。 ....... 於是,十余名信使,就这么驶出了大军,以一人四马,轻装从简的规格,星夜兼程直奔长安而去。 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註定是要死人的。 哪怕是有三匹马换乘,当这十余名信使快马抵达长安之时,也只有三人三马还活著。 且活著的三人三马,在见到李隆基时,也进入了濒死的状態。 好在临死之前,三人还是將玉门关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给李隆基讲了个清楚。 然后,李隆基便不出预料的进入了暴怒的状態。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被气狠了,已经没了力气,还是被玉门关传回来的消息震惊到了? 这一次的李隆基,却只是暴怒了一会儿,整个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以至於武惠妃得知消息赶来时。 看见的就是坐在龙椅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般,老態龙钟,眼中没有半分生气的李隆基。 武惠妃匆匆而来,本为玉门关守將王倕阻挠陈玄礼追击之事。 可看见李隆基现在的状態,顿时就被嚇得魂飞天外。 “陛下,您怎么了,你別嚇妾身啊,陛下!”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隆基身旁,颤抖著伸手,要去试探李隆基的鼻息。 但她的手还没探过去,便见李隆基倏地转头看向了她。 那双苍老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感,有的只是无尽的死寂。 第208章 李隆基妥协,朕后悔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李隆基妥协,朕后悔了! 武惠妃被李隆基那毫无生气,死寂一片的目光看得心尖猛地一颤。 她从未见过李隆基如此模样。 那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无尽失望和疲惫掏空的躯壳。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陛.......陛下,您......” “朕没事!” 武惠妃话音未落,便被李隆基干涩沙哑的声音打断。 武惠妃愣了一下,便见李隆基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额角。 顷刻间,殿內陷入了寂静。 武惠妃回神,见李隆基沉默,心头不由得焦灼起来。 玉门关传回来的消息,让她心中生出了五雷轰顶一般的绝望。 再想到自家儿子的惨状,她更是无法容忍李琚逃出升天。 她咬咬牙,忽地深吸一口气,对著李隆基说道:“陛下,三王谋逆,证据確凿,人神共愤。” 听见武惠妃这话,李隆基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表情。 只是,依旧在沉默。 见李隆基不说话,武惠妃顿时咬了咬牙,面上浮现一抹狠厉之色。 “而王倕身为封疆大吏,不仅不將其拿下正法,反而打开关门放虎归山,更胆敢陈兵关墙,威逼朝廷追兵。 “此举......分明是公然包庇! “若此獠不除,国法何存,天威何在?” 说到此处,武惠妃忽然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著,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陛下,必须立刻下旨,速速罢免王倕河西节度使之职,將其锁拿进京,交三司会审,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她的神色越发怨毒,忽地凑到李隆基身侧,咬牙切齿道:“还有那陈玄礼,追剿不力,畏缩不前,也应一併严惩。” 她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扎向李隆基的神经末梢。 然而,预想中帝王震怒,厉声下旨的场景並未出现。 李隆基依旧沉默,只是按著额角的手指,指节微微颤抖著。 武惠妃迟迟等不到回应,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终於,她没忍住拔高音量:“陛下,您还在犹豫什么?” 隨著一句质问出口,她也像是打开了怒火发泄的开关,心中再无顾忌。 “陛下,王倕此僚手握河西七万雄兵,却坐视李琚西遁,如今,又悍然拒止朝廷追兵。 此等叛逆之举若不立诛,天下节度使群起效尤,这大唐江山,岂不危矣? 妾身恳请陛下速下圣旨,砍下那王倕的狗头,悬於玉门关前示眾,看谁还敢藐视天威,庇护逆贼!” 武惠妃一鼓作气將心中所想尽数道出,心中那股子邪火总算消散了一些。 同时,一直沉默的李隆基,在听完武惠妃这番话后,也终於有了动作。 只见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天板。 可惜,他依旧没有接武惠妃的话头,反而答非所问道:“朕.......有些后悔了!” “后......后悔?” 武惠妃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李隆基这句后悔指的是什么。 是后悔废储,还是后悔什么? 李隆基则是完全忽略了武惠妃,自顾自的哑声呢喃道:“朕当年,不该將老八放逐西域的。” 听见这话,武惠妃又是一愣,不明白李隆基到底抽哪门子疯。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將话题拉回正轨。 於是,她向前一步逼近御案,带著哭腔道:“陛下,您现在后悔也没用啊,若是让李琚那等豺狼在西域站稳脚跟,与吐蕃勾结,兴兵作乱,咱们將来如何能安稳啊陛下,唯今之计,还是应该.......” “够了!” 武惠妃的话再一次被李隆基打断。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直勾勾盯著武惠妃,像是要看透武惠妃的心肝脾肺肾。 迎上李隆基的眼神,武惠妃后面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下一秒,李隆基冷不丁笑了一下,旋即语带嘲弄道:“你以为,朕在后悔什么?” 武惠妃踉蹌了一下,整个人有些茫然起来。 李隆基又是一笑,只是笑得淒凉,他追问道:“你以为,他去西域两年,在西域都做了什么,你还想处置王倕?” 武惠妃吶吶道:“王倕公然包庇,难道......” 李隆基冷笑道:“对,王倕包庇了那逆子,然后呢?” “然后......” 武惠妃还想说点什么,李隆基却是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睛,疲惫道:“王倕麾下有七万大军,他都已经倒向了那逆子,你觉得,西域的夫蒙灵察,对朕还能有几分忠心?” 听见这话,武惠妃顿时悚然一惊。 紧接著,一张脸血色尽退,难以置信道:“难道,难道.......” “没有难道了。” 李隆基面色死寂,陈述道:“夫蒙灵察麾下,有两万四千人的安西军,王倕麾下,有七万六千人的河西军,双方合兵,就是十万大军,若是再加上那逆子手里那声若天雷的武器.......” 说著说著,李隆基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很清楚,他说的这些,还只是开端。 若是真將王倕和李琚逼得走投无路,或许世家栽赃到李琚头顶上勾结吐蕃这个罪名,就要成真了。 河西也好,西域也好,皆是大唐防备吐蕃的第一线。 若李琚当真整合十万大军造反,则西北必乱,吐蕃也必將趁势袭杀,侵占大唐大半领土。 届时,他李隆基,便是大唐的千古罪人。 而武惠妃听见这话,则是顿觉五雷轰顶,隨即满心绝望,声音尖锐道:“王倕,夫蒙灵察,他们难道敢造反?” “呵呵~” 李隆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 紧接著,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一刻,他身上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严,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心力交瘁,被现实重压压垮的老人。 他挥了挥手,整个人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却还是强撑著精神,缓缓出声道:“旨意......你替朕擬吧......” 他闭上眼,声音微弱:“河西节度使王倕,坐视叛军过境,未能有效阻截。著降职留用,罚俸三年,戴罪立功。另,命其继续镇守河西,务必严防吐蕃,不得有失,若再有差池,定斩不饶......” 听见这道旨意,武惠妃顿时面白如纸。 但李隆基却是还没结束,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至於逆贼李琚及其党羽.......既已窜入西域,便著夫蒙灵察严密监视,若其行止有碍大唐,或勾结外寇,可便宜行事,不必再请旨......再令陈玄礼即刻返京.......” 说完这些,李隆基仿佛耗尽了所有心神。 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龙椅里,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他累了,真的累了。 王倕不能动,河西不能乱,至於李琚.......就让他和那西域的虎狼,还有那些贪婪的世家去斗吧! 大唐这艘巨轮......他现在也只能是哪里漏水,就暂时堵哪里了。 至於武惠妃,则是早已呆立在原地,脸色青红交加。 李隆基的旨意,看似处罚了王倕,实则根本没伤其筋骨,河西军权依旧稳稳握在王倕手中。 而对李琚的处置,更是遥遥无期,形同纵容。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看著龙椅上那颓然如朽木的帝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可惜,她再不甘,也只是一个宠妃,手上没有半分实权....... 第209章 夫妻重逢,世家的疲敌之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夫妻重逢,世家的疲敌之策! 长安之事,短时间內还传不到李琚耳朵里。 因为即便他已经安全的出了玉门关,前路依旧不算太平。 那些世家之人,像是附骨之蛆一般,时不时的就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虽说对方人数不多,也很难对甲冑武器齐备的两千大军造成什么威胁。 可遭遇次数多了,就很噁心人。 主要是,对方人数不多,但来去如风。 搞得李琚想上去廝杀吧,又觉得划不著,而要说放任不管吧,对方又时不时的就来骚扰一下。 总之,世家的疲敌之策,算是很成功了。 成功將李琚麾下这两千大军搞得疲惫不堪。 万幸的是,就在李琚麾下人马皆疲之际,远处地平线上,也终於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银带。 浑浊的疏勒河在焦黄的戈壁滩上流淌,带起一丝微弱的凉意。 河边的胡杨林下,一片依託几处天然土丘搭建的简易营地映入眼帘。 “殿下,是咱们的人!” 薛延眼力最好,率先確认了前方营地的旗帜,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听见这话,李琚也不禁心头微松。 不过脸上却无多少喜色,转而沉声下令:“乔天养,带人警戒四周,注意河谷上下游,薛延,哥舒翰,隨我入营。” “得令!” 四人齐声领命,叫停了大军。 李琚带著李瑛和李瑶翻身下马,朝胡杨林下的营地而去。 同时,疏勒河畔的营门业已大开。 隨著李氏三兄弟靠近,一队精悍的士卒也顿时从营门內迎了出来。 这队甲士,正是当初李瑛准备留给李琚和李瑶的后手。 李瑛之前的打算,是希望李琚带著李瑶和这队甲士逃出大唐,去到域外发展。 后来长安之事由李琚接手,这些人就成了护送三人亲眷先行西逃,以及转移东宫產业的人手。 见到李琚三人,数十名甲士顿时齐齐单膝跪地:“恭迎太子殿下,鄂王殿下,庐江王殿下。” “免礼。” 李瑛率先道了声免礼,目光扫过略显简陋但井然有序的营地,心中稍定。 隨后看向甲士领头之人,问道:“万青,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听见李瑛的问题,万青急忙沉声道:“回殿下的话,托殿下洪福,一路虽遇小股流匪骚扰,但都被击退。太子妃和两位王妃,还有几位小殿下都安然无恙。” 李瑛轻轻頷首,还欲再问。 话头未起,营地深处几道靚丽的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奔了过来。 为首之人一袭素色衣衫,风尘僕僕却难掩绝色,正是太子妃薛氏。 在她的身后,杨玉环与鄂王妃苏氏同样是一脸憔悴。 数月未见,几女都清减了些许,白皙的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几女明亮的眸子在看到李氏三兄弟的一剎那,便盈满了水光和说不尽的委屈与庆幸。 “殿下!” 杨玉环率先按捺不住,一头扑进李琚怀中,声音哽咽:“殿下,您......您平安就好......妾身......妾身日夜悬心......总算.......总算.......” 见杨玉环如此,苏氏也放弃了所谓的顏面,一头扎进李瑶怀中抽泣起来。 倒是太子妃薛氏,虽与李瑛成婚多年,却依旧有些放不开,只是眼眶红红的,仰头看著李瑛。 “苦了你了。” 看著薛氏通红的双眼,李瑛紧绷的心弦也在这一刻被轻轻触动。 他放弃了太子的威仪,主动伸手將薛氏揽进怀中。 感受著薛氏微微颤抖的娇躯,感受著她的依赖与恐惧。 他抿了抿唇,温言安抚道:“莫怕,都过去了,我们已出玉门关,暂时安全了。” 听著李瑛的宽慰,薛氏心中的担忧也顿时成了开闸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呜~殿下,妾身.......妾身还以为......还以为......呜~” 薛氏哭得肝肠寸断,像是要將心中多日积攒的委屈一次性倾泻出来。 见薛氏哭得厉害,饶是李瑛已经三十多岁,此刻也无措的像是个孩子。 他只能一边拍打著薛氏的肩膀,一边转移话题道:“没事了,没事了,莫哭。儼儿,伸儿他们都还好吧?” 听见李瑛问起儿子,薛氏总算清醒了几分。 急忙点头哽咽道:“都好,都好,孩子们都盼著你们回来呢。” 听见这话,李瑛心也也不禁鬆了口气。 旋即抬手,替薛氏擦掉泪痕,轻声道:“没事了,到了西域,咱们就彻底安全了,往后的日子,咱们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且安心吧。” “嗯嗯~” 薛氏哽咽著点头,不肯从李瑛怀中脱身。 同样,一旁的李瑶和苏氏,李琚和杨玉环,亦是忍不住互诉衷肠。 此时此刻,这三对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几对夫妻,已经完全没有了半分仪態,有的只是劫后余生之后的庆幸与分別日久的喜悦。 许久,几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復,理智勉强回归身体。 而隨著情绪平復,几女顿时就忍不住有些脸红起来。 主要是,观眾太多了,她们何曾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如此姿態? 杨玉环脸红了一下,但相比两位嫂子,她平时与李琚亲密的场面,也被不少人见过。 所以,她年纪最小,反而最先清醒过来。 她抬起梨带雨的脸庞,环顾了一下李琚身后的队伍,本欲寻个话题岔开方才的羞涩。 但这一看,就不禁秀眉微蹙。 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和一缕不易察觉的担忧问道:“殿下......为何不见我兄长杨釗?他没跟上来吗?”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就连一旁的李瑛和李瑶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这一路只顾著逃命血战,確实忽略了杨釗这个不算起眼的人物去向。 他们要没记错的话,当初李琚带著杨釗回长安的时候,对杨釗可是相当看重。 迎上眾人疑惑的眼神,李琚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精光,却是並未直接回答杨玉环的问题。 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此事稍后再说。” 听见这话,杨玉环顿时有些愕然。 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頷首。 李琚也不多言,转头对著徐冲吩咐道:“徐冲,速速安排人取水餵马,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此地不宜久留。休整一番,我等还得儘早上路。” “遵命!” 徐冲领命,立刻招呼人手忙碌起来。 將士们得了李琚的命令,也终於能卸下紧绷的神经。 奔向浑浊但在大漠中显得珍贵的疏勒河水开始洗漱,饮马。 顷刻间,营地嘈杂起来,充满了生气。 第210章 该死的世家,果然来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该死的世家,果然来了! 见大军已经动弹起来,李琚想了想,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低头望著怀中的杨玉环,轻声道:“你和二位嫂嫂,先去歇息一下吧,为夫还有点事情,和大伙商议一下。” 听见这话,杨玉环眸中顿时浮现几分不舍。 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小夫妻腻歪的时候。 也只得轻轻頷首,与薛氏和苏氏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目送三女走远,李琚当即转身叫上李瑛、李瑶、哥舒翰、薛延、李林甫、徐冲,以及巡视了一圈大营周边的乔天养等人进了一个较大的帐篷议事。 眾人入帐,各自落座之后,气氛也瞬间凝重起来。 “诸位,王倕提醒得对,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琚没有任何废话,简单说了句开场白后,便展开一份简陋的西域地图。 隨即,她手指点在疏勒河的位置,沉声道:“这里是通往西域腹地的咽喉要地,也是我们补给水源的关键点。世家在此设伏的可能性极大。” 听见李琚这话,乔天养立即抱拳道:“殿下放心,末將方才已带人巡视过河谷上下游,暂时未见异常。斥候也已放出二十里开外,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即刻便知。” “不可大意。” 李琚摇摇头,语气淡淡道:“赵城死在咱们手里,赵氏恨不能生啖我肉,这些日子世家的袭扰,便是明证。”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关陇世家在丝路上经营多年,不容小覷。且伏击未必是大队人马,也可能是死士刺杀,水源投毒,或是驱赶附近的马贼,吐蕃游骑来袭扰。” 眾人闻言,也不禁轻轻頷首。 李林甫罕见的接话道:“殿下此言有理,这些日子,我军遭遇世家疲敌之策,已是人马睏乏之境,若再不多长几个心眼,恐怕早晚要吃大亏。” “如此说来,岂不是咱们进去西域之前,还需要与世家之人廝杀一番?” 李瑶皱紧了眉头,虽是询问,语气却是尤其篤定。 其余人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李瑶此言。 毕竟,世家和朝廷不一样。 朝廷的追兵,没有手令不可能出关,世家在丝路上的人手,却没有这样的顾忌。 儘管这些世家遭遇了上百年的打压,近年已有衰落之相。 但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大世家联合起来,凑个几千死士的能力还是有的。 见眾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李琚当即一锤定音道:“目前来看,一场廝杀肯定是在所难免,所以咱们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眾人齐齐頷首,静待下文。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看向哥舒翰问道:“震天雷补充得如何了,可否能支撑起一场大战?” “咱们在九曲城內劫掠的物资中,有不少製作震天雷的原料,经过这些日子的赶製,倒也做出了数百枚成品。” 哥舒翰应了一声,隨即有些迟疑道:“只是......威力和咱们军中所用的,可能差不少,毕竟路上条件有限,没法提纯原料,只能將就用。” 李琚摆摆手道:“无妨,威力差点就差点吧,能响就行!” “响肯定是能响的,就是......” 哥舒翰点点头,还欲继续说话。 但他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鸣鏑声! “敌袭——!!!” 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將士们的预警声。 並且,喊杀声还並非来自营地外围,而是直接来自营地內部和附近河岸的芦苇丛与土丘之后。 就好像敌人一直潜伏在眼皮底下,直到此刻才暴起发难。 “保护三位殿下!” 哥舒翰反应最快,錚的一声拔出横刀,壮硕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李氏三兄弟面前。 乔天养,徐冲,薛延也瞬间拔刀。 李琚眼神瞬间阴沉,骤然拔出腰间的横刀。 “该死的世家,果然来了!” 他咒骂一声,转头对著眾人吩咐道:“乔天养,你留下来保护二位兄长和李相,徐冲,你带人去保护营中女眷和孩子,哥舒將军,薛將军,你二人隨我迎敌!” 李琚的语速极快,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如矫健的猎豹一般跃出了帐篷。 其余人不敢怠慢,急忙按照李琚的命令行动起来。 一行人衝出帐篷,只见营地中的景象已是一片混乱。 数十名身著破烂皮袄,看似普通流民的汉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个个目露凶光,手持利刃,於混乱的营寨中衝杀。 並且,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其中一半的人手,疯狂地扑向李琚所在的中军大帐,另一部分则冲向水源地和马匹。 显然是既想斩首,又想断掉李琚的根本。 除此之外,更有十数名弓箭手埋伏在稍远的土丘后面作为掩护。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营地,带起阵阵惨叫。 “是世家的死士。” 顷刻间,薛延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哥舒翰则是眉头紧皱,忍不住怒声道:“这些狗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才都没有踪影!” 但此刻,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营中已是一片骚乱。 “杀!” 李琚看清帐外的局势后,则是低喝一声,便毫不犹豫地提刀杀进了战场。 “殿下小心!” 眼见李琚开始衝杀,哥舒翰与薛延也不敢怠慢。 两人急忙跟在李琚身后,背靠著背,互为犄角,杀进乱军阵中。 就在三人衝杀之时,营中被世家死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將士们,也终於回过神来,开始结阵御敌。 “殿下,世家人数不多,咱们......” 哥舒翰一边拼杀,一边朝李琚喊话,准备劝他退回阵中。 谁料,他只是一个分神,一名死士便突破了他的拦截,状若疯虎般直扑李琚而去。 而此刻,李琚正在应对著两名死士的搏杀,根本无法分心。 “殿下小心!” 哥舒翰面色一变,厉声提醒的同时,整个人也朝李琚飞扑过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旁的薛延忽然眼神一厉,旋即闪电般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震天雷,用火摺子猛地一擦引信。 “嗤——” 一道刺目的火瞬间燃起。 “殿下,退!” 薛延厉喝一声,將陶罐朝扑到近前的死士脚下掷去,同时拉著李琚和哥舒翰朝来时的路爆退。 那死士不明所以,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来,下意识想挡。 但顷刻之间,陶罐已经落地。 “轰隆——!!!”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帐篷门口猛然炸开。 火光伴隨著浓烟瞬间扩散开来. 扑到近前的死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砂石四散飞溅,附近的两名死士也被狠狠掀飞。 第211章 总算重回人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总算重回人间。 巨大的声浪和气浪,让包括李琚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震天雷?” 哥舒翰愕然睁大眼睛,诧异道:“薛將军,你身上怎么会有震天雷?” “前些日子听你吹牛说震天雷多厉害多厉害,就要了一个来研究,后来忘了还回去,倒是没想到今日会起大用!” 薛延神色凝重地应声,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爆炸中心。 看著那一堆碎肉,他心中不禁有些骇然。 因为这震天雷的威力,竟比他想像中还大。 李琚被炸得耳朵嗡嗡作响,他也没想到,薛延会隨身携带震天雷。 不过这个震天雷,確实炸得及时。 他强忍著不適,抓住这瞬间的混乱,提刀衝出,厉声咆哮:“眾將士听令,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哥舒翰,带人给我拔掉那些弓箭手!” “杀!” 听见李琚的命令,眾將士顿时回神。 尤其是薛延麾下一群没见过震天雷的將士们,更是瞬间士气大振。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只有他们有。 薛延见状,也如同出闸猛虎,带著亲卫直扑残余的死士。 哥舒翰则抓准时机,率一队骑兵,利用战马的速度和衝击力,怒吼著冲向弓箭手藏身的土丘。 紧接著,战斗便再无悬念。 毕竟,世家死士们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而震天雷炸响带来的间隙,已经足够抵消掉这份突然性,再加上震天雷的威慑,死士们更是完全没了优势。 很快,这数十名突然冒出来的死士,就被分割包围。 並在愤怒唐军刀锋之下,划作一滩肉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血腥味混合著火药硝烟味,在疏勒河畔瀰漫开来。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死士被薛延一刀梟首,营地也重新恢復了掌控。 只剩下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与血腥久久不散。 將士们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场面,战事结束后,便默默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哥舒翰解决掉对方的弓箭手,也带回了世家死士为何会突然从营地中冒出来的答案。 “殿下,沙丘之下被掏空了,这些狗娘养的,就躲在地下!” 哥舒翰满脸杀意地翻身下马,朝李琚说道。 听见这个答案,李琚不禁有些意外。 但想了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大漠里能藏身的地方本就不多,地上看不见,那就只能是在地下。 不过,世家之人的动员能力,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沉吟一瞬,缓声道:“世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大漠里挖出如此隱秘的藏兵洞,足可见世家的力量还未完全展现。” 顿了顿,他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將士们都打起精神来,今日冲阵,很可能只是试探。” 听见李琚这话,哥舒翰与薛延赶忙拱手领命。 李琚所言之事,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毕竟大漠黄沙鬆软。 短时间內,想在大漠里挖出一个足以容纳近百人的藏兵洞,还要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跡,绝对不是几十名死士能做到的。 见两人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琚也不多言,转身朝女眷集中的方向走去。 营地之中,眾女眷並未遭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刚才的爆炸和廝杀嚇得不轻。 见李琚走来,杨玉环急忙走出人群,远远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李琚摇摇头,正想说没事,杨玉环已经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直到確定李琚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脯道:“那些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嚇死妾身了。” “没事了!” 李琚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宽慰了一句。 与此同时,李瑛和李瑶,以及李林甫等人,也朝女眷方向聚集过来。 “八弟,没事吧?” 见李琚浑身浴血,李瑶急忙上前询问。 李琚又给眾人解释了一番他身上的血是敌人的血,这才对著几人轻声道:“地道藏兵,或许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程,二位兄长和叔公务必寸步不离的跟在薛將军或哥舒將军身侧,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李琚的忠告,眾人向来是严格执行。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而李琚,在確认了女眷没事,又嘱咐了眾人一圈之后,便又召集了军中诸將,再次忙碌起来。 今日这一战,虽然结束得很快。 但由於世家之人来得太突然,导致他麾下的將士伤亡不小。 他去安抚一下军心,是很有必要的。 再者,他也受够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所以他必须要反击,反制,以免今日之事重演。 一场军事会议,足足开了小半日。 最终,李琚决定,成立一支三十人上下的特別行动队,专门应对世家之人的袭扰,以及对世家的游骑进行反侦察。 同时將麾下两千大军分作三部,由李氏三兄弟各领一部,呈滚动式行军,最大程度上方便应敌。 除此之外,加强戒备,散出斥候,准备更多的震天雷之类的小事,也执行了下去。 总之一句话,一切以安全为重。 隨著会议结束,诸將前去忙碌,李琚也总算能鬆一口气了。 他来到杨玉环的营帐,命红袖打来热水,隨后在两女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又安安心心的吃了一顿热乎饭,这才搂著杨玉环,准备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吃饱喝足,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更兼温香软玉在怀,李琚总算找回了几分自己还活著的感觉。 一路逃亡,一路精神紧绷。 若非他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又提前布置好了退路,只怕早就被逼成了神经病。 万幸,他终究还是安全逃出了杀局,保住了性命。 “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没忍住,轻声呢喃了一句,隨即將杨玉环抱得更紧了一些。 感受到李琚的力道突然加重,杨玉环也下意识的往李琚的怀中钻了钻。 夫妻二人相拥,李琚本欲睡去。 下一瞬,却是突然想到了杨玉环今日问他的问题还未解答。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和杨玉环说一下杨釗的处境,省得杨玉环担忧。 於是,他凑到了杨玉环耳边,轻声道:“你兄长杨釗,此刻应与杨洄交好,即將成为武惠妃与父皇的心腹,你不必担忧。” “什么?” 杨玉环先是懵了一下,但紧接著,就惊得捂住嘴,美眸圆睁。 李琚没有多言,解释一句后,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一路走来,他真的是累了。 两千人的性命和前途,尽皆捏在他一人手上,强大的精神压力,让他已经没了任何旖旎的心思....... 第212章 被世家捅了屁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被世家捅了屁股? 天光未亮,疏勒河畔的营地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大营之中,昨夜廝杀的痕跡已经被细密的黄沙掩盖。 只余下將士们眼中的红血丝,还诉说著昨日的凶险。 但再多的艰难险阻,也拦不住李琚的脚步。 隨著营中女眷收拾好行囊,李琚也再次带著大军起程。 三军轮动,马蹄扬起漫天黄尘。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阳光开始炙烤戈壁大漠。 而隨著队伍上路,世家的袭扰也如同眾人预想那般再次袭来。 只不过有了昨夜的教训和更严密的防范。 世家的袭扰,並未再如之前那般,对前行之中的大军造成什么威胁。 甚至哥舒翰率领的特別行动队,还抓住时机反杀了几股落单的游骑。 总之,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並且隨著世家的手段越来越难以建功,被哥舒翰反杀的游骑越来越多。 渐渐的,遭遇的世家游骑也越来越少。 以至於队伍就这么安稳的顺著疏勒河谷前行了十数日,都未曾再出现什么大的伤亡。 而当时间来到深秋的季节之时。 西域的东大门——交河故城,也终於出现在天边的地平线上。 交河,顾名思义,即两条河水交匯之处。 因其独特的“交河”地形,使得西去的道路在此处变得狭窄,又兼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土崖,便在废弃的河道里形成了罕见的一线天地形。 而这样的地形,从来都是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吁~全军止步!” 李琚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隨即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死寂的废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殿下,据斥候回稟,前方未发现大队人马踪跡。” 见李琚勒马,显然是对前方的地形生出了疑虑,乔天养当即打马上前,低声稟报导。 “太安静了。” 薛延也策马靠了过来,低声道,“此地乃咽喉要道,却连个鸟雀都看不到,实在不同寻常。” 李琚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他正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才叫停了大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世家之人但凡不是傻子,都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天然的陷阱。 乔天养听见两人的交谈,则是忍不住眉心微蹙。 隨即沉声问道:“殿下,可要末將再带人去打探一番?” “不必了!” 李琚轻轻摇头,否决了乔天养再去打探的提议。 伏击伏击,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连精锐斥候都探不到对方的踪影,再让乔天养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沉吟一瞬,果断下令道:“传令下去,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保持阵型,缓速通过。” 顿了顿,他接著下令道:“哥舒翰,让你的人准备好震天雷,隨时听我號令。乔天养,你的人散开,重点留意两侧土崖。” “得令!” 被李琚点到名字的两人即刻领命,並迅速做好了准备。 李琚也不废话,果断带著亲卫进入了狭窄的通道。 中军与后军见状,也急忙跟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前行,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甲冑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敌军突然袭来。 万幸的是,这处狭窄的通道並不算长,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 眾人高度戒备著,最终还是安然无恙的走了过去。 “奇怪,世家竟然没有设伏?” 穿过狭长的缝隙,望著眼前的坦途,李琚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他人闻言,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李瑶迟疑道:“莫非是因为世家的人手,已经被咱们杀得差不多了?” “或许吧!” 李琚摇摇头,也不是很確定。 照理说,世家不可能只有那点手段才对。 但在前往龟兹城的路上,交河故城已经是最適合打伏击的地方。 世家不在这里动手,难道还打算和他麾下的两千铁骑正面硬刚?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罢了,总归咱们已经安全通过了最危险的地方,且世家不在此处设伏,对咱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想不通,李琚便不打算再想了。 他摇摇头,宽慰了一下自己,旋即缓缓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继续行军。” “得令!” 眾將拱手领命,转身准备招呼眾人继续上路。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杀!!!” 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倏地自眾人身后狭窄的通道之中传来。 “咻!咻!咻!” 紧接著,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同时,无数火把和陶罐从土崖之上飞了下来,精准地落向李琚队伍中装载粮草和武器的马车之上。 “不好,敌袭!” 突如其来的袭杀,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世家之人竟然会从后面杀出来,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保护粮草!” 哥舒翰目眥欲裂,厉声嘶吼。 “轰~” 可惜,哥舒翰话音刚落,火把便已经点著了粮车, 更关键的是,对方扔下来的陶罐,赫然是军中常用的猛火油。 猛火油遇明火,瞬间点燃了乾燥的粮草布帛。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队伍中心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御敌,结阵御敌!” 將士们嘶吼出声,根本来不及去扑火灭火,因为世家的杀手已经赶到。 谁也没想到,世家竟然没有选择在前路设伏,反而是从后面杀了出来。 “该死的世家,还真是好手段,难怪斥候摸不到他们的影子。” 李琚暗骂一声,望著火光四溅的战场,脸色极其难看。 因为直至此刻,他才惊觉过来,他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常识性错误。 便是下意识认为,世家设伏只会在大军的前面。 却是忽略了,其实从后面也可以偷袭。 而就在李琚怒骂之时,上千名身著各色服饰,眼神凶狠的死士,也从狭窄的通道里杀了出来。 並且,这上千名死士,並未將重心放在袭杀李琚身上。 而是一边衝击李琚的后军,一边继续放火製造混乱。 由此可见,这些人已经吸取了疏勒河畔的教训,不再追求一击必杀。 而是打算製造混乱,毁掉李琚大军赖以生存的宝贵物资。 “殿下,对方意在粮草輜重,您和二位殿下先走,末將和哥舒將军前去御敌!” 薛延也瞬间看穿了对方的意图,朝著李琚嘱咐一句,打算与哥舒翰上前组织前军与中军的將士们反击。 只不过,两人还未有所动作,便被李琚一把按住了肩膀。 “殿下,您......” 两人面上的急切之色一顿,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 第213章 粮草輜重?让他们烧就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粮草輜重?让他们烧就是! 李琚抓著两人的肩膀,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面色却是非常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世家这一手,確实狠辣。 看著辛苦劫掠来的粮草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他的心在滴血。 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龟兹城,至少还有半个月路程。 若是按照常理推算,他没了粮草补给,就算最后能打退世家的突袭。 最终的下场,也是被饿死在大漠之中,变成茫茫丝路上的一具枯骨。 很可惜......世家算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的地盘,从来都不是局限於一座龟兹城,而是......整个西域! “殿下,您做什么?” 与此同时,薛延和哥舒翰茫然了一瞬,回神之后,脸色却是更加急切。 哥舒翰问了李琚一句,肩膀更是陡然用力,准备挣脱李琚的钳制。 “先別慌,他们要烧粮草輜重,让他们烧就是!” 就在这时,李琚终於开口了。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引得薛延和哥舒翰又是一阵茫然和心焦。 这是什么屁话,粮草輜重都给他们烧了,两千大军喝西北风去吗? 这里可是大漠,最近的一处补给,都有上千里路! 李琚却是没有理会两人的心思,见对方的人手已经出现得差不多后。 便果断下令道:“哥舒翰,立即组织你的人手,將震天雷给我往人堆里扔,往火源上风口扔,炸开一条路来。” “乔天养,带上你的斥候队伍衝上土崖,给我干掉他们的投掷手和弓箭手!” “薛延,你负责组织骑兵衝垮他们的阵脚,截断他们的后路,今日,必须將这些人全歼於此!” 听见李琚的命令,三人更是心急如焚。 后军之中火势本来就大,还要再用震天雷,殿下这是一粒粮食都不打算留吗? 薛延焦急地转过头看向李琚,正想说点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哥舒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末將明白了,殿下放心,末將今日定不放走对方一兵一卒!” 薛延和乔天养有些懵,心想你明白什么了? 哥舒翰却是没有解释,果断纵马转身,招呼麾下的特別行动队。 怒吼著將一枚枚震天雷点著,用尽全力扔向世家死士最密集的区域和火势蔓延的上风口。 “轰隆——!!!” 震天雷遇火即爆,连续的爆炸声比以往都更加猛烈。 巨大的声浪和衝击波,在狭窄地形之中,更是效果倍增。 无数的世家死士被撕碎,连带著火的粮草,一併四散飞溅开来。 乔天养望著哥舒翰神勇的样子,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嘴角咧开一抹笑容,高声道:“末將也懂了,还请殿下放心,末將去去就来。” 言罢,他也带上麾下的斥候队伍,朝两侧的山坡上衝去。 隨著乔天养离去,懵逼的人便只剩下了薛延。 但看见两人已经带人悍勇衝杀,並在极短的时间之內控制住了局势。 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带著本部人马从两侧开始衝杀,截断敌军退路。 “怎么回事?” 相应的,世家死士则是瞬间傻了眼,不理解李琚麾下的大军怎么就开始衝锋了。 他们烧毁的,可是李琚大军的口粮誒。 他们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抢救粮草輜重,然后再进行反攻吗? “弟兄们,隨我杀!” 世家死士没想到李琚竟然会如此果决的放弃粮草輜重,不由得有些愣神。 薛延则是看准时机,率领反衝锋的人马,瞬间完成了合围,將狭长的通道堵死。 顷刻间,世家千余死士,便落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境地。 “不好,李琚疯了,要与咱们同归於尽!” 世家死士之中,一名领头之人察觉到局势变化,顿时脸色狂变。 其他人发现后路被断,也瞬间明悟过来,李琚这是连粮草輜重都不要了,也要拉上他们一起死。 “撤,李琚疯了,要拉著咱们一起死,快撤!” 一时间,世家死士有些慌乱起来。 主要是,现在的局势,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谁能想到,李琚会如此疯狂,连粮草輜重都不救了,直接对他们进行合围? 李琚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几千大军饿死在茫茫大漠里吗? 要知道,现在大漠的商道被世家联手断绝,可没有任何补给....... “突围,快突围,快!” 死士人群之中,不断传出撤离,突围的声音。 但他们的前面有哥舒翰拦路,还有震天雷不断爆炸,后面有薛延麾下的数百精骑,又岂是那么好撤的? “弟兄们,不要心疼弹药,给我炸死他们!” 哥舒翰越炸越上癮,震天雷像是不要钱一样,不断扔出去,整个人状若癲狂。 其他將士闻言,也不再节省震天雷。 许多將士甚至连点火都懒得点了,掏出陶罐,便往著火堆里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完全打乱了世家死士的阵型。 原本与世家死士短兵相接的后军寻到机会,也在徐冲的带领下,朝两边散开,准备堵死世家死士左右突围的路径。 同时,乔天养率领的精锐斥候,也顺著缓坡衝上了两侧土崖。 缓坡上埋伏的弓箭手见状,急忙將方向对准这支不速之客。 可惜,他们只来得及放出一阵箭雨,乔天养便已经衝到了近前。 “杀!” 双方短兵相接,乔天养麾下斥候凭藉精良的甲冑和默契的配合,很快將这批威胁打得节节败退,直至彻底清除。 失去了崖顶的箭雨压制和火攻造成的持续混乱,又被骑兵衝散了阵型。 下方凶悍的世家死士瞬间便成了困兽之斗。 薛延和哥舒翰齐齐压阵,两侧的后军將士也悍不畏死的围拢上去。 四面合围之下,上千名世家死士只能不断收缩阵型。 只是,他们越是收缩阵型,死得就越快。 因为阵型收缩,就註定有许多人被挤到中间无法参战,或是直接和李琚麾下的大军接触。 於是,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李琚麾下的將士本就因物资被毁,积攒了无尽的怒火,更兼世家死士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中的惨叫声也逐渐停歇。 数百名世家死士伏尸遍地,只剩下硝烟混合著浓重的血腥味瀰漫不散。 当最后一个世家死士被数十桿长枪捅成筛子,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也终於宣告结束。 “殿下,幸不辱命!” 哥舒翰收兵,快马折返回李琚身旁,拱手缴令。 紧接著,薛延,乔天养,徐冲也各自收兵,列好阵型,来到李琚身前匯报战果。 李琚一边听著眾人的匯报,一边看著仍在冒烟的粮草灰烬,脸色微沉,看不出情绪。 直至眾人噤声,这才缓缓出声道:“传令下去,速速救治伤员,清点我军战损,收缴可用之物。” 眾將抱拳:“得令!” 第214章 援兵!哪里来的援兵?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援兵!哪里来的援兵? “回稟殿下,此战,我军歼敌一千零二十三人,算得上是战果颇丰。 但我军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不仅粮草輜重被全部焚毁,更是战死了一百多名弟兄,受伤的人数,也首次超过了三百人。” 很快,乔天养便统计好了敌我双方的战损,並神色沉重地向李琚稟报了最后的结果。 听见乔天养报出来的数字,簇拥在李琚身侧的眾人,皆是忍不住沉下脸来。 因为这一战的伤亡人数,几乎已经与眾人从长安一路走来,在路上战损的將士的总额持平。 可以说,从李琚率兵衝击皇宫开始,到一路走到交河故城之前,他们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哪怕是当初被陈玄礼带著数千大军像撵狗一样撵到涇河畔,损伤也就一二十人罢了。 但今日这一战,便让大军一路走来的战损总数,翻了整整两倍。 这样的结果,饶是眾人皆已经心如铁石,也有些难以接受。 “狗娘养的关陇世家,该死!” 哥舒翰一拳砸在戈壁上,眼中充斥著浓浓的杀意,恨不得带兵折返回去,將这些世家全都杀一遍。 李琚倒是没什么表情,毕竟这个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世家的能力,给他造成麻烦,属於情理之中。 不给他造成麻烦,那才是扯淡。 所以,他只是轻轻摆摆手,便接著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听见李琚的命令,饶是眾人再怒,也不得不回归现实。 只不过,隨著眾人回归现实,粮草輜重尽数被焚毁的难题,也接踵而来。 薛延愁眉苦脸道:“殿下,如今咱们军中粮草尽数被毁,而此地,距离龟兹少说还有半月路程,接下来的日子,难道要让大傢伙饿著肚子赶路吗?” 听见薛延的问题,除了哥舒翰与乔天养还有徐冲三个知情人之外,李瑛,李瑶,李林甫也瞬间看向李琚。 都好奇李琚准备如何处理这个难题。 当然,他们倒不是觉得李琚不能处理这个难题。 毕竟李琚是出了名的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们只是好奇,李琚究竟会从哪里变出来足够两千大军吃上半个月的粮食? 李琚迎上眾人眼中的疑惑之色,面上也总算有了一丝表情。 他扯出一个不算明显的笑脸,摇头道:“当然不是,大傢伙放心,粮草之事,我早有定计。” “早有定计?”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更加好奇。 还欲追问之时,便忽听得西边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还有敌人?” 眾人瞬间凝重起来,齐齐扭头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只见数十骑未曾打出任何旗號与標识快马奔腾而来。 但还不待眾將预警,便听得李琚大声笑道:“喏,粮食这不是来了。” “粮食来了?” 听见这话,眾人先是一懵,紧接著,便忍不住面面相覷。 所以,这些人,是殿下寻来的帮手? 可他们不是刚进西域吗,哪里来的援军? “吁~” 眾人疑惑间,那数十骑也勒马悬停,急急翻身下马,朝李琚小跑而来。 “见过殿下,我等来迟一步,还请殿下恕罪!” 远远的,那数十骑中为首的二人便一边朝李琚拱手行礼,一边告罪。 “哈哈哈哈,高將军,封將军,別来无恙啊!” 李琚大笑著,带著眾人朝两人主动迎了上去,隨著两人露面,他眼中也再无半分隱忧之色。 至於其他人,则是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著二人。 第215章 娘娘有三策,可除李琚,定河西!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娘娘有三策,可除李琚,定河西! 数日后,长安城一处极为隱秘的深宅內。 天水赵氏族长赵崇礼、京兆杜氏的代表杜慎言、沙洲张氏的代表张韜、陇西李氏的代表李晦....... 以及其他几家地处关陇河西地区的世家代表赫然齐聚一堂。 只不过此刻,这一群跺一跺脚,能让大唐抖上三抖的人物,面色都极为难看。 无他,这些日子,关陇几大世家可谓是顏面尽失。 堂堂七大世家,联起手来,连朝堂都能左右。 可偏偏就是这连朝堂都能左右的七大世家,在手段用尽的情况下,愣是没能拦住三个流亡的皇子。 不仅成功让李琚逃出关去,更是一路损兵折將,损失惨重。 这个结果,对於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牌世家来说,绝对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关陇世家与李琚之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仇恨问题了,更涉及到了尊严和脸面。 李琚安然西遁一事,已经彻底將他们这些世家的脸面狠狠的踩到了地上。 短时间內,他们若不能將这个脸面討回来。 那么往后,本就势弱的关陇世家,只怕就要被其他世家骑到头上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七大世家才答应了武惠妃的邀约。 准备看看武惠妃这位在后宫屹立了二十年不倒的宠妃,究竟有什么手段,能为他们討回丟失的脸面和尊严? “贵人到~” 就在几人齐聚,沉著脸小声商议著什么的时候,一道尖厉的声音也从门外传了进来。 听见这道尖厉的声音,几人顿时停止了交谈。 旋即齐齐起身朝门外看去。 几乎就在眾人起身的剎那,用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武惠妃也带著圆滚滚的心腹牛贵儿进门。 “见过惠妃娘娘!” 看见武惠妃进门,几人当即朝武惠妃拱手行礼。 “免礼,诸位请坐吧!” 武惠妃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透著深深的疲惫。 她隨意地朝各大世家的代表摆摆手,便径直走到了主位坐下。 各家代表见状,也各自落座,旋即静静地等待著武惠妃出声。 然而,出乎眾人预料的是,武惠妃並未开口说话。 反倒是一旁圆滚滚的牛贵儿,率先出声道:“娘娘请诸位过来的意思,想必诸位都清楚了。” 牛贵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一句简单的开场白后,便直接进入正题。 “诸位皆知,娘娘对李琚西遁,以及某些封疆大吏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恶痛绝。 而娘娘今日请诸位过来,便是希望诸位能与娘娘同心协力,彻底断绝李琚在西域的生路。 同时,让那些.......不识时务的节帅们,明白违逆天威的下场.......” 见武惠妃让一个太监站出来说话,各家代表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可隨著牛贵儿的话音落下,眾人也就顾不上那点不满了。 毕竟,相比去纠结对方让一个太监说话到底尊不尊重人。 他们还是更加关心武惠妃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做到他们七大世家联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娘娘深谋远虑,老朽佩服。” 赵崇礼老脸上沟壑纵横,眼中精光闪烁,率先应声道:“李琚此子,心狠手辣,睚眥必报,又颇有手段,若任其在西域坐大,確是我等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至於王倕......哼!此獠不识抬举,公然与我等为敌,更胆敢私自放走李琚,实乃自取灭亡。” 听见赵崇礼这话,主位上的武惠妃顿时轻轻頷首,只是依旧没有应声。 赵崇礼眉心微沉,还欲再说。 但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又咽了回去。 毕竟今日在场的世家之人,不止他一人,这话头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抢了去。 一旁的杜慎言看懂了赵崇礼的意思,当即接过话头。 沉声道:“河西商路的封锁已然生效,王倕的日子不会好过。然其手握重兵,根基深厚,单靠经济封锁,短期恐难动摇其根本。” 言罢,他看向武惠妃问道:“娘娘今日召集我等,可是有了妙策?” 听见杜慎言的问题,武惠妃总算开口了。 她轻轻頷首,缓缓开口道:“本宫......確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只是还需诸位查缺补漏。” 听得武惠妃承认,眾人顿时心头大定。 赵崇礼率先表態道:“娘娘请讲,若计可行,我等定当鼎力相助。” 见状,其余人也纷纷表態:“还请娘娘赐教!” 看著眾人急切问策的样子,武惠妃死寂许久的內心,总算再次生出了一丝触动。 她眼中浮现一抹满意之色,轻声道:“牛贵儿,和诸位先生说说本宫的计策。” “是!” 牛贵儿应了声是,也不废话,低声道:“娘娘有三策,可除李琚,定河西,不过,还得诸位鼎力相助才行。” 眾人闻言,顿时心神一凝,打起了精神。 “其一,加大经济封锁的力度。” 牛贵儿伸出一根手指,道出了第一策。 而眾人听见这话,顿时就有些愕然起来,还有些疑惑。 这怎么就一策了,这不是他们本来就在做的事情吗? 不过,在场的眾人都不是寻常人,固然心里疑惑,却也无人多问,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牛贵儿的下文。 牛贵儿对眾人的表现很满意,也不再卖关子,直言解释道“娘娘所言的封锁,不仅仅是河西,还有西域。” 顿了顿,他果断道:“西域商路,必须要彻底掐断。凡与安西四镇有贸易往来的商队,尤其是军需物资,必须严查,寧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此举,不仅是为了针对李琚,更是意在动摇安西军军心。” “动摇安西军军心?” 眾人面面相覷,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有些朦朧。 “其二,则是舆论造势!” 就在这时,牛贵儿道出了第二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沉声道:“王倕包庇叛逆,养寇自重,证据確凿!夫蒙灵察坐视叛逆入境,居心叵测!这些事情,需要传遍朝野,直达圣听。” “这......” 听见这话,眾人又是一愣,隨即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圣人对王倕和夫蒙灵察早已做出处置,这么做能行吗? 牛贵儿像是看出了眾人心中的疑虑,当即笑著解释道:“圣人为了大局,或许会一时隱忍,可若是朝野汹汹,百官弹劾,陛下还能一直装聋作哑吗?何况,诸位难道忘了,还有娘娘在宫中相助?” 隨著牛贵儿的话音落下,眾人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因为此举,儼然是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之举。 正所谓......三人成虎! 圣人的態度再坚定,可当所有人都说王倕和夫蒙灵察该杀的时候,圣人还能坚定下去吗? 须知,世上可不仅有圣意难违,更有民心所向! 而谁是民心,谁又能代表民心,还不是他们这些世家,还不是朝堂上那些世家的官员说了算? 思及此,眾人心中再无疑虑。 赵崇礼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这前两策,我等已经明白,敢问內侍,娘娘这第三策,又作何解?” 第216章 二桃杀三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二桃杀三士? 听见赵崇礼发问,牛贵儿圆滚滚的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 “赵家主莫急,且听咱家慢慢道来。” 赵崇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赶忙拱手道:“老夫失態了,內侍勿怪。” “无妨!” 牛贵儿有些笨拙地摆摆手道了声无妨,旋即缓缓开口道:“这其三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之处,还在於第一策与第二策能否执行下去。” “哦?” 牛贵儿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敢情这位惠妃娘娘,使的还是连环计? 牛贵儿笑了笑,忽地话锋一转道:“诸位当知,西域可非止我大唐一家势力,尚有吐蕃、突厥、乃至与域外那些城邦小国,都对安西四镇和丝路虎视眈眈得紧呢.......” 听见牛贵儿的前半句话,眾人还有些懵。 但隨著牛贵儿后半句话说出口,一眾世家代表便顿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疯了,这位惠妃娘娘疯了。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这位娘娘,难道要为了替儿子报仇,连偌大的西域之地都彻底放弃吗? 一时间,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直衝到天灵盖。 那可是两万四千人的精锐大军,更是幅员万里的辽阔土地,更是可以让大唐日进斗金的黄金商道。 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儿子,放弃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疯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武惠妃的狠厉嚇到了,更有人起身想走,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想弄死李琚没错,但武惠妃的计策,分明是要他们和李琚同归於尽。 天下人谁不知道他们关陇世家就是靠著一条丝路混的? 武惠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们可清醒得很,一条丝绸之路,说是关陇世家的根基也不为过。 为了报仇,將丝路拱手相让,当他们是傻子吗? “娘娘恕罪,某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一些要事未曾处理,恕不奉陪了,告辞!” “俺也一样!” 有第一个人起身,便有第二个人跟从,到了后面,甚至连赵崇礼都有些动摇起来。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太骇人了。 一旦丝路断绝,落入异族之手,那关陇世家的根基,必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若只是如此,还不是不能一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更关键的是,此举形同叛国啊。 若是让百姓,让圣人,乃至於其他世家知晓,他们为了报仇,將偌大的西域之地拱手送给异族。 后世子孙,该怎么看他们,千载史书上,他们又该承担何种骂名? 只怕是圣人,也要彻底疯狂,直接对他们举起屠刀。 这个代价,太大了,他们承受不起。 “诸位且慢!” 就在这时,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装成泥塑的武惠妃终於开口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对著眾人挽留了一声。 各家代表虽然惊骇於武惠妃的狠心,也不赞同武惠妃的驱虎吞狼之策。 但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於是,已经起身的几人顿足转身,朝武惠妃问道:“不知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正在犹豫之中的赵崇礼,杜慎言几人也重新坐了回去,准备听听武惠妃还有什么高论。 见眾人都停下了脚步,武惠妃也不卖关子,直言问道:“诸位可是觉得,本宫这驱虎吞狼的法子,太过狠辣?” 听见这话,眾人不禁一愣,却是没想到武惠妃竟然如此实诚。 不过,眾人也並未应声。 毕竟放弃西域,引外族坑杀数万大军,这种法子,的確不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 迎上眾人的沉默,武惠妃倒也不意外。 她隱藏在面纱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问道:“可若是本宫告诉诸位,本宫並非是驱虎吞狼,而是以二桃杀三士呢?” “二桃杀三士?” 眾人又是一愣,面上浮现几分不解。 赵崇礼犹豫了一下,朝武惠妃拱手问道:“不知娘娘可否说得再详细一些?” 武惠妃嘴角的弧度更大,答非所问道:“诸位莫不是忘了,西北除了有夫蒙灵察的安西军与王倕河西军之外,还有王忠嗣的朔方军与皇甫惟明的北庭军?” “朔方军,北庭军?” 武惠妃这话一出,各家代表不由得面面相覷。 但只是一瞬间,赵崇礼眼中便顿时爆发出一阵精光,急切地询问道:“娘娘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隨著赵崇礼的声音一出,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武惠妃的言外之意。 顷刻间,眾人眼中燃起了希望之色。 武惠妃抿唇一笑,缓缓出声道:“西域,是一块香餑餑,丝路,更是一条黄金道。而好东西嘛,自然是谁都想要。” 顿了顿,她接著笑问道:“诸位以为,李琚能在吐蕃和突厥人的夹击之下坚持多久?吐蕃人和突厥人为了爭夺西域,又会用出何等手段?” 武惠妃这话一出,眾人的呼吸声顿时粗重起来。 因为,他们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若事情真如武惠妃预料之中的那般发展,那岂不是意味著,西域不仅不会丟,反而还会被重新清扫一遍? 並且,他们这些世家,还能从中捞到大把的军功? 一时间,眾人心神激盪,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的功劳在向他们招手。 而武惠妃见眾人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 则是赶忙趁热打铁,再次加码道:“家里养的狗开始噬主了,自然要杀了吃肉,而这......也是圣人的意思。” “什么?” 眾人再次震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如果说武惠妃方才所言,只是调动起了他们的情绪,那么这句圣人的意思,便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赵崇礼目光灼灼,颤声道:“娘娘所言,当真?” “自然!” 武惠妃轻轻頷首,语气中没有半分心虚。 刚才那句话,虽然是她瞎编的。 但依照她对李隆基的了解,若她真能將事情做成,李隆基也绝对不会阻止她。 毕竟,王倕和夫蒙灵察的所作所为,確確实实已经触碰到了李隆基的逆鳞。 李隆基之所以无法大张旗鼓的对两人动手,是因为西北边疆还需要两人驻守。 可若是吐蕃人和突厥人突然將兵力抽调到西域,和李琚拼个你死我活,那想来李隆基也不会介意当一次渔翁。 所以,她並不担心世家之人会去找李隆基求证。 而此时,一眾世家代表听得武惠妃再次確定,更是忍不住兴奋起来。 武惠妃这三条毒计,条条致命。 经济绞杀断其根基,舆论攻击毁其名节,借刀杀人引动外患。 若是操作得当.......困死李琚还尚在其次。 关键是还能將王倕和夫蒙灵察这两个手握重兵的刺头一併拔除。 甚至连吐蕃和突厥,只怕也要遭到重创。 至於他们这些世家,更能名利双收,不仅能夺回脸面,更能藉此捞到大把的军功,重新占据朝堂份额。 “娘娘睿智,此计大妙!” 眾人越想,越是兴奋,赵崇礼更是忍不住抚掌嘆妙。 隨即大笑道:“如此,我天水赵氏必鼎力相助,定叫那李琚埋骨西域,让王倕,夫蒙灵察身败名裂,身死道消!” “娘娘放心,我等也定当尽力施为。” 隨著赵崇礼表態,其他人亦是纷纷表起了忠心。 “呵呵,诸位的心意,本宫已经明了。” 武惠妃见状,也终於笑出声来:“关陇,终究还是诸位的关陇。本宫所求,不过是后宫安稳,为我儿报仇雪恨而已。” 顿了顿,她保证道:“只要诸位尽心竭力,將来......一切都好说.......” 眾人齐声道:“还请娘娘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望!” 第217章 有此雄师为凭,何愁大事不定!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有此雄师为凭,何愁大事不定! 长安,武惠妃与世家联手,即將掀起一场足以影响整个大唐未来格局的风暴。 而西域的李琚,对於即將袭来的暴风雨,却是恍若未觉。 因为此刻,他正沉浸在终於可以好好检阅自己成果的喜悦之中。 是的,检验成果! 至於检验什么成果,自然是他在西域置下的大军......那是,属於他的大军...... 自当日与高仙芝,封常清接上头。 李琚便带著麾下不足两千之数的残兵,跟著两人脱离了前往龟兹的道路。 转而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漠之中,准备去检阅一番他在大漠之中的成果。 此后,便是半个月的大漠穿行。 直到眾人心里不知道是第几次升起绝望的情绪后,一片绵延的绿洲,总算是映入眾人眼帘。 “终於,到了!” 看见那片绿洲的剎那,眾人险些没忍住喜极而泣。 甚至是心性坚毅如李琚,此刻也不由得鼻头微酸,心中欣喜不已。 因为眼前这片绿洲,不仅仅只是他在西域的成果,更是他能在西域立足的......底气! “殿下,诸位,请!” 来到绿洲之前,高仙芝率先翻身下马,侧身引路。 眾人隨著高仙芝的指引放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清泉。 泉边搭建的营帐整齐划一,虽不如长安宫室华美,却由內而外的透著一股边塞特有的粗糲与坚韧。 营中往来士卒,亦是甲冑鲜明,神情肃然。 让人一眼看去,便知他们是真正的精锐悍卒。 “八弟,这里,便是你的练兵之所吗?” 李瑛凑上来,满脸好奇地朝李琚询问了一声。 李琚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营地,连日紧绷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正是!” 他点点头,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二兄,將徐平那样的大才赠予小弟,不然,只怕咱们还未必能如此顺利的逃到西域。” “徐平?” 李瑛有些愕然,但下一瞬,便又轻轻頷首。 这时,一旁的高仙芝笑道:“殿下,此地虽陋,却是咱们在西域的第一块基石。將士们听闻殿下您要来,更是翘首以盼,不如咱们先入营如何?” “好!” 李琚应了声好,旋即转身招呼眾人入营。 而越是靠近营寨,眾人便越能感受到营寨之中的秩序井然。 李琚没忍住,轻声夸讚道:“高將军,封將军,辛苦你们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在这大漠深处扎下根来,立起营盘,实属不易!” 高仙芝闻言,刚准备谦虚一句。 却不想一旁的哥舒翰突然不满道:“殿下这话有失偏颇,末將才是第一个来的好吧,他们充其量是半路摘桃子的,辛苦个屁!” 谁也没想到哥舒翰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就连李琚都有些啼笑皆非。 一旁的高仙芝和封常清,则是忍不住有些尷尬起来。 因为哥舒翰说得还真没错,他们来的时候,哥舒翰的確已经將根基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充其量就是再缝缝补补。 所以哥舒翰说他们摘桃子,其实也不算错。 关键时候,还是李琚笑著打圆场道:“都辛苦,高將军封將军辛苦,哥舒將军也辛苦,这样,以后哥舒將军的月例涨五成,高將军和封將军涨三成,可以吧?” 听见李琚要给自己涨工资,哥舒翰顿时转怨为喜。 赶忙喜滋滋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哥舒翰的样子,將眾人都逗笑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整个队伍,所有人的心情都轻鬆起来。 仿佛前些日子遭遇的艰难险阻,都成了只可追忆的往事。 说笑间,眾人业已穿过营门。 “恭迎八皇子殿下,太子殿下,鄂王殿下!” “殿下千岁!”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呼喊声忽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声浪如同滚雷,在绿洲上空迴荡,也让眾人心神激盪。 人群里,杨玉环、薛氏、苏氏三位女眷在亲卫的护卫下。 看著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场面,心中又是震撼又是安定。 尤其是杨玉环,望著李琚挺拔的背影被將士们簇拥。 那份挥斥方遒的气度,更是让她心中自油然生出一股自豪。 她的男人前面,站著的是她男人的大军,这样的场面,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做到无动於衷。 杨玉环,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前方的李琚,自然是感受不到杨玉环的崇敬的。 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检阅大军,检阅这支只属於他的大军。 “殿下,將士们士气高昂,请容末將为您引路,检阅军容!” 一旁的封常清適时的出声,朝李琚抱拳。 “好,正合我意!” 李琚精神一振,叫了声好。 旋即转头看向身后的李瑛与李瑶及李林甫三人,笑道:“正好,也让二位兄长和叔公看看,咱们在西域的底气。” 听见李琚这话,三人面上也露出笑意,轻轻頷首。 “请!” 高仙芝和封常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动上前领路。 一行人就跟在两人身后,缓步走向营中校场。 沿途走去,只见粮草堆积如山,军械摆放整齐,战马膘肥体壮,儼然是一副兵精粮足的场面。 李林甫捻著鬍鬚,跟在李琚身后。 见营中粮草充足,不禁暗自点头,称讚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高、封二位將军深諳其道,殿下得此臂助,实乃幸事。” 言罢,他似是想起哥舒翰的勇猛,又赶忙补充道:“当然,哥舒將军的根基也打得好,可称当世名將矣。” 哥舒翰本来正要发作。 听见这话,顿时又笑眯眯地点头道:“那是,本將怎么说也跟了殿下那么久,总要有点长进不是。” 眾人闻言,又是一乐。 高仙芝与封常清则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恰逢此时,眾人也来到了练兵的校场之上。 高仙芝打断哥舒翰的嘚瑟,沉声道:“殿下,营中六千士卒,除徐平將军所率的一千精锐尚在大漠深处征战外,余下五千大军,已尽在此列,还请殿下与诸位检阅!”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数千名精壮士卒早已列成数个方阵。 最前方,刀盾手手持巨盾长刀列於最前方,犹如一道铁墙。 刀盾手后面,长枪兵长矛如林,寒光闪烁,令人望而生畏。 两军之后,弓弩手更是强弓劲弩在手,蓄势待发。 而在三支寻常兵种的一侧,更有数百名身强力壮震天雷投掷手,腰间掛著特製的皮囊。 虽是新兵种,却个个眼神锐利,浑身透著杀伐之意。 以李琚为首的眾人目光扫过这支蓄势待发的大军,心中顿时生起雄心万丈。 李瑛更是忍不住感慨道:“有如此雄师为凭,何愁大事不定啊?” 第218章 明日之事,何妨明日再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明日之事,何妨明日再言! 高仙芝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他转身,朝李琚邀请道:“殿下,请上点將台!” 李琚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高耸的点將台,再转头扫过身后的眾人。 隨后在眾人鼓励的眼神中,一步踏上了点將台。 “將士们!” 见李琚踏上点將台,高仙芝也来到点將台前站定。 他目光扫过肃然而立的大军,声若洪钟问道:“今日,殿下亲临,检阅尔等!告诉我,尔等为何而战?” “为殿下而战!万胜!万胜!万胜!” 高仙芝话音刚落,数千人便齐声怒吼,声浪直衝云霄,震得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升腾而起,其中饱含著对李琚的狂热拥护。 他们这些人,尽数为沙盗马匪出身,心中並无太多道义。 他们只知道,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皆是李琚给的。 所以,他们只能忠於李琚! 而李琚听见將士们狂热的呼喊声,即便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源自於他的钞能力,也不免心头火热。 毕竟,他能用钞能力,驱动他人为自己卖命,这本身就是他的本事。 至于思想教育,以后再慢慢加强,也不迟。 思及此,他果断一步踏出,问道:“诸君,可愿隨我,披荆斩棘,共创这万世之基?” “愿隨殿下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校场上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 別管他们的喊声中有几分真情。 至少这一刻,他们是愿意提刀上马,为眼前这位气魄冲天的殿下开疆拓土的。 看著这一幕,下方的哥舒翰、薛延、乔天养、徐冲等將领更是血脉賁张,恨不得立刻请战。 李瑛和李瑶看著这如虹的气势,也不禁胸中豪情激盪,连日的忧惧一扫而空。 就连李林甫,都不禁眼中精光大盛,捻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丝毫不怀疑,这样一股力量,已经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传令,演武!” 这时,高仙芝也下达了演武的命令。 顷刻间,刀盾如墙,长枪破空,弓弩齐发如飞蝗蔽日。 但要说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震天雷的投掷演练。 数十枚特製的,威力远超疏勒河畔临时赶製品的震天雷冒著浓烟,划著名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敌阵”区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校场一侧喊杀声震天。 放眼望去,只见硝烟滚滚,沙石飞溅。 校场边缘模擬出来的木质拒马和草靶更是瞬间被炸得粉碎。 那灭世一般的景象,让包括李琚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得心潮澎湃。 “有此神兵利器,何愁敌寇不破?” 李瑶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李瑛也感慨万千道:“八弟治军有方,更得此等利器,吾远不及矣。” 远方,杨玉环远远望著李琚立於高台之上。 见万千將士敬仰的目光匯聚於他一身,那份睥睨天下的英姿,顿时就让她心醉神迷。 薛氏和苏氏也紧紧相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此刻,这片军营,就是她们心中最安全的港湾。 ....... ....... “鸣金收兵!” 一场演武,持续了整整半日时间。 直至演武结束,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军阵散去,校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营地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 李琚从长安带来的士兵们围坐火堆旁,大块吃肉,大碗喝著军中自酿的浊酒。 互相之间纵情谈笑,言语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欣和对未来的憧憬。 今日参加演武的军卒回营卸甲之后,也迅速参与到了这场狂欢之中。 两支军队,几乎没有任何隔阂的迅速打成了一片。 同一时间,李氏三兄弟和军中一眾核心人物则聚在主帐外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热闹的营地。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眾人心头的豪情。 “殿下!” 李林甫有些微醺,他喊了李琚一声,隨即指著远方朦朧的地平线。 呢喃道:“殿下若以此为基,东可图河西,西可抚安西,北可御突厥,南可拒吐蕃。假以时日,精兵粮足,此地定能成为殿下的最稳固的后方。” 听见李林甫突然说起这个,眾人进食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 李琚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羊腿,取出手绢擦了擦手。 旋即笑问道:“叔公可是喝醉了?” “老夫没醉,老夫这话,完全发自內心!”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立即正经起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今,商路虽被世家暂时封锁,但西域物產丰饶,且与草原诸部,西域小国並非完全断绝往来,殿下未尝没有机会。” 听见这话,眾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高仙芝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接话道:“如今,末將等人也正在设法另闢蹊径,维持供给,以待时机。” 封常清也適时宽慰道:“殿下放心,此间军民,上下一心,定能渡过难关。” 听见眾人半是谋划,半是宽慰的言语,李琚却是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旋即静静地望著篝火映照下的营地。 良久,他才轻轻頷首道:“有诸位相助,有將士用命,本王自是不愁大事不成。” 顿了顿,他轻声道:“长安的帐,自当一笔一笔清算。但这西域,是我们新的起点。今日之喜,权当庆贺抵达,明日之事,何妨明日再言?”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先是一愣,紧接著,便不禁相视一笑。 “有道理!” 李林甫正手捋须,轻笑著点点头。 高仙芝与封常清闻言,也不再此事上多纠结。 倒是哥舒翰咂摸了一下嘴巴之后,看向李琚问道:“殿下接下来是打算留驻军营,还是准备去龟兹落脚?” “去龟兹吧!” 对於这个问题,李琚並未多纠结便给出了答案:“龟兹是西域的中心,也是丝路上的中枢要地。如今河西走廊被世家封锁,西域这几百万人却还要吃饭,问题总要想办法解决的。何况本王留在军营,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 “也好!” 眾人听懂李琚的言外之意,也不由得齐齐頷首,表示认同。 毕竟,隨著他们逃到西域,这偌大的西域之地,便已然成了孤悬於中枢之外的国中之国。 以前的时候,朝廷虽然也不怎么管西域之事,但至少掛著大唐的名头。 而现在,西域割据为国中之国。 大唐就算还承认西域是大唐疆域,只怕也不会再对西域进行任何名义上或者实际上的支持。 这也就意味著,李琚必须要独自想办法解决西域这数百万人的口粮和生计。 同时,还要依靠西域本身的力量,去防御外敌。 而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李琚留在军营里就能解决的。 “行了,都別想那些了,要喝酒就好好喝酒。” 回过神来,李瑶率先向眾人举杯,打断了所有应尽未尽的话题。 李琚笑著接话道:“五兄所言极是,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诸君,请满饮此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诗,当浮一大白。” “诸君,请!” “.......” 第219章 什么,本王要破產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19章 什么,本王要破產了? 李琚在军营待了三日。 三日时间,足够他將这支他赖以立足的大军看了个透彻。 不论是高仙芝的严谨练达,还是封常清的细致周全,亦或者徐平的勇猛无畏,李琚都看得清楚。 此三人风格迥异,却配合默契。 在三人的努力之下,营中粮秣军械、营盘防务、练兵演武,一应事务皆已步入了正轨。 所以,李琚完全放下心来,准备再次上路。 第四日清晨,李琚纵马立於营寨之外,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大营。 旋即回首,对送他出营的高仙芝与封常清道:“此地根基已成,本王甚是欣慰,接下来,还有劳二位將军继续留守此地练兵,本王便先告辞了!” 对於李琚只来军营待三日就又要离去之事,两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更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 毕竟,两人也看得清楚,西域的核心,还是在於龟兹。 李琚此去,任务只会比他们更重。 高仙芝沉吟一瞬,朝李琚拱手道:“还请殿下放心,末將等人必不敢有负殿下重託。”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龟兹乃西域心臟,商路咽喉,更是安西都护府所在。数百万军民生计,丝路兴废,也皆繫於此。殿下此去,恐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听见高仙芝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 但想到高仙芝毕竟在西域多年,他也並未多言。 只轻轻頷首道:“高將军所言,我已记下,將军请回吧。” “恭送殿下!” 高仙芝並未转身回营,而是带著相送的將士朝李琚躬身一礼。 李琚轻轻頷首,也不多言,拨转马头之后,便带著三日前带过来的队伍踏上了前往龟兹城的道路。 沉重的马蹄踏碎了戈壁清晨的寂静,队伍离开绿洲之后,漫天的风沙便扑面而来。 但眾人心中却比来时踏实许多。 正所谓一切的恐惧,都源自於火力不足,来的时候,他们只有两千人,自然是压力山大。 而现在,当眾人亲眼见过那支隱藏在大漠深处的大军之后,心中的恐惧,也就隨之消散了。 接下来的道路,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 毕竟世家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西域这个李琚的大本营来。 只不过,即便是路上已经没有意外。 可当龟兹城高大的夯土城墙遥遥在望时,远处的高大的天山山脊之上,依旧已经堆满了皑皑白雪。 雄壮的天山,一望无际的绿洲,还有宽阔如同碧波的计式水。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瑛,李瑶,李林甫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城巴佬感到新奇。 尤其是那宛如巨龙一般蜿蜒的天山山脉,更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作为土生土长的关中人,他们本以为高大的秦岭,便已经是这个世界上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望著天际线尽头那一眼望不到顶,也望不到头的庞大山系,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辽阔宏伟。 甚至李瑶都已经计划好了,等队伍安置下来之后,便打算带著侍卫去天山上寻求探秘。 总之,西域的一切,都足以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目瞪口呆。 当然,李琚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心中的情绪不是震撼,而是一种重回故地之后,总算可以安定下来的恍惚。 算一算时间,他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就三年左右的时间。 可就是这三年的时间,让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別看他这一路走来,好像什么事情都在预料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到底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成功从李隆基那样的变態手底下活下来。 万幸,他活下来了,並且成功改变了歷史。 按照他前世畅游笔趣阁十几年的经验来说,一般当剧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那接下来就该进入完完整整的爽文情节了。 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发展势力,打造火器,科技教育两手抓........ 然后就可以一路横推,不费吹灰之力登顶九五。 並在横扫一切敌手后,成功登顶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万古一帝之位........ 这么一想,还有点小激动,简直美滋滋啊。 隨著龟兹城的城墙越来越近,李琚的心里也越来越激动,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 “嗷~” 但就在他自己沉浸於即將干出一番亘古未有之功绩,並走上人生巔峰时,一道尖厉的怪叫声忽然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谁啊?” 他有些恼怒的朝怪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便见边令诚嗷嗷怪叫著,直奔他扑了过来。 “哎哟喂,我的殿下啊,奴婢可算是將您来了,您再不来,奴婢就得用三尺白綾吊脖子啦~” 边令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李琚的战马旁边,抱著他的大腿就不鬆手。 整个人更是一副如丧考妣,涕泪横流的痛心模样。 望著边令诚这副表现,饶是李琚都忍不住懵了一下,额头上浮起一头黑线。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冷声道:“你最好有事!” “嗷~” 听见李琚这话,边令诚顿时又嗷了一声,隨后痛心疾首道:“殿下,您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奴婢苦哇,那好端端的丝路商道啊,不知道为啥就断了哇,您再不来,咱们都要破產了啊!” 边令诚说一句话,后面就要加一个哇的点缀词。 怪异的语调,听得李琚瞬间黑下脸来。 不过,他隱约间还是听到了边令诚说的什么破產之类的话。 顷刻间,他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压抑著怒气问道:“你站起来,给本王好好说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琚语气之中的冷意,边令诚顿时“嗖”的一下放开了李琚的大腿。 旋即哭丧著脸,一脸悲愤道:“殿下啊,咱们要破產啦。” “自从两月前丝路突然断绝后,咱们厂里便没了进项。 如今,厂里已经压了六十万贯的货物出不去,亏损更是已经將近四十万贯。 您快想想办法啊,不然再这样下去,奴婢就没法活啦” “扑通~” 边令诚话音刚落,原本还骑在马上的李琚顿时就一骨碌滚下了马背。 “嗷~” 这下,轮到他开始怪叫,气急败坏地揪住边令诚的衣领:“夺少,你说咱们亏了夺少?” 边令诚被李琚这突如其来的癲狂嚇了一跳,差点哭出来。 但迎上李琚那欲要择人而噬的眸子,还是哭丧著脸重复道:“四.......四十万贯.......” “啊~啊~啊~” 听见四十万贯这个数字,李琚终於按捺不住,一把將边令诚推搡到一旁。 整个人心痛得捶胸顿足,嘴里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嚎叫。 “啊~本王的钱,那是本王的钱!” 第220章 断我財路?已有取死之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断我財路?已有取死之道! 李琚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一双眸子赤红如炭,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两个月,四十万贯,整整四十万贯啊。 那么多钱,够他养多少兵,置办多少粮草甲冑啊? 可现在,就因为世家封锁了丝路,就是整整四十万贯没了。 仓库之中,更是压了几十万贯的货物出不去。 两两相加,就是净亏损一百万,这和直接掘他的根有什么区別? “该死的世家,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若非场合不对,他甚至都想放声大哭。 他想过世家的封锁,会让他损失掉一些钱財,可是他真没想过会亏这么多。 整整一百万贯啊,要是较真起来,都够买下十几个下州的土地了。 他的钱,他的兵,他的粮秣,他的兵器........还有他的九五之位....... “啊~” 李琚痛苦的咆哮著,很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也告诉他,他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如此癲狂的一面。 可事实上,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两个月时间,世家直接让他损失了一百万贯,他就马上提刀杀回关去,將关陇世家全都屠戮殆尽。 一百万贯,都足够他武装起一支万人精锐了。 甚至,都足以让他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兵团作战。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殿下,您別嚇奴婢,您理智一点啊。” “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边令诚被李琚的样子嚇得瑟瑟发抖,忍不住颤声劝慰,但他话音未落,便迎上了李琚恶狠狠的大脸。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被李琚薅到了手里。 他心肝俱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殿下,您......” 李琚恶狠狠地打断他,怒声道:“本王让你留在西域看家,你就是这么看的?一百万贯,够买你十条命了,你给我弄没了?” “不关奴婢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 边令诚赶忙摆手,连声哀求道:“殿下明鑑,真不关奴婢的事啊,是商道,是商道突然.......” “八弟~” “夫君~” “殿下~” 这时,跟隨李琚而来的眾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翻身下马来到李琚身旁劝阻。 “八弟,你冷静点!” 李瑛一把抓住李琚的肩膀,厉声呵斥道。 边令诚趁此机会挣脱李琚,缩到李瑶身后瑟瑟发抖。 整个人都恐惧不已,像是被抠脚大汉毁了清白的娘家妇女。 杨玉环也上前抱住李琚的一只手臂,蹙眉道:“夫君,这么多人看著呢。” “八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瑶也皱起了眉头,提醒道:“这么多人呢。” 听见眾人的提醒声,李琚也回过神来。 或者说,他早就回神了,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攒点家业容易吗? 两年,他在西域整整谋划了两年,谁知道他这两年怎么过的? 两年谋划,才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底。 如今却被世家一把掏空,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说真的,要不是他抗压能力强大,只怕就不是发疯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天台见了。 该死的世家,难道不知道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的道理吗? 迟早把他们都杀了! 他咬著牙,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旋即表情陡然冷静下来,沉声道:“先进城再说!” 见李琚一秒冷静,眾人不禁有些愣神。 再回神时,却见李琚已经气咻咻的率先朝城门走去。 看著李琚充满杀伐之气的背影,眾人不由面面相覷,隨后脸色一变,赶忙追了上去。 李瑛,李瑶和杨玉环等人追上李琚,还想说点什么。 但此刻李琚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著入城,径直来到都护府门前。 “殿下.......” 都护府门前,夫蒙灵察正带著城中將领准备迎接李琚。 只不过,李琚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径直走进了都护府大门。 夫蒙灵察:“?” 眾將领:“???” 见李琚竟然彻底无视了他们,一群安西军的將领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年时间没见吗,这位殿下的脾气怎么大成了这样? 夫蒙灵察的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终精准落在人群中像是鵪鶉一般的边令诚身上。 他迟疑一瞬,上前问道:“边监军,殿下这是.......” “进门再说吧!” 边令诚眼神闪烁,低低应声。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顿时更加懵逼,却见边令诚业已追了进去。 “这个......” “夫蒙將军,久仰了,先进去再说吧!” 关键时候,还是李瑛站出来打圆场,邀请夫蒙灵察一起进门。 夫蒙灵察打量李瑛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问道:“您是.......太子殿下?” “以前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叫我二皇子吧。” 李瑛摇摇头,隨口应了一声,便背著手跟进了都护府大门。 夫蒙灵察一头雾水,可看这架势,也不好继续多问。 只得转身暂时先遣散诸將,隨即跟进了都护府大厅。 见主要人物都已经进门,哥舒翰则主动接过了安置大军的重任。 毕竟对龟兹城,他还是比较熟的。 至於杨玉环,则是招呼著一眾女眷和孩子绕过正厅,朝她之前居住的后院而去。 徐冲,乔天养等人也各司其职,各自开始找事情做。 於是,最后进入正厅之中落座的,便只有李家三兄弟、李林甫、薛延、夫蒙灵察、边令诚、以及李瑛的亲卫头子万青等一眾首脑人物。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李琚落座之后,整个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边令诚,面无表情道: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世家封锁丝路,仅限於河西走廊。而草原诸部,吐蕃高原,乃至於西边的大食,可都是畅通无阻的。” 顿了顿,他语气骤然冷冽下来:“说说看,你是怎么在短短两个月之內亏掉四十万贯,又压了六十万贯的货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扒了你的皮!” 听见李琚的威胁,边令诚顿时浑身一颤。 浑身上下更是汗毛倒竖,仿佛身上的人皮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迎上李琚那双淡漠的眸子,他也不敢隱瞒。 赶忙颤抖著声音,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眾人静静的听著边令诚的讲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李琚的一张脸更是阴沉得厉害。 因为根据边令诚的讲述,此番西域商道断绝,竟然还不止是世家从中作梗。 更有西边的大食发生了內乱,导致商队无法西进,只能绕道草原或是高原。 “大食內乱.......” 李琚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思索著七世纪的中亚歷史。 他依稀记得,七世纪的阿拉伯帝国,似乎確实是在內乱中完成了从第一王朝到第二王朝的叠代。 具体的......好像是因为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的持续衝突,导致阿拉伯帝国第一王朝的统治长年陷於不稳定的状態之中。 最后被一个叫阿拔斯的人钻了空子,联合军中大將推翻了倭马亚第一王朝,建立了阿拉伯帝国第二王朝阿拔斯王朝。 而具体时间,貌似是在怛罗斯之战之前。 至於更具体的细节,李琚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对方既然敢断了他的財路,便已有取死之道! 第221章 殿下的理念,还是太超前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殿下的理念,还是太超前了! 很快,边令诚的声音停了下来,眾人也將丝路断绝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清楚。 一时间,都护府的正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琚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事情,有些棘手了!” 李林甫正手捋须,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他的声音打破寂静,带著深深的忧愁:“这商道.......若只是河西走廊被封锁,或尚有生路可走,若是东西两端皆被封锁,那偌大的西域可就成了困兽。” 隨著李林甫话音落下,厅中眾人的表情也隨之沉了下来。 毕竟,今日在座之人,皆是万中无一的人精,也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丝绸之路对西域的重要性。 如果说河西走廊被世家封锁,还不足以將西域逼入死路。 那么大食的商道断绝,便是真的危及到了西域根基的事情。 毕竟,谁都清楚,所谓丝绸之路,指的便是从中原通往遥远的西方的道路。 至於高原和草原诸部,儘管也是商路的一环。 但体量还是太小了,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西域的货物倾销。 “大食.......內乱.......” 李琚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脑海中不断思索。 眼中的怒火也並未因知晓部分原委而消散,反而更多出了一层深深的寒意和算计。 “倭马亚王朝......阿拔斯......王朝更叠.......” 忽然,他站起身来,来到了厅中悬掛的巨幅西域舆图之面前。 锐利的目光扫过代表著安西四镇、河中地区,波斯高原直至大食的广袤地域。 丝路,不仅是龟兹的命脉,更是他未来爭霸天下的基石。 如今,这条命脉却被硬生生掐断,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世家釜底抽薪在前,大食雪上加霜在后,看来这场怛罗斯之战,要由本王来打了。” 他呢喃一声,隨即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厅中诸人,最终停在哥舒翰,薛延和乔天养身上。 看著李琚的动作,眾人也齐齐起身。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接下来很可能有大事发生。 李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喊道:“哥舒翰!” “末將在!” 哥舒翰赶忙拱手应声。 李琚指向中亚方向,斩钉截铁道:“本王要你立刻从军中挑选一批精通波斯语、粟特语、突厥语,且熟悉中亚地形的士卒,组成一支精干队伍,火速赶往大食,给本王摸清楚这场內乱的具体情况,能做到吗?” 李琚这话一出,厅中眾人不由得齐齐一愣。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殿下,如今我等知晓的只是边监军一面之词,贸然的派遣人手摸进大食,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李林甫皱著眉头髮问,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主要是大食国,向来只存在於丝路商贾口口相传的传说之中。 大唐对於大食的了解,也仅限於商贾们嘴里道出的只言片语。 儘管两地在高宗时期,亦曾有过官面上的往来。 可说到底,也就是被如今的大食国推翻的萨珊王朝的亡国皇帝,跑到大唐来寻求庇佑而已。 此后新建立的大食国,则是一门心思传教,並未与大唐有过什么深入的交流。 可以说,大唐如今对大食国官面上的了解,极其有限。 在如此敌我未明的情况下,贸然派人深入大食境內,多少是有些急切了。 李琚目光扫过眾人,自然也清楚眾人心中的隱忧。 但以西域现在的情况,也实在容不得有片刻的拖延。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本王自然清楚诸位的担忧,可西域如今的境况,诸位也看见了,若不能重新打通商道,我等恐怕就只有被困死西域这一条路好走了。”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不禁下意识皱眉。 而李琚说到此处,则是顿了顿,隨后继续说道:“大食如今正处於新旧交替之时,对於境外势力的管控,或许未必有诸位想像之中那么严密,所以.......” 李琚话头未尽,但眾人皆听明白了李琚的言外之意。 李林甫沉吟一瞬,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我西域,可以成为大食境內的第三股力量?” 听见李林甫直接道破了自己心中所想,李琚也没有隱瞒。 他点点头,沉声道:“中原距离大食太远,可西域与大食,却是肘腋之邻。若大食再次统一,难保不会再出现一个如吐蕃一般的心腹大患。本王此番命哥舒翰前去,一为打通商道,二则,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火中取栗。” 隨著李琚將心中所想尽数道出,眾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因为李琚所思所想,於他们而言,还是太超前了。 在他们的传统观念之中,西域......或者说大唐最大的威胁,依旧还是北方草原上的蛮族,以及高原上的吐蕃。 至於大食........ 倒不是说他们认为大食不可能会对西域造成威胁。 只是大食终究远在极西之地,別说与中原了,就算与西域之间,亦有葱岭、大漠、戈壁相阻。 如此遥远的距离,似乎实在是没什么必要杞人忧天。 只不过,这毕竟是李琚的命令,眾人纵然心中各有想法,倒也无人明著反对。 是以,面面相覷一阵后,眾人便沉默了下来。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再多言,而是再次转头看向哥舒翰,问道:“哥舒將军,你还有问题吗?” 哥舒翰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了一下。 他有些迟疑,小声问道:“不知殿下,要末將做到什么程度?” “做到什么程度?” 听见哥舒翰的问题,李琚也愣了,隨即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斟酌著开口道:“具体的,我现在也很难给你一个界限,不过......大食如今既然是在內乱,起码也要打听清楚大食境內究竟有几股力量在角逐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外,你此去既然是打探消息,那河中昭武九姓等小国的动向,亦可顺便打探一番。总之,情报越是详尽,越是及时最好。” 听见李琚给出的大致界限,哥舒翰心中也有了点数。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倒不是不敢去大食,而是怕李琚要他去弄险。 毕竟,这位殿下有前科,带著几百人,就敢去干一些捅破天的大事。 他自认,他没那个能力。 所以,他必须要提前先问清楚,以免到了时候,李琚突然要他去干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 而现在,他心里也有数了,也就不再迟疑。 当即拱手道:“行,末將这就去办,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为殿下送回最详尽的消息。” 第222章 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去吧!” 李琚点点头,示意哥舒翰自去。 虽说才刚到西域,就给奔波了一路的下属派任务,多多少少有些黑心资本家的意思。 但他也没办法,西域地处大漠,天山下的绿洲產出有限。 除了粮食勉强能够自给自足之外,其他的东西,比如盐铁丝绸布帛香料等物,几乎都要依靠商贾带来。 所以商道断绝这种事情,多拖一天损失都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若只是金钱上的损失也就罢了,关键还在於西域的几百万人,几万大军都还等米下锅呢。 时局如此,他也只能狠下心来做一次李扒皮。 而隨著哥舒翰领命而去,李琚的目光也看向了门外刚刚安置好大军的乔天养与徐冲。 “进来!” 他对著门外的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进门。 两人不敢怠慢,急忙进门,眾人拱手行礼。 李琚问道:“方才我和哥舒翰说的那些话,你二人都听见了吧?” 两人赶忙点头:“都听见了。” 李琚不再废话,直言道:“如此,便由你二人从旁协助哥舒翰,提供人手和物资保障。同时,在龟兹及周边绿洲城镇,秘密寻访那些因商路断绝而滯留西域,熟悉草原和高原路径的老商队嚮导。” “寻找他们作甚?” 两人有些懵,其他人也不禁看向李琚,面露疑惑之色。 李琚缓缓出声道:“大食的內乱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咱们就算想干扰,也不是短时间內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不能將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乔天养赶忙点头:“原来如此,末將明白了。” “嗯!” 李琚嗯了一声,继续出声道:“总之,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哪怕只能运送少量高价值货物,也要给本王先打通一条活路出来,明白吗?” “是!” 乔天养和徐冲领命,果断转身离去。 “薛將军!” 目送两人走远,李琚的目光移向了薛延。 他依旧没有太多废话,直言道:“薛將军,本王要你將麾下千余精锐,化整为零,偽装成商队护卫或马帮,向四方渗透,可否?” 薛延沉吟一瞬,问道:“敢问殿下,可有具体的任务下达?” 李琚点点头,沉声道:“其一,保障我们派出去调查和试探新商道的队伍安全。其二,给本王狠狠打击那些趁乱劫掠商旅,阻塞道路的马贼沙匪,此外......”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隨即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世家不是封锁了河西,不让商队进入西域吗,那咱们便自己组建商队就是。 而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每一支能走出去,並带回来消息和货物的商队,都是我们的人,能做到吗?”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薛延的表情也瞬间凝重起来。 他並未第一时间应下李琚的交代,而是神色凝重道:“如此,光靠末將麾下这一千来人,恐不足以担此重任,末將还需要其他支持。” 李琚点点头,淡然道:“二兄麾下典军万青,亦是一把带兵的好手,我將他调给你做副手,如何?” 人群中的万青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一时间不禁有些愕然。 愕然的同时,目光也下意识看向了李琚身旁的李瑛,像是在等李瑛开口。 像是察觉到了万青的目光,李瑛当即道:“如今咱们到了西域,八弟便是咱们唯一的依靠,一切依照八弟所言便是。” 万青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李瑛如此轻易便將他交了出去。 但李琚还在等他的答案,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得起身朝李琚拱手道:“末將愿意听从殿下调遣。” 李琚轻轻頷首,目光看向薛延。 这次,薛延没再推脱,果断沉声道:“末將领命!” “行,那就先这样吧!” 一顿快刀斩乱麻一般的决断过后,李琚总算结束了今日的话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 尤其在边令诚与夫蒙灵察身上停驻许久。 隨后,才缓缓出声道:“四十万贯的亏空,是血淋淋的教训,六十万贯的货物积压,则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利剑。”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到了西域,丝路就是我们的命脉,命脉断了,就得接上,用刀劈,用火烧,用命填,也要给接上一条新的。” 说著,他的拳头重重砸在舆图的西域位置上:“咱们要的,不仅是活下去,更要让龟兹的工坊重新转起来,让堆积如山的货物变成养兵的粮食,制甲的钢铁,杀人的刀剑。”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都没应声,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 今日李琚展现出来的快刀斩乱麻一般的速度和决断,让他们心中都莫名有些沉重。 也是这一刻,他们心中才清晰的意识到了。 西域的李琚,和长安的李琚,乃至於逃亡路上的李琚,都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长安的李琚,是人,逃亡路上的李琚,是將。 而此刻的李琚,是王,是整个西域,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王!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和心理上的落差,让包括李林甫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些无措。 主要是,转变来得太快了。 仅仅是初到西域而已。 不过,纵然这份转变来得让眾人有些猝不及防,他们还是开始强迫自己,去接受现实。 毕竟李琚现在做的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今日还能坐在这里,听著李琚快刀斩乱麻一般的应对各种难题,都得归功於李琚这份果决。 因此,哪怕是当了二十年储君的李瑛,此刻心中也没什么意见,反而是希望自己能接受得更快一些。 李琚自是不知眾人的心思。 他当然也知道,他今日做的这些事情很急切,甚至是显得有些慌乱。 但还是那句话,他没办法。 百万贯的损失,足以让他疯狂,所以这些事情,必须要做,而且是越快越好。 所以,他选择快刀斩乱麻。 而现在,他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细细思量片刻,確认没什么遗漏后,他才接著出声道:“事情差不多了,二位兄长和李相一路奔波,想必都已经疲惫得紧,便先隨边令诚去用膳歇息,如何?” 李瑛和李瑶没有什么意见,李林甫听得出李琚言语中的送客之意,也没有应声。 边令诚则是长舒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庆幸起来。 刚才那一刻,他还真以为李琚要弄死他。 好在,这一劫,终究还是安安稳稳的渡过去了。 庆幸一阵,他赶忙起身,邀请除了夫蒙灵察之外的眾人前往偏院去用膳。 而隨著眾人离去之后,正厅之內,就只剩下了李琚和夫蒙灵察二人。 第223章 长安的妖风,还是吹到了西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3章 长安的妖风,还是吹到了西域! 气氛沉默下来,二人相视无言。 因为此刻,两人的心绪都有些复杂。 “夫蒙將军。” 二人沉默许久,李琚终於出声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力:“龟兹城,一如往昔啊。本王,又回来了。” 听见这句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夫蒙灵察不由得微微愣神。 紧接著,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末將一直在等殿下回来。” “一直在等?” 李琚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夫蒙灵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复杂道:“西域,一直都是殿下的根基之地。” 他特意强调了“根基”二字,像是在暗示什么。 李琚像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根基?將军也看到了,本王这根基,如今被人挖得千疮百孔啊。”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不由得脸色微变。 但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得李琚继续说道:“世家断我河西商道,大食又生內乱,丝路命脉几近断绝。这龟兹,这西域,还能是根基吗?” 李琚这话一出,夫蒙灵察更是心头一沉。 所以,这位殿下,现在是要和他算帐了吗? 亦或者,是觉得他夫蒙灵察没替他守好西域? 他眉心微蹙,想要解释什么。 李琚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而问道:“长安发生的事情,夫蒙將军都清楚了吧?” 夫蒙灵察猛地抬头,复杂的目光与李琚碰撞。 突然,他反问道:“殿下这是,在试探末將?” “试探?” 李琚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怎么说,夫蒙將军为何会这么认为?” 听见李琚这话,夫蒙灵察心绪不由得更加复杂。 他摇摇头,语气感慨道:“末將原本以为,殿下没可能逃脱长安的桎梏,可直到今日,方才知晓殿下之英明果决。” “英明果决?” 李琚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甚:“將军觉得,本王今日的英明果决,可能解西域燃眉之急?” “可能填上那百万贯的窟窿?可能养活这西域数百万张吃饭的嘴,还有......本王藏在大漠深处那几千嗷嗷待哺的兵?” 他问得更详细了一些,像是要將夫蒙灵察看个通透,目光紧锁夫蒙灵察的表情。 夫蒙灵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厅內,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殿下,”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道:“末將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但末將懂得,在这西域,拳头硬,腰杆才能挺直。粮秣会耗尽,金银会流散,唯有人心,才是真正的倚仗。” 这番话,將他的立场清晰地印了出来。 也让李琚的脸上总算流露出进城之后的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脸。 他来到西域,其实心中最大的隱忧,並非是世家的围追堵截。 甚至大食內乱,导致西边的商道断绝,让他亏损近百万贯。 他也只是发了一会儿疯,便迅速调整好心情,开始想办法应对。 他心中真正的担忧,还是夫蒙灵察这个盘踞了西域整整十余年时间的土皇帝。 因为,从他三年前抵达西域开始,一直到他返回长安。 再到今日来到龟兹,夫蒙灵察从未明確的,摆明了態度的告诉他,愿意效忠他。 这也是他今日为何独独留下夫蒙灵察的原因。 他必须要清晰的知道夫蒙灵察的立场,如此,才能毫无顾忌的放手施为。 而现在,结果看来还不错。 李琚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笑容之中,不再是冰冷或疯狂,而是一种带著压力与野心的复杂笑意。 他轻轻敲击扶手,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夫蒙將军深明大义,我心甚慰。” 夫蒙灵察站起身来,朝著李琚深深一躬,却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李琚的试探已经结束。 真正的风雨,即將在西域上空匯聚,而他和他的安西军,已別无选择,只能踏上李琚的战车。 “走吧,吃饭去!” 李琚没再多言,径直起身入了偏厅。 他今日毕竟是初到西域,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检验夫蒙灵察的心。 ...... ...... 与此同时,长安颳起的阴风,也终於化作了席捲西域的风暴。 “王倕私通叛逆,养寇自重!” “夫蒙灵察坐视逆贼入境,心怀叵测!” “河西、安西已成国中之国!” 各种流言蜚语甚囂尘上。 並通过关陇世家控制的驛站系统,往来商旅等迅速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朝堂之上,以京兆杜氏为首的官员。 也迅速联合其他关陇系官员,以及被武惠妃暗中拉拢的朝臣,发动了针对王倕和夫蒙灵察的猛烈弹劾。 雪般的奏章般飞向李隆基的案头。 各种添油加醋地描绘著二人的“不臣之心”,並极力要求李隆基严惩甚至处死二人以儆效尤。 一开始,李隆基还能抵住压力,对这些奏摺留中不发。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世家的攻势越发猛烈。 饶是李隆基身为帝王,也无法与满朝文武拧著来。 最终,只得妥协,派遣快马赶赴河西与西域,准备问罪王倕与夫蒙灵察。 同时,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也在世家的有意推动之下,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北方草原。 像是什么安西军主力被李琚拖住,西域兵力空虚。 什么龟兹囤积著李琚从长安带去的海量財宝和神兵利器。 乃至於此时南下,劫掠西域富庶绿洲,易如反掌之类的消息....... 全都一股脑的传进突厥各部大大小小的可汗牙帐之中,不断的撩拨著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贪婪的神经。 並且隨著消息开始扩散的,还有突厥各部的骑兵。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都开始在暗中频繁派出探子,直奔安西都护府北境。 同样的风,还吹上了高原。 吐蕃赞普坌达廷的桌案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出现了大量描绘西域兵力空虚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极其露骨。 甚至就差明示如今大唐朝廷对安西的掌控力大减,安西军与李琚貌合神离,此时正是吐蕃夺取西域东部战略要地的好时机了。 只不过,相比草原诸部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行动,吐蕃人明显就要警惕得多。 或者说,是坌达廷要警惕的多。 他並未向西域派遣出暗探,反而是直接遣出一队使节前往长安朝拜,准备弄清楚这些密信的来龙去脉再说....... 第224章 告诉殿下,他的时间不多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告诉殿下,他的时间不多了! 武惠妃的三条计策,如同三条无形的绞索,开始在西域和河西之地逐渐收紧。 而最先受到影响的,无疑是地处河西的王倕。 河西走廊被彻底焊死,关陇世家联合河西本地的中小世家,豪强,对任何试图向西域运送粮食、盐铁、药材、布匹等战略物资的商队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短短数月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河西之地,便成了人声渺茫的荒野。 同时,河西內部的连锁反应也开始显现。 囤积居奇者眾,物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玉门关內,原本依赖丝路中转贸易生存的西域胡商愁眉不展,普通民眾更是叫苦连天。 尤其是粮食的价格,更是在短短数月之內翻了一倍有余。 而军营之中的补给,儘管在王倕一系列的铁血手腕之下,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因河西之地的民生和经济活力遭受重创而导致的市井萧条。 还是让节度使府下辖的凉州都督府税收锐减,军费筹措愈发困难。 不过,即便是世家步步紧逼,对於王倕而言,这依旧不是最大的难题。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还是来自於朝堂上的政治压力。 並且这份压力,在李隆基问罪的圣旨抵达玉门关时,臻至了顶峰。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玉门关,节度使府邸之前,王倕率军中亲信静静地听完了钦差宣读的圣諭,面上看不清表情。 这封突如其来的圣諭,措辞极为严厉。 不仅直斥他私纵逆贼,养寇自重,心怀叵测,更是要他即刻卸任河西节度使之职,隨天使赶赴长安陈情。 当然,说是陈情,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要藉机卸他的兵权。 至於卸掉他的兵权之后,他会是个什么下场,就很难说了。 一时间,整个节度使府邸的气氛气都沉寂下来。 只有隨天使而来,准备押解王倕回京陈情的禁军將士手握刀柄,眼神警惕地盯著这位边陲重將及其麾下將领。 而王倕的亲信们,则是对著那宣旨的小黄门怒目而视。 手已悄然按上佩刀,寂静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 这时,王倕却是忽然笑了。 他笑声低沉,打破了死寂。 他挥挥手,示意亲信们稍安勿躁,隨即对著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小黄门拱了拱手。 这才用几分轻描淡写的语气笑道:“天使远来,辛苦了。陛下的训诫,臣.......也听明白了。” 他故意在“听明白了”上加重了语气,顿时惹得前来传旨的小黄门面色一沉。 不过,小黄门却也没有发作。 只沉声道:“节帅既然已经明白,便请將河西军务交由副將,隨咱家起程回京吧。” 说著,小黄门將圣旨朝王倕递了过来,示意王倕接旨。 然而,王倕却是未曾接过旨意,反而摆手道:“臣有罪,自当领罚。然河西重地,地接胡羌。更有吐蕃,突厥等异族虎视眈眈。若贸然更换主帅,臣恐军心不稳,边境生乱啊。” “嗯?” 听见这话,那小黄门先是一愣。 下一瞬,便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厉声道:“这么说,节帅是要抗旨吗?” 听见抗旨二字,王倕赶忙摇头否认:“天使言重了,臣只是担忧,万一臣这一去,吐蕃铁骑趁势东进,突厥狼烟再起.......那河西乃至关中之地,恐將有倾覆之危啊。” 言罢,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猛地压得传旨的小黄门后退一步。 “你......你待如何?” 小黄门有些惊慌起来,王倕身上的杀气太重,让他有些胆寒。 王倕嘴角含笑,摇头道:“好叫天使知晓,本將此言,绝非危言耸听,实乃肺腑之言。所以,本將恳请天使先將此言,连同本將的认罪请罪文书,一併上达天听,届时,若陛下还需臣入京陈情,末將绝不推辞。”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言辞恳切到近乎卑微的“认罪书”双手奉上。 但此刻,所有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封“请罪书”,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句话,河西军只听王倕的。 若朝廷要动他,就要做好河西大乱,异族入侵的心理准备。 小黄门看著王倕手里那封文书,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可他也明白,王倕此举,儼然是已经將自己的命运与河西的安危捆绑在一起。 若他今日真將王倕拿回长安,恐怕都等不到明日,河西七万大军就会譁变。 更重要的是,若当真是因为他强行將王倕带回了长安,从而导致吐蕃与突厥犯边。 那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恐怕也够不上砍的。 他不敢再多言,只得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感觉重如千钧。 隨即,僵硬地点头道:“王节帅之言,咱家......定会如实稟报,只是这圣旨.......咱家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无妨!” 听出小黄门言语之中的为难之意,王倕不由得笑了笑。 隨即从怀中掏出了象徵节度使权柄的印信符节,在亲信们压抑不住的悲愤目光中,交到了小黄门的手里。 “这是.......” 小黄门有些发愣,不解其意。 “本將因河西时局所累,无法亲往长安向圣人请罪,此为无可奈何之事也。” 王倕摇摇头,感慨了一句,旋即嘆息道:“但本將......绝非眷念权位之人,是以,还请天使將这些东西带回长安,呈送圣人身前,以此表明臣之心跡。” 听见王倕这话,小黄门瞬间瞭然。 他轻轻頷首,神色有些复杂起来:“王节帅高风亮节,咱家佩服,如此,这印信符节,咱家便先行带走了。” 王倕頷首,並未多言。 他虽已经决定倒向三王,却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內与朝廷完全撕破脸皮。 毕竟,圣人如今只是老迈,並非不能理事。 若真將李隆基逼急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他拿回长安问罪,以李琚现在的实力,未必能百分百保他无恙。 所以,交出节度使印信,暂时稳住李隆基,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反正河西军认的是他的这个人,不是一个死物。 有没有那一方大印,都不影响他对河西军的掌控。 至於武惠妃的那些隱私手段........只要稳住了李隆基,其实也就不足为惧了。 毕竟,他王倕也不是毫无根基之人。 別的不说,单说西域的边令诚这几年送进皇宫的钱,那走的可都是玉门关这条线,经的也是他王倕的手。 正所谓雁过留痕,纵然那些钱和他王倕没什么关係。 但总归经了他的手,留下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王倕心思电转之时,小黄门也將圣旨交给了王倕的亲信,带著节度使的印信准备离去。 目送小黄门走远,王倕顿时沉下脸来。 他唤过亲卫,沉声道:“取纸笔来,某要给八皇子殿下去信。” 亲卫不敢怠慢,忙转身取来纸笔。 王倕笔走龙蛇,將心中所想尽数写下。 隨即將密信交给亲卫,淡淡吩咐道:“派一队人马走一趟西域,將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八皇子殿下。”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务必告知八皇子殿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亲卫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王倕却是没有解释,只是眸子微微眯起....... 第225章 急报,突厥异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急报,突厥异动! 西域境內——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西域天气也是越发的寒冷。 即便是过了年关,天山上的大雪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仿佛要將大漠完全掩盖在庞大的雪之下。 而比天气更冷的,则是人心。 李琚的三板斧砸下去,西域的局势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 然而,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唯有一群首脑人物知晓。 哥舒翰的队伍,已经深入西境大食。 可传回来的有效信息,却一次比一次少。 乔天养和徐衝去做的事情,倒是颇有成果。 可如今高原上和草原上皆被大雪封路,纵然探出了不少商道,依旧没办法大规模的倾销西域的货物。 要说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恐怕也就只有薛延和万青合力,在丝路西端收拢了不少沙盗马匪了。 总之,如今的西域,表面上看起来平和。 但实际上,最为核心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些事情无法解决的直接后果。 就是物价飞涨的报告堆满了李琚的案头,安西军各城驻军请求调拨物资的信件也一次比一次急迫。 种种困境,像无形的绞索。 一点点勒紧著李琚的咽喉,让他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而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李琚与夫蒙灵察被西域的困境弄得焦头烂额之时,一份份紧急军情,也从西域各处哨所呈上了上来。 “殿下,北面斥候急报!” 徐冲大步流星闯入议事厅,朝两人呈上了还沾著尘土的用来传递信息的皮筒。 隨即沉声道:“殿下,夫蒙將军,我军斥候发现突厥拔悉密部,葛逻禄部骑兵近日异动频繁,尤其是在金山南麓,北庭西北方向游弋的零散骑队数量激增,远超往年同期。” 听见徐冲这话,李琚和夫蒙灵察本就凝重的表情顿时更加凝重。 因为,这並不是他们近日以来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军报了。 早在年关刚过的中元节前后,便已经有北面的哨骑发现了突厥人的异动。 再结合斥候今日送来的消息,两人心中皆有一种暴风雨即將来临的预感。 李琚接过套筒打开,认真看了一遍急报的內容,旋即將密报递给了夫蒙灵察。 夫蒙灵察眉头紧皱,一边看著密报上的信息,一边低声问道:“殿下,突厥突然异动,必是事出有因,可需派遣斥候深入草原,查探缘由?” “暂时不必!” 听见夫蒙灵察的问题,李琚摇摇头,眸中不自觉浮现一抹精光。 夫蒙灵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迟疑地问道:“殿下心里,莫不是已经有了猜测?” “突厥人......这些年对我大唐素来恭敬。” 李琚答非所问的应了一声,旋即摇头道:“突厥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去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所以我怀疑,此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夫蒙灵察心头一惊,骇然道:“殿下的意思是......” “暂时还不確定!” 李琚再次摇头,打断了夫蒙灵察的话,眸色越发深沉:“不过,想要確定,也很简单。” “怎么说?” 夫蒙灵察与徐冲同时凑了上来。 李琚眯起眼睛,隨即猛地转头看向徐冲吩咐道:“接下来,你將重心放到吐蕃,北庭,朔方三地,尤其是北庭军与朔方军的动向,务必要打探清楚。” “北庭,朔方?” 徐冲愣了一下,隨即惊愕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是武惠妃的驱虎吞狼之计?” “是不是,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李琚没有將话说死,不过他有六成的把握,突厥人的异动,与武惠妃脱不了关係。 毕竟,李隆基儿子不少,还有妥协的余地。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造反成功,也不可能不认李隆基这个生物爹。 李隆基最差的结局,也就是被尊为太上皇,荣华富贵依旧不缺。 但武惠妃不一样,就凭她和李琩这些年搞出来的风雨。 不管是谁成为大唐的下一代帝王,都不可能留著武惠妃母子的性命。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以雷霆手段,剪除西域的威胁。 然后依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政治势力,將小儿子盛王李琦推上储君之位。 不然,留给他们母子三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徐冲自是不知道李琚的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来自何处,不过,李琚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是以他也没有多言,应了一声之后,便果断转身离去。 而隨著徐冲离去,大厅里,也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良久,夫蒙灵察率先出声道:“殿下,关於突厥游骑南下金山之事,我等恐还需早做准备。” 李琚点点头,沉声道:“那就让北面的哨所,先动起来吧,至於吐蕃和朔方,北庭方面,等徐冲的消息到了再说。” “也好!” 夫蒙灵察轻轻頷首,对於李琚的安排倒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不管是突厥南下也好,还是吐蕃北上也好,安西军都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早已积攒了足够的经验。 他不再多说,朝李琚拱手道:“如此,末將便先去筹措一番,以防万一。” “去吧!” 李琚摆摆手,夫蒙灵察当即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之內安静下来,李琚靠回了软榻上,闭上眼睛静静的思量著来到西域这些日子的一切作为。 沉思许久,他倏地睁开眼睛,隨后起身朝一侧的偏厅走去。 只是,还不待他走出大门,便迎面遇上了联袂而来的李瑛,李瑶和李林甫三人。 “八弟!” “二兄,五兄,叔公,你们这是?” 见三人联袂而来,李琚不禁有些愕然。 “八弟,我们听说,突厥人的探子和斥候,进入了西域境內?” 李瑛並未隱瞒来意,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望著三人脸上的忧色,李琚想了想,也不打算隱瞒。 他点点头,正准备说话。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河西节度使王倕遣使来见。” 来人是负责西域境內消息传递之事的王胜。 他阔步进门,见李瑛等人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隨著王胜的出现,眾人的话头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李琚眼神一凝,暂时搁置与几人的交谈,看向王胜问道:“信使何在?” “就在门外等候!” 王胜回神,赶忙应声。 李琚沉吟一瞬,转头招呼李瑛等人先坐,旋即对著王胜吩咐道:“速传信使来见!” 王胜赶忙应声:“得令!” 第226章 此乃绝户之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此乃绝户之计! 王胜去传王倕的信使来见。 李氏兄弟和李林甫暂时放弃了刚才的话题,静候王倕的消息。 不多时,一名风尘僕僕,满面疲惫的河西军士被引入厅中。 见到李琚之后,他立即单膝跪地。 隨后从贴身处取出一封信件,高举过头顶:“卑职奉王节帅之命,日夜兼程將此密信呈送八皇子殿下。王节帅再三叮嘱,事態紧急,刻不容缓。” 李琚眉心一蹙,几步上前接过密信。 隨即展开信纸,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同时,李瑛与李瑶也好奇的凑过来,一人凑到一边,细细阅读信件。 只是隨著上面的內容显现,三人脸上也不可抑制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深。 信上的內容不长,却字字千钧。 將武惠妃与关陇世家编织的天罗地网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与怒意自三人周身散发出来。 直至三人读完了信上的內容,整个大厅之內,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砰!” 忽然,李瑶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一个武惠妃,好一个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李瑛亦是脸色煞白,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长安的手段竟如此毒辣,不仅在经济上绞杀,更在军事上引外敌来攻,要將他们彻底埋葬在西域。 李林甫將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也急忙起身凑了过来。 一眼扫过信纸上的內容之后,李林甫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下意识捋著鬍鬚,沉声道:“王倕的猜测,与老夫此前推测不谋而合。” 李林甫这话一出,李琚的目光立即看向了他,惊愕道:“叔公也觉得,突厥人南下是武惠妃的驱虎吞狼之计?”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也不禁愣了一下。 他迟疑道:“殿下也这么认为?” 李琚眉心微蹙,隨即点点头,將方才他和夫蒙灵察的推测以及安排快速给三人讲了一遍。 而李林甫听见李琚已经將探子派去了吐蕃,朔方,北庭三地,脸上的凝重之色顿时更为浓厚。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旋即神色凝重道:“若只有你我二人如此以为,事情或许还有出入,可现在,连王倕都特意来信提醒,那恐怕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顿了顿,他沉声道:“老夫没猜错的话,突厥拔悉密部。葛逻禄部的异动,只是惠妃娘娘放出的第一头狼。 下一头狼,当是南面的吐蕃。 她这是要借突厥,吐蕃之力,先搅乱西域,消耗殿下实力。而后.......再令朔方,北庭之军,以平叛靖边之名,行彻底剿灭之事。此乃绝户之计,二桃杀三士!” 只能说,李林甫不愧是李林甫。 隨著他这么一分析,李琚心中那股朦朦朧朧的感觉,立即就变得清晰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还真是不多了!” 李琚將手中信纸缓缓攥紧,指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冰寒的杀意:“旬月之內,突厥人必然南下!” “什么?”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瑛蹙眉问道:“八弟,你怎知......” “因为月旬之后,草原上也化冻了,春雪化冻之后,草原上的牧民也要忙著放牧,为饿了一个冬天的牛羊贴膘,没有时间南下劫掠。” 这一次,没等李琚回答,李林甫便率先为李瑛解答了疑惑。 李琚轻轻頷首,表示赞同。 隨即沉声道:“叔公说得不错,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多是秋冬交替之际,为过冬做准备。” 顿了顿,他沉声道:“如今马上就要开春,突厥人既有志於西域,便不会拖延太多时间。所以月旬之內,突厥大军必然南下。” 李林甫適时接过话头,补充道:“高原上气候寒冷,开春稍晚,但若是老夫所料不错的话,最迟四月之前,吐蕃也定然会派兵北上。” 听见两人的解释,李瑶顿时脸色惨白如纸。 忍不住喃喃道:“二桃杀三士,好恶毒的手段。” “八弟,如此杀局,你.......” 李瑛猛地转头看向李琚,眼中隱藏浓浓的担忧。 李琚却是没有理会两位兄长,而是看向了仍跪在地上的河西信使。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你即刻返回玉门关,告知王倕,他的警示,本王已经知晓。 此外,再替我转告他,印信不过死物,河西军民之心方是根本。让他务必稳住河西大局,西域之困局,本王自有计较。 另,请他务必密切留意朔方王忠嗣与北庭皇甫惟明的动静,若有异动,火速传讯!” “卑职遵命!” 信使重重叩首,起身后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风雪中。 目送信使走远,李琚转头看向李瑛,李瑶与李林甫。 沉吟一瞬,他缓缓开口道:“二位兄长,叔公,大战將起,接下来的日子,我恐怕顾不上你们......” 听出李琚的言外之意,三人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李瑛率先表態道:“无妨,你忙你的就是,我们就待在都督府里,哪儿也不去。” 李林甫闻言,也表態道:“这些日子,老夫业已將西域的架构了解了个大概,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加以改进。” 李琚听见三人表態,心中再无疑虑。 他大步走回厅中悬掛的巨幅西域舆图前,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兵,擂鼓聚將!” “得令!” 厅外亲卫高声领命。 下一刻,隆隆的鼓声瞬间传遍了整座龟兹城。 听见聚將的战鼓声,城中诸將顿时有些懵。 刚刚来到军营的夫蒙灵察则是脸色大变,急忙带上亲卫转身往城中回赶。 徐冲,乔天养,王胜,陆林,边令诚等人更是瞬间朝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顷刻间,城中首脑人物已然齐聚。 “殿下,何事擂鼓,莫非又有急报传来!” 夫蒙灵察甫一返回厅中,便忍不住焦急询问。 李琚也没有废话,立刻將王倕送来的信件递到了夫蒙灵察手里。 同时,也將他和李林甫方才的推测,迅速重复了一遍。 突如其来的鼓声,本就让眾將心中不安。 此刻再听得吐蕃与突厥极有可能对西域进行夹击的消息,眾將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一时间,大厅之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第227章 微操没有好结果!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微操没有好结果! “二桃杀三士,好毒辣的计策。” 夫蒙灵察看完王倕的信件,又听完李琚与李林甫的分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铁青。 “那位惠妃娘娘,还有那些世家.......”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是要將我安西百万军民,连同三位殿下,彻底葬送在这大漠风雪之中啊。” 隨著夫蒙灵察这话一出,本就心头剧震的眾人,脸色更是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北有突厥,南有吐蕃,河西走廊被封锁,丝路西段彻底断绝。 更是有北庭,朔方两支大唐精锐在旁虎视眈眈........ 这已经不是困局那么简单了,而是十面埋伏的绝杀之局。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让在场之人的呼吸都艰难起来。 而就气氛凝重到几近令人窒息之时。 主位上的李琚,忽然开口了。 “诸位可是......怕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很轻,却瞬间驱散了厅內的寒意与恐慌。 眾人下意识看向李琚,眸色不禁有些复杂。 他们怕了吗!?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是有一点.......毕竟,这是一个死局。 且局中人不仅仅只是他们这寥寥数人,更有西域数百万军民。 李琚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笑了笑,目光扫过眾將的脸庞。 最终,视线定格在夫蒙灵察身上。 他问:“夫蒙將军,你在西域镇守十余载,大小血战无数,可曾被胡骑嚇退过半步?” 听见李琚的问题,夫蒙灵察顿时愣了一下。 可迎上李琚嘴角的笑意之后,不知怎的,心中便莫名生出了一股安定的感觉。 “未曾!” 他摇摇头,隨后胸膛一挺,一股剽悍之气勃然而发,沉声道:“末將与麾下儿郎,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嚇退的兵!” “好!” 李琚大喝一声,叫了声好,像是被夫蒙灵察这句话激励到了。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神色复杂的诸將。 缓缓出声道:“突厥人,自太宗朝起始,便为我大唐附庸。昔太宗,高宗皇帝,役使突厥如豚犬尔。今侥倖復国,也不过断脊之犬罢了,不足为惧。” 顿了顿,他的声音冷冽下来:“吐蕃人,自詡高原雄鹰,实为雪山恶狼。对待恶狼,唯有刀剑,方可抵御。” “至於王忠嗣、皇甫惟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冷笑道:“说到底,也不过是武惠妃指来的两条恶犬,敢伸爪子,就剁了它!” 李琚的话说得提气。 眾將原本复杂的心绪,也隨著李琚这番话,逐渐变得茫然,又从茫然变为坚定。 是啊,突厥人,不过是一条断脊之犬,被大唐压著打了上百年,有什么好怕的? 吐蕃人倒是强悍,可难道大唐就弱了吗? 至於北庭和朔方,確实是大威胁。 可安西军,也並非孤立无援,河西尚有七万大军,与安西军倚为犄角。 王倕再不想和朝廷撕破脸皮,难道还能眼睁睁看著西域陷入死地? 一时间,眾將的表情坚定起来,纷纷直视李琚的双眼,表达决心。 夫蒙灵察更是毫不犹豫地拱手道:“殿下所言,极是!末將愿意听从殿下调遣,痛击任何胆敢来犯之敌。” 见眾人的士气已经被他三言两语调动起来,李琚也不再废话。 厉声喝道:“眾將听令!” “在!” 眾將抱拳,脸色越发坚毅。 李琚唤道:“夫蒙灵察!” “末將在!”夫蒙灵察肃然抱拳。 “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安西军所属城池、关隘、烽燧,全面戒严。” 李琚沉声开口,下达了全面戒严的禁令。 隨即朝夫蒙灵察吩咐道:“另,著你亲率安西主力步骑一万五千人,即刻开赴金山南麓,依託山口、烽燧,构筑纵深防线,以备不测。” “末將遵命,殿下放心,末將必让突厥崽子有来无回。” 夫蒙灵察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血过了。 相比坐镇三军运筹帷幄,他其实还是更喜欢带著大军驰骋於战场之上。 李琚想了想,则继续嘱咐道:“夫蒙將军,突厥方面具体的战事,本王不会干预,但你需谨记,此战当以守为攻,先挫其锋芒,耗其锐气,待其疲惫,再寻机反噬,千万莫要急功近利!” “是,末將明白!” 夫蒙灵察果断领命,因为李琚所言,与他所想完全一致。 突厥人,是真正来去如风的游牧民族。 他主动进攻,未必能对突厥大军造成威胁,反而很有可能被对方的高强度机动性给拖死。 因此,他的想法很简单,便是藉助金山山脉的地势,將突厥主力拖住。 突厥后勤不济,待到雪化之时,必定不战自退。 而李琚见夫蒙灵察对自己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也不再继续多话。 夫蒙灵察乃是当世名將,与突厥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能力,李琚还是认可的。 再者,李琚自认,他还没那个本事去指挥几万大军作战,所以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好。 毕竟,身为一个穿越者,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微操没有好结果。 著名微操大师凯升校长说过:“窝不明白.......那就別窝.......” 扯远了....... 李琚赶忙收敛思绪,挥退夫蒙灵察,继续下令:“徐冲,乔天养!” “末將在!” 两人跨步出列,静待李琚吩咐。 李琚沉吟一瞬,斟酌著出声道:“著你二人统领轻骑一千,配双马,即刻北上,深入草原。战事未起时,你二人专司袭扰突厥大军后勤輜重,分散小队,劫杀其信使斥候。”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一旦突厥主力袭来,你二人绝不可恋战,当速归金山防线,听从夫蒙將军调遣。” “得令!” 二人拱手领命,眼中闪烁精光。 因为李琚所言之事,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他们没有统领过大股部队作战的经验,可论起率领小股兵力搞破坏,没人比他们俩更专业。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阉割皇子,杀穿皇宫,战绩可查...... 李琚挥退二人,转头看向陆林,吩咐道:“陆林,传令薛延,万青所部,命其即刻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放弃对丝路西段沙盗马匪的收编打击,火速收拢人手,向于闐城集结待命。” 陆林上前一步,刚准备拱手领命,便听得李琚接著说道:“另,传令高仙芝,封常清!” 第228章 死战何所惧?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死战何所惧?战! 听见李琚还要传令高仙芝和封常清,眾人皆是一愣。 谁都知道,高仙芝与封常清是李琚的底牌,更是李琚將来杀回长安最大的后手。 陆林壮著胆子,反问道:“殿下,局势还没糟到这种地步吧?” 李琚摇摇头,缓缓出声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今西域陷入死局,於我等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 眾人都有些懵,死局和机会有什么关联? 李琚却是没有细细解释,只下令道:“命高仙芝,封常清二將,即刻整军备战,除徐平所率在外之精锐,其余五千兵马,立即赶来龟兹,听候调遣,尤其是震天雷投掷手营,务必確保器械充足,操练纯熟!” “得令!” 见李琚是铁了心的要动用最后的底牌,陆林也只得领命。 隨著陆林领命,李琚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最不起眼的边令诚身上。 “边监军!” 他轻轻喊了边令诚一声。 边令诚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应声道:“奴......奴婢在!” “你不是哭穷亏了百万贯吗?现在,本王就给你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如何?” 对於边令诚的任命,李琚並未用军令的方式下达。 而是依旧採用了威逼利诱。 毕竟,像边令诚这样极度利己之人,和他说大义是没用的。 一些事情,必须要逼著他去做,他才会用心。 而事实也不出李琚所料,听见李琚要给他一个机会,边令诚顿时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小声问道:“敢问殿下,要奴婢怎么做!” 李琚淡淡道:“很简单,本王要你设法筹措钱粮。” “筹措钱粮?” 边令诚先是一愣,紧接著,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殿下,奴婢一个阉人.......” 李琚没去管边令诚的屁话,直接打断他:“即日起,都护府库藏,工坊积压货物,本王从长安带来的金银细软,统统由你调度。”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总之,你去赊也好,去借也好,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月之內,你必须给本王筹集到支撑全军三月作战的粮草。” “要是办不到.......” 李琚的声音骤然冷下来,阴惻惻地说道:“你的皮,就真该扒了。” 李琚这话一出,边令诚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冷汗更是涔涔而下,眼中满是绝望。 看著边令诚绝望的样子,李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有道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现在棒子打完,李琚当即轻咳一声,缓和了语气说道:“此外,龟兹城中滯留的胡商大贾,便由你出面安抚联络,晓以利害,许以重利。” “务必告诉他们,丝路能否重开,他们的身家性命能否保全,就看我们能否打贏这一仗。” 边令诚本来已经绝望。 但听见李琚竟然允许他对那些商贾下手,眼中的绝望顿时又被欣喜取代。 他赶忙扑通跪下,尖声道:“奴婢......奴婢拼了这条命也定给殿下办到!若误了大事,奴婢自己吊死在城门口!” 李琚頷首,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的李氏兄弟和李林甫,沉声道:“二兄,五兄,叔公,龟兹城內政,安民,筹措物资后勤,就拜託三位与边监军协力了。” 李瑛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八弟放心,此战关乎我等生死,为兄责无旁贷。” “值此存亡之际,理当上下同心。” 李瑶也重重点头,眼中再无惶恐,只有决然。 李林甫则是起身朝李琚深深一揖,嘆服道:“殿下运筹帷幄,老夫佩服。內政协调,稳定人心之事,老臣定当竭尽所能,確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好!” 李琚猛地一挥手,旋即拔高音量,怒声道:“诸君,此战非为我李琚一人荣辱,更为我西域数百万军民存续!胜,则海阔天空,败,则玉石俱焚!诸君,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厅內,眾將、幕僚,乃至亲卫,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衝散了门外漫天的风雪。 原本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与无措,也被震耳欲聋与的死战声瞬间驱散。 这便是主心骨的力量,在绝境中指明方向,赋予眾人战斗的勇气。 “行了,针对突厥的反制措施,就暂时到这里吧,接下来,诸位便可以行动起来了。” 一番安排结束,李琚適时的停止了话头。 得了军令的眾人闻言,纷纷拱手告辞,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开始行动起来。 而隨著眾人將李琚的军令逐渐执行下去。 沉寂了许久的西域大地,也仿佛被这急促的鼓点与军令彻底惊醒....... 最先动弹起来的,是边令诚负责的工坊。 原本烧制琉璃的高炉,瞬间被改制为冶炼钢铁的熔炉,专司生產各类甲冑,兵刃,箭矢。 製作香水与肥皂的生產线,也变成了製作震天雷的流水线。 整个工坊,唯一还在正常运转的,便是生產烈酒的区域。 只不过最新生產出来的这些烈酒,也不再是揽財的商品,而是作为將士们生命的保障。 其次,安西军最庞大,最原始的战爭机器——烽燧系统! 也开始运转起来。 矗立於龟兹城楼最高处的巨大烽燧,率先腾起一道笔直的狼烟。 浓烟如墨,直刺苍穹。 紧接著,以此为圆心,一道道新的黑烟在城外的山脊,戈壁边缘依次燃起。 这些烟雾,像一条条蛛网。 以最快的速度,將全面戒备的信號,从龟兹传向四面八方。 几乎是烽火点燃的同时。 都护府马厩中早已备好的数十匹快马,也载著身背令旗的传令兵,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城门。 他们分作数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向了于闐、疏勒、焉耆,以及散布在大大小小的绿洲之上,山口要隘的大小军镇。 而隨著烽火传讯,四镇兵力也闻风而动。 龟兹城內的八千大军,瞬间被一分为三。 其中四千步卒,由夫蒙灵察率领,率先赶往金山南麓布防,等待大军聚集。 徐冲和乔天养,则率领一千轻骑,暗中潜入草原。 余下三千人,归属李琚统一指挥。 与此同时,疏勒、于闐、焉耆三镇將领,在看见烽火狼烟之时,也立刻下令全面戒严。 同时集结大军,徵调民夫牛车,等待龟兹城的召令。 而龟兹城的军令,也未曾让他们多等。 几乎是在三镇大军集结完毕之时,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令,业已抵达了各镇。 於是,距离金山较近的疏勒与焉耆两镇大军,合计一万一千人,开始向著北方金山进发。 驻守于闐的五千大军,则是进入了一级戒备。 第229章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李琚最后的倚仗,由高仙芝,封常清所率领的五千大军,也成功抵达了龟兹城外。 只不过这一次,李琚並未出城接应,更没有要检阅大军的意思。 因为,他正忙著和李林甫等人商议如何应对吐蕃的攻伐。 儘管如今安西方面,只打探到了吐蕃曾向长安遣使的消息,还未听闻吐蕃大军有何確切动向, 但所有人都清楚,相比已经被大唐压得抬不起头来的突厥人。 与大唐一样,正值巔峰时期的吐蕃,才是西域真正的心腹大患! 所以,別看李琚之前动员诸將的时候,话说得狂妄,可真到要和吐蕃对上的时候,他也不敢大意。 嗯.......这就叫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吐蕃若动,首当其衝便是于闐。” 都护府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近乎压抑。 长案上,巨大的西域舆图已被无数炭笔划痕覆盖,山川河流间插满各色小旗。 李琚立於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于闐城的位置。 语气低沉道:此地扼守崑崙山口,东接且末,鄯善,西连疏勒,若于闐失守,吐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將安西军拦腰切断,与北面突厥完成合围。” 顿了顿,他说道:“是以,本王以为,我等不可坐以待毙,还需早做准备,方为上上之策。” 听见李琚这话,厅中眾人顿时眉头紧锁。 李林甫正手捋须,苍老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舆图上吐蕃高原与于闐之间蜿蜒曲折的山道。 “殿下所虑,不无道理。” 良久,他轻轻頷首,赞同了一句。 但紧接著,就话锋一转道:“然吐蕃军力强盛,坌达廷更是老谋深算。他此前遣使长安,而非直接动兵,足见其狐疑谨慎。所以老夫以为,我等若要守住于闐,当以固守待变,耗敌锐气为上,万不可轻易出战。” 听见李林甫竟然和自己玩起了先扬后抑这一套,李琚顿时一头黑线。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 毕竟李林甫的意见,虽然听起来怂了点,却比他的要具体许多,也算是一条参考。 李林甫见李琚没有反驳,也是心头大定。 当即捋了捋鬍鬚,接著说道:“崑崙山下,多有山隘雪原可为依託,我军若是层层阻击,或可將吐蕃人拖入消耗泥潭。待其师老兵疲,或北线突厥战事明朗,再图反击或迫使吐蕃退兵,其实也不算迟,诸位以为呢?” “叔公所言有理,吐蕃深入大漠,补给困难,我军据险而守,確是以逸待劳。” 李瑛接过了话头,他的性格相对保守。 李林甫的意见,比较符合他的心意。 而相比李瑛,李瑶则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眉头紧皱,面含隱忧道:“守城倒是没问题,关键是眼下城中存粮,仅够两月之用,若吐蕃围城日久,只怕咱们耗也要被耗死。” 听见李瑶这话,眾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李瑛转头看向李琚,蹙眉道:“八弟,边令诚那廝,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吧?他有没有言明,他近日筹措了多少物资,那些物资,又何时能送达于闐?” “边令诚!” 李琚眉头一拧,隨即眼中寒光闪烁,“那个阉奴,若敢在此时误事,我定將他挫骨扬灰。” 言罢,他摇摇头:“他倒是没说,不过,我最多再给他三日时间,三日之內,首批粮秣军械必须起程南下。” “阿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打喷嚏的声音。 眾人下意识回头,便迎面撞上了边令诚那张略显懵逼的丑脸。 “奴婢......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琚皱起眉头,问道:“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边令诚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听见了,都听见了,奴婢此来,就是告知殿下,第一批粮秣军资今日已经南下,约莫能够支撑于闐守军一月之用!” 听见边令诚这话,厅內几人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李林甫面上更是浮现一抹笑意,忍不住夸讚道:“边监军果真不愧为殿下肱骨,这办事的能力,果真非同一般!” 边令诚赶忙訕笑著谦虚道:“李相过誉了,奴婢哪有什么能力,就是尽本分而已。” “进来吧!” 李琚面色也好看了很多,对著边令诚招招手,示意他进门。 边令诚迈开步子,准备进来。 但才刚有动作,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摆手拒绝道:“消息已经报上,奴婢还要忙著筹措军资,就不进来了,殿下您继续。” “隨你!” 李琚也没有强迫,只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誒,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边令诚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送走边令诚,几人收敛思绪,准备继续商议。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厅外传来,伴隨著甲叶摩擦的鏗鏘声,由远及近。 “启稟殿下,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將军求见!” 王胜的声音隨之传来,厅內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振。 李琚霍然转身,脸上浮现由衷的笑意:“让他们进来!” “是!” 王胜应了一声,下一秒,两道挺拔的身影,便裹挟著城外戈壁的寒气与风尘,大步踏入厅中。 “末將高仙芝,封常清,见过殿下!” 两人甲冑在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 “二位將军快快请起!” 李琚上前一步,亲自將二人扶起。 隨即用力拍了拍高仙芝坚实的臂膀,笑问道:“麾下將士,可都安顿妥当了?” “回殿下,末將所部五千零三十七人,已全数抵达城外大营。” 高仙芝声如洪钟,报上了麾下所有將士的数字。 李琚面上笑意更甚,轻轻頷首道:“辛苦了!” “殿下言重!” 高仙芝摇摇头,道了声言重。 这时,封常清忽然凑了过来,问道:“殿下,末將与高將军一路行来,见西域境內烽燧狼烟四起,龟兹城防森严,军民皆有肃杀之气......莫不是北线战事已起?” 听见封常清的问题,李琚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侧过身子,邀请道:“二位將军远来辛苦,一应事宜,先坐下再说吧。” 两人对视一眼,朝李琚道了声谢,旋即走到一侧的空位落座。 见两人已然落座,李琚也不卖关子,指向舆图上金山南麓那片被重点圈画的区域。 给两人解释道:“半月前,夫蒙灵察已率一万五千主力北进金山布防。徐冲,乔天养所率轻骑千余,业已深入草原。”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北线的战事,就在旬日之间!” 李琚这话一出,刚刚落座的高仙芝与封常清便顿时眉头紧皱。 他们得到陆林的传讯之后,便立刻拔营而来。 不曾想,紧赶慢赶,竟还是晚了一步吗? 李琚將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立即就意识到两人很可能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笑著皆是道:“二位將军不必心急,本王此番召尔等过来,並非是为应对北线突厥之事。” 听见这话,两人顿时又是一愣。 不为突厥,那是为何,难道还有別的敌人犯境吗? 第230章 本王,欲御敌於国门之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本王,欲御敌於国门之外。 李琚的话,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高仙芝和封常清心中激起千层浪。 “不为突厥?” 高仙芝与封常清回神,不由得浓眉紧锁。 主要是,他们这一路来得有些急,根本没来得及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李琚將两人懵逼的样子尽收眼底。 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三言两语便將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个清楚。 然后,便见高仙芝与封常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好一个惠妃娘娘,好一招驱虎吞狼之计。” 高仙芝的目光紧紧的盯著舆图,面色极为难看地低骂了一声。 “突厥人不足为惧!” 李琚並未多言,一语將话题拉回正轨。 旋即手指轻点于闐,沉声道:“吐蕃,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也是本王召你们过来的本意。” 听见这话,高仙芝与封常清不禁对视了一眼。 儘管心里仍是震惊於武惠妃此计的毒辣,但还是迅速收拢了理智。 高仙芝深吸口气,问道:“殿下有把握.......吐蕃一定会对西域动手?” “八九不离十。” 李琚轻轻頷首,语气平淡道:“武惠妃既已选择北驱突厥,便定然不会弃吐蕃而不用!”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吐蕃大相坌达廷固然谨慎,选择遣使去往长安查探虚实,並未第一时间动兵。 然如今我西域四面受困,河西锁死、丝路断西、突厥压境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逻些城。 退一万步说,即便坌达廷本人尚在权衡,其麾下那些贪婪的领主,急於建功的將领,也必然按捺不住。” “是以吐蕃大军北上,乃为定局。” 李琚的话说得十分肯定,这是他基於自身对武惠妃的了解,从而做出的判断。 古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对手。 这话,放在谁身上都適用。 而隨著李琚话音落下,一旁的李林甫也適时的接过话头。 沉声道:“吐蕃大军若是北上,则地处崑崙山口的于闐,便是吐蕃北窥西域的首选之地!” 听完李琚和李林甫的解释,高仙芝与封常清也总算搞明白了一切原委。 同时,心情也不受控制的沉重起来。 尤其是高仙芝,脸色更是极为难看。 他本身便在于闐抵御吐蕃多年,更是曾做到了于闐镇將兵马使的位置。 可以说,在座的几人中,没人比他更清楚吐蕃的威胁。 若吐蕃大军当真倾巢北上,那后果,可就不是丟一两座城那么简单了。 他越想,越是心情沉重,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出声道:“若吐蕃大军当真从崑崙山口而出,以于闐之兵力,必定难与之抗衡。” “而于闐城一旦被攻破,则我安西西境必將门户洞开。” 他越说越快,语气急促,显然深知局势险恶到了何等境地。 “届时,疏勒,龟兹皆在其兵锋之下,又有突厥在北,与吐蕃两线夹击......我西域纵有金山天险,河西倚角,亦恐首尾难顾,腹背受敌......此乃倾覆之危啊。”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错!” 见高仙芝已然知晓轻重,厅中眾人不禁齐齐頷首。 李琚眼中寒芒闪烁,冷声道:“本王急召二位將军星夜兼程而来,正是为此,吐蕃这头恶狼,必须摁死在崑崙山下,绝不能让其深入西域腹心之地,否则,西域危矣。” “而你二人麾下五千精锐,便是扭转乾坤之关键。” 话说到这份上,高仙芝与封常清也明白了李琚的用意。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坚定起来。 旋即一同起身,朝李琚抱拳肃立:“我等领命,还请殿下示下,此战,当如何破敌?” 听见两人直入主题,李琚不由得下意识將目光看向李林甫。 迎上李琚的注视,李林甫不由得眉心微蹙,隨即摇头道:“殿下不必顾虑老夫,老夫所言,也不过是为殿下提供一种选择罢了,並非固执己见。”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心中大定。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在于闐城周围几条蜿蜒进山的道路和关隘间滑动。 沉声道:“目前,咱们有两个选择,其一,固守城池,耗敌粮秣,静待北线战事明朗。”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其二,则是御敌於国门之外,而这,也是我的意见。” “御敌於国门之外?” 听见这话,眾人下意识一愣,因为这个说法,李琚方才没和他们说过。 “有道是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李琚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吐蕃若倾力来攻,其势必然汹汹,于闐虽有坚城,然兵力毕竟不足。 若坐等其围城猛攻,即便粮草撑得下去,诸位又焉知城內军心,城外民情不生变故? 所以,本王的意思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说完,他的手指猛地戳向一条地图標註为“龙勒峡谷”的交通要道。 那条峡谷,正是吐蕃大军从崑崙山北出后,通往于闐城必经的咽喉之地。 两侧山势陡峭不说,谷道也极其狭窄。 眾人闻声看去,心中顿时明了。 高仙芝眼中更是精光大盛,兴奋道:“殿下欲行伏击!?那龙勒峡谷確是天赐之地!” “可吐蕃行军,必定广布斥候,探察前路,若其主力未入深谷便警觉,这伏击......恐怕也难竟全功吧?” 这时,李林甫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虽然没有指挥过大军战斗,可终究当了多年宰相,眼界还在这里摆著。 以己度人,吐蕃人总不能是一群傻子吧? “问得好!” 而李琚听见这话,则是讚许地点点头:“叔公所言,不无道理,所以,这一次咱们要打的,就不是明面上的伏击,而是要出其不意.......其关键,则重在一个『诱』字之上。” “诱?” 眾人茫然,不解其意。 “不错,先坚壁清野,示敌以弱,最后,诱敌深入。” 李琚面含笑意,轻声道:“前些日子,本王已让薛延,万青所部,前往于闐城外集,他们,便是于闐的第一道诱饵。” “怎么诱?” 眾人虽不明觉厉,却仍是有些不解。 尤其是李瑛和李瑶,更是一脸懵逼。 李琚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懂,可联繫起来,怎么就像是听天书一般? 甚至连李林甫,此刻也是听得一知半解。 唯独高仙芝和封常清,眼睛越听越亮,已经完全领会了李琚的意图。 第231章 侵我安西寸土者,有死无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1章 侵我安西寸土者,有死无生! “殿下英明,有道是骄兵必败。当其先锋以为我军胆怯退缩,急於穿谷进逼于闐,甚至后续主力也催促跟进时.......便该是......我军神兵天降之时。” 高仙芝一脸兴奋,朝李琚拱手道了句英明。 封常清面上的凝重亦是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几分欣喜。 “行,那就这样打,你二人先回营整军备战,此外,龟兹城內还有三千守军,亦交由你二人统率,只待北线战报传来,我等便即刻起程赶赴于闐。”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打,李琚便也不再废话,示意两人回去备战。 “得令!” 两人领命而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隨后,厅中便只剩下了李琚与懵逼的三人。 “八弟......” 李瑛和李瑶欲言又止,很想细细询问一下李琚所谓的诱敌深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可话到嘴边,又没问出来。 李林甫倒是没说话,只是整个人若有所思。 李琚也没有给三人细细解释的意思,毕竟战术上的安排,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二兄,五兄,叔公!” 他沉吟一瞬,对著三人说道:“于闐之战,兹事体大,我势必要亲自走一趟于闐,我走之后,龟兹城就拜託你们了。” 三人回神,见李琚神色坚定,儘管心里还有些疑惑,也不禁下意识点头。 “八弟放心吧,为兄没什么本事,但守一座远离前线的空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瑛没再去纠结李琚的战术安排,毕竟相比李琚,他才是真的不懂兵事。 李瑶也点头道:“八弟且去,为兄绝不给你拖后腿。” “老夫先行预祝殿下,凯旋而归!” 李林甫没说什么保证的话,而是祝福了李琚一句。 因为此刻,他已经將李琚的战术领会得差不多了。 他必须承认,相比他的稳健流打法,李琚的御敌於国门之外的想法,確实要冒险得多。 但相应的,成功率也要大得多。 李琚闻言,轻轻頷首,也不再多言......隨后,四人各自散去,静待北线战报。 ....... ....... “报——!!!” 数日后,一名浑身浴血,几乎脱力的斥候被两名亲卫架著冲了都督府大厅。 “报,殿下!金山.......金山急报!” 一进门,他便匍匐下身,悲愤道:“拔悉密部......葛逻禄部.......合兵四万余骑.......已.......已突破山口外围哨所,夫蒙將军.......正率依託第二道防线.......血战阻敌!” “突厥.......突厥大军.......杀过来了!!!” “轰!”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在厅內炸响! 儘管眾人对北线的战事早已有所预料。 可猜测与现实,总归是两个心境。 李琚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拳头,问道:“我且问你,金山防线,可能挡住突厥铁骑?” 斥候喘著粗气,断断续续道:“夫......夫蒙將军,要卑职......转告殿下,金山无恙,殿下勿忧!”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斥候带来的血腥气吸入肺腑。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喝道:“高仙芝,封常清!” “末將在!” 两人霍然起身,拱手肃立。 李琚没有任何犹豫,厉声下令道:“立刻整军,隨本王星夜兼程,奔赴于闐!” 言罢,他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出了都护府大厅,朝城外军营赶去。 高仙芝与封常清紧隨其后,速度快得厅內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三人背影已经走远,眾人才纷纷起身出门,准备相送。 城外军营,此刻早已是旌旗招展,长枪如林。 高仙芝与封常清带来的五千精骑,与龟兹城內的三千守军合兵。 一共八千大军,浩浩荡荡,无边无沿。 见李琚,高仙芝,封常清三人联袂而来,早已枕戈待旦的八千將士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万胜!万胜!万胜!” 李琚脚步未停,径直上了位於军营正中的点讲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道阵列。 隨后,他伸手虚按。 “哗啦~” 眾將士齐齐噤声,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点將台上的李琚。 “將士们!” 李琚声如洪钟,借著清晨的旷野,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突厥的骑兵,已然兵临金山南麓。” “此刻,夫蒙將军正率领你们的袍泽,在北境浴血廝杀。” “以血肉之躯,为我西域百万黎庶,筑起第一道铁壁。” 提及夫蒙灵察和北线將士,他的声音带著沉痛,也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紧接著,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指向南方。 “但是.......我西域真正的威胁,並不在北方。” “高原之上,覬覦我西域膏腴之地的吐蕃饿狼,即將自崑崙山口扑下,直奔于闐!” “一旦于闐失守,北线的將士便將腹背受敌,万里西域,也將会陷入火海。” “我们的父母妻儿,我们的家园炉灶,都將化为齏粉!” 他振臂高呼,声音直衝云霄:“你们告诉本王,我等应如何?” “战!” “战!” “战!” 排山倒海的怒吼瞬间爆发,八千名將士发出的咆哮声,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震得河滩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听见直刺云霄的请战声,李琚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狠狠地將刀收回鞘內,厉声道:“好!说得好!” 他叫了声好,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和寒意而泛红的脸庞, 旋即猛地拔高音量:“本王欲御敌於国门之外,让他们知道,侵我安西寸土者,有死无生,尔等,可愿隨本王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狂热的呼號再次撕裂长空,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战意。 “开拔!” 李琚再无废话,一声断喝之后 “呜——呜——呜——” 苍凉而嘹亮的號角声陡然撕裂空气,低沉雄浑,一波接著一波,传遍河谷。 军令如山! 八千將士整齐得如同一个整体,整齐的翻身上马,整齐的调转方向,奔向南方。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隨之擂响,与大军的行动完美契合,像是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李琚下了点將台,从王胜手里接过了马韁。 这匹马,是当年他离开洛阳,前往西域时,李隆基赐给他的汗血宝马。 他身上的甲冑,亦是当年李隆基所赐。 而今,他將兵刃对准了异族,而非大唐,也算是对得起当年的李隆基赐甲,赐马之恩。 第232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与此同时,李瑛、李瑶、李林甫也在和亲兵的护卫下,策马赶到了营门处。 並且,几人身后,还跟著薛氏,苏氏,杨玉环等女眷。 眾人止步於营门之外,看著这浩浩荡荡,杀气冲天的南征大军,不禁情绪翻涌。 李琚也看到了他们,他在行进的队伍中停下了脚步,等待著三人靠近。 “八弟!” 李瑛的声音带著急迫:“此去于闐,千里之遥,恶战在即,万望珍重!” 李瑶嘴唇翕动,最终只重重说了句:“盼弟凯旋!” 李林甫老成持重,拱手道:“殿下放心,龟兹城內有老臣与二位殿下,定將竭尽全力,保证粮秣军需,稳定供应!” 听见三人的声音,李琚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顷刻被认真取代:“有叔公和二位兄长坐镇,龟兹当无忧,龟兹无忧,我便无后顾之忧!” “一定!” 三人异口同声,神情无比认真。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移向三人身后。 “夫君!” 杨玉环这一声夫君,饱含忧愁,那一双美眸之中,更是已经盈满了泪水。 李琚面色柔和下来,二人成婚三年,早已融为一体。 这突然要分別了,难免不舍。 他轻轻頷首,柔声道:“等我回来!” 杨玉环双眼酸涩,眼泪终於遏制不住的滚滚而落。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未曾哭出声来,只远远的朝著李琚福身一礼:“妾身,预祝夫君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李琚猛地一点头,转身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高仙芝、封常清也迅速上马。 “驾!” 一声催马,三人脱离步军队列,在亲兵护卫下,快速向大军最前方驰去。 前路如铁,心似冰火。 只余下营外眾人,遥遥相望。 “呜~” 低沉的呜咽与抽泣,隨著李琚的背影远去,取代了营中的肃杀之气。 杨玉环哭得差点闭过气去,伏在薛氏的胸口不能自已。 “男人,有男人的事情要去做,妹妹安心。” 薛氏轻轻拍打著杨玉环的肩膀,小声宽慰著,心头同样不好受。 流落西域,处处杀机。 她只盼这天下,能早日太平。 ....... ....... 龟兹城外的哭声,註定无法动摇大军的心智。 八千大军没有任何迟疑,离城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戈壁深处。 西域的春日旷野,没有丝毫春天的气息。 白日的阳光刺眼,让人难以抵御,入夜后,又是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队伍沿著荒废数月的商道艰难跋涉。 狂风捲起的沙尘如同金黄的瀑布,迎面扑打而来。 士兵们低著头,用布巾包住口鼻,眯著眼睛艰难前行。 但不论是什么样的环境,李琚的身影总是如影隨形,出现在队伍的不同位置。 他会在步卒队伍停下休息时,检查士兵脚上磨损的布鞋。 会在骑兵营地巡视时,拍打將士们胯下战马结霜的鬃毛。 更会在深夜独坐篝火旁时,一遍遍凝望那份已经被手指摩挲得油亮的于闐周边地图。 在纸上,一遍遍推演著即將在龙勒峡谷展开的生死棋局。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虽有一身勇力,却不会打仗,更不会指挥大军。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查缺补漏,不断拉近自己与將士们的距离,期冀將士用命。 他相信,勤能补拙....... 漫长的征途不分昼夜地持续。 时间在日升月落,风餐露宿中悄然流逝。 终於,在离开龟兹的第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之后,于闐城那古朴厚重的城墙,映入了眾人眼帘。 数月动员,如今的龟兹城,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来犯之敌的准备。 同样,也做好了接应援军的准备。 只不过,速度比于闐城守军更快的,还是薛延与万青统率的两千轻骑。 是的,两千! 经过丝路西段的一番烧杀抢掠,收拢马匪沙盗,如今的薛延和万青可谓是壮得厉害。 不仅麾下的骑兵数量突破了两千大关,战马的配置更是已经达到了一人三马。 也就是说,光是战马,两人便收缴了近四千匹。 对此,李琚也只能说,丝路上的沙盗马匪是真有钱....... 而隨著两人率军出迎並归队,李琚麾下大军,也在一瞬间扩充到了一万人,並且是全员骑兵。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于闐城下。 于闐守將,也带著亲卫迎了出来。 “末將宋寧,见过殿下!” 宋寧也是李琚的老熟人了,当初他为收服高仙芝前来于闐靠军之时,便与宋寧相处的不错。 他点点头,正想问问于闐近况如何。 “呜——呜——!” 但就在这时,西南方向,来自唐军哨所的预警號角声驀然响起。 紧接著,一处,两处,三处........远处的地平线上,数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升起了滚滚浓烟。 烽火突起,于闐城內外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是.......” 李琚凝望西南方向。 只见夕阳之下,数骑身背红翎的唐军將士正朝著于闐奔袭而来。 “急报,急报!吐蕃集结重兵,前锋至大勃律,正朝喀拉山口急速袭来,其意.......恐在我安西!!!” 声嘶力竭的急报声,打破了空气之中的寂静。 下一瞬,先前还略显疲惫的行军队伍,气氛顿时变得如同绷紧的弓弦,铁甲的摩擦声骤然增多加重。 城中的于闐守军,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宋寧猛地看向西南方向,脸色难看道:“吐蕃蛮子,竟然还真来了?” 高仙芝策马来到李琚身侧,语气古怪道:“殿下,不会这么巧吧,咱们刚到于闐,吐蕃出兵的消息便也到了?” 另一侧的封常清闻言,同样语气古怪道:“恐怕,还真就是这么巧!” 李琚的目光如同焊死在那几道冲天的滚滚浓烟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看来,咱们来得正好啊!” 他扯了扯嘴角,说不上是笑,还是嘲。 这时,前来报信的斥候也由远及近,来到了大军阵前,並顺著大军的旗帜,轻易寻到了李琚和宋寧所在。 “將军,紧急军情,吐蕃集结重兵北上,前锋已至大勃律,正朝喀拉山口急速袭来。” 斥候翻身下马,来不及说任何废话,急忙向宋寧呈上了装有军报的套筒。 宋寧接过套筒,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而是仰头看著李琚,阴沉著脸问道:“殿下,这一仗,怎么打?” 第233章 这就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3章 这就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阴沉的暮色笼罩著于闐城外,烽烟如柱,撕破天际。 吐蕃大军压北上的巨大阴影,如同喀拉山口刮来的狂风,瞬间席捲了所有人的心头。 李琚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宋寧。 而是勒转马头,高声道:“传令,就地扎营,立中军帐,另,召军中六品以上將领,於都將府议事!”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万余大军顷刻间行动起来,不再併入于闐大营,而是就在城外开始立帐。 “高將军、封將军、薛延、万青,隨本王並宋將军,先隨本王入城议事!” 命大军立帐之后,李琚再次招呼诸將一声。 隨后一夹马腹,汗血宝马如离弦之箭,直衝于闐城门。 眾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打马跟上。 一行人跟著李琚迅速入城,进了都將府中。 府內,宋寧已经备好了宴席,但此刻,面对著满桌精美的食物,也无人吃得下去。 斥候將带来的详细军报摊开在巨大的西域舆图上。 隨后迎著眾人的注视,硬著头皮介绍道:“殿下,各位將军,据卑职获悉,吐蕃此番集结大军约五万人,其中精锐大军两万人,各族僕从军三万余人。” 李琚轻轻頷首,沉声道:“继续!” 见李琚面色平静,斥候心下稍安。 顿了顿,接著说道:“目前,敌军一万前锋正在吐蕃悍將尚野息的率领下,急速穿越喀拉山口,目標直指于闐。 后续四万主力紧隨其后,似乎是准备在我军主力被牵制於金山北线时,一举突入西域腹心。” 隨著斥候话音落下,厅內眾人顿觉压力如山,令人窒息。 宋寧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可曾打探清楚,吐蕃这次由谁领兵?” 斥候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只知前锋大將是尚野息。” 听见这话,宋寧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他还想问,却不防主位上的李琚忽然出声道:“那就再探,务必探清敌军主帅是谁。”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旋即话锋一转道:“另外,本王还需要知道,他们召集的僕从军是出自哪些邦国,主將是谁,国主又是谁?” 李琚这话一出,眾將都不禁下意识蹙眉。 宋寧转头看向李琚,问道:“殿下打探吐蕃僕从军,莫非是准备从这些僕从军身上著手?” “先打探一下,有备无患。” 李琚摇头应声,並不打算细细解释,毕竟,他想肃清西域这种事情,现在暂时还没必要表现出来。 起码,也得等先渡过此次危局再说。 诸將见李琚不欲细说,纵然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而斥候匯报完了详细的军情,又得了李琚的交代,也不打算多留。 他站起身来,朝眾人抱拳,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宋寧的副將奔入:“报,殿下,诸位將军,军中诸將已奉命集结都將府门前,是否宣见?” 听见军中诸將已经齐聚,李琚当即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得令!” 副將领命,宣见诸將。 “咚!咚!咚!” 下一瞬,整齐的脚步声混杂著甲叶碰撞的声响自门外传来。 数十名军中高级將领应声而入,朝厅內眾人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诸位將军!” “坐!” 李琚伸手虚扶,示意诸將落座。 诸將闻言,也不客套,各自寻了空位坐下,静待李琚的下文。 李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旋即沉声道:“宋將军方才在城外问本王,吐蕃大军压境,这一仗要怎么打?” 李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成功吸引了诸將的目光。 “现在,本王告诉你们。” 他不再卖关子,手指指向地图上那道犹如咽喉般狭窄险峻的峡谷,声音冷冽道:“咱们的第一战,就在龙勒峡谷打伏击。” “嘶~” 李琚这话一出,帐內顿时就响起一片轻微的倒吸冷气声和窃窃私语。 龙勒峡谷易守难攻是不假。 但吐蕃人也不是傻子,岂会轻易钻进这种绝地? 李琚没有解释战术细节。 而是话锋一转,自信地笑道:“武惠妃驱虎吞狼,欲借突厥之手拖住夫蒙將军的精锐,再引吐蕃从我南方腹背插刀,此乃绝户毒计。” “可惜,她漏算了一点......” 他故意停顿,帐內诸將无不屏息凝神。 就连高仙芝,封常清也凝神以待。 他们知道殿下在龟兹已有谋划,但具体要如何诱敌,要如何做到御敌於国门之外? 他们其实也在等待最终的方略。 “她漏算了本王早已洞悉其奸计,更漏算了本王手中,还有两支脱离安西军体系之外的奇兵!” 李琚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了他敢於两线作战的底气。 那便是,高仙芝与薛延麾下的两支军队。 这七千人,儘是骑兵,更是不在任何情报之內的奇兵。 换句话说,在吐蕃,突厥,乃至於朝廷的情报之中,这七千人都是不存在的。 他们皆以为,李琚能倚仗的人手,只有安西军这两万四千人。 而这,正是他反败为胜的关键。 只不过,纵然李琚已经说得如此明白,诸將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于闐诸將,更是满脸懵逼。 他们承认,李琚带来一万人,確实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可说来说去,于闐如今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去伏击五万敌军,这合理吗? 李琚將诸將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他却是没再解释,而是直接下令道:“薛延,万青!” 但紧接著,就赶忙收敛了思绪,准备听令。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更是赶忙出列,朝李琚拱手道:“末將在!” “即日起,你二人所部,换装于闐戍卒衣甲,每日分小队轮番出城,在于闐城外五十里范围內,尤其是龙勒峡谷南面的开阔地带,大张旗鼓的巡弋,操演,虚设营盘!” “得令!” 李琚下令的语速极快,快到二人都来不及思索,便下意识点头领命。 李琚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嘱咐道:“切记务必要做出一副严密警戒,提防吐蕃斥候渗透,然主力却龟缩守城的姿態,让吐蕃人深信于闐外围空虚,守军惊惧不敢出战的假象,明白吗?” 第234章 弟兄们,去战吧,去死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弟兄们,去战吧,去死战! “明白!” 两人被李琚一喝,胸中顿时热血翻涌,立刻抱拳躬身,齐声应喏。 也是这时,高仙芝与封常清终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琚所言的诱字,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两人眼中精光大盛。 李琚见两人领命,也不禁满意点头。 隨即目光如电,转向终於知悉李琚所谓诱敌深入之计的高仙芝与封常清二人。 “高將军,封將军!” “末將在!” 两位心腹大將踏前一步,气势如虹。 “著你二人,即刻起,统领本部五千精锐及本王所领三千龟兹骑军,全军偃旗息鼓,秘密潜行,务必赶在吐蕃前锋抵达龙勒峡谷之前,潜入龙勒峡谷两侧山峦!” 李琚的声音带上金铁杀伐之音,手指点在峡谷两侧险峻的山峰標记上。 “所谓伏兵深藏!南端峡谷入口,便由薛延疑兵把守示敌,峡谷出口,则由尔等八千精锐构筑壁垒,扼其喉舌。” 李琚部署如行云流水,身影都好似在一瞬间高大起来。 高仙芝与封常清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坚定之色。 “末將,领命!”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朝李琚拱手领命。 李琚的面容柔和下来,缓缓开口道:“具体的战术上的东西,我不懂,也就不多说了,我相信你二人会交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末將得令!” 两人再次领命,齐声道:“还请殿下放心,我等必不负殿下重託。龙勒峡谷,即为吐蕃前锋葬身之地。” “宋將军!” 李琚轻轻頷首,目光最后投向一直负责于闐防务的主將宋寧。 “末將在!” 宋寧早已听得血脉賁张。 但他也知道,此战关键在於诱敌和埋伏,他正面接敌的机会反而在最后。 李琚像是没看出他眼中的惋惜,只缓缓出声道:“你的任务,是坚壁清野,示敌以弱!” 宋寧愕然:“坚壁清野,示敌以弱?” 李琚点点头,手指重重落在于闐城上,淡然道:“明日起,你便大张旗鼓的发动民夫,加固城防,深挖壕沟,往城头上多树军旗,广置滚木擂石。记住,声势越大越好。”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將城外靠近山口方向的零星村落,水源,哨所,能拆的拆,能毁的毁,一根草,一粒粮都不能留给吐蕃。” “总之,务必要让吐蕃斥候看到一座严阵以待,决心死守,甚至是惊慌失措的忙於守备的孤城。 让吐蕃先锋,乃至坌达廷都深信不疑,我安西军主力在北御突厥,南线唯有于闐孤军困守,只敢凭城而战。” “如此,其骄心必生,贪功之意必起。” 李琚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不懂这个时代的战爭,但他懂人性。 任何一个时代的人,只要是人,就必定有贪慾,必定有急功近利之心。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敌人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两支奇兵的信息差,催生出敌人的贪婪之心。 然后,一举制敌。 而宋寧,在听完李琚这番交代之后,也终於明白了李琚的用意。 简而言之,就是要做出于闐守军只敢守城的假象。 让吐蕃人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于闐城內,从而忽略掉路上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毕竟,吐蕃人是不知道于闐还有其他兵力的。 他深吸口气,仿佛要將帐中的硝烟和战意都吸入肺腑,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猛然抱拳道:“末將宋寧,以项上人头立军令状,人在城在,城毁人亡,吐蕃想要破我于闐,除非踏著末將和全城守军的尸骨进来。” “好!” 李琚一掌拍在案几之上,豪气干云。 “诸君!” 他环视整个营帐,目光灼灼:“此役,非仅为于闐而战,非仅为西域安寧而战。更为我等身陷死局之反击首战。” “朝廷欲將我安西军民置於死地,突厥想看我们在金山脚下哀嚎,吐蕃想趁火打劫捞好处。” “今日,咱们就用吐蕃蛮子的血,告诉所有虎视眈眈之徒,犯我安西者,必遭其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映著帐中火炬,寒芒刺破凝滯的空气:“传本王令,各部按计行事,不得有误!” “薛延、万青——现在出发,去演戏!” “高仙芝、封常清——立刻带兵,去埋伏!” “宋寧——传令全城军民,即刻备防!” “于闐能否无恙,西域能否爭得一线生机,就在接下来的龙勒峡谷,弟兄们,去战,去死战!” “谨遵將令,死战!必胜!!” 帐內所有將领,无论主副,齐声怒吼,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点燃了空气,酝酿起冲天的豪气! 薛延,万青抱拳转身,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高仙芝、封常清、宋寧目光交错。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沸腾的战意与绝对的信服。 隨后,几人各自转身,点起亲兵出城,奔向各自黑暗中的战场。 隨著眾人离去,空旷的大厅之內,便只剩下了李琚和贴身保护他,为他传讯的王胜与陆林。 “殿下,夜已深了。” 见厅內彻底沉寂下来,王胜不禁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琚没有说话,而是背著手出了礼厅,上了都將府的箭楼。 此楼,位于闐城最高处。 站在阁楼中间,可將全城的风景尽收眼底。 王胜与陆林追隨於李琚身后,本欲劝李琚早些歇息。 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三人静立於高处,头顶是无垠的夜空。 放眼望去,城外的鼓声已经停歇,只剩下战马的嘶鸣和大军开拔的动静。 戈壁上的夜风,也呼號得越来越悽厉。 最终,狠狠的穿过箭楼的甬道,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李琚负手而立,望著龙勒峡谷所在的西南方向,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淡漠。 “王胜,你说,我们会贏吗?” 良久,他轻轻问了一句,像是问王胜,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胜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陆林,轻声宽慰道:“殿下且安心,我安西军人数虽少,却有殿下与李相料敌预先,更有將士敢用命,有心算无心之下,区区吐蕃,不足为惧。” 陆林的话说得轻鬆,李琚的心里却不轻鬆。 不过,他也没再出声。 古话说得好,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他该做的准备,已经全都做完,该做的事情,业已尽数功成。 他......已然做到了他身为一个穿越者该做的极限。 至於事情的走向,能否如他预想之中那般发展,最后的结局,能否如他预想中的那般完美? 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235章 狂欢的世家,摆烂的李隆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狂欢的世家,摆烂的李隆基 与此同时,吐蕃与突厥兵锋直指西域的消息,也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在长安城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浪在关陇士族的朱门高院里,是兴奋的涟漪。 在武惠妃的深宫內苑,是踌躇满志的迴响。 而在那最高的九五至尊之处,却搅动著一池复杂难言的浑水。 朱雀大街末端,一座精美的华宅之中。 关陇世家的几位核心人物齐聚,面上难掩喜色。 厅中,酒宴已备好。 金樽美酒在烛光下荡漾,映照著他们红光满面的脸。曼妙舞姬在厅堂里婉转,勾动了眾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哈哈哈哈,李琚小儿,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啊,此番双狼扑食,看他如何招架!” 有人抚掌大笑,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畅快。 长久以来盘踞在西域的这颗钉子,终於要被外力拔除了。 这一刻,压在他们心头的沉重枷锁似乎都鬆动了几分。 “还是惠妃娘娘妙算无双啊。驱虎吞狼,二桃杀三士,此计端的是绝妙!” 也有人不吝嗇於对武惠妃的夸讚,大笑道:“李琚小儿,纵有几分蛮力,又岂能挡得住突厥铁骑与吐蕃大军的双重绞杀?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待李琚一死,河西孤悬,王倕那廝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哼......” 欢庆的气氛在推杯换盏中愈发浓烈。 眾人议论纷纷的同时,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域的混乱,看到了李琚殞命疆场。 看到了安西,河西巨大的权力真空与庞大利益向他们张开怀抱。 他们期盼这一天,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 而此时的仪鸞殿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武惠妃斜倚在软榻上,听著心腹宦官牛贵儿低声匯报著西域最新的军情。 殿內香炉轻烟裊裊。 她眼波流转,却没有半分喜意。 “拔悉密,葛逻禄动了.......坌达廷也终於是忍不住了.......” “李琚,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撼动本宫专门为你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端起手边的玉盏,看著其中琥珀色的美酒,眼中驀地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李琚,你废了我儿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 “本宫,也不止李琩一个儿子.......” “任你將西域搅得天翻地覆,这储君之位,终究还是要落在我儿手中。” 她呢喃著,眼中恨意越浓。 只要一想到想到李琚即將突厥和吐蕃的南北夹击下灰飞烟灭。 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便瞬间自她心头瀰漫开来。 大儿子废了又如何? 她还有小儿子。 她就不信,李瑛,李瑶,李琚都死了,还有人敢和她的琦儿爭....... 思及此,她美眸中顿时迸发出一股极致的寒意。 ...... 而相比各大世家与武惠妃在得知消息之后表现出来的狂喜,那象徵著大唐帝国最高权力的含元殿內。 李隆基这个皇帝的心情,此刻却是有些复杂难辨。 御案上,来自河西,朔方,北庭之地,隱晦提及突厥,吐蕃动向的密报堆叠如山。 密报上,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诉说著西域战事已如烈火烹油。 但李隆基这个皇帝,却是没有宣召大臣商议。 只是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龙椅上,静静地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奏报。 “这个逆子......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里混杂著恼怒,失望,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李琚要死了,他期待吗? 或许,是有一点的。 那个能力卓绝,羽翼渐丰的儿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皇权最直接的威胁。 李琚那近乎妖异的崛起速度,在西域迅速聚拢的人心军心......还有窥伺长安的野心,都让他这个皇帝寢食难安。 若能借外敌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让他这个父亲不必再背负“弒子”的千古骂名。 於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甚至能预想到,李琚殞命的消息传来时,他心底深处那悬起的巨石,一定会悄然落下。 但惋惜的情绪,同样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李琚,这个他曾经颇为看重,又因太子的缘故疏远的儿子。 如今,在西域展现出了一种超出他想像的潜质。 能打,能聚財,有胆色,懂权谋! 还能在短短时间內,將一盘散沙般的西域凝聚成一股足以对抗长安的势力。 这份能力,放眼诸皇子,无人可及。 若非其野心膨胀得太快,立场尖锐对立,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守边藩王,甚至是.......一个有力的储君人选。 这样一把锋利的刀,本该为大唐所用,劈砍异族,镇守西极。 现在却要折断在胡虏之手,著实可惜! “关陇世家.......惠妃........” 他思绪万千,惋惜的同时,忍不住轻声呢喃。 作为一手缔造了这盛世大唐的传奇帝王,他自然知道这场“驱虎吞狼”大戏背后,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那些门阀,他的宠妃,急於剪除对手的吃相实在太过难看。 將大唐的边患当作私人爭权夺利的工具,甚至不惜引狼入室....... 这种做法,已然触及了他身为帝王的底线。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一往无前的锐意天子了。 “罢了,罢了.......” 他忍不住长嘆一声,声音乾涩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隨即,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朝窗外看去。 他望著窗外大明宫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望著西域的方向,眼神空洞,面容疲惫。 此刻,西域万里烽烟,对他而言,更像是远在天边的戏文。 他缓缓闭上眼,將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心底那点残存的锐气,都深深压了下去。 “罢了,朕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大唐的江山,朕还能操心几年呢?” 他喃喃自语,最终,选择了摆烂,置身事外。 內心深处最后那点对疆土是否还能完整的不安,也很快被眼不见为净的摆烂心態所取代。 正如他所言,他老了,还能活几年呢? 总归这肉,都是烂在锅里的.......他死后,又哪能管它洪水滔天? 有一日算一日,且过著吧....... 第236章 你不觉得唐人的演技太拙劣了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你不觉得唐人的演技太拙劣了吗? 当长安城的权力者在各自的心绪中沉浮时。 西域前线,于闐西南的广袤戈壁与雪山之间,无形的杀气正在疯狂凝聚。 吐蕃前军主將尚野息率领的一万吐蕃精锐,气势汹汹地穿越险峻的喀拉山口,直扑于闐。 只不过,尚野息虽以勇猛出名,却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是以甫一出山,踏入相对开阔的荒漠地带,他便立即叫停了队伍。 “停!” 他大手一挥,身后如潮的骑队立刻整齐划一地勒马驻步。 一名將领策马上前,不解地问道:“將军,怎么停了?” 尚野息没有说话,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前方苍茫的大地。 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唐军绝不会轻易放弃喀拉山口之外的缓衝地带。 “斥候营,东西五十里,前出一百二十里,给我查!” 良久,他收回目光,沉声下令道:“一只老鼠也不许漏掉,必须给本將查探清楚,唐军主力何在,布防如何,有何异动?” “遵命!” 听见尚野息的命令,一队队精悍的吐蕃斥候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从大军两翼散开。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休整,等候斥候回稟!” 將斥候散出去后,尚野息也未曾轻敌冒进,而是下令就地驻扎,等候消息。 作为吐蕃悍將,常年征战西域,他深知安西军的顽强。 尤其此地守將宋寧,更非庸碌之辈。 与此同时,于闐城南五十里外,龙勒峡谷南端的开阔地带。 薛延和万青所部,此刻也正如李琚所言。 披著于闐戍卒的皮,兢兢业业的扮演著惊惧的巡逻兵。 薛延身披普通于闐戍卒的皮甲,头戴著挡风遮雪的毡帽,策马立於一处高坡上。 他身后,数百骑精锐士卒,也换上了杂七杂八的戍卒军服,並刻意打乱了阵型。 不远处的哨所之上,更有数十面安西军旗和于闐守军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杂乱的军容,招展的旗帜,都极为明显的营造出了一种孤悬塞外,强作精神的色厉內荏。 “报——!” 就在这时,一骑斥候踏雪飞驰而来。 远远的朝薛延吼道:“將军,西南三十里,发现吐蕃游骑,意图窥伺我军巡视队形。” 听见这话,薛延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一抹笑意。 他对著前来报信的斥候摆摆手,旋即转头朝身旁扮作旅帅的万青道:“来了,按计划,把戏做足!” 万青立刻会意,对身旁的一支小队吼道:“前方发现敌骑斥候,弟兄们,隨我去会会他们。” “得令!” 数十骑立刻大声呼喝领命。 万青一马当先,奋勇地朝著斥候回报的方向扑去。 马蹄踩踏积雪,溅起一片泥泞。 半个时辰后,一处渺无人烟的雪原上,两拨游骑相遇。 “杀!” 双方没有任何废话。 荒原上,顷刻间传出了刀兵交击,呼喝怒骂,箭矢破空的声音。 而万青麾下的人手,明显比吐蕃斥候要多。 所以,不过是片刻功夫,便打得吐蕃游骑狼狈而逃。 “追,別让他们逃了!” 万青带人追得凶狠,却明显力有不逮,双方追逐许久,最终还是让那几个吐蕃游骑成功逃脱。 “他娘的,该死的吐蕃崽子,跑得还挺快。” 万青骂骂咧咧叫停了追击的队伍,声音里满是懊恼。 他麾下的唐军將士,亦是一副恼怒的神情,仿佛放走了吐蕃游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算了,先回去再说!” 万青不爽的拨转马头,带著麾下游骑回营。 “报——!!!” 但他才刚刚带著人手回到营地,远处便再次传来斥候的稟报声。 “將军,东南方向,发现吐蕃大队斥候踪跡,约有数十余骑,在山樑后若隱若现。” “什么?” “这么多?” 薛延大惊失色,赶忙对著身边鼓號手急吼:“快,吹號示警,所有巡逻队速速收拢,向哨所集结,防止敌军斥候突袭。” “再派人去稟报镇守使將军,请求增派城防营哨马出城接应,快!” 悽厉的號角吹响,各处巡视的唐军將士顿时慌乱起来,忙朝著缓坡上的哨所收拢。 儼然是一副遭遇强敌,手忙脚乱的景象。 薛延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冷眼望著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对於將士们精彩的表演非常满意。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真亦假时假亦真。” 他们表现得越是慌乱,越是想要诱敌深入,反而越能让敌军生疑,做出错误的判断。 所谓攻心之计,正是如此。 就在薛延和万青带人演得兴起之时。 不远处的一道山樑上,几名裹著雪白色偽装服饰,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的吐蕃尖哨。 也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下方于闐士卒那场精彩纷呈的闹剧。 “看到了吗?格桑!” 一个老练的哨长低声向身边的年轻哨卒问道:“知不知道唐人在做什么?” 名叫格桑的年轻哨卒闻言,脸上顿时充满了鄙夷。 颇为不屑道:“看到了,头儿,他们在演戏,演给我们看呢,故意装得很慌张,精锐斥候追不上几个游骑,一发现我们的人多了点,就嚇得吹號收队,抱头鼠窜。嘖嘖~”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嘖了一声。 隨即冷笑道:“狡猾的唐人,分明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兵力空虚,只敢派小股骑兵在外面虚张声势,主力都缩在城里。引诱我们追进峡谷里去,然后一口吃掉我们。” “说得对,格桑。唐人很狡猾。” 老哨长先是点点头,骂了声唐人狡猾。 但紧接著,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可惜,你还是只看到了表面。” “只看到了表面?” 格桑明显有些不服:“难道我说错了吗?” 老哨长不想和格桑爭论对错,只是摇头笑道:“唐人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你不觉得,唐人的戏演得太拙劣了吗?” “拙劣?” 格桑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说?” 老哨长笑吟吟地反问道:“连你都看得出来,唐军这是要將咱们引到峡谷里去,好將咱们一口吃掉,你觉得別人看不出来吗?” 听见这话,格桑立即皱眉沉思起来,恍惚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老哨长也没让格桑疑惑太久,见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便轻声解释道。“其实,他们越是这样惊慌失措地示弱,想要將咱们往峡谷里引,就越证明他们的心是虚的。你想想,换成是你在峡谷里埋伏了大量伏兵,你会让人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这个.......” 格桑被噎住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摇摆起来。 他终于谦虚下来,求教道:“那头儿你的意思是,峡谷里没有伏兵,一切都是唐人在虚张声势吗。” “呵呵,当然不是!” 老哨长呵呵一笑,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唐军確实是在虚张声势,可峡谷里,也未必就没有伏兵。” 听见这话,格桑先是一愣。 下一瞬,就忍不住有些恼怒起来:“那你还说我.......” “只是,伏兵不多罢了。” 老哨长没等格桑发火,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怎么说?” 格桑话说到一半,又被噎了回去,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恼怒,忍不住追问:“什么叫伏兵不多?” 老哨长答非所问道:“我问你,若是你在明知峡谷里有伏兵的情况下,是否还会追进去?” “那肯定不.......不......不会!” 格桑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瞬间恍然大悟:“所以,唐军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用小股伏兵虚张声势,让咱们的大部队以为峡谷里有大量伏兵,不敢追进去,从而拖延时间?” “正是!” 老哨长露出由衷的笑容,对于格桑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表示非常满意。 不愧是他倾力要培养的接班人,这个聪明劲,隨他。 假以时日,格桑必定能取代他,成为雪山之神在人间的眼睛。 “原来如此。” 而格桑反应过来后,脸色却是忍不住变得难看起来。 一想到他差点上了唐人的鬼当,他心里就觉得耻辱,忍不住骂道:“该死的唐人,果真狡猾! 老哨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轻笑道:“听说山下唐军,已经反了长安的皇帝,胆子很大。照我看嘛,也不过如此,在雪域高原的神鹰面前,也只能像只鵪鶉一样瑟瑟发抖!” 格桑並没有被安慰道,只觉得耻辱。 因为他发自內心的认为,他迟早是要接老哨长的班,成为雪域高原之上最敏锐的鷂鹰的。 可今日,他这只雏鹰,却差点被唐人的诡计误导。 这是骄傲的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然,老哨长其实也並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毕竟年轻的雏鹰,总是要经歷风雨,才能成长。 今日之事,在老哨长眼里,只能算是毛毛细雨。 “咱们走吧,这个情报很重要,足以证明唐军的精锐都在北边抵挡突厥人,于闐只是表面上虚张声势,实则兵力空虚。” 他招呼了格桑一声,率先顺著陡峭的山坡滑了下去。 “哼~” 格桑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的唐人,不甘心的闷哼一声。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滑下了山坡,追上了老哨长的步伐。 第237章 鱼儿,上鉤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7章 鱼儿,上鉤了!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抽打在喀拉山口两侧嶙峋的黑色山石上,发出呜呜的尖啸。 积雪覆盖的山口蜿蜒曲折,两侧峭壁陡立,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而山口前方的宽阔地带,由尚野息率领的一万大军,正在静静地等待著斥候的消息。 “报——!!!” 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无边雪原之上的寂静。 “报,將军,斥候回稟!” 一名负责联络的吐蕃將领驰马来到尚野息跟前。 急声稟报导:“將军,前方八十里,发现唐军小股游骑,士气低落,皆在于闐外围活动,稍遇风吹草动便向哨所方向集结逃窜。” “另有斥候报上,龙勒峡谷內,埋伏有少量伏兵,意图虚张声势,嚇退大军。”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于于闐城头.......城中守军似乎在紧急加固城防工事,大量民夫上城,滚木擂石堆积甚多,未见有大军出城集结迎战的跡象。” 听完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尚野息不由得放下手中只吃了一半的羊腿。 隨即手指摩挲著马鞭手柄,陷入了沉思。 他並未因这些积极消息而放鬆警惕,毕竟,他了解安西军,更了解宋寧。 “宋寧........在搞什么鬼?” 他心中狐疑,呢喃道:“坚壁清野,凭城死守.......倒是符合他兵力不足的处境,不过.......” 他呢喃著,目光投向东北方于闐城方向,隨后顺著于闐一路向南。 最终,定格在龙勒峡谷之上。 峡谷不长,不到二十里,却是通往于闐平原最快的路径。 他绝不信,宋寧会放弃这样一处天险。 “传令下去,派两队人马,沿著龙勒峡穀穀口两侧深入,细细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把宋寧的伏兵给勾出来。” 沉思良久,他最终还是不打算贪敌冒进。 儘管从理论上来说,宋寧不可能抽出太多人马在峡谷设伏。 但战爭毕竟不能只靠理论。 命人前去试探之后,他沉吟片刻,再次下令道:“传令全军,奔赴峡谷口三十里外扎营休整,待斥候传回消息,再做定夺!” “得令!” 来將去而復返,迅速將尚野息的命令传达下去。 一万吐蕃大军应声而动,开赴龙勒峡谷前方三十里。 同时,吐蕃人的斥候,也如同幽灵一般,朝著龙勒峡谷渗透。 一时间,龙勒峡谷附近区域成了双方的棋盘,双方在棋盘上不断换子交锋。 虽只是小规模遭遇,却已然有了几分大战將临的肃杀之气。 就在双方以龙勒峡谷为棋盘互相换子之时。 尚野息麾下主力,也终於逼近了龙勒峡谷。 尚野息站在一处缓坡上,望著天地尽头那道幽深狭长,宛如深渊巨口一般的峡谷,不禁眉头紧皱。 良久,他对著亲卫招了招手,问道:“如何,可曾摸清了峡谷之中的具体情况?” 亲卫闻言,赶忙应声道:“回大將军的话,根据斥候回稟,峡谷入口处,似乎有些小规模伏兵的踪跡,大规模伏兵的痕跡,却是未见踪影。” 尚野息听著亲卫报上来的与前些日子完全相同的消息,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心里那份对巨大战功的渴望,和对安西军主力尽在北线的情报的信任,还是开始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锐光渐盛。 “传令前军,明日.......拔营。目標,龙勒峡谷。告诉后军,加快速度!”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决心冒死一搏。 有道是机会难得,战机更是稍纵即逝。 他承认,宋寧是厉害。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宋寧就算能將于闐城內的守军玩出儿来,也就只有五千人罢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峡谷內真有伏兵,他也自信能凭手中这一万精锐將其硬啃下来。 毕竟他的部队,可不是那些软弱的僕从军,而是真正的吐蕃精锐。 如今,拔悉密和葛逻禄已在北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要他能拿下于闐,那夹击安西腹地的首功,便非他尚野息莫属。 战机稍纵即逝,也不容他犹豫。 ....... ....... 一日时间悄然而过,破晓时分,尚野息的大军开始朝著峡谷开拔。 大军未及山口,便听得寒风呼啸,形成骇人的迴响。 那狭长的峡谷,更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而此刻的峡谷之中,高仙芝与封常清率领的八千精锐,正如同融入山体的石头,无声无息地蛰伏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之上。 战马衔枚,士卒屏息。 只有偶尔因严寒而压抑的咳嗽声,在破晓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仙芝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后,死死锁定著峡谷南端的入口。 他身边,是精心挑选的震天雷投掷手营。 一筐筐黝黑的震天雷整齐码放,引线被小心地保护著,只待一声高仙芝一声令下。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如同雪狐般灵巧地滑下陡坡。 旋即小声稟报导:“將军,吐蕃前锋约三千骑,已行至谷口,由尚野息亲率的主力,距谷口尚有五里。” “三千前锋.......” 高仙芝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好一个尚野息,不愧是吐蕃名將,果然谨慎。” 由衷的夸讚一句后,他低声吩咐道:“传令各部,放这三千骑过去,没有我的號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得令!” 斥候领命,转身再次消失在风雪中。 听见高仙芝准备將这三千骑放过去,封常清顿时朝他凑近。 低声道:“將军,这尚野息先用前锋探路,看来是对这险要之地,依旧心存忌惮。可还需薛延与万青二位將军手下的疑兵出谷迷惑一番?” “不必。” 高仙芝摇摇头,声音沉稳:“他越是谨慎,越说明他贪功之心已起,只是强压著罢了。放他前锋过去,让他以为谷內无险,待他主力入瓮,便是绝杀之时。” 见高仙芝摇头,封常清不由得微微蹙眉。 但听完高仙芝的判断后,他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封將军,你带一千精骑,绕至谷口外三里处隱蔽,待谷內杀声起,你便率军封死谷口,断其归路。我要让这尚野息,有来无回!” 就在他即將退走之时,却不想高仙芝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然后,便看见了高仙芝眼中的熊熊战意。 一瞬间,他的心臟抽动了一下,仿佛被高仙芝眼中的战意触动。 旋即,他的面色坚毅起来,抱拳道:“末將......领命!” 第238章 该死,这是妖魔的武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该死,这是妖魔的武器! 与此同时,峡谷南端入口处,三千吐蕃前锋骑兵正在谷口勒马巡视。 为首的三名东本眼神警惕,不断地扫视著两侧寂静的山崖。 只是任凭他们如何扫视,谷內除了积雪被风吹落的簌簌声,便再无其他动静。 “將军,谷內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数支小队深入谷中探查,片刻后返回,均报谷內未见异常。 三名东本眉头微皱,心中疑虑未消。 他们抬头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崖,总觉得那沉默的黑色岩石背后,仿佛隱藏著无数双眼睛。 但身后主將的催促声甚急。 斥候匯报的于闐城內慌乱的景象,也让三人潜意识里轻视了此地的危险。 那宋寧,总不能在只有五千人的情况下,还能分出大部分兵力来埋伏他们一万人的大军吧? “全军听令,缓速通过峡谷,斥候散开,仔细搜索两侧山崖,如有异动,即刻回稟!” 最终,为首的东本(千夫长)还是下达了进入峡谷的命令。 而隨著为首的东本一声令下,早已排成长龙的三千轻骑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龙勒峡谷。 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更为所有人的心中增添了几分压抑。 峭壁之上,高仙芝屏住呼吸,看著吐蕃前锋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缓缓从眼皮底下溜过。 他身后的將士们紧握兵器,手心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却无一人发出声响。 负责投掷震天雷的將士,手指更是已经搭在了引火之物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论敌我双方,心中的紧张都不比彼此少上半分。 万幸的是,依靠李琚料敌预先的本领,这一场心理上的较量,还是唐军更胜一筹。 当最后一名吐蕃前锋士卒消失在峡谷北端的出口时,埋伏在两侧的唐军將士,皆是忍不住长舒口气。 只不过,相比心情轻鬆起来的將士们。 高仙芝这个主將,神经反而越加紧绷。 他知道,真正的猎物,还未登场! 他放走了吐蕃人的前锋。 若埋伏在峡谷后方的薛延和万青拦不住吐蕃前锋,他也不能將尚野息麾下主力尽数消灭在峡谷之中的话,局势顷刻间就会倒转。 他麾下的八千士卒,也將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 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气氛越加沉闷,约莫半个时辰后,大地尽头传来沉闷的震动。 峡谷入口处,烟尘与雪雾升腾,黑压压的吐蕃主力,在尚野息亲自率领下,终於抵达! 七千吐蕃精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人喊马嘶的声音,打破了峡谷入口的寂静。 尚野息在谷口处勒马,望著前方幽深的峡谷,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 但前锋安然通过的消息早已传来,斥候也未再发现异常。 他只能將这股莫名的不安情绪,解释成即將立下大功的激动。 “哼,宋寧小儿,果然只敢龟缩城中!” 注视许久,他冷哼一声,像是在为自己壮胆,又像是说给身后的將士们提气。 隨后,他深吸口气,沉声道:“传令,全军加速通过峡谷,直扑于闐城下。” “呜——呜——!” 听见尚野息的命令,进军的號角声顿时传遍了全军。 七千大军,排著密集的阵型,如潮水一般涌入了龙勒峡谷。 峭壁之上,高仙芝的眼神冷冽。 心里默默计算著吐蕃主力进入峡谷的长度和深度。 当看到尚野息那醒目的將旗也完全没入峡谷中段,而尾部尚有近千骑兵仍在谷口徘徊时。 他知道,时机到了! “放箭!!!” 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直指苍穹,悽厉的嘶吼出声。! “咻咻咻——!” “嗡——!” 剎那间,石破天惊! 死寂的峡谷两侧,陡然爆发出震天的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將士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两侧峭壁之上倾泻而下。 “噗噗噗......” “啊~” “希律律~” 利箭入肉的闷响,战马的悲鸣,士卒的惨嚎瞬间响成一片。 纵然吐蕃大军早有防备,时刻都在警惕著有可能出现的伏兵。 可当伏击当真来临时,还是让他们大惊失色,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敌袭!有埋伏!” “举盾!举盾!” 尚野息目眥欲裂,嘶声狂吼,心中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谷中竟然真的有埋伏! 並且,这伏兵的规模远超他的想像。 两侧山崖上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哪里是什么疑兵?分明就是于闐守军倾巢而出! “该死,中计了!” “宋寧贼子,好胆!” “刀盾手,给我结阵!” “弓箭手,反攻,给我杀!” 尚野息鬚髮皆张,整个人怒不可遏,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咆哮而出。 然而,峡谷狭窄。 仓促之间,盾牌根本难以有效展开,上方的箭雨又太过密集,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不过片刻功夫,吐蕃主力便已伤亡惨重。 並且,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震天雷——投!” 峡谷上方,高仙芝的怒吼再次响起。 隨著高仙芝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將士们瞬间点著了震天雷的引线。 紧接著,一枚枚闪烁著火星子的震天雷便朝著谷底吐蕃军阵砸去。 尤其是人群最密集的尚野息將旗所在的位置,更是受到了將士们的重点照顾! “滋~” 火星燃尽,带起阵阵刺鼻的硝烟味。 “什么东西?” 下方的吐蕃士卒愕然仰头,眼中浮现不解之色。 下一瞬:“轰隆——!” “轰!轰!轰隆——!” 顷刻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在狭窄的谷底炸响! 狭长的山谷霎时间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恐怖的衝击力裹挟著碎石,铁片,瞬间收割了一大片吐蕃蕃士卒的生命? “什么鬼东西?” 从未见识过火药威力的吐蕃士卒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得懵了一瞬。 无数扬起的残肢断臂,更是嚇得一眾吐蕃军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是天雷!唐军引来了天雷!” “妖魔,这是妖魔的武器!” “快跑啊!” 茫然一瞬后,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士卒瞬间崩溃。 他们丟下武器,哭著喊著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將本就混乱的本阵衝撞得七零八落。 眨眼之间,吐蕃大军士气跌至谷底。 尚野息也被嚇懵了,一时间竟是连发號施令都忘记了,眼前只剩下麾下將士被炸成碎片的恐怖场面。 他眼中浮现一抹绝望。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唐军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武器? 宋寧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于闐做出守城假象的同时,还能在峡谷里部署这么多伏兵? 莫非安西军的主力,根本不在北线? 北边传来的情报,根本就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上当? 第239章 本將薛延,討教!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本將薛延,討教! 万般疑惑浮现心头,让他忍不住手脚冰凉,心中生出无限的惧意。 若是如此,那吐蕃此番出兵,岂不是自陷死地? 他越想越是惊恐,甚至连眼下的危机都忽略了,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而就在他懵逼之时,唐军的第二轮打击,也瞬间倾泻而下。 “大將军小心!” 一枚闪烁著火星子震天雷,恰巧从尚野息的头顶坠落,一名亲卫想也不想,飞身朝尚野息扑了过去。 “扑通~” “轰隆——!” 就在两人坠马的瞬间,震天雷也在战马的上方炸开。 並以雷霆之势,撕碎了尚野息的战马。 尚野息被亲卫压在身下,眼睁睁看著那黑黝黝的东西炸开一道白光。 而他心爱的战马,甚至连嘶鸣一声都做不到,便已四分五裂。 “將军,您......噗~” 亲卫张开嘴巴刚要说话,一口鲜血便喷到了尚野息的脸上,隨即两眼一翻,重重的砸在尚野息的胸口。 他愣愣的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待他用力掀开亲卫的尸体,这才发现亲卫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坚固的皮甲,都被撕成了条。 “啊~” 终於,他忍不住狂吼了一声,理智也终於回归。 “稳住!不要乱!向前冲!衝出峡谷!!!” 他目眥欲裂,飞奔上一匹失去主人,慌乱的撅著蹄子的战马。 隨即强压心中恐惧,厉声下令,准备重整队伍。 这一刻,他清晰的知道,后退的路已被自己麾下长长的主力堵死,唯有向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峡谷的对面,还有三千精锐。 他从里面冲,外面的精锐掉头往里面衝杀,双方前后夹击,未尝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全军听令,稳住阵型,不要乱,不要理会唐军,给我冲!” 他的嘶吼声,惊醒了慌乱的吐蕃士卒。 作为与唐军齐名的吐蕃精锐,他们从来不怕死战,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方向。 而现在,清醒过来的尚野息,给他们指出了生路。 “全军听令,组织阵型,衝出去!” 各级將官回过神来,冒著唐军铺天盖地的打击,准备重新组织阵型。 尚野息更是一马当先,在亲卫拼凑而出的盾阵之下,蒙著头往前冲,浑然不顾唐军的箭雨和震天雷。 然而,高仙芝又岂能给他们衝出去机会? “震天雷,给我全部扔下去,一个不留,弓箭手,给我朝著他们的去路射!” 听见高仙芝的嘶吼,投掷震天雷的將士顿时將胳膊抡圆。 一个个威力巨大的震天雷像是不要钱一样,朝著峡谷下方倾泻而下。 无尽的硝烟在峡谷中瀰漫开来,瞬间阻隔了吐蕃士卒的视线。 弓箭手更是拉弓如满月,铺天盖地的箭雨直奔尚野息的前路落下。 “轰!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更是取代了这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乃至於吐蕃大军的悲鸣,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逃啊,唐军是魔鬼,快逃!” “伟大的雪山之神啊,您为何要助唐军降下天雷?” “我投降,投降了,天神爷爷饶命啊。” 隨著唐军加大火力,峡谷下方,各级將官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型,又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无数的吐蕃士卒哭著喊著,四处乱窜。 “衝出去,衝出去!” 而最前方,尚野息依旧在做著最后的努力,完全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终於,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峡谷之中的闷雷声响消散了一空,只剩下箭雨还在稀稀疏疏的落下。 “將军,震天雷用完了!” “那就拔出你们的刀剑,拿起你们的戈矛,隨我衝锋!” “杀!” 远程武器用完,高仙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衝锋。 “咚!咚!咚!” “杀~” 雄浑的战鼓声如同闷雷般在峡谷上空炸响。 两侧山崖上,无数唐军將士的身影如同雪崩般吶喊著衝杀下来。 与此同时,峡谷北端入口处。 早已等候多时的封常清所部,也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著峡谷深处惊魂未定的吐蕃残兵发起了凶悍的衝锋。 “杀——!” “为了殿下!为了安西!杀光吐蕃蛮子!” 喊杀声震天动地,龙勒峡谷,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唐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士气如虹,吐蕃军深陷绝地,首尾难顾,军心崩溃。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態势! “杀!” 峡谷之中,尚野息浑身浴血,头盔早已不知去向,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看著四周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唐军,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前锋呢,为何不回身相救?” 他忍不住朝著亲卫们厉声怒吼,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不明白,前面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千前锋军,为何不回身救援? 难道他们听不见峡谷之中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吗? 而对於尚野息的疑问,將士们却是无法作答。 因为,他们也很疑惑。 “將军,末將护著您衝出去,完达將军他们,可能是没察觉到峡谷之中的变故,您杀出去,还有机会。” 一名亲卫提刀砍翻一名缓坡上衝下来的唐军,朝尚野息厉声大吼道。 尚野息满脸绝望,却也知晓,除此之外,他已別无选择。 “杀!” 他心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怒火,带著最后几十名死忠亲兵,朝峡谷的出口杀去。 他麾下的亲卫亦是被尚野息的勇猛激励,个个悍勇至极,不可阻挡。 终於,在一个又一个亲兵倒下之后,尚野息看见了峡谷尽头的亮光。 而隨著亮光一道映入眼帘的,还有满地的尸体,以及,一支早已严阵以待的唐军轻骑。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余下几名亲卫看清出口外的景象,也终於彻底崩溃。 他们不明白,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唐军? 不是说唐军的主力都在北线金山抵挡突厥大军,于闐仅有五千孤军驻守吗? 这些唐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尚野息彻底绝望之时,峡谷之外的薛延,也终於开口了。 他远远的朝尚野息拱手道:“早就听闻尚野息將军乃是当世名將,本將薛延,討教了!” 第240章 不知诸君,可还有血勇,隨本王杀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0章 不知诸君,可还有血勇,隨本王杀敌? 听见这话,尚野息顿时一脸绝望的闭上眼睛。 泪流满面道:“大相,达扎路恭大帅.......末將......有负所重託.......” 呢喃一句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悲吼一声:“啊~给本將死来!” 旋即举起弯刀,带著无尽的不甘,朝出口之外的唐军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而薛延看著如困兽一般,举著弯刀朝自己衝过来的尚野息,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畏惧。 他摆摆手,挥退了要上前帮忙的万青。 隨后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挽著枪朝尚野息冲了上去。 “杀!” 他暴喝一声,手中长枪如龙,直奔尚野息门面。 “给我死!” 尚野息发狠,竟是不闪不避,手中长刀直直对著薛延的脑袋挥下。 “小心!” 一旁观战的万青惊呼一声,忍不住为薛延捏了一把汗。 薛延也被尚野息这不要命的打法嚇得心头一颤,最终还是偏头一闪,躲过了这一刀。 同样,他的长枪,也偏了一瞬。 “哈哈,你怕了!” 尚野息癲狂的大笑几声,紧接著,手中弯刀挥出了残影。 明明他使用的是劣势更大短兵器,却愣是压住了使用长兵器的薛延。 “疯子!” 薛延眼中凶光毕露,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但他不可能真的和尚野息搏命,毕竟,他们是胜的一方,为了显示个人的勇武,去和敌人以命搏命,不划算。 “我来助你!” 见薛延落入了下风,万青也按捺不住了,当即催动战马,加入了战局。 “无耻!” 尚野息几名残存的亲卫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也催动战马冲了上来,准备相助。 “咻~”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忽地从远处传来,直奔尚野息的后颈而去。 “噗~”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箭矢已经深深没入尚野息的后脖颈,並从咽喉处透体而出。 “嗬~卑.......卑鄙......” 尚野息瞪大眼睛,口鼻不断冒血,眼球逐渐变得灰白,直挺挺的倒下马去。 “將军!!!” 远处,眾亲卫大惊,忍不住悲呼出声。 可惜,还不待他们衝到近前,又是一阵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將他们射成了筛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嚇了薛延和万青一跳。 直到无数的唐军將士从峡谷里露头,两人才长舒口气。 “薛將军,万將军,没事吧?” 高仙芝阔步走出峡谷,远远的问了一声。 他手里握著一柄大了一號的角弓,方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射。 “没事!” 薛延摇摇头,应了声无事。 对於高仙芝暗箭杀人之事,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是战爭,不是泼皮游侠儿打械斗,还要讲究光明正大的单挑。 他方才之所以要衝上去,也只是想检验一下,他这个唐军的將军,和真正的名將,猛將之间有多大的差距而已。 万青则是拨转马头,伸长了脖子,朝峡谷之內看去。 见峡谷里已经被唐军將士的身影挤满,这才朝高仙芝问道:“高將军,吐蕃主力,都死了吗?” 听见万青的问题,高仙芝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 “幸不辱命,尚野息挥下主力已然尽数剿灭。” 他轻轻頷首,笑著应了一声,旋即看向薛延和万青问道:“二位將军这边,战况如何,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吧?” “没有,什么狗屁的吐蕃精锐,在震天雷面前,一个照面都没能坚持住。” 万青果断摇头应声,语气颇为不屑。 薛延要稳重些,闻言,不禁有些惋惜道:“大问题倒是没有,就是放跑了一些小股溃兵。” “无妨,小股溃兵而已,让巡逻队清掉就行!” 听薛延说跑掉了一些溃兵,高仙芝倒是不觉得意外。 毕竟伏击和伏击,也是有所不同的。 他伏击的地方,是峡谷,堵住两头就行,而薛延和万青负责的,是峡谷后面的广袤雪原,四面八方都能跑。 何况,两人麾下的將士,还比吐蕃前锋少一千多人。 能够將吐蕃前锋打散,打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战果了。 而就在双方交换彼此之间的信息和战果之时,四人麾下的大军,也逐渐列好了阵势。 夕阳如血,映照著龙勒峡谷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四人麾下万人大军,虽有略有折损,却也难掩气势如虹。 见大军已经打扫完战场开始列阵,高仙芝也不废话。 直接朝薛延拱手道:“薛將军,此战,我军虽取得大胜,然吐蕃主力尚在,接下来,恐还需您与万青二位將军继续留在峡谷附近关注吐蕃人的动向。” “理应如此!” 薛延与万青齐齐頷首。 高仙芝见状,也不多言,正欲转身招呼大军休整一番后回城,却不料北边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下意识朝北边看去,便见一桿李字大旗驀然出现在天地尽头。 “那是.......” “殿下来了!” 四人瞬间认出了李琚的旗帜,眼中皆泛起笑意。 高仙芝更是转头对著封常清吩咐道:“封將军,速將尚野息人头斩下,献於殿下马前!” “得令!” 封常清没有任何犹豫,腰间长刀出鞘,一刀砍下了尚野息的头颅。 “吁~” 同时,李琚的的快马,也及至近前。 四人立即提著尚野息的头颅上前,朝李琚躬身行礼。 “殿下,我等幸不辱命!吐蕃前锋,除少量溃兵之外,余者已尽数歼灭!” 高仙芝甲冑染血,眼神锐利如刀,朝李琚抱拳朗声道。 李琚勒住马韁,目光扫过峡谷內堆积如山的尸体,扫过空地上缴获的无数兵甲和旗帜。 最终,视线定格在封常清手里的人头上,面上浮现一抹微笑。 “诸位將军,辛苦了!” 他道了句辛苦,旋即翻身下马,將四人搀扶起来。 迎上李琚的笑脸,四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薛延饱含激动道:“此战能胜,皆赖殿下运筹帷幄,料敌预先,我等,不敢言苦!” 李琚摇摇头,轻声道:“再好的计划,也要有人去执行才行,这一战,咱们能打得如此顺利,薛將军和万將军当居首功。” “不错!” 李琚话音刚落,高仙芝便立即接话道:“若非薛、万二位將军绞尽脑汁,诱敌深入,咱们这一战,绝对不可能贏得如此乾脆利落,此战首功,二位將军当仁不让!” “正是,当仁不让!” 封常清也回过味来,立即跟上了话头。 而薛延和万青闻言,更是忍不住眼眶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 李琚將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脸上笑意更浓。 他轻轻拍拍两人的肩膀,笑道:“诸位皆是有功之臣,你们的功劳,本王不会忘记,不过,此时尚不是论功行赏之时,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 几人一愣,隨即恍然:“殿下说得是。” 李琚点点头,没再与几人多说,而是来到列好阵势的大军跟前站定。 恰逢此时,將士们好奇的目光,也落在了李琚身上。 不明白这位殿下,为何突然出城,来到前线。 李琚目光扫过浑身浴血的將士,不禁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隨后,他缓缓开口:“诸君,今日,我等首战得利,本王,特来道贺!” 李琚的声音传遍寂静下来的峡谷,將士们顿时忍不住面面相覷。 “然,此仅为开始,吐蕃主力尚在,北线烽火未熄!” 这时,李琚忽然话锋一转,笑问道:“不知诸君,可还有血勇,与本王一道御敌?” 眾將士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李琚也不催促,只笑著,看著將士们交头接耳,面面相覷。 “万胜!”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驀地传出一道万胜的声音。 听见这道声音,跟在李琚身旁的四人也回过味来。 高仙芝立即高举尚野息的头颅,厉声吼道:“万胜!万胜!殿下万胜!” “万胜!殿下万胜——!!!” 紧接著,人群像是被感染,峡谷內外,所有將士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好!” 听见万人其吼,李琚脸上的笑容也近乎凝为实质。 他大喊了一声好,高呼道:“诸君有此血性,本王,当无忧矣!” “万胜!殿下万胜——!!!” 回应他的,是比方才更加震耳欲聋,直衝云霄的吼声。 这一次,將士们的吼声不再是单纯的胜利欢呼,而是被彻底点燃的战意。 此前,他们从未想过,胜利,能来得如今日这般容易。 可今日,他们做到了,並且,他们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能做到,根源就在这位殿下身上。 他们很好奇,也很期待,这位殿下接下来,要如何带领他们取得最终的胜利,將来犯之敌尽数诛除? “传令三军,即刻回城,休整三日!” 李琚也没让眾人久等,斩钉截铁的声音,瞬间压下了震天的欢呼:“三日后,本王亲率尔等,赶赴喀拉山口,迎战吐蕃主力!” “得令!” 高仙芝、封常清、薛延、万青四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得令——!” 而比他们声音更大的,则是上万大军齐吼声。 第241章 这样的荣誉,是他们能享受的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这样的荣誉,是他们能享受的吗? 將士们震天的得令声,在龙勒峡谷的硝烟与血腥中久久迴荡。 最终,又在在李琚虚按手势下渐渐平息。 李琚没再废话,果断转头对著诸將吩咐道:“高將军、封將军,尔等速速整军,清点战果,救治伤员!” “是!”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立即动弹起来。 “薛延,万青,你二人负责收拢战场。所有缴获的兵甲、马匹、旗帜,尽数带回于闐!阵亡將士,收敛尸骸,带回城中安葬后立碑铭记!” 最后,李琚转头向薛延和万青发號施令,同样是没有任何废话。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吐蕃大军的尸骸,一把火烧了,別让他们的尸体腐烂,脏了我安西的土地!” “末將明白!” 二人道了声明白,也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峡谷內外,唐军將士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起李琚的命令。 胜利的喜悦和对决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將士们士气大振。 在万人大军共同忙碌之下,战场很快被清理乾净。 龙勒峡谷之內的吐蕃军尸体,也被一把火点燃。 火光冲透了峡谷,燃起巨浪一般的火舌。 看著峡谷之中火光冲天的景象,李琚忽然想起来,貌似他前世的时候有人说过,人身体上的油脂,是世界上最好的燃料。 以前的时候,他对这话是持怀疑態度。 现在嘛,他必须承认,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眼见峡谷之中的大火一时半会儿是烧不完了,李琚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率先翻身上马,在眾亲卫的簇拥下,踏上了返回于闐城的道路。 大军理顺了战场,也纷纷调转马头,浩浩荡荡地跟上了李琚。 沉重的马蹄踏过染血的戈壁,溅起阵阵雪雾。 將士们从胜利的喜悦中回神之后,也逐渐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龙勒峡谷的胜利只是开始。 吐蕃主力尚在,北线的烽火依旧,接下来,才是生死时刻。 ....... 龙勒峡谷大胜的消息,比大军班师的消息更快一步传进了城中。 因此,第二日的于闐城內,一早便已经呈现出了万人空巷的景象。 当李琚率领著得胜之师,携带著缴获的吐蕃旗帜和兵甲入城时,整座城池更是瞬间就沸腾了。 百姓们夹道欢呼,簞食壶浆,慰劳浴血归来的將士。 以宋寧为首的于闐守军,更是饱含激动,眼眶通红,由衷的动容。 而当尚野息的人头,被封常清掛在旗杆上,大摇大摆的进城时。 那震天的欢呼声,更是几乎要將于闐的城墙掀翻。 甚至就连连日以来笼罩在于闐上空的战爭阴霾,也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扫而空。 看著街道上热闹的场面,李琚下意识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因为,这场大胜,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的身后,將士们更是激动的脸色涨红,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如此热烈的场面。 须知,他们这些人中,除了龟兹城內的三千守军,以及薛延麾下一千余人之外。 其他人,多是高仙芝和封常清训练出来的马匪沙盗。 他们何尝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百姓们簞食壶浆,只为他们的胜利欢腾,这样的荣誉,也是他们能够享受的吗? 一时间,眾將士只觉得满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 高仙芝与封常清麾下將士心態上的转变,李琚自是不甚了解。 只骑马游街,狠狠的夸了一波功,他便径直带著亲卫回到了都將府。 毕竟,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回到都將府后,他也並未卸下甲冑。 而是立刻下令道:“王胜,传令,命军中六品以上將领,即刻至都將府议事!不得有误!” “遵命!” 王胜领命,飞奔而去。 隨著王胜的传召,很快,刚刚安置好大军的將领们便结伴而来。 顷刻间,都將府正厅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胜利的喜悦,更是洋溢在每一位將领脸上,难以掩盖。 李琚的目光扫过眾人,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示意诸將落座后,他也不卖关子,直言道:“龙勒峡谷一战,诸君用命,將士奋勇,不仅大破吐蕃前锋,更是斩其主將尚野息,扬我安西军威,此战,乃为大胜。” 听见李琚的开场白,眾將赶忙收敛思绪,静待李琚下文。 李琚接著笑道:“此战之功,本王铭记於心,待战后一併论功行赏!” “谢殿下!” 听见这话,眾將赶忙齐声道谢。 “但是.......” 就在这时,李琚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冷冽:“诸君当知,此战仅为挫敌锋芒。吐蕃主力四万大军,此刻仍在喀拉山口之外虎视眈眈!” 顿了顿,他继续道:“北线金山,突厥铁骑的威胁更是如芒在背!我安西,依旧危如累卵!”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厅內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琚话语中的沉重压力。 就连胜利的喜悦,都被现实的严峻冲淡。 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李琚也不废话,当即沉声唤道:“宋寧!” “末將在!” 宋寧赶忙出列。 李琚缓缓道:“你坐镇于闐,对城中兵力、粮秣、军械最是清楚。速速报与诸將知晓!” “是!” 宋寧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稟殿下,于闐城原有守军五千,殿下率龟兹三千守军及高、封二位將军所部五千精骑抵达,合兵一万三千。薛延、万青二位將军率两千轻骑归队,我军总兵力当为一万五千眾。” 他顿了顿,继续道:“粮秣方面,于闐城数月储备,加之殿下从龟兹带来部分,可支撑大军三月之用。 军械方面,弓弩箭矢充足,刀枪甲冑虽略有损耗,但此战缴获吐蕃精良兵甲甚多,足以补充。 唯有震天雷.......此战消耗颇大,库存已不足千枚。” 李琚点点头,目光转向高仙芝,问道:“高將军,龙勒峡谷一战,我军伤亡如何?” 高仙芝应声出列,抱拳道:“稟殿下,此战,我军阵亡三百七十六人,重伤五百二十一人,轻伤者逾千,皆已妥善安置。” “好!” 李琚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对著薛延问道:“那么,吐蕃主力呢?薛將军可已知晓內情?” 第242章 他们大概只愿相信本王已经穷途末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2章 他们大概只愿相信本王已经穷途末路吧! 听见李琚的一连三问,眾將立刻意识到了李琚的用意。 薛延赶忙上前,拱手道:“稟殿下,据斥候最新回报及俘虏口供確认,吐蕃此番北上,实有大军五万。” “其中,吐蕃本部精锐两万,由吐蕃主帅达扎路恭亲自统帅。” “余者僕从军三万,分別来自勃律、羊同、苏毗、多弥、白兰等邦国!” 说完吐蕃大军的详细情况,薛延想了想,接著补充道:“尚野息所率一万前锋,便是这两万本部精锐中的一半,如今,尚野息身死,达扎路恭手里,吐蕃本部精锐便只剩下一万人! “至於那些僕从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隨著三人的答案报上,敌我双方的情况,立即就清晰起来。 “一万本部精锐.......三万僕从军.......” 李琚低声重复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厅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决断。 片刻后,李琚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也就是说,达扎路恭看似还有四万大军,但其核心战力,仅剩一万!而那三万僕从军,不过是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之辈?” “殿下明鑑!” 李琚这话一出,眾將顿时齐齐点头。 宋寧主动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僕从军歷来如此。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作鸟兽散。” 顿了顿,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如今吐蕃前锋精锐尽丧,主將授首。待消息传回,达扎路恭本部必然震动,而那些僕从邦国,只怕更是人心惶惶!” 宋寧这话一出,眾將脸上,也再次露出笑容。 就连李琚,心里都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別看他话说得囂张,什么休整三日,就全军出击,去和达扎路恭决战。 可事实上,真要他率领一万五千人,去对上四万大军,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而现在嘛.......既然是一万五千人打一万人,那就简单多了。 毕竟,唐军將士的单兵作战能力,並不比吐蕃士卒差。 更何况,唐军人数更多,而且还有震天雷这种外掛! 思及此,他不再和眾將绕弯子。 直接对著宋寧吩咐道:“宋寧,你立刻草擬数份问罪檄文。以本王和安西都护府的名义,分別发往勃律、羊同、苏毗、多弥、白兰等国!同时,给吐蕃阵中那些僕从军將领也发一份。” 宋寧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李琚的意图。 但仍是笑问道:“殿下之意,是问责?” “不错!” 李琚頷首,语气淡淡道:“檄文要写得严厉,告诉他们,念在他们是受吐蕃胁迫,一时糊涂的情况下,本王可以给他们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只要他们即刻撤兵,並保证永不再犯安西,则过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继续为虎作倀.......” 李琚的声音陡然拔高:“待本王击破吐蕃之日,必亲提大军,踏平诸国,鸡犬不留,勿谓言之不预也!”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森冷的杀意也瞬间瀰漫整个大厅。 “妙!” 薛延忍不住抚掌讚嘆:“殿下此计,攻心为上!达扎路恭本部受挫,军心已是不稳。 此檄文一发,那些本就三心二意的僕从军必然更加动摇,甚至可能引发內訌!” “届时,达扎路恭若强行弹压,则离心离德;若放任自流,则军阵自溃,此乃阳谋,堂堂正正,却直击要害!” “本王正是此意!” 李琚点头,沉声道:“檄文要快,派最精干的信使,务必在决战之前,送到那些邦国主將手中,让他们知道,跟著吐蕃,只有死路一条!” “末將领命!” 宋寧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精芒。 李琚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隨即目光再次扫过厅內眾將,沉声道:“诸位,三日休整,非是懈怠,乃为重振旗鼓,尔等可明白?” “明白!” 眾將严肃起来,应了声明白。 “好!” 李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尔等就回去好好准备,多置兵甲震天雷,三日之后,兵发喀拉山口。” “此战,不为守土,不为拓疆,不为求生,而为立威。” “本王要让吐蕃,要让那些左右摇摆的邦国,要让长安城里的那些人看清楚,这西域的天,究竟由谁说了算!” “散了!” “谨遵殿下號令,万胜!” 诸將的吼声响彻都將府,直衝云霄。 隨后,果断起身四散而去! 目送诸將散去,李琚再次来到厅中悬掛的舆图前,目光紧紧锁定喀拉山口对面的大勃律地区。 那里,达扎路恭的四万大军正如同乌云压境。 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毫无惧意,只有沸腾的战意。 龙勒峡谷的胜利,已经证明了他的策略是正確的。 一万五千安西精锐,对上人心浮动的四万敌军,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他不仅要打贏这一仗。 更要藉此一战,彻底震慑西域诸国。 为將来彻底肃清西域,建立一个真正由安西军掌控的秩序,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思及此,他的的目光越发深邃。 仿佛穿透了舆图,看到了喀拉山口外的吐蕃大营,看到了达扎路恭紧锁的眉头。 更看到了更北方金山脚下,与突厥铁骑对峙的夫蒙灵察所部。 “王胜,陆林。” 忽然,李琚开口,唤了两人的名字 “属下在!” 两人连忙应声。 “你们说,长安城里的那些人,此刻在做什么?” 李琚没有回头,依旧凝视著地图,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胜和陆林对视一眼,不禁有些愕然。 不明白李琚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陆林谨慎地答道:“回殿下,以长安那些人的傲慢新星,恐怕.......多半还在做著美梦吧。他们远隔万里,消息滯后,又只愿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所以.......” “是啊,他们大概只愿相信本王已经穷途末路。” 李琚轻笑一声,打断了陆林的话,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道:“武惠妃大概还在深宫里,诅咒本王死於异族刀下吧?关陇世家那些蠹虫,酒宴怕是还未散场?至於我那父皇.......”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陆林与王胜对视一眼,不由得更加愕然。 “罢了。” 李琚摇摇头,仿佛要將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开。 呢喃道:“他们如何想,与本王何干?与安西何干?这西域的天,从来就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说著,他猛地挺直了脊樑,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隨即,沉声下令道:“你们去安排一下,明日,本王要亲赴军营,犒赏三军。告诉將士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功,本王看得见!” “是!” 两人赶忙齐声领命。 李琚不再说话,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喀拉山口的位置,转身走出了大厅....... 第243章 攻心之计,亲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攻心之计,亲征!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于闐城內,不復三日前迎接凯旋之师时的喧囂鼎沸,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 因为此刻,除却减员和重伤的將士之外。 余下一万三千人的安西精锐大军,已然整装待发。 初夏的阳光,刺破了戈壁上的寒意。 洒在將士们擦拭得鋥亮的甲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琚一身玄甲,立於军营前方的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军阵。 高台之下,刀枪如林,旌旗蔽空! 战马打著响鼻,喷吐著白雾,蹄铁不安地刨著黄沙,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阵中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坚毅与决绝。 龙勒峡谷的大胜洗去了他们心中的不安与忐忑。 此刻,他们不再是龟缩守城的孤军,而是即將主动出击,去撕碎敌人的利刃。 “將士们!”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寒风,传入了每一个士卒耳中。 “三日前,尔等在龙勒峡谷,以血肉之躯,铸就大胜。 “不仅让吐蕃前锋,灰飞烟灭,更让尚野息头颅,悬於我于闐城头。” “那一战,打出了我军的威势,更打出了我安西军的血勇。” 李琚话音落下,大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但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便猛地爆发开来。 “万胜,殿下万胜!” 李琚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然,此非终战。” “吐蕃贼酋达扎路恭,拥兵四万,仍盘踞喀拉山口之外,虎视我西域腹地。” “北线烽烟未熄,突厥铁蹄犹在叩关,我安西,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他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今日,本王亲率尔等迎战吐蕃。为的,便是还我安西一个朗朗乾坤!” “战!战!战!” 震耳欲聋的喊战声猛地爆发开来,令天地都为之色变。 “此去,唯有死战!唯有必胜!” 李琚猛地抽出腰间横刀,直指西南喀拉山口方向,暴喝道:“诸君,可愿隨本王,踏破敌营,饮马大勃律?” “死战!” “必胜!” “饮马大勃律!” 狂热的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衝云霄。 將士们的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要將这三日积蓄的所有力量,都在此刻咆哮出来。 “开拔!” 李琚长刀挥下,苍凉雄浑的號角声顿时撕裂长空。 “呜——呜——呜——!”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吊桥轰然落下。 高仙芝、封常清一马当先,薛延、万青紧隨其后,宋寧则率残兵留守于闐,確保后方无虞。 战鼓声动,马蹄溅起黄沙。 一万三千人的大军,全员轻骑,如潮水般浩浩荡荡地涌出城门,没有任何畏惧地踏上了南下拒敌之路。 李琚没有再说任何废话,飞身上马。 胯下汗血宝马一声嘶鸣后,便带著他跃入队列最前方。 大军开拔,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于闐城头飘扬的旗帜,眼神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 就在李琚大军开拔的同时。 喀拉山口以西,吐蕃大营深处,主帅达扎路恭的牛皮大帐內,气氛却压抑得快要窒息。 一万前锋全军覆没,主將授首的消息。 终究还是被一个名叫格桑的年轻哨卒带了回来,传到了达扎路恭的耳朵里。 儘管达扎路恭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下令封锁了情报。 並迅速处决了几个传播消息的低级军官以儆效尤。 但恐慌还是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底层士卒之中悄然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僕从军,更是满心的不安。 只不过,达扎路恭现在,却是没有任何抚慰军心的心思。 因为刺客,他面前的案几上,正摊开著一份刚刚由心腹斥候冒死送回来的,关於龙勒峡谷之战的粗略战报。 那是一份比格桑带回来的消息,还要更加详细的情报。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一万精锐.......就这么没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端坐在虎皮大椅上喃喃自语。 沙哑的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 尚野息,是他麾下最勇猛,也最信任的將领之一。 那一万前锋,更是他吐蕃本部的绝对主力。 他原以为,凭藉著尚野息的勇猛和谨慎,足以扫清于闐外围,为大军主力打开通道。 却是万万没想到,尚野息竟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琚.......安西军........” 他呢喃著,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龙勒峡谷的伏击,不管是时机,地点,还是手段都堪称狠辣精准。 尤其是那威力恐怖的天雷,此前,他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绝不是宋寧能打出来的战爭,只能是那个据说在西域搅动风云的李琚的手笔。 看来,他的確是低估了那位流亡的大唐皇子。 “大帅,现在怎么办?” 一名心腹將领忧心忡忡地凑了上来,语气低沉道:“前锋覆灭的消息虽然暂时压住,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那些僕从军......” “杀!” 將领话音未落,达扎路恭陡然抬头,眼中寒光四射:“杀,谁敢动摇军心,杀无赦!” 將领被达扎路恭的狠厉的样子嚇得愣了一下。 回神之后,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达扎路恭却是未曾理会將领的心绪,再次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强各营巡查,尤其是僕从军驻地,更要从重。军中再敢有妄议军情,散播谣言者,立斩。” “是!” 將领心中一凛,连忙应命。 ....... 然而,达扎路恭的铁血手段,並没能完全驱散笼罩在吐蕃大营上空的阴霾。 就在他试图以高压稳定军心之时,来自安西的问罪檄文。 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精准地投送到了勃律、羊同、苏毗、多弥、白兰等诸国僕从军营帐之中。 勃律主將的营帐內,烛火摇曳。 勃律此次领兵的將领,名叫贡布,乃是小勃律当代国主的胞弟。 而此刻,贡布正死死攥著那份以安西都护府和李琚名义发出的檄文,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一封措辞极为严厉的檄文,不仅直斥勃律竟敢背弃大唐,助紂为虐,通篇更是充满了威胁之意。 尤其是最后那句:“若再执迷不悟,继续为虎作倀,便要踏平诸国,鸡犬不留。”更是让他心神巨震。 第244章 如此说来,他也並非败局已定!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如此说来,他也並非败局已定! “踏平勃律.......鸡犬不留.......” 贡布低声重复著檄文上的威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更是天人交战。 勃律国,只是夹在大唐与吐蕃之间的小邦。 此次出兵,虽是存了一些趁火打劫的心思,但更多的原因,还是被吐蕃以武力所裹挟。 如今,吐蕃前锋精锐尽丧,唐军气势如虹。 那个流亡皇子李琚,更是手段狠辣,言出必行。 更关键的是,吐蕃败了,还能退回高原休整,而勃律呢,可就在崑崙山下...... 勃律.......真的要为吐蕃陪葬吗? 贡布心中天人交战,左右为难,只觉得走哪里,都是死路。 而同样的场景,也在羊同、苏毗等僕从军主將的营帐中上演。 檄文的內容大同小异,但灭国的威胁却如出一辙,字字诛心。 恐慌和动摇,如同野火般在僕从军高层中蔓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军,达扎大帅.......真的能贏吗?连尚野將军都.......” 贡布帐中,心腹副將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贡布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大唐,已经强了一百多年,吐蕃,同样是威震西域的大国。 两只老虎爭斗,他们这些老鼠,又能如何呢? 副將见贡布如此模样,眼中担忧更甚,却也没再多问,只轻轻嘆了口气,便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贡布却是忽然想起了出征前兄长对他的嘱託。 他依稀记得,吐蕃威胁勃律出兵的时候,兄长曾告诫过他,要他尽力保全族人,见机行事。 而现在......这个“机”似乎已经出现了。 吐蕃本部遭受重创,唐军锋芒毕露。 他毫不怀疑,若继续跟著达扎路恭,一旦唐军主力杀到,那他们这些僕从军,必定会被达扎路恭当成炮灰。 他们的邦国,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既如此........ “传令下去!” 思及此,贡布猛地睁开眼睛,低声道:“即日起,约束好营中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另外,让各部.......做好隨时拔营的准备。” “拔营?” 副將一惊,失声道:“咱们.......要撤?” “不是现在!” 贡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语气低沉道:“只是先做好准备,去告诉儿郎们,务必提高警惕。这场仗,我们勃律人,不能再当先锋了!” 副將回神,更是大骇:“大帅那......” “大帅个屁,快去!” 贡布没好气地打断副將,表情越发凝重。 副將不敢多言,只得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类似的密令,也在其他僕从军主將之间心照不宣地传递著。 而隨著密令的传播,原本就士气不高的僕从军,此刻更是军心涣散。 诸国士兵们虽然不知道高层的心思。 但营地里瀰漫的压抑气氛,以及吐蕃本部士兵对他们骤然加重的戒备和隱隱的敌意,都让他们感到不安和迷茫。 一时间,诸国联军的训练都开始懈怠,岗哨也开始鬆懈。 甚至营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小规模的逃兵现象。 ....... 达扎路恭很快察觉到了僕从军的异样。 当他得知檄文之事时,更是勃然大怒,当场掀翻了案几。 “李琚小儿,安敢如此!” 他怒吼著,眼中杀意沸腾。 李琚这封檄文,简直是釜底抽薪,不仅是在打击僕从军的士气,更是在明目张胆的离间。 “大相,那些僕从军將领阳奉阴违,军令传达下去,执行得拖拖拉拉,明显是在保存实力!” 这时,负责监视僕从军的將领,也焦急地匯报导。 “该死!” 达扎路恭怒火更甚,大骂出声。 但他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僕从军虽不堪大用,可三万人马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至少在人数上能形成威慑。 若强行弹压,逼反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传令各僕从军主將,明日中军大帐议事。” 他说著,不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旋即再次出声道:“去告诉他们,唐军虽胜,但主力仍在北线,那李琚手中,兵力有限,檄文更是虚张声势。” “是,末將这就去!” 亲卫赶忙领命,准备去传讯。 “再告诉他们,只要我等勠力同心,必能击溃唐军,届时,西域財富女子,任他们取用!” 见亲卫要去传令,他又叮嘱了一句。 准备用胡萝卜加大棒,暂时稳住这些墙头草。 “是!” 亲卫躬身领命,不敢怠慢,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隨著亲卫离去,帐內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只有牛油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达扎路恭疲惫地坐回虎皮大椅,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尚野息和一万精锐的覆灭,如同剜去了他一块心头肉,让他痛彻心扉。 更让他忧惧的还是那战报中描述的,那种他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天雷”。 那究竟是什么? 宋寧绝无此能,只能是那个流亡皇子李琚的手笔。 而此人.......既有如此手段,又为何回反出长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目前来看,他的前锋虽失,手中却仍有四万大军,由他亲手掌控的一万本部精锐,更是这支大军真正的脊樑。 只要本部不乱,那三万僕从军纵有异心,也不敢公然反叛。 关键还在於要稳住阵脚,重整旗鼓。 只要能暂时稳住那些墙头草,他就能重新梳理军队。 就算无力再主动发起进攻,也能利用喀拉山口的地利,构筑起一道防线,等待北线突厥方面的进展。 如此说来,他也並非败局已定! “李琚........你贏了第一阵又如何?这西域,终究是我吐蕃的猎场!” 思及此,达扎路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要用信念驱散心中的不安。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与他作对。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帐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报——!紧急军情,大帅,紧急军情!” 一个浑身尘土,气喘吁吁的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大帐门口,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第245章 唐军.......来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唐军.......来了! 见状,达扎路恭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身心。 他猛地站起身,厉喝道:“说!” 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道:“大帅,于闐城內的唐军.......动了!他们......他们正朝著喀拉山口而来!” “什么?” 帐內仅存的几名心腹將领同时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达扎路恭更是瞬间瞳孔紧缩,眼中满是骇然。 他一步跨到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咬牙切齿道:“说清楚,多少人,从何处来,距山口还有多远,领兵者是谁?” 斥候被达扎路恭的气势所慑,身体顿时抖如筛糠。 他哭丧著脸,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大帅。是.......是从于闐方向来的。全是骑兵,铺天盖地,烟尘蔽日,观之足有上万大军。” 至於主將,似是.......似是那李琚亲至。 如今距北山口......已不足百里。看其行军速度,最迟四五日,其前锋便可抵达山口。” “什么!?” 达扎路恭如遭雷击,忍不住失声。 隨即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被身旁的將领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一万骑兵?” “于闐城呢,宋寧呢,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手,再次失声惊叫,目光死死盯著斥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斥候嚇得几乎瘫软,带著哭腔道:“大帅,千真万確,卑职亲眼所见,那阵势.......比.......比咱们之前的前锋军还要浩大。” “万人大军,儘是骑兵,这怎么可能?” 达扎路恭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之前的狠厉与强装的镇定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不可能!” 一名將领失態地吼道:“北线消息不是说安西军主力,被拔悉密,葛逻禄和突厥大军死死钉在金山一带吗?” “夫蒙灵察那老匹夫怎么可能放这么多兵马南下?” “而且一万骑兵,整个安西军,也没有那么多骑兵吧,那李琚不过是一丧家之犬,哪来的这么多骑兵?” “整个安西军,也没有那么多骑兵?” 达扎路恭猛地抓住这个关键点,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因为,他突然想起斥候战报中提到的。 龙勒峡谷伏击战里,唐军动用了远超宋寧守城部队规模的兵力。 当时他只以为是李琚从龟兹带来了几千援军,再加上宋寧麾下的五千大军,勉强凑出了一支能够伏击上万人大军的军队.......可如今看来....... “或许.......咱们的情报.......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达扎路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收到的所有关於西域消息,很可能都是李琚精心布置的陷阱。 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 让他误判安西军的真实兵力分布,让他放心大胆地將主力投入南线。 而现在,李琚更是利用这个信息差,集结了远超他预估的兵力,主动出击。 要將他这剩下的四万大军,一口吞下! 第246章 兵临喀拉山口,决战开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兵临喀拉山口,决战开始! 吐蕃中军大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达扎路恭一句简简单单的唐军来了。 顿时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在帐內每一位將领心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片刻的死寂之后,便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唐军.......竟然真的主动出击了?” 终於,勃律將领贡布忍不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其他僕从军主將,也无不面露惊惶,彼此交换著恐惧的眼神。 谁能想到,短短数日,形势竟会天翻地覆? “是李琚,他亲自领军,万余骑兵,距山口已不过数日的路程。” 达扎路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却是並未隱瞒事实。 “大帅!” 这时,一名本部东本(千夫长)霍然起身。 他双眼赤红,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闐城怎会有如此之多精骑?难道北线的消息......都是假的?夫蒙灵察.......” “住口!” 听见这话,达扎路恭赶忙厉声打断那东本问题。 他绝不能在此时承认己方情报上的失误,否则必定会彻底摧毁军心。 他厉声喝道:“慌什么,那李琚小儿不过是趁我军新丧,虚张声势罢了,他纵有万余骑,在我吐蕃雄师面前,亦不过是螳臂当车。” 被达扎路恭这么一吼,诸將虽仍是脸色难看,但好歹还是安静了下来。 达扎路恭见状,不禁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气。 旋即强迫自己挺直腰背,展现出睥睨一切的姿態。 冷声道:“龙勒之败,乃尚野息轻敌中伏所致。如今我军扼守喀拉山口天险,以逸待劳,又有四万大军严阵以待,有什么好慌的?” 他刻意强调了四万这个数字。 毕竟从明面上来讲,他们如今的兵力,依旧是李琚大军的四倍。 数字上的对比,或许没办法说服这些將领。 却也足够让底层士卒们安心。 顿了顿,他的目光锁定贡布等人,放缓语气道:“诸位將军当知,唐军檄文不过是虚言恐嚇。此刻,正是尔等洗刷怯懦,为国博取富贵的良机,隨本帅击溃唐军,西域財富女子,当任尔等取用。” 听见达扎路恭的画的大饼,眾僕从军將领顿时面色晦暗。 西域的財富,他们当然想要。 可那也得有命去享才行。 唐军威压西域一百多年,要是依靠几句狠话就能打退,他们也不至於在大唐和吐蕃之间反覆横跳了。 达扎路恭將诸將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恼怒。 旋即,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 杀气凛然道:“本帅承诺至此,尔等若再敢心怀异志......哼!休怪本帅军法无情,先诛尔等,再灭尔国!” 沉重的威胁让贡布等人打了个寒颤,慌忙低头避其锋芒。 达扎路恭的铁血手段他们毫不怀疑。 若在此刻叛逃,无异自寻死路。 “大帅英明!” 就在这时,达扎路恭的心腹將领们回过神来,当即齐声应和。 一名东本强撑著说道:“我军依仗山口地利,坚如磐石。只要那李琚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见初步压制住了僕从军的异心,达扎路恭不由心中稍定。 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开始部署:“传本帅之命,即日起,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士卒,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前军,中军移营,在峡谷西口最险要处,依託两侧陡崖,构筑三道壁垒,多备滚木擂石,强弓劲弩。” “后军及所有僕从军,依託山口外缓坡,构建纵深营垒。多挖陷坑,广布拒马,防备唐军轻骑迂迴。” “斥候营,再探再报!”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下达扎路恭冷冽的声音:“本帅要清楚的掌握李琚大军每一刻的动向,特別是他军中携带的那些.......天雷到底有多少,给我打探清楚!” 提到“天雷”,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那未知的恐怖武器,是盘踞在他心头最大的阴霾。 不过此刻,他必须沉住气。 於是,送走斥候营后,他果断接著下令道:“各部务必坚守阵地,无令不得擅退半步!违令者,斩!临阵脱逃者,诛全族!” 一道道铁血军令快速下达,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得令!” 將领们不敢有片刻迟疑,凛然领命后,便匆匆退出大帐。 贡布等人更是心惊胆战地快步离开,生怕被留下当成杀鸡儆猴的靶子。 隨著诸將退去,顷刻间,热闹帐內只剩下达扎路恭和几名最核心的亲卫。 达扎路恭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重的疲惫和焦虑。 “逻些的援军.......恐怕远水难救近火。” 他呢喃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地图上喀拉山口的位置。 旋即,眼中浮现一抹狠厉,厉声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去,告诉儿郎们,只要守住山口,耗死李琚!待他师老兵疲,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隨著他这句话出口,帐中最后的几名亲卫也领命而去。 ....... ....... 吐蕃大军忙碌起来,並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与此同时,喀拉山口北面。 经过数日狂奔,一支无边无沿的大军,也缓缓的停驻在了距离喀拉山口不足百里之外的开阔地带上。 五月初夏,崑崙山下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只有高耸的山顶之上,还环绕著一条条雪白的玉带。 李琚勒马於一处高坡,身边簇拥著高仙芝、封常清、薛延、万青等將。 他们的目光越过苍茫的戈壁,投向天地尽头那一道比天山还要更加雄伟一些的巨大山脊。 崑崙山,被誉为万山之祖,在后世更是被认为是华夏龙脉的祖脉。 但在这个时代,这一道天堑,却是大唐与吐蕃,这两个举世无敌的庞大帝国的天然分界线。 只要翻过这座山,便可进入吐蕃高原的辐射范围。 可以说,李琚带著大军打到这里,便已经算是打到了吐蕃的家门口。 而这莽莽群山之中,也有一处巨大的峡口,名唤喀拉山口。 与于闐城外被誉为西域南大门的龙勒峡谷一般,此山口,同样有吐蕃北大门之称。 只不过,相比龙勒峡谷的狭隘,喀拉山口,与其说是山口,倒不如说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而这样的走廊,想要打伏击,基本上很难,只能派大军扼守住其中一头。 这也是李琚为何敢带著大军逼近山口北端的直接原因。 眾將的目光从高大的山脊,移向远处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漆黑山口。 只觉得心里都没由来的縈绕起一股紧张感,仿佛那是一道会吃人的深渊巨口。 “报——!” 就在这时,几骑快马自山口方向狂奔而来。 並且远远的,便朝立於缓坡之上的诸將报出了吐蕃大军的动向。 第247章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殿下,吐蕃人反应,不慢啊。” 听完斥候报上来的消息,高仙芝锐利的目光顿时穿透了山口。 仿佛已经看见了吐蕃大军开始移营,准备扼守山口,並看了穿达扎路恭要据险死守,以拖待变的心思。 “哼,丧家之犬罢了。” 一旁的万青,却是不屑地撇嘴。 龙勒峡谷的大胜,让他对吐蕃精锐的敬畏荡然无存,更添了几分豪气。 薛延则斟酌著出声道:“喀拉山口虽宽,亦不失为一处天险,我军若是强攻,恐伤亡惨重。且达扎路恭本部精锐尚在,困兽犹斗,还是不可轻敌。” 李琚微微頷首:“达扎路恭毕竟是吐蕃宿將,尚野息之死,还不至於让他完全失了方寸。” 眾將闻言,不由轻轻蹙眉。 不过,倒也没人继续出声。 他们也算是沙场老將了,自然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 “走吧,回去议事!” 李琚收回目光,不再多言,招呼眾將一声之后,便率先折返回中军帅帐。 诸將见状,也急忙返身跟上。 一行人进了帐中,王胜与陆林已经备好了酒菜。 李琚落座,一边吃饭,一边朝封常清问道:“封將军,我军斥候,可曾探明吐蕃僕从军具体布防位置及士气情况?” 封常清提起筷子正要吃东西。 闻言,又赶忙放下了筷子。 朝李琚拱手道:“稟殿下,目前已查明勃律、羊同、苏毗等部,被达扎路恭勒令驻守在山口外的缓坡地带,其营寨正处於我军主攻方向最前沿。” “此外,据斥候回稟,其营中气氛压抑,夜间逃兵之事时有发生。想来是我等散播的檄文,已经起了效果。” “好!” 听见这话,李琚眼中精顿时光大盛。 叫了声好后,也放下了筷子,隨后轻声笑道:“如此说来,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了!” 眾將頷首,並未接话。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看向高仙芝,问道:“高將军,你以为,此战当如何破局?” 听见李琚的问题,高仙芝顿时面露笑意,显然是早已成竹在胸。 薛延,封常清等人亦是將目光投向高仙芝,准备听听高仙芝有什么高见。 见状,高仙芝也废话,径直起身走到悬掛的舆图前方。 朝眾人笑道:“诸位,如今,吐蕃僕从军已然被我军嚇破了胆子,沦为了一群乌合之眾。 是以,某以为,我军当以雷霆之势,集中精锐铁骑,猛攻其山口外围营垒。 力求一战击溃僕从军,令其彻底崩溃,甚至反向衝击吐蕃本部防线。”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精神一振。 李琚不禁頷首,笑著催促道:“继续!” 高仙芝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水源点,接著说道:“此地名为黑水涧,乃山口外唯一稳定水源。僕从军数万之眾,取水必经此处。” 顿了顿,他看向李琚说道:“末將以为,我军可遣一偏师,趁夜潜行,控制此涧或於水源处设伏,断其水源一日,如此,僕从军內部必生大乱!” “妙!” 高仙芝话音刚落,诸將便忍不住赞了句妙。 薛延更是忍不住赞道:“水源乃命脉,此计攻心。” 李琚眼中也露出讚许之色:“高將军深諳攻心之道。僕从军惊惧之下,若再断其水源,恐慌蔓延,必然不战自溃。” 不过,这一句话说完,他又话锋一转。 唱反调似的反问道:“只是此计固然巧妙,可那黑水涧既是僕从军唯一的水源,又岂能不派重兵把守?” 听见李琚的疑虑,高仙芝面上笑意依旧未减。 他摇摇头,轻笑道:“殿下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我军要做的,也並非是与敌方爭夺水源。” “只需派遣小股骑兵骚扰阻断,令其无法顺利取水即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算吐蕃大队来援,我军亦只需设法污染水源后便可迅速撤离,未必要与敌军缠斗。” 听见这话,李琚面上顿时笑意更甚。 他点点头,赞道:“將军所虑,果真周全,本王佩服。” “殿下言重。” 高仙芝赶忙谦虚道:“末將此举,实则也不过是挑软柿子捏罢了,对方是诸国联军,末將才敢这么干,要对方是吐蕃精锐,那末將也要抓瞎。” “呵呵,管他呢,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李琚呵呵一笑,朝高仙芝摆了摆手。 高仙芝也不多言,转身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李琚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诸將见状,也纷纷放下筷子,竖起了耳朵,准备听令。 李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道:“封將军,本王予你两千精骑,今夜子时出发,务必如高將军所言,设法截断敌军水源。” “末將遵命,必不负殿下所託!” 封常清立即起身,抱拳领命,眼中闪烁著熊熊战意。 “至於主攻方向......” 李琚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帐外,旋即唤道:“万青!” “末將在!” 万青激动地上前。 李琚道:“明日拂晓,你率麾下两千轻骑为先锋,待封將军得手之后,便直插僕从军各营最薄弱的结合部,务必以最快速度,將其阵型搅乱。” 万青兴奋地低吼:“得令!末將定將他们冲个稀巴烂!” “薛延!” 李琚的目光投向更沉稳的大將薛延。 薛延即刻应声:“末將在!” 李琚沉声道:“你率本部三千精锐紧隨万青之后,一旦僕从军阵脚鬆动,立刻全力突入,务必在达扎路恭派出本部精锐支援前,將僕从军的战线彻底撕裂,击溃!” “末將领命!” 薛延沉声应道,眼中寒光闪烁。 “高將军!” 李琚最后看向高仙芝,下令道:“你统率主力大军,为薛延后盾,密切关注山口內吐蕃本部动向,若达扎路恭敢派兵出谷救援僕从军,则以震天雷予其迎头痛击。” “而若是僕从军如你所言那般,溃散后衝击其本部防线.......” 说到此处,李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那便是天赐良机,你可趁势掩杀,一举衝垮山口防线,给龟缩在山口后面的达扎路恭,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殿下英明,末將定当把握战机!” 高仙芝抱拳,胸中战意沸腾,恨不能立马提刀上阵。 “至於本王......” 李琚轻轻抚摸著腰间的剑柄,缓缓道:“便坐镇后方,静待诸君捷报吧!” “末將等必不负殿下厚望!” 眾將齐声应和,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这一战,他们有著必胜的信念。 李琚摆摆手,淡淡道:“吃饭吧,吃饱喝足,再去做事。” “是!” 眾將再次应声,落座吃饭........ 第248章 兵败如山倒!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兵败如山倒!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著喀拉山口以北的戈壁。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捲起细碎的沙砾。 封常清所率两千精骑,已然枕戈待旦,只待封常清一声令下。 “出发!” 封常清没有太多的废话,只道了句出发。 便就著月色的光辉,沿著山口一侧,悄无声息地涌向关係僕从军命脉的黑水涧。 封常清伏在冰冷的马背上,耳畔只有风声和压抑的马蹄声。 他脑海中反覆推敲著高仙芝的计划与李琚的命令。 黑水涧,吐蕃僕从军数万人生存的唯一水源,此刻必然戒备森严。 不过,那都无所谓,他只是去搞破坏,而不是去打仗。 一切,按照计划执行就行。 两千轻骑一路前行,一路与吐蕃斥候交锋。 不知不觉,黑水涧已近在眼前。 放眼望去,吐蕃军果然在涧口设立了营寨,火把通明,巡逻队往来穿梭。 “什么人?” 这时,在营寨外围巡游的斥候,发现了这支深入的孤军,立即用一种晦涩的语言呵斥出声。 见己方行踪已经泄露,封常清毫不犹豫,果断下令:“动手!” 封常清话音刚落,一阵火箭便尖啸著射入吐蕃营寨外围。 瞬间点燃了乾枯的灌木和几顶帐篷。 那几名巡游的斥候也未能倖免於难。 “敌袭,敌袭——!!!” 顷刻间,诸国联军譁然,鼓锣齐响,悽厉示警。 一队骑兵值夜的骑兵更是立刻衝出营寨,直奔封常清麾下队伍而来。 “分兵!” 就在这时,封常清再次厉声下令。 一瞬间,他麾下两千轻骑分成三队。 其中一队直奔衝来的敌军迎了上去。 一队隨著封常清奔出队伍,直奔水源上游而去,欲断其源头。 另一队趁此混乱,衝到平缓的小溪边缘,將早已准备好的大量生石灰,腐烂动物尸体,以及各种排泄物和大量泥沙疯狂倾倒入清澈的涧水中。 隨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倾倒入水,原本潺潺的溪流迅速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与此同时,封常清也来到了水源处。 他毫不犹豫的点著了隨身携带的炸药包,准备炸塌出水口上方的山石,暂时淤堵水源。 他身后的將士亦是有学有样,將巨大的炸药包。 隨后,一半炸药包扔到了迎上来的敌军阵中,另一半则扔到了涧口水源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撤!” 眼见水源处火光冲天,封常清毫不恋战,立刻率部遁入黑暗。 另外两支队伍,也不和敌军缠斗。 完成任务之后,便跟在封常清身后撒丫子狂奔。 看著撒丫子就逃的唐军,各族联军顿时气急败坏,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不好,水源!!!” 直到封常清已经带人跑远,终於有人想起了被唐军一番加料的水源。 他惊呼一声,赶忙转身往上游跑去。 其他人也瞬间回神,赶忙朝著水源衝去。 而当他们浩浩荡荡赶到上游时,看到便只有被污染殆尽的水源和一片狼藉。 “该死的,唐军怎敢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行,必须马上封锁消息,否则我军危矣!” 也有人立刻意识到了危机,赶忙下令封锁消息。 可惜,今夜参与者本就眾多,水源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毁。 即便想要封锁,也来不及了。 很快,水源被毁的消息便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僕从军各营....... 一时间,整个联军大营都沸腾起来。 而在诸国联军沸腾时,天边也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拂晓將至,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吐蕃僕从军头上的阴霾。 水源被断,被污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人心惶惶的诸国联军,恐慌更是如野火般蔓延。 士兵们聚集在水桶旁,望著仅存的那点浑浊泥水。 绝望,愤怒以及对吐蕃和大唐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点。 就在整座大营都陷入绝望之时,地平线尽头,猛地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如同敲在每一个僕从军士卒的心坎上。 紧接著,伴隨著沉重的马蹄声,一支如同利箭一般的骑兵撕裂了晨曦的薄雾,出现在诸国联军营寨的正前方。 “什么,唐军又来了?” “敌袭,敌袭~” “迎战,快迎战啊!” 眼见唐军再一次袭来,本就绝望的诸国联军,更是陷入了无边的慌乱之中。 高层的將领厉声喝令底层的士卒迎战。 而底层的士卒,则是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恐嚇的檄文带来的慌乱还未过去,水源又被毁去。 如今,眾人还未从水源被毁的情绪中抽离,唐军的袭杀又再次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打仗啊,这分明是来送死。 还有那该死的吐蕃人,爭端明明是他们挑起来的,为何他们不上前迎战? 一时间,诸国联军的將士们避战之心大起,任凭將领们如何驱赶,如何指挥,都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唐军的两千轻骑也杀了过来。 望著已经陷入混乱的诸国联军大营,万青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海,狠狠捅穿了慌乱迎战的勃律军前沿。 他麾下的两千轻骑,更是將速度与衝击力发挥到极致。 顷刻间,两千轻骑便如同筷子捅豆腐一般,瞬间在僕从军看似庞大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只衝阵,不恋战!” 万青怒吼著下令,绝对贯彻著李琚只要他搅乱敌军阵型的嘱咐。 根本不与试图集结的敌人纠缠,只是疯狂地策马在敌营中左衝右突,將恐慌无限放大。 至於效果,那更是立竿见影。 许多僕从军士卒看著身边同伴被铁蹄踏碎,听著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再想到无水可饮的绝境,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顷刻间,兵败如山倒! “唐军杀进来了,快逃命啊!” “唐军放天雷了,跑,快跑!” “贡布將军,咱们撤吧。” 勃律大营內,贡布的亲卫看著如同雪崩般溃散的士兵,更是急切不已。 忍不住连声劝道:“吐蕃明显是把咱们当成炮灰,再不撤,一旦唐军主力杀到,咱们就没机会了。” 第249章 如此勇猛,这是谁的部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如此勇猛,这是谁的部將? 听见亲卫的劝说,贡布脸色顿时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静静的望著帐外那如入无人之境的唐军铁骑和彻底失控的己方大军。 脑海中,那份灭国檄文內容挥之不去。 再想到污浊的水源和把他们当成炮灰来用的达扎路恭。 终於,他下定了决心。 “勃律的儿郎们!” 他猛地拔刀,却不是指向唐军。 而是挥刀砍倒了身边一面吐蕃的令旗,嘶声吼道:“吐蕃无道,引我们入死地,隨我.......撤!回勃律。” 言罢,他猛地衝出营帐,翻身上了亲卫早已备好的战马。 他的亲卫营更是瞬间敲响了撤军的信號。 “叮叮叮~” 清脆的鉦鸣声传遍全场,慌乱的联军將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而贡布本人,更是在亲卫的护卫下,带头向山口外的广阔戈壁溃逃。 贡布的举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撤!” “逃啊!” “快走!” 羊同、苏毗等僕从军主將或早有此心,或身不由己,纷纷效仿。 数万僕从军彻底炸营,如同决堤的洪流。 他们哭喊著,推挤著,放弃了所有营垒和抵抗。 本能地朝著他们自认为安全的方向,没命地奔逃! 而这,正是李琚和高仙芝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溃兵反向衝击吐蕃本部核心防线! “时机已到,薛延,突击!” 山口之內,一直盯著战场的高仙芝,看到僕从军彻底崩溃,如潮水般涌向山口两侧,顿时眼中精光爆射。 隨即,厉声下达了最关键的命令。 “將士们,隨我杀!” 薛延怒吼一声,手中长枪高举。 他麾下的三千精锐,此刻更是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们没有像万青那样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穿透,而是像一柄巨大的战锤,猛地砸进了僕从军溃逃的洪流之中, 薛延部的任务无比明確。 只有一个,那就是扩大战果,將僕从军的溃败转化为对吐蕃本阵最猛烈的衝击。 薛延一马当先,化身牧羊人,驱赶著混乱的羊群,直奔达扎路恭的本部大营而去。 他麾下的大军则是化整为零,互相穿插,不断切割著敌军军阵。 而数里开外的吐蕃大营里,达扎路恭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望著山口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此刻已是目眥欲裂。 他预想过僕从军可能不稳,也想过僕从军会被唐军的轻骑衝散。 却万万没料到,僕从军会崩溃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更没想到李琚的组合拳如此致命,竟能將僕从军变成攻击自己的武器。 “该死,该死,该死!” 他连骂了三句该死。 但此刻,他也清楚,这些僕从军是靠不住了。 他只能依靠麾下这一万本部精锐,去挡住唐军的突袭。 最起码,也要拖到援军抵达。 否则,他罪责难逃!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传令兵厉声喝道:“传令下去,让弓箭手准备,诸国溃兵胆敢衝击本阵者,杀无赦。” 达扎路恭的声音狂怒,但他必须阻止溃兵衝垮自己的防线。 隨著他这道冷酷的命令传达下去。 山口壁垒上的吐蕃精锐弓箭手,也不得不咬著牙拉开了弓弦,將矛头对准了这些自己人。 “咻咻咻!” 紧接著,密集的箭雨射向溃逃的僕从军,带起阵阵悽厉的惨叫。 然而,即便是有无数的箭雨倾泻而下,溃兵们依旧没有停止溃逃。 反倒是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求生欲,不顾一切地衝击著本就不算特別宽阔的山口通道。 “稳住,给我稳住!” 面对眼前的乱象,吐蕃阵中亦是有些惊慌起来。 但他们终归是高原上最精锐的大军。 就算有片刻的慌乱,最终也还是在各级將领的努力下稳住了局面。 一时间,只见吐蕃阵中箭雨倾泻,將本部大营防守得密不透风。 而夹在中间的僕从军,反而沦为了敌我双方共同狩猎的猎物。 见局势並未如自己预想的那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乱,高仙芝不禁眉头紧皱。 “好一个吐蕃,果真顽强!” 他蹙起眉头,忍不住呢喃。 饶是他对麾下大军有绝对的自信,也不得不承认,吐蕃的大军,的確厉害。 面对几万人的衝击,不仅能守住大营,还能发起反击,让驱赶僕从军的薛延无法建功。 这可不是单纯的士卒战斗力强悍就行的。 更需要全军上下完全做到令行禁止,主帅能將大军如臂指挥。 令行禁止,如臂指挥,这八个字,听起来简单。 实则却是对一个將领的最高讚誉。 至少,高仙芝自问,他若是处在达扎路恭的位置上,肯定是做不到如此。 嗯......换李琚上去,估计也够呛。 毕竟,如今的大唐兵锋正盛,而吐蕃,却早已经战损过半的原因,士气全无。 “这个达扎路恭,还真是有些扎手。” “看来,必须要想办法將其留在此处。” “否则,待其返回国中重整旗鼓,引大军来攻,以西域如今的境况,未必能挡得住。” 高仙芝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军这一次能歼灭尚野息麾下万眾,还能压著达扎路恭打。 完全是靠著取巧,玩信息差,打了达扎路恭措手不及的缘故,並非是出於唐军在实力上的碾压。 若是双方摆开阵势,比硬实力。 那唐军即便是有震天雷相助,只怕也很难如这般摧枯拉朽的取得战果。 更关键的是,此人之能,若是让其安然归国。 待他下一次引兵来攻,便很可能是吐蕃北面大军倾巢而出。 而到那时,唐军就算有震天雷之利,恐怕也很难討到什么便宜。 思及此,高仙芝不由得深吸口气,越发坚定了要留下此人的决心。 隨即,他猛地转身,准备命身后主力发起总攻。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身后本该是严阵以待的將士们,却是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就像是白日见鬼了一般,死死地盯著山坡下的战场。 “嗯?” 高仙芝懵了一下,下意识转头顺著將士们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便忍不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缓坡下方靠近吐蕃大营的地方。 一员白衣小將持戟悬弓,带著十余轻骑大呼冲阵,所向披靡,犹如战神附体。 竟是完全无视了吐蕃的箭雨,催动战马不断朝著吐蕃大营方向突进。 而在他所率领的小队身后,数百名僕从军的尸体,更是已经堆成了一片尸山。 “此人是谁的部將,端的是勇猛无匹,莫非要在本將眼皮子底下立上一个先登之功?” 高仙芝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骇,直接被那小將的悍勇给镇住了。 只带著十余名兵士,便敢突入数万人的溃兵之中,甚至还一路杀穿了溃兵阵型,径直凿向吐蕃大营。 如此勇力,恐怕当年脱帽退万敌,三箭定天山的平阳公薛礼薛仁贵,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250章 大唐李嗣业在此,谁敢一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大唐李嗣业在此,谁敢一战! 就在高仙芝与其麾下將士,皆被那白衣小將的勇猛震撼得不可思议之时。 那员小將,也完全成了战场上的焦点。 不仅吸引了高仙芝等人的注意,更是连薛延,万青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手中长戟翻飞,悍勇无敌,仿佛霸王復生。 所过之处,无不是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而他身后的十余名轻骑,也如同最坚硬的锥子,紧紧跟在那小將身后。 主將打开缝隙,他们就负责將主將冲开的缝隙死死撑住,扩大。 一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前突进的尖锐阵型。 竟是硬生生在无数混乱的溃兵之中,杀开了一条以尸山血海铺成的通道。 直逼那面高高飘扬在营垒后方的,代表著达扎路恭的吐蕃帅旗! “拦住他,快拦住他!” 吐蕃军阵之中,传出阵阵惊惶之声。 却是阵营最前方的盾兵,已经被那唐军小將的勇猛嚇得心慌不已。 “挡我者死!” 小將的怒吼声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囂,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狂野。 他座下的战马嘶鸣,四蹄翻飞,竟似完全无视了脚下的尸山血海。 一支冷箭擦著他的肩甲飞过,带起一串火星,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只反手一戟,便將那名躲在盾牌后放冷箭的吐蕃弓手连同盾牌一起洞穿! “弓箭手,射!” “盾兵护住枪兵上前,挡住他!” 眼见那小將已经杀到近前,吐蕃阵中再次响起了带著惊惶的呼喊。 更多的精锐涌了上来,试图用人墙堵住这支锐利的唐军小队。 顷刻间,盾牌形成的墙壁后探出了无数的长矛,密集的箭雨更是铺天盖地的朝著那十余骑倾泻而下。 但那小將见此,眼中却是丝毫没有惧色。 只见他猛地一勒马韁,胯下战马便瞬间人立而起。 隨即前蹄狠狠踏下,裹挟著万钧之力,瞬间將盾墙踏出一口巨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戟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只听得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脆响,竟是將刺来的数支长矛尽数盪开甚至绞断。 而他依旧未曾力竭,长戟顺势横扫,便又是数颗头颅冲天飞起。 “將军小心!” 就在这时,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万幸的是,余下的唐军將士也杀到了近前,十余骑瞬间变阵,以固定在小臂上的圆盾组成盾墙。 而就在十余骑阻挡箭雨之时。 那小將的左手也闪电般摘下悬掛在马鞍上的硬弓,瞬间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咻——!” 下一瞬,一支比唐军寻常制式箭矢更加粗长,也更加锋锐的羽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没入了吐蕃盾墙的缺口中。 “噗~” 羽箭瞬间穿透了一名吐蕃士卒的皮甲。 隨后去力不减,精准地没入了一位正在督战,呼喝著指挥士兵堵截的吐蕃百夫长胸口 那人声音戛然而止,捂著贯穿后颈的箭杆,瞪圆了眼睛栽倒在地。 “什么!!?” “將军!!!” 阵阵惊呼声传出,带著深深的惊恐。 这一箭,不仅射杀了一名军官,更是彻底震住了前方的数百名吐蕃士卒。 此刻,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已非人类,而是地狱派来的索命使者! “大唐万胜,隨我破阵!” 小將抓住敌军瞬间的迟滯,猛地拔出深陷敌躯的长戟,再次暴吼。 他双腿猛夹马腹,速度再提。 整个人悍然撞进刚刚出现一丝缝隙的吐蕃军阵第一道防线! “杀!!!” 他身后的十余名轻骑也爆发出震天的吶喊,悍不畏死的跟著那小將撞了上去。 “怎么可能?” 望楼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达扎路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所向披靡的白色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唐军之中,何时出了如此凶悍绝伦的猛將? 他满脸骇然之色,不可置信。 但眼看那小將距离营寨壁垒已不足百步,那狂暴无匹的气势已嚇得麾下將士肝胆俱裂,他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隨后,他猛地抢过身旁亲卫的令旗,疯狂挥舞,厉声道:“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弓弩手!射死他!” 隨著达扎路恭一声令下,阵中数百名弓弩手更是陷入了癲狂。 顷刻间,一阵更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盖向那白衣小將。 然而,那小將仿佛与座下战马融为一体,疾驰中不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箭矢纷纷落空,或射在鎧甲上弹开。 就算偶尔有几支命中,也未能穿透他身上的甲冑射到要害之处,反而激得他凶性大发。 “达扎路恭!老狗!可敢下来与某一战?” 小將浑身浴血,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直刺达扎路恭耳膜! 达扎路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握旗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栏杆。 这一退,虽是无心,却瞬间被周围的亲卫將领看在眼中。 顷刻间,將领们的恐惧,也如同瘟疫般无声地蔓延开来。 “將军!危险!快下望楼!” 亲卫统领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上来,几乎是强拉著达扎路恭往下退避。 另一边,高仙芝站在缓坡上,目睹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同样震撼得无以復加。 那白衣小將展现出来的勇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本以为,殿下麾下的哥舒翰已是世间第一等猛將。 可直到今日看见这小將的表现,他方知世上竟当真有人能做到视数万大军如同草芥。 真正的草芥! 与此同时,那白衣小將也即將冲至吐蕃营寨壁垒之下,准备冲阵。 归队的封常清看著这一幕,眼中顿时精光爆射,赶忙高声提醒道:“將军,就是现在!” “擂鼓,总攻,杀!” 高仙芝瞬间回神,嘶吼著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剎那间响彻云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瞬间点燃了早已蓄势待发的唐军主力! “杀——!!!” 早已被那白衣小將的神勇激得热血沸腾的唐军主力,宛如决堤的洪流,带著排山倒海之势,从缓坡之上倾泻而下! 而万青,薛延两部本就处於追击僕从军溃兵的前沿。 此刻见高仙芝已经发起总攻,更是精神大振,不再留力驱赶溃兵, 而是调转刀锋,匯入主力洪流,直奔吐蕃本部大营。 “將士们,破敌建功,就在今日!隨本將——踏平敌营!” “踏平敌营,生擒达扎路恭!” 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冲天而起。 看著山坡对岸唐军主力那如同海啸般的衝击,以及那距离自己帅旗越来越近,几乎要单人独骑杀到眼前的恐怖煞神。 达扎路恭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终於彻底崩溃! “撤!快撤!保护大帅后撤!向山口外撤!” 亲卫统领嘶吼著下达命令。 达扎路恭面色发白,却是罕见的没有出声,而是任由亲卫拖著他走。 而那仓惶后移的帅旗,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帅跑了!” “大帅撤了!”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看到帅旗后移。 再看到那势不可挡的白衣杀神和漫山遍野杀来的唐军铁骑,意志瞬间瓦解。 “顶不住了!快跑!” “大帅都撤了!逃命啊!” 顷刻间,兵败如山倒! 面对漫山遍野的衝锋而来唐军,达扎路恭精心构筑的三道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更关键的是,此战,唐军甚至都没用上震天雷。 而就在唐军主力冲阵时,那白衣小將却是已经跃马衝上了吐蕃营垒的土墙。 他手中长戟挥落,將那面象徵吐蕃大军的战旗拦腰斩断。 隨即高举起长戟,朝著慌乱溃逃的吐蕃大军厉声暴喝:“大唐李嗣业在此,吐蕃鼠辈,谁敢一战!!?” 第251章 李嗣业追上来了,快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李嗣业追上来了,快逃! “大帅.......帅旗倒了!” 看著帅旗被李嗣业砍倒,护送著达扎路恭奔逃的亲卫们顿时如丧考妣。 李嗣业那句自报名號的谁敢一战,更是嚇得他们面如土色。 “李嗣业杀进来了,跑啊!” 吐蕃士卒听到这声暴喝,更是肝胆俱裂,慌乱不已,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亡命的四散奔逃。 顷刻间,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取代了战鼓,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个吐蕃本阵。 原本严密的阵型土崩瓦解,士兵们互相推搡,践踏,只为了爭抢一条生路。 没办法,那李嗣业根本不是人。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溃兵阵中,达扎路恭被亲卫架著狂奔,听著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溃败之声,心如刀绞。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引以为傲的雄师,竟被一人一戟打散了脊樑! 该死的李琚,该死的大唐...... “高將军有令,擒杀达扎路恭者,赏万金!” 后方,高仙芝威严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响彻战场,点燃了唐军將士最后的狂热。 “杀——!!!” 万青,薛延两部精锐如同离弦之箭,率先衝破了已经形同虚设的吐蕃营垒。 薛延所部如同锥子,锐利地凿入混乱的敌阵,精准地切割著混乱的吐蕃溃兵。 万青所率轻骑,则如同灵活的狼群,在溃兵的边缘疾驰穿梭。 手中长枪不断翻飞,无情地收割著落单者的性命。 而那道手持敌军帅旗的白色身影,更是战场上最令人胆寒的煞星。 他並未因立下夺旗大功而满足,反而催动战马,朝著达扎路恭消失的方向狂飆突进。 一桿长戟,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阵阵血雨。 敢於挡在他追击路线上的吐蕃士卒,无论是军官还是悍卒,无一例外地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李嗣业追上来了!” “拦住他!快拦住那煞神!”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分兵断后,快!” 达扎路恭的亲卫统领目眥欲裂,忙將仅剩的三千亲卫营分成两部分。 其中两千人护送著达扎路恭继续逃窜,另一路则是试图断后。 “挡我者,死!” 李嗣业虎目圆睁,面对上前敌骑,非但不退,反而厉啸一声,將长戟掛回马鞍。 隨即反手摘下了六石硬弓,在身后十余精骑的掩护下,瞬间连开三箭。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精准的没入了敌骑阵中。 数名吐蕃士卒惨叫著栽落马下,顿时嚇得眾吐蕃士卒三魂没了七魄。 “挡我者,死!” 李嗣业趁势再次提起长戟,依旧只率领身后那十余骑突入人群。 那杆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所向披靡,硬生生在人墙中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其身后的亲兵小队亦隨之突进,刀光霍霍,將缺口进一步扩大。 达扎路恭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衝进戈壁。 再回首望去,只见唐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已彻底淹没了他的大营。 山口狭窄的道路,此刻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人挤人,马踏马,不断有人被推挤倒地,旋即被无数慌乱的马蹄践踏成泥。 唐军的箭雨,更是如同乌云般从后方和侧翼倾泻而下。 每一次齐射都带起一片绝望的惨叫。 到了这一刻,战爭已经不再是战爭,而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达扎老贼,休走!” 李嗣业被达扎路恭的亲卫营缠住,顿时满脸不甘,忍不住怒吼出声。 那催命的吼声,几乎让前方逃亡的达扎路恭肝胆俱裂。 “李將军,此处有我,你速去追!” 就在这时,万青也带人追了过来。 他对著李嗣业大吼一声,便带著麾下將士开始冲阵。 李嗣业大喜,忙对著麾下十余骑士卒厉声喝道:“弟兄们,隨我突出去!” 十余骑闻言,瞬间变阵,以李嗣业为核心,化作一条长蛇。 他们不再与敌军缠斗,只一味的突围。 一眾的吐蕃士卒见状,几次三番的想要组织兵力上前阻拦。 但每当他们组织起兵力的时候,以万青为首的数百精骑就会瞬间扑过来。 这就导致吐蕃士卒左支右絀,不得不继续分兵抵挡万青。 三方拉扯之下,李嗣业也终於凭藉著绝对的武力,杀穿了拦路的吐蕃士卒,继续朝著达扎路恭逃走的方向追去。 “拦住他,快,追上去!” 负责断后的亲卫统领面色大骇,急忙调转马头,准备朝李嗣业追去。 “分兵,快分兵,引开他!” 前方,达扎路恭见李嗣业再次追来,更是惊骇欲绝,急忙嘶声对亲卫统领下令。 而隨著他一声令下,他麾下的两千亲卫营也再次分出了数百人,拨转马头朝李嗣业迎了上去。 “找死!” 李嗣业眼神一冷,长戟探出,迅疾如电,瞬间將两名迎上来的亲卫刺穿。 第三名亲卫的战刀好不容易劈到李嗣业身前,却被他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备用的横刀格开。 旋即反手一撩,一颗头颅便飞上半空。 整个过程,可谓行云流水,不过剎那之间,三名剽悍的亲卫便已命丧黄泉! 然而,也就是这短暂的阻拦。 达扎路恭也成功在余下亲卫的簇拥下,猛地衝下主道,拐入一条崎嶇狭窄的碎石谷地,暂时甩脱了李嗣业的直线追击。 “该死!” 李嗣业见状,顿时目眥欲裂,忍不住怒声喝道:“你们拦住他们,我去追,绝不能让老贼跑了!” 他余下十余骑正欲领命,下一刻,便听得远方传来薛延的吼声。 “嗣业,穷寇莫追!” 薛延带人赶到,一边指挥麾下將士迎敌。 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山口外地形开阔复杂,且达扎路恭麾下还有数千人护卫,你一个人追上去也未必能建功,高將军有令,此战当以收拢溃军扩大战果为重!” 李嗣业虽心有不甘,但也清楚薛延说的是对的。 他一个人,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上千人的护卫之下,擒住达扎路恭。 “呸,便宜这老狗了!” 他勒住马韁,望著达扎路恭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心中不甘至极。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今日便能集齐先登陷阵,斩將夺旗的四大首功了。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 他越想,心中越是怒火升腾。 但眼前的局势,也不容他有太多思考。 只得怒骂一声,隨即调转马头,將满腔怒火倾泻在视野內残余的吐蕃溃兵身上。 第252章 这个死局,他终究是闯过去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这个死局,他终究是闯过去了! 乱军阵中,高仙芝並未再继续参与衝杀。 而是勒住马韁,收拢亲卫队伍,目光扫视著整个战场。 他很清楚,此战唐军虽胜局已定,可若是想要扩大战果,也不是一味的衝杀便能行的。 毕竟,敌军再怎么溃散,也足有四万人。 別说是能跑能逃的四万个人了,就算是四万头猪,一时半会儿想要杀光,也不现实。 他冷静的观察著整个战场的局势。 再三確定敌军已经完全溃败,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之后,这才唤来传令兵,下达后续命令。 “传令封常清!” “命其率本部兵马,沿山口西侧戈壁展开,驱赶,收降散逸之敌。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得令!” 一名身背令旗的传令兵迅速领命,纵马转身朝封常清部战旗所在的方向奔去。 “传令万青,薛延所部!” 高仙芝继续下令:“命其向山口东南方追击三十里,沿途绞杀吐蕃残部,收拢其遗留輜重营帐!” “得令!” 高仙芝的命令一道道下达,庞大的唐军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高效地运转起来。 山口內外,彻底沦为修罗场。 失去组织的吐蕃士兵如同无头的苍蝇,在戈壁滩上四散奔逃。 可惜,他们註定逃不过唐军精锐铁骑的追杀。 一时间投降的呼號,绝望的哀鸣,战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唐军胜利的乐章。 不知不觉,夕阳如血........ 阳光混杂著鲜血,將喀拉山口內外浸染得一片猩红。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之上,吐蕃和诸国联军的士兵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而战斗的喧囂,依旧未曾平息。 山口处,李琚不知何时带著亲卫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望著眼前血腥的场面,他不禁有些感慨和唏嘘,但更多的,则是由衷的欣慰。 吐蕃与突厥南北夹击,这对西域而言,无疑是一个死局。 但现在,这个死局,他终究是闯过去了。 “殿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王胜凑了过来,手上拿著一个干饼。 “不急,等將士们得胜归来,再一起吃吧!” 李琚摆摆手,拒绝了王胜的投餵。 王胜也没强求,而是拿著干饼自己啃了起来,一行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山口处,等待大军得胜归来。 而这一等,便从斜阳渐晚等到了月上中天。 隨著庞大的崑崙山脊陷入沉寂,战场上的喧囂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唐军將士胜利的欢呼。 数堆尸山被点燃,熊熊燃烧的火舌將整个战场映照得恍如白昼。 月光之下,不断有唐军归队,也不断有战俘被驱赶到临时违建的战俘营。 更有无数的唐军將士,藉助火光开始清点战损与缴获。 而將士们这一忙,便又是一夜过去。 直至天明时分,大军才完全迴转,重新列阵。 而此时的山口处,李琚也並未睡下,毕竟这一夜,於他而言,並不漫长。 他蹲在几个火堆面前,双手齐动,为几个架子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涂抹酱料。 將近半个时辰的慢火烤制,架子上的羊肉已然香气扑鼻。 只等食客到来,便可直接享用。 破晓时分,李琚等来了第一个食客。 高仙芝满脸疲惫,迈著沉重的脚步来到了李琚跟前,远远的,便拱手道:“殿下!末將,幸不辱命!” 李琚点点头,並未多言,只朝著他招了招手。 高仙芝快步走近,还未说话,一条滚烫的羊腿便已经递到了他的跟前。 高仙芝愣了一下,却也未曾多言,只是接过羊腿蹲下,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大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殿下,大胜!前所未有之大胜啊!” 万青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策马奔至李琚前方不远处勒马。 甚至都来不及下马,便激动道:“殿下,初步清点,我军仅俘虏的吐蕃本部士卒及其僕从军便逾两万人,缴获的旌旗,战马,兵甲,粮秣更是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达扎路恭的帅旗,金印都落入了咱们手里,此战,真可谓是酣畅淋漓啊哈哈哈哈。” 见万青笑得开怀,李琚面上也浮现一抹笑意。 他轻轻頷首,轻声道:“本王烤了羊肉,若是事情已经忙完,就把薛延,封常清他们都叫过来吧。” 听见这话,万青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赶忙低头朝李琚前面看去,见李琚竟然真的做了烤全羊,眼中顿时冒出精光。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高仙芝的存在。 见高仙芝竟然已经开吃了,他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不是,高將军你慢点吃,给我们留点啊!” 高仙芝闻言,既没有接话,也没有放缓进食的速度,只对万青来了个彻底无视。 李琚看得好笑,不禁催促道:“行了,去叫人吧,都有,本王烤了五头羊,够吃。” 听见李琚的催促,万青甚至都没搭话,便再次催动战马狂奔。 “吁~” 不一会儿,四匹战马便在李琚的火堆前高高撅起了蹄子。 高仙芝刚刚啃完一条羊腿,见一下来了四匹马,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李琚见状,也有些愕然。 他没记错的话,他的心腹將领,似乎总的只有四个人吧,多出来的一个人怎么回事? “殿下,此人名唤李嗣业,乃此战首功之臣!” 就在这时,薛延兴奋中夹杂著激动的声音传进了李琚的耳朵里。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拍了拍身边那位身材魁梧、甲冑染血却依然难掩英武之气的年轻將领的肩膀。 李琚本来还有些懵。 但在听清李嗣业这个名字的瞬间,便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定格在薛延身旁浑身染血的青年身上。 李嗣业.......是他想的那个李嗣业吗? 是那个他苦苦寻找,却一直没有寻到踪跡的那个......被后世称之为“神通大將”的盛唐第一猛將——李嗣业吗?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目光灼灼,仿佛要將李嗣业看个通透。 而李嗣业迎上李琚热切的目光,一时间则是有些踌躇起来。 虽说此战他立下了首功,可他如今的官职,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莫非是薛將军非要拉著他过来,引得这位殿下不开心了? 第253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殿下您是不知道,这位李小將军,端的是勇猛啊。” 薛延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只兴致勃勃的介绍著李嗣业。 “您看见山口里头那面吐蕃帅旗没?那就是他单人独骑衝进去砍倒的!” 薛延唾沫横飞,眼睛亮得惊人,夸张道:“好傢伙,就带著他那十来个亲兵,硬是在几万溃兵和吐蕃精锐的兵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那真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词,只能用力挥了下手臂。 隨即一脸兴奋道:“反正就是浑身是胆,如虎入羊群。总之末將带了这么多年兵,就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兵,怕是项王復生,也不过如此了。” 听见薛延高亢的声音,高仙芝、封常清、万青几人心中亦是激盪起阵阵涟漪。 他们虽未亲眼目睹李嗣业冲阵夺旗的全过程。 但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在混乱溃兵中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斩断吐蕃帅旗的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每个人心中。 此刻,再听薛延绘声绘色地描述。 那份惊心动魄的勇武,都仿佛又在眼前重现,让他们看向李嗣业的目光充满了惊嘆和激赏。 高仙芝咽下最后一口羊肉,抹了把嘴边的油渍。 郑重地点头附和:“薛將军所言半点不虚。殿下,李小將军之勇,当真世所罕见,若非他悍然突阵,达扎老贼最后的防线,恐怕还没那么快崩溃。此役首功,非他莫属!” 听见两人对李嗣业的评价,李琚的心更是跳得飞快。 是了,就是他了。 整个盛唐,也唯有李嗣业,有如此勇力,毕竟,李嗣业擅使陌刀,可是直接写进史书里的事情。 而陌刀与马槊,正是猛將標配。 他的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奔涌呼啸,內心激动不已。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了! 一个太子,一个鄂王,寻遍天下都不见的人物,竟然就在他的军中,简直就是老天都在帮他。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上头顶,几乎要让他失態地跳起来。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烤羊的钳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隨即目光灼灼地锁在李嗣业那张沾染著血污,却轮廓分明英气勃勃的脸上。 “李.......嗣业!” 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唇齿间仔细品味过。 隨即,他面含笑意,轻声道:“能得薛將军如此夸讚.......不知李將军,入伍几何,师从何人,本王观你戟法弓术,皆非寻常路数。” 李嗣业被几位大將轮番夸讚,又被李琚点名问话,饶是在战场上悍勇无双,此刻也不免有些侷促。 他下意识地挺直胸膛,恭敬道:“末將李嗣业,见过殿下,末將幼时家贫,曾得一位陇右老卒指点些粗浅武艺,去年入安西军任校尉,並无显赫师承。至於战场廝杀,不过是凭著一股血勇之气,拼命而已!” “好一个『拼命而已』!” 听见这话,李琚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 他几步走到火堆旁,一把抄起最大,烤得最是金黄焦脆那条羊后腿,滚烫的油滴落在他手上都浑然不觉。 “李嗣业!” 他径直走到李嗣业面前,目光如炬,陡然拔高,带著难以掩饰的欣赏。 “如你这般勇將,却只是屈居一校尉之才,实在是埋没了!” “以你今日陷阵夺旗,震慑万军之威,足可令千军辟易,当得起一军之胆魄!” “接著!” 说完,他猛地將那条香气扑鼻的烤羊腿递了过去,几乎要塞到李嗣业怀里。 隨即笑道:“这是本王赏你的。此战,你居首功。从今日起,便不必再回于闐军中了。本王麾下,正缺一名贴身近卫。看你这身本事,正合本王心意!” 他环视了一圈同样激动,眼中闪烁著炽热光芒的高仙芝、薛延、封常清、万青等人。 朗声宣布道:“擢升李嗣业,为本王典军,配精骑五百,直属本王帐下!” “典军?直属殿下?” 薛延第一个反应过来,隨即激动得满脸通红,比自己升官还高兴。 他大笑道:“殿下圣明,李小將军......不,李將军实至名归!” 他简直比自己打了胜仗还兴奋。 看向李嗣业的眼神满是“看吧我就说你有大出息”的得意。 高仙芝亦是抚掌大笑:“妙,殿下慧眼识珠,此乃我安西军之幸!” “哈哈哈。好,太好了!” 万青性子最是直爽,闻言直接跳了起来,狠狠一拳捶在李嗣业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上。 大笑道,“李老弟,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以后並肩杀敌,痛快!痛快啊!”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两人將来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景象。 封常清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朝李嗣业郑重抱拳:“恭喜李將军,恭喜。” 反观李嗣业,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儘管他自己也觉得,凭藉他的本事,一定能在军中混出个人样来。 可是.......他也从未想过他能一步登天啊。 结果,这就升官啦,而且一升就是殿下的近卫典军? 军功都还没核算呢,这合理吗? 一时间,他又是惊喜,又是茫然,手里捧著那条滚烫的烤羊腿,只觉得比千钧巨石还要重。 紧接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將羊腿恭敬地放在面前,沉声道:“末將李嗣业,谢殿下!殿下知遇之恩,末將万死难报。嗣业此生,必为殿下所驱,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好。起来!” 李琚叫了声好,心中畅快至极,比打贏了喀拉山口之战还要痛快。 他亲自弯腰,一把將李嗣业扶起。 看著眼前这员註定名震天下的猛將,越看越是欢喜。 “男儿生於世,当建功立业!跟著本王,有的是你斩將夺旗,名垂青史的机会!” 他用力拍了拍李嗣业的肩膀,压抑了许久的巨大胜利喜悦,此刻终於借著得到李嗣业这员猛將的“意外之喜”,彻底引爆开来! “哈哈哈!” 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隨后招呼几人道:“都坐下来,吃肉,有什么话,吃饱肚子再说。” “得令!” 几人自是欣然领命,围著火堆盘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第254章 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4章 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烤全羊的香气,將眾人从炼狱之中拉回了人间。 见几人吃得香甜,李琚也切下一块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五只羊,六个人。 除了李琚之外,其余几人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生怕自己少吃了一口。 吃到后面,李琚乾脆停止了进食,专门负责给几人分肉。 他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羊肋排递给身旁的李嗣业,轻声道:“慢点吃,还有的,不够再烤。” 年轻的典军此刻仍有些拘谨,双手接过羊排时,手腕微微发颤。 仿佛一块羊排,比他衝杀之时所用的长戟更重。 李琚见状,面上笑意更浓,却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给其他人分肉。 在座的几人,包括李琚在內,都是武將,也都是猛將。 这食量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 不多时,李琚精心烤制的五只羊,便尽皆进了几人的肚子。 其中尤以李嗣业为最,一个人就吃掉了一只半。 虽说李琚用来烧烤的羊都是惊醒挑选的乳羊,一只羊最多不会超过二十斤。 但一只半的羊肉,就算除去骨头,怎么也得有二十多斤了。 饶是其余几人都是猛將,也算食量惊人。 此刻对上李嗣业,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李琚更是全程笑眯眯的看著李嗣业吃肉,对他越看越是喜欢。 如此猛將,能吃才是优点呢。 倒是李嗣业,见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顿时有些赧顏起来。 他挠挠头,有些害羞道:“那个,末將......末將平日里吃不了这么些,今天是真的饿了!” “哈哈哈哈~” 李嗣业这话一出,顿时引得眾人连声大笑。 李琚摆了摆手,轻笑道:“无妨,这点食量,本王还养得起,李將军的勇猛,也配得上这个食量。” 李嗣业仍是有些靦腆,但也没再继续解释。 毕竟他能吃,本来就是事实。 甚至当年若非是家中实在供不起他吃饭了,他也不会来军中混一口吃食。 “痛快,真他娘的是痛快!” 这时,一旁的薛延將最后一口羊肉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 封常清呵呵一笑,反问道:“敢问薛將军是吃得痛快,还是打得痛快?” “吃得痛快,打得也痛快。” 薛延身体往后一仰,豪迈道:“薛某带了半辈子的兵,从未有一日,如今日这般痛快。” 高仙闻言,也跟著笑道:“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李將军,若非李將军神勇,陷阵夺旗,震慑敌胆。我军纵能胜,也必然伤亡巨大,耗时亦长。” 第255章 传王令,问罪诸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5章 传王令,问罪诸国! 李琚这番分析鞭辟入里,將政治博弈的残酷与微妙展露无遗。 高仙芝率先领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万青、薛延、封常清也恍然大悟。 万青挠挠头,嘿嘿笑道:“听殿下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也罢,让那老狗回去头疼去吧!” 李嗣业虽未全然明白其中复杂的政治算计。 但见李琚从容自若,智珠在握的神態,心中也是敬佩之意更浓。 就在眾人恍然之时,远处,一骑快马忽然飞奔而来,瞬间吸引了眾人的思绪。 眾將忙停止这个话题,看向奔来之人。 “吁~” 来者是高仙芝麾下一名偏將。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火堆前,单膝跪地,声音激动道:“启稟殿下,诸位將军,战果已初步清点完毕!” 眾人对视一眼,不禁齐齐挑眉。 李琚面露笑意,轻声道:“讲!” “此役.......” 偏將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军阵斩吐蕃本部精锐及僕从军逾六千人,俘虏吐蕃本部士卒三千七百余人,俘虏勃律、羊同、苏毗等诸国僕从军.......” 他再次提高音量:“总计一万三千余眾!” “嘶~”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这个庞大的俘虏数字,依旧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阵斩六千,俘虏一万八,这个战果,已经不是丰厚那么简单了。 哪怕是放眼整个开元朝,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偏將还没说完,继续稟报导:“除却俘虏之外,更缴获战马一万两千余匹,牛羊牲畜数万头,完好甲冑、兵器、弓弩、旌旗不计其数,粮秣輜重车超过八百辆.......” 他一口气,將此战的缴获尽数报出。 眾將闻言,更是忍不住大喜过望。 薛延压抑著激动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偏將赶忙应声:“我军阵亡一千一百二十三人,重伤三百余,轻伤千余眾!” “好!好!好!” 只听得偏將报出来的数字,万青便猛地跳起来,连喊三个好字。 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道:“前所未有之大胜!前所未有啊!” 薛延,封常清,高仙芝也难掩激动,眼中精光爆射。 如此辉煌的战果,如此微小的代价,足以彪炳青史! 李嗣业紧紧握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为自己能参与此等大胜而热血沸腾。 同时,李琚脸上也终於绽开畅快的笑容。 他对著前来报信的偏將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隨即站起身来,走到已经大亮的山口前沿,望著前方的高原轮廓。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下方临时营地里,那群密密麻麻垂头丧气的俘虏身上。 看见李琚的动作,眾將也顿时齐齐站起身来。 他们都看得出来,李琚这是要开始秋后算帐,惩治俘虏了。 高仙芝凑过来,目光扫过那些被分別看押的俘虏群。 皱眉道:“这些俘虏,若是杀了,有伤天和,若是放了,又恐其归国后再次被吐蕃裹挟........不知殿下欲如何处置他们?” 李琚目光依旧,嘴上却是不容置疑道:“此战,虽为吐蕃率先挑起。但勃律、羊同、苏毗诸国,胆敢协同吐蕃出兵犯境,同样罪难逃。” 听出李琚言语之中的杀意,眾將不禁面面相覷。 所以,殿下这意思,是准备將这些俘虏全杀了? 这么做,不妥当吧? 高仙芝沉吟一瞬,低声道:“殿下,诸国有罪,理应问罪,不过......这几万俘虏,毕竟也是几万条人命,若是全杀了,难免引起诸国动盪。末將以为,不妨执行十一抽杀令,杀一批,放一批,谅其下次也没胆子继续为吐蕃帮凶,殿下以为如何?” 听见高仙芝的建议,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说。 十一抽杀令,算是唐军惯用的手段了。 毕竟,大唐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点后路都不给其他国家留。 多多少少,还是得顾及一下名声的。 只不过,眾將的劝说落在李琚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表情古怪起来,没忍住朝眾人反问道:“在你们眼里,本王难道是一个嗜杀之人吗?” “嗯?” 诸將一愣,忍不住再次面面相覷。 高仙芝迟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长得很像一坨坨鋥亮的黄金吗?” “黄金?” 眾將一脸懵逼,下意识朝俘虏群看去。 高仙芝瞬间恍然,有些激动地问道:“殿下之意,是要诸国拿钱.......赎人?” “不错!” 李琚面上笑意更甚,缓缓点头道:“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诸国无道,然我大唐身为上国,却不能不教而诛。” 顿了顿,他果断沉声道:“传本王令,即刻分派快马使者,前往诸国国都问罪,命其放开商道,奉上质子降书。” “降书,质子?” 诸將一愣,有些诧异。 李琚点点头:“告诉他们,他们的將军士卒,现在都在本王手里,想要人,就得拿诚意来!” 听见李琚这话,眾將顿时会意。 高仙芝更是赶忙命亲卫取来纸笔,准备记下李琚所要的诚意。 李琚也不废话,直言道:“告诉他们,每十两黄金,可赎一人,三个月內,若不能將本王手下俘虏尽数赎回,本王不介意带著大军去他们的国都走上一遭。” “此外,再告诉他们,即日起,三国与我大唐安西都护府辖境之所有贸易商路,关税减半。凡我安西商队往来,优先放行,凡损害我安西商贾利益者,严惩不贷!” 李琚快速的说,高仙芝快速的记。 “殿下,这个质子,又是什么情况?” 高仙芝记完李琚所说的內容,抬起头问道。 李琚沉吟一瞬,缓缓开口道:“告诉诸国王室,三月內,必须各遣一嫡亲子嗣或王室近支送至龟兹,由本王亲自教导其为臣之道,何时其国真心归附,永不背盟,何时方可归国!” “殿下英明!” 听完李琚这番话,高仙芝率先拜服。 只觉得跟著李琚,算是跟对人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赎人啊,分明是三根套在诸国脖子上的绳索! 先用巨额赎金掏空其国库,再以关税將西域的经济命脉进一步掌控在安西手里。 而质子入龟兹,更是將三国的未来牢牢捏在了手中。 如此,三管齐下,不消数年,诸国便將彻底沦为大唐在西域对抗吐蕃的屏障和附庸。 第256章 希望他们也能如本王这般,有颗强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希望他们也能如本王这般,有颗强大的心臟! “殿下此计,甚妙!” 薛延回过神来,也不禁满心倾佩。 这位殿下,当真不愧是能从死局之中杀出来的人物。 这份心计,果真少有。 万青更是拍著大腿,兴奋道:“这帮墙头草,早就该让他们出出血了,能换点钱,也不错。” 封常清,李嗣业亦深以为然,看向李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诸国的俘虏可以让他们拿钱来赎,那吐蕃的三千俘虏,殿下又准备如何处置?” 高仙芝將李琚针对诸国的处置记下,又问起了吐蕃俘虏应该如何处置。 毕竟相对诸国俘虏而言,这三千多七百多人的吐蕃俘虏,才是真正的威胁。 並且吐蕃也不可能会拿钱来赎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若是放了,以吐蕃人的尿性,肯定还会再来犯边,而若是杀了,又不合適...... 李琚倒是没那么多心思,略微一沉吟,便轻声道:暂且严加看押起来吧,过些日子,看看能不能瓦解分化。” 听出李琚的言外之意,高仙芝不禁挑了挑眉。 旋即嘴角浮现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頷首道:“殿下英明!” 李琚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是走回火堆旁,拿起水囊,对著崑崙山巔初升的太阳与山口熊熊燃烧的胜利篝火,朝眾將举囊示意。 “此战,诸君用命,將士效死,方有大胜!” “然此胜,只是开始。金山突厥未平,逻些吐蕃未服,前路艰险,惟望诸君与本王,同心戮力,再造一个无人敢犯的西域!来,以此水代酒,敬此战阵亡的英魂,敬浴血奋战的將士,更敬——我等必將开创的煌煌盛世!” “敬殿下!敬英魂!敬西域!”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山谷。 隨后解下水囊,猛地灌了一口。 这一刻,哪怕只是冰冷的清水,也比割喉的烈酒更有味道。 李嗣业一通豪饮,紧握拳头,目光灼灼,胸中激盪著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归属感。 跟隨这样的主君,方不负这身本事,这腔热血! 一番振奋人心的话说完之后,诸將便逐渐散去,开始处理战后的杂事。 ....... 不知不觉,便是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而这两日时间,诸將也將一切杂事彻底安排妥当。 隨著李琚的一声令下,大军终於拔营。 押解著长长的俘虏队伍与满载战利品的车队,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凯旋于闐的归途。 归途的戈壁上,风沙依旧凛冽。 却吹不散將士们脸上的喜悦与豪情。 李嗣业身著崭新的甲冑,骑著李琚亲赐的战马,护卫在李琚身侧。 年轻的脸庞上,褪去了几分初时的靦腆,多了几分沉稳与锐气。 高仙芝、薛延、万青、封常清等將领策马行进在各自部属前方。 虽面容疲惫,却难掩大胜后的意气风发。 肉眼可见,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种昂扬的气氛之中。 又是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大军回到了龙勒峡谷以南,在一片开阔谷地稍作休整。 大军埋锅造饭,餵马休整。 李琚便与眾將围坐一处,商议著回到于闐后的犒赏与抚恤事宜。 “殿下,此番大胜,足以震慑吐蕃数年!” 万青啃著乾粮,声音洪亮:“待休整完毕,咱们就该北上,收拾那帮突厥狼崽子了!” 提到北线突厥,眾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如今吐蕃虽退,但金山突厥的威胁,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另一把利剑。 李琚点点头,正欲说话。 突然,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短暂寧静。 李琚话头被阻,下意识转头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报——!启稟殿下,北线急报!” 下一秒,一道声嘶力竭的急报声便传进了眾人耳朵里。 顷刻间,眾人面色一变。 这个时候北线来报,究竟是突厥退兵了,还是突厥南下了? 这时,那风尘僕僕的斥候,也策马如飞,衝到了中军帅旗前方。 隨即,也不等眾人发问,便一脸激动道:“殿下,诸位將军,突厥大军,已於半月前拔营退兵。据细作探查与沿途牧民所见,突厥人营帐尽收,牛羊驱赶北行,確是全面退兵无疑!北线之围,解了!” “什么!?” “退兵了!?” “天助我也!”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薛延猛地一拍大腿,吼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万青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狠狠捶了身边的李嗣业肩膀一拳。 就连一向沉稳的高仙芝,此刻也难掩激动。 忍不住抚掌大笑:“好,看来是草原上已经春雪化冻,突厥人耗不起了,天佑西域,天佑西域啊!” 而李琚的表现,更是出人预料。 他猛地起身,虽未说话,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没有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更没有人知道,他表面的平静之下,究竟有多激动! 吐蕃主力覆灭於喀拉山口,突厥大军因后勤不济自行退兵......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压在西域头顶,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局,至此,彻底瓦解。 更意味著武惠妃挑动吐蕃与突厥对西域进行南北夹击的阴谋,彻底灰飞烟灭! 西域,安全了!!! “天佑本王,天佑西域!” 李琚颤声开口,这个死局,终究还是让他熬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武惠妃,以及那些心怀鬼胎的关陇世家,乃至於他的好父皇提心弔胆了。 希望,他们也能有一颗如自己一般的强大心臟! “呼~” 他忍不住常常吐出了一口浊气,旋即转身对著陷入狂欢的诸將沉声道:“吐蕃丧师而逃,突厥望风而遁。此乃我安西將士浴血奋战,用命换来的太平。传令下去,加急造饭,吃饱喝足后,班师于闐!本王要让全西的黎民百姓,与我等同乐!” “遵令!殿下千岁!” 诸將激动领命,飞身上马。 “万胜!” “大唐万胜!” “殿下千岁!” 剎那间,各种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行军队列,直衝云霄。 將士们干劲十足,也不在乎什么食物热不热了,拿起乾粮就是吃。 原定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愣是被將士们压缩到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大军再次起程。 而这一次,將士们的脚步,尤为轻快。 第257章 大食之变,关乎西域,生死存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大食之变,关乎西域,生死存亡! 数日后,大军凯旋的號角,响彻于闐城郭。 当李琚那面象徵著胜利的王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于闐城顿时像是投入沸水的油锅,彻底炸开了锅。 “回来了!殿下回来了!大军得胜归来了!” 城头上瞭望的士卒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更带著狂喜。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息间传遍全城。 紧闭许久的城门轰然洞开,留守的官吏、妇孺、老弱,乃至尚能行动的伤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外。 道路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 簞食壶浆的百姓挤满了官道两侧,箩筐里是珍藏多时的干饼、肉脯,瓦罐中是清澈的泉水、浑浊的土酒。 欢呼声、哭泣声、震天的锣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撼动天地的洪流。 “殿下万胜!” “大唐万胜!” “安西军万胜!” 无数双手臂伸向缓缓行进的队伍,试图触摸那染血的战旗,试图將粗糙的食物塞到將士们手中。 妇人们寻找著自己的丈夫、儿子、兄弟..... 找到了,便是相拥而泣。 没找到,便在人群中焦急地呼喊。 直到得到確切的消息后,或喜极而泣,或悲痛欲绝。 这便是战爭的代价,胜利的荣光之下,浸染著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李琚端坐於神俊的汗血宝马之上,看著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景象,一路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高高举起右臂,向他的子民,他的百姓致意。 每一次挥手,都能激起一层更加狂热的声浪。 其景象,比之当初全歼尚野息全军班师回城之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仙芝、薛延、万青、封常清等將领紧隨其后。 个个挺直了腰板,享受著这用鲜血换来的无上荣光。 李嗣业护卫在李琚侧后方,胸中翻涌著前所未有的自豪。 这拥戴,这欢呼,是他用手中长戟,在喀拉山口杀出来的! 长长的俘虏队伍和满载战利品的驮车,更是激起了人群更大的惊嘆与欢呼。 那象徵著吐蕃大將达扎路恭威严的金印、帅旗,被高高挑起。 在阳光下,在无数双眼见的注视下,宣告著这场大胜的彻底与辉煌。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狂欢,劫后余生的狂欢,持续的狂欢。 而这样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日。 于闐城仿佛陷入了永不落幕的庆典。 街巷间篝火彻夜不熄,酒肉的香气瀰漫全城。 將士们卸下甲冑,尽情享用著百姓的犒劳,讲述著战场上的惊心动魄。 李嗣业“陷阵夺旗,震慑万军”的事跡被口口相传,越传越神。 白衣小將的威名,一夜之间响彻于闐。 更有人戏称李嗣业为吐蕃克星,神通大將。 李琚亦暂歇王驾,与民同乐,安抚阵亡將士家眷,厚赏有功之臣。 整座于闐城,在这三日內,全都沉浸在劫后余生,大胜凯旋的狂喜与放鬆之中。 可惜,狂欢终有尽时。 西域的棋局,也还远未到终盘。 第四日拂晓,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戈壁的黑暗,于闐城门再次开启。 今日的李琚,已换回戎装,恢復了往日的沉静。 战爭结束了,但战爭之后的事情还未结束,他必须儘快赶回龟兹,主持大局。 而这一次,他只带了五百精骑。 这五百骑,是李嗣业这几日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个个皆有以一敌十之能。 从今往后,这五百甲士,便是李琚的亲兵。 第258章 大喜之后,必有大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大喜之后,必有大悲? 望著到底气绝身亡的信使,李琚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李嗣业迅速翻身下马,一把將地上的尸体拽起来,交给一名亲卫。 旋即取下尸体手里的信件,呈送到李琚跟前。 “殿下!” 李琚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接过了李嗣业手上的密函。 “警戒!” 李嗣业见状,顿时一声厉喝。 五百玄甲精骑闻言,瞬间散开结成严密的防御阵型,气氛陡然肃杀起来。 与此同时,城头的鼓点也戛然而止,显然是城楼上的守军也察觉到了城下的异常。 李琚没去理会眾人,再次深吸一口气。 旋即展开密函,认真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眼前便忍不住一阵眩晕。 信纸上的內容很简单,只说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大食內部开启了圣战,並將在丝路上有著黄金隘口之称的怛罗斯,定为了圣战之地。 所谓圣战,即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之间的內斗。 而圣战之地,即两派征战爭夺正统之地,凡非信其主者,踏足即死! 第二件事情,则是如今掌控大食的权臣阿拔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西域已被大唐放弃的消息。 隨后,便联合了萨珊王朝的后裔阿布·穆斯里姆,欲效法当年穆罕默德传教之举,將大唐势力逐出西域以西,独霸商路。 第三件事情,则是这狼狈为奸的二人,还打算趁著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內斗的机会,派遣黑旗军东征吐火罗地区。 意图彻底断绝大唐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为阿拔斯家族取代倭马亚家族做准备。 李琚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將信上的所有內容看完。 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剧痛。 他才刚刚粉碎了武惠妃的阴谋,破除了吐蕃与突厥的南北夹击的威胁。 正准备藉助大胜之威,在西域大展宏图。 但哥舒翰的信,无异於在他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上,泼下了冷水。 该死的贼老天,就不能让他舒服一段时间吗? “彼其娘之,该死的大食,就不能安稳一点?” 他暗骂一句,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苦笑,心中更是大感棘手。 是的,棘手。 哥舒翰传来的消息,让他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其棘手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了面对吐蕃突厥南北夹击的威胁!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便是商路,乃西域命脉。 吐蕃和突厥的威胁,固然近在咫尺,可双方却没什么经济上的牵扯。 几方之所以敌对,为的无非还是这条能带来庞大利益的丝路。 毕竟,西域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是荒漠和戈壁,土地不值钱。 可大食不一样,这条丝绸之路,本身就有一半多在大食境內。 中原乃至於西域的商品,大多也是朝著西方倾销。 可以说,一旦大食境內的商道彻底断绝,那西域的经济命脉,也会瞬间被掐断。 更关键的是,这还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复杂的政治和宗教问题。 其中不仅涉及到大食的內部权力斗爭,更涉及到大食国內宗教派別的极端化衝突,以及大食针对西域在战略上的根本性转变。 这些问题,处理得稍有不慎。 只怕商路断绝尚在其次,更有可能引起西域与大食之间的全面对抗。 而这个结果,是目前尚未恢復元气的西域完全无法接受的。 “殿下,大食,如何了?” 就在李琚苦恼之时,李嗣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琚的情绪不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他不解信中具体內容,但从李琚的反应来看,西边的危机应该不小。 听见李嗣业的问题,李琚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密函攥得更紧。 良久,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沉声开口道:“先进城吧!” 李嗣业心头一凛,赶忙应声。 队伍再次起程,带著送信斥候的尸体与沉重的心情。 龟兹城城楼之下,城门早已洞开,留守龟兹的李林甫、李瑛、李瑶、边令诚闻讯而来,准备迎接李琚。 “殿下!” “八弟!” 四人脸上还残留著南线北线两线大胜的喜悦,远远的,便朝著李琚迎了过来。 看见四人,李琚面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一些。 他翻身下马,朝几人抱拳行礼:“叔公,二兄,五兄,边监军!” 几人闻言,正准备接话,目光却是猛地被李琚亲卫架回来的尸体吸引。 看见尸体,四人不约而同的懵了一下。 李林甫皱起眉头,眼神锐利道:“殿下,此人是.......” “西边来的,力竭而亡。” 李琚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见四人面色疑惑,他当即沉声道:“此处非议事之所,回府细说。” 眾人心头疑云密布。 可见李琚如此神態,也知事態严重,不敢多问,立刻簇拥著李琚向都护府疾行。 一入都护府正厅,李琚便屏退左右,只留下李林甫、李瑛、李瑶、边令诚、李嗣业五人。 隨即取出斥候送来的密函,朝几人递过去。 李瑛道:“八弟,这是......” 李琚解释道:“哥舒翰送来的密奏,关於大食的,大伙都看看吧!” 听见李琚这话,李林甫率先接过密函看起来。 但只扫了几眼,那张惯於隱藏情绪的儒雅面孔上,便瞬间血色尽退,瞳孔骤缩。 其余几人见状,也赶忙凑到李林甫身后。 下一秒,便忍不住失声。 “圣战之地.......怛罗斯?” 李瑛愕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瑶皱眉道:“那不是.......那不是我们与河中乃至大食通商的必经之路吗?” “何止必经!” 边令诚脸色发白,他比几人都更清楚丝路细节。 赶忙解释道:“那是黄金隘口,一旦被定为圣战之地,异教者根本无法通行,商队立成齏粉。” 听见眾人的惊呼声,李林甫也回过神来,一张老脸铁青。 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殿下,阿拔斯........勾结萨珊余孽,图谋东侵吐火罗,这是要彻底切断我西域臂膀,封死西进之路啊。” “狼子野心!” 李嗣业虽不完全明了其中复杂的政治与宗教纠葛,但也听懂了核心。 便是商路將断,外敌欲侵。 顷刻间,他胸中战意勃发,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末將请命!管他什么圣战黑旗,敢断我商路,犯我疆域,末將愿率兵西征,將其尽数荡平!” 第259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嗣业的请命声,直接被眾人无视了。 因为,此刻在场的眾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份压力,不是敌军大军压境的紧迫,而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钝痛。 而震惊过后,便是艰难的抉择。 李瑛眉头紧锁,看向李琚:“八弟,此讯若真......我们......打不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纠结。 现在,西域刚刚经歷了两场血战,將士疲惫,消耗甚巨,民眾需要休养。 若此时与大食这样的庞然大物开战,还是在对方內部动乱,宗教狂热高涨的节点,胜算几何,代价多大?都是未知数。 李林甫放下密函,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深沉。 但眼底的忧色,依旧挥之不去。 他正手捋须,摇头道:“殿下,兹事体大。商路乃西域命脉,命脉若断,我等纵有金山银山,亦难持久,更遑论图强?”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隨后话锋一转,语气沉重道:“然我军虽新胜吐蕃,突厥,亦俱是惨胜,急需休养生息。若此刻出兵向西.......恐天时地利,皆非上选。” 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李琚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打,还是不打?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比吐蕃突厥大军压境更复杂,更致命的难题。 若是打,以西域现在的情况,劳师远征,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並且他必须要考虑到,若是现在抽调大军西征,吐蕃与突厥是否会捲土重来的可能性! 而若是不打,一旦西域失去葱岭以西大片地区的控制权。 那这丝路什么时候能恢復,恢復之后,大唐又还能剩下几分控制权,可就都是大食说了算了...... 一时间,厅內陷入死寂,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琚的表情忽然坚定起来。 他的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案上那封来密奏之上。 隨即,缓缓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商道,乃是我西域之命脉。命脉被扼.......岂有.......坐以待毙之理?” “这.......” 眾人愕然仰头,诧异地望著李琚。 迎上眾人的愕然的眼神,他猛地站起身来,身替如標枪般挺直,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怒火烧尽。 他身上那份因大胜吐蕃和突厥而积累的威势,此刻更混合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叔公所言,確为老成谋国之言,我军苦战方歇,也的確需休养。” 他缓缓出声,让人摸不清心思。 然而,下一秒,他便话锋一转道:“然大食此番西进,已非单纯的利益之爭,其意更在於彻底斩断我大唐伸向西域之外的触手,欲將我安西之地死死困锁於葱岭以东。”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且不说我西域如今本就陷於四面楚歌之境,急需打开对外的局面。” “就说那阿拔斯,也绝非寻常梟雄可比,若放任其整合大食內部,再让消化完吐火罗,诸位安知此人不会拿西域开刀?” “到那时,我等便是坐困愁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 听见李琚这番剖析,几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李琚这话,不无道理。 如今大食在內部混乱的情况下,得知西域已被大唐拋弃消息后,尚且毫不犹豫的准备出手斩断西域与中亚的联繫。 要是过几年,大食重新统一,谁敢保证大食不会大举进犯西域? 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当年高宗皇帝在中亚境內设立波斯都督府,扶持萨珊王朝末代王子卑路斯抵抗大食,意图完全掌控丝路。 最终就是因为裴行俭误判形势,只將重心放在了碎叶城,没有在吐火罗境內大规模驻兵。 从而功亏一簣,导致铁门关以南,包括吐火罗,喀布尔在內的大片地区被刚刚统一的白衣大食吞併。 自那以后,大唐对中亚的影响力,便消退了足有数十年。 一直到了开元初年,才通过確立节度使制度,重新调整安西四镇的驻兵方式,將大唐的统治范围重新扩充到了阿姆河以东,铁门关以南。 若西域这一次还选择退让,谁敢保证將来不会重复波斯都督府旧事? 想起当年的旧事,一时间,眾人就算有心想说点什么,也没理由继续说了。 李琚將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神也越发坚定起来。 “我西域与大食之间,必有一战,这是一定的!” 隨即,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沉声道:“而本王以为,这一战,赶早不赶晚,当越快越好。” 听见这话,几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有道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琚的声音陡然拔高:“今日若因一时疲惫而示弱退缩,焉知明日大食之刀锋,不会抵在我龟兹城下?” “况且,吐蕃突厥之患刚解,又岂容大食再成心腹之患?” “所以,本王以为,这一战,一定要打,而且还要打得漂亮,为我西域打出未来数十年之安稳!” “殿下.......” 李林甫还想说什么,但迎上李琚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眸子,劝諫的话竟一时卡在喉间。 一旁,李瑛,李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个八弟,还是他们熟识的那个八弟吗? 而边令诚,虽脸色依旧发白,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在西域深耕数年,比谁都清楚西域周边的情况,也更清楚,退缩的代价,或许会更大。 李嗣业更是激动得胸膛起伏,虎目中精光爆射,若非场合肃穆,几乎要再次请命。 “不过!” 就在这时,李琚却是话锋一转,再次恢復了冷静。 他道:“此刻劳师远征,確非上策。我军主力需要时间休整,粮秣军械亦需补充。当务之急,当以探明敌情为要,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诸位以为呢?” 见李琚主意已定,几人就算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著。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道:“你速派人星夜兼程奔赴于闐,命高仙芝,薛延速速率部回师龟兹。” “再遣人赶赴大食境內,告知哥舒翰,大军已在筹措,命其务必密切监视大食动向,尤其关注黑旗军东进路线与兵力规模,隨时急报龟兹!” “得令!” 李嗣业毫不迟疑,拱手领命后,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目送李嗣业走远,李琚目光再次扫过几人。 缄默一瞬,他沉吟道:“暂时先这样吧,一切等到高仙芝率部折返,以及夫蒙將军自北线班师再说。” 几人闻言,纵然心有万般思绪,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总归现在大军还未班师,就算他们现在將事情商量出什么儿来,也没什么用处。 倒不如等高仙芝和夫蒙灵察带著大军回来,再集思广益。 李琚见状,也不再多言,陪几人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便径直起身回了后院。 奔波了这么久,他也確实是累了,急需要好好休息一阵。 第260章 立储!立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立储!立谁? 与此同时,万里之遥之外的长安內,气氛则是与西域的肃杀凝重截然不同。 正所谓,时间是疗愈一切的良药,这话一点不假。 去年的今日,长安城曾因李隆基一日废三子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但今日,仅仅只是短短一年时间过去。 这座城,便再次沉浸在了一片歌舞昇平的繁华之中。 大明宫內宫闕巍峨,朱雀大街车水马龙,东西两市商贾云集。 仿佛去年的动乱,已经隨著时间的流逝彻底消散。 大明宫,仪鸞殿內。 武惠妃斜倚在铺著华贵波斯绒毯的软榻上,纤纤玉指捻著一颗饱满的西域葡萄,仪態慵懒。 而她面前,駙马都尉杨洄正在低声稟报著西域的眼线传来的最新消息。 “娘娘神机妙算,吐蕃,突厥,两线同时发难。” “三庶子困守绝域,內无强援,外有虎狼,已是釜底游鱼,插翅难逃!” 杨洄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抖,“算算时日,无论胜败,西域的噩耗.......也该传回来了。” 武惠妃红唇微勾,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將葡萄优雅地送入口中。 她苦心谋划,不惜勾结吐蕃、暗示突厥,甚至牺牲部分河西利益。 为的就是將那三个该死的庶子彻底埋葬在黄沙戈壁之中。 而今,大仇即將得报,她对李琩也算有了交代。 接下来,是该谋划一下未来了。 毕竟,不管她甘不甘心,李琩都已经废了。 而她还这么年轻,她的幼子还是那么年幼,她不能一直沉浸在仇恨中。 “嗯。” 思及此,她先是淡淡应了一声,隨即声音慵懒道:“西域之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接下来,咱们还是应该將重心放到长安。” “放到长安?” 杨洄愣了一下,有些诧异起来。 武惠妃坐直了身子,语气淡淡:“太子之位空悬日久,非社稷之福。国本动摇,人心不安。陛下.......也该做个决断了。” 这话一出,杨洄立即心领神会。 他眼珠子一转,笑道:“娘娘所言极是,如今確是劝諫陛下早定储君,以安天下之良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不敢欺瞒娘娘,前些日子,臣其实已联络御史台中数位言官,不日便將联名上疏,恳请陛下册立新储!” “唔~” 武惠妃挑了挑眉,眸中再次浮现一抹笑意。 旋即,她满意地点点头,状若不经意道:“李琦那孩子,近来读书习武颇有进益,陛下前日考校,还夸他『肖似当年』呢。” 杨洄心头一稟,赶忙躬身道:“儿臣明白,盛王殿下天资聪颖,仁孝纯良,且深肖陛下,实乃眾望所归。” “嗯!” 武惠妃再次点点头,摆摆手道:“且去办吧!” 见武惠妃做赶人之態,杨洄也不多言,再次朝著武惠妃躬身一礼,便转身退出大殿,快步出宫。 “贤弟,如何?” 他才刚刚走到门口,一名青年便朝他迎了上来,显然是特意在此等他。 而杨洄看见来人,面上也罕见的浮现一抹由衷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朝青年拱手一礼,旋即压低声音道:“兄长料事如神,娘娘今日果如兄长所言,不再关注西域之事,转而意重长安。” 青年赫然正是奉李琚之命留守长安待命的杨釗。 听见杨洄这话,杨釗顿时喜不自胜,赶忙追问道:“那贤弟是如何回答的?” 杨洄笑了笑,低声道:“自是如兄长所教一般。” “哈哈哈哈~” 杨洄这话一出,杨釗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隨即一脸欣喜道:“如此说来,你我兄弟,富贵不远矣。” 见杨釗笑得畅快,杨洄脸上亦是压抑不住笑容。 他诚心诚意的对著杨釗再次拱手一礼,道谢道:“小弟能担此任,多亏了兄长教导,小弟在此谢过。” “无妨,你我兄弟,何必言谢。” 杨釗摆摆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杨洄也不和他客气,左右打量一眼后,凑过来问道:“兄长,不知这联络御史台之事......” “放心,为兄早有腹案,咱们回府再说.......” ....... ....... 数日后,大明宫內。 摇曳的烛火,將李隆基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独自坐在御案后,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奏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因为这些奏疏的內容,惊人的一致。 皆是请求册立太子的諫言,措辞或委婉或激烈,但核心指向都只有一个,便是国本不可久虚,当立新储。 而奏疏中,“盛王琦”的名字被反覆提及,讚誉之词溢於言表。 静默良久,他的目光转向了案几一角。 案角上,静静地躺著一份来自河西的例行军报,那是今日朝会后,才送到的,尚未拆阅。 不是没来得及,而是,他有些不敢看。 望著那份军报,他不禁怔怔出神。 实话实说,他並非不知武惠妃与关陇世家的动作,甚至其中某些推波助澜,也有他默许的成分。 毕竟,他也需要世家来平衡朝局。 然而,真正面临抉择时,他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立储? 立谁? 立李琦吗? 武惠妃那么年轻,李琦又那么年幼,而他已经老了。 若是等他百年之后,武惠妃重复则天皇后旧事该如何? 而若是立其他人,武惠妃又岂能甘心? 李瑛、李瑶、李琚的前车之鑑就在那里摆著呢,难道他还要再逼反几个儿子? 思及此,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最终还是拿起一份奏疏,看了起来。 奏疏上的內容,不出意外,是引经据典,力陈立盛王之利。 他又拿起另一份,依旧是言辞恳切,忧心国本久悬之弊。 他一封一封看过去,每一份奏疏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陛下,夜深了,是否安歇?” 就在这时,高力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声音带著关切。 李隆基回过神,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隨即,他挥了挥手:“再等等。” 高力士不敢多言,只能走到一侧伺候。 李隆基再次拿起一封奏疏,正要打开之时,目光却是不自觉的被落在案角上那封军报吸引。 西域.......他的三个儿子......此刻究竟如何了? 这份军报里,是捷报,还是.......? 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触碰到那份军报的封口火漆,却又迟疑地停住。 烛火跳跃了一下,將他脸上那份深重的纠结与迟疑映照得格外清晰。 第261章 大喜之后,果有大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大喜之后,果有大悲! 但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复杂心情,颤抖著揭开了火漆。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里面的信笺,借著烛光,快速扫视。 渐渐地,他脸上的疲惫和烦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就连拿著信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语,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句:“琚率军於喀拉山口.......大破吐蕃达扎路恭四万联军.......阵斩六千,俘获近两万.......缴获无算........达扎路恭仅以身免.......突厥闻风退兵.......西域.......大捷?” “大捷!!?” 李隆基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扭曲:“那逆子.......贏了?还贏得如此.......彻底?”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他处心积虑想要埋葬的儿子,不仅没死,反而在绝境中打出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大唐的辉煌大胜?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 是难以置信?是恼羞成怒?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释然和.......悔意? “力士........” 李隆基的声音乾涩无比,喃喃道:“这消息.......属实吗?” 高力士早已瞥见了信上內容,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面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应声道:“圣人,此乃河西节度使王倕亲笔所奏,八百里加急军报,应.......应无虚妄。” “应无虚妄.......好一个应无虚妄!” 李隆基突然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低吼,他將信笺狠狠攥成一团,又颓然鬆开。 他踉蹌著站起身,身形竟有些摇晃,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隨即,他步履沉重地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木窗。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沉沉夜色。 长安城在夜色中沉睡,万家灯火零星点缀,一片静謐祥和。 然而此刻,李隆基眼中看到的,却是西域那片猩红的戈壁。 是喀拉山口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李琚在篝火旁分食烤羊的身影,是那面被斩落的吐蕃帅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案头那堆催促立储的奏疏上。 这一刻,他心中是前所唯有的茫然与无措。 西域大捷,便意味著接下来的局面將彻底失控。 他该如何面对这彻底失控的局面?如何面对满朝文武? 如何面对深宫之中,正志得意满等待好消息的武惠妃? 突然,他转过头来,看著高力士,满脸悲愴的问道:“力士,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高力士心头一颤,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选择沉默。 ...... ...... 夜,越发深了,而盛王府重。 一场为盛王李琦祈福祝祷的私密宴会,却正至酣处。 丝竹管弦靡靡,舞姬身姿曼妙。 身著亲王常服的李琦,年少俊秀,面如冠玉。 在主位上正襟危坐,努力维持著符合身份的矜持。 但眼底深处那抹被眾人捧至高处的得意与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他身旁,本该在身在深宫的武惠妃,也赫然在列。 下方,关陇世家几位核心人物,频频向这母子二人敬酒,言辞间极尽恭维。 什么“天日之表”、“聪慧仁厚”、“肖似陛下当年”的肉麻话张嘴就来。 席间气氛热烈,仿佛储位已是李琦囊中之物。 面对如此热烈的场面,武惠妃司空见惯,还没什么表情。 李琦却是心头狂跳,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脸颊。 他强作镇定地举起酒杯,学著李隆基宴请群臣的样子。 朗声道:“本王......本王年齿尚幼,德才浅薄,当不起诸公厚誉。唯愿勤学修身,不负父皇母妃期许。”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他日......若能.......能为国分忧,自当竭尽全力!” “殿下谦逊!” “殿下仁孝,实乃天下楷模!” 一片阿諛奉承之声再次响起,不仅是李琦面露激动之色。 就连一旁的武惠妃,俏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觉得这个小儿子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比起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当真要强上许多。 但就在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正烈时。 一直守在店外的牛贵儿忽然带著一名面色苍白的內侍脚步匆匆进了大厅。 看见突然进门的二人,厅中的气氛瞬间一滯。 李琦有些不满,正欲呵斥。 便听得那脸色苍白的內侍低声道:“娘娘,王爷,宫中出事了!” 听见这话,李琦的呵斥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旋即下意识看向了武惠妃。 武惠妃倒是依旧淡定,隨手从案几上摘下一颗葡萄放在眼前打量一下,这才轻声问道:“何事?” 內侍赶忙上前,凑在武惠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啪嗒!” 下一刻,武惠妃手里那颗晶莹的葡萄突然指尖滑落,滚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她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冻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铁青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殿內旖旎的氛围:“西........西域.......大捷?李琚.......贏了?” 內侍嚇得浑身一抖,赶忙点头:“千真万確,河西军报已呈送含元殿.......王节度使亲奏.......吐蕃大败,突厥退兵.......” “砰!” 內侍这话一出,便见武惠妃猛地起身,將案几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废物,达扎路恭是废物,突厥人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她眸子瞪得滚圆,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眼中更是翻涌著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以及一丝被巨大变故衝击后的茫然失焦。 “吐蕃,突厥,十万大军,十万头猪也能拱塌龟兹城。他李琚凭什么......他李琚凭什么?” “娘娘息怒!” “娘娘保重凤体啊!” 短暂的死寂后,席间的世家代表们如梦初醒,纷纷离席宽慰劝诫。 陇西李氏的代表李晦,方才还红光满面地举杯,此刻却是嘴唇哆嗦著:“西域大捷,这........这怎么可能?王倕的军报.......会不会有误?” 盛王李琦更是彻底懵了。 他茫然地看著刚刚还对自己极尽奉承的臣子们此刻如丧考妣,看著母妃那从未见过的失態狂怒, 听著“李琚大捷”这几个如同诅咒般的字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武惠妃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歇斯底里道:“杨洄呢?让他立刻滚来见我!” 第262章 填多少人命才叫填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填多少人命才叫填啊? 就在西域大捷的消息传回长安,在长安引起了阵阵轩然大波之时。 西域,得了李琚急召的诸將,也匆忙率兵赶回了龟兹。 其中,也包括在北面取得大捷的夫蒙灵察。 都护府大厅之內,烛火在沙盘上方摇曳。 明灭不定的火光,將葱岭以西广袤地域的微缩沙盘模型映照得异常清晰。 沙盘正前方,李琚的手指划过代表怛罗斯的微型哨所。 最终,停在象徵阿姆河的蓝色绸带上,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形。 “圣战之地.......黑旗军东征........” 这时,封常清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他斟酌著说道:“如哥舒將军信中所言,阿拔斯欲整合大食內部,急需对外扩张转移矛盾.......我西域,便是其选定的磨刀石......” 高仙芝风尘僕僕,盔甲上还带著戈壁的沙尘。 但儘管眉宇间难掩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听见封常清这话,他沉著脸道:“殿下,大食此举,显然是意在彻底截断我西域命脉,欲將我安西大军困死於葱岭以东。” 他顿了顿,望向李琚,沉声道:“是以末將以为,我等必须做出反制。否则待其消化完吐火罗,完成改天换地之举,再兵锋东指,则我西域必危矣” “高將军说得对!” 高仙芝这话一出,薛延顿时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道:“怕他个鸟啊,如今大食內斗正酣,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杀得你死我活。 那黑旗军再强,又能抽出多少精锐东征,左右不过是为了立威罢了! 况且,河中诸国,昭武九姓,乃至吐火罗旧部,受大食欺压久矣。殿下召令下达,何愁无人响应?与其坐等商路断绝,饿死在这戈壁滩上,不如拼死一搏,打出个几十年的太平!” 万青没有废话,直接朝李琚拱手道:“殿下,末將请为先锋!” 听见眾將吵吵嚷嚷的声音,李琚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一战,打肯定是要打的。 正如他当日对李林甫等人所言,这一战避无可避,非打不可。 一旦退缩,等待的西域的,將是慢性死亡。 关键在於怎么打,这是个问题。 “打,自然要打。” 终於,他出声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爭论。 见眾人皆看向他,他的目光也在诸將或焦灼,或激愤,或忧虑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定格在了夫蒙灵察这位老將身上。 沉吟一瞬,他看向夫蒙灵察问道:“夫蒙將军,你久在西域,对大食的情况,比我们了解得都多,你以为,这一战咱们该如何打?” 听见李琚点到自己的名字,夫蒙灵察赶忙抬手搓了搓疲惫的脸颊。 旋即,他斟酌道:“我安西都护府,虽与大食为邻,然大食与吐蕃,突厥等肘腋之患亦有所不同。” 夫蒙灵察这话一出,眾將顿时安静下来,静待下文。 他们的声音大归大,可对大食,也是真的不了解。 夫蒙灵察见状,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吐蕃,突厥为近患,敌我大军相对,也不止一次。 然大食不同,我大唐与大食,虽在高宗年间有过几次摩擦,却始终未曾有过大规模的战斗。 因此,我们对大食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 夫蒙灵察这话,可以说是说到了眾人心里,也说到了李琚心里。 因为这个问题,正是他们所有人心里最为担忧的问题。 吐蕃也好,突厥也好,与大唐交战,皆不止一次。 彼此之间对对方的士卒战力,战斗风格,都有相当程度上的了解。 但大食不一样。 大食儘管也和西域相邻,中间始终隔著那么多附属邦国作为缓衝。 一百多年来,双方也並未直接爆发过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军事衝突。 汉人打仗,讲究的是一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西域对大食军队的不了解,正是如今的难点所在。 “那夫蒙將军以为,我西域该如何破局?” 李林甫率先按捺不住,捋著鬍鬚追问了一句。 夫蒙灵察沉默一瞬,摇头道:“想要探出大食军队的根底,没有別的办法,唯有.......用人命去填。”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面面相覷,就连李琚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用人命去填,说起来简单,可究竟要拿多少人命填进去,才算是填呢? 夫蒙灵察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禁嘆了口气。 旋即,他再次摇摇头,话锋一转道:“还有一种折中的法子,就是传召诸国,命其联军前去试探一番,多多少少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用僕从军.......靠谱吗?” 听见这话,眾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疑虑。 当然,他们倒不是不捨得用那些僕从军去当炮灰。 主要是,他们太了解那些僕从军的秉性了。 僕从军,说是军队,实则连土匪都不如,让他们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逆风,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前些日子败於安西军之手的吐蕃,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要没有没有那些溃败的僕从军反向衝击本部精锐战阵,安西军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攻进达扎路恭的老巢。 可以说,在唐军精锐眼里,那些僕从军就是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用吧,摆在那儿摆著也是摆著。 要用吧,指不定最后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结果。 而这,也是李琚在面对吐蕃和突厥的前后夹击之时,没有启用僕从军的根本原因。 这种关乎生死的局面,他是实在不敢將背后交给那些不靠谱的僕从军啊! 面面相覷间,眾人还是將目光投向了李琚。 毕竟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得李琚来拿主意。 “呼~” 迎上眾人的目光,李琚不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旋即,他看向李嗣业问道:“哥舒翰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李嗣业摇摇头,语气低沉道:“大食局势混乱,传递消息不易,暂时,还未有消息传来。” 李琚不由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夫蒙將军所言,诚为谋国之言,然我安西军將士,亦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用他们的命,去探一个未知的底,殊为不妥。”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便依夫蒙將军折中之法,先召令诸国组成联军去试一试大食军队的战力吧,若是试不出来,再做他言,诸位以为如何?” 第263章 国家帐就是经济帐,永远绕不开一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国家帐就是经济帐,永远绕不开一个钱字! “殿下英明!” 听见李琚最终还是决定启用僕从军,诸將也没有反对,而是齐齐拱手,道了声英明。 毕竟眼下,也確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让诸国联军去当炮灰,总好过让安西军的將士去玩命,这点帐,还是很好算的。 “高將军。” 李琚见状,也不再废话,转头看向高仙芝吩咐道:“你即刻点选精骑三千,由你亲自统率,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赶赴疏勒。” “一则,与哥舒翰接头,设法探明黑旗军具体兵力、主將、行军路线及確切抵达吐火罗时间。” “二则,联络河中诸国、昭武九姓、吐火罗旧部,晓以利害,命诸国务必在大食军队抵达前集齐精兵五万听候指挥。” “末將领命!” 高仙芝眼中精光一闪,抱拳应诺。 “万青,薛延!” 李琚目光转向二將,吩咐道:“你二人负责整军备战,以现有能战之兵为基础,加紧操练” “得令!” 二將齐声领命。 “边令诚,务必保证工坊昼夜不停,修復甲冑,赶製箭矢、弓弩。”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尤其是震天雷,必须保证充足的供应,否则军法从事!” “是,奴婢省的!” 边令诚浑身一颤,赶忙出列领命。 李琚再次唤道:“封常清!” 封常清拱手而出:“末將在!” 李琚道:“你负责龟兹、焉耆、于闐等诸镇防务,並统筹西域南部诸国质子接收及赎金催缴事宜。赎金一到,优先用於军资。” “同时,严密监视北庭方向及吐蕃动静,防范两国反覆,另,给王倕去信,命其务必帮忙警惕长安.......掣肘!” “末將明白!” 封常清沉稳领命。 “李嗣业!你设法补充玄甲军,至满编一千!” 李琚看著他,沉声道:“本王予你全权,人员,陌刀、马槊、甲冑、强弓劲弩,全军上下尽你挑选,本王要的,是一支如太宗皇帝麾下玄甲军那般能凿穿敌阵,斩將夺旗的钢铁洪流。你可能做到?” 李嗣业胸膛起伏,单膝跪地,斩钉截铁:“末將立军令状!玄甲军若不能为殿下破敌,嗣业提头来见!” “好!” 李琚扶起他,道了声好。 旋即,转身环视眾人,沉声道:“诸君,西域存亡,在此一役。还请诸位散去之后,各司其职。” “是!” 眾將轰然应是。 李琚点点头,再次出声:“夫蒙將军,李相,二位兄长,你们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听见李琚这话,领到命令的眾人齐齐散去。 顷刻间,大厅之中只剩下夫蒙灵察这位悍將,以及李氏三兄弟和李林甫。 见其他人皆以走远,留下四人的目光顿时齐齐落在了李琚身上。 看著四人有些疑惑的目光,李琚也不再卖关子。 他看向夫蒙灵察,直言道:“夫蒙將军,本王以为,安西军现在的体量,还是小了些,本王欲以安西军本部为根基,招纳两万新兵,將总量扩充至五万人,夫蒙將军以为如何?” 听见李琚留下他竟然是为了扩军之事,夫蒙灵察顿时眉心微蹙。 他斟酌一瞬,迟疑道:“殿下想要扩军,末將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西域虽大,供养两万四千人的安西军,却已然臻至极限。 更兼殿下麾下又添精兵八千,便已是三万两千人,若是再扩充两万新军,以西域之財政,恐怕.......” 夫蒙灵察话未说尽,但几人听来听去,也听出了关键就在一个钱字上面。 李琚抿了抿唇,轻轻頷首,旋即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呢?” 李林甫正手捋须,並未第一时间搭话。 他自然清楚李琚问的是什么。 如今西域的政事,皆是他和李瑛,李瑶在经手,李琚要扩军,自然绕不开他去。 他沉吟良久,点点头道:“扩军......乃是西域能否自保,乃至於延展之根基,自然是有必要的。” 几人皆未应声,而是齐齐看向李林甫,等待著李林甫的下文。 李林甫也未让眾人久等,直言道:“然老夫这些日子疏理了西域的户籍財政.......如今的西域,户不过八十余万,岁入不过三百万两,如此財政,若要在供养三万大军的前提下,再扩充两万新军,確实有些吃紧。” 李琚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事情,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今日专门留下李林甫,为的就是此事。 毕竟,李林甫来到西域也有半年多了,该疏理的,该深入的,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表现一下他的用处了。 不然,难道还要他一直养著不成? 李林甫像是看穿了李琚的心思,也不等眾人发问,便话锋一转道:“不过,老夫察觉到西域的流民隱户並不算少。若都护府能够出台一些政策,將这些流民隱户纳入籍册,想要供养两万新军,或许仍是有些吃紧,却也並非不可能。”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老夫还发现,计式水两侧有不少绿洲土地閒置荒芜,这些土地虽登记在册,然西域商业氛围浓厚,土地主人多以经商为生。若能將这些土地释放出来,亦可为西域的財政添上一笔。”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心中浮现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李林甫这话,他听著怎么那么像是要均田地,改税制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將西域的这些大户都得罪个精光? 李琚则是听得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满是讚赏之意。 因为李林甫这话,可谓直指核心。 一个地区,乃至於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只有两个字——税收,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钱。 所谓国家帐,说白了就是经济帐,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钱字的。 但钱从哪里来? 答案也很简单,便是土地与人口。 尤其是封建社会,土地和人口更是税收的根本。 在此之前,西域虽是以商业占大头,但那也是基於西域处在丝路上的特殊位置上带来的附加效果,属於个例。 除了西域之外的绝大部分地区,最重要的东西,依旧是人口与土地。 这也是土地兼併,为何会成为农业社会的封建王朝灭亡的核心原因之一。 现在西路的商路被断,一切也就回归了本质。 什么是本质? 便是人口与土地! 李林甫说这些话,便是准备重新构筑西域的分配製度以及供养结构,將西域从原来商业发达的开源局面,拉回到以人口和土地为核心的节流本质。 而这,正是能让西域长治久安的决定性制度。 由此可见,李林甫此人,固然名声不好,固然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 可在办正事上面,尤其是在国家发展战略层面上的大局观,绝非寻常人可比。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说谁都会说,关键还要看怎么做。 改革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成的,稍不注意,就会得罪一大批人。 如张居正那般人杰,死后也落了个被清算全家的下场。 李琚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李林甫能有如张居正那般一往无前,置生死於度外只为改革的决心。 因此,他心中纵然欣喜,却也未曾表现在脸上。 反而颇有些为难地反问道:“叔公所言,本王自然也清楚,只是招揽流民容易,这释放土地,却非三言两语能定,稍不注意,便容易动摇根基,不知叔公有何良策?” 第264章 汗流浹背了吧小老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汗流浹背了吧小老弟! 第264章 听见李琚的问题,厅內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摇曳的烛火映照著眾人各异的神情。 夫蒙灵察眉头紧锁,显然是对触碰土地问题可能引发的动盪忧心忡忡。 李瑛,李瑶面露思索,却是一时难有良策。 唯独李林甫,神色平静,那双惯於隱藏情绪的眼眸深处,闪烁著精於算计的光芒。 “殿下所虑甚是。” 片刻后,他缓缓捋须,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触动田亩,乃牵一髮而动全身之事,稍有不慎,便是怨声载道,动摇根基。” “嗯!” 李琚嗯了一声,並未接话。 李林甫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自古以来,治国安邦之道,乃在於人心,我等想要土地,却不能强取豪夺。” 顿了顿,他沉声道:“是以,老夫所言之『释放土地』,非是强取豪夺,其关键,还在於交换二字。” “交换?” 李琚眼神微凝,若有所思,隨即頷首,示意他继续。 李林甫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殿下可颁一道王令,告知西域百姓,西域商路因大食变故,暂时受阻。都护府为维持军民生计,保障扩军备战之需,特设军功授田之策与屯兵垦田之令。” “军功授田之策,屯兵垦田之令?” 李琚愕然一瞬,诧异道:“叔公欲復前汉屯兵军制?” “非也!” 李林甫笑著摇头,语气轻鬆道:“此策,虽与前汉边境屯兵军制相似,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哦?” 李琚来了兴趣,忙朝李林甫拱手道:“愿闻其详!” 其余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李林甫,准备听听他能发表出什么高见。 迎上眾人的目光,李林甫轻咳一声,也不卖关子。 解释道:“老夫所言军功授田,乃为激励將士,吸纳流民投军之策。此田非空口许诺,需有实田可授。” 凡立军功者,无论新兵旧部,皆可按功勋大小,优先授予计式水沿岸绿洲之良田。 如此,既能保证將士用命,又能保障我西域税收。” 听见这话,包括李琚在內的眾人顿时眼睛一亮。 不过,眾人也没有著急询问,而是静静的等待著李林甫的下文。 “至於屯兵垦田,此为安置流民,增加粮食的自给之策。” 李林甫接著解释道:“都护府可於计式水两岸,划定若干区域为官屯,招募流民,隱户及因战伤残之老兵进行屯垦。屯田者,免数年赋税,所產粮食按比例上交官仓,余者自留。” “如此,既能安置伤残老兵,都护府亦可白得一份多出来的粮食,诸位以为呢?” “好,李相此策,甚妙!” 李林甫话音刚落,一旁的夫蒙灵察便忍不住抚掌叫了声妙。 作为西域之地的实际掌控者,手握数万大军的当世名將。 夫蒙灵察最头疼的,就是因伤残退伍的老兵,该如何安置。 而这件事情会让他头疼的原因,也很简单。 便是朝廷令各地节度使就地募兵守边的諭令,导致了本该由中央拨付的军资,一下子压到了地方。 从而导致地方財政压力大增,根本拿不出钱来安置受伤的老兵。 对於那些伤残的老兵,地方上往往只能给出一丁点微薄的安置金,然后便只能將他们踢出军队自生自灭。 夫蒙灵察作为当世名將,对於这样的情况,是又心疼,又无奈。 但李林甫提出来的这个屯兵垦田令,却是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最起码,將士们往后便不用担心受伤之后,就被踢出军队自生自灭。 相对於是给全军的將士,都安排了一条退路。 夫蒙灵察能想到的事情,李琚自然也能想到。 他也必须承认,李林甫的吏才,的確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此策,確实可行!” 他点点头,先是肯定了一番。 但隨后,便忍不住蹙眉追问道:“只是这田地,又该如何去交换得来呢,您老可別告诉我,要钱去买,咱们要是有钱把那么多田地买到手,也就不用担心军资的问题了吧?” 李林甫笑道:“殿下所言极是,所以这交换的关键,乃在於赎买与置换。” 这一次,李林甫没等李琚询问,便主动解释道:“所谓赎买,即都护府以市价,將其土地回购。 而置换,则是以其土地兑换未来丝路重开后,龟兹、疏勒,于闐等大城周边新规划之商业铺面地契,乃至於殿下在西域的工坊之股份。 如此,双管齐下,则改革必能推进,殿下以为如何?” “轰!” 听完李林甫的全盘解释,李琚脑海中顿时轰然炸开,整个人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后世的国债,股票,乃至於以国有资產进行抵押的雏形吗? 这这这.......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林甫,像是白日见鬼了一般。 不是,他知道李林甫厉害,可没人告诉过他,李林甫这么厉害啊。 这还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吗? 李琚陷入了震惊,其他人也没好到那里去,一个个瞠目结舌。 这就是宰相的能力吗? 而李林甫说完后,目光也不由得扫过眾人,直至看见眾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旋即,他接著说道:“几位殿下,老夫此策,还有两利。” “其一,利在不与百姓相爭。 诸位当知,那些真正依赖土地,以田为本的小地主或寻常百姓,其地本就不在荒废之列,是以此次新政,並不触及他们。 咱们真正要动的,是那些占著膏腴之地却心思全在商贾之道,不在乎土地產出的豪商大户。 此类人数量相对少,但掌握的土地资源却多,若赎买或置换其地,阻力相对可控,不必担心根基不稳。” “其二,利在重置西域根本。 我等置换土地,可將既得土地用以扩军屯田,令西域自给自足,不再担心別国在粮食上卡脖子。 还可將那些没了土地的豪商大户,从土地引导至商业和工坊上,如此,更符合西域长远以商立基的发展方向。” 同时,还能藉此机会,重新梳理田亩册籍,將隱户流民纳入掌控,增加税基。” 听完李林甫陈述的两利,眾人顿时忍不住再次咋舌。 就连李琚,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的,还真让他捡到宝了啊。 就李林甫说的这些东西,別说用来治理西域,就算是用来重构一个国家的制度,並且再用上一千年,恐怕都不会过时。 难怪,难怪歷史上的李林甫,能让安禄山那样的梟雄,都感到害怕与恐惧。 甚至隨便一句话,都能让安禄山在数九寒冬的天气中惶恐得汗流浹背。 就这能力,这手腕,这心计,谁不怕啊? 这一刻,李琚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庆幸他当机立断,將李林甫掳到了西域。 连土地兼併都能解决的牛逼人物,闹著玩呢? 哪怕不是彻底解决,只是权宜之计,也足够李琚汗流浹背了。 万幸,万幸当初武惠妃和李隆基,只用了他的阴谋诡计,没有將他的治国之才全部开发出来。 不然他还造个屁的反,直接老老实实等死得了。 第265章 都是自愿原则啊,大家千万別勉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都是自愿原则啊,大家千万別勉强! 李琚越想,越是心惊,惊骇的目光忍不住在李林甫脸上停留了许久。 这位史书留名的权相,此刻展现出的治国理政的才能与手腕。 以及对时局精准的把握和敢於任事的魄力,都远超他的想像。 他的计策,或许並非完美无缺,执行中也必然困难重重,甚至可能遭遇强烈反弹。 但这无疑是在不引发大规模动盪的前提下,能最快,最有效解决扩军財政瓶颈和土地人口问题的方案。 “叔公此策,足可为西域打下百年根基!” 良久,他终於回神,忍不住发自內心的称讚了一句。 旋即感慨道:“如此,既能不动声色地將土地资源收归都护府调配,又能將那些豪商大贾更深地绑定在工坊与未来商路之上,使其利益与我等休戚相关。好,甚好!” 李琚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彻底从震惊之中回神。 饶是与李林甫有过长久敌对经歷的李瑛和李瑶,也不得不承认,李林甫此策,是真的厉害。 他们毫不怀疑,若能將李林甫所言之策尽数施行下去,西域的软实力,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內,迎来增长式的爆发。 难怪当初生死关头,八弟都要设法將李林甫掳走。 现在看来,八弟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夫蒙灵察也忍不住讚嘆道:“李相此策,果真高明,堪为本將生平仅见,本將佩服。” 李林甫笑了笑,谦虚道:“不敢当,殿下,夫蒙將军言重了!” “叔公此言,深合我意,就依此策。” 李琚一锤定音,目光坚定起来,沉声道:“即日起,土地赎买置换、流民安置、军功授田、官屯诸事,皆由叔公全权负责。二兄、五兄全力辅佐,所需人手、文书,尽可调用!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理清田亩,安置流民,筹措扩军之资,各国赎金和质子接收,亦由叔公统筹,优先保证军备与赎买之需!” 顿了顿,他眼神冷冽下来,冷声道:“此策,关乎西域存亡续绝,尔等儘管去办,凡有阻挠新政,阳奉阴违者,无论其身份背景,一律严惩不贷。” “是!” 三人齐声应是,眼中不自觉浮现兴奋之色。 尤其是李林甫,心中更是雄心万丈。 这盘涉及西域根基的棋局,终於轮到他执子了。 李琚的目光转向夫蒙灵察:“夫蒙將军,財政之事,李相已经拿出了对策,这扩兵一事......” 听出李琚的言外之意,夫蒙灵察心中亦再无半点疑虑。 他朝李琚拱手一礼,沉声道:“末將即刻广募流民隱户及青壮,定在最短的时间之內,操练出两万可战之兵!” 李琚轻轻頷首:“既如此,那就去办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夫蒙灵察再次领命,李林甫,李瑶,李瑛亦齐齐起身,转身大步踏出礼厅。 ....... 隨著眾人离去,整个西域,也隨之陷入了紧张而刺激的忙碌之中。 短短数日时间,整个龟兹城內外,便在李林甫的主持下,悄然颳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尤其是都护府颁布的“军功授田令”与“屯兵垦田令”。 更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西域军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计式水两岸,那些被豪商大户圈占,却因主人醉心商贸而导致大半荒芜的肥沃绿洲。 瞬间就成了无数渴望土地的百姓眼中的香餑餑。 流民,隱户更是闻风而动,涌向募兵点。 那些伤残老兵得知有了屯田养老之所,浑浊的老眼中亦是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而李林甫手段更是老辣,不仅一面派出精干吏员重新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更是让李瑛、李瑶亲自出面。 邀请了龟兹、疏勒、于闐等地有閒置土地的豪商大户前往都护府,预备商议正事。 ....... 一处议事厅內,烛火通明。 李林甫端坐上首,面带温和笑意。 下方,则是受李瑛,李瑶邀请而来的西域豪商大户。 “诸位皆是我西域栋樑,值此危难之际,自当与都护府同舟共济。” 李林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明了请这些人过来的用意。 只是听见这句场面话,下方的眾人却是无人应声。 李林甫笑了笑,也不甚在意,转而接著说道:“殿下深知诸位產业多在行商工坊,于田亩用心不多。” 顿了顿,他直言道:“如今,西域商路受挫,都护府欲以市价赎买诸位閒置之田。 或以未来丝路重开后,龟兹新城核心地段之铺面地契,以及殿下新筹办的几处工坊之股份,与其等值置换。” “此乃两利之举,既可解诸位田產荒废之忧,又能助诸位未来在商途上更上层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的话音落下,厅內虽依旧是一片寂静,豪商们的脸色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有人脸上浮现意动之色,心动於未来的商铺和工坊股份的暴利。 亦有人皱起眉头,认为土地祖產不可轻易贱卖。 终於,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开口道:“李相,这......这置换之事,空口无凭,那新城铺面,工坊股份,眼下皆在纸上.......李相如何能够保证.......” 李林甫笑容不变,反问道:“赵翁是信不过殿下,还是信不过老夫?” 老翁不语,只是皱眉望著李林甫。 显然,两者他都信不过。 李林甫也懒得纠结一个答案,他轻轻拍了拍手,亲隨立刻奉上一份盖有李琚王印和都护府大印的正式文书。 他接过文书,朝老翁递了过去,笑道:“此乃殿下亲笔签署之契书,上有置换细则与权益。” 老翁依旧皱著眉,不过,还是站起身准备接过文书一观。 但就在老翁的手即將触摸到文书时。 李林甫却是突然冷笑道:“殿下金口玉言,自是一言九鼎!倒是赵翁,莫非是想坐视良田荒芜,亦或者.......想拥田自重,置西域军民生死於不顾?” 只一言,老翁的顿时手僵在了半空,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因为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了李琚的身份。 李琚,不仅是这西域的天,更是悍然反出长安的“反贼”。 而其他人也瞬间明悟了李林甫的言外之意。 顷刻间,冷汗便打湿了衣衫。 “我......我愿置换!” 有人明悟过来,急忙颤声开口,表示愿意置换。 毕竟现在同意,还能换到等价的钱財,等到待会儿出了这个门,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准连性命都得搭上。 而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顿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赶忙爭先恐后的表示同意。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议事厅顿时沸腾起来。 李林甫见状,脸上再度浮现笑容,赶忙招呼道:“別著急,一个一个来,报上你们的田亩数字,自有文书负责核算,验算无误后,便可在文书上签字。都是自愿原则啊,大家千万別勉强.......” 第266章 难道朕,真的错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6章 难道朕,真的错了? 西域之地,土地赎买置换、军功授田、屯田令等新政,被李林甫以雷霆手腕推行了下去。 整个西域,肉眼可见的焕发了新生。 而就在李林甫將龟兹城搅得风起云涌,让整个西域都围绕著即將到来的西线大战高速运转之时。 万里之外的长安城內,也炸响了一道惊雷。 这道惊雷,正是西域两线大捷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西域那边,打了大胜仗,天大的胜仗!” 一个行商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和朝同伴小声询问,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什么胜仗?不是说三王.......咳咳,困守孤城,危在旦夕吗?” 旁边的人满脸不信,脸上儘是忌讳莫深的表情。 “嘿,那都是老黄历了!” 汉子嘿了一声,猛灌一口浊酒。 隨即左右打量一眼,確认没有外人在场,才接著说道:“我那刚从河西回来的表兄亲口说的,说是光王殿下领著安西军在什么喀拉山口,把吐蕃大將达扎路恭的五万大军给打了个屁滚尿流。 不仅阵斩了六千多人,抓了快两万俘虏,甚至连吐蕃帅旗金印都缴获了。突厥人被嚇得屁滚尿流,自己就退兵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汉子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达扎路恭,那可是大唐的宿敌,和大唐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光王殿下能打败达扎路恭? 简直骇人听闻! “真的假的?” “光王........不,那三位殿下,竟有如此本事?” “千真万確,河西节度使王倕的军报还能有假?听说陛下都惊著了!” 汉子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老天爷.......那之前朝廷里传的,说三位殿下.......勾结外敌,意图不轨.......” “呸!放他娘的狗屁。” 一个粗豪的汉子忍不住低骂道:“你们傻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往那三位殿下身上泼脏水。” “那西域差点都被吐蕃突厥南北夹击给破了,要不是三位殿下力挽狂澜,西域一丟,河西陇右还能安寧?指不定哪天吐蕃人就打到长安城下了!” 有人怯怯地提出疑问:“可.......可朝廷之前的意思.......” “呵呵!” 粗豪汉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一日废三子,发配西域等死.......如今人家在绝境里杀出来了,还立下泼天大功......你们等著看吧,这事恐怕还没完。” 听见这话,其他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但......也没人出声反驳。 毕竟这种事情,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大唐,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平了. ........ 类似的议论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在坊间蔓延。 被废黜的三王,尤其是李琚的形象,更是在民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一夜之间,便从意图谋逆被废的流亡皇子,一跃成为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保境安民的盖世英雄。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那场“一日废三子”的仓促与残酷。 以及武惠妃长久以来操控舆论,败坏三王名声的种种手段,都被翻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同情,敬佩,以及对深宫那位“妖妃娘娘”和那位“圣人天子”的隱晦不满。 迅速在长安城的空气中无声地瀰漫。 就在民间议论纷纷之时,大明宫,含元殿內。 李隆基正脸色铁青的靠在龙椅上看著一封密报,胸膛剧烈起伏著。 那正是百骑司探查到的,关於坊间汹涌议论西域大捷之事的详细內容。 密报上所写的每一句对三王的讚誉,每一句对废太子事件的质疑。 甚至每一句对武惠妃和他本人的非议,都像是悬在他心里的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砰~” 终於,他没心情继续看下去,忍不住狠狠的將密报砸到了案几上。 “反了,都反了!” 隨即,他暴怒的低吼出声,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尖利:“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如此非议君父,詆毁后宫!” “圣人息怒,息怒啊!” 高力士赶忙上前相劝,低声道:“圣人息怒,左右不过是一群不明真相的百姓妄自猜测罢了,圣人莫要动气。” “妄自猜测?” 李隆基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瞪著高力士,怒声道:“西域大捷的军报才刚刚压在朕的案头几日,朕从未对外说过,那些刁民是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的? 那些刁民,甚至连在那逆子在喀拉山口缴获了达扎路恭金印帅旗之事都一清二楚,你说这是妄自猜测?” 感受到那李隆基话中的寒意与滔天怒火,高力士顿时心头一凛。 只能硬著头皮道:“圣人息怒。这个,此事........確实蹊蹺。只是河西军报乃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按例除宰相,兵部主事外,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如此详尽,这个,老奴.......” 高力士还没想好后面的措辞,便听得李隆基冷不丁问道:“你也觉得是有人泄密?” 听见这话,高力士顿觉头皮发麻。 他没觉得啊,他没说啊。 他什么时候说有人泄密了? 但李隆基显然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忍不住狰狞著脸色问道:“是谁?是王倕,还是兵部,还是........朕这宫里有鬼,或是,那三个逆子所为?” “这个,圣人明鑑,老奴不敢妄断。” 高力士赶忙摇头否认,开玩笑,这种事情,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啊。 “既然不敢妄断,那就给朕去查!” 李隆基回神,咬牙切齿道:“从河西军报传递入宫、存档、经手人等所有环节,一一排查。 同时,探查坊间流言最初源头,看是何人散布,背后有无指使?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顿了顿,他冷声道:“查出来,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是,老奴遵旨!” 高力士凛然领命,不敢继续逗留,赶忙转身离去。 目送高力士匆匆而去,李隆基顿时满脸疲惫地坐回御座。 看著被他扔到案几上的密报,他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坊间那些说他凉薄狠毒的议论,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让他感到愤怒,也让他有些怀疑起自己。 他废三子,难道真的错了吗? 第267章 那时,岂非我们所有人的末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7章 那时,岂非我们所有人的末日? 与此同时,仪鸞殿內。 武惠妃也正在听著牛贵儿战战兢兢的稟报著关於宫外那些沸反盈天的议论。 “民间都说光王殿下力挽狂澜......保境安民,真英雄也......” “还有人说,圣人一日废三子,皆为.......皆为妖妃.......构陷.......” 听见这些话,武惠妃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胸中积压的惊怒如火山般喷发。 “贱民!刁民!无知蠢物!” 她猛地將身前案几掀翻,案几上的东西滚落一地,嚇得殿內宫人扑通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他们懂什么?!他们知道什么?!” “李琚........李琚那个逆贼,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达扎路恭那个废物,突厥人更是废物中的废物,十万大军奈何不了区区一个弃子。” “啊~气煞我也!”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 只是,在这滔天的怒火之下,隱藏的更深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李琚贏了,贏得如此辉煌。 这不仅意味著她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簣,更意味著,李琚有了反攻的能力。 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这三个名字。 不再是她可以肆意践踏的失败者,而是成了笼罩在她头顶的巨大阴影。 接下来呢?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左右摇摆的世家,那些本就对“一日废三子”心存疑虑的重臣。 甚至.......陛下! 他们该是何反应? 是否........是否也会对她產生怀疑和不满? 更关键的是,李琚那个孽种,他在西域站稳了脚跟之后,会做什么? 是带著大军反攻长安? 还是准备籍此重返朝堂,为自己正名,重新拿回被废掉的太子之位和王位? 若是李琚杀回来,朝廷能挡得住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武惠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顺著她的指甲流下,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集中起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 李琚在西域贏得越漂亮,她在长安的处境就越危险。 李琦的储君之位,就越发遥不可及! 不行,她必须立刻行动,必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储! 只有儘快將李琦推上太子之位,才能稳固她的地位,才能对抗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哪怕手段再仓促,再冒险,她也顾不得了。 她必须反击!立刻!马上! “牛贵儿!” 她猛地抬头,看向牛贵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急促。 “立刻!立刻出宫。去告诉杨洄、李晦他们,就说......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让他们.......让他们速到老地方见我。快。一刻都不许耽搁!” “是,奴婢遵命!” 牛贵儿连滚爬爬地起身,连额头的汗都顾不上擦,便跌跌撞撞地再次衝出了仪鸞殿。 而隨著牛贵儿离去,殿內也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武惠妃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扶著软榻边缘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依旧容顏绝丽,但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与狠戾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隨即努力挺直腰背,试图找回那份掌控全局的威仪。 “我不能乱.......我不能先乱了阵脚。” 她低声告诫自己,声音在空旷的殿內显得格外阴冷:“李琚再能打,他也远在西域,长安,还是我的长安。储位,必须是琦儿的!” 她迅速整理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如今,舆论已然失控,再想去堵悠悠眾口已是徒劳,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当务之急,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必须赶在李隆基被西域大捷这股风彻底吹动心思之前,赶在朝野对三王的同情和拥戴形成更大声势之前,把最关键的太子之位,牢牢按在自己儿子手中。 只要李琦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占据了大义名分,就有了缓衝和转圜的余地。 届时,李琚就算有再大的功劳,也翻不了天去。 顶多,也就是摘去反贼的名声。 “对,立储!必须立刻,马上推动立储!” 武惠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她不能再等了。 ....... ....... 约莫半个时辰后,长安城某处隱秘的別院。 武惠妃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端坐上首。 儘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已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駙马都尉杨洄,陇西李氏的代表李晦,以及其他几位关陇世家的核心人物,皆已匆匆赶到。 他们脸上的神情同样凝重,显然也是已被宫外汹汹的舆论和西域大捷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寧。 “娘娘.......” 杨洄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忧惧:“宫外的情形,简直.......简直是群魔乱舞,那些刁民......” “不必说了!” 武惠妃冷冷打断他,冷声道:“本宫都知道了,李琚那小畜生在西域走了狗屎运,打贏了一仗,就让那些愚民忘了东南西北。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 听见这话,杨洄赶忙闭嘴。 其余人也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了武惠妃。 武惠妃也不废话,直言道:“本宫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本宫要你们立刻,马上推动立储之事,一刻都不能再拖了!” 听见武惠妃不容置疑的声音,各家代表不由得眉头紧锁。 李晦迟疑道:“娘娘,前些日子,我等的奏摺才被陛下按下。眼下又是西域的消息四散,引得朝野震动之际,若此时贸然上奏,恐引陛下猜忌啊.......” “猜忌?” 武惠妃嗤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此时推动,容易让陛下猜忌。那等陛下被那三个逆子的忠勇感动了,被那些刁民的议论裹挟了,再想起他当年一日废三子的凉薄之后呢,到那时,岂非我们所有人的末日!”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便让在座眾人呼吸一窒。 她冷声道:“你们听著,李琚的功劳越大,就越证明陛下需要一个太子之位来稳固地位,明白吗?” 第268章 哥舒翰急报,大食的大手笔!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哥舒翰急报,大食的大手笔! 眾人眉头紧皱,忍不住面面相覷,只觉得武惠妃有些疯魔了。 但他们也清楚,他们现在和武惠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时间,眾人的表情都有些为难起来。 武惠妃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冷笑。 隨即,她目光扫过眾人,冷笑道:“诸位,別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觉得,若是让那三个盖世功臣有机会重回长安,清算旧帐.......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有今日的富贵吗?” “哼哼,本宫若倒,你们关陇各家.......难道能比本宫好到哪里去?” 听见武惠妃赤裸裸的威胁,眾人顿时面色微变。 彼此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与权衡。 武惠妃的话虽然难听,可事实便是如此。 如今,他们已经深度绑定在了武惠妃这条船上,若船翻了,谁都別想好过。 “明日,本宫要看见尔等的奏摺递到御前。” 武惠妃並不打算给眾人过多思考的时间,一锤定音道:“声势要造得足够大,要让满朝文武都看到,国本久悬,人心思定,盛王李琦,眾望所归,明白吗?” 听见武惠妃近乎逼迫的態度,眾人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可眼下,也確实没了他们犹豫的余地。 杨洄一咬牙,率先表態:“娘娘所言极是,臣回去就立刻联络人手,明日早朝,定让奏疏呈上。” 李晦等人沉吟片刻,最终也缓缓点头:“我等.......明白。定当竭力促成此事。” 看到眾人终於统一了意见,武惠妃紧绷的神经终於略微放鬆了一丝。 隨即,她重新落座,冷声道:“西域大捷,带来的震动虽大,但只要储位早定,尘埃落定,一切就还有转圜操作的余地。这点道理,应该不用本宫多言。” “是,我等明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眾人也懒得再去和武惠妃爭论什么,只齐齐道了声明白。 武惠妃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记住,奏疏言辞要恳切,只谈国本之重,社稷之安,盛王贤德。莫提......莫提西域一字,更不许有任何影射。要让陛下觉得,这是朝臣公论,是民心所向,与那三个逆子........毫无关係!” 眾人再次齐声应是。 “去吧。” 武惠妃疲惫地挥挥手:“本宫等你们的好消息。记住,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眾人鱼贯而出,留下武惠妃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烛光下。 隨著眾人走远,她方才强撑的镇定也瞬间瓦解。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望著跳动的烛火,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李隆基在眼下的复杂局势之下,选择快刀斩乱麻地確立新储,以此稳定局面。 只是,她能赌贏吗? 那个心思深沉难测的帝王,在听闻西域大捷的消息后,究竟是会更急於確立新储来证明自己废黜三子的正確。 还是.......心中已然翻腾起难以言喻的悔意与波澜? 她不確定! 但此刻,她已別无选择! ...... ...... 西域的新政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龟兹城內外的喧囂和生机,完美的印证了李林甫在內政方面的能力。 流民爭相投军,伤残老兵眼中重燃希望,计式水畔沉寂多年的土地被重新丈量,规划。 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亢奋与忙碌。 可惜,这份內部的喧囂,並不能驱散李琚心头那片来自西方的阴云。 夜风带著白日未散的燥热,卷得城头的唐字大旗猎猎作响。 李琚独自立於都护府最高的望楼,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沉沉的夜幕,看向中亚的乱局。 “殿下。” 忽然,李嗣业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李琚的思绪。 他转身,只见这位玄甲军统领满面风尘,手中紧握著一封火漆密函。 见李琚回头,李嗣业立即双手奉上密函:“殿下,哥舒將军急报!” 李琚心头一紧,赶忙伸手接过。 密封的火漆被他乾脆地捏碎,薄薄的纸笺展开。 摇曳的火光之下,哥舒翰那略显潦草的字跡跃入眼帘李琚眼帘。 “殿下!” 李嗣业也凑了过来,定睛朝信纸看去。 这一看,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上面的內容,赫然正是大食军队的详细情况,以及行军速度。 根据哥舒翰所言,黑旗军的目的地,正是怛罗斯。 其总兵力约为四万人,目前已经抵达一处名为撒马尔罕的地方。 而这支大军的主將,是一个叫穆罕默德·伊本·贾法尔的圣教徒。 此外,信上还说了这支大军的详细情况。 乃是以三千重装骑兵为前锋,辅以两万轻骑为游射,余下一万七千人的步卒为攻城所用,装备精良,士气狂热。 更重要的是,黑旗军沿途已强行裹挟布哈拉,撒马尔罕等城邦僕从军数万人,声势端的是浩大。 並且,这支大军,后续似乎还有援兵,只是暂时还不能確定。 “四万大军,数万僕从军,甚至还有援兵.......” 李琚低声呢喃,忍不住眉头紧皱。 就凭哥舒翰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大食这一次,还真是打定主意,要將大唐在中亚的影响力彻底抹除。 “大手笔啊~” 李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旋即,心中的感慨就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 “也罢,既然迟早要打,那就打吧!” 他面色坚定起来,旋即沉声下令道:“传令!擂鼓聚將!” “是!” 李嗣业不敢怠慢,命亲卫护送李琚回府,便亲自去擂鼓。 顷刻间,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滚雷,撕裂了龟兹城的夜空。 听到鼓声的西域眾將,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內赶到了都护府议事大厅。 大厅之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李琚没有任何废话,迅速將哥舒翰的密报內容言简意賅地通报了一遍。 隨后,厅內便顿时传出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四万大食精锐,数万僕从军,后续可能还有援兵!?” 万青的惊呼打破了死寂,他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道:“阿拔斯这老狗是豁出去了啊,他娘的,好大的阵仗!” 第269章 好一个断子绝孙的打法!刺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好一个断子绝孙的打法!刺激! 第269章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被大食的阵仗惊到了。 须知前些日子,即便是突厥和吐蕃两国联军,也就堪堪十万大军罢了。 並且,那还是在吐蕃召集了不少僕从军的情况下。 而现在,光是大食,便出动了十万大军。 如此阵仗,足以让所有人的心沉到谷底。 薛延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沙盘上代表怛罗斯的標记,沉声问道:“殿下,那位大食主將贾法尔.......哥舒將军可有提及此人根底?” “能以三千具装骑兵为锋,两万轻骑游射,一万七步卒攻坚.......这配置,绝非寻常,至少也得是当世名將的水平。” 李琚点点头,沉声道:“哥舒翰信中言及此人,乃是大食权臣阿拔斯心腹,更是圣战狂热者,深得黑旗军拥戴,其手段酷烈,沿途裹挟僕从军,动輒以异教徒之名屠戮抗命者!” 听见哥舒翰对於贾法尔的描述,眾人不禁再次皱起眉头。 薛延蹙眉道:“看来,这贾法尔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傢伙,不知道比起达扎路恭如何......” 李琚摇摇头,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大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毕竟,他的先知先觉,只限於中原。 而对大食,他所知道的情报,並不比其他人多。 封常清眉头紧锁,沉声道:“形势严峻,远超预期。敌军兵锋正盛,兼有宗教狂热加持,其攻坚拔寨之能,恐非吐蕃,突厥可比。我军若仓促应战,实属不智。” “可若是不应战,一旦怛罗斯之地落入大食之手,葱岭门户必然洞开,届时,大食兵锋便可直指疏勒,我等再想將其挡在门外,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十倍不止!” 听见这话,眾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 李琚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诸將,最终,还是將视线定格在了夫蒙灵察身上。 他问:“夫蒙將军,你久经沙场,经验最丰。如今敌强我弱,客军作战,地利亦在大食,你以为,此局.......何解?” 夫蒙灵察面色紧绷,听见这话,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隨即,他起身走到沙盘前,粗糙的手指沿著乌滸水(阿姆河)划过。 最终停在怛罗斯与撒马尔罕之间广袤的区域上。 “殿下,诸位!” 他沉声开口:“如封將军所言,大食军势大,锋芒毕露,正面硬撼,无异於以卵击石。” “是以本將以为,此战破局之关键,当在出其不意,聚於一个奇字。” “奇?” 李琚一愣,追问道:“何解?” 夫蒙灵察转身面对眾人,缓缓出声道:“本將班师之日,殿下便曾问过本將,此战当作何解。” 言罢,他驀地看向李琚,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末將当日是何说法?” 李琚皱了皱眉,虽不解夫蒙灵察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但仍是点点头,沉声道:“自然记得,一则,以人命试深浅,二则,以僕从军为阻碍。” “不错!” 听见李琚的回答,夫蒙灵察不禁轻轻頷首。 隨即,他话锋一转道:“当日仓促,未有良谋,只得以此为保守之策,但这些日子,老夫细细研究过大食地形之后,却发现大食军並非无懈可击。” “哦?”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眼睛一亮。 李琚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夫蒙將军可否细细道来?” 迎上眾人期冀的眼神,夫蒙灵察手指再次指向沙盘。 眼中闪烁著老辣的光芒,沉声道:“诸位且看,大食军从撒马尔罕到怛罗斯,足有数千里之遥,其粮秣,军械转运皆需依赖河中诸城供给。” 眾人下意识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浮现一抹茫然。 然后呢,怎么了? “然,黑旗军挟圣战之名,一路势如破竹,屠城灭国,气焰熏天。如此行径,其裹挟之僕从军,岂能不心怀怨懟?” 夫蒙灵察接著开口,眾人皆是下意识頷首。 “更重要的是,此等骄狂之师,必定轻视对手,尤其......轻视我们这些被大唐拋弃的孤军,所以,本將才说,此战首重一个奇字。” 说到此处,夫蒙灵察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诸位以为,我等若能遣出精兵绕行敌后,断其粮道,焚其輜重,可否尽收河中诸多邦国之心?” “嘶~” 夫蒙灵察转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薛延震惊道:“夫蒙將军的意思是,直接放弃正面战场,打他个出其不意?” “不错!” 夫蒙灵察眼中精光爆射,沉声道:“方才本將已经说过,黑旗军一路屠城灭国,河中诸国定然心怀怨懟,只是迫於威势,不得不迫从於大食武力。” “更重要的是,从双方兵力来看,我军处於绝对的劣势,既如此,我等何不避其锋芒,从诸国间隙下手,將黑旗军截做无水之鱼呢?” “嘶~” 听见这话,眾人忍不住再次倒吸了凉气。 因为夫蒙灵察的计策,简直是胆大到没边了。 遣奇兵饶至敌后断其粮草輜重这种事情,眾人不是没做过。 但那都是派遣小股部队而为之,属於偷袭,给敌人添麻烦的战术,无关大局。 可直接放弃正面战场,完全將希望放到敌后,这和背水一战有什么区別? 甚至背水一战,还有水可依。 而夫蒙灵察所言的奇兵深入敌后,完完全全就是孤军。 万一那些邦国不肯倒戈呢,万一那些僕从军已经被大食嚇破了胆呢? 如此,岂不是自寻死路? 眾人心头震撼,既为夫蒙灵察能想出这么一个堪称豪赌的绝户计,也为他的胆魄所摄。 甚至就连一向爱冒险的李琚,都觉得夫蒙灵察此计太冒险了。 须知,大食境內处处是敌人。 想要断其粮道,毁其輜重,绝不是如常规战爭之中,派出小股骑兵去偷袭就行的。 必须要派出大规模的骑兵,才有可能成功。 並且,派出大规模骑兵还不算,还得设法瞒过黑旗军的主力。 而这些环节的难度,每一项,都是地狱级別的。 李琚越想,越觉得天方夜谭,只是脸上的激动之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种断子绝孙的打法.......还真他娘的是......够刺激。 太刺激了! 他越想,整个人越是兴奋。 终於,他没忍住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好,夫蒙將军此计,堪为惊天豪赌,本王,就与你赌这一回。” “什么?” 李琚这话一出,眾將顿时忍不住惊呼。 李林甫,李瑛,李瑶等人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殿下不可!” 李林甫猛地起身,焦急劝道:“此乃绝户计,一个不慎,我西域数万大军,便將陷於死地,军国大事,临阵对敌,岂能如此草率?” 第270章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李林甫的反对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顿时引得诸將回神,齐声反对。 “殿下,夫蒙將军之计虽奇,然风险委实过大。” 封常清面色凝重,沉声道:“派遣大军深入敌境,不仅要面对黑旗军主力可能的回援,更要提防河中诸国反覆无常。 彼等受大食淫威已久,焉知不会为求自保而反戈一击,陷我奇兵於绝境?” “此非用兵之正道,实乃孤注一掷,还请殿下三思!” 封常清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听得眾將齐齐頷首。 李瑛和李瑶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李瑛忍不住开口劝道:“八弟,夫蒙將军之策固然胆魄惊人,然.......然我西域新定,根基未稳,扩军,新政方起,此际倾巢而出进行如此豪赌,万一.......万一有失,便是万劫不復。” 顿了顿,他迟疑道:“不若稳守葱岭,依託地利,以逸待劳,方为上策!” 李瑛这话一出,眾人不禁再次頷首。 而万青,薛延等將领虽未立刻出言反对。 但紧锁的眉头和忧虑的眼神,无不表露出对这份计划的风险感到担忧。 深入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大食腹地,截断十万敌军的粮道。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神话,而非可行的战术。 眾人的反对声浪匯聚,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试图阻挡李琚草率的做出决定。 一时间,李琚不禁皱起了眉。 反倒是夫蒙灵察这个始作俑者,哪怕厅內儘是反对之声,面色也依旧沉静。 他並未急於爭辩。 只是目光炯炯地望著李琚,等待著他的最终裁断。 李琚蹙了蹙眉,目光环视眾人。 面对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之声,他不由得抿了抿唇,隨即唤道:“诸位!” 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嘈杂的议事厅渐渐安静。 “你们所言的风险,本王岂能不知?”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蹙眉反问道:“稳守葱岭,看似可行,但.......真的稳妥吗?” 眾人下意识一愣,忍不住面面相覷。 李琚问完,也不等眾人回答,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旋即,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怛罗斯的位置,然后一路向西划过撒马尔罕。 缓缓出声道:“大食黑旗军挟圣战之名,裹挟僕从,势如破竹,若坐等他们占据吐火罗,消化河中,將僕从军彻底整合,加固城防,囤积粮草........那时,他们兵锋所向,便是疏勒,便是于闐,便是我安西四镇的门户!” “彼时,他们便是以逸待劳,而我军,只能被动地在漫长的防线上疲於奔命。” “诸位当知,我军兵力本就处於绝对劣势,一旦分兵固守,西域便处处是漏洞。西域这点家底,经得起几次消耗战?” 李琚这话,成功震住了眾人。 因为他说的,同样是事实。 短时间內,安西军固守葱岭没什么问题。 可长时间消耗下去,以西域的国力,是绝对不可能耗得过大食那样一个不逊於大唐多少的庞大帝国的。 李琚锐利的目光扫过李林甫,问道:“叔公,你新政方起,西域百废待兴,处处要钱粮。若战事旷日持久,变成消耗国力的泥潭,你那屯田授田的產出,能支撑多久?民心士气,又能维持多久不败?” “这.......” 李林甫懵了一下,老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李琚转头看向封常清,接著问道:“封將军,你说此非正道,是孤注一掷,本王问你,面对数倍之敌,且是战力未知,意志狂热的强敌,循规蹈矩的正道,又有几分胜算?” 封常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李琚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隨即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夫蒙將军此计,看似凶险绝伦,实则是化被动为主动的唯一生路,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惊天谋划。” “正如夫蒙將军所说,大食人骄狂,轻视我们这些弃子,因此,他们的目光必然死死盯著怛罗斯。绝不会料到,我们敢以主力绕行数千里,直捣他的粮源腹地。” “而这,便是咱们的生机所在。” 听见李琚这话,眾人皆不说话了。 当然,他们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实在没招了。 毕竟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到別的法子。 李琚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转头看向夫蒙灵察道:“夫蒙將军,此计,既是出於你的谋划,本王便不越俎代庖了,还请下令吧。” 听见李琚这话,夫蒙灵察不禁有些诧异,似是没料到李琚竟然会让他来总揽全局。 李琚却是未曾理会他的情绪,转头对著其他人厉声道:“诸位,在此千钧一髮之际,本王希望诸位能以大局为重,无条件配合夫蒙將军!”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有疑虑。 可最终,还是无人提出异议。 “夫蒙將军,请!” 李琚见状当即侧开位置,请夫蒙灵察上前传令。 夫蒙灵察见状,眼神顿时有些复杂起来。 不过,他也没拒绝。 毕竟这一战,本就是由他全盘谋划,由他来指挥,再合適不过。 他沉吟片刻,目光率先落在薛延和万青身上,唤道:“薛延,万青!” 二將对视一眼,隨即出列抱拳:“末將在!” 夫蒙灵察不再废话,直言道:“你二人,即刻从现有安西军及新募精壮中,挑选敢战之士,组成一支万人精骑,日夜兼程,绕行北线,避开大食军主力锋芒,直插其后。” 夫蒙灵察说著,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目標,撒马尔罕至怛罗斯之间的所有大食輜重补给点。焚其粮草,毁其军械,断其水源。遇小股敌军,聚而歼之;遇大股主力,避而不战!务必让那贾法尔的身后,处处烽烟!” 听见这话,两人不禁再次对视一眼。 隨即將目光看向主位上的李琚。 见李琚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才齐声拱手道:“末將遵命!” 夫蒙灵察点点头,沉声道:“封常清!” 封常清阔步而出:“末將在!” “命你总督龟兹、焉耆、于闐、疏勒四镇防务及新军操练,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新募两万军卒练出个样子,以备不测。” “末將领命!” 封常清重重抱拳。 第271章 殿下,咱们要个孩子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殿下,咱们要个孩子吧? 夫蒙灵察讚许点头,隨即看向一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徐冲和乔天养。 两人在草原上时,便与夫蒙灵察配合默契。 此刻见得夫蒙灵察看向他们,也不等夫蒙灵察开口,便主动站起身来。 朝夫蒙灵察抱拳道:“不知將军有何吩咐?” 夫蒙灵察沉吟一瞬,吩咐道:“徐,乔二位將军,接下来便负责监视吐蕃,突厥动向之事,北庭方向亦不可鬆懈!以免两国反覆,朝廷趁火打劫!” 听见夫蒙灵察是要他们干老本行,两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当即抱拳领命。 “边监军!” 听得两人领命,夫蒙灵察转头看向边令诚,沉声道:“这后勤輜重,粮草甲冑,乃至于震天雷供给之事,还需你多多费心。” 夫蒙灵察的话说得客气,对比李琚动不动就来上一句威胁和恐嚇,说是天籟之音也不为过。 边令诚只觉得大为感动,赶忙抱拳道:“节帅放心,奴婢就算把自己榨了,也一定保证將士们全无后顾之忧!” “那就好!” 夫蒙灵察满意的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到一直沉默的李琚身上。 “殿下!” 李琚赶忙应声:“夫蒙將军请说。” 夫蒙灵察沉吟道:“我等想要出其不意,还需要一支能够骗过大食斥候眼睛的部队扮作主力,是以,末將希望殿下能亲率玄甲军,与末將一道赶赴怛罗斯,以作混淆视线之用,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可以!” 李琚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明白了夫蒙灵察的用意。 正所谓瞒天过海,才能声东击西。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重骑兵更能吸引敌军的眼球了。 毕竟,重骑兵这种兵种,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属於真正的王牌部队,轻易不可能动用。 將一千玄甲军往怛罗斯一摆,谁敢说这支重骑后面没有主力? “那便如此吧!” 听见李琚应下,夫蒙灵察也不废话,径直走下了主位,將位置留给了李琚。 李琚见状,重新站起身来,看著诸將问道:“诸位,夫蒙將军的安排,诸位可曾听明白了?” “明白!” 领到军令的诸將急忙应声。 “好!” 李琚猛地一拍案几,叫了声好。 旋即拔高音量,沉声道:“诸君,大食慾断我生路,此战已非爭利,实为求生!本王惟愿,诸位敢战,敢死战!” “我等愿为殿下效死!”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齐声厉喝,斗志冲天。 李琚点点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隨即缓缓道:“如此,便去整军备战吧三日后,全军起程。”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另,再命斥候传讯哥舒翰,务必时刻掌握黑旗军动向。待高仙芝联络僕从军就位,待尔等各自达成战略目標之时.......便是我等,与大食黑旗军,决一雌雄之时!” “得令!” 眾將再次领命,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顷刻间,整个大厅便空了下来,只剩下李氏三兄弟与李林甫等寥寥数人。 送走诸將,李琚站起身来,走到了三人跟前,对著李林甫唤道:“叔公!” “殿下!” 李林甫躬身。 李琚抿了抿唇,忽然对著李林甫拱了拱手,道:“我走之后,扩军、屯田、赎买置换.......诸般事务行政推行,便皆赖叔公操持了。” 李林甫心头一震,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隨即,他起身对著深深一揖:“殿下放心!老臣纵肝脑涂地,亦必保前线將士无断粮之忧,保西域新政顺畅无阻!此战,亦是老臣正名之战!” 李琚点点头,目光看向二位兄长。 想了想,他斟酌著出声道:“西域之事,还需二位兄长全力辅佐叔公,务必保障新政全力推行。” “八弟放心,为兄明白!” 两人点点头,亦是未曾多言。 如今,他们已经找准了自己在西域的定位,也清楚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李琚不再多言,朝三人拱手一礼,便朝后院而去。 夜色如墨,都护府后院寢殿內,仅余一盏孤灯摇曳。 李琚推门而入,带著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本以为杨玉环早已安睡,却见那道丰腴的身影正倚在窗边。 素白的中衣衬得她仿佛月上天仙,目光穿透窗外,不知望向何方,连他推门的声音都未曾惊动。 “夫人”。 李琚放轻脚步,唤了一声。 杨玉环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照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泪痕,却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担忧。 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殿下回来了。议事.......可还顺利?” 李琚伸手,想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青丝,却被她轻轻握住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紧紧攥著李琚的手心,生怕一鬆开,李琚就会立刻消失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三日后,我亲率玄甲军,与夫蒙將军同赴怛罗斯。” 李琚的声音低沉,透著一丝对眼前人的歉疚。 他自然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意味著什么。 如今,西域刚结束了与吐蕃,突厥的生死鏖战,他甚至没能好好陪她几日。 但他,別无选择。 而隨著李琚话音落下,杨玉环的手指也猛然收紧,呼吸都窒了一瞬。 “又.......又要走?”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这么急,三日时间,来得及吗?” “此战避无可避。” 李琚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大食来势汹汹,意在断我西域命脉,西域是我们的根基,是我.......必须守住的地方。若此战败了,一切皆休。” “我......我知道.......” 杨玉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 她呢喃道:“妾身都明白的,我並非要阻拦殿下,我只是......只是害怕。” 她猛地扑进李琚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李琚身体微僵,隨即放鬆下来,手臂紧紧拥住怀中轻颤的娇躯,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 寢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杨玉环似乎汲取了足够的勇气,从李琚怀中微微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他。 “殿下,咱们要个孩子吧。”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细微的颤抖。 李琚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好!” 月光透过窗纱,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將这一刻的沉重,不舍与微弱却倔强的希望,都凝固在了这西域边陲的深夜里。 一夜无话....... 第272章 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正在崩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2章 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正在崩塌? 西域战鼓尚未落定,万里之外的长安城內,另一场无声的惊雷却已炸响。 天色不过微明,含元殿中,气氛已然肃穆起来。 而在这肃穆的气氛下,更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暗流。 龙椅上,李隆基高座,冕旒后的面容透著深深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阴鬱。 “圣人言,允奏事!” 高力士尖细的嗓音传遍大殿,拉开了今日早朝的序幕。 未及高力士话音落下,杨洄便率先出列,朗声道:“臣,駙马都尉杨洄,有本启奏!” 杨洄这声有本启奏,瞬间让大殿之中的氛围为之一寂。 因为按照惯例,朝会开始,是先有一个常例朝议的程序的。 所谓常例朝议,即宰相先行將前些时日朝廷做了什么奏报一遍,再將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拿出来討论出结果。 然后,才轮到六部和其他官员奏事。 而今日,杨洄的出现,確实打破了这个规矩,也让眾人瞬间意识到,杨洄要奏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不止是大臣们被惊了一下。 就连龙椅上的李隆基,对於杨洄的越矩行为,也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杨洄毕竟是皇家的女婿。 李隆基也不好明著打他的脸,最终,还是沉声问道:“駙马所奏何事,竟要越过政事堂?” 杨洄闻言,当即高举奏章,朗声道:“陛下,臣今日所奏之事,乃关乎我大唐国本。” 听见国本二字,眾朝臣顿时一愣。 旋即面色恍然,忍不住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杨洄则是语速极快的说道:“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不可一日无位。自前太子废黜,国本空悬,朝野惶惶,人心浮动。值此多事之秋,社稷安危繫於陛下一身。是以,臣伏请陛下,念及江山永固,黎民所望,速立储君,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顿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以李晦为首的关陇世家代表,以及武惠妃在朝中的其他几位心腹言官。 几乎紧隨其后,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听见大殿之中突然传出来的议论声,李隆基不由得眉头紧皱。 但片刻后,他还是蹙眉问道:“卿以为,诸皇子谁可当立?” 听见李隆基竟然直接问他立谁,杨洄心头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立谁,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 他一个臣子,难道还能直接说立盛王李琦? “咳~” 就在杨洄为难之时,一旁的右相牛仙客忽然轻咳了一声,这一声,仿佛点醒了杨洄。 他一咬牙,硬著头皮道:“陛下,臣以为,盛王殿下仁孝聪慧,德才兼备,深肖陛下之风,乃储君不二人选!” “臣等附议,盛王仁孝,堪当大任。” “臣附议,国本悬空,非社稷之福。请陛下速作圣裁!” 顷刻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充斥了整个大殿。 附议之人谨记武惠妃的严令,绝口不提其他事情。 只將“国本空虚”、“社稷安危”、“盛王贤德”作为核心论点。 试图营造出一种刻不容缓的紧迫感和“眾望所归”的假象。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逼宫”並未能淹没所有声音。 这满朝文武,也並非铁板一块。 兵部尚书张暄眉头紧锁,心中有些发急。 他深知武惠妃一党的用心,更对西域传来的战报有著更深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向来是支持立长的。 若是立年幼的李琦为储,待到將来陛下百年之后,这大唐岂不是又要落入武氏之手,重演武周代唐旧事? 终於,他有些按捺不住。 但他正要出列分说之时,却见那素以刚直闻名的諫议大夫崔泯已抢先一步踏出。 “陛下!” 崔泯声音清越,打断了关陇世家一系官员的附议声。 隨即,他满脸疑惑地问道:“陛下,臣有惑。駙马都尉方才所言我大唐如今是『国本空悬,朝野惶惶』。 然据臣所知,西域三位殿下率孤军力挫吐蕃,突厥十万联军,阵斩我大唐宿敌尚野息,缴获达扎路恭帅旗金印的捷报传回后,长安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百姓既是欢欣鼓舞,又何来『惶惶』之说,民心如此,岂非正说明天佑大唐,社稷有继?” 他顿了顿,像是真的想不通一般,接著问道:“臣不解,此时急立储君,置三位有功皇子於何地,置天下悠悠眾口於何地?” 崔泯这话,精准地刺破了武惠妃一党精心营造的“国本危机”论调。 直接將西域大捷和废立太子的敏感话题捅到了台前。 一时间,以杨洄为首的关陇世家官员顿时脸色一变。 “崔大夫此言差矣!” 关键时候,李晦赶忙站出来反驳道:“废太子瑛及鄂、光二王,乃陛下亲言废黜,其罪已定。 纵有微功於边陲,又岂可混淆国本大事。所谓功是功,过是过,立储乃为社稷长远计,岂能因一时边功而动摇根本?且盛王殿下贤德,与西域之事何干?” “微功?” 另一位与东宫旧臣有渊源的御史冷笑接口:“阵斩吐蕃名將,俘敌近两万,保西域不失,断吐蕃、突厥狼子野心,此若为『微功』,敢问李公,何为大功? 莫非只有坐镇长安,歌功颂德才算大功? 更何况,三王罪责,民间多有议论,言及当日废黜,內情或有曲折,陛下仁慈,未尝不可.......” “放肆!” 杨洄厉声打断,脸色涨红:“尔等竟敢妄议圣裁,质疑陛下!废立之事,乃陛下一言而定,岂容尔等置喙。更遑论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隨著杨洄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双方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含元殿內顿时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而高踞龙椅的李隆基,却始终沉默著。 冕旒的珠串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武惠妃一党的急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清楚,这份急迫背后,是深深的恐惧。 恐惧西域的胜利会顛覆长安的格局,恐惧他这个皇帝会因舆论和战功,而对当年仓促废子心生悔意。 他们想用立储的既成事实,来堵住所有可能的变数。 而反对的声音,则像一根根刺,扎在他最敏感的心结上。 西域大捷的辉煌战果,与坊间百姓对他的非议交织在一起,不断拷问著他昔日的决定。 尤其是张瑄那句置三位有功皇子於何地,更是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上。 让他真切的感觉到,他在百姓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正在崩塌。 两种力量在他心中激烈拉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73章 指不定,有人比咱们更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指不定,有人比咱们更急! “够了!” 终於,在爭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失控时。 李隆基没忍住,有些恼怒的呵斥了一句。 帝王的呵斥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动作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怠。 隨即,他冷声道:“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岂是尔等在此朝堂之上,如市井泼妇般喧譁可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此事.......容朕.......再行思量,退朝吧。” 他摆摆手,没打算多说,因为此刻,他的內心很是矛盾,也很是茫然。 “陛下!” 杨洄,李晦等人心头一沉,不甘心地还想再奏。 “退朝!” 李隆基却是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袖摆带起一阵风,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们。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拂袖,径直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朝臣面面相覷。 皇帝的一句再行思量,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朝堂上沸腾的爭吵。 却让武惠妃集团的爪牙们心中警铃大作,焦灼更甚。 而对於那些心繫西域或对废太子存疑的人来说,皇帝的犹豫,则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 退朝的钟声余音未散,杨洄,李晦等人便脚步匆匆,脸色铁青地直奔仪鸞殿。 他们甚至等不及更隱蔽的別院密会,因为武惠妃的焦灼已如实质般传递到每个人身上。 仪鸞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隨著杨洄將朝堂上的情况报上,武惠妃也彻底陷入了癲狂。 “废物,一群废物!” 她尖厉的声音刺破殿內的寂静,“你们告诉本宫,再思是什么意思?” “娘娘息怒!” 杨洄扑通跪下,冷汗涔涔,辩解道:“陛下.......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不识大体的言论所扰,圣心必然还是属意盛王殿下的!今日朝议,支持立储的声势浩.......” “声势浩大?” 武惠妃猛地打断他,眼中寒光瘮人:“声势再大,抵得过陛下心里那点愧疚和动摇吗?崔泯那个老匹夫.......” 她猛地攥紧拳头,忍不住在大殿內走来走去。 “不行,不能让陛下再思下去。必须趁热打铁,让他没有退路!” 忽然,她顿住脚步。 隨即猛地转身看向眾人,冷声道:“听著,今日只是开始。明日,后日,大后日。只要陛下不点头,你们就给本宫继续上奏。联络所有能联络的人,动用所有能用的言路,谁再敢提西域,提废太子,就给本宫往死里参。” “是!臣等明白!” 眾人心头一颤,赶忙齐声领命。 “还有!” 武惠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喊道:“牛贵儿!” “奴婢在!” 一直缩在角落的牛贵儿连滚爬爬上前。 “给本宫盯紧了。百骑司、宫门守卫、还有那些可能接触到陛下的人.......特別是张瑄,崔泯,裴宽这些老东西。陛下见了谁,说了什么,本宫要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给本宫查,查清楚崔泯今日之言,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是东宫旧党,还是其他皇子?” 她连声下令,不相信一个崔泯敢如此直指核心。 这背后,必然还有推手。 “奴婢遵旨!” 牛贵儿浑身一颤,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含光殿內。 李隆基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后。 案上,是堆积如山的奏章,几乎全是今日早朝后,各方势力紧急递上来的关於立储的奏疏。 支持立李琦的依旧占据多数,言辞恳切,忧国忧民。 而隱晦提及西域,为三王鸣不平,或建议暂缓的奏章,则被他放到了一边。 此刻,他手中正捏著一份高力士刚呈上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今日早朝后,长安坊间最新的议论风向。 数日过去,西域大捷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朝堂上的立储之爭,变得更加炽热。 那些赤裸裸的,带著隱晦嘲讽和同情的议论,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让他既愤怒,又羞耻。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只觉得从未如此累过。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態。 可留给他的选择,每一个都代价巨大,都通向不可测的深渊。 他既需要维护至高无上的权威,又无法忽视西域的战功和沸腾的民意。 既要安抚枕边人和她背后的强大势力,又不得不警惕那个在万里之外崛起的,令他心情复杂的儿子李琚。 真的太累了。 “陛下.......” 高力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声音带著小心,试探道:“陛下,时间到了,是否.......传膳?” 李隆基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回答高力士,目光再次投向案头堆积的奏章。 “力士.......朕真的.......错了吗?” 良久,他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低语,仿佛是在问高力士,又像是在问自己。 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高力士这个问题。 高力士深深低下头,依旧不敢作答。 “罢了,传膳吧!” 李隆基似乎也没指望高力士回答,嘆息一声后,还是让他去传膳。 ...... 而在长安城的另一端,某个不起眼的府邸书房內。 刚刚下朝的崔泯和张瑄,正与如今的左相裴宽对坐。 烛光下,三人的脸色是如出一辙。 张瑄率先开口:“二位,如今武氏一党,已是狗急跳墙,我等该如何应对,恐还需拿个章程。” 裴宽轻嘆一声,目光深邃道:“陛下心乱矣。西域一役,光王锋芒太露,惠妃恐惧已极,此皆非社稷之福啊。” 崔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忍不住皱眉道:“然则,难道就任由武氏得逞,盛王若立......大唐更大的爭端,怕是还在后面......” 裴宽摇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道:“陛下在秤上。一边是枕边人与关陇权贵,一边是边功赫赫的亲子和沸腾的民心。他在权衡,在煎熬。”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我等.......还需静观其变,指不定,有人比咱们更急......” 张瑄愕然道:“裴相的意思是?” 裴宽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转向北方,看向了忠王李亨府邸所在的方向....... 第274章 提前十年的怛罗斯之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提前十年的怛罗斯之战!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凌晨,龟兹城还笼罩在破晓前的夜幕之中。 城外军营里,却是已经升腾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带著破釜沉舟般气势的亢奋。 李琚一身玄色明光鎧,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军阵。 入目所及,薛延与万青麾下的一万精锐士卒眼中,没有丝毫对即將深入险境的畏惧之色。 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对土地与军功的渴望。 新编的玄甲军重骑则如渊亭岳峙,虽然未曾著甲,却仍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后,则是新编的两万新军。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便是跟在李琚身后,假装成安西军主力,用以迷惑敌人。 李琚的眸子扫过全军,最终,定格在了辕门外那道靚丽的身影上。 杨玉环站在辕门阴影处,一身素衣,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 昨夜温存,仿佛还在指尖残留。 可此刻,却要目送夫君再赴生死沙场。 她的手紧紧攥著袖口,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玄甲身影,仿佛要將他的轮廓刻入灵魂深处。 “夫人,保重,待我凯旋!” 李琚並未多言,只道了声保重。 杨玉环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唇语:“平安...回来.........” 李琚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猛地转身,手按腰间横刀,声音如惊雷炸响:“传令全军,开拔!”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撕裂晨曦,战鼓隆隆,声震四野。 龟兹城门轰然洞开。 薛延、万青率领的一万精骑率先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一人双马的配置,扬起了漫天黄尘,向著北线疾驰而去。 他们,要去执行那孤悬敌后,焚粮断道的险绝使命。 紧接著,是李琚与夫蒙灵察並肩而行。 率领著玄甲军以及作为疑兵主力的两万新兵,踏上了西征之路。 风沙礪骨,铁甲疾行。 行军,是意志与肉体的双重煎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同时,也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一支新兵,磨炼成一支可战之兵的最便捷的方式。 烈日炙烤著戈壁,热浪扭曲了视线。 狂风捲地起砂砾,仿佛无数细小的刀子,抽打在將士们的甲冑和裸露的皮肤上。 乾燥的空气,更是仿佛要吸走所有人肺里的最后一丝水分。 一路急行,一路磨礪。 就连李琚这个主將,也拒绝了任何特殊照顾,选择与士卒同食同宿。 他深知,这支作为“诱饵”和“疑兵”的部队,必须展现出强大的气势和百折不挠的意志。 才能牢牢吸引住大食黑旗军的目光,为薛延、万青的奇袭创造机会。 玄甲军更是辛苦,人马负重极大,在酷热下行军,消耗惊人。 但即便如此,也无人抱怨。 整支大军只有沉默的坚持,和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一个月的急行军,跨越数千里荒原与绿洲,蹚过葱岭的茫茫群山与戈壁上的黄沙风暴。 最终,大军自碎叶城而出,直奔石国国都怛罗斯城而去。 石国,是由昭武九姓在河中之地建立的小国,自太宗皇帝重开西域都护府之后,便一直是大唐的附属国。 而所谓的河中地区,即乌滸水(阿姆河)与药杀水(锡尔河)两条大河之间的广袤地域。 这片地区,北起突骑施,南至吐火罗。 乃是西域境內除了计式水与天山之间的大片绿洲之外,少有的水草丰美之地。 同时,这片地区,还是丝绸之路最为重要的中转之地,没有之一。 此外,这片土地上,除了由昭武九姓建立的石国,康国,曹国,米国,安国等小国之外。 尚有拔汗那,东西曹,布哈拉,撒马尔罕,吐火罗等规模不小的邦国。 而这一次,大食人的目標,便是这诸多小国之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吐火罗地区。 吐火罗,位於中亚要衝,是大唐安西四镇,尤其是疏勒与于闐的西部屏障。 而吐火罗地区的北部屏障,正是怛罗斯。 可以说,一旦怛罗斯被大食人攻破。 那么包括石国,康国,拔汗那,吐火罗在內的河中大部分邦国,立刻便会成为大食人的血包。 大食依靠河中之地的物產。 进可翻越葱岭,威逼西域本部碎叶,于闐,疏勒等军事重镇。 退可源源不断的给大食国內充血,补充粮食,税收与人口。 所以,怛罗斯的战略位置到底有多重要,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而这,也是李琚为何铁了心要的和大食人提前打这一场本该在十多年后,才应该出现的怛罗斯之战的真正原因。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西域的根基,保住大唐在中亚的影响力和统治力。 更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定鼎之战,直接决定著西域与大食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中亚霸主。 不容李琚有半点的侥倖和退缩。 李琚就这么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带著大军一路走啊走。 走了一个多月后,怛罗斯城那低矮的夯土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著远处虽是以夯土製成,面积却不算小的怛罗斯城,即使是军中久经沙场的老兵,心头也不由得一松。 “终於,到了!”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 就连李琚身旁的夫蒙灵察,都忍不住放鬆了一些。 主要是在大漠之中急行军,根本不是人做的事情。 不仅要面对高温的天气,缺水的困境,漫天的黄沙,时不时的还要来一场沙尘暴。 大自然的力量,真没那么容易对抗。 也就是李琚麾下大军,尽皆招揽於西域,早已习惯了西域的气候。 不然,要是换成从中原来的大军,只怕早就崩溃了。 万幸的是,歷经千难万险,大军终於还是安然抵达了目的地。 李琚放缓了速度,带著大军朝著城池靠近。 尚未入城,便见一支剽悍的骑兵如潮水般迎出城池,当先两骑,正是哥舒翰与高仙芝。 而在这支骑兵身后,才是代表著石国王室与诸国联军的王旗。 “末將哥舒翰,高仙芝,参见殿下,参见节帅!” 两人带著大军出迎,风尘僕僕的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见到了亲人的亲切。 “免礼!” 李琚勒住战马,对两人道了声免礼。 目光却是看向了两人身后,那些代表石国王室与诸国联军的旗帜。 第275章 大唐,不会忘记诸位的忠诚!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大唐,不会忘记诸位的忠诚! 见著李琚的眼神,哥舒翰与高仙芝立刻起身,侧身让开道路。 隨著两人朝两侧散开,两人身后的大军也立刻让出一条过道。 紧接著,一名身著华服,头戴王冠的老者便在几名將领的簇拥下,带著明显的不安与敬畏,趋前几步,朝著李琚深深躬身行礼。 隨即,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话道:“下国国主车鼻施,率石国上下及河中诸邦盟军將士,恭迎光王殿下,夫蒙大將军驾临怛罗斯!” 听见这话,李琚的目光不由得在车鼻施脸上停留了片刻,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缓缓扫视著车鼻施身后那些肤色各异,服饰混杂的诸国將领。 肉眼可见的,这些人脸上混杂了期盼,疑虑,恐惧等种种情绪。 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 对上李琚锐利的眼神,眾人周身的气氛更是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李琚终於开口:“国主请起,诸位將军也请起。” 说著,他翻身下马,来到眾人身前。 迎上李琚极具压迫力的体格,车鼻施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旋即颤声道:“殿下此番亲率大唐安西健儿,不远千里而来,实乃我等幸事,更是让我石国蓬蓽生辉,西域屏障有望矣。” 听见车鼻施的客套话,李琚不禁皱了皱眉。 他摇摇头,缓缓道:“本王此来,非为做客,乃为御敌。” 顿了顿,他沉声道:“大食黑旗军,挟所谓『圣战』之名,屠戮无辜,裹挟僕从,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怛罗斯,乃尔等家园,亦是我大唐西域之门户。此地若失,河中诸邦尽为鱼肉,我安西四镇亦將门户洞开。国主不必太客套了。” 李琚这话,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诸国將领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李琚说完,视线最终落回车鼻施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国主,本王听闻,大食军前锋所过之处,布哈拉、撒马尔罕等城邦,或降或屠,僕从军如驱牛羊。 不知石国主,及在诸位邦国主將,心中作何打算? 是欲倾力一战,保家卫国,与我大唐共御强敌?还是.......欲效仿前者,引颈就戮,献城以求苟安。” “殿下!” 听见李琚最后那句话中的敲打之意,车鼻施顿时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赶忙急声辩解道:“殿下明鑑,小王绝无二心。我石国世代受大唐恩典,永为大唐藩篱。大食凶残暴虐,辱我神祇,屠戮我民,此乃不死不休之仇。小王与河中诸国,自是誓与殿下同进退,共存亡。” 言罢,他像是生怕李琚不信,乾脆抬手赌咒道:“小王发誓,小王若有异心,即刻天诛地灭!” 闻言,他身后的诸国將领也急忙纷纷躬身,七嘴八舌地赌咒发誓表忠心。 “好!” 见状,李琚面色稍缓,道了句好:“记住你们今日所言。大唐,不会忘记盟友的忠诚!” “还请殿下放心,我等誓与大食不共戴天。” 眾將赶忙七嘴八舌再表忠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诸位的忠心,本王感受到了!” 李琚轻轻頷首,但下一瞬,便再次变脸道:“但是,本王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此战关乎西域存亡续绝,更关乎尔等身家性命,国祚存续。若有人首鼠两端,阳奉阴违,或临阵退缩,动摇军心.......”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 早已得到示意的李嗣业猛地一挥手。 “玄甲军!列阵!”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动。 只见那数百名未曾著甲的玄甲重骑兵士,顷刻间披掛完毕。 沉重的明光鎧在昏黄的日光下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人与马皆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铁壁。 他们沉默地向前踏步,动作整齐划一,每踏一步,都仿佛让大地微微震颤。 那股如山岳倾轧般的恐怖压迫感,混合著血腥沙场淬炼出的冲天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让城门口的所有人,包括石国王室和诸国將领,都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隨即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无论其身份为何,国主贵胄也罢,统兵大將也好。” 李琚冰冷的声音在玄甲军沉重的踏步声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律视为叛逆,定斩不饶!” “诸位当知,本王麾下玄甲,便是专为碾碎此等不忠不义、动摇军心之辈而设。勿谓言之不预也。” 李琚的声音杀气腾腾,诸国將领无不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鼻施更是身体微颤,连声道:“不敢,不敢。我等必唯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见敲打的目的已然达到,李琚身上的煞气微微一收,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 他道:“本王信诸位皆是明智之人。此战若胜,本王与大唐,绝不吝封赏,西域之利,亦將惠及河中诸邦忠勇之士。” 恩威並施之下,原本惶恐不安的联军將领们眼中,终於燃起了一丝混杂著敬畏与渴望的火焰。 “进城!” 李琚不再多言。 大手一挥,列阵的玄甲军便整齐散去,仿佛刚才宣誓武力的场景从未出现过一般。 哥舒翰与高仙芝则立刻上前为李琚引路,引导著李琚进城。 车鼻施与其他联军將领见状,也慌忙的跟上来,簇拥著李琚进入这座即將成为风暴中心的怛罗斯城。 隨著大战即將到来,如今的怛罗斯城內早已戒严。 街道上空旷得看不见一个百姓,只有甲冑簇簇之音。 李琚一边观察著这座防御並不算坚固的城池,一边对身旁的哥舒翰沉声问道:“哥舒將军,敌军动向如何?” 听见李琚的问题,哥舒翰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凑到李琚身侧,低声道:“殿下,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更为严峻。 据斥候所报,黑旗军主力前锋,由贾法尔亲率的具装骑兵和精锐轻骑,已过撒马尔罕,正加速向怛罗斯扑来。 其裹挟的僕从军人数,更是已逾五万余人,粮草輜重车队连绵数十里,声势极为浩大。 据末將最新探报,其先头精锐轻骑,离怛罗斯已不足十日路程!” 第276章 狂妄,他算什么东西?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6章 狂妄,他算什么东西? “十日.......” 李琚眼神一凝,脚步未停。 沉吟片刻,他转头看向高仙芝问道:“高將军,暗中联络河中诸国不满大食暴政的势力,策反其僕从军之事,进展如何?” 高仙芝闻言,赶忙凑了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回道:“稟殿下,末將藉助昔日安西都护府之威名,以及大食军沿途暴行激起的民怨。 目前已有康国,米国数支被强征的僕从军首领表示愿在关键时刻倒戈。 此外,撒马尔罕,布哈拉城內,亦有豪族私下传递消息,愿为我军提供大食军粮道情报,甚至.......在其輜重上做些手脚。”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道:“只是,彼等皆慑於贾法尔之酷烈,尚在观望,恐还需我军在正面战场上,给予一定的信心。” 听完了高仙芝报上来的消息,李琚轻轻頷首,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相比大食,大唐固然也强悍。 可对於河中诸国的统治力,终究还是比不上压迫了中亚数百年的大食。 这些邦国会选择观望,也不奇怪。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道:“既如此,那就给他们看吧!告诉那些人,本王与夫蒙大將军亲率的大唐安西主力,连同这千骑玄甲,已在怛罗斯严阵以待。 “他们想要的信心......很快就会有了!” “是,末將明白!” 高仙芝点头应了声明白。 李琚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转而问道:“我大唐的僕从军呢,召集得如何了?” 高仙芝赶忙应声道:“末將联络的吐火罗、拔汗那、石国、突骑施等部族军已集结完毕,共得兵约四万八千人。然......其心各异。” 他压低声音,面露忧色:“各部慑於大食昔日之威,毕竟恐惧犹在。而今又见我军主力......似不如预期雄壮......恐怕.......” 高仙芝话语未尽,李琚却已听懂了高仙芝的言外之意。 他沉吟一瞬,摇头道:“无妨,今日玄甲军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待明日,可让玄甲军於诸国联军营前进行演武。” “演武?” 高仙芝愣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眼睛便亮了起来,瞬间明白了李琚的用意。 玄甲军,这支当世无双的重装铁骑,本身就是最好的战略欺骗工具。 欺骗敌人如此,欺骗自己人,自然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个將领,会认为这样一支耗费巨资打造的王牌部队,会仅仅作为诱饵或疑兵存在。 其背后,必然隱藏著真正的主力大军! “好主意!” 他赞了句好主意,笑道:“行,就这么办!”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而隨著两人的话音落下,由石国王宫临时改建而成的统帅府,业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琚在王宫门前站定,回首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沉思之色。 片刻后,他转身对著高仙芝耳语了几句,便径直带著哥舒翰进了王宫。 而得了李琚交代的高仙芝,则是留了下来,开始筛选进入王宫的將领。 至於怎么筛选,也很简单。 安西军的將领,全部放进议事厅,而诸国联军与石国王室的人手,则是被拦在了议事厅外面。 诸国联军的將领还好,心知自己没有和上国王爷议事的资格,只要求站在门外旁听。 一些石国王室子弟,见自己竟然被外人拦在了家门口,顿时就有些不忿起来。 车鼻施也是有些不满起来,完全没想到,他这个王宫主人,竟然有一天会被拦在王宫外面。 可惜,对上大唐,他们再怒,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和联军的其他將领一起站在议事厅外旁听。 至於李琚,则是完全忽略了门外的诸国联军將领。 见眾將皆已经到齐,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今日的军事会议。 哥舒翰作为最前线的斥候指挥官,第一时间向从龟兹赶来的眾人详细匯报起黑旗军的最新动態。 他站在沙盘前,沉声道:“贾法尔用兵极为骄狂,其行军速度极快,前锋主力距离此地已不足三百里,裹胁的诸族僕从军亦是紧隨其后。 据我方斥候所言,最迟十日,黑旗军便可渡过药杀水,兵临怛罗斯城下。 此外,其斥候活动亦异常频繁,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我军主力的动向。 据抓到的舌头供称,贾法尔似乎还对殿下及我安西军极为轻蔑,扬言要用殿下的头颅作为礼物,向大哈里发献上最荣耀的圣战功勋!” “哼,狂妄!” 哥舒翰这话一出,便引得诸將极为不满。 李嗣业冷哼一声,重拳砸在案几上,怒声道:“贾法尔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殿下不敬,让他来,本將正好拿他的脑袋,试试我玄甲军的陌刀够不够利!” 眼见诸將只是被贾法尔一句话便挑起了情绪,李琚不禁皱了皱眉。 “安静!” 他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眾將儘管不忿,但听见李琚的呵斥声,还是闭上了嘴巴。 只是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那个不知死活的贾法尔一点顏色看看。 什么东西,还想拿殿下的头颅当成礼物。 他以为他是谁? 李琚收回目光,看向哥舒翰道:“继续!” 哥舒翰点点头,接著说道:“此外,大食国內的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在得知黑旗军准备东征的消息之后,便將圣战之地,改为了阿姆河畔,似乎是不欲和黑旗军起衝突。” “但因为其所谓的圣战是大食內部的爭斗,和咱们没什么关係,末將便没有深入的去打探消息。” 顿了顿,他说道:“目前,末將知悉的消息,就这么多。”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轻轻頷首。 他沉吟一瞬,缓缓出声道:“既如此,便將大食境內的人手全部调回来吧,不必再去理会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的斗爭,先將眼下的难关渡过再说。” “是!” 哥舒翰应了声是,退回了主位上。 李琚也不再废话,直接看向夫蒙灵察问道:“夫蒙將军,局势已经明朗了,接下来,怎么打?” 第277章 不知殿下可有胆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不知殿下可有胆魄? 听见李据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夫蒙灵察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如今,一切都已经按照夫蒙灵察的意志开始运转。 但正面战场上,该如何施为,却还是一个谜。 而夫蒙灵察迎上眾人的眼神,却是没有立刻回答。 缓缓起身,踱步到沙盘前,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沙盘上的地形,最终,定格在城墙低矮的怛罗斯城上。 “诸位!” 片刻后,他终於出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厅內所有杂音。 “如今,敌强我弱,地利亦不在我。贾法尔挟圣战之威,兵锋正锐,僕从如潮,此乃明局。” “然.......”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沉声道:“我安西军將士,又岂是畏战之辈?” “而今,薛延,万青所部,已在敌后点燃烽火!接下来,便是我等在此,死死钉住贾法尔的主力,为后方奇兵创造决胜之机。” 眾將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 旋即,忽然齐齐抱拳道:“请节帅下令!” 夫蒙灵察点点头,旋即不再废话,直接唤道:“哥舒翰!” “末將在!” 哥舒翰豁然起身。 “本將命你,统领军中所有弓箭手及城中三千轻骑!” 夫蒙灵察说著,手指点在药杀水与怛罗斯之间的开阔地带。 沉声道:“敌军前锋轻骑必然先行,意图扫荡外围,遮蔽战场。你便在此设伏,依託河岸残存芦苇丛,土丘,迟滯其推进速度!”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待其重骑开始渡河或集结时,以轻骑反覆袭扰其侧翼与輜重队伍。” 哥舒翰瞬间领会了夫蒙灵察的意图,当即拱手领命道:“末將明白。” 夫蒙灵察满意地点点头,嘱咐道:“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拖!將贾法尔的大军拖在河边,拖在旷野,多拖一天,薛延,万青在敌后的胜算便多一分。” “末將领命!必让黑旗军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哥舒翰抱拳,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他亦是猛將,自然不甘心只做些情报收集的工作。 这般袭扰敌军的任务,於他而言,正適合磨练自己的统兵之能。 “高仙芝!” 夫蒙灵察不再和哥舒翰多说,目光转向高仙芝这位能够总览全局的將领。 高仙芝亦是肃然应声道:“末將在!” “怛罗斯城防,由你总揽!” 夫蒙灵察手指重重敲在怛罗斯城模型上,吩咐道:“石国主及其麾下熟悉城防之將,皆归你节制,城头上务必多备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城池无恙!” “是,末將领命!” 对於夫蒙灵察的安排,高仙芝亦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他很清楚李据带来的主力大军,究竟是什么情况。 於这样的大军而言,守城,绝对算是重任。 夫蒙灵察见状,也不多言,再度唤道:“封常清!” 封常清出列:“末將在!” 夫蒙灵察道:“你负责总览后勤与守城事务,和组织小股部队出城偷袭。 其中震天雷优先保障守城,尤其城门、角楼、城墙薄弱处。要严防敌军衝击,本將要你做到每一寸城墙,每一块砖石,都必须让大食人用人命来填。 此外,你需负责组织精锐死士小队,配足震天雷与火油,待敌攻城器械靠近或入夜,伺机出城逆袭,伺机焚毁其云梯、衝车!” “末將明白!城在人在!” 封常清声音斩钉截铁。 夫蒙灵察目光转向厅外,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些忐忑的诸国联军將领。 “李嗣业!”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玄甲军统领李嗣业身上,沉声道:“玄甲军,乃我怛罗斯城定心之锚。”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即刻起,玄甲军分作两班,轮替登城!不著甲,但持陌刀。 要让城下每一个僕从军,城头每一个守军,都看到那如林的陌刀寒光。 让他们知道,大唐最锋利的刀就在此处,更要让贾法尔的斥候看见,確信我军主力在此!” “是,末將领命!” 李嗣业会意,当即拱手领命。 夫蒙灵察点点头,接著补充道:“另外,明日午时,选一开阔地,面向诸国僕从军营寨,玄甲军全军披掛,演武。 本將要你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让那些反覆无常的联军士卒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与敬畏。” “末將遵命!” 李嗣业抱拳,杀气腾腾。 夫蒙灵察最后看向李琚。 见状,李据也站起身来,朝夫蒙灵察抱拳一礼。 夫蒙灵察见状,也不废话,直言道:“殿下当亲率安西军最精锐之老兵千余人,及挑选出的最可靠诸国联军死士一千五百人,组成总预备队。隱於城內安全处,非至关键时刻,不可动弹!” “嗯?”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有些讶异。 李据挑了挑眉,追问道:“这是为何?” 夫蒙灵察闻言,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与一抹癲狂。 他有些癲狂道:“殿下这支预备队,乃胜负之手。需待敌后薛延,万青成功焚毁其粮草輜重之信號传来后出击。” “並与玄甲军合力,由殿下与老夫亲领,直奔贾法尔中军帅旗,前后夹击,斩將夺旗!”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让李据亲自去冲阵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隨著他的这番话说完,眾將也齐齐变了脸色。 像是察觉到了眾將的情绪变化,夫蒙灵察忙抢在眾人出声反对之前看向李据。 问道:“不知殿下可有胆魄,与末將一道砍下贾法尔的头颅?” “当然!” 李据嘴角掛起一抹笑容,重重点头。 眾將见李据应下,固然觉得不妥,却也只得闭上嘴巴。 “如何?” 见状,夫蒙灵察不禁环视眾人,声音低沉道:“此部署,诸位.......可还有疑议?” “节帅算无遗策,本王......心悦诚服!” 李据第一个抱拳,声音洪亮。 眾將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覷。 但见李据都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也只得齐声道:“末將等,谨遵节帅號令!死守怛罗斯,静待反击!” 眾人的领命声一出,厅內顿时杀气盈霄。 “好!” 李琚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夫蒙將军既已布下天罗地网,胜负,便在此一举!本王惟望诸君.......与我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眾將的咆哮如同火山爆发,匯聚成一股决绝的洪流,衝出议事厅。 厅外,车鼻施等人脸色煞白,汗透重衣。 却也被这冲天的战意激得热血翻涌,不由自主地跟著低吼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278章 黑旗军,来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8章 黑旗军,来了! 夫蒙灵察的將令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怛罗斯城內外激起千层巨浪。 不过次日,怛罗斯,这座即將成为风暴中心的边陲要塞。 便彻底进入了战爭状態。 隨著眾將动弹起来,整座城池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夯土製成的城墙之上,高仙芝的身影如同磐石。 他面色坚毅,亲自检查著城墙上的过每一处垛口,女墙。 “此处,增筑女墙!此处,备滚木礌石,双倍!” “热油金汁,需日夜熬煮,不得停歇!” “城门后,以巨石、沙袋垒死,只留一小口供死士出入,凡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在他的指令下,士兵们如同工蚁一般奔忙起来。 各种石料,木料被源源不断运上城墙,沉重的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封常清带著亲兵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城头。 他同样在检查著每一个防御节点,將有限的震天雷小心翼翼地布设在关键位置。 尤其是城门內侧和几处被判定为薄弱点的城墙段。 而眾人之中,则以哥舒翰的动作最为迅捷。 早在昨日会议结束后,他麾下的精锐斥候早已如同天女散一般撒了出去,消失在药杀水西岸广袤的戈壁与绿洲之中。 他自己,更是亲自点齐了城中所有能调动的弓箭手和三千轻骑。 赶在今日破晓之前悄然离城,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而要说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玄甲军的演武。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怛罗斯城西,一片开阔的沙地上,空地上的所有东西都备被临时清空,只余下准备演武的玄甲军。 旁边的城墙上,联军营地旁,密密麻麻站满了观看的人。 石国士兵、拔汗那骑兵、吐火罗战士,以及其他小国的联军士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聚焦在那一支人均身长八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以一敌十的大军身上。 李嗣业立於阵前,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玄甲军!披甲!” “鏗!鏗!鏗——!” 隨著李嗣业一声令下,剎那间,金属碰撞的鏗鏘之声如同惊雷炸响,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百名玄甲重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將沉重的重鎧部件套上身。 胸甲、背甲、裙甲、护臂、脛甲......每一片甲叶的咬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阳光下,无数精钢甲片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仿佛平地升起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列阵!” 李嗣业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轰!轰!轰!” 穿戴好甲冑的將士们,立即翻身上马,开始摆开阵势。 “演武!” 李嗣业的命令再下,重骑阵型瞬间变换。 先是紧密的锥形衝击阵,锋锐直指前方。 沉重的陌刀斜指苍穹,刀锋在烈日下流淌著死亡的寒芒, 森然如林,杀气冲天。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远处观望的诸国联军士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怪物! 紧接著,阵型再变。 重骑分成两列,如同钢铁洪流般对冲而过。 沉重的马蹄踏起漫天黄尘,刀光在烟尘中闪烁,模擬著凿穿敌阵的恐怖威势。 每一次衝锋、变向、停驻,都伴隨著震天动地的巨响和令人窒息的压迫。 没有嘶吼,只有沉默的执行和金属的咆哮。 这种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威慑力,令人血脉僨张又心惊胆寒。 车鼻施看得手心全是冷汗,他身边的石国將领们更是脸色发白。 那些心怀鬼胎的僕从军士卒,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大唐能以西域都护府威震河中百年。 这支玄甲重骑,完全就是大唐武力的具象化。 至於这支重骑背后是否真的隱藏著更庞大的安西主力? 此刻,也再无人怀疑。 半个时辰后,演武结束,玄甲军收刀入鞘,沉默退场。 但那金属的轰鸣和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旁观者的灵魂深处。 成为了怛罗斯守军心中一根定海神针。 同时,也成为了悬在动摇者头顶的利剑。 李琚站在城头,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参与演武,甚至没有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他按照夫蒙灵察的安排,隱於幕后,亲自挑选並整合一支由安西老兵和诸国死士组成的预备队。 这支两千五百人的队伍,是夫蒙灵察惊天豪赌中最后的底牌。 也是能在关键时候,扭转局势的杀招。 ....... 时间,就这样在高度紧张的备战中缓缓流逝。 数日后,派出去的斥候带回了第一个坏消息。 哥舒翰的部队,已经与黑旗军的先锋斥候在药杀水西岸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大食人的轻骑斥候异常精锐,远超大唐以往的敌人。 更关键的是,对方完全是悍不畏死。 甚至於对死亡,还有著某种狂热的憧憬和期待。 仿佛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终点,反而是一种解脱,或者另一个起点一般。 据探子回稟,勇猛如哥舒翰,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成功迟滯了他们的渗透速度,並抓回了几个活的舌头。 总之,事情很棘手。 隨著消息传开,城中空气也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连李据,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抹担忧。 毕竟,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些宗教狂热分子,究竟有多疯狂。 別说是如今这个时代了。 哪怕是科技发达如后世,那些极端的宗教分子,也从不把死亡当成人生的终点。 可惜,到了现在这个关头。 李据也只能选择相信夫蒙灵察。 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別的选择。 很快,又是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天气开始变得低沉,远方高大的吉尔吉斯山顶上,也开始飘荡起鹅毛大雪。 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李据眼前。 而与之一同出现在李据眼前的,还有大食军那遮天蔽日的黑旗。 黑旗军,来了! 第279章 以往之敌,皆不如此!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以往之敌,皆不如此! 所谓黑旗军,顾名思义,便是以黑旗为號。 同时,黑旗军的出现,也標誌著阿拉伯第二王朝,即將现世。 阿拉伯第一王朝,即倭马亚王朝,因为崇尚白色,被中原称之为白衣大食。 阿拉伯第二王朝,即阿拔斯王朝,因为崇尚黑色,被中原称之为黑衣大食。 而两者之间的分界,便是这支黑旗军。 如今大食王朝实际上的统治者阿拔斯,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依靠这支黑旗军,推翻了倭马亚家族,彻底完成了改朝换代之举。 “呜——呜——呜——!” 隨著无边无尽的黑色旗帜出现在天际线尽头,城墙上的瞭望哨顿时吹响了悽厉的號角! 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传遍全城! 城中逐將隨李据站上城楼,举目西望,只见远处的地平线,已不再是空旷的戈壁。 而是凭空出现了一道缓缓移动的,模糊的黑色线条。 那线条正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向著怛罗斯城的方向,不可阻挡地奔涌而来! 压迫感,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再是斥候的零星身影,而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大军! “来了!” 夫蒙灵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片潮水的细节也渐渐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乌云般席捲而来的轻骑兵。 数量之多,铺天盖地,马蹄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们像蝗虫般散开,一部分快速向怛罗斯城两翼包抄,显然是要封锁和侦察。 另一部分则簇拥著中军,如同眾星拱月。 紧接著,在那片烟尘的中心,一点刺目的寒光闪现,隨即连成一片。 那是大食黑旗军的核心力量,更是让贾法尔引以为傲的三千具装重骑。 他们身上的重甲,不同於中原的分段拼接而成鳞甲。 而是由一块又一块完整的板甲组合而成,最终形成一个人形轮廓的整体。 就仿佛,以人体为模具,倒模出来的金属人。 那一具具金属人,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人与马皆披掛整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碾碎一切的沉重感,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守军的心头。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沉默的威压。 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依然让城头上的许多联军士兵感到双腿发软,呼吸不畅。 在重骑的侧翼和后方,则是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步兵方阵!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被驱赶在两侧的僕从军,他们衣衫杂乱,神情麻木而恐惧,如同被驱赶的羔羊。 可那数量,却庞大得令人绝望,接连天地,无穷无尽。 輜重的车队,更是绵绵不绝,如同一条巨大的蠕虫,在军队后方缓慢蠕动,运送著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物资。 当黑旗军露出全貌之后。 一面巨大,狰狞的黑色旗帜,也在重骑兵簇拥的中心位置高高飘扬而起。 纯黑色的旗帜上,用金线绣著某种神秘的宗教符號,宣示著这支大军统帅穆罕默德·伊本·贾法尔的存在。 “圣战,为了哈里发!” 隱隱约约,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吶喊声,隨著风势断断续续地传来。 带著一种狂热的,不似人间的力量,不断衝击著怛罗斯的城墙。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压迫。 整个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压声、狂热的呼喊声、骆驼的嘶鸣声.....无数声音混合在一起,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地拍打著怛罗斯城。 怛罗斯城,这座孤悬於药杀水东岸的城池。 此刻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潮彻底包围。 城墙上,守军紧握著武器,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恐惧的情绪如同远处山巔上千年不化的寒冰,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琚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著冰冷的女墙,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死死地盯著这支大军。 他不確定,这支大军,和歷史上击败高仙芝的那支大军有什么分別。 但他知道,这支军队,绝对不同於大唐以往遇到的敌人。 吐蕃,突厥,回紇,奚,契丹,靺鞨.......乃至於曾被视为中原心腹大患的高句丽,皆不如这支来自大食的东征大军! 因为这支大军,与大唐的军队一般,有著狂热的信仰和追求。 不同的是,唐军的信仰,是保家卫国,而这支大军的信仰,是宗教。 他的目光穿透烟尘,死死锁定在那面飘扬的黑色帅旗上。 让人一时间看不穿思绪。 他身边的夫蒙灵察,亦如同一尊歷经风霜的石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死死盯著大食军阵型的变化,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绽。 终於,在眾人的注视之下,那支大军在距离怛罗斯城数里之外顿住了脚步。 见敌军止步,夫蒙灵察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亲兵,语气平淡地问道:“敌军主力既至,哥舒翰部又在何处?西岸军报为何未至?” 夫蒙灵察话音未落,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便从未曾被敌军封锁的北门冲了进来。 马背上的斥候几乎是从鞍韉上滚落,嘶声喊道:“报——急报!” 突如其来的急报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眾人下意识朝北边看去,便见一名斥候衝上了城头。 远远的,便朝眾人吼道:“报,哥舒翰將军在药杀水西岸血战三日,大食重骑以铁索连环甲马强渡浅滩,轻骑侧翼包抄......我军箭矢耗尽,伤亡过半。哥舒翰將军不敌,不得已率残部朝北面逃窜,请殿下速派人手接应!” 听见斥候所言,眾人心头反倒鬆懈下来。 尤其是李据,更是忍不住长出口气。 看见敌军主力兵临城下,他还以为哥舒翰所部已经全军覆没了呢。 万幸,人还活著,只是被追杀得来不及回城。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李据想了想,转头看向夫蒙灵察问道:“夫蒙將军,你怎么看?” 夫蒙灵察並未应声,而是对著那报信的斥候招招手,吩咐道:“你去告诉你家將军,让他不必急著回城,他麾下儘是骑兵,对守城並无益处。去告诉他,本王允他便宜行事之权,让他率麾下残兵於城外游弋即可。” 听见这话,那斥候懵了一下,隨即下意识看向李据。 李据瞬间领悟了夫蒙灵察的用意,当即摆摆手道:“去吧,將夫蒙將军的原话,告诉你家將军。” 斥候闻言,也只得领命再去! 第280章 什么东西,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0章 什么东西,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隨著斥候再次离去,怛罗斯城头,空气也仿佛凝固起来。 贾法尔的大军並未急於攻城。 这支由宗教狂热和精良装备武装起来的军队,展现了与草原部族截然不同的纪律性。 他们开始在距离怛罗斯城数里之外扎下连营。 巨大的营盘以黑旗军重装骑兵为核心,僕从军环绕四周,壁垒森严,井然有序。 无数的斥候,更是如同禿鷲。 围绕著怛罗斯城盘旋,將这座孤城的每一寸角落都纳入监视之下。 “贾法尔在等。” 夫蒙灵察也收回了目光,站在城楼阴影下,冷声道:“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等他的攻城器械运到城下,更在等.......等我们城中人心浮动,不战自溃。” 李琚紧抿著唇,没有回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诸国將领和联军士卒那无法抑制的恐惧。 玄甲军演武带来的震慑,在绝对的数量碾压面前,正在迅速消退。 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必然到来的雷霆一击。 见李据不说话,夫蒙灵察也不再多言。 他不再看城外黑压压的敌军,转而看向了肃立身后的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等將领。 片刻后,他沉声下令道:“敌军已至,眾將听令!” “在!” 眾將闻言,当即齐齐拱手应声。 夫蒙灵察接著说道:“各部皆依当日部署,各司其职!高仙芝,城防调度,不容有失。封常清,震天雷、火油,务必精准!” “李嗣业........”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铁塔般的李嗣业身上,语气陡然拔高:“玄甲军,登城!持刀!亮旗!” “末將领命!” 李嗣业声如洪钟,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隨著一声声號令传达,怛罗斯这座沉寂的堡垒瞬间活了过来。 城墙上,石国、拔汗那、吐火罗的联军士兵在高仙芝麾下唐军校尉的指挥下,紧张却有序地奔向各自战位。 滚木礌石被再次检查,熬煮金汁的大锅下火焰升腾,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城楼之下那支沉默的黑色洪流。 数百名玄甲重装步兵,在李嗣业的率领下,踏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登上城墙。 “是玄甲军!” “他们登城了!” “有他们在城头,也许.......也许真能守住!” 玄甲军的出现,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联军士卒心头的部分阴霾。 玄甲军那日演武的震撼,犹在眼前。 这支代表著大唐无上武力的铁军立於城头,其象徵意义甚至超过了实际战力。 车鼻施和一眾诸国將领远远望著那沉默如山岳的黑色阵列。 心中那点因敌军庞大的数量而產生的动摇,也在一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城楼上,李琚与夫蒙灵察依旧並肩而立。 两人的目光穿透风沙,再次落在那面猎猎作响的巨大黑旗之上。 只见旗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全身笼罩在华丽纹饰板甲中的骑士,正被眾多重骑簇拥著。 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应该就是那位骄狂的圣战统帅——穆罕默德·伊本·贾法尔。 就在这时,大食军阵中,数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直奔怛罗斯城下。 为首的金髮男子,身著明显异於普通士兵的华贵袍服,只高举一面黑色的小旗,並未携带任何武器。 “这是.......使者?” 高仙芝眉头紧锁,看向夫蒙灵察和李据。 李据尚未说话,夫蒙灵察嘴角便已勾起一抹弧度。 他眼中毫无意外,轻笑道:“意料之中,贾法尔骄狂,必先耀武扬威,乱我军心。放他过来!” “是!” 听见夫蒙灵察的命令,高仙芝立即命人收起弓弩,打出了一面唐字小旗。 使者见状,再次纵马上前,直至距离城门一箭之地才勒马停下。 “呔,城下那金毛猴子,来此作甚?” 一名守城的校尉,得到夫蒙灵察的致意,率先开口问道。 那金髮男子闻言,当即仰头,用一种流利但腔调古怪的汉话吼道:“怛罗斯守军听著,本使奉伟大的圣战统帅,真主之剑穆罕默德·伊本·贾法尔之命,晓諭尔等。” “这金毛猴子,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听见这话,城楼上的眾人都不禁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遣词造句,也太奇怪了,不像人话啊! 下方的男子,则是自顾自地说道:“尔等所侍奉之唐国皇帝,昏聵不明,弃尔等如同敝履。 如今尔等困守孤城,兵微將寡,顽抗天兵,实乃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我圣战大军,承真主荣光,所向披靡。尔等若识时务,速速开城献降,皈依真主,尚可保全性命家小。 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必使此城化为齏粉,鸡犬不留!” 隨著金髮男子话音落下,城楼上的气氛顿时沉默了一下。 眾將面面相覷,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疑惑之色。 “什么东西,嘰里咕嚕的,你们听懂了吗?” “誒,你会不会说人话啊,能不能找个会说人话的人过来?” “话都说不明白,还敢来劝降呢,回娘胎里重造去吧!” 下一刻,城楼上便传出了阵阵嗤笑声。 唐军將士们的嗤笑声极大,传到那金髮男子耳朵里,顿时气得那男子面红耳赤。 “好胆,当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异教徒,区区大唐弃子,也胆敢冒犯真主,你们都该死!” 他忍不住抬起头,对著城头上怒骂出声。 “弃子?” 听见弃子二字,眾人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就连李据,嘴角也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他走到女墙边上,居高临下的望著那使者,淡淡道:“本王李琚,乃西域之主,大唐皇子。” 顿了顿,他缓缓道:“西域之地,乃我大唐疆土,河中诸邦,乃我大唐藩篱。尔大食侵我国土,屠戮我民,裹挟僕从,所犯罪行,罄竹难书,而今,竟还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说著,他猛地指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军阵,声音陡然拔高。 “告诉贾法尔。怛罗斯城,便是尔大食东侵的终点。本王在此,安西军在此。 尔等所谓圣战,便由本王亲手终结。 告诉他,想取本王头颅献礼,就让他亲自来拿。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黑旗硬,还是我大唐的陌刀利!” “至於你——” 李琚话音一顿,目光死死锁定错愕的使者,眼中杀意凛然,“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也配代我大唐皇帝陛下说话?” “来人!” 他忽地朝身后招手。 李嗣业踏前一步,声震城楼:“在!” 李据:“杀了,將尸体送还敌阵!” “得令!” 李嗣业没有丝毫犹豫,抄起身边一名亲兵手中的强弓,张弓搭箭,动作快如闪电! 城下的使者脸色瞬间惨白,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强硬暴烈,连使者都敢杀! “我乃真主使者,尔等......” “嗡!” 男子话音未落,弓弦已如惊雷般炸响! 顷刻间,一支粗如儿臂的破甲重箭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精准无比地贯入男子的胸膛。 强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带离马背,向后飞跌数丈,重重摔在尘埃里,只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尔等,尔等竟敢杀使,真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另外几名隨从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纵马地往回逃去。 李琚看也不看城下的尸体,转身面对城头所有將士,振臂高呼:“诸君,大食无礼,理当伐之,你们还在等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城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第281章 嚇唬人的玩意儿罢了,怕什么?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嚇唬人的玩意儿罢了,怕什么? 就在怛罗斯城上士气如虹之时。 几名黑旗军士卒,也將那金髮男子的尸体带回了大营之中。 看见金髮男子的尸体的剎那,数万大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贾法尔高坐於他那匹神骏如夜的战马之上全身包裹在繁复华丽,象徵圣战统帅无上权威的板甲之中,仅露出的那双眼睛。 望著金髮男子的尸体,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安拉胡——阿克巴(真主至大)!!!” 紧接著,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如同受伤远古凶兽濒死般的咆哮,猛地传遍了全军! “荣耀归於真主!” “这些褻瀆者,这些该下火狱的异教徒,他们竟敢,竟敢如此对待真主意志的传达者!” 贾法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他怒声咆哮道:“他们用最骯脏的手,玷污了最圣洁的使命。这是对真主最彻底的背叛,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隨即刀刃麾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的寒芒,直指那座在黑色怒潮中显得异常渺小的怛罗斯城! “给我攻城,踏平它!立刻,马上!” 他的咆哮声席捲全军,带著无尽的怒火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用他们的血,用这座城里每一个活物的血,洗刷这骯脏的褻瀆,让他们的灵魂在永恆的地狱烈焰中哀嚎,真主至大!” “为了哈里发!为了圣战!杀光异教徒!” 贾法尔的命令,如同点燃了浸透火油的乾草堆,瞬间引爆了整个黑旗大军的狂潮! 巨大的战鼓声隆隆响起,沉重得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丧钟,每一次敲击都震得大地颤抖。 悽厉刺耳的號角长鸣,如同无数怨魂的尖啸。 无数被怒火点燃的声音匯聚成冲天的声浪,震耳欲聋。 “安拉胡阿克巴!” “安拉胡阿克巴!” “真主至大!” 黑色的怒潮开始汹涌地向前滚动。 最先动的,是那群被驱赶在阵前的僕从军。 他们,就是贾法尔此刻宣泄狂怒的最佳工具。 “前进,褻瀆者必须用血来偿还罪孽!” 督战军官们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镶嵌著铁钉的皮鞭和雪亮的弯刀疯狂地抽打,劈砍在动作稍慢的僕从军士兵身上。 顷刻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僕从军將士们像被驱赶向屠场的牲畜,扛著简陋的木梯,推著粗糙的衝车,一窝蜂地朝著怛罗斯那低矮的夯土城墙涌去。 “放箭!覆盖射击,为殉道者復仇!” 贾法尔的声音在战马上如同雷霆,弯刀再次狠狠挥下。 他要用这些卑贱僕从军的命,去消耗,去填平城墙。 更要用他们的死亡,来宣泄自己胸膛中几乎要炸裂的怒火!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阵中游骑也纵马而出,遮天蔽日的箭矢从大食军阵后方拋射而去。 箭雨瞬间遮蔽了本就灰暗的天空,形成一片致命的黑色乌云,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扎向怛罗斯的城头。 这是对褻瀆者的第一波惩罚,裹挟著贾法尔个人的滔天恨意! “敌袭,迎战,快迎战!” 怛罗斯城头,隨著铺天盖地的僕从军涌来,城楼上的各级將官也开始指挥大军守城。 “举盾!举盾!” 高仙芝的吼声在箭矢破空的尖啸中炸响,压过了死亡的嗡鸣。 守军士兵下意识地將手中的大盾顶在头上,身体死死贴向女墙。 李琚和夫蒙灵察,则是退到了高耸的望楼上,开始观战。 “篤篤篤篤!” 密集而沉重撞击声立刻在盾牌上响起,巨大的力道震得所有人手臂发麻。 不时有倒霉的士兵被穿过盾牌缝隙或越过女墙的劲矢射中,发出短促的惨呼或闷哼倒地。 “弓弩手,自由压制!” “目標,城下僕从军!” 高仙芝的声音冷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 唐军和联军中训练有素的弓弩手闻言,立刻从盾牌间隙探出身。 隨后张弓搭箭,弩机扳响。 “嗡~” 密集的箭雨自城墙上垂落,城下密集的人群顿时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敌军督战官更加疯狂的咆哮声瞬间混成一片。 城下数百步的距离,顷刻间化作一条由哀嚎和死亡铺就的血肉之路! 然而,僕从军的浪潮只是前奏,是贾法尔狂怒下的牺牲品。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方酝酿。 那支让贾法尔引以为傲、寄託著他碾碎一切褻瀆者希望的力量,开始缓缓启动。 “轰!” “轰!” “轰!” 沉重如闷雷的踏步声,一声接一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箭矢的呼啸、垂死的哀嚎、衝锋的嘶喊,在这沉重的节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怛罗斯城头,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都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守军士兵,无论是唐军老兵还是诸国联军的士兵。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反击的动作。 目光骇然地越过城下混乱哀嚎的僕从军,看向那一片缓缓启动的黑色钢铁丛林! 贾法尔最核心的力量,大食黑旗军的脊樑——三千具装重骑! 他们动了。 人马俱甲,覆盖全身的整块板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远远的看去,恍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金属恶魔。 骑士的面甲罩下,只余两道透出冷酷杀意的缝隙。 连战马也披掛著厚重的马鎧,只露出喷吐著白气的口鼻和同样覆甲,碗口大的铁蹄。 每一具盔甲都如同一个小型堡垒,沉重得不可思议。 他们並未策马狂奔,而是保持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而稳定的推进速度。 “铁.......铁疙瘩......衝过来了!” 一个石国士兵牙齿咯咯作响,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刀柄。 那日演武的震撼,在真正面对这钢铁洪流时,顿时化作了骨髓深处的恐惧。 “別慌,什么铁疙瘩,又不能用来攻城,嚇唬人的玩意儿罢了!” 高仙芝的声音传遍全军,带著十足的镇定。 眾人循声看去,果然看见对方的三千重甲已经停下了脚步,只远远的进行督战。 但即便他们都知晓,对方不可能用骑兵来攻城,更不可能用重骑兵攻城。 可望著那一字排开的钢铁森林,谁看了又能不怕? 第282章 他们有的,我们也有!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2章 他们有的,我们也有! 而另一边,攻城的僕从军士卒看见黑旗军的三千具装重骑,在大军身后排出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之墙,顿时士气大振。 “看啊!那是真主的铁拳!” “异教徒將在铁蹄下化为齏粉!” “圣战必胜!安拉胡阿克巴!” 黑旗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狂热吶喊,为他们无坚不摧的重骑助威。 相应的,这恐怖的威压,却是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怛罗斯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饶是高仙芝已经告诉他们,对方的铁骑只是用来嚇唬人的。 石国、拔汗那的士兵们依旧脸色煞白。 握著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下僕从军的云梯,也已经搭上了墙垛,开始亡命的攀爬攻城。 “玄甲军——!” 就在这士气即將崩坏的临界点,一声如炸雷般的怒吼顿时在西城墙中段炸响,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喧囂和敌军的狂热。 吼声来自高仙芝。 他身披明光鎧,屹立在城门楼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城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 他深知,此刻若不能立刻反制,挫败敌军这股“势”,城墙的防御將在內外交迫下迅速瓦解。 “在!!!” 而隨著的吼声盖过喊杀声,另一道吼声,也瞬间从城中升腾而起。 数百名玄甲军將士的齐声怒吼,瞬间驱散了城头瀰漫的恐惧阴霾。 “著甲!持刀!列阵——!” 高仙芝的命令乾脆利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鏗!鏗!鏗!——!” 顷刻间,令人牙酸心悸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早已在城楼后待命的数百玄甲重装步兵,以令人眼繚乱的速度互相协助。 將那些沉重无比,闪烁著幽冷寒芒的明光重鎧部件披掛上身。 隨即,手握陌刀上了城楼,开始与对方的重骑对峙。 如果说黑旗军的重骑是移动的金属堡垒,散发著毁灭的狂躁。 那么此刻立於城头的玄甲军,就是不可撼动的钢铁山岳。 “錚——!” 数百柄寒光四射的陌刀,在玄甲军將士手中同时出鞘。 那长达丈余,刃宽如掌的恐怖刀锋,被高高举起,斜指苍穹! 剎那间,城墙上空仿佛凭空出现了一片由锋芒构成的钢铁森林。 冰冷的刀锋更是在灰暗的天色下,匯聚成一片令人不敢逼视的森然寒光,与城外黑旗重骑的金属反光隔空对峙。 玄甲军士们面覆狰狞的护面,只露出一双双燃烧著平静战火的眼睛。 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城楼上,沉默如山。 却散发著比任何咆哮声都更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股骤然升腾而起的、更具压迫感的“势”,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反卷回去! 城下原本在重骑威压下嘶吼著攀爬的僕从军,动作猛地一滯,惊恐地抬头看向城头那片恐怖的陌刀之林。 许多人手脚冰凉,连梯子都抓不稳。 就连远处黑旗重骑阵列中,那股凝练如一的毁灭气息也似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面甲缝隙后的目光,首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大唐!万胜!” 不知是谁,在石国士兵中率先嘶吼出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变调。 “万胜!万胜!万胜——!”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怛罗斯城头冲天而起! 联军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对己方力量的震撼,更是绝境中被强心剂激起的血勇。 对方有重骑又如何? 他们也有! 而且他们的重骑,看起来更加锋芒毕露! “放箭!砸!別让杂碎爬上来!” 高仙芝的怒吼再次响起,精准地抓住了这士气沸腾的瞬间。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攻城肉搏阶段! “杀啊!” “弓箭手房间!” “把他们推下去!” “滚木!礌石!扔!” 剎那间,城墙上瞬间化作沸腾的修罗场。 弓弩手不顾一切地探身向下攒射,箭矢如雨点般落入城下密集的人群。 沉重的滚木和巨大的石块被守军合力抬起,狠狠砸向攀附在云梯上的敌军。 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断筋折声和绝望的惨嚎。 “滋啦——!” 滚烫恶臭的金汁如同黄色的瀑布,从特製的倾倒口猛烈浇下。 攀爬在最前面的僕从军士兵首当其衝,滚烫的液体浇在皮甲和赤裸的皮肤上,瞬间皮开肉绽。 被烫到的人,无不发出非人的悽厉哀嚎。 隨后带著满身恶臭和脓皰从梯子上摔落,砸倒下面一大片人。 恶臭和焦糊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啊!我的眼睛!” “烫!烫死我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僕从军的攻势为之一挫,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黑旗军的督战队更加疯狂了。 弯刀和皮鞭毫不留情地落在退缩的僕从军身上。 逼迫著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和滚烫的金汁,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云梯被不断地架起,又被不断地推倒或砸断。 城墙上,守军与顺著云梯冒头的敌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枪碰撞,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著从高高的城墙上跌落。 反倒是玄甲军所在的区域,成为了西城墙最稳固的支点。 无人敢去硬汉这支像是从钢铁里爬出来的军队。 就像无人敢去挑衅大食军中那三千重骑的神威一般。 这样的军队,註定是不可战胜的,也註定是不可能轻易踏上战场的。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震慑。 震慑敌人,也震慑自己人。 “冲啊!” “杀!” “迎敌!” 而就在西面城墙激战正酣之时,战场侧翼,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声音来自靠近南侧城墙方向。 却是封常清精心布置的杀手鐧——震天雷,终於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让整个南城墙附近的攻城部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亲眼看见,一声巨响过后,几名同伴的尸体,就成了一堆碎肉。 更是亲眼看见,由那几名同伴负责的衝车,在那声巨响过后,碎成了一堆木屑。 “天雷!是天雷!” “真主啊!唐军会召唤雷霆!” “这是真主的惩罚吗?” 从未见识过火药武器威力的僕从军瞬间崩溃了。 这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爆炸,或许只有真主降下的惩罚能够解释。 可是,既然是真主降下的天雷,为何会帮助这些骯脏的异教徒? 明明他们才是真主最虔诚的僕人! 为什么会这样? 第283章 好一个哥舒翰,真是胆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好一个哥舒翰,真是胆大!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还在督战队威逼下奋力推车的僕从军,此刻如同炸了窝的蚂蚁,丟下器械,哭喊著转身就跑。 他们不明白,真主的天雷,为什么会帮助异教徒? 是他们侍奉真主的心不够虔诚吗? “稳住,不许退!” “那是唐人的手段,不是真主的惩罚!” 一名黑旗军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弹压,但收效甚微。 恐慌一旦蔓延,再想遏制就难了。 尤其是,在这些僕从军还给唐军的震天雷套上了一层神话色彩的情况下。 城楼上的唐军也有些懵。 没想到只是一颗震天雷,就能造成这样的场面。 不过,他们还是瞬间兴奋起来。 不管敌人是因为什么退的,总归退了就是好事。 一时间,南城墙的压力骤减。 守军更是士气大振,趁机用更猛烈的箭雨和金汁招呼那些陷入混乱的敌军。 高仙芝在西城墙看得分明,眼中精光爆射,赶忙厉声喝道:“好,传令封常清,时机已到,敢死队,想办法给本將烧光那些靠近的攻城器械!” 隨著高仙芝一声令下,封常清立即行动起来。 他的人手从各处储藏震天雷的垛口冒出,不断的將一个又一个用浸泡了猛火油的牛皮製成的炸药包搬上垛口。 旋即,点著了引线,直直扔向僕从军推过来的攻城器械。 “轰隆——轰隆隆——!” 顷刻间,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天际。 西城墙和南城墙下,许多僕从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攻城器械便化成了碎屑,或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近的敌军,更是变成碎肉或者火人。 一时间,战场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望著这一幕,站在望楼上的李琚和夫蒙灵察不由得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满意之色。 大食军中,贾法尔在中军帅旗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看得睚眥欲裂。 他精心组织的,意图一鼓作气压垮怛罗斯的狂攻。 竟然在对方那该死的铁疙瘩步兵的反威慑,和=以及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火攻下,出现了明显的迟滯和混乱? 尤其是僕从军的崩溃,更是正在动摇整个攻击锋线的基础。 “废物,都是废物!” 他愤怒地咆哮,华丽的弯刀狠狠劈在空气里。 隨即怒声下令道:“重骑,给我压上去,再靠近一百步!让那些褻瀆者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凡有人敢怯战后退,杀无赦。 命令后备僕从军,给我填上去。用人命堆,也要堆上怛罗斯的城墙。 日落之前,本帅要站在城头!” 贾法尔的军令隨著传令兵的旗帜传遍了全军。 顷刻间,黑旗军的战鼓敲打得更加疯狂,號角声悽厉得如同恶鬼哭嚎。 隨后,再次开始缓慢前压。 城下僕从军在督战队弯刀的逼迫和身后重骑的威慑下,发出绝望的嘶吼。 却不得不顶著箭雨滚石和被金汁烫出的焦臭,踩著同伴的尸体,再次疯狂涌向城墙。 “稳住!弓箭手集中射杀靠近云梯之敌。” “滚木礌石,对准人堆砸!” 高仙芝的吼声已经嘶哑,他完全无视了对方的重骑,因为玄甲军沉默的陌刀之林是他最坚实的倚仗。 只要有那片寒光在,西城墙的军心便不至於彻底崩溃。 “轰隆!滋啦——!” 南城墙方向,又是一声震天雷的闷响伴隨著金汁倾倒的刺耳声。 火光混合著浓烟升腾,惨叫如同地狱的乐章。 封常清亲自带著一支精锐小队,如同幽灵般在垛口间穿梭。 他看准了一架刚刚靠近城墙,包裹著湿牛皮的笨重衝车。 “火油罐,震天雷,上,打掉那架衝车!” 封常清低吼,几名死士立刻將数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以及几个炸药包奋力掷出。 陶罐砸在衝车上碎裂,粘稠的油脂瞬间流满车体。 “轰!” 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將衝车吞噬,连带著推车的十几名僕从军也变成了翻滚的火球。 悽厉的哀嚎响彻云霄,让附近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滯。 “干得好!” 高仙芝远远望见,精神一振。 可惜,这只是杯水车薪。 僕从军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被大食人用鞭子和信仰驱赶著,前仆后继的来送死。 望楼之上,李琚的拳头紧握,死死地望著下方惨烈的战场。 像是看出了李琚內心的躁动,他忽然开口道:“殿下,稍安勿躁。” 李琚愣了一下,下意识收回目光。 夫蒙灵察望著战场,轻声道:“贾法尔的怒气已被彻底点燃,但大食军真正的精锐,依旧稳如磐石。” 李琚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话。 因为,夫蒙灵察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战场,看著残酷,但实际上,只是双方在不断的消耗僕从军。 不论是大食,还是大唐,都没有將真正的精锐投入战场。 而就在夫蒙灵察说话的间隙,战场侧翼,却是再次传来异动。 只见一支约莫千余骑的唐军轻骑,如同出鞘的利刃,突然从北面戈壁的烟尘中杀出! 他们阵型並不严整,许多人身上带伤,马匹也显疲態。 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剽悍之气却丝毫未减。 “是哥舒翰將军!” 城头眼尖的士兵惊喜地喊道。 李琚和夫蒙灵察的目光,也被哥舒翰吸引过去。 看著哥舒翰奋勇的样子,李琚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 “这个哥舒翰,还真是胆子大!” 他忍不住呢喃一句,语气中尽显夸讚之意。 而哥舒翰,也没有辜负李琚的夸讚。 儘管麾下只有千余骑,他还是一头扎进了乱军之中。 “弟兄们,隨我杀!” 哥舒翰的怒吼响彻战场。 顷刻间,千余精骑化作一道致命的洪流,狠狠撞入毫无防备的僕从军阵中。 长槊突刺,横刀翻飞,瞬间將这支数千人的僕从军队伍拦腰截断。 並且,哥舒翰深知己方兵力薄弱,虽是突袭,却是丝毫不恋战。 一击得手后,便趁著敌军混乱督战队反应不及,立刻拨转马头,带著滚滚烟尘,再次消失在戈壁深处。 然后,便是故技重施。 只要僕从军重新阻止起攻势,他就带人衝出来乱杀一波。 “废物,都是废物,连一支残兵都拦不住!” 贾法尔在帅旗下气得暴跳如雷,弯刀狠狠劈在空气里。 哥舒翰的骚扰如同附骨之蛆,虽不能撼动主力,却极大地打击了僕从军的士气, 更是直接扰乱了进攻的节奏,让他精心组织的攻势不断被打断。 第284章 怎么又是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4章 怎么又是他? 相比贾法尔的气急败坏,城头上的大唐守军则是士气大振。 “哥舒將军威武!” “干得好!” “杀光他们!”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哥舒翰的勇猛,彻底征服了城楼上的诸国联军。 “快,补充箭矢,修补破损女墙。把伤员抬下去,快!” 高仙芝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朝著城楼上没有参战的后勤將士下令。 听见高仙芝的命令,分管后勤的將士们急忙开始动弹起来,爭分夺秒地加固著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可惜,城头上的欢呼,註定只是投入激流的小石子。 毕竟哥舒翰固然勇猛,麾下的人手,却是极大的短板。 是以,他的衝杀,还没办法取得决定性的作用。 隨著大食本部精锐之中忽然分出两千轻骑,直奔哥舒翰的屁股后面追了过去。 这场混战之中带起来的小插曲,也瞬间被更汹涌的喊杀声淹没。 “快!动作再快些。箭矢、滚木、金汁、补上缺口!” 高仙芝嘶哑的吼声如同绷紧的弓弦,催促著疲惫的士兵与后勤民夫。 將士们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脚底板都差点磨起火星子。 断裂的云梯被推下城墙,带起一片绝望的惨嚎。 破损的女墙被临时用沙袋和木料加固,一捆捆箭矢被传递到垛口后方。 然而,喘息的时间太过奢侈。 “呜——呜——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大食军阵中,传出了一道更加急促,更加狂暴的號角声。 “看那边!” 一个眼尖的校尉声音发颤,指向黑旗军本阵。 只见那三千具装重骑阵列,突然开始往后退去,隨后將贾法尔的中军,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 高仙芝望著这一幕,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贾法尔的精锐要动了!” 封常清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凑到高仙芝身侧,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杀!” 事实也不出二人所料。 几乎就在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贾法尔的中军侧翼的一支千人方阵,突然开始动弹起来。 这支千人队,儘管人数不多。 可不论是身上的甲冑,武器装备,还是士气,都不是乞丐一般的僕从军可比的。 他们喊著口號,发起了衝锋。 不过是眨眼之间,便突进了被驱赶上来的僕从军阵中,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浊流,开始向城墙发起更为猛烈,更有组织的衝击。 他们身手矫健,远超僕从军士卒。 才刚刚衝到城墙下方,便顶著盾牌格挡著落下的箭矢和石块,悍不畏死地攀爬云梯。 顷刻间,城头的白刃战瞬间惨烈了数倍。 “挡住他们!別让甲士上来!” 封常清在南段城墙怒吼,亲自挥刀將一个刚冒头的大食甲士劈落城下。 但对方的攻势如同附骨之蛆,刚击退一波,另一波又涌了上来。 震天雷的爆炸声虽不时响起,炸起一片血雨和混乱,却再也无法像最初那样引发大规模的崩溃。 隨著这支千人队发起猛烈的攻击,一眾僕从军士卒亦是士气大振。 竟是暂时压下了对唐军招来的“天雷”的恐惧,重新涌上了城头。 一时间,城楼上的守军压力大增。 並且,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事彻底进入白热化的程度。 城楼上,也逐渐开始出现了缺口。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西城墙中段响起。 几名大食精锐士卒在一个悍勇百夫长的带领下,竟是硬生生在玄甲军稍远一段的城墙上打开了一个小缺口。 几名石国士兵被砍翻在地,顿时引得缺口附近的联军顿时一阵慌乱。 “补上去!快!” 高仙芝目眥欲裂,拔刀就要亲自衝过去。 但就在这时,城楼上一直沉默的黑色山岳动了。 “玄甲军!向前!” 李嗣业那如同金铁交鸣的吼声骤然炸响。 他並未下令玄甲军离开原位去填补缺口,而是带著大军猛地踏前一步。 隨即手中那柄门板一般的巨大陌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最近一架搭上女墙的云梯顶端狠狠劈下! “咔嚓!” 粗壮的云梯顶端连同上面攀爬的三名敌军,如同朽木般被一刀斩断! 断裂的木茬混合著血肉残肢,轰然坠落! 隨著李嗣业的动作,他附近的数十名玄甲军士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沉重的陌刀整齐划一地向前劈斩、横扫! 刀光如雪,血浪如潮! 刚刚爬上垛口的几名敌军,瞬间被捲入这片钢铁风暴之中,化作漫天碎肉! 那恐怖的杀伤效率,瞬间將缺口附近的混乱强行镇压下去! 玄甲军区域喷涌的血浪,稳住了西城墙的阵脚。 却也引起了更多大食甲士的注意。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避开玄甲军的锋芒,集中力量攻击更远,更薄弱的城段。 剎那间,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匯流成溪,渗入夯土的缝隙,染红了整片大地。 守军的箭矢在飞速消耗,滚木礌石也渐渐见底。 士兵们疲惫不堪,每一次挥刀都变得异常沉重。 这些大食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哥舒翰在此!大食胡儿受死!” 就在这时,战场北侧再次响起熟悉的喊杀声! 竟是哥舒翰率领著他那支伤痕累累却韧性十足的千余轻骑,如同鬼魅般再次从烟尘中杀出。 “又是他?怎么回事,图兰奇呢,他不是去追杀这支残军去了吗?” 见哥舒翰再次杀出来,贾法尔顿时忍不住暴跳如雷。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望楼之上,李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夫蒙灵察上前与李琚並肩,望著哥舒翰大杀四方的样子,眼中也不禁浮现一抹讚赏。 隨即,笑著说道:“看起来,贾法尔的大军,也没有那么强嘛。” 李琚挑了挑眉,听出夫蒙灵察的言外之意,也不得不承认,哥舒翰这个傢伙,似乎天生就是適合干这种事情的。 至少,他自认他肯定是做不到如此。 当然,倒不是说他没胆子衝杀,而是他做不到將一千多人带得如同泥鰍一样狡猾。 因为,这不仅需要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更需要丰富的临场指挥经验。 让他上去,大概率会直接杀上头。 第285章 读过兵法吗,蠢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5章 读过兵法吗,蠢货! 就在城楼上的两人讚赏於哥舒翰的能力,感概哥舒翰的用兵之能时。 大食军中,贾法尔则是已经彻底陷入了震怒。 “废物!图兰奇这个废物!连一支残兵都收拾不掉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图兰奇也是马背上的宿將了。 率领两倍於敌方的人马的情况下,怎么会连一支残兵都追不上? 简直就是废物! 他无能狂怒一阵,最终,还是对著亲卫怒声道:“再派五百轻骑,去帮助图兰奇,务必要將这支唐军残兵完全歼灭!该死的唐军,比泥鰍还狡猾,比狐狸还奸诈,真是该死!” “是!” 亲卫赶忙领命。 顷刻间,又是五百轻骑离阵,直奔哥那支在战阵中左突右躥唐军合围而去。 与此同时,被哥舒翰当成狗在荒原上溜了一圈的图兰奇,也重新杀了回来。 两支骑兵,一南一北,赫然是要將哥舒翰包了饺子。 “將军,他们围过来了,这群大食蛮子,玩不起啊!” 哥舒翰的副將发现了敌人的意图,预警的同时,还不忘嘲笑一声。 “呵~” 哥舒翰一刀砍翻一个僕从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隨即高声下令道:“迎上去,嚇一嚇他们!” “嚇......” 副將懵逼了一瞬,但领会了哥舒翰的意图之后,顿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隨即,果断將哥舒翰的命令传达下去。 眾將士闻言,立即变阵,跟在哥舒翰身后,直奔那五百脱离贾法尔本阵的轻骑迎了过去。 大食话:“来的好!” 见哥舒翰不退反进,那五百轻骑的主將顿时大喝一声。 隨即厉声道:“真主的子民们,隨我杀,送这群骯脏的异教徒下地狱!” “杀!” “杀!” 哥舒翰麾下將士,也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两支队伍,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带起一阵血肉翻飞。 但关键时候,却见哥舒翰猛地一个急剎,硬生生拐了个弯。 隨后擦著对方的队伍,冲向了贾法尔的帅旗。 贾法尔:“.......” 图兰奇:“.......” 五百大食轻骑:“.......” 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想到,那支唐军轻骑,带著不要命的架势衝过来,竟然只是为了虚晃他们一枪。 不是,狡猾的唐人,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吗? 说好的拼命呢,说好的骑兵与骑兵,精锐与精锐之间的较量呢? “哈哈哈哈~” 另一边,哥舒翰的队伍里,却是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群傻子,还真当他们要上去拼命啊? 兵法读过吗?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诡道才是兵法的真諦好吧! “走!” 哥舒翰大笑著,暴喝一声,拨转马头,再次朝北方荒原扬长而去。 独留下那五百大食轻骑与图兰奇匯合之后在风中凌乱。 “浑蛋,浑蛋,浑蛋!” 贾法尔回神,顿时被气得跳脚。 “大帅!” 就在他正恼怒於被哥舒翰戏耍之时,一名副將忽然策马奔至贾法尔身侧。 “混帐!” 贾法尔震怒,想也没想,直接开骂。 副將都被骂懵了,好半晌才回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贾法尔? 贾法尔理智回归,也意识到自己骂错了人。 但仍是臭著脸,怒声问道:“什么事?” 副將不敢纠结,赶忙转移话题道:“大帅,我军伤亡过重,僕从军士气已近崩溃,本部精锐损失.......亦是不小。如今天色將晚,將士疲惫,那支唐军游骑更是如鬼魅难缠,再攻下去,恐徒增伤亡,难竟全功,末將以为,可以收兵了。” “收兵?” 贾法尔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惊觉,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支唐军游骑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回神的瞬间,他赶忙朝战场看去。 果然看见他派出去的一千精锐,已然战损三成有余。 僕从军士卒的攻势,也不如之前猛烈。 就算有督战队催促,也不再死命的攻城。 一时间,他又惊又怒,望向哥舒翰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著怨毒与狠厉。 这只烦人的苍蝇,必须先碾死他,否则,来日发起总攻时,必成心腹大患! “传令!”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带著浓浓的不甘与暴戾,怒声道:“鸣金收兵!” “呜——呜——呜——!” 隨著贾法尔一声令下,低沉而绵长的號角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原本还在捨命攀爬,试图在城头站稳脚跟的大食甲士和僕从军,顿时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退去。 顷刻间,庞大的黑色军阵缓缓后移,重整队列,只留下满地狼尸体和无数双在暮色中闪烁,充满恐惧与怨恨的眼睛。 望著缓慢后撤的大军,贾法尔心中更是恼怒至极。 今日的情况,可谓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支唐军游骑,更是气得他想要吐血。 好在,今日试探敌军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不然,他恐怕要被气死。 而怛罗斯城头上的守军,见大食的军队终於退去,也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退了!大食狗退了!” “万胜!大唐万胜!” 士兵们互相搀扶著,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有人为生还而喜极而泣,更多人则默默看著城下堆积的敌我尸体,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望楼之上,李琚和夫蒙灵察脸上的凝重,却在敌军退兵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们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山雨欲来的沉重。 “果然,今日的攻城,只是试探。” 夫蒙灵察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扫过缓缓退却的大食军阵。 尤其是在看见那支纹丝未动,在暮色中依旧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三千具装重骑,眼神更是深沉到了极致。 他道:“贾法尔今日,不过是驱赶僕从和少量精锐,来试探我们的虚实,消耗我们的守城物资和精力。哥舒翰的袭扰,正好给了他一个体面收兵的台阶。” 李琚缓缓点头,沉声道:“他看清了玄甲军的位置,摸清了震天雷的威力范围,也试探出诸国联军的韧性与极限。” 顿了顿,他语气低沉道:“明日战事,恐怕更为惨烈。” 夫蒙灵察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都很清楚,今日的战事,不过是一场试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时刻。 第286章 接下来,攻守该异形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接下来,攻守该异形了! 大食退兵了,但城內外的硝烟依旧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鸦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空盘旋聒噪。 城內临时清理出的统帅府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的脸庞。 李琚端坐上首,夫蒙灵察坐在他左下首,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等將领分列两侧。 石国主车鼻施及几名在守城中表现尚可的联军將领也被允许旁听,个个屏息凝神。 “此战.......” 李琚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能守住怛罗斯,挫败贾法尔锋芒,诸位功不可没。” 他的目光扫过眾將,尤其在李嗣业和高仙芝身上停留片刻。 隨即,他接著说道:“高將军守城调度有方,使怛罗斯坚如磐石,李將军威慑敌军,使得敌军不敢面其锋芒,当为首功。” 高仙芝抱拳,脸上犹带风霜与激战后的潮红:“殿下过誉,末將不过是依夫蒙將军之策行事。” 李嗣业抱拳,声如洪钟:“末將不敢居功,玄甲军將士,唯死战尔!” 李琚点头,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旁听的车鼻施等人:“石国主,此战你与诸国联军將士,亦多有死伤,坚守城垣,功不可没。战后抚恤、封赏,本王与大唐,绝不吝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鼻施慌忙起身,躬身道:“全赖殿下神威,夫蒙大將军运筹帷幄,大唐天兵为砥柱,小王与將士们方能苟全性命,略尽绵薄之力。”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毕竟,此战的总指挥,是夫蒙灵察。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振奋军心,关键时候站出来说漂亮话。 现在將能鼓励的人都鼓励了一遍,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夫蒙灵察见李琚不再说话,也是瞬间会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间,缓缓出声道:“诸君,今日战事虽然结束了,但贾法尔並未伤筋动骨,黑旗军更是根基犹存,死的,也不过是一些僕从军而已,咱们还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眾人闻言,皆是忍不住面色凝重。 毕竟,他们都清楚,今日才只是个开始。 今日这一战,贾法尔不过只遣出了万余僕从军和一千精锐攻城,便数次在城楼上打开了缺口。 谁也不知道,若是贾法尔麾下精锐尽出,他们还能不能挡得住。 夫蒙灵察说完,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明白眾人心中的担忧。 他顿了顿,沉吟道:“不过,诸位也不必太过於忧心。” “嗯?” 听见这话,眾將不禁齐齐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夫蒙灵察。 迎上眾人的视线,夫蒙灵察笑了笑,隨即忽然话锋一转道:“诸位难道忘了,咱们也有底牌?” “底牌?” 眾將又是一愣,但紧接著,几名唐军將领就忍不住恍然。 诸国联军的將领,儘管不清楚唐军还有什么底牌。 可望著脸色明显轻鬆下来的几名唐军將领,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总归天塌下来,还有大唐这个高个子顶著,他们確实不用太担忧。 夫蒙灵察见状,则是接著说道:“他贾法尔,底牌未尽,但咱们大唐,也不是泥捏的,这胜负,还犹未可知呢。” “大帅英明!” 眾將有被安慰道,齐声道了句英明。 夫蒙灵察轻轻頷首,缓缓出声道:“所以眼下,咱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抓紧休整军士,令民夫修缮城防,等待接下来的大战。” “行了,就这样吧,大家还是按部就班,继续拖延战事。” “得令!” 眾將也知时间紧迫,当下也不再多言,各自领命之后,便退出了大殿,继续去筹备接下来的战事。 车鼻施等诸国將领走在最后,彼此交换著复杂难言的眼神。 隨著眾將离去,厅內也只剩李琚与夫蒙灵察两人。 方才刻意提振的士气氛围散去,真实的疲惫与凝重重新瀰漫开来。 李琚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望向唯有零星火把点缀的城头轮廓。 “殿下早些休息吧,大战在即,还是需养足精神。” 望著李琚的背影,夫蒙灵察不禁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琚收敛思绪,想要说点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嘆息了一声。 旋即,他轻轻点头,缓声道:“夫蒙將军也早点休息吧,接下来的战事,还需你统筹全局。” “这是自然!” 夫蒙灵察应了一声,旋即,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李琚起身,准备出门,寻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夫蒙灵察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角,准备强撑精神再巡视一遍城防。 但就在这时! “报——!” “急报——!!” 一声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瞬间撕破了统帅府外凝重的夜色,由远及近,急速而来! 隨后传来的,是沉重而急促脚步声伴隨著甲叶剧烈碰撞的哗啦声。 下一刻,一名浑身浴血、泥浆与汗水糊满脸颊的斥候,几乎是撞开了虚掩的厅门! 他冲得太急,一个踉蹌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却挣扎著抬起头,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 “殿下,大帅,急报,敌后......敌后急报!” 斥候的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颤抖变调,却像是一柄锤子,瞬间敲碎了大厅里的寂静。 李琚猛地转身,眼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精光爆射。 夫蒙灵察更是几步抢到斥候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何处急报?可是薛延、万青?!” “是,正是薛延將军与万青將军。” 斥候用力点头,喘著粗气道:“二位將军遣人传来讯息,说是......说是他们已经摸到了药杀水西岸,寻到了大食军囤积粮草輜重的河谷营地,只待敌军鬆懈,便可大举纵火,焚毁敌军粮草,要殿下和大帅,做好虽是策应,乃至於对大食军前后夹击的准备。” 斥候几乎是一口气,將薛延和万青传来的消息说完。 说完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喘了起来。 反观李琚和夫蒙灵察,確实猛地抬头对视。 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狂喜。 “哈哈哈哈~” 下一瞬,大殿中猛地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紧接著便是李琚畅快的夸讚。 “天助我也!” 李琚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烛火摇曳,大笑道:“薛延,万青,不负重託。真乃吾之利刃也!” “粮草一焚,贾法尔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 夫蒙灵察也是忍不住大喜过望,畅快道:“接下来,攻守异型,便该轮到咱们了,哈哈哈哈!” 第287章 刀尖上跳舞?回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刀尖上跳舞?回城! 次日,拂晓。 出乎意料地,城外大食军营並未如昨日那般在战鼓声与號角声中沸腾。 及至天明时分,依营寨森严,黑旗猎猎,却瀰漫著一股蓄势待发的诡异寧静。 唯有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烟尘,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动静。 “贾法尔这是......还没睡醒吗?” 望楼上,李琚远远的观察著敌军大营,不由得有些诧异,忍不住喃喃问道。 夫蒙灵察没有说话,只是眼中也有几分疑惑之色。 照理说,贾法尔昨日已经试出了怛罗斯城的深浅。 今日怎么也该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才是。 可现在,天光已经大亮,贾法尔的大营依旧没有动静,就连僕从军都未曾出动,这就让人有些不解了。 总不能是贾法尔真的还没睡醒吧? “报——!” 就在两人疑惑之时,一道急报声忽地从城下传来。 两人循声看去,便见一名瞭望哨的士兵忽然疾奔上城楼。 “何事?” 夫蒙灵察沉声喝问。 斥候忙单膝跪地,急急回道:“稟殿下,大帅,斥候营回稟,敌营中忽然分出数股轻骑,每股约五百至千人,正以扇形向西北方向高速移动!” “嗯?” 听见这个消息,两人皆是一愣。 但转瞬之间,便忍不住脸色微变。 “哥舒翰!” 两人齐声喊出哥舒翰的名字,旋即匆忙转头,朝北面城墙而去。 才到城墙拐角处,两人便看见城外数支骑兵小队,正脱离主阵,扑向广袤的戈壁荒原。 “贾法尔要动真格的了。” 只看见城外景象的瞬间,夫蒙灵察的面色便凝重起来。 忍不住呢喃道:“他这是铁了心要先拔掉哥舒翰,剪除我军唯一能牵制其侧翼的力量。若是没了哥舒翰在外游弋袭扰,他便能心无旁騖,全力攻城。” 李琚紧盯著那远去的烟尘,神色同样不轻鬆。 他沉吟道:“哥舒翰虽驍勇机变,然麾下兵少带伤,面对数倍精锐围追堵截,恐难久持。” “只希望哥舒將军不要逞强,能避则避吧。” 夫蒙灵察嘆息了一声,眼中浮现一抹忧色。 ...... 而就在两人为哥舒翰感到担忧时。 北边数十里外的荒原上,哥舒翰此刻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今日的大食骑兵,明显汲取了教训。 他们並不在单独行动,而是数股精骑相互呼应,组成一张巨大的网。 利用马速和人数优势,不断压缩哥舒翰的活动空间,进行堵截、驱赶、包抄。 “將军。南面又来了一股骑兵,约莫五百人左右!” 副將声音嘶哑,指著远处阳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的一股骑兵喊道。 哥舒翰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眼中布满血丝。 他环顾四周,只见西、南、北三个方向都有敌骑逼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人心头髮颤。 他数次试探性的衝击,都被对方严密的配合和密集的箭雨逼退。 此刻,麾下將士已是强弩之末,战马也疲態尽显。 “娘的,贾法尔这老狗,是真下血本了!” 哥舒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身边仅存的七百余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这支孤军有全军覆没之危,唐军对怛罗斯外围的牵制能力更是会彻底消散。 “弟兄们!” 思及此,哥舒翰猛地勒转马头,陌刀指向怛罗斯城的方向,沉声道:“回城,咱们今日暂且收刀,明日再砍他娘的!” 听见哥舒翰终於打算回城,饶是他麾下的將士儘是悍不畏死的精锐,也不禁长舒口气。 没办法,跟著哥舒翰打仗,真的太考验胆量了,完全就是刀尖上跳舞。 虽然很刺激,也很痛快,但也是真嚇人,能回去休整一下也好! “得令!” 於是,残存的將士们发出一声混合著不甘与解脱的怒吼。 这支浴血的游骑,如同离弦之箭,不再迂迴,不再袭扰,而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著怛罗斯北门的方向,亡命突围。 而图兰奇率领的追兵,见哥舒翰开始突围,也是紧咬著不放。 今日贾法尔可是给他下了严令,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將这支唐军残军解决掉。 “驾驾驾!” 荒原上,一支骑兵逃,数支骑兵追,开始了追逐和拉锯。 怛罗斯城北门。 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唐军將士,顿时心头一紧。 “打开城门,弓箭手掩护!” 李琚更是一边朝城楼上的守军下令,一边朝著城门狂奔而去。 “该死的异教徒,有种別跑!” “弟兄们,走!” 哥舒翰亡命的逃,大食骑兵亡命的追。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追到了城墙之下。 “掩护將军!” 隨著两支军队进入射程,城楼上的守军急忙张弓搭箭掩护哥舒翰。 几名士卒则是亡命的转动绞盘,准备放下吊桥接应。 “轰隆!” 隨著吊桥轰然落下,城门也洞开了一道仅容纳两骑並行的缝隙。 哥舒翰一马当先,带著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残兵,在城头守军掩护的箭雨下,狼狈地衝进了城门。 而大食的追兵,则是被一阵箭雨拦在了外面。 “收起吊桥,快!” “关上城门,关上城门!” 见哥舒翰已经进城,城楼上的將官顿时急切下令。 “轰~” 顷刻间,沉重的城门迅速关闭,將紧追而至的大食游骑愤怒的咆哮声挡在了外面。 “该死的异教徒,该死,有种出来决一死战啊。” 图兰奇恼怒至极,不断在城外挑衅,但迎接他的,则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骑兵无法攻城,守军的箭雨一阵阵倾泻而下,图兰奇就成了活靶子。 一阵无能狂怒过后,他也不得不带著带著满腔怨愤退兵。 大食阵中,贾法尔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相比昨日,此刻的他,心中倒是没有多少不忿。 反正的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这支残兵在关键时候跑出来捣乱。 至於图兰奇是將他们杀掉,还是驱赶回城,並不重要,只要达成既定的目的就可以。 “大帅,末將无能,请大帅责罚!” 图兰奇带著数千轻骑折返回到阵中,见贾法尔已经在营门前等他,顿时一脸羞愧的下马请罪。 贾法尔摇摇头,並未与他多说,而是转头看著一旁的传令兵,沉声下令道:“传令诸將,攻城,以一万僕从军为盾,六千精锐为矛,今日,务必將这座城池给本帅啃下来!” “得令!” “......” 第288章 火呢,怎么还不烧起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8章 火呢,怎么还不烧起来? 与此同时,怛罗斯城內。 隨著城门再次轰然合拢,哥舒翰与麾下残军,也不禁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生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该死的贾法尔,迟早將你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哥舒翰骂骂咧咧勒住马韁。 话音刚落,余光中便出现了李琚和夫蒙灵察匆忙的身影。 见状,他赶忙翻身下马,快步朝李琚和夫蒙灵察迎过去。 隨即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道:“末將无能,未能尽牵制之责,反而损兵折將,请殿下,大帅责罚!” 李琚赶忙上前一步,用力將他扶起,隨即目光扫过哥舒翰身后那数百张疲惫却依旧刚毅的面孔,眼中溢出一丝心疼。 他拍拍哥舒翰的肩膀,宽慰道:“將军何罪之有?若非將军连日袭扰,挫敌锐气,我军焉能撑至今日?此战,尔部功莫大焉。” 哥舒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但隨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取代,忍不住迟疑道:“殿下,大帅,没了外围牵制,贾法尔........” “无妨。” 夫蒙灵察摆摆手,望向城外,语气平淡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他欲倾力一战,我安西精锐,又何惧之有?” 仿佛是为了印证夫蒙灵察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號角声。 “呜——呜——呜——!” 低沉、雄浑、充满无尽杀伐之意的號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骤然响彻云霄! 远比昨日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战鼓声,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咚咚作响! 李琚和夫蒙灵察脸色微微一变,脚下同时有了动作。 夫蒙灵察毫不犹豫的朝著城头赶去。 李琚转身转到一半,则是顿了一下,隨即转过身,对著哥舒翰及其麾下数百残军將士吩咐道:“弟兄们辛苦了,既然安全回来了,就速去休整吧,城中已备好了热水热菜。” “是!” 眾將士齐声应诺,跟隨哥舒翰去休整。 李琚也不再多言,匆匆转身,跟上了夫蒙灵察的脚步! 两人快步上了城楼,便见敌军已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並且敌军今日的攻势,远非昨日可比。 两倍於昨日的僕从军浪潮,以及数量更多、装备更精良、眼神更狂热的黑旗军本部精锐甲士。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列,推著更多、更庞大的攻城器械汹涌而来! 庞大的云梯、衝车、乃至於投石车,更是令人望之生畏。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轰!轰!轰!” 隨著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支令人绝望的三千具装重骑,也再次启动,作为压阵震慑所用。 “来了!” 城楼上,高仙芝的声音在城头炸响,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全军——死战!!!” 大战,瞬间爆发! 这一次的攻势,远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具装重骑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左右停下,如同磐石般矗立。 那些混杂著精锐甲士的僕从军洪流,则是在重骑的无声威慑和督战队的逼迫下,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性。 “杀!为了真主!杀光异教徒!” “冲啊!衝上城头!” “迎敌,迎敌!”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双方甫一开战,一座城墙,便成了最残酷的血肉磨坊。 箭矢、滚木、礌石如雨般落下,却无法阻挡敌军用人命堆砌的推进。 “弓箭手准备,放!” “滚木擂石准备,砸!” “震天雷,火油罐,给我炸掉他们的攻城器械。” 顷刻间,城內外吼声震天。 惨烈的白刃战在城头每一个垛口上演。 唐军老兵和诸国联军士兵咬牙死战,刀砍卷刃了就用枪捅,枪折断了就扑上去用牙。 玄甲军的陌刀之林成为了最坚固的支点,每一次整齐的劈斩都能清空一片垛口。 但不论他们如何砍杀,总有更多的敌军从其他缺口源源不断涌上。 “轰隆——!” “轰隆隆——!!!” 封常清指挥的震天雷和火油罐不断在敌群中炸开、燃烧,每一次爆炸都能造成一片混乱和真空。 但敌人太多了,震天雷的数量在急剧消耗。 爆炸的威力似乎也无法再像昨日那样引发大范围的恐慌。 那些隱藏在僕从军中的大食精锐,丝毫不顾及同伴的伤亡,依旧悍不畏死地攀爬。 “顶住!给我顶住!” 高仙芝身先士卒,亲卫队环绕著他,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段来回衝杀,將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敌军砍翻、推下城墙。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功夫,他的明光鎧上已布满刀痕箭孔,鲜血染红了战袍。 城墙上更是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冲啊!” “衝上去,杀!” “给我挡住,拦住他们!”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战事也越来越惨烈。 守军的防线如同被巨浪不断拍打的堤坝,多处出现缺口,又被后续的士兵用生命勉强堵上。 石国、拔汗那的士兵伤亡惨重,士气在急剧跌落,若非有玄甲军和唐军老兵的榜样,以及身后就是绝路的现实,恐怕防线早已崩溃。 望楼之上,李琚和夫蒙灵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的战况惨烈程度远超昨日,不过小半日时间,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李琚甚至看到几名石国士兵在绝望中跳下城墙。 “不行啊,继续这样下去,城墙恐怕撑不到傍晚,就会被攻破!” 夫蒙灵察亦是眉头紧皱,心中焦灼起来。 用僕从军和新兵,去抵挡大食的精锐黑旗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这些黑旗精锐,完全不怕死啊。 连震天雷都拿他们没办法。 要是换成吐蕃兵和突厥兵,如此密集的震天雷砸下去,只怕早就崩溃了。 但这些黑旗军,却像是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一样,爭先恐后的赴死。 “宗教的力量,果然恐怖。” 他忍不住喃喃,目光不自觉投向了大食军阵之后。 “薛延和万青的火呢,怎么还不烧起来?” 李琚看出夫蒙灵察心中所想,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说他篤定薛延和万青传来的消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战爭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多多少少,还是让他的內心有了一丝动摇。 毕竟,孤军深入敌后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赌的成分居多。 第289章 绝境!什么唐军,纸老虎罢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89章 绝境!什么唐军,纸老虎罢了! 与此同时,大食军阵中。 贾法尔端坐在他那匹神骏的黑马上,將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见唐军颓势已显,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的骄狂愈发膨胀! “哈哈.......哈哈哈!” 紧接著,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忽然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甚至盖过了前方战场传来的廝杀声,引得周围亲卫將领侧目。 “大帅?” 一名心腹將领疑惑地看向他。 贾法尔猛地抬手,指向那如同沸腾的炼狱般的怛罗斯城头,大声笑道:“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唐军,这就是被那些商人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安西精锐,这就是那支让突厥人、吐蕃人闻风丧胆的铁军!”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鄙夷,昨日因哥舒翰袭扰而生的憋闷一扫而空。 “才第二天,仅仅是攻城的第二天!” 贾法尔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发现惊天秘密般的兴奋,狂笑道:“他们的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什么唐军,哈哈,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越说越激动,勒马在原地转了个圈,华丽的披风猎猎作响。 “本帅原以为,这將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本帅甚至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贾法尔环视眾將,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可谁能想到,所谓唐军,不过是一群被虚名包裹的纸老虎?现在看来,他们的所谓强大,不过是建立在对手太弱的基础上罢了,如今遇到我黑旗军,遇到真主赐福的圣战勇士,便原形毕露!” 听见贾法尔张狂的笑声,一眾大食將领的神情,也从最开始的懵逼,逐渐转变成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大帅所言极是,什么唐军无敌,威震西域,不过是没有遇到真主的勇士罢了。” 有將领笑著出声附和,语气极为轻鬆。 一开始,他们同样以为唐军很强。 毕竟,根据丝路上那些往来的商贾所言,大唐不仅是东边最强大的国家,更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甚至就连先知穆罕默德,都曾经说过:“学问虽远在中国,亦当求之。” 也正是基於这些消息,才让他们打心底,將大唐当成了黑旗军最大的对手。 可今日唐军的表现,实在与最强这两个字没什么关係。 要知道,他们这一次,可是带了整整四万大军。 但现在他们的主力都还没动弹呢,只是用了一些没用的炮灰,再夹杂一些精锐,唐军就快顶不住了。 这也能叫强吗? 贾法尔哈哈大笑著,指向怛罗斯城楼方向,问道:“看到们脸上的焦虑和绝望了吗,他们就快要撑不住了!” 贾法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狂傲的自信:“今日,怛罗斯必將陷落,李琚的头颅,將成为本帅献给哈里发最荣耀的战利品,安拉胡阿克巴!此乃真主之意志,圣战,必胜!” “圣战必胜!安拉胡阿克巴!” 周围的將领和亲卫被主帅的狂喜和绝对信心感染,齐声高呼,声浪滚滚。 贾法尔胸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黑旗插上城楼,看到唐军跪地求饶,看到整个富饶的河中地区向他敞开大门。 名震天下的唐军,不过如此! “传令,侧翼压上去,別再浪费时间了,本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斩下那个大唐皇子的人头,作为献给哈里发的礼物!” 他越发得意,也越发骄狂,不愿再等,要让侧翼压上去。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战场,隨著贾法尔一声令下,又是四千精锐加入了战场,誓要將怛罗斯城在日落之前拿下。 而城楼之上,眼见大食再次增派精锐,空气仿佛瞬间就被抽乾。 高仙芝嘶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支生力军以惊人的速度填补了前线因死伤造成的缺口。 本就摇摇欲坠的守军將士,更是彻底绝望。 “顶住!死也要顶住!” 封常清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响起,带著一种声嘶力竭的狠厉。 他抓起一个火油罐,奋力掷向一架刚抵近的衝车。 烈焰腾起,吞噬了几个身影。 但下一瞬,就有更多黑旗甲士踩著同伴烧焦的躯体,嘶吼著“安拉胡阿克巴”,攀爬而上。 李嗣业所在的玄甲军区域,压力陡增! 丈长的陌刀依旧挥舞如林,每一次劈斩都带起大蓬血雨,將数名敌军连人带梯斩落城下。 可沉重的鎧甲在持续的高强度搏杀下,已然变成了巨大的负担,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了一丝。 一名悍不畏死的大食百夫长,竟借著这瞬间的缝隙,带著几名精锐甲士,硬生生在陌刀阵的边缘挤上了城头! “完了.......” 一名拔汗那的老兵看著那源源不绝涌来的黑色浪潮,手中卷刃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里,整个人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和绝望。 这股绝望如同瘟疫,迅速在城头蔓延。 西城墙一段,由吐火罗士兵防守的区域被数十名悍勇的大食甲士突破。 守军被屠戮一空后,后续的敌军顿时如蚂蚁般顺著云梯涌上。 眼看敌军就要在城头站稳脚跟,建立桥头堡! 高仙芝终於清醒过来,率亲兵奋力衝杀过去。 可惜,却被数倍之敌死死缠住! 封常清试图用震天雷支援,却被敌军的箭雨压製得抬不起头! 一时间,战线开始全面溃败。 整个怛罗斯城,危如累卵,绝望的气息笼罩著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贾法尔在帅旗下,看著岌岌可危的城头,嘴角顿时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唐军,要顶不住了,胜利,已是唾手可得! “传令,擂鼓,助威!” 他再次挥动手臂,下令擂鼓助威。 而城中望楼上,李琚和夫蒙灵察看著这一幕,在听著拿越来越急促的鼓声,则是脸色铁青。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轮换,让僕从军撤下来,將咱们的人填上去。” 李琚不再犹豫,转头看著夫蒙灵察斩钉截铁的说道。 夫蒙灵察却是满脸苦涩,摇头道:“咱们从西域带来的两万大军,儘是新兵,战斗力未必比僕从军强上多少,替换上去也没用,何况,也来不及了!” 李琚蹙眉道:“那怎么办,让预备队顶上去?还是將余下的玄甲军也顶上去?” 夫蒙灵察深吸口气,艰难地出声道:“惟今之计,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那就让他们顶上去!” 李琚说干就干,换来传令兵,命他麾下的两千五百预备队顶上去。 夫蒙灵察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是他自大了,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早知如此,还是应该从西域带一支精锐过来的。 可惜,如今已悔之晚矣...... 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一声並非来自战场,却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惊呼,在城楼上陡然响起! “火!西边......西边起大火了!!!” 吼声来自一个负责瞭望西方天际的年轻哨兵。 他手指著药杀水方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所有听见这道吼声之人,包括李琚、夫蒙灵察、高仙芝、封常清.......都下意识地猛地转头! 这一看,果然看见药杀水西岸,那遥远的天际线处,升起了数股粗大的、浓黑的烟柱,如同狰狞的龙捲。 它们翻滚著、纠缠著,直衝云霄!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烟柱下方,映红了半边天空的、跳跃的、不祥的——火光! 那火势之大,仿佛整片河谷都在熊熊燃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粮草!是薛延和万青!他们得手了!!” 李琚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让他狂吼出声。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诸军听令,敌后火起,粮草已焚!贾法尔败局已定!大唐——反攻!!!”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疲惫、绝望的守军耳边! “反攻!反攻!反攻!!!” 积压了数日的恐惧、绝望、愤怒,在这一刻被狂喜和沸腾的战意彻底点燃! 城头上,刚刚还陷入绝望之中的守军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一时间,唐军士气大振,瞬间发起了拼命的反击。 第290章 火起!反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0章 火起!反击! 就在片刻之前,城头瀰漫的还是绝望的阴霾。 守军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似乎只需最后一击便能將其彻底推入深渊! 但仅仅只是片刻,怛罗斯城內,震耳欲聋的“反攻”声如同浪潮,狠狠拍击在城头之上,也重重撞在贾法尔的心口。 那狂喜、那沸腾的战意,隔著遥远的距离,贾法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感觉是如此陌生,如此.......刺耳! “反攻?他们在喊反攻?” 贾法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困兽犹斗,临死的哀嚎也敢称之为反攻?” 他有些恼怒起来,他的胜利明明唾手可得,城头更是有多处已被突破缺口。 唐军凭什么反攻?凭那几声嘶吼吗? 他猛地一勒马韁,胯下神骏的黑马不安地踏动铁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战场,试图找出唐军这“反攻”声的底气来源。 不可否认,城头的唐军確实在疯狂反扑,那些石国人、拔汗那人,似乎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竟硬生生將已经登上城头的黑旗军精锐又挤了回去。 但这不合理,他们明明已经力竭! “怎么回事,唐军疯了吗?” 贾法尔心头猛地一跳,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报——!!!” “急报——!!!”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夜梟,骤然传进了贾法尔的耳朵里。 贾法尔驀地回头,便见一匹口吐白沫,浑身浴血的战马疯了一般朝中军大营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斥候几乎是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贾法尔马前,脸上混杂著极致的恐惧。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贾法尔有些不满。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大帅........大帅,粮.......粮草!” 斥候却是顾不上其他,声音如同破风箱,剧烈喘息著,手指颤抖地指向药杀水西岸的方向。 贾法尔脸色更加僵硬,眼神也更加不满。 但还是顺著斥候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这一看,他整个人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西南方的天际线上,那片原本只是灰濛濛的天空,此刻竟被数股翻滚不休的烟柱所撕裂。 那烟柱直衝云霄,即使在数十里外也清晰可见。 烟柱之下,更是隱隱有暗红色的火光在翻滚升腾,仿佛大地张开了嗜血的口。 “西岸河谷......輜重大营.......” 斥候终於喘过一口气,带著哭腔绝望地嘶道:“唐军.......是唐军,数千唐军骑兵突袭......火.......全烧起来了!粮草.......全完了啊大帅!!!”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贾法尔和所有大食將领的头顶!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和荒谬瞬间升腾起来,让他感到有些茫然。 哪有唐军,哪来的唐军? 唐军不都在城里吗? 他分明马上就能攻破城池,將城中的唐军杀光! “不——!!!” 茫然一瞬,贾法尔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冻结。 他死死地望著河谷营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诞之色。 那里,囤积著他维繫四万大军生命的命脉。 那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粮草,更有备用的箭矢和攻城器械的备用部件,以及救治伤员的药材,驮运輜重的牲畜...... 那里,更是他所有维繫这场远征,让这场圣战得以持续下去的根本。 可现在,那片天空被染红了,被烧红了! “不.......不可能!” 他忍不住失声嘶吼,隨即,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亲卫的衣甲,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对方提起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低吼著咆哮道:“告诉我,那不是河谷营地,是哪里起的山火对不对?” “说话啊!” 他需要否认,需要有人告诉他这只是个可怕的误会。 然而,亲卫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无声地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大......大帅......” 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道:“那方向.......那火光的位置.......只能是.......只能是我们的輜重营地啊!” “轰隆!” 斥候这话,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在贾法尔脑中炸响!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地面变得虚浮。 究竟是哪里来的唐军? 唐军主力,不都在城中吗? 而且,唐人竟然........竟然穿过了他的封锁线,摸到了药杀水西岸? “啊~卑鄙,无耻,狡猾的唐人!” “噗!” 急怒攻心之下,贾法尔竟是直接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最先產生异动的並非那些狂热的黑旗军本部精锐,而是如同螻蚁般被驱赶在最前方的僕从军。 “火,西边起大火了!” 惊恐的呼喊开始在僕从军混乱的浪潮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些来自不同部族、被信仰和弯刀强行聚合在一起的士兵,对“粮草”二字的敏感远超想像。 他们可以为了信仰和生存去死战,但前提是……有饭吃!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僕从军中蔓延开来。 “粮草被烧了!” “我们没吃的了!” “真主啊......” “快跑啊!再不跑都得饿死在这里!” 绝望的哀嚎瞬间压过了狂热的圣战口號。 攀爬云梯的动作停滯了,推衝车的士兵鬆开了手,他们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向帅旗的方向,望向那片燃烧的天空。 眼神中的恐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狂热和麻木。 “不许退!前进!” “为了真主!衝上去!” 督战军官们挥舞著弯刀和皮鞭,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试图用血腥的镇压挽回局面。 刀锋砍下,皮鞭抽落,带起一片片血和惨叫。 然而,这一次,血腥的镇压失效了。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没吃的了,打下去也是饿死!” “滚开,別挡路!” 被绝望彻底笼罩的僕从军士兵,在死亡的飢饿威胁面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反抗。 他们不再畏惧督战队的刀锋。 甚至有人红著眼睛,转身將武器对准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隨意鞭挞他们的黑旗军督战官。 混乱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僕从军的溃败不再是后退,而是变成了疯狂的逃亡。 他们丟下武器,推搡著,哭喊著,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即將变成飢饿地狱的战场。 这股溃退的人潮是如此汹涌,甚至开始衝击本阵。 “挡住他们!拦住这群贱民!” 图兰奇惊怒交加,试图指挥骑兵阻拦。 但兵败如山倒,数万惊恐绝望的僕从军形成的洪流,岂是几千骑兵轻易能拦住的? 顷刻间,溃兵像决堤的洪水,冲乱了轻骑的阵型,將恐慌和混乱直接带入了中军! 第291章 本王,亦有勇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本王,亦有勇力! 而城头上的唐军,则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高仙芝浑身浴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嘶声怒吼,声音响彻整个西城墙。 “敌军粮尽,援军已至!” “诸军听令——!” “隨我杀敌!” “杀——!!!” 疲惫的守军如同被注入狂暴的药剂,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战斗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怛罗斯紧闭的北门再次轰然洞开! 早已休整完毕,换上备用战马,补充了箭矢的哥舒翰,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他身后,是那七百余重新焕发凶悍气息的安西铁骑。 哥舒翰的陌刀,直指因粮草被焚而明显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大食军侧翼。 发出震天的咆哮:“弟兄们,大食胡儿粮草已绝!隨某破敌!” “杀——!!!” 铁蹄如雷,刀锋如林,这支憋屈了半日的復仇之师。 如同出闸的猛虎,带著焚尽八荒的怒火,狠狠冲向猝不及防的大食军阵! “大食粮草已焚,敌军溃乱!” “打开城门,杀出去!” 见哥舒翰已经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高仙芝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命人打开了城门。 准备杀出城去,与城外杀过来的薛延和万青对贾法尔本部精锐进行前后夹击。 “玄甲军听令,著甲,上马!” 李嗣业那如同金铁交鸣的吼声再次炸响,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一直被当作定海神针的玄甲重步兵,终於等到了反攻的號角。 望楼上,李琚看著城下那如同雪崩般溃退的大食僕从军。 看著被溃兵衝击得阵脚大乱的黑旗军本阵,再看著那西面依旧翻滚的浓烟和火光....... 再看著杀出城去的大唐將士与诸国联军,脸上终於露出了开战以来最畅快的笑容。 “夫蒙將军,这一战,咱们贏了!” 他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再不復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夫蒙灵察的表情也鬆懈下来,但语气依旧沉重:“贾法尔主力仍在,我军在人数上终究处於劣势,想要摧枯拉朽的结束战斗,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李琚点点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城楼之下刚刚聚集起来,准备接替僕从军守城的预备队。 此时此刻,预备队的將士们还有些懵。 不是说敌军开始大规模攻城,城墙上要顶不住了吗? 怎么突然就开始反攻了? 夫蒙灵察看著李琚的眼神,心中顿时会意,笑问道:“殿下这是,心痒了?” 李琚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本王,亦有勇力!” 夫蒙灵察挑了挑眉,问道:“那就走?” “走!” 李琚果断点头,毫不犹豫转身下瞭望楼,从亲卫手上接过了汗血宝马,以及他用惯的长枪。 夫蒙灵察也带上了面甲,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白马。 看见两人的动作,那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五百精锐底牌,瞬间明白过来现在的战局到了什么程度,纷纷开始列阵。 “护纛手何在?” 李琚一声暴喝,声音盖过所有喧囂。 一名扛著大旗的精壮汉子闻言,立即沉声道:“末將在!” “打出旗號,隨我杀出城去,摘下贾法尔的脑袋!” 李琚吼著,一马当先朝城门冲了过去。 “杀!” 两千五百人的预备队,也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化作一支利箭射出城池,直奔城外战场射去。 “杀~” 几乎是在李琚出城的同一时间,整个怛罗斯城外的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杀!” 紧接著,一道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喊杀声,忽地从黑旗军身后传来。 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下意识回头看去,便见那天际线尽头的黑色烟柱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色浪潮。 那是.......真正的唐军精锐,更是怛罗斯守军,真正的底牌。 “杀!” 薛延和万青一马当先,万余轻骑紧隨其后,一人双马的配置拉满,瞬间成为了倾覆战场局势的决定性力量。 大食军帅旗之下,贾法尔还没从粮草被焚,唐军反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便再次看见了宛如神兵天降一般的薛延和万青。 两人麾下那一万轻骑,更是远超他所见过的所有精锐大军。 所以,这其实才是唐军真正的主力是吗? 怛罗斯城里那些军队,其实都是幌子是吗? 所以,他被骗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由灰败转为死一般的惨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没有粮草,数万大军在这远离呼罗珊的怛罗斯城下,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圣战的宏图,碾碎唐军的野望,踏平河中的梦想,都在那熊熊的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巨大的恐惧瀰漫了贾法尔的心臟。 他感到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这一次,他再也压制不住。 “哇——!”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猩红的液体溅落在他华丽的胸甲和神骏战马的鬃毛上,触目惊心! “大帅!” 周围的將领和亲卫们发出惊恐的呼喊,慌忙上前搀扶。 贾法尔一把推开眾人,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涣散,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片依旧在燃烧的天空,又看向前方混乱不堪,兵败如山倒的战场。 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后天际线尽头那一道令人绝望的黑色浪潮之上。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明白,唐军到底是怎么骗过他的? 唐军的主力,又是怎么突破层层封锁,绕到他身后的? “真主.......拋弃了我们吗?” 一个从未有过的,近乎於褻瀆信仰的念头,猛地钻入他的脑海。 隨即,巨大的屈辱感和灭顶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他,圣战统帅,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撤.......撤军.......”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绝望的字眼。 “传.......传令,全军.......撤退!” 副將带著哭腔,嘶声力竭地向传令兵吼道。 低沉而急促的收兵號角声,不再是进攻的序曲,而是溃败的哀鸣。 黑色的潮水,不再向前汹涌,而是带著前所未有的仓皇与狼狈,开始向后奔流。 贾法尔被亲卫搀扶著上马,回望怛罗斯城墙,满脸不甘。 但他很清楚,他已经没机会了。 若是再不撤兵,一旦让那支从屁股后面杀出来的大军与怛罗斯城內的守军完成合围,他恐怕想走都走不了。 “重骑断后,游骑护卫,全军向西南方向撤退!” 他不甘的下达了指令,准备且战且退,保住本部精锐。 第292章 围猎开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围猎开始! “想走?问过本王手中枪否!” 贾法尔想退,但李琚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开玩笑,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来,现在见局势不对又想走,真当大唐的土地,是那么容易踏足的? 他怒吼一声,当即带著麾下两千五百精锐,直奔贾法尔中军大营杀了过去。 “哥舒翰在此!大食胡儿,哪里逃!” 几乎同时,侧翼也响起哥舒翰炸雷般的咆哮。 他那七百余重新焕发凶悍气息的安西铁骑,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完全无视前方溃兵的人潮,狠狠从侧翼楔入。 长槊翻飞,横刀劈砍,疯狂撕裂著本已混乱不堪的僕从军阵线。 每一次衝杀,都带起一片绝望的哭嚎,溃退的人潮,被他硬生生切割开巨大的血口。 “玄甲军——!” 就在李琚和哥舒翰奋力朝贾法尔中军大营杀过去的时候。 又是一声撼动天地的暴吼在西城墙上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囂。 “在!在!在——!” 数百玄甲重装步兵的回应如同山崩海啸,带著金属摩擦的鏗鏘回音,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战场上的杂音。 听见玄甲军將士传来的回应,李嗣业那狰狞的护面下便爆发出更凶戾的怒吼: “陌刀——向前!绞杀敌军重器!” “杀!杀!杀——!” 数百柄长达丈余,刃宽如掌的恐怖陌刀瞬间斜指苍穹,直奔大食那三千铁骑而去。 与此同时,高仙芝浑身浴血,亦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手中横刀直指前方,怒声道:“步卒听令,隨我击溃正面之敌,合围大食本阵,杀!” “杀啊!” 憋屈了许久的守城步卒爆发出惊人的怒吼,紧隨高仙芝,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向那些被哥舒翰轻骑衝散,又被玄甲军陌刀震慑得魂飞魄散的溃兵和断后的黑旗军步卒。 惨烈的白刃战在广袤的战场上瞬间爆发,血肉横飞。 重骑对重骑,轻骑对轻骑,僕从对僕从。 很公平的战爭方式。 但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轰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徵兆地在黑旗重骑的阵列深处炸开! 竟是封常清指挥的震天雷小队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早已借著混乱悄然前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並赶在李嗣业的玄甲重骑赶到之前,对敌军的重骑兵进行了精密的打击。 火光伴隨著浓烟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下! “唏律律——!”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对从未经歷过火药洗礼的战马而言,无异於末日惊雷! 方才还如山岳般稳固的重骑阵列,瞬间被撕开几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灼热的铁片和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著生命。 尤其是剧烈的爆炸声和衝击波,更是让这些负重极大的战马彻底失控。 它们发出悽厉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扬起前蹄,疯狂地想要摆脱背上沉重的负担和那致命的巨响。 有骑士被掀翻在地,沉重的甲冑让他们如同铁块般砸落。 紧接著,就被后续受惊战马的铁蹄无情践踏。 坚固的阵列,出现了致命的混乱和缺口! “天赐良机!玄甲军——破阵!” 李嗣业敏锐到了极致,那巨大的陌刀猛然前指,爆发出裂石穿云的怒吼:“隨某——碎敌!” “大唐!万胜——!” 玄甲军將士齐声咆哮,那沉默如山的气势骤然转化为狂暴的杀戮风暴! 沉重的陌刀被高高举起,带著全身的力量和鎧甲的重量,再没有任何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劈斩!横扫! “噗嗤!咔嚓!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和骨肉断裂声密集响起!刀锋所向,人马俱碎! 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战马,还是试图稳住阵脚的重骑骑士,在那片丈余长的恐怖刀锋组成的钢铁风暴面前,皆脆弱得如同朽木! 残肢断臂伴隨著破碎的甲片和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瞬间在重骑阵列前製造出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玄甲军如同黑色的绞肉机,沉默而高效地向前碾压,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 那曾让人绝望的钢铁堡垒,在陌刀之林和震天雷的双重打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崩溃! “哥舒翰!撕开西南口子,別让贾法尔跑了!” 李琚的吼声穿透战场,他手中的长枪化作点点寒星,屠杀杀著挡路的溃兵。 他身后的预备队如同出鞘的尖刀,狠狠刺向重骑崩溃后暴露出来的大食中军侧翼。 “弟兄们,跟我截住那条大鱼!” 哥舒翰领命,狂笑著拨转马头,绕过混乱的核心战场,直扑贾法尔帅旗所在西南方向! “拦住他们!” 图兰奇目眥欲裂,带著数百轻骑回头试图阻挡哥舒翰。 “轰~” 这一次,哥舒翰没有再躲。 顷刻间,两支骑兵如同两道洪流狠狠撞在一起,瞬间人仰马翻。 哥舒翰状若疯虎,手中长槊如龙,一槊便將图兰奇身边一名驍勇的百夫长挑飞出去,势不可挡! 可惜,哥舒翰再怎么勇猛,在十多万人的战场之上,能起到的作用也终究有限。 尤其是这十几万大军,已经完全陷入混乱。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贾法尔带著本部精锐,急速朝著西南方退去。 “该死!” 哥舒翰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心中大为光火。 “贾法尔休走——!” 但就在这关键时候,一声如同龙吟一般的清越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却是从后面包抄过来的薛延和万青,终於杀到了近前,並且在顷刻间完成了分兵。 是的,分兵! 別看两人麾下只有一万人,可他们麾下这一万人,可都是真正的安西精锐。 哪怕分兵之后,每人麾下只有五千来人,战斗力也足以抵得上数万僕从军。 方才那声怒吼,便是从薛延口中传出。 只见他猛地拨转马头,带著数千精锐强行脱离了大部队,直奔贾法尔的精锐本阵杀了过去。 仓皇之中,贾法尔不得不再次分派出数千游骑前来应战。 可他这么做,却是正中李琚的下怀。 因为此刻,李琚和夫蒙灵察亲自率领那两千五百人的预备队,也杀出了乱军阵中,朝著西南方向猛扑过去。 第293章 大食胡儿,留下人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大食胡儿,留下人头! “萨法迪,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见薛延率领的数千轻骑朝他冲了过来,贾法尔顿时目眥欲裂。 他死死抓住马鞍,眼中带著穷途末路的癲狂。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一旁的萨法迪也急忙从本阵之中仓促分出的数千大食游骑,调转马头,迎向薛延。 他们都明白,西南方向,那是大军唯一的生路,绝不能被堵死! 他们更明白,这是为主帅断后,是真正的死战。 两支高速衝锋的骑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烟尘瀰漫,尸骸遍野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轰——!” 剎那间,金铁交鸣的刺耳声、战马悲鸣声、骨骼碎裂声、垂死的惨嚎声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乐章。 长矛折断,弯刀卷刃,骑士如同被巨浪拍碎的礁石般纷纷落马。 薛延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龙,每一次刺出,都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他麾下的安西精锐更是凶悍无匹。 他们潜伏敌后,已经憋屈了太久。 此刻,復仇的火焰与胜利的狂热交织,让他们本就高昂的士气更加旺盛,爆发出了远超平常的战斗力。 而分出来的数千大食游骑,同样十分勇猛。 儘管因仓促应战,有些稍稍落了下风,但在狂热的宗教信仰的加持下,还是拖住了薛延的脚步。 “走!” 贾法尔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再度带著余下本部精锐踏上了逃窜之路。 此时此刻,他心里十分清楚,唯有保住本部精锐,逃回到呼罗珊,才能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而就在薛延部被大食游骑狠狠咬住,阵型动摇之际。 李琚与夫蒙灵察亲自率领的两千五百精锐预备队,也终於从混乱战场之中硬生生凿穿而出。 李琚的目標明確,就是那面在烟尘中若隱若现,代表著大食最高统帅的黑底金纹帅旗! “贾法尔休走,留下人头!” 李琚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囂,他座下汗血宝马四蹄翻飞,如一道赤色闪电。 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枪缨更是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暗红,直指被亲卫簇拥在核心的贾法尔! “保护大帅!” 贾法尔身边,最精锐的亲卫营爆发出一声决定死战的咆哮。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身著华丽锁子甲、手持巨大弯刀的將领排眾而出。 双眼赤红,带著狂热的殉道光芒,毫不畏惧地迎向疾驰而来的李琚。 余下亲卫营將士,也各自找到了对手,誓要將这支队伍拦住,为贾法尔的逃跑爭取时间。 “骯脏的异教徒,受死!” “杀!” 那將领怒吼著咆哮一声,巨大的弯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 带著劈山裂石的气势,直斩李琚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武艺和对信仰的狂热,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他相信,他这一刀,定能將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唐皇子斩落马下,为真主献上最荣耀的祭品。 “殿下小心!” 紧隨李琚的夫蒙灵察心中一紧,手中横刀本能地想要格挡。 然而,李琚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凌厉的战意。 他自幼习武,弓马嫻熟,此刻更是被战场血气激得浑身血液沸腾。 面对这势大力沉,快如闪电的一刀。 他並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电光火石间展现出了惊人的骑术与反应! “唏律律!” 汗血宝马仿佛通灵,在李琚韁绳微带、双腿一夹之下,猛地一个侧移。 就是这小小的偏差,让萨法迪志在必得的一刀落了空,几乎贴著李琚的肩甲划过。 而就在那將领一刀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因全力挥砍而微微前倾的瞬间。 “死!” 李琚一声厉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手中长枪猛地朝那將领挑去。 “噗嗤!” 灌注了全身力量与速度的枪尖,精准无比地从那敌將华丽锁子甲相对薄弱的腋下缝隙狠狠刺入! 锋锐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肋骨,直贯心臟! 那將领狂热的咆哮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凝固的疯狂。 怎么回事? 他,竟然不是这个大唐皇子的对手? 不是说,唐军的皇子,个个都是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吗? 可惜,没人能给他解惑了。 身体上传来一阵麻木的感觉,让他巨大的身躯变得僵硬,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弯刀。 “死!” 就在这时,李琚双臂同时发力,猛地往上一挑! “呃啊!” 剎那间,那魁梧將领的的身躯竟被李琚硬生生挑离了马背! 血泉从腋下和口中狂喷而出,如同一个被刺破的血袋。 李琚再一用力,他的尸体便在空中划处了一道弧线,隨即轰然砸落在旁边的几名大食亲卫身上,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队长!” 亲卫营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 主將亲卫队长的阵亡,成了压垮了这支精锐亲卫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乎是眨眼只见,他们的阵型就出现了致命的鬆动和混乱。 “好!” 夫蒙灵察看得真切,心中大讚,同时横刀如匹练般斩出,將一名趁机扑来的大食骑兵砍翻。 他厉声高呼:“敌酋亲卫已破,將士们,擒杀贾法尔者,赏万金!” 重赏与李琚神勇的刺激,让李琚身后的预备队如同打了鸡血。 一时间,连攻势都更加狂暴起来,直接打得群龙无首的亲卫营节节败退。 “大食胡儿,耶耶在此!” 与此同时,西南侧翼,封常清所率领的火器营也终於杀到。 封常清的战术很简单,就是以震天雷开道,直接炸出一条血路。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成功让正在逃窜之中的贾法尔变了脸色。 他正想再遣出一支精骑,去拦截这支超出他认知的队伍。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狂暴的怒吼声:“哥舒翰在此,大食胡儿还不束手就擒!” “什么?” 贾法尔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尖叫:“图兰奇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贾法尔的疑惑,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哥舒翰突然高举马槊,露出了穿在枪尖上的图兰奇人头。 顷刻间,贾法尔眼中的震惊被惊恐取代。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 贾法尔彻底绝望了,忙分兵去拦。 那个哥舒翰,简直是个疯子,从药杀水西岸开始,就阴魂不散的跟著他。 现在更是连他的心腹爱將图兰奇都遭了那个疯子的毒手。 他不会累吗? 第294章 合围,殉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合围,殉道! 图兰奇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被哥舒翰的长槊高高挑起。 在惨烈的战场上,如同一面用以宣告胜利的旗帜。 那双至死仍圆睁,凝固著惊怒的眼睛,正对著贾法尔的方向。 “图兰奇!!!” 贾法尔身侧,传出数道不似人声的嘶吼,吼声中带著撕心裂肺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那个疯子!” 贾法尔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指向如同杀神般衝来的哥舒翰,眼中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支约莫千人的黑旗军精骑,带著必死的决绝,脱离溃退的大队,逆著人流,悍然迎向哥舒翰那支人数虽少却杀气冲天的安西铁骑。 两支骑兵轰然对撞,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瞬间绞杀在一起。 哥舒翰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他狂怒地挥舞长槊,左衝右突,怒吼连连。 “挡我者死!” 每一次槊影翻飞,都带起一片血雨。 但大食精骑的疯狂阻击,还暂时延缓了他直取贾法尔的锋芒。 然而,这一分兵拦截哥舒翰,却让贾法尔本阵的防御瞬间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贾法尔,哪里走!” 就在这时,李琚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胯下宝马四蹄腾空,带著他如同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瞬间刺破了刚刚因亲卫队长阵亡而混乱不堪的亲卫营缺口。 夫蒙灵察紧隨其后,手中横刀强势横扫,为李琚扫清侧翼障碍。 两千五百名憋足了劲的预备队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灌入这个裂口! “保护大帅!” “拦住他们!” 残存的亲卫营精锐发出绝望的吶喊,拼死结阵。 他们知道,帅旗若倒,全军皆亡! 无数弯刀、长矛不顾一切地向李琚涌来。 李琚毫无惧色,一桿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银光闪闪的夺命风暴!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同时,另一侧的薛延也爆发了! 看到哥舒翰受阻,李琚直捣黄龙,他心中同样战意沸腾。 “放箭!为殿下开道!” 薛延厉声下令,他身后数千安西精锐骑兵同时张弓搭箭。 密集的箭雨越过混乱的战场上空,精准地覆盖在贾法尔帅旗周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大食步卒的盾牌无法完全抵挡这来自侧翼的饱和打击,瞬间倒下大片。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刚刚勉强成型的防御阵线再次被撕得粉碎! “天助我也!” 夫蒙灵察看得真切,振臂高呼:“敌军已溃!擒杀贾法尔,就在此时!杀——!” 预备队的士气被彻底点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震天雷,炸开贾法尔的本阵!” 封常清也发了狠,震天雷像是不要钱一样,直奔贾法尔的本阵砸了过去。 顷刻间,贾法尔两万多人组成的本阵,瞬间陷入了四面夹击的死境。 本就因匆忙撤退而显得有些慌乱的两万大军,更是瞬间陷入了溃散。 贾法尔周围的亲卫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听到死神靠近的脚步。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个身披银甲,手持银枪的年轻身影,如同战神附体,在血雨腥风中一路穿凿 完,一切都完了! 圣战宏图,踏平河中的野望,以及对哈里发的承诺......都在那杆越来越近的银枪下化为齏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华丽弯刀,刀锋直指李琚,怒声道:“身为真主最虔诚的信徒,被俘是最大的耻辱,唯有以血殉教,才能保住最后的尊严!” “大帅不可!” 见贾法尔竟然要回身反击,他身旁最后几名心腹將领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急速而来的四支唐军,也对贾法尔的本阵完成了合围。 四支队伍里,薛延麾下人数最多,一番拼杀过后,也还有四千多人。 其次是李琚麾下的两千五百精锐。 最后则是哥舒翰麾下七百精奇,以及封常清麾下千余火器营。 不到一万人的唐军,对贾法尔本部两万多的精锐完成了合围。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可现在,它就这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贾法尔眼前。 看著不断围拢的唐军,贾法尔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灰败。 他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输的? 明明就在半日之前,他麾下的圣战大军,还是所向披靡的无敌大军。 怎么短短半日时间,他就落得了现在这个下场? 他不甘,他愤怒,他耻辱。 “啊~” 他猛地咆哮一声,怒吼道:“传令全军,隨我,殉道!!!” 几名將领原本还死死的拦著贾法尔,不让他冲回去送死。 可隨著他嘴里吼出“殉道”二字之后,那几名將领,也瞬间改变了態度。 他们不再拦住贾法尔,而是果断彻开,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然后用布条將弯刀绑在手上,准备隨贾法尔一起殉道。 同时,隨著殉道二字越传越远,余下的黑旗军士卒,也停下了脚步,不再逃窜。 而是纷纷学著贾法尔和一群將领的样子,將兵刃绑在了自己手心。 望著突然停下来不再逃窜的大食军,李琚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留给他犹豫。 “贾法尔!受死!” 他面色狰狞,猛地暴喝一声,如同龙吟九天。 隨即,胯下宝马猛地加速,瞬间跨越最后的距离,直奔大食本阵冲了进去。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取代了所有喧囂。 有了李琚的勇猛衝杀,其余四支唐军也没有任何犹豫,纵马衝进了人数远超己方的敌阵之中。 “隨我,殉道!” 眼见唐军已经杀进阵中,贾法尔不再犹豫,怒吼著,策马直奔李琚杀了过去。 “殉道!” 隨著贾法尔的怒吼声传出,大食阵中也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这嘶吼声,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惨烈如炼狱般的战场上迴荡。 残余的黑旗军精锐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空洞。 他们不再后退,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绑著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然后,丝毫不顾生死地朝著合围而来的唐军发起了反衝锋! 这完全捨弃了防御的自杀式攻击,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竟在瞬间遏制住了唐军锐不可当的势头。 冲在最前的李琚,更是立刻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无数悍不畏死的身影扑向他的汗血宝马。 儘管长枪他的每一次刺出都带起血,但立刻,就有更多的敌人填补上来,用血肉之躯延缓著他的脚步。 “保护殿下!” 夫蒙灵察怒吼,横刀狂舞,带领预备队精锐奋力绞杀,试图在李琚前方撕开血路。 “轰隆——!” 封常清指挥的火器营再次发威,震天雷精准地在密集的“殉道者”人群中炸开, 血肉横飞,硬生生炸出一个缺口。 烟尘瀰漫中,哥舒翰浴血的身影终於衝破阻滯,直取贾法尔侧翼! “大帅!” 贾法尔最后的心腹將领目眥欲裂,举盾扑上欲挡。 “噗嗤!” 哥舒翰的长槊带著无匹巨力,洞穿盾牌,將那名將领钉飞出去! 这雷霆一击,让贾法尔周围的最后防线彻底崩溃。 李琚眼中精光爆射,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一道闪电,挺枪直刺贾法尔面门! 第295章 这里,就是你的终点!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这里,就是你的终点! “杀——!” 见李琚朝自己杀来,贾法尔亦是毫不退让。 他怒吼一声,眼中迸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將胯下战马催动得更快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两支大军的最高统帅,终於短兵相接。 “当——!” 弯刀与枪尖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一股庞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震得贾法尔手臂酸麻,几乎握不住刀。 李琚同样被一股巨力震得停顿了一瞬,但仅仅只是一瞬,他手中长枪便再次探出。 並裹胁著他全身的力量与再战场上凝聚的杀意,撕裂空气,直取贾法尔咽喉! 贾法尔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地拼命后仰,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手中的弯刀本能地上撩格挡。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枪尖险之又险地擦著贾法尔华丽的头盔缨络掠过,狠狠撞在他仓促迎上的刀身。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柄传来,震得贾法尔虎口崩裂,臂骨欲折,弯刀几乎脱手飞出! 甚至就连胯下神骏的黑马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嘶鸣著踉蹌后退数步。 又是一枪落空,李琚眼中厉色更盛。 胯下汗血宝马灵性十足,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后蹄猛地蹬地。 竟是协助李琚在方寸之间完成转向变招,长枪由直刺化为凌厉的横扫,带著悽厉的风啸,狠狠砸向贾法尔的腰肋! 这一下若是砸实,纵然贾法尔有重甲护体,也必是筋骨尽断的下场! “大帅!” 千钧一髮之际,一名贾法尔的亲兵头目状若疯魔。 竟不顾一切地从侧面猛扑上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向李琚的枪桿! “噗!” 枪桿重重砸在那亲兵背脊之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亲兵惨嚎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抽飞出去。 但李琚这必杀的一枪也因此被带偏了方向,擦著贾法尔的鎏金腰甲掠过,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火星。 “保护大帅!” 周围的亲卫彻底疯狂,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完全放弃了防御,前仆后继地用身体扑向李琚的马匹和长枪。 一人被刺穿,另一人立刻扑上抱住枪桿;一人被马蹄踏碎头颅,另一人立刻滚地砍向马腿。 这种纯粹以命换伤,以命换阻滯的自杀式攻击,瞬间將勇猛突进的李琚死死缠住。 “殿下小心!” 夫蒙灵察怒吼著拍马赶到,横刀狂舞,试图劈开一条血路。 但狂热的殉道者如同黑色的潮水,杀之不尽,堵死了所有缝隙。 哥舒翰在另一侧同样被数名悍不畏死的敌將和亲兵死死缠住。 “轰隆!轰隆隆——!!!” 关键时候,封常清的火器营再次立下奇功! 数颗震天雷,被精准地投掷到贾法尔帅旗后方最密集的殉道者人群之中。 剧烈的爆炸伴隨著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狂暴的气浪和横飞的铁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飞溅,让人心神俱震。 这突如其来的的打击,让狂热的大食士兵也出现了瞬间的呆滯和本能的恐惧! “就是现在!” 李琚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一夹马腹,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手中长枪探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开前面挡路的尸体和兵刃,刺向了贾法尔勒马的那根韁绳! “嗤啦!” 枪尖精准地挑断了贾法尔握在手中的韁绳! 贾法尔正因震天雷的爆炸而心神剧震,忽然手中猛地一轻,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在马上剧烈一晃! 他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重新控马。 “咻——!” 一支劲矢如同流星赶月,从侧面薛延的阵中飞射而至!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贾法尔身形不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 箭矢深深扎入贾法尔因后仰而暴露出的右侧肩窝! 锁子甲的铁环被强劲的力道崩开,箭头直没至羽! “啊——!” 贾法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身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隨即,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轰然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大帅坠马了——!” 眾亲卫大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惊恐。 贾法尔瞬间回神,刚准备翻身站起继续廝杀。 但只是下一瞬,一桿长枪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將他压得跪了下去。 “噹啷!” 贾法尔手中那柄曾象徵无上权力的华丽弯刀,脱手掉落,深深插入身前的血泥之中。 李琚则勒住战马,长枪稳稳地悬停在贾法尔低垂的头颅上方寸许,冰冷的枪尖闪烁著寒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一败涂地的对手。 四目相对之间,贾法尔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真主,竟然真的拋弃了他! 其他人看见贾法尔跪在李琚马前这一幕,更是彻底陷入了绝望。 主帅被擒! 粮草已绝! 重骑崩溃! 精骑覆灭! 所有支撑著这支残军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伴隨著贾法尔坠马的身影和那声悽厉的惨嚎,轰然崩塌! “大帅......败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黑旗军百夫长看著帅旗方向,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逃......逃命啊!” “真主......拋弃我们了!” “降了!我投降!別杀我!” 比之前僕从军更彻底,更绝望的崩溃,瞬间像是瘟疫般在残余的黑旗军本部中疯狂蔓延。 狂热的殉道意志,在冰冷的现实和彻底的绝望面前,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黑旗军的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战意。 有的丟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他们相互推搡踩踏,只想远离这片炼狱般的战场,远离那些如同神魔般的唐军將领。 “贾法尔已束手就擒,降者不杀!” 哥舒翰冲了过来,三两下將行尸走肉般的贾法尔绑住,旋即嘶吼出声。 隨著哥舒翰的声音响彻战场,李琚身后的预备队齐声怒吼:“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这声音如同惊涛骇浪,彻底淹没了黑旗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夫蒙灵察、薛延、封常清等人迅速指挥部队分割包围、收缴武器、控制俘虏。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的抵抗和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李琚居高临下地看著贾法尔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大食统帅,缓缓道:“贾法尔,你败了,怛罗斯城下,便是你圣战之路的终点。” 第296章 贏了吗?贏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6章 贏了吗?贏了! 贾法尔没有说话,只是面色灰败的低下了头。 因为此刻,他双手被缚,连自杀都做不到。 只能认下这份羞辱。 李琚也不再和他多说,手下败將,已经不值得他浪费口水。 他仰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西方天际线上那渐渐暗淡的烟柱。 隨即,又重新落在脚下这片修罗场上。 尸体成山,血流成河,便是眼前最真实的景象。 战场上那残破的旗帜与折断的兵刃,更是无声地诉说著这场战役的惨烈。 “战爭,结束了。” 李琚缓缓出声,宣告了战爭的结束。 夫蒙灵察,薛延,封常清,哥舒翰,李嗣业也凑了过来,与李琚一块儿看著眼前血腥的战场。 隨著诸將齐聚,归属於唐军阵营的將士们,也缓缓直起了腰。 他们静静地望著眼前硝烟瀰漫的土地,望著眼前的尸山血海,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眼神茫然。 “咱们,贏了吗?” 战场上某处角落里,传出了一道有些茫然的声音。 “我们,贏了!” 下一瞬,便有人斩钉截铁的告诉了他最后的结果。 “贏了,咱们,真的贏了.......” 有人呢喃,有人庆幸,有人喜极而泣。 但隨著一句“咱们贏了,战爭结束了。”的宣告传遍战场。 顷刻间,所有的声音便被喜极而泣的嚎啕大哭声取代。 听著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哭声与欢呼声,以李琚为首的诸將不由得面面相覷。 但下一秒,几人脸上的表情也被由衷的笑容取代。 这一战,他们贏得艰难,但终究是贏了。 这一战,他们贏出了西域西疆,至少十年的太平。 隨著黑旗军的覆灭,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威胁,便不足为惧了。 接下来,大食应该会安分很长一段时间。 而西域,也將重新焕发生机。 “咱们,贏了!” 李琚凌空握拳,高声宣告。 旋即,他转头看向夫蒙灵察,沉声道:“夫蒙將军,传王令。” 夫蒙灵察立即抱拳:“末將领命!” 李琚点点头,不多废话,直言道:“第一,全力救治我军伤员。无论唐军將士,还是石国、拔汗那等联军勇士,凡有一息尚存者,务必倾尽全力施救。所需药材、医者,优先调配,不得有误。” “得令!”夫蒙灵察立刻回稟。 李琚微微頷首,继续下令:“第二,清点我军阵亡將士名册,收敛忠骨,妥善安置。此役,凡为怛罗斯捐躯者,无论本部、联军,皆是我大唐英烈! 战后,本王必为其表功追封,抚恤家眷,使其功勋,永载史册!” 他的声音带著庄重的承诺,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充满敬意与痛惜。 “第三。” 他依旧未停,目光转向那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的大食俘虏。 “所有俘虏,严加看管!收缴其全部兵刃甲冑,集中关押。伤者,亦给予基本救治,勿使其因伤毙命,尤其贾法尔,命医官为其止血包扎,此人乃重要人证战俘,务必保证其活著押解龟兹!” “得令!” 夫蒙灵察肃然抱拳,旋即转头对著诸將命令道: “高仙芝,率部清理战场,收敛我军阵亡將士遗骸,標识身份,登记造册!” “封常清!组织人手,全力救治伤员!优先重伤,不分唐军、联军!” “哥舒翰!你部负责看押俘虏!收缴兵器盔甲,分营关押,严密监视!派一队精兵,专门照顾贾法尔大帅!” “薛延、万青!你二位劳苦功高,率部在战场外围警戒休整,隨时策应!同时清点所部缴获及伤亡,速速报来!” 隨著夫蒙灵察的命令下达,混乱的战场开始被一种有序的忙碌取代。 將士们在各级將官的指挥下,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救治伤员的呼喊声、拾捡兵甲的金属碰撞声、俘虏被驱赶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胜利后的悠扬乐章。 李琚策马缓缓巡视著这片他用无数將士鲜血贏得的土地。 汗血宝马踏过浸透鲜血的泥土,偶尔打个响鼻。 李琚骑在马上,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了被抬下来的李嗣业,那魁梧的身躯裹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强撑著对他露出了笑容。 李琚心中一紧,勒马靠近,俯身低语:“李將军,好生休养。此战首功,非你玄甲军莫属,待你伤愈,本王亲自为你表功。” 李嗣业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坚毅。 辞別李嗣业,他继续打马走著。 这一次,他看到了石国国主车鼻施带著几名联军將领,正指挥著同样疲惫不堪的部属收殮己方阵亡者的尸体。 车鼻施的脸上混杂著悲伤、庆幸以及对李琚深深的敬畏。 看到李琚望来,车鼻施慌忙上前几步,深深鞠躬道:“殿下神威!若非殿下运筹帷幄,夫蒙大將军指挥若定,大唐天兵神勇无敌,小王与诸国將士,早已化为齏粉。” “此战得胜,全赖殿下与大唐,小王代石国军民,叩谢殿下天恩!” 说罢,他竟要跪下行大礼。 李琚连忙下马,伸手扶住车鼻施:“国主不必多礼,怛罗斯非我大唐一城,乃西域诸国共御外侮之屏障。此战能胜,是诸国將士同心戮力,浴血奋战之功。” 顿了顿,他补充道:“本王代表大唐,感谢石国、拔汗那及所有联军將士的忠勇。待战后统计出来,本王定当厚加封赏,抚恤伤亡,绝不食言!”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车鼻施等人感激涕零,连称大唐仁德。 李琚再次上马,继续巡视。 他走著走著,天上忽然落下了洁白的雪。 这雪很小,小到不足以浇灭他心中的热血。 这雪也很大,大到李琚还没巡视完战场,便已经將战场掩盖成了一片雪白。 天暗了,雪越来越大了,李琚看不清战场,便停了下来,看向战场上的火把。 巨大的胜利带来的短暂亢奋逐渐褪去。 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目睹惨烈伤亡后的沉重。 而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中,一阵急促但整齐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骑兵自怛罗斯城中驶出,带著无数的物资和酒肉。 第297章 酒啊,暖一暖这血与火的大地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7章 酒啊,暖一暖这血与火的大地吧! 隨著骑兵重新进入战场,无数的物资也被將士们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很快,篝火在未乾的血跡旁燃起,將士们开始分发物资。 李琚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提著一壶车鼻施刚刚送来的美酒。 望著逐渐燃起的篝火,望著忙碌的將士们,他忽然猛地灌了一口酒。 旋即站起身来,將酒壶里剩下的美酒倒在了地上,高声道:“酒啊,暖一暖这血与火的大地吧!” 李琚的动作很中二,喊出来的台词更中二,却是驀地让围在他周边的將领们红了眼眶。 哥舒翰拍开酒罈泥封,烈酒混著雪水倾入粗碗,忽然站起身怒声吼道:“敬死去的弟兄!” “噹啷!” “敬死去的弟兄!” 无数粗陶酒碗重重相撞,酒液四溅,倒映著未熄的狼烟。 天暗了,天又亮了。 李琚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线,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漫天雪屑被凛冽的寒风卷著,扑在每一个仍在战场忙碌的人脸上,身上。 战火炙烤过的焦土混著凝固发黑的血块,被洁白的积雪覆盖,显出一种诡异而苍凉的寧静。 无数篝火在残破的营垒间、倒塌的云梯旁、甚至堆积的尸骸边倔强地燃起。 明黄的火舌跳跃著,舔舐著冰冷的空气,试图驱散这瀰漫天地间的刺骨寒意与浓重血腥。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踏碎了这片寂静,由远及近,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琚勒住汗血宝马,循声望去。 夫蒙灵察、哥舒翰等人也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抬起了头。 风雪深处,一支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正是薛延与万青所率,前去收缴物资的大军! 他们一人双马,人与马的口鼻间喷吐著浓重的白汽。 铁甲上凝结著冰霜,沾满了泥泞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每一名骑士的脸庞上,都写满了长途奔袭与激烈廝杀后的极度疲惫。 但那双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劫后余生、功勋彪炳的灼热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战马鞍韉旁悬掛的战利品。 一柄柄形制各异、镶嵌著宝石或金银的大食弯刀!那是他们焚毁大食粮草輜重,又一路追击、截杀溃军所斩获的荣耀凭证。 那些冰冷的金属在篝火的映照下,偶尔折射出一点跳跃的寒光,无声地诉说著这支劲旅深入虎穴、搅动乾坤的赫赫战功。 薛延和万青策马行至李琚马前数步,同时翻身下马。 动作因寒冷和疲惫而略显僵硬,却依旧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两人单膝触地,染血的甲叶压在冰冷的雪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末將薛延,万青,幸不辱命!” 李琚的目光扫过这些风尘僕僕、血染征袍的將士,看著他们鞍旁的刀战利品,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胸腔,压下了刺骨的寒意。 他快步上前,双手用力將薛延和万青从冰冷的雪地里扶起。 “好!好!好!” 李琚连道三声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臂膀。 隨即,他的目光越过薛延和万青,投向他们身后那片沉默矗立的黑色骑阵。 这些战士同样满身冰霜血污,有些人的臂膀或肩头还草草缠著渗血的布条,但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无声地瀰漫开来,竟似比这漫天风雪更令人心折。 “弟兄们!” 李琚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送入每一个浴血归来的骑士耳中。 “你们,穿敌营,焚粮草,斩將夺旗!你们,是插入大食胡儿心臟的尖刀,是奠定此役胜局的擎天玉柱。 此功,天地可鑑,青史必书。 本王,代大唐,代安西,代这怛罗斯城下万千同袍,谢过诸位血战之功!” 他抱拳,向著这支沉默的铁流,深深一揖。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滯了片刻。 那些疲惫至极的骑士们胸膛起伏,呼出的白气更浓。 不知是谁,猛地抬起手臂,用刀鞘重重磕击胸甲! “咚!” 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在雪夜里骤然响起。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无数手臂撞击甲叶的声音匯成一片低沉而雄浑的雷鸣,如同战鼓最后的余响。 这是属於军人的最高礼讚,无需言语。 李琚直起身,只觉得胸中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周围那些在寒风中摇曳,驱散黑暗的篝火,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全场: “传本王令!將城中所有存酒,尽数取出!就在此地,就在今夜!围著这些篝火,就在我们流血守卫、流血夺回的这片土地上,开怀畅饮!” “用酒,暖一暖这血与火的大地!祭奠英魂,庆我——大胜!” “大胜!大胜!大胜——!” 短暂的寂静后,压抑已久的狂潮轰然爆发! 城头上、城墙下、战场中,无论唐军將士,还是石国、拔汗那倖存的联军士兵,所有人都在嘶吼。 声音匯聚成滔天巨浪,衝散了漫天飞雪,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兵刃被高高举起,在篝火映照下闪动著寒光,如同涌动的星河。 那支搬运物资的骑兵,再度回城,召集了还能行动的辅兵和民夫,將城中的物资从城內源源不断地搬运出来。 夫蒙灵察指挥著士卒,將更多的木柴投入火堆。 篝火噼啪作响,燃烧得更旺。 李琚再次举起酒碗,朗声道:“敬大胜,敬诸位!” “敬殿下,敬將军!” 战场上迴荡起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他们在回应李琚。 李琚不再多言,一口喝乾杯中美酒。 隨即猛地將饮尽的空碗,狠狠摔向脚下的大地! “噹啷!”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一个信號! 下一刻,无数只粗陶酒碗被高高举起,又狠狠砸落! “噹啷!噹啷!噹啷——!!!” 密集如骤雨般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无数陶片在篝火旁飞溅,酒液泼洒在火焰上,腾起一簇簇幽蓝的火苗,转瞬即逝。 “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伴隨著碗碎之声,是更加狂野、更加不羈、更加震天动地的咆哮!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礼仪、所有的伤痛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摔一吼中宣泄了出来! 雪仍在飘落,却再也无法浇灭这冲天的豪气。 第298章 功是功,过是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功是功,过是过? 天亮了,战爭结束了。 有人在雪地上放声高歌,沙哑的声音吼著不成调的边塞军谣。 有人勾肩搭背,用拳头擂著对方的胸膛,语无伦次地说著昨日的惊险搏杀。 更多的人则围著篝火,用刀鞘敲击著酒罈、盾牌甚至头盔,发出杂乱却充满力量的节奏,发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粗糲的笑声、带著哽咽的呼喊、放肆的吼叫此起彼伏,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李琚被激动的人群簇拥在中央。 夫蒙灵察捧著一碗新倒的酒,脸上是难得的彻底放鬆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著欣慰。 他笑道:“殿下,此战,足以彪炳青史!” 哥舒翰直接拎著酒罈凑上来,鬍子拉碴的脸上满是酒渍。 大著舌头道:“痛快,他娘的,跟著殿下打仗,就是痛快,憋屈了那么久,现在总算是把这口鸟气出尽了!” 薛延和万青也挤了过来,虽没说话。 但眼中那炽热的崇敬光芒,比篝火还要明亮。 李琚来者不拒,酒到碗干。 烈酒入喉,灼烧感一路蔓延,让他的思绪在激昂中带著一丝飘忽。 他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喧囂,看著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红、洋溢著胜利喜悦的脸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喧闹的人群,越过了跳跃的篝火,投向那火光与黑暗交界的远方。 那里,是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边缘。 白雪覆盖下,影影绰绰,是无数的尸骸。有身披黑甲的大食人,也有穿著唐军或是联军服饰的自己人。 他们无声地躺在那里,与这片他们为之浴血搏杀、最终得以守护的土地,永远融为了一体。 不知不觉,李琚便醉了,醉的厉害,怎么叫也叫不醒。 最终,被亲兵七手八脚地抬回了怛罗斯城內的临时帅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雪连下了两日,直到第三日天光微亮,雪势才稍稍缓和下来。 帅府內室,李琚依旧沉睡不醒,亲卫们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脸上带著敬仰与疲惫交织的神情。 酣睡中的李琚,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仍指挥著千军万马。 夫蒙灵察、哥舒翰、封常清等人已聚在外厅,虽也带著宿醉的疲惫,眼神却已恢復清明。 因为巨大的胜利过后,是更繁重的善后。 “殿下怕是还要睡上几个时辰。” 夫蒙灵察灌了口滚烫的热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好,咱们先把该定的章程定下来。” 哥舒翰点点头,铺开地图,隨即缓缓出声道:“首要便是处置俘虏,尤其是贾法尔。此人身份特殊,必须严加看管,儘快押送龟兹,交由李相定夺。 至於其麾下黑旗军俘虏,精壮者打散充作苦役,修缮怛罗斯城防、道路,伤残及老弱者,酌情释放或安置。” 封常清接口道:“我军伤亡统计需儘快完成,阵亡將士名册、抚恤方案、功勋评定,务必详尽公正。 另外,联军各部伤亡抚恤及赏赐,亦需明確,以安诸国之心,此战他们出力不小。” 薛延接过话头,补充道,“缴获輜重、甲冑、兵刃已清点造册,登记入库。另外,粮草虽焚毁大部,但大食军中亦有不少存粮马匹,正好解我军燃眉之急。”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繁杂的战后事务一一理清。 李琚虽醉臥,但这架由他一手打造的战爭机器,已在他最信任的將领们手中,按著既定的轨道,高效运转起来。 怛罗斯城的重建、石国等僕从国的安抚、边境的重新布防.......条条指令迅速发出。 紧接著,便是为期將近一个月的忙碌。 这一个月里,李琚基本上是每天啥事也不干,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非常罕见的度过了一段没有任何压力的日子。 只不过,舒坦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別快。 当一切善后之事理清之后,时间也来到了开元二十七年。 而这也意味著,开元盛世最后的余暉,也即將消散。 ...... ...... 开元二十七年初春。 李琚率军全歼大食黑旗军主力,生擒其主將贾法尔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终於跨越万里,狠狠砸在了李隆基的案几之上! 龙椅上的李隆基,冕旒后的脸色复杂难明。 他看著那捷报,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阵斩敌酋图兰奇,生擒大食统帅穆罕默德·伊本·贾法尔,缴获黑旗军旗,歼敌逾万,俘获无算......此役,光王殿下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將士用命,方得此不世之功,西域西陲,十年可安!” 辉煌的战果让他心潮澎湃,胸中激盪著一丝属於大唐帝王的骄傲。 然而,激盪过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深深的不安。 这个儿子,太优秀了,优秀到了他已经不知作何评价。 所以,他当初真的是错把珍珠当成了鱼目是吗? 李隆基也不確定了。 毕竟,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件事情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都没剩下多少映像了。 他沉默著,静静地看著那封捷报上的內容。 “功是功,过是过?” 忽然间,他脑中闪过了去年西域大胜吐蕃与突厥,武惠妃一系的官员图谋推立盛王李琦为储时。 一个名为李晦的官员,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辩词。 只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话讽刺无比。 如此泼天大功,岂是“微功”二字可以轻描淡写? 这份功勋,已经將李琚的形象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把他这个皇帝钉在了舆论的炭火上炙烤。 或许,悠悠青史上,也会说他他废掉的不是一个意图谋逆的罪子,而是一个挽狂澜於既倒的帝国柱石吧? 他想著想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苍老的面容之上,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浑浊的眼神中,更带著一丝疲惫。 他努力半生,才一手缔造出来的盛世局面,终究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撕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这裂痕,不可弥补。 “高力士。” 终於,他抽了抽鼻子,做出了决定,声音沙哑唤了一句高力士。 “老奴在。” 高力士躬身,屏息凝神。 “將此捷报......明发中书门下。” 李隆基无声流泪,停顿了许久,隨即,像是卸下了千金重担一般,嘆息道:“著有司........议功敘赏吧。” 他没有提李琚的名字,但高力士还是瞬间明白过来,这要赏赐的对象是谁。 他面上浮现一抹讶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躬身应道:“是!” 第299章 悽惶的妖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299章 悽惶的妖妃! 李隆基大赏李琚的消息一出,顿时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的砸进了死水潭中。 並在极短的时间內,在沉寂许久的大唐朝堂与长安坊间炸起了滔天巨浪。 中书门下省將西域怛罗斯空前大捷的军报与皇帝“议功敘赏”的旨意明发天下。 白纸黑字,煌煌詔令,震惊天下。 朝堂之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譁然与骚动。 那些曾隱晦为三王鸣不平,或对“一日废三子”心存疑虑的官员,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那是欣慰,是激动,更是一种沉冤待雪般的扬眉吐气。 而武惠妃一系的官员,则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如坐针毡。 杨洄、李晦等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觉得那来自中枢的旨意,仿佛在无声地拷问他们过往构陷的罪责。 而相比朝堂上的风暴,民间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沸腾! “听到了吗?光王殿下!在西域把大食狗贼杀得片甲不留,连他们的大帅都抓回来了!” “不是说他勾结外敌吗?勾结外敌能打成这样?” “我就说当年那事有蹊蹺。一日废三子,何等仓促凉薄!定是那妖妃.......” “嘘,慎言!不过.......陛下如今下旨议功敘赏,是不是.......也是后悔了?” “后悔?光王殿下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立下这等泼天大功,才换来一句议功敘赏。又说功是功,过是过,那当初构陷的过呢,谁来还个清白?” 大街小巷,坊间商市。 各种议论声不绝於耳。 同情,敬佩...... 对李琚的狂热崇拜,对皇帝刻薄寡恩,对武惠妃阴狠歹毒的愤懣不满,都在这声声议论声中急速发酵。 酒楼茶肆,街巷阡陌,处处都是激动议论的人群,言辞愈发尖锐,矛头直指深宫。 ....... 仪鸞殿中,武惠妃听闻此消息之后,更是难以置信。 “议功敘赏......议功敘赏.......陛下......陛下他竟然......当初明明是他,是他......” 她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而绝望地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那明发天下的詔书是催命的符咒。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如坠冰窟。 李琚的功勋被朝廷正式承认,这意味著什么? 陛下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可是当年的事情,明明是他默许的,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黑锅都要甩到她的身上? “完了......全完了.......” 武惠妃呢喃著,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精心描绘的眉眼耷拉下来,透出无尽的悽惶与恐惧。 李琚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践踏的流放弃子,他是携滔天战功、裹挟著沸腾民意的盖世英雄! 他手上还有兵,还有能打败吐蕃,突厥,大食大军的精锐强兵。 三大强国,都不是李琚的对手,若是李琚提兵杀回长安,长安能挡住吗? “娘娘!娘娘!” 就在这时,牛贵儿连滚爬爬地衝进来,声音带著哭腔,急切道:“娘娘,杨駙马,李公他们.......遣人来信,说是在.......在老地方等您,让您速去,商议对策!” 听见这话,武惠妃猛地回神,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困兽般的狠戾取代。 “慌什么!本宫还没倒!” 她怒斥一声,强撑著挺直腰背,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急促道:“更衣,快!本宫.......要去见他们!” 武惠妃换了一身便衣,连隱藏身形都来不及,便匆匆出宫 ...... 依旧是那座深藏在长安坊间深处的幽静別院。 但现在,气氛却比上次更加压抑,仿佛空气都凝固起来。 昏黄的烛光跳动,映照著几张惨白、惊惶、写满绝望的面孔。 杨洄、李晦以及其他几位关陇世家的核心人物,全都如同惊弓之鸟,眼神涣散,坐立不安。 门被推开,武惠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试图掩盖那份失魂落魄。 但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惊惧和鬢角新添的几缕灰白,將她內心的崩塌暴露无遗。 “娘娘!” 看见武惠妃,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绝望。 纷纷起身,只是问好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都知道了?” 武惠妃的声音乾涩沙哑,她径直走到上首坐下,目光扫过眾人,那眼神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陛下......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娘娘,陛下此举........无异於承认当年........有误啊!” 杨洄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微微发抖,惊惧道:“那李琚.......如今携此不世之功,若他日.......清算旧帐,我等.......我等.......” 他不敢再说下去,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是构陷的重要参与者,深知其中骯脏,一旦翻案,他首当其衝。 其余世家之人亦是脸色铁青,他们虽未参与构陷废黜之事。 但他们联手封锁西域,联络外敌,准备將李琚困死之事,已然是不可化解的仇恨。 若將来李琚回归,必定和他们清算。 李晦双手紧握成拳,怒声道:“陛下被那些刁民的议论裹挟了,被那逆王的功劳震住了,他忘了当初是谁默许.......”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嘴,意识到失言,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另一位世家代表打断了他,厉声道:“当务之急是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坐等李琚那煞星回来,和咱们清帐吗?” 听见眾人慌乱的声音,武惠妃心中同样惊惶。 但她很清楚,她这个主心骨不能倒。 她一倒,就彻底没希望了。 她深吸口气,按下心中惊怒,沉声道:“诸位,惟今之计,我等唯有再次推动立储,方能转移陛下和那些刁民的注意力。” 她在来的路上早已想好,如今,唯有立储,方能保住全盘不崩。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有琦儿登上储位,占据大义名分,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我们才有一线生机。陛下就算对李琚有愧疚,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废王,去动国本储君吗?只要储位一定,尘埃落定,李琚的功劳,最多只能为他摘掉反贼的帽子!” 她说著,目光不断在眾人脸上扫视。 她很清楚,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用储位这面大旗,来对抗李琚赫赫的战功与滔天的民意。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眾人便忍不住面露难色。 “可是娘娘。” 李晦面色难看,声音发颤道:“上次朝会,陛下明显犹豫,如今西域再传如此大捷,陛下心中......怕是更乱了。此时再强行推动立储,只怕......只怕会引来陛下雷霆之怒,认为我们是在......逼宫啊!” 第300章 与其立储,何不一步到位?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0章 与其立储,何不一步到位? “逼宫?” 听见逼宫二字,武惠妃顿时惨笑一声,旋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她咬牙道:“不推,是死路一条。推了,或许还有转机,你们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或者,甘愿等著李琚带著西域虎狼之师回来『清君侧』吗?” 清君侧三个字,像是重锤,瞬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走投无路的疯狂。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將所有人吞噬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在角落幽幽响起: “诸位,娘娘,事已至此,瞻前顾后,唯有死路一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一惊。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侍立在杨洄身后,一个面容白皙,眼神却异常精明的年轻官员。 李晦皱起眉头,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以前从未见过你?” 杨洄赶忙站出来,给眾人介绍道:“娘娘,诸位,此为某之族兄,杨釗!” “杨釗?” 武惠妃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杨洄见状,赶忙上前,小声道:“母妃可还记得去年儿臣组织御史台一事,小婿之所以能串联御史台,正是赖兄长从中牵线搭桥。” 听见这话,武惠妃一愣,隨即,眼神中浮现一抹沉思之色。 她就奇怪,从去年开始,这个不成器的女婿,怎么突然长进了很多。 如今看来,莫不是这位杨釗的功劳? 不过,她还是决定试探一番再说。 沉吟一瞬,她沉声问道:“你既是杨氏之人,便是本宫外家亲眷,本宫为何从未见过你?” 杨釗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上前朝武惠妃拱手道:“好叫娘娘知晓,家父杨珣,曾任宣州司士参军,玄武县令。臣成年之后,亦是常年在蜀中做官,近年才返回长安发展,娘娘不曾见过也实属正常。” “杨珣.......” 听见杨釗自报家门,武惠妃不由得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著这个名字。 好半晌,才终於想起了这个杨珣是谁。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杨珣表兄之子。” 听见武惠妃称杨珣为表兄,在座的眾人都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想到武惠妃的母亲郑国夫人亦是出自杨氏,眾人倒是没有太惊愕。 武惠妃也未曾在此事上纠结,她问这个问题,只想確定杨釗是不是自己人。 现在既然確定了对方是自己人,她便也不再废话。 直接问道:“听你所言,似是颇有胆色,不知你有何高见?” 杨釗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武惠妃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娘娘,诸位大人。既然立储是为了稳固国本,安定人心。那........何不一步到位?” “一步到位?” 听见这话,眾人先是一愣,紧接著,便忍不住瞳孔紧缩。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幽幽道:“圣人.......年事已高,又因西域之事忧思过度,龙体欠安。为免国本动摇,社稷动盪........诸位,何不请圣人效法高祖太武皇帝,为天下苍生计,禪位於……盛王殿下?” “嘶——!” “你.......你说什么?!” “大胆!杨釗!你疯了不成?!” 隨著杨釗一语落下,屋內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著,便是数声惊骇欲绝的低吼! 李晦更是嚇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手指著杨釗,哆嗦著说不出话。 废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杨洄也惊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想捂住杨釗的嘴。 武惠妃则是浑身剧震,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禪位,逼宫夺位?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大逆不道,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她死死盯著杨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杨釗却异常镇定,他避开武惠妃噬人的目光,看向惊魂未定的眾人。 轻声道:“诸位大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李琚功高震主,已成陛下心头之刺,亦是悬於我等头顶的利剑。”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陛下今日能因民意妥协议功,明日未必不会因愧疚动摇废立之心,到那时,我等皆为齏粉。 唯有盛王殿下即刻登临大宝,手握玉璽,口含天宪,方能名正言顺地压制李琚,掌控全局。 届时,李琚是功臣还是逆臣,不过新君一道詔书而已,总比如今这般坐以待毙,等著那煞星回来清算,强过万倍。” 这话一出,密室內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每个人脸上都变幻著恐惧、挣扎。 这太疯狂了,实在太疯狂了! 武惠妃的心更是疯狂跳动。 但她感到惊骇的同时,却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丝意动。 是啊,继续推动立储,陛下也未必会同意。 而且就算同意了,等到陛下驾崩,李琦登临帝位之时,谁又能保证李琚会不会已经成事? 现在,那李琚手里只有几万大军,便已经逼得三大强国拿他没办法。 若是再让他安然发展几年,谁知道他会强到什么地步? 既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倾尽举国之力....... 沉思许久,许久........武惠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 她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富贵险中求,杨釗此言........虽险,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策.本宫……准了!” 言罢,她环视眾人,目光如刀,厉声道:“尔等,可有异议?” 杨洄看著武惠妃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心中满是惊恐。 可一想到杨家与武惠妃早已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终,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瘫软在地的李晦,被其他人扶起,面如死灰,却也颤抖著,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而其他眾人,在极致的恐惧和对权力的贪恋驱使下,也终於.......缓缓頷首。 隨著眾人皆应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阴谋,便在这幽暗的別院中,悄然成形。 而杨釗眼见目的达成,眼底深处顿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与得意。 隨即迅速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悄然退回了杨洄身后的阴影中。 端的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仿佛刚才那个拋出惊天毒计的人不是他。 第301章 叔公之才,不逊管仲乐毅!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1章 叔公之才,不逊管仲乐毅! “既如此,那便就这么决定。” 武惠妃一锤定音,做出了决定。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可现在,她別无选择。 其余眾人面面相覷,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恐之色。 可他们也清楚,事情到了现在,就容不得他们退缩。 李晦率先调整好心態,沉声道:“娘娘,既然决定一步到位,恐还需拿出个具体的章程才是,不知娘娘,有何定计?” 听见李晦的问题,武惠妃下意识看向了杨釗,想要问计。 但看见杨釗那张年轻的面容,到了嘴边的话,又问不出来了。 杨釗,已经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若此时再问策於他,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 何况,杨釗此人,虽然与杨洄交好,暗中也替他办了不少事情,可终究不是他真正的心腹。 这种事情,尤其是其中细节,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思及此,她重新调整了目光,看向各家代表。 隨即,缓缓出声道:“今日本宫出门急促,恐已惹人非议,还请诸位待本宫回去细细思量一番,拿出个详细的章程来,再与诸位商议,如何?” 听见武惠妃还要回去现想计策,眾人的表情皆有些难看。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妥协。 毕竟这种事情,总归还是要准备完全才行,否则,后果难料。 “也好,那我等便静候娘娘佳音了。” 李晦率先表態,他也需要回去,细细与族中商议一下此事,看看族中能给出多少支持。 武惠妃点点头,沉声叮嘱道:“诸位,今日起,咱们可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这个门,本宫绝不希望此事再有更多的人知晓,明白吗?” “是!” 眾人再次应声,旋即带著满腹心事和惊悸,匆匆散去。 武惠妃送走眾人,也沉著脸出了宅院。 才刚刚上马车,她便低声吩咐道:“牛贵儿,去查一查,这个杨釗,究竟是什么来头,和杨洄混在一块儿有多久了,再查一查杨洄这两年做的事情,有多少是他的手笔!” “是!” 牛贵儿应了声是,旋即没了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边,隨著眾人散去,杨洄也终於按捺不住。 小声询问道:“兄长今日所言之事,当真稳妥吗,如此冒险,万一失败,你我身家性命,岂不是难保?” 看著杨洄满脸的忧色,杨釗笑了笑,反问道:“贤弟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 杨洄皱了皱眉,不知如何作答。 杨釗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笑道:“贤弟,娘娘方才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啊。” “我.......” 杨洄还欲再说,杨釗却是忽然话锋一转道:“为兄今日约了春风楼的月娘子,贤弟可要同去?” “啊?” 杨洄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不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杨釗还有心思逛青楼? 要知道,一步到位的打算,可是他先提出来的,他就一点不担心吗? 像是看穿了杨洄的心思,杨釗再次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种事情,有娘娘和诸公谋划,咱们也插不上手,倒不如及时行乐呢。”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你不去的话,为兄就先去了!” 杨洄沉默,他没杨釗的心大,这个时候,实在提不起什么寻欢作乐的心思。 何况,他最近和咸宜公主的关係,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思及此,他也只得轻轻頷首:“兄自去吧,我先回府思量一番!” 杨釗挑了挑眉,也不强求,果断转身,朝著平康坊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路走到春风楼,他成功见到了约好的月娘子。 两人一番欢好后,他才取来纸笔,迅速写了一封密信。 隨即凑在月娘子耳边低声道:“十万火急,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將此信交到西域光王殿下手中。告诉下面的人手,若遇阻拦,毁信自尽。” 月娘子闻言,当即眼中精光一闪,將密信贴身藏好。 隨即,再次欺身而上........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西域。 虽然西域的风沙里,依旧带著凛冽的寒意。 但龟兹城內外,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繁忙景象。 计式水畔,新规划的屯田区阡陌初现,流民与退伍老兵在官吏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开垦著荒芜已久的土地。 军工作坊亦是叮噹作响,赶製著农具与兵器。 街市上,来自河中、河西的商队更是明显增多,不仅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货物,也带走了西域的特產。 而一切的一切,都得归结於新政带来的活力。 都护府內,李琚与李林甫正对坐於巨大的西域舆图前。 此刻,战事的硝烟已然散去,他们谋划的,是西域更长远的未来。 “殿下,屯田令推行顺利,首批授田已基本完成,流民归心,军心稳定。” 李林甫指著地图上几处標记,沉声道:“下一步,当以龟兹、疏勒、于闐、焉耆四镇为核心,沿计式水、塔里木河构建屯田网络,同时鼓励商贾,復兴丝路。同时,军功授田之制,还需细化章程,避免日后兼併......” 李琚一身常服,眉宇间少了战场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沉稳与思索。 他仔细听著,应声道:“李相所虑极是。屯田乃根基,商路乃血脉,是当思量。” 李林甫点点头,接著说道:“西域经此一战,根基算是暂时稳定了,不过光是稳定还不够,接下来老臣以为,我西域还需大力发展军备,同时推进官学,培养人才,以图后记。”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西域诸多羈縻之地,在制度与法律上,也存在很大的漏洞。” “殿下若欲將西域彻底经营成铁板一块,便不能任由地方这么宽鬆下去,还需择干吏能臣,速置州县,推行我唐律、教化,將那些地方真正纳入版图,尤其是,那些左右摇摆的附属邦国.......” 李琚点头,心悦诚服:“叔公高瞻远瞩。兵者,国之大事,確需未雨绸繆,人才更是国之根本,確需紧抓狠抓。至於律法与制度,叔公是这方面的专家,本王当予你参政大权。” “........” 两人沉浸在对西域未来发展的蓝图之中。 从屯田、军制、商路到吏治、教化、羈縻政策,逐一详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西域必然將在二人合力的推进之下下,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两人这一议,便是一整日过去。 直至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两人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话头。 李琚咂摸了一下嘴,看向李林甫,笑道:“今日与叔公细论,方知叔公之才,不输管仲乐毅,本王佩服。” “殿下言重,老夫今日所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具体之事,还需多番验证。” 李林甫正手捋须,谦虚了一句。 旋即,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第302章 大食来人,请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2章 大食来人,请罪? 隨著李琚和李林甫敲定了西域未来的发展趋势后,整个西域之地,也重新忙碌起来。 河西之地,丝路重开,西域与中原的交流再次频繁起来。 通往吐蕃,突厥的南北商道,也重新恢復正常。 李林甫教育,制度两手抓,一座座蒙学在各大绿洲之中拔地而起,一名名通过选拔的官员,被派往西域之下各大羈縻之地。 眾多邦国,在李林甫甜枣加大棒的猛烈攻势下,也逐渐融入西域治下。 屯田、商路、军镇、官学、州府,到处干得热火朝天......一个生机勃勃的西域蓝图已然清晰。 可以说,如今的西域,除了没有明文脱离大唐的控制之外,儼然是已经成了大唐的国中之国。 李琚,这个曾经狼狈流亡到西域之地的落魄皇子,也彻底成为了这个全新国度的掌控者。 没有人怀疑,假以时日,西域,这个地缘意义上的边陲之地,定然会成为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时间一天天过去,西域也在一天天变了模样。 一个晴朗的下午。 李琚与李林甫站在西域最新建成的,专司用於研究,改进,製作火药的火器局的望楼上,不由得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他们便能在各方势力的围剿之下,创下如此基业? 別说李林甫这个被强行掳到西域的人没想到,就连李琚这个始作俑者,都有些难以置信。 自开元二十三年算起,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四年半了。 这四年半的时间,別看他过得惊险又刺激,但他的心里,始终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就怕歷史大势的滚滚洪流无法阻止,他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原本的死路上去。 可现在,他终究还是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望著脚下有序运转起来的火器局,以及不远处正在筹建的格物院,再听著远处校场之上,正在训练的新兵传出的阵阵吶喊声....... 他的心里,终於被稳稳的安全感填满。 四年多了,整整四年多,他终於在这个世界,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担心隨时被废黜,被绞杀,被命运裹胁,最后变成人干....... 他心情激盪,难以言喻,很想放声高歌。 但最终,也只是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呼吸著空气中传来的,属於自由的味道。 “启稟殿下、李相,夫蒙將军报上!”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稟报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李琚睁开了眼睛,望著前来稟报的斥候,轻声道:“讲!” 斥候沉声道:“夫蒙將军言:大食哈里发遣来特使,携重礼求见殿下,言称.......请罪,並欲商谈赎回黑旗军战俘事宜。问: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听见这话,李琚与李林甫不由得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瞭然与一丝精芒。 “算一算时间,也该来了!” 李琚率先回神,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自怛罗斯之战至今,已逾三月,黑旗军的主力,还一直在关押在西域。 而黑旗军,不仅是大食的精锐部队,更是阿拔斯统御大食的底牌。 这样一支王牌部队,阿拔斯肯定不可能就此放弃,否则必失人心。 何况,根据歷史记载,用不了几年,阿拔斯就会篡位,彻底推翻倭马亚家族。 这个时候,阿拔斯也不可能放弃这样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所以,早在战爭结束之时,李琚和李林甫便断定,大食一定会遣人来交涉。 现在看来,两人果真有先见之明! 李琚呢喃一句后,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该不该见?” 听见李琚询问,李林甫不由得正手捋须,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点点头,沉吟道:“如今西域南北东三个方向的商道,皆已恢復正常,唯独西面大食之地,依旧断断续续,这个问题,早晚是要解决的,不过......” 顿了顿,他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如今既是我西域占据主动,那大食仅仅想要用一条丝路,就换回黑旗军主力,想得未免也太便宜了一些。” “依老夫看来,不如先谅他一谅,让夫蒙將军先带著那劳什子使节领略一番我西域的威势,再见不迟,殿下以为呢?”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立刻就明白了李林甫的用意。 他只能说,薑还是老的辣。 什么领略西域威势,说得好听,不就是武力恐嚇嘛。 不过,这话倒正中他的下怀。 安西军虽然挫败了吐蕃,突厥,大食三大强国,但如今与大唐本土决裂也是事实。 若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谈交易,未免让人看轻了几分。 倒不如先展示一下武力,接下来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也好多几分底气。 思及此,他果断点头,对著那斥候吩咐道:“去,將李相的原话告诉夫蒙將军,让他务必好好『招待』大食来使,展现出我大国的风度!” “得令!” 斥候领命,转身离去。 送走斥候,李琚和李林甫也收敛思绪,下瞭望楼,准备跟著边令城再去逛逛其他工坊。 尤其是,冶炼钢铁,製作甲冑与武器的工坊,那更是重中之重,他们必须要看清楚,看仔细。 只不过,连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逛,便是整整三日时间过去。 而这三日时间,对於大食派来的使节团来说,说是进了炼狱也不为过。 夫蒙灵察先是带著大食的使节团,感受了一下唐军演武的气魄。 隨后,更是向他们展示了李嗣业麾下的陌刀队与马槊队。 陌刀,马槊,皆是重器,而这样的重器,放在同为重骑兵的玄甲军身上,就显得相得益彰。 最后,则是完完整整的给大食使节团展示了一下唐军的火器部队。 据说在亲身感受过火器的威力之后,大食的使节团,愣是被嚇尿了裤子,整整一天时间滴水未进。 当然,到底是真是假,李琚也不知道,也只是听说, 而隨著时间来到第三日,李琚也终於带著李林甫回到了龟兹城中,准备接见一下这支从中亚远来的贵客使团。 毕竟,大唐是礼仪之邦嘛。 多多少少,还是要展示一下天朝上国的气度。 何况李琚对於他们的先知默罕默德,也还是抱有很崇高的敬意的....... 第303章 当然要狮子大开口!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当然要狮子大开口! 都护府正堂之中,气氛庄重而微妙。 大食特使身形高大,身著华贵的异域袍服,谦恭的神情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敬畏。 显然,这三日时间看到的东西,在他的心里形成了巨大的衝击。 他身后则是数十口沉甸甸的檀木箱子,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李琚则高坐主位,並不说话。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使者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对著李琚深深一躬,隨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话,將哈里发的“深切歉意”和对“误信奸佞挑起战端”的痛悔,表达得淋漓尽致,姿態更是放得极低。 李琚静静的听著使者表达悔恨之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至那使者话音落下,他才轻轻頷首,道了声:“贵使远来辛苦。” 隨即,语气平淡地说道:“然怛罗斯城下,我大唐將士血染黄沙,无数英魂长眠。贵使一句请罪,几箱財货,恐难轻易抹去我大唐將士之殤!” 李琚这话一出,那使者顿时心头一紧。 隨即,他咬咬牙,再次放低姿態道:“我哈里发深知罪孽深重,也不敢奢求大唐宽宥。”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好让大唐王上殿下知晓,我哈里发除奉上薄礼赔罪之外,还愿倾尽全力,赎回我大食被俘的將士,尤其是........贾法尔將军。条件,但凭大唐王上殿下开示。” 听见这话,李琚表情终於缓和了几分。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下首的李林甫,丟去了一个你上的眼神。 李林甫会意,当即轻咳一声,站出来唱红脸道:“贵使诚意可嘉。然我大唐泱泱上国,非图財货。所求者,唯边境安寧与公道耳。” 李琚適时的接过话头,继续唱黑脸道:“李相所言极是!黑旗军此番携裹僕从十数万,屠戮我石国、拔汗那等藩属军民无数......其罪,绝非金银可赎!” 隨著两人这么一配合,那使者额角上,也成功冒出了冷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李林甫,再次询问道:“敢问上卿,此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嘛?” “这个嘛.......” 李林甫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一抹为难之色,似是很难开口。 使者忙道:“上卿明鑑,我此次乃是带著哈里发的诚意而来,诚心与大唐修好,绝无他意!” 见使者明显有些焦急起来,两人便清楚,火候差不多了。 “这个嘛,照理说,仇怨之事,自古以来最难化解,不过......” 李林甫故意顿了顿,看著使者额角渗出的冷汗,才继续道:“不过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殿下亦非嗜杀之人。若贵使当真带著诚意而来,要赎回黑旗军將士,倒也不是不能商谈。” 那使者脸上一喜,赶忙朝李林甫拱手道:“还请上卿示下。” 见状,李林甫也不再卖关子,沉声道:“若贵国哈里发能应下我西域三件事,此事,便可商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道:“其一,大食须正式割让呼罗珊以东,直至阿姆河西岸所有爭议之地,並立碑为界,永不再犯。” 隨即,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即刻重开丝路,大食境內所有关卡,对大唐及西域诸国商旅,税赋减半,並確保其安全无虞。” 李林甫先说完前面比较正常的条件,隨即,赶在那使者即將点头有应下之时,伸出第三根手指。 悠悠道:“其三,向我西域供上黄金百万锭,良马一万匹,精铁三百万斤,良弓十万张,箭矢百万支,以作赎买之资。” 最后,又缓缓补充道:“另,贾法尔身为主帅,罪责深重,赎金还需另计。” 隨著李林甫的三个条件说完,那使者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分明是饕餮吞天! 割地、让利、再加上一个天文数字的赎金.......这几乎是要掏空大食在河中的根基! “王上........上卿........这.......这条件是否过於.......过於苛刻了些,外臣听说,当初勃律,羊同........” 使者声音发颤,试图討价还价,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这种条件,他怎么敢答应? 李琚冷冷道:“此乃底线,不容置喙。贵使若觉为难,可即刻返回。我西域之地,正缺苦役筑城开渠,数万黑旗精壮,正好堪用。至於贾法尔.......” 他眼中寒光一闪:“本王会亲自送他回长安,献俘闕下,让天下人看看犯我大唐天威之下场!” 听见“献俘闕下”四字,使者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若真让大唐皇帝在长安城献俘大食统帅,那对大食的国格和阿拔斯家族的威望,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这比战败本身,都更难以承受。 毕竟如今的大食国內,所有人都知道,哈里发只是一个吉祥物。 阿拔斯將军,早晚是要取代现在的哈里发,成为新哈里发的。 这个时候,让唐人將贾法尔將军“献俘闕下”,阿拔斯家族,还怎么推翻现在的哈里发? 甚至,恐怕连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那些老傢伙,都要联合起来反对阿拔斯的统治...... 思及此,使者顿时面如死灰。 挣扎片刻,终是颓然躬身:“王上殿下息怒,上卿息怒。外臣.......外臣即刻以最快速度將殿下与上卿之意,稟明阿拔斯將军。” 这次,他没再说哈里发,而是直接说了阿拔斯。 因为他推测,这苛刻到极点的条件,阿拔斯將军最终很可能不得不咬牙接受。 毕竟怛罗斯一战,不仅打掉了黑旗军主力,更彻底打掉了阿拔斯家族的威望。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李林甫要的东西,听起来很多,像是狮子大开口。 但却是两人细细商议,细细推算过后,能的出来的最佳结论。 这些东西,足以让阿拔斯感到肉疼,好几年缓不过元气。 但也不至於让大食伤筋动骨,直接促使阿拔斯与大唐翻脸。 毕竟割地也好,重开丝路也好,都只是正常操作。 尤其是,李琚要阿拔斯割的地,本身就不属於大食核心,而是介於两国你来我往的缓衝地带。 唯一算得上苛刻的,也就是那点赎资罢了。 不过,相比將近三万人的黑旗军主力,尤其是,这些黑旗军將士,还都是狂热的圣战分子,那点赎资,也就不算多了。 一句话,咬咬牙,总能挤出来的。 第304章 长安巨变?自寻死路罢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4章 长安巨变?自寻死路罢了! 使者踉蹌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都护府大门之外,那份强装的恭谨已被沉重与绝望取代。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里渐渐模糊,最终归於沉寂。 堂內,只剩下檀木箱堆叠的珠光宝气,在肃杀的气氛中显得突兀而廉价。 李琚目光扫过那些箱子,缓缓道:“这些『薄礼』,暂时充入府库,用以犒赏此役有功將士及抚恤遗孤吧。”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黑旗军的俘虏,就儘快押往各屯田点及新设矿场吧,让他们去修路、开渠、挖矿。总之,要赶在阿拔斯的赎金抵达之前,最大程度的压榨出他们的潜力。” “至於贾法尔........先好生伺候著,別让他死了。此獠,將会是大食內部一根搅动风云的好棍。” “殿下思虑周全。” 李林甫躬身赞道:“如此,西陲十年之安,基石已成。接下来,便是夯实这基业了。” 李琚点点头,率先步出压抑的正堂,李林甫赶忙跟上。 门外,又是一年盛夏。 西域的天空,高远湛蓝,几缕白云如丝如絮。 远处,计式水两岸新开垦的阡陌已见雏形,流民与退伍老兵的身影在田垄间劳作。 更远处,新设的军工作坊区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锻打声。 城內外,操练的號子、蒙学的诵书声、商队的驼铃,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囂。 李琚驻足廊下,看著那片繁忙景象,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满足与如释重负。 “这才是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不再是流亡时朝不保夕的惶恐,不再是四面皆敌的窒息。” “这土地,这人群,这声音.......皆因我等浴血奋战而来。叔公,我们终於在这里,站稳了。” 李林甫顺著李琚的目光望去,苍老的面容上也浮现出由衷的感慨与欣慰。 这生机,这秩序,正是他毕生追求的“治世”图景一角,虽偏居一隅,却已显崢嶸气象。 他点点头:“殿下所言极是。此乃万千將士血染黄沙换来的太平初象。老夫定当竭尽心力,助殿下將这西域,建成铁桶金甌。” 李琚不再多言,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尘土与草木气息的空气。 那自由与掌控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来之不易。 他闭上眼,仿佛要將这感觉刻入骨髓........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二人。 王胜手里拿著一封皱巴巴的信奉,快步来到二人跟前,沉声道:“殿,长安十万火急密信,月娘子亲遣死士,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沿途已损三骑。信使言,遇阻即毁,寧死不泄。长安,出大事了!” 听见这话,李琚和李林甫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长安能出什么大事? 不过疑惑归疑惑,李琚还是接过迷信拆开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让父皇禪位,效法高祖太武皇帝?” 看完信上的內容后,李琚呢喃一句,表情越发古怪,心中更是忍不住生出一股荒诞的感觉。 “武惠妃.......还有那些世家,这是狗急跳墙,昏头了吧,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李林甫凑过来,看清信上的內容之后,老脸上也不禁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他摇摇头,不屑道:“惠妃娘娘这是自寻死路。圣人虽因西域大捷而被动,看似不理俗世。然则......圣人就是圣人。他当年能一日废三王,其掌控力岂是她与几个跳梁世家能轻易撼动?”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深以为然。 他对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实在太了解了。 在他看来,李隆基的“躺平”,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是在滔天民意和赫赫战功下的暂时隱忍和观察,绝非是失去了对朝局的掌控。 武惠妃此举,无异於將刀把子主动递到李隆基手里。 “殿下,此事.....我们是否要有所动作?或可暗中联络朝中故旧。” 李林甫试探著问道,在他看来,这將是一个西域介入长安中枢的绝佳机会。 李琚却断然摇头,拒绝道:“不必。长安之事,离我们太远。贸然插手,无论成败,都容易引火烧身,坏了我们经营西域的大计。武惠妃此举,是自取灭亡。父皇.......绝不会容忍有人真正威胁他的帝位,哪怕是他曾经宠爱的妃子和儿子。” 听见李琚拒绝,李林甫想了想,倒也没强求。 而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杨釗倒是个人才,殿下什么时候召他回西域?” “怎么,叔公起了爱才之心?” 李琚挑了挑眉,笑著反问了一句。 李林甫也笑了笑,隨即摇头道:“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小辈罢了。” 李琚轻轻頷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转头看向王胜,吩咐道:“给杨釗回信,让他继续潜伏其侧,务必保全自身,告诉他,待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便是他重返西域,大展宏图之时。” “好!” 王胜应了声好,转身离去。 李琚送走了王胜,目光便再次看向了信上的內容。 虽说,他篤定武惠妃这是在自取灭亡。 但武惠妃和世家疯狂的计划,还是让他警醒了几分。 尤其是这些胆大包天的世家门阀,更是完全就是毒瘤,必须儘早根除。 李琚如是想著,思绪忍不住飞向了幽州,营州之地。 “安禄山.......史思明.......郭子仪、李光弼应该已经站稳脚跟了吧........不过,还不够快,不够深.......” 李琚无意识呢喃著几个名字,听得一旁的李林甫一脸懵逼。 “殿下,您说什么?” 他忍不住凑上来询问了一声。 李琚回神,赶忙摇头:“没什么,叔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李林甫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得暂时先告辞离去。 “去,唤陆林来书房见我!” 李林甫刚走,李琚便对著身侧的亲卫吩咐了一声,隨即转身回到书房,提笔开始写下一个个名字。 很快,陆林推门而入,问道:“殿下,您找我?” 李琚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幽州那边,近日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陆林愣了一下,不明白李琚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还是摇头道:“回殿下,幽州的消息,向来是单线联繫,除非必要,不然郭子仪和李光弼,是不会与西域来信的。” 李琚皱了皱眉,隨即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果断道:“你即刻增派人手,不计代价,渗透幽州、平卢。全力协助郭子仪、李光弼,让他们务必在安、史二人身边扎得更深,掌握其核心兵权动向。同时,发动所有力量,秘密寻访名单上这些人。” 说著,李琚將一份名单递给了陆林。 陆林接过名单,看著上面那一长串的名字,顿时有些懵逼。 “安守忠、僕固怀恩、田承嗣、崔乾佑、李归仁.......张巡、房琯、顏真卿、顏杲卿.......” 他懵逼了一瞬,迟疑问道:“殿下寻这些人作甚?” “这你就不用管了,去寻便是。” 李琚摇摇头,隨即补充道:“你寻到这些人后,若是发现有人已在安禄山,史思明军中,便告诉郭子仪,李光弼,让他们儘可能的设法收服这些人。”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接著说道:“如果不能收服,那就让他们想办法弄死!” “呃.......” 陆林眼中闪过清澈的愚蠢,很想问李琚和他们到底多大仇? 无奈,不敢,遂作罢! 李琚则是懒得理会陆林的心思,继续交代道:“至於不在安,史二人军中,便设法让其前往西域效力,不来西域效力者,也需设法接触一番,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陆林虽不解其意,但还是赶忙肃然领命。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第305章 根治顽疾,需使猛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5章 根治顽疾,需使猛药! “武惠妃........世家.......”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案上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竟敢妄图逼父皇禪位?真是利令智昏到了极点。” 他呢喃著,几乎能想像出李隆基在下达那道“议功”圣旨后,隱藏在冕旒之下的复杂眼神。 以及此刻长安城中,武惠妃一系在绝望中鋌而走险的疯狂。 “父皇啊父皇,亲手种下的祸根,如今,也到了该你自己动手拔除的时候了。” 说著,李琚猛地睁开眼睛。 他深知那位生物爹的掌控力,一日废三子的帝王,岂是后宫妃嬪和几个世家能轻易撼动的? 武惠妃此举,无异於自寻死路。 隨即他摇摇头,將长安的消息拋之脑后,缓缓起身,踱步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幽州、平卢之地。 “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如附骨之蛆。” 相比武惠妃,他现在更在意的,还是如何根除世家。 世家一日不除,国家便一日受其掣肘,他们便一日被百姓们供奉为圭臬。 他看著两地,前世记忆的碎片与今生对朝局深刻的洞察激烈碰撞,在他脑海中显现出一条清晰而残酷的路径。 “安禄山,史思明.......” “还是太慢了,十几年时间,本王可等不了!” 他心思电转,脑海中迅速掠过交给王胜的那份名单,安守忠、僕固怀恩、田承嗣、崔乾佑、李归仁....... “看来,还要给你们添一把火,希望,你们能成为本王需要的黄巢......” 李琚说著,表情逐渐坚定起来。 安禄山,史思明的成长速度太慢,他必须要添一把火,为他们安排更多的帮手,让他们掌控更大的权力。 唯有如此,他们將来才能真正席捲天下,彻底帮他根除掉世家这颗毒瘤。 儘管这样做,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会非常惨重,更会有无数的百姓,被卷进这场浩劫。 但两世为人,李琚非常清楚,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根除毒瘤。 这就像一个人身上的脓疮,必须要以快刀剜掉,才能根治。 不然,最后的下场,就是脓疮腐烂,席捲全身,直至身死道消。 ....... ....... 长安,兴庆宫,南薰殿。 同一轮明月,照耀著西域的新生,也洒在长安兴庆宫南薰殿的琉璃瓦上。 然而兴庆宫的气氛,却与西域的冷静谋划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与躁动。 李隆基斜倚在龙榻上,半闭著眼,似乎在小憩。 他比前些日子更显清瘦,眼袋浮肿,鬚髮白,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的正是三省六部商议月旬,才草擬出来的关於西域怛罗斯大捷“议功敘赏”的初步条陈草案。 高力士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殿內一座沉默的雕像。 但那双低垂的眼帘下,精光內蕴,將殿內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收入心底。 当然,这殿內並非只有皇帝与心腹宦官。 几名身著緋袍,紫袍的重臣同样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是今日当值的宰相及几位核心阁臣。 终於,李隆基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份条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李琚........西域之功,確乎卓著。这份议赏,诸卿以为,公允否?” 为首的左相牛仙客心头一凛,谨慎答道:“回陛下,光王殿下此役,解西域百年之患,扬我大唐天威於万里,功勋之著,实乃国朝罕见。条陈所列,当属厚赏,然......” 他顿了顿,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目光,硬著头皮道:“然民间物议,似有......为殿下昔日之事鸣不平之声。陛下以为,是否需再加斟酌,以示天家恩泽浩荡?” “恩泽浩荡?” 李隆基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慍怒。 他抬手,指尖在那份条陈上轻轻划过,声音沙哑道:“功是功,过是过。朝廷赏功罚过,自有法度。难道因为他立了泼天大功,就能抹去昔日悖逆之罪吗?嗯?” 最后一声轻哼,如同冰珠砸落玉盘,让殿內温度骤降数分。 牛仙客等人额角瞬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陛下圣明,是臣等思虑不周!” 李隆基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长安城中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和投向皇宫的复杂目光。 那目光中有同情李琚的,有质疑他这位皇帝刻薄寡恩的,更有对武惠妃的切齿痛恨...... 民意如沸水,正灼烧著他的龙椅。 “议功敘赏,照此明发吧。” 李隆基最终摆了摆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至於其他......朕,自有考量。” “臣等遵旨!”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南薰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內外。 隨著眾臣离去,殿內便只剩下李隆基和高力士。 刚才那丝帝王的威压瞬间消散,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 他拿起那份条陈,又放下,反反覆覆。 终於,他忍不住轻声唤道:“力士.......” “老奴在。” “你说,那三个逆子立下如此大功,又隔绝西域与朝廷的政令往来,究竟......意欲何为?” 李隆基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罕见的迷茫,像是在问高力士,又像是在问自己。 高力士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老奴一介阉人,不敢妄议朝政!” “不敢妄议?呵!” 李隆基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自嘲,旋即摇头呢喃道:“西域夫蒙灵察,河西王倕.......力士,你说,朕百年之后,这天下还有谁能制衡那逆子?” 听见这话,高力士脸上总算有了表情。 他认真思索一瞬,旋即摇头道:“谁能制衡,老奴也不清楚,老奴只知道,三位皇子,终究是圣人的血脉,无可辩驳,无可更改.......” “血脉......” 听见这话,李隆基不由得沉默了一瞬,旋即面上浮现一抹自嘲。 顿了顿,他收回目光,幽幽问道:“朕记得前些日子,幽州都督张守珪,曾力荐平卢將军,营州都督安禄山为平卢节度使?” 高力士怔了怔,有些不解,不明白李隆基为何问起此事。 但他还是轻轻頷首道:“回圣人的话,確有此事!” 第306章 为什么,都要逼朕呢?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6章 为什么,都要逼朕呢? 听得高力士確定,李隆基不禁轻轻頷首。 旋即,接著问道:“你以为如何?” 听见这话,高力士又是一怔,却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斟酌了一瞬,才试探著说道:“这几年时间,平卢將军於辽东征討契丹,奚,靺鞨等国,斩获颇多,战功颇盛,若只论功劳,倒也担得起一镇节度使之职。” “不过........老奴听闻,禄山此人,媚上而欺下,辽东边镇多有边將受其欺压,若贸然擢升,恐难服眾。” “是吗?” 高力士话音落下,李隆基便顿时挑了挑眉反问道。 高力士愣了一下,一时不解其意。 这时,李隆基却是轻笑一声,隨后摇头道:“有能力的人嘛,性格总是桀驁的,那逆子不就是这样吗?” “这个.......” 高力士欲言又止。很想说这不是一回事儿。 “好了!” 李隆基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朝高力士摆了摆手,语气淡淡道:“我泱泱大唐,也不能只有那逆子一人战功赫赫不是?” “回头你告诉六部一声,让他们莫要只將心思放在西域,我大唐其他將领的赫赫战功,也该让百姓们知道知道。” 高力士静静的听著李隆基的交代。 见李隆基主意已定的样子,最终,也还是没有反驳,只轻轻頷首。 李隆基也不在此事上多纠结,眼神重新锐利起来,转而问道:“长安城里......最近,是不是太热闹了些?” “和朕说说,武氏那边,还有那些不安分的世家,又在折腾些什么?” 想到长安城里近日的热闹,高力士心中瞭然,不由得暗暗嘆息了一声。 但李隆基既然问了起来,他还是调整好心態,沉声回稟道:“回稟圣人。惠妃娘娘自议功旨意明发后,便惊惧交加,数度出宫密会杨洄、李晦等人。 尤其近日,更与禁军万骑旧部,如万骑中郎將葛福顺,及数名掌管宫门宿卫的果毅都尉,往来甚密。所赠財帛、田宅、美姬,数额惊人。” “更有甚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嘆息道:“关陇数家,似在调动城外庄园私兵部曲,向长安近郊秘密集结,数目虽不详,然据各方暗线回报,恐不下上千之眾。” 高力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万钧之力。 李隆基听著,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这些事情早有预料。 只是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上千之眾......” 良久,李隆基呢喃一句,眼中浮现一抹黯然。 武惠妃啊,终究是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可惜,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思及此,他周身瞬间瀰漫起一股寒意。 高力士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头垂得更深,低声道:“老奴已加派人手,十二时辰紧盯各处要害。宫门宿卫,也已暗中调整,换上了绝对可靠之人。此外,老奴还注意到了一个人,名唤杨釗.......” “杨釗?” 李隆基微微眯起眼,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杨洄的一个远房族兄,在长安钻营.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问道:“杨釗此人,怎么了?” “此人.......似乎颇得惠妃娘娘和杨洄等人信任,常参与密议。”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老奴听闻,惠妃娘娘近日的动向,便与此人有关。” 高力士如是回稟,只是,隱去了一些猜测。 他隱隱有一种感觉,这个杨釗,不简单。 李隆基闻言,则是並未在意,只淡淡道:“蛇鼠一窝罢了。继续盯紧吧,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样来。” “老奴明白!” 高力士肃然领命。 李隆基挥了挥手,高力士无声地退下,如同融入阴影。 偌大的南薰殿,再次只剩下李隆基一人。 他缓缓靠回龙榻,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西域李琚的捷报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沉积多年的怨愤与质疑,將他置於炭火之上烘烤。 而眼皮底下,曾经宠爱的妃子、倚重的臣子,竟搅合到了一起,准备做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內外交煎,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愤怒。 “为什么,都要逼朕呢?” 良久,他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森然。 只是,问了一句后,他的面色便再次黯然下来。 “也罢,也罢,朕也太久没动刀了。” “这江山,终究还是姓李,你既有先祖太宗之能,朕为你铺平道路,也未尝不可.......” 他闭上眼睛,呢喃了一句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能听得懂的话......... 与此同时,此刻的仪鸞殿內,依旧是烛火通明。 只是,那跳跃的烛火,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武惠妃呆坐在妆檯前,铜镜中映出的容顏,即使敷了厚厚的脂粉,也难掩那份憔悴与惊惶。 高髻上步摇的金穗,隨著她细微的颤抖,发出细碎而慌乱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议功敘赏......议功敘赏........” 她又一次呢喃著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仿佛魔咒,抽乾了她最后一丝侥倖。 李隆基这道旨意,无异於將长安城那沸腾的民意之火,泼上了滚油! “娘娘........” 就在这时,牛贵儿的脚步无声地进来。 武惠妃回过头,望著牛贵儿,淡淡道:“说!” 牛贵儿赶忙躬身一礼,旋即稟报导:“娘娘让奴婢去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武惠妃言简意賅道:“讲!” 牛贵儿点点头,沉声道:“杨釗此人,確为杨珣之子,此人在蜀中为吏多年,政绩平平,但......但极善钻营。去岁杨駙马串联御史台之事,幕后推手便是此人。近一年来,杨駙马府中许多大小事务,皆有此人手笔。” “政务平平,极善钻研,却又能替杨洄解决那么多难题?” 武惠妃瞬间皱起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 一个在蜀中经营多年却平平无奇的人,何以一到长安,就能精准地攀附上杨洄,甚至能左右其行事? 这绝非巧合! 莫非,这其中还有別的隱情? 她皱眉沉思,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牛贵儿看出了武惠妃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娘娘,既然无法確定,那要不要.......” 牛贵儿说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著牛贵儿的动作,武惠妃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但思虑再三,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那杨釗既有此能耐,当为我所用。” 顿了顿,她吩咐道:“派人盯紧他即可。” “是!” 牛贵儿闻言,倒也没再继续多说,反正他就是个阉人,一切都听主子的。 应了声是后,他便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武惠妃的声音再度传来:“去,告诉杨洄、李晦他们,本宫已有了定计,让他们明日午时,老地方候著!” 牛贵儿脚步一顿,没再回头,匆匆而去。 顷刻间,殿內重归死寂,武惠妃却再也坐不住,像困兽般在殿內焦躁地踱步。 “陛下啊陛下,你千不该,万不该啊.......” 她忍不住喃喃,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怨毒。 当初构陷三王,分明是李隆基默许,是他一手推动! 如今事败,他却想用一句轻飘飘的“议功敘赏”来安抚民意,將所有的污名和罪责都甩到她武惠妃和关陇世家头上? 凭什么? 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固宠多年,到头来,竟要成为他帝王心术下的弃子祭品? 休想! 这滔天的怨愤,压倒了最后一丝对帝王威严的恐惧,也点燃了她心中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 她顿住脚步,眼神坚定起来。 第307章 本宫已有,万全之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本宫已有,万全之策! 翌日——午时! 依旧是那座幽深的別院密室里。 而今日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次更加凝重。 密室內,李晦面无人色,眼神涣散;杨洄坐立不安,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其他几位世家的代表亦是呼吸粗重,如同等待最后的审判。 终於,就在眾人心中的不安达到极点时,武惠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著绝望的期盼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武惠妃环视眾人,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隨后努力挺直了腰背,將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惶死死压在心底,走到上首坐下。 “娘娘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了定计?” 隨著武惠妃落座,下方顿时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询问声。 武惠妃闻言,当即直言道:“诸位,刀已出鞘,便无回头路。本宫深思熟虑后,已定下万全之策,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准备同诸位商议此事。” 听见这话,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顿时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满脸期待的望著武惠妃。 她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也不再卖关子,沉声道:“禪位之事,非同小可,需雷霆手段,更要名正言顺!” “敢问娘娘,怎么个名正言顺法?” 有人忍不住追问,其他人亦是满脸好奇。 武惠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谋划: “其一,舆论先行!” “三日后,诸位务必要將『圣人因西域之事忧思过度,龙体抱恙,夜不能寐』的消息散播出去。要快,要广! 要让长安百姓皆知『圣人体恤国事,心力交瘁』! 同时,暗中串联朝中清流,预备上表,请立盛王为皇太子,监国辅政。” “这.......” 听见这话,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推动立储那一套吗? 武惠妃看出了眾人的疑虑,却是未曾解释,而是接著开口道:“其二,掌控宫禁!本宫已联络了守卫兴庆宫的万骑中郎將葛福顺!”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隨后,才继续说道:“三日后的子时三刻,葛福顺会以宫中走水为號,同时控制兴庆宫通阳门、跃龙门、大同门三门!確保宫门在第一时间落入我们手中!”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心下稍安。 如果能掌控禁军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其三,隔绝內外!” 武惠妃则继续开口,道出了第三条谋划。 她的目光转向李晦,沉声道:“李晦,你负责调动各家在长安近郊的私兵部曲。 子时起,封锁兴庆宫外围所有主要街口,任何人,无我手令,不得进出,尤其是南薰殿、兴庆殿周边道路,要彻底隔绝。” 李晦闻言,赶忙起身拱手道:“臣明白!” 武惠妃点点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道:“其四,逼宫定鼎!” “待宫门控制,消息隔绝,本宫便与杨洄、李晦,亲率一部精锐甲士,直入南薰殿!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安心静养,即刻颁布禪位詔书!” “若陛下........”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若陛下执意不肯,那便是只能请陛下忧劳成疾,鬱郁.......而终了。” “轰!” 隨著武惠妃这番狠厉到极致大的详细计划说完,在场的眾人顿时心中一颤。 尤其是武惠妃最后那一句请陛下忧劳成疾,鬱鬱而终,更是嚇得所有人面色惨白。 “娘娘!这........这是弒.......弒........” 杨洄瘫在地上,嘶哑地挤出半句半句话。 “住口!” 武惠妃猛地拍案而起,凤目含煞,死死盯著他,也盯著所有人。 “事到如今,尔等还以为有退路吗?李琚在西域虎视眈眈,陛下明发议功赏赐,已是將我等架在火上烤! 不成功,便成仁! 李琚若回,尔等九族必將鸡犬不留! 唯有盛王登基,手握大义名分,尔等方是拥立新君的从龙功臣,尔等明白吗?” 武惠妃这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將眾人心中那极致的恐惧,以及对权力的贪婪彻底激发了出来。 绝望的挣扎与疯狂的赌性在眾人脸上交织变幻。 他们看向武惠妃,那张因疯狂而扭曲却异常坚定的脸,成了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光。 或者说,唯一的溺水者能抓住的浮木。 良久,死寂的密室中,响起李晦嘶哑而决绝的声音:“臣.......明白!”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眼中闪烁著亡命徒的凶光。 他明白,自己早已被武惠妃绑死,別无选择。 “臣.......也领命!” 杨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声音带著哭腔,却终究点了头。 毕竟,他是武惠妃的女婿,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他不参与进去,武惠妃失败了,他也要被牵连。 既如此,不如捨命一搏! “我等明白!” 而隨著两人率先附和,顷刻间,密室中也传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他们当初找上武惠妃,求的不就是富贵二字吗? 如今,更大的富贵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心痛。 武惠妃闻言,紧绷的心弦也终於稍松,但隨即又被更沉重的压力取代。 她环视眾人,声音冰冷如刀,威胁道:“记住,此乃绝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字,或临阵退缩........本宫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 眾人赶忙应是。 武惠妃点点头,摆手道:“那便各自回去,依计行事,三日后,便是改天换日之时。” 眾人闻言,也不敢再多说,只得带著满心的恐惧和沉重的任务匆匆散去。 武惠妃最后一个离开密室,外面微冷的空气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长安城仿佛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无形的阴云之下。 她知道,自己已亲手点燃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 她只能祈祷,这火,最终烧死的不是她自己和琦儿。 回到仪鸞殿,她遣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软榻上。 她想起了李隆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心中不自觉生出莫大的恐惧。 但她再怎么恐惧,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本宫不能输!”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陡然起身,走到內室,颤抖著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件她早已秘密为李琦缝製好的,明黄色的......龙袍。 她的指尖抚过那冰凉的,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丝缎,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被疯狂的火焰吞噬。 “琦儿,母妃.......定要將这天下,捧到你面前!” 她低声呢喃,仿佛在给自己注入最后的勇气........ 第308章 河西来信,八百里加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8章 河西来信,八百里加急! 仪鸞殿深处,阴谋的气息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件明黄龙袍的冰冷触感,更是让武惠妃惊惧又激动。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在阴谋的阴云下,变得压抑起来。 而与长安城的压抑不同,万里之外的西域龟兹,现在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高云淡,阳光慷慨地洒在计式水两岸新垦的沃野上。 李琚与李林甫並肩行走在新建的格物院外,面含笑意。 这座由李琚主导,匯聚了西域及部分中原能工巧匠的机构,此刻正致力於农具的改良和基础算学,格物教材的编纂。 並且,已经颇有成效! “叔公请看。” 李琚指著格物院內一座新砌的炉窑,那窑口正冒著滚滚热气。 “这便是按新法改进的冶铁炉,本王称之为高炉炼钢法。此炉如今正在试验改进中,只要试验成功,我等便可不必再忧虑於钢材强度不够,届时,无论兵器甲冑或是农具,只要我西域出產的,都將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 李林甫捻须頷首,望著那完全迥异於大唐冶铁炉的炉窑,眼中满是讚许之色。 片刻后,他轻轻頷首:“殿下深谋远虑。格物之学,看似奇技淫巧,实乃富国强兵之根基。此院所出,未来必是西域立足之本。”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如今,老夫已令各西域治下各州府选拔聪慧少年,只待蒙学基础稳固,便择优送入格物院深造。只是这教材编写,还需更多通晓算学、格物且文笔晓畅之人.......” “此事急不得。” 李琚目光投向远处校场,那里新募的青壮正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基础操练,喊杀声隱隱传来。 他道:“人才乃百年大计,需先夯实基础。眼下,当务之急是整军。尤其是陌刀、马槊、火器三营,怛罗斯一战损失不小,更需补充精锐。”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但想到西域的境况,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沉吟一瞬,他还是点点头,嘆息道:“也罢,是老夫心急了,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才行。” 李琚轻轻頷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正如李林甫所言,饭需要一口一口吃,没人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如今的西域,財政状况虽然已经恢復正常,並开始稳步增长。 可执行新政所需的费,却是一个天文数字,绝非刚刚恢復正常的西域財政能够支持。 尤其是在多管齐下的情况下,更是显得捉襟见肘。 所以,许多事情,便只能挑著要紧的东西先发展。 毕竟说来说去,国家帐与经济帐,永远都是分不开的。 一个钱字,足以將李琚和李林甫的脚步拦得无法前进。 两人沉默下来,继续开始参观格物院。 先后参观了格物院各大工坊后,才准备回城。 回城的路上,两人同样是选择步行。 李琚一边走,一边斟酌著说道:“叔公,如今各羈縻州府,地方邦国已陆续遣质子入龟兹求学,叔公的以文教羈縻人心之策,成效初显。本王以为,接下来咱们还是当趁热打铁,择其优者,授以实职,让其参与屯田、巡防等实务,使其利益与西域真正捆绑,叔公以为如何?” 听见李琚再次提起正事,李林甫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殿下所虑极是。” 顿了顿,他肃然道,“羈縻之策,贵在潜移默化。確需授其职,享其利,方能收其心。只不过,如今西域財政紧张,各方面都需要用钱。若是大规模授职,其俸禄,府宅,安置皆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老臣以为,不妨暂受虚职,待大食的赎资抵达,再授其职事官,殿下以为呢?” “叔公深谋远虑,便依此计。” 李琚想了想,也没拒绝,毕竟內政方面,李林甫確实比他强太多。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於是,他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下一件事。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谈,从军政、民政、谈到教育、科技。 从屯田网络如何沿河扩展以支撑更多人口,到商路税收如何更合理分配以充盈府库,再到各羈縻邦国如何逐步推行唐律、设立州县........ 每一项都关乎西域能否从一块强军割据之地,真正蜕变为根基深厚,生机勃勃的强大国家。 李琚心中那份源自掌控力的安全感,也在这务实的规划中愈发稳固。 就在两人谈兴正浓时,王胜忽然步履匆匆而来。 他將一封带有河西节度使府特殊火漆印的信函递上,神色凝重道:“殿下,河西王倕將军,八百里加急密信!” “河西,八百里加急?” 听见这话,李琚与李林甫不由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 河西近来並无战事,朝廷在几次三番威逼利诱不成之后,也对王倕採取了放养態度。 能有什么事情,需用“八百里加急”呈送? 但疑惑归疑惑,李琚还是接过信,迅速拆开看了起来。 信是王倕亲笔,字跡李琚一眼就能看出。 可上面的內容,却是让李琚忍不住愕然了片刻,隨即嘴角便泛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不屑的冷笑。 “呵.......好一个『顾念旧谊,共谋大局』!” 李琚冷笑著將信看完,隨后递给李林甫,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叔公请看,长安那些关陇世家的『老朋友』,竟绕过了长安中枢,通过王倕向咱们递来了橄欖枝。” 李林甫快速瀏览信件,也不禁眉头微蹙。 信中的內容並不复杂,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 就是在说如今长安局势波譎云诡,关陇各家深感忧虑,不愿再与西域为敌,只望能“捐弃前嫌”,与李琚“重修旧好”。 所以,便请了王倕为中间人,作为说和。 此外,信上还附有各大世家的承诺。 各大世家应允,若李琚愿意摒弃前嫌,他们可在物资转运、情报传递乃至必要时“稳定”长安局势等方面,为西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只求未来李琚若能重返中枢时,能网开一面,保全世家门楣。 见李林甫看得眉头紧皱,李琚不由得冷笑道:“两面押宝,首鼠两端,不过是这些世家门阀一贯的保命伎俩罢了!” 第309章 他这个人,最大的有点就是听劝!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09章 他这个人,最大的有点就是听劝! 李林甫並未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面露沉吟之色,仿佛在权衡。 李琚则是仍在冷笑,嘲弄道:“看到武惠妃那条船要沉,就迫不及待想跳上本王这条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年构陷、封锁、欲置本王於死地时,他们何曾想过顾念旧谊?王倕也是糊涂,竟將此等毫无廉耻之信转达於本王!” 李琚越说,越是觉得讽刺,更是觉得恼恨。 旋即,他眼中寒光一闪,对王胜令道:“即刻回信王倕,让他严词回绝!” 顿了顿,他阴惻惻道:“让王倕告诉那些世家,本王与他们的帐,待西域铁骑踏破陇右之日,自当一笔一笔清算,让他们洗乾净脖子等著便是!” “殿下且慢!” 就在王胜领命欲退时,一直沉吟的李林甫突然开口阻止。 李琚剑眉一挑,看向李林甫,诧异道:“叔公莫非认为,此等反覆小人,还有值得周旋之处?” “殿下!” 李林甫拱手,目光深邃,沉声道:“老夫深知殿下对此等行径深恶痛绝。然,为西域长远计,此刻將其拒之门外,甚至激怒,恐非上策。”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皱起眉头。 但看在是李林甫的份上,他也没有打断,只是眼神中透出探询之色。 迎上李琚询问的眼神,李林甫斟酌片刻,像是在组织词汇。 隨即摇摇头,继续道:“而今世家所求,不过一线生机罢了。但他们手中掌握的,是长安乃至中原腹地庞大的资源网络,人脉关係和潜在的影响力。” 顿了顿,他沉声道:“王倕信中提及,他们愿意帮咱们转运物资,传递情报情,老夫以为,或可有利用之处。” “哦?” 李琚哦了一声,虽眼神依旧泛冷,却明显来了兴趣。 李林甫见状,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殿下,眼下西域大兴土木,扩军强兵,屯田等新政虽在稳步推进。 然钢铁、良马、精良器械乃至某些稀缺药材,仍有巨大缺口。 若能藉此虚与委蛇之机,让他们为西域输血,岂非省却我们无数心力財力?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李琚愣了一下,但想到世家那庞大的財力,也不得不点头承认道:“有道理!” “此外,咱们还可趁机分化瓦解世家,乃至於麻痹长安。” 李林甫一开口,便瞬间引起了李琚的兴趣。 他左右打量一眼,见附近无人,乾脆直接拉著李林甫,来到计式水畔一处凉亭坐下。 隨即,朝李林甫拱手一礼,做求教状:“叔公有何定计,不妨细说。” 看著李琚一副虚心纳諫的样子,李林甫的虚荣心亦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正手捋须,轻咳一声后,才缓缓开口道:“殿下当知,那些世家並非铁板一块。站队武惠妃一系的世家,与殿下虽已成为死仇,但其中......未必没有摇摆观望,或当年涉事不深者。” 李琚眼中浮现一抹瞭然之色,给了李林甫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李林甫沉吟道:“若咱们此刻断然拒绝,將所有世家推向对立面,只会迫使他们更紧密地抱团在武惠妃或长安朝廷周围,如此,殊为不智。 而若是咱们假意接受其善意,允其戴罪立功,则可在其內部埋下猜忌分裂的种子。待將来殿下返回长安之时,或可收穫奇效。”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忍不住再次眉心一挑。 李林甫竟能想得如此长远,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返回长安之后的具体计划,连他心中现在都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第310章 传令,隨本宫,清君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0章 传令,隨本宫,清君侧! 李琚与李林甫在龟兹计式水畔定下了“驱虎吞狼、虚与委蛇”之策,其无形的涟漪开始悄然扩散向东方。 与此同时,在长安的心臟地带,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之变,也如离弦之箭一般,再无回头之路。 长安,今日是武惠妃定下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白日里的长安城,依旧是天子脚下的煌煌气象。 坊市喧囂,行人如织。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却如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在皇城內外,渗透进某些朱门高墙之內。 “圣人因西域大捷忧思过度,龙体抱恙,夜不能寐”的流言,更是如瘟疫般在各大酒肆、秦楼楚馆、乃至官吏私邸中飞速蔓延。 其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寻常。 有心人稍加留意,便能嗅出其中刻意引导的味道。 闻此消息,有人忧心忡忡,有人私下议论。 更有不少清流闻风而动,暗中揣摩著风向。 仪鸞殿內,武惠妃端坐镜前,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著高髻,簪上凤釵步摇。 铜镜中的容顏,脂粉厚重,却难掩眼底那抹惊惶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娘娘.......” 心腹牛贵儿无声地滑入殿內,躬身低语:“葛福顺处已確认,子时三刻,三门举火为號。李晦大人那边,城外庄园私兵已分批乔装,陆续向指定街口潜行集结。” 听见牛贵儿的稟报,武惠妃闭了闭眼,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最后一丝软弱压入肺腑。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頷首,缓声道:“知道了。告诉杨洄,让他务必在子时前,带人至指定地点与本宫匯合。若有差池.......”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眼中森然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喏!” 牛贵儿领命,身影再次融入殿內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將气氛凝结得更加压抑........ 是夜,长安宵禁的梆子声格外清脆,也格外令人心悸。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让这座不夜城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中。 平康坊,杨洄府邸內院。 杨洄坐立不安,额头冷汗涔涔,手中茶杯里的水早已冰凉,却一口未动。 他几次看向侍立在旁的杨釗,欲言又止。 但这位族兄今日却是一反常態地显得沉默,白皙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兄长.......” 杨洄终於忍不住,声音乾涩道:“今夜.......今夜当真能成吗?我........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杨釗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隨即又恢復成惯常的恭顺。 他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阴柔:“贤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娘娘运筹帷幄,葛將军掌控宫禁,李晦大人封锁內外,此乃雷霆之势。与其妄自菲薄,徒乱心神。不如养精蓄锐,静待时辰。” 他语气平淡,仿佛谈论的並非一场惊天动地的政变,而只是一场寻常的宴饮。 杨洄看著杨釗那近乎诡异的镇定,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却又无从说起,只能烦躁地灌下一口烈酒。 同一时间,兴庆宫,南薰殿。 入夜了,李隆基却並未安寢。 他身著常服,负手立於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暗流汹涌的长安城各处。 殿內只点了几盏小灯,光线昏黄,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长而孤寂。 高力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圣人,万骑葛福顺所部,今夜换防確有不寻常调动,其心腹已秘密控制通阳、跃龙、大同三门附近哨位。各大家族私兵约千余人,业已化整为零,潜至兴庆宫外围各主要街口,正在布控。” 李隆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倦怠。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问道:“一切都布置好了?” “回圣人,一切妥当。” 高力士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听见这话,李隆基先是微微頷首,旋即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喃喃低语:“惠妃........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夫妻之间,何至於此?” 他呢喃著,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无边的黑暗,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惜。 但只是转瞬之后,这最后一丝复杂的情感,也被彻底冰封,只剩下帝王的无情。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向子时三刻。 长安城的中心,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引信已被点燃,只待那最终的火星迸溅。 不知不觉,时间已至子时二刻。 万籟俱寂之中,兴庆宫西北角,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院落,忽然毫无徵兆地腾起一股浓烟。 紧接著,熊熊火焰猛地窜起,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刺眼! “走水了!快救火!” “通阳门、跃龙门、大同门附近走水了!” 顷刻间,事先安排好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宫墙內外骤然响起,带著刻意的惊慌,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信號! 火光即是信號! 几乎在火光腾起的剎那—— “动手!” 通阳门內,万骑中郎將葛福顺猛地抽出腰刀,对著身边早已聚集的心腹甲士厉声吼道:“奉娘娘懿旨,控制宫门,隔绝內外,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脸上带著狰狞的兴奋,仿佛已看到拥立新君后的泼天富贵。 “喏!” 数十名甲士轰然应诺,刀剑出鞘,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扑向通阳门的守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同门、跃龙门处,也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宫门內,忠於葛福顺的叛军骤然发难。 宫门外的暗巷街口,李晦听到宫內的骚动和约定的火號,则是瞬间心臟狂跳,面如金纸。 却依旧强撑著嘶哑下令道:“传令,封锁所有街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宫墙!违令者.......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麾下乔装的私兵、部曲纷纷亮出兵刃,驱散零星的行人更夫,用拒马、绳索迅速封锁道路,试图將兴庆宫变成一座孤岛。 就在兴庆宫行动起来是,大明宫,仪鸞殿大门也在此刻轰然洞开! 武惠妃一身盛装,凤目含煞,在牛贵儿及数名心腹宦官的簇拥下疾步而出。 早已等候在此的杨洄、杨釗以及数百名由各家死士、部曲组成的精锐甲士立刻跟上。 杨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杨釗半搀扶著前行。 而杨釗,则目光低垂,依旧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悄然紧跟在杨洄身后,如同其最忠实的影子。 踏出皇宫的大门,望著眼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朱雀大街,武惠妃不禁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眼中猛地爆出一股精光,转头看向长安城以东,如今已是火光冲天的兴庆宫方向。 自从西域大捷的消息传回长安后,李隆基便从大明宫,搬到了兴庆宫居住。 而今日,那座兴庆宫,註定要成为某一方的葬身之地。 她深吸口气,回望身后的数百甲士,隨即,缓声道:“传令,隨本宫........清君侧!” 第311章 娘娘,您,僭越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1章 娘娘,您,僭越了! “喏!” 眾甲士应命,眼中闪烁著对於功勋的渴求与疯狂。 武惠妃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这座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宫城,眼中再没有任何犹豫。 她翻身上马,沉声道:“走!” 隨著她一声詔令,沉重的脚步顿时声匯成一股洪流,跟隨武惠妃向著火光冲天的兴庆宫方向疾驰。 夜半,朱雀大街空旷无人,宵禁的梆子声早已被刻意忽略。 只有甲叶摩擦的鏗鏘声、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荡。 两侧坊墙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杨洄被裹挟在人群中,牙关打颤,双腿灌了铅般沉重,若非杨釗在旁半扶半架,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偷眼望向身旁的族兄,那张白皙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精光。 兴庆宫越来越近。 通阳、跃龙、大同三门处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的惨嚎声隱约传来,如同惨烈的序曲。 宫墙外,李晦指挥的私兵已用拒马、绳索封锁了所有主要街口,將这片皇家禁苑与外界彻底隔绝。 看到武惠妃的仪仗,李晦如蒙大赦,急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他拱手一礼,高声道:“娘娘,幸不辱命,三门已控,葛將军正在肃清残敌!” 听见李晦的稟报声,武惠妃紧绷的心弦却是並未因此放鬆半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宫门虽然看似得手,但真正决定生死的,还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南薰殿。 她深吸一口带著烟尘与血腥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悸。 厉声道:“杨洄、李晦,带人隨本宫入宫。其他人,封锁宫门,擅闯者,格杀勿论!” 言罢,她不再停留。 甚至不等身后的甲士完全跟上,便在牛贵儿和几名心腹宦官的护卫下,提著裙裾,疾步穿过洞开的通阳门。 只是无人注意到,就在武惠妃入宫之时,混乱的人群边缘,杨釗的身影悄然后退了半步,隱入到了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中。 ...... 武惠妃入宫,只觉那惨烈的景象触目惊心。 地上,身著禁军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伏著,血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匯聚成小溪。 葛福顺见武惠妃入门,当即提著滴血的长刀,带著一队同样满身血污的叛军迎上来。 他脸上带著狰狞的亢奋,抱拳道:“娘娘,三门守军顽抗者已诛,余者皆降。南薰殿就在眼前!” “好!” 武惠妃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葛將军,带路,直取南薰殿!” “是!” 葛福顺抱拳应是,下一瞬,数百名叛军精锐匯成一股洪流,踏过同袍的尸骸,杀气腾腾地扑向內宫深处。 沿途遇到的零星宦官、宫女,无不惊骇欲绝,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但此时此刻,南薰殿,这座皇帝夜间常居的宫殿,此刻却异常安静。 殿门紧闭,只有廊下几盏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昏黄的光晕,在殿前宽阔的丹墀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殿內似乎並无灯火,静得可怕,与宫门处的喧囂廝杀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这反常的死寂,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了武惠妃的心臟。 她疾行的脚步猛地顿住,停在丹墀之下。 凤目死死盯著那紧闭的殿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葛福顺杀红了眼,立功心切,见武惠妃停下,急道:“娘娘,机不可失,待末將破门,擒下昏.......” “闭嘴!” 武惠妃厉声喝断,声音因极度的不安而尖利。 她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带来的叛军和甲士,整个南薰殿区域竟空无一人。 没有预想中的零星抵抗,没有惊慌失措的宫人,甚至......连本该在此值守的宿卫都不见踪影.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眾人。李晦已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杨洄更是直接软倒在杨釗身上,几乎昏厥。 武惠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和同样巨大的野心在她胸腔里激烈衝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惊惧,朝著殿门厉声喝道:“本宫武惠妃,有紧急军情面奏圣人。速开殿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殿门,纹丝不动。 顷刻间,她脸上的疯狂凝固了,血色迅速褪去。 怎么会......怎么会没人应? “退.......快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武惠妃脑中炸开,她几乎是嘶吼出声。 然而,晚了——“吱呀——哐!” 沉重的南薰殿殿门,在死寂中,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门后,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想像中的帝王震怒,昏黄的灯火自殿內流泻而出,照亮了门口肃立的身影。 那是两排身著明光鎧、手持长戟、杀气凛然的甲士。 他们如同沉默的雕像,站在殿门后两侧,冰冷的甲冑在殿內透出的光线下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只一瞬间,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压力,压得武惠妃面色惨白,更压得以葛福顺为首的叛军满面惊骇。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出现在甲士之后。 那人一身紫色常服,面容沉静如水,面白无须,眼神如古井深潭——高力士! 他平静地扫过殿外惊骇欲绝的眾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武惠妃脸上。 隨即,他缓缓出声道:“娘娘,夜已深了。圣人......早已安寢。” “您,僭越了。” 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南薰殿四周的阴影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熊熊,瞬间將殿前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殿宇的飞檐斗拱之上、迴廊的立柱之后、广场的四周,不知何时早已密布著无数精锐甲士。 无数把强弓劲弩瞬间对准了数百叛军,森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们,早已被反包围。 落入了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 武惠妃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蹌后退一步,死死盯著高力士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隨后,又猛地看向四周那令人绝望的铁壁合围。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疯狂和幻想。 “不.......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厉声道:“葛福顺.......李晦......你们......你们.......动手,快动手。” 第312章 郎君西去,记得代奴向殿下问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2章 郎君西去,记得代奴向殿下问好 听见这话,高力士不由得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他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葛福顺与李晦,隨即,再次定格在武惠妃身上。 缓缓道:“娘娘当知,宫禁重地,妄动刀兵者,视同谋逆。” “谋......逆.......” 武惠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难以置信,她精心策划的“禪位”大戏,竟然从一开始,就在別人的注视之下?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眼中再次闪过一抹疯狂之色,转头对著两人怒斥道:“还不动手,你们还在等什么?” 李晦与葛福顺面白如纸,却是依旧没有动弹。 因为此刻,他们已经被莫大的恐惧笼罩。 他们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可直到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甲士,他们才知道,他们有多幼稚,多可笑。 “动手啊!” 武惠妃彻底疯魔,再次厉声催促。 “噹啷~” 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晦却是忽然主动將手里的兵刃丟到了地上。 隨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哀求道:“求圣人宽恕臣的家眷!” “噹啷,噹啷~” 见李晦丟下兵刃,其余慌乱的叛军不由得面面相覷。 紧接著,便有人效仿,丟掉兵刃,跪下哀求圣人放过他们的家眷。 “你们.......你们.......” 见越来越多的人束手就擒,葛福顺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绝望。 杨洄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武惠妃则是满脸癲狂,声嘶力竭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以为你们束手就擒,那昏君就会放过你们吗?你们做梦,都给我起来,杀出去,杀出去啊!” “你们......你们......” 她声嘶力竭的怒吼,状若疯魔。 “噗——!” 吼著吼著,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她的衣角。 她面如死灰,忍不住惨笑了一声。 隨即,整个人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自以为的万无一失,在真正的帝王权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李隆基.......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在等著她跳进来! 只是,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可惜,现在註定无人为她解惑。 高力士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如死灰的武惠妃,以及她身后那数百名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陷入恐慌的叛军。 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有旨:逆贼葛福顺,李晦及其叛军党羽,即刻诛杀,一个不留!” “逆妃武氏,守望琩,盛王琦,褫夺封號,打入宗正寺地牢,听候发落!” “其余附逆人等——尽数拿下!” “杀——!” 隨著高力士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精锐甲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他们瞬间化为出闸的猛虎,刀锋如林,劲弩齐发!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泼向猝不及防的葛福顺和李晦麾下叛军! “噗噗噗......” 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葛福顺首当其衝,身上瞬间被数支弩箭洞穿。 他惊骇欲绝地看著胸口透出的箭簇,张了张嘴。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紧隨而至的刀光斩下了头颅,满腔热血喷溅而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数的甲士也涌向了通阳门、跃龙门、大同门三处拱门,对守在宫门处的叛军展开了屠杀。 “有埋伏,快跑啊!” “投降,我们投降!” “咱们失败了,逃,快逃!” 双方甫一交战,控制宫门的叛军便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各家拼凑的私兵死士,打顺风仗尚可,突遭如此狠戾精准的伏击,又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只被精锐甲士一番衝击,三门叛军便瞬间阵型大乱。 顷刻间,哭喊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有人试图转身逃跑,却被身后涌上的人群撞倒踩踏;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饶,却被无情的刀锋劈翻。 更多的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狭窄的宫道和丹墀上互相衝撞,自相践踏,成了活靶子。 精锐禁军的屠戮效率惊人。 刀光闪烁,血飞溅,叛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兴庆宫的每一块青石板,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而就在无数的甲士衝出宫门,对叛军开始进行屠杀时。 早早躲进阴影里的杨釗,也缓缓退去。 他像是早已计算好路径的狸猫,借著宫外的廊柱和慌乱人群的遮蔽,身形几个无声的转折,便脱离了核心圈。 他没有再看一眼身后註定万劫不復的“同伴”,更没有理会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因为对他而言,此间事已了,棋局已终盘。 他贴著冰冷的宫墙根,迅速没入黑夜中的街巷,顺著一处坊市,朝著平康坊春风楼退去。 平康坊拐角,一处杂草丛生的墙面之下,有一个小洞。 这正是春风楼的情报网为他预留的最后退路。 他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来到了春风楼的后庭。 而春风楼的后庭之內,月娘子早已在此等著他。 见杨釗钻进来,月娘子没有任何废话,当即將一个行囊塞到他的手里。 隨即一边伸手打开后庭用以倾倒夜香的阴渠井盖,一边交代道:“此处阴渠,连接延平门外的灃水,灃水畔,已备好了马匹隨从,郎君此去西域,记得代奴向殿下问好!” “好!” 杨釗来不及多说,点点头应了声好 隨即將行囊背在背上,没有任何犹豫的跳下了阴渠,顺著阴渠一路前行。 並於半个时辰后,来到阴渠尽头,开始释放信號。 听见阴渠下的动静,十余名早已等候在灃水畔一处密林里的暗卫赶忙上前,將井盖打开,拉出了浑身恶臭的杨釗。 “走!” 杨釗甚至来不及换身以上,便翻身上了隨从迁过来的马匹。 隨即双腿一夹马腹,带上十余骑连夜往西而去。 而另一边,长安城內,隨著禁军將叛军诛杀殆尽,整个长安也陷入了戒严。 追索逆党同伙的禁军开始大索全城,不安的气息瀰漫,让百姓们噤若寒蝉。 万幸的是,这场风波,並未连累到普通百姓。 高力士,早已掌控了叛军的所有情况,包括他们的家眷,往来的亲友之流。 所谓的大索全城,也不过是按图索驥,捉拿叛军家眷而已。 甚至都没到天明时分,这场叛乱,就已经彻底结束。 而那隱藏在阴影中的帝王,更是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便已掌控了全局。 或许对他而言,这场叛乱,相比他曾经亲手发动过的那些政变,可能都算不上是叛乱。 第313章 大食回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3章 大食回信! 天亮了,一阵並不算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南薰殿內的寂静。 高力士进入大殿內,对著龙椅上的李隆基躬身行礼,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恭谨:“启稟圣人,逆首葛福顺、李晦伏诛,余孽已清。宫门內外,叛逆者业已诛杀殆尽,尸首正在清理。 此外,惠妃娘娘,寿王李琩,盛王李琦、駙马杨洄並其党羽家眷,皆已锁拿下狱。”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道:“唯有.......唯有主谋杨釗,不知逃到了哪里,不过老奴仍在检索中,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李隆基依旧端坐在龙椅上,一夜未眠,他清瘦的面容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疲惫,眼神却如古井般深幽,看不出丝毫波澜。 良久,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嘆息,幽幽地从他嘴里传出, 飘散在浓郁的血腥气中,如同一声迟到的哀悼。 “朕知道了。” 他缓声开口,旋即语气淡淡地问道:“那个杨釗,是那逆子的人吧?” “这.......” 高力士愣了一下,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李隆基也並未在此事上多纠结,转而接著开口道:“长安城里,热闹了一夜,也该清净一下了。” 高力士闻言,赶忙將头垂得更低,回稟道:“老奴已传令万骑解除戒严,只令各城门依旧严查,以防漏网之鱼。” 说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隆基,这才试探性说道:“此外,参与谋逆的关陇各家,其府邸庄园已被禁军团团围住,不知圣人有何旨意?” “旨意?” 李隆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寒意。 他摇头道:“谋逆大罪,还需要什么特別的旨意吗?传令下去,葛福顺、李晦,夷三族。 涉事各家......主谋者,男丁十五岁以上斩立决,女眷及幼童没入掖庭为奴,家產抄没充公。至於杨洄.......”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赐白綾,留个全尸,算是全了皇家一点体面。” “是!” 听出李隆基语气之中浓烈的杀意,高力士赶忙应了声是。 “武氏嘛......” 李隆基未曾停下,还在接著下令。 只是在提到武氏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 但紧接著,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武氏......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收回其父恆安王武攸止,其母郑国夫人杨氏一切哀荣与追封,另,寿王琩,盛王琦.......褫夺王爵,圈禁宗正寺,终身不得出。” 李隆基迅速说出了对於所有叛逆之人的处置。 每一个字,都带著铁与血的气息。 高力士心头凛然,知道在这雷霆手段之下,长安城必將迎来一场恐怖的清洗风暴。 但他身为天子家奴,也唯有奉詔。 见李隆基没有其他吩咐了,他赶忙再次躬身道:“老奴遵旨,即刻擬詔。” “去吧!” 李隆基摆了摆手,眼神越发疲惫。 高力士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但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李隆基欲言又止。 “还有事?” 李隆基闭著眼睛,隨口问了一句。 高力士迟疑道:“圣人,那个杨釗........” 听见高力士问起杨釗,李隆基不禁眉心微蹙。 但隨即,也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且先查著吧,查不到,就算了!” “算了?” 高力士心头一震,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命令,转身出门。 而就在高力士离开大殿之后的片刻功夫,一道圆滚滚的身影忽然进了大殿。 若是武惠妃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正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贴身大太监,牛贵儿。 “奴婢参见圣人!” 牛贵儿圆滚滚的身子一进门,就缩成了一个球,朝李隆基行五体投拜的大礼。 而李隆基对牛贵儿的出现,则是没有一丁点意外。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查清楚了?” 牛贵儿闻言,赶忙应声道:“回圣人的话,查清楚了,那杨釗,乃出身弘农杨氏蒲州房,为八皇子殿下王妃杨氏之堂兄。 三年前,圣人召还八皇子殿下回京时,与殿下同自西域而归。 八皇子殿下反.......远遁西域后,此人便留在了长安,並以族兄的身份,寄居於駙马府上,这两年来,駙马所行之事,多有其手笔。” 听见牛贵儿报上来的信息,李隆基不禁暗嘆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意外。 自从那三个逆子成功杀出长安,远遁西域之后后,他就一直在留意那三个逆子是否在长安留下了什么后手。 如今,也不过是猜测得到证实罢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忍不住投向西方。 牛贵儿见状,也不敢多言,忙起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殿。 顷刻间,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李隆基眸光悠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龟兹,计式水畔的格物院內。 李琚正在检视著新改进的高炉冶炼出的第一炉精铁样品,铁块黝黑沉重,敲击之声清脆悠扬,远胜以往。 “殿下,此铁质地坚韧,杂质极少,若能量產,无论兵甲农具,都將远胜从前!” 负责格物院一应事宜的杨銛讚嘆道,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期冀。 李琚亦是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却见王胜匆匆而来。 “殿下,夫蒙將军和李相请您回城,说是大食回信了。” “大食回信?” 李琚挑了挑眉,隨即点点头:“行,本王知道了!” 应了王胜一声后,他掂了掂手中精铁,对杨銛吩咐道:“甚好,就按此標准,全力督造,你带人继续忙著,我有事先走一步。” “殿下慢走!” 杨銛应了声是,躬身退到了一边。 李琚点点头,转头看向王胜,问道:“信使已经到了?” “到了,正等候殿下召见。” 王胜点点头,语速极快道:“据信使言,大食哈里发正式回函,同意殿下所提条件,及赎金、匠人及战俘交换事宜。” “行!” 李琚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向都护府行去。 都护府正厅,李林甫与夫蒙灵察已在等候。 一名风尘僕僕、身著大食服饰的信使恭敬肃立。 “殿下。” 见李琚回城,夫蒙灵察当即上前一步,率先稟报导:“大食来信,阿拔斯和大食哈里发已经同意了殿下所提全部条款,愿割让呼罗珊以东之地,重开丝路,並如数奉上赎金及遣送匠人。” 李琚点点头,径直走向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信使。 隨即淡淡道:“贵使辛苦。哈里发既已应允,不知何时能备齐赎资,交割地界?” 第314章 刀兵可护一时,文教方固万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4章 刀兵可护一时,文教方固万世! 听见李琚问题,大食使者赶忙起身朝李琚深深一躬。 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但还是应声道:“尊贵的王上殿下,哈里发与阿拔斯將军深知殿下所求乃是公道与和平。” 顿了顿,他迟疑道:“然此次所需赎金及物资数目庞大,我大食亦需从河西,呼罗珊乃至大食腹地调集,这几地之间路途遥远,匪患未靖,恐.......恐需三月之期方能尽数运抵龟兹。” 听完使者报出来的时间,李琚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示意他继续。 使者偷眼观察李琚的神色,见其面沉如水,並无不悦。 这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至於割让呼罗珊以东之地,外臣已携详细舆图及界碑图样,只待殿下遣干练官吏,与我方人员共同勘定边界,便可立碑为证。 此外,重开丝路、商税减半之事,哈里发业已颁下严令,沿途总督、税吏绝不敢违逆。” “嗯!” 李琚听完,只是嗯了一声,便陷入沉思。 他手指在紫檀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夫蒙灵察和李林甫的目光也聚焦在他身上,无人敢打搅他沉思。 使者也不敢多话,额角渗出细汗,屏息凝神,等待这位西域主宰的最终裁决。 “三月.......” 良久,李琚终於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沉声道:“这点时间,本王还等得起。但本王要的是赎资如数与完好,而非拖沓敷衍或以次充好。若有一丝差池,或是途中损耗过多........” 他话音未落,夫蒙灵察已然会意。 他猛地朝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道:“殿下放心,末將已调遣精骑三千,由高仙芝將军亲自统率,即日便可启程,前往呼罗珊边境接应押运。 沿途但有宵小胆敢覬覦,定叫他有来无回。” 至於交割地界,李相麾下亦有长史熟悉地理,可隨大食官员同往。” 他说著,眼中闪烁杀气,故意看向使者。 这既是威慑,也是確保肥肉不会飞了的必要手段。 迎上夫蒙灵察充满杀意的眼神,使者顿时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不敢,绝不敢有丝毫差池,外臣定当严令押运人员,小心谨慎,如期如数送达!” 言罢,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冷汗。 他十分清楚,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那三千唐军精骑名为接应,实为监军,更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李琚微微頷首,看向李林甫:“叔公以为如何?” 李林甫捋须沉吟,目光扫过使者,带著老谋深算的审视。 片刻后,他沉声道::“割地、开市,皆可按议定章程办理,夫蒙將军的安排也甚是妥当。但这赎金与物资清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还需立下详细文书,列明种类、数量、成色、交割地点与时限,双方画押为凭,若是有失,也好有个凭证,使者以为如何?” “是是是,一切依上卿所言!” 使者忙不叠地应承,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荡然无存。 眼前这一文一武,一唱一和,將方方面面都卡得死死的。 看来,他想要藉机敛財的打算,註定要落空了。 “既如此........” 李琚站起身,居高临下,一锤定音道:“此事便如此定下。贵使一路辛苦,先在驛馆安歇。具体细则,夫蒙將军与李相会同有司,与贵使详议。” “是,谢王上殿下!” 使者如蒙大赦,再次深深行礼。 “来人,送贵使下去休息!” 李琚招手唤来隨从,使者也不敢多言,在侍卫的引导下退出了都护府正堂。 隨著使者离去,殿內便只剩下三人。 见没了外人,夫蒙灵察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激动道:“殿下,李相,百万黄金,万匹良马,还有那些精铁弓弩.......乖乖,这下咱们扩军、筑城、打造军械的钱粮器械,可算有著落了!” 听见这话,李林甫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正手捋须,笑道:“这確是一笔泼天横財,足可解我西域燃眉之急。” 说著,他转头看向李琚道:“然则殿下,老臣以为,此財虽巨,却不可尽数用於兵事。当分出相当部分,投入屯田水利、官学教化、工坊技研。此方为西域长治久安之根基。” 李琚深以为然,赶忙点头:“叔公所言极是。刀兵可护一时,文教方固万世。屯田、商路,官学、格物,才是我西域真正的根基。” 言罢,他交代道:“如此,这笔横財具体如何分配,便请叔公与户曹、工曹详议,拿出个章程来。” “首要还是得確保新垦屯田区的灌溉沟渠、格物院火器局的新工坊、各州府蒙学的扩建用度。” “殿下明鑑,老臣领命。” 李林甫拱手,应下交代。 隨后,三人又就赎金转运的细节、新得土地的勘界安排,以及丝路重开后关税徵收的具体章程略作商议,確保万无一失。 待诸事议定,日头已微微西斜。 夫蒙灵察与李林甫告退,各自去忙手头事务。 李琚独自在空旷的正堂静坐了片刻,心中那股连日压在心头的军政重担带来的紧绷感,也终於稍稍鬆弛。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踱步,信步走向后院。 都护府后院与前衙的肃杀截然不同。 他才绕过一道爬满藤蔓的影壁,便听得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初夏午后的寧静,带著暖融融的生气扑面而来。 李琚脚步不由得放轻,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葡萄架下,几个小小的身影正绕著圈追逐嬉闹。 定睛细看,正是李瑛的几个孩子。 稍大些的李儼,李伸跑在前面,后面跟著小一些的李倩、李俅、李备。 最后面,则是小不点李菱,她是李瑛的幼女,眼下不过四岁多些,肉嘟嘟的,白白嫩嫩,可爱得很。 一群孩子嬉戏玩闹著,都咯咯笑个不停。 而围著他们的,是三位盛装却卸下了沉重釵环的女子。 太子妃薛氏褪去了昔日的繁复宫装,只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 此刻,正含笑坐在石凳上,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孩子们奔跑的身影。 手里还拿著一块帕子,隨时准备给跑得满头汗的小傢伙擦拭。 鄂王妃柳氏则站在一旁,小心地护著蹣跚学步的儿子李永。 但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穿梭在孩子们中间的杨玉环。 第315章 难得安寧与圆满!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5章 难得安寧与圆满!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臂弯间挽著轻薄的鹅黄披帛。 乌髮松松挽就,只斜斜簪了一支他前些日子著西域匠人新打制的金丝点翠葡萄纹步摇。 此刻,她正微微俯身,对著跑累了,扑过来抱住她腿的小不点李菱做鬼脸,逗得小不点咯咯直笑。 那笑声仿佛感染了她自己,她也跟著笑弯了眉眼。 颊边梨涡深深,宛如盛满了甜美的西域葡萄酿。 红袖侍立在不远处,捧著一个盛满时令瓜果的托盘。 看著自家娘子与孩子们玩闹,脸上也满是笑意。 李琚站在月洞门下,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自龟兹安定以来,他政务军务缠身,已许久未曾这般仔细地,心无旁騖地放鬆过。 此刻,看著杨玉环毫无拘束,天真烂漫与孩子们嬉戏的模样。 那份久违的,纯粹的心动感再次涌上心头,驱散了所有政务带来的疲惫与算计。 眼前这鲜活明媚的笑脸,便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是他在这异域他乡奋力扎根的意义之一。 就在这时,杨玉环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四目相接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 隨即绽放出更加明媚的光彩,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殿下!” 她轻唤一声,鬆开怀中的孩子,像一只轻盈的蝶,提著裙裾朝他快步走来。 碎光在她发间跳跃,衬得她步履生辉。 孩子们也发现了李琚,立刻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雀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喊著“小王叔”,“叔父”。 薛氏与柳氏也连忙起身,敛衽行礼:“见过叔叔。” 李琚收回落在杨玉环身上的目光,对薛,柳二人温和地点点头。 “两位嫂嫂不必多礼,孩子们玩得开心便好。” 言罢,他隨即蹲下身,摸了摸扑到跟前的小不点的头,笑道:“跑得满头汗,当心著凉。” “不凉!小王叔,婶婶刚才教我们跳新学的胡旋舞步呢!” 小不点兴奋地比划著名,两个羊角辫一甩一甩的。 这时,杨玉环也走到李琚身边。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柔软的帕子替他拂去肩头並不存在的尘土,动作亲昵而温柔。 隨后,她抬起那双波光瀲灩的眸子,轻声问:“正事议完了?可还顺利?我见夫蒙將军和李相方才离开时,神色都颇为轻鬆。” 李琚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由得心头一软,低声道:“嗯,大食那边,算是敲定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他应了一声,没有详谈那些冰冷的黄金,战马与疆土。 只是静静的享受著此刻,那来自杨玉环关切的目光和指尖传来的暖意。 “那就好。” 杨玉环笑容温润,仿佛李琚解决的不是军国大事,只是让她悬心的一件小事。 问了句正事,她话锋一转道:“妾身方才正与嫂嫂们说起,待疏勒新城那边水利修好,瓜果丰盛时,定要带孩子们去尝尝最甜的哈密瓜和葡萄。薛姐姐还说要亲手酿些葡萄酒呢。” 薛氏脸上浮现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道:“妾身在家时,曾隨母亲学过一些酿製果酒的法子,听说西域的葡萄最是合用,便想著试一试。” 李琚看著杨玉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一片熨帖。 “西域水土得天独厚,所產葡萄甘美多汁,若再经嫂嫂之手酿出,滋味想必更醇。” 他应了薛氏一声,隨即,对著眾人笑道:“待到夏末秋初,瓜果飘香时,我们便一同去疏勒看看。计式水北岸光照充足,本王已吩咐屯田军优先开垦那片沃土,多种些瓜果。”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著杨玉环的眼睛说的。 带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只因杨玉环喜食甜瓜。 杨玉环听懂了,脸颊微红,眼中笑意更浓。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著庭院,將眾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李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看著杨玉环在家人环绕中那毫无保留的明媚笑顏。 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脚下这片由他和无数將士、流民、工匠共同开垦建设的土地。 不仅是爭雄的基业,更是承载著他所有珍视之人的家园。 正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哟,好生热闹!”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李瑛与李瑶兄弟二人联袂而归。 两人皆是一身便於行动的常服,袍角沾染著城外新垦田地的微尘,额角尚带著奔波后的薄汗。 “二兄,五兄!” 李琚脸上笑意更浓,迎上两步。 二人微笑著点头,目光扫过弟弟和弟媳,又落在兴奋围拢过来的孩子们身上,眼神温煦。 李瑛走到一旁石凳坐下,接过薛氏递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问道:“今日格物院新铁如何?” 顿了顿,接著问道:“为兄方才见夫蒙將军和李相的神色欣喜,可是大食那边也敲定了?” 听见李瑛的问题,李瑶用袖子擦了擦汗,也看向李琚。 “格物院的铁甚好,大食之事也议妥了,夫蒙將军已安排人手去接应。” 李琚言简意賅,看著兄长们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的样子,心头暖意更甚。 两人得了答案,也不多言,只轻轻頷首。 隨后,兄弟三人又就著屯田水利、新划土地安置、蒙学进展等新政实务,简单交流了几句。 说罢,天色也暗了下来。 李琚看著两位兄长沉稳中透著操劳的模样,不禁心中一动。 隨即,他站起身,对杨玉环和两位嫂嫂笑道:“今日难得人齐,二兄五兄辛苦,不如我亲自下厨,整治几个小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隨即是满院子的欢喜。 孩子们拍手叫好,杨玉环美眸含笑。 薛氏、柳氏则连称“使不得”。 倒是李瑛李瑶毫不意外,兄弟三人相视一笑,疲惫仿佛都散去不少。 李琚说到做到,挽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他虽来到这个世界数年了,但前世记忆里一些家常手艺却並未丟下。 他指挥著厨娘备料,亲自动手,烤了些肥嫩的羊羔肉,撒上孜然胡椒,香气四溢。 又动手炒了几个家常菜,再用新摘的西域嫩蔬,凉拌了一大盘。 最后,將之前杨玉环放到井水冰镇好的哈密瓜仔细切好摆盘。 不多时,菜餚上桌。 没有宫廷御宴的繁复,却充满了家的烟火与温暖。 一家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说笑著,品尝著李琚的手艺。 烤羊肉外焦里嫩,家常炒菜锅气十足,蔬果清爽解腻,冰凉的瓜瓤甜入心扉。 一顿饭吃完,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入远山,庭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下,杯盘轻碰,笑语晏晏。 这一刻,远离长安的漩涡,在这西域龟兹的都护府后院,兄弟同心,家人相伴,便是最难得的安寧与圆满。 第316章 制衡之道罢了,怎么,叔公怕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制衡之道罢了,怎么,叔公怕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夜葡萄架下的笑语与烤羊肉的余香仿佛还在庭院里氤氳。 可惜,那份短暂的温情与安寧,註定要被西域飞速运转的巨轮碾过,沉入深不见底的政务洪流。 此后的日子,李琚便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文牘与络绎不绝的求见者之中。 夫蒙灵察关於接应大食巨额赎金队伍的军报。 李林甫呈上的呼罗珊新得土地勘界与屯垦安置的详尽方略。 格物院杨銛兴奋展示的第二批高炉精铁样品........ 这些事情,每一项都牵扯著西域未来的根基。 新政更是如火如荼,计式水北岸新垦的瓜田绿意盎然,枝蔓攀爬,只待夏末秋初的甘甜。 官学蒙童的朗朗书声在龟兹新城各处迴荡,李林甫主持编纂的蒙学教材分发至各羈縻州府。 来自疏勒、于闐乃至更遥远邦国的质子们,开始被安排参与屯田、巡防等实务。 “以实务羈縻人心”的策略,正在悄然生根。 商路重开后的关税收缴更是日益丰厚,龟兹市集喧囂更胜往昔,为西域的府库注入源源不断活水。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滑过,李琚几乎脚不沾地。 白日里,他不是在都护府正堂与李林甫、夫蒙灵察及各曹官吏议事,便是在巡视屯田、工坊、蒙学。 夜晚则常於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审阅格物院与火器局的最新进展报告。 李瑛、李瑶同样忙碌。 兄弟三人虽同在龟兹,相聚畅谈的时间却少之又少。 那顿团圆饭的暖意,似乎已经成了支撑他在繁杂政务中前行的珍贵念想。 一日午后,李琚正与几名工曹官吏以及李林甫,商討疏勒新城引水渠最后一段的施工方案,力求在瓜果成熟前通水灌溉。 但就在这时,王胜的身影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震动。 “殿下!” 王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敲在略显嘈杂的议事厅里。“长安........急报,河西亦有密信!”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工曹官吏面面相覷一阵,识趣地躬身告退。 李琚放下手中的炭笔,抬眼看著王胜,並未立刻去接那份封著火漆的密函,只是沉声道:“先说长安。” 王胜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四月廿三夜,武惠妃与駙马杨洄、万骑中郎將葛福顺、关陇李晦等,纠集私兵死士,偽称『清君侧』直扑兴庆宫。趁夜以宫门走水为號,意图逼宫南薰殿。” “然.......圣人早有布置,万骑精锐瓮中捉鱉,叛军被一网打尽。 葛福顺、李晦当场伏诛,杨洄被赐死,武氏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寿王、盛王褫爵圈禁。 关陇涉事七姓支脉,男丁十五上皆斩,女眷没官,家產充公!长安血流漂杵.......” 听见王胜报上来的消息,李琚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武惠妃一系自寻死路,他早已洞悉其结局。 李隆基的雷霆手段亦在意料之中。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消息背后长安权力格局的剧变与可能的余波。 李隆基经此一乱,看似肃清了內部,却也失了人心,如今朝廷內部,恐怕已非铁板一块。 倒是李林甫接过捷报看了一眼,隨即摇头嘆息道:“惠妃娘娘,还是太心急了,布置也不够仔细,圣人,终究是圣人啊......” 听见李林甫的嘆息,李琚也不禁轻轻頷首。 不过,这些都和西域没什么关係,毕竟他並不打算现在返回长安。 “长安事了,西域当更稳。” 顿了顿,李琚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隨即追问道:“河西又是什么消息?” “回殿下!” 王胜连忙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封著火漆、但標记不同的信函,道:“河西的消息,乃是杨釗遣使传来,杨釗言,他已安然抵达河西,静候殿下之令!” “杨釗到了?” 李琚眉心微微上挑,立刻接过这第二封信。迅速拆阅起来。 杨釗自长安夜变后便音讯全无,此刻传来消息,必有更深的动向。 事实也如他所料,杨釗的信不仅比长安的军报更为详细,更是再一次再次確认了武惠妃一党覆灭的细节。 此外,信末更有另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继惠妃之乱后,朝廷已明发詔书,加封平卢將军安禄山为范阳节度使,兼平卢节度使,加封其部將史思明为卢龙节度使,並遣六部大肆宣扬二人在辽东征討契丹,奚等国的功绩。 “范阳.......平卢.......卢龙,三镇节度使?” 李琚挑了挑眉,不禁有些意外。 李林甫亦是面色一凝,隨即沉吟道:“安禄山?史思明?范阳、平卢、卢龙.......圣人这是........要將整个河北,尽付此二人之手?” “制衡之道罢了!” 李琚冷笑一声,已然明了李隆基的用意。 无非就是见他在西域太耀眼了,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杀回长安去。 所以,乾脆用一群野心勃勃的胡將,来制衡他这个“功高震主”的逆子。 只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正愁怎么让安禄山史思明成长得更快一些呢,李隆基便已经主动將二人推到了台前,这怎么不算一种父子间的默契呢? 听见李琚这话,李林甫则是忍不住捋须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摇头道:“圣人此举,固然是为制衡殿下在西域之威,然.......此二胡將骤然擢升,手握重兵,恐非朝廷之福。” 顿了顿,他忧心忡忡道:“河北之地,门阀盘踞,其势更胜关陇,此二人以胡人之身骤登高位,若不能压制地方豪强,则河北必生乱象,而若能压制.......则其羽翼必丰,將来......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乱象?尾大不掉?” 李琚眼中精光一闪,那丝冷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沉声道:“这正是本王想要的,父皇既亲手將这二人推上高位,本王便再助他们一臂之力!” 言罢,他也不与李林甫细细解释,对著王胜道:“你传讯杨釗,告诉他別来河西了,立即隱瞒身份赶到河北,设法投入安禄山麾下。” 顿了顿,他继续吩咐道:“再去叫陆林来见我。” 王胜也不多问,领命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隨著王胜离去,李林甫也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凑过来问道:“殿下,您对河北,已有所安排?” 李林甫虽是询问,但语气却带著篤定。 李琚转头,迎上李林甫探究的目光,心中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李林甫细说。 但转念想到李林甫如今已是西域明面上的二號人物。 將来他想要推进此事,免不了需要李林甫的帮助。 最终,他还是决定將他的“黄巢培养计划”和李林甫通一下气。 於是,他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下词汇后,便果断言简意賅的將自己的计划向李林甫和盘托出。 而李林甫,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 可在听完李琚的整个计划之后,顿时就忍不住大惊失色,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满脸惊骇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这这这......此计太险,恐生灵涂炭啊......而且世家门阀......他们......他们.......” 望著李林甫惊骇欲绝,被嚇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的样子,李琚不由得笑了笑。 隨即朝他凑了过去,略显促狭地问道:“怎么,叔公这是怕了?” 第317章 忍一时之痛,方能图万世太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忍一时之痛,方能图万世太平! 听见李琚这句略显促狭的问话,李林甫额角不禁沁出丝丝冷汗。 他的確是怕了,只不过,不是怕死。 宦海沉浮数十载,他早已看淡生死,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懂官场的核心。 官场之人,不管哪一个,死了都不无辜。 他怕的,是李琚口中描绘的那幅图景。 纵容胡儿,掀起滔天血海,令社稷倾覆,將千年门阀被连根拔起,煌煌大唐化作焦土。 他光是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心惊肉跳。 “殿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乾涩,甚至微微躬下了腰,不再是平日的从容姿態。 他摇摇头,语气乾涩道:“老臣非是.......非是惧怕。只是此计........此计过於酷烈。 安、史二人,胡羯豺狼也!纵其做大,引其反噬关陇、山东门阀,诚然能为我等扫清障碍。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届时河北、河南、两京乃至江南,必是烽烟遍地,赤地千里........” “到那时,我大唐.......大唐百年基业,岂非就此耗尽?” 听见李林甫乾涩的声音,李琚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林甫,望著窗外那象徵著他在西域亲手建立的秩序与生机的景象。 隨即,缓缓摇头道:“叔公错了!世家门阀不除,黎民永无寧日。 那些膏腴之地,何曾真正滋养过黔首?不过是门阀圈养的牲口罢了! 他们垄断田亩,隱匿人口,把持仕途,结党营私。朝廷税赋十不存一,皆因他们层层盘剥,边军粮餉屡屡不济,亦是他们中饱私囊,地方吏治腐败如泥,更是他们门生故吏相互勾结所致。” 顿了顿,他猛地转头看著李林甫,追问道:“叔公以为,父皇为何要扶持安禄山,当真只是为了制衡我一人吗?” “这.......” 李林甫愣了一下,蹙眉道:“难道其中还有別的隱情?” 李琚冷笑一声,摇头道:“我再叛逆,那也是他的亲儿子,身上流淌著高祖,太宗,高宗,睿宗等我大唐歷代先帝的血脉。 父皇防我,不过是怕我抢他的皇位罢了,可真到了父皇百年之后,这大唐,总归还是要交给姓李的人手里。 此番西域大捷的消息传回长安,父皇並未选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反倒令人议功敘赏,便是明证。” “但世家门阀不一样,他们要倾覆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以国家是血肉供养己身,叔父觉得,你若是站在父皇的角度,是寧愿肉烂在锅里呢,还是寧愿拱手让人?” 隨著李琚一番分析说出口,李林甫本就冷汗涔涔的额头,更是大汗淋漓。 就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都罕见的浮现了几许慌乱之色。 李琚接著说道:“父皇扶持安禄山,不过是因为他手中无刀,他不敢、也不能真正去动这些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所以只能以胡制汉,饮鴆止渴罢了。” “殿下........” 李林甫的声音乾涩得如同戈壁风沙摩擦,满头大汗道:“老臣........並非质疑殿下宏图。只是........只是烈火焚原,固然能烧尽荆棘,然........沃土亦成焦炭,黎民何辜,何不......何不徐徐图之?” 他说著,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安禄山铁蹄下,中原州县化为废墟,百姓流离失所的惨景。 那不仅是门阀的末日,更是整个帝国根基的动摇。 “叔公又错了!” 李琚摇摇头,语气淡然道:“所谓徐徐图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拖延下去,最终拖到病入膏肓,拖无可拖之时,再行改朝换代之事罢了,於百姓而言,不会有任何益处。” 顿了顿,他面色坚毅起来,沉声道:“饮鴆止渴,何如挥刀剜肉?唯有忍得一时之痛,彻底根除病灶,才能换来真正的生机,否则,任何改革,都不过是延后之症。” “叔公!”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只看到了挥刀剜肉的『酷烈』,却未看到这酷烈之后的新生。” 言罢,他拉著李林甫快步走出房间,指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沉声道:“叔公在西域,为何能行新政,开屯田,兴格物,收羈縻人心? 便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门阀掣肘,你我能以雷霆手段,重塑秩序。 可中原呢? 那些门阀就像这西域戈壁滩上最顽固的荆棘,盘踞在沃土之上,汲取养分,阻碍一切新芽生长。 不將其彻底焚毁、连根拔起,如何能有我华夏真正的浴火重生?如何能有万民真正的生息之地?” 李林甫被李琚这番挥刀剜肉宣言嚇到了。 他望著眼前的李琚手指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琚见状,不禁暗嘆口气,隨即缓和了语气道:“叔公,这天下病了,且早已病入膏肓,必须得治。用安禄山这把胡刀去割腐肉,確实会有风险,割得深了会死,割得浅了无用。可比起等死,本王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让后世儿孙在提起咱们这些老祖宗时,也能夸上一句有血性,是个男人,叔公觉得呢?” 李林甫沉默了,因为李琚这番话,確实具有煽动性。 尤其是那句“让后世儿孙提起他们时,夸上一句有血性,是个男人。”更是让他心中生出了久违的热血。 以前在朝中的时候,他没得选,因为圣人,不需要他做一个贤臣。 所以,他只能顶著奸臣的头衔,在这个看似繁似锦的庞大帝国之上缝缝补补,勉励维持著这个摇摇欲坠的盛世。 可现在,李琚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选择。 隱约间,他想起了昨日李瑛送来的,那份关於龟兹新垦良田长势喜人的报告上。 又想起了前些日子疏勒送来的新建水渠灌溉田亩数量。 耳边,似乎掠过了院外隱约传来的蒙童读书声。 良久,李林甫缓缓闭眼,復又睁开。 那惯有的精明算计重新浮现,却更深沉,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他整了整袍袖,忽然对著李琚,深深一揖道:“殿下.......深谋远虑,破而后立,非常人可及。既如此........老臣,愿附驥尾。这盘.......刮骨疗毒的棋,老臣陪殿下,下到底!” 第318章 不惜一切代价,助他们站稳脚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8章 不惜一切代价,助他们站稳脚跟! 李林甫这一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背负了万钧之责。 直起身时,他眼底那份惯常的精明算计已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再无半分犹豫。 “好!” 李琚眼中精光爆射,用力拍了拍李林甫的臂膀,沉声道:“叔公既明大义,西域便是刮骨疗毒的根基,亦是將来重铸乾坤的熔炉!你我共勉!” 就在这时,门外也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正是王胜去而復返,叫来了李琚的另一个心腹陆林。 “殿下,李相!” 二人对著李琚和李林甫行了一礼。 隨即,陆林直接问道:“不知殿下唤属下前来,有何差遣?” 李琚闻言,也没有丝毫寒暄,径直切入核心,问道:“上次让你做的事情,做得如何了,可曾寻到了那些人的踪跡?” 来的路上,王胜已经和陆林说过具体情况。 此刻听得李琚发问,他立即会意,拱手回道:“回殿下的话,眼下暂时还未有確切消息传来,不过属下麾下的人手,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前往河东,河北之地四处搜寻,此外,郭子仪与李光弼那边,业已送了消息过去,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轻轻頷首。 隨即,也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而是话锋一转道:“本王这次过来,乃是另有要事吩咐。” 说著,他將王胜方才呈上的密信递给陆林,沉声道:“你先看看这封信!” “安禄山,史思明.......平卢......范阳,卢龙......三镇节度使?” 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后,陆林顿时瞪大眼睛,惊愕道:“圣人疯了吗,怎能將整个河北之地尽托於胡儿之手?”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用意!” 李琚应了一声,旋即沉声吩咐道:“我要你即刻挑选出一批最精干、最机敏、且通晓河北地理风俗且绝对忠诚的死士,分批潜入范阳、平卢、卢龙三镇。” 听见这话,陆林顿时眼神一凝,屏息凝神。 他有预感,李琚很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李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本王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助安禄山、史思明二人在河北站稳脚跟。更要助其儘快丰满羽翼。” “这是为.......” 陆林不解,眼中满是惊愕,下意识问出声,但问到一半,又赶忙住嘴。 李琚也不计较,接著说道:“你的人手潜入三镇后,可寻机为其解决一些棘手的绊脚石,比如那些阻碍他们掌控地方、横徵暴敛的刺头。 此外,再设法暗中推波助澜,替其宣扬威名,使其骄横更甚,令其对朝廷及关陇、山东门阀的忌惮与怨恨日增。 最后,若遇其扩张势力受阻,或需粮秣军械等物,可视情况,暗中提供些许便利,助其渡过难关,明白吗?” 李琚这话一出,陆林顿时心头剧震。 但他不敢多言,赶忙沉声应道:“末將领命!定不负殿下所託!” 李琚盯著陆林,语气森然,继续嘱咐道:“记住。尔等只做推手,绝不可身陷其中。若有暴露之危,即刻断尾,保全自身为上,西域不可失此精锐。” “末將明白!” 陆林再次抱拳,神情肃杀。 李林甫在一旁听著,心头那股寒意仍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已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他捻须沉吟片刻,补充道:“殿下此计,如执双刃之剑。陆统领,此去河北,需谨记两点:其一,动作务必隱秘,寧可无功,不可有失。 其二,挑选死士,须重其心志坚韧、口风严密,寧缺毋滥。河北门阀根深叶茂,耳目眾多,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李相教诲,属下铭记於心!”陆林躬身受教。 李琚对李林甫的补充深以为然,点头道:“叔公思虑周详。陆林,便依李相所言行事。所需银钱、通关路引及必要偽装身份,稍后王胜会为你备妥。去吧,事不宜迟!” “是,属下告退!” 陆林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背影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决绝。 待陆林身影消失,厅內一时陷入沉寂。 窗外,夕阳西下,勾勒出这座西域新城的轮廓,远处格物院冶铁炉的火光更是隱隱映红天际。 李琚望著那片象徵生机的光芒,缓缓道:“火种已撒向河北,剩下的,便是静待燎原之势了。叔公,西域这边,更要爭分夺秒。” 李林甫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压下,沉声应道:“殿下所言极是。” 顿了顿,他沉声道:“格物院新铁已能小批產出,当优先用於陌刀营与火器营之补充,大食赎金抵达在即,屯田水利、官学扩建、商路税关诸事,臣已著户曹、工曹加紧筹划,必使每一分钱粮皆用在刀刃之上,夯实根基,以待天时!” “善!” 李琚道了声善,便不再多言。 今日,他说得已经够多。 尤其是向李林甫披露他的“黄巢养成计划”,更是冒著极大的风险。 现在,李林甫既然已经应下,接下来,便只需静待时机发酵就行。 李林甫也沉默下来。 於他而言,李琚的计划,还是太残酷,太冒险,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去好好消化一番。 片刻后,李林甫率先告退,去处理堆积的政务文书。 李琚想了想,则独出城,来到了格物院。 院內灯火通明,叮噹锤打之声不绝於耳。杨銛正指挥工匠测试新一批高炉產出的精铁韧性。 见李琚到来,忙迎上前:“殿下!” “兄长不必多礼!” 李琚摆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环视一圈,隨口问道:“火器局与格物院合力研究的火銃,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听见李琚问起火銃之事,杨銛赶忙伸手邀请道:“还请殿下隨我移步內堂说话。” 李琚点点头,背著手跟在杨銛身后,来到了一处放著许多铁管子的房间。 杨銛將一根管子递到李琚跟前,沉声道:“殿下,这是近日用新法淬火后的铁锻造出来的火銃管子,此铁坚韧更胜以往,杂质更是微乎其微,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但顿了顿,他便话锋一转道:“然而,火器局试验过后,却发现这种铁还是有很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便是韧性够了,但硬度不够。 此外,您说的膛线,亦是一个难点,目前火器局的匠人,还在钻研。” 李琚闻言,拿起一根黝黑髮亮的铁管,入手沉实,敲击声清越悠长。 他皱了皱眉,问道:“这些问题,解决起来难度很大吗?” “回殿下,这不是难度大不大的问题。” 杨銛沉声道:“现在火器局和格物院,最大的问题,不在於理论,而是在於材料的壁垒,材料的强度上不去,纵然突破其他技艺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听见杨銛这话,李琚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本以为有他从后世带来的理论,便能顺著研究下去。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沉默一瞬,他问道:“若是想要攻克材料的壁垒,需要我提供一些什么条件?” 听见这话,杨銛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听说高原另一侧的天竺,有一种钢铁,名为乌兹钢,其钢材强度,远超我大唐寻常钢材,殿下可否命人去採买一些,供给格物院研究?”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那乌兹钢的锻造工艺,若能打探到的话,也请殿下打探一番,也好多番对照。” “乌兹钢.......” 李琚呢喃著这种钢材的名字,他依稀记得,这种钢材,在后世貌似是叫大马士革钢。 而且,大食貌似就从天竺大肆进口这种钢材....... 思及此,他果断点头:“可以,我马上去办,不过格物院这边,还是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依靠咱们自己的技术,突破材料的壁垒。” “是!” 杨銛赶忙应了声是。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准备去办。 第319章 长安的赏赐,到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19章 长安的赏赐,到了! 李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乌兹钢不过是他庞大棋局中一个需要儘快解决的“点”,却远非全部。 他转身离开格物院那喧闹与火光交织的天地,身影融入龟兹城暮色渐深的街巷。 回到都护府,他立刻召来负责外务与商路情报的属官,將採购乌兹钢与刺探其工艺的命令下达了下去。 属官领命而去后,这件事便被他暂时搁置。 他深知,格物院的突破需要时间,而他眼下有更多火烧眉毛的军政要务需即刻处理。 接下来的几日,李琚几乎是被捲入了政务的漩涡。 夫蒙灵察关於接收大食赎金队伍最后行程的军报。 李林甫呈上的呼罗珊新得之地如何划分屯区、安置流民与归顺部族的详尽方略。 还有河西王倕关於边境互市新增税目及与陇右世家暗流涌动的密奏........ 这些奏报,每一份文牘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案头,牵动著西域这个新生机体的每一根神经。 他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与李林甫、李瑛等人反覆商议推敲,常常直至深夜。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 疏勒新城引水渠的最后一段施工方案终於敲定。 第一批由李林甫主持编纂,融合了中原文化与西域实情的蒙学教材也被分发至新收服的河中等地。 龟兹官学里稚嫩的诵读声一日响过一日,来自遥远邦国的质子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忙碌中,四季也开始轮换。 初夏至盛夏,西域进入了瓜果飘香的时节。 又是一日午后,李琚刚与李林甫议定完一批新垦土地的分配细则,正准备稍事休息片刻。 王胜的身影忽然匆匆而来。 “殿下!” 他凑到李琚身侧,沉声道:“城外驛站奏言,长安遣来使团,欲要大赏西域,如今使团已过龟兹驛,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抵达龟兹。” 听见这话,李琚执笔的手不禁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寒星掠过,又瞬间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书房內瞬间落针可闻,连窗外聒噪的蝉鸣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李林甫捻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老谋深算的脸上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议功敘赏.......这道迟来的,象徵性的旨意。 终於跨越了万里关山,带著长安皇宫深处那位帝王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来到了西域的土地上。 “哦!” 沉默一瞬后,李琚哦了一声。 旋即放下笔,面色淡漠道:“来的什么人?” 王胜迅速答道:“回殿下,是少监牛仙童,带著一队羽林卫。” “牛仙童,又是他?” 李琚挑了挑眉,只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隨即,他转头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咱们该如何应对?”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不由得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出声道:“殿下,此乃自西域与朝廷.......决裂以来,首次明面上的往来。礼不可废。” 顿了顿,他试探性地问道:“是否按规制,在都护府正堂接旨?” “接,自然要接。” 李琚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不仅要接,还要让整个龟兹都看著。让长安来的天使看看,这西域,如今是何等光景。去,传夫蒙灵察、哥舒翰、封常清、薛延、万青等將,还有龟兹、疏勒、于闐诸部首领,即刻至都护府正堂候著。” “是!” 王胜应声,疾步而去。 李琚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阳光下生机勃勃的龟兹新城。 街道整洁,商旅往来,远处格物院的烟囱冒著裊裊青烟,更远处是绿意盎然的屯田。 这与长安使团记忆中或是想像中的凋敝边陲,恐怕是天壤之別。 “议功敘赏......” 李琚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冰冷的笑意加深:“父皇,您这迟来的恩典,是想堵天下悠悠之口,还是想试探儿臣的斤两?” 李琚遥望长安,可惜,无人可以应答! 半个时辰后,都护府正堂。 气氛庄重而肃穆,甚至带著一丝无形的紧张。 李琚高坐於主位,身著常服,神情淡漠。 李瑛、李瑶分坐两侧。 李林甫、夫蒙灵察、哥舒翰、封常清、边令诚等文臣武將按序肃立左右。 眾人神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亦有几分不忿。 內侍省少监牛仙童,这位长安宫闈中见惯风浪的內侍,此刻捧著明黄锦缎包裹的圣旨,额角却渗著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护送他遣来西域的万骑精锐的鎧甲,在堂內光线下闪亮,却掩不住一路风尘与眼底的惊惶。 牛仙童强自镇定,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响起,努力维持著天家使者的威仪: “詔曰:西域都护,前光王李琚,膺兹重寄,镇守西陲。近者,统率王师,扬威域外。於金山,喀拉山,怛罗斯等地,摧破强胡,生擒渠帅,斩馘万计,俘获无算。挫吐蕃,突厥,大食窥探西域之锋,安诸藩归附之心。功勋卓著,实慰朕怀!特赐紫金鱼袋,加九旒冕,以示殊荣.....” 牛仙童的声音抑扬顿挫,宣读著朝廷对这场“不世之功”的褒奖。 赐物颇为丰厚,除了象徵极高荣誉的紫金鱼袋和亲王规格的九旒冕之外。 尚有锦缎千匹、黄金万两、玉璧十双,以及一应宫廷珍玩。 然而,堂內眾人,尤其是李琚及其核心心腹,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尷尬与刻意的迴避。 圣旨通篇只提“西域都护”及军功,对“光王”李琚的身份讳莫如深。 更无半字提及所谓的“悖逆之罪”是否存疑。 这议功敘赏,赏的是西域都护的功,却將废王李琚的“过”依旧悬在那里,涇渭分明。 “.......望尔感念天恩,恪守臣节,永固西陲,不负朕望。钦哉!” 当牛仙童念完最后一个字,將圣旨恭敬捧向李琚时,整个大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 李琚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他走到牛仙童面前,目光在那明黄的锦缎上扫过,並未立刻去接。 “天使一路辛苦。”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父皇厚赏,本王........代西域將士及诸部,谢恩了。” 说著,他伸出手,只用了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了那沉重的圣旨,仿佛拈起的不过是一份寻常文书。 他没有下跪,更没有说什么其他狠话,只是隨意地將圣旨递给身后的李林甫。 牛仙童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这位殿下的態度.......淡漠得令人心寒。 他甚至没有自称“臣”! “殿下........” 王承恩喉头髮干,试图说些什么场面话,“陛下对殿下之功,甚为嘉许........” 第320章 河北风起!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河北风起! 听见牛仙童的假客套,李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也懒得继续和牛仙童废话,摆摆手道:“本王知晓了。天使远来劳顿,驛馆已备好歇息之所,不妨先去歇息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看向边令城,淡淡道:“边监军,你与牛內侍是老相识了,此番便由你好生款待一下吧。” 听见李琚点到自己的名字,边令城脸上顿时浮现一个阴惻惻的笑容。 “是!” 他应了声是,上前一步,对牛仙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隨即阴笑道:“天使远来辛苦,先隨咱家前去休整如何。” 看著边令城阴惻惻的表情,牛仙童顿时打了个寒战,哀求道:“老边,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可不能......” “赶紧走吧你!” 边令城懒得跟他废话,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將他踹出了都护府礼厅。 开玩笑,什么叫做老相识,他边令城现在什么身份,还想跟他攀关係? 將牛仙童踹出房门,边令城又转头朝李琚拱手道:“殿下,奴婢先告退了。” 言罢,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而隨著边令城將牛仙客带走,堂內紧绷的气氛也骤然鬆动。 李嗣业浓眉紧锁,不满道:“殿下!朝廷这赏赐.......忒不痛快了,功劳是殿下的,名號却不提,这算哪门子议功敘赏?” 哥舒翰更是直言:“哼!依末將看,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陛下被那长安城里的唾沫星子喷得受不住了,才拿出这点东西来堵嘴。” 封常清相对沉稳,但也沉声道:“殿下,朝廷此举,恐意在安抚西域军民,分化殿下与朝廷旧怨,更欲將殿下之功,归於朝廷恩泽之下。其用心.......不得不防啊。” 李林甫捻著鬍鬚,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份被隨意搁置的圣旨。 隨即,他缓缓摇头道:“李將军,哥舒將军所言虽直,却也在理。封將军看得更透,这份赏赐,更多的,还是试探与枷锁。陛下.......终究是放不下心结。” 听见眾人的议论声,夫蒙灵察倒是神色平静,他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朝廷赏赐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至於其他的事情,暂且搁置就是。” “夫蒙將军此言有理!” 李琚將眾人的议论声尽数听在耳朵里,却唯独出声赞同了夫蒙灵察之言。 正如夫蒙灵察所说,不管长安方面到底是什么心思,这赏赐的东西,总做不得假。 要是李隆基没有这份心思,西域还得不到这笔意外之財呢。 白捡的赏赐,还有什么好挑的? 思及此,他目光环视眾人,淡淡道:“诸位且先稍安勿躁。” 隨著李琚出声,眾將也纷纷停下话头,扭头朝李琚看来。 李琚顿了顿,沉吟道:“父皇赏的既然是西域都护府的功,那这赏赐,便归於西域都护府。 锦缎、黄金,入库,分拨部分犒赏有功將士。玉璧珍玩,留待节庆或赏赐诸部。” 言罢,他看向一直未曾开口诸部首领,安抚道:“诸位首领,亦有功勋,稍后自有封赏。” “谢殿下!” 听见赏赐也有他们的一份,诸部首领赶忙起身谢恩。 李琚轻轻頷首,转头看向了赏赐之中的那代表亲王仪仗的旒冕,紫金鱼袋等物。 “至於这紫金鱼袋,九旒冕.......” 他扯了扯脸皮,嘴角的冷峭笑意再次浮现,摇头道:“这些东西,皆是亲王仪制。本王如今只是一介庶人,这僭越之嫌,不可不避。” “李相,著人好生收入库中,妥善保管。” 他轻描淡写地將这代表帝王最高恩宠的象徵束之高阁,如同处理两件寻常物品。 “臣遵命。” 李林甫躬身应道,心中瞭然。 李琚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李隆基,西域,自有西域的法度,无需靠长安的恩赐与名分立足。 那些虚名荣宠,他李琚,不屑一顾。 处理完赏赐,李琚挥挥手:“诸事已毕,都散了吧。各归其位,善加抚民,整军经武,方是根本。” “是!” 眾人齐声应诺,行礼告退。 很快,喧囂的正堂重新归於寂静。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入,將李琚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堂中,手指轻轻案几边缘。 於李琚而言,长安的恩赐,更像一个清晰的信號。 昭示著父子之间那道裂痕从未弥合,同时,也预示著双方之间很可能还会有更激烈的碰撞。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李琚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脑后,径直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投向河北的方向。 长安的赏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真正的棋盘,还是那中原核心之地,思及此,他拿起硃笔,在河北三镇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旋即,又在五姓七望,关中六姓,及关陇诸姓祖地所在,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圈。 最后,再以红线將诸姓祖地与河北三镇连成网状。 看著眼前的舆图,在他面前逐渐变得面目全非,而那道网格,却在他面前越来越清晰...... 他的嘴角,总算噙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 ....... 与此同时,河北,范阳地界。 朔风捲起黄尘,抽打著道旁枯瘦的柳条。 官道上,一骑快马自西而来,骑士风尘僕僕,青衫敝旧,正是化名潜行的杨釗。 此刻,他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眼底深处却燃烧著精明的火焰。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那座河东討击使郭子仪的临时营寨。 “前方军营,过路者绕行!” 未及大营,只在数里开外,杨釗的战马便被人拦下。 “吁~” 杨釗勒住马韁,远远地对著那將士吼道:“某家弘农杨氏杨釗,乃討击使郭將军世交兄弟,此番前来,有要事求见,烦请速去通报!” 听见杨釗的自我介绍,那將士不禁愣了一下。 但弘农杨氏这四个字,还是让他不敢怠慢。 “烦请郎君稍等,某家这就去通报!” 他应了杨釗一声,命同伴看好杨釗,便转身朝营寨小跑而去。 营寨中,郭子仪听见杨釗求见,也是愣了一下。 他前几日才刚刚接到李琚的密信,杨釗现在就到了,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想到李琚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他也没多迟疑,立即让人去將杨釗请进了帐中。 第321章 当为大帅庆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当为大帅庆贺! 片刻后,报信的亲卫去而復返,带著风尘僕僕的杨釗入帐。 帐內,郭子仪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在中军帐內踱步。 “杨兄!” 见杨釗入帐,郭子仪立刻迎上,声音低沉而急切:“杨凶一路辛苦,长安夜变详情如何,殿下可有新諭?” 杨釗顾不上掸去尘土,先灌了一大口郭子仪递来的凉水,喘了口气。 便语速极快地將长安惊心动魄的夜变始末道出。 从武惠妃如何入彀,到叛军如何被瓮中捉鱉。 再到高力士如何宣读诛杀令,最后到关陇七姓如何血流成河,尽数说了个清楚。 听见杨釗在长安掀起的风云,郭子仪顿时听得心潮澎湃,血脉僨张。 而杨釗说完了长安的变故,也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道明了李琚让他来河东的来意。 郭子仪听完,立刻明白了杨釗此行的分量,也彻底理解了李琚在河东的谋划。 他重重一抱拳:“杨兄放心,子仪定当配合殿下谋划,只是.......” 他剑眉微蹙,迟疑道:“安禄山近日新得三镇,正志得意满,身边攀附者眾,史思明更非易与之辈。如何寻一恰当时机,將杨兄引荐入其核心,还需仔细斟酌,贸然行事恐引猜忌。” “无妨,殿下也没有那么急,你我细细谋划就是。” 杨釗倒是没有那么急切,反正他如今已经到了河北之地,入了郭子仪帐下。 以他的能力,想让安禄山注意到他,不算难事。 郭子仪见状,也不多言,转而说道:“如此,杨兄一路远来,便暂且先在某帐中歇下,待时机到来.......” 但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帐外亲兵王晙高声稟报导: “將军,范阳节府遣快马来报,安大帅荣膺两镇节度,將於三日后在卢龙节府大宴诸將,庆贺升迁之喜,特请將军与李將军前去赴宴!” 听见这话,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紧接著,眼中便精光一闪。 这时机,还真是巧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时机已至”的默契,隨即,不由得相视一笑。 “知道了!” 郭子仪回神,应了一声,隨即朗声道:“让信使回去转告大帅,三日后,本將一定按时抵达,为大帅庆贺。” “是!” 门外传来亲兵领命之声,脚步声再次远去。 送走亲兵后,郭子仪冷静下来,对著杨釗说道:“如此,杨兄且先休整两日,待三日后,隨我与李兄一同前去。” 杨釗刚准备点头应声,但话到嘴边,又转而问道:“对了,李兄呢,怎么不见李兄?” 听见杨釗的问题,郭子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隨即解释道:“近日,河东境內出现了一支古怪的『流寇』,李兄领了命令,正在带兵追索那支『流寇』的踪跡呢。” 杨釗有些愕然,下意识问道:“中原腹地,怎会有.......” 只不过,话才问到一半,他便立即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原来如此。” “嗯!” 郭子仪嗯了一声,也並未在此事上多纠结。 两人又转换话题,各自交换了一下信息,郭子仪才唤来亲兵,命亲兵带杨釗下去休整。 杨釗长途奔波一路,早已疲惫不堪,倒也没有矫情,下去安安心心的睡了个整觉。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前去追索流寇的李光弼也返回了军营。 如今,郭子仪的官职是河东討击使,而李光弼则是招討使,官职比郭子仪低了半阶。 不过,二人如今深得安禄山与史思明信任,领的兵卒,却都差不多。 其中郭子仪极富大局观,便领了一万经略军,李光弼马战本领高强,则领了八千威武军。 河北三镇,一共十五万兵马,两人便领了八分之一,足可称一句位高权重。 当然,若非如此,安禄山也不会特意遣人前来邀请二人前去赴宴。 李光弼回来,得知杨釗已经到了,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毕竟,三人皆是李琚身边的元老,早在李琚身边时,便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又是经年未见。 现在见了面,自然是兴奋不已,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不过,三人也没忘记正事。 一番敘旧之后,便联袂往著不远处的卢龙节府而去。 ...... 入夜,卢龙节度府。 节府为这场庆功宴筹备了数日。 到了今日正宴,府內早已是一片喜庆祥和之態。 节府礼堂內,端的是灯火通明,席间炭火烘烤,让整个屋子都暖意融融。 居於主位的安禄山,身躯愈发肥硕。 数百斤的肥肉裹在簇新的緋色常服里,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他红光满面,举著硕大的金杯,声若洪钟大笑道: “哈哈哈!范阳、平卢、卢龙。弟兄们,这河北三镇,往后就是咱爷们儿的了。 朝廷圣明啊,知道没咱老安和史兄在辽东砍那些契丹狗的脑袋,这河北就不能安稳。 想我老安和史兄,当初不过一介捉生將,而今,竟也有了今日。这都多亏了圣人目光如炬,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打仗的。” “来,这一杯,咱们一起为圣人贺,为朝廷贺,喝!” 说罢,他一口饮尽,酒液顺著肥厚的下巴滴落。 场中诸將,自然也不敢拂了安禄山的面子,纷纷举杯道贺。 一时间,整个礼厅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的热切。 史思明坐於下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笑道:“安帅威名,震慑宵小,我等自然嘆服。圣人烛照万里,明察秋毫,更是比肩尧舜的圣君,我等在圣君治下,亦是无需忧心怀才不遇之事。” “是极,是极!” 史思明这番彩虹屁一出,顿时引得眾人纷纷附和。 尤其是对於李隆基的吹捧,那更是到了李隆基本人在此,都会脸红的程度。 史思明对於场间的气氛,也很满意。 不过,拍马屁,自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於是,他果断画风一转道:“然而,三镇如今刚刚趋於稳定,根基更是未稳。朝廷骤然擢升我等,恐是祸非福啊!” 史思明这话一出,原本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就陷入了凝固。 就连安禄山肥胖的脸上,亦浮现了一丝不满之色。 但看在说这话的人是史思明的份上,他还是蹙眉道:“史兄何出此言,如今三镇尽在你我兄弟之手,那契丹与奚等外敌,更是在你我兄弟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何来是祸非福之说?” 史思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安禄山话音刚落,他便立即接话道:“兄此言差矣!” “哦?不知史兄有何高见?” 安禄山耐著性子,与他拉扯道。 史思明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兄只知外敌尽退,可曾思量关陇那些高门大户,还有河北本地的这些世家门阀,对我等虽面上恭顺,暗地里却將咱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第322章 一介胡儿,有何资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2章 一介胡儿,有何资格? “这.......” 安禄山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却也敏锐的意识到了史思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沉吟一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堂下新近依附的各色人等,以及军中诸將。 片刻后,他缓缓道:“兄有话不妨直说,在场的诸位,皆是你我肱骨,大可无所隱瞒。” 史思明闻言,心中当即有了底气。 接著说道:“兄当知,那些世家大族,不仅在財赋、粮秣、兵源等诸多关乎军政的大事上处处掣肘,於朝中往来更是千丝万缕。这三镇之地,名为你我镇守屏边之地,实为世家大族私產。” 顿了顿,他道:“我等既要替朝廷屏边,要报圣人提携之人,这些事情,便不可不防。” “防?” 听见这话,安禄山顿时牛眼一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隨即目露凶光,厉声道:“谁敢使绊子?咱手里握著刀把子,谁敢齜牙,老子就剁了他餵狗!” 言罢,他不满道:“史兄你就是太谨慎,圣人把这三镇交给咱们,那就是信咱们,谁敢不服,就是不服圣人!” 他拍著胸脯,唾沫横飞,表现上豪气得一塌糊涂。 但心里却是暗暗记下了史思明所言之事,並暗中丟给了史思明一个待会儿细说的眼神。 史思明接受到安禄山的眼神,心下明了,当即偃旗息鼓。 毕竟眼下,也不是细细深聊此事的时候。 而一旁的郭子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也敏锐的感知到了时机已经成熟。 於是,他起身抱拳,声如洪钟:“末將恭贺安帅、史帅荣膺三镇,威震河北。值此盛会,末將也斗胆,欲引荐一位大才,与安帅,史帅相识!” “哦?” 两人心中正思量,陡然听得这话,眼中顿时浮现几许意外之色。 不过,安禄山还是迅速回神,笑道:“郭將军识得大才,不知现在何处?” 郭子仪转头,朝帐外示意。 早已等候在帐外的杨釗,便步履从容地步入喧囂的节堂。 眾人齐齐望去,只见杨釗相貌堂堂,一身旧衣裳虽洗得发白,却乾净利落。一双眼睛更是目光炯炯。 望之便气度不凡,令人下意识高看一眼。 郭子仪朗声道:“启稟安帅、史帅,此乃末將华阴同乡,世交兄长,弘农杨氏俊杰杨釗。 杨兄学贯古今,尤擅钱粮筹措、机变谋略,更曾於长安宦海沉浮,深悉內廷关节、关陇门阀秘辛! 前番因不满长安门阀倾轧,报国无门,又因仰慕安帅,史帅为国屏藩,锐意革新之雄才大略,特不远千里,辗转来投。 今日闻安帅盛宴,末將便斗胆引荐,愿杨兄之才,能为安帅,史帅驱策,涤盪积弊,以清寰宇!” 郭子仪话语鏗鏘,一番话既然点明了杨釗价值,又解释了杨釗为何来投的动机,可信度直接拉满。 杨釗適时上前,对著主位深深一揖。 姿態谦恭却不卑不亢,声音清朗道:“山野之人杨釗,久闻安帅虎威,史帅深谋,如雷贯耳。” 顿了顿,他解释道:“长安污浊,门阀倾轧,杨某空负所学,徒呼奈何。 今见安帅提雄兵镇守北疆,御寇安民,实乃国之干城。杨某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安禄山上下打量著杨釗,眼中不禁有些错愕,还有些狐疑。 弘农杨氏之人,会来投他? 且此人还通晓长安內情,关陇秘辛? 甚至还有財赋,谋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瞌睡来了就有人买送枕头? 他狐疑一阵,下意识看向史思明,见史思明眼中亦是布满狐疑之色,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但面上却是大笑出声,猛地一拍案几道:“哈哈哈,好,好一个杨先生,天助我也!郭將军引荐有功,当赏,当重赏!” 史思明闻言,面上也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恭喜安帅得此大才!” 只不过,他看向杨釗的眼神深处,依旧有一丝极深的疑虑与警惕。 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背景太特殊,那谦恭表象下透出的精明与深沉,让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过,这庆功宴上,他也不好过多探究。 安禄山点点头,接受了眾人的祝贺,隨即高声道:“来人,替杨先生看座!” 但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礼堂外忽然传来了亲兵略带异样的通报。 “报——大帅,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联名遣使,恭贺大帅荣膺三镇节度,使者已在府外候见。” 听见这声通报,喧囂的节堂瞬间安静下来。 博陵崔、范阳卢、太原王,此三家,皆是河北最顶尖的门阀,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他们联袂而来,当真只是恭贺吗? 安禄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绿豆小眼眯起,闪过一丝被惊扰的不快,但更多的是忌惮。 他看了史思明一眼,见史思明眼神同样凝重。 当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 话音落下,一位身著锦袍、气度沉稳、约莫五十余岁的文士,便在亲兵的引领下步入节堂。 “博陵崔氏门下行走,崔明远,奉三家族老之命,前来恭贺安帅、史帅荣膺三镇之任。” 他下巴微扬,对著主位的安禄山和史思明只是微微拱手。 脸上虽带著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两个骤然得势的暴发户,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哦?哈哈,原来是崔先生,崔先生客气了,快请上座!” 安禄山眼中浮现一抹不爽,但还是强忍笑意,命人看座。 崔明远谢过,却未立刻坐下。 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眼神越发轻蔑。 隨即,再度朝安禄山拱手道:“安帅新掌三镇,威加河北,为朝廷牧守北疆,实乃河北百姓之福,我三家亦感欣慰。” “崔先生言重了,为国戍边,报效皇恩,乃本帅本分,不敢当此夸讚。” 安禄山客套了一句,再度邀请道:“使者远来,有什么,不妨先落座,吃一杯薄酒,再慢慢说如何?” “不必了,某家此来,一则,为祝贺节帅高升,二则,乃为有事相求。” 崔明远摇摇头,拒绝了安禄山的邀请,並直接道明了来意。 因为他觉得,一介胡儿,根本没资格让他绕弯子,更没资格请他喝酒。 而安禄山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咸不淡道:“不知贵使,有何事指教?” 崔明远闻言,也不废话,直言道:“节帅当知,河北地狭民稠,田亩有限。近年边事频繁,朝廷屡屡加征,地方百姓早已是困顿不堪。 我三家前日听闻,节帅竟还欲大举扩编静塞营,更在各州广募健儿,大举招兵。靡费粮餉,田亩甚巨。 由此,唯恐此举过急,徒增民怨,反伤节帅清誉及朝廷体面,更恐......寒了河北父老之心,是以遣某前来,欲在此事上向大帅分说几句。” 第323章 杨釗献策,世家何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杨釗献策,世家何惧? 听见这话,安禄山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些世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安禄山扩军,碍著这些世家什么事? 狗屁世家,今日敢来警告他,明日是不是就要插手三镇军务? 简直欺人太甚! 安禄山心中怒极,但他这些年能百战百胜,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还是耐著性子,沉声问道:“不知贵使,欲要与本帅如何分说?” 崔明远仿佛没看到安禄山铁青的脸色,语气越发显得语重心长,继续说道:“我三家之意,是安帅为国屏藩,劳苦功高,我等地方士绅自当襄助。” 听见这话,安禄山的脸色总算稍缓,他还以为三大世家就今日就是特意叫人来和他唱反调的呢。 只是他这口气才刚松到嗓子眼,便听得崔明远话锋一转道:“然凡事需有章法,循序渐进方是正理,安帅以为呢?” 安禄山眼睛眯成了细缝,儼然已没了多少耐心。 但考虑到今日的场合,还是耐著性子道:“贵使所言有理,不知三家,准备如何助我?” 崔明远闻言,也不再废话,直言道:“我三家听闻,卢龙境內滦河两岸,有新淤沃土千顷,此田原属朝廷屯田,却因战事荒废日久。” 说到这里,崔明远顿了顿,隨即,图穷匕见道:“我三家体恤安帅军务繁重,愿遣家中精壮佃户与农械,助安帅重新开垦。 一则可解军屯之需,二则藉机安置流民,三则.......也可稍补安帅扩军之耗。不知安帅意下如何?” “你说什么?” 听见这话,安禄山终於按捺不住,猛地將酒杯砸到崔明远跟前。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闪动,死死盯著崔明远,几乎要怒吼出声。 这群酸儒腐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抢他的地? “咳!” 关键时候,史思明赶忙一声轻咳,示意安禄山冷静。 隨即,他脸上堆起一丝僵硬虚偽的笑容,摇头道:“崔先生所言,老成谋国,安帅与本帅心领。扩军事宜,確需从长计议,不可操切扰民。” 然滦河屯田之事,涉及朝廷旧制与地方民情,干係重大,尚需与各州刺史、户曹及当地父老详议章程,方可回復。” 崔先生一路辛苦,不如先至驛馆歇息,待我等商议妥当,再行知会如何?” 史思明这番话,算是打了个圆场。 但对於崔明远来说,这就是推脱之词。 他堂堂崔氏嫡系,亲自前来面见两个胡儿,这两个胡儿竟还敢推託? 於是,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暗含威胁道:“安帅,史书明鑑,我三家有此提议,乃为开源之计。正如某方才所言,河北地狭民稠,若不行开源之事,只一味的索取,恐寒了河北父老之心啊。” 崔明远话音未落,安禄山脸上已是肥肉猛颤。 绿豆小眼中凶光爆射,拍案怒喝道:“放你娘的狗屁!” 这一声暴喝,瞬间震得原本喧囂的节堂瞬间死寂。 崔明远眼中更是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胡儿,竟敢和他这么说话? “老子奉旨坐镇三镇,扩军御边,保境安民,乃是天经地义!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蛀虫来指手画脚?” 安禄山唾沫横飞,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指著崔明远的鼻子骂道:“寒了河北父老的心?呸!” “寒他们心的,不是老子,而是你们这些蛀虫。滚回去告诉那几个老不死的,老子扩军之事,板上钉钉,老子屯田之事,自有朝廷章程,谁敢再聒噪,休怪老子手中的刀不认人!”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顿时让崔明远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著,气得说不出话。 他代表的,可是河北最顶尖的门阀,何曾受过如此粗鄙的当面折辱。 史思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隨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安禄山此举痛快是痛快了,却等於直接与河北门阀撕破脸皮。 他连忙起身,试图再次缓和气氛:“安帅息怒!崔先生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个屁!” 安禄山粗暴地打断他,对著崔明远吼道:“还不快滚?等著老子请你吃军棍吗?!” 崔明远羞愤交加,胸膛剧烈起伏,狠狠一甩袍袖,连场面话也顾不上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安节帅今日所言,崔某定当一字不差,稟明族老!”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而隨著崔明远一走,节堂內的气氛也降至冰点。 安禄山一脚將面前的案几踹翻在地,怒吼道:“欺人太甚,一群靠祖宗吃饭的蠹虫,也敢来对老子的军务指手画脚,抢老子的地?真当老子刀不利吗?” “安帅息怒!” 史思明赶忙道了声息怒,劝道:“安帅,有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崔卢郑王,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州县。 此时翻脸,我大军將寸步难行,他们敢如此,正是吃准了我们根基未稳,命脉捏在他们手里!”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与暴戾交织,死死盯著史思明:“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们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史思明心中同样愤怒,但他终究多几分理智。 沉吟一瞬,他摇头道:“惟今之计,唯有忍,虚与委蛇,暂时先拖下去。” 史思明说完,也不管安禄山同不同意,立即唤来亲卫,吩咐道:“速去將崔氏之人请回来,就说.......” 但就在史思明话音未落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平静响起,打断了他的吩咐。 “安帅,史帅稍安勿躁。不过是些许狂悖之徒,不值当坏了庆功雅兴。” 听见这话,厅中气氛又是一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之人,正是刚刚被引荐落座的杨釗。 安禄山余怒未消,愤怒地瞪著杨釗,没有说话。 倒是被打断话头的史思明皱了皱眉,眼珠子一转,问道:“哦,不知杨先生有何高见?” 杨釗从容上前一步,对著安禄山和史思明分別一揖,朗声道:“高见不敢当。只是方才观那崔明远,不过色厉內荏之辈,言语虽狂,实则外强中乾,不足为惧。” 这话一出,安禄山史思明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疑惑。 史思明沉吟一瞬,给了安禄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朝杨釗淡淡道:“还请杨先生赐教!” 第324章 此畏威怀德之道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此畏威怀德之道也! 杨釗目光扫过堂上诸將,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隨即,他也不谦虚,直接点头道:“那崔明远今日敢当著二位大帅的面大放厥词,所倚仗者的无非两点,一为二位大帅新掌三镇,根基未稳,还需交好世家;二为二位大帅在朝中的確缺少奥援,便难免令彼辈心存轻视。” “有此倚仗,那些世家大族,自是有恃无恐。” 史思明本以为杨釗开口必有高论,却是不想又是老生常谈。 一时间,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他毕竟不是暴躁的安禄山,固然心下失望,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道:“杨先生所言甚至,只是时局如此,如之奈何?” 安禄山听见这话,亦是面色难看。 不过,看在郭子仪的面子上,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望著杨釗的眼神逐渐冷淡下来。 杨釗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大。 隨即,他笑了笑,缓缓出声道:“二位大帅想要稳固根基,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嗯?” 两人本来都已经失望,此刻再听得杨釗此言,不禁有些愕然。 安禄山回神,不满道:“杨先生究竟有何妙策,何必一直卖关子,莫不是觉得本帅今日受辱还不够?” 杨釗摇摇头,心道时机差不多了。 於是,他也不再绕弯子,面色一肃道:“二位大帅明鑑,此等门阀,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最是畏威而不怀德。 方才安帅以雷霆之怒,挫其锋芒,令其狼狈而退,已然做到了立威二字!” 顿了顿,他沉声道:“接下来,只需再补其德,让其既畏威,又不得不感念安帅之德,则三镇根基必可稳固,那些许跳樑小丑,也將不足道哉!” “感念老子之德?” 两人再次一愣,安禄山疑惑地问道:“老子没砍了他,已是开恩,还要如何让他感念本帅之德?” 杨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安帅手握雄兵,坐镇北疆,护佑一方平安,此乃大德。 然此德,门阀因何视若无睹?盖因其未曾切身受损矣。 大帅欲使其感念,需使其知晓,安帅不仅能护其平安,更能.......予其便利,甚至能解其燃眉之急。” “哦?何谓燃眉之急?” 史思明敏锐地追问,仿佛冥冥之中抓到了什么。 杨釗胸有成竹,侃侃而谈:“河北世家,根基多在田亩、商路与仕途。 然其名下田亩,多有隱匿人口以逃赋税者;其掌控之商路,亦常夹带私货、偷逃关税者,此皆朝廷明令禁止之弊。 若安帅以整飭边务、充实军需为名,行雷霆手段,彻查三镇田亩人口,严查商路关防,追缴歷年积欠....... 敢问史帅,此可否为彼辈门阀之『燃眉之急』也?” 听见这话,史思明顿时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杨釗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道:“然,安帅乃朝廷重臣,自当体恤地方,岂能行此苛政?故学生以为,此事可做,却不必真做。只需將此风放出,令其风声鹤唳,焦头烂额,求告无门之际.......”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安禄山:“安帅再適时出手,以三镇军政大局为重,对其陈年积弊,或可网开一面,或可稍作通融。 只需其.......识时务,遵安帅之令,踊跃输捐军资,支持扩军之举。 届时,安帅既得了实利,又全了『体恤地方』之名,彼辈虽割肉,亦要感念安帅高抬贵手之恩德。如此岂非『畏威怀德』之道也?” 杨釗这话一出,堂內顿时一片寂静。 就连史思明,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杨釗此策,简直將安禄山手握兵权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先以兵威震慑,再以查弊相胁,最后以“开恩”收买,逼其就范。 “哈哈哈哈~” 忽然间,一道震耳欲聋的大笑声打破了寂静。 安禄山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脸上肥肉乱颤,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畏威怀德!杨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此计甚妙,甚合吾意!” 他兴奋地走下主位,对著杨釗拱手道:“杨先生,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帅帐下首席幕僚,一应钱粮筹措、机宜谋划,皆由你参赞。” 隨即,又转头对著郭子仪大声道:“郭將军,你荐才有功,赏金千两!” “谢大帅!” 杨釗深揖一礼,姿態恭谨依旧,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第一步,成了。 史思明看著这一幕,亦是为杨釗的计策之精妙感到拍案叫绝。 只不过,心中警惕亦是更甚。 这杨釗出身名门,手段老辣,一出手便直指要害,绝非寻常谋士。 他投效河北,究竟所图为何? 然而此刻安禄山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泼冷水,只得按下疑虑,跟著眾人向安禄山道贺。 而隨著杨釗献策之后,整个宴席的氛围,也重新开始热烈起来。 再无先前崔氏之人挑衅之时的凝重与愤怒。 ...... ......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忙碌的西域,也过了丰收的季节,陷入了秋日的沉寂之中。 龟兹城外,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官道两旁的胡杨林褪尽了叶子,枝椏覆著层薄雪,倔强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更是变得乾冷,吸一口,直透肺腑。 都护府正堂,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总算驱散了些寒意。 李琚刚放下李林甫呈上的疏勒新城引水渠最终工程图,王胜便裹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脸膛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殿下,高仙芝將军急报,大食押送赎金的队伍前锋,已到城西三十里驛,黄金、战马,精铁一样不少。” 王胜这话一出,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琚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滴无声落在疏勒舆图上,洇开一小团墨跡。 一侧的李林甫,则是忍不住正手捋须,感慨道:“总算到了。” 李琚迅速回神,眼神平静,不见太多波澜,只利落道:“传令下去,开西市门。命高仙芝引其入城。让哥舒翰带人去城外接应,防著点乱。” “是!” 王胜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传令。 李琚放下硃笔,转头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要不要隨我上城楼看看。” 第325章 咱们也该信守承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5章 咱们也该信守承诺!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动。 片刻后,他轻轻頷首道:“將士们拿命换回来的买命钱,自是要去瞧瞧的。” “那就走吧!” 李琚轻轻頷首,率先起身,带上亲卫,朝城楼上走去,李林甫赶紧起身跟上。 当二人上了城楼之时,李瑛,李瑶,夫蒙灵察,边令城等人也闻讯而来。 龟兹新城西门,那沉重的包铁城门也在绞盘艰涩的拉扯声中缓缓洞开。 得了消息的商贩、百姓,裹著厚厚的皮袄毡帽。 挤在道路两边,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伸长了脖子张望。 远处,蹄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先是一队盔甲鲜明的安西精骑开道,高仙芝的旗號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紧跟其后的,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押送赎金的队伍。 最前方的是驮马队。 那健硕的大食马被沉重的木箱压得直喷白气,车轮在冻硬的地面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那里面,便是沉甸甸的黄金。 黄金队伍后面,景象更为壮观。 数千匹来自大食的雄健战马,被精悍的牧人驱赶著,匯成一片涌动的洪流。 马鬃在寒风中飞扬,马蹄踏地的声音匯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城墙都似在微颤。 毫无疑问,这些矫健的阿拉伯马,將为安西铁骑添上新的爪牙。 队伍最后,是一小队穿著大食袍服、面色复杂的大食使节和护卫。 他们手里带著象徵割让呼罗珊土地的文书,眼神里混杂著不甘与敬畏。 高仙芝一身风霜,策马至城下。 对著城楼上那明黄色伞盖下的身影,抱拳高喝道:“末將高仙芝,奉命押解大食赎金交割队伍,抵达龟兹。其中黄金百万锭,战马一万匹,精铁三百万斤已经如数运抵,请殿下查验!” 高仙芝的声音在寒风中盪开,城上城下,一片肃静。 李琚立在城垛口,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绵延数里的队伍。 那些沉重的木箱、奔腾的骏马。 此刻在他眼中,已化作疏勒新城水渠里奔涌的水流、格物院冶铁炉里跳跃的火光、陌刀营將士新锻的甲片、屯田军开垦出的片片沃土....... 他微微頷首,缓缓道:“高將军辛苦,將士们,辛苦了!” 押送赎金的唐军將士闻言,並未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敲击胸前甲片。 李琚再次頷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下令道:“传令下开库,將运抵物资清点入库!” “得令!” “殿下有令,传令,开库——!清点入库——!” 传令兵的高喝次第响起,早已等候多时的户曹、仓曹官吏与军士立刻行动起来,引导著驮马队驶向城西巨大的府库区。 沉重的木箱被力夫们喊著號子抬下,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送入深幽的库房。 库门开启的瞬间,隱约可见里面堆积的军械粮秣,更衬得新入的金山分量十足。 战马群则在哥舒翰麾下骑兵的引导下,嘶鸣著,踏起雪尘,奔向西城外新建的临时马场。 蹄声如鼓,烟尘混著雪末飞扬。 李林甫看著下方有条不紊的景象,低声道:“殿下,这批黄金,得想办法赶紧变成实在的东西。西域现在財政太紧张了......哪样都要钱粮顶著。” “嗯。” 李琚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忙碌的入库现场,嘴上却道:“叔公,你马上会同户曹、工曹,把分配定细了。 疏勒渠通水是头等大事,北岸的良田灌溉、新城饮水,优先拨付。格物院买乌兹钢和试新炉的钱,也不能拖。 剩下的,就按著紧要程度来,务必每一分都得在刀刃上。” “老臣明白。” 李林甫躬身应下,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起来。 李瑛在一旁看著,脸上也是振奋:“有了这笔实打实的家底,咱们西域的根基就稳多了。” 李瑶点头,眼睛发亮,感慨道:“要是每年都能有这么多进帐就好了,要我说,这打仗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见两人低低的討论声,李琚嘴角终於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並非只为眼前的財富,更是看到了它们即將催生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入库的黄金和奔腾入场的马群,转身对著眾人缓缓道:“回府议事吧,如今,大食承诺的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咱们也该诚实守信。” “是!” 眾人齐声应是,跟著李琚一块儿下了城墙。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当眾人回到都护府礼厅之时,大食的使团,也恰好递上了求见的帖子。 李琚没有任何犹豫,命王胜宣见。 不多时,王胜便引著几名风尘僕僕、身著大食袍服的人入內。 为首者正是当日应承西域条件的大食使臣。 “大食使臣阿卜杜勒,拜见殿下。” 他依照唐礼躬身,声音带著长途跋涉的沙哑,眼神深处则是压下的不甘与敬畏。 “贵使请起,来人,看座!” 李琚摆了摆手,命人看座。 阿卜杜勒刚刚落座,便迫不及待道:“王上殿下明鑑,西域所要求的黄金、战马、精铁,皆已如数交割完毕。呼罗珊以东之地的界碑,也已確立。还请大唐王上殿下信守承诺,释放我大食黑旗军將士。” “嗯。” 听见阿卜杜勒这话,先是嗯了一声,隨即缓缓出声道:“赎资既然已经到了,本王自当信守承诺。” 阿卜杜勒闻言,紧绷的肩膀顿时微不可察地鬆了松,正要开口致谢。 但李琚话锋却是一转:“不过......” 简单的两个字,让阿卜杜勒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紧张地看著李琚。 “不过,三万多黑旗军本部,三万多僕从军加在一起,足有七万余人,这不是个小数目。” 李琚语气平淡,转而问道:“本王若一次全放了,你们如何约束?这些人困顿日久,骤然得释,沿途劫掠滋扰,坏了地方,又算谁的?再者,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再生出什么变故.......” 阿卜杜勒心下一沉,却也不敢多言,只得拱手道:“殿下明鑑,我大食必竭力约束,绝不节外生枝!” 李琚点了点头,却是未曾接话,只自顾自地说道:“人可以放,但必须分批放。一次放一万五千人至两万人左右。你们需在呼罗珊边境设好营寨,备足粮秣,分批接收安置。本王亦会派人沿途护送至边境交接。待每批人安全离开我西域境內,再放下一批。” 听见这话,阿卜杜勒顿时脸色微变。 分批释放,这等於將释放过程完全置於唐军的控制之下。 这不仅大大延长了时间,更变相的削弱了黑旗军回归后立刻能形成的战力。 但眼前的局势,能要回人已是万幸,也没有他討价还价的余地。 最终,他也只得点头道:“谨遵王上殿下安排。” 李琚点点头,不再与他多言,转头对著夫蒙灵察吩咐道:“既如此,夫蒙將军,便由你与阿卜杜勒大使交接如何放人之事吧。” “得令!” 夫蒙灵察拱手领命,起身邀请阿卜杜勒至偏厅详谈。 李琚则是与诸將,开始细细商討这批赎金的详细用途,准备藉此让西域的整体实力再上一层楼。 第326章 请殿下去疏勒观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6章 请殿下去疏勒观礼! 隨著大食的赎资抵达,原本发展已经缓慢下来的西域,再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这笔用血与火换来的巨资,仿佛滚烫的热油注入运转中的西域巨轮,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与迟滯。 早已擬定的分配方案,更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內化作了龟兹新城內外骤然提速的忙碌。 李琚的身影,也再次淹没在文牘与巡视之中。 时间在疏勒渠工地的號子声、格物院高炉的轰鸣声、新垦田亩的丈量声中悄然滑过。 就在天山山顶的狂风暴雪,开始朝著计式水两岸的绿洲蔓延时。 一封来自疏勒的军报,也摆上了李琚案头。 军报上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告诉李琚,疏勒新城引水渠的最后一段的堤坝已经合拢,並定於腊月廿八开闸引水,疏勒文武官员,一同上书请李琚亲临观礼!。 疏勒新城引水渠的修建,乃是李林甫在西域施行屯兵垦田之策以来,所推行的最大的基建工程。 而李林甫之所以要將试点选在疏勒,而不是位於西域中心的龟兹。 其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疏勒城绿洲乃是计式水两岸最大的绿洲,在疏勒进行大基建,可以开垦更多的田亩,容纳更多的人群。 其二,则是因为疏勒距离河中地区更近,以疏勒为中心,可以更好地控扼丝路,统治河中地区。 以前的时候,西域对於河中地区,虽名义上控制,但实则依旧处於羈縻放养状態。 但隨著怛罗斯之战过后,大唐与大食正式確立以阿姆河为界。 河中地区,便正式成了大唐治下之土。 既然已经是大唐正式的国土,那么河中地区肥沃的土地,便不仅仅只是用作针对大食的缓衝地带那么简单。 在李林甫的新政之下,河中地区,必將成为西域勾连大食,以至於更西边的那些蛮夷国度的交通要道。 同时,得益於河中地区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药杀水与阿姆河之间的大片地区,不仅水草丰沛,土地更是肥沃。 隨著新政的持续推行,李琚也不可能让那么大一片肥沃的土地持续荒芜下去。 所以,大肆开垦,耕种,將河中变成西域的新粮仓,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李琚想做这些事情,不管是哪一样,都离不开大量的人力与资金支持。 若依旧以龟兹为中心,那距离就会成为大问题。 不论是物资的转运,还是人口的迁徙,成本都要呈几何倍数的增加。 因此,在李林甫和李琚的多番考察之下,最终才选定了疏勒城,用作西域將来新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 而现在,这座西域新中枢的大动脉即將完工,地方官员邀请李琚去观礼,也是应有之意。 李琚看完了军报,目光从堆积的文书移向窗外飘落的细雪。 紧绷的神经,因这封邀请而稍稍鬆弛。 他想起了葡萄架下那个夏夜,杨玉环眼中对疏勒新城的好奇与嚮往,以及自己那句未践的承诺。 儘管如今疏勒已经过了瓜果飘香的季节。 但这般盛事,去参与一下,似乎也不错。 思及此,他果断对著门外唤道:“王胜。” “属下在!” 王胜应声而入,朝李琚拱手行礼。 “准备车驾,后日起程去疏勒。” 李琚吩咐了王胜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王妃,让她收拾一下,再和二兄,五兄,还有李相他们说一下,今年咱们去疏勒过年,顺道观礼。” “是!” 王胜领命而去,迅速將李琚要去疏勒过除夕的消息传达了下去。 而眾人听闻这个消息,亦是瞬间动弹起来。 来到西域数年了,他们还没有好好的领略过真正的大漠风光。 此番赶赴疏勒,於忙碌日久的眾人而言,都算得上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 很快,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李家三兄弟以及李林甫的车驾,也冒著寒风出了龟兹城,朝更西边的疏勒城而去。 並在狂风暴雪中行驶了两个多月后,於腊月廿五当日,抵达了疏勒新城。 而今的新城,虽尚在营建,但规划严整,屋舍儼然。 那与龟兹迥异的边塞气象,让杨玉环,李瑛、李瑶等人都颇感新鲜。 一行人来到疏勒守將早已备好行辕,休整了三日,时间便来到了腊月二十八。 赶在吉时到来前,李琚带著家人登上了新筑的渠首高台。 高台上,寒风刺骨,但视野极阔。 脚下,巨大的闸门如同蛰伏的巨兽,宽阔的河道长达百里,一边连接著计式水,一边连接著天山尽头。 而在河道两侧,则是规划中即將受益的广袤良田。 此刻,一望无际的良田覆盖著积雪,尚且看不出什么。 但只待春来,这片一望无际的良田,便会在潺潺流水的温暖之下,迸发出无尽的生机。 高台一侧,负责修建疏勒渠的守將激动地匯报著工程详情。 李琚只是静静听著,目光落在闸门与乾涸的渠床上。 冬日引水,这並不算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计式水虽然未曾上冻,可冬日的水位,同样下降得厉害。 不过,既然他们有信心,李琚自然也不会去打击他们。 李林甫站在李琚身侧,轻轻捻著鬍鬚,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今日,若此渠当真能够通水,他绝不怀疑,待来年春雪化冻之时,龟兹一定会成为不输江南的鱼米之乡。 终於,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道两侧的人流也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山呼海啸之势。 眼见匯聚的人流越来越多,时间业已来到了正午。 负责疏勒渠工程的工曹参军顿时向李琚深深一揖,高声道:“殿下,吉时已到,请殿下下令开闸。” 听见这话,他身后参与筑渠的官员、匠人头领、屯田军代表,以及闻讯赶来的疏勒各族头人、疏勒百姓,也齐齐朝著李琚躬身一礼。 李琚目光环视眼前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隨即微微頷首,高声道:“传令,开闸!” “开——闸——引——水——!”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传令兵嘶哑的吼声顿时在寒风中接力般传递开去。 “嘿哟——嗬!” “嘿哟——嗬!” 闸门两侧,数百名赤膊的精壮力士齐声吶喊。 號子雄浑,粗大的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巨大的绞盘在號子声中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吱”声,仿佛筋骨在拉伸。 沉重的闸门,亦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巨兽,一寸寸、一寸寸,在数百名力士的拖拽下,缓缓向上抬起。 第327章 如此盛事,当醉一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7章 如此盛事,当醉一场! 看著闸门逐渐抬升,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林甫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发颤,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闸门下逐渐扩大的缝隙。 李瑛、李瑶紧握双拳,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玉环裹著厚厚的银狐裘,小脸冻得微红。 却踮著脚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琚曾描绘的葡萄架下的盛夏景象。 而隨著闸门抬升过半,一道浑浊的、裹挟著冰碴的激流,也像是压抑已久的怒龙,猛然从缝隙中咆哮著奔涌而出!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风声和號子。 激流撞在下方渠床上,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 那夹杂著碎裂的冰块和积雪水流,在冬日的寒风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旋即化作一片氤氳的水雾。 “水!是水!” “天神啊!” “通了!真的通了!” 短暂的死寂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陡然爆发! 人群纷纷跪了下去,挥舞著手臂。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拍打著肩膀,用汉话、胡语混杂著欢呼雀跃。 几个来自不同部族的老者,甚至匍匐在地,亲吻著被冰水打湿的泥土。 这奔涌的活水,在他们眼中,就是流淌的金沙,是来年绿洲上葱鬱的希望。 浑浊的激流迅速填满乾涸的渠床,顺著蜿蜒曲折的河道,奔腾著、咆哮著,向著远方那覆盖著白雪、等待著被唤醒的万顷荒原衝去。 水流的速度快得惊人,冰凉的湿气扑面而来,带著泥土的腥味和新生的气息。 “殿下,成了,疏勒渠.......通了!” 工曹参军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夯土地上。 他身后,所有参与工程的官吏匠人无不泪流满面。 无数的心血,无数民夫军士的汗水,甚至生命,在这一刻,终於化作了这条奔涌不息的生命动脉。 李林甫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水汽的冰冷空气。 闭上眼,復又睁开,那惯有的精明算计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取代。 他对著李琚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少有的颤抖:“殿下.......此乃......泽被万世之功,疏勒绿洲,自此.......將永无旱魃之忧!西域根基,再添磐石一块!” 李琚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星火燎原。 他伸出手,任由冰冷的水雾扑打在掌心。 这水,是黄金换来的赎金所铸,是无数將士血战贏来的底气。 更是他打破门阀桎梏、重塑秩序的力量源泉。 它灌溉的不仅是田地,更是人心,是未来挑战中原那盘根错节荆棘的底气! 他俯瞰著欢呼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些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归附部族首领,最终落在奔腾不息的水流上。 隨后,他沉声道:“此水,当名『定西渠』。愿其如我西域定力,滋养万民,生生不息。传令,今日疏勒上下,同沐此水之庆。官仓开粟,犒赏所有筑渠军民及疏勒百姓!” “殿下仁德——!” “大唐万岁——!” “定西渠万岁——!” 欢呼声再次拔高,响彻云霄,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这沸腾的人气压倒。 杨玉环悄悄扯了扯李琚的衣袖,指著远处水汽蒸腾中若隱若现的雪山轮廓。 小声惊嘆:“夫君你看,雪山在冒烟呢,好像......好像活过来了!” 李琚顺著她的手指望去,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神温暖。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低声道:“是啊,活过来了。这西域,这大唐.......该活过来的地方,还有很多。” 观礼结束,水流咆哮奔腾, 人群在疏勒官吏的组织下,带著无尽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返回城中,开启了今日的狂欢。 高台上,便只剩下李琚,李林甫等寥寥数人。 李林甫看著李琚沉默眺望远方的侧影,低声道:“殿下,此渠通水,疏勒新城便有了筋骨血肉。屯田、商路、工坊、人口......皆可依此脉络蓬勃而兴。咱们,又多了一分胜算。” 李琚没有回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雪原,落在了那依旧繁似锦的长安城上空。 良久,他收回目光,轻笑一声,道:“今日,咱们不说那些。” 李林甫愕然:“不说那些?” 李琚的目光缓缓看向远处那座位於天山脚下的旧疏新城,仿佛已经听见了疏勒百姓热烈欢庆的喧囂声。 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百姓们热闹起来了,后日,便是除夕了,咱们也回城,去一块儿热闹热闹吧。” “殿下说得是!” 李林甫捻著鬍鬚,脸上难得卸下惯常的精明算计,被水雾染得微湿的须尖也带著几分罕见的畅快。 他頷首笑道:“此情此景,不醉一场,是对不住这万里冰河开冻之功!” 李瑛、李瑶闻言,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招呼起隨行护卫。 一行人下了高台,匯入欢腾的人流。 疏勒新城尚未完全竣工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族百姓,人人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喜悦。 胡商捧出自酿的蒲萄酒,汉家妇人端出热腾腾的胡饼,粟特乐手拍打起羯鼓,龟兹舞姬旋开了鲜艷的裙裾....... 简陋的街市,在一条水渠的推动下,瞬间成了沸腾的海洋。 “夫君,你看!” 杨玉环裹紧了银狐裘,指著不远处一群围著火堆跳舞的孩童,火光映著她眼眸晶亮。 “他们笑得真开心,像......像春天提前到了疏勒!” 她声音清脆,穿透嘈杂的人声。 李琚侧头看去,紧握她冰凉小手的大掌又紧了紧,一丝暖意自掌心流遍全身。 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在火光映照下质朴而热烈的笑脸。 喧囂的市声、粗獷的乐声、食物蒸腾的香气,共同织成一张巨大而温暖的网。 这份温暖,將他连日批阅文牘、算计千里之外的紧绷神经,都悄然卸下几分。 於是,他对著身后的侍从打手一挥,下令道:“行了,忙了那么久了,大傢伙也去放鬆一下吧!” 听见这话,眾亲卫不由面面相覷。 他们走了,李琚怎么办? 李琚却是没给他们询问的机会,拉著杨玉环的小手,便钻进了热闹的人群之中。 与满堂欢乐的百姓一起载歌载舞......... 第328章 此子破坏力,竟恐怖如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8章 此子破坏力,竟恐怖如斯? 疏勒城內,庆祝定西渠通水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了腊月三十除夕这天。 而隨著除夕的到来,城中的热烈气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的浓厚。 只不过是庆祝的对象从水渠通水,变成了节日的到来。 除夕夜,疏勒都將府临时辟出的正堂之內,烧得极旺的炭火,驱散了门外凛冽的寒意。 巨大的毡毯铺满地面,中央的长条案几上,烤得金黄的整羊滋滋冒油。 四周堆满了西域特有的饢饼,雪山下窖藏的冰镇瓜果,大盆冒著热气的驼峰羹,还有自龟兹带来的上好三勒浆。 今晚的夜宴,没有长安宫宴的繁文縟节。 席间坐著的,除了李琚兄弟和家眷,以及李林甫,便是疏勒渠工程的几个功臣大將及本地几个归附的大部族首领。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一位疏勒族长者颤巍巍起身,双手捧起盛满马奶酒的阔口银碗,布满风霜的脸因激动而泛红。 他走到李琚跟前,颤声道:“王爷,这碗酒,我敬您。定西渠通了,雪水流到的地方,就是草场,就是麦田,就是娃娃们活命的指望。 王爷给了疏勒一条命脉,疏勒各部,愿生生世世,做王爷最忠实的鹰犬!” 老人声音洪亮,带著西域人特有的直率与力量。 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浑浊的老眼竟有些湿润。 “好!” 李瑶拍案而起,豪气干云:“老族长痛快,此渠功在千秋,今日当浮一大白,来,诸位,共饮此杯!” 眾人轰然应诺,纷纷举杯。有人饮三勒浆,有人饮马奶酒,有人饮葡萄酿。 但不论饮什么,都不重要。 热烈的气氛,驱散了最后一丝拘谨。 胡乐陡然变得激烈,鼓点密集如雨。 一个粟特首领按捺不住,离席旋入堂中空地,甩开膀子跳起了奔放的胡旋舞,彩绸翻飞,引得满堂喝彩。 李琚也笑著拍手,跟著鼓点摇头晃脑。 杨玉环看得目不转睛,小脸红扑扑的,弯起眉眼,腮帮子鼓鼓地笑。 李林甫捻著鬍鬚,看著眼前这迥异於长安的、粗糲却生机勃勃的宴席,眼中精光微微闪动。 他执杯靠近主位的李琚,笑道:“殿下,疏勒渠成,民心归附,西域根基已固,老臣,为殿下贺。” 李琚点点头,一边观赏著眼前这独属於西域的粗獷歌舞,一边举杯与李林甫碰杯。 但就在席间气氛最为热烈之时,王胜忽然从墙边移到了李琚身侧。 对著李琚轻声耳语道:“殿下,李將军与郭將军,还有杨釗联名发来密报!”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眉心一挑。 但望著眼前热烈的气氛,他也不好打搅。 於是,只得与眾人告了声罪,带著王胜来到偏厅。 “念!” 落座之后,李琚並未伸手去接王胜递过来的信件,而是直接让王胜念。 王胜闻言,当即拆开第一封,沉声读道:“臣陆林、郭子仪奏稟殿下:奉钧命,於河东、河北暗访数月,终有所得。 仆固部首领僕固怀恩,弓马嫻熟,素有勇略,现蛰伏於朔州马邑。另有安抱玉、白孝德等数人,皆沉沦下僚或隱於草莽,然才具非凡,堪为將种。另有安守忠,田承嗣等人踪跡已明........ 臣等已设法接触,或明或暗,晓以殿下招贤之意。彼等虽未明言投效,然心已动,尤以僕固怀恩为甚。假以时日,当可引为臂助!” “善!” 听完王胜念完第一封密报,李琚嘴角的笑意顿时加深。 王胜收起密报,问道:“殿下,如何回信?” 李琚沉吟一瞬,缓缓摇头道:“告诉李光弼和郭子仪,不急,先稳住他们,先让他们看清风向,还是那句话,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是!” 王胜应了声是,隨后迅速拆开第二封,念到:“臣杨釗密报:安史二人骤握重兵,骄横日盛,然对河北门阀根深蒂固之势,亦深怀忌惮。 臣遂献『畏威怀德』之策,教安禄山以彻查田亩、商路积弊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安禄山大喜,委以专断之权。旬月以来,臣操持其间,手段酷烈,已从博陵崔氏、太原王氏等数家『募』得巨额钱粮军械,使门阀怨毒暗积。 安禄山则以所得大肆扩军,卢龙、范阳境內新设营垒数处,强征壮士数千。 今河北之地,门阀与安史,已成怨气戾气交织之鼎沸之势,火候渐成,只待风起,臣请殿下稍待.......” 密报读完,屋內顿时一片沉寂,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李琚瞪大眼睛,眼神复杂又震惊。 虽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杨釗做坏事的本领,可这未免也太变態了些。 他才过去多久啊,竟然就已经挑起了安禄山与河北门阀之间的斗爭? 这这这........ 將来,自己还能用他吗? 一时间,李琚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他只能说,不愧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杨国忠。 这手段.......简直......简直...... 而就在李琚心情复杂时,李林甫也离席进了偏厅。 看见李琚的表情,李林甫不禁有些诧异,忍不住追问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李琚扯了扯嘴角,朝王胜手上的密报努了努嘴:“叔公自己看吧。” 李林甫有些好奇,伸手接过密报看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字句,捻须的手指驀然顿住。眼中精光暴涨,反覆看了两遍,才缓缓抬眼。 隨即忍不住愕然道:“杨釗......此子手段,竟酷烈至此?短短半年时间,便能搅得河北鼎沸如斯?” 李琚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这杨釗,破坏力太大了,我都在想,等將来咱们成就大事之后,该如何安置他才合適?” 听见李琚的担忧,李林甫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不过,相比李琚,他倒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態,斟酌道:“殿下勿忧。杨釗行事虽酷,然其锋锐,此刻正为我所用,殿下既用其才,当用人不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继续说道:“至於將来之事,何妨將来再言,实在不行........” 李林甫的话並未说尽,不过李琚却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沉吟一瞬,他点点头:“叔公所言甚是,將来之事,毕竟还太远了。” 顿了顿,他对著王胜招了招手,吩咐道:“给杨釗回信,就说.......本王允他便宜行事之权.......” 第329章 年节过后,代朕巡边!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29章 年节过后,代朕巡边! “是!” 王胜肃然领命,转身消失在迴廊阴影里。 李琚转向李林甫,脸上重新掛上宴席间应有的从容笑意:“叔公,咱们回去吧。这大年夜的,莫让美酒冷了,也莫让歌舞歇了。” 李林甫会意,捻须一笑:“殿下所言极是。”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回正堂,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方才的奔放胡旋舞已近尾声,那粟特首领一个乾脆利落的收势,贏得满堂喝彩。 李瑶正拉著疏勒守將拼酒,李瑛则含笑看著几个孩子在礼厅內跑来跑去。 杨玉环见他回来,立刻凑近,小声道:“夫君,方才那舞真好看,像旋风一样!” “夫人喜欢就好。” 李琚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容温和,仿佛方才偏厅的凝重从未存在。 他举杯,声音清朗,瞬间压过了堂內的喧闹。 “诸位,定西渠通,乃疏勒之幸,西域之福,今日除夕,万象更新,本王与诸位同饮此杯,贺我西域,基业永固,民富兵强,贺我大唐,河清海晏,国祚绵长!饮胜!” “饮胜——!” “贺殿下——!” “贺大唐——!” 欢呼声如春雷炸响,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无论汉胡,无论文武,杯中的酒液在通明的灯火下荡漾著同样的憧憬与豪情。 定西渠奔涌的不仅是雪水,更是浇灌在这片土地上的,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酒宴持续至深夜。 当更鼓敲响子时,辞旧迎新的时刻到来。 疏勒城內外,无数烟被点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火器局为了庆祝各种节日,专门用残次品的火药製成。 而今,也成了西域的一种特產。 焰火呼啸著窜入墨蓝色的天幕,炸裂成一片片短暂而绚烂的光华,將覆盖著皑皑白雪的疏勒新城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欢呼声、爆竹声、孩童的笑闹声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杨玉环依偎在李琚身侧,仰头望著漫天流火,眼眸中映著璀璨星光与烟火,轻声道:“夫君,真美。希望年年都能如此。” 李琚揽著她,下頜轻轻抵著她的额发,目光却越过这满城喧囂与绚烂,投向东方那深邃无边的黑暗。 “会的,”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力量,喃喃道:“不仅疏勒会如此,龟兹、于闐、整个西域......乃至更远的地方,將来都会活过来,都会有自己的『定西渠』,自己的烟。” 他呢喃著,仿佛已经看到,那由他亲手在舆图上画出的网格,正被这西域的活水与河北燃起的野火,一寸寸点亮、连通....... 而相比西域的除夕夜里那满满的幸福味道。 长安,兴庆宫,同样的除夕夜,就显得很是怪异。 高踞御座之上的李隆基,眉宇间更是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满殿的喜庆格格不入。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刚由高力士呈上的密奏,眼中满是怒意。 密奏来自河北,来自他刚刚提拔起来的安禄山。 纸上洋洋洒洒数千言,字字泣血,控诉河北世家门阀如何倚仗势力盘剥地方,阻挠扩军,甚至藐视他这个朝廷钦封的节度使! 言辞激烈处,甚至毫不隱瞒指控某些世家有不轨之心。 “哼!” 终於,李隆基再也按捺不住,將密奏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杯盏轻响。 而隨著李隆基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下方的丝竹声也为之一滯,舞姬们的动作更是显出几分慌乱。 “陛下息怒!” 侍立一旁的高力士连忙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李隆基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猜忌交织。 安禄山的控诉他並非全信,但这封奏疏本身传递的信號却让他心惊。 什么时候,门阀与边帅的矛盾,竟尖锐到需要他这个皇帝来仲裁了? “息怒?朕如何息怒!”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殿中依旧强顏欢笑的重臣勛贵,恼怒道:“看看,这就是朕治下的大唐,一个个盘踞地方,视朝廷如无物!” 李隆基的恼怒,瞬间冻结了所有虚假的欢愉。 宰相牛仙客,裴宽,陈希烈等人心头剧震,低头敛目,不敢接话。 所有人都清楚,李隆基这话,明面上是说大唐。 但实际上,还是在恼怒前些日子牛仙童带回来的关於西域的消息。 尤其是牛仙童描述的,关於西域的变化,更是让所有人都如芒在背。 而事实也是如此,李隆基嘴上怒骂著,思绪则早已飞越千山万水。 安禄山送来的信件,让他想到了牛仙童从西域带回来的屈辱。 那些世家,办的事情的確过分。 可相比李琚,那些世家又显得极其恭顺。 那废子李琚,竟敢只用两根手指拈起圣旨,还敢在筑城练兵........他究竟意欲何为? 他越想,越是恼怒,忍不住唤道:“高力士!” 高力士赶忙应声:“老奴在。” 李隆基深吸口气,问道:“西域近日......可有新报?” 高力士闻言,赶忙低声道:“回圣人的话,西域近日,並无异动奏报。” “朕问的不是异动!” 他有些恼怒的呵斥了一句,但下一瞬,便怒声道:“罢了!” 高力士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搭话。 李隆基却是不再多说,而是闭上眼睛开始沉思。 良久,他语气低沉道:“传旨安禄山,不必顾虑那些世家,告诉他,好好的替朕守好河北,守好辽东,朕自不会亏待他。” 李隆基的话题跳跃太快,一时间让高力士都有些跟不上。 不过,他还是本能的领命道:“奴婢领命!” 李隆基再度深吸口气,对著高力士摆了摆手,旋即目光看向下方的三位宰相。 而三人被李隆基的目光盯上之后,便顿觉心头一紧。 李隆基则是懒得废什么话,直接问道:“牛仙客!” 牛仙客心中一凛,连忙出列躬身:“臣在。” 李隆基面无表情道:“年节过后,你代朕巡边!” “巡边?” 李隆基这话一出,满殿臣功顿时一愣。 李隆基却是像是已经下定决心,完全不给眾人开口的机会,直言道:“就从河北开始巡起,河北,河东,朔方,北庭,河西,陇右,乃至於西域........你替朕去好好看看,如今这大唐天下,究竟还是不是朕这个皇帝的天下!” 听见这话,牛仙客额头瞬间渗出细汗。 巡视这么多地方,尤其是,其中还有已经脱离大唐的河西,以及完全与大唐决裂的西域。 这是让他去送死呢,还是让他去巡边? 但李隆基的命令,他不敢推辞,也只能白著脸擦擦冷汗,拱手道:“臣........遵旨!” 李隆基不再多言,疲惫地挥挥手,示意牛仙客退下。 他重新靠回御座,目光越过殿中繁华的灯火和舞动的身影,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时间,整个人都更苍老了几分。 第330章 吐蕃来使?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0章 吐蕃来使? 长安的风,无法在短时间內吹到西域。 正如疏勒城的喧囂与热切,也终究还是如融化的雪水一般,匯入了西域更宏阔的轨跡。 定西渠奔流不息,滋养著新垦的万顷荒原。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昔日的冻土也在春风中变得鬆软。 除夕远去,春雪化冻,李琚策马行於疏勒新城外的阡陌之间。 目光所及,是无数军卒,民夫与归附的部族百姓身影在初春的阳光下忙碌。 新翻的泥土散发著特有的腥气,巨大的曲辕犁在健牛牵引下破开沉睡的土地。 远处,屯田军在经验丰富的农官指挥下,正將精选的麦种播入精心规划好的田垄。 李琚下马,俯身捻起一撮湿润的黑土,指尖感受著那蕴含生机的微凉。 “殿下请看!” 陪同的疏勒工曹参军难掩兴奋,指向远方,介绍道:“去岁新开的这五千顷田,依殿下与李相之法,引计式水漫灌压碱,今春试种冬麦,苗情竟出奇的好!若今夏收成如预期,明年便可大规模推广轮作!” 李琚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真看见一片片嫩绿的麦苗已顽强地刺破了地膜覆盖的冻土。 在微风中舒展,星星点点,铺向天际线,与远处天山的残雪相映成趣。 “不错,当毫升看护。” 李琚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此乃疏勒未来之根基,亦是西域稳固之粮仓。水利、农事,万不可懈怠。” “臣等谨记殿下教诲!” 周遭官吏齐声应诺,脸上皆是振奋之色。 巡视完毕,確认疏勒的发展在李林甫的制度与地方官吏的执行下,已稳稳步入正轨。 李琚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疏勒,终將成为西域新的心臟,不过,想要达到他预想中的那般,尚需时间浇灌。 眼下,龟兹作为经营多年的核心。 屯田、军械、格物、財政乃至与长安的微妙博弈,千头万绪仍繫於此。 尤其是春耕在即,更是丝毫耽误不得。 “叔公,二兄、五兄。” 李琚转向隨行的李林甫、李瑛、李瑶,淡淡道:“疏勒气象已开,然龟兹才是当下命脉。我等还需即日启程这番。” “殿下所言极是。” 李林甫捻须頷首,眼中精光闪动:“疏勒渠通,春耕已启,我等也可以放心了。” 李瑛、李瑶虽留恋疏勒的新奇,但也知轻重,点头应下。 ........ 三日后,车驾再次启程,迎著料峭的春风,向东而行。 来时风雪载途,归时冻土渐融。 车轮碾过解冻的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沿途可见涓涓细流自天山而下,匯入计式水,最终滚滚而下。 当李琚一行风尘僕僕抵达龟兹城下时,时节已悄然滑入仲春。 龟兹,这座西域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春雷的呼唤下彻底甦醒。 城外,广袤的屯田区人声鼎沸。 数以万计的军民在广袤的田野上忙碌。 吆喝声,牛马的嘶鸣声,耬车摇动的吱呀声,铁器破土的摩擦声,交织成了一曲恢宏的春耕乐章。 新式曲辕犁翻起的黄土在阳光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 格物院督造的改良耬车正精准地將种子播撒入地。 兵卒与农夫並肩劳作,挥汗如雨,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甜和汗水的咸涩。 整个龟兹绿洲,都沉浸在一片为了生存与未来而奋力拼搏的蓬勃躁动之中。 李琚没有入城,而是直接策马巡视各处屯田。 他看到李林甫精心设计的“兵农一体”之策正在高效运转。 看到格物院的新农具大大提升了效率。 也看到那些归附部族在丰厚的粮种和明確的分工激励下,干劲十足。 龟兹的春耕,规模远胜疏勒,基础更为深厚,秩序也更加井然。 就像是一部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李林甫的统筹下轰然运转。 “粮秣乃命脉,春耕一刻值千金。” 李琚对紧隨其后的隨行官员沉声道:“尔等当尽心竭力,人力、畜力、铁器、种子,但有短缺,需即刻报予李相与本王,不得延误。” “是!” 隨行官员信心满满,保证道:殿下放心,今春诸事皆已齐备,定不负殿下与李相所託!” 李琚点点头,再次巡视了一番,这才进城。 回到熟悉的都护府正堂,眾人散去,而李琚的公廨里,案头堆积的文牘已如小山。 只是简单的休整了几日,李琚便再次投入了繁重的政务之中。 批阅各地春耕进度,格物院关於新式高炉与水力锻锤的试製报告,安西各军镇防务调整........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疏勒的成就固然令人欣喜,但龟兹的根基则需他时刻稳固。 唯有齐头並进,西域才能持续的发展下去。 而就在这万物復甦,百业待兴的紧要关头。 一匹来自西南方向的快马,却带著雪域高原的寒意,打破了龟兹繁忙而有序的节奏。 这日,李琚正与李林甫,封常清等人商议加强葱岭守捉兵力部署。 王胜忽然快步进门,脸色带著一丝异样,稟报导:“殿下,吐蕃赞普赤德祖赞遣大论莽布支为使,已至于闐城外。于闐守將宋寧替其奉上国书,言有莽布支此来,乃有要事相商,宋寧转问殿下,可需放行?” 听见这话,堂內瞬间一静。 “吐蕃?” 李琚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自前年达扎路恭败退后,吐蕃与西域的民间虽然已经恢復了正常的商业往来。 但双方暗探,依旧交锋不断,边境摩擦从未停歇。 这个时候,吐蕃突然派宰相级別的重使前来做什么? 李琚与李林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深思。 李林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吐蕃此时遣使,必有所图。” 李琚蹙眉道:“叔公的意思是?” 李林甫並未回答李琚,而是对著王胜吩咐道:“给宋寧传讯,让他扣下莽布支的大部隨从,只放行莽布支本人与少量隨从!” 王胜闻言,下意识看向李琚。 李琚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只点点头,让他去办。 送走王胜后,李琚立即转头看著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吐蕃此次遣使,究竟有何图谋?” 李林甫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我西域与吐蕃,明面上的关係依旧紧张,吐蕃此时遣使而来,要么为交好,要么为利益,总归不会少了威逼利诱的桥段。” 李琚一怔,不解道:“威逼利诱?” 第331章 和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和亲? “吐蕃两年前虽在喀拉山口损兵折將,然其国力未损根本,高原天险依旧是其屏障。” 李林甫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动,缓缓道:“此时遣其大论亲至,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见大食新败於殿下之手,献金割地,元气大伤,而我西域声威日隆,故来示好,欲暂缓兵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其二,见我西域正值革新之际,军民俱疲於农事,兵力分散,欲藉此良机,试探我西域之虚实。” 听完李林甫的分析,李琚不禁下意识頷首,隨即微微蹙起眉头。 因为这两种可能,於现今的西域而言,都算不上好事。 如今的西域,需要的是稳定,是持续的积蓄力量。 而吐蕃的到来,不论是修好,亦或者交恶,都必將打断西域现在发展的节奏。 那样的局面,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吐蕃人倒是会挑时候。” 他皱起眉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李林甫正手捋须,缓缓摇头道:“该来的挡不住,总归吐蕃使节才到于闐城外,距离龟兹至少还有一月路程,且先隨他吧,眼下还是西域的事要紧。” 李琚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 固然心里还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也没有继续开口。 而李林甫,则是乾脆將此事直接拋之脑后,继续忙碌起来。 见状,李琚也懒得多想,凑到封常清身侧,接著开始规划葱岭防务。 ....... ....... 只是李林甫和李琚都没想到,吐蕃使者来的速度,竟然比两人预想之中的,快了整整一倍。 在李林甫的预料之中,吐蕃使者怎么也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从于闐走到龟兹。 但事实是,莽布支仅仅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抵达了龟兹城外。 於是,毫无准备的二人,便只能在城外农田里大眼瞪著小眼。 但別人毕竟已经到了,两人也不好晾著。 所以惊愕片刻,二人还是调整好了状態,准备见一见这位只了半个月时间,便从于闐一路狂奔到龟兹的吐蕃大相。 当二人回到城中,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裳,来到龟兹都护府正堂时,门外也传来了莽布支的求见声。 “吐蕃大论莽布支,奉赞普之命,求见殿下!” 李琚和李林甫各自落座,调整好了状態。 李琚这才对著门外轻声道:“宣。” 隨著宣见声传出礼厅,门外也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名身著华丽吐蕃锦袍、头戴高冠、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在两名吐蕃武士的护卫下进了礼厅。 男子面色沉静,眼神锐利。 目光先是扫过堂上眾人,这才落在主位的李琚身上。 隨即,他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个吐蕃礼节。 “吐蕃大论莽布支,奉我主赤德祖赞赞普之命,特来拜会大唐光王殿下。” 莽布支的汉话字正腔圆,显然下过苦功。 “大论远来辛苦。” 李琚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道:“赐座。” 亲卫搬来一个锦墩。莽布支坦然坐下。 隨即开门见山道:“殿下英武,威震西域。去岁於怛罗斯大败大食,迫其献金割地,此等赫赫武功,在下便是远在逻些(拉萨),亦如雷贯耳。我主赞普闻之,亦深表钦佩。” “大相过誉了!” 李琚摇摇头,並未被莽布支的彩虹屁激励到。 毕竟,拍马屁这种事情,也得看人。 而莽布支捧了李琚一句后,脸上便浮现一抹苦笑。 旋即话锋一转道:“然,殿下之功业,於我吐蕃而言,却掺杂血泪。 前年,殿下于于闐城外,阵斩我吐蕃大將尚野息,后又於喀拉山口,大败我吐蕃名帅达扎路恭,致使我吐蕃勇士折损无数,言及此败,时至今日,我吐蕃上下,依旧刻骨铭心啊!” 他脸色沉痛,语气中带著感慨,仿佛当初是西域做错了一般。 李琚闻言,则面色不改,目光平静地看向莽布支问道:“所以,大相此番,是来问罪的?” 莽布支对上李琚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不禁心头莫名一凛。 这位年轻王爷的平静,远超他的预料。 他忙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殿下言重了,不敢言问罪。我吐蕃与大唐,本为甥舅之邦,理应和睦。前番衝突,实乃受人蒙蔽挑唆,铸成大错。我主赞普每每思及,皆忍不住痛心疾首。” “受人蒙蔽?” 李琚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知受何人蒙蔽?” 莽布支一愣,似是没想到李琚会刨根问底。 他抿了抿唇,摇头道:“此中內情复杂,非三言两语可道尽。我主之意,过往仇怨,或可暂搁一旁。” 顿了顿,他沉声道:“实不相瞒,某此次前来,实为吐蕃与西域,乃至大唐之未来计!” “为吐蕃与大唐之未来计?” 李琚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不知赞普遣大相亲至,究竟有何见教?” 莽布支並闻言,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份以金线綑扎、盖有朱红印璽的捲轴,双手奉上:“此乃我赞普亲笔国书,致光王殿下,一应细则,尽在其中,殿下可先一阅。” 见状,李琚不禁再度挑眉,隨即给了王胜一个呈上的眼神。 王胜疾步上前接过,转呈李琚。 李琚展开,目光扫过那用吐蕃文和汉文並书的国书,不由得眉梢微扬,认真看了起来。 前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堆砌的华丽辞藻,用以表达对大唐的“敬意”和对李琚“威震西域”的“讚赏”。 但看到最后一段时,李琚却忍不住有些惊愕。 莽布支適时的开口道:“殿下,唐蕃本为甥舅之邦,情谊源远。然近年因小人作祟,致生齟齬,实非赞普与我吐蕃本意。 为重修旧好,永固边陲,我主赞普愿仿效文成,金城公主故事。 以赞普最珍爱之明珠——赤尊公主,下嫁殿下为正妃。从此唐蕃一家,共享太平......” “和亲?” 李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倒是没想到,吐蕃此来,竟然是来给他送老婆来的。 还真让李林甫给猜对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將国书递给身侧的李林甫。 旋即,缓缓摇头道:“赞普美意,本王心领。然本王已有正妃,夫妻情深,无意再娶。”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道:“且唐蕃之事,涉及两国,本王一介藩王,偏居西域,岂敢擅专?贵使此议,恐还需前往长安,由吾皇定夺才是。” 第332章 没有中策和下策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2章 没有中策和下策吗? 听见李琚这番推脱之词,莽布支脸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滯。 似是没料到李琚拒绝得如此乾脆,甚至搬出了长安皇帝作为挡箭牌。 他沉吟一瞬,脸上隨即挤出更深的“诚恳”,摇头笑道:“殿下过谦了。天下谁人不知西域之事,殿下可一言而决? 我赞普深知殿下雄才大略,赤尊公主亦久慕殿下威名。此番我吐蕃若与西域联合,绝堪为天作之合,殿下何必著急拒绝?” “至於王妃之位.......”。 他顿了顿,摇头道:“我主赞普深知殿下与王妃情深,绝非欲令殿下休妻另娶。 赤尊公主可为平妃,与王妃同享尊荣。此乃我吐蕃最大诚意,只为化干戈为玉帛,愿我吐蕃与西域永结盟好。” “殿下雄才大略,当知多一个朋友,总胜过树一个强敌的道理,何况西域四面皆敌,殿下以为呢?” 莽布支这话软中带硬,虽未直接表明西域若拒绝,吐蕃便隨时可能从西南方向捅刀子的態度。 但在场的眾人皆是人精,又岂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李林甫捻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率先接过话头,缓缓出声道:“大相此言差矣。殿下坐镇西域,奉的是大唐天子敕命,行的是保境安民之责。 何况殿下与王妃伉儷情深,乃西域军民共睹之美谈,岂可因外邦之议而更易? 我大唐上邦,婚姻大事,自有朝廷礼法,天子圣裁,殿下恪守臣节,不敢僭越。 大相与其在此强人所难,不如將赞普美意,如实上奏长安。若吾皇允准,自有明旨下达,殿下自当遵旨而行。” 李琚顺势点头,手指轻轻叩击扶手,沉声道:“李相所言极是。本王乃大唐藩王,非化外之主。赞普美意,本王心领,然此事非本王可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李琚拒绝得如此乾脆,莽布支顿时皱起眉头。 他仍是不死心,继续开口:“殿下当真......” 但他话头未起,便被李琚直接打断: “大相远来辛苦,不妨先在驛馆歇息几日,待本王將此事具本上奏朝廷,再作计较。” “至於大相所言之四面受敌之事.......” 他抬眼,望著莽布支似笑非笑道:“大食新败,献金割地,元气大伤,十年內难復东侵之势。突厥乃为我大唐藩属,岂敢轻易犯境?再说吐蕃.......喀拉山口之教训,想必贵国將士,应是记忆犹新。” “本王实不知大相所谓之四面受敌,从何而来。” 顿了顿,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道:“即便如大相所言,我西域当真强敌环伺。然本王麾下將士枕戈待旦,又有西域山川险固,大相口中的『强敌』,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李琚这番话一出口,莽布支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李琚態度坚决,且软硬不吃,李林甫更是老谋深算,堵死了所有话头。 再纠缠下去,不仅有可能徒劳无功,反而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挫败感,起身拱手,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也罢,殿下与李相既如此说,某也不好强求。只是和亲修好,实乃我赞普一片诚心,望殿下三思,也望长安天子明鑑!”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对著王胜招招手,吩咐道:“王胜,带大相下去歇息。” 王胜应声上前,朝莽布支做了个请的手势:“大相,请!” 莽布支有些不甘,但仍是起身,再度朝李琚和李林甫拱手一礼,旋即跟著王胜退了下去。 只是使者离去了,堂內紧绷的气氛却未消散。 李林甫捻著鬍鬚,眼中精光微闪,沉吟道:“殿下,吐蕃此来,名为和亲,实为试探。 只怕是见殿下根基渐稳,大食新败,便想以和亲之名,行羈縻之实。” 李琚冷哼一声,不爽道:“跳樑小丑罢了,前番败得不够痛,又想来討打,真当本王怕了他们?” 李林甫点点头,继续斟酌著出声道:“然吐蕃既已提出和亲之事,恐不会轻易作罢,甚至,可能临之以兵危也说不定。”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皱起了眉头。 儘管他刚才话说得提气,说什么不怕强敌。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西域如今,確实经不起大的动盪。 与吐蕃,突厥,大食一战,基本上已经打空了西域多年以来积攒的家底。 而且,財政上的吃紧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一旦战爭再起,那西域好不容易推行下去的新政,恐怕就得陷入停滯。 毕竟战时的一切,都需要为战爭提供服务。 这两年,西域为图新政改革,已经投入了数百万贯钱,人力物力更是无算。 眼见新政已经从萌芽长成青苗,用不了几年,就能收穫。 结果,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要半途而废? 这个结果,是李琚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蹙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仰头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西域该如何应对?” 听见李琚此问,李林甫顿时挑了挑眉。 隨即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笑吟吟地开口道:“其实上上之策嘛,就是殿下娶了那赤尊公主。” “当然,老夫说的不是真娶,只是单纯的將其迎到西域,以其为纽带,暂时与吐蕃修好,如此,也能爭取一段时间。”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眉头皱得更紧。 他並不是什么迂腐的男人,也不介意开后宫。 但他尤其反感一件事情,便是和亲,且不论是什么意义上的和亲,他都討厌。 或许有人会说,和亲是一种怀柔之策,是一种以极低的成本,最大限度去达成目的一种手段。 但身为一个经受过二十一世纪新式教育的人,李琚打心底认为,利益之前还有尊严。 什么是尊严? 后世一位大贤说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他能接受自己带兵攻上高原,抢了那劳什子公主充作后宫。 但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反出长安! 更关键的是,吐蕃名义上是嫁一位公主过来,但嫁过来的到底是公主,还是眼线,或是间谍,亦或者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只有吐蕃人自己知道。 而现在的西域,还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迟疑一瞬,继续追问道:“叔公,没有中策,下策吗?” 第333章 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都解决不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3章 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都解决不了! 李林甫捋著鬍鬚,缓缓点头道:“有自然是有的,只是这成本.......” 李琚现在听到成本两个字就头疼。 以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深切的认识到了他以前的见识有多浅薄。 如今的西域,就是个无底洞,投进去多少钱都不够这个无底洞吞的。 钱啊,钱啊! 什么事情一和钱掛上鉤,就成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事到临头,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朝李林甫拱手道:“还请叔公赐教!” “这中策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就看殿下拉不拉得下脸来。” 李林甫悠悠出声,眼中闪烁著算计一切的惊芒。 李琚嘴角一抽,无奈道:“叔公就別卖关子了唄。”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面色一沉,整个人严肃起来,沉声道:“所谓中策,其名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沉声道:“其一,加紧补种夏粮,多屯粮草,以备不测。其二,密令宋寧,严密监视吐蕃动向,最好再从龟兹派遣一位心腹大將过去协助宋寧。其三.......速遣精干信使,將此间情由密报长安求援!” “求......求援?” 李琚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有些错愕。 还能这么玩吗? 他说自己是大唐的藩王,那是託词啊,全天下谁不知道他和李隆基已经水火不容? 而李林甫看见李琚的表情变化,脸色则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他点点头,肯定道:“不错,向长安求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正如殿下所言,西域如今名义上还是大唐治下,更遑论,殿下与圣人还是父子,哪怕如今父子相疑,也影响让朝廷知晓吐蕃动向,占据大义名分。” “这.......” 李琚有些为难起来,总算理解了李林甫那句你要是拉得下脸来是什么意思。 向李隆基求援,这种策略,他纵然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出来。 他抿了抿唇,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结,转而问道:“那下策呢?” “下策嘛.......殿下可知战国旧事合纵抗秦?” “合纵抗秦?” 李林甫点点头,沉声道:“昔先秦时期,秦国势大,苏秦以合纵之术,联合六国以抗强秦。” “今吐蕃占据高原地利,东侵大唐,北侵西域,西侵大食,南侵天竺,与当年虎踞关中,以函谷为天险之强秦何其相似?” “惜苏秦可佩六国相印,今我西域何不联合大食,大小勃律,羊同,党项等国,共扼吐蕃?” 李林甫一番话说完,李琚不禁又是嘴角一抽,忍不住嘆息道:“果然是下策。” 李林甫点点头,附和道:“的確是下策,吐蕃与秦最大的不同,便是函谷关还有可能被攻破,但吐蕃的地利,近乎无解,除非以吐蕃制吐蕃,不然寻常汉民上去高原,轻则上吐下泻呼吸困难,重则窒息而死。” 李琚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 別说他了,自唐至清,乃至於整个封建社会结束,整整一千多年的时间,中原王朝对於高原的统治,都一直是个大问题。 所以,这暂时是个无解的难题。 沉默一瞬,他嘆了口气,缓缓道:“就以中策为准吧,有劳叔公上书中枢求援,至於查探吐蕃动向之事,我会让封常清亲自走一趟于闐。” “行!” 李林甫对於这个结果,仿佛早有预料。 当下也没有废话,直接应下了求援之事。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確实有些丟脸。 不过相比能得到的实利,一点脸面,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琚点点头,又与李林甫商议了一下细则,便回到公廨,准备处理政务。 总归吐蕃人的威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得了的。 他想要彻底解决吐蕃人的威胁,甚至攻上高原,將高原纳入大唐治下,还需要大笔的银钱。 只有有了足够的钱,他才能招揽更多的吐蕃浪人,组成大军。 而且,高原气候恶劣,就算真有打下来的那天,也需要耗费大笔的银钱去治理。 所以,还是要先稳定西域,然后想办法搞钱。 一句话,没有钱,什么都做不成。 但他刚刚坐下,提起硃笔,还没来得及批阅几封公文,便见王胜再度去而復返。 看著匆匆进门的王胜,李琚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吐蕃大相安顿好了?” “回殿下的话,吐蕃大相已经安顿好了。” 王胜迅速应声,隨即话锋一转道:“属下刚刚收到长安急报:“年前,圣人览毕牛仙童奏报,震怒异常,在宫中多有斥责。前些日子,更是突然下旨,命宰相牛仙客年节后代天巡边,范围.......遍及河北、河东、朔方、北庭、河西、陇右.......乃至我西域。” “巡边?” 李琚眼神一凝,蹙眉道:“范围如此之广?” “正是。” 王胜点头,沉声道:“殿下,此举前所未有。属下揣测,圣人此举,恐意在试探我西域虚实。”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沉吟道:“去请李相过来书房一敘。” “是!” 王胜领命,去请李林甫。 而李林甫见李琚刚刚离去,又遣人来请,也不敢怠慢,忙起身跟著王胜来到李林甫的书房。 “殿下,何事如此惊慌?” 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李琚看了一眼王胜,淡淡道:“將方才你得到的消息和李相细说一遍。” 王胜闻言,不敢怠慢,忙將消息再次复述。 李林甫听完事情始末,脸上也瞬间露出与李琚如出一辙的凝重。 他斟酌片刻,问道:“可知牛仙客如今已巡视到了何地?” 王胜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据长安线报所言,圣人此次令牛仙客巡边,颇为急促,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將抵达我西域境內。” 李林甫沉默片刻,忽然摇头道:“牛仙客此人,並非庸碌之辈。他若至西域,必是带著圣人的眼睛和耳朵而来。” 李琚点点头,这正是他唤李林甫过来的原因。 李林甫与牛仙客熟识,甚至当初牛仙客能入朝,还是李林甫从中牵线搭桥。 所以,李林甫的意见,极为重要。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依叔公所言,这趟巡边,我西域该如何应对?” 李林甫瞬间瞭然李琚的言外之意。 他思索片刻,果断道:“当示之以强,更要示之以正。我西域行事,光明正大,无不可对人言。长安要看,便让他们看个明白,殿下以为呢?” 第334章 改元天宝?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4章 改元天宝? 听见李林甫这句“示之以强,更要示之以正”。 李琚顿时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嘴角便浮现一抹笑意。 他点点头,赞同道:“叔公高见。如此,便让他看个明白。我西域行的是保境安民、强兵足食之道,堂堂正正,何须遮掩?” “正是此理。” 李林甫捻须,眼中精光內敛:“牛仙客此来,明为巡边,实为探我虚实,亦是圣人对我西域猜忌日深之证。然我西域根基在军民,在田亩,在武备,在格物之新,俱是阳谋。让他看,看个清楚,反倒能消几分猜疑” 李琚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王胜!” “属下在!” “即刻传令下去,境內各处屯田区、工坊、军镇,照常运转,不得因巡边使节而有丝毫懈怠或刻意做作,一切如旧便是最好。 再传讯沿途各驛站,对宰相巡边队伍,按朝廷规制,妥善接待,不得怠慢,亦无需逾矩。”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其行程抵近龟兹三日,再报予本王与李相。” “是!” 王胜肃然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李林甫见李琚决断利落,心中稍安,起身道:“老臣这便去擬写送往长安的求援奏疏。” 他顿了顿,又道:“莽布支此人.......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晾著他。” 李琚重新执起硃笔,目光落回案头堆积的文牘,“他若识趣,见事不可为,自会告退。若不知趣,我西域也不是好惹的。” “老臣明白。” 李林甫会意,拱手告退。 隨著两人离去,书房內重归寂静,只余炭火爆裂的轻响。 窗外,龟兹城笼罩在初夏的薄雾中。 远处屯田区灯火星星点点,那是连夜抢修农具的工坊。 更远处,隱约可闻军营操练的號角。 这一切,构筑著他立足西域的基石,也是他日后图谋的根本。 长安的窥探,吐蕃的试探,皆是这条路上必须跨越的坎........ 接下来的日子,龟兹一切如常,却又在平静下涌动著一股无形的张力。 李琚按部就班处理政务,发展西域,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巡边和尚未解决的吐蕃问题浑不在意。 可唯有王胜不断递上的密报,证明了他心中的波澜。 不知不觉,盛夏已至。 只是,李琚没有等来吐蕃后续行动,以及牛仙客的巡边队伍,反而先等到了李隆基改元天宝的消息。 “殿下,长安急递。圣人.......改元了。” 书房內,李琚正与李林甫核对西域各城新垦田亩的粮种分配。 王胜匆匆入內,將一份密报呈上。 “改元?” 李琚眉峰微蹙,接过密报展开。 李林甫也停下了笔,静待下文。 密报字数不多,核心只有一句:天子颁詔天下,改开元二十九年为天宝元年。 “天宝.......” 李琚望著密奏上的內容,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为歷史上,李隆基改元天宝,是开元二十九年。 而现在,才开元二十八年。 李隆基改元的时间,比歷史上足足提前了一年。 难道,这又是他引动的蝴蝶效应? 他沉思著,指尖敲了敲那两个字,迟疑道:“莫非是开元盛世已难维繫,便换个『天宝』的名头,粉饰太平么?” 李林甫捻须,眼中精光微闪:“圣人此举,恐非仅为粉饰。改元乃国之大事,又值此牛仙客代天巡边之际,只怕用意颇深,怕也是衝著我西域来的!” “用意颇深?” 李琚挑了挑眉,果断选择將密报丟在案上,隨即目光缓缓投向河北方向,淡淡道:“他改他的元,我做我的事。西域根基,还不是靠一个年號能动摇的。” 见李琚是这个態度,李林甫迟疑片刻,最终,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说到底,改元之事,对西域的影响確实不大。 既然李琚这个主人都不在意,他自然也没必要在意。 於是,两人果断將此事拋之脑后,继续开始忙碌。 只不过,相比淡定的两人,其他地方的人听见李隆基突然改元,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 ....... 范阳节度使府邸,安禄山庞大的身躯陷在虎皮交椅中,粗糲的手指摩挲著那份明黄的詔书。 他脸上横肉抖动,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著嘲弄与贪婪的笑容。 “天宝?嘿嘿,好一个天宝。圣人的心思,是嫌咱们河北不够热闹啊!” 侍立一旁的杨釗,眼皮微垂,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低声附和:“节帅明鑑。长安改元,四海昇平。可这太平,怕是升不到河北来。那些个世家门阀,此刻怕是要跳脚了。” 话音未落,便有亲兵匆匆入內稟报:“节帅,朝中传来消息,言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等数家联名上书。 向圣人控诉节帅麾下借清查田亩商税之名,横徵暴敛,致使民不聊生,要求圣人罢免节帅两镇节度使之位。” “什么?” 安禄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狰狞,怒而拍案,骂道:“混帐东西,给脸不要脸! 本帅替圣人镇守边关,扩军御敌,要点钱粮怎么了? 这帮蛀虫,盘踞河北几百年,吸乾了民脂民膏,现在倒来指责本帅?” 听见这话,杨釗也是愣了一下。 但转瞬,就察觉到了可乘之机。 於是,他赶忙上前一步,劝道:“节帅息怒。门阀怨气,正说明他们已被逼到墙角。此乃天赐良机啊。” “天赐良机?” 安禄山有些狐疑,转头看向杨釗:“什么意思?” 杨釗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节帅明鑑,圣人派遣牛相巡边,又詔令天下改元天宝,其意必在肃清四海。” 顿了顿,他小声道:“如此,岂不是正给了节帅『体察圣意、整肃地方积弊』的大义名分?” “这.......” 安禄山愣了一下,圣意是这么解读的吗?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问道:“那你说的良机,又在何处?” “节帅糊涂啊,这机,不是就在牛相身上吗?” 杨釗道了句糊涂,隨即苦口婆心的解释道:“牛仙客相国奉旨巡边,不日將至河北。节帅何不藉此东风,再添一把火?让那些世家把该吐的,都吐乾净? 如此,也好在牛相抵达前,將成果做得更扎实些!有了成果,节帅还怕陛下忽视您而听信世家谗言,乃至於不信任您,不重用您吗?” “这.......” 安禄山又是一愣,但紧接著,眼中便浮现一抹喜色。 “有道理啊,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之后,安禄山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直言有道理。 如今,他忌惮的事情,就是自己在朝中无人,那些世家很可能会藉此绕过他,向圣人进谗言。 可若是他在河北的成果,已经大到了朝中无人可以忽略的地步,那圣人还会被那些世家蒙蔽吗? 他越想越是兴奋,越觉得杨釗说的有道理。 第335章 饲虎之策,当饲其骄狂,饲其野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5章 饲虎之策,当饲其骄狂,饲其野心! “好,就依你所言!” 最终,安禄山下定了决心,吩咐道:“传令各军,给老子狠狠地查。崔、王、卢、郑,这几家,尤其要照顾!”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说著,他转向杨釗,眼中凶光毕露:“杨先生,此事你亲自督办。务必要让牛相爷看看,我范阳、平卢、卢龙三镇,是如何为朝廷分忧,整肃这些阳奉阴违的豪强的!” “节帅放心,属下必不负眾望!” 杨釗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畏威怀德?不,此刻只需“威”,让那些门阀在恐惧中彻底燃烧。 很快,这命令便如野火燎原。 安禄山的爪牙,在杨釗的调度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三镇兵卒,粗暴地撞开世家高门。 帐簿被强行收缴,库房被清点,商队被扣押。 但凡有人稍有质疑或抵抗,便冠以“阻挠军务”,“藐视朝廷新政”的罪名,当场锁拿。 短短数日时间,哭嚎声,怒骂声,便在深宅大院中开始迴荡。 但仅仅只是片刻,就又被更粗暴的呵斥与刀鞘的击打声压了下去。 一时间,河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到处充满了绝望的味道。 博陵崔氏府邸內,一片死寂。 当代家主崔乾佑,这位素以涵养著称的老者,看著族中子弟被锁拿、田產商铺被贴上封条的急报,脸色灰败如纸。 他枯坐在冰冷的大厅里,手中紧攥著一份誊抄的改元詔书,眼中满是愤怒。 “天宝......天宝.......”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好一个天宝,朝廷视我河北如仇寇,纵容虎狼,是要绝我世家根基吗?” 族中几位核心长老围坐一旁,人人面沉似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恐惧。 “安禄山欺人太甚,杨釗那鹰犬更是歹毒,再这样下去,我等百年基业,怕是要毁於一旦!” “牛仙客......牛相国何时能到?或许.......” “指望朝廷?” 崔乾佑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 狠狠將詔书拍在案上,怒声骂道:“朝廷派来的,不过是又一个眼瞎耳聋的钦差。什么改元?粉饰太平罢了。他们眼中只有长安的歌舞昇平,何曾有过河北的血泪?” 但他话音还未落下,门外便忽地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报.......家主,我族位於青州城外的一座粮仓,被那杨釗以“隱匿军粮”为由,强行.......强行充公了。” 紧接著,一道悽惶的稟报声猛地传进了大厅里。 “什么?” 听见这话,崔乾佑顿时失声惊呼,整个人猛地拍案而起。 只不过才刚刚站起身,他眼前便一阵阵发黑。 “噗~” 紧接著,一口逆血猛地喷出,染红了他的衣领,他的意识,也在瞬间化作了一片黑暗。 “家主!” 道道惊呼传来,眾族老脸色大变,忙连滚带爬的衝到崔乾佑身旁。 “没.......没气儿了!” “家主!!!” “啊,安禄山,杨釗,我崔氏定不与尔等甘休!” 谁也没想到,崔乾佑竟然会直接被气死。 顷刻间,整个崔氏都陷入了暴怒又悲愤的哀切之中。 ...... ...... 数日后,博陵崔氏选出了新的家主,一方面,为主持老家主崔乾佑的葬礼。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崔氏现在不能缺少了主心骨。 而崔氏的新任家主,正是崔乾佑的嫡长子,崔令源。 崔乾佑的灵堂后面,一处隱秘的密室之內,崔令源强忍丧父之痛,面色阴沉地环视著密室中几位同样面色阴沉的巨室代表。 他们分別来自太原王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滎阳郑氏、范阳卢氏。 除了远在陇右的陇西李氏未曾派遣代表前来,五姓七望之中的其他六望,皆已齐至。 “诸位!” 良久,崔令源率先开口,咬牙切齿道:“安禄山匹夫,倚仗胡儿蛮勇、圣眷在身,视我河北门阀如猪狗,家父之仇,族產之损,刻骨铭心!咱们,不能再放任其继续倒行逆施下去了。” 听见这话,眾代表不禁眉头紧皱。 范阳卢氏的代表蹙眉道:“那胡儿向来不讲规矩,又手握十五万大军,与他硬来,我们恐怕討不了便宜。” 崔令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所以,咱们必须要改变策略,不能再向之前那样阳奉阴违下去了,必须要反制。” “反制,说得容易,可具体要如何才能反制呢?” 太原王氏的族老满面愁容,摇头道:“我等几家联名呈上的奏疏,都被圣人直接压下了,咱们想要从中枢下手,已然没了希望,总不能召集各族私兵,直接与安禄山拼个你死我活吧?” “有何不可,这河北本身就是咱们的地盘,难道还怕了他一介胡儿?” “不妥,不妥,若真与那胡儿拼个你死我活,我等纵然能胜,亦是惨胜,家族必定损失惨重,反给予朝中政敌打击我等郡望的机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有代表恼怒起来,直接对著眾人发了好大的火。 而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崔令源这个苦主,反倒是没有参与討论。 他眼中浮现深深的恶毒,脑海中已经有了主意。 良久,他打断了眾人,沉声道:“诸位世伯,小侄倒是有个主意。” “嗯?” 眾代表闻言,不禁齐齐转头看向崔令源。 太原王氏的代表沉声问道:“什么主意?” “捧杀!” 崔乾佑斩钉截铁地道出两个字,隨后不等眾人发问,解释道:“他不是要钱粮吗?给他!他不是要军械吗?给他!他不是要彰显他安大帅的赫赫武功和河北的『太平』吗?我等便助他演这齣大戏!” 他听见这话,赵郡李氏的代表皱眉道:“这........岂不是资敌?” “非也!” 崔令源眼中闪烁一抹疯狂,咬牙切齿道:“此为饲虎,饲其骄狂,饲其野心,他安禄山扩军逾万,甲冑精良,本就已犯大忌。若再得我世家『倾力襄助』,营垒遍地,库盈仓满,兵强马壮.......诸位以为,牛仙客那双眼睛看到了,会作何想?长安那位.......又会作何想?” “而且,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以那胡儿不甘屈居人下的性子.......” 崔令源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话头。 但他的言外之意,眾人却是都听懂了。 崔令源话锋一转道:“正所谓,欲要其亡,先令其狂.......诸位以为呢?” 崔令源这话一出,密室中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隨即,几双眼睛都亮了起来,闪烁著算计与狠毒的光芒。 第336章 吃得越肥,死期越近!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6章 吃得越肥,死期越近! “好,捧杀!” 眾人沉思良久,太原王氏代表重重一拍案几,率先表態道:“便依崔贤侄此计。我王氏愿出黄金千两,良马二百匹,再加精铁二十万斤,以贺圣人改元天宝。” 其他家族的代表闻言,不由得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但紧接著,便立即有人附议道:“既如此,我李氏愿献粮万石,强弩五百具!” “我清河崔氏,献钱五万贯,皮甲二百领!” “我卢氏.........” 隨著眾人开始表態,並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一场针对安禄山的盛情供奉,也在顷刻间达成了共识。 又是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崔氏的葬礼结束,取而代之的是范阳节度使府开始张灯结彩。 以范阳本地大族卢氏为首的河北世家代表,一扫往日阴霾,带著满面“诚挚”笑容,抬著堆积如山的礼单,亲自登门拜謁。 就连新近丧父的崔令源,也在其中。 “恭贺节帅!” 卢家代表进门,对著主位上的安禄山便是深深一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即声音洪亮道:“圣天子改元『天宝』,此乃普天同庆之盛事!节帅坐镇河北,威震宵小,保境安民,使我河北得沐『天宝』祥瑞,此皆节帅之功。我河北士民,感念节帅恩德,特备薄礼,敬献节帅,以壮军威,共贺天宝!” 就在卢氏代表开口之时,一旁的崔令源,也適时的將礼单呈上。 礼单之上,黄金、良马、粮秣、精铁、皮甲、弓弩.......数额之巨,远超之前安禄山强行索要之数。 安禄山坐在虎皮交椅上,看著崔令源递上来礼单,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横肉因强抑的狂喜而微微抖动。 他本以为这些世家老骨头还要再敲打一番。 却是没想到长安改元,反倒成了这些老傢伙“开窍”的契机? “哈哈哈!” 安禄山看完礼单献上的东西,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诸位太客气了,保境安民,乃本帅分內之事。倒是不曾想诸位竟如此慷慨为国,我心甚慰啊!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对著杨釗招手道:“杨先生,这既然是诸位的心意,那就收下吧,省得寒了人心。” “是。” 杨釗嘴上应是,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些世家,终於按捺不住,开始下饵了。 这捧杀之策,倒正合他意。 而崔乾佑等人,脸上堆满“敬服”的笑容,心中也同样在冷笑。 吃吧,尽情地吃! 吃得越肥,死期越近! 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安禄山志得意满,世家们“心悦诚服”之际。 一名亲兵忽然疾步入內,高声稟报:“报——!” “启稟节帅,长安牛相国代天巡边仪仗,已至范阳城外三十里外的驛站.......” ....... ....... 时间来到七月,西域已然入秋。 正是秋风萧瑟,天山落雪之时,一封来自河北的密报,却带著滚烫的焦灼气息,重重拍在了李琚的案头。 “殿下亲启:牛仙客代天巡边,已抵河北。安禄山借势威逼,索求无度。各大世家不堪其扰,族中田產、商队皆被其爪牙以『清查积弊』之名强征近半。崔氏家主更是气急攻心,呕血而亡。 河北诸姓,兔死狐悲,怨毒之气已如鼎沸,常有串联。各大世家,更是在牛相抵达前,向安禄山献上了数额惊人的厚礼,意恐在捧杀之策........” 李琚展开信件,將上面的內容缓缓念了出来。 “捧杀?” 李林甫捻著鬍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安禄山那胡儿,虽野心甚大,却並非傻子,世家此饲虎之计,早晚必遭反噬。”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倒是牛仙客那双眼睛,怕是要被这『河北太平』的假象晃了。” 李琚听著李林甫的前半段话,不置可否。 倒是听见后半句话之后,摇头接话道:“假象与否,牛仙客自有判断。” “而且,安禄山越是张扬,河北这锅水就越是滚沸。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言罢,他话锋一转,看向前来送信的王胜问道:“牛仙客下一程,当是何处?” “回殿下,按既定路线,牛相在河东、河北巡视完毕后,將经朔方、北庭抵达我西域,最后,再转向河西,自陇右回京。” 王胜先说了一下牛仙客的行程安排,隨即稟报导:“按照其行程据推算,最迟两月之內,其巡边队伍必將进入我安西都护府境內。” “两月.......” 李琚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时间足够了。传令下去,各处屯田、工坊、军镇,一切照旧。就按叔公此前所言,示之以强,更要示之以正。”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接著说道:“但唯有一点,所有涉及火器局核心工艺,高炉炼铁秘法,水力锻锤图纸,新式军械研发之所,即日起,守备等级提升至最高等级。 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刺探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遵命!” 王胜肃然领命,准备转身离去。 但转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问道:“殿下,李相,那莽布支,已经在西域待了快两个月了,要不要属下带人將他扔回高原去?” 听见这话,李琚也有些愕然,诧异道:“他还没走,还在驛馆?” 王胜点点头:“是啊,那莽布支虽未再求见,但其隨从时有外出,探听消息。” 李林甫也有些讶异。 自从当日李琚回绝了莽布支要求和亲的提议之后,西域上下,便没人再搭理他。 李林甫还以为,他自己待不住了,就会自己离去呢。 倒是没成想,这莽布支的脸皮,竟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厚一些。 但他想了想,还是赶在李琚前面开口道:“由他去吧。只要他不生事,便好生供著。他若问起和亲之事,便说奏疏已发往长安,静候圣裁。” “好吧!” 王胜乾巴巴的应了声好,终於离去。 而隨著王胜的背影走远,李琚与李林甫的注意力,也再次被拉回了杨釗送来的信件上面。 两人对视一眼,李琚张了张,还想说点什么。 但李林甫却是摇摇头,不再多言,径直转身回了公廨,继续开始处理政务。 第337章 一国根基,在田亩,在人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7章 一国根基,在田亩,在人心! 西域的冬天,总是来得比中原更早。 不过九月,天山上的皑皑白雪,便开始朝著龟兹绿洲覆盖而来。 寒风料峭,捲起乾燥的尘土与枯草的碎屑。 而就在这个西域军民完成收穫,开始忙於整修水利,加固田埂以备冬寒的时节。 长安宰相牛仙客那代天巡边的庞大仪仗,也终於踏入了安西都护府的地界。 马车軲轆碾过铺著薄霜,略显坚硬的夯土官道,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 车身內,牛仙客正襟危坐,官袍一丝不苟,面色沉静如水。 他微微掀开厚重的锦缎车帘一角,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他却恍若未觉。 一切只因眼前景象,与他一路行来所见截然不同。 河北范阳,安禄山治下,处处皆是兵营壁垒,新募士卒的喧囂。 以及世家豪强奉上的堆积如山的粮秣军资,所营造出的异样繁荣。 那份刻意修饰的“太平”与“强盛”,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这位久歷宦海的老臣也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而此刻映入眼帘的西域大地,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在萧瑟中蕴藏的磅礴生机。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裸露的麦茬地,在寒风中铺展向远方。 健硕的挽马拖著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新式犁,在农官和军卒的吆喝下奋力深耕。 黝黑的泥土翻涌上来,散发出湿润而冰冷的土腥气。 远处,巨大的水车在水渠湍流的推动下,依旧缓缓转动,將清澈的雪水源源不断送入需要灌溉的冬麦田。 田垄间,军卒与农夫、汉民与归附部族混杂其中,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飘散。 人人脸上带著被寒风颳过的红晕和汗水蒸腾的热气。 眉眼间却洋溢著一种他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希望。 这里,没有森严壁垒的兵营,没有刻意展示的刀枪。 但那份瀰漫在空气中的浑厚力量与勃勃生机,却比范阳的强弓劲弩更让牛仙客感到震撼。 “这里,便是西域,边塞之地?” 牛仙客放下车帘,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要將车外的寒意驱散。 很快,马车抵达了龟兹城前。 相比其他地方,西域迎接的场面,也並不算浮夸。 西域主要文武官员於城外相迎,一切皆依朝廷规制,並无半分諂媚逾矩。 李琚一身常服外罩玄色大氅,静静的站在最前面。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张面容,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更加刚毅。 李林甫则捻著鬍鬚,笑容温煦,像是迎接一个老朋友。 “牛相远来辛苦。” 远远的,李琚便拱手为礼,声音沉稳,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牛仙客不敢托大,忙还礼道:“殿下坐镇西域,为国守边,劳苦功高。臣奉旨巡边,叨扰了。” 李琚摆摆手,並未多言。 牛仙客又赶忙朝一旁的李林甫拱手道:“经年未见,牛相风采依旧啊!” “不敢当,老夫如今已是一节白身,牛相若是不弃,唤老夫名字即可!” 李林甫摆摆手,却是並未还礼。 毕竟,当年牛仙客能入中枢,还是他的功劳。 这份知遇之恩,不是身份地位的差別能抹平的。 双方简单见完了礼,便各自回城。 只是回城之后,李琚便將招待牛仙客的任务,交给了李林甫。 始终,他现在与长安的关係並未缓和。 而且未来,也几乎没有缓和的可能。 他没有明著搞分裂,是为了国家考虑。 但要让他继续和李隆基虚以委蛇,他也做不到,不给李隆基添乱,便是他最大的孝心。 好在牛仙客对此也早有预料,因此也並不生气。 只是跟在李林甫身后,开始了对西域核心区域的巡视。行程紧凑,却毫无遮掩。 在龟兹城外的屯田区,他亲眼目睹了格物院督造的新式耬车,如何在冻土初融的间隙精准播撒冬麦种子。 在龟兹城內的工坊区,他被允许参观了部分外围区域。 水力驱动的巨大锻锤在寒风中轰鸣著,將通红的铁坯反覆锻打,火星四溅,给冰冷的空气带来一丝灼热。 在疏勒新城,牛仙客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著那条被命名为“定西渠”的生命之河。 浑浊的雪水裹挟著细碎的冰块,在冬日的寒风中奔腾咆哮著,冲向下游覆盖著薄雪的万顷荒原。 两月巡视,所见所闻,无不让牛仙客这位见多识广的宰相嘆为观止。 他留在了西域,过完了今年的除夕。 时间来到天宝元年,牛仙客才终於准备告辞离去。 龟兹城外,送別亭中。 李琚这次倒是没再隱身,而是选择前来相送。 “殿下!” 牛仙客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慨道:“臣此行,遍歷河北、河东、朔方、北庭乃至西域。所见所闻,感触良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琚:“然唯有到了西域,臣才真正明白了一国根基,在田亩,在人心.......臣此番归去,定將西域景象,如实报与圣人知晓。” 李琚面色沉静,微微頷首:“牛相为国辛劳,本王感念。西域所为,上不负天子,下不负黎庶,但求边疆稳固,百姓安泰。长安若有垂询,牛相据实以告便是。” 牛仙客嘴唇翕动,似有未尽之言。 但最终,还是选择缄默。 他目光扫过李琚身后肃立的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等將领,最终落在李林甫脸上。 沉默一瞬,他朝李林甫拱手道:“李兄,今日一別,他年不知是否还有再会之机,某走了,兄保重!” “贤弟自去!” 李林甫並未多言,他这一生,已经註定要献给西域,再无他想。 牛仙客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架~” 马车悠悠远去,带著浩荡的仪仗,融入了春雪化冻之后的融融春意之中。 而就在牛仙客的仪仗走远后,王胜也匆匆出城来报。 “殿下,吐蕃大相莽布支,走了!” “莽布支走了?” 听见这话,眾人皆是一愣。 那位大相,去年六月抵达龟兹,已在龟兹停滯了半年多。 结果,现在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李琚蹙了蹙眉,问道:“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就在您送別牛相的时候,留了一封信,要属下转交给您。” 王胜赶忙应声,隨即將莽布支留下来的信件递了过来。 其他人见状,也凑了上来,准备看看信上的內容。 李琚展开信纸,目光粗略的扫过。 但这一扫,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 第338章 他们能用间,咱们也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8章 他们能用间,咱们也能! 李林甫站在他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琚神色的变化。 他凑上来,禁捻须问道:“殿下,莽布支信中所言何事?” 李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信纸递了过去,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叔公自己看吧。” 李林甫接过信,封常清、哥舒翰等人也下意识地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那几行字上。 信的內容並不长,只是眾人这一看,表情也不禁变得古怪起来。 “外臣莽布支,奉赞普之命,叨扰西域半载,深感殿下治下之清明强盛,百业维新,气象万千。此等盛况,实乃高原所罕见,亦为我吐蕃心驰神往。赞普闻臣所述,深为嘆服,更觉前番和亲之议,实为浅薄,未能尽显我吐蕃倾慕学习之诚........” 封常清凑在李琚身侧,缓缓念出了信上的內容。 周边眾人听见封常清的声音,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为表诚意,亦为吐蕃未来计,外臣欲遴选吐蕃贵胄子弟十人,遣为学子,入西域学习。 不学权谋,不习武备,但求习得殿下治世之良方,格物之妙术,农桑水利之根本。 彼等在西域,唯殿下马首是瞻,甘为僕从,绝不敢以学子自居,妄生事端。 另有赞普珍爱之明珠,赤尊公主,亦將隨质子同来。非为和亲,亦不敢奢望王妃之位。 唯愿公主能侍奉王妃身侧,学习汉家礼仪,体悟文明精髓,做一寻常学生,为沟通唐蕃情谊略尽绵薄之力。 此二事,乃赞普与外臣深思熟虑,诚心所请,亦是吐蕃臣民仰望西域之切切心声。 万望殿下念及高原苦寒,吐蕃求变之心,勿要推拒。莽布支先行告退,静候殿下佳音於逻些.......” 信纸在眾人手中传阅一圈,最后回到李琚手头。 送別亭外,一时落针可闻. 封常清眉头拧成了疙瘩,率先出声道:“遣送学子,还要送公主来学习?这莽布支是属狗皮膏药的吗?前番和亲被拒,竟又想出这等法子。” “说什么学习,怕是来安插耳目吧,吐蕃人何时变得如此.......如此.......不知廉耻了?”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死缠烂打,只能骂上一句不知廉耻。 哥舒翰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封將军说得在理。什么学子僕从,什么侍奉学习,说得好听。那赤尊公主身份尊贵,到了西域,还不是要西域百姓供养。” 李林甫捻著鬍鬚,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定,缓缓开口:“此计.......倒是比和亲更刁钻。莽布支这老狐狸,是看准了殿下前番拒绝的理由。” 顿了顿,他沉吟道:“如今他避开了名分与擅专这两点,不提婚配,不提正妃,只说是遣人来学习,將姿態放得极低。若再断然拒绝,倒显得我西域心胸狭隘,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说罢,他看向李琚,语气带著一丝凝重道:“不过,其用心叵测,確凿无疑。 质子入营,公主入府,纵使约束再严,也难保其不刺探虚实,窥伺机密。 更甚者,一旦將来局势有变,这些人便是现成的棋子。殿下还需仔细思量,以免养虎为患,引狼入室。” 李琚听完眾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在信纸上。 莽布支这封信,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理由冠冕堂皇,甚至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强硬回绝。 他脑海中飞快地权衡著利弊。 正如眾人所说,吐蕃这是摆明了要在西域安插眼线和探子。 若是应对不好,也的確有引狼入室,养虎为患的可能。 但话又说回来了,吐蕃高原天险难越,西域乃至於大唐,想要彻底平掉吐蕃这个祸患,光靠用兵,肯定是没可能的。 且眼下西域新政初显成效,根基未稳,也正需要一段难得的和平发展期。 此事,或许不妥。 但也或许是个机会。 思及此,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於是,他果断沉声道:“叔公,封將军,哥舒將军,你们所言皆有道理。吐蕃之心,路人皆知。” “然则,目前与吐蕃彻底交恶,於我西域百害而无一利。” 李林甫蹙眉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要把姿態做足,把脸面送上来给我们踩,那我们......就接著!” 李琚有了主意,目光变得锐利:“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能学去什么,又能翻起什么浪!”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眼珠子一转,低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了主意?” 李琚点点头,目光扫过诸將,隨即缓缓道:“先回去再说。” 眾將闻言,不禁面面相覷,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琚不再多言,率先转身回城。 一行人回到都护府內,李琚才刚刚落座,李林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可否详细说说?” “很简单,他们能用间,咱们也能!” 李琚没有废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也用间?” 眾人一时愕然,有些诧异。 李琚轻轻頷首,笑道:“吐蕃不是派人来学习吗,那就让他们来唄,等到了西域,他们要学什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李琚说著,指了指脑子,笑道:“诸位別忘了,咱们中原的学问,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的思想。” “吐蕃那些野人,能有什么文化,能挡得住我汉人文化的同化?” “嗯?” 李琚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但只是片刻,李林甫便猛地起身,目露精光道:“殿下的意思是,反间?” “正是!” 李琚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很光棍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就是要反间。 正如他所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文化,任何一种文化,能抵挡住汉文化的侵蚀与同化。 既如此,他为什么不趁著这个机会,多培养些自己人呢? 而就在李林甫这句话问出口后,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了李琚的意思。 毕竟,在座的眾人,都不是傻子。 总算是一眾將领,那也是饱读诗书之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汉文化的同化能力了。 一时间,眾人眼中都冒出精光,恍然大悟。 见眾人都已经瞭然,李琚也不再废话,直接对著李林甫吩咐道:“叔公,有劳你以西域都护府的名义,给吐蕃呈送一份国书,就说他们的请求,本王答应了!” 第339章 杨玉环的苦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39章 杨玉环的苦恼! “殿下此计,老成谋国!” 李林甫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沉声道:“此计,非止於反间,更是诛心!以我千年文华,化彼狼子野心为温顺羔羊,此乃釜底抽薪之策。老臣这就撰写国书,应吐蕃之请。” 李琚点点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除此之外,其他国家的质子,亦可用同样的方式。”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隨即果断下令道:“即日起,西域筹建一座书院,专司教导各国质子忠君爱国,三纲五常之道,务必让他们成为我大唐最忠实的拥躉!” “叔公,此事,仍由你去办!” “好!” 李林甫应了声好,领下了这个任务。 “行了,此事便暂且如此,散了吧!” 定下基调,李琚便也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命眾人散去。 眾人闻言,也不多言,各自去忙碌。 顷刻间,厅內便只剩下李琚一人。 李琚也不再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继续提笔,开始处理公务。 等到堆积成小山的案牘处理完毕,天色也黑了下来。 李琚起身,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到后院,准备和杨玉环一起吃个晚饭。 但才见到杨玉环,他就发现杨玉环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整个人慾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事。 “怎么了?” 望著杨玉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琚不由得大感惊奇。 寻常时候,杨玉环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杨玉环听见李琚的问题,则是越发的迟疑。 那犹豫不绝的样子,与平日里温婉大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琚心中疑惑更甚,温声问道:“夫人,到底怎么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杨玉环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贝齿轻咬著下唇。 挣扎了片刻,才低声道:“妾.......妾身听闻......那位吐蕃的赤尊公主要来西域了?”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微微一怔。 隨即明白过来,这定然是莽布支那封措辞“恳切”的国书內容,已有人透风给了她。 所以,杨玉环这是吃醋了?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哑然失笑一阵,他脸上浮现几分无奈和瞭然,摇头道:“原来就是为这事啊,我正想著晚些时候告诉你呢。” 他说著,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感受著她微微的僵硬,低笑道:“怎么,吃醋了?” “殿下......” 听见李琚如此直白的询问,杨玉环顿时有些脸红。 她將脸埋在李琚胸前,嘟囔道:“妾身並非善妒之人。只是.......只是听闻那赤尊公主乃吐蕃明珠,身份尊贵,又打著『学习侍奉』的名头前来.......妾身.......妾身........” 她说不下去了,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对丈夫可能被分走注意力的担忧,有对自己地位的惶恐,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想起了自己和李琚被迫离开长安时的心如死灰。 如今好不容易在西域与李琚过上安稳日子,难道又要....... 李琚听著她断断续续的话语,看著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他轻拍著她的背,温声道:“傻玉环,你想岔了。那莽布支的鬼话你也信?什么明珠,什么侍奉学习,不过是吐蕃人死皮赖脸安插眼线的新把戏罢了。” “把戏?” 杨玉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李琚见状,乾脆將莽布支信中的內容和她下午与李林甫等人商议的对策,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 末了,忍不住失笑道:“所以啊,让她来又如何,让她学又如何,最终是吐蕃人被我们『教化』,还是我们被他们钻了空子,尚未可知,你担心什么。” “而且......” 李琚顿了顿,捧起她的脸,直视著她水润的眼眸。 斩钉截铁道:“你是我的王妃,是我李琚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西域,乃至未来天下的女主人。一个吐蕃公主,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棋子,一个需要严密监视的对象罢了。她的身份,在我这里,永远比不上你一根头髮丝重要。” “你忧心她来侍奉?呵!为夫可没那个閒心。” “等她来到西域,若是安分,就让她在书院里待著。若不安分,为夫自有手段打发她回高原吃雪去。” 他这番话说得既霸道又坦诚,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 杨玉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和酸涩,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拂去。 只余下满满的感动和一丝羞赧。 “殿下.......” 终於,她破涕为笑,脸上飞起红霞,为自己方才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是妾身愚钝,想岔了。不该.......不该不信殿下的。” “无妨。” 李琚笑著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温声道:“关心则乱,人之常情。不过下次若再胡思乱想,记得直接来问我,別一个人闷著。” 杨玉环用力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然而,方才的对话似乎触动了她心底更深的一根弦。 沉默了半晌,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吶:“殿下.......其实......妾身今日心里难过,也不全是因为吐蕃公主.......” “哦?还有何事?” 李琚低头看她,眼中再次流露几分诧异。 杨玉环抬起头,眼中带著深深的愧疚和一丝难以启齿的脆弱。 她道:“殿下待妾身如此情深义重,可......可妾身与殿下成婚多年,却.......却始终未能为殿下诞下一儿半女。” 顿了顿,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低沉道:“民间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妾身每每想起,心中便如刀绞一般......莫不是.......莫不是妾身的身子有什么问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带著浓重的自责,仿佛这是她最大的罪过。 而李琚听见这话,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孩子! 这个他刻意不去深想,却被现实不断提醒的问题。 他安抚地搂紧她,脑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歷史上的杨玉环,似乎.......也並无子嗣记载。 难道这並非偶然?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沉,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轻抚著她的秀髮,温和道:“莫要胡思乱想。子嗣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你我正值盛年,何愁將来没有儿女绕膝? 况且,你的身子一向康健,想来並无大碍。或许是西域初定,我政务繁忙,身心俱疲,影响了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若你实在放心不下,过几日,我让王胜去寻访一位医术高明的杏林圣手,好好为你我诊看一番。” “有病治病,无病安心。总之,不许你再为此事妄自菲薄,徒增烦恼,如何?” 第340章 四女入西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0章 四女入西域! 这番体贴入微的话,如同暖流注入杨玉环的心田。 她没想到李琚非但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还如此为她著想。 巨大的感动瞬间淹没了她,眼眶再次湿润。 “殿下........您待妾身太好了........妾身.......妾身.......” 她哽咽著,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激和愧疚。 “你我是夫妻,夫妻一体,这都是应该的。” 李琚揉揉她的狗头,轻声宽慰道:“行了,別想那些烦心事了,先吃饭吧。” “好!” 杨玉环点点头,应了声好,只是心中依旧不太平静。 许是为了缓解情绪,也为了回报这份体贴。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主动转移了话题道:“殿下,说起烦心事......妾身今日还收到了长安的家书,提及我那三位阿姊如今的境况,不是太好。” “嗯?” 李琚不解道:“三位阿姊怎么了?” 杨玉环眼中浮现一抹挣扎,隨即抬起头,眼中带著恳求道:“夫君,三姐和八姐的夫君,受当年武惠妃案牵连,已被处决,如今她们寡居长安,处境甚是孤寂淒清。 妾身.......妾身想,西域如今气象万千,风光也与长安不同,能否.......能否请殿下允准,派人接三位姐姐来龟兹小住些时日? “一来让她们散散心,排解愁绪;二来,妾身也好久未见姐姐们,甚是想念.......” 杨玉环的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生怕这个请求显得不合时宜或给李琚添麻烦。 李琚正沉浸在“子嗣”这个歷史遗留问题带来的隱忧中。 听到这个请求,也並未深思其中可能牵涉的长安旧事和门阀关係。 只觉得这是杨玉环思念亲人,想为姐妹排忧解难的平常心思,於情於理都该应允。 於是,他爽快地点点头道:“这是好事啊。思念亲人,乃人之常情。龟兹如今安定繁荣,接她们过来住些日子无妨。 至於长安那边,想必也没人会阻拦几个寡居的妇人离京。” 顿了顿,他沉吟道:“此事,晚点我交给王胜去办,让他安排得力人手,儘快去长安接人,务必確保三位姐姐一路平安顺遂。” “多谢殿下!” 听见李琚应下此事,杨玉环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隨后,便仿佛卸下了心头又一块巨石,主动依偎得更紧了些,柔声道:“殿下先用膳吧,菜都要凉了。妾身去给您温一壶新酒。” “好!” 李琚点点头,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言。 直至一顿饭吃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所谓是饱暖思淫慾,现在肚子吃饱了,李琚自然就要考虑一下其他方面的东西了。 於是,他果断拉著杨玉环,回到了房间...... ....... 而隨著吐蕃和大唐的使者先后离去,接下来的日子,西域也再次恢復了平静。 农田依旧在开垦,工坊依旧在开工,商业也同样繁荣。 总之,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不知不觉,春去秋来。 当天宝这个年號,逐渐被人们所接受之后,西域也再次迎来了天宝元年的瑞雪。 但就在龟兹城刚刚被薄薄的积雪覆盖,城外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驼铃声。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初冬的寧静。 一支风尘僕僕,服饰迥异的队伍缓缓靠近了城池。 队伍里为首之人,依旧是吐蕃大论莽布支。 他身后跟著十名衣著华贵但神情略显侷促的吐蕃少年郎。 再后面,则是一辆装饰著高原特色纹饰的华丽马车。 马车旁,一队精悍的吐蕃武士护卫在侧,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这片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充满诱惑的土地。 这支队伍,赫然正是吐蕃送来的质子队伍。 只不过这一次,李琚没有出迎,而是只派遣了一个驛丞前来安置。 城门前,驛丞早已得了王胜的吩咐,带著几名通译官和兵卒在城门外等候。 见到莽布支一行靠近,驛丞急忙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相一路辛苦,殿下有令,请吐蕃学子及隨行暂居城西『求知馆』。馆舍已备好,一应所需,自有馆吏安排。” 莽布支翻身下马,对著驛丞还了一礼:“有劳驛丞。烦请通稟殿下,吐蕃学子莽噶、赤桑嘉措等十人,並赞普明珠赤尊公主,已至龟兹。一切遵从殿下安排。” 他说著,目光扫过龟兹城高耸的城墙和城墙上迎风招展的“唐”字大旗,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龟兹城比他半年前离开时,似乎更添了几分秩序井然和隱隱勃发的生机。 驛丞应下,引著这支带著高原风霜的队伍向城西而去。 那辆马车经过时,微风吹起车帘一角,露出一张年轻而略带高原红晕的面庞。 赤尊公主,这位吐蕃明珠,终於踏上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她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好奇又带著几分矜持,静静地打量著这座传说中“气象万千”的西域雄城....... 而几乎就在吐蕃队伍入城后不久,另一支从东方而来的车队也抵达了龟兹东门。 这支车队规模不大,由几辆普通的厢式马车和一小队精干的西域都护府亲卫组成。 及至东门前,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三位身著素雅襦裙,面容与杨玉环有几分相似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们正是杨玉环的三位姐姐,大姐杨玉玲,三姐杨玉箏,八姐杨玉瑶。 一路的长途跋涉,让她们略显疲惫,但眉宇间那份长安贵妇的雍容气度犹在。 唯独眼底深处,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和来到陌生之地的忐忑。 早已得到消息的杨玉环,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亲自迎到了门前。 远远望见三位姐姐的身影,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姊!” 杨玉环快步上前,声音带著哽咽。 “小妹!” 三人听见杨玉环的声音,亦是急忙迎上来。 姐妹四人顿时抱作一团,泣不成声。 多年的分离,长安的惊变,家族的沉浮,丈夫的离世........种种辛酸与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四女抱团哭了好一阵,才终於缓和了情绪。 “好了小妹,莫哭了,能再见到你,阿姊们心里就踏实了。” 杨玉玲抹著眼泪劝道,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细细打量著妹妹,仿佛要將她刻在心里。 杨玉箏也拉著杨玉环的手,感慨道:“玉环,你比在长安时更美了。看来殿下待你是极好的。” 这话语中,带著几分欣慰,也夹杂著一丝对自身命运的黯然。 杨玉环破涕为笑,拉著姐姐们的手:“殿下待我极好。此地虽不比长安繁华,却也別有一番天地。快隨我回府,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她一边引著三位姐姐上车,一边对旁边的亲卫队长道:“有劳王校尉一路护送,辛苦了。带兄弟们下去好生歇息领赏。” “谢王妃!此乃卑职分內之事!” 那领头的校尉抱拳领命,转身回营。 姐妹四人同乘一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向都护府。 车厢內,气氛温馨而感伤。杨玉环详细询问著姐姐们在长安的生活,尤其是寡居后的境况。 杨玉玲和杨玉瑶强作欢顏,只说尚可。 杨玉箏性子更直些,忍不住低声道:“长安......终究是物是人非了。我们这些前尘旧人,不过是靠著些微薄的体己和族中接济度日,看著旁人眼色罢了。能来西域见你,真是.......真是如同再世为人。” 杨玉环心中酸楚,紧紧握住姐姐们的手:“阿姊们受苦了。既来了西域,便安心住下。此地虽偏,却也自在。殿下仁厚,断不会委屈了你们。” 第341章 你要成为雪山子民的希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1章 你要成为雪山子民的希望! 听见这话,几女顿时心下稍安。 杨玉环回过神来,赶忙邀请道:“城外风沙大,天气冷,咱们还是先进城吧。” 听见杨玉环的邀请,几女也止住了话头,齐齐頷首,表示听杨玉环的。 杨玉环也不客套,直接將三位姐姐请上了自己的座驾。 姐妹四人同乘一辆马车,进了龟兹城。 才刚刚进城,一股热闹的氛围便传进了马车里。 杨玉环掀开马车帘子,展顏笑道:“几位阿姊,这便是龟兹城了。虽不比长安綺丽,却也別有一番气象。殿下治下,各族和睦,商贾云集,日子过得安稳。” 几女闻言,也纷纷转头朝窗外看去,眼中带著几分新奇与茫然。 “確是与长安大不相同。” 望著外面街市上的场景,杨玉玲轻不禁嘆一声。 尤其是当目光扫过街道上牵著骆驼的胡商,扛著农具的汉家军卒,更是大感新奇。 杨玉环箏接话道:“这般景象,確实让人心胸开阔了些。” 杨玉瑶性子最是柔弱,虽未说话,但眼中也满是新奇。 杨玉环见状,则开始为三女介绍起这龟兹城內的一切。 几女说话间,马车已驶到了都护府门前。 都护府大门口,早有侍女僕妇在阶前等候。 杨玉环亲自搀扶著姐姐们下车,引著她们入院,走向早已收拾妥当,温暖如春的客院厢房。 一番安顿下来,杨玉环摒退了下人,姐妹几人也终於可以尽情倾诉。 四女各自安坐,吃著点心,开始细细诉说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女儿家心事。 从长安故人的变迁,说到各自家中的琐事,再到杨玉环在西域的生活。 甚至,杨玉环连吐蕃公主的之事,以及李琚那番安抚的话语时,都没有丝毫隱瞒的告知了三位姐姐。 而三女听完之后,面上也不禁露出了惊讶又释然的表情。 “殿下待你之心,真是......情深义重。” 杨玉玲嘆道,“如此处置,既顾全了国事体面,又全了夫妻情分,实属难得。” 杨玉箏则若有所思,摇头道:“那位吐蕃公主.......倒也是个可怜人。被当作棋子送来,想必心中也未必情愿。” “正是。” 听见杨玉箏这话,杨玉环顿时点了点头:“所以殿下才说,不过是枚棋子,无需掛怀。等她到了书院,自有规制约束。” 而杨玉瑶闻言,眼中则是流露几分悽苦,几分羡慕。 只是很淡,无人察觉。 道完了近况,姐妹四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三女面上终於露出些许疲惫后的鬆弛。 杨玉环见状,不禁心下稍安,隨即轻声道:“三位阿姊一路劳顿,不妨先稍作歇息,用些点心暖暖身子。晚些时候,我再来陪阿姊们说话。” 三女刚准备点头应声,却不防一名侍女突然推门而入。 那侍女先对著三女行了一礼,这才看向杨玉环稟报导:“王妃,王统领遣人传话,吐蕃学子与赤尊公主已安置妥当,请示王妃,明日是否按原计划,由王妃在『求知馆』先行接见赤尊公主?” 听见这话,三女皆是愣了一下。 杨玉环则是定了定神,恢復王妃的从容仪態,点头道:“转告王统领,一切按原定章程即可。” 顿了顿,继续吩咐道:“也让王统领转告殿下一声,便说阿姊们已安顿好,晚宴也已准备妥当。” “是!” 侍女闻言,应了声是,又转身离去。 三女本来都想去休息一下,但听见这话,顿时又有些好奇起来。 杨玉箏最先按捺不住,凑上来好奇地问:“小妹,你明日要去见那吐蕃公主?” “嗯!” 杨玉环嗯了一声,应道:“殿下之意,既要行教化之道,便需先立规矩,示之以礼。” “而由我这位王妃出面接见,既显重视,亦定下主客尊卑之分。同时,也让那位公主明白,她来此是学习,是客居,而非联姻,更非平起平坐。” 听见这话,三女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讚赏。 杨玉玲赞道:“殿下果真思虑周全。小妹你明日只需拿出大唐王妃的雍容气度便是。” 杨玉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阿姊放心,妾身省得。这里是西域,是殿下的西域,更是我们姐妹如今安身立命之所。该有的分寸,小妹绝不会失。” ....... 同一时间,城西,求知馆。 驛丞口中的“馆舍”,实则是几进颇为雅致的院落。 虽不奢华,却也窗明几净,一应生活用具俱全,甚至还配备了通晓吐蕃语的僕役。 这规格,显然超出了普通“质子”的待遇,透著一丝怀柔与观察的意味。 赤尊公主被单独安置在靠里一处更清净的小院。 此刻,她已换下旅途的厚重皮袍,穿著一身素雅的锦缎常服。 坐在铺设了柔软毡毯的胡床上,静静打量著这陌生的居所。 房间里有淡淡的炭火气和一种她从未闻过的,类似松木的清香。 窗外,则是几株掛著残雪的胡杨,枝干虬劲。 她的贴身侍女卓玛在一旁忙碌地整理著不多的行李,脸上带著新奇和一丝紧张。 见赤尊公主一直不说话,侍女不由得小声问道:“波利康卓(赤尊公主),这汉人的屋子.......倒是暖和又乾净。咱们以后是不是都住在这里了呀?” 听见小侍女的问题,赤尊却是並未说话。 她的脑海中,正回想著父王赞普临行前的叮嘱。 她清晰的记得,父王赞普说,西域农桑工技皆远胜逻些。要她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更要用心去学。若能探得一二真髓,便是大功一件。 父王赞普还说,她是高原上最耀眼的明珠,既然是耀眼的明珠,就要照耀雪山的子民,成为高原的希望。” 可现在,她已经到了西域,却是忍不住有些茫然起来。 她自幼受宠,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雪山子民的“希望”? 但赞普殷切的目光和吐蕃未来的重担,让她无法拒绝。 可是,她真的能完成使命吗? “康卓?” 卓玛见她出神,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这下,赤尊总算收回目光。 她暗暗嘆息一声,隨即,摇头道:“卓玛,我们是客人,听主人的安排就行,主人让咱们住在哪里,咱们就住在哪里。” “好吧!” 卓玛吐了吐舌头,继续忙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少年们压抑不住兴奋的交谈声,用的是吐蕃语。 “.......看那水车,好大!不用人推就能自己转!” “还有那犁,铁的!翻地一定很快!” “听说西域有会爆炸的『天雷』,不知能不能见识一下.......” 这些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十名吐蕃贵胄子弟,他们被安置在相邻的院落。 少年心性,初到新奇之地,又暂时脱离了高原的压抑和长辈的管束,那份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对“强盛”的好奇心,便不受控制地冒头。 赤尊听著外面的喧闹,秀眉微蹙。 这些少年郎,莽撞有余,沉稳不足。 他们能扮演好“学子”的角色吗,还是会成为汉人“教化”的首批目標? 一丝隱忧,悄然爬上心头。 第342章 本王与王妃自是伉儷情深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2章 本王与王妃自是伉儷情深 暮色四合,都护府后园暖阁內烛火通明,火光碟机散了西域冬夜的严寒。 暖阁中央,一方铺著织锦桌围的圆桌上已布满了珍饈佳肴,烤得金黄酥脆的羊排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新酿的葡萄酒在琉璃盏中泛著宝石般的光泽,几样小菜点缀其间。 虽非长安宫廷的极致奢华,却也尽显西域王府的丰足与用心。 李琚踏著薄雪走进暖阁时,便见杨玉环正含笑引著三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入座。 “殿下,您来啦?” 杨玉环见他进来,眼中瞬间点亮欣喜,忙迎上前来。 “臣妇杨玉玲,杨玉箏、杨玉瑶,见过殿下。” 三女在李琚面前盈盈下拜,动作整齐,却也透著一丝拘谨和敬畏。 “三位阿姊快快请起!” 李琚虚扶一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一路风尘,辛苦了。到了龟兹,便是到了玉环的家,也是你们的家,安心住下便是。” “谢殿下恩典。” 杨玉玲作为长姐,代表三人再次行礼,声音带著感激的微颤。 眾人落座,暖阁內的气氛在杨玉环的刻意调节下渐渐活络起来。 她细心地为姐姐们布菜,介绍著西域的特色菜餚,又轻声询问她们一路的见闻和长安家中近况。 李琚安静地听著,偶尔插话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细节,扮演著一个温和有礼的男主人角色。 他看得出,杨玉环是真心想用这顿家宴的温暖,驱散姐姐们心头的阴霾。 “殿下。”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杨玉箏许是喝了些暖身的葡萄酒,胆子也大了些。 她看向李琚,半是好奇半是恭维地问道:“妾身一路行来,见龟兹城內秩序井然,商旅繁盛,城外屯田广袤,与长安传闻中西域苦寒战乱之地大相逕庭。殿下治世之才,当真令人钦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玉环,又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更难得的是殿下待玉环如此情深意重,连那吐蕃来的什么明珠公主,也只配去住驛馆书院。这份心意,真真羡煞旁人呢。”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微凝。 杨玉玲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妹妹的衣袖,杨玉瑶则紧张地低下头。 杨玉环脸上緋红,嗔了姐姐一眼:“三姐,说什么呢!” 李琚却是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出杨玉箏话里那点试探和打趣。 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隨即摇头笑道:“阿姊过誉了。龟兹能有今日,非本王一人之功,乃是西域上下军民同心、李相殫精竭虑之果。至於吐蕃公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放下酒杯,缓缓出声道:“她此来,是作为吐蕃学子,入我西域书院学习礼仪、农桑、格物之道,以沟通唐蕃情谊。 本王与王妃伉儷情深,此心此志,天地可鑑,岂容他人置喙? 她既非和亲而来,自然没有住进王府的道理。求知馆清幽雅致,正是潜心向学的好去处。” 这番话,既是对杨玉箏的回应,也是再次向杨玉环和她的姐姐们表明態度。 杨玉环闻言,眼中情意更浓,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了握李琚的手。 杨玉箏闻言,也不由心下稍安,脸上笑容更浓了些,旋即頷首道:“是是是,殿下说的是,是臣妇失言了。殿下与小妹情深似海,自然容不下旁人。是臣妇见识浅薄了。” “无妨!” 李琚摆摆手,也没什么意见,说到底,人家当姐姐的,站在自己妹妹那边,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是娘家人嘛,就是来给自家姑娘撑腰的。 而杨玉箏这么试探了一句,確定李琚不会负了自家妹妹之后,也不再多言,转而继续开始话起家常。 很快,气氛便再次热烈起来。 晚宴后半段,话题转到了西域的风土人情和龟兹城的新鲜事物上。 李琚耐心地听著杨玉环和姐姐们敘话,看著她们脸上渐渐露出轻鬆的笑意,心中也觉宽慰。 这顿家宴,虽简单,却有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心中盘算著,待三位阿姊安顿下来,心情平復后,或可让玉环带她们去城外工坊、屯田区看看。 让她们真正感受西域的生机,或许能帮助她们更快走出阴霾。 但就在晚宴接近尾声,侍女们开始奉上消食的热茶时。 暖阁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王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著李琚微微躬身。 李琚会意,对杨玉环及三位阿姊温言道:“你们姐妹慢用,好好敘话。本王去处理些公务。” “殿下政务繁忙,儘管去便是。” 杨玉玲连忙代表妹妹们回应。 李琚起身,对杨玉环点点头,便隨王胜走出暖阁,来到廊下。 刺骨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暖阁內带出的微醺暖意,李琚蹙眉问道:“何事?” 王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稟殿下,求知馆驛丞急报。 安置好吐蕃学子与赤尊公主后,那些吐蕃少年郎初时还算安分。 但入夜后,便有几人按捺不住,偷偷溜出馆舍,在龟兹城內游荡。 似是对城內灯火、商铺、乃至巡逻军卒的衣甲装备都表现出极大好奇。 甚至有试图攀谈打探之举,好在最终被驛馆暗中跟隨的吏员及时劝阻带回。 赤尊公主居所倒是安静,但驛丞留意到其侍女卓玛曾向驛馆僕役打听王府方位和王妃日常。” 李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却无多少意外。 他点点头,轻声道“少年心性,猎奇探秘,倒也正常。至於赤尊公主那边......打听王妃?” 他略一沉吟,頷首道:“看来这位明珠公主,心思也不全在『学习』上。驛丞处置得不错。” 王胜点点头,朝李琚拱手一礼,转身准备离去。 “慢!” 但才刚刚转身,便被李琚叫住。 王胜赶忙回头,朝李琚拱手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李琚沉吟一瞬,开口道:“你下去安排一下,即日起,求知馆增派暗哨,明松暗紧。 对吐蕃学子,白日可允许他们在驛吏陪同下,於指定坊市参观。 但需提前报备行程,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接近工坊、军营、官署重地。入夜后,馆舍封闭,严禁外出。”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赤尊公主处,僕役侍奉需加倍谨慎,言谈只限於日常起居。 涉及王府、王妃、殿下及军政要务,一概回绝。她若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要求,即刻上报。” “另外,告知驛丞,明日王妃接见赤尊公主时,本王会亲临。有些规矩,得让这位『学生』明白,在谁的地界,就要守谁的章程!” “遵命!” 王胜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琚站在门外,目送王胜的背影离去,便再度回到房间里,对著几人告罪道:“久等了,玉环,阿姊们,我们继续。” “无妨!” 几女摆摆手,未曾多言,也未曾多问。 第343章 潜心向学者,自当礼遇!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3章 潜心向学者,自当礼遇! 翌日,清晨,都护府的书房內。 李琚放下手中关於屯田冬灌的卷宗,看向侍立一旁的王胜,问道:“都安排妥了?” “回殿下。” 王胜躬身道:“求知馆內外暗哨已增派三班,日夜轮值,馆舍门户入夜即闭,钥匙由驛丞亲自掌管。吐蕃少年郎今日若想出门,必先报备行程,由驛吏全程陪同,路线已避开所有重地。 赤尊公主那边,僕役得了严令,只伺候起居,但凡涉及王府、军务乃至王妃日常的探问,一概装聋作哑。” “嗯。” 李琚嗯了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转而问道:“王妃那边呢?” “王妃已梳妆完毕,正往求知馆去。” 王胜顿了顿,补充道:“三位杨娘子也安置在偏厅暂歇,由专人陪著说话解闷。” 李琚闻言,不由得轻轻頷首,旋即起身淡淡道:“走吧,去会会这位吐蕃明珠。有些规矩,光靠驛丞那张嘴,份量还不够。” “是!” 求知馆內,炭火无声,薰香裊裊。 杨玉环端坐主位,一身金丝绣凤的絳红宫装,髮髻高綰,簪环璀璨,雍容华贵之气自然流露。 她面色平静,双手交叠置於膝上,目光平视前方,將王妃的端庄与威仪詮释得恰到好处。 李琚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落座,並未喧宾夺主,姿態却如山岳峙渊,无声地宣告著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片刻,门帘掀起,在两名王府侍女的引导下,赤尊公主垂首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吐蕃锦袍,色彩虽艷丽,却难掩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侷促。 贴身侍女卓玛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安。 偷偷抬眼打量这肃穆堂皇的厅堂,目光触及主位上那两道身影时,又慌忙垂下。 “吐蕃学子,赤尊,拜见王妃殿下。” 赤尊公主依照昨日驛丞临时教授的礼仪,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微微屈膝下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用的是“学子”自称,姿態可谓是放得极低。 杨玉环並未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这才温声开口道:“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求知馆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王妃垂询,馆舍清雅舒適,一应俱全,赤尊感激不尽。” 赤尊保持著行礼的姿態,恭敬地回答。 “习惯便好。” 杨玉环微微頷首,这才道,“公主请起,赐座。” “谢王妃。” 赤尊直起身,在侍女搬来的锦墩上小心坐下,只敢坐半边,腰背挺得笔直。 李琚此时才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赤尊公主。 儘管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赤尊心头猛地一紧。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道:“公主此来,学习我汉家礼仪、农桑工技,沟通唐蕃情谊。本王与王妃对此乐见其成。” 赤尊闻言,连忙欠身:“是,赞普及莽布支大相临行前再三叮嘱赤尊,务必潜心向学,不负殿下与王妃厚望。” “嗯。” 李琚应了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道:“西域书院,自有书院的规矩。潜心向学者,本王自当礼遇,授其真知。” “公主当知,求知馆乃清修之所,非是市井坊肆。入夜闭门,潜心修习,方是学子本分。 望公主谨记身份,约束隨从,莫要行差踏错,徒惹非议,也辜负了赞普与大相的一番苦心。” 李琚这番话一出,顿时像是冰冷的雪水,浇在赤尊心头。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警告与敲打。 昨夜少年们私自外出被遣返、卓玛打听王府方位之事,显然已被这位深不可测的西域王洞悉无遗。 他不仅知道了,而且用这种看似提醒,实则定下铁律的方式,直接堵死了所有试探和逾矩的可能。 赤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惭与一丝被看穿的恐惧交织。 她慌忙离座,再次盈盈一礼,声音带著微颤:“殿下教诲,赤尊铭记於心,定当严加约束自身及隨行,恪守书院规矩,不敢有丝毫懈怠。”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道:“昨夜之事,实属卓玛与诸学子,年少无知,赤尊代他们向殿下,王妃请罪!” 看著赤尊如此放低姿態,李琚这才轻轻頷首,隨即闭口不言。 杨玉环適时接话,语气缓和道:“公主明白便好。起身吧。日后在书院,自有博士传道授业解惑。閒暇时,亦可由馆吏陪同,在指定坊市间行走,感受西域民风。只要守规矩,西域欢迎真心求学的四方宾客。” “是,谢王妃!” 赤尊起身,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她终於明白,昨日驛丞的“安排”背后,站著的正是眼前这位不动声色却掌控一切的西域主宰。 在这龟兹城,在这西域,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谓“学习”,只能在对方划定的、毫无僭越可能的圈子里进行。 她这位吐蕃明珠,在这里,真的只是一名需要被“管教”和“教化”的学生。 “若无他事,公主可先回房安顿。” 李琚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敲打从未发生。 “明日自有书院博士前来,为诸位学子讲解书院章程与课业安排。” “是,赤尊告退。” 赤尊如蒙大赦,再次行礼。 带著心神不寧的卓玛,在王府侍女的引领下,恭谨地退出了求知馆正堂。 直到远离正堂,回到房间门前,赤尊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一颗心,却依旧沉甸甸的,带著寒意和茫然。 父王的重託,莽布支的期望,在这位西域王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仿佛都能一眼看破。 她不禁再次怀疑起来,她真的,能承担起这份重任吗? 而求知馆正堂內,隨著赤尊离去,也重新安静下来。 杨玉环看向李琚,眼中带著一丝询问,轻声道:“殿下以为,这位赤尊公主,如何?” 李琚摇摇头,语气平淡道:“规矩定下了,种子也埋下了。接下来,就看这位明珠,以及那些少年郎,如何在这方天地里,被我们好好教导了。” 杨玉环若有所思,她同样是知晓李琚和李林甫定下的同化计划的。 但从昨晚的情况看来,这些吐蕃学子,未必会那么安分。 李琚倒是没有多说,站起身来,对著杨玉环交代道:“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好好陪陪几位阿姊吧,莫让她们久等。” “也好!” 杨玉环回神,轻轻頷首,也不再多言。 终究,这是战略层面的事情,和她一个小女子,並无太多干係。 夫妻二人,就此分別。 第344章 请殿下广纳后宅,开枝散叶!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4章 请殿下广纳后宅,开枝散叶! 一段小插曲过后,接下来的日子,龟兹城也復归於平静。 自从杨氏三姐妹来到西域后,杨玉环便每日里精心陪伴三位初来乍到的姐姐。 陪著她们到处去吃喝玩乐,领略西域风光。 而隨著四人的足跡踏遍西域,杨玉玲、杨玉箏、杨玉瑶眼中也终於焕发出久违的神采。 而与四女的状况形成鲜明对比的。 则是求知馆內的赤尊公主与数十名吐蕃少年郎的生活。 他们被严格框定在驛丞与书院博士的章程之內。 白日,可在驛吏目不转睛的“陪同”下,於特定坊市行走。 入夜,灯火通明的厅堂內,少年们便被要求抄写汉家典籍,诵读《论语》开篇。 咿咿呀呀的汉文发音常引来同伴的訕笑,却又在博士严肃的目光下迅速噤声。 赤尊公主独居小院,侍女卓玛被严厉警告后,也变得异常沉默。 这些,都只是西域现在的日常。 而就在西域日常的画卷徐徐展开时,李琚的目光却早已越过天山雪峰,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书房案头,一份来自黑衣大食的密报被反覆翻阅,墨跡犹新。 那是从大食传来的消息。 上面的內容,则关乎到西边的大食內部倾轧。 说简单一点,就是黑旗军的主力,被西域放归大食后,阿拔斯终於按捺不住了。 先是以『匡正教法』为名,连月於库法、巴斯拉等地大肆清洗倭马亚家族的支持者。其手段酷烈,牵连甚广。 隨后是遣其麾下心腹將领,如阿布·穆斯林,贾法尔等人频繁调动兵马,接管要津。 种种跡象表明,阿拔斯已开始为最终改弦更张做最后准备。 一场席捲黑衣大食的风暴,已然正在酝酿之中。 李林甫来到都护府正堂,见李琚还在看那封从大食传来的信件。 不由得凑上来,笑问道:“怎么,殿下对大食內部的爭端,也有想法?” 听见李林甫的声音,李琚顿时回神。 他仰起头,看著李林甫打趣的笑容,心头不知怎的,也莫名生出一抹恶趣味。 他笑问道:“叔公,你说要是咱们不回中原了,直接带著大军去打大食,有几分胜算?” “嗯?” 听见这话,李林甫脸上的促狭之色顿时一僵。 隨即,他上下打量李琚一眼,像是不確定李琚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打量片刻,他还是正色道:“殿下,不是老臣对你没信心,而是大食自古以来,便非中原之土。其文化,语言,人种皆与中原迥异,就算你能打败阿拔斯,也很难对大食之地施行统治。” 看著李林甫认真的样子,李琚不由得挑了挑眉,反问道:“那叔公的意思是?” 李林甫拉了个胡凳坐下,摇头道:“老夫的意思是,殿下就莫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有这閒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子嗣的问题。” 说到子嗣,李林甫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声道:“殿下,西域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殿下的所有谋划,也终於开始逐步稳定推进。是该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毕竟,世事无常,万一总是要防的。” 李林甫这番话一出口,李琚顿时黑下脸来:“所以,叔公在咒我死吗?” “非也,非也!” 李林甫摇摇头,表情依旧认真:“老臣此言,盖为西域计也,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殿下当知,惜秦皇一扫六合,便是因未能早立太子,后才有李斯,赵高之祸。至汉太祖高皇帝鼎定天下,第一件事情,便是立太子以固国本。” “乃至於我朝高祖、太宗,甚至当今圣人登基,哪一朝开国奠基之主,不是甫一立足,便急詔天下,册立东宫?” “是以老夫此言,非为私念,实为国本!” 听著李林甫一口一个国本,一口一个先例,李琚顿时嘴角直抽抽。 紧接著,一阵无奈涌上心头。 他自然知道李林甫说的在理,是纯粹的“老成谋国”。 可这种事情,是他能控制的吗? 前段时间,他也请了大夫来看了,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健康得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杨玉环虽有些隱疾,却也无伤大雅,不至於影响子嗣之事。而红袖那更是一点问题没有。 偏偏无论他如何辛勤耕耘,两人就是怀不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琚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案上一支硬毫笔的笔管,目光落在书房窗外。 莫非,他真的没有子嗣缘? 还是说,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寻常郎中看不出来? 一时间,李琚思绪纷飞。 “殿下?” 而李林甫见他久久不语,只望著窗外出神,心中那份急切更甚。 他以为李琚是年轻气盛,不愿被继承人三个字束缚,或是顾念与王妃情意,不愿广纳姬妾...... 但作为一路扶持李琚走到今日的“叔公”,西域实际上的二號人物,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话彻底说透。 因为,这不仅是为了西域,更是为了他自己。 毕竟,他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自从被李琚掳到西域后,他没有家族的桎梏,没有子嗣的拖累,便將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了西域的新政之上。 他绝不希望他死后,他在西域的心血,会因为各种爭权夺利的原因,导致功亏一簣。 要是那样,他估计他就算是死了,都会被气活过来。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后,脸上那份属於宰相的凝重再次浮现。 隨后,他站起身,对著李琚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道:“殿下,老臣知殿下与王妃情深意篤,王妃贤德,天下皆知。” “然,家国大义,重於私情。为西域百年基业计,为殿下宏图大业计,老臣斗胆再諫——”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琚:“请殿下广选淑女,充实后宅。 如今西域初定,根基未深,正需殿下开枝散叶,以固国本,唯有血脉昌盛,方能震慑四方,安定人心。 王妃贤明大度,想来必能体谅殿下难处,以国事为重,殿下明鑑,此事刻不容缓啊!” 李林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琚嘴角直抽抽,忍不住又在心底暗暗嘆息一声。 但他也知道,劝諫他,本就是李林甫的职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沉吟片刻,他嘆气道:“此事,容本王再思量一番吧,如叔公所言,西域如今根基未深,若是大规模选秀,靡费钱粮必然巨大,钱还是应该在刀刃上,叔公以为呢?”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皱起眉头,很想说西域虽然財政紧张,可选一场秀女的钱还是有的。 只是看著李琚为难的样子,他也清楚,逼迫不能过甚。 最终,也只能点头道:“如此,还请殿下好生思量。” 第345章 摆驾掖庭!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5章 摆驾掖庭!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巍巍长安。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长途跋涉,牛仙客这位大唐宰相,也终於赶回了长安。 含元殿內,牛仙客风尘僕僕,紫袍上犹带塞外霜尘,恭敬立於御前。 向高踞御座之上的圣人李隆基详细稟报代天巡边一年半之所见所闻。 他细细描述了西域屯田之广袤、工坊之兴盛、新式农具器械之巧思、兵卒操练之勤勉有序。 以及那李琚那份沉稳如山、对辖地事无巨细皆瞭然於胸的掌控力。 字斟句酌,力求客观,甚至提及了其开放部分区域供巡边队伍参观的“示之以强,示之以正”之举。 然而,当话题转向河北时,牛仙客的语气顿时就变得异常凝重与复杂。 “至於河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良久之后,才沉声道:“安节帅治下,军容甚壮,府库充盈,诸大姓亦多有捐献以资军用。只是.......” 说到一半,他似是有些为难起来。 抬眼覷了一下御座上那张威严却看不出喜怒的脸,这才继续说道“然臣亲见,河北民气......似有鬱结难舒之象。许是,许是与安节帅整肃地方积弊的手段.......过於酷烈,雷厉风行有关.......” 李隆基半闭著眼,手指在紫檀御座的扶手上轻轻点著,仿佛在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烛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良久,李隆基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安禄山奏报,言其整飭吏治,清查积弊,为朝廷聚敛財赋,充实边备,得罪些地方豪强,在所难免。遑论河北世家盘踞,尾大不掉,非重典无以震慑。” 听见这话,牛仙客心中一凛,背脊渗出冷汗。 他本想委婉点出安禄山可能尾大不掉,激起民变的巨大隱患。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圣人默许的。 他忙应声道:“圣人所言极是,安节帅此举,固然雷厉风行了些,不过,既是为国戍边,手段强硬一些,也可以理解。” 李隆基点点头,半眯的眸子总算睁开。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风尘僕僕的牛仙客,未曾在此事上多纠结。 而是话锋一转道:“牛卿以为,西域军备,比之安禄山苦心经营的河北如何?” “这.......” 牛仙客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李隆基会拿两地做对比。 但沉吟片刻,他还是垂首,谨慎措辞道:“回圣人的话,两地军备,各有侧重。西域重根基,以农工为本,其新式军械皆藏在格物院秘而不宣,然根基厚实,农具精良,仓储丰盈,军卒士气高昂,似有治本图远之象。” 顿了顿,他斟酌道:“至於河北.......则是锋芒毕露,扩军甚眾,甲冑精良,骑卒剽悍,然其財赋多赖强力征敛,世家献媚,恐非长久之策。若论治本图远,厚积薄发......西域.......根基只怕要更厚一些。” 说罢,他便退到了一边。 “根基........治本图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李隆基则是反覆呢喃著这几个字,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隨后,似自嘲,又似嘆息一般,呢喃道:“好一个根基,好一个治本图远......” 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牛卿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將巡边所见,详细写成奏疏,呈递上来。” “臣遵旨。” 牛仙客赶忙躬身告退。 退出殿外,就在殿门合拢的剎那,一股深宫的寒意忽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望向大殿飞檐外阴沉沉的天空,铅灰色的苍穹下,长安的宫闕巍峨依旧,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殿內重归寂静,唯有金兽炉中沉水香丝丝缕缕,繚绕盘旋。 李隆基並未立刻起身,他依旧半倚在御座之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冰冷的紫檀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他必须承认,牛仙客描述中“根基”、“治本图远”几个字,灼痛他的神经了。 “根基........” 他低低地重复著,苍老的眼中寒芒流转。 儘管他早已知晓,西域开启了极大的变革。 可牛仙客带回来的这些消息,还是让他心里生出了紧迫感。 若是,那三个逆子这个时候打回来,以中枢现在的力量,能够应对吗? 他心里不禁浮起这个疑问。 而在许久之前,这个问题,也是武惠妃最担忧的问题。 “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他深吸口气,眯起眸子,沉声道:“来人!” “老奴在。” 一直侍立在丹墀阴影下的高力士立刻趋步上前,躬身听命。 “传令,摆驾掖庭宫!” ...... 掖庭宫,铅灰色的苍穹沉沉压著这片早已被大明宫辉煌遗忘的角落。 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寒风卷过空荡的庭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淒清与死寂。 昔年宫女如云的居所,自高宗迁宫后便日渐凋敝,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囚笼。 李隆基的仪仗来到宫门,来到一处残破的大殿前方。 高力士不敢有丝毫犹豫,忙带著两名內侍上前推开殿门。 “吱呀~” 残破的殿门被两名內侍费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剥落的朱漆如同乾涸的血跡,一股混杂著霉味和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激得李隆基微微蹙眉。 殿內光线昏暗,仅靠窗欞缝隙透入的微光勉强视物。 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旧榻,一方残破的几案,角落里甚至有一口枯井,井沿布满青苔。 一个素衣妇人,背对著门口,枯坐在井边一块冰冷的石墩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曾经倾国倾城的姿容,早已被漫长幽禁的绝望与怨毒侵蚀,只剩下憔悴的轮廓和一缕散乱乾枯的白髮。 门外传来的声响惊动了她。 她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朝门外看去。 当看清门口那抹明黄色龙袍的瞬间,她浑浊的眼珠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迴光返照的光彩,枯槁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覆盖。 “陛......陛下?!” 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隆基脚下,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裂痕的手,死死抓住那冰冷的龙袍下摆,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陛下,陛下!您终於来看臣妾了。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啊!” 武惠妃涕泪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是臣妾鬼迷心窍,是臣妾听信谗言,是臣妾一时糊涂犯下大逆不道之罪,陛下,臣妾愿受千刀万剐,只求陛下念在昔日情分上.......念在臣妾诞育皇嗣的份上.......饶了琩儿和琦儿吧,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第346章 李隆基,你也会怕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李隆基,你也会怕啊? 哀嚎悽厉,在空荡破败的殿宇中迴荡,如同夜梟悲鸣。 高力士不忍卒睹,微微侧过头。 李隆基却只是垂眸,面无表情地俯视著脚下这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形销骨立、卑微如尘的女人。 他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旧物。 武惠妃磕得额头青紫,涕泪混著灰尘糊了一脸,不断哀求: “陛下,求您开恩,是臣妾一时糊涂,琩儿,琦儿何辜,他们也是您的儿子啊,求您,放过他们吧!” 直至此刻,她最掛念的,仍是那两个被软禁在宗正寺里的儿子。 “您放过他们,就算將他们打发得远远的,让他们隱姓埋名,也好过圈进至死啊,求求您,大发善心,饶了咱们的两个儿子吧。” 但可惜,任凭她如何哀求。 哪怕是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跡,李隆基依旧没有半点动容。 许久之后,武惠妃的哀求声终於小了下来。 她满脸绝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像是想要在李隆基脸上看见哪怕一丝怜悯。 可惜,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毫无温度、如同庙中泥塑神祇般的脸。 那眼神,比掖庭宫的寒冬更冷,將她心中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怜彻底冻结、碾碎。 哀求声戛然而止,她彻底绝望。 抓著龙袍的手,开始一点点,无力地鬆开。 然后,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如同破风箱般嗬嗬地挤了出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狂笑,在空寂的宫殿里疯狂衝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陛下,他们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啊,哈哈哈哈……”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再看李隆基,而是踉蹌著后退几步,背靠著那冰冷的枯井壁。 她披头散髮,脸上泪痕未乾,却又掛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扭曲。 “陛下......我的好陛下啊.......” 她喘息著,笑声带著浓浓的讥讽和洞穿一切的怨毒:“您.......您不是来看我这个废人的.......您是被嚇著了......对不对?” 武惠妃这话一出,李隆基的瞳孔顿时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 负在身后的手,更是瞬间攥紧。 武惠妃死死盯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烧著最后的生命之火。 “您高高在上,坐拥四海,手握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可您今夜,怎么会踏进这比坟塋还冷的掖庭宫,来见我这个您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贱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夜梟啼血:“因为您怕了,陛下,您怕了!!” “您怕西域那三个孽种。怕李琚,怕李瑛,怕李瑶,怕他们像恶狼一样,终有一天会从安西,从北庭,从朔方扑回来,扑回这长安城,扑到您的龙椅前!!!” “牛仙客回来了吧?他是不是告诉您,西域根基已成,兵强马壮?他是不是告诉您,安禄山在河北敲骨吸髓,惹得世家怨毒冲天,如同坐在一个隨时会炸开的火药桶上?” “哈哈哈哈.......” 武惠妃笑得越发癲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成功让李隆基破功。 原本平静的脸上,酝酿起滔天的怒火。 “放肆!住口!” 他忍不住怒喝一声,低吼道:“他们是朕的儿子,他们的命都是朕给的,朕怕他们?” “哈哈哈哈........” 李隆基这话一出,武惠妃更是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她脸色扭曲起来,反问道:“是,他们是你的儿子,难道琩儿和琦儿不是你的儿子吗?” “他们是你的儿子,可他们被你废了,亲手废的!还有我的琩儿,我的琦儿,都是你一手废掉的,您忘了吗?” “呵呵,哈哈哈哈。” 武惠妃越发癲狂,但偏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长针,精准无比地刺向李隆基內心深处最隱秘,最不愿承认的恐惧与焦虑。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给朕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李隆基再也无法维持那帝王的矜持与冷静,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捏住武惠妃的脖颈。 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贱人,尔安敢如此狂言悖逆!朕.......朕......” “朕什么?!” 武惠妃毫无惧色,反而迎著他暴怒的目光,笑得更加歇斯底里,眼泪都笑了出来。 “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哈,您引以为傲的平衡术呢?您掌控天下的自信呢?哈哈哈哈......” “李隆基。你也有今天啊,你也会害怕啊,害怕你自己的儿子,害怕你一手放出去的猛虎。这江山......这万里锦绣......哈哈........你守得住吗?你还能睡安稳吗?”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哈哈哈哈.......” 那疯狂的笑声如同跗骨之蛆,钻入耳膜,撕扯著帝王最后的理智与尊严。 “你找死!” 李隆基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加大力道。 “嘎~” 武惠妃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球瞬间突出,一张脸更是瞬间变得青紫。 但她的眼中,仍是盈满嘲弄之色,更是没有丝毫反抗。 她就这么死死地瞪著李隆基,眼中逐渐失去神采,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圣人息怒,息怒啊!” 关键时候,一旁的高力士赶忙上前劝说,急切道:“圣人,娘娘她疯了,您息怒,千万保住龙体啊。” 高力士的疾呼如同冰水浇头,李隆基暴怒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著指下那张扭曲青紫,却依旧凝固著极致嘲弄的脸庞,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骤然压过了沸腾的杀意。 他掐著脖颈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一丝缝隙。 “呃嗬......” 隨著李隆基鬆手,武惠妃也瞬间瘫软在地,剧烈呛咳,贪婪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 李隆基踉蹌后退一步,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龙袍下摆被武惠妃挣扎时抓出几道刺目的褶皱。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冰冷的恐惧交织著,瞬间席捲了他。 帝王之尊,竟在这疯妇面前.......失態至此! “疯子.......果然是疯了!” 李隆基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猛地一甩袍袖,背过身去,不再看地上那团枯槁的身影,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不祥。 第347章 惠妃之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7章 惠妃之死! 又是一年春,天山上的薄雪开始无声的融化。 都护府书房內,炭火正旺,驱散了西域冬夜的严寒。 李琚端坐案前,眉头微锁,手指正无意识地划过一封摊开的密报。 那是来自西方大食的最新线报——阿拔斯清洗异己、调动兵马的动作愈发频繁。 大食国內酝酿的风暴已如地底奔涌的岩浆,隨时可能喷薄而出。 “殿下。” 李林甫坐在下首,捻著鬍鬚,目光却並未落在密报上。 而是带著一丝凝重看著李琚,“大食之事固然紧要,然老臣前日所言.......” 李琚眼皮都没抬,便知这“叔公”又要重提选秀之事了。 因为,催促他的子嗣之事,已经成了这小半年来,西域每逢议事之时,必备的助兴节目。 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 紧接著,王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李林甫一眼,隨即对著李琚躬身低声道:“殿下,长安急讯。” “讲。” 李琚放下密报,隨口道了声讲。 “武惠妃,死了!” 王胜的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书房內的两人能听清,沉声道:“年前,圣人不知因何缘由摆驾掖庭宫,面见武惠妃,却不想惠妃出言无状,气得圣人拂袖而去,第二日,武惠妃的尸体,便在掖庭的深井中被发现。” 听见这话,李林甫捻须的手顿时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几分兔死狐悲的伤感! 李琚亦是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武惠妃早该死了。 歷史上的武惠妃,在李隆基造下一日杀三子冤案之后的短短半年,便被自己嚇死。 而这个时空的武惠妃,反倒还因他反出长安的缘故,有了造反的机会,多活了几年。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武惠妃也算是赚到了。 他点点头,隨口问道:“惠妃死了,寿王和盛王呢,父皇如何处置了他们?”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应该还是被圈禁在宗正寺吧。” 王胜摇摇头,应了一声。 “行吧!” 李琚点点头,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 於他而言,武惠妃也不过只是他人生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对手罢了。 她的死,是必然,也是歷史的选择,不值得他多费心。 而相比李琚平静,一旁的李林甫心中,反倒颇多感慨。 毕竟,他算得上是武惠妃一手提拔起来的。 纵然惠妃提拔他的目的並不纯粹,可那份知遇之恩,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事实。 他嘆息一声,朝李琚拱手道:“殿下,所谓人死如灯灭,惠妃既死,那以往的恩怨,便也隨之消散。然惠妃於老夫而言,仍是有一份香火情在,老夫还是想回府设下祭坛祭拜一番,也算全了当年的知遇之恩,不知殿下可否准允?” 听见李林甫这话,李琚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倒是没料到,李林甫这个歷史上都排得上號的大奸臣,竟然还有未泯的良心。 但诧异归诧异,他还是点点头道:“叔公想要祭奠惠妃亡灵,自无有不可,不过还需做得隱秘,特別是,不能让二兄和五兄知道,不然他们又该针对你了!” “这是自然!” 李林甫点点头,倒也知晓轻重。 说到底,他如今能在西域立足,一方面靠的是自己的本事的確过硬,一方面,也是李琚的胸怀实在宽广。 不然,就凭当初他给惠妃出的那些针对太子的主意,早都死了多少次了! 李琚见李林甫应下,便也不再多言,只摆摆手,示意李林甫自去。 李林甫长揖一礼,带著几分萧索和感慨,默默退出了书房。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王胜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李琚揉了揉眉心,武惠妃的死讯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那位野心勃勃的“惠妃”早已是过眼云烟。 倒是李林甫与西域眾人如今最关係的继承人问题,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 子嗣.......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终究是西域根基上的一道阴影。 他挥了挥手,让王胜也退下。独自坐在案前,望著跳跃的烛火,思绪却飘向了后宅。 ...... ...... 与此同时,都护府后宅,暖阁內,杨玉环正与三位姐姐围坐在熏笼旁聊天。 银炭烧得正旺,驱散了西域初春夜晚的料峭寒意。 几案上摆著精致的点心和热腾腾的酪浆。柔和的烛光映照著四张娇美的容顏,气氛温馨而寧静。 经过这半年多的游玩,杨玉玲与杨玉箏已经完全忘却了长安的阴霾,彻底融入了西域的新奇之中。 唯有性格最为柔顺敏感的八姐杨玉瑶,捧著酪浆杯,目光落在杨玉环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此刻,杨玉环正给三女说著西域的往事。 但才说到兴头上,余光便瞥见了杨玉瑶欲言又止的神情。 “八姐?” 杨玉环停下话头,关切地问:“可是酪浆不合口味?还是身子乏了?” 杨玉瑶放下杯子,轻轻嘆了口气。 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心中隱忧。 但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小妹,我们姐妹说话,原不该扫兴。只是......看著你如今这般受殿下宠爱,府中上下对你也是敬重有加,姐姐心里替你高兴之余,也.......也难免有些掛心。” “掛心?” 听见这话,杨玉玲与杨玉箏下意识看向了杨玉瑶。 杨玉环则是有些愕然,不解道:“八姐掛心什么,小妹在西域一切都好。” 杨玉环缄默了一瞬,想到近些日子听到的那些流言,忍不住又暗暗嘆了口气。 她语气软下来,小声问道:“我听闻,这些日子以李相为首的西域文武,正在为殿下如今尚未有子嗣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杨玉瑶话头並未说尽,可几女还是听懂了她要表达的言外之意。 毕竟,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都护府的前院,想不传进她们耳朵里都不行。 一时间,杨玉玲和杨玉箏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而杨玉环脸上的笑容,更是变得牵强起来。 第348章 杨玉环的烦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杨玉环的烦恼! 杨玉瑶见自己一句话出口,三女便齐齐变了脸色,神色也不禁黯然下来。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於是,她抿了抿唇,拉过杨玉环的小手,声音轻柔道:“小妹,姐姐们是过来人。女人家在这世上,终究是要有个依靠的。殿下待你如珠如宝,情深似海,这是你的福气。可这福气要长久,要稳固,子嗣......便是天大的事。” “八姐,我.......” 听见这话,杨玉环脸上的强笑更是几乎维持不住。 聪慧如她,自然知道杨玉瑶这话,是发自內心的为她考虑。 但这番关切的话语,却还是如同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深、最不愿触碰的隱痛。 甚至连前些日子因吐蕃公主带来的那点小醋意,在“子嗣”这座大山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而另外两女闻言,也不禁默默頷首。 打心底认同杨玉瑶的话。 “是啊,玉环。” 杨玉箏性子直些,忍不住接话道:“我和你八姐命运多舛,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將来只能指著大姐的孩儿,可你不一样,殿下对你,是真的敬重。” “可你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又深得宠爱,这肚子......怎么一直没个动静?你老实告诉阿姊,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隱疾?或是殿下他......” “没有,不是......” 杨玉箏话音未落,便被杨玉环打断。 她赶忙摇头否认道:“殿下没问题,你们来西域之前,殿下便已经请大夫来细细检查过,说是殿下身子康健.......” 杨玉环话音刚刚落下,三女的表情便瞬间严肃起来。 “这么说,当真是你的身子有问题?” 杨玉玲作为长姐,语气带著过来人的凝重,沉声道:“小妹,你老实告诉我,大夫到底怎么说的,你若真有隱疾,可否治疗?” “大夫说........说小妹的身子也无甚大碍。” 杨玉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心虚。 杨玉玲皱起眉头,语气更是认真:“既然你和殿下的身子都没问题,那为何迟迟未有子嗣?” “小妹,小妹也不知道啊。许是缘分未到吧。” 杨玉环声若蚊蝇,越发没有底气,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何她和李琚迟迟没有子嗣。 明明殿下的身体很健康,她虽然有一些小疾,可大夫也说了,那些小疾並不影响生育。 而她这副没有底气的样子,看在三女眼里,便成了心虚。 杨玉箏表情严肃起来,沉声道:“小妹,你应该明白,这话只能宽慰一时。殿下是何等身份?他是西域之主,未来......更是要成就大业的! 你与殿下情深,这是好事,可情深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继承人啊!若是一直没有子嗣,就算殿下不提,可他身边那些老成谋国的大臣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琚或许会一直尊重杨玉环,但他身边那些大臣,绝对不会放任事情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毕竟如今的西域,早已不是李琚一个人的西域。 数百万百姓,数万名官员,乃至於大大小小数十个邦国,都需要靠著李琚去生存,去发展。 到时候,哪怕李琚反对,但在大势面前,广纳妃嬪,充盈后宫,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她们姐妹在长安见惯了深宫后院的倾轧,深知一个没有子嗣的正妻,地位何其脆弱。 再深的宠爱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和他人的覬覦。 暖阁內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 炭火的暖意似乎也无法驱散杨玉环心头的寒意。 姐姐们的话,句句都是实情,句句都戳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李林甫那番关於“开枝散叶”、“稳固国本”的諫言,她自然也听说了。 儘管殿下虽暂时推脱了,但那份压力始终悬在头顶。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红袖私下里悄悄告诉她,龟兹城西新来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胡僧,在回春堂坐诊,专擅妇科调理。 她鬼使神差地让红袖偷偷去求了方子,抓了几副药回来,每日瞒著殿下煎熬服用。 药很苦,但她甘之如飴,只盼著能有一丝微渺的希望。 “妾身......妾身省得的。” 良久,杨玉环终於出声,声音带里著一丝哽咽,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殿下也常说,子嗣之事讲究缘分......他......他並未因此责怪於我.” “殿下的宽慰是疼惜你,可你自己心里要明白轻重!” 杨玉箏语重心长:“该寻的名医还得寻,该用的法子还得用。实在不行.......我们姐妹在西域也帮你多方打听打听,总会有法子的。万万不能坐等那劳什子缘分啊!” 杨玉环低著头,看著自己葱白的手指,那偷偷服药的苦涩滋味仿佛又涌上喉间,混合著巨大的焦虑和无助。 她何尝不想?她比任何人都想为李琚生儿育女! 每一次月信如期而至,对她都是一次无声的打击,姐姐们的关切,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竭力。 剎那间间,一个沉寂已久的念头,再次浮上她的脑海。 既然她暂时无法有孕,那她的姐姐们呢?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灼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当初决定接姐姐们来西域,不正是源於那份对赤尊公主的危机感,那份想要守住殿下的独占欲吗? 既然现在,这份独占欲在“子嗣”这座大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那为何不能变通? 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心思叵测的女子入府分宠,甚至威胁她的地位,倒不如.......不如由血脉相连、且同样寡居、境况淒凉的姐姐们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 姐姐们若能诞下殿下的子嗣,那孩子身上也流著杨家的血脉,则必然与她亲近。 她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孩子的嫡母! 这似乎........这似乎是唯一的、能同时保住殿下情意、稳固她地位、且杜绝外人覬覦的法子! 她被自己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惊得心跳如鼓,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在炭火映照下泛起病態的潮红。 她猛地抬眼,目光掠过三位姐姐。 大姐杨玉玲端庄持重,三姐杨玉箏爽直泼辣,八姐杨玉瑶柔弱敏感.......她们都曾拥有过丈夫,如今却都形单影只,寄人篱下。 只是她们.......她们会愿意吗? 殿下.......殿下又会如何看待? 第349章 阿姊可愿替我侍奉殿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49章 阿姊可愿替我侍奉殿下?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抑制。 它像藤蔓般疯狂缠绕著她的思绪,將那份对未来的恐惧和对权势的渴望紧紧捆绑在一起。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坐不稳。 “小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如此难看?” 杨玉瑶最先察觉她的异样,急忙起身扶住她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杨玉玲和杨玉箏也围了上来:“可是哪里不舒服?快歇歇!” 杨玉环靠在杨玉瑶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著炭火和薰香气息的空气似乎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冰冷与灼热交织。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已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姊.......”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沙哑,目光在三位姐姐脸上逡巡. 最终,落在了性格最为柔顺、与她感情也最为亲厚的八姐杨玉瑶身上。 她反手紧紧握住杨玉瑶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微微吃痛。 “八姐......” 杨玉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玉环.......玉环有一事相求,关乎你我姐妹.......乃至杨家未来的大事,阿姊可否应我?” 听见这话,杨玉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看著杨玉环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低声道:“你我姐妹,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言,你且说来,若阿姊能办到,必然不至於推辞。” 杨玉瑶这话一出,杨玉环的心更是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盯著杨玉瑶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此刻盛满惊愕与茫然的眸子。 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她的想法。 可话到嘴边,又重逾千钧,让她难以启齿。 “小妹,你.......” 杨玉瑶眉心微蹙,总觉得杨玉环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 杨玉玲与杨玉箏同样发现了杨玉环的异样。 杨玉玲皱眉道:“小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府医来看看。” “不用!” 杨玉环赶忙摇头,只觉得心中又是羞愧,又是自责。 三位姐姐自小待她那般好,她竟然,竟然....... 可是,若不让自己的姐姐......难道真的要將殿下与其他陌生女子分享吗? 她茫然了,一时难以抉择。 她只知道,在听说赤尊公主要来的时候,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私心占据了上风。 “八姐!” 终於,她艰难开口,一字一句,却又清晰无比地將那惊世骇俗的念头吐露而出: “八姐,若.......若小妹此生.......当真福薄,无以为殿下诞育子嗣.......八姐......你.......你可愿.......代我.......侍奉殿下?” 杨玉环这番话说完,整个人顿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软的靠在软榻上,恍若行尸走肉。 杨玉瑶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抽回被杨玉环紧握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她踉蹌后退一步,撞在熏笼上,带得熏笼微微一晃,香灰簌簌落下。 那张柔婉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惨白,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瞪视著自己的妹妹。 “你......你......”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瞬间蓄满了屈辱与惊骇的泪水. “小妹,你......你竟说出这等话来,你將八姐......当作什么了?” 她满脸惊骇,惊骇过后是,则是巨大的羞愤与心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真心实意的关切,竟换来如此惊世骇俗的提议! 代妹侍寢?这置人伦纲常於何地?置她们姐妹情谊於何地? “玉环!你疯了不成!” 杨玉玲回神,更是霍然起身,端庄的面容罕见的浮现几分震惊和愤怒。 她素来持重,此刻却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杨玉环,指尖都在发颤。 “这等悖逆人伦之言,是你能说出口的吗?殿下待你如珠如宝,你竟.......竟想出如此下作的法子来固宠?你.......你简直糊涂透顶!”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不轻。 杨玉箏也惊得站了起来,脸上再无半分爽利,只剩下错愕与痛心。 她看著杨玉环,又看看摇摇欲坠的杨玉瑶,声音乾涩:“小妹......你......你怎可如此糊涂,这.......这成何体统,殿下若知晓,会如何看待你?” 杨玉环被长姐的怒斥和三姐的质问惊醒。 看著八姐惨白如纸、泪流满面、充满失望的眼神。 她心里刚刚生出来的勇气,瞬间就被巨大的羞耻和悔恨淹没。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压力、长久的焦虑、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以及此刻被亲人痛斥的难堪,如同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体一软,竟从软榻上滑落下来,“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阿姊.......我......我不是.......” 她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殿下终有一日会厌弃我.......我怕那些大臣逼他纳妃.......我怕那些陌生的女子分走殿下的心........我怕她们生下子嗣......那我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语无伦次,將埋藏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盘托出。 那份对李琚近乎病態的独占欲和对未来的巨大恐慌,赤裸裸地展现在姐姐们面前。 “在长安.......我们见得还少吗?” 杨玉环抬起泪眼,眼神涣散而痛苦:“族中那些嫁出去联姻,没有子嗣的姐妹.......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吗,冷宫枯坐,青灯古佛.......甚至.......甚至........我不想那样。我不想失去殿下,一丝一毫都不想!” “八姐,大姐,三姐.......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才会鬼迷心窍......” 她哭得喘不过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哭出来。 杨玉玲看著她这副模样,满腔怒火顿时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 她何尝不明白小妹的恐惧? 深宫后院的倾轧,她们姐妹都是亲歷者。 但.......这绝不是行此下策的理由! “糊涂!糊涂啊!” 杨玉玲痛心疾首,连连顿足:“殿下待你之心,日月可鑑,他若真有纳妃之意,以他如今之权势,何须等到今日? 那些大臣再是聒噪,最终决断的仍是殿下! 你此举,非但救不了自己,反而会將殿下对你的情分、將我们姐妹间的亲情,都亲手葬送!” 杨玉箏也冷静下来,上前一步,蹲下身扶住杨玉环颤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严肃: “玉环,听三姐一句。此事,万万不可再提,更不可让殿下知晓分毫,殿下若知你存了这等心思,竟算计到自家姐妹头上,他该是何等失望、何等寒心?他对你的情意,也经不起这般褻瀆。” “至於子嗣.......” 她嘆了口气,眼中也带著无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强求不得,更.......更不能用这种法子!” 杨玉瑶靠在熏笼旁,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看著跪地痛哭的小妹,心中五味杂陈。有被至亲算计的惊怒与屈辱,却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小妹的恐惧,她又何尝没有体会过? 只是........这代价,太过不堪。 第350章 您睡了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0章 您睡了吗? 暖阁內,薰香裊裊,炭火明明灭灭,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凝结的寒意与悲痛。 杨玉环跪坐在地,哭得声噎气堵,单薄的肩头不住颤抖,仿佛被滔天的恐惧和无助彻底压垮。 杨玉玲、杨玉箏满面痛心与无奈。 杨玉瑶则靠在熏笼旁,脸色惨白,泪水无声滑落,看向小妹的眼神复杂难言。 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姐妹间的情谊,也在无形间被撕裂了一道难以弥合的伤口。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四人的心绪。 紧接著,门帘掀开,带进一股清冷的寒气。 李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习惯性地解下沾了薄雪的外氅递给侍立门边的侍女。 脸上带著处理完公务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回到后宅的鬆弛。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含笑开口,目光扫过室內,可隨著室內的场景映入眼帘,他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因为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温馨姐妹閒话截然不同。 杨玉环跌坐在地,哭得梨带雨。 杨玉瑶泪痕未乾,神色悽惶。 杨玉玲和杨玉箏也是面色凝重,眼神飘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怪异、极其压抑的气氛,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殿下.......” 杨玉环听见李琚的声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慌,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心绪激盪而腿软,一时竟站不稳。 杨玉玲反应最快,强自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虚扶了杨玉环一把。 隨即对著李琚解释道:“殿下回来了。没什么,就是方才.......方才和小妹说起一些长安旧事,难免伤感,又累及我们姐妹也跟著想起些伤心过往,一时情难自禁,让殿下见笑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语气里的那点僵硬却瞒不过李琚。 杨玉箏也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殿下勿怪,女人家凑在一起,难免说些体己话,勾起些陈年旧绪。”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眼神却不敢与李琚对视。 杨玉瑶更是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言不发,身形却微微瑟缩。 只是三女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是让李琚眉头紧皱。 他太熟悉杨玉环了,她此刻的崩溃绝非仅仅因为“长安旧事”。 那瀰漫在姐妹间的尷尬与紧张,更非寻常敘旧能引发。 他心中疑竇丛生,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女,最后落在勉强站稳、眼神躲闪的杨玉环身上。 “夫人。” 他走上前,伸手想替她拭泪,语气带著关切:“究竟发生了何事?哭得这般厉害,可是身体不適,还是下人伺候不周?” “没.......没有的事!” 杨玉环慌忙摇头,避开他的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妾身......妾身就是一时想岔了,和阿姊们说了些......说了些不痛快的话,惹得姐姐们不快,自己也......也......” 她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李琚的眼睛。 “是啊,殿下,” 杨玉玲再次开口,试图圆场道:“小妹性子敏感,我们做姐姐的说话重了些,已经没事了。殿下忙碌一天,想必也累了,不如.......” 李琚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视,见四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极力掩饰的模样,不由得心下微沉。 但他也清楚,再追问下去,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反而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最终,他还是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不快,终是没再深究。 “罢了。” 他收回手,语气恢復了平静,淡淡道:“既然无事,都早些歇息吧。玉环,你也莫要再哭了,哭坏了眼睛不值当。” 他转向杨玉玲三人,语气温和了些:“三位阿姊也早些回房休息,西域夜寒,莫要著了凉。” 他吩咐侍女进来伺候,自己则转身去了书房处理今日最后几份公文。 暖阁里,四女面面相覷,劫后余生般的鬆了口气。 只是那份隱秘的沉重並未因李琚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杨玉环看著李琚离去的背影,心头涌上无尽的委屈和恐慌。 她多么希望他能看穿她的偽装,却又无比害怕他真的看穿........ ...... ......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寢殿內只余一盏昏黄的烛火。 杨玉环背对著李琚躺在里侧,身体紧绷,毫无睡意。 暖阁里那场撕心裂肺的衝突,如同烙印般灼烧著她的心。 李琚离去时,那看似揭过的疑惑眼神,更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 子嗣.......这个悬在头顶的利剑,从未如此刻般让她感到灭顶之灾的临近。 李林甫的諫言、姐姐们的担忧、大夫的束手无策....... 所有压力,都匯聚成冰冷的洪流,衝击著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让她心里满是挣扎。 终於,她还是没能按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颤声问道:“夫君,您睡了吗?” “嗯?” 李琚並未睡熟,闻言不由得侧过身子,问道:“怎么了?” 听见李琚的问题,杨玉环顿时咬了咬唇,眼中浮现无尽的挣扎之色。 聪慧如她,自然清楚,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西域文武那些諫言,又让她难受不已。 李琚听见杨玉环只是唤了她一声,便再次陷入沉寂,不由得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或是哪里不舒服?” 他並未直接追问方才发生的事情,他相信杨玉环若是愿说,肯定会说。 既然不说,那就是没必要让他知道。 而夫妻多年,杨玉环自然也不缺这点默契。 听出李琚的迂迴之意,她还是鼓起勇气,颤声问道:“夫君,如果.......如果妾身.......一直.......一直生不出孩子........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但总归还是道出了心中所想。 听见这话,李琚则是微微一怔,隨即心中瞭然。 原来白日的异常,根源在此。 他心中嘆息,转过身,习惯性地將她揽入怀中。 隨后,便准备如往常一样用轻鬆的玩笑或温柔的许诺化解她的忧虑。 他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说什么傻话,你我年纪尚轻,缘分未至罢了。急什么?睡吧。” 第351章 您和我说实话!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您和我说实话! 然而这一次,杨玉环却异常固执地挣脱了他的手臂。 她在黑暗中转过身,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她紧紧盯著李琚模糊的轮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执拗的逼迫。 “殿下,妾身要您实话告诉妾身,若咱们是一直不能诞育子嗣,到底该怎么办?” 她態度坚决起来,不要安慰,只需要一个確切的答案。 一个能让她在绝望中抓住一点方向,或者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 李琚看著黑暗中杨玉环那双固执,带著泪光却异常坚毅的眼睛,却是没忍住心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还欲宽慰。 杨玉环却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抢先道:“您应该知道,李相和你说的那些话,瞒不过妾身,您......您告诉妾身实话。” 李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可终究是多年夫妻,他也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敷衍和安慰已无法平息她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需要真相,哪怕这真相无比残酷。 一时间,他心里也生出一阵为难。 这个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 李林甫的諫言言犹在耳,西域的未来也如重石压在他心头。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稳固的继承人对这片基业意味著什么。 他爱杨玉环,这份情意是真,但身为西域之主的责任同样沉重如山。 挣扎片刻,最终,他还是决定尊重她,坦诚相告。 毕竟,这西域,不止是他的,也是她的。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夫人,若天命如此,你我始终无嗣......那么,为了西域的根基稳固,为了这数百万跟隨我的军民能有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不伤人的字眼.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道:“我会找一个女子,让她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话音落下,寢殿內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杨玉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儘管这个答案,早在她预料之中。 但当它真的从李琚口中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说出来时,那份衝击力依旧让她痛彻心扉。 她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畔。 然而,就在这剧痛袭来的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冰冷的决断,也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並迅速压倒了所有的恐惧、悲伤和羞耻。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琚的话语,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那个阴暗角落里的疯狂念头。 既然殿下亲口承认,子嗣之事已非个人情爱所能左右,势必要有他人....... 那么,与其让不知根底、心怀叵测的女子入府,威胁她的地位,分走殿下的心。 还不如將殿下分给她的几位姐姐,起码知根知底、血脉相连。 而且,几位阿姊还如此年轻,跟了李琚,也总好过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境况又是如此淒凉,一旦入府,就势必要依靠她这个妹妹.......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转瞬之后,她就被自己这念头中隱含的“恩赐”意味惊得浑身一颤。 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几乎將她溺毙的愧疚! 她想起了八姐杨玉瑶那惨白的脸、那双盈满屈辱泪水的眼,想起了长姐杨玉玲痛心疾首的怒斥! 她们视她为至亲,真心实意地为她担忧谋划,可她在做什么? 她竟在盘算著,將她们当作.......当作固宠和延续血脉的......工具! “不.......不该这样想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吶喊,充满了羞耻和自厌。 她怎么能如此褻瀆姐妹之情?怎么能如此算计待她至诚的姐姐?殿下若知晓她此刻心中所想,又会是何等的失望与鄙夷? 他对她的情意,是高山深海般的珍重,而非可以隨意分割、利益交换的筹码! 可另一个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执拗地缠绕著她的理智.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一切,外人入府,谁知道是人是鬼?谁知道会不会生出蛇蝎心肠?姐姐们的孩子,身上流著杨家的血,天然就与她亲近。她依旧是王妃,是嫡母!殿下不会厌弃你,你的地位將稳如磐石!这是在救她们,也是在救你自己!” 两种声音在她脑中激烈地廝杀、碰撞,让她头痛欲裂。 一边是对姐姐们如山如海的愧疚,是对李琚那份纯粹情意的玷污感。 另一边,是对失去宠爱、失去地位、失去眼前一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將那份愧疚淹没、衝散。 她想起了白日里姐姐们的眼神,大姐的痛心,三姐的错愕,八姐那深切的、被至亲背叛般的屈辱.......每一个眼神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滋滋作响。 她缩在锦被里的身体蜷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痛楚来压制灵魂的撕裂。 她感到无边的寒冷,即使被李琚的体温包裹著,那股寒意依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同时,李琚感受到了怀中娇躯剧烈的颤抖和无声的汹涌泪意,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沉甸甸的。 他方才的话,是作为一方之主的责任,却也是对她最深的伤害。 他收紧了手臂,下頜抵著她冰凉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著抚慰的力道,却也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睡吧,夫人。此事........容后再议。眼下,莫要多思多虑,徒伤己身。” 只是这句“容后再议”,听在杨玉环耳中,却如同最终判决的缓期执行。 时间不多了! 李林甫的諫言、西域文武的期盼,像无形的鞭子,时刻在抽打著她。 她必须儘快做出选择! 黑暗中,她的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丝呜咽。 愧疚如同沉重的枷锁,將她牢牢锁在道德的耻辱柱上炙烤。 而恐惧,则像一只无形的手,推著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明知是深渊的“唯一生路”。 她该如何面对姐姐们? 又该如何面对自己那颗被权欲和私心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她睁著空洞的泪眼,望著帐顶模糊的阴影,仿佛看到无数张面孔在黑暗中沉浮。 姐姐们失望的脸,李林甫严肃的眼神,还有.......那些未来可能入府、笑语盈盈分走殿下目光的陌生女子.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李琚平静说出“找一个女子”时,那言语中的愧疚之意。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终於压垮了她。 她不再挣扎,任凭那冰冷的、带著毒液的念头彻底占据心神。 愧疚感依旧存在,像深埋的刺,但此刻,它已被更强烈的生存本能和对独占的渴望所覆盖。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入鬢角,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儘快.......说服八姐。 为了殿下,为了西域,也为了.......我自己。 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慄,却也让她感到一丝病態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安心”....... 第352章 河北生变!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2章 河北生变! 翌日清晨,晨光刺透窗欞,將都护府书房內漂浮的微尘映照得纤毫毕现。 李琚端坐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份关於碎叶新城堡营造进度的卷宗,目光却有些失焦。 昨夜杨玉环泪眼婆娑、近乎绝望的逼问,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那份坦诚带来的裂痕,远比预想中更深。 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试图將那份沉甸甸的无奈与对娇妻的疼惜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公文上。 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殿下。” 就在这时,王胜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凝滯。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殿下,杨釗八百里加急秘报。河北........河北出事了!” “河北?” 听见河北二字,李琚不由得蹙了蹙眉,有些意外。 但眸中瞬间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淡淡道:“说。” “两月前,安禄山忽然以『清剿盗匪』为名,纵兵洗城,屠戮了范阳境內数个小世家,手段酷烈,鸡犬不留。消息传出后,河北各州世家惊惧不已,如寒蝉噤声。” 王胜语速平稳,將密报內容清晰道来。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据杨釗密报所察,经此一事,河北各大世家虽表面噤若寒蝉,实则暗流汹涌。他们已认定安禄山狼子野心,欲行割据,无意再行献媚缓兵之举,反是暗中串联,加快了针对安禄山的『捧杀』之策!” “嗯?” 听见这话,李琚捻著卷宗的手指,不由微微顿了一下。 隨即,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意外。 儘管他已料到安禄山会愈发跋扈,也料到河北世家终將反弹。 却未想到这层窗户纸是以如此酷烈、如此直接的方式被捅破。 直接纵兵屠戮,这已非寻常的敲打震慑,而是赤裸裸的武力清洗。 此举,无疑彰显著安禄山对河北控制力的急剧增强,以及对世家残余影响力的彻底蔑视。 他抬眼,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欞,似乎投向万里之外那片饱受蹂躪的土地,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之色。 “屠戮立威......” 李琚喃喃,吐出四个字。 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看来......这位安节帅,是嫌那些世家在背后指手画脚太过碍眼,索性彻底撕破脸皮,选择用屠刀让他们闭嘴了。好手段,够乾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波澜,仿佛在评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軼事。 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甚至带著一丝........期待被验证的漠然。 王胜垂手侍立,静候下文。他深知自家殿下对河北局势的推演与布局。 “世家们被屠刀架在脖子上,终於看清了安禄山的真面目,不再存有幻想。” 李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洞悉世事的冷冽。 他站起身,踱步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河北道那片区域。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的位置。 “他们这是在给安禄山这头饿狼餵食,餵他最渴望的兵甲钱粮,餵他最渴求的虚名高位。” 李琚的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仿佛点在了那正在疯狂滋长的野心之上。 隨后,摇头低语道:“而他们所求的,无非是让这头狼更快地长成庞然大物,让朝廷中枢的忌惮和恐惧压过一切平衡的考量.......” “最终,再去逼这头被餵得膘肥体壮、野心爆棚的狼,去撕咬那看似庞大、实则早已被蛀空根基的猎物。” 大厅內安静下来,只有李琚喃喃的自语声。 “如此看来。安禄山这廝.......怕是用不了几年,就得被这『捧杀』之策逼反了。” 说罢,他转过身来,背对著那描绘大唐锦绣江山的舆图,任由光影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的轮廓。 “杨釗做得不错。” 李琚淡淡赞了一句,隨即吩咐道:“让他继续从中挑拨,本王在西域,等他的好消息!” “是!” 王胜躬身领命,却未退走,而是唤来亲卫,命其去传讯。 李琚见状,也不再多言,继续陷入了沉思。 书房內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李琚指尖无意识敲击紫檀案几发出的轻响。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关於碎叶新城进度的卷宗上,墨字却仿佛被方才河北送来的血腥气浸染,变得模糊而沉重。 安禄山这柄悬在大唐脖颈上的利刃,被河北世家用“捧杀”之策养的愈发锋利,愈发临近出鞘之日。 而西域大食,业已临近改朝换代之期。 若是两面同时起事,西域恐难应对。 时不我待! 思及此,李琚猛地起身,頎长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他几步踱到悬掛的巨大西域舆图前,目光掠过龟兹广袤的屯田標记,最终落在遥远的碎叶城位置。 “王胜!” “属下在!” 王胜再次应声,躬身待命。 李琚眯起眼睛,吩咐道:“你马上持本王手令,即刻赶往碎叶督造局与龟兹屯田使衙门。” 他顿了一下,沉声道:“告诉他们,碎叶新城堡主堡、三处棱堡及军械工坊,工期再压缩三成!所需钱粮、民夫,著李相统筹,不惜一切代价予以保障!延误者,军法从事!” “龟兹屯田,今春务必將新垦荒田翻倍!所有冬灌水渠,增派三倍兵卒民夫日夜巡护,確保春播无虞!告诉屯田使,今秋粮仓不满,他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王胜心头一凛,感受到李琚话语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紧迫感,不敢有丝毫怠慢,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李琚独自佇立在舆图前,指尖划过龟兹与碎叶之间那片广袤却標註著“待垦”、“待筑”等提示词的空白区域。 炭火映著他侧脸,明暗不定,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燃烧著无声的烈焰。 安禄山的屠刀已高高举起,留给他在西域这盘棋局上落子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西域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多少也有了些家底。 也是时候,加快脚步了! 第353章 他终会妥协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3章 他终会妥协的! 李琚的指令传达下去,书房內又重归寂静,李琚靠回软榻上,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杨玉环昨夜的询问。 这些日子,儘管他刻意避开了大臣们对於子嗣的諫言。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西域,已经迫切的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固人心了。 毕竟,西域的百万军民,乃至於李林甫等人,为何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图的,不就是一个未来的荣华富贵吗? 尤其是如今的河北已然生变,长安的帝王,业已每日沉迷於享乐之中,眼看就是千古未有的大变在即。 若在大变来临之前,他还连继承人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未曾定下,又如何谈论出兵扫平残局之事? 正如李林甫当日所言,他也绝对不愿看见,他百年之后,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落入外人之手,乃至於分崩离析! “子嗣.......” 他皱起眉头,沉思良久,最终,心中的野望,还是压过了对杨玉环的愧疚。 他深吸口气,对著门外的传令兵唤道:“传召李相,请他来书房议事!” “是!” 见传令兵领命而去,李琚的目光,也移向舆图,定定的望著河北的方向。 如今,已经是天宝二年。 在那些世家的餵养之下,安禄山......还能等得到天宝十四年吗? 李琚不知道,但他期待著那一天。 就在李琚做出决定之时,都护府后院,杨玉环也开始行动起来。 今日的杨玉环,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憔悴不已。 她端坐在主位,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在她对面,杨玉瑶低垂著头,纤瘦的肩膀微微內缩,仿佛承受著无形的重压。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洗得有些发白,更衬得她面色苍白,神情淒楚。 自昨日那场惊涛骇浪后,她就一直迴避著杨玉环的目光,此刻被单独唤来,心中的不安更是达到了顶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里一缕青烟笔直上升,然后无声散开。 “八姐......” 终於,杨玉环缓声开口了,声音带著浓重的沙哑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昨夜........殿下他.......亲口对我说了......” 她望著杨玉瑶低垂的侧脸,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若天命.......当真不眷顾於我.......他为了西域......为了这数百万追隨他的军民.......將会.......会另寻女子.......诞下子嗣。” 杨玉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倏然抬起了头。 那双与杨玉环有几分相似的美眸,此刻盈满了震惊,痛楚,还有一丝早有预感的悲凉。 她看著妹妹憔悴绝望的脸,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 “小妹........” 她低唤一声,带著无尽的悲悯和劝阻,似乎想说什么。 “八姐!” 杨玉环却猛地打断了她,泪水终於汹涌而下。 隨后,她双膝一软,跪倒在杨玉瑶的脚边,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裙裾,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她仰著脸,泪眼模糊地望著自己最柔顺,最亲近的姐姐,声音哀婉,带著锥心刺骨的哀求: “八姐.......八姐,算我求求你了,帮帮我!” “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心思叵测的陌生女子入府........分走殿下的心.......” “不如.......不如是你们,八姐,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们血脉相连啊!” “你和三位姐姐,如今皆是孤身一人.......前路茫茫........青灯古佛.......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余生吗?” 杨玉环哀求的话语,听在杨玉瑶耳朵里如同狂风暴雨。 一浪又一浪的衝击著她摇摇欲坠的心房。 “我........” 她张了张嘴,同样是未语泪先流。 她如同秋风中的枯叶,想吐出一个“不”字,却被杨玉环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哀求死死堵住。 那绝望並非作偽,是深宫妇人面对无嗣深渊时最本能的恐惧。 这份恐惧,她杨玉瑶何尝不懂? 在长安,在洛阳,她们姐妹见得太多了。 “八姐.......” 杨玉环继续哀求,带著孤注一掷的悽惶,“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殿下待我情深,我亦不愿与他人分享。可那李林甫,那满朝文武.......他们逼得紧啊,为了这西域百万军民,殿下他.......他终会妥协的.......” “殿下若娶了別的女子........” 杨玉环仰起头,眼中闪烁著病態的恐惧:“她们会如何待我?她们的孩子,会视我这无子的嫡母为何物? 八姐,你想过吗?那才是真正的深渊,是比青灯古佛更绝望的余生啊,你难道忍心看著小妹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吗?” “青灯古佛”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了杨玉瑶。 她猛地一颤,眼前瞬间浮现出长安旧宅冷寂的佛堂里,那些形容枯槁,麻木度日的族中遗孀身影。 那是她隱约恐惧的未来。 是她零落之身后,大姐杨玉玲曾私下嘆惋提及的,她们姐妹三人最可能的归宿。 不! 她不要! 她不要在那冰冷的蒲团上耗尽残生。 日日敲著木鱼,夜夜数著更漏,在无尽的孤寂和悔恨中腐朽。 杨玉环敏锐地捕捉到了杨玉环眼底瞬间的僵硬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加淒切。 “八姐,你和姐姐们.......和我血脉相连啊,若......若是你们........生下殿下的孩子。 “我必视如己出,绝无二心,你们........你们也能摆脱孤苦伶仃、寄人篱下、终老佛堂的下场........” “我们才是一家人,八姐,帮帮我,也帮帮你们自己!” 杨玉环將脸埋在杨玉瑶的膝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而绝望。 “难道.......难道你真忍心看小妹......看我们姐妹......都落得那般田地吗?” “难道我们姐妹相依为命,相互扶持,不比各自零落,任人宰割强过千万倍?” 巨大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杨玉瑶。 杨玉环描绘出来的恐怖图景,与那冰冷未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她牢牢缚住。 一边是根植骨髓的纲常伦理带来的耻辱感,一边是沉沦深渊、万劫不復的恐惧。 她想起了龟兹城外的荒凉戈壁,想起长安深宅大院的森严壁垒。 在这里,在殿下治下,至少还有小妹的庇护,还有一丝安稳........ 若拒绝小妹,姐妹情断,她和大姐,三姐回去那孤寂的长安,又能依附谁? 难道真要应了那句“零落之身”? 第354章 你.......应了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4章 你.......应了他? 杨玉瑶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杨玉环的发顶,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认命了。 为了这唯一的妹妹,为了这看似能抓住的、不再淒凉的余生,为了小妹口中那虚幻的一家人。 她只能屈服於这巨大的恐惧和那点卑微的求生欲。 她极其缓慢地,轻轻抽回了被杨玉环紧攥的裙裾。 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 “小妹.......” 她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此事......我应你,但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这无望的残生........”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凉得刺入肺腑。 再睁开眼时,望向杨玉环的目光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和深埋眼底,挥之不去的自厌与悲凉。 她喃喃道:“我会帮你说服大姐和三姐,但殿下那边.......” 听见这话,杨玉环如蒙大赦,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方才的绝望和算计带来的最后一丝愧疚。 她猛地点头,泪水再次奔涌,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八姐放心,殿下那边,我去说,我理解他,他也会理解我,我们.......我们.......” 杨玉环还想说点什么,杨玉瑶却只是摆摆手:“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罢,她不再看杨玉环那混杂著狂喜与泪痕的脸,缓缓起身离去。 那曾经娇柔的身姿此刻仿佛承载著千钧重负,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针毡上。 她推开暖阁的门,门外刺眼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那光亮与她心底的晦暗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暂居的厢房,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每一步都透著无法言说的疲惫与认命般的灰败。 暖阁內,杨玉环目送杨玉瑶的背影走远,也忍不住一下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方才的激动与狂喜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空旷的茫然和挥之不去的刺骨寒意。 八姐最后那死寂的眼神,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头刚刚燃起的侥倖火焰。 愧疚感如同藤蔓,再次疯狂缠绕上来,勒得她几近窒息。 她抬手,指尖触摸到自己脸上未乾的泪痕,那滑腻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成功了,利用了姐姐们的困境和自己身为王妃的身份,將血缘亲情置於如此不堪的境地。 为了守住她的殿下,她的地位,她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抗那汹涌的罪恶感.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保住所有.......”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倚著冰冷的门框,茫然地望著杨玉瑶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 另一边,厢房內,光线昏暗。 杨玉玲和杨玉箏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们昨夜几乎未曾合眼,小妹的反常与八妹的沉默像巨石压在心头。 当看到杨玉瑶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如纸地推门进来时,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八妹?” 杨玉玲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脸色如此难看?小妹她.......又跟你说了什么?” 杨玉瑶抬起空洞的眼,视线在两位姐姐焦急关切的脸上缓缓移动。 那目光中蕴含的深重痛苦和绝望,让杨玉玲和杨玉箏瞬间如坠冰窟。 “大姐.......三姐.......” 杨玉瑶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她......她又求我了.......” “她又提了那事?” 杨玉箏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如此执迷不悟,我们昨日的话都白说了吗?” 杨玉瑶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缓缓摇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不一样了.......昨夜.......小妹说昨夜殿下......亲口对她说了.......” “说了什么?” 杨玉玲的心猛地揪紧,心中浮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说.......” 杨玉瑶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复述著那冰冷的宣判:“若天命不眷顾於小妹,为了西域的根基,为了.......那数百万军民,他可能会.......另寻一个女子.......为他诞下子嗣.......” 这话一出,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厢房。 杨玉玲倒吸一口凉气,扶著杨玉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妹妹的手臂。 杨玉箏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惨然。 她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著什么,不是可能,而是一个明確的、无可更改的未来规划。 它击碎了杨玉环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堵死了她们劝解的退路。 “所以.......小妹她.......” 杨玉玲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杨玉瑶睁开泪眼,眼中只剩下认命后的麻木与悲凉:“她说........与其让不知根底,心思叵测的陌生女子入府,不如.......不如让我们姐妹,她说.......我们是血脉至亲,她必视我们的孩儿如己出.......她说我们也能藉此,摆脱青灯古佛、孤苦伶仃的余生。” “荒谬,无耻!” 杨玉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因巨大的衝击而显得有些无力。 “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是生养的工具?还是固宠的筹码?她........她竟把我们姐妹的情分........作践至此!” 她眼中也蓄满了泪水,既是愤怒,更是为小妹的扭曲和八妹的牺牲感到锥心的痛楚。 杨玉玲沉默著,脸色同样苍白。 她没有像杨玉箏那样立刻爆发,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著她內心同样翻江倒海。 她看向杨玉瑶,声音艰涩:“八妹........你........应了她?” 杨玉瑶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能不应吗?大姐........” 她的目光扫过两位姐姐,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绝望:“小妹她........已无路可走,她怕极了........怕殿下厌弃她,怕被那些未来的妃嬪踩在脚下,怕失去她拥有的一切........而我们........”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自嘲。 “我们,又还有什么更好的路可走吗?” “回长安,寄人篱下,在杨家旧宅的佛堂里耗干残生?还是........在这龟兹,一直看他人的眼色过活?” 第355章 妾身有一事,还望殿下应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妾身有一事,还望殿下应允!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杨玉箏的愤怒,也让杨玉玲陷入更深的沉默。 是啊,她们看似有选择,实则早已被命运逼到了悬崖边缘。 小妹抓住了那根名为“血脉”的藤蔓。 而她们,似乎也只有抓住这根藤蔓,才能在悬崖底下寻得一方立足之地。 哪怕这立足之地沾满了伦理的泥污。 “玉环她........是算准了........” 杨玉玲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苦涩的明悟:“算准了我们无处可去........算准了我们同样恐惧那个冰冷的未来........” 她长长地,沉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对命运的妥协:“罢了........罢了........” 她鬆开扶著杨玉瑶的手,踉蹌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冰冷的胡凳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抬手掩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杨玉箏看著大姐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最终化作一声悲鸣。 猛地扑到榻边,將脸埋进锦被,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杨玉瑶则默默地走到窗边,背对著她们。 窗外,龟兹城的薄暮余暉染红了天际,却丝毫照不进她空洞的眼底。 她看著那片刺目的红,如同看著自己已被染上污浊的未来。 她答应了,不仅是为了小妹那绝望的哀求,更是为了斩断自己对那所谓“清白余生”的最后一丝幻想。 从此,她杨玉瑶,也要成为这深宅后院中,为了生存而汲汲营营的一个了。 屈辱感依旧噬心刻骨,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麻木,开始缓慢地、冰冷地蔓延开来,冻结了所有激烈的情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认命后的死寂。 厢房內,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无边的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沉沉地笼罩下来,吞噬了三个女人悲凉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都护府书房內,李琚也李林甫的商討,也即將落下帷幕。 “殿下明鑑。” 李林甫捻著稀疏的鬍鬚,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却精光不减:“选秀一事,既已定下,便非寻常纳妾可比。此乃固国本、安人心、联四夷之重器,需得慎之又慎。” 李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白日里河北急报带来的紧迫感尚未散去,此刻又被这“家事”缠身。 他应下了选秀之事,但这应允,却又如同打开了一个更为复杂的棋局。 毕竟,这种事情,要么不做,一做,那就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必须要全方位的考量。 “人选,首要还是要考虑平衡。” 沉默良久,他轻声开口,语气中透著一丝厌倦,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交代道:“西域诸部,突厥、回紇、葛逻禄........其首领之女,若有適龄者,择其父兄势力稳固、对我西域亲近者,纳入考量。此非联姻,胜似联姻,可安其心,亦可示我怀柔。” “殿下所言极是。” 李林甫微微頷首:“臣已命人整理各部適龄贵女名册,其父兄性情、部落实力、与我往来亲疏,皆会详加標註。”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我西域眾多功勋卓著之將领、治理有方之文臣,其家若有淑女,亦当择其一二。此举既能酬功,又能使功臣之心更与殿下紧密相连。” 李琚闭了闭眼,脑中闪过那些跟隨自己浴血奋战的將领面孔。 让他们的女儿入府? 这感觉........有些荒谬,却又在政治逻辑上无懈可击。 他沉默一瞬,嘆息道:“此事,就由叔公全权督办吧。” 李林甫点点头,面上却是忽然浮现几分迟疑,隨后问道:“殿下,您既已经允下此事,可否在短时间內,將此事昭告西域,以安民心?” “昭示西域?” 李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摇头道:“暂时先瞒著吧,以免节外生枝,等人选定下再说。”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想到李琚应下选秀之事已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他倒也没有强求。 反正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公示出来的,也確实不用著急那么几日。 “行,臣明白了!” 李林甫道了声明白,旋即不再多言,起身告辞离去。 而隨著李林甫躬身退出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里渐渐远去。书房內也再次安静下来。 李琚靠在软榻上,眉心罕见的浮现了一抹疲惫之色。 他独自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仿佛要將这纷扰的思绪沉淀下去。 河北的烽烟、大食的变局、西域的基建、朝臣的聒噪........还有这即將到来的、被政治裹挟的“家事”........ 这一切,就像是一根根丝线缠绕著他,越收越紧。 终於,他还是嘆了口气,撑著扶手缓缓起身。 隨即踏著月色,穿过寂静的庭院,朝后宅走去。 白日里喧囂的都护府,此刻已沉入梦乡,唯有巡夜卫士的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地响起,更显夜的深沉。 后院的暖阁还亮著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投下一方温暖的光影。 李琚的脚步在暖阁门前顿住,他知道杨玉环多半还在等他。 推门而入,暖意夹杂著熟悉的馨香瞬间包裹了他。 杨玉环果然未睡,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却显然心不在焉,目光有些失焦。 听到门响,她迅速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殿下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动作嫻熟地替他解下沾染了夜露的外氅,又奉上温度刚好的热茶:“商议到这么晚,累了吧?” 李琚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 儘管她极力掩饰,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和强自镇定的脆弱。 眼下的青影比昨夜更重了些。 “嗯,有些事。” 李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你……怎么还没歇息?” “妾身等殿下。” 杨玉环温顺地回答,垂著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她接过李琚喝过的茶盏放在一旁,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 李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想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次不必等我,早些休息。” 杨玉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更温顺地点头:“妾身知道了。” 李琚点点头,隨即张了张嘴,想要与她说说选秀之事,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正当他纠结之时,杨玉环却是抢先一步,咬著唇道:“殿下,妾身有一事,还望殿下应允。” 第356章 喜讯连连的西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喜讯连连的西域 李琚看著杨玉环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模样,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白日里河北的警讯、,选秀的定策已让他心神俱疲。 此刻,再看见杨玉环这副神情,他本能地预感到绝非寻常小事。 但沉默一瞬,他还是压下烦闷,儘量放缓语气,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听见李琚应允,杨玉环顿时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泪水便已在眼眶中打转。 她道:“殿下,妾身.......妾身斗胆,恳请殿下垂怜,收.......收了我那三位姐姐吧!”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愣了一下,似是完全没想到杨玉环会提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请求。 他眉头紧锁,目光上下审视著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眼中是深深的错愕与不解。 “你.......” 愕然一瞬,他难以置信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们是你的亲姐姐!” “妾身知道!妾身全都知道!” 既然已经正式提出此事,杨玉环也彻底豁出去了。 她泪眼朦朧的看著李琚,声音淒婉道:“可妾身无能,至今未能为殿下诞下子嗣,愧对殿下,愧对西域军民!” “然.......然殿下昨夜所言,为固国本,需另寻女子.......妾身思来想去,与其让不知根底,心思叵测的外人入府,分走殿下之心,甚至威胁妾身地位,不如.......不如让妾身的亲姐姐们侍奉殿下!殿下,求您开恩!”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又是一阵错愕。 他没想到,杨玉环会是这样想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做出保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可以承诺,哪怕有其她女子入府,他对她的情谊也不会轻易改变。 可那对其她女子,又是如何不公? 书房內死寂。 烛火跳跃,在李琚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看著杨玉环眼中那份近乎病態的恐惧和对独占的执拗渴望,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心疼於她的坦诚,又无奈於她的感情。 他理解她的恐惧。 深宫后院的倾轧,子嗣对女子地位的重要性,自古如此,不言而喻。 杨玉环此举,固然悖逆人伦,令人错愕,但归根结底,也是她对失去他,失去一切的极度恐慌在作祟。 何况那份恐慌,还是由他昨夜亲手撕开....... 思及此,他不由得长嘆了一口气。 作为西域之主,他需要继承人,人选对他而言,只要符合政治利益,是谁其实並不重要。 但对象是她的亲姐姐.......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夫人.......”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你这又是何苦?非要行此下策?” 他俯身,將她冰凉颤抖的手握在自己掌中,那刺骨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你可知,此念一起,於你,於她们,是何等难堪与煎熬?你与她们的情分,难道就不顾了吗?” 杨玉环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她泪水汹涌而下:“殿下.......妾身.......” “罢了。” 李琚打断她悽惶的哽咽,闭了闭眼,仿佛下了某种决心,隨即,摇头道:“你若.......执意如此,且能说服她们心甘情愿.......本王.......应你便是。” 杨玉环猛然抬起头,泪眼充满不敢置信:“殿下,您.......” 李琚又是一嘆,补充道:“但此事,需得她们自己点头,本王绝不强求,更不会行逼迫之事。若她们不愿,此事便休要再提!知道吗?” 这近乎纵容的妥协,让杨玉环心头瞬间被狂喜和更深的愧疚淹没。 她连连点头,泣不成声:“妾身明白,谢殿下恩典,谢殿下,妾身.......妾身定会好好说服姐姐们.......” 李琚疲惫地挥挥手,淡淡道:“行了,睡吧!” “好!” 杨玉环赶忙点头,动作利索的给李琚宽衣解带。 李琚任由他操弄,望著她混合著解脱与执拗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荒谬的“家事”终於以这种方式暂时画上了休止符,虽非他所愿,却也算解了眼前燃眉之急。 ....... ....... 头一日,李琚和杨玉环达成了短暂的妥协和一致。 次日一早,他便立刻召来李林甫,將此事原委告知,下令选秀一事,暂缓。 李林甫听完事情原委,浑浊的老眼中亦是闪过一抹复杂。 半晌才长长喟嘆一声,低沉道:“殿下.......此非长久之计,亦非正途。” “叔公所言,本王何尝不知?” 李琚嘆口气,摇头道:“可王妃伴我起於微末,我又岂能置她於不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此事,还请叔公尽力转圜,本王,感激不尽!” 见李琚態度坚决,李林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再嘆口气,道:“罢了,此举倒也能暂时堵住悠悠眾口,平息选秀之议。既然王妃如此『深明大义』,且三位.......夫人亦出自弘农杨氏,血脉尊贵,倒也算.......权宜之策。老臣便依殿下之意,將选秀之事搁置,对外只言殿下体恤王妃姐妹情深,暂无意广纳新人,至於后事先,且观天意吧。” 听见这话,李琚赶忙再次对著李林甫拱手一礼:“多谢叔公!” 李林甫没有多说,只摇摇头,便再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琚则沉默了许久,才唤来亲卫,去后宅告诉杨玉环最后的结果。 隨著事情定下基调,杨玉环也迅速行动起来。 不过短短数日,杨氏三姐妹——长姐杨玉玲、三姐杨玉箏、八姐杨玉瑶,便在一种难言的沉默与隱晦的默契中,迁入了都护府后宅深处。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府內眾人心照不宣的目光。 而隨著消息扩散开来,此事自然也在西域高层文武间激起了一阵涟漪,眾人无不议论纷纷。 有理解王妃“贤德”的,有质疑此举悖伦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观望。 毕竟,眾人也明白,这至少是將继承人的希望暂时维繫在了与王妃血脉相连的杨氏女身上,而非引入不可控的外来势力。 军民们虽仍有疑虑,但王妃的亲姐姐既已入府,短期內再强行諫言选秀便显得不合时宜。 只得按下心思,准备“等等看”,看殿下与这几位杨氏女能否在短期內结下子嗣之果。 於是,选秀与子嗣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 眾人再次將目光投注到了西域的发展上。 或许是厚积薄发的原因,也或许是李琚强力推动了西域发展的缘故。 接下来的时间,西域可谓是喜讯连连。 先是天宝三年初,由杨銛与杨錡这兄弟二人执掌的格物院,终於在乌兹钢的基础上,研究出来了延展性更好的钢材。 紧接著,由封常清牵头的火器局,也在这钢材的支持下,正式製作出了西域的第一支三眼火銃。 在李琚亲自试射,確定这火銃的射程可以达到百步之后,西域,也正式跨入了新的火器时代。 隨后第一支全火器部队神机营,也在哥舒翰的牵头下,正式成立。 其次是天宝三年冬,边令城执掌的庞大商业帝国迎来丰收。 西域独有的香水、肥皂、精盐、琉璃等拳头產品行销四方,商队络绎於途。 帐簿最终核算完毕时,也宣告著这些货物的年营收正式突破百万贯大关! 这份沉甸甸的財富,如同滚烫的血液,源源不断注入西域飞速发展的肌体。 更支撑著屯田、筑城、练兵等庞大开支。 总之,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第357章 从今往后,他便是真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7章 从今往后,他便是真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天宝四年初。 这一年的初春,西域春寒料峭未尽。 火器局试验场,便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这一次的声势,还要远超去年火銃问世之时! 一切只因这一次的轰鸣,来自於一门黝黑沉重的铁铸巨兽喷吐而出耀眼的火光。 靶场上,李琚亲自观礼。 亲眼看著那巨大的实心炮弹呼啸著砸向远方预设的土墙堡垒。 並亲眼见证了那土墙在轰然巨响之下,变成了四散飞溅的土木! 而这,也意味著歷史上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火炮,诞生了! 是的,火炮! 在三眼火銃问世之后的短短一年后。 火炮,这个李琚预想之中真正的大杀器,也终於问世。 虽然它看起来笨重,装填缓慢。 但其展现出的恐怖破坏力,足以標誌著西域在军事科技上拥有了划时代的利器。 看著那一门笨重的火炮,李琚眼中顿时燃烧起野心的火焰。 那是,真正能让他在这个世界摧枯拉朽的利器。 从今往后,他便是真理! 而几乎是火炮轰鸣的余音刚刚散尽之时,都护府后宅,也传出了另一则震动人心的消息。 “殿下!殿下!” 一名內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硝烟瀰漫的试验场。 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满脸尘土也掩不住那份狂喜。 “后宅.......后宅急报,大夫人.......还有红袖夫人.......有喜了!” “两位夫人同时诊出的喜脉!太医已反覆確认无误!” “什么?” 听见这话,方才还因为大炮的轰鸣而陷入狂欢的靶场,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凝固。 李琚猛地转过身,战场上淬炼出的沉稳荡然无存。 那双映著炮火余烬,燃烧著野心的锐利眼眸,更是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潮淹没。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失態的狂喜。 “当真?” 他一把抓住內侍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內侍痛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確,殿下!太医已反覆確认,大夫人与红袖夫人,確係有孕在身!” 內侍忍著疼,连声確认。 “哈哈哈哈!好!好!好!” 听得內侍再次確认,李琚顿时鬆开手,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浑厚响亮,穿透云霄。 他用力挥拳,仿佛要將积累多年的压力,朝臣的聒噪,河北的警讯、乃至对杨玉环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尽数挥散在这片充满硫磺味的空气中。 “天佑西域!天佑本王!” 他眼中闪烁著近乎癲狂的光芒,那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长久重压骤然卸下,终於后继有人的狂喜与解脱。 “火炮!子嗣,双喜临门,此乃天命在我!”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同样被这消息震住的封常清吼道:“封常清,神机营的火炮列装,给本王想办法加快,有此利器,何愁大业不成?哈哈哈!” 他大笑著下令,大步流星走下看台。 甚至等不及备马,甩开眾人便朝著都护府方向狂奔而去。 只留下试验场上一眾將领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同一时间,李琚有后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龟兹,传向西域各方。 李林甫得知消息时,还在批阅公文。 但只是一瞬间,整个人便如释重负。 “好.......好.......天意如此。选秀之事,可休矣。国本.......总算有了著落。” 他呢喃著,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而李林甫的反应,只不过是西域文武官员欣喜之下的缩影。 西域军民的百姓,更是夸张。 毕竟,他们才是这西域新政,乃至於李琚治下最直接的受益者。 “听说了吗?殿下要有小王子了!还是两位夫人同时怀上的!” “天爷!这可是大好事!这下咱们西域算彻底稳了!” “是啊,以前总有人嘀咕,这下好了,继承人也有了,跟著殿下干准没错!” 隨著消息传出,街头巷尾,军民顿时议论纷纷。 长久以来因继承人问题带来的那点隱晦不安,在巨大的惊喜衝击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更深的信心。 作为亲眼见证了西域百年未有之大变革的当事人。 没有人比他们知道,如今安稳幸福的生活有多么来之不易。 如今李琚有了后,这份安稳,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下来。 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而要说对於此事感到最高兴的人,则非杨玉环莫属。 都护府后宅,前来诊脉的老大夫刚从杨玉玲和红袖的小院里走了出来。 她便迫不及待的凑上去追问道:“大夫,如何,胎儿可曾稳固,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笑道:“王妃放心,两位夫人的身体都很健康,胎儿也非常稳固,至於是男是女,胎儿月份太小,还感受不出来,不过王妃也不必忧心,王爷乃天佑之人,何愁子嗣不丰?” 听见这话,杨玉环顿时长舒口气。 巨大的喜悦更是如同暖流,瞬间衝垮了她心中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她双手合十,喜极而泣,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侍女连忙扶住她:“王妃小心!” “快!快带我去看看姐姐们!还有红袖!” 杨玉环迫不及待地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 困扰她多年的噩梦,那悬在头顶的利剑,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她的地位,她与殿下的情分,都因这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而变得坚如磐石!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走到杨玉玲暂居的院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院门虚掩著,隱约能听到里面大姐杨玉玲压抑的,带著哽咽的说话声:“.......老天开眼.......总算.......总算有了指望.......这孩子.......这孩子.......” 那声音里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冀。 杨玉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 这巨大的喜悦,这稳固的地位,终究是建立在.......分享她的殿下,以及姐姐们的牺牲之上。 她默默地在门外站了片刻,听著里面姐姐们交织著喜悦与复杂情绪的对话。 最终,还是对身后的侍女轻轻摆了摆手。 “罢了,姐姐们此刻需要安静。晚些时候,备上最好的补品,我再过来探望。” 隨后,她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寢殿。 巨大的惊喜过后,那份深藏的心酸悄然浮现。 她走到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难掩一丝落寞的容顏,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 可惜,那里依旧平坦。 片刻后,她拉开妆奩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包被油纸仔细包裹的药粉。 这是她托人从龟兹城西那位“灵验”胡僧处求来的“秘方”,苦涩难咽,却承载著她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她走到小炉边,默默地支起药罐,將药粉倒入清水。 看著药汁在炉火上慢慢翻滚,苦涩的气味瀰漫开来,她眼神复杂....... 第358章 天佑西域么?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天佑西域么? 这时,李琚也大步流星冲回了府。 一路带风,脸上是许久未有过的畅快笑意,那笑声发自肺腑,浑厚震耳。 连日来因河北警讯,大食变局乃至家事纷扰带来的沉鬱,仿佛都被这惊天喜讯一扫而空。 “殿下!” 见李琚回来,府中下人急忙上前见礼。 “赏!重重有赏!” 李琚一摆手,直接开始了大赏模式。 高声吩咐道:“传令下去,都护府上下,侍奉两位夫人的僕役,火器局有功人员,格物院杨氏兄弟,统统重赏!龟兹城內,大宴三日,本王要与西域军民同庆!” 听见这话,府內眾人无不激动应诺,个个红光满面。 国本有继,军威更盛,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凝聚人心,更能昭示天命所归? 而隨著李琚的命令下达,整个龟兹城,也迅速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与对未来的狂热憧憬之中。 李琚下完命令之后,则是快步来到了杨玉环和红袖的小院里。 对著两人就是好一番关怀至备的嘘寒问暖。 別看他嘴上一直说著缘分二字,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可现在,他是彻底安心了。 他一直留在两人院中,直到將两女都问得有些烦了,才离开二人的小院,回到前院,准备去寻杨玉环。 “王妃呢?” 他隨手拽过一个下人,问起杨玉环的下落。 得知杨玉环在自己的小院后,便阔步朝杨玉环的院子走去。 只是才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苦涩的药味。 李琚眉头紧皱,立刻意识到杨玉环又在用虎狼之药。 他推门进屋,果然看见了药罐子里还未倒掉的药渣。 而杨玉环见李琚推门而入,则显得有些慌乱。 “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她上前见礼的同时,还不忘欲盖弥彰的將身体挡在药炉前。 李琚扯了扯嘴角,想要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忍心苛责。 毕竟,他很清楚杨玉环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索性杨玉环去求来的那些药,他已经找了大夫看过,都是些滋补身体的药材,没什么大的坏处。 想了想,他上前將杨玉环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夫人,为夫知道你很心急,但是药三分毒,欲速则不达。你我身体都很康健,早晚会有子嗣的,不急於一时。” 杨玉环靠在李琚怀里,並未说话,只轻轻点头。 见状,李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牵起她的手道:“行了,咱们出去吧,为夫设了宴席,需要你这个王妃去操持!” 听见这话,杨玉环顿时眼眶一红。 她知道,这是李琚在给她撑腰。也是李琚在给她承诺。 她抽了抽鼻子,最终还是调整好情绪,跟著李琚来到前院,继续承担起王妃的职责…… 时光如梭,西域的齿轮在李琚的意志下继续高速飞转。 三日的喜事过后,西域又復归於平静。 当天宝四年的秋彻底降临龟兹,整个西域陷入了紧张而忙碌的收穫时,杨玉玲与红袖的孕肚业已高高隆起。 都护府后宅被严密守护,太医、稳婆、经验丰富的嬤嬤轮番值守,各类珍稀补品流水般送入。 杨玉环则以正妃之尊,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对两位有孕的姐妹关怀备至,日日探望,嘘寒问暖,面上是无可挑剔的周全与喜悦。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依旧是她寢殿里挥之不去的陪伴。 除却后宅的忙碌外,前朝,同样是浩浩荡荡。 火器局的规模再次扩大。 封常清不负重託,在解决了初期火炮笨重,装填慢的问题后。 第一批相对轻便,更適合野战的步兵炮成功列装神机营。 哥舒翰日夜操练,炮兵的怒吼成了龟兹城外新的號角。 格物院在杨銛、杨錡的主持下,对乌兹钢的冶炼工艺再次进行了改良,產量大幅提升,已足以源源不断供应军械製造。 边令城掌管的商路持续扩张,香水,琉璃等西域特產远销大食,罗马,大唐,换回的黄金白银充实著府库。 龟兹城外,新垦的农田如绿色的棋盘铺展,屯田使回报今春播种顺利,秋粮有望再获丰收。 整个西域,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李琚的掌控下轰鸣向前。 而就在西域的一切进入正轨之时,西域都护府即將添丁的喜报,也被长安安插在西域的眼线送入了兴庆宫。 兴庆宫內,御座之上,李隆基正欣赏著新排演的霓裳羽衣舞。 舞姬身姿曼妙,乐声悠扬。 听见內侍报上这个消息之后,他捻著鬍鬚的手顿时微微一顿。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天佑西域么……” 李隆基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舞池,手指隨著乐声轻轻在扶手上敲击著。 只是,那舞姬旋转的裙摆在他眼中,仿佛模糊了一瞬。 这些年,西域在李琚治下日益强盛的消息不断传来。 火器、商税、屯田……每一项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这份强盛,是帝国的藩篱,却也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如今,李琚有后了。 这意味著,他在西域的根基,將更加牢固,更加……难以撼动。 而他这个大唐的皇帝,与那片土地也將隔得越来越远。 思及此,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掠过李隆基眼底。 但毕竟是皇家血脉,他面上还是淡淡的对著高力士吩咐道:“琚儿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如今后继有人,確是喜事。著礼部,按製备一份贺礼送去西域吧。” “是。” 內侍领命退下,李隆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歌舞上。 只是那悠扬的乐声,似乎再也无法完全驱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端起案上的琉璃盏,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殿內歌舞昇平,殿外阳光正好。 唯有这位迟暮的帝王心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遥远西域的,带著硝烟与新生气息的寒风。 “有后了……好啊……” 他对著空荡荡的殿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隨即一饮而尽杯中酒,辛辣的滋味直衝喉头。 第359章 西域的未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59章 西域的未来! 兴庆宫內帝王那声带著复杂意味的“有后了”的嘆息。 只在片刻,便被关中的寒风裹挟著消散在重重宫闕深处,註定传不到万里之外的龟兹。 龟兹的冬日,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敲打著窗欞,天宝四年的深冬,寒意已浸入骨髓。 府內各处虽烧著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 但在这片孕育著新生命的院落周围,空气却仿佛凝固了,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张与期盼。 “哇——!” 终於,就在一个风雪初歇,万籟俱寂的清晨。 一声嘹亮到几乎能穿透厚厚窗纸的婴啼,骤然划破了都护府后宅死寂的冬晨! 那声音充满了新生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冷寂与沉闷,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生了!夫人生了!” “是个小郎君!母子平安!” 產房內外的侍人们狂喜的呼喊声,迅速传遍了整座院落,继而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都护府。 “砰!” 隔壁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李琚几乎是瞬间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昨夜处理紧急军情公文到后半夜,只在外间小榻上和衣而眠。 听得这声嘹亮的哭声,更是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好,只著中衣,便衝到了產房之前。 此刻,他的脸上,仍旧残留著熬夜的疲惫。 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点亮,亮得惊人,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他几步跨到產房门口,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带出里面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血腥气。 稳婆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包裹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儿抱了出来。 那婴儿小脸皱巴巴的,闭著眼。 却兀自有力地啼哭著,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小小的拳头紧握著,充满生命力。 “殿下!您看,是个健壮的小郎君!听这哭声,多洪亮!” 稳婆脸上笑开了,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將襁褓托高,小心翼翼地递向李琚。 李琚屏住了呼吸,胸腔里那颗心剧烈地撞击著肋骨。 他伸出手,那双粗糲的,握惯了刀剑和韁绳,签署过无数决定西域命运文书的手指。 此刻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几乎是用一种虔诚地心態,伸出指尖碰了碰婴儿温热柔嫩的脸颊。 顷刻间,那种真实的,带著生命律动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他。 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和巨大的责任感汹涌而来。 “好........好!” 李琚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沉甸甸的好字。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狂喜的火焰,声音洪亮如钟,穿透整个后宅,响彻在凛冽的空气中。 “本王有长子了,赏,重重有赏。都护府上下,赐三月俸禄!龟兹城內,大庆三日!” “谢殿下恩典,贺喜殿下!” 府內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僕役,侍卫们脸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龟兹城每一个角落。 西域军民压抑了许久的期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激动。 小王子降生,这不仅仅是李琚的家事,更是整个西域未来的象徵! 那响彻龟兹的嘹亮啼哭,仿佛驱散了所有关於继承人的阴霾。 为这片蓬勃发展的土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点燃了寒冬里的第一把炽热火焰。 酒肆茶馆人满为患,家家户户掛起象徵喜庆的红绸。 短短时间之內,全城都沉浸在了巨大的欢庆之中,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带上了暖意。 后宅深处,杨玉环第一时间便赶到了杨玉玲的產房外。 听著里面婴儿持续有力的啼哭和外面震天的欢呼,她脸上终於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仿佛心头一块悬了数年,重逾千斤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然而,当侍女抱著那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经过,送入被眾人簇拥著的李琚怀中时。 她看著李琚凝视婴儿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初为人父的温柔与狂喜,心底深处仍是有些遗憾。 不过,她还是迅速压下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 快步掀开帘子,走进瀰漫著淡淡血腥气和暖意的產房。 產房內,杨玉玲疲惫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角,嘴唇有些乾裂。 她並不是第一次生產,她在崔氏还有个孩儿。 可惜,她的丈夫早逝,就註定了那个孩儿不可能属於她一个寡妇。 如今,这个孩子的诞生,於她而言,同样是希望。 看到杨玉环进来,她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小妹.......” 她有些虚弱的张口:“孩子......孩子.......” “大姐辛苦了!” 杨玉环坐到床边,紧紧握住杨玉玲冰凉的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 但隨即,她便柔声道:“是个健壮的小郎君,殿下欢喜极了,阿姊,你为西域立了大功。好好休养,孩子有乳母和嬤嬤们精心照料,你且放宽心。” 杨玉玲闻言,眼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只剩下再为人母的满足与疲惫交织的泪水,缓缓滑落鬢角。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 这时,李琚也抱著孩子进了產房。 儘管稳婆们极力阻止,他还是坚定的走了进来,將已经停止哭嚎的孩子放到了杨玉玲身侧。 杨玉玲有些愕然,虚弱道:“殿下?” “夫人,他是我的孩子,也是玉环的孩子,但同样,也是你的孩子。” 李琚没有多说什么,他深知,这个时候,说得再多都是枉然。 所以,他只是轻声给出了一句承诺。 而杨玉玲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杨玉环闻言,同样是眼眶一热,流下泪来。 “莫哭,吵了孩子。” 李琚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女闻言,果然憋住了声音,生怕將孩子吵醒。 李琚轻声对著杨玉玲道:“夫人切莫多想,为夫府中没有什么嫡母姨娘那一套,生下来了,就是咱们全家人的孩子。” 言罢,他转身看著杨玉环道:“王妃,接下来,恐还需你多操持些时日,红袖的產期,也在近日了。” 第360章 大食急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0章 大食急报! 听见这话,杨玉环终於回过神来。 她赶忙整理好情绪,神色认真道:“殿下放心,妾身定然操持好一切,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子嗣,妾身说什么,也不敢让红袖妹妹出什么意外。” 李琚点点头,没再多言,只是再次嘱咐了杨玉玲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好好坐月子,便出了產房,继续去忙碌起来。 喜得子嗣,固然是件大喜事,但公事同样重要。 尤其是,经过这几年时间的发酵,不论是西边的大食,还是河北之地,都是异动连连,更由不得他放鬆半分警惕。 而隨著李琚继续陷入忙碌,西域之地的热闹氛围,也在数日后沉寂下去。 李琚也正式开始了白天忙公事,晚上带孩子的生活。 儘管杨玉环和杨玉玲等女子都数次相劝,孩子有奶娘和她们几人在看护,不用他多操心,但李琚仍是乐此不疲。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更是他的长子。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江山,將来都是给他打的。 他虽然是老李家的种,但他的灵魂可不是,他绝对不想將来和自己的儿子也处个父辞子笑的下场。 所以,自小培养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李琚这样的想法,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便被彻底打消。 因为一个月后,都护府的后宅,便再次迎来了新生命的降临。 这一次的啼哭,少了些初生牛犊的嘹亮,却多了几分清越与娇柔,红袖顺利的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 眾所周知,男人在只有儿子时,儿子就是他的命。 但当在男人既有儿子,还有女儿时,那儿子就自动降级成犬子。 这句话,放在李琚身上也適用。 他在得到下人的稟报,匆匆结束公务赶回后宅时,红袖已经完成了生產,转移到了月子房。 李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红袖身侧,那个刚刚出生,就已经漂亮得不得了的小肉糰子身上。 相比长子李沅出生时那皱巴巴的丑样子,这个闺女,简直就是个天使。 “殿下!” 红袖毕竟是初次生產,自然不如杨玉玲那般恢復的迅速,此刻仍是虚弱得难以动弹。 但看见李琚,她还是挣扎著想要起身。 李琚赶忙上前,轻声安抚道:“別动,好好躺著,好好休养。刚从鬼门关回来呢,且安心!” 听著李琚这话,红袖虚弱的点点头,却是没力气回应。 李琚赶忙上前,替她掖好了被子。 直至红袖沉沉睡去,他才抱起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温暖云朵的女婴。 看著她酷似母亲红袖的眉眼轮廓,再看著她与他几分相像的锐利,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长子是基业的传承,是西域的定心丸。 而这娇嫩的女儿,则像是上苍额外的恩赐,填补了他心中另一份圆满,让这份迟来的天伦之乐更加完整。 他一直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小糰子不耐烦握紧小拳头,才轻轻將她放下,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传令!” 才刚刚离开红袖的小院,李琚带著满足的声音便再次传遍整个都护府,带著不容置疑的喜气和豪迈。 “本王喜得郡主,西域再庆三日。府库再拨钱粮,与民同乐!” 李琚的命令,再次得到了一丝不苟的执行。 龟兹城刚刚平息的欢庆浪潮,再次被这“儿女双全”的喜讯点燃。 如果说小王子的降生是稳固江山的基石,那么小郡主的到来,则更像是锦上添,象徵著福泽绵长,人丁兴旺。 “殿下儿女双全,天命所归啊!” “咱们西域的气运,真是越来越旺了!” “殿下后继有人,福泽绵长!” 西域军民沉浸在双倍的喜悦和自豪中,街头巷尾的议论充满了对未来更深的期许与篤定。 连续三日的大庆,让整个龟兹城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狂欢的,驱散严寒的炽热氛围中。 而隨著狂欢的氛围落下帷幕,冬日的严寒也终於在龟兹城外肆虐尽兴,逐渐褪去。 积雪消融,露出底下新垦的黑土,屯田上农人忙碌的身影,预示著又一个丰年的希望。 毕竟,这已经是西域连续数年的习惯。 而也就在这万物復甦的时节,一队风尘僕僕,打著长安旗號的车马。 也终於带著天子李隆基的“厚赐”,抵达了龟兹都护府。 红绸包裹的锦盒被恭敬地抬入正厅,內侍展开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著对西域王李琚“开枝散叶、福泽绵长”的褒奖与期许。 同时,赐下了金银玉器,綾罗绸缎若干。 李琚身著常服,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听完圣旨,谢了恩。 待內侍退下,厅堂內留下的都是西域核心文武。 眾人目光扫过那些在龟兹早已司空见惯的“珍宝”,面上並无多少波澜,甚至隱隱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哂笑。 “殿下,陛下这份心意........” 李林甫捻著鬍鬚,语气平淡无波。 李琚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扫过堂下诸將,隨即淡淡道:“长安的心意,本王领受了。至於这些物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分赏给府中下人,或充入边市库藏,隨叔公处置。” “是。” 李林甫躬身领命,再无二话。 眾人闻言,也各自散去。 一份来自长安的赏赐,並没能在眾人心里泛起什么涟漪。 什么感恩戴德,诚惶诚恐更是不存在,甚至没有多余的议论。 如今的西域,兵甲之利冠绝当世,府库之丰傲视群伦,民心之固坚如磐石。 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忌惮旁人,生怕什么时候就被围死的孤绝之地。 如今的西域,已是雄踞西陲,自有气象的庞然巨物。 长安的“恩赏”,不过是锦上添。 甚至这“”,在龟兹人眼中,也未必有多鲜艷了。 此事就此揭过,无人再提。 西域的齿轮依旧以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 春去秋来,天宝五年的秋风,已悄然染黄了龟兹城外胡杨林的梢头。 这一日,都护府书房內炭火正暖。 李琚正与李林甫,哥舒翰等人商议著今冬屯粮储备与边军换防事宜。 窗外天高云淡,一派承平景象。 突然,书房门被急促叩响。 王胜快步进门,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密封火漆的紧急军报,沉声道:“殿下——大食急报!” 书房內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军报上。 李琚放下手中硃笔,沉声道:“念!” 王胜展开军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臣石国国主车鼻施奏稟殿下:大食急讯,黑衣逆酋阿拔斯,已於今岁春夏之交,於库法城正式登基,自號哈里发。倭马亚宗室.......已被其屠戮殆尽,几近绝嗣!” 第361章 杀鸡焉用牛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杀鸡焉用牛刀? “白衣大食,亡了?” 听见王胜念出来的信息,厅內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儘管眾人对此早有预料,但当消息確凿传来,他们仍能感受到那份改朝换代的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倭马亚家族百年基业,顷刻间灰飞烟灭。 阿拔斯的手段,比他们预想的更为酷烈。 但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时,王胜的声音並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 他沉声道:“车鼻施继续奏稟报,言阿拔斯上位后,已命黑旗军断绝了所有与我西域通商之陆路,海路。 凡商队敢越境者,货没入官,人皆斩首。 並传檄各部,厉兵秣马,徵集粮秣,扬言......扬言要整合举国之力,挥师东征,踏平龟兹,一雪怛罗斯之耻,重夺河中之地!” 听见这话,厅內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寂。 眾人再度面面相覷,却只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诡异之色。 “断绝商路?东征雪耻?” 李琚一脸狐疑,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疯了吗?” 隨著李琚这句话问出,气氛终於再次活了过来。 “好大的口气!” 哥舒翰冷嗤一声,虎目圆睁,一股凛冽的战意瞬间勃发:“他阿拔斯真以为换了身黑袍,就能脱胎换骨了?” 封常清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盘边缘。 他摇头道:“战爭尚在其次,商路一断,边令城那边的损失不小。琉璃、香水、精盐等商品堆积如山,换不回金银粮秣,长此以往.......” 李林甫捻须的手也停了下来,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沉默一瞬,摇头道:“阿拔斯新朝初立,根基未稳,便敢行此雷霆手段,约莫还是为了立威和凝聚人心,同时转移內部矛盾。” 夫蒙灵察幽幽开口:“这位新哈里发,是把我们当成了他稳固权位,重振大食雄风的垫脚石了,看来,上次的赎金还是要少了。” 隨著夫蒙灵察这句冷笑话一般的调侃说出口,原本厅內还有些诡异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欢乐起来。 “哈哈哈!夫蒙將军此言甚妙!” “上次怛罗斯的教训,看来这位阿拔斯哈里发是忘得一乾二净了!” “莫不是以为换了身黑袍,便真成了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將?” 李嗣业的大嗓门压过眾人,声震屋瓦:“要末將说,这回得翻倍,让他把裤腰带都勒紧嘍赔给咱。省得他吃饱了撑的,总惦记著咱西域这块宝地!” 鬨笑声中,李琚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屈指,在紫檀案几上敲击了两下。 篤篤的轻响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让满堂的笑声平息下来。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主位。 “好了。”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过了眾人的鬨笑。 他淡淡道:“玩笑归玩笑。阿拔斯此举,看似狂妄,实则必然。新朝初立,他需要一场对外的大胜来凝聚人心,转移內部倾轧的目光。而我西域,就是他选中的那块磨刀石。” 他站起身,踱步到悬掛的巨大西域舆图前。 炭火映著他頎长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轮廓。 “断绝商路,伤我財源,是釜底抽薪。” 李琚看著舆图,语气极淡道:“扬言东征,则是赤裸裸的挑衅。正好,咱们西域,也需要一场战爭,检验一下新式火器的威力。”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位心腹重臣。 隨即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一次,我就不去了,你们谁去?”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书房內短暂的寂静顿时被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一股无形的战意骤然升腾。 “末將愿往!” 哥舒翰猛地起身,踏前一步,声若洪钟道:“怛罗斯一战,大食趁人之危,咱们贏得憋屈,此番我西域兵精粮足,末將定踏平库法城,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黑旗军碾成齏粉!” “末將请战!” 封常清紧隨其后,目光灼灼地望向李琚:“殿下,火器局新列装之火炮、三眼銃,正需强敌检验其威。 大食铁骑,便是最好的磨刀石,末將愿领神机营为先锋,让那阿拔斯尝尝天火焚城的滋味!” “殿下,末將李嗣业请命!” 李嗣业声如炸雷,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甲砰砰作响:“怛罗斯杀得不够痛快,末將这次定要砍下阿拔斯的狗头当夜壶,看他如何再传檄叫囂,末將的陌刀队,早该痛饮大食之血了!” “末將请战!” “末將愿为殿下分忧!” 隨著眾將开始表態,夫蒙灵察,高仙芝,乃至几位新晋的突厥,回紇等族將领纷纷出列,单膝跪地。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炽烈的目光匯聚於主位之上。 整个大厅內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沉闷一扫而空,只剩下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 李琚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激昂的面孔,深潭般的眸子里不见波澜,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並未立刻回应,指节依旧在紫檀案几上轻轻敲击著。 那篤篤的轻响,奇异地压住了满室的喧囂。 片刻,他抬手虚按。 沸腾的战意瞬间收敛,眾將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等待著主帅的最终裁决。 “好!” 李琚叫了声好,满意地点点头道:“诸位求战之心,本王甚慰。大食新主狂妄,自取灭亡,此战,势在必行!” 言罢,他转头看向夫蒙灵察这位资歷最老的老將,问道:“夫蒙將军,此战,还是由你总督如何?”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还没应声,其他眾將便先反对起来。 哥舒翰不满道:“殿下,杀鸡焉用牛刀,夫蒙將军如今乃是我西域的定海神针,让他去打一个大食,岂不是大材小用?” 高仙芝也罕见的出声反对道:“殿下,上次咱们处於弱势,让夫蒙將军上也就罢了,可如今咱们都已经这么强了,还让夫蒙將军上,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年轻的將领很没用?” “就是就是,殿下明鑑,杀鸡用牛刀,多浪费啊。” 听著下方此起彼伏的反对声,李琚顿时有些愕然。 他倒是没料到,夫蒙灵察的威望在军中这么高。 更是没想到,他的將军们,竟然已经膨胀到了这个样子。 他下意识看向夫蒙灵察,问道:“夫蒙將军,你怎么看?” 夫蒙灵察老脸古井无波,並未因眾人的爭抢而慍怒,反而捋须微微一笑。 他看向李琚,缓缓道:“殿下,老朽倒是觉得,哥舒將军所言不无道理。” 顿了顿,他道:“昔年,西域三场大战,两场为老夫指挥,一场为殿下亲自指挥,虽得大胜,却也无形中让年轻一辈的將领少了些表现的机会。” “老朽这把老骨头,如今已经老了,坐镇后方,为殿下看好家门,盯著长安和河北的风吹草动,更为妥当。 这开疆拓土,扬威域外的头阵,还是该让年轻人去闯一闯,磨礪锋芒,更为妥当,殿下以为呢。” “这.......” 李琚摸了摸下巴,开始沉思起来。 他也不得不承认,夫蒙灵察这话,说得有道理。 那几场大战,儘管眾將的表现都不弱,但始终还是处在將的维度,与三军统帅还有不小的距离。 沉思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採纳夫蒙灵察的意见。 “好!” 道了声好后,他再度看向夫蒙灵察,问道:“那夫蒙將军以为,谁可为帅?” 第362章 用兵,当以正为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2章 用兵,当以正为要 “谁可为帅?” 夫蒙灵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李琚竟然会將如此抉择的权益下放,甚至直接让他来推举? 但望著李琚脸上的鼓励之色,夫蒙灵察还是认真思索起来,目光不自觉在厅內一眾將领身上扫过。 诚然,厅內诸將,都是一时之选。 尤其是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四將,都是一战成名的天才將领。 在夫蒙灵察看来,他们为將自然是绰绰有余,可若是为帅嘛,则欠缺了一些沉稳。 而厅內诸將迎上夫蒙灵察的目光,也是下意识挺起了胸膛,希望自己能入了夫蒙灵察的法眼。 毕竟,夫蒙灵察作为大唐的老一辈名將,不论是战功还是声望,都是顶级的。 年轻人嘛,谁还没点攀比心,谁不希望自己能让人高看一眼? 尤其是,这还是在爭军功的情况下! 只是谁也没想到,夫蒙灵察的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最终,却是停在了在一眾將领中不算起眼的薛延和万青身上。 隨后,他收回目光,朝李琚拱手道:“殿下,臣以为,此战,非薛延將军领军不可!” “嗯?” 听见夫蒙灵察的最终推举,薛延也是有些愕然,似乎完全没想到夫蒙灵察最终会选择他。 不过,薛延作为沙场宿將,相比高、封等人,要年长许多,也要沉稳许多。 儘管心里激动,面上还是保持著平静。 李琚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夫蒙灵察最终会选定薛延。 眾將更是面面相覷,虽没有谁站出来说不服气,可眼中的不满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承认,薛延在怛罗斯那一战打得漂亮。 可正因如此,才更应该把机会让给他们吧,不然他们怎么成长? 夫蒙灵察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立即看穿了眾人的想法。 他笑了笑,抚须道:“薛延將军年近四旬,確实少了几分封將军,高將军,哥舒將军那般的少壮之锋锐。” 可说到一半,他却是话锋一转道:“然其性沉稳,亦无老夫之暮气,更能纳眾將之长,能统僕从之杂。恰是此战不二人选。” “诸位当知,此战,我西域虽占尽器利,然此等规模之战事,亦称得上一句国战,而国战,只在一个正字。” “这.......” 听见这话,眾將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就连李琚,也不禁陷入沉思。 他必须承认,夫蒙灵察此言,確实有道理。 战爭,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一味的行险,只有在己身弱小时,方能起到以小博大的效果。 但现在的西域,已经过了需要靠行险来维持生路的阶段。 若是让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等人为帅,以他们胆大包天的性格,指不定要玩什么艺术呢。 虽说艺术玩得好,也能出奇制胜,可一味的玩艺术,终究不是正道。 思及此,他也瞬间坚定起来。 “好!” 他不再犹豫,叫了声好,目光如电扫过薛延紧抿的唇,隨即一锤定音:“如此,便以薛延为帅,薛延听令!” 薛延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轰然跪地,抱拳高声道:“末將在!” 李琚沉声下令:“擢尔为昭武道行军总管,总制三军,统揽此番西征全局!” “末將得令!” 薛延拱手领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李琚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诸將,继续下令道:“高仙芝、哥舒翰、封常清、万青,尔四人为副贰。各领一军,受薛延节制!” “但有阳奉阴违、临阵推諉者,军法无情,定斩不赦!可曾听清?” “末將遵令!” 四人神色一凛,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不敢怠慢,齐齐抱拳躬身。 李琚这才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薛延身上。 隨即,沉吟道:“薛延,此战,本王予你西域精兵四万!再徵调石国、拔汗那、康国、安国、史国、何国等河中诸国僕从军六万,合十万之眾,於阿姆河畔御辱於外。只许胜,不许败,明白吗?” 薛延猛地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被汹涌的战意彻底点燃,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再度抱拳一礼,沉声道:“末將领命!必不负殿下重託!不破大食,誓不东归!” “好!” 李琚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案几之上,隨后不再多言,沉声道:“速去整备,三月后,本王要听到我西域雄师西出玉门,兵指阿姆的军报!” 诸將轰然应诺,肃杀之气盈满厅堂。 薛延缓缓起身,向李琚,也向夫蒙灵察,深深一揖。 当他转身,目光扫过哥舒翰、高仙芝诸將时,平静的面容下,一股无形的统帅威严已然悄然弥散。 厅门洞开,西域晚秋凛冽的风卷著细沙灌入,吹得炭火明明灭灭。 薛延按剑当先,大步而出,他身后,四將相视一眼,还是跟上了脚步。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迴廊深处,书房內也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李琚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龟兹与那遥远阿姆河之间广袤的疆域,目光幽深如古潭。 “殿下。” 一直静默的李林甫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他语气低沉道:“薛延持重,確为此战良选。然哥舒、高、封、万四將,皆非池中之物,此番屈居副贰,心中怕有不服,薛延统御之责,恐怕不轻。” 听见李林甫的担忧,李琚终於收回目光。 “叔公所虑甚是。” 他语气平淡,先赞同了一下李林甫的说法,紧接著,话锋一转道:“但四將年轻气盛,求战心切,也非是坏事。薛延若连这点局面都压不住,也枉费本王与夫蒙將军的信任。” “这.......” 李林甫话头一滯,但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李琚收敛思绪,也不再多言,只下令道:“有劳叔公传令下去,即刻起,西域进入战备状態,府库钱粮,军械輜重,优先供给西征军需。” “至於边令城那边.......” 李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大食自绝商路,断我財源,对我西域来说,也算是个考验。说到底,我西域仰仗丝路良多,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其他路子了。” 李林甫神色认真起来,追问道:“殿下准备怎么做?” 李琚沉吟片刻,缓声道:“让他手里的商队,先全力打通吐蕃,南詔乃至南天竺的海陆通道吧,先囤积的琉璃、香水、精盐这些东西倾销出去,给本王换回足够的粮秣、铜铁、战马!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此战结束后再议!” 第363章 面目全非的歷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3章 面目全非的歷史 “也好!” 李林甫点点头,也並未过多纠结,正如李琚所言,西域还是太依仗丝路了, 一个地区,乃至於一个国家,光是依靠某一样东西来发展,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西域,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其他路子了。 李琚微微頷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转而问道:“长安与河北那边,可有新消息?” “回殿下。” 李林甫赶忙低声道:“长安那边,自小公子和小郡主降生时曾送来贺礼外,便无甚大动静,圣人.......这些年,据说也不怎么理俗物了,许多政事,皆是由忠王殿下经手处置,坊间皆传,圣人似有立忠王殿下为皇储的意思。” 听见这话,李琚不由得沉默一瞬,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歷史上,三庶人之祸过后,最后的贏家,便是那位好三哥忠王李亨。 李隆基要立他为太子,其实也符合礼法规矩。 不过现在,歷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的李亨,本该在开元二十五年便成为太子,可如今已是天宝五年,李亨依旧还只是忠王,还真是,世事无常....... 李林甫不知李琚心中所想,只接著说道:“倒是安禄山在河北,动作频频,招募兵员,广积粮秣,打压世家,似有拥兵自重之势。” “拥兵自重么.......” 李琚回神,听见拥兵自重四个字,不由得呢喃一声。 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淡淡道:“由他去吧。安禄山此人,早晚都是要反的,咱们只需要稳住西域,自能以不变应万变。” 李林甫点点头,见李琚没有继续交代的意思,便拱手准备告辞。 李琚枯坐殿中,目光再次落向那片代表著大食的广袤区域,但只是片刻,他便摇摇头,起身朝后宅走去。 如今,既已定下薛延为帅,便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结果便好。 至於其他事情,不重要。 与此同时,都护府后宅深处,暖阁內正药香氤氳,混合著幼儿身上特有的奶香。 杨玉玲倚在软榻上,小口啜饮著侍女奉上的滋补药膳。 她面色红润,充满了成熟妇人的风情和韵味。 暖阁中央铺著的厚厚的波斯地毯,则成了两个小人儿的天地。 长子李沅已近周岁,正是精力旺盛、探索欲勃发的时候。 他穿著柔软的锦缎小袄,扶著杨玉箏的手,正颤巍巍地试图迈开小腿。 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满是专注和不服输的倔强,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每一次成功的挪动,都能引来周围一圈大人压抑著的鼓励和笑意。 “沅儿真棒!再走一步给姨姨看?” 杨玉箏半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护著,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沅似乎听懂了鼓励,更加卖力地蹬著小短腿,试图挣脱扶持。 比他小一个月的李穗则安静地坐在红袖身边,像一团雪白柔软的云朵。 她继承了母亲红袖大部分的容貌,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胜雪。 长长的睫毛扑闪著,好奇地看著哥哥笨拙的表演。 红袖產后恢復得慢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著女儿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轻轻握著李穗的小手,低声说著什么,小小的人儿便咯咯笑起来。 声音清脆悦耳,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杨玉环则坐在稍远些的软凳上,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手中端著一碗温度刚好的燕窝羹,却迟迟没有动。 作为正妃,她將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两位產育的姐妹关怀备至,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然而,此刻看著李沅蹣跚学步的憨態,听著李穗清脆的笑声,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还是悄然漫过心尖。 “沅儿这是要自己当大將军了?” 杨玉瑶看著李沅摇摇晃晃却目標明確地朝一个锦墩“衝锋”,忍不住打趣道。 就在这时,暖阁的雕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著书房特有的墨香和一丝秋夜的凉意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处理完军务的李琚。 “阿......耶” 李沅第一个发现了他,兴奋地扭过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张开小手就朝他扑去,结果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小心!”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李琚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將儿子捞进怀里。 李沅非但没嚇著,反而在他臂弯里咯咯大笑起来,小手胡乱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襟。 “殿下。”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著,不必多礼。” 李琚抱著儿子,目光自然而然地在暖阁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安静坐在母亲身边的雪糰子身上。 李穗也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不哭不闹,乖巧得让人心头髮软。 他抱著李沅走到红袖身边,俯身看著女儿,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穗儿在看什么?” 红袖温柔地將女儿往前送了送:“穗儿,阿耶来了。” 小小的人儿张开小嘴,露出及小瓣洁白的乳牙,对著李琚咯咯笑著。 李琚伸出另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將女儿也抱了起来。 一手一个沉甸甸,暖融融的小肉糰子。 望著虎头虎脑,精力旺盛的儿子,再看看玉雪可爱,安静乖巧的女儿,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这便是他在这异世扎根,拼杀的意义所在。 杨玉环看著这一幕,心中那点酸涩被更深的欣慰和一丝释然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这是殿下的骨血,是西域未来的希望。 她作为李琚的妻子,她有守护他们的责任。 她放下手中微凉的燕窝羹,起身走到李琚身边,伸出手指轻轻逗弄李穗的下巴。 轻声道:“瞧瞧我们小郡主,多乖巧,跟殿下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琚侧头看了杨玉环一眼。 见她她的笑容温婉得体,不由心中微嘆,却又空不出手,只能低声道:“夫人辛苦。” 杨玉环摇摇头,笑容加深了些:“妾身不辛苦,看著沅儿和穗儿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好。” 她转而看向李沅,语气轻快:“沅儿,快看你阿耶多疼你,抱著你都不撒手了。” 李琚呵呵一笑,故意用頜下短须去蹭了蹭李沅的小脸,成功收穫了一个嫌弃的小眼神。 此刻,享受著这短暂的天伦之乐,他仿佛忘记了西域即將凝结的肃杀之气。 第364章 舆情汹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4章 舆情汹涌! 然而,这样舒缓又暖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当龟兹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时,战爭的阴云,也彻底笼罩了西域。 这一日,李琚正在城外检阅新一批即將送去前线的物资。 “报——!” 就在这时,王胜的身影裹挟著风雪与寒意而来。 看见李琚,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著三根染血雉羽的军报,沉声道: “殿下,阿姆河六百里加急!黑衣大食偽哈里发阿拔斯,已整合倭马亚残部,呼罗珊降卒及起家黑旗军精锐,倾举国之力凑足二十万大军,对外號称五十万,携泰山压顶之势陈兵阿姆河西岸。 我军斥候回稟,敌军旌旗蔽日,营垒连绵数十里,战意滔天,誓言洗刷怛罗斯之耻,重夺河中膏腴之地。 薛延將军率领的十万西征大军,甫一抵达阿姆河东岸,立足尚未稳定,便已与敌先锋血战数场。” 听见王胜报上来的消息,李琚顿时眼神一凝,立刻拔腿朝城中折返。 一边走一边问:“前线战况如何,可有准確消息?” “回殿下!” 王胜快步跟上,语速极快道:“敌势浩大,前锋皆为精锐黑旗军,悍不畏死。 薛帅为探敌虚实,未用火炮,也未尽遣主力,仅以河中僕从军与部分我西域步卒轮番接战,引敌深入。” “双方於阿姆河东岸滩头,丘陵地带反覆衝杀,互有胜负。敌损兵逾万,我军亦有数千伤亡,僕从军折损尤重。” “互有胜负......” 李琚低声重复,翻身上马的瞬间,已瞭然薛延的用意。 此举,乃为藏锋! 即將真正的杀手鐧和摧枯拉朽的胜势,留到最关键的时刻,而非在敌人士气正盛时暴露全部底牌,徒增消耗。 这是老成持重的打法,也是夫蒙灵察所言的“正兵”之道。 “知道了。” 顿了顿,他应了王胜一声,淡淡道:“先回城,召城中文武议事!” “是!” 王胜赶忙应是,翻身上马跟在李琚身后。 马蹄踏碎薄冰,李琚带著一身寒气冲入都护府议事厅。 炭火正旺,驱散了门外的凛冽,却驱不散厅內骤然凝聚的肃杀。 李林甫、夫蒙灵察以及几位核心文臣武將早已闻讯肃立,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琚手中那份犹带风雪的六百里加急军报上。 “念!” 李琚將马鞭扔给亲卫,转头看向王胜。 王胜展开军报,將军报上的內容再次复述了一遍。 “数千伤亡?” 听完王胜念完军报上的內容,李林甫顿时眉心一挑,不解道:“薛延打的什么算盘?放著火炮不用,拿僕从军和步卒去填?这开局便折了锐气!” 李琚摇摇头,没有接话。 倒是夫蒙灵察缓缓捋须,解释道:“薛延持重,深得『正兵』之要,此举正合兵家藏锋之意,没什么问题,让老夫去,也是这么打。” 李琚点点头,算是应和。 隨即,看向两位老臣问道:“二位以为,此战,短时间內可能有什么结果?” “很难,阿拔斯携举国之兵而来,又占据河西地利,我军火器虽利,然兵力上的劣势,就註定了不可能摧枯拉朽的破敌。” 夫蒙灵察缓缓出声,对战局做出分析。 李林甫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西域的大军此去阿姆河,乃为劳师远征。 而西域的根基,显然也没法和大食一国之力相比。 当然,两人儘管对速战速决的可能不抱希望,却从没想过西域会输。 只是,贏的时间长短罢了。 李琚听完夫蒙灵察的分析,也不禁轻轻敲击案几,沉思起来。 片刻后,他点点头,沉声道:“如此,我西域还是得做好长期拉锯的准备。” 夫蒙灵察与李林甫对视一眼,隨即齐齐点头。 李琚见两人都没什么意见,也不废话,直接看向王胜道:“传令薛延,本王再予他临机专断之权,战场瞬息万变,一切由他节度,本王不管他用什么方式,阿姆河,必须成为大食东征之军的葬身之地!” 顿了顿,他沉吟道:“至於折损的僕从军.......战后加倍抚恤其国,阵亡者,其家眷由都护府库拨粮抚恤。”” “遵命!” 王胜肃然领命,转身如风般消失在风雪里。 目送王胜走远,李林甫看著李琚紧绷的侧脸,缓声问道:“殿下,此封阿姆河军报,是否明发西域各城?” 听见这话,李琚的目光不禁扫过厅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看见了阿姆河畔的廝杀。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发吧!毕竟是西域沉寂数年来,第一场战事的第一封军报,百姓们也有知情权!” “是。” 李林甫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明发军报,乃为凝聚人心之举,却不知这“互有胜负”四字,又会在西域掀起怎样的波澜? 不过,该发还得发。 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很快,这记载了西域沉寂数年来的第一场大战结果的军报如雪片般飞向西域各城。 然而,当军报上的內容传开之后,西域的舆情,却是远远超出了李林甫的想像。 起初,龟兹城內外,因得知大食倾国来犯而激起的同仇敌愾之心,確实汹涌澎湃。 酒肆茶馆,人人痛骂阿拔斯狂妄,誓要踏平库法城。 可这份“互有胜负”的战报,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西域军民的头上。 “互有胜负?开什么玩笑!” “伤亡数千啊!这才刚接战,薛延將军是怎么打的仗?” “就是!放著咱们无坚不摧的火炮不用,拿人命去填,那些僕从军本就靠不住,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殿下把帅印交给薛延將军,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听说就是为了『诱敌』?我不明白,诱什么敌需要耗费那么多人命?白白损了那么多好儿郎!” “我家二小子就在前军步卒里,这军报.......这军报......” 一位老匠人攥著抄录军报的粗纸,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却引得周围一片心有戚戚的嘆息和更深的愤怒。 隨著军报上的內容持续发酵,民间的质疑声浪迅速从街头巷尾蔓延至军营,工坊。 军营中,新兵操练的號子声比往日更加嘹亮,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杀气。 士兵们挥汗如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西方,仿佛要將那遥远的阿姆河望穿。 “听说了吗?前线打得憋屈!” “听说了,薛帅没用火炮,就硬碰硬,折了好些兄弟!” “为啥不用?留著过年吗?殿下造出来不就是让咱们少流血吗?” “谁知道呢!上面说是在试探.......可试探用得著死那么多人吗?” “唉,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火。还不如让哥舒將军或者高將军去呢!” 不满的情绪在军营的角落蔓延, 虽因军纪森严的缘故,无人敢公开质疑军令。 但那憋屈感却如同发酵的麵团,在沉默中膨胀。 工坊內,打造兵甲,赶製火药的工匠彻夜不息,炉火映红了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 但空气中,也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老王,你说......咱们造的这些炮,前线的將军们,会用吗?” 一个年轻工匠看著刚淬火完成的黝黑炮管,低声问身边的老匠人。 老匠人用粗糙的手掌抚摸著冰冷的炮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摇摇头:“殿下让咱们造,咱们就造好。至於用不用.......那是將军们的事。只是可惜了前线那些娃儿......” 一声嘆息,道尽了后方对前线决策的不解与痛惜。 汹涌的舆情,如同龟兹城外呼啸的寒风,裹挟著质疑与愤怒的雪粒,拍打著都护府高大的院墙。 第365章 大国之民,大国之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5章 大国之民,大国之心! 都护府內,炭火熊熊燃烧,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李林甫眉宇间凝结的寒霜。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只因一封来源於民间的舆情汹涌的奏报。 他上下翻动著奏报上的內容,越看越是心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封寻常的军报,竟然会在民间引发出如此舆情。 饶是他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心里也罕见的浮现了一抹慌乱。 如此大规模的舆情汹涌,自他跟隨李琚来到西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著奏报沉思良久,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步履匆匆地朝李琚处理公务的书房而去。 书房內,李琚正在处理近日的公事。 见李林甫匆匆而来,不禁有些诧异:“叔公,何事如此急切?” 李林甫摇摇头,没有说话,甚至来不及掸落肩头的雪,已將那封奏报呈到李琚跟前。 隨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道:“殿下!民间舆情汹涌,已非寻常!” 李琚愣了以下,从堆积如山的军报和屯田奏章中抬起头,不解道:“叔公何出此言?前线军报已明发示眾,莫非还有变故?” “正是那军报所致!” 李林甫捻著稀疏鬍鬚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著桌子上的奏报导:“殿下先看看这个吧。” 李琚虽有些莫名其妙,但出於对李林甫的尊重,还是拿起奏报看了起来。 李林甫见状,则轻声解释道:“自军报发出以后,百姓们便对我西域与大食的战事结果感到不满,再加之僕从军折损数千,更是在民间激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西域,不论是街头巷尾,酒肆工坊,质疑薛延將军畏战、无能、乃至浪费人命的声音,都早已是沸反盈天!更有甚者,已情激愤,要求撤换主帅,速战速决!”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低声道:“殿下,所谓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值此大战方启,强敌压境之际,后方不稳,恐动摇军心根本! “老臣恳请殿下即刻下詔,晓諭军民,阐明薛將军『藏锋』之策乃为大局,以平息汹汹物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或.......或可稍作调整,令薛將军以雷霆之势小胜一场,先安民心?” 听见李林甫的请求,李琚顿时放下手中的硃笔,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实说,军报发出时。 他曾预料到军报会引起討论。 可他也没想到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直接地质疑前线统帅的决策。 一时间,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起来。 然而,这份复杂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著,他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因为,他从这封奏报中,看见了西域百姓那不容置疑的,骄傲的自尊心。 而这,正是他在西域养民,教化百姓的最终成果。 百姓们有此议论,足以证明如今的西域百姓,不再是当年他初入龟兹时,那些只求温饱,麻木茫然的面孔。 足以证明,这些在西域新政下安居乐业、共享兵甲之利与財富之丰的军民,已经悄然养成了一种全新的心態。 那是一种对自身强大力量的自觉,一种对国家威严不容轻慢的骄矜! 他们愤怒,不是因为惧怕失败,而是因为他们深信以西域如今之强盛,理应摧枯拉朽! 他们心疼僕从军的损失,更深层的原因,是认为这种“添油战术”配不上西域的赫赫威名,配不上那些精良的火炮! 他们不是在恐慌,而是在要求一场符合他们心中“西域气魄”的胜利! 而这种心態,正是他孜孜以求的“大国之民”的雏形! 它或许带著急切的鲁莽,带著对战爭残酷性认知的不足。 但它的核心,是建立在“西域强盛”这一坚实认知之上的强烈自信,与国家归属感和民族自豪感! “此事......” 李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沉吟片刻,摇头笑道:“舆情汹汹,本王知道了。” 李林甫一怔,显然没料到李琚会是这般反应,他急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不及时.......” “不必。” 李琚抬手,打断了李林甫的话,语气斩钉截铁道:“百姓们既然愿意议论,那就由他们去吧。” “由.......由他们去?” 李林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老眼圆睁,捻断了几根鬍鬚都未曾察觉。 “正是。” 李琚点点头,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雪和远处府墙外隱约可见的人群轮廓。 轻声解释道:“民气可用,但亦需淬炼。此等汹汹舆情,看似质疑统帅,实则是百姓们对西域强盛深信不疑。” “他们不是愤怒,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不满薛延所率领的西域雄师未能立刻摧敌锋,扬国威!” “可是.......” 李林甫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李琚比他更快。 李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叔公当知,这份骄矜,这份『理所应当』的胜利渴望,正是你我这些年励精图治,想要在西域军民心中塑造的『大国心態』啊! 它虽略显急切,却弥足珍贵,此刻若强行弹压解释,只会寒了这份赤诚之心,更显咱们底气不足。”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带著一种近乎洞悉未来的从容。 “至於平息舆情,又何须你我动手?” 他笑意越浓,轻声道:“薛延在阿姆河畔磨的刀,很快就要见血了。当大胜的捷报传回龟兹之日.......” “今日所有的不满、质疑、愤怒.......顷刻间便会化为最炽烈的狂喜与最汹涌的骄傲!” “百姓们將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信西域的不可战胜,更加理解薛延藏锋的深意!” 说罢,他脸色一肃,望著李林甫道:“叔公当知,这份由胜利浇灌出的民心士气,才是我西域最坚不可摧的基石!” 听完了李琚的剖析,李林甫顿时有些愕然。 他望著李琚脸上那混合著骄傲,自信与冷冽锋芒的神情,听著他话语中对民心精准的剖析和对未来篤定的判断。 满腹的劝諫与担忧,竟一时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一瞬间,他恍然意识到,李琚所谋所虑,似乎早已超出了眼前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在锻造的,是整个西域的魂魄! 他有些失神起来,吶吶问道:“果真.......果真如此吗?” 李琚没有说话,只重重点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百姓们需要的是什么。 在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们要的是温饱,而当温饱解决之后,他们要的,便是尊严! 第366章 亡国之役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6章 亡国之役 李琚不欲理会民间舆情,李林甫也没办法,只能每日躲在都护府里装聋作哑。 主打的就是一个只要我没听见,那就是不存在,可谓是將鸵鸟心態发挥到了极致。 而隨著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龟兹城头上的最后几片残雪,也在料峭春风中消融殆尽。 只是,西域军民心头那股因“互有胜负”的军报而凝结的寒意,却似乎比冬日的严寒更加持久。 儘管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浪,已因著时日推移有所减缓。 但百姓们心中那份对薛延“藏锋”策略的不解,以及与对前线儿郎的忧切,却如同地下暗流,仍在无声涌动。 李琚倒是稳坐都护府,对坊间或明或暗的质疑仿若未闻。 只每日处理如山的文书,或去后宅逗弄一双日渐活泼的儿女。 而就在西域的所有人几乎都快要习惯了这份焦灼等待之时。 转机,终於挟著天宝六年第一缕真正和煦的春光,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龟兹! “报——急报!!!” “阿姆河大捷!!!” 一骑快马,蹄声如滚雷,踏碎了龟兹城初春清晨的寧静。 信使浑身浴血,高举一面被硝烟燻染,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赤红捷旗,朝著龟兹城狂奔而来。 他嘴里那嘶哑的嘶吼声,更是衝破了云霄,带著撕裂一切阴霾的力量。 “八百里急报!” “阿姆河大捷!” “昭武道大总管薛延將军奏捷:天宝六年二月初三,我军於阿姆河东岸野狐岭设伏,诱大食中军主力十万渡河。 待其半渡,神机营百门火炮齐发,轰击滩头,断其归路。 高仙芝將军率我军主力正面摧锋,哥舒翰將军铁骑两翼包抄,封常清將军火銃营三段连击。 两军鏖战一日夜,我军大胜,歼敌六万余,阵斩敌酋大食东征副帅哈立德,缴获輜重无算。” “残敌溃退河西,尸塞阿姆河,水为之赤.......” 这石破天惊的捷报,像是最炽烈的阳光,瞬间刺穿了笼罩龟兹数月的阴云。 让整座龟兹城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整座城池便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什么,胜了?” “斩首六万?阵斩副帅?” “真的假的,斩首六万,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对,是薛帅,薛帅神机妙算,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顷刻间,整座龟兹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声。 无数百姓先是难以置信,隨后便是狂喜,四处奔走相告。 更有甚者,忍不住当场喜极而泣。 隨著信使大吼著衝进都护府內,百姓们数月以来积攒所有的不满、质疑、憋屈,更是在这一刻被狂喜冲刷得乾乾净净! 街头巷尾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藏得好,藏得妙啊!薛帅这是老成谋国,把大食狗贼引进来,再用咱们的神炮轰他娘的!” “就该这么打,一仗打掉他十万精锐,看那阿拔斯还敢不敢东望!” “我西域雄师,天下无敌,薛帅用兵如神!” 军营之中,更是彻底沸腾! 先前那些私下嘀咕的兵卒,此刻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万胜!”。 薛延的名字被一遍遍呼喊。 与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等將领的名字一起,匯成撼天动地的声浪。 都护府正厅,李琚从信使手里接过那份犹带硝烟气息的详细捷报。 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四位悍將的联名副署赫然在列。 字里行间充斥著血火淬炼出的铁血与快意。 李林甫站在下首,老脸涨得通红,满脸难以置信。 阵斩六万,足足六万。 如此大捷,他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这样的大胜,別说西域前所未有。 就算放眼大唐立国一百三十年间取得的所有大胜,也足以排得进前十。 那可是阵斩六万。 不是击溃,不是打败,甚至不是俘获,而是阵斩! 而且是阵斩六万敌军精锐主力悍卒! 这等战绩,若是换成贏的是对方,那就相当於整个西域的大军都全军覆没,是真正的亡国之役。 纵然是大食那样的老牌强国,一战损失六万精锐,也足以让其二十年內,都恢復不了元气。 就在李林甫暗自激动之时,李琚也缓缓放下捷报。 隨即目光扫过厅中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文武,嘴角终於扬起一抹尽在掌握,又带著几分释然的弧度。 “好!” 片刻后,他终於出声,轻轻道了声好。 隨即站起身来,目光转向李林甫,吩咐道:“叔公,有劳文书伺候!” 听见这话,李林甫终於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的取出纸笔,等候李琚的命令。 只是手却是抖得怎么也拿不住笔。 李琚没有废话,直接出声道:“昭武道行军大总管薛延,运筹帷幄,歼敌制胜,居功至伟,其功已非金银所能酬谢。” 顿了顿,他沉声道:“即日起,西域军改,设立大都督府,节制中外诸军事。都督府下,设立东南西北四征四镇八大將军,传令,以薛延为大都督府第一任大都督。” 听见这话,李林甫不由得一愣,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夫蒙灵察。 因为李琚此举,分明是要將夫蒙灵察排除在兵权之外。 倒是夫蒙灵察,对於这个决定,似乎並不意外,迎上李林甫的眼神,也只是对著他頷首致意。 想了想,李林甫还是提笔,將李琚的命令写上文书。 李琚则並未解释细节,而是接著说道:“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四將,临阵奋勇,摧锋破敌,即日起,晋四征將军,各掌西域兵权,厚赐金银田宅! 神机营、铁骑营、火炮营,凡参战將士,皆赐双倍勛田,阵亡者抚恤三倍! 另,告知龟兹全城,解宵禁十日,酒肉管够,与军民同庆此不世之功!” 李琚每说一句,李林甫就记一句。 很快,李琚的命令便没有半点折扣的记录下来,只等彻底下达。 但李琚却是还没说完,再度开口道:“另,即日起,西域设立大唐西域讲武堂,由各军之中选取於战阵之道有潜力者加以培养。” “由夫蒙灵察,担任大唐西域讲武堂第一任祭酒,由本王亲自担任大唐西域讲武堂第一任山长。” 第367章 要的就是年纪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7章 要的就是年纪大! 李琚的声音迴荡在都护府正厅,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这最后一道任命,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厅內文武官员,包括李林甫在內,脸上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林甫张著嘴,目光在李琚和夫蒙灵察之间来回逡巡,脑子里嗡嗡作响。 设立大都督府,薛延升任都督,哥舒翰等四將晋升四征將军,节制诸军,这已是天大的权柄,直接意味著西域军权结构的一次彻底重塑。 但这些任命虽然惊人,可结合薛延此战之功和西域即將面临的更大挑战,尚还在情理之中。 而设立“讲武堂”,由夫蒙灵察担任“祭酒”,李琚亲任“山长”,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夫蒙灵察本人更是身躯微震,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他抬头看向李琚,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与震惊。 他本以为殿下会让他坐镇后方,总览全局。 正如他之前所言那般:“替李琚看好家门,盯著长安和河北的风吹草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琚竟会將此重任交给他。 担任讲武堂祭酒,专司培养军中基层將官。 如此,岂不是相当於將整个西域的兵事全都交给了他? 若军中將官尽成了他的门生,那他將来该如何自处? 虽说李琚还任了山长,可以李琚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亲自去教导那些学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单膝跪地. 颤声道:“殿下,臣年迈昏聵,尸位素餐已是愧对殿下信任,岂敢再担讲武堂祭酒重任?” “殿下当知,此职关乎我西域未来將才之根基,责任重大,当由年富力强,通晓新式战法之俊杰担纲! 老臣,老臣只愿为一马前卒,或镇守后方,绝不敢误人子弟,更不敢担此教化之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的推辞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惶恐。 厅內眾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琚身上,气氛一时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琚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地的老將,眼神深邃如渊。 “夫蒙將军请起。” 片刻后,他抬手虚扶,示意夫蒙灵察起身。 待夫蒙灵察带著满心困惑起身后,才继续道:“將军过谦了,本王既然用你,那就是信得过你,將军何故推辞?” “臣.......臣惶恐!” 夫蒙灵察赶忙应声,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他颤声道:“但此事,干係实在重大,臣.......臣岂敢.......” “將军此言差矣!” 李琚摇摇头,打断了夫蒙灵察的话,转而问道:“夫蒙將军,我且问你,西域军制,是否需革新?” “这.......” 夫蒙灵察又是一愣,但还是頷首道:“若要应对未来中原之变局,自是.......自是.......” 李琚打断他,再次发问道:“我再问你,新式火器,三眼銃,火炮乃至將来更多利器,其运用之法,是否需传承精研?” “这.......” 夫蒙灵察刚想应声,李琚却是完全不给他机会,接著发问道: “本王再问你,我西域诸將,如哥舒之勇、高仙芝之奇、封常清之巧、万青之韧、薛延之稳,乃至李嗣业之悍,其战阵经验、用兵心得,是否乃我西域无价之宝?” “將这些宝贵经验,新旧战法熔於一炉,为我西域锻造源源不绝之合格將才,此事,难道不重要?难道不紧迫?” 李琚这一连串的反问,直接给夫蒙灵察问懵了。 更是让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李琚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夫蒙灵察身上。 语气转为深沉道:“夫蒙將军,你戎马一生,歷经三朝,大小数百战,当知兵事之重,將才难得! 本王要你担任讲武堂祭酒一职,乃是要你担起西域未来强军之基石,替我梳理战法,教导后进,著书立传,而不是为了让你胡思乱想,你可明白。” 李琚这话一出,夫蒙灵察更是汗如雨下。 他也不想胡思乱想啊,可李琚这做法,却是让他根本没办法不胡思乱想。 按照李琚这意思,將来军中的基层將领,都將由讲武堂的学子担任。 这一个两个的还好,要是数量多了,与他一条心的人也多了,那他是造反,还是不反啊? 他囁喏一下嘴唇,迟疑道:“殿下,老臣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您.......” “此事已决,无需再议!” 李琚不想再听夫蒙灵察的辩解,直接一锤定音。 开玩笑,要的就是他年纪大好吧? 他要是年纪太轻了,李琚还真不一定敢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毕竟,没人比他更懂教育资源的重要性。 当年的蒋校长靠的是什么,也没人比他更懂了。 他摆摆手,交代道:“讲武堂乃本王心头重器,將军任祭酒,本王亲任山长,正显其重。望將军勿负本王所託,为我西域,培育栋樑!” 夫蒙灵察怔立当场,看著李琚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信任与重託,终究,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毕竟他也清楚,如今的西域,確实没人比他更適合做这件事情了。 至於以后的事情,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两说呢。 再者,李琚现在还这么年轻,心胸也如当年的太宗皇帝一般,应该也不至於做出那等兔死狗烹之事。 思及此,他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老臣若是再推辞,反倒是显得老臣心虚了,老臣.......领命,从今往后,臣定竭尽残躯,为殿下,为西域,守好这育將之基!” “好!” 李琚叫了声好,直接为此事定下基调。 李林甫虽然还想再劝一劝,可看著李琚强势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多言。 毕竟这些事情,是早晚都要做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李琚与他便有过商议,只是时机未到,便搁置至今。 如今,趁著大胜之机,强势推行下去,也算是个机会。 只希望李琚能把控得住,可別养出一个什么怪物来才好。 “行了,便如此吧,诸位散去之后,便可行动起来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李琚的强势下平息,他大手一挥,便宣告著军改与讲武堂的设立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阿姆河大捷的狂喜,也如同燎原之火,彻底点燃了整个西域。 龟兹城解宵禁十日,酒肉香气瀰漫全城,欢歌笑语昼夜不息。 军营中,將士们痛饮庆功酒。 高呼著薛延、哥舒翰、高仙芝等將帅的名字。 先前所有的质疑,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西域强军的无限自豪。 火器局和工坊的工匠们更是扬眉吐气。 他们打造的利器在战场上证明了他们价值,没有什么更能让他们感到骄傲了。 都护府內亦是连日宴饮,李琚与眾文武举杯同庆。 一边庆祝大捷之喜,一边商议著各项细则与筹备工作。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368章 没点奇异之处,怎么做领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8章 没点奇异之处,怎么做领导? 然而,就在这西域沉浸於前所未有的胜利狂欢与变革憧憬之中。 一片烈火烹油,鲜著锦之时。 “殿下——河北急报!” 一封来自河北的急报,却是瞬间打破了都护府內的喧囂与欢歌。 王胜快步进门,將一封奏报呈上,沉声道:“殿下,杨釗六百里加急密报!” 满堂喧譁戛然而止,炭火噼啪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凝在王胜手中那捲文书上,仿佛嗅到了不祥的血腥。 李琚眉头骤锁,但还是对著王胜招了招手道:“呈上来!” 王胜疾步上前呈上密报,李琚接过,一把扯开火漆,展开信纸。 夫蒙灵察,李林甫立即凑上来,与李琚一起看上面的內容。 “臣杨釗顿首奏曰:安禄山狼子野心,经河北世家数载豢养,兼圣人纵容无度,已生滔天之祸! 彼今踞范阳、平卢二镇,史思明据卢龙,犹嫌不足,再度上书圣人,一请加封己身兼河东节度使,二请擢史思明为幽州节度使! 更奏请为李光弼、郭子仪、田承嗣、安守忠、崔乾佑、僕固怀恩等当世名將悍卒,加封河北诸州兵马使,都督等要职,授以重兵实权! 河北诸地,兵甲暗聚,粮秣盈仓,此獠所求非权,乃谋逆之基也!臣观其势,已如箭在弦,伏请殿下示下,来日何为?” “哗啦——” 李林甫一字一句念完信上的內容后,手中杯盏顿时落地,酒液溅湿袍角。 “河东......幽州......安禄山这是要裂土称王啊!”夫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有些颤抖起来。 儘管,他已经知道这一切早晚会发生。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心中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一抹惊惧之色,仿佛已经看见了中原大地伏尸百万的惨烈景象。 蒙灵察霍然起身,老眼迸射寒光,喃喃道:“如此离谱的请求,圣人会同意吗?” “到了这个时候,圣人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李琚隨手將信纸盖在案几上,缓缓摇头道:“安禄山大势已成,此举,不过是为试探中枢的態度罢了。” 厅內死寂,炭火暖意荡然无存,唯余窗外风雪呼啸。 良久,李林甫才平下心绪,摇头道:“河北世家,这是养了头怪物出来啊,三镇节度使,十五万大军,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倘若圣人当真应下此事,那.......”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 西域发展至今,加上新扩充的神机营,火炮营,满打满算,也就六万大军罢了。 纵然再加上后备的团练兵员,战兵也不会超过十万人。 而安禄山若是当真將河北五镇尽皆握在手里,那他手里的大军,只怕就要直逼三十万去了。 整个大唐,才多少兵? 夫蒙灵察也沉默下来,不是不敢言了,而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架势,就算明天便传来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他都不觉得奇怪。 看著两位心腹重臣都陷入了沉默,李琚也不禁暗自嘆息一声。 虽说此事为他一手推动,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理压力同样不小。 毕竟是要將这个天下再重新打一遍。 而百姓,却是无辜的。 “呼~”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绪,对著夫蒙灵察道:“夫蒙將军,传令下去吧,即日起,西域进入一级战备,火器局昼夜赶製火药,命边令城商队暂停南拓,全力打探河北情报。”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至於讲武堂,筹建照旧,但课程增设『中原平叛策』一科。本王要西域儿郎,隨时可东进勤王!” 听出李琚的言外之意,夫蒙灵察也不敢怠慢,急忙拱手应是。 李琚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林甫,交代道:“叔公,你马上以本王名义修书长安,痛陈安禄山之患。再密信杨釗,命其不惜代价,加速离间安史二人与河北世家的关係!” “此外,传讯薛延,让速速结束阿姆河畔的战役,接下来,西域的重心,该东移了!” “老臣明白!” 李林甫点点头,应下了李琚的交代。 李琚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遗漏,便也不再多言,而是转头看向王胜问道:“陆林最近有消息传来吗,要他收拢的那些人,都收拢得如何了,有多少人心向西域,多少人心向安禄山,又有多少人保持中立?” 听见李琚的问题,王胜赶忙躬身道:“陆林並未传来具体的名单,不过按照河北传来的消息,殿下要寻的那些人,其中约有三分之一,已附安,史二人。” 顿了顿,他沉吟道:“而这些人中,在郭,李二位將军麾下听用者,目前有僕固怀恩,李归仁,武令洵,崔乾佑四人。” 最后,他接著补充:“至於您特意让人关注的顏氏一门与张巡,则是保持中立態度,似乎更倾向於朝廷。” 李琚轻轻頷首,若有所思。 这个结果,倒是不怎么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歷史上將在天宝年间声名大振的名將,基本上都已经被他一网打尽。 余下的,基本上都成名於安史之乱时期,比如张巡,房琯,来稹,张镐等人。 至於安禄山那边,如果陆林的信息无误,郭子仪和李光弼当真已经收服了四人。 那安禄山麾下的名將,基本上便已经被他架空了一半。 没有投效他,又需要他特別注意的,其实也就安守忠,史思明,田承嗣,张通儒四人。 毕竟这四人,才是安史之乱的真正主力。 他沉吟片刻,最终做出决定,对著王胜吩咐道:“给陆林传讯,让他將接下来的重心,著重放在帮助郭子仪和李光弼拉拢安守忠,田承嗣,张通儒这三人上面,若是无法拉拢,那就想办法.......” 后续的话,李琚並未说出来。 但王胜为李琚效命多年,早已明白李琚的任何一个指令。 他面色立即严肃起来,躬身应是。 李琚摆摆手,示意他去办,隨后便靠回软榻上继续沉思起来。 就在这时,李林甫终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朝李琚凑近,小声问道:“殿下,老臣有一惑,可否请殿下开解?” 李琚愣了一下,看著突然顿住脚步的李林甫,下意识问道:“什么?” “老臣不是很明白,明明殿下您从未见过那些人,您是怎么分辨出来,哪些人有才能,哪些人是威胁的呢?” 李林甫发自內心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琚给了陆林一份名单,要陆林去寻找那些人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但他百思不得奇解的是,李琚明明一直在西域,怎么会將那些人的情况了解得如此通透? 就仿佛,早就已经知道那些人將来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而李琚听见李林甫的问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后,他摇头笑道:“叔公,我要是说我能看见未来二十年后发生的事情,您信不信?” “这.......” 李林甫怔住,一张老脸皱成了包子。 可看著李琚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只嘆了口气,便摇著头,去办李琚交代下来的事情。 李琚笑了笑,目送李林甫的背影远去,也未曾解释。 毕竟是领导人嘛,没有一些奇异之处,怎么做领导? 第369章 李亨的烦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69章 李亨的烦恼! 而就在李琚在龟兹紧锣密鼓地为东进做准备,整个西域都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指向东方时。 那份承载著安禄山滔天野心的奏请,也穿越了关山阻隔,被快马加鞭送抵了长安城。 深夜的长安,大明宫紫宸殿侧殿內,依旧灯火通明。 李亨端坐案后,眉头紧锁,手中紧握著那份刚从范阳送达的奏摺,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这些年,李隆基逐渐沉迷於享乐之中,他也得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监国的权力。 大唐各地的奏报,都需要先过他这位忠王的手,再呈送兴庆宫。 可唯有真坐上这个位置,他才知道,李隆基这些年究竟给他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表面上,长安与洛阳依旧繁似锦,可实际上,国库早已亏空多年。 地方边镇的军政大权,朝廷更是完全插不上手。 如今,中央还能调动的地方,也就朔方,北庭,陇右几个地方了。 而安禄山虽然表面恭顺,但就凭他已经手握三镇大军盘踞河北,便足以让李亨心中生出无限的戒心。 奈何,李隆基虽给了他监国的权力,却始终不肯让他插手军权。 因此,当他看完这封奏摺上的內容后,第一反应就是棘手。 那一行行字跡,哪里是请封? 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索要整个河北道的军政大权,意图分裂河北。 河东就不用说了,乃控扼太原仓廩与井陘天险的要地。 那幽州更是锁钥北门,拿下幽州,就相当於將整个辽东都纳入统治之下。 更別说安禄山还欲请封麾下诸將,意图分据河北诸州要害........ 这要说不是为了造反做准备,鬼信啊! 他翻来覆去的看著手上的奏报,越看,越觉得头顶上寒意直冒。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贪图权力,来做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监国。 早知如此,他就该学寧王,关起门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也省得现在坐在风口浪尖上,还要隨时担心火山会不会喷发。 他越想,越是煎熬。 可事已到了临头,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对。 最终,他还是朝侍立一旁的內侍招了招手,吩咐道:“速召秘书监贺知章,翰林供奉李泌入宫议事,要快,就说有十万火急军国重事!” 李亨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音,內侍自然也不敢怠慢,都顾不上此刻已是宵禁时分,急忙去宣召。 目送內侍走远,李亨便继续看著安禄山的奏报沉思起来。 越是沉思,越是烦躁。 隨后,不自觉將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此刻,他突然很想去见一见李瑛,以及那位在西域声名赫赫的八弟。 去问一问他们,当初他们如此一走了之,为何不带上他? 他们都已经脱离樊笼,为何还要留下他在长安受罪?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以如今的境况,他已经彻底成了父皇的傀儡,就算他想离开,父皇也不会应允。 而且,就算离开了,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里? 胡思乱想间,他嘴角苦笑的弧度越深。 幸好,贺知章和李泌来得也够快,没让他久等。 不过半个时辰,这两位他唯一称得上心腹的重臣,总算是匆匆而来。 贺知章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鬚髮皆白的脸上还掛著几分美梦被打搅的不满。 一进门,他便朝李亨拱手问道:“殿下这么晚急召老臣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李泌倒是没说话,只是身上鬆散的道袍,同样证明了李亨的人传召他时,他已经睡下。 看著急匆匆赶至的两位心腹,李亨也顾不上安抚。 直接將那份烫手的奏摺递了过去,沉声道:“二位请看,此乃安禄山呈上的奏请。” 李泌皱眉,率先伸手接过,目光如电般扫过奏文。 但只是一眼,他素来沉静的面容顷刻间变得凝重无比,眉峰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惊怒的寒光。 隨即,他皱眉道:“殿下!安禄山此獠,怕是要反了。” “他索河东,则太原府库、太行门户尽入其囊中;擢史思明掌幽州,则北疆锁钥为其私有。 再以心腹爪牙分据河北诸州兵马要职......更是裂土封疆,拥兵自重的死局。” 其所图,岂在区区封赏?分明意在神器。此事,绝不能允,甚至应適当削弱其权,乃至,设法將其除之!” 原本还睡眼朦朧的贺知章听见李泌这话,也是心头一惊,一身睡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他赶忙一把夺过李泌手上的奏报看起来,这一看,一张老脸也瞬间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骂道:“好一个安禄山,如此狼子野心,竟敢妄五镇兵权,他想干什么?” 怒骂一声后,他立即附和道:“殿下,李供奉之言,实乃真知灼见,安禄山不能留了,必须奏明圣人,削弱其权,儘早除之,否则,必成滔天大祸矣!” 听完李泌和贺知章的分析,李亨也不禁嘆了口气。 他点点头,缓声道:“二位爱卿所言,与孤之忧思不谋而合!此贼........已然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尾大难掉!” 然而,话一出口,李亨脸上的表情便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浓得化不开。 他嘆息一声,摇头道:“只是.......圣人近年.......唉!” 未尽之言,三人皆心知肚明。 他们都很清楚,经过三王反出长安,以及惠妃谋反等诸多旧事的打击。 李隆基早已不復当年开元天子的雄才大略,早已在温柔乡中消磨掉了所有雄心。 更关键的是,安禄山数年如一日的恭顺表现,更是让李隆基对其宠信有加。 视若心腹干城,常呼其为“禄儿”。 何况,安禄山在河北“治理有方”、“忠心耿耿”的表象,也不是假的。 若此时仅凭这一纸奏摺和他们的推测,去告发一个权势熏天、圣眷正隆的边镇节帅,圣人会信吗? 安禄山会不会巧言令色,反咬一口,斥为离间君臣、危言耸听、图谋不轨? 一想到此举可能触怒龙顏,甚至动摇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监国之位。 李亨便觉心头重如千钧,不知如何是好! 第370章 问罪大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0章 问罪大食! 三人相视无言,皆是感到非常棘手。 主要是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里外不是人。 尤其是,近年的李隆基,性情越发不定,疑心病更是远超以往。 沉默良久,李亨忽然嘆息一声,摇头道:“要是曲江公还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劝住父皇。” 听见李亨这话,贺知章与李泌对视一眼,神色亦是复杂起来。 曲江公,即张九龄。 当年因太子之事被贬斥荆州后不久,便鬱鬱而终,如今已逝去数年之久。 不过,两人对於李亨的话,也不置可否。 当年李隆基一日废三子时,张九龄可还活著,也没见他劝住李隆基。 由此可见,事情的根源,不在於臣,而在於君。 君若不受,纵使房谋杜断,魏徵復生,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李泌年轻些,也有心气一些,沉默片刻,他还是沉声道:“殿下,事態紧急,刻不容缓。安贼此举,已是图穷匕见,其心可诛! 若再因循拖延,恐生肘腋之变,悔之晚矣。是以臣以为,纵使圣心一时被蒙蔽难测,我等人臣亦当冒死直諫。”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我等或可將安禄山歷年招兵买马、私蓄甲仗、结连豪强、僭越礼制,以及此番索要兵权之狼子野心,一併详陈於御前,务求圣人警醒!” 李亨仍在犹豫,主要是,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要说招兵买马、私蓄甲仗、结连豪强这些事情,哪个边帅没有做过? 甚至就连与他私交甚好的王忠嗣,手底下同样不乾净。 更別说王倕,夫蒙灵察等人,如今更是彻底倒向李琚,对朝廷视若无睹。 若要因此来治安禄山的罪,那是不是得先治王忠嗣,李琚,王倕,夫蒙灵察等人? 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这责任,他担不起,也不敢担。 而且,安禄山如今圣眷正隆,那些兵马粮秣,又皆在河北,朝廷鞭长莫及。 若贸然进言触怒龙顏,只怕不仅自身难保。 更可能打草惊蛇,反而逼得安禄山狗急跳墙,提前举事。 “殿下!” 而就在李亨进退维谷,感到窒息之际,一旁的贺知章忽然再次开口。 “殿下,泌之忠言,赤诚为国,乃谋国正道,老臣深以为然。然涉及节帅任免、兵权移易,此乃国之重器,社稷命脉所在,非人臣可擅议,更非监国王爷可专决。 我等为臣子者,职责所在,唯在『尽言』二字。 臣以为,不若將此奏疏原封不动,连同我等之忧思剖析,如实稟奏圣人御览。 至於允与不允......如何处置.......那是圣人乾纲独断之事。我等若越俎代庖,妄加论断,反落下乘,授人以柄,於国事无补啊。” 这位歷经三朝,看透世情的老臣,声音里盛满了一种歷经沧桑的通透与无奈。 但这话,却是让李亨醍醐灌顶。 是啊,他虽是监国,但手上又没有实权。 如此重大的军国要务,最终裁决权只在父皇一人之手,他想再多,也没辙! 他能做的,就是把这颗预示著风暴的危险信號弹,原原本本地送到父皇面前,敲响警钟。 至於父皇是选择相信安禄山那精心偽装的“赤胆忠心”。 还是能从那字里行间嗅出浓烈的火药味,那已非他们所能左右。 强行干预,不仅徒劳,更可能引火烧身。 而且,他只是监国,就算最后当真酿成什么弥天大祸,那也是李隆基的锅,跟他可没关係。 思及此,李亨深吸一口气,果断將那些烦恼的思绪赶出脑海。 隨即轻轻頷首,沉声道:“贺监老成谋国,所言极是。本王.......即刻亲携此疏入兴庆宫覲见。至於是福是祸.......端看天心圣意了。” 说罢,他也不纠结,直接对著侍人吩咐道:“来人,备輦!” 李亨的仪仗在沉沉夜色中驶向兴庆宫。 车轮碾过夜色下的宫道,並未留下任何痕跡,恰如他此刻沉重的心绪。 ....... 而当长安城为安禄山的奏疏掀起滔天巨浪时。 万里之外的西域,也迎来了一场彻底洗刷数月阴霾,奠定未来数十年格局的煌煌大胜! 龟兹都护府,八百里加急的报捷声浪早已响彻云霄。 “报——!!!” 王胜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衝进了都护府的议事厅,声音激动道:“殿下!薛延大都督、高仙芝、哥舒翰、封常清、万青四將军联名奏捷: 阿姆河决战,我军再次大获全胜! 征西將军哥舒翰,阵斩偽哈里发阿拔斯亲封之徵东大元帅阿布·穆斯林! 薛延大都督再次领兵歼敌逾两万,追击六百里,深入大食境內,生擒大食大小酋首、將校及黑旗军精锐......四万七千余眾. 缴获战马、骆驼、甲冑、粮秣堆积如山,不可胜计!黑旗军主力......尽丧於此役!阿拔斯......已仓皇西遁!” “轰——!” 王胜这话,一出,厅內文武瞬间沸腾! 大胜,竟然又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夫蒙灵察猛霍然起身,虎目圆睁,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好,薛延不负眾望,西域雄师,天下无双!” 李琚端坐主位,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但深邃的眼眸中却已燃起两簇灼灼烈焰。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前。 隨后,终於按捺不住激动,沉声道:“薛延持重用兵,藏锋於野狐岭,此乃我西域立基以来,前所未有之大胜!” 李琚的声音,压下了满堂喧囂。 李林甫立即起身,朝李琚拱手道:“殿下,阿拔斯狂妄东征,今已自食恶果。然,此獠既敢断我商路,扬言踏平龟兹,此等滔天大罪,岂能因其败逃而一笔勾销?” 李琚猛地转身,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林甫,追问道:“那叔公以为,我西域该作何反应?” 李林甫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灼灼道:“此前怛罗斯之战,我西域对大食已是手下留情。”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然法外开恩之事,一次已然足够,此番阿拔斯悍然毁约,提兵东征又大败而去,若我西域再次宽容其罪,便成了纵容,臣恳请殿下,立即组建使团,问罪库法城!” “问罪?” 李林甫这话一出,李琚顿时眼中精光爆射。 西域一眾文武,亦是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 李林甫垂首而立,斩钉截铁道:“正是!” 李琚抬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目光灼灼地望著李林甫道:“怎么个章程,李相不妨详细说说!” 李林甫闻言,也不废话,直言道:“大食之罪,其言有三!” “第一,西域商路,乃沟通东西血脉,大食擅自断绝,罪不容赦! 即日起,大食当开放所有关隘,赔偿我西域商贾损失,具体数额,由户房仔细测算。” “第二,阿拔斯无端兴兵,犯我疆土,屠戮我军民,此乃不赦之罪! 当命其献上其黑旗军残部首领百人头颅,並割让阿姆河以西,直至木鹿城之地,以为谢罪之资!” “第三,怛罗斯之耻,阿姆河之败,乃其咎由自取。 当派人告诉阿拔斯,若其再有不臣之心,妄言东顾.....我西域雄兵既能破其二十万大军於阿姆河,便能踏平库法,犁庭扫穴,使其倭马亚之祸,重演於阿拔斯之庭!” 李林甫语速极快的道完三条问罪的理由,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间。 尤其是那句“使倭马亚之祸,重演於阿拔斯之庭!”更是让李琚都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 第371章 养猪十年,总算可以杀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养猪十年,总算可以杀了! “善!大善!” 李琚不再犹豫,猛地拍案而起,隨后看著李林甫,沉声道:“叔公此议,深得我心!阿拔斯自取灭亡,合该有此一劫。此三罪,问得堂堂正正,正显我西域煌煌天威!” 见李琚表態,其他人也不再沉默,纷纷起身表示附议。 李琚见状,更是目光如电,扫过厅內群情激奋的文武。 隨后,斩钉截铁道:“如此,便即刻照叔公此言擬定国书,以都护府名义,遣使团持节西行,直入库法,持我西域雄师新胜之威,问罪於阿拔斯座前,使团人选,由叔公与夫蒙將军共同擬定,务求持重威严,扬我国格!” “殿下英明!” 李林甫、夫蒙灵察及眾臣僚齐齐躬身领命,脸上皆是振奋之色。 西域自龟兹立基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勒令一方霸主俯首认罪的时刻? 此去,非为通好,只为耀武,只为宣示这西域大地,谁主沉浮! 眾人领命而去,一个个心气十足。 李琚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以西域一隅之地,威服寰宇。打得一个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老牌帝国几欲亡国!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改天换地之时了! 李琚如是想著,心情轻快的哼起了小曲。 ....... 很快,一个半月的时光悄然而过。 隨著决战胜利的消息传遍西域,整个西域的百姓,也是干劲十足。 这样的日子,是他们此前从来不敢想像的。 以前的西域,或许也算富庶,但夫蒙灵察麾下的两万大军,终究还是独木难支。 时常被吐蕃,突厥纵马劫掠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现在呢,別说吐蕃突厥已经慑於西域兵威不敢来犯,就连遥远的大食举国而来,都成了西域的手下败將。 更难得的是,隨著西域的新政推行,西域的百姓们也不再只有商业一项单一的进项,已经完全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不夸张的说,现在隨便拉个百姓出来,只要不是太懒,家中基本上都有三年存粮。 这样的情况,別说李琚来西域的时候了,就算是开元中期的巔峰时候,也是从未出现过的。 这日子好过了,百姓们就喜欢討论军国大事。 今天猜大军什么时候能班师回朝,明天猜李琚派去大食的使团会不会將阿拔斯嚇哭。 而就在百姓们猜来猜去之时,那一支在阿姆河畔为西域立下了泼天功劳的大军,也终於回来了。 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 天公也做美,连日的阴雨后,总算放晴。 一大早,龟兹城外,便已是旌旗蔽日,鼓乐喧天。 当薛延、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等西征大將,率领著那支虽经血战,却更显剽悍精壮的得胜之师。 押解著绵延数里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浩浩荡荡班师回城时。 整个龟兹乃至整个西域,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动了天山雪峰,让城外波光粼粼的计式水都掀起波澜。 百姓们簞食壶浆,夹道相迎,眼神中充满了对凯旋將士的崇敬与身为西域人的无上自豪。 数月前对薛延“藏锋”策略的质疑,更是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薛大都督运筹帷幄的钦佩,和对西域武力冠绝天下的坚定信念。 他们坚信,西域的雄狮,已经天下无敌。 都护府內,亦是连日大宴,庆功的酒香与烤肉的香气飘散全城。 薛延被正式授予“西域大都督府大都督”的金印紫綬。 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四將亦披上了象徵“四征將军”荣耀的新制甲冑。 火器局、工坊的工匠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厚赏。 阵亡將士的英名,更是被铭刻於新建的英烈祠中。 同时三倍抚恤的粮秣金银也由专人快马送往阵亡者家中。 龟兹城解除了最后的宵禁,十日欢庆,昼夜不息,西域的强盛与自信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李琚坐镇都护府,看著满城欢腾,儿女绕膝,心中亦是激盪。 阿姆河的大胜奠定了西域西陲至少二十年的安寧,更替西域锤炼出了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 火器的威力经过实战检验,薛延的统帅之才得到证明,军改与讲武堂的架子也已搭起........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他规划的方向大步前进。 但人不可能一直失意,也不可能一直得意。 这样的道理,放在西域也適用。 就在西域处於烈火烹油,鲜著锦的狂欢巔峰时刻,一丝来自东方的寒意,悄然探入了这片炽热的土地。 “报——!!!” 熟悉的急报声再次撕裂了都护府宴席上的喧囂。 王胜手持密函而入,沉声道:“殿下,长安八百里加急密报!” 李琚眉心一挑,淡淡道:“念!” 王胜展开密函,声音清晰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长安信使奏报,五月初六日,安禄山奏请节制三镇,及擢史思明为幽州节度使之议,已被圣人驳回!” 此言一出,李林甫等人下意识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就连李琚,眉头也是微不可察的一松。 索性李隆基终究没有彻底昏聵,多少还有一丝理智,没有將河东,幽州也交给安禄山。 但眾人还没高兴太早,王胜的声音便接著响起。 “然,为安抚安禄山,圣人已准其所请,加封其麾下心腹大將三十六员! 李光弼、郭子仪、田承嗣、安守忠、崔乾佑、僕固怀恩等將皆在其列。 此三十六人,均授以河北诸州兵马使,都督等要职,尽掌实权,另,此三十六番將名录已附於密报之后!” “三十六將.......” 听见这话,西域眾將不由得面面相覷。 唯独李琚,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不禁暗暗嘆了口气。 歷史,终究还是重演了。 原本的歷史时空之中,安禄山以胡代汉,奏请李隆基加封三十六將,正是他起兵的前兆。 如今,时间上虽然提前了整整八年,程序却没怎么变。 他嘆息一声,收敛思绪后接过密信,望著附著在最后一页的名录,轻声念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田承嗣、安守忠、崔乾佑、蔡希德、孙孝哲、阿史那承庆....... 一个又一个,皆是安史叛军的中坚悍將! 好在,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人中,真正能达到名將水平那几人,已经有一半被郭子仪和李光弼提前截胡收拢並提拔。 他看完上面的名字,隨手將密信递给李林甫,缓缓开口道:“养猪近十年,总算可以杀了!” 李林甫接过密信,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隨即,声音有些乾涩的应声道:“还差一个理由!” 李琚点点头算是认同,但紧接著,便话锋一转道:“无妨,河北那些早已不堪忍受的世家,会给他一个合適的理由的!” 李林甫又是一愣,隨后一嘆。 “传令!” 李琚不再多言,直接开始传令,不容置疑道:“西域大都督府及四征將军,即刻起,停止一切休整庆贺,全军转入一级东向战备......” “得令!” 眾將肃然领命。 儘管,在场的许多人,都不清楚李琚口中的养猪计划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已经本能的意识到,接下来,或许便是他们扬名立万,乃至於李琚入主中原的时机。 这件事情,他们可是期盼已久了! 第372章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2章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与此同时,河北,范阳节度使府邸。 夜已深了,节帅府內却依旧烛火通明,诸將齐聚。 至於诸將为何齐聚,则是因为今日,是朝廷回信的日子。 烛光映照著安禄山那张因慍怒而扭曲的胖脸,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攥著那份来自长安的詔书抄本,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份他踌躇满志,以为十拿九稳的奏请。 竟被圣人的硃笔,轻飘飘地驳回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终於,安禄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將抄本狠狠摜在地上。 隨即低声喝骂道:“本王为大唐镇守北疆,拓土安民,劳苦功高,如今不过请领一河东之地,荐一可靠之人守御幽州门户,竟遭如此羞辱?” “朝廷.......朝廷待我何其薄也!” 厅堂下,一眾心腹將领屏息肃立。 听见安禄山这话,脸上都適时的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愤懣与不平。 儘管他们心中,或都在庆幸自己名字终究在那三十六员加封名单之上。 得了实权兵马使,都督之位。 但此刻,依旧纷纷做出一副同仇敌愾、为主帅鸣不平的姿態。 田承嗣率先踏前一步,抱拳怒声道:“朝廷此举,实乃卸磨杀驴之举,节帅坐镇三镇,威震北狄,使契丹、奚人不敢南下牧马。” “此等功勋,朝廷不思厚报,反吝惜一区区虚职,简直令人心寒!” “正是!” 安守忠也接口道:“定是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酸腐文臣,嫉妒节帅功高,在圣人面前进了谗言。” 张通儒也赶忙附和道:“定是如此,那些酸儒,他们懂什么军国大事?只知在长安醉生梦死!” “行了,都闭嘴!” 安禄山有些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眾將带著煽动性的话头。 隨后看向下方,仅次於史思明的郭子仪和李光弼二人,问道:“子仪,光弼,此事,你二人怎么看?” 郭子仪和李光弼本来一直沉默著。 但此刻听见安禄山点到了他们的名字,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了。 郭子仪率先起身,沉吟著开口道:“节帅,依末將看来,朝廷此举,恐是已对节帅生了戒心。” 李光弼闻言,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是安禄山军中的实权三號和四號人物,可他们却从没忘记他们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又是怎么,来到的这河北。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合適的时机,自然要设法完成那位殿下交代的任务。 而安禄山听见这话,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更是扭曲。 但面上还是呵斥道:“放肆,我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圣人更是侍之如父,朝廷岂能疑我?” “节帅息怒,是末將失言了!” 郭子仪赶忙拱手告罪,佯装失言。 安禄山面色稍缓,目光移向史思明,问道:“史兄,你以为呢,朝廷此番为何不愿加封你我二人,可否是我二人侍奉圣人还不够尽心竭力?” 听见安禄山將话头指向自己,史思明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老实说,他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怎么失望。 毕竟早在安禄山上书之时,他就曾劝他不要对此事抱有太大的希望。 於是,他果断摇头道:“此事.......究竟是何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不过嘛......朝廷既然不愿加封你我二人,想来应是有朝廷的考量吧。兄也不必失望,总归不是两个虚衔罢了,有没有,都不影响你我兄弟为朝廷镇守北疆!” 史思明这话,安禄山听得其实不是特別满意。 可想到他毕竟与史思明一同起於微末,他也只得皱眉頷首,隨后坐了回去,眼中闪烁著某种惊人的神色。 而隨著安禄山闭嘴,厅內也一时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垂眸静立的杨釗,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时机,似乎到了。 於是,他轻咳一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对著仍是愤愤不平的安禄山深施一礼,道:“还请节帅暂息雷霆之怒,保重贵体要紧。” 听见杨釗这个智囊出声,眾將的目光不由得下意识看过去。 就连安禄山,也下意识皱眉问道:“杨先生可是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杨釗赶忙摇头,隨即轻声道:“不过依属下浅见,此事.......恐怕未必全是朝廷中枢之意,亦或圣人本心。” “嗯?” 听见这话,安禄山顿时一愣,眸光死死盯住杨釗:“杨先生此言何意?莫非知道些內情?” 杨釗微微躬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轻声道:“节帅明鑑。圣人对节帅,向来是恩宠有加,视若股肱的。然此番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驳回了节帅所请。节帅难道就不觉得,此举有些不符合圣人以往对您的態度?” “这.......” 安禄山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杨釗说的,竟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以前的时候,圣人不说对他有求必应吧,基本上也是凡有所请,必有回音。 唯独这一次,独独跳过了他,选择加封眾將,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 他神色认真起来,问道:“那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釗笑了笑,缓缓开口道:“节帅这些年励精图治,河北民生渐復,兵强马壮。然此等气象,也难免碍了一些人的眼,毕竟这河北,自古以来便是一些人的自留地。” “或许,有人不甘心坐视节帅权柄日重,彻底掌控这河北五镇,也有可能。” “当然,属下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一种猜测,未必是真,但属下料想,若有人想要做到让圣人都不得不为之权衡,那其背后的能量.......也当非同凡响才是。” 杨釗这话一出,安禄山顿时瞳孔一缩。 紧接著,心中便莫名生出一股邪火。 因为他也觉得,此事或许是有人从中作梗。 否则,依照圣人对他的宠信,怎么可能会连个理由都不给就將他的摺子打回来? “世家!又是这些该死的世家!” 安禄山彻底被点燃了,他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剧烈抖动,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本王待他们不薄,他们却处处掣肘,如今竟敢断我前程,坏我大事!真当本王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烛火摇曳,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他们想玩,本王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听见这话,厅中诸將立刻再次鼓譟起来,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河北世家。 一片喧囂之中,唯有史思明端著酒杯,冷眼旁观。 他捕捉到了杨釗话语中那份刻意的引导,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个杨釗,在此刻拋出世家这个靶子,时机未免太巧。 用意.......恐怕不只是为安禄山泄愤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杨釗的意思,更没有要点破这份刻意製造的矛盾的意思。 毕竟,安禄山对世家的恨意早已根深蒂固,而且,他了解安禄山,此刻的安禄山,看似愤怒,实则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杨釗的话,也只是一个让他借题发挥的理由。 何况,他史思明早已和安禄山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禄山的野心,同样也是他的野心。 无论杨釗背后是谁,无论这把火最终会烧向何方。 只要杨釗能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掉那些碍事的世家,他都不在意。 於是,他也放下空杯缓缓起身。 隨后,脸上瞬间堆砌起同样深沉的愤慨,沉声道:“节帅!河北世家,盘剥乡里,目无王法,更视节帅如无物,久为我河北大患。 如今,朝廷受其蒙蔽,此等情势,若再一味隱忍,非但节帅威名受损,恐我河北十万將士,亦將寒心,请节帅......早做决断!” 他没有直接喊打喊杀,但语气中的鼓励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安禄山迎上史思明“坚定”的眼神,又环视一圈“群情激愤”的部下。 那被朝廷拒绝的羞怒,被世家“暗算”的愤恨,以及內心深处早已按捺不住的勃勃野心...... 也终於彻底衝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名为“忠君”的脆弱堤坝。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狰狞而残酷的笑容,朝著史思明点头道:“史兄之言,甚合我意!” 第373章 大唐的天,塌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3章 大唐的天,塌了! 安禄山反了,反得毫无徵兆。 或者说,是对於长安与河北来说,毫无徵兆。 因为三月前,他还因长安拒绝了给他加封范阳节度使的事情,选择召集各大世家的代表,予以安抚和拉拢,席间说尽好话。 但就在短短三个月后的今天,秋风才刚刚袭来,他便选择了翻脸不认人。 並且,他起兵造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指挥亲卫屠了范阳卢氏满门。 那是数千名由胡人与失去土地的河北汉人流民组成的静塞军,数千人如狼似虎般扑向范阳卢氏的深宅大院。 只一夜时间,便將曾经煊赫数百载的世家门第,化作一片废墟。 世家引以为傲的私兵和部曲,在绝对暴力的铁蹄下,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据说,卢氏祖宅的哀嚎与求饶声响了一夜,却又在天亮前淹没在了刀兵碰撞与烈焰焚烧的爆响之中。 安禄山以雷霆之势,完成了对卢氏满门的血腥屠戮,妇孺老幼,无一倖免。 据当日的目击者说,当阳光刺破黑夜之时,卢氏的府邸,已成了修罗场。 唯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宣告著一个千年世家的彻底覆灭。 紧接著,安禄山麾下的兵丁如蝗虫般涌入卢氏庞大的库房。 卢氏那积攒了数百年的,堆积如山的金银、粮秣、绢帛、珍宝被迅速清点、封存,彻底成了安禄山的平叛之资。 这笔泼天的財富,瞬间为安禄山那庞大的战爭机器注入了第一股强劲的动力。 屠刀染血,库房充盈,安禄山再无回头路。 紧接著,短短月余,安禄山“勤王事,诛国贼”檄文便飞传四方,河北大地,瞬间陷入腥风血雨。 而这一次,所谓的国贼,从歷史上的杨国忠,变成满朝文武。 根据安禄山的檄文所言,他是收到了当今圣人的衣带詔,得知圣人已被以忠王李亨为首的监国班子囚禁於兴庆宫。 才悍然起兵,准备杀进长安,解救圣人,以报皇恩。 ....... 同时,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也如同一道惊雷,彻底撕裂了兴庆宫內的歌舞昇平。 中秋佳节,李隆基正斜倚在龙榻上,醉眼朦朧地欣赏著他亲手排练而出的舞曲。 但就在他看得认真之时,高力士忽然踉蹌著闯入殿中,脸色惨白如纸。 一进门,他便双膝一软,悲愤道:“圣人!急报!范阳急报,安禄山,安禄山......” 高力士惨白著脸开口的瞬间,殿中丝竹骤停,舞姬们顿时面面相覷。 李隆基不悦地皱起眉,带著几分被打扰的慍怒:“何事如此惊慌?没见朕正......” “圣人!” 高力士跪著上前两步,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將那份染著血污与烟尘的军报高高举起。 声音尖锐道:“范阳.......安禄山反了!一月前,他......他屠了范阳卢氏满门,尽掠其財以为军资......如今.......如今已挥师南下,兵锋直指河东!” “什么?” 一瞬间,李隆基脸上的醉意和慵懒瞬间凝固,大殿內更是死寂得可怕。 下一刻,他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高力士手中那份军报,仿佛不认识那上面的字跡。 他嘴唇哆嗦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保养得宜、习惯了志得意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禄......禄儿.......反了?” 他喃喃道,声音乾涩,难以置信:“他.......他怎么会反?朕待他如子,恩宠有加,予他三镇兵权,他......他......” 茫然只持续了极短的剎那。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背叛和羞辱的怒火,顿时在李隆基胸腔內轰然爆发! “逆贼!!!” 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喝响彻大殿,震得樑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李隆基猛地站起,一把抓起案几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琉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杯子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四溅飞射,如同帝国骤然崩裂的幻梦。 “安禄山,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猪狗不如的杂胡!” 李隆基鬚髮皆张,额角青筋暴跳,指著殿外范阳的方向,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朕待你何等恩宠,视若亲子!你竟敢.....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屠戮名门,劫掠州郡,公然造反,你.......你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看著李隆基暴怒的样子,高力士更是被嚇得浑身一颤。 但仍是颤声提醒道:“圣人,胡儿已反,唯今之计,是赶紧出兵平叛啊!” 高力士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剿灭了李隆基的怒火,让他的理智瞬间回归。 安禄山手握三镇雄兵,一旦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终究,他也是有过丰功伟业的帝王。 只在短暂的震惊后,他立即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高力士,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怒吼道:“快,快传李亨,传牛仙客,传裴宽,传所有宰相,六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 “是,臣领命!” 高力士赶忙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李隆基颓然跌坐回龙榻,看著地上碎裂的杯子,看著这满殿惊慌失措的美人,心中陡然冒出一股寒意。 他最信任的“禄儿”,他亲手养大的猛虎,竟然,竟然真的反了,回头狠狠的咬向了主人。 大唐的天,真的.......要塌了吗? 与此同时,西域,龟兹。 天宝六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细密洁白的雪粒,无声无息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 轻盈地覆盖了都护府高耸的檐角,染白了庭院中遒劲的古树枝椏。 將整个龟兹城笼罩在一片静謐而肃穆的初冬景象之中。 李琚站在书房的窗前,负手而立,静静看著窗外飘落的雪。 屋內炭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但他身上却似乎沾染了窗外的寒气。 不知不觉,半年时间已经过去。 但薛延阿姆河大捷后的喧囂与豪情,都仿佛还在昨日。 此刻的西域,正在厉兵秣马,讲武堂,已然初现雏形。 然而,这场不期而至的雪,却是让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 “殿下。” 就在这时,王胜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他踏著薄雪快步走入书房,肩头和兜帽上落了一层晶莹的白。 李琚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了手。 王胜將密函和军情恭敬地呈上。 李琚拆开,目光迅速扫过。 当看到“安禄山反”、“屠戮范阳卢氏满门”、“尽掠其財”、“已挥师南下”等字眼时,手指顿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隨后,书房內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雪簌簌落下的细微声音。 李琚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他静静地看著那几行染血的文字,仿佛看到了范阳卢氏府邸冲天的火光,听到了妇孺临死前的绝望哭喊,感受到了河北大地在叛军铁蹄下痛苦的震颤。 他一手推动了这只猛虎的成长,甚至暗中为其扫除了一些障碍。 但当这只猛虎真的挣脱锁链,亮出獠牙,开始肆意吞噬它所遇到的一切时。 那份沉重,那份对即將到来的滔天兵燹的预知。 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百姓何辜? 中原大地,终究还是要经歷这场浩劫了。 时间,仿佛在这沉默中被拉得很长。 窗外的雪,似乎也在这凝重的气氛中落得更急了些。 第374章 此为国难!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4章 此为国难!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李琚的声音低沉,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却又令人心悸的事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垂手恭立的王胜。 那眼神深邃难明,有预料之中的平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將到来的滔天兵祸的沉重。 “传令。” 下一瞬,李琚的声音骤然转冷,沉声道:“立刻擂聚將鼓,召李林甫、夫蒙灵察、薛延、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边令城.......等都护府核心文武,即刻来议事厅,紧急军情,要快!” “喏!” 王胜心头一凛,赶忙抱拳领命,身影如风般消失在门外。 沉闷而浑厚的聚將鼓声,穿透簌簌落雪。 在都护府上空骤然响起,一声紧似一声,带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瞬间撕裂了冬日的寧静。 这鼓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顷刻间点燃了整座龟兹城的神经。 军营中,正在操练的士卒猛地停下动作,眼神锐利地望向都护府方向。 工坊內,锤打兵刃的声音为之一滯,工匠们交换著凝重又带著某种期待的眼神。 街头巷尾,百姓们停下了脚步,纷纷望向那鼓声的源头,一股无形的紧张与肃穆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能让都护府在此时擂响聚將鼓的事情,绝非寻常事! 而隨著鼓声不断传递,都护府內外正在忙碌的核心文武大臣,都默契的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立即朝著都护府正厅赶去。 很快,议事厅內已是济济一堂。 李林甫和夫蒙灵察最先赶到,两人面色沉肃,眉头深锁,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猜到了几分。 紧接著,薛延、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徐冲、徐平、乔天养等军中柱石披著寒气大步而入。 他们身上那甲叶碰撞的鏗鏘之声,在静默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脸上更是带著征尘未洗的锐气,眼中闪烁著探询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最后赶来的,则是以边令城为首的后勤人员,李瑛,李瑶,乃至於杨氏兄弟等人也赫然在列! 见眾人逐渐落座,李琚也没有废话,直接將那份密报递给了诸將之首的薛延。 薛延接过密报展开,目光如电般扫过。 隨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惯有的沉稳瞬间被一种压抑的激动所取代。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將密报递给下首的哥舒翰。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诸將手中迅速传递,激起无声的巨浪。 “屠范阳卢氏满门.......尽掠其財为军资.......挥师南下.......” 哥舒翰低声念出信中关键,隨即,一双虎目之中精光大盛,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好,好个安禄山,他娘的,终於反了!” “哈哈哈,反得好!” 万青猛地拍桌,震得旁边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老子等这一天等得骨头缝都痒了,龟缩河北这么久,总算敢亮爪子了!” 隨后,他豁然起身,声若洪钟道:殿下,末將请为先锋,定將这猪狗不如的杂胡脑袋拧下来,献於帐前!” 高仙芝眼中亦是战意熊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声音冷冽道:“阿姆河畔未尽兴,正好拿这安逆的头颅,祭我西域东征大旗!” 封常清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亮的眼神,同样透露出压抑不住的亢奋。 整整半年的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西域的刀锋早已磨得雪亮。 渴望著饱饮叛军之血,建立不世功勋! 安禄山造反的消息,对他们而言不是噩耗,而是开启功名之路,实现更大野望的號角。 薛延虽未像眾將那般激动失態,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也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作为西域新晋的大都督,安西军中真正意义上的武將第一人。 他也迫切的需要一场席捲中原,足以彪炳史册的大战,来证明自己。 毕竟,打个大食,拿出去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而与武將们几乎喷薄而出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林甫和夫蒙灵察的沉默。 李林甫捻著鬍鬚,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安禄山反,確在预料之中,西域也为此布局多年。 然而,当遮天蔽日的战爭阴云真正笼罩了大唐的腹心之地。 当想像中血流漂杵,生灵涂炭的景象即將化为现实。 这位老谋深算的宰相,心中涌起的,反倒並非是纯粹的权谋算计。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义之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中原在叛军铁蹄下哀嚎的景象。 盛世繁华,转瞬將成修罗地狱。 他微微闭了闭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夫蒙灵察更是端坐如钟,垂著眼瞼,目光落在身前的地砖上,仿佛要將那砖缝都看穿。 他身为前朝老帅,一生荣辱皆繫於大唐。 虽因形势所迫,倾心追隨李琚,在西域也立下功勋。 但內心深处,对长安那座宫闕,对那面曾经飘扬四海的“唐”字旌旗,终究还存著一份难以割捨的香火之情。 安禄山造反,是乱臣贼子,该杀! 可西域一旦大举东进,入主中原,那便是.......改朝换代! 这其中的复杂滋味,非置身其中难以体会。 他的沉默,带著几分萧索,几分追忆,几分对未知未来的迷茫。 大厅內的气氛,被这冰火两重天般的情绪割裂著。 武將们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战意几乎要將空气点燃,而李林甫与夫蒙灵察身周则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微凉的静默。 李琚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將每一张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理解武將们的渴战,这是西域兵锋蓄势待发的必然。 他也洞悉两位老臣內心的复杂波澜,这是歷史洪流下个体命运的必然挣扎。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眾人身上,缓缓出声道:“诸位,而今安逆已反,荼毒中原,此乃国难。我等厉兵秣马半载,所为正是今日。”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叔公,夫蒙將军,诸卿.......安逆既举反旗,长安朝廷必有所应。 我等当下,是静观长安动向,还是即刻传檄天下,若发兵勤王,又该如何发兵?都议一议吧。” 李琚此言一出,厅內气氛为之一凝。 眾將的兴奋稍敛,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两位老臣身上。 第375章 东出之策!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5章 东出之策! 李林甫捻著鬍鬚,眉宇间阴霾未散。 但听见李琚这话,还是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心態,开始沉思起来。 其他人亦是如此,纷纷开始思索。 毕竟,西域虽强,但也不是说能出兵,就能出兵的。 这种事情,怎么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才行。 眾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李林甫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著凝重与深思,斟酌道:“殿下明鑑。安逆暴虐,屠戮名门,其罪滔天。然......朝廷如今尚未明发詔令,號令天下勤王。我西域若仓促举兵,虽师出有名,却也难免落人口实。” 李林甫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 薛延作为武將之首,率先反驳道:“照李相的意思,难道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其他將领闻言,也纷纷开启了质问模式。 开玩笑,西域备战半年多,等的可就是这一天。 要是还要继续等下去,他们又何苦早早备战? 李琚倒是能理解李林甫的顾虑,他伸手虚按,示意眾將安静。 隨即看向李林甫追问道:“那依叔公看来,我西域接下来,应该作何反应?” 李林甫闻言,当即直言道:“老臣以为,我西域当务之急,非在速攻,而在『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 李琚挑了挑眉,继续追问道:“叔公可否细说其中详情,以及细则详策?” “自然!” 李林甫点点头,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伸出三根手指道:“老臣以为,我西域接下来,应做三手准备!” 其一,即刻遣快马密探,探明朝廷应对举措、圣人安危、中枢动向及叛军確切兵锋所指!” “其二,西域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做好隨时东进的准备。” “其三,当由殿下亲笔草擬『討逆檄文』,申明我西域『待詔勤王,靖难护国』之忠义立场。 不过此檄文,要暂时秘而不发,需待朝廷詔书或叛军確凿威胁社稷之消息传来,再择机公告天下,以为正名之旗!” 李林甫这话一出,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三条策略,听起来有道理,但说来说去,不还是要他们等吗? 哥舒翰皱眉道:“李相此言,虽不无道理,可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了,安贼谋逆,殿下身为李唐宗室,理应起兵勤王,考虑那么多作甚?” 万青蹙眉附和道:“就是,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再等下去,只怕安贼都要打到长安城下了。” 李嗣业更是直接请命道:“殿下,末將请命,先率本部兵马东进。” “安静!” 见李林甫话音刚落,眾將就开始反驳,李琚顿时皱眉道了声安静。 眾將闻言,顿时有些不忿,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噤声。 李琚也懒得和这群只会喊打喊杀的武夫废话,目光看向夫蒙灵察问道:“夫蒙將军,你以为呢?” 夫蒙灵察闻言,不由得斟酌了一下李林甫方才所言。 这才接著补充道:“李相老成谋国,所言切中要害,名分大义,確为我军东进之根本。 至於军务,有薛延將军在此,老臣就不多言了,不过,老臣以为,我等或可先行联络北庭,朔方,河西,陇右之兵,为將来东进做好准备。” 顿了顿,他再次补充道:“此外,具体进军路线,进军时机,也可提前规划一番,待军情明了,便可直接东进,不再为后勤所累。 最后,我讲武堂这半年来也培养出了不少学子,殿下或可將他们遣入军中稍作歷练,顺便检验一下讲武堂的成果。” 夫蒙灵察这话一出,李琚顿时頷首表示赞同。 同时,薛延作为新任大都督,此刻也已完全冷静下来。 他眼中闪烁著沉稳而锐利的光芒,向李琚抱拳道:“殿下,李相、夫蒙老將军深谋远虑,末將赞同! 东征预案,末將与诸將已推演多次,一旦朝廷詔令或確需我西域出手之讯传来,可立即分兵两路。 一路精骑出北庭,借道朔方,直插河东,断安贼西窥关中之路。 主力步骑炮兵乃至於神机营,则可出安西,经河西走廊,稳扎稳打,收復失地,直逼洛阳! 至於具体细节,待军情匯集,末將再呈详细方略!” 听见薛延都开口了,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万青等將也只能点头,表示隨时听候调遣。 李琚静静听著,將眾人的建言一一纳入心中。 沉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善!诸卿所议,周全縝密,深合我心。既如此,便依李相与夫蒙將军所言!” 顿了顿,他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道:“李相!” 李林甫赶忙拱手道:“老臣在!” 李琚沉声道:“即日起,你负责总揽情报、后勤、檄文三事!探马即刻派出,我要最快、最准的长安与河北军情! 另,河西、陇右、朔方、蜀中诸道联络、徵调事宜,由你全权调度,不得有误!” “是,老臣领命!” 李林甫赶忙领命。 李琚目光移向夫蒙灵察:“夫蒙將军!” 夫蒙灵察赶忙拱手:“老臣在!” 李琚问道:“讲武堂学子遴选、隨军歷练事宜,由你速办!” 夫蒙灵察:“老臣遵命!” “薛延!” “末將在!” “西域大都督府即日起,转入战时最高机制!全军整备,操练不輟,待军情明朗之后,本王需要做到一声令下,我要西域之剑,能即刻东指,斩断逆胡之爪牙!” “末將遵命!必不负殿下重託!” 薛延轰然应诺,声震屋瓦。哥舒翰等四將也齐声领命。 命令如冰雹落下,敲打在每个人心头,议事厅內,战前的狂热与沉重的责任交织。 李琚做完部署,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细密的雪依旧无声飘落。 他知道,龟兹的雪或许很快就要停了。 但一场席捲整个华夏大地的,更为酷烈的风暴,已由安禄山亲手点燃。 西域这头磨礪已久的雄狮,利爪已亮,咆哮將起,只待那一声来自东方,或来自长安的號角。 最后,他將目光看向王胜,淡淡道:“给陆林传讯,告诉他,计划可以开始了,让他全力配合郭子仪,李光弼,杨釗等人,此战过后,本王要天下再无世家,此外,告诉郭李二人,要他们务必约束住麾下人手,莫要损伤太多百姓!” “是!” 王胜领命,转身而去。 “行了,散了吧。” 李琚不再多言,摆摆手示意眾人散去,叮嘱道:“各自.......备战,静待.......长安之音......” 第376章 祸乱天下安禄山!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6章 祸乱天下安禄山! 当西域龟兹城的聚將鼓声还在雪中迴荡,令人热血喷张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长安,兴庆宫大殿中的气氛却如同冰封。 李隆基的震怒咆哮似乎还在樑柱间嗡嗡作响。 但被紧急召入宫的李亨、牛仙客、陈希烈、贺知章、李泌等重臣。 面对著御座上面色铁青的老皇帝,以及案头那份染血的急报,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说话啊!” 李隆基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 他浑浊的老眼因愤怒和惊惧布满血丝,怒声道:“逆贼安禄山已然举旗造反,屠戮范阳卢氏,掠其財货,拥兵南下!尔等食君之禄,此刻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拿出个章程来吗?” 宰相牛仙客额角渗出冷汗,硬著头皮出列:“圣人息怒.......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即刻下旨,褫夺安逆一切官爵,明告天下其谋逆大罪。 同时,急令临近各道节度使速速发兵平叛,最后,整合长安的大军东出潼关,与各道节度使一同围剿叛军!” 兵部尚书李麟脸色煞白,声音发虚地补充:“稟......稟圣人,洛阳、汴州、太原等仓廩重地,尚有部分存粮军械可调用。 然.......然关內府库空虚,京师十二卫及神策军,久疏战阵,兵员缺额...恐...恐难挡叛军精锐...” 户部尚书王鉷更是愁眉苦脸道:“圣人,国库...国库如今並不丰盈,仓促间要调集数十万大军粮秣、军餉........实在.......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废物!” 听见这个时候,各部还在哭穷,李隆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抓起一个玉镇纸就想砸过去,但最终还是重重摔在御案上。 他恶狠狠地瞪著王鉷和李麟,怒骂道:“平日高官厚禄,事到临头,只会哭穷叫难,朕养你们何用?” 骂完两人,李隆基尤不解气,转头看著李亨,吹鬍子瞪眼道:“逆子,朕让你监国,你就是这么给朕监的?” 李亨看著暴怒的父皇,又看了看支支吾吾的眾臣,心中只觉一片冰凉。 他是监国不错,可他有实权吗? 现在要人背锅了,想起他是监国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也只得强自镇定,乾涩地开口道:“父皇,牛相与诸位尚书所言,皆是实情。” 顿了顿,他硬著头皮道:“但眼下也不是追责的时候,朝廷还应速速整军备战,一切等平定安逆叛乱再说,父皇以为呢?” 李隆基听见现在连李亨都敢教他做事了,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奈何,李亨说的话也有道理。 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沉声道:“传令下去,速调朔方王忠嗣,命他率部即刻东进,扼守河东,挡住叛军西进之路,再传讯河西,陇右精骑,速速入京拱卫京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再命陈玄礼,盖嘉运,皇甫惟明等人,命他们速速整备长安十二卫与万骑营,等候旨意出关平叛!” 听见李隆基这一连串的命令,眾臣不禁面面相覷。 李隆基见状,则是再次问道:“尔等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李泌到底年轻气盛,听见这话,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踏前一步,沉声道:“圣人,忠王殿下,事急矣!光靠调兵集结,恐缓不济急。臣请即刻下令河南、河东诸道,坚壁清野,焚毁桥樑,阻断要隘!迟滯叛军推进。 同时,京师诸卫及神策军,即刻整编,加固长安城防,再派快马,八百里加急,催促朔方、河西、陇右,星夜兼程来援,此外,可下詔天下藩镇,凡能率军勤王、斩获叛军首级者,朝廷必不吝封侯之赏!” 李泌的话条理分明,切中要害。 贺知章剧烈咳嗽几声,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但还是附和道:“圣人,李供奉所言...咳咳...皆是正理。坚壁清野,迟滯叛军,確为良策。” “准!” 李隆基不想再废话,他只想调集大军,迅速平叛。 將安禄山那胡儿抓到长安,问一问他为何要谋反。 明明他是那么的器重他,不惜將整个北疆都託付给他。 而他却.......李隆基越想越怒,乾脆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朝后殿而去,只留下群臣面面相覷。 但好在,现在也算是有了个章程,於是,眾臣也只能簇拥著李亨出了兴庆宫,回到大明宫,开始按照李隆基的吩咐,做起准备。 但可惜的是,眾人回到大明宫后,凭他们如何议来议去,皆是困难重重。 尤其是钱粮之事,更是无解之局。 毕竟,不管是调集各地边军勤王也好,还是重整十二卫大军也好,都需要钱粮开道。 於是,朝堂上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爭吵和互相推諉。 而时间,也在爭吵中一天天流逝。 隨著安禄山谋逆的消息扩散开来,长安城上空笼罩的阴霾也越来越重,深冬的寒意深入骨髓。 街市上往日的繁华喧囂消失殆尽,紧闭的门户后是窃窃私语,充满了对叛军的恐惧和对朝廷无能的失望。 整个关中,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然而,比长安的压抑更令人绝望的,是如同雪片般,一封接一封从河北,河东方向飞驰而来的八百里急报! 它们带来的不是援兵將至的消息,而是叛军铁蹄踏碎山河的噩耗。 “报——!!河北急报,叛將史思明部攻破博陵!刺史.....刺史殉国,博陵崔氏惨遭屠戮!” 悽厉的喊声撕裂了紫宸殿沉重的空气,眾臣开始又一轮的震惊,然后是继续爭吵议事。 但这份急报带来的震动还未平息,下一封急报又接踵而至。 “报——!!河东急报!叛军前锋猛攻井陘关!守关將士伤亡惨重,关城.......关城告急!” 第二匹快马带著烟尘冲入宫门,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井陘关,那是拱卫河东、屏蔽关中的锁钥! 然而,坏消息並未停止。 “报——!赵郡失守,赵郡李氏惨遭屠杀,常山別驾顏杲卿.......传来血书求援!” “报——!!河间府被叛军围围困!危在旦夕!” “报——!!叛军分兵,一路南下威胁洛阳,一路西进逼近太原!” 每一份军报的到来,都伴隨著內侍那声嘶力竭的,带著哭腔的“报——!!”。 不到两月时间,整个河东之地,竟已半数落入安禄山之手。 这些消息,像是一柄柄重锤,一次次狠狠砸在殿內每个人的心头。 案头堆放求援文书的桌角,早已不堪重负,堆叠如山的军报仿佛带著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面的字眼也越来越触目惊心……但朝廷召集的各地援军,连影子都还没见到。 李隆基这个皇帝的脸色,也从最初接到消息时的暴怒铁青,渐渐变得灰败麻木,甚至,趋於绝望! 他颓然地靠在御座上,看著殿外飘落的雪。 那些曾经掌控天下的自信和威严,正在接踵而至的噩耗和四方传来的推諉声中,一点点崩塌剥落。 他仿佛被困在了这金碧辉煌的兴庆宫中,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版图,在叛军的铁蹄下迅速崩裂。 而他能依仗的力量,却如指间流沙,抓不住,唤不回。 第377章 一杀止杀,非长久之计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7章 一杀止杀,非长久之计啊! 长安城在绝望的风雪中沉沦之际,范阳叛军大营內,此时却是一片灼热的喧囂。 安禄山的中军大帐內,血腥气尚未散尽。 熊熊的火光將安禄山那张因兴奋而显得油光发亮的脸映得通红。 他盘坐在铺著整张虎皮的宽大胡床上,粗壮的手指捏著刚刚送来的军报,喉咙里发出满意的笑声。 “好!好得很!” 隨后,他隨手將军报扔到案几上,大笑道:“史思明果然没让本帅失望,博陵崔氏、赵郡李氏.......什么狗屁的千年世家?” “他们骨头再硬,在本帅的铁蹄下,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罢了!数百年积攒的金银粮秣,如今尽归了本帅,咱们成功的机率,又高了几成啊,哈哈哈!” 听见安禄山这话,帐下分列两旁的诸將,如田承嗣、安守忠、张通儒等嫡繫心腹的脸上,同样洋溢著嗜血的亢奋。 劫掠世家带来的巨大財富和屠戮的快感,让他们麾下的兵卒更加狂热。 每一次踏碎一个显赫门阀的门楣,都像烈酒一样灼烧著这些出身草莽或胡族的將领神经。 “节帅威震河北,那些酸腐世家,早该扫进粪坑了!” 田承嗣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恭维了一句。 他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赵郡李氏最后的印记。 安禄山满意地点著头,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起伏。 范阳卢氏、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数代积累的財富、金银、粮秣、绢帛、珍宝.......此刻都成了他造反的基石。 他目光扫过帐內,落在稍靠后的郭子仪和李光弼身上。 这两人面色平静,虽也躬身行礼,但那份沉稳在一眾狂热的將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子仪,光弼。” 安禄山眯起眼,沉声问道:“井陘关那边,打得如何了?太原可是块硬骨头,要儘快啃下来才行。” 听见这话,郭子仪赶忙上前一步,抱拳道:“稟节帅,井陘关守军抵抗顽强,依仗天险死守。史將军已督军昼夜猛攻,但急切难下,伤亡不小。”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太原城高池深,守將似有准备,强攻恐非上策。” “哼!” 安禄山脸上笑容一敛,闪过一丝不耐:“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说罢,他沉下脸来,下令道:“告诉史思明,本帅给他十天时间!十天之內,要么拿下井陘,兵临太原城下,要么......就给本帅滚回来餵马!” “末將明白。” 郭子仪低头应道,退回队列。 隨即与李光弼交换了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安禄山没再理会两人,注意力转向铺在面前粗糙舆图上的另一路箭头。 那是指向南方、直插帝国心臟洛阳的猩红標记! 东都洛阳,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远比贫瘠苦寒的河东诱人百倍。 “安守忠!”安禄山点了名。 “末將在!” 安守忠挺身上前,眼中凶光毕露,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 安禄山沉声问道:“你部前锋推进到哪了,什么时候能拿下洛阳?” “节帅放心!” 安守忠拍著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回稟道:“末將前锋已过邢州,正日夜兼程南下。沿途州县,望风披靡!” 安禄山点点头,满意道:“河洛富庶,拿下洛阳,断了长安的漕运命脉,关中就成瓮中之鱉,速度再快些!” 安守忠闻言,赶忙继续保证道:“是,末將保证,定在开春之前,將洛阳城献给节帅做行宫!” “好,哈哈哈!” 安禄山再次大笑,似乎是对安守忠的保证很满意。 隨后,他抓起金樽一饮而尽,脸色骤然严肃道:“传令下去,加快进军,拿下洛阳者,官升三级,赏万金,城破之后......嘿嘿” 他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淫邪残忍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三日不封刀,让儿郎们好好快活快活,抢到的女人,財货,都归个人!” 此言一出,帐中诸將呼吸瞬间粗重,眼中迸发出贪婪与暴戾的火焰。 劫掠,屠戮和放纵,正是他们追隨安禄山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动力。 “节帅英明!” 眾將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充满了嗜血的狂热。 安禄山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挥手让眾人退下准备。 眾將精神大振,立即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热闹的大帐內便只剩下几个亲卫和角落里的杨釗。 此时此刻,杨釗依旧垂手侍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平静,仿佛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思绪却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汹涌而冰冷。 安禄山屠戮河北世家,与那些大门阀再无媾和的可能。 照理说,他已经出色圆满的完成了李琚交给他的任务,可以设法抽身而退了。 但望著军中诸將从各大世家劫掠而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钱粮。 他忽然又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太过可惜。 毕竟,那些东西,可都是世家门阀搜刮的民脂民膏。 安禄山起兵之后,为何河北各地的流民百姓会那么快响应,说白了,不就是因为世家剥夺了他们最后的生產资料吗? 这么多东西,留给安禄山,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啊。 他沉思著,脑海飞速运转,思索怎么才能將这些钱粮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李琚手里。 “杨先生?” 就在这时,安禄山发现了出神的杨釗,不禁粗声唤道。 听见安禄山的声音,杨釗赶忙回神,朝安禄山拱手道:“节帅有何吩咐?” 安禄山笑吟吟地问道:“没什么,就是见杨先生想得入神,可是对本帅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这.......” 杨釗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瞬间堆砌起比刚才更加热切諂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思从未发生。 他快步上前,躬身道:“节帅明鑑,属下方才是在想,如今节帅有此等巨財在手,正是收拢人心、稳固根基的绝佳时机!” “哦?” 安禄山挑了挑眉,像是来了兴趣,追问道:“怎么说,本帅还有哪里做得不妥当!” “不敢!” 杨釗赶忙道了声不敢,旋即低声道:“属下只是觉得,节帅既然想坐天下,那一味的以杀止杀,便未免落了下乘。毕竟自古以来,皆是得人心者得天下,节帅想要长久,那就不能一味的杀下去,还需恩威並施才是。” 第378章 平帐天才杨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8章 平帐天才杨釗! “嗯?” 听见这话,安禄山也是一愣,隨即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虽说他起兵造反,的確有几分意气的原因。 但打天下,他也是认真的,坐天下,他更是认真的。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索杨釗的言外之意。 越想,表情越是认真。 终於,他挥手斥退了左右,拉著杨釗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低声道:“杨先生既有此言,想必必有高论,还请先生教我!” 杨釗闻言,赶忙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道:“节帅折煞属下了,属下哪里敢当?” “无妨,先生可畅所欲言,我老安,的確想坐这天下,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听见杨釗推脱,安禄山却是说得越发认真,儘管他凶残暴戾,可对於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也是真的敬重。 否则,他麾下也不会有这么多能打的將领,而且个个“信服”於他。 而杨釗见安禄山连番追问,心中暗喜的同时,面上也严肃起来。 他左右打量一眼,像是要確定是否有人偷听。 隨后,才压低声音道:“节帅,如今河北各大世家遭遇清洗,其余的中小世家及地方豪强必然震恐,值此人心动盪之际,节帅何不稍示恩威,以示宽容?” “稍示恩威,以示宽容?” 安禄山立即皱起眉头,不满道:“那些世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本帅镇守北疆那么多年,对他们还不够好吗,可他们是怎么回报本帅的,杨先生你难道不清楚?” “节帅此言差矣!” 安禄山此言一出,杨釗立即否认,摇头道:“节帅,正所谓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世家对您阳奉阴违,皆因节帅为边臣所致。 可待將来神器更易,节帅坐稳天下之后,您便是天下之主,这些世家,也就成了您的臣民,既然都是您的臣民,便当一视同仁,才能收尽天下人心啊,节帅以为呢?” 安禄山本来都有些不满了,可听完杨釗画出来的大饼之后,顿时又按下了怒火。 因为他突然发现,杨釗此言,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杨釗见状,则趁热打铁道:“何况,咱们库房之中,钱粮已是堆积如山。如今只需拨出一小部分,便可稳固后方,使得节帅再无后顾之忧,更能收尽天下臣民之心,如此,岂非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么......” 安禄山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皱眉问道:“杨先生可否说说,具体怎么操作呢?” 见安禄山已被自己说动,杨釗心中更是大喜。 急忙压低了音量,声音带著蛊惑道:“很简单,就是拨出一部分钱粮,厚赏有功將士,以固军心!再拨出一部分,择其识时务者加以笼络,许以官职田宅,使其为节帅所用。 如此,既能安抚地方,瓦解潜在抵抗,更能彰显节帅恩威並施,乃真命之主气度!” 安禄山闻言,小眼睛眯起,闪烁著狡诈而受用的光芒。 但只是一瞬,他便豪迈地大笑起来,伸出肥胖的手掌使劲在杨釗肩膀上拍了拍。 “哈哈哈,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啊,就依先生所言!此事,便交由先生去办。务必要让那些墙头草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一边笑著,一边將一个象徵財权的令牌交到了杨釗手里。 而杨釗看著那个令牌,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只要拿到了財权,他便可以利用安禄山因信任將帐目做平。 然后通过陆林控制的隱秘商队网络,將那些易於携带的珍玩细软,孤本典籍,源源不断输往西域。 至於那些笨重的粮秣金银,亦可藉口在刚占领的混乱区域用作徵用损耗。 反正,总有办法抹平帐目的。 而这些在河北平掉的帐目,立即就能在西域变化成刀剑武器,乃至於用来发展民生。 只要集齐各大世家財货物力,那將来他杨釗,便是重建大唐秩序的最大功臣。 最次,也得是个张良韩信那样的人。 他心头火热,面上却是无比恭敬地双手接过那象徵著叛军財政大权的令牌. 隨即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顺:“属下领命,属下必不负节帅重託!” “哈哈哈哈!” 安禄山再次大笑,鼓励到:“本帅相信杨先生,只要杨先生能替本王稳固后方,收拢河北民心,那將来,杨先生便是本帅麾下第一功臣,新朝相位,非先生莫属!” 杨釗再度点头,表情越发恭敬,心头却是忍不住歪歪。 死肥猪,都要死了,还新朝相位呢。 他杨釗可是要成为挽社稷倾颓第一相的,一个胡儿的许诺,算个屁。 等著吧,等他的好妹夫兵锋所向,摧枯拉朽之时,才是我杨釗真正大展宏图、名震寰宇的时刻! 届时,这枚令牌,这满营的叛军,都不过是我功成名就的垫脚石!他心中冷笑连连,脸上却愈发恭顺谦卑。 安禄山志得意满,丝毫未察觉杨釗心中汹涌的暗流。 將財政大权这个烫手山芋甩给“能臣”杨釗后,他顿觉浑身轻鬆,仿佛通往帝位的道路又平坦了几分。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龙行虎步地走向帐门。 感受著寒风卷著雪粒,吹在他滚烫油腻的脸上,脸上的狂放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明。 他望著南方沉沉的天际线,那里是洛阳的方向,更是长安的方向。 “李三郎.......老东西.......老子给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孝子贤孙』,磕了无数个头,叫了无数声耶耶.......这锦绣江山,这如画天下,也该换我安禄山来坐一坐了吧!” 他低声自语,肥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透过漫天的风雪,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黄袍加身,坐在长安大明宫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传令史思明。” 隨后,他不再犹豫,对著亲卫厉声下令道:“井陘关若十日內不下,就让他绕过太原,分兵南下,与安守忠合击洛阳!本帅.......已经等不及了!” “是!” 亲卫领命而去,帐外风雪更急,扑打著帐外尚未乾涸的血跡。 安禄山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立在帐前,將巨大的阴影投向身后燃烧的营火。 第379章 再谈名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79章 再谈名分! “殿下,长安最新消息!” 西域,歷经一个多月的长久等待之后,王胜终於报上了来自长安的最新消息。 李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念。” “是!” 王胜点点头,走到都护府大厅中间,对著齐聚的文武干臣展开军报。 隨即清了清嗓子,沉声念道:“据长安眼线密报,自安逆举旗至今,已有三月有余,然朝廷却是应对迟缓。 月前,圣人虽已下詔褫夺安禄山爵位,號令天下勤王,並命朔方、河西、陇右等镇出兵,同时整飭长安十二卫,欲出关平叛.......然......” 他顿了顿,厅內落针可闻。 这才接著念道:“......然,朝廷虽严令各地节度使进兵,但诸镇或因路途遥远、或因粮草不济、或因.......心存观望,至今未见一支援军抵达河东,河南前线。 长安十二卫更是整编迟缓,兵员缺额,器械老旧,圣人震怒却也无计可施,朝廷.........几无有效应对。” “什么?” 王胜的话音刚落,哥舒翰第一个按捺不住。 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声音因震惊而拔高:“三个多月,整整三个多月,朝廷就.........就这般坐视叛军攻城略地,屠戮名门?圣人.........朝廷诸公都是泥塑木雕吗?!” 万青也噌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粗声粗气地接口道:“调兵令下了两个月,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朔方军呢?王忠嗣不是號称名將吗,他的兵是爬著去河东的吗?还有那长安十二卫,养尊处优惯了,连刀都提不动了?” 高仙芝虽未起身,但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也显露出內心的震动与不满。 他不解道:“安禄山不过拥三镇之兵,朝廷坐拥天下,竟至於此?” 封常清声音带著一丝忧虑,蹙眉道:“叛军劫掠世家,资財丰足,士气正盛。朝廷若再这般拖沓,待其拿下洛阳,断了漕运,则关中必然危矣。届时再想扑灭,恐十倍艰难。” 薛延作为眾將之首,相对沉稳。 但此刻眼中也闪烁著锐利的光芒,看向李琚,沉声道:“殿下,朝廷如此无能,坐失良机,致使叛军气焰囂张,河北,河东生灵涂炭。我西域雄兵枕戈待旦半载有余,岂能再坐视?末將请命,即刻发兵东进,直捣范阳,擒杀安贼!” “末將附议!” 哥舒翰、万青、高仙芝、封常清乃至厅內其他武將齐声请命。 战意如沸腾的岩浆,几乎要衝破屋顶。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朝廷怎么会无能成这个样子,也忍受不了长安朝廷的迟钝。 李琚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抬手示意眾將安静。 待厅內重新肃静,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转向王胜问道:“可知安禄山,史思明动向如何?各地节度使,又有几人奉詔?” 王胜立刻回道:“稟殿下,据各地眼线传回的確切消息,河东战局已然糜烂。 其中叛军史思明部已破博陵、赵郡,屠戮崔、李二族,尽掠其资。 另有常山郡告急,井陘关激战也未停止,太原即將危殆。此外,叛军另一路也正由安守忠率领,正快速南下,兵锋直指洛阳!” 他先將安禄山与史思明的行踪报上,隨后话锋一转道: “至於各地节度使,北庭李元忠、朔方王忠嗣、陇右程千里、剑南章仇兼琼等,已明確奉詔,正在集结兵马。” 听见这话,李琚总算面色稍缓,心向这大唐总算还没烂到家。 最起码,现在的节度使,还能听从中央詔令。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夫蒙灵察却是皱眉道:“大军开拔,非朝夕之事,粮秣转运,徵发民夫,皆需时日。 各地节度使纵然奉詔出兵........又要何时才能真正抵达平叛前线?” 听见这话,王胜赶忙答道:“夫蒙將军明鑑。正如您所言,大军远征,耗费钱粮无算。 诸镇仓促间难以凑齐足数粮草器械,更需时间整军。 据报,王忠嗣的朔方军虽为精锐,但驻地遥远,粮秣转运艰难,最快也需一月方能抵达河东战场边缘。 陇右、北庭骑兵或快些,但数量有限,且需穿越河西或绕道,杯水车薪。至於长安十二卫........” 他顿了顿,嘆息道:“十二卫虽已奉旨重整,由陈玄礼、盖嘉运统领,但缺额严重,军械不整,训练荒废,欲形成战力出关,也恐非旬日之功。” 眾人听罢,不禁齐齐陷入了沉默。 主要是,朝廷的反应,真的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堂堂大唐,开元盛世之时,是何等的辉煌? 怎么短短几年,长安竟然连一支可战之兵都凑不出来了,这合理吗? 李琚也有些沉默,好在他是知道的事情未来的发展的。 所以,对於长安的反应如此迟钝,他儘管有些惊讶,却也不至於太吃惊。 毕竟,歷史上的李隆基,反应比这还慢。 而且还喜欢微操,不仅先后葬送了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等名將,他自己更是被嚇得逃往了蜀中。 而现在嘛,长安的反应虽然迟钝了些,但起码还有反应。 只是这动员能力,实在让他不敢恭维。 他沉默许久,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代表著叛军肆虐的区域。 隨后,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眾將,最后落在李林甫和夫蒙灵察身上。 “叔公,夫蒙將军。” 李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问道:“如今局势已明。朝廷应对失措,援军难至,叛军看似气焰囂张,攻城略地。然其主力,目前仍被阻滯於河北、河东境內,尚未能真正威胁洛阳。你二人以为,我西域......是即刻东进,还是.......再等等?” 薛延闻言,急声道:“殿下!安贼每多肆虐一日,河北、河东百姓便多遭一日涂炭,且其劫掠所得,尽数化为军资,若待其消化完毕,势力更盛,机不可失啊!” 哥舒翰也急道:“正是,朝廷无能,正需我西域力挽狂澜,何须再等?” 李林甫捻著鬍鬚,缓缓起身,对著李琚和眾將拱了拱手。 隨即,摇头道:“殿下,诸將求战心切,为国为民,其心可嘉。然老臣仍需斗胆再言『名分』二字。 而今,朝廷虽乱,但圣人仍在,天下藩镇名义上仍奉唐室正朔。 我西域若此时未经朝廷明詔,便擅自大举东进入中原,即便打著『勤王』旗號,也难免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第380章 师出之名,乃定鼎之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0章 师出之名,乃定鼎之基 “名分?” 听见李林甫又说起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哥舒翰顿时就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一脸焦躁道:“李相,再等下去,安贼就要饮马洛水,剑指潼关了。” “届时生灵涂炭,难道就为了一个虚名,坐视不理吗?朝廷的詔书,等到何时才是个头?” 万青立即附和道:“是啊。朝廷自己都乱成一锅粥,十二卫连刀都拿不稳,还指望他们下詔?” 封常清眉头紧锁,看向李林甫:“李相,名分固然要紧,然叛军肆虐,每拖延一日,河北、河东便多一日血火。我等厉兵秣马,岂是为在此空耗时日?” 薛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急切。 对著李琚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殿下,末將深知李相所虑深远。然战机稍纵即逝!而今,叛军主力尚被牵制在河东、河北,正是平乱之时。” 顿了顿,他皱眉道:“若待其拿下洛阳,断去漕运,整合河北物力,其势將更难遏制。 “届时朝廷詔书纵下,亦需我西域將士用百倍鲜血去填,请殿下速断!” 面对眾將几乎喷薄而出的请战之声,李林甫面色不变。 只是缓缓解释道:“老夫並非阻挠出兵。只是.....师出之名,乃定鼎之基。贸然入局,纵胜,亦易招天下非议,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河东战局,继续道:“再者,薛將军方才也说了。叛军锋芒虽锐,但依旧北死死地拖在河北,河东的坚城关隘之下,其势,远未到席捲天下、动摇国本之时。 朝廷虽乱,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关中有潼关天险,朔方、陇右援军虽迟,终会抵达。 此刻贸然介入,我西域反易成眾矢之的,损耗自身实力於无谓之地。” 说到此处,他不禁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不如再等一等!一则,等朝廷正式詔令,或叛军真正危及洛阳、潼关,天下震动,我西域再高举义旗,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二则,亦可让安贼与朝廷,再多消耗一番。待其疲敝,我西域雄师以雷霆之势东出,方可一举定乾坤,將战乱波及和损失,降至最低!” 李琚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扶手。 深邃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范阳到河东,最终定格在洛阳那一点上。 他在思索,同样,也在纠结。 毕竟,他很清楚,李林甫之言,虽有些不够痛快,却是真正的谋国之言。 而且名分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也確实大於一切。 就在这时,夫蒙灵察忽然附和道:“李相老成谋国之言,老臣附议。” “嗯?” 听见夫蒙灵察竟然附议李林甫之言,眾將不禁齐齐皱起眉头。 若非场合不对,几名將领甚至都想问问他到底站哪边的了。 明明是个武將,却顾虑这顾虑那的,像什么样子? 夫蒙灵察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並不在意。 他解释道:“诚如李相所言,叛军看似凶猛,实则困於河北泥潭。朝廷虽乱,底蕴犹存。 此刻我西域一动,便是牵动全局,且过早捲入,变数太大。 不如静待其变,蓄势聚力。待长安十二卫或朔方军与叛军主力接战,彼时我西域再动,必能收奇效。” 眾將闻言,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道理,他们自然都懂。 可他们就是不甘心啊。 明明只要稍微出手,就能收拾掉的局面,干嘛要等到事情无法收场时,再去做呢? 可惜,他们再不甘,也只能一脸急切地看著李琚,等待李琚的最终裁决。 李琚迎上眾人的目光,手指不禁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隨即,轻轻頷首,道了声:“善。”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一锤定音道:“便依李相与夫蒙將军所议,再等一等。” “殿下!” 眾將不甘,还欲出声,李琚却是没给他们机会,打断道:“然,备战之事,依旧不可鬆懈,尔等当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说著,他目光看向薛延,唤道:“薛延!” “末將在!” 薛延立刻躬身,眼中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不容反驳,也只得压下情绪。 李琚也不菲直言道:“西域大都督府全军,战备等级不变,操练加倍!輜重粮秣,务必確保隨时可支撑大军远征!” “此外,斥候再增一倍,我要河北、河东、长安、洛阳乃至安逆营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一月之內抵达龟兹!” “末將遵命!” 薛延沉声应诺。 李琚看向夫蒙灵察:“夫蒙將军!” 夫蒙灵察赶忙起身:“老臣在!” “讲武堂学子隨军歷练名单,三日內呈报。另,加紧储备军械,尤其是火器,多多益善!”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厅內气氛再次被紧绷的战意充斥,只是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凝的蓄势。 “散了吧,” 李琚挥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初春景象,雪粒似乎稀疏了些。 眾人儘管不甘,却也只得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接下来的日子,龟兹城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 聚將鼓虽未再响,无形的压力却笼罩著整个西域。 军营中的操演声浪高过一浪,火器局的炉火日夜不熄,工坊里锤打兵刃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讲武堂的学子们被分批编入各军,稚嫩的面孔紧跟在老兵身后,眼神里既有紧张,更有灼热的渴望。 通往河西、北庭的驛道上,快马奔驰不息,传递著军令与物资调动的讯息。 李琚坐镇都护府,案头的军报堆积如山。 他一份份仔细批阅,李林甫的情报网络正將纷乱的东方战场图景,艰难却持续地勾勒出来。 史思明在井陘关下碰得头破血流,太原守军抵抗顽强。 安禄山果然失去了耐心,斥责令史思明分兵绕过太原,火速南下与安守忠合击洛阳! 安守忠一路势如破竹,叛军前锋已逼近邢州,河洛震动。 然而,朝廷的应对依旧迟缓得令人窒息。朔方王忠嗣的大军还在艰难跋涉,粮秣转运缓慢。 长安十二卫的整编混乱无序,陈玄礼与盖嘉运焦头烂额。 各地节度使的兵马如同蜗牛,仍在各自辖境艰难集结。 “废物!” 哥舒翰在营中挥刀劈砍著木桩,发泄著胸中块垒:“坐拥天下,连个门户都守不住!等老子东进,定要问问那满朝文武,这江山他们是怎么守的!” 万青擦著心爱的陌刀,冷哼道:“等?再等下去,怕是那安杂胡都要坐到长安龙椅上去了!殿下太过谨慎了!” 薛延稳坐中军大帐,每日亲自点验军备,核查斥候回报。 他心中同样焦灼,却比谁都明白李琚和李林甫的深意。 名分未至,强行动兵,非但师出无名,更易引火烧身,使西域成为眾矢之的。 他压下诸將的躁动,只將训练强度一提再提,让士卒在汗水和疲惫中蓄积力量。 第381章 臣有一议,或可解燃眉之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1章 臣有一议,或可解燃眉之急 与此同时,长安城。 “报——叛將田承嗣攻陷邢州,兵锋距洛阳已不足三百里!” “报——井陘关...井陘关守军粮尽援绝,城...城破了,守关副將血战至死,太原门户洞开!” 一封封来自前线的军报,不断飞入大殿之中。 使得殿中空气凝固如冰,连殿角垂下的帷幔都似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纹丝不动。 数月来,案头堆积的军报已如小山。 每一封边角都沾染著烟尘与血污的气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亨坐在监国之位上,看著最新呈上的军报,脸色灰败。 手指死死抠著冰冷的金漆扶手,指甲几乎要嵌入其中。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 他眼睁睁看著叛军的铁蹄踏碎山河,看著一封封染血的求援文书石沉大海。 看著曾经威震四方的朝廷,变成了一个徒有其名的空壳。 “朔方军呢?王忠嗣走到哪里了?” 终於,李亨按捺不住了,猛地抬头瞪向兵部尚书李麟问道。 李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回殿下的话...王节度使...王节度使遣使回报,粮秣转运艰难,所征民夫多有逃亡...大军...大军尚在灵州境內艰难跋涉...恐...恐还需一旬时日方能抵达河东...” “一旬?” 李亨眼前一黑,差点从座位上栽倒。 一旬? 井陘关破,太原危在旦夕! 邢州失守,洛阳旦夕可破! 一旬之后,只怕叛军早已饮马黄河,兵叩潼关了! “陇右呢?河西呢?剑南呢?”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和更多垂下的头颅。 牛仙客闭著眼,仿佛老僧入定,贺知章剧烈地咳嗽著,蜡黄的脸上一片绝望。 李泌紧握双拳,指甲刺入掌心,却同样无言以对。 路途遥远、粮草不继、心存观望...这些藉口翻来覆去,早已听得人麻木。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李隆基的咆哮声从殿后传来。 他披著龙袍,髮髻散乱,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踉蹌著衝到御座前,一把將案上堆积的军报尽数扫落在地。 “朕的江山,朕的大唐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尔等.......尔等辜负了朕!” 他指著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这愤怒的咆哮,此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长安十二卫? 那些承平日久、连刀都拿不稳的老爷兵,连校场集合都拖拖拉拉,指望他们出关野战? 简直是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雪水,浸透了李亨的四肢百骸。 他望著李隆基癲狂的背影,望著殿中束手无策的群臣,望著那象徵著帝国心臟的疆域图上,叛军猩红的箭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南、向西吞噬........ 一个被刻意遗忘许久的念头,突然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猛地在他心底炸开! 西域! 李瑛!李瑶!李琚!还有......那支刚刚在阿姆河畔创造了惊天大捷的安西雄师! 火器! 铁军! 薛延、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闪过脑海。 他们屠大食如宰牛羊,打得阿拔斯帝国几欲亡国,更打得吐蕃和突厥那样与大唐纠缠了上百年的强敌仓惶而逃。 若能得此兵锋东向,何愁安禄山不平?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瞬间点燃了他濒死的心火。 然而,念头刚起,一股更深的寒意隨即涌上 西域,那可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李琚,那个早已被废黜,流亡边陲的兄弟,在西域开府建牙,儼然已成一方诸侯! 父皇心中,对这三兄弟的忌惮,只怕比对安禄山的滔天恨意,也少不了多少。 贸然提议调他们的兵入中原勤王......这无异於触碰父皇最敏感的逆鳞!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李亨强压下翻腾的思绪,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隆基,颤声道:“叛贼虽一时猖獗,然我大唐根基深厚,必能.......” “根基深厚?” 李隆基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骂道:“根基在哪里?援兵在哪里?难道指望这些废物去挡住安禄山的铁骑吗?” 他怒骂著,环视殿內,目光所及,群臣皆仓惶低头。 李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哪怕冒著触怒父皇的风险,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转向李隆基,沉声:“父皇,儿臣.......有一议,或可解燃眉之急。然事关重大,需.......需容儿臣与李供奉、贺监略作商议,再稟明父皇圣裁。” 他特意拉出了李泌和贺知章来分担火力。 因为这两位,是李隆基目前为数不多还能听进去话的重臣,且相对超然。 李隆基此刻已是心力交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闻言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议,速去议,若再拿不出个章程,尔等......哼!” 他重重坐回御座,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李亨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立刻给李泌和贺知章递了个眼色,三人匆匆退出紫宸殿那令人窒息的大殿,转入偏殿一间僻静的暖阁。 暖阁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李亨也顾不上虚礼,直接开门见山道:“二位!事急矣,叛军兵锋直指洛阳,太原,朝廷援军鞭长莫及,长安危如累卵,本王思来想去,唯有一支强兵,或能力挽狂澜。” 李泌目光如电,瞬间明白了李亨所指,眉头却紧紧锁起:“殿下所指......莫非是西域安西军?” “正是!” 李亨斩钉截铁道:“安西军兵锋之盛,火器之利,天下皆知,若能得他们东进勤王,安禄山何足道哉?” 贺知章闻言,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隨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喘息道:“殿下.......咳咳.......安西军.......確是当世强军。然.......李琚.......和废太子........圣人那里.......” 他未尽之言,充满了顾忌。 李泌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殿下所虑极是。圣人心中,对西域三位殿下,芥蒂尤深。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安禄山是心腹大患,是欲倾覆社稷的逆贼,而李琚.......李琚再如何,终究是圣人的亲骨肉,是大唐的亲王。此乃家国存亡之际,孰轻孰重,圣人.......心中应有天秤!”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为李亨出谋划策:“殿下可上书,但不可直言调安西军入关,需.......需委婉。只言西域兵威鼎盛,李琚等人身为宗室,闻叛贼作乱,必怀忠愤之心。 朝廷若能以天子之名,下詔天下勤王,晓以大义,或可.......或可引为强援。將此番意思,融入奏对之中,只等圣人自己.......想到西域!” 听见这话,李亨顿时眼睛一亮。 李泌此计甚妙,不提调兵,只提“忠愤之心”,只提“天下勤王”,看似把选择权交给父皇,实则是递上一把梯子! 他立刻看向贺知章:“贺监以为如何?” 第382章 名分东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名分东来! 贺知章闭目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李供奉.......言之有理。此策.......可行。只需言及西域兵锋与宗室之责.......不提调令,由圣人.......圣心独断。或许.......或许能成。” 他深知李隆基好面子,直接让他调逆子的兵,无异於打他的脸。 但若暗示,让皇帝自己“想到”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面子上会好过得多。 “好!” 李亨精神一振,果断道:“就依此议!” 三人计定,不再耽搁,立刻重回紫宸殿。 殿內气氛依旧压抑,李隆基闭目靠在御座上,仿佛睡著,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李亨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希冀:“父皇,儿臣与李供奉、贺监商议,以为当下危局,非有雷霆之力,不足以摧折叛军凶焰。” “嗯!” 李隆基睁开眼睛,问道:“然后呢?” 李亨一咬牙,沉声道:“我大唐疆域万里,岂无忠勇之师?阿姆河大捷,西域安西军威震寰宇,此乃国之干城。 李琚、李瑛、李瑶,皆父皇骨血,身为天家子弟,宗室藩屏,闻听逆贼作乱,倾覆社稷,岂能不义愤填膺? 儿臣斗胆建言,父皇当以天子之尊,明詔天下,號令四方忠义之士,共赴国难! 此詔若下,定如雷霆震动九霄,天下强兵,焉能不为天子前驱?” “嗯?” 听见这话,李隆基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眼神明灭不定,却也未曾拒绝。 一时间,殿內一片寂静。 李泌和贺知章屏住了呼吸。 良久,李隆基终於缓缓坐直身子。 那双曾经锐利如今浑浊的眸子,先是空洞地扫过李亨,隨即聚焦,里面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死死盯著虚空,仿佛看到了西域那片广袤的土地。 看到了那个被他废黜,却在西域打出了赫赫威名的儿子。 安禄山那张狰狞的胖脸,和李琚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在他脑中反覆交替。 一个逆贼! 一个亲儿子! 一个是要將他从龙椅上拉下来碾碎的仇寇! 一个.......再忤逆,终究流著他的血! 李隆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滔天的恨意和对皇权的贪婪,终究压过了对西域的忌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灰败和决绝,隨即,咬牙切齿道: “擬旨.......” 这两个字一出,李亨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李泌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贺知章则是捂著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以朕之名.......” 李隆基的声音乾涩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詔告天下藩镇、宗室、忠臣!安禄山.......悖逆作乱,祸国殃民!凡我大唐臣子,无论.......无论身在何方,皆当.......皆当起兵勤王!共诛.......国贼!凡斩获叛军、收復失地、拱卫社稷者.......朝廷.......不吝王侯之赏!” “著.......”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最终落在李亨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传詔四方,尤其是.......西域,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顿住,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启齿,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 “儿臣遵旨!” 李亨立刻躬身领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很快,中书舍人奉旨疾书。 片刻后,一份盖著鲜红皇帝印璽的勤王詔书被郑重封好。 李亨亲手將其交给一名风尘僕僕的千牛卫中郎將,声音凝重:“八百里加急,直送西域龟兹,交予.......安西大都护府,不得有误!” “末將领命!” 中郎將接过那仿佛重若千钧的詔书,转身衝出大殿,翻身上马,在风雪中向著西方绝尘而去。 马蹄声敲打著长安冰冷的街道,带著帝国最后的希望与挣扎,奔向遥远的西域。 殿內,李隆基颓然靠在御座上。 望著那消失在视线中的信使,浑浊的老眼中,翻涌著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 ...... 信使一路向西,狂奔半个月,跑死了四匹马。 终於赶在天宝七年的春,抵达了龟兹城外。 信使嘶哑的呼喊穿透了暮色,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都护府乃至整个龟兹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马蹄声未歇,那封染著霜尘,盖著鲜红天子印璽的詔书。 已被王胜以最快的速度,呈送到了李琚的案头。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西域的核心文武早已被急促的鼓点召回。 当李琚展开詔书,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眼时,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顿时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默默地將詔书递给下首的李林甫。 李林甫双手接过,指尖抚过冰冷的绢帛,细细读罢,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只是捻著鬍鬚,对著李琚缓缓頷首道:“殿下,名分已至!” 这四个字,如同点燃了引信。 “哈哈哈,终於,终於等到了!” 哥舒翰第一个狂笑出声,震得身上甲叶哗啦作响。 眼中是压抑了数月、此刻终於喷薄而出的灼热战意。 “龟缩了近一年,老子的刀都快生锈了,这下看那安杂胡还能蹦躂几天!” 万青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声若洪钟:“殿下,末將请为先锋,定要第一个砍下安禄山的狗头,祭我东征大旗!” 他激动得鬚髮皆张,仿佛安禄山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 高仙芝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唇线微微上扬,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封常清眼中精光四射,沉声道:“將士枕戈待旦久矣,只待殿下一声令下!” 薛延作为眾將之首,此刻反倒显出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 上前一步,对著李琚抱拳道:“殿下,朝廷詔书已至,我等出兵,名正言顺,西域全军早已整装待发,东征方略早已推演纯熟,末將请命,即刻发兵!” 厅內所有將领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齐刷刷地聚焦在李琚身上。 那目光中的渴望与坚定,几乎要將李琚烫熟。 李琚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最后落在李林甫和夫蒙灵察身上。 两位老臣的脸上,忧虑已彻底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对著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终於,李琚从主位上霍然起身,厉声喝道:“擂聚將鼓,升帐点兵!” 第383章 事情不少,任务很多,干就完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3章 事情不少,任务很多,干就完了! 震耳欲聋的聚將鼓声,如同滚雷般骤然撕裂龟兹城了静謐。 一声紧似一声,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点燃了整座城池的血液! 都护府议事厅內,灯火通明,映照著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战意,几乎要將窗外的落雪都融化。 李琚立於巨大的舆图之前,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甲冑鏗鏘的西域文武核心,面上浮现几分满意之色。 “诸位!”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將手中的詔书摊开,对著眾人说道:“圣命已至,国难当头!安禄山悖逆,屠戮名门,荼毒生灵,其罪罄竹难书!今,天子明发詔令勤王,正是我辈报国卫民,涤盪乾坤之机!” “西域厉兵秣马半载有余,利剑藏锋,今日当为社稷出鞘,诸位,可愿隨本王东出玉门,盪清寰宇?” “末將等愿隨殿下,扫平叛逆,拱卫大唐!” 李琚话音刚落,以薛延为首的眾將便齐声怒吼,声浪直衝云霄,让人热血沸腾! 哥舒翰虎目圆睁,按著刀柄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万青胸膛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衝出营门。高仙芝、封常清眼中精光如电。 薛延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军情如火,请即下令!” 李琚不再迟疑,目光锁定眾將,沉声喝道:“薛延!” “末將在!” 薛延踏前一步,甲叶鏗鏘,抱拳应诺,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李琚下令道:“著你即刻以西域大都督府名义,传檄四方!昭告天下,我西域奉天子詔,举义师东进,勤王平叛!” “末將领命!” 薛延轰然应诺,眼中闪烁著筹谋与决断的光芒。 “哥舒翰!万青!” 李琚目光转向两员虎將。 “末將在!” 两人精神大振,几乎是同时踏出。 李琚沉声道:“著你二人为先锋大將,各领本部精骑一万,配属火器营一部,星夜兼程,赶赴前线。” “其中哥舒翰部,出北庭,借道朔方,以雷霆之势直插河东腹地。 首要目標,截断史思明叛军后路,解太原之围,务必阻止其与安禄山主力匯合,同时伺机切断叛军西窥关中之路!” “万青部,出安西,走河套,绕过关中,以最快速度抢占潼关以东之洛阳外围要隘。 若洛阳尚在朝廷之手,则助其固守,若已陷落,则务必夺回洛阳门户,绝不容叛军饮马洛水,威胁潼关,为后续主力打开通道!” “末將领命,定不负殿下所託!” 哥舒翰与万青齐声怒吼,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战火,仿佛已经看到了叛军在自己的铁蹄下溃散。 “高仙芝,封常清!” 李琚的目光落在那两位在原本的歷史上,有著大唐双壁之称的名將身上。 两人肃然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著你二人为中路主力前军统帅,统领步骑精锐两万,配属重炮营,神机营大部,紧隨万青部之后出河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首要目標,扫清河东至洛阳一线叛军据点,收復失地,稳固粮道,接应並掩护主力大军与后勤輜重安全抵达洛阳前线,遇有顽抗之敌,以火器歼之,务求全胜!” “末將遵命,必为殿下扫清东进坦途!” 高仙芝与封常清抱拳领命,声音沉稳中透著强大的自信。 “薛延!”李琚再次点名。 薛延再次应声:“末將在!” “著你总督西域全军,坐镇中军,与本王亲率主力步骑三万,携所有重装火器及后勤輜重,赶赴长安勤王!” 李琚的目光带著绝对的信任,沉声道:“此战关乎国运,你需统筹全局,协调诸军,確保各路军令畅通,明白吗?” “末將明白!” 薛延眼神一凝,眼中同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阿姆河一战,打残整个大食,已经证明了他的统率能力。 虽说李琚分四路进军,会將战线拉得过长,但他仍然有这个自信,可以统筹全军。 李琚点点头,也不再废话,目光转向夫蒙灵察道:“夫蒙將军!” “老臣在!” 夫蒙灵察肃容出列。 李琚沉声道:“后勤转运,粮秣军械保障,讲武堂学子隨军歷练及分配,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確保大军粮草无忧,器械精良,新血得以磨礪!” “老臣领命,必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夫蒙灵察郑重应诺,他十分清楚,这庞大的战爭机器想要运转起来,后勤才是真正的命脉。 李琚点点头,最后看向李林甫道:“叔公,我走之后,西域便由你坐镇,负责统筹全局,西域主力大军东出勤王这段时间,各镇守军,团练务必勤加操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吐蕃,突厥等四方之敌!” 李林甫老迈的身躯站了起来,朝李琚拱手道:“殿下放心,老臣省得,西域虽主力尽去。但宋寧,龙瞿等將也不是好相与的,更有火器重炮为根基,必叫吐蕃,突厥不敢轻犯!”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 对於吐蕃和突厥这些外敌,他现在並不担心。 毕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西域能动员的兵力,早已超过二十万人。 各地团练,更是全民皆兵。 就算他带走了七万主力,余下的各镇守军,也足以將西域守得密不透风。 更遑论,河西军如今已是西域的拥躉,只需要他一声令下,河西七万大军,立马便能开赴西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著七万大军入关,將天下重新打一遍,將李隆基放出去的各镇节度使之权尽数收回。 再驱赶安禄山和史思明按照他的意志运转,榨乾整个河北世家大族的鲜血。 顺便,和关陇地区的那些世家大族,算一算总帐! 最后,再將江南之地的那些吴姓,侨姓都收拾一遍。 总之,事情不少,任务很多,干就完了! 而隨著李琚的一道道军令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厅內眾將也再无丝毫疑虑,只有沸腾的热血与高昂的斗志。 “诸將!” 李琚最后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此去东征,非为私仇,乃为社稷,为苍生。 安逆叛军,暴虐无道,视人命如草芥。我西域雄师,乃仁义之师,威武之师。 军纪如山,当与民秋毫无犯,凡有敢扰民劫掠者,杀无赦,凡有敢畏敌怯战者,杀无赦,凡有敢通敌叛国者,杀无赦,明白吗?” “谨遵殿下军令,扫平叛逆,护国安民!” 震天动地的吼声再次响起,带著凛然的杀气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 李琚猛地一挥手,沉声道:“即刻点兵,明日拂晓,依令开拔,让安禄山和他的叛军,在我西域铁蹄与雷霆火器之下,灰飞烟灭!” “喏——!!!” 军令如山,顷刻间,整个龟兹城化作了沸腾的兵营。 急促的號角取代了聚將鼓,在朔风卷雪的夜空中悽厉迴荡。 军营中,早已枕戈待旦的士卒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迅速而有序地扑向各自的战马、战车、炮位。 沉重的炮车被牛马拖拽著,碾过薄雪覆盖的地面,发出隆隆的闷响。 堆积如山的粮草輜重被飞快地装车捆绑,战马的嘶鸣与铁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即將奔涌的预兆。 都护府外,一队队传令兵高举火把,如流星般四散飞驰。 將东征的號令与李琚的意志,传向西域辽阔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第384章 希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4章 希望! 西域龟兹城的聚將鼓声,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 可惜,西域的肃杀之气,註定穿不透长安城上空沉甸甸的阴云。 兴庆宫內,李隆基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听著殿外呼啸的春风,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 四个多月,近五个月了。 这些日子,河东各州县,儘管已经在玩命的抵抗安史大军的铁骑。 但安禄山与史思明的大军,仍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了河东,河北之地。 李隆基的心,也越发的煎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与煎熬中,殿外,再次传来了一声激动的奏报声。 听见这声奏报,李隆基心里已然麻木。 这些日子,他已经接到了太多的坏消息。 因此,哪怕这封奏报,是安禄山的大军已经打下了洛阳城的消息,他甚至都能接受。 但就在他整理好心情,准备应对坏消息时,却见高力士一脸喜色的进了大殿。 隨后,不等他发问,便直接道:“报——圣人,朔方军急报,王忠嗣大將军率部已突破叛军阻截,星夜兼程,前锋精骑五千,已於三日前抵达太原城南五十里处扎营,主力步卒两万余,已过汾州,不日即可抵达并州前线!” “嗯?” 听见这话,李隆基顿时愣了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坏消息听多了,这突然来个好消息,还有些难以置信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他愣神时,李亨也一脸兴奋的衝进殿门,一脸兴奋道: “父皇,陈玄礼,盖嘉运二位將军急奏,长安十二卫及神策军共十万兵马,已整编完毕,兵甲齐备,粮秣充足,不日便可开拔,东出潼关,兵锋直指洛阳方向叛军安守忠部!” 两个好消息接踵而至,如同在死水潭中投入了两块巨石。 李隆基猛地从御座上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中绝望的灰败顿时近乎病態的狂喜所取代。 “好,好,朕的忠臣,朕的將士,终於动了!” 他用力拍打著御案,震得笔架乱颤,厉声道:“传旨,嘉奖王忠嗣,告诉他们,给朕狠狠地打,打垮逆贼!再传旨勉励陈玄礼,盖嘉运,让他们即刻起程平叛,朕在长安,等他们的捷报!” 李亨紧绷了数月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王忠嗣到了,长安的兵也出关了。 再加上即將东来的西域铁骑.......似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连忙躬身:“父皇洪福,天佑大唐,王节度使乃当世名將,陈、盖二位將军亦久经沙场,此番必能挫败叛军锋芒。” 朝堂上,压抑了太久的气氛为之一松。 牛仙客、贺知章等人脸上也纷纷露出希冀之色,连日的愁云惨雾仿佛被这两道“奏报”衝散了些许。 只有李泌,眉头依旧微蹙,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忠嗣固然是名將,但朔方军劳师远征,疲惫之师能发挥几成战力? 长安十二卫......那些承平日久,养尊处优的少爷兵,真的能挡住安禄山如狼似虎的叛军前锋吗? ...... ...... 朔方军前锋抵达太原外围的消息,如同久旱后的一滴甘霖,瞬间点燃了长安城枯竭的希望。 就在长安为此感到振奋之时,太原城南,汾水之畔。 王忠嗣的朔方前锋精骑,终於在太原守军望眼欲穿的期盼中,终於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到了史思明叛军的侧翼。 其麾下先锋驍將张守瑜深知太原危在旦夕,抵达后甚至还来不及休整。 便亲率两千精骑,趁夜突袭史思明围城大营的粮道。 两千朔方铁骑如旋风般捲入叛军后营,马蹄踏碎营柵,火把点燃草料。 喊杀声震天动地,猝不及防的叛军登时大乱。 张守瑜身先士卒,手中马槊翻飞,挑落数名叛军校尉。 试图一举打乱史思明的部署,为太原守军贏得喘息之机,也为后续主力创造战机。 而此刻的中军大帐內,史思明也接到了急报,他眼中凶光一闪,却並无多少慌乱。 毕竟来的不过是一支前锋,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立刻做出了应对,传令道:“传令下去,命郭子仪,李光弼率本部骑兵,给我缠住这支朔方骑军! 其余各部,按兵不动,加固营垒,防备太原守军出城接应。 告诉郭、李二人,务必將其挡在汾水东岸,不得令其与太原城取得联繫!” 军令很快北传令兵传到郭子仪与李光弼处。 两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复杂。 但两人还是迅速点齐本部精锐骑兵,如两道铁流般迎向张守瑜。 汾水东岸,原野之上,两支剽悍的骑兵轰然对撞! 刀光与槊影在月色与火光中交错,战马嘶鸣,人声惨嚎。 朔方军悍勇,但叛军骑兵亦是百战精锐,更兼人数占优。 张守瑜虽勇,奈何长途奔袭,人困马乏。 面对郭、李二人默契的配合与优势兵力的围堵,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更遑论与太原城建立联繫。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从深夜廝杀至黎明。 朔方军折损数百精锐,被迫撤回临时营垒。 郭子仪,李光弼亦损失不小,但还是成功將朔方先锋阻滯於汾水东岸,使其无法威胁围城主力和靠近太原城。 史思明稳坐钓鱼台,太原城头守军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数日后,王忠嗣亲率两万余主力步卒兼程赶到。 望著疲惫不堪的部下和对面叛军严整的营垒,这位名將的脸色异常凝重。 史思明显然早有准备,依託太原坚城和外围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防线,摆明了要打一场消耗战。 他並未太多纠结,也果断陈兵於汾水西岸。 准备藉此拖住史思明的大军,为朝廷其他勤王的兵马爭取时间。 於是,太原城南,一场艰苦的拉锯战正式开始。 王忠嗣指挥若定,朔方军顽强坚韧,数次击退叛军试探性进攻,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反击,一度逼近叛军主营。 史思明则凭藉兵力和地利优势,稳守营盘,並不断派出精锐小队袭扰朔方军粮道和斥候。 郭子仪、李光弼部虽在史思明麾下。 可在具体作战中,两人皆心照不宣地约束部属,儘量避免与朔方军死磕,更多是虚张声势或固守要点。 两人的演员属性,使得战局一度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双方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猛兽,在太原城下互相撕咬,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385章 溃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5章 溃败! 就在王忠嗣与史思明在河东泥潭中艰难角力之时,另一条战线上,却是承载著更多的希望。 新安城外,寒风凛冽。 陈玄礼於盖嘉运统领的十二卫大军及神策军,终於浩浩荡荡开出了潼关。 这支被李隆基寄予厚望,被长安朝廷视为杀手鐧的大军。 一路沿著崤函古道东进,旌旗招展,鎧甲鲜明,乍一看倒也气势不凡。 然而,只有统兵的陈、盖二人和军中老卒心中清楚。 这十万大军,究竟有多少水分。 全军之中,实际能战之兵不足七万,且多为未经战阵的京畿子。 军械虽新,却多是仓促配发,许多士卒连基本的战阵配合都生疏。 更致命的是,这支已经常年未曾作战的大军,竟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盲目的乐观和对叛军的轻视。 “叛贼不过边镇胡兵,乌合之眾,岂是我天朝禁军对手?” “此番东出,我等定要一雪前耻,立下不世之功!” “那安禄山不过一介胡儿,他的人头,我收下了,你们都別跟我抢啊!” 自出关以来,诸如此类的议论声,便未曾停过。 尤其是一些自詡弓马嫻熟的世家子与权贵子弟,更是被这支大军“雄壮”军容所惑。 认为这支大军必然天下无敌,只要出关,就一定能横扫天下。 陈玄礼和盖嘉运作为这支大军的统兵大將,听见这些议论声,心中又是忧惧,又是无奈。 他们想让將士们收起轻视之心,却又担忧这么做会打击將士们的士气。 因此,表面上,他们也只能做出一幅不可一世的样子,只在心中暗暗警惕。 同时,將斥候放出整整二百里。 可任凭他们如何小心谨慎,如何风声鹤唳,麾下的大军久疏战阵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就在两人率领大军,暗自戒备著进入新安县时。 战爭,还是到来了,而且来得毫无徵兆。 那是一场由叛军悍將安守忠、田承嗣、张通儒三人,联手设下的夺命杀局。 早在这支大军还在长安整编时,安禄山便已经探知了这支援军的动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於是,严令三人必须设法击溃这支可能威胁洛阳侧翼的朝廷主力。 三人一合计,索性合兵一处,精选了三万精锐步骑,利用熟悉的地形,在新安县境內设下了致命的埋伏! 而当长安军的前锋毫无戒备地进入峡谷深处时。 两侧山崖上,也骤然响起如雷的战鼓声和悽厉的胡哨! 紧接著,滚木礌石轰然砸下,箭矢如同飞蝗般铺天盖地倾泻! “敌袭!有埋伏!” “稳住!结阵!快结阵!” 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行军队列。 训练不足的十二卫士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许多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更多的人在箭雨下惨叫著倒地。 阵型顷刻间大乱,士卒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將校们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在恐惧的狂潮中。 安守忠、田承嗣看准时机。 亲率精锐铁骑,如同两把尖刀一般,从峡谷两端狠狠捅入混乱不堪的长安军阵中! 叛军骑兵凶悍异常,借著下坡的冲势,挥舞著弯刀长矛,肆意砍杀践踏。 长安军本就鬆散的阵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瞬间崩溃! “逃啊!” “败了!快跑啊!” “叛军杀来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士卒们丟盔弃甲,爭相向后逃命,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陈玄礼、盖嘉运目眥欲裂,拼命弹压,甚至斩杀了几名溃兵。 但根本无济於事。 溃败的洪流裹挟著一切,连他们自己也被冲得连连后退。 輜重车辆被遗弃,堵塞了狭窄的谷道,反而成了溃兵逃命的障碍和叛军追杀的路障。 一场预期中的“挫敌锋芒”之战,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与溃败。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长安十二卫的脊樑,在新安城外的荒原上被彻底打断。 残兵败將一路狼奔豕突,丟弃了无数军械粮草。 狼狈不堪地逃回潼关之內,关门紧闭,再不敢东顾。 新安惨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比溃兵更快地传回长安。 当李隆基接到那染著前线將士血跡的加急奏报时,脸上的狂喜尚未完全褪去。 便瞬间凝固、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紧接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金黄的龙袍,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皇!” “圣人!” “御医!快传御医!” 殿內顿时一片大乱,惊呼声,哭喊声交织。 李亨扑上前扶住,心中亦是冰凉一片。 长安最后的遮羞布被残酷地扯下,帝国的虚弱暴露无遗。 他望向同样面无人色的李泌和贺知章,三人眼中都充满了更深的绝望。 谁也没想到,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长安军如此不堪一击。 王忠嗣虽然已经赶到河东,可他麾下朔方军不过四万余人,面对十倍於己方的敌军,又如何能破局。 此时此刻,大唐还能依靠谁呢? 那支承载著最后希望的西域铁骑,何时才能到来? 北庭,陇右,剑南,河西的援军,又什么时候能抵达长安勤王? 一切,都成了未知...... 而就在这大唐心臟濒临停跳的至暗时刻,遥远的西北方。 一股足以搅动乾坤的力量,正挟裹著风雷,踏上了东征的征途。 龟兹城外,旌旗蔽空,刀枪如林。 七万西域精锐已然开拔,兵分四路,如同四条出渊的巨龙,咆哮著扑向战火纷飞的中原。 北路,哥舒翰一马当先。 他率领一万北庭精骑,配属精锐火器营一部,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如狂风般卷过茫茫戈壁与草原。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河东战场的核心,找到史思明,切断他的后路,为太原雪耻! 中路前军,万青部一万精骑同样风驰电掣,沿著河西走廊东进,目標直指河套平原。 他们要绕过混乱的关中,以雷霆之势抢占潼关以东,洛阳外围的险要之处,为后续大军打开通往帝国心臟的大门。 而在他们身后,高仙芝、封常清统领的两万步骑混合主力。 则携带著威震西域的重炮营与神机营大部,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沉稳而坚定地碾过河西走廊。 他们的任务是扫清障碍,稳固粮道,步步为营,將西域的战爭机器完整地投送到洛阳前线。 李琚与薛延坐镇中军,统率著包括大量輜重,工匠和讲武堂学子在內的三万主力以及核心火器部队,缓缓压上。 他们是整个东征军团的脊樑与大脑,承载著最终平定天下的重任。 寒风凛冽,捲起漫天雪尘,拍打在將士们冰冷的甲冑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李琚坐镇中军,望著越来越近的玉门关,终於咧嘴而笑,仿佛凶猛的猛虎,露出獠牙! 第386章 不愿再见白髮兵!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6章 不愿再见白髮兵! 第386章 残阳如血,將玉门关巍峨的关墙染成一片肃杀的赤金。 关外,漫捲的风沙之中,一支沉默的黑色铁流正缓缓压向这座扼守帝国西陲的雄关。 猎猎作响的玄色“安西”大纛之下,李琚勒马驻足,深邃的目光穿透风尘,投向那洞开的关门。 关门处,河西节度使王倕早已率麾下眾將肃立恭候。 这位戍边多年的老將,鬚髮已染风霜,腰杆却依旧挺直如戈壁胡杨。 当他看到李琚那熟悉却更添威严的身影,以及其身后望不到边的西域雄师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 西域这些年的变化,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且隨著西域不断发展,河西也没少从中捞到好处。 別的不说,光是商税一项,自从李琚恐扼西域之后,河西的商税便连连上涨。 比起十年前,更是已经上涨了近三成有余。 遥想当年初次与李琚相见时,谁又能想到,短短数年时间,李琚当真能走到这一步呢?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倕心思电转,感慨不已,但看见李琚的大纛上前,还是带著河西诸將迎了上去,抱拳躬身:“河西节度使王倕,率河西诸將,恭迎忠王殿下!” 其身后,河西诸將齐刷刷躬身行礼,甲叶碰撞之声匯成一片鏗鏘的金属洪流:“恭迎殿下,恭迎安西大军!” 李琚见状,赶忙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王倕,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王节帅,一別经年,久违了啊,诸位將军也请起吧。关外风沙苦寒,有劳诸位久候。” “殿下为国事辛劳,万里东征,王倕等在此迎候,乃分內之事,何敢言苦!” 王倕起身,语气诚挚。 目光扫过李琚身后那支散发著铁血煞气的军队,更是由衷赞道:“殿下麾下兵锋之锐,甲械之精,实乃末將生平仅见。有殿下率此虎賁东进,安逆授首之日不远矣!” “.......” 寒暄数语,气氛融洽。 王倕侧身引路:“关內已略备薄酒,为殿下及诸位將军接风洗尘,还请殿下与大军入关暂歇。” “有劳。” 李琚頷首,道了声有劳。 隨即在河西眾將簇拥下,率薛延、乔天养,徐冲,徐平等核心將领,与王倕並肩步入这座饱经沧桑的雄关。 关城帅府內,灯火通明。 粗獷而不失丰盛的酒宴已然摆开,牛羊肉炙烤的香气混合著边塞特有的烈酒气息,瀰漫在厅堂之中。 然而,觥筹交错间,气氛虽热烈,却始终笼罩著一层挥不去的凝重。 酒过三巡,王倕放下酒杯,面色转为严肃。 对著主位的李琚抱拳道:“殿下,安逆猖獗,荼毒中原,天下震动。我河西將士虽偏居一隅,亦同仇敌愾,枕戈待旦!若殿下不弃,王倕及河西七万健儿,愿为殿下前驱,追隨大军东进,共诛国贼!” 他此言一出,席间几位河西悍將也纷纷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李琚。 同时,西域眾將如薛延,乔天养等人眼中也闪过意动之色。 河西军亦是边军精锐,若能加入,平叛力量自然大增。 然而,李琚却缓缓放下手中酒樽,目光沉静如水,看向王倕,缓缓摇头道:“王节度使忠勇可嘉,本王心领。然,河西之兵,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听见这话,厅內顿时微微一静。 王倕眼中更是掠过一丝错愕与不解,隨即化为凝重:“殿下之意是?” 李琚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安逆作乱,朝廷为解河东、河南危局,已急令朔方王忠嗣、陇右程千里、北庭李元忠等部尽起精锐,驰援前线。 “如今,朔方、陇右、北庭诸镇,为阻叛军西进、拱卫长安,其主力已倾巢而出,北疆一线,几成空营!” 他目光如电,扫过席间诸將,语气陡然加重:“而河西,乃帝国西北之脊樑,西控吐蕃,北御突厥,东屏关中。此三面之重,尤胜於一时之平叛!若河西主力隨本王东去.......” 说到此处,李琚的声音不由微微一顿。 隨即,目光转向西边,似乎穿透了关墙,投向了更加遥远而沉重的歷史深处。 那些关於歷史上孤悬绝域,白髮戍卒至死不降的悲壮记载,如同冰冷的刻刀划过心头。 他不想,也不愿再看见苍苍白髮兵,孤守西域半个世纪的情况再次出现。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接著说道:“则吐蕃,突厥,必不可能坐视不理,一旦其趁虚而入,自高原或漠南倾巢而下,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我等纵平了安禄山,亦恐有倾覆之危! 一席话,如冷水泼下,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瞬间冷却。 王倕及河西诸將脸色剧变,他们久在西陲,自然深知吐蕃,突厥的狼子野心。 李琚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实实在在悬在头顶的利刃! 王倕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沉重感油然而生。 他起身,对著李琚深深一揖:“殿下深谋远虑,洞悉全局,是末將思虑浅薄,只顾眼前杀贼,险些误了国之根本!殿下训示,末將谨记於心,河西军必谨守关防,寸土不让,绝不让吐蕃,突厥踏过防线半步。” “王节度使不必自责,为国分忧之心,本王明白。” 李琚抬手示意他坐下,隨即话锋一转道:“河西军无需隨本王东征,但有一重任,非卿莫属。” “请殿下明示!”王倕立刻肃容。 李琚目光投向西方,仿佛穿透关墙,看到了那高耸入云的雪域高原:“本王要你河西军,自即日起,做出大举威逼高原之势! 整军演武,多备旌旗,广布斥候,甚至可择机小股精锐深入高原边缘袭扰,务必令吐蕃赞普惊疑不定,误判我河西有西进雪域之意! 使其主力不敢轻易离巢东顾,更不敢趁中原大乱之际,覬覦陇右,关中!” “此为虚张声势之策,当可保我西线无虞,使本王无后顾之忧,能全力东向,荡平叛逆!” 听见这话,王倕先是一愣。 但紧接著,眼中便闪过一抹明悟之色,瞬间领会了李琚的意图。 显然,这是以攻代守,虚张声势之策。 他猛地抱拳,声音斩钉截铁:“殿下神算,末將遵命。必令吐蕃赞普寢食难安,绝不敢有东窥之念!”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 王倕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当下也不再多说,只是不断招呼李琚和一眾安西军將领喝酒吃肉。 很快,宴席散去。 李琚又与王倕密议良久,方才睡下休整。 第387章 兵临沙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7章 兵临沙洲! 玉门关的烽燧在晨曦中化作剪影,在关內休整了两日的西域大军已悄然拔营。 无尽的肃杀之气,重新取代了前日的宴饮喧囂。 铁甲碰撞的鏗鏘与战马压抑的嘶鸣匯成低沉的战歌。 李琚玄甲覆身,矗立关前。 薛延、乔天养、徐冲、徐平等將肃立其后,目光灼灼。 河西节度使王倕再次率眾將相送,神情比初见时更多了几分凝重与託付。 “殿下珍重!河西门户,末將必以性命相守!” 王倕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李琚頷首,目光扫过王倕身后严阵以待的河西將士,沉声道:“有王节帅坐镇,本王东向无忧。” “恭送殿下!” 王倕沉声恭送。 李琚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下令道:“起程!” “呜——!” 隨著李琚一声令下,苍凉的號角顿时撕裂长空。 三万人的主力大军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甦醒,缓缓启动,碾过关前沙地,向东挺进。 肉眼可见,烟尘渐起,遮天蔽日。 然而,这支庞大军队离开玉门关不久,便在一个岔路口显出了微妙的分化。 中军前锋的高仙芝与封常清所部,依旧按照既定方略,沿著官道径直向东南方向的河套平原疾驰而去。 而李琚亲自统率的主力中军,却在此处稍稍偏转了方向。 他们没有紧隨高仙芝与封常清的烟尘,而是折向东南。 车轮滚滚,碾过略显荒凉的沙洲古道。 玄色的“安西”大纛在乾燥的朔风中猎猎作响,指引著这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朝著沙洲,天水的方向坚定前行。 帅帐之內,巨大的舆图铺展。 李琚的手指並未点在烽火连天的河东或洛阳,而是缓缓划过陇右道,最终停留在渭州的位置上。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深邃的眼眸深处,是冰封了多年的凛冽寒芒。 薛延侍立一旁,目光隨著李琚的手指移动,心中瞭然。 但仍是沉声问道:“殿下,此路稍显迂迴,可是要一路演武过去?” “不错。” 李琚点点头,手指在渭州的位置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语气森然:“当年本王与二位兄长在诸位將军的护卫之下仓皇西奔,关陇道上,那些人可是热情得很啊,沙洲张氏,陇西李氏,天水赵氏等七家,联手武惠妃那毒妇,一路追杀,不死不休......这份『情谊』,本王这些年,可是一日不敢忘怀。”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帐內的温度骤降。 更让诸將脑海中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 荒山野岭的伏击,千里追杀的凶险,地方官吏的刁难与告密.......每一步都浸透著关陇门阀欲將他们置於死地的狠毒。 “如今。” 李琚的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帐中诸將,狞笑道:“本王带著铁甲回来了。这笔拖欠了多年的血债,也是时候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个清楚了!” 听见这话,眾將亦是瞬间愤慨起来。 尤其是薛延,眼中更是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他本是太子的妻叔,更是萧关的守將,只要太子能成功登基,他便有光辉的前程。 可这些世家,还有武惠妃那个贱妇,硬生生將他逼到了西域。 纵然,他如今已经是西域第一名將,可当年的仇恨,依旧刻骨铭心。 思及此,他再也按捺不住,沉声道:“殿下,请予末將三千铁骑,这一次,末將倒是要看看,他们逃命的速度,可否能比得上末將当年!” 听见这话,其他诸將也是纷纷起身,拱手道:“末將愿为殿下前驱,討还血债!” 诸將齐声低吼,甲叶因激动而微微作响。 “很好。” 李琚收回目光,恢復了一贯的冷峻,“传令:大军加速,目標沙洲,令斥候营前出百里,严密监控沿途动静,尤其是.......那些高门大宅!” “喏!” 薛延肃然领命,转身大步出帐传令。 军令如山,中军主力的行军速度陡然加快。 沉重的炮车在精壮士卒和骡马的拖拽下,碾过河西走廊北缘略显荒凉的土地,捲起漫天黄尘。 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带著復仇的意志,滚滚涌向陇右腹地。 数日后,大军来到沙洲。 但沙洲城,这座丝路之上的明珠,此刻却如惊弓之鸟。 高耸的城墙在初春灰濛的天光下透著一股死寂的苍白,城门紧紧闭合。 城头之上,守军稀疏,影影绰绰的人影紧贴著女墙。 弓弩虽未上弦,但那紧绷的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无声地诉说著恐惧与抗拒。 “吁~” 三万安西军,於城外勒马,无声的与这座城池对峙。 帅旗之下,李琚端坐於神骏的青海驄上,玄色明光鎧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幽芒。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座紧闭的雄城,眼神深邃,如同两口冰封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无需他多言,侍立身侧的薛延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恨火。 看著眼前的城池,这位西域军神眼中寒光爆射,对著身前的亲卫招了招手,下令道:“去叫门!” “是!” 一名身披精甲,体魄雄健如熊羆的传令官恭声应是。 隨即策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阵列,直抵城门百步之外。 他勒住战马,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 隨即,炸雷般的吼声轰然爆发,清晰地穿透沉闷的空气,直抵城头每一个角落: “城上守军及沙洲百姓听著,今有八皇子殿下李琚,携西域大都督治下三万大军,奉天子勤王詔令,率王师东征,討伐叛逆安禄山!大军途经此地,不为攻城略地,更不伤尔等无辜百姓一分一毫!” 吼声在空旷的城下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然!” 传令官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带著刻骨的寒意:“当年武惠妃构陷储君,沙洲张氏甘为爪牙,於关陇道上屡次设伏截杀,欲置三位殿下於死地。此等血仇,不共戴天,今日殿下驾临,只寻张氏一门晦气,尔等速叫那张氏满门,立刻滚出来覲见!” 传令兵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得城头砖石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也彻底撕破了张氏试图龟缩避祸的幻想。 城上一片死寂,方才还隱约可见的人影似乎都矮了半截。 普通士卒和百姓听闻不伤及自身,心中稍定。 但看向城內张家府邸方向的目光,已带上了惊疑与隱隱的疏离。 而张氏一族盘踞的深宅大院內,更是愁云惨澹,一片哀鸿。 推諉声,怒骂声,妇孺隱约的哭嚎声此起彼伏。 但张氏之人也清楚,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装缩头乌龟了....... 第388章 张氏乞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8章 张氏乞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淌,只有西风捲动帅旗猎猎作响,以及数万大军沉默肃立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李琚就这么静静的等在门外,心中没有丝毫急迫。 毕竟,送死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勇气的。 张氏之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 否则,就不可能紧闭城门装缩头乌龟了。 终於,当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之后,沙州城沉重的城门总算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吱”声。 隨后,缓缓开启了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著,一个身著深紫色锦袍,身形微胖的老者,在几名同样面色灰败的族人簇拥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满脸惊惶,双手却极其郑重地捧著一个捲轴。 那姿態,仿佛捧著全族的性命。 他正是当年代表沙洲张氏,积极参与构陷,追捕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以及李琚的核心人物之一。 时任沙洲別驾的张韜! 只不过到了现在,他脸上早已没了昔日的矜持与算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的谦卑。 张韜一步步挪到李琚马前数丈之地,不敢再近。 他甚至不敢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年轻王者,只膝盖一软,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旋即,额头深深触地,颤抖著將手中捲轴高高举过头顶,带著哭腔道:“罪.......罪臣张韜.......叩......叩见殿下!” “你就是张韜?” 李琚居高临下的望著老者,听见张韜的自我介绍,不禁眉心上扬。 “正是罪臣!” 张韜艰难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乞怜,解释道:“当年.......当年是罪臣鬼迷心窍,受妖妃蛊惑,犯下滔天大罪! 今日殿下天威降临,张氏不敢有半分侥倖,罪臣.......愿以卑贱之躯,自绝於殿下马前。 只求.......只求殿下念在.......念在我张氏先祖郯国公曾为大唐开疆拓土,辅佐太宗文皇帝定鼎天下的些许微功.......饶恕张氏一门妇孺老幼性命。 张氏.......张氏愿献上百年积攒於丝路之上所有家財,充作殿下东征勤王之犒军之资,求殿下.......开恩吶!” 一番话说完,他已泣不成声,身体抖如筛糠,伏在地上的身躯卑微得如同尘埃。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將手中的捲轴高举,露出捲轴上面的画像。 李琚目光淡漠地扫过张韜白的头颅和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又落在他高举的画像上。 画像上所画之人,是一个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戎装,以剑拄地,端的是英武不凡。 此捲轴,正是初唐名將,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郯国公张公谨的画像。 看著画上的男子,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在李琚眼底飞快掠过。 旋即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 他微微俯身,面无表情道:“张韜,抬起头来,看看本王。再看看你今日的模样。” 张韜依言抬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李琚问道:“昔年你为武惠妃鹰犬,构陷储君,追杀本王兄弟如丧家之犬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此刻这般,在本王马前摇尾乞怜,只能以先祖遗泽换一族苟活?我且问你,这天翻地覆,强弱易位的滋味,如何?” 张韜闻言,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混杂著浑浊的泪水。 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回.......回殿下.......罪臣.......罪臣当年.......是.......是猪油蒙了心!是.......是瞎了眼!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不敢奢求殿下宽恕....... 只.......只求殿下.......看在先祖郯国公的.......份上.......给.......给张氏留.......留一条活路.......罪臣.......死而无怨.......” 说完,再次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看著他这副摇尾乞怜,卑微如蚁的模样。 李琚心中那翻腾了多年的刻骨恨意,竟奇异地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 曾经恨入骨髓的仇敌,如今匍匐脚下,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这种彻彻底底的掌控感,反而让復仇的快意变得寡淡。 昔日的丧家犬,已成翱翔九天的蛟龙。 而当年不可一世的张氏,不过尘埃螻蚁,碾死他们,已然毫无挑战。 甚至.......有些无趣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幅被捧得高高的张公谨画像。 这位开国名將的功勋,终究在冥冥中为他的不肖子孙换来了最后一线生机。 “罢了。” 李琚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念在郯国公当年开国有功的份上,本王今日,饶你张氏满门不死。” 听见这话,张韜顿时如蒙大赦。 隨即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就要叩头谢恩。 “然!” 李琚的声音陡然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张氏百年搜刮於丝路之上的不义之財,本王尽数取走,以充军资,报效朝廷,也算尔等为昔日罪孽稍作弥补! 另......自即日起,沙洲张氏,闭门思过,无本王諭令,族中子弟不得擅出沙洲一步,若有再犯,郯国公九泉之下,亦难救尔等!” 这话一出,张韜更是彻底鬆懈,赶忙磕头谢恩。 “谢.......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大恩大德。张氏.......张氏谨遵殿下諭令,財货.......早已备齐,即刻.......即刻奉上!” 他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无尽的惶恐,仿佛终於侥倖今日逃过一劫。 李琚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勒转马头,声音传遍三军:“薛延!” “末將在!”薛延立刻上前。 “你带人进城,点收张氏奉上的所有財货粮秣,充入军资库,大军就地休整一日,明日拂晓开拔!” “末將遵命!” 薛延拱手领命,立即点出数千將士入城。 余下主力,则在城外扎下连绵营盘,践行著李琚与民秋毫无犯的军令。 在薛延的行动下,一箱箱,一车车的金银、绢帛、珠宝、铜钱、香料等物资被运送出城,在营地里堆成了一座座金山银山。 这些东西,都是沙洲张氏盘踞丝路要衝,歷经数代积累的惊人財富。 但此刻,却都被李琚尽数归入了西域军輜重营。 一夜忙碌,大军收穫无算,翌日清晨,大军再次开拔。 车轔轔,马萧萧,捲起更加浩大的烟尘,滚滚向东,直指陇右腹地——天水! 数日后,有快马追上东进的大军,向李琚稟报了一个消息。 说是张韜在將族中事务草草交代后,便於家中书房內悬樑自尽。 李琚闻报,勒马於道旁。 回望沙洲方向片刻,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唏嘘掠过眼底。 当年追杀他如同丧家之犬的仇敌,如今竟以如此卑微的方式了结。 甚至其生死,都已再难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可见,双方早已不在一个天地。 復仇的快意与仇敌的消亡,於此刻的他,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仅此而已。 “天水赵氏.......” 李琚嘆了口气,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东南。 那里是另一个在当年追杀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世家大族所在。 第389章 传令,一个不留!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89章 传令,一个不留! 三万铁甲洪流碾过陇右道略显荒凉的官道,数日行军,大军主力距离天水已然只剩下三日的路程。 李琚端坐马上,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侧苍茫的山峦,心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报——!”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自前方烟尘中疾驰而来。 及至近前,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沉声道:“启稟殿下,前方天水方向,最新急报!” 李琚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勒住战马往侧面移动稍许,给大军留足道路。 隨后看向斥候,声音平稳无波道:“讲。” 斥候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天水赵氏,自三日前得知我军动向及沙洲张氏之事后,非但无半分归顺请罪之意,反而.......反而动作频频。 据探,其族中私兵已尽数被徵召,於坞堡內外日夜操练,人数恐不下三千! 此外,更有族中青壮,正秘密將大批妇孺,金银细软及珍贵典籍等物资分作数路,向天水东南深山老林及陇南山道方向转移。 观其態势,似.......似有据险顽抗,甚至举族遁逃之意!” “嗯?” 李琚的眉峰骤然一蹙,脸上那丝漠然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极其罕见的愕然所取代。 “操练私兵?转移人口资財?欲顽抗或遁逃?” 这消息太过出乎意料,以至於李琚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沙洲张韜那涕泪横流、摇尾乞怜、奉上全部家財以求苟活的卑微姿態犹在眼前。 他自问对张氏已是格外“宽宏”——仅取其不义之財,並未伤其族人分毫,可谓是给足了台阶。 在他想来,这已是给关陇其他参与过当年追杀的门阀立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標杆”。 天水赵氏,地位权势更胜沙洲张氏,理应更识时务才对。 他本以为,赵氏家主接到消息,此刻应当已捧著先祖的画像,诚惶诚恐地跪在天水城外迎候才是。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赵氏竟妄想凭藉区区数千私兵,在他携破大食、灭吐蕃、威压突厥的西域雄师面前负隅顽抗? 或是以为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悄无声息地举族遁走? 短暂的愕然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李琚心头。 倒不是愤怒,更像是看到一件荒谬绝伦之事时的极度无语和深深的失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地嘆息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本王予他们生路,他们却当是畏途。本王留他体面,他偏要自寻死路。这世上,愚顽贪婪至此者,何其多也!” 这声嘆息,是对赵氏不自量力的轻蔑,更是对自己先前那点“宽仁”念想的一丝嘲讽。 他本以为自己的处理已是“不计前嫌”、“胸怀宽广”的典范。 足以震慑並安抚这些门阀,让他们认清现实,乖乖献上財富,夹起尾巴做人。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贪婪和愚蠢。 他们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將皇权视为可交易的筹码,习惯了在地方上称王称霸。 以至於根本无法接受彻底低头,仰人鼻息的现实,更不愿放弃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 也罢,既然天水赵氏如此不识抬举。 执意要挑战他的底线,妄图保留对抗的资本,甚至妄想带著搜刮的民脂民膏逃之夭夭。 那么,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规矩,他给过;台阶,他也铺过。 是赵氏自己亲手將这一切撕得粉碎! 思及此,他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机。 他转过头,轻声唤道:“薛延!” “在!” 薛延纵马而出,神色亦是有些愕然。 他也没想到,赵氏竟会如此愚蠢,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著负隅顽抗。 李琚淡淡道:“既然赵氏给脸不要脸,妄想操弄私兵,转移资財,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你即刻点选三千精锐轻骑,扮作流窜的悍匪马贼,分兵数路,將赵氏转移的人口给本王杀乾净,记住,一个不留。 至於那些金银財帛,同样一粒铜钱都不许流走,尽数夺回,至於他们操练起来的那些私兵.......” 李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语气平淡道:“寻其主力聚集之地,趁其不备,或诱其出坞堡,以雷霆万钧之势,尽数屠灭! 本王要用赵氏满门精锐私兵的血,还有他们转移途中那些见不得光的財货,告诉这关陇道上所有还心存侥倖的魑魅魍魎,顺我者,如张氏,可苟活;逆我者,如赵氏,必绝户!” 听见李琚这道杀气腾腾的命令,薛延不禁愣了一下。 紧接著,眼中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末將领命!” 他厉声领命,胸中积压多年的恨意与此刻被赋予的杀戮权柄激烈碰撞。 以雷霆手段,杀得人头滚滚,鸡犬不留,这正是他最渴望的復仇方式!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去吧!” 李琚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是!” 薛延重重一抱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如猛虎下山般冲向自己的亲兵卫队开始点兵。 李琚不再看薛延离去的方向。 他勒转马头,面对暂时停驻的浩大军阵,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军: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严密戒备,休整待命!” “喏——!” 军令如山。 刚刚还在行进的钢铁洪流,瞬间如同巨兽蛰伏,在陇右苍茫的大地上迅速扎下连绵营盘。 篝火点燃,炊烟裊裊。 但一股比行军时更加压抑、更加肃杀的沉寂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地。 李琚独自立於中军大帐前,负手眺望著天水方向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陇山,寒风捲起旌旗的边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脸上的表情已恢復平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跳动著冰冷的火焰。 赵氏的选择,彻底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对关陇门阀最后一丝“怜悯”的幻想。 既然他们不懂什么叫“宽恕”,那就让他们用血与火,重新学会什么叫“敬畏”! 他要让赵氏的覆灭,成为他李琚东征路上,立下的第一块染血的界碑! 人心不足?那便用铁与血,填满这贪婪的沟壑! 他静静地站著,如同山岳,等待著薛延带回那註定染红陇右山川的消息。 第390章 送他们下去给祖宗赔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0章 送他们下去给祖宗赔罪! 另一边,薛延脱离大部队之后,便带著三千人一路朝著天水城狂奔。 整整三日的路程,愣是被他一日走完。 及至天水城外四十里,他才放缓马速,勒马立於一处高坡。 身后,三千轻骑如同凝固的墨痕,无声地浸染在初春傍晚的昏沉暮色里。 一名斥候打马上前,將一张绘製精细的舆图铺展在马鞍前桥上,低声道:“大帅,据探,赵氏分了三路。一路走东南野狐峪,山深林密,多为妇孺细软。 一路走黑水河谷,道路要平坦些,但押送的箱笼最沉,必是金银。 西边这条最险,贴著陇山峭壁,人不多,但都是精壮护卫,看车辙印子,怕是那些要命的田契、奴籍和祖宗牌位。” 薛延的目光扫过舆图上標註出来的几条道路,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会挑死路。” 斥候点点头,问道:“大帅,咱们是否也分兵?” 薛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道:“李忱何在?” “末將在!” 一员剽悍如熊羆的年轻將领应声出列,甲叶鏗然。 薛延沉声道:“你带五百骑,星夜兼程,给本帅堵死野狐峪出口,一个喘气的都不许放出来!” “得令!” 李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拨马便去点兵,一股嗜血的兴奋瀰漫开来。 “王铣!”薛延的目光转向另一將。 “末將在!” 薛延眯著眼道:“你带一千骑,直插黑水河谷,给老子碾碎他们,记住,一粒铜钱,一片金叶子都不准少,敢伸手的,剁了爪子餵狗!” “喏!” 王铣眼中精光暴射,领命而去。 薛延最后看向舆图上那条最险最窄的西线,手指点在那几乎与悬崖平行的墨跡旁,声音沉如闷雷。 “余下的一千五百骑,隨本將走西道,赵家老鬼想带著祖宗牌位逃?哼,本將亲自送他们下去,给祖宗磕头赔罪!” “是!” 眾將士齐声领命。 顷刻间,三千铁骑瞬间化作三股黑色的激流,无声无息地没入愈发浓重的陇右夜色。 马蹄裹了厚布,衔枚疾走。 ........ 陇山峭壁之下,西线古道被挤压得如同一条扭曲的伤疤,仅容两车並行。 冰冷的渭水在数十丈深的谷底咆哮,水声沉闷,撞击著两侧岩壁,更添几分肃杀。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著这险道艰难蠕动。 数十辆沉重的骡马车满载著钉死的大木箱,车轮深陷泥泞。 几百名赵氏私兵紧握刀枪,神情紧张地护卫在队伍前后,火把的光芒在他们紧绷的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惊惶。 队伍中段,几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青篷马车里,隱隱传出压抑的啜泣。 赵氏家主赵崇礼的堂弟赵崇丛蜷缩在最华贵的那辆马车里。 车帘缝隙透入的微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死灰般的绝望与不甘。 陡然间! 前方尖锐的胡哨声撕裂了夜的死寂! 紧接著是后方几乎同时响起的、更加悽厉的回应! “敌袭——!” “结阵!快结阵!保护家主!” 护卫头目悽厉的嘶吼瞬间被淹没。 前方狭窄的隘口处,数十支漆黑的弩箭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崖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噗噗的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闷哼瞬间响成一片。 火把滚落在地,引燃枯草,火光骤起,映亮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放箭!射死他们!” 护卫头目目眥欲裂,挥刀指向箭矢来处。 然而,赵氏私兵仓促间组织的箭雨稀稀拉拉射向黑暗,大多钉在岩壁上,徒劳无功。 就在此时,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自隘口后轰然碾来! 薛延一马当先,玄甲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著幽冷的死亡光泽。 他手中那柄特製的加长陌刀高高扬起,刃口在火把映照下流动著一线摄人心魄的寒芒。 “杀!一个不留!” 吼声未落,横刀已化作一片死亡的扇面,带著刺耳的破空厉啸横扫而出! 两名举著长矛试图刺马的私兵连人带矛被齐胸斩断! 一千五百名乔装打扮后的西域铁骑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狂暴地撞入混乱的赵氏队伍。 这些百战余生的安西悍卒,刀法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劈砍都直取要害,效率惊人。 狭窄的山道上,赵氏私兵人数虽不少,却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更別提什么抵抗。 薛延长刀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蓬血雨。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冰冷的眼神只在搜寻那个最关键的目標,赵崇丛的马车。 “挡住!给我挡住啊!” 赵崇从在摇晃的车厢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崩溃只在顷刻。 西域铁骑的屠戮高效而冷酷,赵氏私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护卫头目被一名西域骑兵用长矛钉死在岩壁上,双目圆睁。 残存的私兵彻底丧失了斗志,哭嚎著丟下兵器,徒劳地向后拥挤奔逃。 却只能被同伴绊倒,或被追上的铁骑无情践踏、砍杀。 “老贼!滚出来领死!” 薛延终於策马衝到那辆华贵的青篷马车前,陌刀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劈在紧闭的车门上! “轰!” 厚实的木门应声碎裂! 木屑纷飞中,露出了赵崇丛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老脸。 薛延冰冷的眸子锁定了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 几乎就在西线杀戮达到高潮的同时,东南,野狐峪,气氛同样紧张起来。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了崎嶇的山道,林木在夜风里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赵氏转移妇孺细软的车队如同一条垂死的长虫,在狭窄的峪口艰难蠕动。 车軲轆碾过碎石的声音,压抑的啜泣,以及护卫低声的呵斥,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快!再快些!天亮前必须进山!” 护卫头目嘶哑地催促,声音里透著无法掩饰的恐慌。 峪口外那片开阔地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然而,就在车队前部堪堪挤出狭窄峪口的剎那! “呜——!” 一声悽厉的號角如同鬼嚎,骤然撕裂了夜幕! 紧接著,峪口两侧的山坡上,猛地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跳跃,映照出无数沉默肃立,身披各种奇奇怪怪的衣裳,却手持军中最为先进的武器的骑士。 他们手里,赵氏族人从未见过的,带著寒冷的金属光泽的复合弓,已经拉弓如满月。 “放!” 李忱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道简洁致命的命令。 “嘣!嘣!嘣!” 弓弦鬆动,密集如蝗的箭矢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高处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紧接著,骤然爆发的悽厉惨叫瞬间填满了整个峪口! 第391章 金蝉脱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1章 金蝉脱壳! 护卫们身上的皮甲在精钢弩矢面前如同纸糊,箭矢轻易洞穿躯体,带起蓬蓬血雾。 侥倖未被射中的护卫惊骇欲绝,试图寻找掩体或举盾,但狭窄的地形和来自高处的覆盖打击让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结阵!保护诸位夫人与娘子!” 护卫头目目眥欲裂,挥刀格开一支流矢,嘶声大吼。 但回应他的,是第二轮更加精准的攒射! 更多的护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妇孺的哭嚎声骤然拔高,充满了绝望。 “殿下有令,一个不留!” 李忱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他率先策马,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混乱的车队核心! 他身后的五百精骑,同样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山坡上席捲而下,瞬间將残存的护卫和惊恐的人群淹没。 刀光闪烁,血飞溅。 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的躯体。 李忱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洞穿一名试图反抗的护卫咽喉。 他眼神冷酷,毫无波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殿下要的是绝户,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当年亡命西奔路上牺牲袍泽的褻瀆! 哭喊声、哀求声、兵刃砍杀声、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峪口內交织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火光映照著屠杀的惨烈,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赵氏妇孺大小便失禁气息,瀰漫开来,连山风都吹不散。 几乎同一时刻,东北方向的黑水河谷,一场惨烈的屠杀,也即將降临。 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王铣率领的一千铁骑如同幽灵般潜行。 他们並未急於进攻前方那支押送著沉重箱笼的车队。 斥候早已探明,这支队伍护卫力量最强,但也是最贪婪、最易被引诱的“肥羊”。 “佯攻,放他们跑!” 王铣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狡黠与冷酷。 隨著王铣一声令下,数十骑西域精兵立即会意,突然从侧翼杀出,箭矢如雨点般泼向车队尾部,製造混乱和恐慌。 “敌袭!是马贼!快,保护財物!向河滩开阔地撤!列阵迎敌!” 赵氏押运的管事果然中计,看到“马贼”人数似乎不多,当即指挥护卫收缩,护著车队拼命冲向河滩。 试图利用相对开阔的地形结阵防御,甚至反杀这些胆大包天的“流寇”。 沉重的车辆在河滩鹅卵石上艰难移动。 当护卫们手忙脚乱地在河滩上勉强列出阵型,紧张地盯著来路方向时—— “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背后的河岸高地炸响! 火光撕裂夜幕,浓烟升腾! 王铣主力早已绕到上游,占据了最佳射击位置! 密密麻麻的箭雨顺著河谷呼啸而下,瞬间覆盖了密集的人群和车阵。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护卫们身上的鎧甲在西域最先进的复合弓面前如同薄纸,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震天动地! 至於此次袭杀,薛延为何不使用效率更高火器,反而要用冷兵器。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想这些人死得太轻鬆。 “他们是官兵,是西域的大军,李琚的手下,不是马匪,我们中计了!” 绝望的嚎叫在倖存的护卫中响起。 阵型瞬间崩溃,所有人本能地转身,试图向河谷上游或下游逃窜。 “衝锋!碾碎他们!一粒铜钱都不许少!” 王铣拔出横刀,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一千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从高坡上俯衝而下,马蹄踏碎鹅卵石,溅起冰冷的水,狠狠撞入彻底崩溃的赵氏队伍中。 刀光如雪,人头滚滚。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护卫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很快就被淹没在铁蹄和刀锋之下。 王铣的目標明確,指挥手下迅速控制住那些载满沉重箱笼的车辆。 当士兵们迫不及待地撬开几个箱子时,露出的却並非预想中黄澄澄的金银,而是一块块压重的石头! “妈的,金蝉脱壳!” 王铣咒骂一声,立刻意识到中计,眼中凶光更盛。 但还是勒令道:“搜,给老子仔细搜,重点查那些不起眼的箱子和驮马,赵家的狐狸,肯定把真货藏起来了,找到的,殿下重重有赏!” 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剩余的车辆和俘虏,拷问、搜查...... 很快,夹层、特製的驮架、偽装成粮袋的包裹被一一翻出,真正的金锭、银饼、成串的珠宝在火光下闪烁著诱人而冰冷的光泽。 然而,即便是搜到了这些財货,王铣的表情依旧很难看。 因为,这些財货,看著多,却根本不足以匹配一个顶级千年世家的所有財货。 甚至,就连一个二流世家的张氏都比不上。 他没忍住,將手中横刀狠狠劈在身旁装满石块的箱子上,碎木与石屑四溅。 “好个天水赵氏,和耶耶玩兵法是吧?”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猛地揪住一个被按跪在地、瑟瑟发抖的赵氏管事衣襟。 冰冷的刀锋紧贴著对方脖颈上突突跳动的血管,怒声道:“说,真的在哪?想尝尝凌迟的滋味吗?” 他一边问,手中刀锋微微切入皮肉,一缕殷红瞬间渗出。 那管事裤襠湿透,腥臊瀰漫,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昏厥过去,赶忙求饶道:“饶.......饶命.......在.......在.......西边.......西边的『鬼愁涧』.......涧底.......有.......有暗河.......入口.......家.......家主亲信带.......带著.......小船.......走.......走水道.......” “鬼愁涧?” 王铣眼中戾气翻涌,猛地將人摜在地上,他没想到,赵氏死到临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这一路是幌子,那其他路呢? 但他来不及深思,还是立即唤过亲兵,厉声喝道:“李老六,带三百骑,立刻给我去鬼愁涧,水里游的耗子洞都给老子掏乾净,一粒金沙都不许漏! 余下的,跟老子去赵氏坞堡,老狐狸的窝里,肯定还藏著压箱底的好货!” “是!” 李老六领命后的片刻,马蹄声再次如雷炸响。 大军分作两股,一股扑向黑沉沉的山涧,一股卷著血腥气,直扑天水城北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赵氏祖传坞堡。 第392章 成全你们的骨气!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2章 成全你们的骨气! 就在王铣发现上当之时,西线陇山峭壁之下的屠杀,也进入了尾声,带著令人作呕的粘稠。 薛延的横刀还滴著温热的血,刀尖微微下垂,指向车厢內抖如风中残烛的赵崇丛。 老头瘫在锦缎软垫上,紫袍被失禁的污物浸透。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薛延,里面有刻骨的恨,更有无底的恐惧。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带回去!” 薛延的声音像在冰水里淬过,毫无波澜。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扑进车厢,像拖死狗一样將烂泥般的赵崇丛拽了出来,粗暴地捆上马背。 薛延目光扫过狼藉一片。 看著几乎被血泊浸透的山道,断肢残躯堆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渭水的湿冷夜风中瀰漫。 他眼底深处,那积压了十数年的滔天恨意,在眼前这场彻底碾碎仇敌的杀戮中,终於泄去大半。 “清理战场,首级垒京观。財物封箱后,所有人隨本帅赶赴天水鄔堡。” 他对著麾下將士下令,隨即调转马头,不再看身后那片人间地狱。 不多时,战场清理完毕,薛延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带著麾下將士朝天水赵氏的老宅赶去。 天水城北,赵氏祖传的坞堡巍然矗立,巨大的夯土墙在破晓的微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陇右大地上。 堡墙上人影绰绰,弓弩上弦的微光隱约可见,一股濒死的决绝气息从高墙內瀰漫出来。 薛延、王铣、李忱三股铁骑在堡下匯合,捲起的烟尘尚未完全平息。冰冷的肃杀之气凝聚,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名丛西线押解过来的赵氏核心人物,包括赵崇丛在內,以及从其他两路擒获的赵氏主事者,被粗暴地推搡到阵前。 他们身上沾满尘土,有的还带著伤,眼神空洞,只剩下刻骨的恐惧。 薛延端坐马上,玄甲染著昨日未及清洗的血污,目光冷硬如铁石。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进每一个赵氏俘虏的耳中: “去,叫门。告诉里面的人,把堡门打开,出来跪迎王师。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巍峨的堡墙,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否则,先拿你们几个的人头祭旗!” 亲兵的长刀毫不客气地架在了赵崇丛等人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紧贴著皮肉,激得他们浑身剧颤。 “叔祖!开门啊!救救我们!” 一个年轻的赵氏子弟再也承受不住死亡的恐惧,带著哭腔朝著堡墙嘶声力竭地喊了起来。 看著门外这一幕,城楼上一些赵氏核心弟子顿时被嚇得语无伦次。 “完了......全完了......西边......黑水河......都没了......” “老不死的误我,早该献財请罪!” 有人捶胸顿足,嘶声哭骂。 “闭嘴!都给我闭嘴!” 一个族老鬚髮皆张,猛地拔出佩剑,状若疯虎。 怒声道:“我赵氏百年簪缨,岂能引颈就戮?堡在人在,堡亡人亡。想活命的,就给我滚上墙头去,守不住,大家一起下黄泉!” 可惜,城头上的绝望,註定传不到城外。 城墙下,另一个被俘的管事也哀嚎著,试图唤醒堡內最后一丝理智,大叫道:“家主!开门吧............外面............外面是西域大军............挡............挡不住的!” 赵崇丛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眼望向高墙,那里有他的族兄赵崇礼,有赵氏最后的希望。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堡墙上,赵氏家主赵崇礼的身影出现在箭垛之后。 他鬚髮皆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充满了狂怒与绝望。 看著堡下如待宰羔羊般的族人,尤其是瘫软的胞弟弟赵崇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最后的疯狂衝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废物,都是废物!” 赵崇礼猛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城砖上,指节瞬间泛白,对著城下厉声咆哮道:“薛延逆贼,休要猖狂。想破我天水赵家?痴心妄想!我赵氏百年根基,岂是尔等西鄙武夫能撼动?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关陇世家的骨气!”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左右嘶吼:“放箭!给我射死堡下这些背祖忘宗的叛徒,一个不留,赵氏没有向仇敌摇尾乞怜的子孙!” “家主,不可啊!” 堡墙上,有老人和妇人发出惊惶的劝阻,但立刻被赵崇礼身边的死忠亲卫粗暴地推开。 “放箭!” 隨著赵崇礼歇斯底里的命令,堡墙上瞬间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矢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射向堡下被推出来的赵氏俘虏! “噗嗤,噗嗤!” 惨叫声瞬间爆发! 被推在前面的赵氏子弟和管事们毫无防备,瞬间被来自“自己人”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赵崇丛身上更是连中数箭,口中喷出鲜血,难以置信地瞪著堡墙上的族兄,最终带著无尽的怨毒和不甘,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好!好得很!骨气?” 薛延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刮出的风。 赵崇礼的疯狂不仅没让他有丝毫意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胸中压抑的杀意。 他猛地勒马后退数步,避开零星射来的流矢,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森然的决绝:“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本帅就成全你们赵氏满门的『骨气』!” 他高举右手,猛地挥下,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杀进去,鸡犬不留!” 早已在阵后列阵待命的火器营一部精锐闻令而动。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数十名手持炸药包的將士顿时举盾上前。 將一个个经过火器局数次改良,威力巨大的炸药包精准地扔向赵氏坞堡那两扇厚重包铁的朱漆大门以及大门两侧的夯土墙段。 隨后撤回,张弓搭箭,射出数支火箭。 堡墙上的赵崇礼看到那从未见过的“包裹”时,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狂怒和绝望还是支撑著他继续嘶吼:“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 但距离太远,大多无力地落在阵前,少数射到盾牌上,也只是发出叮噹的脆响。 “轰!轰!轰!轰——!!!”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声如同天神的怒吼,瞬间撕裂了陇右清晨的寧静! 数十道炽烈的火光伴隨著浓重的白烟从城墙之下喷薄而出。 第393章 赵氏,灭!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3章 赵氏,灭! 轰隆——!咔嚓——!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爆开! 厚实的包铁大门顿时如同纸糊般被炸得得四分五裂,碎木与铁屑漫天激射! 紧接著,两侧本已不算特別坚固的夯土墙段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墙体如同豆腐般被撕开、崩塌! 烟尘混合著硝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天空。 砖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堡墙下试图躲避的赵氏私兵瞬间掩埋、砸成肉泥! 爆炸过后,堡门及附近城墙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豁口触目惊心,断壁残垣间,残肢断臂与內臟鲜血涂满瓦砾。 侥倖未死的守军发出悽厉绝望的惨嚎,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骑兵!衝锋!破堡!” 薛延拔出横刀,刀锋直指那血腥的突破口,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传殿下諭令,赵氏满门尽屠,鸡犬不留!” “杀——!!!”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三千铁骑发出震天的咆哮。 以薛延的亲兵为锋,王铣、李忱所部紧隨其后。 数千铁骑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踏过被轰开的废墟,踏过满地的血肉泥泞,如同决堤的洪流。 狂暴地涌入了赵氏经营了数百年的核心堡垒! 堡內,瞬间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抵抗? 在绝对的力量和復仇的怒火面前,赵氏私兵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淹没在铁蹄和刀锋之下。 西域骑兵冷酷高效地分割、围剿,长矛捅刺,马刀劈砍,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血肉狼藉。 哭嚎、惨叫、求饶声不绝於耳,却只能换来更无情的屠戮。 薛延策马冲入堡门时,正看到王铣一刀將一名试图点燃粮仓的赵氏子弟连人带火把劈翻在地。 “赵崇礼那老贼在哪?”薛延厉声喝问。 “祠堂!有人看见那老东西往祠堂跑了!” 王铣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高声应道。 薛延眼神一厉,双腿猛夹马腹,带著亲兵如旋风般直扑堡內最核心,最庄严肃穆的那片建筑。 赵氏宗祠,宗祠厚重的朱漆大门敞开著,里面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毁灭景象。 巨大的祖宗牌位被粗暴地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供桌倾覆,贡品狼藉。 赵崇礼一身沾满污泥和血渍的紫袍,披头散髮,形如恶鬼。 正疯狂地撕扯著一堆厚厚的、用上好宣纸装订的册页,那是赵氏传承数百年的族谱! 他身边,熊熊的火焰已经燃起。 一部分族谱被投入火中,焦黑的纸页捲曲著化为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噼啪声。 火光跳跃,映著他癲狂扭曲的脸。 “烧,都烧了!” 赵崇礼嘶哑地狂笑,声音如同夜梟泣血,刺耳欲裂:“哈哈哈,李琚,小畜生,你不是要绝我赵氏吗?” “来啊,族谱已焚,血脉已断!你纵杀尽堡內活口,焉知天涯海角没有我赵氏一滴骨血?” “你永远.......永远休想,休想斩尽杀绝,我赵氏......万世不绝.......不绝啊,哈哈哈!” “砰~” 就在这时,薛延纵马而入,居高临下的望著已经状若疯魔的赵崇礼。 赵崇礼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看著策马冲入祠堂庭院的薛延身上,那目光怨毒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他咬牙切齿,怒声骂道:“薛延,你这太子余孽,丧家之犬!助紂为虐,不得好死........” 然而,他的骂声只骂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薛延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愤怒。 他只是端坐马上,手臂沉稳地抬起,手中那把特製的军中强弩已然上弦,冰冷的弩箭在火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幽光。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道乌光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间贯入赵崇礼大张的,满是诅咒的嘴中! “呃.......” 狂笑与咒骂被彻底堵死,赵崇礼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到极致,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咕嚕。 他晃了晃,带著那支穿透后脑,兀自震颤的弩箭,直挺挺地栽进了他自己点燃的,吞噬族谱的火焰之中。 火舌猛地一躥,贪婪地舔舐上那身华贵的紫袍。 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薛延冷冷地看著那具在火中迅速蜷缩,变形的躯体,看著那些尚未烧尽的族谱在热浪中翻卷,化为飞灰。 復仇之火彻底熄灭后,便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缓缓放下强弩,拨转马头。 祠堂外,喊杀声已渐渐稀落,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西域军士冷酷的补刀声,搜查声。 坞堡各处升腾起的黑烟,与黎明的微光在天空交织成一片绝望的灰幕。 隨后,他纵马而出,缓缓道:“奉殿下王令,天水赵氏,通敌叛国,冥顽不灵,罪在不赦,满门诛绝,以儆效尤!” 刀光,最后一次亮起,映亮了牌位上冰冷的姓氏,也映亮了倖存者眼中最后的绝望。 堡外的天空,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当薛延提著滴血的刀,重新走出瀰漫著浓重血腥与硝烟味的鄔堡时时,整个天水赵氏的堡垒,已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西域军士冷漠地清理战场、搬运缴获財物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战马嘶鸣,提醒著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彻底的清算。 时间来到第二日,赵氏坞堡的硝烟尚未在陇右的寒风中彻底消散。 薛延已率部押解著堆积如山的財货、文书,以及一身洗刷不尽的血腥气,回到了李琚的大营。 中军帐內,气氛沉凝。 薛延甲冑未卸,单膝跪地,缴令道:“稟殿下,天水赵氏顽抗王师,已尽数伏诛。坞堡焚毁,其族中积年所敛財货,尽在此处,请殿下查验。” 话毕,他身后的亲兵立即將厚厚的帐簿呈上。 李琚的目光掠过那记录著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癲狂的財富的帐簿,却是没有要看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追问过程。 “知道了。” 良久,才语气平淡的应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薛延带回来的不是一场灭门血战的战果,而只是寻常的军报。 顿了顿,他淡淡道:“薛將军辛苦,將士们辛苦。传令,全军原地休整一日,宰杀牲畜犒劳。明日拂晓,继续起程。” “末將领命!” 薛延抱拳,起身退下。 他明白,殿下对这结果並无意外,甚至对那泼天的財富也似乎兴趣缺缺。 因为清算,远未结束。 第394章 目標,陇西李氏!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4章 目標,陇西李氏! 翌日,大军再度开拔。 滚滚铁流裹挟著凛冽的杀伐之气,沿著关陇古道,坚定地向著下一站碾去。 不过,天水赵氏的覆灭所带来的影响,还远远未曾结束。 赵氏,作为顶级门阀,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关陇六姓那般根深蒂固。 但赵氏覆灭的消息,还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传到了关陇道上的所有门阀士族的耳朵里。 沙洲张氏的破財免灾与天水赵氏的鸡犬不留,形成了最残酷,最直白的对比。 生路与死路,已然划得分明。 顷刻间,恐惧,像是瘟疫般蔓延。 李琚的大纛所向,沿途那些曾或多或少在当年“三庶人案”中落井下石,或是在废太子西奔路上设卡刁难,通风报信的中小世家,无不闻风丧胆。 再无人敢存半分侥倖,更无人敢提“骨气”二字。 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清算面前,所谓的百年底蕴、诗书传家,脆弱得如同沙塔。 往往是李琚的大军尚未抵达城下,甚至只是前锋斥候的烟尘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 当地最有权势的家族族长便已率领族中核心人物,抬著整箱整箱的金银珠宝,地契田册。 甚至主动献上当年参与迫害的族老作为“罪魁”,匍匐跪倒在官道中央迎王师。 类似於“罪族某某,恭迎忠王殿下王师!昔年受奸妃蒙蔽,犯下大不敬之罪,今日献上全族百年积蓄,充作殿下东征军资,只求殿下开恩,留一族血脉苟延残喘!”的场景。 更是在李琚通往渭州的路上反覆上演。 一车车的財货被纳入军需官徐冲的輜重营。 黄金堆积成小山,白银熔铸成块垒,铜钱用大车装载,精美的丝绸绢帛堆积如山,珍稀古玩字画塞满箱篋。 更有无数记载著田亩、商铺、矿山的地契文书。 其数量之庞大,种类之繁多,价值之惊人。 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了富贵的西域將领们都频频咋舌。 负责军需的徐冲连夜轻点財货,做好帐目之后,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找到李琚,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荒诞感:“殿下!末將.......末將粗略估算,仅这几日沿途所纳『献金』,其价值.......其价值已远超我安西军此番东征的全部耗费,甚至.......甚至战后重建长安、洛阳,都绰绰有余了!” 听见这话,帅帐內一时寂静。 李琚闻言,心情更是复杂。 他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声音低沉,感慨道:“与这些盘踞中原数百上千年的地头蛇相比,本王在西域那些敲骨吸髓、刮地三尺的捞钱手段.......倒真像个刚入行的新兵蛋子。” 帐中诸將闻言,顿时表情各异。 薛延眼中是冰冷的快意与鄙夷,乔天养、徐冲等人则面露震撼与深思。 李琚在西域,开商路、兴百工、征商税、收矿產,已是公认的聚敛有方,富甲一方。 可如今看来,与这些深植於帝国膏腴之地,通过土地兼併、垄断仕途、巧取豪夺积累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相比。 西域的財富,竟显得有些“单薄”了。 这些世家的底蕴和贪婪,简直超乎想像。 不过,有钱了,始终是好事。 眾將虽然震惊於各家的財富,但该做的正事还得做。 毕竟这些钱,那都是那些世家该送的,也都是他们该得的。 於是,大军继续前行,继续抄没那些世家的家產。 仿佛不是去前线平叛,倒像是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所过之处,財富如江河匯海般涌入军资库。 李琚的“討债”之旅,竟也意外地成了支撑帝国平叛与重建的最强经济后盾。 大军就这么一路走来。 终於,在一个阴云低垂的清晨,前方蜿蜒如带的渭水旁,一座雄城扼守要衝,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渭州,到了。 渭州城头,大唐的旗帜依旧飘扬,但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城下,通往城池的官道被打扫得异常乾净,甚至铺上了象徵最高礼遇的黄土。 然而,道路两旁,却空无一人,连寻常的贩夫走卒都消失不见。 只有冰冷的寒风捲起几片落叶,更添萧瑟肃杀。 这里,是李琚清算之路的最后一站,也是分量最重的一站。 五姓七望,关陇门阀之一——陇西李氏的根基所在。 李琚勒马於高坡之上,玄甲映著阴沉的天光,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牢牢锁定了渭州城那高大巍峨的轮廓。 当年仓皇西逃时,那几场针对他与两位兄长的致命围杀,李氏正是幕后最主要的推手之一! 那份刻骨的恨意与即將到来的最终清算,让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城头上,隱隱可见人影晃动,似乎也在凝望著城外这支沉默而恐怖的黑色洪流。 一场酝酿了十数年的风暴,即將在这渭水之滨,迎来它最高潮的碰撞。 是如张氏般破財?如赵氏般覆灭? 抑或是.......这位传承千年的顶级门阀,还能玩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样? 李琚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陇西李氏的“骨气”与“智慧”,究竟价值几何。 而就在李琚大军兵临渭州城下之时,李氏祖宅內,陇西李氏家主李元雍也正负手而立。 他看向城外的方向,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城池,看见了城外那杆猎猎作响的玄色“安西”大纛,以及大纛下那个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的玄甲身影。 相较於沙洲张氏的涕泪横流、天水赵氏的玉石俱焚,以及沿途小世家的惶惶不可终日。 李元雍的脸上,倒是只有一片沉凝如水的肃穆。 毕竟身为五姓七望之一,关陇门阀之首的底蕴与骄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纵使泰山崩於前,亦不会轻易显露慌乱。 “家主,八皇子大军已至城下,旌旗蔽野,杀气盈天。斥候回报,其前锋哨骑距城不过五里。”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族老上前低声稟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听见这话,李元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祠堂內济济一堂的李氏核心人物。 好在,这里的气氛虽凝重,却无赵氏坞堡里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算计、忧虑,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歷经千年风霜的沉稳与篤定。 “慌什么?” 李元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祠堂內细微的骚动。 “李琚又不是安禄山那等毫无根基、只知屠戮的胡儿莽夫。他是大唐皇子,纵有滔天之怒,亦需顾及宗法纲常,顾及这天下悠悠眾口。 何况,他此行东征,打的旗號是『奉詔勤王』,又非『屠戮宗亲』,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第395章 什么,认祖归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5章 什么,认祖归宗? 听见这话,屋內眾人不禁又是一愣。 屠戮宗亲,什么宗亲,这和宗亲能扯上什么关係? 不过疑惑归疑惑,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捻须頷首,附和道:“家主所言极是。李琚所求,无非是立威、敛財,以壮其军势,震慑宵小。” “沙洲张氏破財免灾,天水赵氏自取灭亡,便是前车之鑑。 “我陇西李氏,底蕴深厚,自非赵氏那等暴发门户可比。 “老夫以为,关键还在於如何『献』,才能既平息其怒,保全我族元气,又不失我千年门阀之体统。” “体统?” 听见这话,李元雍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立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隨后,他目光缓缓扫过祠堂正中悬掛的一幅巨大的,已有些褪色的《贞观氏族志》拓片。 盯著那拓片看了许久,他才摇头道:“二叔此言差矣,我陇西李氏的体统,不在坞堡高墙,不在金银珠玉,而是在於血脉,在於史笔丹青!” “血脉,史笔丹青?” 听见这话,眾族老不禁又是一愣,心中越发的不解。 李元雍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歷史的自信,笑问道:“诸位可还记得,贞观初年,太宗文皇帝御览氏族志时,曾亲口言道:『朕乃陇西李氏成纪房嫡脉』?” “嗯?” 眾族老再次愣住,心中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急忙陷入了深思。 但也有人反射弧长一些,不解地问道:“那不过是太宗皇帝欲藉此附我陇西郡望,收拢天下世家之心的举动,如何.......” 李元雍闻言,立即打断道:“住口,尔等须知,当年太宗皇帝所言,我族虽出於矜持,未曾立即附和。然此乃金口玉言,煌煌史册皆有载录。太宗皇帝,实为我陇西李氏之显祖,先祖之言,岂容尔等置喙?” 此言一出,祠堂內眾人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深意! “妙!妙啊!” 明白过来之后,一名族老顿时抚掌嘆妙,眼中忧虑尽去,换上精明算计的光芒。 他摇头晃脑道:“如此说来,八皇子李琚,亦是我李氏血脉,他纵有雷霆之怒,又焉能屠戮自家宗祠?” “正是此理!” 李元雍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斩钉截铁道:“他李琚再是暴戾,也无法否认自己的出身,更无法否认太祖,太宗,高宗,乃至於当今圣人身上流淌著的是陇西李氏的血!” “他若敢对我李氏行灭绝之事,便是数典忘祖,自绝於天下!” “家主高瞻远瞩,我等拜服!” 听见这话,祠堂內眾人顿时齐声低呼,脸上重新焕发出属於顶级门阀的从容与自信。 千年世家,自有其盘根错节、化险为夷的底蕴与手段。 李元雍环视眾人,再次话锋一转道:“当然,献財,自然也是要献的,毕竟这天下,终究是我李氏之天下。李琚奉詔勤王平叛,我等既为其家族靠山,自当鼎力相助。诸位以为呢?” 眾族老面面相覷,隨即面上同时浮现笑意,齐齐出声附和表示同意: “既然是为族中子弟,为我李氏江山社稷,这是自然!” “家主此言,大善,如今天下烽烟四起,我李氏身为宗族,岂能坐视不理,理应如此?” “行,那就这么办!” 李元雍一锤定音,定下基调。 很快,便选出了使者,出去覲见李琚。 那是一名身著儒雅青衫,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士。 他手持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文书,孤身一人,步履从容地穿过空无一人的黄土官道,向著那肃杀的黑色军阵走去。 中军大纛之下,李琚看著那单骑而来的青衫文士,眉头微蹙。 斥候早已回报,此人乃李氏核心人物,此行非战。 这李氏,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就在李琚疑惑之时,那文士也在距离李琚十步之外站定。 他无视了周围將士如刀锋般冰冷的注视,整了整衣衫,竟未行大礼。 只是对著帅旗方向,深深一揖,姿態不卑不亢,声音清晰朗润: “陇西李氏成纪房嫡脉子弟李承嗣,奉家主李元雍之命,恭迎成纪房血脉后裔——今上所出皇八子李琚,归宗认祖!” 李承嗣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李琚耳边炸响! “成纪房........血脉后裔?归宗认祖?” 听见这话,李琚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凝固。 隨后,便被一种罕见的,近乎荒诞的愕然所取代。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横刀,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陇西李氏........竟在此刻,玩起了攀亲认祖的把戏? 还把他这“復仇者”,认作了他们“成纪房”的子孙?!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琚的心头。 他想笑,笑这千年门阀的无耻与狡獪,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扭曲血脉,粉饰仇恨! 他想怒,怒其竟敢以“祖宗”之名,行包庇脱罪之实! 然而,就在李琚胸中戾气翻涌,几乎要脱口呵斥,甚至下令拿下此獠之时。 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侧几道异样的目光。 只见一直对关陇门阀恨之入骨的薛延,此刻握刀的手虽然依旧青筋暴起。 但眼神深处那沸腾的杀意,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不仅是薛延,连素来沉稳的乔天养、精於算计的徐冲,甚至一些並非出身中原的文官幕僚,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动与........思索! 他们看向李承嗣手中那捲明黄文书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敌视,而是带上了一种看待某种“政治筹码”的凝重。 像是在思考李林甫、夫蒙林查这些重臣若在此,会如何应对? 又像是在思索殿下若想重整天下的秩序,彻底坐稳那个位置的话。 这“陇西李氏成纪房”的金字招牌,究竟是负累,还是........助力? 李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那股荒谬感並未消失,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的荒诞。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无法分辨,究竟是李氏太荒谬,还是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他眉头紧皱,保持著居高临下的架势,目光却越过了李承嗣,再次投向远处那座沉默的渭州雄城。 第396章 本王没有乱认祖宗的习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本王没有乱认祖宗的习惯!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寂。 十步开外,那青衫文士李承嗣深深一揖的姿態。 以及那句清晰入耳的话语,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 虽未激起惊涛,却在眾人心头漾开一圈圈冰冷而荒诞的涟漪。 “归宗?认祖?” 良久,李琚终於回过神来。 他缓缓出声,並未发怒,声音甚至带著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只是在咀嚼两个陌生到可笑的词汇。 隨即,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承嗣,笑问道:“本王生於大明宫,长于禁苑,受教於东宫师傅。 这血脉,乃今上亲赐,承天应运。何时,竟需到你渭州城下,向一地方门阀『归宗认祖』了?” 他笑吟吟地看著李承嗣,面上並无杀意,却是让李承嗣浑身一颤。 见状,李琚再次笑问道:“当年关陇道上,尔等李氏私兵与武惠妃爪牙联手,设伏截杀本王与二位兄长之时,刀光剑影,可曾念及半分这『血脉亲情』? 本王与兄长如丧家之犬,亡命西奔,饥寒交迫,几度濒死之际,尔等这祖宗,又在何处安享清福,冷眼看戏?” 李琚所言,每一个字都裹挟著血与尘的记忆。 仿佛將当年那千里追杀的惨烈画卷重新铺展在肃杀的军阵之前。 薛延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再次虬结,眼中刚刚因“宗法”二字而泛起的一丝复杂瞬间被更炽烈的仇恨火焰所取代。 李承嗣被这直指核心的詰问逼得脸色微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自稳住心神,抬起头,声音依旧保持著那份刻意的朗润,缓声道:“殿下息怒!当年之事,实乃族中不肖子孙受奸妃蛊惑,行差踏错。 家主每每思及,皆是痛心疾首,然此等悖逆之举,岂能代表我陇西李氏千年门风?” 他再次双手捧高那捲明黄锦缎包裹的文书,姿態恭敬道:“殿下明鑑,此乃太宗文皇帝御笔亲书手跡拓本,其上明言,『彼乃陇西李氏成纪房嫡脉,当与宗族共天下』。煌煌史册可鑑,殿下身为太宗血裔,便是我李氏宗族最尊贵之血脉!” 顿了顿,他再次躬身道:“家主已在城中宗祠洒扫焚香,虚位以待,恭请殿下入城,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昔日之过,家主愿亲率闔族,於宗祠之前,向殿下负荆请罪,任凭殿下处置,並献上全族百年积蓄,助殿下东征大业!” “负荆请罪?任凭处置?献上积蓄?” 李琚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加深,眼神中却无半分暖意。 反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弄,与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感。 这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想放声大笑。 归宗认祖? 这念头在他脑中盘旋,荒谬得如同冰水浇进滚烫的甲冑缝隙。 当年追杀得他们兄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仇寇,今日竟摇身一变,成了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还要他入这仇人之地的宗祠,去告慰那些在天有灵、恐怕正冷眼旁观子孙自相残杀的“先人”? 他笑了笑,有些无语。 隨即轻声道:“李氏家主果然深諳权谋之道,这『认祖归宗』的戏码,唱得比天水赵氏的『骨气』的確高明百倍不止。” “以宗法为盾,以太宗为旗,將私仇化入族务,將血债消弭於『祖宗』二字之下。” “今日,本王若认了这『归宗』,便是自认与尔等同脉,昔日追杀成了『家门不幸』,今日清算反成『家法处置』。 尔等献上些许浮財,便可保千年根基不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脉络不伤。 甚至.......他日本王若问鼎大宝,尔等这『皇族宗亲』的身份,反倒成了挟制新君的筹码。对吧?” “说真的,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本王脸上了!” 李琚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此言一出,却如同惊雷炸响,让李承嗣瞬间脸色大变。 薛延等將领眼中发更是精光爆射,胸中块垒顿消,只觉一股凛然正气隨著李琚的话语激盪开来。 是啊,这样的祖宗,有什么好认的? 认来又有什么用? 今日他们屠刀在手,李氏才应该叫他们祖宗才对,还想让殿下去认祖,他们好大的脸面啊! “殿下.......殿下此言.......实乃.......实乃误.......” 李承嗣身体晃了晃,捧卷的手微微颤抖。 脸上强装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尷尬。 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辩解。 李琚却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行了,本王没工夫听尔等巧言令色,回去告诉李元雍,收起他那套把戏,本王没有乱认祖宗的习惯。” “去告诉他,本王今日兵临渭州,只问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城上城下每一个人耳中。 “其一,交出当年参与构陷储君、追杀本王兄弟的李氏核心主谋。本王必杀之!” “第二,速將陇西李氏在关陇道上,乃至天下各道,所有田產、商铺、矿山、盐铁、船队、钱庄之契书帐册,府库所藏金银珠玉、古玩字画、粮秣军械,尽数封存,即刻运出城外,交付我军!” 李琚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最后钉在李承嗣身上:“这两件事办妥了,本王或可念在太宗皇帝的面上,准尔等保留宗祠香火,苟延残喘。若办不妥.......”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著一种令人骨髓生寒的平静: “天水赵氏的下场,便是尔等的榜样。本王倒要看看,是尔等这『千年世家』的人头硬,还是本王麾下安西儿郎的陌刀更锋利,滚!” 一个滚字,如同鞭子般抽在李承嗣身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仓皇地再次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朝著渭州城门狼狈奔去。 那捲明黄锦缎包裹的“太宗手跡”,在他慌乱的脚步中显得异常讽刺。 李琚不再看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渭州城,目光中满是杀意。 一场无形的风暴,已在城上城下激烈碰撞。 李氏的“体统”与李琚的“清算”,在这渭水之滨,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午时的日晷,將见证陇西李氏这个千年巨兽,究竟是选择引颈就戮,还是.......步上赵氏的后尘? 而他身后的三万铁骑,更是如凝固的黑色冰川,在沉默中积蓄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只待帅纛挥落,便是雷霆万钧,玉石俱焚! 第397章 干,给我轰开渭州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干,给我轰开渭州城! 李承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回渭州城內,那捲象徵“宗法”的明黄锦缎早已沾满尘土,早已被他如同烫手山芋般丟弃在城门甬道的阴影里。 当他失魂落魄地將李琚的最后通牒,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给祠堂內焦灼等待的李氏核心们时。 偌大的宗祠,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旋即,死寂被打破,化作一片混杂著惊愕、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喧囂。 “竖子安敢如此!” 一名族老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的案几被拍得嗡嗡作响,整个人怒到鬚髮皆张。 “他李琚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屠了赵氏那等暴发户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我陇西李氏,千年郡望,门生故吏遍天下,与国同休。” “他敢动我李氏一根汗毛,便是自绝於天下士林,將遭万世唾骂。他焉敢?” “不错!” 另一位族老鬚髮皆白,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道:“不过是仗著西域蛮兵之利,侥倖立下些许战功罢了,就敢视千年礼法於无物? 我李氏宗祠,供奉的亦有太宗皇帝灵位! 他李琚今日敢对我李氏出手,明日天下藩镇便可借清君侧之名共討之,他这是在自毁根基,更是在虚张声势!”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千年的荣光蒙蔽了双眼。 一位面相精明的中年族老面色惨白,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试图压下眾人的怒火: “诸位,清醒些。莫要忘了范阳卢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等三家亦是与我李氏同为五姓七望。 他们的门第何尝不高,底蕴何尝不深? 可安禄山那个杂胡血洗河北时,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屠刀落下时,千年门楣亦不过是冢中枯骨! 李琚.......他虽是大唐皇子,可心性狠戾,手段酷烈,远超我等想像.天水赵氏殷鑑不远啊!” “那不一样!” 先前暴怒的族老梗著脖子反驳道:“安禄山是胡贼,是叛逆,李琚打著的是勤王旗號,他若屠戮宗亲名门,与安禄山何异?” “天下人如何看他?圣人如何看他?他还要不要那个位置了?” 他依旧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认为李琚会顾忌名声与法统。 不敢真正撕破那层维繫著顶级门阀与皇权之间微妙平衡的薄纱。 但他这话出口,同样有人出声反驳,认为现在不比从前了。 何况,现在正是天下大乱之时,谁还会去顾虑这么多? 而隨著双方的意见开始出现分歧,祠堂內也顿时吵作一团。 家主李元雍脸色铁青地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內心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知李琚的威胁绝非空言? 赵氏坞堡一夜化为白地的惨状,可谓是触目惊心。 那份血淋淋的威慑,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但他同样无法轻易捨弃李氏千年的骄傲和那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但就在这李氏兀自挣扎於傲慢、恐惧与侥倖的泥沼中,爭论不休时。 城外的李琚,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端坐马上,望著日影西斜,將渭州城高大的城墙投下长长的阴影。 而李氏,仍然没有给出最后的答覆,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敛去。 “传令,前阵喊话。” 於是,他不再犹豫,对传令兵吩咐道:“告诉渭州城上守军,本王奉旨东征,討伐国贼,途经此地,只寻李氏一门晦气,与城中军民无涉。 本王大军,秋毫无犯之军纪他们当有耳闻。告诉他们,此刻让开城门通道,退避三舍者,生;执意助逆,以卵击石者,死!” “得令!” 传令官迅速上前,扯著嗓子朝城头上大吼。 城上的守军,多是本地府兵,夹杂著部分李氏私兵,他们本就依旧迫於大军的威势,心中发虚。 此刻再听到这明確的喊话,更是人心浮动,面面相覷。 那些非李氏嫡系的府兵,眼神闪烁,握著兵器的手心满是冷汗,脚步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守城的李氏將领又惊又怒,嘶吼著弹压,甚至挥刀砍翻了两个后退的士卒,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这一切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李琚根本未再给他们更多权衡的时间,直接下令道:“火炮营,给本王调十门火炮出来,轰开渭州城门!” “喏!” 早已枕戈待旦的火炮营將士轰然应诺。 不过片刻,十几门黝黑沉重,铸造精良的大將军炮便被被骡马奋力拖拽到阵前。 隨后,在经验丰富的炮手操控下,迅速完成装填、瞄准。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洪荒巨兽睁开的独眼,森然指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城门和两侧的城楼。 城头上的李氏將领和守军,看到那些模样怪异,从未见过的铁铸巨筒,先是有些茫然。 但仅仅只是片刻,一股源自身体本能的巨大恐惧,便瞬间笼罩心头。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声音发颤地问,无人能答。 “跑!” 也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预备——放!” 就在这时,城外炮营校尉一声令下,火炮的引信也被点燃,嗤嗤作响的火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轰!轰!轰!轰——!!! 下一瞬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十几门火炮几乎同时怒吼。 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炮口喷吐出数尺长的炽烈火舌。 浓烈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刺鼻的硝烟味充斥鼻腔! 实心的铁弹,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动能,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 狠狠砸在渭州城那包覆著厚铁皮的巨大城门和两侧坚固的夯土包砖城墙上! “哐当!轰隆隆——!”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 在这超越时代的,集中火力的轰击下,不过眨眼之间,城门便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扭曲变形的巨大铁皮和木屑碎片四散飞溅! 城门洞两侧的城墙,在连续的重击下,大块大块的砖石连同夯土轰然崩塌!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城墙上,仿佛凭空升起了一朵巨大的阴云! 城楼上,守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离得近的士兵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內臟破裂,无声无息地倒下。 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鸣目眩,肝胆俱裂。 碎石瓦砾如同冰雹般砸落,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响彻城头! “城门.......城门塌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跑!快跑!” 紧接著,都不用李琚再叫人喊话,城头的人影便哭著喊著逃窜一空。 第398章 什么千年世家,断脊之犬而已!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8章 什么千年世家,断脊之犬而已! 仅仅片刻功夫,渭州城那象徵著坚固与李氏威严的南门,连同两侧的城墙,便已经轰然倒塌。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了其后惊惶失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城內景象。 城外,李琚的三万铁甲洪流依旧沉默如山,唯有猎猎作响的玄色“安西”大纛,昭示著无坚不摧的意志。 鸦雀无声。 这极致的沉默,与方才天崩地裂的巨响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如同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寧静,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而城內,无论是之前听闻过“秋毫无犯”而心存侥倖的普通百姓,还是刚刚还在爭论“骨气”与“宗法”的李氏族人,此刻全都面无人色。 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妇人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原来所谓的“秋毫无犯”,前提是无人阻挡这位杀神清算的道路。 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对“战爭”和“武力”的所有认知! “妖法.......是妖法啊!” “老天爷发怒了!” 绝望的哭喊和惊呼在街巷深处爆发,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城。 李氏宗祠內,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方才的爭吵。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魂魄上。 先前还在爭执、怒骂、心存侥倖的族老们,此刻脸上只剩下如出一辙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透;有人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更多人则是呆若木鸡,仿佛魂魄都被那撕碎城门的巨响摄走,三魂七魄飞了个乾净! 李元雍脸色煞白如金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不至於瘫倒。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智慧与权谋,在对方这简单、粗暴、不讲道理、如同天神之怒般的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了! 赵氏的覆灭是惨烈,而眼前这景象,是彻底的、碾压性的、足以摧毁一切抵抗意志的恐怖! 他不自觉望向祠堂外那烟尘瀰漫的方向,脸上那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与千年门阀的矜持,彻底碎裂! 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濒死野兽般的灰败与惊悸。 “完了.......全完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族老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喃喃自语:“赵氏.......赵氏的昨日,就是我李氏的今日啊!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就在这满城惊惶,李氏魂飞魄散之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城外,再度传来了传令兵那冰冷、清晰、带著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滚滚传入城內,清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李元雍,还有李氏满门听著!” “我家殿下说了,交出当年主谋,交出李氏在关陇道及天下各道所有產业、田地、商铺、矿山、钱庄、船队之契书帐册及府库所藏之全部金银、粮秣、军械!即刻,一件不留地运出城外!” “照做,准尔等保留宗祠香火,苟活於世。” “若再有一丝拖延,再有一分侥倖.......” “天水赵氏,鸡犬不留,是前车之鑑。而你们陇西李氏到底要什么后果.......自己选吧!” 这最后的通牒,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宗祠內,所有李氏族人,包括那些最顽固的“骨气派”,此刻都面无血色,眼神涣散,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那毁灭性的武器和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彻底崩塌了。 李元雍猛地闭上眼,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巨大的屈辱、恐惧和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瞬间將他吞没。 他颓然地鬆开抓著扶手的手,那双手已毫无血色,冰冷僵硬。 他知道,李氏,完了。 至少他们这一支,在可预见的未来,彻底完了。 但至少.......宗祠的香火.......或许还能延续? 他艰难地地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烟尘瀰漫的恐怖豁口,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重若千斤的字: “.......答应他。”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浓重的疲惫与彻底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按.......按他说的.......办!快!”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什么千年荣光,什么门阀体统,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现在只想保住祠堂里这点人,保住那缕或许还能延续的香火。 而这一次,再无人反驳。 先前叫囂著“骨气”、“体统”、“天下士林”的族老们,此刻都如同霜打的茄子,面如死灰,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呜咽,巨大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 妥协!唯有妥协!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 李氏祖宅內,压抑的哭嚎和绝望的忙碌取代了爭论。 库房被打开,成箱的金银珠宝、一摞摞的地契田册被慌乱地搬出。 当年参与过追杀的几名核心族老和管事,以李晦为首,在亲兵半押解半拖拽下,面无人色地被推到了城外。 整个陇西李氏,这个曾经屹立千年的庞然大物,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下,终於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被迫咽下了这杯屈辱的苦酒。 城门那巨大的、冒著裊裊青烟的狰狞豁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腥大口,无声地嘲笑著他们曾经的幻想。 李琚端坐马上,玄甲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泽。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锥,冷冷地在李晦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写满绝望与灰败的脸上。 “李晦。”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沉寂,带著一丝玩味的冰冷:“现在,还想当本王的祖宗吗?” 李晦浑身剧震,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望向马背上那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怨毒,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死寂。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响。 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老狗,再无半分言语。 第399章 安禄山乾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399章 安禄山乾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看著李晦这副彻底认命的模样,李琚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掠过,似乎是对这曾经强大仇敌如此不堪一击的嘲弄,又像是对这千年门阀最终结局的漠然。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薛延。” “末將在!” 薛延按刀上前,冷冷地望著李晦。 “带下去。” 李琚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他们一个痛快。” “喏!” 薛延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大手一挥,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李晦等几人拖向一旁僻静的巷口。 李琚不再看那边,目光投向李氏祖宅深处。 那里正有李氏族人哭嚎著將成箱的金银財宝、堆积如山的田契地册、仓皇搬出的珍贵典籍字画,源源不断地运出府门,在安西军士冰冷的注视下堆放在空地上。 不多时,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划破死寂,隨即又归於沉寂。 薛延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甲叶鏗鏘作响。 他脸上犹带著一丝杀戮后的戾气,但眉头却紧锁著,眼中充满不解与不甘。 他在李琚马前站定,按捺不住地开口:“殿下!就这么算了吗?李晦等人固然该死,可李氏根深蒂固,枝叶遍布天下!” “咱们今日杀这几人,夺其浮財,不过是斩其枝叶,断其一臂。其族中核心犹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乡野”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假以时日,难保不会死灰復燃,再成祸患啊!” 薛延的话语带著武將的直白和对李氏刻骨的恨意。 他无法理解殿下为何如此“仁慈”,竟真的只杀首恶,还允许李氏保留宗祠香火。 李琚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薛延,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讚许。 反而充满了近乎荒诞的嘲讽意味,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问题。 “放过他们?” 李琚的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轻飘,反问道:“薛延,本王何时说过,要放过陇西李氏了?” “嗯?” 薛延猛地一怔,愕然地看著李琚,完全跟不上殿下的思路。 不杀其族人,只取財货,留下宗祠,这.......难道不是放过? 看著薛延疑惑不解的样子,李琚眼中的嘲讽更深. 他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薛延耳中:“谁规定的.......安禄山那个杂胡,只能在河北杀人放火?”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薛延脑中炸响! 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愕然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混合著狂喜与残忍的明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殿下的意思是.......” 薛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嘴角无法抑制地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李琚还没说话,他便自问自答道:“妙,妙啊!殿下此计......高,实在是高,虽然有些恶毒......但末將喜欢!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血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渗人。 李琚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瞥了薛延一眼,那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投向远处渭水河畔低垂的铅云,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將完成的画卷。 ...... ...... 三日后,李琚的大军押解著如山財货再次上路,继续东进。 但就在他的大军顺著渭水穿过陇右,即將抵达关中之时。 一条比火炮轰鸣,比陌刀染血更加“恐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 隨著逃散的商旅,惊惶的信使,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关陇。 进而疯狂地向中原、向江南蔓延。 陇西李氏,关陇门阀之首,五姓七望之一,其祖地渭州惨遭安禄山叛军血洗! 闔族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尽遭屠戮! 千年基业,毁於一旦! 其积攒数百年的財富珍宝,尽入贼手! 渭水为之赤,哭声震天! 这消息是如此“不真实”,因为它並未发生在“安禄山叛军”肆虐的区域內。 但它又是如此的“合理”,毕竟范阳卢氏等顶级门阀早已遭劫在前。 而李琚的安西军? 他们只是“途径”此地,“恰好”目睹了惨状,並“悲愤填膺”地加速东进去討伐国贼了。 消息所到之处,举国譁然,人人自危! 尤其是剩下的那几个同样枝繁叶茂、富可敌国的顶级门阀。 太原王氏、滎阳郑氏、清河崔氏......那些身处北方,尚未直接面对安禄山铁蹄的世家大族,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安禄山疯了,连远在陇西的李氏都不放过!” “下一个会是谁?太原?还是滎阳?” “快!快收拾细软,举族南迁,去长安,长安有圣人,有王师,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家业!” “对对对,赶紧走,金银细软、田契地册、祖宗牌位......能带的都带上!”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倒了千年门阀的矜持与观望。 无数世家大族开始不顾一切地变卖家產,组织车队。 携带著惊人数量的浮財、难以计数的地契文书、珍贵的典籍古玩,拖家带口。 如同末日逃亡般,仓惶地向他们认为还算安全的南方,向长安方向涌去! 一时间,通往长安的各条官道上,充斥著豪门世家的车马队伍。 哭声、喝骂声、车轴吱呀声混杂一片,沿途官府根本无力阻拦,也无人敢阻拦这恐慌的洪流。 而就在这些世家大族南下之时,黄河北岸的一处隱秘山隘里,一支精悍的骑兵早已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支骑兵的將领叫陆林,归属於郭子仪和李光弼麾下。 而他今日之所以会在此处埋伏,则是因为接到了李琚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密令。 要他截断南逃世家之路,留下其所有家產——金银、田契、典籍、浮財。 至於人,则是一个不许杀,押往指定地点看管。 陆林不明白李琚为什么不让他杀人,不过李琚说留著有大用,他也只能听命。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陆林收敛思绪,望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嘴角顿时勾起一丝冷酷而瞭然的弧度。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如林的长矛在阳光下泛起一片肃杀的寒光。 “传令下去,” 陆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標出现,准备动手。记住,只取財货,不得伤人性命,將军要活的.......” “得令!” 第400章 .移驾......西幸......剑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0章 .移驾......西幸......剑南! 就在陆林的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无声地蛰伏在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上,准备吞噬一切之时。 长安城內,大明宫深处,却是另一番彻骨的死寂。 兴庆宫,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映照著李隆基那张枯槁绝望的脸。 他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仿佛一尊褪了色的泥塑。 殿內空旷得可怕,曾经济济一堂的重臣,如今只剩太子李亨、高力士及寥寥几位心腹,人人脸上都罩著一层驱不散的灰败。 坏消息如同跗骨之蛆,一个接一个传来,將长安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碾碎。 王忠嗣的朔方军,確实如一根钉子楔在了太原城南,与史思明叛军死死相持,浴血奋战。 然而,这看似稳固的防线非但未能带来希望,反而成了更大灾难的引信。 隨著陇右、北庭等地闻詔勤王的边军,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到了河东战场,彻底引爆。 照理说,各地援军终於抵达前线,这本该是增强朝廷力量的好事。 却因一个致命的问题——缺乏统一调度,各自为战,演变成了一场噩梦。 “报——!”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蹌扑入殿中,声音嘶哑带著哭腔:“陇右军与叛將蔡希德部遭遇於汾水东岸,轻敌冒进,遭敌伏击,折损......折损过半!统军大將......阵亡!” “报——!” 话音未落,又一名信使几乎是滚进来的,“北庭援军五千,意图夜袭叛军侧翼,反中圈套......陷入重围,仅三千残兵溃围而出!” 听见这两封军报,李亨顿时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高力士连忙搀扶,老宦官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些地方军镇的精锐,本是宝贵的生力军,却因互不统属、號令不一,如同无头苍蝇般撞入叛军精心布置的陷阱。 非但未能解太原之围,反而白白消耗了宝贵的兵力,让整个河东战局更加糜烂。 “废物,一群废物!” 龙椅上,李隆基猛地抓起案上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泼洒开来的污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朕的詔令呢?王忠嗣为何不节制诸军?!” 李亨惨然道:“父皇,王节度使......他......他只有节制朔方军的权限。陇右、北庭诸將,皆自认与王节度使平级,又......又急於立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这些由地方节度使自行招募骄兵悍將,根本不听朝廷的调遣了! 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並非前线的败绩,而是来自东方的死讯。 殿门外,一名金吾卫將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中高举一份沾满泥污的染血文书,声音带著末日般的惊恐: “圣人,八百里加急。潼关......潼关守將急报,洛阳......洛阳城......三日前......陷落了! 叛贼安守忠,已尽屠留守官吏......其......其主力大军,旌旗蔽日,已......已兵临潼关城下!关外......关外烟尘漫天,叛军......叛军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什么” 听见这话,李隆基身体顿时一僵,隨后猛地拍案而起。 “噗——!” 下一瞬,一股腥甜便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点点腥红溅落在明黄的龙袍前襟,触目惊心! “父皇!” 李亨和高力士魂飞魄散,扑上前去。 “洛......洛阳......丟了......潼关......潼关......” 李隆基眼神涣散,死死抓住李亨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儿子的皮肉。 洛阳失守,意味著帝国东都彻底沦陷,意味著叛军的刀锋,已经抵在了长安最后的咽喉——潼关!安禄山的主力,隨时可能叩关而入! “完了......全完了......” 贺知章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殿內仅存的几位大臣,也瞬间面无人色,如坠冰窟。 陈玄礼、盖嘉运那十万“天兵”在新安城外一触即溃的惨状犹在眼前,如今安守忠挟攻克洛阳之威,亲率主力精锐兵临潼关,长安......还能守吗? 令人窒息的绝望,化作实质的压力,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內只剩下李隆基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空荡荡、冷冰冰的大殿,扫过儿子李亨惶恐苍白的脸,扫过高力士绝望的眼神。 西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无数次在他心底盘桓,又无数次被圣人天子的尊严和渺茫的希望强压下去。 但此刻,潼关告急的烽火,洛阳陷落的血光,彻底烧断了他心中最后那根名为“坚守”的弦。 “走......” 李隆基的声音嘶哑乾裂,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 “走!”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李亨和高力士,挣扎著想要站起,身体却摇晃得厉害。 他颤声道:“传......传朕旨意!命......命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不必再来长安勤王!令其......令其率本部兵马,即刻转向,於......於陈仓道口,凤翔府一带......等候接驾!” 他喘著粗气,眼中是彻底的恐惧与仓皇,再不见半分帝王威仪。 “命......命龙陈玄礼和盖嘉运......整备......整备所有还能调动的禁军、金吾卫......护卫宫禁......护卫朕......还有太子......即刻......即刻准备......移驾......西幸......剑南!” “西幸”二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无比清晰。 这等同於宣布,放弃长安!放弃这煌煌大唐百年的国都! 李亨望著父亲龙袍上刺目的血点,听著那“西幸剑南”的决断,心如刀绞。 潼关告急,洛阳陷落,局势確实危如累卵,但弃都而逃......这动摇的將是整个大唐的根基啊! 他想起一路溃退的长安军,想起王忠嗣在河东的浴血苦撑,更想起那支承载著最后希望,正日夜兼程东进的西域铁骑...... “父皇!” 他想起了太多,猛地扑倒在地,颤声道:“父皇,万万不可啊。长安乃国本,由天子坐镇,军民方有死战之心! 若此刻西幸,三军將士士气必顷刻瓦解,关中百万黎庶顿失所依,必定人心尽丧。 叛军若知圣驾离京,必气焰更炽,潼关......潼关恐难久守。请父皇三思,坐镇长安,以待......以待西域大军......” “住口!” 李隆基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枯槁的脸上瞬间涨成骇人的紫红。 他猛地甩开高力士搀扶的手,身体剧烈摇晃,浑浊的眼中爆射出狂怒与深不见底的恐惧。 “逆子,你也想害死朕吗?” 他抓起案上仅剩的一只玉镇纸,狠狠砸在李亨脚边,怒声道: “潼关危在旦夕,安禄山的刀就要架到朕脖子上了,坐镇!拿什么坐镇?靠新安城外那些溃不成军的废物?还是靠河东那群各自为战的蠢材?”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殿外潼关的方向,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还想等,等谁?等李琚吗?他的西域兵还在千里之外,等他来给朕收尸吗?朕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你想让朕做安禄山的阶下囚吗?啊?” 暴怒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李亨被这前所未有的狂怒震慑,脸色惨白如纸,所有劝諫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头。 高力士死死低著头,扶著御案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殿內死寂,只剩下李隆基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 以及那深入骨髓、无法驱散的,对死亡和沦为囚徒的极致恐惧。 李亨瘫跪在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第401章 无耻之尤!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1章 无耻之尤! 李隆基的龙纛,终究还是在一片仓惶与绝望中,西出了长安金光门。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没有悲壮决绝的告別,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安抚詔书。 这场“西幸”,像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潜逃,又像是一次被恐惧彻底击垮的溃退。 皇帝的仪仗在仓促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威严。 黄罗伞盖、金瓜鉞斧在初春的寒风中招摇,却只衬得那御輦中的身影更加瑟缩与狼狈。 隨行的,是陈玄礼、盖嘉运勉强收拢的残兵败將,以及那些消息灵通、反应迅速,早早收拾了细软家当的权贵高门。 沉重的箱笼压得车轴吱呀作响,堵塞了本就不甚宽敞的官道。 他们紧紧追隨著那面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龙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向著未知的剑南道仓惶涌去。 而隨著“圣人西幸剑南”、“剑南道兵不必勤王”的詔令如同瘟疫般传遍关中大地时。 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的精气神,也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死寂。 一种比潼关告急、洛阳陷落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这座煌煌帝都和它辐射的千里沃野。 而短暂的死寂之后,则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绝望与愤怒! “跑了......圣人他......他丟下我们跑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儒生指著西边空荡荡的城门楼,浑浊的泪水混著鼻涕流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昏君,无道昏君啊,洛阳丟了就丟下长安跑?我大唐养士百年,养的就是这等临阵脱逃的皇帝?” 市井间,有壮汉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引来一片附和。 “狗官,那些狗官呢?平日里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现在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妇人抱著啼哭的孩童,对著权贵车队消失的方向绝望咒骂。 顷刻间,绝望的哭嚎和愤怒的诅咒交织在一起,在坊市间、在田埂上、在每一个听闻噩耗的角落疯狂蔓延。 谁也没想到,叛军还没到呢,先被自己家的皇帝和官老爷们捅了一刀透心凉! 连皇帝都跑了,这天,是真的塌了! 而短暂的宣泄之后,隨之而来的,则是更加彻底的恐慌。 稍有家资的富户、小吏,赶忙拖家带口、变卖浮財,哭喊著、推搡著,匯入那支向西逃难的、绝望的洪流,试图跟上那面或许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龙纛。 而更多的寻常百姓,则如同无头苍蝇,向东、向北、向南.......四散奔逃。 广袤的关中平原上,瞬间布满了扶老携幼、哭嚎震天的逃难人群。 放眼望去,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蚁群,茫然地冲向未知的命运。 而李隆基西逃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的寒冰利刃,瞬间刺穿了各地援军紧绷的神经。 更是狠狠的扎进了河东王忠嗣的心窝。 “混帐,昏聵,无耻之尤!” 太原城南,朔方军大营,王忠嗣这位昔日的大唐第一名將目眥欲裂,手中的军报被他攥得粉碎! 他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案上,鲜血瞬间从指缝渗出,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胸腔里翻腾的,是比面对史思明叛军更甚的滔天怒火和无边悲凉。 “潼关未破,三军犹在!陛下.......陛下怎能.......怎能就此弃天下於不顾?这是自毁长城,自绝於军民啊!” 他仰天嘶吼,声音在整个大营中迴荡,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愤。 他仿佛看到自己麾下儿郎,在太原城下浴血换来的寸寸土地,此刻都因皇帝这一逃,而变得毫无意义。 军心士气,必將如雪崩般瓦解! 其他营盘的將领们闻讯赶来,脸上已无人色。 有人瘫软在地,喃喃道:“天塌了.......真的塌了.......皇帝都跑了,我们还在这里死战.......为了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些血战余生的將领。 连皇帝都放弃了,他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又有何意义? 那种被最顶层拋弃的彻骨寒意,比叛军的刀锋更令人心胆俱裂...... 潼关城头。 寒风捲动著破损的军旗,猎猎作响。 守关將士听闻长安巨变,亦是瞬间面如死灰。 刚刚因主帅严令而勉强凝聚起的一点斗志,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 死寂笼罩城头,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看著那封詔令,潼关守將董延光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环视著周围一张张写满绝望和迷茫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更有深深的绝望和悲凉。 但只是一瞬,他眼中的悲凉就被一股悲壮的情感取代。 “他娘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 他的声音嘶哑,泪流满面,怒声吼道:“皇帝跑了,是皇帝孬种,但我们脚下是什么?是潼关!是长安的门户。家里婆娘娃儿还在后头。 安禄山是什么东西?是杂胡,是吃人的豺狼。你们想让那些杂种踩著我们的尸骨,衝进关中,去祸害我们的爹娘,糟蹋我们的姐妹吗?” 一番话吼完,董延光已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狠狠劈在身旁的箭垛上,火星四溅! 隨后,哭嚎道:“老子不管他皇帝老儿逃到哪里去,老子只知道,我辈武人,守土有责。潼关在,家就在。想进关?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要是有谁卵怂,现在就可以滚了,留下来的人,都跟著老子一起,加固城防,备足滚木礌石火油,只要他安守忠敢来,就让他尝尝我潼关儿郎的血性!” 这股以家国乡土为最后依託的血勇之气,如同微弱的火种,在绝望的寒风中艰难地燃烧著,勉强维繫著这座雄关最后的不屈。 隨著董延光怒吼出声,关城上,有將士放下了武器,转身下了城墙。 但更多的將士却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儘管泪流满面,却依旧一动不动。 “走掉的兄弟,我不怪他,留下来的兄弟,更是好样的!” 看著这一幕,董延光再次大吼出声,隨即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即日起,粮食实行配给制,每三日一发,城中所有的民居,都给我拆了,墙基,房梁,全都给我搬到城墙上,速速去办!” “是!” 留下来的將士们闻言,顿时抹去眼泪,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第402章 没有他李屠户,难道还吃不了带毛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2章 没有他李屠户,难道还吃不了带毛猪? 同一时间,李隆基西逃,导致四方震动消息。 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距离关中已近在咫尺的李琚大军中军帅帐之內。 “什么,皇帝跑了?” 听见这个消息,李琚手中的指挥桿顿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素来坚毅如铁石的脸上,更是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甚至有些滑稽的错愕。 他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帐下的信使。 仿佛要確认这荒谬绝伦的消息是否属实。 帅帐內一片死寂。 一旁的薛延、乔天养、徐冲等心腹大將闻此消息,亦是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纷呈。 惊愕、茫然、荒谬、鄙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变幻,比调色盘还精彩。 他们这些西域归来的骄兵悍將,习惯了在绝境中杀出血路,更习惯了主帅身先士卒。 何曾想过,堂堂大唐天子,帝国中枢。 竟能在尚有强军拱卫、雄关未失之时,就如此乾脆利落地.......溜了? “呵......呵呵......” 许久,李琚总算確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初始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渐渐的,就成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跑得...还真是快啊。” 他呢喃一声,摇头道:“本王原以为,他至少会等到叛军兵临城下,或者.......等本王的大军抵达,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踱了两步,拾起地上的指挥桿,轻轻拍打著手心,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 “看来,我们都错了。” 隨后,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却带著一种更深的寒意。 半是荒诞,半是嘲弄道:“不是安史之乱有多摧枯拉朽,让他绝望。而是他李圣人.......骨子里就是这副德行. 什么开元盛世,什么天可汗气象.......不过是承平日久,借了祖宗的余荫,堆砌起来的虚幻泡影罢了。 一旦真到了刀兵加颈,大厦將倾之时,那点被盛世光芒掩盖的怯懦、自卑和无能.......就暴露无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琚一番话,像是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將李隆基那层神圣的帝王外衣彻底剥开,露出內里的不堪。 帐內诸將心头剧震,但细细品味,竟又觉得字字诛心,又.......无比贴切! 回想当年三王被构陷时皇帝的冷酷,回想他们西奔路上遭遇的绝杀。 再对照今日的不战而逃........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所谓的帝王威严,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殿下......” 乔天养看著李琚阴晴不定的脸色,上前一步,谨慎地开口:“那.......我们接下来.......?” 李琚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旋即脸上那点残存的错愕和嘲讽瞬间被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接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冷笑道:“没有他李屠户,难道我们还吃不了带毛的猪?他留在长安,碍手碍脚,本王还要顾及君臣名分,束手束脚,诸多掣肘。 现在倒好,他自己识相地滚了,把这座煌煌帝都,连同这关中千里沃土,乾乾净净地.......给本王腾出来了。省了本王多少麻烦?” 李琚那番近乎大逆不道却又透著赤裸现实的话语,如同在滚油中泼进冷水,瞬间在帅帐內炸开一片死寂。 薛延、乔天养、徐冲等心腹將领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愕。 殿下这话........也太直白了些! 可惊愕过后,细细琢磨,一股难以言喻的认同感却又在心底滋生。 皇帝这一跑,虽然丟人现眼,把长安和关中军民的心都凉透了. 但从他们这支“勤王军”的角度看,尤其是考虑到殿下那微妙得不能再微妙的身份,倒確实省却了天大的麻烦。 至少,他们不用在长安城下与那位仓惶西逃的皇帝陛下打照面。 也不用在眾目睽睽之下行那尷尬的君臣之礼,更不用时刻担心来自背后的猜忌和掣肘。 这位陛下,跑得倒是“体贴”。 薛延沉默片刻,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此事到底是弊大於利,还是利大於弊.......只怕一时也难说清。长安无主,人心惶惶,叛军若知,气焰必然更炽。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下李琚的脸色,才继续道:“对咱们眼下而言,倒也算.......咳,少了许多掣肘。待我等扫平了安禄山那杂胡,廓清寰宇,再.......再迎圣人鑾驾回京,重整河山便是。” 薛延这话说得含蓄,但帐中都是人精,谁听不出那“迎回来”之后隱含的深意? 迎回来做什么? 摆在龙椅上当个泥胎木偶? 还是....... 这话题太过敏感,无人敢深想,也无须点破。 李琚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薛延的言外之意他岂会不懂? 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帐中诸將:“反贼的活儿,本王都干了;屠戮门阀的恶名,本王也背了。难道还会在乎多一个『跋扈』或是『不臣』的名头?” 他话语中的戾气毫不掩饰,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桀驁,却也透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虚名,本王早就拋到西域餵狗了,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紧——碾碎安禄山,收復失地!” 他说著,面上再无半分犹豫之色,沉声道:“传令,大军东进,目標,大散关!” “喏!” 眾將轰然应诺,再无半分犹疑。 李琚的决断虽然冷酷,却无比清晰。 皇帝跑了,关中门户洞开,他们这支强军,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能阻挡叛军铁蹄,能带来秩序与生存希望的力量! 所有的顾忌,在生存与毁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於是,三万铁骑再次捲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 在关陇古道上骤然转向,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东南方向的大散关。 ...... 三日后的黄昏,残阳如血,將大散关巍峨的轮廓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然而,当李琚的先锋铁骑抵达关前时,预想中的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並未出现。 反而是关门.......大敞四开的景象,让一眾久经沙场的安西悍卒们都瞬间感到了阵阵寒意。 第403章 末日的味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3章 末日的味道! 放眼望去,眼前的关城,已经没有了守军的旗帜,没有了巡逻的哨兵,甚至连关楼上都看不见人影。 关门之后,只有无数扶老携幼,背著简陋包袱的百姓。 他们如同决堤的蚁群,哭喊著、推搡著,爭先恐后地从那敞开的关门中涌出。 然后,跌跌撞撞地向著西边仓惶逃窜。 哭声、喊声、孩童的惊啼、牲畜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逃亡的绝望哀歌。 关前道路上,丟弃的破旧家什、散落的粮食、甚至被践踏而死的牲畜尸体隨处可见,一片狼藉。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难道长安已经沦陷了?” 薛延勒住战马,望著眼前洞开的雄关和汹涌的难民潮。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只觉得心里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乔天养脸色铁青,冷声道:“还用问吗?皇帝跑了,守关的兵將,还有那些管事的官儿,也他妈全跑了唄,连关城都不要了!” “混帐,懦夫!” 徐冲更是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李隆基会昏聵到放弃大散关,他难道忘了关中为什么叫关中吗? 现在倒好,皇帝带头跑路,连大门都直接敞开来不要了! 这他娘的是把整个关中腹地,把长安城,都赤条条地晾在叛军面前啊。 眾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將那逃跑的皇帝和官员生吞活剥。 李琚看著这一幕,儘管脸上不显,可看著眼前这座不设防的雄关和绝望奔逃的百姓,心中也涌起一股荒谬绝伦又怒不可遏的情绪。 他知道李隆基被嚇破了胆,却没想到竟能懦弱昏聵至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跑了,而是彻底的自毁长城,將祖宗基业,百万生民弃如敝履! “好一个『圣人』!好一个『西幸』!当真是.......前无古人啊!” 他冷声开口,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化不开的鄙夷和深沉的怒火, 但他终究是李琚,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统帅。 荒谬和愤怒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和杀伐果断所取代。 关中不能乱,长安必须守住! 没有人守,他来守!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唤来负责收集情报的王胜,沉声问道:“除了大散关之外,其他三关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胜闻言,赶忙上前报上最新情况:“回殿下的话,根据眼线传回的消息,除了大散关的守军已经全部撤离之外,萧关的守军亦是开始溃散,唯有潼关守將董延光与武关守將萧凌还在坚守,不过两关逃窜之兵甚多,若久无支援,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见这话,饶是李琚心硬如铁,也不禁又是一颤。 但他还是立刻做出应对,厉声下令道:“乔天养!” 乔天养赶忙上前拱手:“末將在!” “呼~” 李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接著下令道:“令你率两千精锐,即刻入关,重新署理大散关城防,关闭所有城门,只留一门限时通行!”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驱散无关百姓,胆敢衝击关防、散播谣言、趁乱劫掠者,杀无赦。务必在明日日落前,让此关重新立起来!” “得令!” 乔天养抱拳领命,眼中凶光毕露,没有丝毫犹豫。 李琚点点头,继续唤道:“徐冲!” 徐冲应声而出:“末將在!” “你率两千骑兵,一人双马,星夜兼程,赶赴北面萧关。萧关乃屏障关中之北,是隔绝河套胡骑的要衝,绝不容有失。 抵达后,若守军尚在,则节制其军,命其与尔等协同守关。若如这大散关一般.......你便自行接管关防,收拢溃兵,整肃防务,务必守住关隘!” “末將领命!” 徐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即调转马头,清点人马。 李琚最后看向王胜,吩咐道:“王胜,你速带两队快马斥候,持我安西军令牌,走最近的路,分別前往萧关和武关!” “告诉两关守將,皇帝跑了,但大唐还没亡。我安西军奉詔勤王,已兵临大散关。让他们咬牙坚持住,死守关隘,本王不日便至。 凡敢弃关而逃者,纵是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必取其项上人头,诛其三族。告诉他们,守住了,本王保他们荣华富贵;守不住,提头来见!” “喏!” 王胜肃然抱拳,点起两队精锐斥候,风驰电掣般分头而去。 一道道军令如同冰冷的铁流,迅速而高效地流淌出去。 总算是让这座因皇帝逃跑而崩溃的关中西北门户,强行稳住了阵脚。 李琚不再看那混乱的关门和哭嚎的难民,他猛地一夹马腹,玄色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其余各部,隨本王——入关!” 他手中马鞭直指那洞开的,象徵著耻辱与混乱的大散关城门。 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一股涤盪乾坤的决绝。 “目標,长安!” “得令!” 黑色的铁流再次启动,带著凛冽的杀伐之气和重整山河的意志,轰然涌入大散关那空荡荡的城门洞。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迴响。 大军踏过狼藉的道路,迎著漫天哭嚎与绝望,如同归巢的猛,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经兵临长安城下。 长安城。 这座曾经万国来朝,冠盖云集的大唐心臟。 此刻却像一块被遗弃的朽木,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李琚勒马於明德门外的高坡,玄甲映著铅灰色的天光,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投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轮廓。 没有想像中的旌旗招展,没有守军森严的阵列,甚至没有一丝活气。 城门,如同大散关一样,洞开著。 或者说,更像是被彻底拋弃后无力合拢的巨口。 一股死寂,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洞开的城门里,从高耸却空荡的城墙上瀰漫出来,无声地拍打著安西军沉默的阵列。 然而,被死寂笼罩的城中,並非无人。 相反,视线所及,长安宽阔的主干道上,挤满了黑压压,蠕动的人群。 那是无力追隨龙纛西逃的寻常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背著简陋得可怜的包袱,脸上混杂著茫然,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孩童的啼哭尖锐地撕破压抑的空气,又被更大声的绝望呜咽和妇人撕心裂肺的嚎啕所淹没。 街角巷尾,散落著被踩踏的家什,翻倒的破车,还有在寒风中打著旋儿的纸钱和撕碎的告示。 几处地方冒出滚滚黑烟,不知是混乱中的失火,还是焚烧无用之物的浓烟。 整座城池,瀰漫著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末日味道。 昔日的煌煌帝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抽去脊樑的瘫软和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 第404章 您是光王殿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4章 您是光王殿下? 看著这一幕,李琚的眉头锁得死紧,胸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愤怒,对那个仓惶西逃、弃城弃民的“圣人”滔天的愤怒! 有心痛,为这座承载著帝国荣耀、如今却深陷泥沼、任人宰割的都城,为这百万惶惶不可终日的子民! 他捏紧了腰间刀柄,但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压下那股灼烧五臟六腑的火焰。 “殿下.......” 身旁的薛延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忍,迟疑道:“这.......还是长安吗?” 李琚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著烟尘,恐慌和某种腐败气息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正要抬手,命令大军上前,再命传令官上前喊话,询问城中是否还有主事之人,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也强过这彻底的混乱。 可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拥挤混乱的人群忽然像被巨力劈开的海浪,猛地向两侧仓惶退散,发出一片更加惊恐的尖叫。 “叛军,是叛军来了!” “跑啊,快跑!” 却是城中的百姓,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大军,並下意识的將这支大军当成了叛军。 “安禄山杀进来了,逃啊,快逃!” 只一瞬间,人群的惊恐便达到了顶点,哭喊声震天动地。 无数的百姓狼狈逃窜,互相践踏,哭著喊著四下逃窜。 明明,李琚麾下的大军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可他们,却像是陷入了极大的惊恐之中,仿佛叛军的屠刀已经架上了他们的脖颈。 “杂胡叛军——!休想入城——!!!”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因李琚的大军压境狼狈逃窜之时,在那狼藉一片的街道中央,却陡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鬚髮皆张,怒吼著,逆著奔逃的人流,踉踉蹌蹌,却又无比决绝地向著城外森严的大军阵列,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老儒! 他鬚髮皆白,身形枯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儒袍,在这料峭春寒中显得单薄而佝僂。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寻常人家用来挑水的,磨得光滑的扁担。 此刻,这根扁担被他双手紧握,高高举起,仿佛握著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他一边拼尽全力地奔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怒吼:“要踏进长安——!先从我老头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安西军三万將士的心头! 肃杀,整齐的军阵,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骚动。 前排的陌刀手紧握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弓弩手下意识地绷紧了弓弦,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所有人,无论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悍卒,还是沉稳如山的將领,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致的错愕! 但这愕然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比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更沉重、更苦涩、更令人心酸的情绪,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算什么? 长安煌煌百万民! 满朝天子与文武公卿! 车驾华服,冠冕堂皇! 可当大厦將倾,叛军压境之时,他们逃了,跑得比谁都快! 最后,站在这帝国心臟破碎的门户前,用血肉之躯试图阻挡“叛军”铁蹄的...... 竟然只是一个手无寸铁,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用扁担当武器的老书生?!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何等的悲哀! 李琚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瘦小却爆发出惊人气势的身影,眼眶骤然一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滚烫,瞬间衝垮了这位西域杀神眼底的冰冷与铁血。 他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迅速积聚,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十年! 十年时间,他在西域,浴血搏杀,刮骨疗毒,承受了多少屈辱与背叛?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淬炼得比精钢更硬,比寒冰更冷! 可就在这一刻,看著这个冲向自己大军的老儒生,看著他那根可笑的扁担和那双燃烧著最后一丝血勇的眼睛....... 李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坚硬外壳,竟被击得粉碎! “吁——!” 李琚猛地一勒韁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翻身下马! 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慌乱。 沉重的玄甲甲叶撞击,发出鏗鏘之声。 他大步向前,越过了最前排的陌刀手,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是否暴露在可能的冷箭之下。 他迎著那衝来的老儒,用尽力气,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坚定:“老丈,且住手——!” “我等非是叛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吾乃安西军主帅,奉旨入关——勤王——!!!” “奉旨勤王”四个字,如同定身咒语,让那疯狂衝击的老儒猛地一个踉蹌,高举的扁担僵在了半空。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几步之外、那身披玄甲,气质凛冽如刀的青年,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和深深的怀疑。 “勤.......勤王?” 老儒的声音嘶哑乾裂,带著浓重的喘息,隨即怒声道:“不可能,这时候,哪还有什么勤王的大军?你.......你休要誆骗老朽!叛军.......叛军惯会言巧语.......” 说罢,他再次举著怒目圆睁,举著扁担朝李琚冲了过来。 他眼中毫无畏惧之色,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愤怒与绝望。 “殿下小心!” 几名亲卫应声而出,就要护卫李琚。 李琚却是心中一痛,忙伸手屏退了亲卫,隨即眼神一凝,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道:“老丈可还记得.......十年前,被妖妃构陷,被驱逐出长安的三位皇子?” 听见这话,老儒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 李琚一字一顿,痛惜道:“吾乃——光王——李琚——!!!” “光.......光王.......李琚.......” 老儒僵在原地,喃喃地重复著,仿佛在咀嚼著这个遥远又带著血腥味的名字。 隨后,他苍老脸庞的瞬间凝固。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衝破了绝望的堤坝。 十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惨剧,那三位仓皇西奔,却在西域搅动风雨的皇子身影,特別是那位以刚烈著称的“光王”.......无数的画面在老人浑浊的脑海中闪回。 “光.......光王殿下.......?” 老儒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手中的扁担“哐当”一声掉落下。 第405章 您怎么才来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5章 您怎么才来啊。 “您.......您是光王殿下?” 他仿佛难以置信,努力的瞪大眼睛,想要上前確认,却又不敢上前。 李琚心情沉重,快步走到哪老者面前,眼眶含热道:“是我,我回来了,我来勤王了!” 老儒生依旧不敢相信,浑浊的目光不断在李琚脸上来回扫视。 直到,看见那张与当朝圣人几分相像的脸,终於忍不住老泪纵横。 “是您,真的是您!” 他猛地拔高音量,像是终於確认了李琚的身份。 隨后这个鬚髮皆白的老儒生,这个试图以扁担挡住三万“叛军”的老书生,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和愤怒。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李琚面前! 他没有行礼,没有叩拜。 只是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混著尘土,在沟壑间肆意流淌。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饱含了无尽悲愤、委屈和绝望的哭嚎。 那哭声穿透云霄,也狠狠落在李琚和所有安西军將士的心上。 “殿下——!殿下啊——!” “您......您怎么才来——您怎么才来啊——!” 老儒伸出枯瘦的手,颤抖著指向身后那座死寂、混乱、如同末日坟场般的长安城,声音泣血。 “您看看,您看看这长安!看看这天下啊——!!!” “煌煌大唐......百年盛世......祖宗基业......” “都......都已经被糟蹋得......千疮百孔了啊——您......您怎么才来啊——!” 他嚎啕大哭,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李琚的胸口,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疼痛。 他杀伐果断,可以毫不犹豫地碾碎叛军。 他冷酷无情,可以毫无顾忌地清算门阀蛀虫。 他甚至可以背负万世骂名而面不改色。 可面对眼前这个跪地嚎啕,代表著长安最后一点不屈脊樑的老书生,面对这字字血泪、直指帝国疮痍的质问...... 李琚,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近乎茫然的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泣血的哭诉,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满城绝望的百姓,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扶起眼前这位可敬又可悲的老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沉重,远超战场上面临的任何绝境。 而老儒声声泣血的询问,同样砸在了每一个安西军將士的心头。 一眾唐军將领和將士也忍不住面面相覷,却只能肃立无声。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绝望的哀嚎与呼啸的寒风。 那佝僂的身影,那根跌落的扁担,映衬著洞开的城门和城中末日般的混乱,构成一幅刺目惊心的画卷,令这群刚从尸山血海中趟出的悍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与沉重。 李琚眼眶酸涩,胸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带著烟尘与绝望气息的冷风,压下喉头的哽塞,俯身,双手用力搀扶起浑身颤抖的老儒生。 那枯瘦的手臂轻飘飘的,却承载著长安最后的悲愤。 “老丈.......”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试图宽慰,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解释西域的艰难? 诉说归途的凶险? 在这位以扁担为剑、直面“叛军”的老者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给的,唯有用行动证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城门洞深处,几个身影踉蹌著奔了出来。 为首一人,穿著沾满尘土的亲王常服,髮髻散乱,脸色苍白,正是忠王李亨! 他身后跟著同样形容狼狈、气喘吁吁的贺知章与李泌。 三人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玄甲鲜明的李琚,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泪水夺眶而出。 “八弟!” 听见这声八弟,李琚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扭头看去。 看清来人竟是李亨之后,心中顿时惊愕万分。 李亨......他竟然没有跟著李隆基西逃? 他竟然......留在了这座被拋弃的末日之城?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以这位兄长的性格和处境,会像歷史上那般,先隨著李隆基西逃,然后伺机登基呢。 “八弟!” 李亨却是完全忽略了李琚眼中的愕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踉蹌著衝到近前。 声音带著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来了,你终於来了,长安.......长安有救了,大唐.......大唐有救了啊!” 他一把抓住李琚的手臂,眼中是极度紧张与期盼。 贺知章与李泌紧隨其后,虽未言语,但那含泪的双眼和深深作揖的姿態,无不诉说著同样的激动与希冀。 李琚看著兄长激动中带著深深疲惫和恐惧的脸,看著他身后这座曾经繁华鼎盛、如今却如同鬼蜮的空城。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唏嘘。 他反手稳住李亨,沉声道:“阿兄,是我回来了,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说罢,他目光扫过周围惶恐不安的百姓和肃立的军阵,果断下令:“薛延,派人妥善护送这位老丈回城安置,好生照看。” “喏!” 薛延立刻应声,指派两名沉稳的亲兵上前,小心搀扶起仍在抽噎的老儒生,低声劝慰著向城內走去。 见状,李琚这才转向李亨,单刀直入,问道:“阿兄,长安眼下是何情形?关中各处关隘守军何在?城中尚有多少可用之兵?府库仓廩,还剩几何?”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亨脸上激动的红晕迅速褪去,隨后,便被浓重的苦涩取代。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力与绝望:“完了.......都完了,父皇西幸,百官景从,能跑的都跑了!大散关、萧关守军早已溃散无踪。潼关董延光、武关萧凌尚在死守,然兵少粮缺,危如累卵!” 他指著身后空洞洞的城门,声音愈发淒凉:“至於长安.......十室九空!禁军精锐几乎全被陈玄礼、盖嘉运带走护驾,留下的府兵、金吾卫逃散大半,如今城中.......怕是连维持街面秩序的差役都凑不齐了!” 他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带著难言的屈辱:“府库.......更是.......更是被搬空了,金银绢帛、粮秣军械,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留下的.......只剩下些笨重杂物和空荡荡的仓房,他们把长安.......彻底掏空了才走的啊!” 李琚儘管早已料到李隆基西逃必然捲走大量財富。 但亲耳听到这“掏空”二字,李琚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还是轰然炸开。 他捏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冰冷的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昏君! 国贼不如!他在心中將那个仓惶西顾的“圣人”唾骂了千遍万遍! 第406章 这烂摊子,还有谁敢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6章 这烂摊子,还有谁敢接? 李亨看著李琚阴沉的脸色,心情亦是苦涩不已。 但转瞬之后,他却像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急迫地抓住李琚的臂膀,声音带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八弟,如今这长安,这关中,这大唐的江山社稷,皆已危在旦夕。叛军旦夕可至。非你.......非你安西雄兵,无人可挽此天倾。弟当速速入城,坐镇中枢,號令各方。这天下安危,繫於你一身啊!” 李琚看著李亨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恳求,不禁心念电转,下意识的想要谦让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意义了。 这座空城,这副烂摊子,除了他,还有谁能接? 还有谁敢接? 他微微侧身,避开李亨的拉扯,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冽与决断:“阿兄言重了。勤王戡乱,乃本王分內之事。” 他没有推辞,只是目光扫过混乱的城门,低声道:“咱们先进城再说吧!” “好,好!” 听见这话,李亨顿时大喜过望,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连忙侧身引路。 黑色的铁流再次启动,踏著狼藉的街道,缓缓流入这座被拋弃的都城。 马蹄声敲击著空旷的街面,显得格外沉重而肃杀。 沿途百姓躲在残破的门窗后,惊恐又带著一丝期盼地窥视著这支沉默而强大的军队。 入城后,李琚没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命薛延、乔天养等將领分兵接管四门城防,清剿趁乱劫掠的宵小,弹压秩序。 隨后,他来到尚算完好的太极宫,准备暂时以太极宫作为临时的掌控点。 隨后,他开始清点他带来的“家底”。 甘露殿內,王胜向李琚呈上了清单。 清单上,李琚这一路扫荡天水赵氏、陇西李氏,沙洲张氏等世家財富,数量惊人。 金银珠玉堆积如山,粮秣军械足以支撑大军数年,更有难以计数的田契商铺文书。 李琚清点完毕后,目光环视眾人,立即朝王胜下令道:“你即刻带人,將这些资財分成三份,其中六成充作军资,即刻分发各部,整军备战;三成纳入国库,用以安民,賑济城中及关中流民,务必先稳住民心。余下一成,封存备用。” “是!” 王胜没有任何废话,立即领命去办。 隨后,李琚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李亨,直接下令道:“阿兄,安抚民心、调拨粮秣、统筹后勤诸事,便劳烦你了。长安百废待兴,此乃根基,不容有失。” 他没有客套,直接將最需要细致耐心、也最能收拢民心的后勤重任交给了李亨。 这既是信任,也是將他置於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发挥作用的位置。 李亨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他郑重拱手:“八弟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李琚点头,不再多言。 他大步走到案前,铺开素绢,提起饱蘸浓墨的笔。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王教:大唐光王、安西军统率李琚,奉旨勤王,今已入长安。叛胡肆虐,荼毒生灵,圣驾暂移,以图恢復。凡我关中军民,当各安本业,勿信谣言。本王在此,必保境安民,荡平叛逆。即日起,开仓賑济,严惩奸宄。凡助逆作乱、趁火打劫者,杀无赦。凡勠力同心、共御国难者,必有重赏,此諭,咸使闻知!” 隨著他笔走龙蛇,一份措辞强硬、目標明確的安民告示迅速擬就。 在加盖了光王印信后,李琚將其交给了李泌,吩咐道:“李先生,还请將这封告示即刻誊抄,遍贴长安各坊及关中要道州县!” 李泌並未第一时间接过,神情有些复杂,因为李琚此举,乃是大大的僭越。 李琚见状,不禁蹙眉道:“怎么了李先生,莫非是对本王.......” “老臣这就去办!” 关键时候,贺知章上前一步打断了李琚的话,从李琚手中接过王教,隨即,转身朝李泌扔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泌回神,神情更加复杂,却也还是朝李琚拱手道:“是,臣这就去办!” 李琚点点头,並未与之计较,眼下毕竟是非常之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反正有人就先用著就行了,等到他平定安史之乱后,將李林甫接回来,自然能够重建秩序。 思及此,他也不再多言,而是立即唤过薛延,吩咐道:“薛將军,接下来有劳你带人,潼关、武关军情,以及河东各路勤王军与叛军的战况,还有.......剑南道接驾的鲜于仲通所部位置梳理一遍,然后匯总报来,接下来,咱们该制定平叛的计划了。” “是!” 薛延领命而去,脚步带风。 而隨著眾人离去,甘露殿內,便只剩下了李琚一人独自枯坐在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时,一声急促的急报声忽然打断了殿中的死寂。 “报——!” 徐平大步入殿,甲冑带风,脸上混杂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他將一卷厚厚的军情急报双手呈上,高声道:“殿下,北路,中路前军急报。万青、哥舒翰两部皆有斩获!” 听见这话,李琚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却是没有伸手接过密奏,而是淡淡地说道:“念!” 急报展开,徐平语速极快的说道:“北路哥舒翰將军急报,其部一人三马,昼夜兼程,已於半月前秘密绕过史思明叛军主力侧翼,並已与王忠嗣所部取得联繫,双方並约,將由王忠嗣所部朔方军拖住史思明部主力,哥舒翰將军则趁势奇袭其囤积於嵐州的粮草大营!”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眉头微扬,有些诧异。 但只是诧异片刻,又觉得理当如此。 见李琚没什么指示,徐平迅速翻到下一份军报,念道:“中路前军,万青將军急报,其部出安西,借道河套,不顾风雪险阻,已於月前强行军至常山!” 李琚点点头,问道:“洛阳情况如何?” “万青將军报称,洛阳確一月前陷落於叛將安守忠之手!” 徐平的声音沉了下来,年道:“据探,叛军入城后,便大肆屠戮,洛阳留守官吏几乎尽没。不过,万青將军已於暗中收拢了河南大部溃军,欲趁安守忠主力被潼关吸引,洛阳守备相对空虚之际,突袭夺回洛阳西面门户新安城。” “以此与潼关形成犄角之势,钳制安守忠所部,令其主力回援,不敢全力进犯潼关。” 第407章 一锅粥的战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7章 一锅粥的战局! 徐平报完军情,肃立殿中。 李琚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御案。 万青与哥舒翰已如楔子般打入敌境,算是开了个好头,但整个棋盘依旧混沌。 “高仙芝与封常清呢?” 片刻后,李琚抬眼问道:“他们两万精骑,到哪了?” 徐平连忙躬身:“回殿下,前几日斥候营最后传回的確切消息,高、封二位將军已率部进入河东境內。只是.......”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摇头道;“如今河东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兵马犬牙交错,斥候难以深入,只知他们最后出现的大致方位是在蒲州一带,具体动向,尚不明晰。” “蒲州.......” 听见蒲州二字,李琚目光不禁扫向殿角悬掛的巨幅舆图。 蒲州地处河东西南,扼守黄河蒲津渡口,是连接关中与河东、河北的要衝。 高、封二人皆是沙场宿將,尤其擅长捕捉战机、野战破敌。 他们既已深入河东这盘乱局,以他二人之能,必然如蛟龙入海,定能寻到搅动风云的机会。 將安禄山主力逼入绝境,迫使其对近在咫尺却富甲天下的滎阳郑氏动手。 “知道了。” 沉吟一瞬,李琚微微頷首,旋即语气淡淡道:“给万青传令,洛阳方向,许其临机专断,不必事事请示,洛阳乃四战之地,他孤军悬於敌后,战机稍纵即逝。 告诉他,本王在长安,能给他的支援有限,唯盼他善用手中兵马火器,务必夺回新安,与潼关成犄角,死死拖住安守忠!遇有顽抗之敌,准其以火器歼之,务求全胜!” “末將领命!”徐平肃然抱拳。 “至於北路哥舒翰.......” 李琚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却是並未多言。 他对哥舒翰有信心,他既然已经与王忠嗣联繫上,那北线并州的战事,他就不用担心了。 毕竟史思明麾下两员大將郭子仪和李光弼,都是他的人。 接下来,只需静待哥舒翰奇袭嵐州粮草得手,朔方军与西域精骑里应外合,將史思明这头困兽驱离并州,赶向山东方向即可。 一旦史思明东进,哪怕是为了补充损耗,也必然会对盘踞山东的残余世家大族举起屠刀。 眼下,他只需要等待薛延將具体的情况匯总出来,便可制定平叛之策。 “去吧?” 李琚不再多言,只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徐平躬身一礼,告辞离去。 而薛延也没有让李琚失望。 这位心腹大將带著军中参谋班子,日夜不休,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將纷乱如麻的战局梳理得条理分明,將一份详尽的军情匯总呈到了李琚案头。 甘露殿內,巨大的舆图铺展。 薛延指著地图,声音沉稳有力,给李琚介绍起了如今的战局。 “殿下,如今河北、河东、河南战场,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但大致可划为四部。” 他的手指首先重重落在河北:“其一为安史叛军,此部势力最盛,分南北两路。 北路由史思明统率,拥兵约十万,现被王忠嗣死死钉在太原城下,进退维谷。 南路由安禄山亲自坐镇,主力约二十万,已席捲河北大部及河南北部,將幽燕与洛阳连成一片。 其中,其前锋安守忠部,约五万精锐,兵锋直抵潼关城下,日夜打造器械,攻城在即!” 说罢,他手指西移,指向河东汾水一线,介绍的:“其二,则是朝廷的平叛大军。这部分人马,以朔方王忠嗣为首,北庭李元忠,陇右程千里为丛属。 其中王忠嗣部正在太原城外与史思明拉锯,以区区四万人马,强行拖住了史思明麾下十万大军,令其无法南下。 李元忠与程千里两人合兵的七万大军,则因前些日子遭遇了几场大败的缘故,退到了汾河平原,藉助太行山的地形,一边重新整军,一面牵制安禄山主力侧翼,使其不敢全力西进。” 接著,薛延的手划过广袤的西域至中原大地:“其三,便是我安西军,四万精锐,正分三路楔入。 其中,哥舒翰將军的北路奇兵已与王忠嗣会师,正筹谋断史思明粮道。 万青將军麾下的一万精骑,业已抵达指定的位置,正伺机夺回洛阳门户新安。 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將军所率两万主力步骑及火器营,目下虽在河东蒲州方向行踪稍隱,然其兵锋所指,必是切断叛军南北联繫之要害!” 最后,他的手指在雍丘、睢阳、常山、平原等地重重一点:“其四,便是各地忠义之师。这部分义军人数不少,也足有十多万人。 可惜,因为河洛通道被叛军截断,消息传递困难,再加上朝廷组织不力的缘故,这部分人马虽然多,却极其的分散,甚至是各自为战。 其中还算成军,並且具有组织力的,也就只有雍丘和睢阳地区,由张巡指挥的九千精兵,以及常山至平原一带,由顏杲卿,顏真卿组织起来的四万大军。” 顿了顿,他摇头道:“只不过,张巡与顏氏兄弟虽然拉起来了数万大军,但因后勤不济,以及麾下大军皆为各地溃兵的缘故。 士气並不算很高,很难形成有效的组织力,无法与前来平叛的各路援军建立起稳定的联繫通道。目前只能在各自的防区苦苦支撑。” 隨著薛延一番剖析,殿內眾人,也总算对如今的战局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李亨,李泌,贺知章及几名留守长安的官员,更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先前,他们之所以惊惶,便是因为只知叛军势大,对於己方碎片化的大军,却是没有清晰的认知。 而现在,隨著薛延將战局抽丝剥茧一般抽离出来。 他们才恍然发现,原来朝廷的力量,並不比安史二人的叛军弱上多少。 这有了清晰的认知,心里也就有了底,而有了底,自然也就没那么慌乱了。 李琚也是轻轻頷首,看向薛延的眼中满是讚赏之色。 仅用三日时间,便能將乱成一锅粥的战局理清,这样的能耐,那绝对是顶级將领才有的嗅觉。 而薛延迎上眾人讚赏的目光,则是依旧未曾停下话头,开始补充关中的形势。 他沉吟片刻,说道:“至於关中地区,眼下除去殿下亲率的三万安西军,潼关守军约一万六千,武关守军八千人之外。 萧关,大散关的守军皆已溃散无踪。 而京城禁军十二卫,被陈玄礼和盖嘉运在洛阳城外一波送完之后。 再次组织起来的,只有六万余人,且这六万余人,都已经与万骑龙武军尽数隨著圣人西幸。 是以,眼下关中的可用之兵,仅有五万四千余人。” 第408章 兵发潼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8章 兵发潼关! 隨著薛延的声音落下,道出了关中只有五万四千守军这个数字。 甘露殿內,顿时再次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李琚佇立在巨大的舆图前,深邃的目光扫过潼关、长安、武关三处標记,指尖无意识地在长安的位置轻轻叩击著。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李琚的脸上,等待著他打破沉寂的决断。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李亨。 他脸上忧色浓重,犹豫片刻,上前一步,迟疑地开口:“八弟......长安守备如此单薄,是否......是否立即徵召城中青壮,加以训练,以充城防?哪怕只是搬运滚木礌石,协防城墙,也能......增添一点力量。” 听见李亨这话,李琚却是並未深思,直接摇头道:“不必!” “不必?” 眾人一愣,有些愕然起来。 李琚点点头,再次道了声不必,对於眾人来说,关中的防务,確实有些薄弱。 可对於知道所有真相的李琚来说,这並不算什么大问题。 不过,望著眾人迟疑的眼神,尤其是一群留守长安的官吏脸上的忧虑。 他想了想,还是缓缓道:“关中青壮,凡能提刀持矛者,十之六七已被父皇......西幸大军裹挟而去,或充作民夫,或编入护卫。如今长安城中,所剩多系老弱妇孺及无法远行之辈。 再行徵召,非但所得有限,更是竭泽而渔,动摇根本,徒增城內恐慌,弊大於利。” 他的语气並不激烈,却透著一股洞察秋毫的冷静。 李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可看著李琚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终究是嘴唇囁嚅了一下,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带著一丝无奈和忧色,默默退回了队列之中。 贺知章与李泌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李琚没有理会李亨的失落,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舆图,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绢帛,看到了更远的棋局。 隨即,他声音低沉,再次开口道:“何况,长安守军薄弱,只是表象,只是暂时的。 待哥舒翰断史思明粮道,高仙芝,封常清在河东搅动风云,王忠嗣自太原反压,叛军南北联繫被斩断,首尾不能相顾之时......便是我大唐平叛之兵,合围之时。” “届时,几十万大军,足以將整个关中之地,撑得满满当当。” 听见这话,李琚麾下的一系將领皆是頷首,面露瞭然之色。 李亨等人虽然忧虑,但也不得不承认,李琚这话不无道理。 毕竟,大唐现在確实不缺兵,更不缺百战精锐。 且不说双方在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只粗略一算,便已超过五十万人。 纵然是大唐各地还未动用的边军,如剑南,河西,江南等地的守军,多的不敢说,二十万大军还是能凑出来的。 只是,安禄山此人.......终究还是让他们心中打鼓。 李琚目光扫过眾人,像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不禁冷哼一声。 冷笑道:“那安禄山,其势看似滔天,实则不过无根浮萍。其部皆由利而聚,一旦攻势受挫,內斗必生。 我等只要保证潼关不失,待各路大军合围,他安禄山纵据洛阳,也不过是另一个困守孤城的王世充罢了,诸位且安心便是!” 这话一出,眾人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將希望放在李琚身上了。 而薛延,则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把握住了核心,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殿下英明,那依殿下之见,当务之急,我等是否立刻驰援潼关?” “这是自然!” 李琚点点头,並未犹豫,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潼关的位置上道: “如今,安守忠的五万前锋就在关外日夜打造攻城器械,董延光仅凭一万六千疲惫之师,纵然有血勇,也很难支撑下去。”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心头一凛,薛延更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抱拳道:“还请殿下下令!” 李琚目光扫过诸將,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道:“薛延,你速速点齐两万精骑,三日后,隨本王亲赴潼关!” 听见李琚竟然要亲征,以李亨为首的眾人顿时又是一愣。 唯独薛延脸色兴奋道:“末將得令!” 李琚目光转向徐平,淡淡道:“徐平!” 徐平肃然出列:“末將在!” “本王留六千精锐於你,由你全权节制,你需重整长安城防,加固四门,肃清城內混乱,协助忠王殿下,保障城內秩序,稳定民心,调配粮秣,確保賑济安民之策畅通无阻,明白吗?” “末將领命!” 徐平单膝跪地,高声领命。 李琚点点头,目光扫过神色犹豫的李亨、贺知章、李泌三人,沉声道:“长安,就託付给诸位了。” “殿下放心!” 三人儘管心有疑虑,此刻却也深知潼关之重,郑重应下。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令眾人散去,准备三日后的出征事宜。 而就在长安定下固守潼关之策,等待各路大军合围,准备彻底解决掉安禄山这个心腹大患之时。 数百里外的东都洛阳之中,安禄山,则是已经在开始筹备他的登基大殿。 洛阳宫,这座昔日繁似锦的宫闕,虽经歷了战火的洗劫,却仍是富丽堂皇。 含元殿內,安禄山庞大的身躯陷在临时搬来的巨大龙椅中,显得有些滑稽。 他身著临时赶製的,绣工粗糙的赭黄龙袍,头上戴著同样不合尺寸的冠冕。 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志得意满,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杨先生,你看朕这身行头,比其李隆基那老儿如何?” 杨釗侍立一旁,听见这话,脸上顿时堆满諂媚的笑容,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轻蔑 隨后,他笑吟吟地拱手道:“陛下真龙之姿,威仪天成,岂是那昏聵老朽可比,待登基大典一成,陛下便是这中原大地至高无上的圣人皇帝!” “圣人皇帝......?” 听见这四个字,安禄山更是咧开大嘴,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迫不及待道:“好,好。登基,赶紧给朕操办登基大典,朕要立刻昭告天下!” 第409章 形式一片大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09章 形式一片大好! 看著安禄山脸上颤抖的横肉,再听得他的催促,杨釗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但紧接著,脸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隨后,故作迟疑道:“陛下,此事,还真不是臣不愿儘快筹备,主要是登基大典,乃是国之重典,需百官朝贺,仪仗齐整,方显天威。可如今......”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的大殿,神色越发为难:“如今,洛阳城內的前朝官吏,皆已被......嗯,清理殆尽。 虽说陛下麾下猛將如云,个个皆是开疆拓土的功臣,可这朝堂仪轨、文书政事......总需人手打理啊。 否则,陛下登基,连个像样的排场都凑不齐,岂不让天下英雄笑话?” 听见这话,安禄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隨即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瓮声瓮气道:“这......这倒是个麻烦!” 说罢,他从龙椅上起身,开始思索起来。 但他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毕竟,正如杨釗所言,他手底下虽人才济济,却个个都是杀才,让他们杀人还行。 让他们来筹备自己的登基大典,那就完全是招笑了。 沉思良久,他忽然转头看向杨釗,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杨先生,你素有急智,快给朕想个法子,总不能叫当一个朕光杆皇帝吧?” 听见安禄山问策,杨釗顿时一喜。 面上却是露出一幅万事皆在掌握的表情。 他朝安禄山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诱惑:“陛下莫非忘了,就在这洛阳之侧,还有一座宝库,一群现成的人才库?” “哦?” 安禄山小眼睛瞪圆了,赶忙追问道:“哪里?” “滎阳!” 杨釗吐出两个字,隨即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滎阳郑氏!” “滎阳郑氏?” 安禄山一愣,隨即恍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笑道:“对啊,朕怎么没想到,那赵、卢、崔、李......虽然都被朕收拾得差不多了。 但郑氏还在嘛,正好让他们给朕充门面,让他们出人、出钱、出力,给朕办大典,对了,再让他们那些读书人来给朕当官。 朕当皇帝,那是要御极天下的,没有官员治理国家怎么行?” “陛下圣明!” 听见这话,杨釗立刻躬身,笑道:“郑氏千年积淀,金银財货堆积如山,族中精通典籍,善於理事者更是眾多。 若能『请』得郑氏襄助,陛下登基大典必能盛大辉煌,朝堂运转亦能迅速步入正轨,此乃一举两得!” “哈哈哈!” 安禄山闻言,更是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杨先生真乃朕之张良,萧何也!” 他心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登基时的热闹场面。 隨即立即朝杨釗下令道:“如此,此事就交给杨先生去办,你速速带上五千精兵!不.......一万,你带上一万大军,务必去替朕將郑氏全族之人一个不落的请到洛阳来,替朕筹备登基大典,署理政事。” 见安禄山这么轻易就决定朝郑氏动手,甚至不惜调拨一万精兵给他去请人,杨釗心中顿时暗喜。 但他脸上却仍是有些为难道:“陛下,抽调一万兵马......如今安守忠將军正围攻潼关,洛阳守备本就不算雄厚,若再......” “怕什么!” 安禄山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打断了杨釗的担忧,粗獷的脸上儘是不屑。 他嗤笑道:“朕听闻,那李隆基老儿前些日子,都已经被朕的神威给嚇得夹著尾巴跑到蜀地去了,如今关中已是群龙无首的状態。 朕看吶,那潼关也迟早是朕的囊中之物。让安守忠在关下多耗几天少耗几天,又有何打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朕的登基大典,必须要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大燕气象才是。” “去办,速去!” 安禄山催促了杨釗一句,对於安守忠能否攻下潼关並不在乎。 毕竟站在他的视角,眼下的形式可谓是一片大好。 大军摧枯拉朽的拿下洛阳就不用说了,那大唐的皇帝,更是被他嚇得连长安都不要了,也就太原石块硬骨头,比较难啃一点。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忧。 对於史思明和郭子仪,李光弼三人的能力,他有绝对的自信。 那王忠嗣,固然有什么大唐第一名將之称,对上三人的攻势,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更別说他在杨釗的劝诫下,当了一路的散財童子,河北民心,早已向他。 在他看来,这大唐江山,落入他手里,只是早晚的事情。 思及此,他又再次补充道:“对了,再给安守忠,田承嗣他们传讯,让他们也先別急著啃潼关那块硬骨头了,留点人看著別让关里的老鼠跑出来就行。 让他也带兵回来,等朕登基完了,再收拾关中的残局不迟,总之,让大伙都回来,热热闹闹的给朕贺喜。” 听见安禄山竟已经骄狂到连潼关都不攻了,也要先筹备自己的登基大典。 杨釗更是心中大定,再无顾虑,他深施一礼,心悦诚服道:“陛下英明,臣遵旨!” “速去!” 安禄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示意杨釗速去。 杨釗也不废话,立刻出了洛阳宫,来到邙山教场,点齐了一万精锐,直奔滎阳而去。 无人知晓的是,就在杨釗带兵赶赴滎阳之时。 安禄山要调安守忠主力回洛阳参加他的登基大典的消息,也被杨釗秘密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蛰伏在暗处的万青。 潼关以东,新安城附近,万青率领的一万安西精骑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猎豹。 只在接到杨釗密报的瞬间,他眼中便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好个杨釗,殿下果然没看错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城防图上,果断转头对著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各部將领前来议事,就说安守忠主力奉召回洛阳给安禄山贺喜去了,潼关正面压力骤减,我们的机会来了!” “得令!”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不多时,麾下將领便匆匆赶来,个个面色振奋,显然是都已经知道了详情。 第410章 安禄山登基,国號大燕!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0章 安禄山登基,国號大燕! 万青的中军帐內,气氛凝重而炽热。 麾下將领接到密报后迅速集结,个个眼神锐利,跃跃欲试。 万青將杨釗密报內容简明扼要复述一遍,隨即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新安城的位置。 沉声道:“安守忠奉调回洛阳为偽帝贺喜,本將判断,其必分三路而行。 一路轻装从简,返回洛阳为安禄山道贺,一路继续围困潼关,防止朝廷大军出关袭击后路,最后一路,则用於扫荡周边维持后方。” 帐中诸將闻言,不禁面面相覷,隨即齐齐頷首,认可了万青的判断。 毕竟,这样的安排,虽然不是最出其不意的,却一定是最稳的。 以安守忠此人的用兵之能,不可能会留下很明显的弱点。 尤其是,在潼关守军死战不退的情况下。 一名將领沉吟道:“將军明断,若按將军所言,其亲率返回洛阳之兵,必为精锐。留困潼关者,则必为主力,至於这最后一路,必以偏师为上!” “不错!” 万青点点头,沉声道:“如今河洛之地,尽入安逆之手,所以,安守忠若分出偏师扫荡诸州县,保证主力后路,则兵力不会太多,而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说罢,他手指顿时落在新安城难靠近洛水的一片芦苇盪附近,沉声道:“此地,乃其偏师往来必经之路,地势起伏,芦苇丛生,正利於设伏。而安守忠急於返回洛阳恭贺安逆登基,所留偏师主將也必骄躁轻进。”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齐齐抬头,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兴奋之色。 万青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道:“传我將令!王校尉、李校尉,你二人各率两千精骑,一人双马,携带七日乾粮及所有火器,即刻出发,秘密潜行至此处设伏!” “末將领命!” 两名被点到的悍將霍然起身。 “张校尉!” 万青看向另一人,道:“你则率本部两千步卒,携带强弓劲弩及所有震天雷,紧隨其后,於伏击点外围构筑第二道防线。 若王,李二人功成,你便负责阻断溃兵,不许走脱一人,若敌军不上当,你则负责吸引对方火力,为王、李二人创造机会。” “明白!” 那校尉当即领命,眼中满是狂热之色。 万青点点头,沉声道:“其余各部,隨本將坐镇本营,严密监视新安城动向,待伏击得手,便立刻强攻夺城,只要夺回新安,潼关之敌便是孤军,届时两面围剿之下,我军当可东出,剑指洛阳,斩尽叛军!” “喏!” 帐中响起一片鏗鏘的应诺声。 部署既毕,眾將散去,不过当夜,安西精骑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初春的夜色之中。 ...... ...... 数日后,洛阳宫含元殿內,一场仓促而奢靡的丑剧,也终於开始上演。 殿中,临时拼凑的“百官”,穿著不合身的袍服,神情各异。 安禄山身著那套滑稽的“龙袍”,在杨釗的攛掇下,志得意满地完成了所谓的“登基”大典,建国號为“大燕”,改元“圣武”。 喧囂的“万年”声中,安守忠、武令洵,尹子奇、张通儒等叛军核心將领也尽数在列。 大典持续了一整日,可谓是一片“喜庆”。 二就在这“普天同庆”的关键时候时刻,潼关东南方向的伏击圈內。 万青的部署,也终於奏效了! 安守忠留下负责扫荡后方,维持粮道的六千偏师,在主將急於完成任务回洛阳“沾喜气”的催促下,果然一头撞进了安西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却又极其猛烈! 六千偏师,才刚刚踏入芦苇盪中,早已埋伏好的安西精骑如猛虎下山,瞬间衝垮了叛军混乱的行军队列。 数百名火銃兵依託芦苇盪的遮蔽,只是一轮排枪齐射,硝烟瀰漫中,叛军前锋便人仰马翻。 儘管叛军主將试图组织抵抗,但在队伍已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情况下,短时间內也很难形成有效的反击。 而张,王,李三名將领,也不可能给这六千叛军还手的机会。 火銃兵刚刚射完火銃里的子弹,数千轻骑的阵线便已经压了上去。 “降者不杀!” 安西军震天的怒吼响彻战场。 战斗几乎呈一面倒的屠杀。 不过半日时间,六千叛军便已经兵败如山倒,或被歼,或被俘,仅有零星溃兵侥倖逃脱,也很快被外围游弋的骑兵猎杀殆尽。 伏击点,尸横遍野,缴获的军械輜重,更是堆积如山。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飞驰传向万青本部大营之中! 而万青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立即领著本部四千人马与这些日子收拢的数千溃兵朝新安城压了上去。 新安城,作为潼关桥头堡,固然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但因城池规模的原因,就註定了不可能驻扎太多的人马。 城中三千叛军才刚刚反应过来,万青便已经强势的炸开了新安城那並不算厚重的城门。 隨后,洛水畔的惨剧,便再一次在新安城內上演。 三千叛军,甚至连一夜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败在了绝对的降维打击之下。 而这,也是安西军手中的火器,第一次,在中原露面。 新安城中,万青刚刚收刀入鞘,甚至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便立即唤来亲卫,吩咐道:“速速给殿下传讯,就说新安城到手,潼关危机已解。” 顿了顿,他眸光一闪,再度吩咐道:“再向河东传讯,告诉高將军和封將军,就说,本將有意送他们一场大功劳,问问他们敢不敢接.......” “是!” 传令兵领命,迅速离去。 目送传令兵离去,万青这才开始组织人手,修补城防。 翌日,伏击叛军的六千大军,也回到了城中。 万青立即整合了麾下大军,正式在新安城墙上重新插起了唐字大旗。 城墙上,染血的唐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著反攻的號角正式吹响。 同一时间,潼关城之上,李琚也收到了万青全歼叛军偏师六千,並已趁势夺回新安城的消息。 听见这个消息,李琚还没有说话,整个城楼之上,却已瞬间沸腾! 尤其是以董延光为首的一眾愿潼关守军將领,更是忍不住激动得热泪盈眶。 新安城虽小,却是自叛军肆虐以来,大唐收復的第一座城池。 如此里程碑式的胜利,不仅代表著叛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更是让他们连日以来的坚守,都有了意义。 如此胜利,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 第411章 反攻的號角!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反攻的號角! 看著將士们激动的样子,李琚脸上也总算浮现一抹笑容。 他点点头,对著前来传讯的密探道:“万青干得不错,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守好新安城,莫要贪功冒进,等待平叛的各路大军会师!” “是!” 密探领命而去,並不多言。 送走传讯的密探之后,李琚也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城外旌旗猎猎的两万大军,隨即,定格在河东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转过身,对著薛延招了招手。 “殿下!” 薛延顺势上前,拱手行礼。 李琚点点头,隨口问道:“薛將军觉得,万青此举,能否改变战局?” 听见这话,薛延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看向城外。 片刻后,他摇头道:“局部的胜利,很难对整个战局造成什么决定性的影响,除非.......” 李琚挑眉,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高,封二位將军能突然从河东杀过来,而我们,也能將城外这两万大军......” 他说到一半,便住口不语。 而李琚脸上,则是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传令吧,告诉將士们,即刻整备,让火炮营前移,火銃营准备好弹药,明日拂晓,咱们便出关,碾碎田承嗣!” 李琚这话一出,薛延顿时有些讶然,笑问道:“殿下对高仙芝、封常清、万青三位將军这么有信心?” 李琚看向他,反问道:“难道,你对他们没信心?” 薛延闻言,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薛延笑,李琚也笑,二人相识大笑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无人知晓两人的笑声到底是何意味...... 而就在薛延和李琚开始筹备出城,一口吞下田承嗣麾下两万大军之时。 六千偏师全军覆没,新安城重新落入唐军之手的消息,也终於传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內,依旧还沉浸在“开国”喜悦中的安禄山听见这个消息,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前来报信的斥候,不敢確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浑身颤抖,赶忙將新安城已经陷落,安守忠留下的六千偏师全军覆没之事再说了一遍。 而安禄山听见这话,也终於忍不住瞬间暴跳如雷。 “废物!安守忠!田承嗣!都是废物!” 他的咆哮声响彻大殿,怒吼道:“朕的登基大典还没凉透,潼关几万大军的后路就被抄了?朕养你们何用!” 殿內一片死寂,“新朝百官”噤若寒蝉。杨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隨即立刻换上焦急神色。 劝道:“陛下息怒,新安乃洛阳西面门户,新安陷落,若潼关之敌东出,两相呼应,则田承嗣將军危矣,当务之急,是立刻夺回新安,打通道路!” 听见这话,安禄山更是怒火攻心。 但他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夺回新安城。 他怒哼一声,小眼睛凶光四射,指著刚刚“受封”的安守忠,咬牙切齿:“安守忠,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点起四万精兵,给朕把新安夺回来,把那个唐將的脑袋拧下来给朕当夜壶!” “末將遵旨!” 安守忠赶忙跪地领命,心中同样又惊又怒,心中將田承嗣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回来道个喜的功夫,田承嗣便能將自己陷入险地。 更让他疑惑的是,如今河洛之地,早都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 那支唐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战斗力还这么强。 难道是史思明败了,王忠嗣的朔方军南下了? 还是,李琚的安西军? 可安西军的主力,不是还在长安城里吗? 潼关外还有田承嗣的两万大军驻守,李琚从哪里摸出来的? 他心中升起万般疑惑,却也不敢再耽搁,迅速点齐四万精锐步骑后,便杀气腾腾扑向新安。 为保万全,他甚至採纳了部將张通儒的建议,分兵两路。 由张通儒率领一万五千步卒,火速驰援田承嗣,防止田承嗣被前后夹击,打成肉饼。 他自己则亲率两万五千精锐,直扑新安城,准备一举碾碎万青,重新稳固河洛通道。 ...... ...... 就在安守忠连夜点齐大军,匆匆奔赴战场,准备一雪前耻之时。 潼关那沉重的关门,也在绞盘的咯吱声中缓缓洞开。 李琚一马当先,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是肃杀严整的安西军阵。 火炮营率先推出关外,数十门沉重的大將军炮被骡马拖曳著,在预先勘测好的阵地上迅速架设,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数里外叛军连绵的营寨。 紧接著,三个方阵的火銃兵踏著整齐的步伐涌出关门,在火炮阵地前列阵。 长矛手紧隨其后,锋锐的矛尖组成钢铁丛林。 两翼,薛延率领的安西铁骑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缓缓压上,马蹄声沉闷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叛军营寨之中,田承嗣看著突然出城迎战的大军,瞳孔瞬间紧缩。 昨夜,他也收到了新安城陷落的消息。 但他並未回师救援。 毕竟,新安只是一座孤城,他能收到的消息,洛阳也肯定能收到。 新安陷落,洛阳必定派兵来援。 他並不认为,新安城內那区区一万人的唐军,能挡得住洛阳城內的数万大军。 但他却是万万没料到,不过短短一夜时间,潼关城中的守军,竟然就有了胆子出城与他决战。 是因为新安城的光復,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勇气吗? 还是说,是因为看不上他田承嗣这个名声远不如安守忠的將领? “狂妄!” “凭这点人马,就敢出关野战?李琚小儿,真当某家是泥捏的不成?” 望著不断涌出关城的大军,田承嗣终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新安的变故,虽让他心头蒙上浓重的阴影。 但眼前这份被轻视的愤怒,反而暂时压过了惊疑。 他麾下尚有两万精锐,皆是隨他南征北站的悍卒,岂容小覷? “传令!” 田承嗣声音嘶哑,带著被激怒的戾气:“前军步卒列阵迎敌,弓弩手准备。左右两翼骑兵,给老子压住阵脚,待其发起衝锋的瞬间,便给我直衝其本阵,给本帅剁了李琚那廝的头颅!” 他厉声下令,誓要要用一场血战,洗刷新安失利的耻辱。 更要在安守忠援军抵达前,立下这泼天大功! 关前,李琚端坐马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叛军如蚁群般涌出营寨,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不知死活。” 他低语一声,隨即猛地抬起右手:“薛延!” “末將在!” 薛延策马上前,眼中战意熊熊。 “看到那面『田』字帅旗了吗?” 李琚马鞭一指叛军中军方向,咧嘴笑道:“待会儿,它就是你的靶子,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打仗。” 第412章 教教他们,怎么打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2章 教教他们,怎么打仗! 薛延听见这话,眼中顿时精光爆射,如同嗅到血腥的猛兽。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兴奋地低吼道:“末將明白,定叫他田字旗今日便成齏粉!” 说罢,他猛地一扯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炮兵阵地,吼道:“炮营听令,目標——叛军帅旗所在中军,百炮齐备,一字排开,装填实心弹,给老子瞄准了,听我號令!”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沉重的炮车顿时在士兵们熟练地操作下被迅速推至前沿。 粗壮黝黑的炮管次第抬起,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初阳下泛著死亡的气息。 上百门火炮,齐齐指向了叛军大营深处那面最为醒目的“田”字大纛。 对面叛军阵中,田承嗣眉头紧锁。 他骑在马上,死死盯著对面安西军的举动,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十分熟悉唐军的战法,一般都是由骑兵率先冲阵切割,然后以步卒封锁战阵,將敌军歼而灭之。 但这支唐军的战法,却与他熟悉的唐军战法截然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城之后,骑兵不动,步卒不动,反而在一门心思鼓捣那些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这李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帅,末將.......末將听闻......” 这时,田承嗣身旁,一名副將突然开口道:“末將听闻,安西军中,似有一种.......一种天雷般的火器,声若霹雳,威力骇人。吐蕃、突厥的精骑,都在那玩意手上吃过大亏,前些日子新安城陷落得如此之快,据说.......据说也是几声巨响过后,城门就破了.......” “天雷火器?” 听见这话,田承嗣心头顿时猛地一跳,但脸上却强自镇定,甚至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 “哼,危言耸听罢了,你说那些东西,本帅也听说过,不过是些会炸响的陶罐,唬人罢了。” 他冷哼一声,浑不在意道:“但你们看看,对面那些铁疙瘩,笨重异常,哪像能发天雷的东西?” “还有新安城破,不过是守將无能,被突袭得手,或是里应外合而已,推给什么虚无縹緲的『天雷』,也不过是掩饰败绩的託词,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他说罢,环顾四周,见不少士卒因副將的话而面露惊疑,士气隱隱动摇。 立刻提高声量道:“弟兄们休要听信谣言,安西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被刀砍了照样会死,什么天雷地火,装神弄鬼的把戏而已。 再瞧他们那副缩头乌龟的样子,连阵都不敢冲。定是知道野战非我大燕雄师对手,在此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罢了!” 听见这话,一眾叛军將士不由得面面相覷,但心中却是安心了许多。 毕竟,安西军会召唤天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天下。 可是,又有谁见过呢? 还是大帅说得有理,这群唐军,定是在故弄玄虚。 不少將士自我安慰一阵,面色再次坚定起来。 田承嗣见状,心知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否则就是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下场。 於是,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潼关城下那严阵以待的黑色军阵。 厉声咆哮道:“既然他们不敢攻,那咱们就攻过去,让这群在只会西域耍横,到了中原就成了软脚虾的废物,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沙场喋血! 传我將令,前军衝锋,左右两翼骑兵,隨我直取李琚中军,斩其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杀——!” “杀——!” “冲啊——!” “杀李琚——!” 在田承嗣的鼓动和重赏刺激下,叛军阵中的疑虑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凶悍。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 前军步卒挺起长矛,结成严密的衝击阵型,开始迈步向前奔跑。 左右两翼的骑兵也纷纷催动战马,如同两道浑浊的铁流,开始加速。 意图绕过正面的步卒方阵,直扑安西军本阵,目標直指那玄甲鲜明的李琚! 潼关城下,李琚端坐马上,玄色大氅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对面汹涌而来的不是两万叛军,而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他看著田承嗣不仅不撤,反而悍然发动衝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奇异表情。 “无知者无畏啊.......也罢,今日,便让他们亲眼看看,从今往后,这仗.......该怎么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薛延的耳中。 薛延早已等得心焦,闻听此言,眼中凶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用尽全身力气,狂吼道:“殿下有令,开炮——!” “开炮——!!!” 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吼声在炮兵阵地上接力传递。 几乎是命令落下的瞬间——数百名早已填装好炮弹的炮兵,立即点著了位於大炮末端的引线。 “滋~”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猛地瀰漫开来,紧接著,便是引线疯狂燃烧的滋滋声。 不过片刻,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盖过了叛军將士的衝锋喊杀声。 “轰隆——!” “轰轰轰轰轰——!!!” 而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罚之锤,狠狠砸在所有生灵的耳膜之上! 紧接著,便是百炮齐鸣! 连绵不绝、震彻寰宇的恐怖轰鸣猛然爆发! 那声音已经远远超出了“雷霆”所能形容的范畴。 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地咆哮,天空被无数巨兽同时撕裂! 潼关厚重的城墙在这恐怖的声浪中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墙头的灰土簌簌落下。 而隨著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正在衝锋之中的叛军,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兵。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这从未想像过的,源於灵魂深处的巨响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隨后,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无数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捂著耳朵,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恐惧,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 “发生了什么?” “天塌了吗?” 不等他们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更恐怖的景象降临了! 无数个拖著长长橘红色尾焰,燃烧著死亡气息的巨大火球。 就像是传说中坠落的星辰,带著刺耳的尖啸,瞬间撕裂了空气,直奔叛军大阵而来。 “天.......天火?” “流星!是流星砸下来了?” “唐军.......唐军会召流星?” 顷刻间,叛军的阵型彻底停滯。 极致的惊骇瞬间摧毁了所有的勇气和纪律。 他们仰著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怪叫,惊恐地望著那铺天盖地,越来越近的死亡火雨。 他们本能地想要躲避,却感觉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第413章 碾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3章 碾压! 战马更是被这从未经歷过的场景嚇得彻底惊狂,嘶鸣著人立而起,疯狂地原地打转,將背上的骑士狠狠甩落。 更有一些战马失去了控制,乾脆不顾一切地掉头衝撞,將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践踏得一片狼藉。 中军旗下,田承嗣脸上的狂傲和凶戾早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脑宕机般的呆滯。 他仰著头,嘴巴无意识地张大,望著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炽热火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副將刚才那句“天雷般的火器”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疯狂迴响。 铁疙瘩.......不是陶罐....... 是真的! 是真的天罚! 他想跑,他想立刻调转马头,逃离这即將化为炼狱的地方。 但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双腿,此刻更是沉重得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铁链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代表著毁灭的赤红光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下一剎那! “轰!” “轰!轰隆隆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颗沉重的炮弹,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田”字帅旗旗杆下方不到十步的地方! 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將旗杆周围数名亲兵卫士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的掀飞。 破碎的肢体和灼热的泥土混合著血水,瞬间撒满了他的全身。 他愣愣的看著这一幕,甚至都忘记了思考。 此刻,他只想问,李琚既然有这样的武器,他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呢? 若是他早点拿出来,自己还会造反吗?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因为更多的火球,已经如陨石雨般砸落。 它们有的直接命中了密集的步卒衝锋群,所过之处,人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裂、肢解、倒飞! 有的重重砸在骑兵阵中,连人带马瞬间化为残破的碎肉! 有的则是落在地面上,將坚硬的大地炸开一个个大坑。 浓烈的硝烟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尘土焦糊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战场。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以及那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恐怖炮击声,交织成了人世间最惨烈的景象。 仅仅一轮炮击,只是一轮。 潼关城下,田承嗣引以为傲的两万叛军前锋,已然彻底陷入了崩溃的深渊之中。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已呛得人喉头髮紧。 田承嗣本人,更是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下马背,重重摔在冰冷污秽的泥地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眼前却是一片血红与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震天的哀嚎与战马濒死的嘶鸣,只有那毁天灭地的炮声余威在颅腔內反覆震盪。 他勉强撑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视野所及,哪里还有什么严整的军阵? 前锋衝锋的步卒方阵,如同被巨大的脚掌狠狠碾过,只留下数道血肉模糊、肢体破碎的沟壑。 破碎的旗帜、扭曲的兵刃、燃烧的残骸与不成人形的尸体散落一地。 侥倖未死的士兵像无头苍蝇般疯狂乱窜,互相推挤踩踏,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左右两翼引以为傲的精骑,更是彻底失控。 倖存的战马惊嘶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甩落,接著便被炮火扬起的泥浪或飞溅的弹片撕碎。 侥倖未被炮火直接命中的骑兵,也早已魂飞魄散,只顾著掉头逃命,反而將本就混乱不堪的后阵冲得七零八落。 那面象徵他权威的“田”字大纛,此刻正歪斜地插在离他不远的焦土上,旗面被撕开巨大的口子,沾满了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肉。 “完了.......全完了.......” 田承嗣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什么泼天大功,什么斩將夺旗,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神威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终於明白了新安城为何陷落得如此之快,也明白了李琚为何敢出城野战。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彻底的碾压! 潼关城下,李琚冷漠地注视著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炮击產生的巨大烟尘遮蔽了部分视线,但叛军彻底崩溃的態势已清晰无疑。 “殿下,叛军已溃!” 薛延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策马奔回,请战道:“末將请命,率军掩杀!” 李琚锐利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烟,锁定在那片混乱溃逃的叛军深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声音斩钉截铁:“传令,火銃手出击,开始歼灭!” “得令!” 薛延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拔刀高举,狂吼道:“殿下有令,火銃手上前,碾碎他们!杀——!” “得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火銃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快步上前,对准敌军溃乱的军阵开始突击。 火銃那远超弓箭的射程与威力,让將士们几乎完全省去了瞄准这一步。 只需要对准敌军军阵扣动扳机,便可一轮轮的收割人命。 好的,这是根据您提供的参考內容,从第413章末尾续写的剧情,力求保持原有风格和逻辑: 顷刻间,震耳欲聋的排銃声取代了炮火的轰鸣,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战场上快速收割。 密集的铅弹如同飞蝗,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入早已魂飞魄散的溃兵群中。 “砰砰砰——!” 硝烟瀰漫,血雾爆开! 奔跑中的叛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成片栽倒。 侥倖未被命中的,也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发出非人的尖叫,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向后奔逃,甚至將试图重新集结的微弱抵抗也冲得七零八落。 战场彻底沦为单方面的屠戮场。 薛延一马当先,率领火銃手稳步推进,每一次排銃齐射,都能在溃逃的人潮中犁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长矛手紧隨其后,锋利的矛尖无情地刺穿那些摔倒在地,或是被嚇傻了的溃兵。 两翼的安西铁骑则如驱赶羊群般来回衝杀,將试图抱团或向两翼溃散的叛军狠狠兜回銃口之下。 哀嚎、惨叫、求饶声与火銃的爆鸣、马蹄的践踏声交织,奏响了一支血腥的送葬曲。 第414章 口袋已经张开了,可一定要来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4章 口袋已经张开了,可一定要来啊! 中军旗下,田承嗣被亲兵连拉带拽地从泥泞中拖起。 他那身华丽的甲冑沾满污泥和不知是谁的血肉,头盔早已不知去向。 白的头髮散乱不堪,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看著那面象徵著他权力与野心的“田”字大纛被一只安西军的马蹄狠狠踏过,捲入泥尘。 眼中再无半分凶戾,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保护大帅,快撤!” 仅存的几个亲兵死命架著他,在混乱的人潮中跌跌撞撞地向后营方向挤去。 然而,安西军的绞杀网早已收紧。 “田贼休走!”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薛延锐利的目光穿透硝烟,早已锁定了那狼狈逃窜的身影。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衝出,手中长槊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一名挡在田承嗣身前的亲兵胸膛。 隨后,槊锋去势不减,带著骇人的力量狠狠拍在田承嗣的后背上! “噗!” 田承嗣如遭重击,口喷鲜血,整个人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里,啃了一嘴的泥泞和血腥。 他还想挣扎,但下一瞬,冰冷的槊尖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薛延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刀:“捆了!” 数名如狼似虎的安西军士扑上,用最结实的绳索將这位叛军主將捆成了粽子,拖死狗般拖离了战场。 主將被擒,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余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纷纷跪地乞降,刀枪丟弃一地。 潼关城下,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哀鸣和安西军打扫战场的呼喝。 李琚策马缓缓步入这片狼藉的战场,玄色大氅拂过染血的焦土。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叛军尸骸、跪伏的俘虏、以及那些依旧散发著余热、狰狞指向远方的炮口。 脸上並无大胜后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毕竟,唯有这样摧枯拉朽一般的战爭方式,才是他预期之中的战爭方式。 “殿下,田承嗣已擒获!” 这时,薛延將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田承嗣拖到马前復命,声音带著一丝激战后的余韵。 李琚闻言,不禁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败將,眼中浮现几分愕然。 他倒是没想到,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之下,田承嗣竟然没死? 他还以为,田承嗣怎么也该被轰成碎片了! 难道说,能青史留名的人物,当真有天佑? 但他也只是稍加讶异片刻,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隨意地摆摆手道:“押下去,严加看管。” “喏!” 薛延挥手,唤来两名將士上前,將田承嗣拖走。 李琚的目光重新投向东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潼关城下的两万叛军已然覆灭,但这只是个开始,其主力仍在。 尤其是安守忠,此刻必定正率军回援新安。 思及此,李琚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薛延。” “末將在!”薛延立刻挺直腰背。 “此地残局,交由董延光收尾,清点战果,整编俘虏。” 李琚语速极快,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即刻点齐一万精骑,一人双马,带上所有能机动的火炮和火銃营,驰援新安,万青那里压力不小,安守忠的数万大军也不是好相与的,务必助他守住新安城。” “是,末將领命!” 薛延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迟疑。 潼关大胜,士气如虹,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 李琚微微頷首,示意薛延自去。 隨即,转头唤来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万青,让他设法拖住安守忠主力。告诉他,本王要的不是击退,是缠住,本王已命潼关守军驰援,让他时刻关注城外动静,配合薛延,务必將安守忠这数万叛军,尽数歼灭於新安城外!” “是!” 传令兵亦领命而去,李琚勒马回身,望向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又看向远处巍峨的潼关城楼,眼神越发深邃。 此时此刻,关前已是伏尸遍地,关內却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期盼。 只不过,潼关的战爭是结束了,但新安城的战爭阴云,才刚刚袭来。 新安城城楼之上,朔风猎猎,吹得人睁不开眼。 万青双手按著冰冷的垛口,目光来回扫视著城外空旷的官道与起伏的原野。 数日时间过去,新安城的空气中都似乎还残留著前日激战的硝烟与血腥气。 但城墙上下,唐军將士沉默而高效地加固工事,搬运滚木礌石的景象,早已是一派肃杀。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风尘僕僕地衝上城楼,直奔万青而来。 “报——!”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道:“稟將军,安守忠主力步骑,距此已不足六十里,前锋已过澠池,正全速向新安扑来!” 斥候的稟报声一出,城楼上的气氛骤然一紧。 然而,万青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猛地绽开一抹锐利的笑容,眼中精光暴涨! “好,来得正好!” 他用力一拍城墙,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再探,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安守忠本阵的位置,隨时来报,要快!” “得令!” 斥候领命,立刻转身,如狸猫般敏捷地消失在楼梯口。 万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盪。 立刻又唤来另一名传令亲兵,吩咐道:“去问问负责河东方向的兄弟,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將军的先锋,距新安还有多远?” “是!”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万青在城头来回踱步,目光不断望向城外,仿佛安守忠的大军已经出现的东方地平线,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如今,他口袋已经扎紧,猎物正狂奔而入,现在只差最后合拢的时机。 安守忠啊安守忠,你可千万別怂,一定要一头撞进来! 他暗自期待著,並未未等多久,亲兵便带著最新消息疾奔而回: “报將军,据探,高、封二位將军遣快马来讯,其前锋精骑已过王屋山,日夜兼程,距新安城至多两日路程,大军主力隨后便至!” “两日?哈哈,好!” 万青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墙上迴荡,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豪情与期待。 第415章 试探!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5章 试探! 与此同时,六十里外,行进中的叛军主力中军。 安守忠一身铁甲,端坐马上,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静静的听著斥候带来的,关於新安城现在的详细信息。 “城头旌旗严整,守备森严,虽经前战,但士气似未受挫,且似乎在城外预设了多重障碍和疑似陷坑的区域......” 很快,斥候话音落下,安守忠心里也有了个数。 沉吟一瞬,他追问道:“潼关方向可有异动?” 斥候摇头:“回大帅,潼关距离新安还有些距离,暂时还未有斥候回稟。” 安守忠挥挥手让斥候退下,心中的不安却像野草般疯长。 新安城陷落得太快,那支神秘的唐军战力也太惊人。 虽说他已经按照最保守的打法,派遣了一万五千人去救援田承嗣,又亲率两万五千真正的精锐围攻新安。 两处战线,不管是潼关,还是新安,都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但不知为何,看著前方的道路,他却感觉像在面对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张开噬人的巨口。 甚至,心中更莫名生出了一种再次上书安禄山,让他再调几万兵马过来,以绝对的力量碾平一切变数的衝动。 只不过,一想到洛阳宫中安禄山那暴跳如雷,择人而噬的模样。 再想到自己刚被安禄山训斥过无能,他也只能强行將这念头压下。 最终,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兵临新安城下,本帅倒要看看,这万青到底有几斤几两!” “喏!” 听见安守忠一声令下,大军顿时再次加快了进度。 下午,未时刚过。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终於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当黑色的潮水终於漫过地平线,出现在新安守军的视野中时。 新安城內的將士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列阵!” 城外,安守忠的大纛在风中招展,两万五千叛军精锐在城外数里处缓缓展开阵型,刀枪如林,杀气盈野。 城楼上,万青冷眼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军阵,手按佩剑,纹丝不动。 双方隔著这段死亡距离,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双方没有劝降,没有叫骂,只有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时间仿佛过去许久,又仿佛只过去片刻。 “呜——呜——呜——!” 叛军阵中,苍凉的號角声骤然撕破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新安城头也响起了尖锐的警哨!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爭,在一瞬间爆发了! “杀!” “冲啊!” 叛军前阵,数千步卒扛著简陋的云梯和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蚁群,发出震天的吶喊,向城墙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衝击! 弓弩手紧隨其后,向城头拋射出密集的箭雨,试图压制守军。 “举盾,弓弩手,放!” 眼见对方已经发起进攻,万青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城头上,唐军士兵训练有素地举起厚重的盾牌,遮蔽如蝗箭矢。 垛口后方,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在军官的號令下整齐划一地探身。 弓弦震响,一片更为精准、更有组织的箭矢如飞蝗般泼洒而下,落入衝锋的叛军人群,顿时激起一片惨叫和混乱。 叛军冒著箭雨,终於衝到城下。 简陋的云梯被架起,悍勇的甲士口衔钢刀,开始蚁附攀爬。 但下一瞬,城上滚木礌石便轰鸣著砸落,滚烫的金汁被大瓢泼下。 隨后,城墙下就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哀嚎遍野,焦臭刺鼻。 安守忠在中军冷眼观察。 他並未投入精锐骑兵,也未使用宝贵的攻城器械。 这次进攻,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试探新安城的防御强度,摸清守军的虚实。 只是,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城头的反击虽然猛烈有序,但並未出现他想像中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天雷”火器。 同样,城楼上的万青也心如明镜。 叛军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力。 他同样只动用了常规的守城手段,火銃营和震天雷等大杀器都隱在暗处,引而不发。 双方的指挥官,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对方的底牌,如同两个高明的棋手在布局之初的试探手。 这场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双方互有死伤,攻城的死,守城的伤。 天色,也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渐渐暗沉下来。 安守忠望著眼前纹丝不动的城池,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 见再试探下去,对方也不可能使用那种天雷一般的火器了,最终,也只得下令收兵。 “鸣金,收兵!” “哐哐哐——!” 刺耳的金鉦声在叛军阵中响起。 攻城的叛军如蒙大赦,丟下死伤的同袍和攻城器械,潮水般退了回去。 新安城头,也响起了收兵的號角。 喧囂的战场逐渐沉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风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万青看著缓缓退去的叛军,眼神冷冽。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明日,才是真正的决战开端。 安守忠勒马回望笼罩在暮色中的新安城墙,心中的不安並未因今日的试探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 那始终未曾露面的恐怖火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但更让他担心的,还是潼关。 那位传说中在西域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八皇子殿下,如今已亲临潼关。 也不知道田承嗣那廝,到底挡不挡得住? 看来,新安城的战事,还是的速战速决才行。 思及此,他沉著脸下令:“扎营,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潼关方向及新安城西所有通道,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喏!” 传令兵迅速將命令传达下去,叛军开始扎营。 然而,无论是城头的万青,还是营中的安守忠,此刻都未能预料到,就在新安城这场试探性的攻防刚刚落幕之际。 新安城以西约六十里开外那狭窄的河洛走廊上,另一场惨烈至极的遭遇战,也即將在猝不及防间轰然爆发! 大地上,两支黑色的铁流正在狂奔,由西往东的那一支,正是奉李琚之命,从潼关日夜兼程驰援新安的一万安西精骑! 他们一人双马,风驰电掣,捲起漫天烟尘。 另一股规模相仿,正由东向西急速推进的洪流,则是奉安守忠之命,从洛阳出发赶往潼关方向,意图增援潼关田承嗣部的叛军。 第416章 妖法!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6章 妖法! 河洛走廊,地势相对平坦,且较为狭隘。 因此,双方的大军根本无法隱藏踪跡。 隨著两支大军全力行军,双方派出的尖兵斥候都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庞大的行军烟尘! “报——,大帅,前方发现大队叛军,正向潼关方向疾行,距我前锋不足二十里!” 安西军的斥候飞马回报薛延。 “报——,张將军,西面发现大队唐军骑兵,一人双马,来势汹汹,已与我军前哨接战!” 叛军斥候的急报也衝到了张通儒马前。 太近了! 也太突然了! 在这狭窄的战场上,两支肩负不同使命、高速相向而行的军队。 如同两列失控的火车,在黑夜降临前的最后天光里,轰然对撞。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敌袭,全军备战,神机营上去,打垮他们!” 薛延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爆发出狂野的战吼,长槊直指前方烟尘腾起之处。 只不过,他並未选择发挥骑兵的优势,反而是依旧选择动用火器歼敌。 “结阵,长矛手在前,弓弩手准备,挡住他们!” 另一边,张通儒也是沙场宿將,反应极快,嘶声厉吼。 他明白,自己麾下步兵居多,若被精锐骑兵衝垮阵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都已经列好了阵势,就等著对方的骑兵冲阵了。 可迎面而来,却並非唐军常用的衝锋阵势,反而是一字排开的推进阵型。 张通儒勒住战马,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支越来越近的唐军骑兵,心中翻腾著巨大的疑惑。 这支唐军的举动,与他戎马半生所经歷过的任何一支唐军都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像以往那些精锐骑兵那样,在衝锋前爆发出震天的吶喊。 没有那种足以撕裂耳膜的呼啸,更没有领头的悍將一马当先,挥舞著长槊或陌刀,意图用最狂暴的衝锋瞬间凿穿敌阵,製造混乱。 相反,这支沉默得可怕的骑兵洪流在距离他仓促列好的步卒大阵约莫百步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极其突兀地分流向两侧。 动作迅捷而有序,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数千骑兵如流水般向两翼散开,將中间空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之中,数百名步卒正在列阵! 这些步卒身著轻甲,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列成三排紧密的横队。 而他们手中端著的,也並非张通儒熟悉的强弓劲弩,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细长铁管。 “这是......什么阵仗?” 张通儒身边的副將也懵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他们竟然不衝锋,反而下马了,他们想干什么?” 张通儒听见这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是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安守忠大帅对新安城陷落的描述,那支神秘唐军恐怖的传闻,以及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的布阵方式。 每一样,都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臟。 “不对,弓弩手,快,放箭,射死他们!” 他几乎是嘶吼著下令,试图用密集的箭雨打乱对方诡异的阵型。 无论对方想耍什么样,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的命令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叛军阵中的弓弩手匆忙张弓搭箭,羽箭还未离弦的剎那—— 唐军阵中,一名身著玄甲的参將猛地挥下了手中令旗,口中爆发出一个短促而凌厉的指令: “三段齐射,放!” “砰!砰砰砰砰——!!!” 隨著那將领一声令下,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响彻天穹。 那声音,並非雷霆万钧般的爆炸,更像是成千上万颗炒豆在滚烫的铁锅里猛烈迸裂! 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刺耳、尖锐、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瞬间撕裂了战场上空沉闷的空气! 张通儒只觉得耳膜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大脑一片空白。 他和他身后的叛军將士,甚至还没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排在前列的唐军步卒手中的铁管前端猛地喷吐出大股刺鼻的白烟。 “噗嗤!噗噗噗噗——!” “呃啊——!” “我的腿!” “救命!” 紧接著,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声如同瘟疫般在前排叛军阵中猛然炸开! 张通儒亲眼看到,他麾下最前排那些手持大盾,身穿厚实皮甲的悍勇刀盾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 坚固的木盾瞬间被撕裂出蜂窝般的孔洞,盾后的士兵的身体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毫无徵兆地猛烈抽搐著向后栽倒! 铅弹! 那是比箭矢更快、更狠的铅弹! 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坚韧的皮甲,带著灼热与动能,在人体內翻滚、撕裂、製造出远比刀劈斧砍更恐怖的创伤!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瞬间喷溅泼洒在盾牌、地面和后面士兵惊恐的脸上。 第一排唐军火銃手射击完毕,看也不看战果,动作迅速的退向最后排装填。 第二排士兵则如同精密的齿轮般无缝衔接上前一步,手中的火銃再次稳稳端起。 “放!” 参將冷酷的声音再次穿透硝烟。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致命的炒豆爆响! 这一次,叛军前排的盾阵已经彻底崩溃。铅弹风暴毫无阻碍地扫入第二排、第三排的长矛手和弓弩手之中! 密集的阵列成了死亡收割最理想的温床。 “噗噗噗噗......” 铅弹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士兵们成片地倒下,肢体扭曲,血四溅。 侥倖未被直接命中要害的,也捂著身上汩汩冒血的窟窿,发出非人的惨嚎,在泥地里翻滚挣扎。 “这是什么妖法?” “唐军这是使了什么妖术?” “不好,唐军会妖法,咱们根本打不过,快跑!” 不过两段齐射,张通儒麾下大军的阵型,便开始溃散。 甚至已经有人被嚇破了胆子,转身准备逃窜。 “稳住,举盾,长矛手顶住!” 张通儒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地狂吼,试图重新聚拢溃散的阵型。 他身边的亲兵和少数中低级將官也拼命呼喝,挥舞著兵器弹压。 然而,恐惧一旦蔓延,便如决堤的洪水,想要靠一张嘴去堵,简直是白日做梦。 第417章 溃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7章 溃逃! 就在这时,神机营的第三轮齐射也接踵而至! “砰砰砰——!” 炒豆般的爆响成了死神的催命符。 这一次,铅弹甚至穿透了混乱的人群,射入了更深处,带起阵阵惨叫声。 叛军彻底崩溃了。 什么军令,什么阵型,在无法理解、无法防御、只能被动承受死亡收割的恐怖武器面前,全都化为了乌有。 “鬼啊,唐军会妖法!” “快跑,挡不住!” “天雷,是天雷!” 绝望的哭喊和毫无意义的尖叫响彻云霄。 叛军將士们丟掉了沉重的盾牌和长矛,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掉头就跑。 他们互相推挤踩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叛军前阵,如同被沸水浇过的雪地,瞬间消融溃散。 张通儒被裹挟在乱军之中,几次差点被撞下马。 他头盔歪斜,身上那套精良的明光鎧上,赫然镶嵌著几颗略微变形的铅弹头。 弹头深深没入了胸甲和护心镜里,留下触目惊心的凹坑。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被铅弹动能震伤的肌肉和骨骼,仿佛有烙铁在灼烧。 他能清晰感觉到凹坑边缘的金属刺破了內衬,嵌进了皮肉里。 这种痛苦,比刀剑砍伤更加深入骨髓,带著一种沉闷而持续的內伤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身边的几个亲兵將领情况更糟,有人肩甲被击穿,手臂无力地耷拉著。 有人腿甲凹陷,鲜血顺著甲叶缝隙渗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铁甲保住了他们的命,却让他们承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將军,顶不住了,撤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亲兵嘶声喊道,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 张通儒痛得几乎咬碎牙齿,他猛地回头,望向那依旧在喷吐死亡白烟的唐军步卒阵列,以及阵列后方如同黑色潮水般开始缓缓前压的安西铁骑。 他明白,自己这一万五千人,別说去救援田承嗣,今天能不能活著离开这片狭窄的河洛走廊都是未知数! 对方的战术根本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內,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何况,对方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那田承嗣到底是死了还是活著,恐怕还得打一个问號!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厉声喝道:“撤,向新安方向撤,快,通知安大帅。” 张通儒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安守忠的主力就在新安城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近的生路。 他必须把这支恐怖唐军出现的消息,以及他们那前所未见的的杀人利器,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安守忠! 而残存的叛军听见张通儒这话,更是如蒙大赦,立刻吹响了悽厉的退兵號角。 早已魂飞魄散的溃兵们听到號角,更是没命转身,朝著新安城的方向狂奔逃窜。 什么建制,什么队列,统统拋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战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丟弃的兵器和绝望的伤兵哀嚎。 薛延勒马立於阵前,冰冷的眼神扫过如同雪崩般溃逃的叛军洪流。 硝烟在他身前瀰漫,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浓重的血腥气。他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传令!” 薛延的声音冷硬如铁:“骑兵两翼压上,驱赶溃兵,不许他们回头结阵。神机营,缓步推进,自由射击,持续施压。目標——新安城,把这些溃兵,给安守忠『送』回去!” “得令!” 薛延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黑色的安西铁骑如同两道致命的铁钳,从溃逃大潮的两侧斜插而上。 用马刀和长矛无情地驱赶,切割著任何试图停下脚步的叛军。 而重新装填完毕的火銃营士兵,则重新上马,在骑兵的掩护下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急於衝锋,而是如同冷静的猎人,不断地用精准而致命的铅弹,將落在后面的叛军一片片撂倒。 薛延的目的,急事要持续製造著无法抑制的恐慌。 逼迫著这些溃兵如同惊涛骇浪般,向著唯一可能存在的“安全区”逃亡,甚至藉此反衝安守忠的大营。 这一套,是安西军在西域已经玩得很熟练的战法。 当初的吐蕃悍將达扎路恭,便是摆在这一套战法之下。 叛军一路逃,薛延一路追。 夜色之下,隱藏的是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 薛延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东方,清冷的月光將溃兵逃窜的方向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他知道,这波被火銃彻底打垮,又被驱赶向新安的溃兵洪流,將会成为投向安守忠大军的一枚致命炸弹。 而他和他的安西军,將紧隨其后,將这枚炸弹的威力彻底引爆在新安城下。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已经悄然流逝。 新安城头,万青一直凝神注视著西方。 当那隱隱约约,密集得不同寻常的爆响声,如同闷雷般滚过朝阳的微光传入耳中时。 他按在城垛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眼中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来了!” 他低喝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期待的笑意。 他就知道,殿下肯定不会让他失望,这一次,该轮到他吃得满嘴流油了。 他如是想著,目光不自觉投向西北方的河东方向。 还有河东,也该来了吧? 而就在万青欣喜之时,新安城东南方,安守忠的大营之內的短暂寧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彻底撕裂。 营中巡夜的士卒,刚刚起身的军官,无不惊疑地望向西方。 那声音不同於战鼓的雄浑,也迥异於骑兵衝锋的奔腾,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持续不断的爆裂感,仿佛无数雷霆在地底滚动,正由远及近碾来。 中军帅帐帘幕猛地被掀开,安守忠铁青著脸大步迈出。 他未著全甲,只披著外袍,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那声音.......他虽未亲耳听过,但连日来縈绕心头的阴影与新安陷落的描述,还是瞬间在他心里重叠! 他几乎可以確定,那就是唐军手里那种名叫火器的武器发出来的声音。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看向亲兵问道:“哪里来的声响?” “回大帅,是西面!” 一名亲兵统领急忙回答,脸上同样带著惊疑不定。 “斥候呢?” 安守忠厉声喝问:“昨夜派往潼关方向的斥候为何无一回报?速再派三队精骑,不,五队,给本帅探明西边到底发生了何事,要快!” 第418章 只有搏命!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只有搏命! 安守忠命令刚刚下达,传令兵正要去办。 就在这时,营盘西侧的瞭望塔上,却是忽然传来了哨兵惊恐的呼喊声: “报——,西边,西边有大队溃兵朝营门衝来,是.......是我们的人,是张通儒將军的旗號!” “什么?” 听见这话,安守忠顿时浑身巨震,赶忙三座並作两步爬上了瞭望塔。 这一看,便只见西边官道上烟尘滚滚,如同决堤的浊流,无数丟盔弃甲的身影正没命地向大营方向狂奔。 他们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许多人连兵器都丟了,只顾埋头逃窜,队伍混乱不堪,完全不成建制。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溃兵潮的后方,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恐怖之物在驱赶,收割。 不断有落后的身影在奔跑中突兀地栽倒! “张通儒.......败了?这么快?” 看著那远处的景象,安守忠脑中“嗡”的一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一万五千精锐步骑,就算遭遇强敌,也不该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溃逃得如此狼狈。 这只能说明,他们遭遇了远超想像的,碾压性的打击! 潼关方向.......难道是,李琚? 同一时间,营门口也瞬间骚动起来,守营的士兵望著潮水般涌来的溃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下意识地想放下拒马阻拦,有人则本能地想去接应同袍,场面一片混乱。 “都给我稳住!” 关键时候,安守忠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强行压下了营中的骚动。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將,虽惊不乱,瞬间做出决断。 他死死盯著溃兵潮中那杆歪斜,残破却依旧勉强可辨的“张”字將旗,厉声道: “亲卫营轻骑,立刻出营接应,弓弩手准备,压制溃兵后方追兵,营门守军听令,只许张通儒本部溃兵有序入营,敢衝击营门,引发大乱者,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喏!” 安守忠的军令,在最短的时间內,被传令兵使用令旗传达下去。 营中最精锐的数百轻骑,更是如离弦之箭衝出营门。 同时,营寨柵栏后,一排排弓弩手紧张地张弓搭箭,瞄准了溃兵后方的烟尘。 而隨著营中开始行动起来,原本稍起的骚乱,也迅速平復下去。 “本將张通儒,速开营门!” 张字大旗之下,张通儒看著迎出来的数百轻骑,急忙厉声大喝表明身份。 “吱呀~” 营门之前的守军见状,赶忙大开辕门,接应张通儒入城。 瞭望塔上,安守忠也跳了下来,接过马韁,快步朝张通儒的溃兵迎了过去。 张通儒在亲兵的护卫下衝进大营时,安守忠业已策马靠近。 “通儒!” 安守忠打马上前,拦住了张通儒,声音带著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清了张通儒胸甲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凹陷,以及他灰败绝望的脸色。 “大帅.......败了.......全完了.......” 张通儒看到安守忠,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隨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滚落下马,单膝跪地,带著哭腔道:“大帅,妖法.......唐军有妖法,那是一种铁管子.......雷声一响,人就像麦子一样倒下去.......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是李琚.......是李琚的安西军主力来了!” 儘管安守忠已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安西军主力”和那“铁管子”,以及“雷声”的描述。 一颗心还是猛地沉入谷底,一股刺骨的寒意更是从脚底直衝头顶。 “快回营!” 安守忠顾不得细问,一把抓住张通儒,拉著他朝中军帅帐走去。 同时对著源源不断的溃兵吼道:“入营,有序入营!” 溃兵在安守忠亲卫的弹压和引导下,勉强维持著最后一点秩序涌入营门。 但他们带来的恐慌,却如同瘟疫般瞬间在整个大营蔓延开来。 “会喷火的管子”、“天雷”、“妖兵”等字眼伴隨著他们的哭嚎在士兵中飞速传播,人人自危,士气肉眼可见地急剧跌落。 安守忠刚將张通儒拉到帐中,甚至来不及安置。 烟尘之中,一面赤焰般的战旗便已经陡然出现在天际线尽头。 上面一个斗大的“薛”字在晨光下刺眼夺目! 紧接著,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出的唐军铁骑,以及骑兵阵型中,那些沉默地端举著细长铁管的步卒,露出了真容。 安守忠得到稟报,也顾不得张通儒身上还有伤,又再次拉著他上了瞭望台。 “薛延!” 远远的望著那薛字大旗,安守忠顿时咬牙切齿,眼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 潼关的薛延竟然出现在这里,这意味著什么? 田承嗣那两万人马.......他不敢细想,猛地回头,对著身边传令官嘶声咆哮道: “快,派双马斥候,不,派三路,即刻飞马赶赴洛阳,稟报陛下,潼关守军主力已至新安,张通儒部溃败,田承嗣部凶多吉少。 新安唐军有恐怖火器,疑似安西军主力在此,我军腹背受敌,危在旦夕,请求陛下速发援兵,要快,迟则生变!” 传令官不敢怠慢,立刻点选三队最精锐的斥候,衝出营门,向著洛阳方向绝尘而去。 而就在安守忠决定向洛阳求援之时,薛延率领的安西军主力也抵达了战场边缘。 只不过,他並未急於进攻,而是在距离叛军大营约两里外开始有条不紊地列阵。 那令人胆寒的火銃营被部署在阵前,骑兵分列两翼,沉稳如山。 显然,他们在利用溃兵造成的混乱稳固阵脚,同时也在观察。 而新安城头,万青也正指著薛延大军的方向,对著城头守军兴奋地说著什么。 片刻后,城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新安城门虽未开,但城墙上的守军明显加强了戒备,弓弩、滚木礌石,火銃都已就位。 显然准备隨时配合城外大军行动。 小小的新安城下,三方势力瞬间形成了微妙的、剑拔弩张的对峙。 张通儒被亲兵搀扶著,勉强站在安守忠身边。 他看著营外那面猎猎作响的“薛”字旗和远处城头欢呼的唐军,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安守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自己的处境。 如今,他已腹背受敌,士气受挫,而且敌军还拥有前所未见的恐怖武器.......局势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退! 新安是洛阳西面门户,一旦他退,薛延和万青合兵一处,立刻就能威胁洛阳! 安禄山刚登基就遭此惨败,他的下场....... 思及此,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顿时在他眼中闪过。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眼下,洛阳的援兵不知何时能到,甚至不知会不会有。 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撤退也是死路一条。 为今之计,只有搏命。 趁著薛延立足未稳,万青尚未出城,集中所有力量,先击破一路。 第419章 老子知道你们怕,因为老子也怕!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19章 老子知道你们怕,因为老子也怕! 思及此,他並未有过多的犹豫。 果断深吸一口气,决绝下令道:“传令各营主將,速至中军听令,准备.......决战!” 决战二字落下,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帐外,仿佛已经看见薛延那严整的军阵之中的杀意凛然。 不过,那又如何? 纵然是妖法火器,他也要用人命去填出一条血路! 新安城头,万青看著薛延军列阵完毕,又望向叛军大营中升腾而起的紧急集结的號角和旗帜的变动。 “薛延將军都到了,安守忠这老狗还想挣扎?” 隨即,不屑的撇了撇嘴,传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火器营上城,看准时机,给安守忠加点料,通知薛將军,我部隨时可出城夹击!” 而在薛延的军阵中,这位安西悍將同样正在沉稳地观察著叛军大营的动向。 当看到营中升起的指挥旗语和紧急集结的態势后,他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不过,他並未下令立刻进攻。 反而是让火銃营原地构筑简易掩体,骑兵则分出一部在外围游弋警戒。 既然对方要给他点顏色看看,那他就看看唄。 而就在三方,对峙之时,晨光也刺破了硝烟,照亮了新安城下三方旌旗。 一面玄旗立於北面城头,一面赤焰旗列阵於西南,一面血色大纛躁动於东南。 小小的新安,剎那间成为了决定整个河洛乃至平叛战局走向的风暴中心。 空气仿佛都凝固,只待大战一触即发。 安守忠的帅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麾下將领们齐聚,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眼中还残留著昨夜溃兵带来的惊悸。 张通儒简单包扎后,半躺在角落的软榻上,脸色灰败。 胸口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嘶哑的抽气声。 但他仍强撑著,断断续续地將遭遇薛延火銃营那如同炼狱般的恐怖景象,再次向眾將描述了一遍。 帐中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將领们虽然早已从溃兵口中听过类似的描述,但此刻亲耳听到主將之一如此形容,心中也不禁更加沉重起来。 安守忠站在地图前,背对著眾人,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都听见了?”安 隨即,他地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唐军有妖器,很厉害,你们怕不怕?” 眾將闻言,不禁面面相覷,却是无人敢搭话。 安守忠见状,不由得冷笑道:“不用怕丟人,老子知道你们怕,因为老子也怕!” 听见这话,眾將更是眉眼低垂,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安守忠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乱跳,厉声道:“但怕,就能活命吗?” “如今,潼关已失,田承嗣凶多吉少,薛延堵在西边,万青躲在城里! 而我们背后,就是洛阳,就是陛下刚登基的大燕国都,咱们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你们,我,还有营中这两万多弟兄,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家小也难逃屠戮!” 他厉声说著,凶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將领的脸。 而与他对视之人,无不惭愧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安守忠见状,总算放缓了语气,沉声道:“所以,为今之计,咱们只有一条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眾將愕然仰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安守忠。 “不错!” 安守忠没有任何废话,直言道:“如今,薛延那廝刚刚赶到,立足未稳,万青也还在城里观望,若此时,我们能集中所有力量,先打垮薛延,便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击溃了薛延,新安城里的万青,就是瓮中之鱉,不足为虑,没了外面这支生力军,他敢出来,就是送死!” 听见这话,眾將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大帅!” 一名偏將忍不住唤了安守忠一声,迟疑道:“那火器......委实太过凶悍,我军步卒若主动出寨,密集衝锋,岂非......岂非正合其意?” “那就用命填!” 听见这话,安守忠顿时咆哮一声,隨即唾沫星子飞溅:“本將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他目光如刀,扫过眾將,厉声道:“我知道那火器厉害,张通儒的盾牌挡不住。所以,前军给老子改。 放弃那些不顶用的轻盾,所有步卒,给我用上最厚实的蒙皮大盾,或者双层木盾,结成最紧密的龟甲盾阵! 一层不够就叠两层,让將士们顶著盾,用命给老子往前拱,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拱到唐军阵前,只要拱到五十步內,就有机会打开一个缺口,不然,耗著也是等死。” 顿了顿,啊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冷声道:“到底是等死,还是拼一线生机,这很难选吗?” “这......” 眾將仍是有些迟疑,但也不乏心动者。 毕竟,正如安守忠所言,他们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就算是逃,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给他们这个逃窜的机会才行。 安守忠见状,则是不再废话,直接下令道:“就这么办,拼一把,左右两翼所有骑兵,由本帅亲率亲自统领。” “督战队压后,敢有畏缩不前者,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后退一步者,斩!乱我军心者,斩!今日,不是唐军死,就是我们亡,听明白了吗?” 一连串杀气腾腾的“斩”字,如同重锤砸碎了將领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绝望和恐惧被这最后的疯狂点燃,化为困兽的凶性。 “得令!” 眾將终於不再犹豫,齐声嘶吼,眼中泛起拼命的红光。 “擂鼓,全军出营,决一死战!” 见眾人的士气总算被调动起来,安守忠也没有任何拖延,佩刀狠狠劈向西南薛延军阵的方向。 “咚!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如同敲在人心上的战鼓声,瞬间撕碎了战场短暂的死寂,叛军大营的辕门轰然洞开! 无数叛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般汹涌而出,迅速在营前列开阵势。 前军步卒举起了加厚加固的蒙皮大盾或双层木盾。 士兵们则猫著腰,紧密地缩在盾牌之后,组成数道移动的盾墙,缓慢而坚定地开始向薛延军阵的方向推进。 第420章 狗急跳墙罢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0章 狗急跳墙罢了! “想用人命堆出一条血路,靠厚盾硬顶?倒是学乖了点,可惜......也只是狗急跳墙罢了,正好。” 万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立刻对身边亲卫下令:“传令,火銃营和骑兵营速速整备,给本將做好隨时出城的准备,再派人速速通知薛將军,叛军主力已动,目標是他,我部將全力袭扰其侧翼与后阵!” “是!” 亲卫闻言,赶忙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薛延的军阵依旧沉稳如山。 看著叛军没有无脑衝锋,而是组成了厚实的盾阵缓缓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杀意。 “想用厚盾加人命来填?好得很!那就让你们的盾牌变成棺材板!” 薛延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入身边將领耳中。 “传令神机营,自由开火,不必吝嗇弹药,给本將一层层剥开他们的龟壳,把他们连人带盾,全部埋在这片土地上!” “得令!” 神机营参將的吼声带著压抑的兴奋和残酷的期待。 隨即,上千名神机营將士列开了阵势,左右两翼骑兵更是瞬间分列两侧,只等神机营的將士打乱敌军的阵型,便衝上去进行收割。 而就在薛延掰开阵势之时,叛军前军的士卒们,也在鼓声和督战队雪亮的刀锋逼迫下。 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红著眼睛,缩在厚盾之后,如同缓慢移动的铁刺蝟,向著薛延的军阵亡命地推进。 他们知道自己是炮灰,但后退必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能拱到近前! “顶住!向前!向前——!” 数千亡命徒的咆哮匯聚成一股沉闷的声浪。 然而,就在他们推进到距离唐军阵地约一百五十步时—— “放!” 薛延军阵中,神机营参將的令旗狠狠挥下! “砰砰砰砰砰——!!!” 那熟悉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密集爆响再次撕裂长空! 比之前张通儒遭遇的更加猛烈,更加持续! 整个神机营,可谓是火力全开! 无数铅弹组成的死亡风暴,瞬间撞入推进的叛军盾阵! 厚实的蒙皮大盾和双层木盾,在如此密集弹药打击之下,也只坚持了不到盏茶功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噗嗤!噗噗噗——!” “呃啊啊啊——!” “盾......盾破了!” 衝锋的盾墙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钢铁之墙! 正所谓,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以如今西域半工业化的发展水平,生產出来的枪枝弹药,已经完全足够前线的將士將弹药当成石子玩。 在面对纯冷兵器的叛军部队时,更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降维打击。 隨著神机营的將士不要命似的拋洒弹药,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卒,即使缩在盾后,也瞬间感受到了盾牌传来的恐怖衝击力! 加厚的盾牌確实比薄盾更能抗,但並非坚不可摧! 铅弹轻易撕裂了蒙皮,在硬木上凿开深深的孔洞,甚至直接穿透! 盾牌后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洞穿! 血雾如同妖异的红,在盾阵后方成片成片地爆开! 紧密的阵型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反而成了活靶子。 隨著唐军火力越发猛烈,盾阵推进的势头更是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瞬间被拍得粉碎! 侥倖未被击中的,也被身边同伴瞬间惨死、血肉横飞、盾牌破碎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推进的勇气在钢铁与火焰的咆哮中瞬间瓦解! 原本紧密的盾阵也开始鬆动、溃散! “顶不住了!” “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悽厉绝望的哭喊瞬间压过了推进的吶喊,前军彻底崩溃! 倖存的士兵惊恐地丟下破碎或完好的盾牌,像受惊的兔子,不顾督战队在身后砍杀,掉头就向本阵方向亡命逃窜! 反而將紧跟其后、正待压上的叛军中军步卒冲得阵脚大乱! “废物,不许退,弓弩手,射,给我射死那些唐......” 叛军中军,负责指挥的將领又惊又怒,试图命令弓弩手压制城头和新安方向可能出现的袭扰,同时稳住阵脚。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完全出口—— 新安城头,万青也瞬间抓住了叛军前军崩溃,中军动摇的绝佳时机! “就是现在,火銃营出城,目標叛军中军弓弩手、指挥旗,给老子打,狠狠打!” 万青的吼声在城头炸响,新安城厚重的城墙顿时洞开。 城內的火銃兵在骑兵的护卫下,瞬间纵马衝出城门,衝到距离敌军军镇五十步的地方翻身下马,在城外摆开阵势,对准叛军就开始一顿乱射。 “砰砰砰——!” 城门前,火光连闪,白烟升腾,无数飞射而出的火銃子弹,如同精准的死神镰刀,瞬间扫入叛军的中军阵列! 尤其是那些正在张弓搭箭的弓弩手和挥舞令旗的传令兵,更是成片的倒下。 万青看著这一幕,顿时忍不住伸手握拳,隨即望向西南方,呢喃道:“薛將军,看你的了!” 而薛延见万青麾下的火銃兵已经全部出城,又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骑兵,两翼出击,目標——叛军溃兵和中军结合部,衝散他们!” 薛延长槊一指,眼中杀意沸腾! “杀——!”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安西铁骑,顿时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军阵两翼狂飆而出! 他们並未直接衝击叛军严阵以待的中军厚阵,而是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楔入了被溃兵衝击得摇摇欲坠的前军前阵侧翼! 铁蹄践踏,马刀挥舞! 本就混乱的叛军阵型,在这生力军的猛烈衝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溃兵、前军步卒被冲得七零八落,互相践踏,惨叫声震天动地! 安守忠精心布置的进攻阵势,在火銃的轰鸣和铁骑的衝撞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稳住,长矛手顶住,刀盾手补位!” 一名叛军都尉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收拢溃散的士兵,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 几名悍卒下意识地挺矛前刺,试图逼停汹涌的骑兵洪流。 “砰砰砰——!” 但几乎就在同时,新安城下万青所率的火銃营再次发威。 密集的铅弹越过混乱的战场上空,精准地泼洒在试图结阵的叛军头顶。 那名都尉话音未落,胸口便腾起一团血雾,踉蹌栽倒。 他身边刚刚聚拢的几十名长矛手如同被镰刀扫过,瞬间倒下一片。 刚刚聚起的一点点抵抗意志,瞬间被这来自侧后方的死亡之雨浇灭。 “完了.......” 目睹此景的叛军士卒心胆俱裂。 前有溃兵衝撞,侧翼铁骑践踏,背后还有那索命的“铁管子”喷吐火焰! 恐惧像瘟疫般在剩下的前军步卒中疯狂蔓延,让本就混乱的中军军阵也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跑啊!挡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残余的前军步卒再也顾不得军令,丟下兵器,转身就向大营方向亡命奔逃。 督战队挥刀刚砍翻几人,却又瞬间被更大的人潮淹没、衝散。 整个叛军前锋部队,彻底陷入了无法逆转的大溃败! 第421章 生死存亡之时!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1章 生死存亡之时! 中军大旗下,安守忠目眥欲裂。 他看著精心组织的决死衝锋,在对方凶悍的火器和精妙配合下,连像样的浪都没掀起就土崩瓦解。 一股腥甜顿时猛地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住韁绳,指节捏得发白,才强压下那口逆血。 “大帅,前军,垮了,中军,也溃了,怎么办?” 副將的声音带著哭腔,脸上毫无血色。 安守忠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西南方向,薛延那面飘扬的“薛”字大旗。 旗影之下,隱约可见薛延本人正骑在马上,从容调度。 顷刻间,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李琚!薛延!”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知道,一切算计都已落空,大军崩溃在即,洛阳危若累卵。 他安守忠,完了。 他咬著牙,决定最后来一次孤注一掷。 “亲卫营!” 隨即,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锋直指薛延帅旗方向,下令道:“传令中军,稳住阵型,给本王吸引火力,亲卫营隨本帅冲,剁了薛延的脑袋!” 安守忠这话一出,身侧一眾將领顿时脸色大变,隨即赶忙上前劝诫。 “大帅不可!” “大帅,冷静!” “不可啊大帅!” 听见这此起彼伏的劝诫声,安守忠目眥欲裂。 他低吼道:“本帅很冷静,拿下薛延,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说罢,他忽然转头看向张通儒,咬牙道:“通儒,我去冲阵,你接替我指挥,一旦发现事不可为,当以保全主力为上。” “大帅!” 听见这话,张通儒亦是脸色一变。 安守忠却是不给眾人再说话的机会,厉声喝道:“亲卫营,整军!” “喏!” 安守忠一声令下,营中最精锐的两千精骑立即应喏。 他们,是安守忠麾下真正的杀招,也是真正从南打到北的精锐悍卒。 当安守忠决定动用他们时,也就意味著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很快,两千悍卒列阵完毕。 安守忠亲自带头,准备衝锋。 眾將领见状,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却是不敢再看。 张通儒自知劝不了安守忠,更知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也只得拖著病体,开始指挥前方勉强还能作战的中军吸引火力。 而安守忠眼见薛延和万青麾下的火力,都被遣出营寨作战的中军士卒吸引。 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带著两千精锐自营寨南面的营门杀出。 他们丟掉了沉重的骑盾,只求速度,如同一股决堤的血色狂潮。 衝出南门之后,便不管不顾地脱离混乱的大部队,朝著薛延本阵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马蹄踏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丟弃的兵甲,捲起烟尘,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那股凝聚著绝望与毁灭气息的骑兵洪流,目標明確,直刺唐军指挥核心! “保护將军!” 薛延身边的亲兵统领脸色一变,厉声高呼。 数十名亲卫骑兵立刻策马上前,在薛延前方仓促布下一道薄薄的防线。 阵前正在追歼溃兵的部分火銃手也发现了这致命的威胁,慌忙试图调转銃口。 但安守忠冲得太快,太决绝! 他麾下这两千骑,是真正的百战余烬,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光热,速度惊人! 城头之上,万青看得真切,也是瞬间心头一紧:“不好!薛延危险!” 他立刻对著身边的火銃营参將咆哮:“快,让將士们衝上去集火,打掉安守忠!” 然而,不论是薛延麾下神机营,还是万青的火銃营,距离都太远了,仓促间难以形成有效覆盖。 千钧一髮之际,薛延本人却异常冷静。 他看著那奔涌而来的两千铁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小跑几步,將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火銃营的射界之中。 “神机营,转向东南,一百步!” 薛延的声音如同寒铁撞击,清晰地穿透了战场喧囂,传入附近火銃营將士耳中。 他竟是主动將自己置於险地,为火銃营爭取了最宝贵的瞄准时间和最佳射界! 离得最近的几队火銃手,几乎在薛延下令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无视了身边溃逃的零星叛军,转头就朝著那团捲地而来的血色烟尘狂奔。 最后,竟是堪堪赶在敌军衝过来之前护住了薛延。 “砰砰砰砰砰——!!!” 然后,震耳欲聋的爆鸣在薛延身前数十步外炸响! 这一次的齐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集中,更加致命! 浓密的白烟瞬间將衝锋的安守忠亲卫营前锋完全笼罩! “噗噗噗......” 铅弹穿透血肉、撞击铁甲的沉闷声响,甚至盖过了火銃的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在血雾和碎肉中轰然栽倒! 战马悲鸣著翻滚,骑士的身体被撕裂。 高速衝锋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狠狠撞上前方倒下的同伴和人马尸体,顿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衝上去,给我衝上去!” 眼见薛延竟敢主动迎上来,甚至只来得及调回几队火銃手护卫,安守忠眼中顿时浮现一抹癲狂。 他厉声嘶吼道:“那些妖兵来不及回援,衝上去,给我衝上去!” “杀!” 两千铁骑带著一往无前之势,再次加快了速度。 只不过,安守忠却是忘了,薛延麾下,同样是骑兵。 就在安守忠不断衝锋之时,薛延麾下的骑兵,也上前护卫住了薛延。 同时,其他火器营的將士,也已经朝著安守忠合围过来。 而安守忠,仍是在不断往前冲! “退!” 眼见时间已经爭取得差不多了,薛延顿时咧嘴一笑,暴喝了一声退。 隨后,带著麾下亲卫率先转身退回阵中。 紧接著,他空出来的位置,立即就被赶回来的神机营將士填充。 “三段式射击,准备!” 参將高举令旗,用力麾下:“放!” “砰砰砰~” 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陡然传进安守忠的耳朵里,又是一片亲兵如同韭菜一般倒下。 他眼神癲狂,还欲加快速度。 却不想胯下的战马忽然哀鸣著往前扑去,却是已经被一枪击中脖颈。 “大帅当心。” “小心!” 周边传来亲卫的惊呼声,安守忠更是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的瞬间便奋力滚落,避免了被压死的厄运。 但他刚挣扎著半跪起身,便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 而衝锋的两千精锐,也因他这个主帅落马,瞬间止住了衝锋的势头。 第422章 他能跑哪里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2章 他能跑哪里去? “大帅!” 几名亲兵不顾弹雨,连滚带爬地扑上来,用身体和捡来的残盾將他死死护住,拖拽著他向后挪动。 安守忠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猛地转头看著不远处的薛字大旗。 不甘心! 他真不甘心啊。 此处,距离薛延的帅旗不过数百步,他几乎就要撞上去了!只要再快一步,只要那些该死的“铁管子”再慢一瞬...... “噗噗噗——!” 但就在他满心不甘之时,又是一片铅弹擦著头顶飞过,打在残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碎木屑飞溅。 身边一名亲卫闷哼一声,软倒下去,血瞬间浸透了安守忠的臂膀。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雪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癲狂的火焰。 望著倒下去的亲卫,安守忠顿时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这最后的搏命一衝,非但没能斩將夺旗,反而將大军这仅存的最后一口士气,也彻底葬送在对方恐怖的銃口之下。 薛延甚至没有亲自拔刀,只是冷漠地调动著那些喷吐死亡的步卒。 而他们,却连近敌人的身都做不到。 这样的仗,还能怎么打,还要怎么打? “撤.......撤回大营!” 思及此,安守忠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撤退的命令。 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屈辱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在剜他的心。 纵横半生,他何曾如此狼狈,但活下去,保存最后的力量,成了此刻唯一的本能。 在残存亲卫以生命为代价的拼死掩护下,安守忠被狼狈地拖拽著,跌跌撞撞冲回了摇摇欲坠的营门。 他猛地甩开搀扶,踉蹌几步才站稳,急促地喘息著,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口猛地一窒,几乎呕出血来! 营外,薛延的火銃营和骑兵如同两柄冷酷的剔骨刀。 黑甲骑兵在溃散的叛军人群中来回衝杀、驱赶,將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撕裂、粉碎。 而火銃手们则踏著稳定的步伐,在骑兵的掩护下,如同狩猎般,一排排、一列列地向前推进,每一次爆响,都精准地带走一片试图结阵反抗或逃窜不及的性命。 他赖以决战的步卒前锋,此刻正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冰冷的铁蹄与铅弹风暴中哀嚎、破碎,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在上演著单方面的屠杀。 將旗歪斜,將领失散,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全军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大帅!中军......中军也散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將扑过来,眼中满是绝望。 安守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灼烧著他的喉咙。 再睁眼时,里面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但经过这一次衝锋,他也知道,想正面衝锋,与唐军野战是不可能的了。 “传令!” 顷刻间,他斩断了所有幻想,做出了决定:“传令,所有能动的,立刻集结,以本帅亲卫残部为锋矢,前军中军点后,化后军为前军,丟掉一切輜重,只带兵器,全力向东突围,目標——洛阳!” 说罢,他不再看身后那片正在被快速吞噬的炼狱,率先踏上了逃窜之路。 惟今之计,唯有突围,不顾一切地突围! 他的前锋已经溃了,中军也已经散了,他不能再继续耗下去,將左右两翼和后军主力也葬送在此。 保住主力,回到洛阳之后,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再不济,起码也能保住家人。 可若是將几万大军尽数葬送在这小小的新安城下,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当务之急,是保住主力.......薛延、万青,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而隨著安守忠一声令下,清脆的鉦鸣声也瞬间响彻战场。 营中一支未曾动弹的左右二翼大军和压阵的后军立刻丟掉了所有的东西,列好阵势,朝安守忠的帅旗集结。 已经溃散的前锋军和中军將士,亦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赶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不过眨眼之间,安守忠余下的两万大军,便已经化作一道洪流,向东而去。 甚至速度快得薛延和万青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新安城下,薛延勒马,冷漠地注视著叛军大营方向那汹涌的溃逃浪潮,眸色幽深。 “呵,这老狗,反应倒快。” 不知何时,万青业已策马出城,来到了薛延身边,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轻鬆,笑道:“知道硬碰硬是送死,想跑了!” 薛延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跑?他能跑到哪里去?” 说罢,他抬起手,制止了身边將领请命追击的急切,淡淡道:“不著急。让他们跑,跑快些。传令各军,整肃阵型,保持距离,远远送的咱们安大帅一程即可。万將军,你的人马也跟上,咱们合兵一处,慢慢护送。” 万青会意地点头,眼神锐利地望向北方,隨即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没人比他更清楚,安守忠这数万叛军,从踏入新安地界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磨盘推得更快些,让他们自己把血流干。” 两支唐军迅速完成匯合,薛延和万青並肩而行。 庞大的黑色军阵如同移动的山岳,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远地吊在亡命东窜的叛军溃兵后方。 他们並不急於衝上去短兵相接,只是保持著一种精確的距离。 每当叛军有收拢跡象,试图重整旗鼓时,唐军阵中便会响起一阵密集的火銃爆鸣。 或者派出一小队精骑如毒蛇般扑上撕咬一口,將刚刚聚拢的溃兵再次打散,驱赶著他们只能没命地继续向东狂奔。 沿途丟弃的兵器、盔甲、旗帜、乃至伤兵,在官道上铺陈出一条绝望的“溃逃之路”。 安守忠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狂奔,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那面如影隨形的“薛”字大旗和那片沉默推进的黑色浪潮。 每一次銃声响起,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心上,提醒著他身后正有袍泽不断倒下。 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越勒越紧。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猎人驱赶、戏耍的老狼,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眼中都只是徒劳的表演。 所以,洛阳......还有多远? 他真的能逃回洛阳吗? 第423章 网中之鱼!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3章 网中之鱼!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 胯下战马粗重的喘息,身边亲卫惊惶的眼神,身后潮水般溃散的士兵发出的绝望哭嚎,每一样,都让他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时间,他便从战无不胜的大燕第一將,沦为了丧家之犬。 他引以为傲的数万大军,此刻更是成了被驱赶的羊群,在唐军冷酷精准的“牧羊鞭”下,向著未知的屠宰场亡命狂奔。 什么泼天富贵,什么开国元勛,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满心屈辱,带著亲卫一路奔逃。 直到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身后的銃声似乎才稀疏了一些,追兵似乎也放慢了脚步。 前方,地势更是渐趋平缓,官道笔直地延伸向远方的地平线。 久违的洛阳,似乎就在前方! 一丝渺茫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安守忠和残存的叛军心中升起。 也许.......也许真的能逃出生天? 他榨乾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催打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仿佛已经看见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希望刚刚萌芽的瞬间—— 前方地平线上,两道更加雄浑、更加庞大的黑色洪流,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毫无徵兆地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骤然出现! “大帅,前方.......前方有烟尘!” 一名眼尖的亲卫突然嘶声惊叫,声音带著变调的恐惧,手指颤抖地指向东面地平线。 “是......是援军吗?陛下派援兵来了?!” 副將的声音带著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但隨即,便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不......不对!那旗......那旗號!” 烟尘渐近,一面面猎猎作响的军旗刺破烟幕,清晰地映入安守忠绝望的瞳孔。 一面是墨绿色的“高”字大纛,铁画银鉤,杀气盈野! 另一面是玄青色的“封”字大旗,沉凝如山,不动自威! “高......高仙芝?封常清?” 安守忠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大脑一片轰鸣,仿佛有无数铜锣在颅內疯狂敲打! 河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河东的勤王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看见那两支大军的瞬间,绝望顿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安守忠最后一丝侥倖。 前有河东雄师堵截,后有安西虎狼驱赶。 而他麾下所谓的“精锐”,早已被火器轰碎了胆魄,被追杀耗尽了力气,如同一盘散沙! 这还怎么逃? 安守忠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隨即,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无法抑制,狂喷而出,溅落在染满征尘的马鬃上,刺目惊心。 他死死抓住韁绳,目光死死望著那两面象徵著终结的帅旗上。 “完了......全完了......” 隨即,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狼狈逃窜的猎物。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早已合拢的死亡陷阱里的一尾鱼。 潼关是饵,新安是网,而他安守忠,连同他数万叛军主力,就是那自以为在挣扎,实则一步步滑向深渊的......网中之鱼。 如今,田承嗣败了,张通儒败了,他最后搏命的反扑也像个笑话般被轻易碾碎。 现在,更是连唯一的生路也被河东铁骑无情堵死! 李琚,他布了好大一个局! “大帅!怎么办?冲......衝过去?” 亲卫统领颤声发问,眼中满是绝望,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无异於以卵击石。 “冲?拿什么冲?” 安守忠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环顾四周,残存的將士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建制早已打乱,兵器散落,战马疲敝,士气低落至冰点。 面对高仙芝,封常清两位名將率领的以逸待劳的精锐之师,他们这群惊弓之鸟,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彻底衝垮,碾成齏粉! 就在这时,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銃声和马蹄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迫近! 薛延和万青显然也发现了前方的变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骤然加速! 黑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压了上来! 火銃的爆鸣不再是零星的驱赶,而是成片的覆盖性的轰击,狠狠砸进叛军溃兵的后队! 惨叫声瞬间拔高,溃逃的洪流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一推,更加混乱地撞向河东军列阵的方向! 前方,河东军的阵型已然完全展开。 高仙芝立於中军大纛之下,面容冷峻如铁。 他並未急於衝锋,而是沉稳地指挥步卒列成坚固的枪盾大阵,长矛如林,寒光闪耀,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 两翼,封常清统帅的精锐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刃,沉默地待命,只等猎物撞上堤坝,便给予致命一击。 整个军阵散发著森然杀气,与后方追杀而来的安西军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 小小的新安城早已被拋在身后,此刻这片无名的旷野,才是真正的绞肉场! “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跪地免死!” “安守忠,大势已去,速速投降!” 就在这时,高仙芝与封常清的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喝,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早已濒临崩溃的叛军心头。 这呼声如同瘟疫,瞬间在混乱的溃兵中蔓延开来。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士兵丟掉了手中沉重的兵器,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扑通跪倒在地,將头深深埋进冰冷的泥土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想再跑了,也跑不动了,那喷火的铁管子和眼前钢铁森林般的枪阵,彻底碾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 “不,不许降,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安守忠身边仅存的几名死忠將领目眥欲裂,挥舞著刀剑试图弹压。 但他们的声音刚起,就迅速被淹没在绝望的浪潮和劝降的声浪中。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如同倒下的麦浪。 將安守忠和他身边仅剩的数千名亲卫精锐,如同孤岛般暴露在两支钢铁洪流的夹缝之中。 第424章 还算有点血性!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4章 还算有点血性! 安守忠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部属,又望望前方壁垒森严的唐军军。 再回头看看那越来越近,喷吐著死亡火焰的“薛”字大旗。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彻底笼罩了他。 想他纵横半生,从范阳一路打到洛阳,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像条丧家之犬,被两支大军玩弄於股掌,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被践踏殆尽。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声响,仿佛漏气的风箱。 隨即,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了头上那顶象徵著大燕元帅威严的头盔,任由散乱的髮髻在凛冽的朔风中狂舞。 “李琚,高仙芝,薛延,万青,封常清!”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被硝烟染成铅灰色的苍穹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咆哮。 这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和......彻底的崩溃! 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悲鸣,为新安、潼关乃至整个河洛战局,奏响了一曲无法逆转的终章。 就在这时,就在他身后,薛延冰冷的军令如同死神的判决,清晰传来: “神机营,止步列阵!” “骑兵营,两翼包抄!” “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放弃抵抗者活命!” 同一时间,前方,高仙芝与封常清的军阵之中,劝降声也越发震耳欲聋。 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劝降声,安守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墨绿色的“高”字大纛,又猛地转向身后越来越近的“薛”字旗。 最后扫过身边仅存的,被绝望笼罩的亲卫,以及远处如瘟疫般蔓延开来的跪降浪潮。 看著这一幕,那股支撑他亡命奔逃的凶戾之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瞬间泄尽了。 “呵.......呵呵......” 他喉咙里滚出几声破碎的惨笑,仿佛洛阳城头的幻影就在眼前晃动。 安禄山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更是无比清晰。 丟了几万精锐,损了田承嗣,更將洛阳西大门彻底洞开.......他安守忠,哪还有活路?哪里还有脸逃回去? “大帅!” 一名亲卫牙將见他神色癲狂,心胆俱裂地扑上来想拽他马韁,劝道:“大帅,末將护著您杀出一条血路,有道是留得青山.......” “滚开!” 安守忠猛地挥臂,將那牙將狠狠甩开,力道之大,竟將其摔出去数步。 隨后,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那冰冷的锋刃在昏沉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刀柄上缠绕的丝线,更是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 “我安守忠,从范阳一路杀到洛阳,未遇敌手,今日,竟栽在一群小辈手里,栽在那妖异的铁管子下!” 他声音嘶哑,满是怨毒:“李琚,你好算计,好狠毒!” 说罢吗,他猛地调转刀锋,冰冷的刀尖抵住了自己咽喉! 那决绝的姿態,让围拢过来的一眾將领瞬间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悲呼: “大帅不可!” “大帅——!” 然而,一切都晚了。 安守忠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骤然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解脱般的疯狂。 “安禄山,老子不欠你的了——!” 伴隨著这声撕裂肺腑的狂吼,他双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內一拉!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皮肉,切断喉管!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扑到近前的亲卫满头满脸! 安守忠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从马背上重重栽落,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圆睁的双目死死瞪著铅灰色的天空,满是血沫的嘴微微张著,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诅咒。 那柄染血的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大帅!!!”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绝望的亲卫中爆发出来。 主將自刎,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仅存的、勉强维持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大帅死了!” “安大帅自刎了!” “降了,我们降了——!” 安守忠自刎,这消息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原本还在零星抵抗之中的残兵,听到这如同丧钟般的呼喊,也仿佛最后一丝力气被瞬间抽乾。 纷纷丟弃兵器,扑倒在地。 绝望的哭喊和“投降”的哀告声此起彼伏,彻底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前方的河东军阵前,高仙芝端坐马上,冷漠地注视著叛军核心地带发生的剧变。 当听到那震天的悲號时,他古井无波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微澜。 但隨即化,变为更深的冷冽。 “传令!” 高仙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身后的嘈杂: “步卒大阵,缓步前压,收缴兵器,看管降卒,骑兵两翼警戒,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得令!” 令旗挥舞,墨绿色的军阵如同甦醒的巨兽,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轰然向前推进。 长矛如林,指向溃兵,无形的压力让跪伏在地的叛军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 薛延见状,也不禁策马越眾而出,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降兵,最后落在远处那具被几名叛军將领围著,正无声慟哭的遗体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抬头,目光投向河东军阵中那面墨绿大纛,微微頷首致意。 高仙芝也看到了薛延,同样頷首回应。 两位名將,隔著尸横遍野的战场和无数跪倒的降卒,无声地完成了会师。 万青跟在薛延身侧,看著眼前数万叛军彻底瓦解的场面,也不禁有些唏嘘:“这老狗,倒算给自己留了点体面,没当阶下囚。” 薛延没有接话,只是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压上,配合高、封二位將军收拢降卒,清点战损。火銃营原地休整,补充弹药。” “再仔细搜寻叛军將佐,尤其是张通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传令兵飞驰而去。 战场清理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唐军士兵如同高效的农夫,在血腥的田野上收割著“果实。 收缴堆积如山的刀枪剑戟,驱赶著茫然无措的降卒聚拢成一片片绝望的人海。 伤兵的呻吟与胜利者的呵斥交织在一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匹快马从前方奔来,为首將领在薛延面前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稟大帅,叛军主將安守忠確认自刎身死,其亲卫统领及心腹將佐十余人,或战死,或隨其自尽,余者尽数被擒。叛將张通儒身负重伤,於乱军中被我军俘获!” 薛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將张通儒单独看押,严加诊治,此人还有大用。安守忠.......將他的尸身收敛,稍后处置。” “遵命!” 又过了片刻,高仙芝与封常清也带著亲卫,策马穿过狼藉的战场,来到薛延和万青所在的帅旗之下。 两人朝薛延拱手一礼,齐声道:“见过大帅,我等,幸不辱命!” “二位將军辛苦!” 薛延轻轻頷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出现的时机把握得极好,若非二位將军及时堵住这最后生门,安守忠这数万残兵,我和万將军,说不得还要多费些手脚。” 第425章 接下来还有得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5章 接下来还有得打! 听见薛延的夸讚,高仙芝赶忙拱手道:“大帅言重,此战,还是大帅布局深远,殿下高瞻远瞩。” “说到底,若非潼关,新安两处发力,將叛军主力牢牢牵制,消耗殆尽。末將与冯將军也不会有在此守株待兔的机会。” 封常清赶忙也接口道:“正是,叛军一路溃逃至此,早已是强弩之末,惊弓之鸟。” “我军以逸待劳,列阵以待,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当不得大帅如此夸讚。”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被亲兵收敛,用一领残破帅旗草草覆盖的安守忠尸身。 隨即摇头道:“只是,末將倒是未曾想到这安守忠倒还有几分血性,竟是寧死不降。” 听见这话,一旁的万青顿时忍不住哼了一声。 隨即拍了拍马鞍,冷声道:“这贼子屠戮我大唐军民,死有余辜。自刎算是便宜他了,若落到老子手里......” 话说到一半,他眼中不禁寒光一闪,意思不言而喻。 “大局已定,首恶伏诛,余者不足为虑。” 薛延打断了万青的杀意,转向高仙芝和封常清,淡淡道:“二位將军,此地降卒眾多,少说有两三万之眾,需妥善安置看守,以防再生变乱。 然本帅与万將军麾下將士激战经日,火器营弹药消耗颇巨,尚需时间整补。 这收拢降兵、清理战场、维持秩序的重任,怕是要多仰仗二位將军了。” 高仙芝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大帅放心,末將即刻安排。” 封常清也赶忙抱拳道:“没问题,有末將在,些许溃兵,还生不出什么乱子。” 薛延看著两人郑重的样子,微微点头后,也不再多言。 隨即转头对身边一名亲卫参將道:“传令各部,让骑兵营分作数队,协助二位將军麾下將士游弋警戒,弹压四方。 令步卒原地休整,救治伤员,补充食水,神机营立即清点弹药损耗,速报於我,同时向潼关大营报捷。” “喏!” 参將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处理完军务,薛延这才看向万青,问道:“万將军,新安城防如何,可有余力?” 万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薛帅放心!城里留了两千守军,稳当得很,末將带出来的弟兄们,虽经苦战,但士气正盛,刀口还没卷呢,您儘管吩咐!” “好。” 薛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下令道:“著你部与新安城守军,负责看管部分就近区域的降卒。同时,严密监控洛阳方向任何风吹草动。” 顿了顿,他沉声道:“今安守忠虽死,洛阳成却尚有叛军主力十余万,并州境內,史思明麾下,亦还有十余万叛军,接下来,咱们还有得打。” “末將领命!” 万青抱拳,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兴奋问道:“薛帅,那张通儒......” 听见张通儒的名字,薛延眉心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沉吟片刻,还是淡淡道:“带上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问不出来,就送去潼关交给殿下。” “好嘞!” 万青闻言,立即上前吩咐几名安西军將士,將张通儒抬到了薛延面前。 担架上,张通儒面如金纸,胸前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渗出的血跡却依旧触目惊心。 他眼神涣散,气息微弱,显然火銃铅弹造成的创伤和內腑震动极其严重。 薛延策马行至担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叛军悍將,声音平淡无波:“张通儒。” 张通儒艰难地抬了抬眼瞼,看著马背上那位威名赫赫的安西军大都督,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隨即,声音嘶哑道:“败军......之將......薛......薛大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薛延见状,不禁又是眉心一皱。 但仍是沉声问道:“本帅问你,洛阳城中,安禄山还剩多少可战之兵,防御部署如何?” 张通儒艰难地喘息著,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刀绞。 他涣散的目光在薛延冷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嘴角竟扯出一个惨澹而讥讽的弧度。 他喉头滚动,伴著血沫的咕噥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呵...呵呵...薛...大帅...何必...多问...给...给我个...痛快...便是...” 言罢,他猛地闭上眼,竟是一副任凭处置,不再开口的顽固模样。 “混帐东西,阶下之囚也敢如此猖狂?” 一旁的万青眼见此景,顿时心头火起,浓眉倒竖,抬脚就要上前踹去,怒骂道:“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 “万青!” 薛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定住了万青的动作。 他微微抬手,目光依旧落在张通儒那张因痛苦和倔强而扭曲的脸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强弩之末,徒逞口舌之利罢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隨后,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张通儒一眼,淡淡道:“此人已存死志,问不出什么了。” 说罢,他转向身旁的亲兵统领,果断下令:“来人,將张通儒仔细看押,连同安守忠的尸首,以及俘获的叛军將佐,一併装车。派一队精骑,即刻押送潼关,面呈殿下,请殿下定夺。” “喏!” 亲兵统领抱拳领命,立刻带人上前,小心地將气息奄奄却依旧顽固闭目的张通儒抬起,与其他垂头丧气的俘虏一同押走。 薛延不再言语,勒马佇立,目光沉静地扫视著这片刚刚经歷了血腥绞杀的战场。 夕阳的余暉给尸骸遍地的旷野镀上一层淒艷的金红。 唐军士兵正高效地清理著战场,有人收缴堆积如山的兵刃鎧甲,有人將茫然无措的降卒分区域驱赶看管,收敛双方阵亡將士的遗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夹杂著伤兵的呻吟和胜利者的號令声。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骑卒大阵如同坚实的堤坝,牢牢锁住东去的道路,维持著秩序。 两翼骑兵则如警惕的鹰隼,在降卒外围游弋,冰冷的眼神扫视著任何可能的不安分跡象。 战场清理接近尾声,薛延与高仙芝、封常清略作商议,便做出了决断,准备退回新安休整。 第426章 让朕怎么息怒?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6章 让朕怎么息怒? 毕竟此战虽胜,但大军鏖战日久,早已疲惫不堪,火器营弹药消耗,也非常巨大,急需补充。 更关键的是,此地距离洛阳叛军主力太近了,並非久留之地。 “传令三军,” 薛延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传出:“押解降卒,收拢战利,全军退回新安城休整,待潼关补给抵达,再做计较!” “得令!” 薛延的命令迅速传遍各部。 几路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裹挟著数万降卒和缴获的战利品,缓缓而有序地向西撤去。 只留下这片被鲜血浸透,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战场,任由野狗啃食。 新安城那坚固的城墙轮廓,在西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等待著它得胜归来的守卫者。 而就在薛延率领大军退回新安城,开始重新整军备战,修葺城池之时。 一份染著风尘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被火速送到了坐镇潼关的李琚手上。 潼关帅府,白虎节堂內,端坐案后的李琚展开军报,只扫了几眼,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待到看完整封军报,更是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薛延,好一个万青。还一个高仙芝、封常清。” 听见李琚的叫好声,隨李琚留守潼关的董延光,王胜等人顿时满脸好奇的朝李琚看了过来。 王胜更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来问道:“殿下,什么好?” “自己看吧!” 李琚大笑著,將捷报递给王胜,任由诸將传阅。 而留守潼关的一眾將领见状,也顿时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 紧接著,大厅之內,便传出阵阵惊嘆声。 “安守忠授首,四万大军尽丧?” “这这这,这是大胜,罕见的大胜啊!” “薛延將军果真用兵如神!” 听见眾將的惊嘆声,李琚亦是心情大好。 虽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將安禄山和史思明放在眼里,甚至只把他们当成自己清扫垃圾的工具。 但此刻,仍是觉得畅快。 毕竟,工具归工具,安禄山为大唐,为百姓造成的伤害,却是实质性存在的。 他站起身来,抬手虚按,按下了眾將领的惊嘆声,隨即高声道:安守忠授首,数万叛军精锐尽丧,河洛走廊彻底打通,此乃大捷,足以震动天下!” 眾將闻言,顿时停下了討论,纷纷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也不废话,眼中精光四射,下令道:“传令西去,待安守忠的尸身押到潼关后,立刻梟首,將其首级硝制,连同其罪状文书,派快马分送四方,传阅九边诸镇,让河北,河东的叛贼都看清楚,负隅顽抗、背叛朝廷的下场!” 这道命令冷酷而充满震慑力,他要將安守忠的死化作一柄悬在所有叛军头上的利剑。 “再传令!” 李琚继续高声部署,意气风发:“三军大酺三日,酒肉管够,犒赏此役有功將士!” 说罢,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向新安方向。 眾將见状,也急忙凑了过来。 李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经此一役,薛延他们弹药消耗量定然不小,董延光,你立刻组织民夫队伍,將库中囤积的弹药、粮草、药材,火速运往新安! 告诉薛延,洛阳就在眼前,让他安心休整,补充完毕,便是犁庭扫穴之时!” 听见这话,董延光立刻直起身子,朝李琚拱手道:“末將领命!” 李琚点点头,没有多说,只对著他摆摆手。 良久,才转头看向王胜,吩咐道:“王胜,传令给陆林,让他告诉哥舒翰和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安禄山已经被打残,史思明那边,差不多也可以收网了。” “是!” 李琚这话一出,王胜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果断领命而去。 目送王胜走远,李琚也不由得靠回软榻上,目光在眼前的沙盘上来回游走。 说起来,这场战爭,打了也快有一年多了,不知道西域那边,是否还好呢? 李琚目光转向西方,心中泛起一阵柔情。 那里,有他的基业,更有他的家人。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 ...... 几乎就在潼关的庆功宴开席,民夫队伍押运著海量补给浩浩荡荡西出潼关的同时。 洛阳城,大燕“皇宫”之內,安禄山也收到了安守忠部全军覆灭的消息。 洛阳宫的龙椅上,安禄山庞大肥硕的身躯深陷在龙椅中,金杯里猩红的葡萄酒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 阶下跪著的斥候浑身是血,头几乎埋进冰冷的地砖:“陛下......新安大败,安大帅自刎殉国,张將军重伤被俘,四万大军......尽没!” “什么?” 听见之后的稟报,安禄山手中的金杯终於应声坠地,酒液如血泼溅。 他猛地撑起身,脸上横肉剧颤,暴怒道:“你说什么?安守忠手握精兵数万,又有田承嗣,张通儒为援,一日之间......就完了?” 斥候牙齿咯咯作响,带著哭腔道:“陛下,唐军火器凶悍,盾阵难挡......高仙芝、封常清又自东面截杀......溃兵如潮,安大帅被薛延、万青两路夹击,退路断绝......实在.......实在是......” “啊~” 听见这话,安禄山终於忍不住暴吼著一脚踹翻斥候,双目赤红如碳。 怒吼道:“废物,全是废物!田承嗣葬送两万人,张通儒断送一万五,安守忠这蠢货又把两万精锐赔了个乾净,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安禄山实在气狠了,他没想到,他才登基短短几日,局势就急转直下。 明明之前都打得那么顺利,怎么他一登基,就开始损兵折將,难道是这洛阳城的风水克他? 还是说,那个李琚,那个落魄皇子,当真有这么诡异? 他越想越怒,终於忍不住,一把抓起案上玉镇纸狠狠摜碎。 隨即厉吼道:“来人,把这三个废物的家眷拖到午门——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四个字一出,殿中满朝文武顿时被嚇得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 就在这关键时候,一道身影忽然疾步出列,正是杨釗。 他弯腰行礼,语速沉缓,劝道:“陛下,此番我军大溃,已然损了军心,若再屠戮大將亲族,恐寒了將士之心啊!” “息怒?” 安禄山一脚踹翻御案,咆哮道:“朕的西门户洞开,那李琚的刀已经架到洛阳城下了,你让朕怎么息怒?” 第427章 朕避他锋芒?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7章 朕避他锋芒? 听见这话,杨釗顿时眼底精芒一闪。 隨即,头垂得更低,沉声道:“陛下,臣斗胆直言......洛阳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而唐军火器之利,亦非血肉之躯可挡,我军虽尚有雄兵十余万,然困守孤城,实为下策。” 他故意顿住,抬眼瞥见安禄山胸口剧烈起伏,才继续道:“依臣看来,倒不如暂退河北,联络史思明大將军。 他麾下十万铁骑正围攻太原,若两军合兵,三十万虎賁据守燕赵山河,进可虎视中原,退可雄踞一方。待李琚师老兵疲......” “退?” 安禄山骤然打断他,肥厚的手掌拍得龙椅扶手砰砰作响,怒道:“杨卿,你的意思是,让朕避那黄口小儿的锋芒?” 杨釗闻言,心中顿时暗喜,心道果然,这胡儿就是受不得激將。 但面上他却是赶忙否认道:“陛下明鑑,臣並非此意,臣此言,乃是为我大燕国祚,为陛下基业......” “够了!” 安禄山粗暴地打断他,蟒袍下肚腩震颤,他被杨釗这番表面上劝退,实则句句刺激他自尊和狂妄的话语彻底点燃了。 退守? 那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他安禄山怕了李琚? 他刚刚登基称帝,志得意满,岂能容忍如此“奇耻大辱”! “朕就不信!” 他喘著粗气,眼中闪烁著近乎偏执的光芒,怒声道:“他李琚的火器再厉害,难道还能杀穿朕几十万大军?还能把天都捅破不成?” 他喝骂著,杨釗刻意强调火器的无敌和史思明的兵力,反而在他心中扭曲成了一个念头。 只要集结起绝对优势的兵力,用人命堆,也足以堆死李琚那点人! 只要打垮了安西军,朝廷剩下的那些兵马,不过是土鸡瓦狗,长安唾手可得!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不,是唯一的“霸业之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决战! 必须在李琚立足未稳,在朝廷其他援军未到之前,毕其功於一役! 只要在洛阳城下碾碎李琚和他的安西军,整个天下,还有谁能阻挡他? 而杨釗將安禄山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冷笑不已,面上却愈显焦灼,继续劝道:“陛下,臣此言,非是畏战,乃避其锐气,李琚挟大胜之威,火器营锐不可当,此时决战......” “住口!” 安禄山怒喝一声,唾星喷溅,骂道:“朕甫才登基称帝,有岂能如丧家之犬逃回范阳?” “传旨——” 说罢,他喘著粗气,不再理会杨釗,眼中迸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下令道:“给史思明传旨,让他立刻、马上,停止攻打太原那个乌龟壳,集结并州所有能战之兵,火速南下驰援洛阳,朕要在洛阳城下,与李琚小儿决一死战,朕要亲手碾碎他的安西军,让他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 “陛下三思!” 杨釗假意骇然叩首,急声道:“史將军围困太原日久,此时撤军恐前功尽弃......” “李琚主力尽在河洛,并州那些残兵还能翻天不成?” 安禄山愣愣的撇了一眼杨釗,隨即厉声下令:“八百里加急传讯史思明,十日之內,我要见他的旌旗插在洛阳城外,告诉他,此战若胜,朕与他共分天下!” “否则......” 传令兵被安禄山语气中的冷意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杨釗一脸的痛心疾首的退了回去,却是无人发现他唇角那一丝幽冷笑意。 安禄山果然咬鉤了! 这头被怒火烧昏理智的凶兽,正拖著最后的力量奔向李琚布下的屠宰场。 他步出森严的宫门,洛阳城已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 溃兵带来的“妖銃”传闻如瘟疫蔓延,街巷间流民蜷缩,士卒眼神飘忽。 一队骑兵押著哭嚎的妇人孩童冲向刑场——那是安守忠等將的家眷。 杨釗面无表情地走过,心中盘算的却是更深的棋局。 如今河北、山东的世家已被安禄山这把刀颳得十室九空,田亩商路尽归“大燕”国库。 如今,该是让这把卷刃的刀撞上铁石,彻底崩断的时候了...... 就在当夜,调史思明南下的漆封密令飞出洛阳东门。 但同时,一骑快马也出了洛阳,奔向潼关方向。 ...... ...... 而就在洛阳和潼关已经乱成一锅粥之时。 太原城外,朔方军大营正中的帅帐之中,王忠嗣正与哥舒翰相对而坐,商討著接下来的战事。 自从前些日子,哥舒翰领兵偷袭史思明的嵐州粮仓得手后,便將麾下这一万大军併入了王忠嗣的大军之中。 二人合兵五万人,开始与史思明的叛军对峙。 就在两人商討正认真时,帅帐厚重的毡帘忽然被猛地掀开一道缝隙。 紧接著,哥舒翰的亲兵队长快步趋近,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哥舒翰眼神骤然一凝,精光爆射,仿佛沉睡的猛虎被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王忠嗣抱拳,声音沉凝:“王帅,有紧急军情,本將需暂离片刻。” 王忠嗣一怔,看哥舒翰神色非同小可,立刻点头:“將军速去。” 哥舒翰大步流星走出帅帐,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帐外避风处,一个身披厚实白裘、风尘僕僕的信使正肃立等候,正是陆林麾下的心腹。 “可是殿下有令?” 看见来人,哥舒翰也是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信使闻言,立刻点头,快速低语道:“哥舒將军,殿下有令,时机已至,请將军即刻著手收网。务必设法將史思明所部叛军主力,驱赶至祁县及晋阳城外王氏祖地一带! 待其清扫完毕,將军需联合王忠嗣、李元忠、程千里等部,合力將残敌逼入山东境內!殿下言,有人在那里等他们.......久了。”最后一句,信使的语调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听见这话,哥舒翰顿时眼神微凝,沉声问道:“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將军处,殿下可曾通知?” “將军放心!” 信使肯定道:“卑职来时,已有快马分赴二位將军处传令,二位將军在史思明麾下,皆会依计策应,確保叛军主力只能按殿下划定的路线溃逃!” “好!” 哥舒翰眼中厉色一闪,重重一拳砸在掌心:“殿下布局深远,本將已知,你速回稟殿下,末將定不负殿下所託。” 信使闻言,也不再多言,只躬身一礼,便迅速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瀰漫的夜色中。 第428章 洛阳的天,塌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洛阳的天,塌了! 而就在汾水对岸的哥舒翰接到密令的同时,叛军大营深处,郭子仪与李光弼也接到了相应的消息。 大帐內,摇曳的烛火之下,两人凑在一起,几乎是同时看完了手中那捲由特殊渠道送入的密信。 对照出密信上的內容之后,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多年的锋芒与一丝终於等来的释然。 “终於.......要收网了!” 李光弼的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郭子仪则重重呼出一口白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许久的“反贼”污名尽数吐出。 隨即,他顺手將迷信放到烛火上点燃,任由信纸在烛火之下化为一片灰烬。 直到灰尘也消散一空,才沉声道:“忍辱负重,只为今朝,咱们身上这身贼皮,终於快到头了。” 李光弼轻轻頷首,眼中闪烁著眸中精芒。 多年的蛰伏,在安、史二人麾下虚与委蛇,手上沾染的污名,心中背负的煎熬,都是为了此刻! 殿下,终於是要挥动雷霆之刃了。 只不过,二人激动过后,隨之而来的,便是更深沉的冷静。 郭子仪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光弼,时机虽至,却不可鲁莽。你我將来是要立於新朝朝堂,辅佐殿下开创盛世的。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这些盘踞千年的巨木,殿下欲除之而后快,此乃大势所趋。然这『伐木』之名,却绝不可落在你我头上!这污名,只能由安、史这等註定遗臭万年的贼首来背!” 李光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错!所以,你我此刻,还应是『大燕』的忠臣良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顿了顿,他沉吟道:“召集眾將议事吧,是该给王忠嗣、哥舒翰他们.......递个梯子了。” “好!” 郭子仪不再犹豫,沉声向外喝道:“传令,召僕固怀恩、崔乾佑、李归仁、武令洵、尹子奇.......等诸將即刻前来帅帐议事,军情紧急,不得延误!” “喏!” 传令兵应声而去。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牛皮帐帘被掀开,一股寒风裹挟著雪末捲入。 以僕固怀恩、崔乾佑、李归仁、武令洵为首的几位心腹將领率先踏入。 他们目光沉稳,与郭子仪、李光弼眼神交匯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接著,尹子奇,高秀岩,牛廷玠,蔡希德等数员將领也鱼贯而入。 相比其他诸將,他们面色略显疲惫,毕竟是刚从洛阳贺完安禄山登基大典,风尘僕僕赶回前线不久。 不过疲惫归疲惫,他们脸上依旧带著几分洛阳带来的骄矜与对前线战局的忧色。 帐內烛火通明,气氛凝重。 郭子仪见眾人已至,正要开口,帐外却是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和亲卫的厉声通报: “大帅到——!” 听见这话,帐內诸將顿时有些愕然地转过头朝帐外看去。 下一瞬,帐帘便被粗暴地掀开,一股更凛冽的寒风涌入。 紧接著,史思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披玄黑重甲,外罩猩红大氅,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一双鹰目锐利如刀,扫视著帐內诸將,最后死死盯在郭子仪和李光弼脸上。 他身后,跟著几名神色极度紧张、风尘僕僕的传令兵,盔甲上沾满泥泞,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 看著史思明,帐內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眾將慌忙起身行礼,郭子仪、李光弼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也立刻离座,躬身抱拳:“末將等参见大帅!” 史思明对眾人的行礼置若罔闻,他大步流星走到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下。 隨即,目光扫过郭子仪和李光弼,阴惻惻地问道:“郭將军,李將军,深夜密会麾下,所为何事?莫非是嫌本帅这大营不够暖和,要早点寻个暖和去处?” 听出史思明话语之中的猜忌和多疑,眾將不禁齐齐脸色微变。 倒是郭子仪,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虑和一丝“不解”。 隨即,沉声应道:“回稟大帅,末將召集诸將,乃是为商议前线战局及斥候回报的些许异常动向。” “异常动向?” 史思明挑了挑眉,不由得再次冷笑一声。 郭子仪点点头,没有细说,反而问道:“不知大帅深夜亲临,可是有何指示?” 史思明本欲呵斥眾將几句,可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顿时又没了敲打眾將的心思。 他面色阴沉下来,冷冽道:“本帅刚刚收到消息,洛阳的天,塌了!” “天塌了?” 眾將面面相覷,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茫然,像是不解其意。 “砰~” 这时,史思明猛地一拍桌案,隨即指著下方一名跪倒在地,几乎虚脱的传令兵,沉声道:“你来说!” 眾將见状,顿时齐齐转头看向传令兵。 传令兵满头大汗,声音嘶哑而急促,却还是说道:“潼关方向.......安守忠元帅前些日子.......兵败新安,已然殉国,其麾下数万精锐,连同田承嗣、张通儒所部,尽丧於薛延、高仙芝、封常清之手!” “什么?!” “安大帅他.......” “数万大军.......全完了?!” 帐內顿时一片譁然,尹子奇,蔡希德等人脸色剧变,惊骇莫名,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僕固怀恩、武令洵等人脸上也瞬间露出震惊与悲愤之色,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郭子仪和李光弼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郭子仪失声道:“怎.......怎会如此?安大帅身经百战,手握数万精兵,更有陛下亲自坐镇洛阳,怎会.......” 他声音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与痛心。 李光弼也急切追问道:“大帅,消息.......確切否?陛下.......陛下那边如何,那李琚的安西军.......竟恐怖如斯?” 见眾將皆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史思明亦是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浮现一股不正常的红潮。 安守忠是他的老搭档,更是安禄山麾下顶樑柱之一! 他也万万没料到,安守忠率领的数万精锐,竟会在短短时间內灰飞烟灭?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隨即满是憋屈和不甘地说道:“消息千真万確,溃兵口供一致,陛下震怒,已八百里加急严令本帅即刻停止围攻太原,並火速集结并州所有兵马南下,驰援洛阳,陛下.......要在洛阳城下与李琚决战,不死不休!” 第429章 需要一场胜利!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9章 需要一场胜利! “什么?” “停止围攻太原,驰援洛阳?” “与李琚在洛阳城下决战?” 眾將闻言,顿时失声惊叫,他们围攻太原日久,深知太原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回师洛阳,那他们多日之功,岂不是要功亏一簣? 尹子奇一脸焦急道:“这.......这也太仓促了吧,太原已是强弩之末,那王忠嗣更是师老兵疲,再给我等数日,必能.......陛下他岂能......” “尹將军,慎言!” 听见尹子奇语气中的怨懟,郭子仪立刻打断他。 隨即转头看向史思明,沉声道:“大帅,陛下的旨意,照理说,我等身为臣子,唯有遵旨行事。可如今太原只差临门一脚.......不知大帅有何决断?” 郭子仪话音刚落,李光弼便立刻站出来补刀,沉声道:“大帅,末將以为,太原虽重,却不能与洛阳国都安危相比?如今安西军主力已至洛阳门户,若陛下有失,我等恐皆死无葬身之地啊!” 听见两人的话,史思明脸色亦是变幻不定,郭子仪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如今太原只差临门一脚,就此退走,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毕竟,太原乃是北疆重镇,更是大唐的三都之一。 拿下太原,便意味著拿下了整个河东,其重要性,比之洛阳也毫不逊色。 可李光弼的君臣名分,也让他不得不顾虑。 毕竟,反是他何安禄山一起造的,安禄山若出事,他史思明也难逃干係! “本帅岂不知洛阳更重要?” 沉思良久,他总算开口,却是回应李光弼。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道:“然王忠嗣、哥舒翰麾下的五万大军就在对岸,且皆是精锐。我军若此刻仓促拔营南撤,对方岂会坐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被其衔尾追击,或於险要处设伏截击,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损兵折將,重则.......恐步安守忠后尘!” 帐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尹子奇等人眉头紧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此时撤军,谈何容易? 对面那位王忠嗣,可是以稳健持重、善於捕捉战机闻名! 还有那从西域来的哥舒翰,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嵐州一战,更是打得他们肉疼不已。 此时南撤,对方岂能罢休? 就在这时,李光弼再次出声道:“大帅,末將以为,我等若想回师洛阳,为今之计,恐唯有主动出击,先打疼王忠嗣!” “先打疼王忠嗣?” 眾將齐刷刷一愣,就连史思明,都忍不住下意识看向李光弼。 隨即蹙眉道:“怎么说?” 李光弼沉吟道:“末將的想法很简单,便是先虚张声势,瞒天过海,令大军做出决战之势,使其不敢轻易妄动。 隨即佯装进攻,力求挫其锐气,使其阵脚稍乱后,我军主力再趁机拔营,沿汾水河谷急速南下,经祁县,过晋阳故地,再折向东,出井陘关入河北,驰援洛阳!” “此路线最为便捷,且有河谷地利可稍阻追兵。” “主动出击?” 眾將又是一阵面面相覷,隨即,下意识頷首表示赞同。 毕竟眼下,他们想要安然撤退,肯定是不可能的,势必还是要用些计谋才行。 武令洵更是立刻心领神会,抱拳请命道:“大帅,李帅所言极是,我军若想安然撤退,便不能坐等挨打。末將愿为先锋,今夜便率本部精骑,渡河袭扰唐营,必搅得王忠嗣不得安寧!” “武將军勇猛!” 听见武令洵主动请命,郭子仪顿时称讚了一句。 但紧接著,便话锋一转道:“然大帅,李將军所言,固然有理,可王忠嗣用兵谨慎,营盘稳固。若仅是小股袭扰,恐难奏效,反易折损精锐。我等想要使其伤筋动骨,不敢追击,势必要寻其薄弱处,施以雷霆一击才行!” 史思明阴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显然在权衡利弊。 郭、李二人的分析切中要害,武令洵的请战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此时此刻,他確实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因安守忠败亡消息而跌落的士气,並为安全撤离创造条件。 “郭將军所言极是。” 许久之后,史思明终於开口,他点点头,沉声道:“那便如二位將军所言吧,尔等详细商討一番,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出来,明日呈送到本帅案头!” “得令!” 眾將立即抱拳领命,史思明也懒得多留,大步起身离去。 史思明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帐外风雪中,厚重的牛皮帐帘落下的瞬间,帅帐內紧绷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郭子仪与李光弼对视一眼,方才脸上的凝重与“忧国忧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照不宣、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 那笑意中带著多年隱忍终见黎明的畅快,更有著对即將收网的期待。 ...... ...... 就在太原诸將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做准备时,李琚也收到了安禄山在杨釗的建议下,急召史思明回师的消息。 他斜靠在软榻上,目光从洛阳与太原之间的沙盘上移开,最终落在案几上那份杨釗通过隱秘渠道送来的加急情报上。 “臣杨釗奏曰:安禄山震怒,然未失方寸。已严令史思明停止围攻太原,尽起并州之兵,火速南下洛阳驰援。臣进言退守河北遭斥,安禄山似欲毕其功於一役,以绝对兵力碾压我军。史思明部动向,料將遵旨而行,请殿下知悉.......” 看著上面的內容,李琚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个安胖子,倒还算有几分梟雄气魄,不是只会跳脚的废物。 可惜,这份决断正撞进李琚彀中。 隨即,他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胜,下令道:“传书陆林,让哥舒翰、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务必按原定路线,把史思明麾下这十万人,『请』到山东去!” “遵命!” 王胜拱手领命,却是並未离去,仿佛知道李琚会有下一道命令一样。 李琚也不催促,目光重新落回沙盘,洛阳城在烛光下仿佛触手可及。 良久,果然沉声道:“董延光押送的弹药粮草应该快到新安了吧?去准备一下吧,明日,咱们也去新安城看看!” “喏!” 听见这道命令,王胜这才告辞离去。 第430章 他,还会尊自己这个圣人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0章 他,还会尊自己这个圣人吗? 三日后,新安城,议事厅。 薛延、万青、高仙芝、封常清等大將齐聚一堂,虽面带疲惫,眼中却燃烧著炽热的战意。 李琚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洛阳城被清晰地標记出来,四周插满了代表唐军的黑色小旗。 李琚目光扫过眾將,没有任何废话,沉声道:“本王前日,已得了杨釗密报,安禄山已急令史思明回师洛阳。” “似是欲集数十万之眾,在洛阳与我军决战,想用人命堆死我们,诸位怎么看?” 李琚这话一出,万青顿时咧嘴一笑,不屑道“堆?他拿什么堆?新安城下,安守忠那老狗早就用厚盾人墙试过了。 “结果呢,连薛帅的军阵边都没摸到,就送了几千颗人头,他安禄山有再多兵,能经得起几轮銃子剥皮?” 相比万青的乐观,一旁的高仙芝则是摇摇头道:“洛阳城高池深,非新安城外野战可比。 若安禄山铁了心龟缩死守,辅以史思明回援的十数万生力军,確实是一块硬骨头。” 封常清也沉声道:“不错。且我军连日征战,將士疲惫,弹药虽得补充,但消耗亦巨。若不能速战速决,待史思明大军兵临城下,恐陷两面受敌之境。” 薛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定定的看著洛阳城,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李琚却是冷不丁开口道:“谁说本王要强攻洛阳?”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一愣。 李琚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敲在洛阳城东面:“安禄山想等史思明,让他等就是了!” 此言一出,厅內瞬间寂静。万青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不攻洛阳打哪”, 但看著李琚沉静的面容和沙盘上那条清晰的轨跡,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高仙芝与封常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隨之而来的思索。 “殿下的意思是.......” 薛延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探究。 李琚抬眼,目光扫过眾將,锐利如刀锋:“安禄山想用人命填平火器之威,在洛阳城下与我们死磕。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史思明的援兵和洛阳城防上。可他焉知,他等的人,不是我们要等的人?” 李琚这话一出,眾將又是一愣,但紧接著,便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聚而......歼之?” 万青最先按捺不住,急急询问道。 李琚笑了笑,缓缓道:“准確的来说,是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猛地起身,眼中精光直冒。 李琚点点头,再次咧嘴一笑道:“不错,毕竟,安禄山的援军,未必是援军,可咱们的援军,一定是援军,他要等,那咱们陪他等就是了!” 听见李琚这话,眾將顿时齐声应喏,心中再无疑虑。 李琚摆了摆手,淡淡道:“诸位,安禄山聚兵洛阳,看似困兽犹斗,实乃自缚手脚,自断臂膀,且耐心等著吧,待史思明抵达洛阳之日,便是天下重归寧靖之时!” “是!”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屋瓦,胸中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 ...... 与此同时,汉中蜀道,逃亡途中,连绵的细雨正將蜀道浸润得泥泞不堪。 庞大的皇家车队,正在数万剑南军的护卫下,如同一条疲惫的长蛇,在险峻的山路上朝著蜀中艰难蠕动。 龙輦內,李隆基形容憔悴,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山色。 连续逃亡,江山破碎的噩耗,早已抽乾了他的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颓丧和惊惶。 终於,他忍不住回望身后长安方向,眼中满是痛惜与悔恨。 也不知道叛军现在怎么样了,是已经被各地勤王军平定,还是已经打进了长安? 他这样丟下百姓,自己逃命的行为,真的对吗? “报——,八百里加急!潼关捷报!” 就在李隆基心中泛起无尽的悔恨之时,突然,一声带著狂喜的嘶吼穿透了雨幕,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队伍中炸响! 鲜于仲通浑身湿透,却不顾一切地衝到龙輦前,高举著一份被油布包裹的紧急军报。 激动地嘶吼道:“陛下,大喜,天大的喜讯啊,潼关大捷,安西军分別於潼关和新安城下大破叛军,阵斩贼酋安守忠,歼敌六万余,如今叛军主力已溃,安禄山老巢洛阳门户已经洞开,大喜,大喜啊!” “什么?” 听见这话,李隆基猛地从软榻上弹起,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把夺过军报,双手竟有些颤抖,急切地撕开油布,贪婪地阅读著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令人激动的“斩首”、“大破”、“歼敌”、“合围”等字眼,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著他近乎绝望的心。 “真......真的?安守忠......死了?数万叛军......没了?” 李隆基喃喃自语,反覆確认著军报上的印信和內容。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垮了连日来的阴霾和恐惧! 他猛地抬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声音带著狂喜的颤抖:“天佑大唐,天佑朕躬啊,李琚......朕的儿子,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挽狂澜於既倒。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胸中块垒尽去,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著,一丝冰冷的寒意便骤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悸。 如此辉煌的战绩! 如此恐怖的战力! 安守忠、田承嗣、张通儒......这些曾让他寢食难安的叛军悍將,竟在李琚的安西军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灰飞烟灭! 如此,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很是无能? 而且,三庶人之案,至今可还没翻案呢...... 想到当年之事,李隆基心中的狂喜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就连握著军报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李琚如今手握如此不世之功,更掌此无敌劲旅。 待平定叛乱之后,他还会甘心匍匐在他这个仓皇逃入蜀地的“父皇”脚下吗,他还会......尊自己这个“圣人”吗? 他会不会....... “鲜于仲通!” 他越想,心中越是颤抖,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立刻派人返回关中,给朕仔仔细细地查证此捷真偽,更要给朕看清楚......朕那个立下不世之功的儿子,如今......是何等气象!” 鲜于仲通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更深层的忌惮,立刻躬身:“臣,遵旨!” 他不敢怠慢,迅速点齐人手,转身消失在蜀道的雨雾之中。 龙輦內,李隆基颓然坐回软榻,那份带来狂喜的捷报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窗外的雨声淅沥,仿佛敲打在他心头,冰冷而沉重。 帝国的曙光已然显现,但对他这位逃亡的天子而言,前方的道路,却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寒意之中。 第431章 他也配和竇建德比?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1章 他也配和竇建德比?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李琚的筹划持续展开,各种各样的消息,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逐渐匯总到了新安这座小城里。 新安城,议事厅。 李琚与眾將正围在一处精细的舆图边上,研討著现在的战场局势。 地图上,代表唐军力量的黑色小旗已如墨云般压向洛阳。 而象徵著史思明叛军的红色箭头,则正从太原方向蜿蜒南下。 只不过,其来势汹汹的轨跡,却被数支自不同方向刺出的黑色箭头精准拦截、切割。 “殿下,” 就在这时,王胜的声音突兀地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他阔步进门,將数份密报一起呈上。 “殿下,河东急报,腊月初九,哥舒翰將军与王忠嗣大帅合兵,趁史思明主力拔营南归、后防空虚之机,以精骑突袭其嵐州、汾州两处囤粮大营,大火焚天,叛军半数粮秣輜重化为灰烬!” 听见这话,眾將顿时一愣. 隨即,脸上皆是露出瞭然的笑容。 李琚接过奏报,指尖在冰冷的纸张上划过,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这正是他要等待的信號。 缺粮的史思明,为支撑十余万大军南奔,只能如饿狼般沿途劫掠。 王胜继续稟报导:“腊月十一,史思明部前锋过祁县,晋阳王氏百年积累的坞堡粮仓........被其部將武令洵带兵劫掠一空,付之一炬。” 李琚眼中毫无波澜,世家大族的覆灭,於他计划中不过是棋子落定。 “此外,程千里,李元忠部,也有了动作!” 王胜继续稟报:“腊月十五,程千里和李元忠部,以及常山的顏氏兄弟和睢阳的张巡两部,在得了王忠嗣的命令后,也分別自河东,常山,睢阳方面出兵,三路並进,將史思明主力牢牢逼入了山东境內。” “至此,河北、山东膏腴之地,已尽在叛军刀锋之下,当地豪强大族,几无倖免,唯有河东的韦、裴、薛、柳、杨、杜几家,因地理之便,算是暂时躲过了这场血火。” 听见这话,李琚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舆图上的山东道所在之地。 多年筹划,这盘棋的最后一步,总算是落子了。 至於河东的那些世家,当五姓七望被根除之后,也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於是,李琚重新將视线转回洛阳。 王胜见状,也赶忙递上最后一份情报,接著说道:“最后是洛阳的情报,据杨釗所言,安禄山得知河北剧变,史思明非但未能速至,反陷於山东泥潭之后,已近癲狂。 洛阳城內,以滎阳郑氏为首的数家高门,皆被其以『通敌』为名,抄家灭族,资財尽没於偽燕府库。 此外,安逆更徵发洛阳周边数十万青壮丁口,日夜不休,加固城防,深沟高垒......似是摆明了要与我军在洛阳城下死耗到底。” 厅內诸將闻言,顿时神色各异。 既有对叛军暴行的冷怒,也有对局势按预定轨道发展的瞭然。 薛延目光扫过沙盘上洛阳与山东两处巨大的红点,又掠过代表唐军的多路合围箭头,忽然冷不丁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也包括李琚在內的眾人下意识將目光看向了他。 薛延捻著短须,眼中带著一丝玩味,笑问道:“诸位看著眼前这態势,可觉眼熟?像不像史书里记载的一桩旧事?” 此言一出,厅內先是一静。 隨即,包括李琚在內,眾將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会心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洞悉歷史的瞭然,更是对眼下绝对优势的自信。 李琚更是直接摇头失笑,接过薛延的话头,语气轻鬆道:“薛帅说的是虎牢关旧事?” “不错!” 薛延頷首,面上笑意更甚。 李琚闻言,不由得含笑点头道:“还真有点像,今安禄山龟缩坚城,负隅顽抗,与当年的王世充,还真是一般无二。” 顿了顿,他转而嗤笑道:“不过史思明嘛,比之当年纵横河北、气吞万里的竇建德,还差得远。” “况且,我等今日之局,比之太宗皇帝当年,何止强了百倍?” 李琚环视眾將,目光灼灼:“论兵锋之锐,我安西火器营冠绝天下;论粮秣之丰,潼关、江淮补给线畅通无阻;论兵力之厚,四方勤王之师尽在掌握!” “太宗当年行险一搏,乃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我们嘛,只需堂堂正正,碾过去便是!” “哈哈哈哈!殿下所言极是!” 万青第一个抚掌大笑道:“太宗文皇帝昔年若是有咱们如今这家底,那王世充、竇建德之流,哪里能蹦躂那么许久,早都被太宗皇帝碾碎了。” “哈哈哈,不错正是此理!” 高仙芝、封常清等將领也纷纷笑著附和,议事厅內一时充满了豪迈自信的气氛。 李琚的断言,可谓是一语道出了他们心底的底气。 如今的他们,可比当年的太宗皇帝强太多了。 反观安禄山与史思明之辈,又岂能与竇建德那等梟雄相提並论? 李琚收敛笑容,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恢復沉稳道:“好了,玩笑归玩笑。史思明这头饿狼被赶进山东,必会疯狂撕咬。 但咬得越狠,其罪孽越重,覆灭亦越速。安禄山在洛阳,不过是作茧自缚。” 说罢,不再废话,直接看向诸將,下令道:“传令各部,按原定计划,继续整军备战,补充弹药,枕戈待旦。史思明......也快被赶到黄河边了。待河北山东尘埃落定之时,便是我们兵临洛阳城下,与安禄山算总帐之时!” “末將遵命!” 眾將肃然起身,齐声应诺,眼中战意如火。 ....... ....... 与此同时,山东,黄河西岸。 低垂的阴云之下,史思明临时驻扎的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儘管有炉火噼啪作响,却也驱不散帐內刺骨的寒意。 隨著气氛持续压抑,史思明再也忍不住,猛地將一份军报狠狠砸在地上,隨即一脚將其踩入泥中,却是犹不解恨。 赤红的双目如欲滴血,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如拉风箱。 “哥舒翰,王忠嗣,程千里,还有那顏家兄弟,张巡小贼!”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 隨即,怒声骂道:“好一个李琚,好一个天罗地网,竟將老子十数万大军,当牲口一样驱赶进了这山东绝地!” 第432章 老子必然要与你平分天下不可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2章 老子必然要与你平分天下不可 帐下,尹子奇、蔡希德等心腹將领听见史思明的骂声,顿时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没办法,连日来的噩耗早已將他们最初的骄狂击得粉碎。 粮道被彻底切断,后路被重重封锁,侧翼不断遭受袭扰,十几万大军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行动迟缓,士气低迷。 更可怕的是,他们携带的粮食早已耗尽。 沿途所过州县,但凡稍具规模的城镇,不是被唐军提前坚壁清野,就是被那些可恶的“义军”袭扰,根本抢不到多少粮食。 如今,士兵们早已开始杀马充飢,怨声载道。 就在这时,郭子仪眉头紧锁,带著沉痛与忧虑,开口道: “大帅,据斥候回报,王忠嗣,哥舒翰部已自北面压至聊城;程千里、李元忠部也自西逼近;另有顏杲卿兄弟的常山军和张巡的睢阳军扼住了我东北方向的要道......” “眼下,我军......已被三面包围於这黄河西岸狭长地带。更紧要的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军中......只剩下三日的粮草了。” 听见军中只剩下三日的粮草,史思明更是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李光弼適时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忧虑,道:“大帅,情势已危如累卵,三路唐军步步紧逼,合围之势已成,我军纵有决死之心,奈何將士飢肠轆轆,如何提刀上马? 眼下,唯有......唯有就地筹措粮草,方能暂解燃眉之急,稳住军心,寻机渡河!” “就地筹措?” 史思明眼神阴鷙地扫过郭、李二人,语气阴沉道:“说得简单,你们要本帅去哪筹措,这方圆百里,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穷鬼,骨头里能榨出几两油?” 郭子仪目光微闪,低声道:“大帅,普通百姓自然无粮。但......山东乃千年世家盘踞之地。 “清河崔氏,青州苏氏,巨鹿魏氏......这些高门大族,哪个不是良田万顷,仓廩如山?” 他们虽已逃散,但毕竟根基在此,其祖宅庄园之內,地窖暗仓之中,必有存粮,甚至......金银细软,亦可充作军资,激励士气!” “世家?” 听见两人再次提起世家,史思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主要是,这些日子,他屠戮的世家已然太多太多了。 甚至已经多了百姓们將他史思明开始妖魔化,都说他是魔鬼转世。 虽说他个人,其实並不是很在乎名声。 可安禄山毕竟已经建国,而他,也已经成了大燕的二號人物。 若再继续无故屠戮世家,將来就算他和安禄山打下了天下,又该如何治理,天下人又岂能服他? 他可不是短视的安禄山,他心中,也是有几分君临天下的心思的。 “大帅!” 见安禄山还在犹豫,李光弼声音顿时拔高,焦急道:“大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眼下,我军已至生死存亡关头,若无粮,莫说渡河驰援洛阳,便是眼前这黄河,弟兄们也没力气游过去! 届时,都不用唐军来攻,我军便会崩溃,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 “是啊大帅!” 这时,其他將领也凑了上来,劝道:“大帅,劫掠世家,固然结怨甚深,但能得粮草续命,或可爭得一线生机。待渡过黄河,与陛下会师,再图后计,若不然......” 史思明脸色变幻不定,如同风暴中的海面。 愤怒、憎恨、恐惧,以及一丝被逼出来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將无形的敌人捏碎。 继续劫掠世家,是饮鴆止渴,是自绝於天下! 可不这么做,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十几万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他自己......都將葬身在这黄河岸边! “嗬......嗬嗬......” 史思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跳。 良久,他终於抬头,赤红的双眼扫过帐下诸將,那目光中充满了暴戾与绝望的疯狂。 “好,好一个李琚,好一个四面合围,这是要把老子和这十几万弟兄往死路上逼!”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也罢,横竖都是死,老子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们,给老子垫背!” 他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劈在面前的桌案上,木屑纷飞! “传令!” 史思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著令人骨髓发冷的杀意:“各部听令,给老子去杀,去挖地三尺的杀,目標——所有山东境內未及撤走的世家大族。 他们庄园、府邸、祠堂、祖坟,见粮抢粮,见財夺財,敢有藏匿抵抗者......” 他眼中凶光毕露,一字一顿:“杀!无!赦!” 说罢,他目光转向诸將,冷声道:“尹子奇,蔡希德,牛廷玠,你三人各率本部,分头行动,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三日后,我要见到足够大军半月之粮,否则......” 史思明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目光让三位將领浑身一颤,慌忙抱拳领命。 军令如山,带著血腥味迅速传遍大营。 很快,叛军营中便响起了悽厉的號角和將领们凶狠的咆哮。 一支支如狼似虎的叛军部队,如同决堤的浊流,扑向了黄河西岸那些曾经显赫无比、富甲一方的世家庄园。 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倒塌声......瞬间撕裂了山东大地的寧静。 浓烟与火光开始在苍茫的原野上冲天而起。 史思明走出大帐,寒风卷著烟尘扑面而来。 他望著远处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听著风中隱约传来的悽厉哭嚎,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麻木的狰狞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头望向西南洛阳的方向,眼神复杂。 安禄山......洛阳...... 他还能带著这支残兵败將,闯过滔滔黄河,闯过那李琚布下的天罗地网吗? 浑浊的黄河水在远处呜咽奔流,冰凌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仿佛在为这片即將被血与火彻底洗礼的土地,奏响最后的哀歌。 最终,他的眼神还是坚定起来,咬牙道:“该死的安禄山,老子必然要与你平分天下不可......” 第433章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著冰凌,在凛冽朔风中呜咽奔流。 冰层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时而崩裂,绽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口,仿佛大地张开的绝望之口。 这刺骨的呜咽声,仿佛穿透了百里关山,隱约渗入了洛阳“皇宫”那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殿堂。 洛阳宫,含元殿內。 安禄山深陷在宽大的龙椅里,椅背镶金的龙纹硌著他肥硕的腰背,带来一阵阵不適。 案几上,来自山东道的最后一份急报已被他揉成一团,狠狠掷於阶下,像一团沾满泥污的破布。 殿內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废物,史思明这个废物!”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怒,猛地一拍扶手,镶嵌的玉石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殿外灰暗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数百里空间,看到黄河岸边那升腾的滚滚黑烟。 “十几万大军,十几万大军啊,被几条丧家之犬撵得如丧家之犬?连条河都过不来! 没粮就去抢啊,山东那么多肥羊,都是死的吗?老子养他们不是吃乾饭的!” 他的质问並非咆哮,却比咆哮更令人心头髮寒。 宫女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恨不得缩进地砖。 安禄山却是越说越怒,脖颈上的肥肉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如今,他麾下的能征善战之將,都已经没了。 安守忠没了,田承嗣没了,张通儒也没了...... 他起家的老班底,他最引以为傲的范阳精兵,也在短短时间间,被那妖异的火銃和神鬼莫测的算计撕扯得七零八落。 眼下,他只能困守在这座华丽的囚笼。 而唯一的指望史思明,竟被死死摁在了黄河对岸,动弹不得,这让他如何不怒? 儘管邙山大营內,还有十几万大军。 可没有將领统率,纵然有再躲的大军,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难道要他这个大燕皇帝,去御驾亲征,去亲自对上李琚手里那种妖异的火器吗? 迎上安禄山暴怒的脸,阶下寥寥几位“大燕”重臣,顿时被嚇得垂首盯著脚尖,汗珠滑落,更有人被嚇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就在这时,杨釗面上带著恰如其分的忧虑,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史大將军深陷重围,仍竭力拼杀为陛下筹粮,其忠勇可昭日月,眼下唐军三面合围,史大將军能稳住阵脚已属不易。臣料他必在寻机强渡,驰援洛阳!” “寻机?” 安禄山冷冷打断,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杨釗的脸:“李琚那小畜生会给他隙?如今,新安已经丟了,薛延、高仙芝、封常清的军旗就在朕鼻子底下插著,他们的火銃,他们的炮,隨时能把朕的宫墙轰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透著冰冷的压力。 隨即,他不再看杨釗,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斩钉截铁:“传旨,再给史思明传旨,告诉他,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五日,最多五日。朕要在洛阳城外看到他的旗號,若五日后还不见他渡河......朕就......朕就......” 说到最后,他突然卡住了。 如今,史思明手握十几万大军,更远在数百里外,任何言语上的威胁,都显得如此空洞。 关键时候,杨釗適时接口,语气森然:“陛下,可命传旨官言明,若史大將军逾期不至,则其留在范阳的家小亲族,恐难周全。此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 ”他巧妙地替安禄山补全了威胁,將矛头引向史思明的软肋。 “好,就这么办!” 安禄山像是抓住了什么,厉声道:“告诉史思明,五日为限。过时......休怪朕无情。” “还有,传令洛阳全城,自今日起,实行军管,所有青壮,无论男女,皆编入守城队伍,敢有懈怠、畏战、通敌者......杀无赦,诛三族! 再把府库里的金银全给朕搬出来,重赏守城有功將士,告诉所有將士,守住洛阳,人人有享不尽的富贵!” 一道道充满血腥味的旨意被嘶吼著传达下去。 整个洛阳城,在这位“大燕皇帝”的咆哮中,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绝望的战爭堡垒。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被驱赶上城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强征来的民夫在皮鞭下哀嚎著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 城內昔日繁华的街巷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绝望哭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皇宫內,安禄山瘫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狂怒的宣泄过后,是无尽的空虚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挥退了所有人,包括杨釗。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烛火摇曳投下的、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他望著殿顶藻井上描绘的祥云仙鹤,那些象徵著无上尊荣的图案,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讽刺。 泼天的富贵?开国元勛?真龙天子? 不过短短数月,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被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落魄皇子,用冰冷的铁与火无情碾碎。 “李琚......” 安禄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著刻骨的怨毒。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个沉重的金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殿中蟠龙金柱狠狠砸去! “哐当——!” 金杯在巨大的撞击声中扭曲变形,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杯中美酒泼洒出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蜿蜒流淌,殷红如血。 安禄山死死盯著那滩刺目的猩红,肥硕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到,那摊“血”正迅速扩大,蔓延,即將淹没整个宫殿,將他吞噬。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突然,他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眼中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 殿外,呼啸的北风穿过宫闕,发出悽厉的呜咽。 而在洛阳城西数十里外,新安城头,一面墨色镶金的“李”字大纛,正迎著凛冽的朔风,猎猎作响。 潼关方向,一支更为庞大的輜重车队,满载黝黑铁炮与成箱弹药,正碾过冻土,向著新安滚滚而来。 李琚的目光,业已越过新安,牢牢锁定了洛阳城头。 如今,史思明被困在黄河边,安禄山已成瓮中之鱉。 收网的时刻,近在咫尺。 第434章 围杀史思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围杀史思明! 凌冽的寒风如同冰刀,一次次斩向新安城头猎猎作响的“李”字王旗。 城楼之上,李琚负手而立。 目光遥遥,仿佛穿透了冬日灰濛的寒气,落在了东方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上。 洛阳,那座承载了安禄山帝王野心的囚笼。 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方即將被彻底碾碎的棋盘。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李琚扎下的大网,也在一天天收紧。 哥舒翰,王忠嗣,程千里,李元忠,顏杲卿,张巡等人的联军,像是一条条忠臣的牧羊犬。 正步步为营,將史思明那支早已被飢饿和恐慌啃噬掉脊梁骨的庞大“羊群”,驱赶至洛阳这个羊圈。 而洛阳城內,安禄山这头被圈在“羊圈”最深处的“肥羊”。 则正在徒劳地驱使著数十万惊惶的军民,疯狂地加高城墙,深挖壕堑。 妄图用泥石和血肉筑起一道隔绝死亡的高墙。 可惜的是,他所作的一切,在新安城下那日益壮大的钢铁阵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潼关方向,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重轰鸣昼夜不息。 一车又一车,覆盖著厚重油布的庞然大物,在无数民夫和精锐士卒的护卫下,缓缓驶入新安城外的预设阵地。 当最后一辆炮车在號子声中稳稳停驻,油布被猛地掀开时。 数百门黝黑森冷的火炮,也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指向了数十里外,那座象徵著叛军最后堡垒的洛阳城。 望著下方的钢铁方阵,李琚走下了城头,走进了那片瀰漫著桐油和铁锈气息的炮兵阵地。 “殿下!” 以董延光为首的潼关诸將,如今已经完全放弃了作战任务,在坐镇长安的李亨的配合下,专司负责转运后勤輜重与粮草。 此刻,见李琚露面,急忙上前见礼。 李琚步履沉稳,只轻轻頷首,指尖拂过冰冷的炮管,那触感坚硬而可靠,如同他此刻无可动摇的决心。 他认真地检视著每一尊火炮,仿佛在看自己最亲密的情人与伙伴。 潼关眾將见状,也只得远远跟在李琚身后,听候差遣。 无需过多言语,仅仅是这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便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胆俱寒。 这是跨越时代的伟力,是足以將一切旧时代的壁垒和血肉之躯碾作齏粉的绝对主宰。 安禄山聚集再多的人,堆砌再高的墙。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之下,也不过是延缓了片刻的毁灭,平添了几分无谓的悲壮。 检阅完这真正的大杀器,李琚又策马来到城外校场,巡视了城外严阵以待的五万安西精锐。 墨绿色的军阵肃立如林,长矛如荆棘丛生,火銃兵眼神锐利如鹰。 寒风捲动旗幡,却吹不散那冲霄而起的铁血肃杀之气。 李琚勒马阵前,依旧未曾说话。 只是目光一次次扫过这些或年轻,或建议,或自信的面孔,仿佛要將他们的脸颊深深烙在心里。 巡视完一圈大营之后,李琚仍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转马头回城。 然而,他才刚踏入临时帅府,甚至来不及卸下沾染寒霜的披风。 王胜便如一阵风般捲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插著三根染血翎毛的急报。 隨即,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稟报导:“殿下,陆林急报,史思明麾下大军,趁著大河上冻之际,已拼死渡过黄河,如今正急速南下,其前锋距洛阳,最多两日路程!” 听见这话,李琚眼中顿时精光爆射,仿佛两柄淬火的利剑。 他一把抓过军报,只扫了一眼,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种猎手终於看到猎物踏入最后陷阱的畅快! “好!” 他咧嘴叫了声好,隨即猛地抬头,厉声下令:“击鼓,升帐,召诸將议事!” “是!” 王胜领命,出门命传令兵敲响了聚將鼓。 低沉的战鼓声如同闷雷,瞬间滚过新安城。 不过片刻,薛延、万青、高仙芝、封常清等核心將领便联袂而来。 “殿下,怎地突然擂鼓聚將,可是要发起总攻了?” 万青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看著主位上的李琚发问。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亦满是好奇与期待之色。 李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让王胜將陆林的急报交给眾將传阅。 眾將凑到一块儿,看清急报上的內容后,顿时忍不住激动起来。 “史思明这只困兽,终於被赶进圈了!” “终於来了!” “哈哈哈哈,等得老子刀都痒了!” 厅內瞬间沸腾,眾人兴奋大笑,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为了这一天,他们从遥远的西域带来了大半家底。 殿下更是提前十余年便落子布局,忍受屈辱,编织罗网。 如今,一切努力,所有等待,都到了该收网、该了结的时刻! 看著眾將眼中燃烧的战意,李琚不再有丝毫废话。 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如刀,在洛阳与东来的路径上重重划过。 隨即,沉声道:“战机已至,刻不容缓!” 眾將闻言,也是齐齐肃穆,朝李琚拱手抱拳道:“还请殿下下令!” 李琚点点头,沉吟一瞬后,沉声道:“如今,史思明已经南下,也该到了收尾的时候,本王决定,亲率两万精锐步骑,赶在史思明与安禄山合流之前,將其堵截於洛阳以东进行围杀。” 眾將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覷,却也无人提出意见。 李琚隨即看向薛延,唤道:“薛延!” “末將在!” 薛延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李琚顿了顿,沉吟道:“至於余下的三万大军,以及所有的火炮,火銃营,则依旧由你统率! 待本王开始围杀史思明后,你便率三万大军,將洛阳城给我围起来,不得放安贼麾下一兵一卒出城。” “本王,要安禄山亲眼看著他最后的希望破碎,明白吗?” “末將领命!” 听见这话,薛延立即抱拳,眼中闪烁著绝对的自信。 有身后这数百门足以开山裂石的火炮,他心中已无半分疑虑。 “万青!” 李琚最后看向万青,沉声道:“本王此次亲征,当由你部为先锋,尔速去整军!” “喏!” 万青拱手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第435章 军令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5章 军令至 目送万青离去,李琚目光不禁再次扫过诸將。 眾將迎上李琚的目光,亦是神色严肃起来,静待李琚的指示。 李琚深吸口气,再度出声道:“高仙芝、封常清,尔等立即整肃本部,隨时候命,听从薛帅號令!” “得令!” 二將闻言,亦是轰然应诺。 “去吧,即刻点兵,按令行事!” 李琚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指令。 没有多余的鼓舞,没有慷慨的陈词,只有最直接的命令和最坚决的行动。 帅府內人影闪动,诸將雷厉风行。 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而隨著李琚的指令下达,顷刻间,整个新安城也仿佛一头被彻底唤醒的战爭巨兽,瞬间进入了最高亢的状態。 城门隆隆洞开,一队队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率先驰出,捲起漫天烟尘。 紧接著,是步伐坚定、长矛如林的精锐步卒方阵。 踏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出城外,在军官的號令下迅速整队。 李琚一身玄甲,翻身上马,立於东门之外。 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正在紧张进行炮车掛载,准备隨薛延西进的庞大炮兵阵列。 隨即,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驾!” 王胜率领亲卫铁骑紧隨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匯入正在滚滚东进的大军之中。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恐怖的声浪。 大军出城十余里,李琚勒住战马。 对紧跟在侧的王胜沉声吩咐道:“王胜立刻传信陆林,让他郭子仪和李光弼传讯,隨时准备里应外合,配合本王完成合围。” “告诉他们,洗刷污名的时候,到了!” “喏!” 王胜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迟疑。 立刻拨转马头,唤来两名心腹干练的密探头目,低声快速交代。 两名头目重重点头,接过一枚特製的鱼符和密语手令。 隨后猛地一抽马鞭,带著几名同样精悍的骑士,如同鬼魅般脱离大队,瞬间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李琚目送传令兵远去,隨即收回目光,望向东方地平线上隱约扬起的更大烟尘。 那里,是史思明这支疲惫不堪,飢饿绝望的“援军”正在亡命奔逃的方向。 ...... ...... 黄河南岸,寒风卷著冰碴呼啸而过。 史思明麾下十余万飢疲之师,如同一条被驱赶的伤痕累累的恶龙,在冻硬的土地上艰难地向西南方向的洛阳蠕动。 这十万大军分设三军。 其中史思明自率领六万精锐充作前军开路。 郭子仪则统两万兵马为中军;李光弼率最后两万人马殿后压阵。 隨著夜幕低垂,疲惫不堪的叛军终於在一片背风的坡地扎下连绵营盘。 篝火星星点点,映照著士兵们麻木而绝望的脸庞。 中军大帐內,从后军赶来的李光弼正与郭子仪小声商议著什么。 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裹挟著一股刺骨寒气。 紧接著,陆林的身影闪入,斗篷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 他脸色因疾驰而泛红,眼中却精光四射,径直走到地图前的郭子仪和李光弼身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二位將军,殿下军令已至。” 听见这话,两人俱是一愣,但下一瞬,脸色便瞬间激动起来。 李光弼更是迫不及待地一把薅住陆林的衣领,追问道:“殿下怎么说?” 陆林赶忙小声道:“殿下说,时机已至,命二位將军即刻准备,配合殿下主力,完成合围。如今,殿下亲率两万安西精锐,已在前方布阵,静待史思明前军入瓮!” “终於.......来了!” 郭子仪猛地攥紧拳头,常年隱忍的沉稳面容上,第一次难以抑制地涌上狂热的潮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积鬱多年的浊气尽数吐出。 李光弼更是身躯微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睁开了凶瞳。 他猛地一掌拍在粗糙的木案上,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隨即,强压激动道:“好,殿下神速。我等忍辱负重,等的便是这一刻,你马上殿下回信,就说我等领命,必不负所托!” 说罢,他再也忍不住,在帐內来来回回走来走去。 压抑多年的屈辱、等待的焦灼、对未来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熊熊燃烧的希望。 隨即,他停下脚步,与郭子仪对视一眼。 两人对视,根本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召集武令洵、僕固怀恩、崔乾佑、李归仁四人,速来议事!要快!” 郭子仪沉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喏!” 帐外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几位心腹將领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见帐中二人脸上那不同於往日“忧心军务”的异样神采,心中都是一凛。 隨即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见帐內再无外人,郭子仪环视一圈,也不再废话。 声音低沉道:“诸位,时机成熟,殿下大军已在前方设伏。今夜之后,我等便不再是『大燕』之將。黎明之前,中军、后军所有心腹弟兄,左臂皆缚白布为记,可明白?” “白布缚臂?” 武令洵眼中精光暴涨,瞬间明白这简单布条所承载的意义。 那是与过去彻底割裂的宣告,更是重归大唐、重获清白的象徵! “末將等,谨遵將令!” 眾將齐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杀意。 李光目光如电扫过每个人的脸,补充道:“记住,行动务必迅猛果决,务必第一时间切断高秀岩,牛廷玠,尹子奇等人与前军联络。待前方殿下號炮一响,便是我们反戈一击,清理门户之时!” “得令!” 一场决定命运的秘密部署,在寒冷的冬夜中悄然展开。 郭子仪与李光弼的营盘,表面平静,內里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一匹匹快马带著密令穿梭於各营,一卷卷白布被悄然分发。 士兵们接到命令,儘管不明所以,但在心腹军官的注视下,都默默地將白布条紧紧绑缚在左臂之上。 这抹白色在昏暗的火光下並不显眼,却承载著数万將士身份与命运的惊天逆转。 第436章 兵临城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兵临城下! 时间来到第二日,距离中军前方三十里的雪原上。 史思明的前军主力正顶著寒风艰难前行。 飢饿和疲惫像跗骨之蛆,消磨著士兵的意志和体力,队伍拖得老长,斥候的回报也因冻饿而懈怠了许多。 突然! 前方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沉默的黑色潮线。 没有震天的鼓角,没有喧囂的吶喊,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那杀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瞬间冻结了叛军前进的脚步。 两万安西精锐,玄甲长矛,火銃如林。 像是从冻土中生长出的钢铁森林,严整地横亘在史思明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上。 那面迎风猎猎的墨色镶金“李”字王旗,在灰暗的天幕下,刺眼得如同死神的徽记。 李琚端坐於中军阵前的高大战马之上,玄甲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目光平静地越过混乱的前方叛军队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仓皇的相遇。 他缓缓抬起右手,沉声道:“列阵,迎敌!” 低沉而清晰的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下达。 剎那间,原本静止的黑色潮线动了起来,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长矛手踏步向前,矛尖斜指苍穹,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荆棘。 火銃兵迅速在阵前展开,黑洞洞的銃口沉稳地指向了陷入惊恐的叛军前锋。 “李.......李琚?” 史思明接到急报,衝到阵前,望著那面刺眼的王旗和严整得令人绝望的军阵,眉心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李琚竟然敢分兵来拦截他。 而且,还只带了这么点人来。 王忠嗣,哥舒翰,顏杲卿,程千里等人合兵二十余万追杀他也就罢了。 李琚又是怎么敢的? 他没记错的话,李琚麾下,似乎只有五万人吧? 就算再加上关中潼关武关的残军,也不会超过八万人。 八万人,与洛阳城內安禄山麾下的十几万主力大军对峙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分兵来阻他的归路? 他有些想不通。 毕竟,他一直在太原,並没有感受过被火器支配的恐惧。 哪怕哥舒翰手里也有不少火器,他也並未感受到那些火器有多恐怖。 因为,他麾下的郭子仪和李光弼,总能轻易应对哥舒翰的火器打击,偶尔甚至还能反打。 而这,其实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太原城的火器,威力只是一般般。 怎么一到了潼关洛阳,就能嚇得安禄山十几万大军龟缩在洛阳城不敢出城迎战? 並且,不惜用他的家人做威胁,也要调他回援? 李琚一个落魄皇子,当真有如此恐怖? 不过,他毕竟是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將,想不通,乾脆也就不想了。 而且眼前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多想,毕竟李琚拦住了他的归路,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於是,他果断喝令道:“传令下去,摆开阵势,冲开那李琚小儿的阵势。” “喏!” 传令兵迅速领命,开始下达歼敌的命令。 顷刻间,沉闷的號角声撕裂了寒风,两支大军在雪原上摆开阵势,誓要一爭高下。 ...... ...... 就在李琚和史思明各自摆开阵势之时,洛阳城內,安禄山却是依旧陷在援军即將抵达的狂喜之中。 並藉机大宴群臣,似是欲藉此提升士气。 此刻的洛阳宫含元殿,正灯火通明,殿中热闹的气氛,与城外萧瑟肃杀截然相反。 巨大的青铜兽炉吞吐著暖香,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丝竹管弦靡靡奏响,身著轻纱的舞姬在猩红的地毯上旋转,水袖飘飞。 安禄山高踞龙椅,肥硕的身躯深陷在锦缎之中,一只油腻的手抓著烤得焦黄的羊腿,另一只手举著硕大的金杯。 他面色酡红,眼中闪烁著病態的亢奋,粗豪的笑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哈哈哈,好,好,史思明这廝总算爬过来了。传朕旨意,洛阳城內,今晚人人加肉!待史大將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必叫那李琚小儿死无葬身之地,驻军,饮胜!” “陛下圣明,天佑大燕!” 阶下“群臣”闻言,急忙举杯附和,諛词如潮。 杨釗混在其中,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垂眸盯著金砖上的拼缝。 心中却在冷笑,这头蠢猪,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此刻却是掀不起什么波澜。 隨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气氛也越发炽热。 安禄山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李琚败亡,自己坐稳中原的盛景。 他大手一挥,正要再命人上酒。 “报——!!!” 但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带著无尽恐慌的嘶喊,如同冰锥般刺穿了殿內的暖融与喧囂。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名盔歪甲斜、浑身浴血的斥候便已经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陛......陛下,急报!新安...新安城昨日已空!薛延......薛延亲率三万安西军主力,携......携无数妖銃铁炮,正......正急速向我洛阳推进,前锋斥候已......已至城西二十里!” “咣当!” 斥候这话一出,安禄山手中的金杯顿时失手跌落,琼浆玉液泼洒在猩红的蟒袍上,洇开一片深色。 殿內的丝竹歌舞更是戛然而止,舞姬们惊恐地瑟缩到角落。 方才还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名斥候身上,又惊恐地转向御座。 安禄山脸上的酡红瞬间褪尽,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 方才还滚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薛延......那个在潼关打得安守忠全军覆没的杀神! 三万安西主力......还有那些该死的妖异火器! 他们竟然.......竟然主动出城了? “你.......你说什么?” 安禄山猛地从龙椅上弹起,动作之大带倒了案几,杯盘狼藉滚落一地。 他死死瞪著斥候,声音嘶哑尖锐:“薛延......兵临城下?李琚呢?李琚在哪?” 斥候嚇得魂飞魄散,只顾磕头:“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只探得薛延大军动向......”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心头。 他猛然转头,充血的眼珠扫过阶下,最后死死钉在杨釗脸上,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杨釗,史思明,史思明的大军到哪里了?快说,他何时能到洛阳?” 第437章 把他的脑袋掛到旗杆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7章 把他的脑袋掛到旗杆上! “回稟陛下!” 听见安禄山的问题,杨釗立刻出列。 躬身垂首,语速清晰而平稳道:“根据史大將军昨日快马传讯所言。其前锋已突破唐军小股袭扰,正昼夜兼程赶往洛阳!” 顿了顿,他沉吟道:“依行程推算......最迟明日午时,约莫能抵达洛阳!” “后日......明日午时......” 安禄山喃喃道,肥厚的手掌无意识地搓著,焦躁地在御座前踱了两步。 薛延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而史思明却还要明日才能赶到! 这中间的一天一夜.......他的邙山大营能顶住薛延那恐怖的火器吗?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慌乱,可望著大殿之中这满朝文武,又生生忍住。 隨即,看向杨釗吩咐道:“再给史思明传讯,让他继续加快行军速度,明日天亮之前,必须......” “报——!!!” 但安禄山话才说道一半,殿外顿时又传来了一道声嘶力竭的急报声。 安禄山猛然回头,心中瞬间笼罩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其他人也是下意识回头,朝殿外的信使看去。 “陛下,八百里加急!!!” 下一瞬,一名浑身泥泞、几乎脱力的信使被侍卫架著拖了进来,声音带著哭腔道:“陛下......陛下,斥候急报,李据......李琚亲率两万安西精锐.......前去拦截.......拦截史大將军去了,史思明大將军麾下十万大军,即將,即將陷入四面合围的境地!” “轰!”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禄山和所有“大燕”臣子的心头! “你说什么?” 安禄山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若非扶住倾倒的案几边缘,几乎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扭曲的暴怒。 一种被彻底愚弄、陷入绝境的疯狂瞬间吞噬了他! 斥候不敢怠慢,忙颤声將方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啊——!!!” 再次听得斥候確认,安禄山喉咙里顿时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恐惧和绝望。 他猛地一脚踹翻沉重的青铜兽炉,炉灰炭火四溅,嚇得近侍尖叫躲避。 “李琚小儿,安敢如此欺朕?”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但狂怒过后,是更深的惊惧。 隨即,他猛地看向杨釗,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声音森寒刺骨,厉声问道:“杨卿,你说,史思明那十几万人,能否衝破李琚两万人的拦截?嗯?” 杨釗心头凛然,知道此刻回答稍有差池,立时便有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头垂得更低,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息怒,在臣看来,李据此举,实乃狂妄至极,自寻死路!” 说罢,他摇头分析道:“史大將军拥兵十余万之眾,皆百战悍卒,岂是区区两万之敌可以阻挡?纵然安西火器犀利,然兵力悬殊何止数倍?此獠亲自送上门去,实乃天赐良机,助陛下毕其功於一役!” 分析完毕,他再次躬身道:“是以,臣以为,陛下只需固守洛阳,静待史大將军击破李琚,与陛下会师城下,届时,內外夹击,薛延孤军亦不足为虑也!” 安禄山喘著粗气,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杨釗,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偽。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他眼中的暴怒终於稍稍压制,像是认可了杨釗的分析,唯有眼中那份疯狂与偏执却丝毫未减。 “好.......好!” 最终,他咬著牙,叫了两声好。 旋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下令道:“传朕旨意,命邙山大营速速整军,准备营地,再令城中民夫加固营垒,多备滚木礌石,凡有擅离职守与临阵退缩者,诛九族!”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接著开口道:“再给史思明去信,告诉他,让他给朕不计代价,碾碎李琚!就算用尸体堆,也要给朕堆出一条路来! “一夜,朕再给他最后一夜时间,明日清晨,若不见他兵临城下...哼!” 那声冷哼,包含了无尽的威胁与残忍,嚇得殿中满朝文武都不禁齐齐一颤抖。 杨釗深深躬身:“陛下英明,臣即刻去传旨!” 说罢,他转身退出大殿,步伐沉稳,背对安禄山那噬人目光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头垂死的凶兽,终於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 正拖著最后的力量,疯狂地扑向殿下早已为他掘好的坟墓。 终於,要结束了,他这位偽相,也是时候,成为真正的宰相了....... ......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两支大军也各自拉开了阵势。 史思明勒马立於前军高坡,猩红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死死的盯住前方那道单薄的黑色阵线上。 见李据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的意思,史思明阴沉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冷意。 “李琚小儿,以为凭这点人马,就能拦住本帅十万虎狼?安禄山那老匹夫被你这黄口小儿嚇破了胆,老子可不怕!” 他暗骂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沉声下令道:“尹子奇!” “末將在!” 尹子奇立刻上前,抱拳行礼。 “给你一万步卒,两千骑兵!” 史思明声音冷硬如铁,带著驱赶炮灰般的漠然:“给老子衝上去,撕开他的阵,一个时辰內,本帅要看到李琚那小儿的脑袋掛在旗杆上。” “得令!” 尹子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拨转马头,点出了相应的人马。 隨后,厉声声咆哮著驱赶麾下士卒向前压去。 而士卒们听见这道军令,数日的飢饿和奔逃积累的戾气,也仿佛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万余叛军如同浑浊的潮水,在將领皮鞭和呵斥下,嘶吼著涌向那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史思明眯著眼,看著尹子奇的部队冲了出去,眼神越来越淡漠。 他见过哥舒翰那点稀稀拉拉的火銃,威力不过尔尔。 郭子仪、李光弼每每都能用盾阵配合骑兵袭扰轻易化解。 李琚再强,又能强到哪去?两万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若非是对方是李据,他甚至都不想试探,恨不得直接下令让数万大军掩杀上去。 第438章 秋风扫落叶!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8章 秋风扫落叶! 而就在尹子奇麾下万余叛军,直扑李琚那沉默的黑色军阵时。 荒原之上,李据的大军也摆开了阵势。 只不过,李据麾下的大军,却是並未如唐军惯常般列成利於衝锋的锥形或雁行阵,而是异常古怪地拉开了纵深。 前列士兵呈密集横队,半蹲於地,手中紧握著一根根黝黑沉重的铁管,銃口森然前指。 在他们身后数步,是同样密集的立姿横队,手中亦是同样的铁管。 更后方,则是严阵以待的长矛手与刀盾兵,组成了坚实的后阵。 整个军阵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人墙,横亘在荒原之上,透著一股死寂的压迫感。 高坡之上,史思明猩红大氅在寒风中翻飞。 他死死盯著对面李琚的阵势,见对方竟然没有预料中的骑兵对冲或侧翼包抄,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阵势,很不寻常。 至少,他没见过这样打仗的,这个李据,莫非真有两把刷子,还是在故弄玄虚? “人墙?” 史思明心中惊疑不定,反倒是身旁的心腹將领牛廷玠忍不住嗤笑出声:“这是在荒原野地上,面对我军铁骑冲阵,不寻机对冲以抵消衝击,反倒结阵硬抗? 我看那李琚小儿,怕不是被哥舒翰那点三脚猫的火銃伎俩迷了心窍,真以为他那点人手能筑成铜墙铁壁?” 史思明未置可否,眼神越发狐疑。 前方,尹子奇衝锋之间,也看见了李据摆开的阵势,眼神不禁轻蔑起来。 在荒原上,不想著发挥骑兵的威力,反而摆出人墙? 这不是自寻死路,白送他一场胜利吗? 他心中越发轻视李据,眼中却是凶光大盛,嘶声咆哮道:“踏平敌阵,生擒李琚者,赏万金,冲啊,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身先士卒,带著亲卫骑兵再次加速。 身后本就鼓譟的叛军,在重赏刺激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衝锋的浪潮骤然提速。 蹄声如雷,脚步声震地,雪沫与泥浆被狠狠践踏飞溅,如同浑浊的浪潮,向著那道单薄的黑色堤坝汹涌拍去!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叛军狰狞的面孔、挥舞的弯刀、闪著寒光的矛尖已清晰可见。 那滔天的杀气和亡命的衝击力,足以让任何久经沙场的老卒也手心冒汗。 然而,安西军阵前,李琚依旧端坐马上,玄甲在灰暗天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泽。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如同面前涌来的只是冬日的风雪。 “火銃营。”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李琚终於开始下令,声音不高,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传令兵耳中。 “预备,瞄准。” “得令!” 李据的命令被传令兵迅速传递。 只见安西军阵前,那排在最前列、蹲伏於地的火銃手们,如同精密的机括被瞬间激活。 数千支黝黑沉重的銃管,在令旗挥动下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銃口稳稳地指向了狂飆突进的叛军洪流。 士兵们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各自的目標。 整个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肃杀。 一百五十步! 叛军最前方的骑兵已开始俯身,长矛平端,准备藉助马速给予致命一击! 尹子奇甚至能看到对面火銃手头盔下那沉稳的眼神,心中冷笑更甚。 装神弄鬼,这么近的距离,一轮銃响过后,便是尔等溃败之时! “三段射击,放!” 就在叛军前锋踏入一百二十步范围的一剎那,传令兵暴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砰!” “砰砰砰砰砰——!!!” 紧接著,数千支火銃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震耳欲聋的声音匯成一片连绵不绝,撼动天地的巨大轰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蹄声! 浓密刺鼻的白色硝烟如同凭空升腾的厚重幕墙,剎那间在安西军阵前瀰漫开来,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与此同时,那看似汹涌无匹的叛军衝锋浪潮,却像是在一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钢铁之墙! “啊~” “希律律~”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连人带马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坚韧的皮甲、甚至一些劣质的铁甲,在近距离喷发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战马悽厉的长嘶伴隨著人体沉闷的碎裂声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尹子奇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紧接著,身侧数名亲卫便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毫无徵兆地身体猛地炸开血雾,连人带马翻滚栽倒! 他自己隨凭多年战场本能猛地伏低,险之又险地避过几颗擦著头皮飞过的灼热铅弹。 但座下战马却被一发流弹击中后腿,剧痛之下人立而起,將他狠狠甩落马下!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景象,正在步卒阵中上演! 密集衝锋的叛军步卒,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的弹雨,简直成了活靶子! 铅弹轻易撕裂了他们的袄、皮甲,洞穿血肉之躯! 冲在前排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和泥泞,断肢残臂四处拋飞。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衝锋的吶喊! 不过眨眼功夫,整个衝锋人潮的前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层! “这............这是什么妖法?” 高坡之上,史思明脸上的淡漠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 他猛地拔直了身体,双眼死死瞪大,几乎要凸出眼眶!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瞬间升腾遮天的硝烟,还有那.......那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成片倒下的士兵! 这景象的惨烈与恐怖,远超他之前对战哥舒翰时所见十倍、百倍! 哥舒翰那点稀稀拉拉的火銃,与此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一股寒气,比这冬日的朔风更加刺骨,瞬间从他脚底窜上头顶! 一瞬间,他终於明白,为何安禄山会如此恐惧,为何安守忠的数万精锐会灰飞烟灭! 这根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武器! 一旁的牛廷玠同样如此,他脸上的轻蔑表情,甚至都还没来的收回去,便瞬间被骇然取代。 良久,他才怪叫一声,大叫道:“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第439章 此非人间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9章 此非人间力! 后方观战的史思明和牛廷玠尚且如此,前方,正在参与衝杀的叛军士卒就更不用多说了。 顷刻间,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叛军中疯狂蔓延,炸裂。 什么赏金,什么军令,在如此非人的死亡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 “妖法,他们有妖法!” “啊~疼,救命~” “稳住,给老子稳住,顶上去,给老子顶上去!” 尹子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头盔歪斜,满脸血污,看著瞬间陷入巨大混乱和恐慌的部下,顿时目眥欲裂。 “给我冲,继续冲,散开冲!” 他嘶声力竭地吼著,试图带著大军继续衝锋,心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是寻常火器,这是来自地狱的雷霆! 然而,安西军根本没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火炮,延伸轰击,目標,敌后续密集阵!” 李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喏!” 早已严阵以待的火炮手闻言,立即將炮口对准了叛军。 “轰隆隆——!!!” 隨后,一阵比火銃齐射更加沉闷,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灵魂震颤的巨响猛然爆发! 数十门黝黑的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沉重的实心铁弹丸和致命的霰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狠狠地砸向尹子奇部后方尚未完全展开、依旧拥挤的步卒大队! “嘭——!” 一颗实心炮弹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入密集的人群。 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无论人马,触之即碎,断臂残肢伴隨著內臟碎块飞溅,一条由血肉和残骸铺就的死亡通道瞬间出现。 “砰砰砰——!” 同一时间,火銃手也完成了交替,开始第二轮骑射。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覆盖范围极广。 被笼罩的叛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钢针暴雨穿透,身上瞬间爆开无数血洞,惨叫著成片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交替式的覆盖形毁灭性打击,瞬间击垮了叛军残存的勇气和阵型。 “快逃命啊!” “唐军会妖法!” “他们能招来天雷,快逃!” 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侥倖未死的叛军士兵,无论是步卒还是侥倖逃过第一轮銃击的零星骑兵,彻底丧失了斗志。 个个丟盔弃甲,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哭喊著、推搡著,不顾一切地向后亡命奔逃!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被死亡阴云笼罩的修罗场! 尹子奇声嘶力竭的呵斥和阻拦,瞬间被淹没在溃兵的洪流之中。 他本人也被裹挟著向后踉蹌退去,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这.......这不可能......” 后方观战的史思明看著这一幕,顿时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高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抓著马韁,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眼中满是惊骇。 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对“火器”的所有认知。 他之前见过的火器,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今日....... “大帅,尹將军败了,前军.......前军溃下来了!” 牛廷玠更是脸色惨白,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看向史思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终於明白,安禄山为何如此恐惧,哥舒翰为何能轻易焚毁粮草......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间的军队! 史思明猛地回神,赤红的双目中惊惧与暴怒疯狂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望著前方崩溃的浪潮,又死死盯住硝烟后方那依旧岿然不动,如同深渊般沉默的黑色军阵,以及阵前那面猎猎作响的“李”字王旗。 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惊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李琚!”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隨即,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前方,怒声道:“督战队,给我压上去,稳住前军,后军准备策应。本帅就不信,他那妖器能一直响,给老子用人堆,也要堆死他,给我杀!” ...... ...... 前方,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与銃声,如同滚雷般穿透凛冽的寒风,狠狠砸在史思明中军大营的上空。 后方,郭子仪与李光弼同时抬头,目光如电般刺向东方那片硝烟瀰漫的天空。 “开始了!” 听见隆隆的炮声,李光弼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郭子仪面色沉凝,眼中却燃烧著同样的火焰,斩钉截铁道:“时机已至,击鼓聚將,传令武令洵、僕固怀恩........” 但他话音未落,帅帐门帘已被猛地掀开! 武令洵、僕固怀恩、崔乾佑、李归仁等数员悍將,竟已齐刷刷立於帐外! 他们个个甲冑齐整,面色肃杀,左臂之上,赫然缠绕著醒目的白色布条! “二位將军!” 僕固怀恩一步踏前,声如洪钟,拱手道:“二位將军,史思明留待中军与后军之中的眼线,皆已被我等控制,全军將士,业已缚臂待命,还请二位將军下令!” 听见这话,李光弼与郭子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雷霆般的决断。 “好!” 郭子仪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前方史思明本阵方向,厉啸声响彻营盘:“全军听令,目標,史思明本阵——杀!” “杀——!!!” 帐外,早已集结待命的数万將士,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天怒吼! 四万大军左臂的白布在寒风中烈烈翻飞,匯成一片决绝的怒潮。 战鼓轰然擂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而就在郭子仪和李光弼已经带著四万大军发起衝锋之时, 前军阵中,史思明依旧在为尹子奇部在安西军恐怖火力下瞬间崩溃而暴跳如雷,肥壮脖颈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废物,全都是废物,给老子压上去,压上去啊,督战队给老子杀啊,杀!” 他怒声咆哮著,恨不得亲自上去督战这些废物。 “杀~”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陡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扭头,愕然望向身后,只见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如同决堤的洪流,捲起漫天雪尘,朝著他的本阵方向,狂飆突进! 那面熟悉的“郭”字和“李”字將旗,在烟尘中猎猎招展。 “郭子仪?李光弼?” 史思明先是一愣,眼中浮现几分茫然和不解,因为,他並未詔令二人前来相助。 但他脸上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隨即就瞬间被狂喜取代,咧开满口黄牙,发出夜梟般的大笑:“哈哈哈,好,来得正好,定是听闻前方战况激烈,主动前来助战,不愧是我大燕栋樑!” 他大笑著,心中那块巨石骤然落地。 尹子奇这炮灰败了就败了,他心疼的是自己本部精兵。 毕竟这几万精兵,乃是他在叛军之中立足的根本,全都是他的心腹,他可捨不得派出去送死。 如今郭、李二人率主力赶到,倒正好补上了尹子奇这个炮灰的缺口! “快!” 心思电转间,他顿时急不可耐地对著身边传令兵嘶吼道:“立刻传令郭子仪、李光弼,命他二人不必来中军见礼,直接率军绕开本阵,从侧翼压上去,配合前军残部,给老子碾碎李琚那两万人,快!” “喏!” 传令兵高声领命,举起猩红的令旗在风中狂舞。 史思明望著奔腾而来的“援军”,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狰狞的凶狠。 郭子仪,李光弼二人麾下,也足有四万生力军。 他就不信,四万大军,还不能撕碎李据的两万军阵。 就算堆,也能堆死他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郭、李的生力军如同铁锤般砸向李琚单薄的军阵,彻底粉碎那道该死的黑色防线! 第440章 围攻!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围攻!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僵住。 只见那奔腾的“援军”洪流,非但没有如他所令般绕开他的中军本阵。 反而......反而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径直朝著他中军最核心,最密集的阵列狠狠捅了过来. 甚至连速度都不减反增! “嗯?” 看著这一幕,史思明顿时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即,忍不住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混帐,他们聋了吗?传令兵,再传,给老子拦住他们,问问郭子仪,李光弼想干什么,抗命吗?找死不成!” 他怒声骂著,再次命传令兵去传令。 许是他的命令起了作用,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大军果然开始变阵,朝史思明本阵的两翼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他熟悉的大將武令洵,僕固怀恩。 他们的旗帜鲜明,士卒左臂皆缚著醒目的白布,衝锋的势头极其凶猛! “好,好,武令洵,僕固怀恩,干得漂亮,给老子衝垮......” 史思明见状,总算长舒口气,正欲命两名大將绕过本阵,去衝垮李据的阵势。 却不料下一秒,那支杀气腾腾,臂缚白布的大军,便狠狠地扎进了他本阵的左右二翼!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杀——!” “诛杀国贼史思明,光復大唐!” “叛贼史思明,纳命来!” 震天的怒吼声,清晰地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直衝云霄! 武令洵,僕固怀恩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龙,所过之处,毫无防备的史思明前军士卒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纷纷倒下! “什么?” 史思明的狂笑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帅,不好了,郭子仪,李光弼反了,他们带著武令洵、僕固怀恩、崔乾佑、李归仁反了,他们杀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连滚爬爬地衝上高坡,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 “反......反了?” 史思明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死死追隨著那支在己方军阵中肆意衝杀,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臂军”。 他看到郭子仪沉稳挥旗的身影,看到李光弼长刀染血,势不可挡的英姿。 更看到那些他自以为绝对忠诚的心腹將领,正指挥著大军冷酷地屠戮著他史思明的兵卒!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巨大羞辱感,混合巨大的绝望,让他瞬间呼吸困难。 “郭——子——仪,李——光——弼!!!” 下一瞬,史思明猛地发出一声非人般的、悽厉到极点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被背叛的滔天怒火,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的绝望。 他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几乎要瞪裂,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胸甲上,殷红刺目。 “你们这两个奸贼,畜生,误我,误我啊!” 他疯狂地挥舞著马鞭,对著虚空歇斯底里地咆哮、咒骂。 全身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仿佛要將这两个名字连同他们带来的毁灭一同嚼碎吞下。 “啊——,叛徒,狗贼,给我宰了他们!” 史思明彻底疯狂,抽出腰刀,声嘶力竭地指向后方衝杀的郭李联军。 他怎么也没想到,郭子仪和李光弼,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戈一击。 他更无法理解,这两个被他委以重任、掌控著数万兵马的“心腹”,为何会在这个决定生死的关口,给他这致命的一刀? 然而,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没时间容他细想这背叛的缘由。 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反扑,速度比寒风更加凛冽! “诛杀国贼史思明,光復大唐!” “降者免死!” 武令洵和僕固怀恩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史思明中军士卒心胆俱裂。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史思明的核心精锐也懵了。 前一刻还在为前方尹子奇的惨败而惊惧,后一秒,原本的“友军”就变成了最凶狠的敌人,挥舞著刀枪从侧翼狠狠捅了进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顷刻间,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是郭將军,李將军?他们.......他们怎么打我们?” “他们反了,反了!” “我们被卖了,快跑啊!” 惊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郭李联军蓄势待发,目標明確,阵型严整。 而史思明中军却是猝不及防,瞬间军心大乱,加上前方溃兵倒卷而来,整个阵型就像被投入巨石的蚁群,立即四分五裂! ....... 与此同时,前方硝烟瀰漫的阵地上。 李琚端坐马上,目光锐利如鹰,早已將后方那场突如其来的剧变尽收眼底。 当看到那熟悉的將旗和叛军阵中骤然爆发的內乱,尤其是那一片片在混战中依旧扎眼的郭李大旗之后。 一丝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意,终於在他冷峻的唇角绽开。 “好个郭子仪,好个李光弼!” 李琚低声赞道,眼神明亮如星。 多年的隱忍与谋划,终於在此刻结出了最关键的果实!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穿透战场喧囂:“传令,火銃营前压,持续火力压制前方溃兵。万青!” “末將在!” 万青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立刻上前。 “给我率所有骑兵,立刻出击!” 李琚马鞭直指史思明本阵那片更加混乱的战场,下令道:“与郭子仪、李光弼部匯合,给我把史思明这头困兽,彻底绞杀在阵中。” “末將遵命!” 万青兴奋地大吼一声,猛地拔出长刀,怒吼道:“兄弟们,隨我杀贼!” “杀!” 剎那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安西铁骑,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瞬间从军阵两翼汹涌而出! 马蹄踏碎冻土,捲起漫天雪泥,刀锋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呼啸著扑向那片已然陷入空前混乱的猩红海洋! 前有郭子仪、李光弼率领的“叛军”从內部狠狠捅穿心臟。 侧翼有万青率领的安西铁骑如狂涛般席捲而至。 正面还有那令人肝胆俱裂的火銃与火炮持续倾泻著毁灭的弹雨......史思明那原本庞大的十数万大军,瞬间陷入了四面楚歌、各自为战的绝境! 战场,彻底化为一片吞噬生命的巨大漩涡。 史思明困守在高坡之上,望著下方彻底失控、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望著那面越来越近、代表著背叛与死亡的“郭”、“李”將旗。 望著远处李琚阵前那面依旧猎猎飘扬、仿佛在无声嘲笑著他所有野心的墨金“李”字王旗,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第441章 想逃?做梦!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1章 想逃?做梦! “稳住,给老子稳住,结阵,结阵啊!” 史思明身侧,心腹將领牛廷玠目眥欲裂,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收拢身边还能控制的亲兵卫队。 然而,败局如雪崩,岂是人力能挽? “噗嗤!” 一声闷响,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地贯穿了牛廷玠的咽喉,將他所有的嘶吼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捂著喷血的脖子,瞪大双眼,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牛將军!” 史思明眼睁睁看著心腹爱將毙命,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疯狂。 “大帅,快走,这里守不住了!” 史思明的亲兵统领拼死衝过来,用身体护住史思明,焦急地嘶喊。 此刻,东西两翼的郭李联军,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凿穿本阵,朝著他们所在的高坡中军大纛凶猛扑来! 更远处,被击溃的尹子奇残部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反而衝垮了试图组织抵抗的后队。 史思明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面越来越近的“郭”字大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他能看到郭子仪沉稳如山的身影在阵中指挥若定,也能看到李光弼那柄染血的长刀每一次挥落都捲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两个他曾经倚重的大將,此刻展现出的勇猛和决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带来的是比死亡更深刻的屈辱和痛楚! “走?往哪里走?” 史思明嘶哑地低吼,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前有李琚那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和恐怖妖銃,后有郭李这致命的反戈一击,十几万大军已然崩溃。 他史思明,大燕的“二皇帝”,竟被逼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杀出去,保护大帅,向懂突围!” 亲卫统领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史思明的马韁。 隨即,转头对著身后的千余名最精锐的亲卫吼道:“结阵,衝出去,给大帅开道!” 这千余人,是史思明最后的老底子,真正的百战悍卒,对他有著近乎盲目的忠诚。 此刻,他们爆发出困兽最后的凶悍,迅速集结成一个尖锐的突击阵型,將史思明牢牢护在中心。 隨即,像是如同绝望的箭簇,狠狠朝著东面相对薄弱,尚未被郭李联军完全合拢的缺口撞去! “滚开,挡路者死!” 亲卫统领挥舞长刀,状若疯魔,带著死士们疯狂劈砍。 无论是溃逃的己方士兵,还是试图拦截的零星郭李士兵,都被他们无情地砍翻在地。 这支小小的队伍,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洪流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路。 史思明被裹挟在中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麻木,任由战马带著他奔驰。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彻底沦为地狱的战场。 火光、硝烟、浓稠的血腥气瀰漫天际。 他经营多年、赖以爭霸天下的十余万大军。 此刻,就像是被驱赶屠宰的牛羊,在安西军恐怖的銃炮和郭李联军的反戈利刃下哀嚎、崩溃、瓦解。 他看到了尹子奇被溃兵踩踏的身影,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营盘被冲得七零八落。 更看到了那面象徵著他野心和权力的猩红大纛,在郭子仪沉稳的指挥下,被数名臂膀上缠著白布的士兵狠狠砍倒! “完了...全完了...” 史思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巨大的打击让他几乎握不住韁绳。 什么河北梟雄,什么大燕晋王,什么君临天下的美梦.......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大帅,快走,追兵上来了!” 亲卫统领的吼声將他从失魂落魄中惊醒。 史思明猛地回头,只见后方烟尘再起。 一支打著“仆固”旗號的精骑,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了上来! 为首之人,正是郭子仪麾下,那凶悍如魔神的第一猛將僕固怀恩! 史思明浑身一颤,死亡的冰冷瞬间浸透骨髓。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梟雄气度,猛地一夹马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再快,甩掉他们!” 史思明被千余亲卫死命裹挟著,如同丧家之犬,在混乱的战场上仓皇向东逃窜。 马蹄践踏著泥泞的血污,溅起暗红的浪。 身后的惨嚎、兵刃碰撞声、以及僕固怀恩那如同索命恶鬼般的怒吼,越来越近,死死咬著他们的尾巴。 战场西北角,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李琚勒马而立,玄甲上沾染著硝烟与尘土,冷峻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已化为巨大血肉磨盘的战场。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支在溃兵潮中左衝右突、异常扎眼的突围小队。 那面虽已捲起却依旧猩红的前军大旗隱约可见,簇拥在中央的臃肿身影,正是史思明无疑! “史贼要跑!” 李琚剑眉紧锁,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焦躁地刨著蹄子。 然而,前方视线所及,儘是十几万大军搅成的巨大漩涡。 道路完全被堵死,纵有千军万马,一时也难以强行趟过这片沸腾的乱麻! “殿下,乱军阻隔,骑兵难以通行!” 王胜紧跟在后,同样看得心急如焚。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振翅,他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目光焦急地在战场边缘和自己身后的亲卫营扫视,忽然,瞥见几个亲卫马鞍旁掛著的、蒙尘许久的革囊。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 “震天雷!” 王胜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亢奋:“殿下,用震天雷,炸开血路,惊散溃兵!” 李琚闻言,眼中亦是精光爆射。 震天雷,这种在火銃和火炮威震西域后几乎被遗忘的旧物,因威力有限且携带不便,早已被精锐的安西军淘汰。 只有少量还作为特殊装备留在亲卫营中压箱底。 然而此刻,在这人潮拥挤、难以施展銃炮的混乱之地。 它们那简单粗暴的轰鸣和震撼,反而成了撕开裂口的最佳利器! “好!” 李琚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下令道:“王胜,率亲卫营,前出五十步,所有震天雷,给本王狠狠砸过去!” “得令!” 王胜热血冲顶,猛地拔出腰刀,对著身后两百余如狼似虎的亲卫厉声咆哮:“亲卫营,震天雷准备——目標前方溃兵潮头,给老子炸它个天翻地覆!” “喏!” 亲卫们齐声怒吼,动作迅疾如风。 他们纷纷从鞍袋中掏出那黑黝黝、形似铁瓜、引信外露的震天雷。 另一只则手熟练地引燃了隨身携带的、专用於此的短小火摺子。 火星在寒风中明灭跳动,映照著他们决然的脸庞。 “投!” 王胜看准距离,长刀狠狠劈落! “嗖,嗖,嗖!” 两百多个黑点带著嗤嗤燃烧的引信,如同群鸦投林,落进了阻拦李据前进的溃兵之中。 第442章 大局已定!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2章 大局已定! “轰隆隆——!!!” 一连串远比火炮沉闷,却又比火銃齐射更加撼人心魄的爆炸声,猛然在溃兵最密集处炸响! 没有炮弹精准的穿透力,没有霰弹密集的覆盖。 但那瞬间爆开的巨大火球和冲天而起的烟柱,却裹挟著狂暴的衝击波和无数碎石泥沙,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下! “啊——!” “天雷,是天雷啊!” “我的腿,我的眼睛!” “趴下,快趴下!” 一阵爆炸过后,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拥挤的溃兵如同炸了窝的蚁群,瞬间被这来自头顶、前所未见的恐怖爆炸掀翻。 没有被直接炸死的士兵,也被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气浪衝击得魂飞魄散。 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本能地抱头鼠窜,互相推搡践踏。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溃兵潮,更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罚”面前彻底崩溃四散。 一条被死亡和恐惧强行撕开的、血肉模糊的通道,赫然出现在李琚眼前! “王胜!” 李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著无上的威严与凛冽杀机:“组织人马,碾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將遵命!” 早已按捺不住,狂啸一声,长刀高举:“弟兄们,隨我冲,活禽史逆!” “杀!” 马蹄踏过被震天雷犁开的血路,以一种狂暴的姿態,朝著史思明仓皇的背影猛扑而去! 而此刻的史思明,正被那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惊得魂飞魄散! 巨大的声浪让他双耳瞬间失聪,座下战马更是惊嘶人立,险些將他掀翻在地。 他死死勒住韁绳,惊恐万状地回头望去。 只见亲卫队后方的士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般倒下一片。 浓烟烈火中,是无数扭曲惨叫的身影和漫天飞洒的血肉残肢。 更要命的是,原本阻挡著安西铁骑的溃兵人墙,竟被这“妖术”硬生生炸散,嚇破了胆! “李琚.......李琚!” 史思明目眥欲裂,声音嘶哑绝望,如同孤狼最后的悲號。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瞬间涌遍全身,连骨髓都冻僵了。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安西军的手段,为何层出不穷,如同深渊般看不到底? 前有妖銃裂甲,火炮碎阵,后有郭李反戈,如今连这不起眼的铁疙瘩,都能在绝境中化为催命符? 难道是天要亡他,天要亡他史思明? 他身边的亲卫统领也被这狂暴的爆炸惊得心胆俱裂。 但职责所在,依旧嘶声力竭地催促:“大帅,快走,快啊!”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马蹄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恰逢此时,战场另一侧,郭子仪与李光弼也率精锐衝散了史思明中军最后的抵抗。 两人浑身浴血,鎧甲破损,脸上却洋溢著激战后的疲惫与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土坡上那身醒目的玄甲,看到了那面在烽烟中猎猎招展的墨金“李”字王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激动、如释重负和深深敬仰的热流,瞬间衝垮了两位名將所有的疲惫与克制。 “殿下,是殿下!” 李光弼声音颤抖,带著哽咽,他猛地一夹马腹,不顾一切地朝著土坡方向衝去。 郭子仪虽稍显沉稳,但眼中亦是热泪盈眶,紧隨其后,步伐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蹌。 两人衝到坡下,翻身下马,竟不顾满地泥泞血污,推开试图阻拦的亲兵,踉蹌著衝到李琚马前数步。 李光弼更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以头抢地,带著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此刻喷薄的忠诚: “罪將李光弼、郭子仪,参见殿下,末將等,幸不辱命!叛贼史思明主力已溃,请殿下示下!” 郭子仪也深深拜下,虽未言语,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已诉尽千言万语。 听见两人的声音,李琚目光缓缓从远处王胜追杀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跪拜於马前的两位大將身上。 看著他们染血的战袍,激动发红的面庞,冷峻如冰的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一个由衷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讚许,更有一种掌控乾坤,睥睨天下的煌煌威仪。 他翻身下马,动作沉稳有力。 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亲自將郭子仪和李光弼一一搀扶起来。 “子仪,光弼!”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战场的喧囂,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力量:“你们忍辱负重多年,功在社稷,幸苦了.” 李据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幸苦了。 却是如同暖流注入心田,让郭子仪和李光弼胸中块垒尽消,只觉得数年的隱忍、委屈、挣扎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两人虎目含泪,再次深深抱拳,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末將等,愿为殿下,为大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琚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琚重重拍了拍郭子仪与李光弼的肩膀,那沉甸甸的力道,胜过千言万语。 寒风卷过土坡,带著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却吹不散瀰漫在三人之间那厚重如山的信任与激盪的豪情。 “殿下!” 郭子仪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依旧混乱但大局已定的战场。 沉声道:“殿下,史贼困兽犹斗,王胜將军虽勇,然溃兵阻路,恐其趁乱遁走!” 李光弼亦立刻接口,杀气腾腾:“末將请命,率本部精骑,助王胜將军一臂之力,绝不容此獠走脱!” 李琚抬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远处那片仍在蠕动、试图突破混乱的史思明和他最后的亲卫队。 “准!” 李琚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光弼,你速带本部骑兵,自侧翼包抄,务必截断史思明东窜之路,子仪,你即刻收拢降卒,整肃战场,清剿残敌,与万青一起稳定大局。” “得令!” 李光弼精神大振,抱拳领命,猛地转身,对著坡下待命的部曲厉声咆哮:“儿郎们,隨我杀!” 吼声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跃马衝下土坡。 郭子仪亦毫不怠慢,立刻著手执行李琚的指令。 他沉稳的號令声在土坡上下响起,指挥著归附的將领们收拢溃散的叛军,扑灭零星抵抗,將混乱的战场迅速纳入掌控。 大局已定,剩下的,便是瓮中捉鱉。 第443章 生擒史思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3章 生擒史思明! 就在郭子仪和李光弼领命之时,另一边,史思明此刻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耳边是亲卫统领嘶哑的催促和身后追兵追魂索命般的吶喊与爆炸声。 胯下战马因主人的恐惧和持续的狂奔而口吐白沫。 那震耳欲聋的“震天雷”爆炸,仿佛还炸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肝胆俱裂。 “快,再快,去洛阳,只要到了洛阳......” 史思明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他最后的希望,是距离此地已经不远的洛阳。 洛阳城內,还有十几万精锐大军,更有安禄山亲自坐镇。 只要回到洛阳,他就还有机会。 “驾驾驾!” 他心中越发焦急,拼命抽打著战马,臃肿的身躯在鞍上顛簸,肥脸上布满汗水和泥点,眼中只剩下逃生的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一日之前,他还是统率十几万大军,权势滔天的“大燕晋王”。 可转眼间,就成了被追杀的丧家之犬!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如刀绞,又惊惧欲狂。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奋力想要摆脱僕固怀恩的追杀时,侧翼又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喊杀声! “史思明,老贼,拿命来!”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炸响,他回头看去,只见侧后方烟尘滚滚,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如同尖刀般斜刺里杀出,狠狠撞进了溃兵侧翼。 为首之人,正是他昨日还引为左膀右臂,如猛虎下山般扑来的李光弼。 他长刀染血,眼神冰冷如霜,目標直指史思明。 “李光弼?你......你这个叛徒,逆贼!” 史思明回头瞥见那熟悉的身影和刺眼的“李”字旗,顿时目眥欲裂,巨大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让他彻底疯狂。 郭子仪、李光弼的反戈,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刺。 他拔出佩刀指著后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挡住,给老子挡住他,杀了他!” 几乎在李光弼杀到的同时,史思明后军的方向,也传来了更加狂暴的怒吼:“史思明,狗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僕固怀恩如同杀神降世,浑身浴血,手中长槊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早就看史思明不顺眼了,仗著资歷老,就完全不把他们这些后进的將领当人。 硬仗他们打,炮灰他们当,功劳史思明领。 要不是他早早投靠了郭子仪、李光弼,如何忍得到今日? 一朝清算,他誓要把这老贼碎尸万段。 “哈哈哈,老贼,耶耶看你往哪儿跑,弟兄们,別吝嗇震天雷,给老子轰开一条血路!” 眼见史思明的尾巴越来越近,王胜更是兴奋得狂吼,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身后的亲卫们闻言,也是立刻掏出最后的黝黑铁疙瘩。 火摺子一闪,嗤嗤冒烟的震天雷便朝著史思明亲卫最密集处狠狠砸去! “轰!轰!” 几声巨响,烟尘与血肉横飞,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卫圈瞬间又被撕开一个血淋淋的豁口! 一瞬间,史思明陷入了前有未知的险地,侧翼有李光弼猛攻,身后有僕固怀恩索命,旁边还有王胜炸开血路。 史思明最后的千余亲卫如同阳光下的薄雪,在三位猛將及其麾下精骑的疯狂绞杀下迅速消融。 那面猩红的亲卫大旗,也被数支长矛狠狠捅穿,颓然倒下,淹没在泥泞和血泊之中。 史思明看著身边最后几十名浑身是伤、眼神绝望的亲卫,看著王胜狞笑著策马冲近,看著李光弼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再看著僕固怀恩那充满恨意的狰狞面孔。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荒唐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是的,荒唐! 他並没有绝望,只是觉得荒唐。 因为直到此刻,他仍是没有想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境地?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荒唐。 紧接著,眼中便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 他是大燕晋王! 是纵横河北,无一合之敌的梟雄。 要他束手就擒? 不可能! 他猛地拔出刀,厉声喝道:“隨我杀!” 听见这话,他身边仅剩的数十名亲卫,嘴里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杀!” “杀!” 两方人马,没有任何犹豫,同时选择了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史思明那一声“隨我杀!”已是穷途末路的最后咆哮,带著困兽濒死的疯狂与不甘。 他臃肿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凶悍,手中长刀抡圆,竟在瞬间劈翻了两名冲在最前的安西骑兵! 腥热的血溅了他满头满脸,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暴虐。 “挡我者死!” 史思明怒声嘶吼,试图以这垂死反扑的凶焰震慑追兵,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绞杀风暴! “老贼休狂!” 王胜看得真切,双目赤红,暴喝如雷。他猛地一夹马腹,长矛如龙,精准无比地刺向史思明坐骑的前胸。 “希律律~” 那战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將史思明狠狠甩了出去。 史思明狼狈地滚落泥泞血泊,头盔脱落,白的头髮散乱,沾满污泥。 他挣扎著想爬起,眼中凶光不减,挥刀还要再战。 “史思明,你的时辰到了!” 但就在这时,侧翼的李光弼也已拍马杀到,冰冷的刀锋带著刺骨的寒风,直劈而下! 史思明仓促举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巨大的力量让他再次踉蹌后退,被亲卫的尸体绊倒。 “拿下!” 李光弼的怒吼如同丧钟。 王胜如猛虎扑食,第一个翻身下马,衝到史思明身前,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史思明的前襟。 竟將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燕晋王”如同拎小鸡般,狠狠的拽了起来,又重重摜在冰冷的冻土上! “呃啊!” 史思明被王胜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肥硕的身躯沾满泥浆血污,狼狈不堪。 他还想挣扎著想爬起来,口中发出不甘的咆哮:“滚开,老子杀了你们!” 但王胜哪里容他挣扎? 当即一脚重重踏在史思明胸口,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他窒息。 隨即,手中卷刃的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紧贴皮肉,厉声道:“史思明,尔可伏诛?” 史思明被踩得喘不过气,肥脸憋得酱紫,眼中那点疯狂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浓重的屈辱。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徒劳地用手去掰王胜的脚,却撼动不了分毫。 第444章 光明正大的相认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4章 光明正大的相认 李光弼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曾经的主帅,如今匍匐在地的阶下囚,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挥了挥手,淡淡道:“捆结实了,押解殿下驾前!” “喏!” 跟上来的僕固怀恩大声应诺,狞笑著上前。 不顾史思明像野狗般扭动嘶吼,用最粗的牛筋索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捆一头待宰的肥猪。 王胜这才抬起脚,狠狠啐了一口。 对著被拖起来的史思明狞笑道:“老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押走!” 僕固怀恩將史思明拽起来,朝他淬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復仇的快意:“狗贼,你也有今日?” 史思明怒视著他,咬牙切齿道:“叛徒,你不得好死!” 僕固怀恩哈哈大笑:“我死不死,你肯定是看不到了,但你,一定活不了,哈哈哈哈......” “走!” 李光弼没有多说,见史思明已经被擒,立即拨转马头,朝李据折返。 远处的高坡之上,李琚將下方这场最后的围捕尽收眼底。 直到看见史思明被擒,他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真正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寒风拂过他染血的玄甲,吹动那墨金王旗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回目光,环视整个战场。 那片刻之前,还喧囂沸腾,被十数万人马搅动风云的巨大修罗场,此刻已如退潮后的海滩,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底色。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有尚未散尽的硝烟,混合著浓重的血腥气,在冬日灰濛的天空下瀰漫。 目光所及,是倒伏的尸体、丟弃的兵刃、无主的战马,以及大片大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降卒。 而那象徵安西军的墨绿色旗帜,已然插遍了战场的制高点。 郭子仪与万青已基本控制住了局面,正在分派將领收拢降兵,扑灭残火,清理战场。 “殿下!” 就在这时,李光弼和王胜,僕固怀恩也押著被堵住嘴、犹自怒目圆睁挣扎的史思明来到了李据跟前。 李光弼在坡下翻身下马,將史思明如同破麻袋般扔到李据面前。 这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末將幸不辱命,生擒叛贼史思明於此,请殿下发落!” 李琚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地上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梟雄,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猪羊。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绑结实了,给他口水喝,別让他轻易死了。他的命,还有大用。王胜,派人严加看管!” “喏!” 王胜和亲兵立刻领命上前,將史思明带了下去。 李琚的目光越过眾將,投向郭子仪和万青忙碌的方向,沉声道:“给郭子仪,万青传令!” “让他们速速清点战损,报上我军伤亡,及俘获的兵卒、战马、甲冑、粮秣等数目,务必详实!” “另外,传令下去,降卒就地甄別整编,老弱病残与冥顽不化者,即刻押送后方看管。” “其余可用之兵,打散编入他二人麾下,严加约束,告诉他们,战场清理要快,两个时辰內,必须恢復行军状態!” 李据的命令清晰而准確,被传令兵迅速传达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冬日的薄雾,看见了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隨即,他看向王胜,淡淡道:“传迅薛延,告诉他,史思明主力已覆,令其按原定计划,即刻合围洛阳,本王要这头最后的困兽,插翅难飞!” “遵命!” 王胜领命而去,整个战场,也再次动弹起来。 寒风卷过染血的荒原,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浓重的铁锈与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已大致清理完毕,俘虏被看押,伤兵得到初步救治,阵亡將士的遗体被妥善收敛。 郭子仪与万青正指挥著士兵们清点缴获、整编降卒,效率惊人。 李琚立於高坡之上,玄甲幽冷,目光沉静地扫视著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 墨金王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宣言。 但就在这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紧接著,一支庞大的军队如同灰褐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奔腾而来。 却是哥舒翰与王忠嗣率领的朔方军,终於赶到了! 只不过,他们却是来晚了一步,只能看著眼前已经沉寂下来的战场发呆。 不过,两人终究是沉浮宦海多年的沙场悍將,还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態,开始在战场外围扎营。 扎好营地后,哥舒翰与王忠嗣只带了少数亲卫,便策马疾驰,穿过狼藉的战场边缘,直奔李琚王旗所在的高坡。 来到坡前,两人飞身下马,快步上前,对著李琚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带著一路奔波的沙哑: “末將哥舒翰,王忠嗣参见殿下,末將等奉命追击叛贼,然殿下神威,竟已先破贼军主力,末將等来迟,请殿下责罚!” 看见起个大早,又赶了个晚集的两人。 李据倒是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伸手虚扶道:“二位將军一路辛苦,请起。史思明主力已被击溃,其本人亦已就擒,二位不妨稍事休息。” 哥舒翰与王忠嗣应声而起,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坡下惨烈的景象和忙碌的安西军,以及那些左臂缠著醒目白布的“降卒”所吸引。 当目光扫过正在指挥降卒整编的郭子仪和李光弼时,王忠嗣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充满了惊疑和困惑。 这二人,昨日还是“大燕”的中军、后军主將,史思明的左膀右臂,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李据麾下的大將? 而且看他们指挥若定,士卒服从的样子,显然在李据麾下地位极高! 哥舒翰却是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久別重逢的释然和由衷的喜悦。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坡,径直朝著郭子仪和李光弼走去。 “子仪,光弼!” 哥舒翰的吼声在战场上异常清晰。 郭子仪和李光弼闻声抬头,看到哥舒翰大步而来,眼中也瞬间爆发出激动之色。 三人当年在西域,也是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可惜后来,双方各有任务,那份情谊只能被深深压抑。 此刻,终於得以光明正大地相认! 哥舒翰张开双臂,给了郭子仪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动作之大,几乎將沉稳的郭子仪撞了个趔趄。 他又狠狠捶了李光弼肩膀一拳,声音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慨。 “好,好,好,二位兄弟,苦了你们了,忍辱负重这些年,不容易!” 他这一嗓子,不仅让李光弼和郭子仪眼中泛起热意,更让旁边的王忠嗣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称兄道弟的一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哥舒翰鬆开郭、李二人,这才转头看向一脸震惊、几乎石化的王忠嗣,笑著解释道: “忠嗣兄,莫要惊疑,子仪和光弼,从来就不是什么叛將,他们是殿下多年前就布下的暗棋,忍辱负重,潜入叛军之中,只为在关键时候反戈一击。 若无他二人多年经营,你以为我们之前进攻太原、焚毁叛军粮草,乃至今日殿下能以两万精兵锁死史思明十余万大军,能如此顺利?” 第445章 万一只是虚有其表呢?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5章 万一只是虚有其表呢? 听见这话,王忠嗣顿时愕然,彻底陷入了震惊。 但紧接著,便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想到了许多往事。 他就奇怪,为何叛军势头最盛时,內部却屡屡出现不合时宜的掣肘? 为何一些关键情报,总能被己方提前掌握? 为何史思明主力看似庞大,却总在关键节点显得调度混乱、首尾难顾? 为何哥舒翰的火器袭扰总能精准打击叛军要害,而史思明麾下似乎总有应对“不力”之处? 以前的时候,他只当这些疑点,是叛军调度不当所致。 可现在听见哥舒翰这话,一切才豁然开朗。 他满脸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这盘棋,李琚竟布置得如此深远! 郭子仪、李光弼这两位名將,竟是以身为饵,深入虎穴数载? 这份胆识、这份隱忍、这份对殿下的忠诚...... 想明白一切后,王忠嗣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震撼和由衷的敬佩。 “竟是......如此?” “殿下深谋远虑,二位將军忠勇无双,末將......佩服之至!” 王忠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郭、李二人郑重抱拳一礼。 他看向高坡上那道玄甲身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位年轻亲王的手段和格局,远超他的想像。 李琚將王忠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並未多言解释。 王忠嗣是李隆基时代的老將,虽忠直勇猛,却並非他的嫡繫心腹。 眼下叛军即將覆灭,但更大的挑战还在於战后。 那尾大不掉的节度使制度,那因李隆基仓皇西逃而彻底失控的藩镇格局,才是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郭子仪、李光弼、哥舒翰都是他一手培养、肝胆相照的绝对心腹。 而王忠嗣以及他麾下的朔方军,代表著旧有的,尚未完全纳入他掌控的力量。 所以此时,还无需多言。 他目光扫过眾將,再度开口道:“诸位,眼下叛军虽溃,然安禄山尚在洛阳负隅顽抗。因此,咱们的战事,依旧未曾结束!” 听见这话,眾將赶忙收敛思绪,看向高坡上的李据。 李据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整备,一个时辰后,全军南下,兵发洛阳,薛延將军已率主力兵临城下,我等去,与他合围,毕其功於一役!” “得令!”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四野,隨即各自忙碌起来。 郭子仪、李光弼迅速完成了对史思明败军的初步甄別和整编,剔除老弱病残与顽固分子后,竟得精壮降卒两万余人。 再加上他们原本的嫡系部队四万人,二人麾下兵力已达六万之眾! 而李琚的核心,依然是三万战功赫赫、火器犀利,百战余生的安西军嫡系! 再加上王忠嗣麾下的四万朔方军,李据手底下,已然有了十三万大军。 十三万大军,一眼望去,只见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更见刀枪如林,寒光耀空,战马嘶鸣,铁甲鏗鏘。 这已不仅仅是一支军队,而是一股足以摧城拔寨、改天换地的钢铁洪流! 李琚立於中军帅旗之下,玄甲映著冬日的寒光,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前所未有的雄师。 王忠嗣、郭子仪、李光弼——三位足以独当一面的帅才,此刻皆在其麾下听令! 僕固怀恩、武令洵、万青、哥舒翰、李归仁、崔乾佑......以及朔方军中的诸多宿將,更皆是当世一流猛將! 如此阵容,如此军威,莫说洛阳城內只剩安禄山那十几万惊弓之师。 便是再扫平几个拥兵自重的藩镇,又有何难? 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在李琚胸中激盪。 经此一战,他不仅將彻底平定安史之乱,更將以无上军威,为剪除藩镇割据,重塑中央权威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传令三军,开拔,目標——洛阳!”李琚手中马鞭,直指南方那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遵命!” “得令!” 十三万大军呼和领命,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浩浩荡荡,向著洛阳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恐怖的声浪,震撼著整个大地。 无数面墨绿色的安西军旗、以及各色將旗在寒风中狂舞,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 ....... 而就在李据率领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之时,薛延收到了李据的命令,也带著三万大军,兵临了洛阳城下。 帅旗下,薛延端坐马上,目光冷峻如冰,扫视著这座被叛军盘踞的巨城。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令,各炮营校准目標,瞄准城楼、城门、敌军大营!” “喏!” 传令兵轰然应诺,声音带著金属般的鏗鏘。 与此同时,洛阳宫,含元殿內。 暖炉散发的香气试图驱散冬夜的寒意,却掩不住空气中瀰漫的紧张。 丝竹管弦之音已不復昨夜的靡靡,显得有些凌乱。 舞姬们的水袖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带著刻意的强顏欢笑。 安禄山高踞龙椅,硕大的金杯捏在肥厚的手中,杯中酒液却已不再满溢。 他面色依旧酡红,但那双小眼睛里,已被一层难以察觉的惊疑和焦虑取代。 昨夜斥候带来的薛延兵临城下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昨夜“人人加肉”的豪言壮语显得格外可笑。 “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武將出列,沉声道:“陛下,城外唐军列阵,气焰囂张。然其火器之威,皆是道听途说,我等未曾亲见。末將请命,率三千精骑出城试探,看看那唐军的火器,是否为真?若其虚有其表,正好挫其锐气,扬我大燕军威!”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禄山身上。 安禄山捏著金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珠在阶下文武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垂首侍立的杨釗身上。 杨釗感受到目光,头垂得更低,不置一词。 “试探.......” 安禄山喉咙里滚动著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块难以下咽的肥肉。 史思明的援军迟迟未至,薛延却已逼到眼前,等待的煎熬让他坐立难安。 或许......或许那火器的神威,真的是谣言夸大呢? 哥舒翰的火器,太原的守军不是也能应付吗? 万一......万一外面那黑压压的一片,只是李琚虚张声势的架子呢? 一丝侥倖,在他惊惧的心中悄然滋生。 “准!” 思及此,安禄山不再犹豫,猛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油腻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盘乱跳。 隨即厉声道:“王成武,朕命你率三千铁骑,出城试探,给朕撕开一个口子,若有机会,提薛延人头来见!” 第446章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6章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 “末將遵命!” 王成武高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侥倖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大步流星退出大殿,盔甲鏗鏘作响。 殿內,安禄山盯著王成武离去的背影,肥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杨釗依旧垂手侍立,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 试探? 不过是送死罢了。 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 洛阳城外,寒风凛冽。 薛延立於阵前,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 他手持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城头动向。 当看到洛阳东侧偏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如黑色溪流般涌出时,他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平淡无波:“传令炮营,目標——出城骑兵前方一百步,覆盖轰击。” “神机营营前出五十步,列三段射击阵型。骑兵两翼待命,准备收割。” “得令!”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前方的炮营和神机营將士顿时行动起来。 同一时间,出城的三千叛军铁骑,也在城外匯聚成锋矢阵型。 王成武一马当先,手中长槊高举,嘶声怒吼:“弟兄们,隨我衝垮唐军,扬我大燕军威!” “杀!” 三千铁骑爆发出震天吶喊,马蹄踏碎冻土,捲起漫天雪尘。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著薛延军阵狂飆突进! 城头上,安禄山在一眾文武簇拥下登上城楼,眯著眼望向城外。 他心臟狂跳,既期待又恐惧,肥硕的手掌紧紧抓住城墙垛口。 杨釗立在他身侧稍后方,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叛军骑兵衝锋的势头已达到顶峰,马蹄声如闷雷滚地。 就在王成武眼中已经能看清唐军阵前士兵冷漠面孔的剎那,薛延军阵中,令旗也猛地挥落! “放!” “轰,轰隆隆——!” 第一轮炮击如同天崩地裂,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炽热的铁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在衝锋骑兵群前方约百步的地面上! 冻土炸裂,泥土混合著雪沫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声浪让衝锋的战马瞬间受惊,前排数十骑人仰马翻! 但.......这仅仅是开始! “砰砰砰——!” 几乎在炮声落下的同时,火銃营第一轮齐射爆响! 浓密的白烟瞬间瀰漫阵前,数千铅弹如同飞蝗般泼洒而出,狠狠撞入衝锋的骑兵群中。 “噗噗噗——!” 铅弹入肉声密集得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连人带马瞬间被撕碎! 血雾爆开,残肢断臂拋飞。 王成武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见肩甲已被洞穿,鲜血汩汩涌出。 他身旁数名亲卫更是惨叫著栽落马下,被后方收势不及的战马践踏成泥。 “不......不可能......”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銃炮轰鸣和同袍悽厉的惨叫。 “第二轮,放!” 唐军阵中,冷酷的命令再次传来。 火銃手第一排射击完毕迅速后撤装填,第二排无缝衔接上前,銃口再次喷吐死亡火焰。 “砰砰砰——!” 又是一片铅弹风暴横扫,侥倖衝过第一轮弹雨的骑兵再次成片倒下。 整个衝锋阵型如同被一把巨大的镰刀狠狠犁过,瞬间稀疏了大半。 “撤退,快撤!” 王成武终於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嘶声狂吼。 什么军功,什么荣华,在如此恐怖的死亡收割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逃回城里,离这些喷吐火焰的恶魔越远越好。 然而,已经晚了。 “骑兵,两翼出击!” 薛延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安西铁骑,瞬间如黑色潮水般从军阵两翼狂涌而出。 他们並未直接衝击残存的叛军骑兵,而是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斜插向叛军撤退路线两侧,完成合围。 马刀挥舞,长矛突刺。 残存的叛军骑兵如同落入网中的鱼,在火銃的持续轰击和骑兵的围剿下迅速被吞噬。 王成武拼死挥刀格开一柄刺来的马槊,却被另一名安西骑兵狠狠撞下马背。 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冻土上,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还未爬起,几支冰冷的矛尖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捆了。” 一名安西军校尉冷冷道。 王成武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起,用牛筋索捆了个结实。 他艰难地抬头,最后望了一眼洛阳城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城楼上,安禄山脸色惨白如纸,肥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亲眼看著三千精骑如同冰雪消融般在唐军阵前迅速瓦解、崩溃、被歼灭。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那瞬间升腾遮天的硝烟,那成片倒下的骑兵......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安守忠的惨败不是意外,田承嗣,张通儒的败亡,也是情理之中。 李琚的火器,是真的。 是真的能碾碎一切血肉之躯的魔鬼。 “陛......陛下......” 身旁一名文官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安禄山猛地回过神,眼中爆发出癲狂的凶光,一巴掌狠狠扇在那文官脸上:“闭嘴,都给朕闭嘴,”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盯著城外那面猎猎作响的“薛”字大旗,以及旗影下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恐惧瞬间席捲了整个心头。 三千精骑,一个照面就没了。 那他的十几万大军......又能撑多久? “杨釗!” 安禄山猛地扭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杨釗:“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史思明那废物在哪,李琚在哪,为什么他们还没到?” 杨釗闻言,赶忙深深躬身:“陛下息怒。史大將军想必已在路上,只是为唐军所阻,需些时间。至於李琚......”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西方,缓缓道:“依臣之见,李琚主力此刻,恐怕正与史大將军鏖战。此正是我军固守待援,以逸待劳之机。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亦非难事。待史大將军突破重围,或李琚师老兵疲,便是陛下反攻之时。” “固守,又是固守?” 安禄山暴躁地打断,但狂怒过后,却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出城野战是送死,撤退更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困兽犹斗的凶光。 隨即,怒声下令道:“传令,紧闭所有城门,三军將士轮番上城驻守,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备足,再派人......再派三队斥候,绕道去寻史思明,告诉他,朕只给他最后一天时间!” “臣遵旨。” 杨釗躬身领命,转身之时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还等史思明呢! 史思明此刻,怕是已经成了殿下的阶下囚。 而安禄山这头困兽,也该到了彻底疯狂,自取灭亡的时候了。 “报——!” 但就在杨釗准备退下,去传达安禄山的之一之时,二人后方的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喊! 杨釗脚步一顿,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安禄山也愕然回头。 紧接著,两人便见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斥候连滚爬爬的狂奔而来。 不等安禄山发温,他已经扑倒在安禄山面前,声音带著哭腔道:“陛......陛下,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啊,史......史大將军他......他败了,全军覆没啊!” “什么?” 安禄山瞳孔骤缩,猛地止步,双眼瞬间充血,死死地看著斥候。 斥候涕泪横流,断断续续道:“昨日......昨日午后,史大將军前军於黄河南岸遭遇李琚主力......那火器......根本不是人能挡的......前军瞬间崩溃......郭子仪,李光弼二將阵前反叛,率中军后军倒戈......” “史大將军被困阵中......亲卫死伤殆尽......末將......末將拼死突围出来报信时......史大將军已经......已经被唐军团团围住......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 “他......李据......噗~” 斥候话音刚落,安禄山眼中顿时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紧接著,忽然眼前一黑。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了斥候满头满脸。 隨即,肥硕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被左右亲卫慌忙扶住。 “陛......陛下保重!” 杨釗急忙上前。 安禄山却一把推开亲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斥候,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是说,郭子仪......李光弼......反了,史思明全军覆没了?” “千真万確啊陛下!” 斥候磕头如捣蒜,哭嚎道:“那二人早有预谋,军中士卒皆以白布缚臂为记......他们......他们从內部捅穿了史大將军的本阵......前后夹击......” “啊——!” 斥候话音未落,安禄山便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城垛上,火星四溅! “奸贼,畜生,朕要將他们碎尸万段,诛他们九族,九族!” 他疯狂地挥刀乱砍,状若疯魔,周围文武嚇得连连后退。 杨釗赶忙劝道:“陛下息怒,此刻震怒於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固守洛阳,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下去,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还有什么转机?” 安禄山猛地扭头,刀尖几乎指到杨釗鼻尖,怒声道:“史思明十几万大军都没了,李琚那小儿马上就要兵临城下,薛延已经在城外了,你告诉朕,转机在哪?” 问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忽然將刀柄搭在了杨釗脖子上,怒声道:“郭子仪和李光弼反了,你是他们举荐的人......”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似要择人而噬:“杨釗......你不会也背叛了朕吧?” 然而,面对安禄山的杀意,杨釗却是依旧面色不变。 他不信安禄山敢杀他,或者,敢现在杀他。 因为现在,他已经是安禄山唯一的依仗。 所以,他只平静道:“臣之家族皆在陛下掌控之中,岂敢有贰心?何况,臣所言,句句为陛下,为大燕江山社稷,陛下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臣,绝无怨言!” 安禄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中看见半分说谎的痕跡。 但......他只看见了坦然。 第447章 冥顽不灵,给我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7章 冥顽不灵,给我轰! 他神色变幻,很想將杨釗一刀杀了。 可转念又想到,杨釗已经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用的人手,若是再杀了杨釗,他就真的连商量的人都找不到一个了。 而且这些年杨釗跟著他,確实將他麾下的財政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最终,他还是收刀入鞘,咬牙切齿道:“好......朕就再信你一次。” 杨釗点点头,却是没再这个话题上多说。 而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开始献策道:“陛下,李琚虽胜,然其连番大战,士卒必疲。且寒冬腊月,利於守而不利於攻。” “只要我军上下一心,死守城池,拖到天暖地化,唐军师老兵疲,或可有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安禄山,声音压低:“再者......陛下难道忘了,史大將军虽然战败,但河北尚有数州在咱们手中。若能遣死士突围,联络余部,未必不能捲土重来。”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盯著杨釗看了许久,突然惨笑一声:“捲土重来?呵呵......呵呵呵......” 他扔下刀,踉蹌几步扶住城墙。 望著城外那森严的唐军大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史思明败了。 最后的援军没了。 郭子仪、李光弼......他最倚重的大將,也背叛了他,投效了李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陛下......” 杨釗还要再劝。安禄山却猛地抬手制止,脸上浮现出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狰狞。 隨即,厉声道:“传朕旨意,自今日起,洛阳实行军管,敢有言降者,立斩。敢有擅离职守者,立斩。敢有动摇军心者,诛三族!” “朕......就是死,也要拉李琚陪葬!” 听见安禄山最后的孤嚎,杨釗愣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 而就在安禄山下达死守命令的同时,李琚率领的十三万大军,也推进到了至洛阳以北三十里外。 就在李据准备一鼓作气,抵达洛阳城下之时。 忽有斥候飞马来报:“稟殿下,薛延將军已兵围洛阳,此外,据城內暗线消息,史思明败亡之讯业已传入洛阳,安禄山吐血暴怒,现已下令死守。” 听见这话,李琚不禁挑了挑眉,隨即微微頷首:“知道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身边诸將,沉声道:“传令全军,加速行进,午后,我军须抵达洛阳北郊,与薛延部会师。” “得令!” 大军再次提速,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颤。 午后,十三万大军抵达洛阳北郊,成功与薛延部会师。 会师之后的十六万大军,更是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將洛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琚立於中军帅旗之下,遥望洛阳城墙。 这座千年古都,这座他曾经的起点,此刻,却如同垂死的巨兽,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片刻后,李据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刚刚迎上来的薛延问道:“史思明到了吗?” 薛延赶忙应声道:“已到后军,由郭子仪將军亲自看押。” 听见这话,李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他点点头,沉声道:“押他到阵前。既然安禄山已经知道史思明败了......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最后的希望,现在是什么模样。” “末將明白!” 半个时辰后,唐军阵前,一面残破的猩红大纛被竖起,旗杆上,绑著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的史思明。 看见这一幕,洛阳城头守军瞬间骚动! “是晋王!” “真的是史大將军......” “完了......全完了......” 只一瞬间,恐慌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安禄山闻讯衝上城楼,当他看清那道被绑在旗杆上的臃肿身影时,双目瞬间赤红! “史......思......明......”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在这时,唐军阵中巢车推出,手持铁皮喇叭的士兵运足中气,朝著城头放声大吼: “城上叛军听著,偽燕晋王史思明,已於昨日被我大唐八皇子殿下亲率大军生擒,其所部十余万眾,或降或死,已然尽没!” “安禄山倒行逆施,天命已绝,然殿下仁德,念尔等多是被迫从贼,现给尔等最后机会,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传令兵的吼声在旷野上迴荡,让城头上的守军更加骇然。 但还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更让叛军心胆俱裂的一幕便接踵而来。 却是史思明被从旗杆上解下,拖到了阵前。 隨即,一名唐军校尉厉声喝问:“史思明,告诉洛阳守军,李琚殿下的火器,你可能挡?” 史思明艰难抬头,望向城头那道肥胖身影,眼中闪过怨毒、绝望,最后化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用尽力气,嘶声吼道:“安禄山......降了吧......李琚的炮......不是人间该有之物......你挡不住的......挡不住的......” 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 “闭嘴,给朕闭嘴!” 城头上的安禄山听见史思明竟然真的跟著劝降,顿时暴跳如雷。 夺过强弓就要射,却被左右死死拦住。 而隨著史思明开始喊话,城头守军握兵器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李琚將一切尽收眼底,见安禄山还欲负隅顽抗,不禁皱起眉头。 薛延凑上来,问道:“殿下,安禄山既不识抬举,是否先让儿郎们先搓一搓他的锐气?” 李据收回目光,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安禄山既然冥顽不灵.....那就让他明白,负隅顽抗的下场。” “是!” 薛延立刻领命,隨即厉声喝令道:“传令炮营——目標洛阳正门、城楼,覆盖轰击,给我轰!” “轰轰轰轰——!” 隨著薛延一声令下,早已装填完毕的炮兵顿时点著了火炮的引线。 紧接著,炮口瞬间喷吐火舌,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数十枚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可怖的呼啸,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向洛阳正门与两侧城楼。 第一轮齐射,便显现出毁灭性的威力。 一枚炮弹精准命中城门楼左侧角楼,粗大的木柱应声断裂。 瓦片、木屑混合著砖石碎块爆裂四溅。 角楼上驻守的十余名叛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坍塌的建筑掩埋,唯有血水从废墟缝隙中渗出! 另一枚炮弹砸中城门上方垛口,坚硬的青砖如同豆腐般被撕开,碎片向后激射,將后方数名弓弩手打得血肉模糊! 更有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內街巷,砸塌民房屋顶,引起一片惊恐尖叫。 安禄山在亲卫拼死掩护下退到城楼后方,看著这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状若疯魔地嘶吼:“稳住,都给朕稳住,弓弩手还击,投石机,给朕砸回去!” 然而,城头守军早已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攻击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嘶吼? 只见弓弩手颤抖著张弓,可那箭矢,却是软绵绵飞出百步便无力坠地。 因为,唐军火炮阵地在二百步外,根本不在弓箭射程之內! 投石机倒是在军官鞭打下仓促还击,石块划出笨拙的弧线。 却连唐军阵前五十步都未能触及,便重重砸在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废物,都是废物!” 看著这一幕,安禄山更是气得面目狰狞。 他一脚踹翻身旁一名瑟瑟发抖的校尉,夺过一把强弩,亲自上弦搭箭。 隨后瞄准城外那面墨金王旗,咬牙切齿扣动扳机。 “嗡~” 弩箭离弦,却依旧飞出百余步后无力坠下。 “陛下,此处危险,请速回宫!” 亲卫统领拼死抱住安禄山,要將他拖下城楼。 “滚开,朕要亲眼看著李琚小儿........” 安禄山不断挣扎,但话音未落,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隆隆——!” 这一次,炮火更加精准集中,三门火炮同时轰击洛阳正门。 包铁的巨大城门在实心铁弹的连续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表面出现数个触目惊心的凹陷,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更有炮弹直接轰在城门洞上方,砖石崩裂,一段女墙轰然坍塌,连带著上方数名士兵惨叫著坠落! “城门要破了,城门要破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城头! 许多士兵丟下兵器,抱头蹲在垛口后瑟瑟发抖。 更有甚者,竟沿著马道向下逃窜。 “督战队,督战队!” 安禄山目眥欲裂,怒吼道:“给朕斩了这些逃兵,斩!” 数十名手持鬼头刀的督战队士兵衝上马道,挥刀砍翻几名逃兵,鲜血喷溅,暂时遏制了溃逃之势。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城外,李琚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著炮击效果,眉心微微皱起。 这种原始的火炮,威力的確还是差了点。 用来攻打小型的城池尚可,炮击夯土城墙亦是无往不利,可对上洛阳这种真正的坚城,就有些的不够看了。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洛阳毕竟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坚城,若如此轻易就能攻破,歷史上也就不会那么难打了。 现在,他麾下的火炮水平,顶多也就和明初齐平。 有这个结果,也是正常的。 思及此,他立刻放下望远镜,对身旁薛延道:“传令炮营,换霰弹,覆盖城头守军。火銃营前压至百步,压制任何露头的敌军。” “得令!” 薛延也察觉到了火炮在面对洛阳城墙时的无力,立刻点头领命,唤来传令兵將命令传达下去。 隨后,炮营士兵立刻动作嫻熟地更换弹药,將填满铁珠,碎石的霰弹装入炮膛。 “放!” 隨著参將挥动旗帜,將士们立刻点著引线。 “砰砰砰——!” 与实心弹沉闷的轰鸣不同,霰弹爆炸声更加尖锐密集,无数铁珠碎石呈扇形泼洒向城头,覆盖面极大。 “噗噗噗——!” 城垛后躲藏的叛军士兵遭了殃,铁珠轻易穿透皮甲,嵌入血肉。 碎石打在头盔上鐺鐺作响,震得人头昏脑涨。 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隨著一轮霰弹覆盖过后,城头守军又倒下一片。 紧接著,火銃营稳步前压至百步距离,分成三排轮番射击。 “砰砰砰!” 铅弹如雨,持续不断地泼向城头。 任何敢於探头张望或试图还击的叛军,瞬间就会被数发铅弹打成筛子。 城头彻底被压制了。 守军只能蜷缩在垛口后,听著头顶铅弹呼啸,铁珠迸溅的死亡之音,感受著城墙在炮击下微微震颤,心理防线一步步崩溃。 可惜,洛阳的城墙依旧坚固。 见今日破城,已然无望,最终,李据也只能暂时下令收兵。 毕竟,就眼下这种情况,再打下去,也是浪费弹药。 而隨著李据鸣金收兵,城楼上的守军,亦是无比庆幸起来,个个都是一幅劫后余生的样子。 第448章 攻心为上,速战速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8章 攻心为上,速战速决! 就在李据收兵之时,安禄山也被两名亲卫强行架回宫中。 他瘫坐在龙椅上,龙袍上沾满灰尘血污,胸膛剧烈起伏,耳中仍迴荡著炮火轰鸣与士兵惨叫。 “陛下,喝口参汤定定神......”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奉上玉碗。 “滚!” 安禄山一巴掌打翻玉碗,参汤泼洒一地。 他赤红双眼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文武,最后死死盯住杨釗。 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问道:“杨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杨釗深深躬身:“陛下,唐军火器虽利,然洛阳城墙厚重,一时半刻难以轰塌。我军当避其锋芒,白天固守,夜间或可遣死士出城袭扰,疲敌之策......” “袭扰,疲敌?” 安禄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难以置信道:“三千精骑一个照面就没了,你让朕派死士去送死?” “陛下息怒。” 杨釗不慌不忙,解释道:“夜间昏暗,火器难以瞄准。且小股部队灵活,不求杀敌,只求骚扰,使唐军不得安寢,日久必生疲態。再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抬眼,声音压低:“城中粮草虽足,然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若能袭扰唐军粮道,或可寻得转机。” 杨釗这话一出,殿中顿时传出阵阵附议声。 “臣附议杨相之言!” “臣也附议。” 听著大臣们战战兢兢的附议声,安禄山顿时死死的盯著杨釗。 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杨卿,你家族老小,朕已命人接到宫中保护。你放心,只要朕在一天,必保他们富贵平安,就按你说的办,派死士袭扰!” 这话听著是恩宠,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杨釗面色不变,再次躬身:“臣谢陛下隆恩。臣必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好......好......” 安禄山叫了两声好,挥挥手道:“那就依你所言。今夜,派三队死士出城袭扰。再派人......尝试联络河北诸部。” “臣遵旨。” 杨釗退出大殿,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家族被扣为人质? 可笑。 安禄山恐怕还不知道,他杨氏真正的核心子弟,早在他登基之前,就已秘密转移出城了吧? 留在城中的,不过是些远房旁支。 可笑啊,这头困兽,已经连最后要挟的筹码,都是假的。 ...... 於此同时,城外,唐军大营。 李琚立於沙盘前,眾將环立。 “今日炮击,已重挫守军士气。” 薛延指著沙盘上洛阳城防模型,沉声道:“然洛阳城门虽损,却未完全洞穿。这城墙厚重,若要轰塌,或许需持续炮击数日。” “那就轰。” 李琚手指划过沙盘,语气平淡道:“我们有足够的弹药和时间。明日,炮营集中轰击东、西两侧城门,分散守军兵力。火銃营轮番上前施压,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然而,李据话音刚落,高仙芝便反对道:“殿下,如此虽然稳妥,然耗时必然日久。” “如今,洛阳城中尚有十几万大军,粮草充足,若安禄山铁心死守,遭殃的恐还是城中百姓。” 封常清闻言,也沉声补充道:“高將军所言不错,而且,眼下已是寒冬腊月,我军野外扎营,士卒虽士气高昂,然久拖必生疲態。” “再者,如今我军已然东出潼关,並且即將收服洛阳的消息,恐怕也传遍了天下......蜀中那位,怕是已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他虽未明言,但眾將都懂“蜀中那位”指的是谁。 一旦李隆基返回长安,局势只怕將会变得更加复杂。 听见这话,李琚的目光顿时深邃起来,儘管,他並未將那位已经西逃的皇帝放在眼里。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位父皇一旦东归,局势必定再生波澜。 沉吟一瞬,他缓缓道:“那你们的意思是,智取?” 眾將闻言,不禁面面相覷,但仍是齐齐点头。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西逃那位的威胁,要更大於洛阳城中的安禄山。 李据见状,不禁再次皱起眉头。 但眾意难违,他也只得看向高仙芝与封常清问道:“那二位將军,可有了什么主意?” 听见这话,高仙芝与封常清不禁对视了一眼,却是未曾第一时间回答李据的问题。 而是看向郭子仪和李光弼问道:“郭兄,李兄,你二人麾下新整编的降卒中,可有洛阳本地人,或是与城中守军有旧者?” 听见高仙芝的问题,郭子仪略一思索,便肯定地点头道:“有,史思明部降卒中,有约两千人是原洛阳守军,安禄山攻陷洛阳时被迫从贼,其中不乏中低阶军官。” “好。” 高仙芝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那便有劳郭兄,从中挑选可靠者,以箭书射入城中,告知城中旧识,凡开城门投降者,不论过往,皆赦免无罪,有功者赏。凡擒杀安禄山及其心腹者,重赏。” 听见高仙芝这话,眾人俱是一愣。 但只是片刻,便立即意识到了这是攻心之计。 而高仙芝却依旧未曾停下,转而將目光投向王胜道:“王將军。” 王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不禁下意识看向李据。 直至李据轻轻頷首,这才出列道:“末將在!” 高仙芝吩咐道:“王將军,有劳你带人连夜製作大型孔明灯,越多越好。灯下悬掛劝降文书,列明投降条款及我军优待。明夜起,於上风处施放,让这些灯飘入城中。” “得令!” 王胜领命退下。 高仙芝见状,也不废话,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陆林。 吩咐道:“陆將军,有劳你自明日起,每日巳时,申时,押史思明及被俘叛將至阵前,让城中守军看清他们的下场。同时,將降卒中的老弱伤兵释放回城,让他们亲口告诉城中人,我军如何对待俘虏,明白吗?” 陆林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赶忙拱手道:“末將明白!” 而隨著高仙芝话音落下,其余人脸上亦是浮现倾佩之色。 这连环三计,攻心为上,步步紧逼。 火炮轰击的是城墙,而这些手段,轰击的是人心。 “高兄高明!” 万青咧嘴一笑,拱手道:“这下安禄山那老狗,怕是要睡不著觉了。” 高仙芝点点头,最后看向李据,笑道:“殿下,光是攻心,手段还是过於单一,末將还需要您留在洛阳城里的暗子,也配合起来才行。” 李据挑了挑眉,顿时瞭然了高仙芝的言外之意。 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点头道:“杨釗与陆林,一向是单线联络,你要传什么话,直接找陆林就行。” “行,那末將这边,就没问题了,接下来的战事,还需殿下部署!”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高仙芝也不再废话,再次將指挥权交回了李据手里。 李据沉吟一瞬,目光扫过眾將,最终落在王忠嗣和哥舒翰脸上,唤道:“王忠嗣,哥舒翰!” “末將在!” 二人应声出列,拱手抱拳行礼。 李据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道:“你二人率朔方军,於洛阳东,西两侧十里外扎营,封锁所有出入通道。尤其是东面,绝不可让安禄山突围逃往河北。” “遵命!” 最后,李据看向薛延,吩咐道:“薛延,程千里,李元忠,顏杲卿,张巡的大军,现在还在黄河北岸,恐还需你派人接应一番。” 顿了顿,李据沉声道:“不过,洛阳塞不下他们麾下近二十万大军,你暂且让他们先赶往潼关安置吧,顺便让程千里和李元忠分兵扼住大散关与萧关。” “喏!” 薛延领命。 “再传令各营,今夜加强戒备,防备敌军袭扰。明日......继续施压。” “得令!” 隨著李据一道道命令下达,天色也暗了下来。 眾將领命后,逐渐散去,李据也陷入了沉寂。 ....... ....... 是夜,子时。 洛阳东侧偏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三支各百人的死士队伍如鬼魅般潜出。 他们黑衣黑甲,口衔枚,马裹蹄,借著夜色掩护,分三路向唐军大营摸去。 带队的是安禄山亲卫中的三名悍卒,皆是以一当十的亡命之徒。 其中一队,由校尉胡三率领,目標直指唐军炮营阵地。 胡三伏在雪地中,远远望著灯火通明的唐军大营,眼中闪过凶光。 他身后,百名死士屏息凝神。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放火烧毁炮车、弹药。”胡三压低声音,“得手后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明白。” “行动!” 百人如狸猫般散开,借著地形掩护,悄然接近唐军营地外围。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营地还有两百步时——嗖! 一支响箭突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有敌袭!” 唐军营中顿时警哨大作。 紧接著,营地外围亮起数十支火把,將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胡三大惊失色:“不好,有埋伏,撤!” 可惜,已经晚了。 “砰砰砰砰——!” 火銃爆响声从两侧骤然响起,却是埋伏在雪窝中的唐军火銃手早已等候多时, 铅弹如雨泼来,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呃啊。” “我的腿。” 胡三身旁数名死士应声倒地,鲜血染红雪地。 “散开,快散开!” 胡三嘶吼著,挥刀拨开几颗铅弹,转身就逃,然而唐军显然早有准备。 “骑兵,出击!” 马蹄声如雷,两队安西铁骑从左右包抄而来,马刀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 “跑不掉了......拼了!” 胡三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转身挥刀扑向一名骑兵。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胡三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下一秒,马刀划过他的脖颈,头颅飞起,鲜血喷溅数尺高。 百人死士队,在短短一刻钟內,全军覆没。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两处同时上演。 另外两队死士,一队试图袭扰粮草营地,被埋伏的弓弩手射成刺蝟。 另一队想从侧翼潜入,却踩中了唐军事先布设的警铃陷阱,被围歼在营外五十步。 三队死士,无一生还。 第449章 一把搅乱局势的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49章 一把搅乱局势的刀! 翌日清晨。 洛阳城头守军惊恐地看到,唐军阵前竖起三根木桿,每根杆子上都掛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昨夜出城的三名死士头领。 而在人头下方,立著一面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出城者死,投降者生。” 寒风呼啸,人头在风中晃动,木牌猎猎作响。 城头一片死寂。 许多士兵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安禄山在宫中得到稟报,再次暴怒,砸碎了寢宫中所有能砸的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三百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喘著粗气,眼中布满血丝,突然抓住身旁一名太监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要败了?是不是?” 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化险为夷......” “滚,都给朕滚出去!” 安禄山一脚踹开太监,踉蹌走到窗边,望著宫城外灰濛濛的天空。 炮声,又开始了。 “轰轰轰轰——!!!” 这一次,炮火集中在东、西两侧城门。 城墙在震颤,宫灯在摇晃,安禄山扶著窗欞,肥硕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据带著废太子和废鄂王如丧家之犬,叛逃西域时。 他正因大胜契丹,春风得意,连连受到李隆基的嘉奖。 当时,他曾俯视那个年轻人,如同俯视螻蚁,可如今...... “李琚......李琚......” 安禄山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如果当初,他没有起兵......如果当初,他没有轻视那个年轻人...... “不,朕没错!” 但沉吟一瞬,他便猛地摇头,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朕是天子,是真龙,李琚不过是个侥倖得了妖器的黄口小儿,朕......朕还有机会!” 他跌跌撞撞走回御案前,抓起笔,颤抖著写下一道手諭: “传旨......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无论士农工商,悉数编入守城队伍,违令者——斩!藏匿者——诛族!” 他要用人命填。 用整座洛阳城的人命,填出一道血肉城墙。 哪怕最后城破人亡,他也要让李琚付出代价。 ...... ...... 安禄山强制徵兵的旨意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洛阳城中炸开了锅。 皇宫传旨的宦官与禁军士兵组成一队队凶神恶煞的催征队,踹开民户家门。 无论士绅商贾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见人就抓。 “军爷,军爷开恩啊,我儿子才十六岁,身子骨弱,扛不动刀枪啊!” “滚开,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 “阿耶,救我,阿耶......” 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打砸声在洛阳各坊市响起,乱成一团。 东市,经营绸缎庄的刘掌柜被两名禁军从柜檯后拖出,他年近五旬,头髮已白,此刻涕泪横流: “军爷,小的今年四十九了,早已过了壮年,还有哮喘旧疾,实在上不得城墙啊!” “少废话,陛下说了,五十岁以下都得去。” 禁军士兵一脚踹在刘掌柜腿窝,將他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双手。 刘掌柜的儿子、年仅十四岁的刘文渊从后院衝出来,见状扑通跪地:“军爷,抓我去,抓我去,放了我爹!” “哟,还挺孝顺。” 为首的禁军队正咧嘴一笑:“行啊,父子俩都带走,多一个人头多一份力!” “不,文渊你快跑!” 刘掌柜嘶声喊道,却被堵住了嘴。 刘文渊被两名士兵扭住,红著眼怒吼:“安禄山,你这暴君,不得好死!” “还敢辱骂陛下?” 队正上前一巴掌扇在刘文渊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带走,今晚就送你们上东门城墙!” ...... ...... 类似的情景在洛阳各处上演。 仅仅半天时间,城中被强征的青壮已超过两万人。 这些人被驱赶到各城门附近的军营空地上,发放简陋的兵器,大多是生了锈的刀、卷了刃的枪,甚至还有农具改装的棍棒。 没有甲冑,没有训练,像牲口一样被编入临时队伍。 恐惧、愤怒、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 大燕相府,杨釗独自站在窗前,听著门外隱约传来的哭喊喧囂,脸上无悲无喜。 他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是昨夜用信鸽从城外送入的。 信是高仙芝亲笔,只有短短两行:“城內民心可用,煽动之,內应之。待城破,尔为首功。” 杨釗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纸页化为灰烬。 煽动民心,製造內应。 这正是他此刻在做的事,安禄山强制徵兵的暴政,已让民怨沸腾。 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在这堆乾柴上点一把火。 而点火的人,不能是他杨釗自己。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搅乱局势,又不会牵连到他的刀。 沉思片刻,杨釗唤来心腹僕人,低声吩咐:“去,秘密请兵部郎中郑元则来府上一敘。记住,要隱蔽。” “是。” 僕人应声而去。 杨釗,则开始沉思起来。 郑元则,本为滎阳郑氏旁支,原为洛阳兵曹参军,安禄山攻陷洛阳后投降,被授予兵部郎中虚职。 此人贪財好色,胆小怕事,但对安禄山的暴虐早已心怀不满。 更重要的是,郑元则的堂兄郑元礼,正是被安禄山以“通敌”为名抄家灭门的滎阳郑氏家主。 杨釗选中他,正是看中了他的怨恨与懦弱。 半个时辰后,郑元则鬼鬼祟祟来到杨府后门,被僕人引入密室。 “下官拜见杨相。” 郑元则躬身行礼,神色惶恐:“不知杨相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杨釗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斟茶,嘆道:“郑郎中,本相今日请你来,实是有要事相商,也事关你郑氏一族的存亡。” 郑元则手一抖,茶水险些泼出:“杨相何出此言?” 杨釗问道:“今日城中强征青壮,郑郎中可看到了?” 郑元则愕然:“看......看到了,怎么了?” 杨釗缓缓道:“安禄山已丧心病狂,为守洛阳,不惜耗尽全城民力。然唐军火炮之威,你我都已亲眼所见。洛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听见这话,郑元则顿时脸色发白,颤声道:“杨相的意思是......” “城破之日,以安禄山之残暴,必会拉全城陪葬。” 杨釗缓缓出声,盯著郑元则,问道:“而你我这些『从贼之臣』,郎中以为,按大唐律,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郑元则更是冷汗涔涔,断断续续道:“诛......诛三族......?” “不错。” 杨釗点头,隨即神秘一笑:“若我等无所作为,诛三族,便是咱们最终的下场。但.......咱们若能在城破之前,立下功劳呢?比如......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什么?” 杨釗这话一出,郑元则立即意识到了杨釗叫他过来的用意,分明是要拉著他投诚。 他顿时浑身剧震,猛地站起,惊骇道:“杨相,此事......若被陛下......被安禄山发现,那可是凌迟之罪啊!” “坐著说话。” 杨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隨即满不在乎道:“凌迟之罪,確实很严重,可相比诛三族,郑郎中觉得,哪个更可怕?” “再者,你堂兄郑元礼一族的下场,你还没看明白吗?安禄山对世家大族,何曾有过半分仁慈?今日他用你,明日就能杀你。” “这.......” 听见这话,郑元则不由得一愣,隨即,脸色瞬间变得颓然,眼中满是挣扎。 杨釗笑了笑,继续说道:“本相知你手中並无兵权,但你掌管兵部文书,对各城门守將轮值、兵力部署了如指掌。若有唐军细作需要这些情报......” “不,不行!” 听见杨釗说起这些,郑元则更是大骇,赶忙再次摇头:“泄露军机,同样是死罪!” “那若是唐军承诺,只要献城,便保你郑氏全族性命,还能许你一个洛阳留守的位置呢?” 杨釗並不意外他会拒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郑元则面前,淡淡道:“这是城外八皇子殿下亲笔承诺,盖有王印,你自己看。” 郑元则颤抖著手接过信,展开细读。 信中言辞恳切,承诺凡献城立功者,既往不咎,按功封赏。 末尾赫然盖著李琚的金印。 郑元则声音发颤,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这......这真是八皇子殿下的......?” “本相已与城外有联络。” 杨釗打断他,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城中不满安禄山者,远不止你我。只要有人牵头,必能成事。郑郎中,这是你郑氏唯一的生机,也是你重振家声的机会。” 听见这话,郑元则顿时死死捏著信纸,內心激烈挣扎起来。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杨釗说得对。 眼下,安禄山眼看就要败亡,他若继续和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绝对难逃一死。 反之,说不定还有重振家族的机会。 思及此,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决绝,隨即猛地仰起头,咬牙道:“不知杨相......需要下官做什么?” 杨釗笑了,他知道,这把“刀”,已经握在手中了。 他不再废话,凑到郑元则耳边耳语起来,二人足足密谋半个时辰,方才各自离去。 第450章 寧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0章 寧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城內,杨釗开始行动。 城外,唐军大营中,高仙芝的攻心之计,也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卯时初刻,天光未明。 唐军阵前火把林立,照亮了三十余辆吱呀推进的囚车。 车內关押的多是前日被俘的叛军老弱,他们缩在单薄的囚衣里,冻得面色青紫。 眼中却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惶惑。 今晨天未亮,便有唐军医官来发放热汤与厚袄,还告知他们將重获自由。 这让他们很是疑惑。 “都听清了!” 这时,一名安西军校尉策马沿囚车队列缓行,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殿下有令,念尔等多是被胁从贼,家中或有老幼待养,特赦归城,然需谨记,回城后当劝告旧识袍泽,莫再为安贼卖命,负隅顽抗唯死路一条!” 囚车里的降卒们怔怔听著,有人嘴唇哆嗦,有人已泪流满面。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不知不觉,囚车来到洛阳西面城头之下。 城楼上,昨日负责守夜的士卒正在换防,忽闻城外鼓號声起,急忙扑到垛口张望。 只见唐军阵前囚车门齐齐打开,三十余人踉蹌走出,在安西士卒的指引下,朝著护城河残桥方向行来。 “那是......西营的老赵头,他还活著?” “快看,第三个是我同乡王二,他腿上还裹著绷带!” 看清被唐军释放的那些俘虏的瞬间,城头顿时响起压抑的惊呼。 守军们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本应“战死”或“被虐杀”的同袍。 此刻,他们虽衣衫襤褸,却无一人受缚,甚至行走间还有人相互搀扶。 “唐军......当真放人?” 有年轻士卒喃喃道。 “噤声!” 队正低喝,眼神却死死盯著越走越近的人群,他认出了其中一名跛脚老者。 那是他昔日的伙长,本以为早死了。 就在此时,唐军阵中响起齐整的喊话声,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士卒齐吼: “城上弟兄看分明,殿下仁德,不杀俘,不虐卒,今日释归者,皆已疗伤饱食。尔等家中亦有父母妻儿,何苦为偽君陪葬?” “三日之內,开城归顺者,一概免死!” 唐军將士的喊声如同浪潮,阵阵拍打城墙,一时间,城楼上的守军不由得面面相覷,小声议论起来。 ...... 洛阳宫中,安禄山昨夜饮宴至深夜,此刻宿醉未醒。 熟睡间,忽被亲卫急报惊醒:“陛下,唐军释归降卒,正朝西门而来!” “什么?” 安禄山原本还有些朦朧,听闻此言的瞬间,顿时惊醒过来。 赤脚跳下龙榻,抓起袍服便往外冲。 待他怒冲冲登上东城楼时,那三十余名降卒已行至护城河边。 “放箭,给朕射杀这些叛徒。” 看著这一幕,安禄山顿时目眥欲裂,急忙下令放箭。 然而,城头弓弩手面面相覷,竟无一人张弓。 “反了,都反了!” 安禄山更怒,一把夺过身侧亲卫的强弩,亲自搭箭瞄准,瞄准的却是队伍最前方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卒。 “陛下不可!” 杨釗的声音急急响起。 他不知何时也已登城,此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此时射杀归降者,必寒三军之心,不若放其入城,严加审讯,或可探得唐军虚实。” 安禄山胸口剧烈起伏,盯著杨釗看了半晌。 又扫视周围低头不语的將士,最终狠狠將强弩摔在垛口上。 “好,放他们进来。给朕一个个仔细审,若有一句虚言,凌迟处死。” 听见安禄山暴怒的声音,守城的士卒赶忙放下吊桥。 三十余降卒蹣跚过河,刚进城门洞,便被如狼似虎的督战队押走。 但城头守军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些背影。 许多人心头翻滚著一个念头——唐军......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唐军营中。高仙芝立於巢车之上,远眺城头动静。 见降卒已经进城,当即面露微笑,对身侧封常清道:“第一把火,算是点著了。” 封常清点头:“释归降卒,看似小事,实则破其唐军残暴之谣言。接下来,该第二计了。” 高仙芝微微一笑,也不废话,挥手道:“传令,投石车准备——投『粮』!” “喏!” 负责操控投石车的將士领命,立即將十架经过改装的轻型投石机被推至阵前。 只不过,唐军的投石车,拋射的却不是石块,而是一袋袋用麻绳綑扎的物事。 隨著机括响动,数十个麻袋划著名弧线越过城墙,散落入城內街巷。 “小心火攻!” “唐军攻城啦,快躲!” “快躲!” 城头军官厉声嘶喊,让將士们躲避。 然而,出乎预料到是,唐军投进来的东西,並未对城池造成什么伤害,麻袋落地后也並未燃烧。 反倒有几个袋口摔裂,滚出黄澄澄的胡饼,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醃肉、粗盐,甚至有几包治疗冻疮的草药。 每个袋子里都塞著字条,上面是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的字。 “天寒地冻,吃饱穿暖。想想父母妻儿,勿为偽君送命。” 看著这些食物,飢肠轆轆的守军与被迫上城的民夫,眼睛都直了。 “不准捡,违令者斩!” 督战队之人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挥刀呵斥。 可当一包炊饼滚到某个年轻士卒脚边时,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抓起,飞快塞进怀里。 周围人看见了,竟无人出声告发。 督战队鞭子抽来,那士卒硬挨了两下,却把炊饼捂得更紧。 飢饿,有时比刀剑更能瓦解纪律。 好在,除了这些之外,唐军倒也没有了其他什么动作,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城,都没有进行。 刚刚被杨釗劝回皇宫的安禄山得知此事,心知这是唐军的攻心计,更是暴跳如雷。 可惜,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毕竟,他虽然残暴,却不是傻子,也清楚此时若是强力弹压士卒,只会適得其反。 鬱闷之下,他乾脆再开宴席,靠著酒精来麻痹自己。 至於杨釗,这位帝国的宰相,则是並未在宫中多留,而是开始按照惯例,巡查城防。 午时时分,杨釗“巡查”至东营。 守將崔焕抱拳行礼,神色如常,唯有交递公文时,指尖微微发颤。 杨釗不动声色地接过,在翻阅时低声道:“郑元则已联络旧吏十七人,杜文若亦答应暗中维持街坊秩序,將军这边......” 崔焕目光扫过左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末將麾下八百人,有五百是洛阳本地子弟,今晨见唐军释归降卒,已有数名队正私下询问......若真开城,家眷能否保全?” “殿下有明令,开城者,全伍家眷皆免牵连。” 杨釗合上公文,声音压得极低,“將军当知,民心已不可用。安禄山今日能强征民夫,明日就能驱百姓填壕。为麾下儿郎谋条生路,方为將者之道。” 崔焕沉默良久,终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釗心中一定,面上却仍是一副忧心防务的模样,又“巡查”片刻,方才离去。 ...... 城外,唐军安静了半天,但及至未时,城上守军却见唐军阵前再起变故。 只见史思明及其十余名被俘將佐,被押至距城墙二百步处。 这一次,他们未被捆绑辱骂,反而每人给予马扎坐下,面前摆著清水与麵饼。 史思明披头散髮,神情木然,机械地啃著饼子。 他身侧一名年轻叛將却边吃边哭,忽然朝著城头嘶声大喊:“刘老三,王五,你们看见了吗?唐军给饭吃,给水喝,別守了,守下去都是死” 声音顺著风飘上城头,引起一片骚动。 安禄山闻讯再登城楼,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放箭,唐军阵中鼓声忽起,数十面大盾立起护住史思明等人,隨即缓缓后撤。 整个过程,如一场无声的戏。 可这戏,比万箭齐发更致命。 申时末,天色渐昏。 高仙芝登上瞭望台,对薛延道:“第三计,该放了。” 薛延頷首,传令下去。 不多时,营中空地点起数百簇小火堆。 士兵將竹篾与油纸扎成的孔明灯逐一撑开,置於火上烘烤。 暮色彻底降临时,第一盏灯摇晃升起,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不过半刻钟,数百盏孔明灯如星河倒泻,顺著北风飘飘荡荡飞向洛阳城上空。 每盏灯下皆悬著长幅布条,上书大字:“洛阳军民知悉:殿下有令,开城者免死,擒安贼者重赏。寒冬腊月,勿令父母妻儿冻毙城头。三日为期,过时不候。” 更有许多灯下悬著小布袋,內装炒米、盐块,袋上写著:“弃刀卸甲,暗藏此袋,城破后可凭此领粮。” 灯火漫天,映得夜空一片昏黄。 城头守军、城內百姓,皆仰头呆望。 有布袋被风吹落,掉进坊市,被胆大的孩童捡起,飞奔回家。 “给朕放箭,射灯,放啊!” 安禄山在宫城高台上看著这一幕,暴跳如雷。 可箭矢最高不过百步,如何够得著飘在三百步高空的灯火?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片“星河”缓缓覆压全城无能狂怒。 ...... 戌时,皇宫偏殿。 安禄山砸碎了第八只玉杯,殿中跪著三名浑身发抖的將领。 “查,给朕彻查!”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在最近一人脸上:“哪些人私藏了唐军投进来的粮袋,哪些人捡了劝降字条?通通揪出来,斩首示眾!” “陛下......” 听见安禄山这话,一名將领硬著头皮道:“今日东营有七名士卒私藏炊饼,已被督战队当场斩杀。若再大规模搜捕,恐激生变乱啊......” “变乱?” 安禄山一脚踹翻案几,狰狞道,“朕寧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传旨下去,即日起,凡有私议唐军者,斩,凡神色可疑者,下狱,凡家中搜出陌生粮米者,诛三族!” 旨意传出,洛阳城彻底陷入恐怖。 督战队横行街巷,破门搜查。稍有迟疑,便扣上“通敌”罪名。 不到两个时辰,已有百余户被抄,三十余人被押赴刑场。 哭嚎声、求饶声、呵骂声,在冬夜里格外悽厉。 亥时,杨釗府邸密室。 郑元则匆匆而来,脸色惨白,急促道:“杨相,安禄山疯了,这般滥杀,只怕不等唐军破城,城中先要生乱!” “乱才好。” 杨釗神色依旧平静,用小剪缓缓修剪灯:“他不乱,我们如何趁乱行事?那些被抄家的、被下狱的,其亲族故旧此刻是何心情?” 郑元则一怔,隨即恍然:“怨恨......对安禄山的怨恨。” “不错。” 杨釗放下剪刀,“你明日便去联络这些人,不必明言投诚,只说为求自保,当互援互助。待人心聚拢,城门有变时,他们便是维持秩序,防止趁火打劫的助力。” “可......若有人告密?” “告密?” 杨釗冷笑一声,不屑道:“安禄山已杀红了眼,今日被抄家的兵部主事周焕,是他三日前还夸奖过的忠臣。如今谁还敢去告密?就算有人告密,安禄山是信还是不信?说不定反手一刀,先砍了告密者的脑袋。” 郑元则细想近日安禄山喜怒无常的做派,不由打了个寒颤。 第451章 都到了这时候,能省则省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1章 都到了这时候,能省则省嘛! “去吧。” 杨釗摆摆手道:“记住,煽风点火,不必亲自引火。让安禄山的暴政,替我们凝聚人心。” “好!” 郑元则咬了咬牙,最终,也只得领命! ...... 是夜,洛阳东城某处营房。 崔焕麾下一名队正悄悄摸出营帐,钻进背风的墙角,那里已蹲著三四个人影。 “张哥,今日那孔明灯上的话......是真的吗?” 一名年轻的士卒颤声看向队正问道。 被唤作张哥的老兵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正是灯上掉下的那个,里面还有一小把炒米。 “我娘今日被征去搬滚木,冻得咳嗽出血。” 张哥声音沙哑:“若再守下去,不是被唐军打死,就是累死冻死在城头。而唐军那边......老赵头他们確实活著回来了。” “可开城门是死罪......” “不开城门,就能活吗?” 另一人插嘴,语气激动:“今日西营李瘸子,就因为说了句唐军也没那么坏,被督战队拖走,现在生死不知,咱们老老实实守城,说不定明天就因为神色可疑掉了脑袋!” 听见这话,几人皆沉默了。 寒风呼啸,远处传来刑场方向隱约的哭嚎声。 良久,张哥缓缓起身,將炒米袋小心塞回怀里:“我去找崔將军......有些话,得问清楚。” 眾人闻言,也只得悄然散开,各自回帐。 可这一夜,东营许多士卒,註定无眠。 与此同时,唐军大营之內,李琚仍未歇息,正与高仙芝、薛延等奖在沙盘前推演。 “一日之內,释降卒、投粮袋、放天灯,三计连发。” 高仙芝指著沙盘上洛阳东城区域,匯报著今日的成果:“据陆林暗线回报,东营守军已有骚动跡象,督战队今日在东城行刑最多,反说明那里最不稳。” 薛延闻言,不禁轻轻頷首,隨即看向李据问道:“殿下,是否要再加一把火?再令火炮集中轰击东城两侧,独留东门不轰,让安禄山生疑。” “不必。” 李琚摇头,缓声道:“如今,疑心已经种下,秩序静待发芽即可。逼得太紧,反倒可能让安禄山狗急跳墙,屠戮城中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沉沉夜色:“杨釗在城中串联,高將军在城外攻心,这座城,已经从內部开始溃烂。待守军自己打开城门时,方是代价最小,人心最顺之时。” 封常清迟疑道:“那......若三日期满,仍无动静呢?” 李琚微微一笑,手指轻叩沙盘边缘:“那就再放几百盏孔明灯,逼他们做选择,反正孔明灯不值钱,一颗子弹的钱,就能做出几十盏,都到了这个时候,能省则省嘛。”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眼睛一亮,皆頷首道有理!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寅时。 洛阳皇宫內,暴露了一整天的安禄山终於感到疲惫,却不敢深睡。 朦朧中,他仿佛看见安守忠满身是血站在榻前,看见史思明被缚在旗杆上嘶吼,看见无数面目模糊的军民朝他伸出淌血的手...... 他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重衣,忍不住大声吼道:“来人......快来人!” 值夜太监连滚爬爬进来:“陛下,怎么了?” 安禄山满头大汗,喘著粗气问:“今日......今日杀了多少人?” 大太监赶忙应声:“回陛下,刑场报来,白日斩首四十七人,下狱百余......” “不够!” 大太监话音未落,便被安禄山打断。 他眼神涣散,又渐渐凝聚成疯狂,怒声道:“明日......明日再杀一批,尤其是东营,朕觉得那里有问题......还有,把杨釗给朕叫来,朕要问他,联络河北旧部的事办得如何了......” 太监唯唯诺诺退下。 安禄山独坐空荡的寢殿,忽觉一阵刺骨寒意,不是来自窗外风雪,而是从心底渗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远处城头火光摇曳,更远处,唐军营地的灯火绵延如星河。 而那些曾让他志得意满的宫闕楼台,此刻在夜色中,只像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坟墓。 这一夜,洛阳无人安眠。 高仙芝的攻心之计,如无形之水,已渗进城墙每道砖缝,漫进每个角落。 释归降卒的影像,在守军脑中挥之不去;怀中藏著的炒米袋,在寒夜里散发微弱暖意;孔明灯上的大字,在无数人心头反覆灼烧。 恐惧仍在,但恐惧的源头,正悄然从城外的炮口,转向身后挥动的屠刀。 希望虽微,却如风中之烛,顽强不灭。 三日之期,才过第一日。 而洛阳城的冬天,正走向最漫长也最寒冷的黎明前刻。 ...... ...... 时间来到第二日,天色微明,城中雪势稍歇,但寒意却是更甚。 安禄山那“再杀一批”的旨意,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在城中炸开了锅。 督战队如狼似虎地闯入营房,不由分说便拖走了十余名昨日被指认“神色仓皇”或“私下议论”的士卒,其中就有那名叫张哥的老兵队正。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午时未到,血淋淋的人头已悬在了东城箭楼最显眼的位置示眾。 一同掛出的,还有几名被“搜出陌生粮袋”的士卒全家老小。 悽厉的哭嚎声被寒风撕碎,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守军心臟。 “张哥......张哥只是问了一句唐军是不是真给饭吃啊!” “那袋炒米是我捡给老娘治病的......她才咳了血......” “畜生,安禄山这个畜生,连家小都不放过!” 悲愤的低语在营房的暗角、在换防的间隙、在每一个背开督战队视线的地方,压抑而汹涌地传递著。 仇恨的毒藤,在昨日被恐惧强行压下的土壤里,借著同袍和亲人的鲜血,疯狂滋长。 就在这人心鼎沸、怨气衝天的时刻,杨釗的马车“恰好”再次“巡视”至东营。 他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的宰辅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当他“偶然”听闻督战队的暴行之后,立刻便“震怒”地斥责了带队的军官“行事过激,有伤军心”,並“恳切”地代士卒向安禄山“求情”。 虽然毫无结果,这番做派,落在东营將士眼中,更衬得杨釗是这黑暗世道中唯一一丝微弱的亮光。 守將崔焕將杨釗引入自己那间小小的值房,屏退左右。 门一关上,崔焕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悲愤与决绝。 “杨相!” 崔焕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您看到了!那老贼......已无人性,今日杀的是张队正,明日屠刀就可能落到你我头上。 兄弟们......兄弟们的心都寒透了,再不动手,不等唐军破城,我们自己人就要先杀起来了!” 杨釗目光锐利地扫过崔焕,確认著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並非作偽。 他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稳定力量:“崔將军稍安。安禄山倒行逆施,自取灭亡就在眼前。殿下仁德,不忍见洛阳生灵涂炭,更不忍见忠勇將士枉死。时机,已近成熟。”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绢,推到崔焕面前。 崔焕展开一看,上面是几处城门守备轮值的暗记符號和时间,这正是兵部郎中郑元则通过杨釗传递出来的城防核心机密! “这是......” 崔焕瞳孔猛缩。 “洛阳城防部署图的一部分。” 杨釗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今夜子时三刻,东城偏门当值旅帅,乃郑郎中妻弟,名唤陈九,可用。 殿下有令,若將军能於明晚亥时,趁巡哨交接、守备鬆懈之际,控制东偏门附近区域,举火三下为號,城外自有接应。 届时,城门一开,便是將军拨乱反正、拯救满城军民的首功!” 崔焕死死攥紧那张素绢,指仿佛握著的不是一张薄绢,而是千钧重担与滔天机遇。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同袍鲜血的腥气。 半晌,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末將.....遵命,为洛阳百姓,为枉死的兄弟,崔焕愿效死力。明晚亥时,东偏门,举火三下为號,若事不成,末將以死谢罪!” “好!” 杨釗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拍了拍崔焕的肩膀:“將军忠勇,必名垂青史,切记,谨慎行事,联络可托生死之心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郑郎中知,殿下知。” 与此同时,城外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琚立於巨大的洛阳城防沙盘前,听著高仙芝的回报。 当听到安禄山清晨在东营的疯狂屠戮时,他冷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困兽犹斗,自掘坟墓。” “安禄山此举,无异於將最后一批可能为他效死之人,亲手推入我军怀抱。” 薛延在一旁摩拳擦掌,急声道:“殿下,是否即刻调集精锐,准备入城突击?” 李琚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安禄山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一有异动,必倾力扑杀。杨釗此时,正在城內谋划,我们更应稳如泰山,不露丝毫端倪,给杨釗创造最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东城区域轻轻一点,“传令下去,自今日起,炮营停止对东城及东偏门区域的任何轰击。火銃营后撤五十步,保持静默威慑即可。 对其他方向,尤其是安禄山可能所在的宫城区域,继续施加压力,让他的目光和兵力,远离东边!” “围三闕一,暗度陈仓,殿下高明!” 听见这话,封常清立刻瞭然李据的用意。 李琚頷首,笑道:“就让安禄山去猜,去疑神疑鬼吧。我们,只需静待开。” “是!” 李据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午后,当其他方向的城墙依旧在唐军炮火的轰鸣和火銃的压制下震颤呻吟时。 东城及东偏门一带,却诡异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刻意的“安静”,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留守东城的叛军心头。 让他们更加惶恐不安,各种猜测在沉默中疯狂蔓延。 “为何不打我们了?” “是不是......唐军要主攻这边?” “还是......唐军知道我们这边......要出事?” “嘘,慎言,你想像张哥一样吗?” 不安的低语在寒风中飘荡,无人能给出答案。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安静,以及城下唐军阵列中,那一排排如同深渊般沉默的炮口和銃管。 黄昏降临,风雪又起。 数百盏崭新的孔明灯再次从唐军营地点燃,带著“开城免死”,“三日之期將满”的布条和救命的粮盐小袋,逆著风雪飘向洛阳城昏沉的天空。 城头守军麻木又贪婪地望著那些飘近的灯火。 有人默默祈祷,有人偷偷记下那句讖语般的话语,也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安禄山在宫城高台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再次命令放箭,箭雨徒劳地划过低空,连最低的灯盏都无法触及。 他心中的不安和猜忌,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將怒火倾泻在身边瑟瑟发抖的內侍身上。 夜色,在紧张到极致的死寂与暗流汹涌中,再次深沉。 洛阳城像一座巨大的火药桶,引线已经点燃,只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452章 安贼最后的癲狂!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2章 安贼最后的癲狂!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第三日。 雪不知何时停了,寒风却更厉,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墙,捲起昨日未乾的血渍,在垛口凝成暗红的冰凌。 城內的空气却比这天气更冷,那是种浸透骨髓的绝望和恐惧。 安禄山一夜未眠。 他枯坐在含元殿的龙椅上,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殿內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他浑身的寒意。 昨夜,他又做了噩梦。 梦里,李琚站在洛阳城头,身后是黑压压的唐军,而他安禄山,却被剥光了衣服,绑在城门下,被万千军民唾骂。 “陛下,该用早膳了。” 太监颤抖的声音將他从恍惚中惊醒。 安禄山猛地抬头,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用膳,朕还有心思用膳?!” 他一把掀翻太监捧上的食案,杯盘碗盏哗啦碎了一地,热汤泼在猩红地毯上,腾起白气。 “杨釗呢?” 隨即,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殿下侍立的太监嚇得一哆嗦,颤声道:“回陛下,杨相......杨相昨日出宫后,说是去各营巡视,安抚军心,至今未归。” “未归?” 安禄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疑色,但隨即又压了下去。 杨釗是他最倚重的臣子,这些年替他打理財政、安定后方,从未出过差错。 眼下这局面,也只有杨釗还能四处奔走,替他稳住军心。 “许是......许是昨夜事多,宿在营中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著,像是在说服自己:“杨卿忠心,定是在为朕分忧。”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 “陛下,陛下救命啊!” 紧接著,一个披头散髮的文官连滚爬爬衝进大殿,官袍撕裂,脸上带著血痕,正是昨日刚被安禄山提拔为户部郎中的王俭。 看著这一幕,安禄山顿时懵了一下,隨即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王俭扑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督战队......督战队疯了啊。 他们闯进微臣家中,说微臣书房里搜出与唐军往来的密信,要抓微臣全家问斩,陛下明鑑,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哪有什么密信啊!那分明是栽赃。” “什么?” 听见这话,他顿时惊得拍案而起。 但还不待他细问,殿外已传来几名督战队士兵小心翼翼的求见声。 看见督战队的士卒追索叛徒竟然已经追进了皇宫,安禄山更是脸色阴沉。 但还是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怒声问道:“尔等在做什么?” 为首的队正闻言,赶忙抱拳行礼,小心翼翼道:“陛下,王俭通敌证据確凿,末將本是奉旨拿人,谁料他竟跑进宫来惊扰了陛下,末將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谁料,安禄山听见这话,却是猛地愣住,隨即暴怒:“奉旨,朕何时下过旨,你们奉谁的旨?” 听见这话,队正也是一愣,但还是硬著头皮道:“是......是督统大人今晨下令,说是凡有嫌疑者,皆可先抓后奏......” “什么?” “混帐!” 安禄山又是一惊,隨后怒极,抓起案上镇纸狠狠砸过去,队正不敢躲,额角被砸破,血流如注,却依旧挺立不动。 “滚,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亲笔手諭,谁敢再胡乱抓人,朕砍了他的脑袋!” 督战队士兵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低头退下。 王俭死里逃生,瘫软在地,不住磕头谢恩。 安禄山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盯著殿外灰濛濛的天,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他知道,督战队已经失控了。 或者说,整个洛阳,都已经失控了。 恐惧如同瘟疫,让所有人变得疯狂。督战队为了自保,为了证明“忠诚”,开始无差別地抓人、杀人。 而普通士卒和百姓,则在高压下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报——!” 就在这时,又一声悽厉的急报从宫门外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將领跌撞入殿,正是守卫西城的偏將孙恆。 “陛下,西营......西营炸营了!” “什么?” 安禄山瞳孔骤缩。 孙恆哭喊道:“昨夜督战队在西营抓了三十多人,今晨又要抓一批,兄弟们实在忍不了了,跟督战队动了手,现在......现在西营已经乱了,兄弟们互相砍杀,死伤无数啊!” 安禄山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扶住龙椅扶手,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嘶声问:“镇压了吗?为什么不镇压?” “压不住啊陛下!” 孙恆泣血道:“督战队人少,乱兵人多,而且......而且好多兄弟趁机抢了兵器,说要开城投降......” “反了,都反了......” 安禄山喃喃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如夜梟:“好啊,好啊,朕养了他们这么久,给了他们荣华富贵,到头来,一个个都要背叛朕,那就杀,杀光,传旨,调禁军去西营,凡是参与骚乱的,格杀勿论,不,诛三族,朕要他们全家死绝!” 这道充满血腥味的旨意,像最后的丧钟,敲响了洛阳城彻底崩溃的序幕。 与此同时,城外唐军大营。 李琚刚刚与眾將一起吃完早餐,正用布巾擦拭嘴角,王胜便快步而来,手中捧著一支细小的铜管。 “殿下,杨釗密信,刚到的。” 李琚接过,拧开铜管,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 上面是杨釗熟悉的字跡,只有短短数行: “殿下钧鉴:城中军心已溃,安贼癲狂,滥杀无度。东营崔焕今夜亥时举火为號,开东偏门。郑元则联络內应十七处,可维持街坊秩序,防乱兵劫掠。臣已安排亲信控制宫门数处,待王师入城,即开宫门迎驾。时机已至,请殿下速决。臣杨釗叩首。” 李琚看完,眼中精光一闪,將素绢递与身旁的高仙芝、薛延等人传阅。 “好!” 薛延看完上面的內容,顿时抚掌低喝,大笑道:“杨釗果然没让殿下失望!” 高仙芝细细看完,沉吟道:“今夜亥时......时间略紧,但亦可为。殿下,当立刻部署。” 李琚点头,也没有废话,立即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洛阳东偏门位置,下令道:“薛延。” “末將在!” “命你即刻挑选五千精锐步骑,全数换装轻甲,携震天雷、火銃,埋伏於东偏门外三里树林。亥时见城门火起,即刻突入,控制城门区域,接应大军。” “得令!” “高仙芝、封常清。” “末將在!” “你二人率三万主力,於黄昏后悄悄向东北方向移动,做出佯攻北门的態势,吸引安禄山注意。待薛延控制东门后,即刻转向,自东门入城。” “遵命!” “郭子仪、李光弼。” 郭、李二人踏前一步:“末將在!” “你二人率新整编的四万降军,负责肃清城墙各段守军,招降为主,抵抗者格杀。记住,入城后约束士卒,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末將领命!” “哥舒翰、王忠嗣。” “末將在!” “你二人率朔方军,堵死洛阳西、南两方所有出口,绝不可放安禄山逃脱。尤其是西面,若其逃往长安方向,务必截杀。” “喏!”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帐中诸將神色肃然,眼中燃烧著决战前的炽热。 李琚环视眾人,声音沉稳如铁:“此战,不仅要平叛,更要收民心。洛阳百姓苦安贼久矣,我军入城,当为解救者,非征服者。凡劫掠民財、欺凌百姓者,不论功劳大小,一律军法从事!” “末將等明白!” 眾將轰然应诺。 李琚深吸一口气,望向帐外。 天色渐亮,风雪虽停,阴云却依旧低垂。 他知道,这將是安史之乱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战。 时间在紧张与死寂中缓慢流逝。 洛阳城內,屠杀与骚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西营的暴动虽然被禁军血腥镇压,数百颗人头掛满了营门外的木桿,但恐惧和怨恨却像野火,烧遍了其他军营。 东营,崔焕值房。 五六名心腹队正、旅帅聚在一处,人人面色凝重。 “將军,西营的事......咱们都听说了。” 一名脸上带疤的旅帅压低声音:“安禄山已经疯了,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咱们。” 崔焕坐在主位,手中摩挲著杨釗给的那张素绢,眼中神色变幻。 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不止是他,这屋里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家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成功...... “兄弟们。” 崔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咱们都是洛阳人,父母妻儿都在城里。安禄山倒行逆施,强征咱们守城不说,如今更是滥杀无辜。西营那些兄弟,有什么罪?不过是饿极了,说了几句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唐军围城三日,释降卒、投粮食、放天灯,你们也都看到了。八皇子殿下仁德,承诺开城者免死,有功者重赏。今夜亥时,就是我们拨乱反正、救自家老小的唯一机会!” “將军,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疤脸旅帅咬牙道。 “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我手下五十个兄弟,都听將军的!” 听见眾人纷纷表態,崔焕也是心中大定。 他將素绢在桌上铺开,指著上面標记的几处哨位和轮值时间,沉声道:“今夜子时三刻,东偏门守將是陈九,自己人。我们亥时正动手,先控制营门,解决督战队的眼线,然后以巡查为名,带可靠弟兄靠近东偏门。亥时两刻,举火三下为號,开城门!” “明白!”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凡是安禄山的死忠,一个不留!” “是!” 密议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眾人方才悄然散去。 崔焕独坐房中,听著窗外呼啸的寒风,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哭喊声,缓缓握紧了拳头。 ...... 时间来到申时,天色渐昏。 唐军营中,各部开始依令调动。 高仙芝、封常清率三万主力大张旗鼓地向北门方向移动,旌旗招展,鼓角齐鸣,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態。 洛阳城头守军顿时紧张起来,狼烟升起,警钟长鸣。 安禄山闻讯,急调禁军和督战队增援北门,东城的守备力量,无形中又被削弱了一层。 薛延率领的五千精锐,则借著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东偏门外三里的树林中。 士兵们伏在雪地里,口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薛延趴在一处土坡后,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东偏门城头的动静。 只见城上守军稀疏,巡逻间隔明显拉长,且士卒大多缩在垛口后避风,士气低迷。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杨釗和崔焕的工作,看来做得不错。 第453章 洛阳城破!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洛阳城破! 与此同时,城中东营。 崔焕业已披掛整齐,走出营房。 营中一片死寂,但暗处,一双双眼睛正盯著他。 疤脸旅帅快步走来,低声道:“將军,督战队的眼线都『处理』了。咱们的人已就位。” 崔焕点点头,深吸一口寒气:“走。” 数十心腹將士悄然匯拢,以“巡查”为名,向东偏门移动。 沿途哨兵,或已是自己人,或已被打过招呼,无人阻拦。 偶有安禄山的死忠想盘问,迅速被拖进暗处解决。 一切顺利得让人心慌。 而此时,东偏门城楼,守將陈九正搓著手在城楼里踱步,神色紧张。 他是兵部郎中郑元则的妻弟,原本只是个普通旅帅,因这层关係才被临时提拔来守东偏门。 三天前,郑元则悄悄找过他,只说了一句话:“若想活命,想保家小,听我的。” 他没多问,也不敢多问。 今夜,就是时候了。 “陈將军。” 终於,就在他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亲兵快步进来,稟报导:“將军,崔焕將军带人来了,说是奉旨巡查。” 陈九精神一振:“快请!” 崔焕带人登上城楼,两人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將军,今夜可有什么异常?”崔焕例行公事般问。 “回將军,一切正常。” 陈九抱拳行礼,隨即压低声音:“將军,时辰快到了,是否举火?” 崔焕点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 夜色如墨,城外一片漆黑。 他迅速取出三支特製短焰火,吹燃火摺子,在垛口缝隙中依次点燃。 “嗤——嘭!” “嗤——嘭!” “嗤——嘭!” 紧接著,三道红光在夜空中接连炸开,短暂,却刺眼。 城外树林,薛延看见这三道红光,顿时猛地起身,怒喝道:“信號来了,全军准备!” 城楼上,崔焕也同时厉喝:“开城门!” 陈九早已命心腹控制绞盘,闻言大喝:“落吊桥,开城门!” “喏!” 心腹闻言,立即转动绞盘, 不过眨眼间,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冰面,同一时间,包铁城门也被缓缓推开。 城门洞內,数十守军持兵而立,无人上前,因为这全是陈九换的自己人。 “成了!” 崔焕心中狂跳,强压情绪,“陈將军,守住城门,接应王师,我去肃清残敌!” 陈九赶忙应声:“將军放心!” 崔焕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率部冲向城內。 而城外,马蹄声如雷炸响。 薛延一马当先,长槊高举,怒吼声响彻夜空:“大唐王师入城,降者免死!” “杀!” 五千精锐如洪流决堤,踏过吊桥,衝过城门,瞬间涌入洛阳城。 几乎同时,城北方向,高仙芝、封常清见东门火起,也立刻下令全军转向。 三万主力放弃佯攻,滚滚向东门涌来。 城西城南,哥舒翰、王忠嗣的朔方军齐齐压进,战鼓震天,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洛阳城,就这么破了。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等到城中守军发觉异样,薛延率领的五千精锐已经衝进了城中,开始对还敢抵抗的敌军进行无差別屠杀。 剎那间,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作一团,整座洛阳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而此时的洛阳宫中,安禄山还正在昏睡。 是的,连日的焦虑耗尽了他的精力,竟让他在御榻上睡著了。 梦中,他站在长安大明宫含元殿上,文武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李隆基被绑在殿下,瑟瑟发抖。李琚则跪在他脚边,磕头求饶....... 不同於前些日子的噩梦,今日,他难得做了个美梦! “陛下,不好啦,快醒醒,快醒醒啊!” 就在这时,亲卫统领惊慌失措的吼叫声將他猛然惊醒。 “怎么了?” 安禄山被强拽著坐起身,脑子依旧有些混沌。 亲卫统领满脸惊恐,厉声嘶吼道:“陛下,不好了,城破了,唐军从东门杀进来了啊!” “什么?” 听见这话,安禄山顿时如遭雷击,瞬间清醒,一把抓住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的亲卫统领,厉声问道:“东门.....东门怎么会破?崔焕呢,陈九呢?” 亲卫统领带著哭腔:“不知道.......唐军来得太快,东门几乎没抵抗就开了.......” 听见这话,安禄山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亲卫统领还算有些忠心,儘管已经嚇得半死,还是哭道:“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唐军已经入城,很快就杀到宫门了,咱们快走吧,从密道出城,或许还能逃出去!” “逃?” 听见这话,安禄山也终於回过神来,惨笑道:“朕往哪逃,你告诉朕,朕还能往哪里逃?” 亲卫统领闻言,脸色更是绝望,赶忙急切道:“陛下,唐军打进来了,咱们不逃,难道要等死吗?” “属下护著您逃,咱们逃回河北,逃回幽州,幽州还有咱们的余部,一定可以......” 他话才说到一半,便见安禄山跌跌撞撞下榻,隨即走到御案前,缓缓坐下,整理龙袍。 直到將龙袍整理得一丝不苟,才惨笑道:“朕是大燕皇帝,是真龙天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龙椅上。” “陛下!” 亲卫扑了过来,满脸焦急,还欲再劝。 “不必多说。” 安禄山却是摆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旨,所有禁军,死守宫门。朕哪儿也不去.......就要在这里,等李琚。” 亲卫统领还想再劝,可看著安禄山死寂的眼睛,终是不再多言,转身连滚带爬的出去传令。 殿內,又只剩安禄山一人。 他听著宫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马蹄声,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生,够了。 从营州小卒到范阳节度使,从三镇节度到开国称帝,他享过的福,造过的孽,都够了。 ...... ...... 与此同时,宫门外的战斗,业已近尾声。 安禄山的禁军悍勇,但在唐军绝对优势下,依旧节节败退。 洛阳宫庞大的宫门,更是被炮火直接轰开,无数唐军蜂拥而入,瞬间夺回了这座曾经的大唐东都。 李琚在薛延、高仙芝、封常清等大將簇拥下,策马踏入皇宫。 他玄甲染尘,墨金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唐军將士无不跪地行礼。 降卒更是伏地不敢抬头,宫人瑟缩角落,瑟瑟发抖。 李琚目光平静,扫过这座曾经熟悉、如今满目疮痍的宫殿,心中並无波澜。 多年隱忍,千里奔袭,无数算计,今日,终到收网之时。 “殿下,安禄山在含元殿。” 就在这时,薛延上前稟报,道出了安禄山所在。 李琚点点头,翻身下马,按剑向含元殿走去,眾將紧隨,亲卫营如铁壁护在四周。 含元殿前,安禄山的亲卫统领满脸狰狞,带著最后数十名禁军死士持刀而立,面对黑压压唐军,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放下兵器,可免一死。”李琚淡淡道。 禁军们对视一眼,齐声怒吼:“为大燕尽忠——杀!” 隨即,朝李据疯狂衝来,如扑火飞蛾。 “砰砰砰~” 李据还未说话,身后亲卫,已经扣动了扳机,铅弹如雨,安禄山这最后的数十禁军瞬间被射成了筛子,倒地而亡。 鲜血染红玉阶,李琚踏过尸体,走上台阶,推开沉重殿门。 殿內,烛火通明。 安禄山面色平静,眼神淡然,端坐龙椅,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竟是一副上朝装扮。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而当他看到李琚那身玄甲,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容时,眼中也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刻骨恨意,混合无尽怨毒,以及一丝不愿承认的畏惧。 “李琚.......” 他嘶声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你终於来了。” 李琚步入殿中站定,抬眼望著龙椅上的安禄山,心情是同样的平静。 安禄山,这个大唐的歷史宿敌,这个让汉家文明失落了六百年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他眼前。 他虽是第一次与他见面,可对他的生平,对他的样貌,对他的性格,甚至对他的喜好,都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他们相见了。 见李据不说话,安禄山便也沉默了下来,他静静地靠在龙椅上,任由李据打量他,同时,也放肆的打量李据。 很难想像,他英雄一世,连李隆基那样的圣人天子,都被他嚇得落荒而逃。 最后,却是会败亡在这样一个年轻人手里。 这种感觉,有些荒诞,还有些不真实。 二人互相对视,谁也没说话,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李据终於动了,他先是对著安禄山点点头,以示讚赏。 这才轻声开口道:“安禄山,你倒行逆施,祸乱天下,今日,该伏诛了。” “伏诛?哈哈哈哈!” 听见这话,安禄山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癲狂:“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你不过是个被废的皇子,有什么资格让朕伏诛?” 李琚神色不变:“你的大燕,已亡。你的军队,或降或死。你的都城,已在我手。你,还有什么?” 安禄山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瞪著李琚,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他还有什么? 军队没了,都城没了,连最信任的臣子,也不知所踪。 他什么都没有了。 “朕.......朕还有这条命。” 他缓缓站起,肥硕身躯摇摇晃晃,却强撑挺直腰背。 “李琚,你以为你贏了,不,你贏不了。这天下,早已烂透了,没有朕,也会有別人造反,你那个昏聵的父皇,还有满朝贪婪权贵,他们会容得下你?容得下你这支无敌安西军?”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疯狂光芒:“等著吧,就算你杀了朕,回到长安之后,等待你的,也不会是封赏,而是猜忌,是兔死狗烹,你会跟朕一样,不得好死。” 李琚静静听著,听著安禄山最后的疯狂,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安禄山一愣,隨即,又是一阵大笑:“你不会真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吧!” “不然呢?” 李据同样回以微笑,笑吟吟地望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第454章 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命之子啊?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4章 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命之子啊? 安禄山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愕然,因为,他仿佛在李据眼中,看见了蔑视一切的淡漠。 就好像,他说的这些事情,李据早都知道。 他愕然道:“你......对自己的结局,一点都不担忧?” 李据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担忧?” 安禄山又是一愣,眼中浮现几分不解,像是很不能理解,为何李据没有一点触动。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天下已经烂透了吗,不知道那位圣人,不可能容下他吗? 还是说,他准备弒父,还准备救这个天下,自己当皇帝? 看著安禄山愕然的样子,李据再次笑问道:“很疑惑?” 安禄山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狐疑已经出卖了他。 李据晒笑一声,忽然对著身旁招了招手。 王胜见状,立即搬来一个胡凳。 李据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胡凳的靠背上,这才笑道:“也罢,既然你我已经坦诚相见,那本王就大发慈悲的,给你解解惑吧。” 说完,他也不等安禄山搭话,便自顾自的说道:“你说这些,本王都知道,这个天下,的確烂透了,皇帝也好,世家也好,权贵也好,都已经成了附著在这个国家身上的蛀虫,这些事情,本王都知道。” 安禄山愕然:“既然你知道,那你还.......” “嘘~” 李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隨即,靠回胡登上,懒洋洋地说道:“正是因为本王知道,所以,你才能成功造反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安禄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猛地看向李据。 李据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忽然在一瞬间变得恶劣起来。 旋即满脸恶趣味地笑问道:“若非如此,你以为,你凭什么能那么快当上三镇节度使?你以为,河北那些世家又为何会任你予取予求?你以为,又是谁在为你招兵买马提供便利?” “砰!” 李据这话一出,安禄山更是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惊疑之色,厉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据脸上的恶趣味越发浓厚,他不再说话,转而对著门外拍拍手。 隨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是乱军,也不像唐军,倒像是.......宫中仪仗? 安禄山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殿门。 殿门被缓缓推开,先进来的是两排持戟甲士,甲冑鲜明,步伐整齐。 接著是四名掌灯太监,手中宫灯將殿外照得通明。 然后,一个身影缓步走入。 那身影身著紫色官袍,金鱼袋,玉带鉤,头戴三梁进贤冠——正是大燕宰相的正式朝服。 烛光映照下,那张脸温文儒雅,眉眼间透著从容,正是杨釗。 看见杨釗,安禄山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杨卿,杨卿你来了!”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不会弃朕而去,快,快帮朕杀出去。朕河北还有兵,还能东山再起。”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然而,杨釗是却看都没看他。 只见这位大燕宰相缓步走入殿中后,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李琚身上。 然后,在安禄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杨釗整了整衣冠,上前三步,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向著李琚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声音清晰洪亮,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臣,杨釗,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安禄山张著嘴,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去,就那样僵在那里。 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直勾勾盯著跪在地上的杨釗,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杨釗还跪在那里,紫色官袍铺在殿砖上,额头触地,姿態恭敬无比。 这不是梦。 “杨.......杨卿?” 安禄山的声音颤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在做什么?你跪错人了.......朕在这里.......朕是皇帝.......” 杨釗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安禄山。 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著淡淡怜悯的神色。 “安禄山。” 他直呼其名,声音清晰:“你谋逆篡国,残暴不仁,天人共弃。我杨釗世受唐恩,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义事,岂会真心辅佐你这逆贼?” 安禄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指著杨釗,手指哆嗦得厉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据笑得越发恶劣,看著安禄山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意思吗?杨釗,你告诉他!” 杨釗闻言,面上也浮现笑容。 他点点头,转头对著安禄山道:“殿下的意思很简单,便是你这些年的所有动作,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 “你在前线的每一道军令,后方的每一笔粮草,身边的每一个『心腹』,自以为隱秘的所有心思,都来自殿下的推动。” “史思明为何被困黄河?因为他的粮道,是我断的。” “郭子仪將军和李光弼將军为何反叛?因为他们本就是殿下安排的人。” “洛阳城中为何军心溃散?因为那些谣言,是我散的。” “东门为何今夜而破?因为崔焕,是我联络的;陈九,是我安排的;你身边禁军三处统领,早就是我的人。” 杨釗每说一句,安禄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安禄山整张脸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蹌后退,撞在龙椅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杨釗,像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怪物。 “不可能.......” 他喃喃著,声音细若游丝:“不可能.......你.......你这些年为朕打理財政,安定后方,献策献计.......难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吗?” “若不做得真,如何取信於你?” 杨釗淡淡道:“安禄山,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信自己的眼睛。你以为给你办事的就是忠臣,你以为对你恭顺的就是心腹?可笑。” “噗!” 听见这话,安禄山终於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龙袍。 他踉蹌著,却强撑著不倒,一双眼睛如同厉鬼般先盯杨釗,又转向李琚。 隨后,忽然发出一连串悽厉到极点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李琚,你果然厉害,朕输得不冤,不冤啊!” 他笑著,眼泪混著血水滚滚而下。 “可是朕恨,朕恨啊,恨没有早点除了郭子仪、李光弼。更恨.......更恨自己瞎了眼,竟將你这毒蛇当成心腹,倚为股肱!” 他嘶吼著,状若疯魔,忽然举起短刀,却不是刺向自己,而是猛地扑向杨釗: “朕要你陪葬!”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两支弩箭便从侧面射来,精准钉入他双腿。 安禄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 亲卫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李琚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梟雄,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安禄山猛地抬头,死死地瞪著李据,怒声道:“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早在十年前,你就知道我会反,你难道有未卜先知之能,到底为什么?” “很简单,正如你方才所言,这天下已经烂透了,本王想要想皇帝,却又不想要一个烂透的江山,所以,就只好借你之手,清扫一遍咯!” 李据耸了耸肩,隨口道出原因。 说罢,他再次恶劣一笑:“不然,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命之子啊?” “啊~啊~啊~” 听见这话,安禄山终於彻底崩溃。 他扯著嗓子,不甘地嘶吼,眼中流出血泪。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自以为的天命在身,竟然只是李据手里一个用於清扫天下的工具。 他更没想到,他这些年自以为的顺利,竟都是李据在一步步推著他走? 他到底算什么,棋子吗,还是黑手套? 他不甘地嘶吼,血泪沾染脸颊,混合鼻涕,眼中满是癲狂:“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到底为什么,啊~李据,你不得好死!啊~” 安禄山彻底癲狂,他实在无法接手这个结果。 他明明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件工具,怎么可能? 他嚎叫著,忽然伸手想要去摸那柄掉落的匕首,想要自裁。 但手掌刚刚伸出来,便被李据一脚踩住。 “安禄山。”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安禄山,缓缓开口:“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后世之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他们会记住,是你,將旧门阀扫进了垃圾堆。也会记住,是你,让这个已经烂透的天下重新焕发生机。 你应该庆幸,是本王选中了你来清扫这个天下,你才有了名垂青史的机会,不然,就凭你这三百斤的肥肉,拿去填河眼,都是污染大河。” 顿了顿,李据声音转冷:“你的罪,自有国法审判。你的命,也当由天下人裁决。但现在.......你不配自裁。” 安禄山挣扎著抬头,涕泪横流,眼中儘是怨毒,却已说不出话。 李琚不再看他,转身下令:“押下去,严加看管。传令全军,肃清残敌,安抚百姓。凡有趁乱劫掠者,立斩不赦。” “遵命!” 眾將领命而去。 杨釗上前一步,向李琚深深一揖:“殿下,安贼家眷及其党羽,臣已命人控制,听候发落。城中秩序,郑元则等內应正在维持,乱兵渐平。” 李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做得好,你隱忍多年,功劳不小。待四海咸平,本王自当为你夸功!” “谢殿下。” 杨釗再次躬身,姿態恭敬,却从容不迫。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含元殿。 殿外,天色將明。 风雪已停,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洛阳城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唐军整齐的脚步声和安抚百姓的號令声。 这座饱经战火的千年古都,终於迎来了曙光。 李琚站在殿前高阶上,望著渐渐亮起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十年谋划,万里征程,无数人的牺牲和隱忍,今日,终於到了尾声。 安史之乱,平了,这天下,也乾净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釗。 这位“大燕宰相”此刻正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城中渐起的炊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反转,不过是寻常朝会。 “阿兄。” 就在这时,李琚忽然开口,称呼却是已从杨釗变成了阿兄。 听见这个称呼,杨釗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道:“臣在。” 李据转过身,看著他,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杨釗再次微微一怔,隨即躬身:“为殿下,为大唐,臣,不辛苦。” 李琚抿了抿唇,隨即点头道:“这些年,王妃,銛兄,錡兄,还有玉玲,玉箏,玉瑶他们.......都很念你。” 这一次,杨釗彻底怔住,紧接著,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寒风吹过,墨金王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宣言,响彻在黎明前的天空。 而杨釗,似乎也被这风迷了眼睛。 第455章 这天下,还能有如此忠孝之人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5章 这天下,还能有如此忠孝之人吗? 寒风卷过含元殿前的高阶,將一夜的血腥与硝烟吹散了些许。 东方那线鱼肚白渐渐铺开,染亮了洛阳城残缺的翘角飞檐。 李琚望著天际,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转向仍躬身而立的杨釗,伸手拍了拍这位表兄兼心腹的肩膀。隨即放缓音量道,“去府衙说吧。” 杨釗直起身,眼中红意未褪,却已恢復沉稳,应道:“是。” 李据点点头,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后走下玉阶。 阶下,薛延、高仙芝、封常清等將早已等候,见李琚下来,齐齐抱拳。 “殿下。” 李琚微微頷首,问道:“城內局势如何?” 薛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稟殿下,各门已尽在我军掌控。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將军正率部肃清残敌,招降溃兵。王忠嗣、哥舒翰將军封锁西、南二路,未放一人逃脱。百姓闭户,街面渐稳。” “好。” 听见薛延报上来的消息,李琚面上绽开笑意,点头道:“传令下去,各营严守军纪,不得扰民。另外,打开官仓,放粮賑济百姓,安定民心。凡有趁乱劫掠、奸淫掳掠者,无论兵民,立斩。” “得令!” 李琚又看向高仙芝:“伤员救治、阵亡將士收敛之事,交由你统筹。” 高仙芝肃然抱拳:“末將领命。” 吩咐完毕,李琚这才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朝洛阳府衙而去。 至於他为何要去府衙议事,而不是留在皇宫。 也很简单,他有点嫌弃安禄山。 他太胖了,也太变態了,鬼知道他都在这皇宫里干过什么。 一行人朝著府衙前行,沿途,洛阳街巷满目疮痍,再无半分他初到这个时代时所见识的繁华与热闹。 倒塌的屋舍、散落的兵刃、冻结的血渍,还有缩在门缝后那一双双惊惶的眼睛,都无不证明著安禄山在城中的残暴统治。 行至如今已被徵用为临时帅府的洛阳府衙,李琚下马入內。 厅中炭火已生起,驱散寒意。 李琚卸下披风,在正中主位坐下,示意与他一同前来的杨釗和薛延等人落座。 就在眾人落座之后,厅外也传来王胜的声音:“殿下,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將军求见。” 听见郭子仪和李光弼也回来了,李据脸上的笑意更是浓厚。 当即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是!” 郭、李二人大步而入,甲冑上血跡未乾,脸上却带著激战后的振奋。 进门见到杨釗也在场,二人皆是一怔,隨即,脸上便露出笑容,朝杨釗拱手抱拳道:“杨兄,久违了。” 杨釗闻言,亦是面色含笑,回礼道:“二位贤弟血战破敌,辛苦了。” 郭子仪赶忙摇头,谦虚道:“若无杨兄內应,此战岂能如此顺利?倒是杨兄,忍辱负重多年,才是真辛苦。” 李光弼亦道:“方才入城时,见百姓虽惶然,却无大规模骚乱,皆因杨兄早布內应维持秩序。此等安排,光弼佩服。” 杨釗谦道:“二位贤弟言重了,你们不也忍辱负重了那么多年?这都是分內之事。” “行了,有什么话都坐下再说吧!” 见三人说起来没完,李琚赶忙出声打断,示意三人坐下。 谁料三人落座之后,反而闭嘴不说了。 李据无奈,之色看向郭子仪问道:“子仪,降卒清点如何了?” 郭子仪闻言,立刻抱拳道:“回殿下,初步统计,洛阳城內降卒约有九万四千余人,除了六万精兵之外,多为原洛阳守军及强征民夫。其中老弱病残约占三成,已另营安置。此外,精壮者已打散编入各营,由末將等旧部军官统领,暂时无虞。” 李光弼补充:“安禄山邙山大营残部约两万人,抵抗最烈,死伤大半,余者皆已擒获。” 听见两人报上来的数字,李琚不由得沉吟了一瞬。 隨即,缓声道:“邙山大营的禁军,多为安禄山死忠,当严加看管,待日后一併处置。至於其余降卒,既已归顺,便是我大唐子民。传令下去,一视同仁,不得歧视虐待。有伤者治伤,飢者给粮。” “是。” 二人闻言,赶忙恭声应是。 李据点头再问:“安禄山及其家眷党羽呢?” 李光弼道:“皆押在偏院,由重兵看守。其子安庆绪、谋士严庄、高尚等,皆在其中。” 李据闻言,不禁再度頷首。 隨即交代道:“好,这些人,务必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尤其是安禄山,我要他活著回到长安,在天下人面前伏法。” “末將明白。” 正说著,王胜又入內稟报:“殿下,陆林遣人来报,说是在宫中搜出了安贼偽燕玉璽、仪仗、文书等物,已封存待验。另,於宫內地窖中发现大批金银珠宝,应是安贼搜刮所得。” 李琚点点头表示知晓,吩咐道:“所谓取之於民,当还之於民。你告诉陆林,让他將那些东西尽数清点造册,將来用於抚恤伤亡、重建洛阳。” “是。” 待诸將稟报完毕,李琚方道:“诸位鏖战一夜,皆已疲惫。都去休息一下吧,待午后再议善后事宜。” 眾將闻言,也没有任何废话,对著李据抱拳一礼,各自散去。 ...... ...... 午后,府衙正厅之中,炭火驱散了冬晨寒意。 郭子仪、李光弼、薛延、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王忠嗣、万青、王胜、陆林等大將分列左右。 眾人甲冑未卸,面上带著疲惫与隱约的兴奋。 这时,李琚与杨釗联袂入內, 见状,眾人赶忙齐齐抱拳:“参见殿下!” 李琚在主位坐下,摆手示意眾人落座,杨釗则侍立其侧。 “诸位,而今,洛阳已復,安贼已擒。”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在殿中清晰迴荡:“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议个章程,议一议这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听见这话,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万青性子最急,第一个开口:“这还有什么好议的?殿下率我等平定叛乱,功盖天下!自然该即刻整军,直驱长安!末將愿为先锋!” 高仙芝沉吟道:“万將军所言在理,但......长安城中,如今是忠王殿下监国。殿下若率大军直入,恐怕......” “怕什么?” 万青瓮声打断道:“咱们手里有兵!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难不成还要看忠王的脸色?” “话不是这么说的。” 封常清摇头,反驳道:“殿下之功,天下皆知。但越是如此,越要讲究名正言顺。否则,就算进驻长安,也难免落人口实。” 哥舒翰捋须道:“封將军说得是。咱们这些人打仗不怕,但朝堂上的事,得讲究章法。” 听见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李光弼与郭子仪对视一眼,心中也有计较。 郭子仪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殿下,末將以为,眼下当务之急,还在於稳定洛阳,安抚百姓,整编降卒。同时,传檄河北、河东叛军残部,命其限期归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接著说道:“至於进驻长安之事,虽然急切,却不可急迫,当从长计议。” 郭子仪这话一出,眾將顿时將目光投向了他,李据也不例外。 因为眾將说了半天,也就郭子仪说到了点子上。 李琚沉吟一瞬,直言问道:“不知郭將军有何高见,但讲无妨?” 郭子仪闻言,立刻抱拳道:“殿下,末將以为,殿下如今虽手握平叛首功,麾下雄兵十余万,天下归心。 可也正因如此,一举一动更需谨慎。 如今,圣人尚在蜀中,忠王监国长安。殿下若急於进京,纵使无心,也难免被扣上『逼宫』『篡位』的帽子。 “名声比之安禄山史思明之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王忠嗣坐在末位,听见郭子仪这话,不禁神色复杂。 他是李隆基一手提拔的老將,对李隆基,多少还是有几分香火之情的。 想了想,他也开口附和道:“殿下,郭將军所言有理。殿下之功,天地可鑑。但礼法名分,不可轻废,否则,难免落人口舌。” 而脾气最为暴躁的万青见眾人都跳出来反对,顿时就急了,忍不住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咱们就在洛阳乾等著?” “自然不是乾等。” 李光弼接口,他看向李琚,声音沉稳道:“殿下,末將倒有一策。” “哦?” 李据挑了挑眉,看向李光弼道:“李將军有何策。” 李光弼起身,走到殿中悬掛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与长安之间,沉声道:“末將以为,殿下可率大军西进,但不必直入长安,而是......驻兵潼关。” “驻兵潼关?” 眾將目光齐刷刷看向舆图,面露愕然。 唯独李据,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李光弼的用意。 李光弼也不废话,果断解释道:“诸位当知,潼关乃京师门户,殿下若驻兵於此,一则可拱卫长安,彰显殿下卫国之志。二则......” 他顿了顿,手指再次轻叩潼关位置,笑道:“也可在此恭候圣驾还朝。” “恭候圣驾还朝?” 李光弼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又是一静。 杨釗適时开口:“李將军的意思是,殿下主动迎请圣人还朝?” “正是。” 李光弼转身,面向眾人,缓声道:“如今,殿下已平定叛乱,收復东都,立下不世之功。诸位觉得,若殿下此时主动上表,恭请圣人起驾迴鑾,天下人会如何看?” “嗯?” 听见这话,眾人又是一怔,面露诧异之色。 郭子仪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道:“会看到殿下忠孝两全,功高而不居,手握重兵而不骄?” 郭子仪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恍然,忍不住惊叫起来。 哥舒翰更是抚掌大笑道:“妙啊,驻兵潼关,既展示军威,又不越雷池。迎请圣驾,更是彰显人臣本分。待圣人还朝后,殿下挟平叛之功、护驾之劳,朝中谁人可比?” “是极,是极!” 眾將也瞬间察觉到了此计的精妙之处。 这可太两全了。 试问,如今天下人谁不知道李据是个废掉的皇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废掉的皇子,不仅平定了叛乱,甚至还迎圣驾回朝。 这天底下,还能找出如此忠孝之人吗? 第456章 圣人若是不体面,无非就是他们担个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6章 圣人若是不体面,无非就是他们担个骂名.. 只是,此计虽妙,可眾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 万青挠挠头,问道:“可......要是圣人真的回来了,那殿下岂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眾將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李隆基真的还朝復位,李琚辛苦打下的局面,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李琚一直沉默听著,此刻终於开口:“万青的顾虑,也是诸位的顾虑吧?” 眾將互视,没有接话。 李琚见状,也不多言。 而是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洛阳划到潼关,再从潼关划到长安。 “诸位。” 隨即,才语气淡淡地朝眾人问道:“你们跟著我,从西域到潼关,从潼关到洛阳,一路血战,为的是什么?” 万青脱口而出:“当然是为殿下打天下!” “不。” 李琚摇头,目光扫过眾人,斩钉截铁道:“咱们,是为这天下百姓打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禄山造反,是因为这天下病了。父皇晚年昏聵,宠信奸佞,朝政腐败,民不聊生。这才有了安史之乱。” 眾將闻言,不由得一愣,隨即默然。 这些话,他们心中都明白,但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我们平定叛乱,不只是要杀安禄山,更是要治这天下的病。” 李琚见状,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而咱们想要治好这天下的病,就需要名分,一个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名分。” 说罢,他看向郭子仪和李光弼,沉声道:“二位將军建议驻兵潼关,迎请圣驾,这是老成谋国之举。但我问你们,若圣人还朝后,依旧宠信奸佞,依旧荒废朝政,这天下,能好吗?” 郭子仪与李光弼对视,眼中皆闪过复杂神色。 王忠嗣忍不住道:“殿下,圣人经此大难,或许会痛定思痛......” “或许?” 李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王將军,你比我更了解父皇。你觉得,一个七十岁的老者,真能改掉几十年的习性吗?” 王忠嗣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 李琚转身,面向眾將:“所以,迎请圣驾还朝,是要迎的。但这朝,要怎么还,还了之后又当如何,这些,我们都得想清楚。” 李据这一番话说出口,殿中顿时陷入了沉思。 眾將都清楚,李据是要做皇帝的,可具体要怎么做,他们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毕竟,他们都是武人。 让他们提刀去打仗,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要让他们来筹谋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就很难理清思绪了。 “要是李相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万青忍不住再次咕噥了一声,突然有些开始想念李林甫了。 而哥舒翰,封常清,高仙芝等人听见这话,亦是齐齐頷首。 他们必须承认,李林甫那老头子虽然有时候很惹人厌,可对於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手拿把掐。 他要是在,今天这些事情,压根儿就不用议。 李据也听见了万青的咕噥声,老实说,他也觉得他现在很需要李林甫。 但是没办法,西域是他的大本营,必须要李林甫在那坐镇。 因此,这个问题,他还真得自己解决。 就在这关键时候,一旁的杨釗忽然开口了,他道:“殿下,诸位將军,我有一言,还请诸位参详。” 眾人一愣,下意识看向这个立下了杨釗。 “迎请圣人还朝,是必须要做的事。” 杨釗声音平和,缓缓道:“这关乎殿下名节,关乎天下人心。但迎请之后,朝局如何安排,权柄如何归属,这些,咱们可以在迎请的同时,早做准备。” 李光弼眼中精光一闪:“杨相的意思是......” 杨釗不等他问完,便解释道:“殿下的功勋,天下皆知。即便是圣人,也定然心知肚明。” “若是待圣人还朝之后,见山河破碎,民生凋敝,而殿下手握重兵,威震天下......届时,圣人若自觉难当重任,主动提出禪位,或委以监国之权,那便是顺理成章了。” 听见这话,万青眼睛顿时亮了:“这主意好,咱们恭恭敬敬请他回来,他自己觉得坐不稳龙椅,要让给殿下,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眾將面面相覷,隨即,齐齐点头。 因为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何况,他们这么多人。 圣人若是不体面,那无非就是他们担个骂名,帮他们体面。 总之,殿下是肯定要坐上皇位的。 唯独王忠嗣,脸色依旧变幻。 可最终,也只得长嘆一声,抱拳道:“殿下,末將......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这一表態,眾將再无犹豫。 哥舒翰起身抱拳:“末將附议!” 薛延、高仙芝、封常清齐齐起身:“末將等附议!” 郭子仪与李光弼对视一眼,也起身拱手:“愿隨殿下,重整河山!” 李琚看著眼前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將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好。” 他沉声道:“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办。” 他走回主位,开始分派:“杨釗,你即刻草擬两份文书。其一,檄文布告天下:安贼已擒,洛阳光復,偽燕覆灭,命各地叛军残部限期归降。 其二,以我的名义上表蜀中,恭请圣人起驾还朝。表文要写得恳切,让天下人都看到我的『孝心』。” “臣领命。” “郭子仪、李光弼,你二人负责整编降卒,稳定洛阳。老弱病残者,发给路费遣返。精壮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洛阳官仓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得令!” “薛延、高仙芝、封常清,整顿本部兵马,补充粮草弹药。三日后,隨我西进潼关。” “是!” “哥舒翰、王忠嗣,你二人率朔方军为后军,確保粮道畅通,后路无虞。” “遵命!” 见眾人领命,李据也不废话,摆手道:“既如此,那就去办吧,三日后,大军开赴潼关!” 眾將齐齐抱拳:“末將告退!” 待眾將离去,殿中只剩李琚与杨釗。 李琚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洛阳街道。 战火刚熄,但生机已现。 “阿兄。” 他忽然转头看向杨釗,问道,“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杨釗走到他身侧,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这天下病了,非猛药不能治。圣人晚年昏聵,致此大乱。殿下平定叛乱,救民水火,如今欲重整河山,何错之有?” 李琚闻言,不由得笑了笑,隨即点头道:“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我喜欢听。” “但这,也是实话。” 杨釗正色道,“臣这些年潜伏安贼身边,见多了百姓流离,饿殍遍野。若再让这朝廷照旧运转,用不了几年,天下必生新乱。” 他深深一揖:“殿下既有此志,又有此能,便该担此重任。这不仅是爭权,更是——救天下。” 李琚转过身,看著杨釗,良久,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递给杨釗:“这是我给父皇奏表的最后一段,你看看。” 杨釗接过,只见上面写道:“儿臣琚,幸赖將士用命,上天庇佑,得擒逆贼,復东都。然天下疮痍,百姓待哺,朝纲待振。儿臣愚钝,唯愿辅佐父皇,重整河山,再造太平。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早日还朝,儿臣当率三军將士,潼关恭迎,护驾返京。” 杨釗细细读罢,抬头看向李琚,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还是点点头:“不错。” 李琚放下笔,轻声道:“既然还不错,那就请阿兄替我走一趟蜀中,帮我尽一尽孝吧。” 杨釗愣了一下,但见李据说得认真,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只是拿著奏表,躬身退出了正厅。 李琚独坐殿中,望著案上烛火。火光摇曳,將他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巍峨。 ...... ...... 三日后,潼关。 雄关巍峨,扼守秦陇咽喉。 关门大开,黑色洪流般的唐军涌入关中,依山扎营,连绵十余里。 李琚登上关楼,西望八百里秦川。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万青跟在他身后,瓮声道:“殿下,咱们就在这儿乾等著?” 李琚点点头,淡淡道:“没错,等著吧。” 万青蹙眉道:“可要是圣人迟迟不还朝呢?” 李琚望向西南蜀道方向,摇头道:“我已派杨釗携奏表入蜀。我那父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还朝,除非他想死在蜀中,做个流亡之君。” 万青挠挠头:“那忠王那边......” “无妨,三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李据摇摇头,並不在意,在他看来,李亨虽然软弱了些,却绝对是个聪明人。 这一点,从他当初力排眾议,说服李隆基调他的安西军回来平叛就能看得出来。 何况,他就算有什么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水。 总之一句话,他若识趣,李据不介意让他做第二个寧王。 但他要是不识趣,那也別怪他心狠手辣。 思及此,他拍了拍万青的肩膀,轻声道:“万將军,耐心些。戏要一场场演,棋要一步步下。现在,我们只需在此静候,练好兵,整好军。只待圣驾一到......便是收官之时。” 万青闻言,顿时有了信心,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夜色渐深,潼关上下灯火通明。 唐军营中传来操练的呼喝声,战马嘶鸣,铁甲鏗鏘。 李琚独坐帐中,案上摊著一幅大唐疆域图。 他的手指从洛阳滑向长安,又从长安滑向河北、河东。 安史之乱虽平,但余波未息。 河北诸镇,还有叛军残部拥兵自重,河西、陇右,尚有吐蕃虎视眈眈,江南、剑南,藩镇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另外,还有西南方向的六詔,东北方向的契丹,奚,靺鞨,以及孤悬海外的倭国,每一个,都是心腹大患。 这个天下,病得太重,非猛药不能治。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藉助一场叛乱扫清天下,更是要重塑这个帝国的筋骨与灵魂。 第457章 他若真明事理,就不该让朕去请!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他若真明事理,就不该让朕去请! 潼关的冬夜,北风如刀。 时至今日,大军已然入住潼关半月有余。 而经过半个月的休整,如今的大军,也已经恢復了最巔峰的状態。 是夜,李琚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 他放下手中硃笔,將刚刚批阅完的军报叠放整齐。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殿下。” 这时,帐帘掀起,薛延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抱拳道:“各营已安置妥当,岗哨轮值亦已安排。关內粮仓清点完毕,存粮可支三月。” 李琚抬头:“降卒营情况如何?” “郭將军和李將军正在整训,昨日又甄別出三百余名安贼死忠,已单独关押。其余降卒情绪渐稳,大多愿效忠殿下。” 薛延顿了顿,又道,“只是......军中已有议论,说殿下既已平定叛乱,为何不直接入主长安,反倒在此屯兵?” 李琚闻言,淡淡一笑道:“让他们议去。传令各营主將,明日开始加紧操练,尤其是火銃阵列与骑兵配合。閒下来才有工夫胡思乱想,练累了,自然就只想睡觉。” 薛延会意:“末將明白。” 正说著,帐外又传来脚步声,王胜掀帘稟报:“殿下,长安有密信到。” 听见这话,李据不由得挑了挑眉。 长安的密信,倒是稀奇。 他点点头:“呈上来。” “是!” 王胜双手奉上,李琚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展信细读。 隨即,眉头微微挑起,小泽递与薛延:“你也看看。” 薛延接过,只见绢上字跡娟秀却劲道,落款却是忠王妃: “琚弟台鉴:闻弟克復洛阳,擒拿元凶,兄与妾在长安,喜不自胜。然朝中近日颇多杂音,有言弟功高震主者,有言安西军当遣散归镇者。幸得李辅国、程元振二公公周旋,暂且压下。 圣人驾前,兄已连上三表,陈弟之功,请厚加封赏。然蜀中至今无明確旨意还朝,恐有迟疑。弟屯兵潼关,实为明智之举。长安诸事,兄自当尽力周全。盼早相见。兄亨手书,嫂代笔。” 薛延看完,眉头紧皱:“忠王殿下这是......在表功?” “是在表態。” 李琚將绢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三兄这是在告诉我,长安城中,他替我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至於李辅国、程元振......这两个阉人倒是机灵,知道该烧哪口灶。” “那殿下,咱们下一步......” “等。” 李琚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等蜀中的消息,等长安的反应,也等河北那些残部的动向。传令陆林,让他手下的探子盯紧范阳、平卢一带。” “是!” 薛延抱拳欲退,又忍不住回头:“殿下,若圣人迟迟不定归期......” 李琚笔下未停,声音平静:“那我们就替天下百姓,再上一道请愿表。” ...... 与此同时,蜀中成都,行宫。 李隆基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 他老了许多,鬚髮几乎全白,脸上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锐利的光。 榻前,高力士捧著奏表,轻声读著。 正是李琚从潼关发来的那道“恭请还朝”表。 “儿臣琚,幸赖將士用命,上天庇佑,得擒逆贼,復东都。然天下疮痍,百姓待哺,朝纲待振。儿臣愚钝,唯愿辅佐父皇,重整河山,再造太平。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早日还朝,儿臣当率三军將士,潼关恭迎,护驾返京......” 读完最后一句,高力士偷眼看向李隆基。 老皇帝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榻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力士,你觉得......老八这话,有几分真心?” 高力士躬身:“圣人,老奴不敢妄议。只是......八殿下此番平定叛乱,確是不世之功。如今又屯兵潼关,主动迎请,朝野上下,皆赞其忠孝。” “忠孝?” 李隆基忽然笑了,笑声乾涩“他若真忠孝,当年就不会私自叛逃出京,更不会在西域练出那支安西军。” 高力士低头不语。 李隆基撑起身子,高力士忙上前搀扶。 老皇帝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喃喃道:“十余万大军啊......清一色的火器,据说洛阳城墙都被他轰塌了半边。这样的兵,握在手里,谁能放心?” “圣人,八殿下毕竟是皇子,总比安禄山......” “朕知道。” 李隆基打断他,长嘆一声:“所以朕必须回去。不回去,这天下就真成他的了。” 他转身,眼中重新凝聚起帝王应有的决断:“传旨,三日后起驾,返回长安。让陈玄礼整顿禁军,沿途护卫。 另外......擬旨,加封李琚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平叛善后事宜。 再加封......郭子仪、李光弼为左右卫大將军,哥舒翰、王忠嗣等有功之將......皆官升六级,尽为大將军。” 高力士一愣:“大家,这封赏......” “重了,是不是?” 李隆基自问自答:“不重,怎么显得朕对功臣的恩宠?不重,怎么让天下人看见,朕依然是天子,依然能赏罚乾坤?” 他走到案前,亲自提笔,在早已备好的圣旨上写下最后几行字: “......著天下兵马大元帅、八皇子李琚,整军潼关,迎候鑾驾。待朕还朝,再行封赏。”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朕闻琚麾下將士劳苦,特赐金帛三十万,犒赏三军。” 写完,他放下笔,看著墨跡未乾的圣旨,眼神复杂。 “琚儿啊琚儿......朕倒要看看,你是真忠孝,还是......藏了別的心思。” ...... ...... 又是月旬时间划过,李隆基圣驾即將还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 潼关大营,中军帐內。 杨釗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明亮。 “圣人两月前起驾,预计半月后可至长安。另外,封赏的旨意已明发天下,殿下晋天下兵马大元帅,郭、李诸位將军皆有擢升。” 杨釗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圣人私下交代高力士,让陈玄礼的禁军沿途多加戒备,尤其......靠近长安时。” 薛延在一旁冷哼:“这是防著咱们呢。” “该防。” 李琚淡淡道,“若易地而处,我也会防,十几万大军摆在眼前,谁不心悸?” 说罢,他看向杨釗:“阿兄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明日隨我巡视各营。” “是!” 杨釗闻言,拱手退下。 隨即,帐內只剩李琚与薛延。 薛延忍不住道:“殿下,圣人这番封赏,看似恩重,实则......是把殿下架在火上烤。天下兵马大元帅,听著威风,可战后总要交权。届时若交,殿下手中无兵;若不交,便是抗旨。” “所以,不能等到战后。” 李琚手指轻叩案几:“父皇还朝之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远处连绵的营火:“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全军整肃军容,擦拭甲冑,火器营每日实弹操演一次。我要让父皇看见的,不是一支得胜之师,而是一支......足以震慑天下的虎狼之军。” “得令!” ...... 半月时间,转眼即逝,蜀中旨意夜终於抵达潼关。 传旨太监当眾宣读完加封眾人的圣旨。 隨即,转头看向李据道:“殿下,圣人另有一道口諭,言圣驾当於七日后还驾长安,殿下届时,可不必整军,只需携带眾有功之將入京迎候鑾驾即可。另外,再赐金帛三十万,用於犒赏三军。 眾將听完,面色各异。 薛延欲言又止,却被李琚眼神止住。 接旨谢恩后,李琚单独留下传旨太监,温声问道:“內侍一路辛苦,不知父皇圣体可安?” 太监躬身道:“回殿下,大家圣体尚可,只是......舟车劳顿,精神难免不济。高公公让奴婢私下转告殿下,大家近日时常夜不能寐,尤其......听闻安西军火器之威后。” 李琚頷首:“有劳公公。还请回稟父皇,儿臣定当整肃军容,恭迎圣驾。” 太监退下后,薛延忍不住道:“殿下,这口諭含糊其辞,分明是......” “是试探。” 李琚走至帐边,望向长安方向:“父皇想看看,我会不会乖乖交出兵权,会不会真的只带亲卫去迎驾。” 薛延蹙眉道:“那殿下之意......” “整军。” 李琚转身,目光锐利:“三日后,全军开拔,隨我赴长安迎驾。” 薛延一惊:“全军?这......恐引起朝野非议。” “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李琚打断他,声音平静道:“看见我李琚如何携平叛之功,如何率王师之威,如何......正大光明地回长安。” ...... ...... 蜀道蜿蜒,寒雾锁山。 李隆基的鑾驾缓缓行在崎嶇山路上,虽有禁军护卫森严,甲冑鲜明,旌旗蔽日。 却掩不住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压抑瀰漫在队伍中。 巨大的龙輦內,炭盆烧得通红,李隆基裹著厚重的狐裘,斜倚软榻,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愈发灰败. 高力士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温热的参汤。 “圣人,再用些参汤暖身吧,蜀道风寒,龙体要紧。” 高力士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恭谨。 李隆基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輦车的帷幕,望向那北方看不见的潼关与长安。 “力士。” 李隆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你说,老八此刻在潼关.......在做些什么?” 高力士心下一凛,知道皇帝最忧心之事终究避不开。 他斟酌著词句:“回大家,八殿下既已奉詔,想必正整飭军容,预备恭迎圣驾吧。殿下.......殿下是明事理的。” “明事理?” 李隆基的嘴角扯动一下,似笑非笑,更像是一声冷哼:“他若真明事理,就该知道,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子,最该做的就是早早解甲释兵,只带亲隨入京等候迎驾,而不是......拥兵自重,盘踞潼关,还要朕亲自派人去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刻骨的寒意。 安禄山叛乱的阴影,已经如同梦魘,深深刻在这位老迈帝王的心头。 而李琚那支横扫叛军、轰塌洛阳城墙的安西军,在他眼中,早已从救星变成了新的、更可怕的威胁。 他封李琚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是迫於形势的捧杀,更是试探。 也是盼著李琚能“懂事”,主动把兵权稀释或上交一部分。 第458章 这天下依旧姓李,却不再是李隆基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8章 这天下依旧姓李,却不再是李隆基的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今日的潼关校场之上,註定是不平凡的。 放眼望去,朔风捲动墨金王旗,猎猎作响。 十余万大军肃立如林,玄甲折射著冬日稀薄的阳光,森然一片。 火銃营的銃管冰冷,炮营的黝黑炮口沉默,却自有一股让天地失声的煞气瀰漫。 而点將台上的李琚,面色同样肃穆。 他身著玄色蟒袍,外罩明光鎧,立於將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眾將士,隨即唤道:“將士们!” 而隨著李据开口,全场也瞬间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据顿了顿,沉声道:“安贼授首,东都光復,这滔天大功,是尔等一刀一枪,用血与汗换来的,朝廷,未曾忘记你们的功勋!”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却都写满坚毅的面孔。 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前日,蜀中传来旨意,圣人圣驾,將於数日后抵达长安,圣人感念我等为国浴血,特旨命本王,携此战有功之將,入长安城,迎候鑾驾,共沐圣恩。”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军阵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低声议论起来。 “只带將军们去?咱们这些大头兵呢?” 一名火銃手攥紧銃管,声音闷在头盔下。 “呵,老皇帝倒会捡现成!” 旁边疤脸老兵忍不住啐了一口。 前排一名年轻的弩手茫然转头:“王伯,殿下立了这么大功,圣人不该封赏全军吗?怎的只叫將军们......” “你懂个屁!” 另一侧络腮鬍队正冷笑:“这是防著咱们呢!十几万条枪戳在长安城外,圣人还能睡踏实?” 更有人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听说当年殿下就是被逼出长安的......这回去,怕不是鸿门宴?” 顷刻间,议论声嗡嗡作响。 不解、轻蔑、愤怒、担忧,种种情绪在寒风中交织蔓延。 薛延、高仙芝等將领站在李琚身后,倒是依旧面色平静。 只静静听著这来自泥泞与血火中爬出来的士卒最真实的心声。 而李琚听见这些议论声后,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缓缓绽开一抹带著几分畅快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有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压下了纷杂的议论。 “安静!” 他抬手虚按,校场再次归於寂静,所有眼睛都盯著他们的主帅。 “你们说得对!” 李琚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如同金铁交鸣:“这江山,是你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太平,是你们用命换来的,因此,在本王眼里,你们,有功之將!” 他手臂猛然一挥,指向台下如海的军阵:“在本王眼里,你们,在场的每一位兄弟,都是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功臣!” 轰——! 李据这话一出,整个校场瞬间沸腾,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殿下!” “殿下千岁!” “我等愿追隨殿下!” 顷刻间,狂热的呼喊如同山呼海啸,直衝云霄。 士卒们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敲击著胸甲,有人甚至將头盔拋向空中。 巨大的荣誉感和对李琚死心塌地的忠诚,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 那句“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功臣”,更是像滚烫的烙铁,深深印进每个士兵的骨髓。 薛延、高仙芝、郭子仪等人看著这沸腾的军心。 看著士卒们望向李琚那近乎狂热的眼神,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以及深藏的嘆服。 殿下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將朝廷那隱含猜忌的旨意,化作了凝聚军心、彰显自身威望的惊雷。 什么叫龙蛇之势? 这就是了! 那皇位,就该殿下来座! “好!” 就在这时,李琚的声音再次压过欢呼。 他叫了声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道:“现在,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擦亮甲冑,即刻开拔。” “本王要带你们,一起进长安。让天下人看看,是谁扫平了叛乱,迎回了圣驾。也让长安城的父老看看,我大唐的儿郎,是何等的威武雄壮。” “殿下千岁!” “进长安,迎圣人!” “殿下威武!” 欢呼声再次撕裂长空,震得潼关城墙簌簌落土。 李琚不再多言,目光如刀,斩向西方,大手一挥:“传令各营,开拔。” “得令!” 眾將领命,將李据的命令传达下去,十几万大军追隨李据,齐齐踏上了西行之路。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叫长安! ......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隆基的圣驾距离长安也越来越近。 当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来临,那庞大的长安城轮廓,也终於映入眼帘。 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蜀道的湿冷,关中乾爽的空气,还是让李隆基枯槁的脸上透出一丝活气。 他捲起龙輦的帘幕一角,看著阔別依旧关中,只觉得眼眶酸涩。 放眼望去,远处,长安城熟悉的轮廓在冬日薄雾中显现。 朱雀门楼,大雁塔的剪影渐次清晰。 李隆基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欞,浑浊的老眼泛出泪光,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长安......朕的长安......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他喉头滚动,哽咽堵在胸口。 这一路逃亡的屈辱,丧权失地的痛苦,仿佛都被这座巍峨的城池抚平了些许。 权力中心的诱惑,让他苍白的面颊浮起病態的红晕。 “大家快看,是忠王殿下率百官来迎驾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指著前方兴奋低呼,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喜悦。 眾人循声看去,果然看见官道的尽头旌旗招展,显露黑压压一片人影。 当先一人紫袍金冠,正是留守长安的忠王李亨。 身后官员,按品级肃立,虽竭力保持威仪,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亨儿......” 看见李亨,李隆基顿时心头一热。 离家万里,终见骨肉,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试图撑起帝王威仪,脸上挤出期待的笑容。 龙輦在禁军护卫下缓缓前行,距离迎驾的百官仅有百步之遥。 但就在这一剎那间,李隆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越过李亨和百官,死死钉在更远的地平线上。 不对,那不是地平线! 而是一片沉默涌动的黑色铁壁! 玄甲森寒,戈矛如林。 一面巨大的墨金王旗在黑色浪潮的最前方猎猎飞扬,旗下,玄甲骑士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枪,正是他那个“忠孝两全”的八儿子,李琚! 而在李琚身后,也根本不是什么仪仗,而是军阵! 是延绵至天际、散发著冲天煞气的钢铁洪流。 十几万刚刚碾碎叛军的百战之师,如同匍匐的巨兽,將整个长安西郊的原野彻底吞没。 阳光撞在冰冷的甲冑和銃管上,溅起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 没有喧譁,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摩擦的细碎鏗鏘,匯聚成山岳般的威压,排空而来。 看见那道洪流的剎那,李隆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冰手攥紧,几乎窒息。 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褪尽,抓著窗欞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刚才还因归家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因惊怒与恐惧抽搐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暗红。 “逆......逆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带著无边的恨意和骨髓深处的恐惧。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恭迎圣驾”,什么“率有功之將”,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是挟著滔天军功与无敌兵锋的——逼宫。 这哪里是迎驾? 这是押解,是示威,是无声地宣告。 这长安,这天下,如今依旧姓李,却已不是他李隆基的李。 高力士面如死灰,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圣人息怒,保重龙体啊!” 李隆基却依旧死死地盯著那片洪流。 也是直至此刻,他才看见迎驾的李亨与百官,显然都早已被身后那吞天噬地的军阵慑住,一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迎驾的喜庆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片黑色的铁壁动了。 之间李琚轻夹马腹,脱离了军阵,独自策马徐行。 玄甲在冬日下流淌著冷冽的光。他径直越过僵立的百官,无视了李亨强撑著笑意的脸,在龙輦前十步精准勒马。 隨即,动作乾脆利落的翻身落地,唯有甲叶碰撞,鏘然作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尖。 然后,在十几万双眼睛注视下,在李隆基那惊怒欲裂的逼视中。 李琚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对著龙輦,一揖到地,朗声道: “儿臣李琚,率安西、朔方、河东诸道平叛將士,恭迎父皇圣驾还朝,父皇万年,大唐万年。” 他的声音清越洪亮,刺破冬日的寒风。 “吼!吼!吼!” 而几乎就在李据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那沉默的钢铁汪洋,也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大唐万胜,殿下万胜,万胜!” 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直衝九霄,震得地上的积雪都簌簌作响。 这不是欢呼,这是宣告,是十几万条铁血汉子用喉咙吼出的、无可置疑的力量。 李隆基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耳膜轰鸣,身体猛然一晃,全靠高力士死命搀扶才没瘫倒。 他死死盯著輦下那个恭敬行礼的儿子,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 再看向他身后那咆哮的钢铁怒涛后,一股腥甜顿时涌上喉头,让眼前阵阵发黑。 恨!怒!惧! 种种情绪,还有被碾碎的帝王尊严,几乎將他撕碎。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个曾经君临天下的圣人,除了低头,別无选择。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只有北风颳过军旗的呜咽。 李隆基大口喘著粗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许久之后,才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颤抖著,试图挤出一个帝王应有的“宽和”笑容。 然而那笑容扭曲而僵硬,比哭更难看,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琚......琚儿......”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却还是咬牙道:“平......平身吧......你......很好......平叛......有功......功在社稷......朕......朕心甚慰......” 他断断续续的说著,每一个褒奖的词,都像钝刀子割著他的心。 却也只能强迫自己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接著说道:“且显隨.......隨驾入城吧.......將士们......也.......也辛苦了.......入城后......自有........自有封赏...” 第459章 岂非不为尊者讳?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岂非不为尊者讳? 一番话说话,他已经不敢再看李琚的眼睛,更不敢看那延绵至天边的黑色怒涛。 那沉默的军阵,比任何刀言剑语都更具压迫。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將在十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成为定鼎天下的砝码。 “儿臣遵旨。” 李琚应声而起,回答依旧简洁,不卑不亢。 隨即,他转身,对著身后那片钢铁之海,手臂沉稳地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呜——呜——呜——” 隨著他的手臂落下,苍凉雄浑的號角声骤然响起,穿透寒风。 这信號一出,那凝固的黑色汪洋也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指挥,前军变后军,后军分列两侧,开始有序涌动。 甲冑鏗鏘,步伐如雷,在官道两侧迅速列成绵延数里的夹道仪仗。 枪矛如林,斜指苍穹,銃管在冬日下泛著死亡的幽光。 没有欢呼,只有肃杀,只有那沉默的、令人窒息的军威,將通往长安朱雀门的御道,拱卫成一条森严的甬道。 李隆基坐在輦中,只觉得浑身冰冷,连高力士递来的暖炉都捂不热那刺骨的寒意。 龙輦在沉默军阵的“护卫”下,缓缓驶向洞开的朱雀门。 他透过帘隙,看到道路两旁那些士兵的脸,年轻、沧桑、布满风霜,但眼神无一例外,都狂热地追隨著前方那个玄甲身影,那眼神里只有李琚,没有他这个皇帝! 长安城內,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百姓。 他们踮著脚,伸长脖子,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王师凯旋的敬畏。 然而,当那沉默得可怕的玄甲大军入城,当那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所有的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人们屏住呼吸,敬畏地看著这支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唐军。 那种肃杀,那种铁血,震慑得连最顽皮的孩童都紧紧抓住了大人的衣角。 进城后,忠王李亨率先率领留守百官,在宫城承天门前跪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低著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李隆基的龙輦缓缓驶过,他当即叩首高呼“恭迎圣人还朝”,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当李琚那高大的玄甲身影,在薛延、高仙芝、郭子仪、李光弼等一干铁血大將的簇拥下,踏著鏗鏘的步伐行至御前时,整个承天门前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分。 李琚的目光扫过跪地的百官,在面色惨白的李亨身上略一停顿,隨即看向龙輦。 他没有下马,只是在马上微微欠身:“父皇一路劳顿,还请先入宫歇息片刻。城中防务及叛贼余孽清查,自有儿臣处置,请父皇宽心。” “宽心?” 听见这话,李隆基更是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已是通知,不是请示,这逆子是要彻底掌控长安,將他这个父皇架空在深宫之中。 这还让他怎么安心? “好..........好.......” 可最终,他也只能点头说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再次说道:“琚儿.......操劳......朕.......朕心甚安......” 说罢,他无力地挥挥手,龙輦在死寂中缓缓驶入宫门,那沉重的宫门关闭时发出的闷响,仿佛隔绝了他与外面那个已被李琚握在掌中的世界。 宫门之內,含光殿。 龙輦刚停下,李隆基便再也支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暗红的血,溅在明黄的锦垫上,触目惊心。 “大家!” “圣人!” 高力士和陈玄礼惊骇欲绝,慌忙上前搀扶。 李隆基推开他们,踉蹌著扑到殿中,环视著这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力、如今却冰冷空旷得可怕的大殿。 殿內的金碧辉煌,此刻只映照出他的狼狈与绝望。 “逆子.......逆子啊!” 他嘶哑地咆哮,声音在殿中迴荡,带著无尽的怨毒和恐惧:“他这是.......这是要逼死朕吗?什么迎驾.......什么忠孝.......全是假的。假的!他就是要这皇位,他早就计划好了......安禄山......安禄山都是他的一颗棋子。”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只价值连的玉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迸溅。 “杨釗,郭子仪,李光弼,全是他的狗。朕的身边.......朕的身边早就被蛀空了。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状若疯魔:“朕这皇帝.......当得像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高力士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圣人息怒,保重龙体啊,八皇子殿下.......八皇子殿下他只是.......” “住口!” 李隆基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你也替他说话?你也觉得朕该让位了?朕还没死呢,朕还是天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佝僂,仿佛瞬间又衰老了十岁。 紧接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那个手握绝对武力、心机深沉的逆子面前,不堪一击。 什么制衡,什么权谋,在十几万把磨得雪亮的刀枪面前,都是笑话。 殿內只剩下李隆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炭火噼啪的微响。 过了许久,他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宽大的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藻井。 “力士......你说......朕现在......除了这身龙袍......还剩下什么?” 高力士伏地痛哭,无言以对。 於此同时,宫门之外,这里已临时成为李琚的帅府。 炭火驱散了冬寒,空气中瀰漫著松木燃烧的清香和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李琚卸下了沉重的明光鎧,只著玄色常服,坐在主位。薛延、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王忠嗣、郭子仪、李光弼等核心將领分坐两侧。 杨釗换回了大唐的紫色官袍,坐在李琚下首,神色沉静。 “圣人已入宫,长安看似归復,然则百废待兴,人心未定。” 李琚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安史贼虽除,然其党羽尚存,河北残兵仍需震慑;朝堂之上,积弊已久,亦需梳理。我等虽握兵甲,然治国非止於兵戈。” 薛延眉头紧拧:“殿下,如今长安內外皆在掌控,何不直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何不直接让老皇帝退位? 郭子仪摇摇头,淡淡道:“薛帅稍安。殿下所言极是。兵锋可定乾坤,却难定人心悠悠之口。殿下之功,盖世无双,然名分未定,终有瑕疵。圣人虽......失德於前,然终究是君父,是天下共主之名器所在。骤然更叠,易授人以柄,反伤殿下清誉。” 李光弼点头附和:“郭將军所言甚是。殿下要的不是一个被兵变推上去的虚位,而是要天下人心悦诚服地承认,此位非殿下莫属。这便需要一个『势』,一个让圣人和朝野都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遵循的『势』。” 杨釗適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洞察力:“殿下,诸位將军,如今之势,圣人心中惊惧怨恨,然亦知大势已去,绝无翻盘可能。其困守深宫,所虑者,无非身后名与性命安危。 而朝中百官,经此大乱,早已如惊弓之鸟,所求者,不过安稳与新朝富贵。我等所需,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一个体面且『名正言顺』的过渡。” 他顿了顿,看向李琚,“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利用圣人急於『安抚』殿下之心,促其主动加恩,將殿下之权位,推至人臣之极,乃至......超越人臣,如此,方能名正言顺掌控朝政,肃清天下。” “哦?” 听见这话,李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瞭然,但仍是頷首道:“杨卿细说。” “首先,当请圣人大宴天下。” 杨釗条理清晰,分析道:“如今殿下光復两京、迎驾还朝,当大宴天下,告祭宗庙,以示庆贺。” “大宴天下?” 听见这话,眾將不由得面面相覷。 万青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杨釗挑了挑眉,笑道:“然后,自然是要陛下当著满朝文武、宗室勛贵、以及此战有功將领校尉的面,定鼎殿下的功勋啊。” 眾將闻言,顿时瞭然。 这个方法,確实不错,既名正言顺,又能保持彼此体面。 只是,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薛延蹙眉道:“定鼎功勋,这没问题,关键是,度要怎么把握,是直接请圣人禪位,还是先奏请圣人册封殿下为太子呢,总要有个结论吧?” “不,既不需要圣人禪位,也不需要册封太子!” 薛延这话一出,杨釗便立即摇头否定道:“不论是册封太子,还是请圣人禪位,於当前的局势而言,都还是太著急了。” “毕竟,如今王妃,小世子他们,都还在西域,若是短时间內举行大典,又没有王妃等人在场,极易落下话柄。” 听杨釗说起王妃与小世子等人,眾將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薛延皱起眉头,看向王胜和陆林道:“王將军,陆將军,迎接王妃和几位娘娘以及李相,二皇子,五皇子等人还朝之事,向来是你二位在操弄,以你二位之能,王妃他们最快需要多久才能抵达长安?” 王胜闻言,赶忙出来回话道:“回薛帅的话,末將与陆林月前已经派出使者快马前往西域迎接二位殿下和王妃以及小世子,现在约莫已经到了龟兹。 不过,眼下正值隆冬,道路难行,小世子与王妃他们也不可能快马急行,因此,王妃和小世子他们想要抵达长安,最早也得明年三月开春。” “这么久?” 听见这话,別说薛延,其他將领亦是瞬间皱起了眉头。 万青更是忍不住责怪起来:“怎么需要这么久,你们怎么办事的,明知殿下出手,安禄山便在劫难逃,你们就不能提前一点吗?” 听见万青的责怪,王胜与陆林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安禄山和史思明这么不经打啊。 “行了,都安静些!” 关键时候,还是李据站出来,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隨即看向杨釗道:“不用管他们,你继续说!” 杨釗点点头,也不废话,接著说道:“正如某方才所言,殿下现在继位,或是当太子,都太急了些。” 顿了顿,他沉声道:“因此,我的想法是,先让圣人加封殿下为天策上將,总领天下兵马,开府治事,位在亲王、三公之上。再加......尚书令,总领三省六部,总理天下政务。” “等到王妃与李相抵达长安,再请奏圣人,册封殿下为太子,册封王妃为太子废。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杨釗这番话一出,帐中眾將呼吸声微微一滯,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天策上將,尚书令,这两个职位,几乎是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专属的荣耀与权柄象徵。 自太宗之后,再无人担任,形同虚设。 此刻,若由李隆基亲口加封给李琚,其意义不言自明。 这几乎是將整个帝国的军、政核心权力,以“合法”的形式,尽数交託於李琚之手。 “好!” 忽然,万青大叫了一声好,哈哈大笑道:太宗皇帝当年的路,让殿下再走一遍,的確是名正言顺啊!” 高仙芝回神,也不禁抚掌嘆妙:“此二职加身,殿下权柄之重,已远超储君,实为无冕之皇,圣人此举,既可向天下示其『大度』与『信重』,亦能暂时安抚殿下。而殿下得此名器,则號令天下,再无阻滯!” 就连薛延,也不得不承认,杨釗此计,的確是绝妙。 只是,他心中仍是有些疑虑,迟疑道:“如此,可则可矣,然无论是天策上將,还是尚书令,皆为太宗皇帝昔日职能,殿下身为太子直系子孙,若重领此二职,岂非不为尊者讳?” 第460章 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0章 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薛延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厅內激起层层涟漪。 万青,哥舒翰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骤然凝固,眉头也紧锁起来。 是啊,太宗文皇帝的名讳与尊位,岂是能轻易僭越模仿的? 尤其是在这礼法森严的大唐,避讳之事,重逾千钧。 殿下虽功高盖世,若贸然接下这“天策上將”与“尚书令”的名號。 岂非落人口实,给人攻訐“不敬先祖”、“心怀叵测”的把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杨釗嘴角却噙著一抹早已料定的淡然笑意。 他轻轻拂了拂紫色官袍的袖口,仿佛拂去一丝尘埃。 声音依旧沉稳,却带著洞悉世事的从容: “薛帅所虑,自然是老成持重之言。名器之重,关乎礼法伦常,不可不慎。” 他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李琚身上:“然则,杨某方才所言『天策上將』、『尚书令』之职,不过是借太宗旧事,点明殿下所需权柄之『实』。 名號,说到底不过是个称谓罢了。太宗皇帝天纵神武,其位其权,非因『天策』二字而来,乃是因他扫平群雄、再造乾坤之功业所铸就。 殿下今日之功,光復两京,擒杀元凶,救民水火,亦足以彪炳史册。此等伟业,难道还压不住一个虚名?”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微闪,继续道:“既然『天策上將』之名,恐涉避讳,惹人非议,那便换一个! 只要能將天下兵权尽归殿下掌握,总理朝政之职归於殿下之手,这称谓,叫『太尉』也好,叫『大元帅』也罢,或是另设一个『总摄国政』的尊衔,又有何不可? 核心在於,圣人的旨意里,必须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赋予殿下『统领中外诸军事』与『总领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裁决军国机务』之权! 有此二柄在手,名號是『天策』还是『地策』,乃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名號,都不过锦上添罢了。天下人看重的,终究是殿下握在手中的力量与肩负的责任。” 杨釗这话一出,顿时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眾將。 是啊,他们爭的,乃是权力,是实实在在掌控帝国命脉的权柄。 一个称呼,有那么重要吗? “不错!” 郭子仪抚掌轻嘆,眼中满是钦佩:“杨相此论,直指根本。名可变,权不可失,唯有殿下总理政事,集军、政大权集於一身,纲纪方可振,百废方可兴,至於名號,大不了由想一个!” 薛延闻言,紧皱的眉头也终於鬆开,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自嘲般拍了拍脑门: 摇头道:“是末將钻了牛角尖了,殿下要的是这天下军民政令通达无阻,至於那官帽子叫『天策』还是『地策』,管他娘的。能號令三军、总摄六部便是真章。” 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王忠嗣等將领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困扰瞬间消散,目標变得无比清晰。 一句话,他们要的是实权,名分可以灵活变通。 这时,一直沉静倾听的李琚,嘴角也终於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目光扫过帐中一眾心腹重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量: “杨卿之议,甚合吾心。虚名何用?权柄在握,方能涤盪乾坤,再造太平。”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便依此策。接下来,就烦劳杨卿即刻草擬奏疏,请旨圣人大宴天下,再请朝廷按功敘赏有功之將领,以安將士之心。” “臣领命!” 杨釗肃然起身,深深一揖,眼中闪烁著为君王谋定天下的光芒。 他深知,这份奏疏递上去,便是將整个帝国的权柄,以最“合法”的方式,递到李琚手中。 就在这时,李光弼却是忽然开口,补充道:“殿下,圣人经此『迎驾』之事,此刻想必正惊魂未定,心中怨惧必深。 杨兄上书请封,虽是名正言顺,然圣人心思,终究难测,恐还需殿下亲自入宫一趟,与圣人.......『促膝详谈』,方能使旨意顺畅颁下。” 李琚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渊。 他自然明白李光弼话中深意。 他那父皇,此刻在深宫之中,怕已是如惊弓之鸟,怨恨交加。 仅靠一道奏疏,就想让他乖乖交出帝国核心权柄,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最后一步,仍需他亲自去走,用实力与意志,去敲碎老皇帝最后的侥倖与不甘。 “光弼所言极是。” 李琚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父皇既回宫,本王这个当儿子的,也是时候该去给父皇......请安了。” 说罢,他不再废话,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王胜,声音冷冽道:“王胜,去准备一下,晚点隨本王入宫请安。” “薛延、郭子仪晚点也隨本王一起入宫。至於其余诸將,且先各归本营,整肃军纪,静候佳音。” “末將遵命!” 帐中眾將轰然应诺,甲冑鏗鏘作响,眼中无不燃烧著对未来的炽热希冀与对主君的绝对忠诚。 他们知道,殿下一旦踏入那座宫门,这大唐的天,就將彻底翻覆。 李琚不再多言,示意眾人自去。 王胜和郭子仪,薛延留在了帅府,等待和李据一块入宫。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时分,料想李隆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李据便起身准备出发。 帅府门外,亲卫早已牵来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薛延、郭子仪亦披掛整齐,紧隨其后。 王胜带著一队精锐亲卫,无声地列队拱卫。 马蹄踏在长安城清扫过积雪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傍晚寂静的皇城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落日的余暉下,队伍向著那座象徵著最高权力、此刻却如巨大囚笼般的宫城,大明宫,疾驰而去。 宫门处的守卫早已换成了安西军的心腹,见到李琚王旗,无声地大开宫门,深深垂首。 李琚一马当先,穿过重重宫门,直抵含光殿外。 殿前广场空旷寂寥,唯有寒风卷过飞檐斗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深宫幽闭的压抑。 高力士早已闻讯,脸色煞白地候在殿阶下,见到李琚一行铁甲鲜明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殿......殿下......” 高力士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李琚並未下马,只是定定的望著眼前这座大殿。 遥想多年前,也是在这座宫殿面前,他与李瑛,李瑶,还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在李隆基与惠妃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而今,局势倒转,倒真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感慨片刻,李据不由得轻嘆一声,隨即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侍奉了李隆基一生的老奴。 目光平静无波,缓缓道:“高將军,还请通稟父皇,儿臣李琚,前来请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寒风,送入殿內,也敲在每一个竖起耳朵倾听的宫人心上。 高力士闻言,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也只能转身入殿通稟。 寒风卷过含光殿前冰冷的丹墀,將零星雪沫拍打在紧闭的殿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殿內,炭火依旧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高力士入殿,报上李据求见的消息后,李隆基却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歇斯底里。 他只静静枯坐在龙案后,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方冰冷的玉圭,目光死死盯著跳动的烛火。 仿佛那火焰中藏著某种启示,又或是地狱的入口。 他脸上的潮红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方才李琚那句穿透殿门、清晰无比的“请安”,他早已听见。 儘管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根长针,狠狠插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他来了.......”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如同砂轮摩擦,低沉、嘶哑,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带著他的刀,来给朕『请安』了。” 说完,他猛地將手中玉圭狠狠砸在地上。 碧玉应声碎裂,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帝王尊严。 “逆子,忤逆不孝的逆子,他这是来逼宫,是来索命。” 压抑的咆哮终於衝破喉咙,带著血沫的腥气在殿中迴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佝著腰,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来。 高力士和侍立一侧陈玄礼慌忙上前,却被李隆基粗暴地推开。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扫视著这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含光殿,金碧辉煌的雕樑画栋此刻只显得讽刺。 “朕......朕还没死,他还是朕的臣子,是朕的儿,他怎么敢?”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越来越弱,充满了色厉內荏的虚弱。 “吱呀~” 就在这时,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却是李据未经通稟报,已然进入大殿。 他没有披甲,只著一身常服,身形挺拔如松柏,步履沉稳地踏入殿內。 薛延、郭子仪按剑紧隨其后,王胜则留在殿外,无声地守住了门口。 浓重的肃杀气息瞬间压过了殿內腐朽的檀香。 第461章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1章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李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玉圭碎片,掠过形容枯槁、眼神怨毒的父亲,最后定格在面色惨白的高力士身上。 “高內侍。”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起来,父皇龙体似是有些欠安,需要静养啊。你还有陈將军先退下吧。本王与父皇,有些体己话要说。” 高力士和陈玄礼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李隆基。 老皇帝嘴唇翕动,想呵斥,想怒骂,想摆出帝王的威严。 然而,当目光触及李琚那双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他身后两位铁血大將按在剑柄上的手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颓然闭上眼,挥了挥手,像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高力士与陈玄礼如蒙大赦,又心如刀绞,深深一躬,踉蹌著退出了这修罗场。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將世间最后一点喧囂隔绝。 殿內,只剩下这对天家父子,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李琚走到龙案前,並未行礼,只是俯视著瘫坐在龙椅上的老父。 “父皇。”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儿臣今夜此来,只为两件事。一为请安,二为......请旨。” “请旨?” 李隆基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李琚,声音嘶哑扭曲:“请什么旨?是请朕明天就下詔禪位给你的旨吗?李琚,你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朕当年......当年就该......” “当年就该如何?” 李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冷酷的弧度,冷笑道:“父皇,当年,您就留不下我,更遑论今日,您还要靠我......往事已矣,徒增怨懟无益。儿臣今日前来,也並非逼宫索命。” 他向前一步,逼近龙案,无形的压力让李隆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冷笑道:“父皇,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然朝堂积弊,非强力不能扭转;叛军余孽,非重兵不能震慑。將士们浴血奋战,方得此胜局,人心需要安抚,功勋需要定鼎。” 李隆基喘著粗气,胸口起伏不定:“所以呢,你要什么,兵权?朕已经给了你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 “不够。” 李琚摇头,斩钉截铁道:“战时体制,难以长治久安。儿臣所求,乃重整朝纲、梳理政务之权柄。唯有军、政之令出於一源,方能令行禁止,廓清寰宇,使大唐重现盛世荣光。” “你......你......”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想总揽朝政?你想做第二个安禄山吗?不,你比他更甚,你......” “父皇!” 李琚的声音陡然提高,瞬间压过了李隆基的嘶吼。 他目光如电,直视著老皇帝惊骇的双眼,冷声道:“儿臣若要学安禄山,洛阳城破之日,便已黄袍加身。何须等到今日,亲率大军迎您还朝,又何必深夜入宫,与您在此陈情?” 李隆基被这凌厉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 李琚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压迫:“儿臣所求,非为私慾,实为社稷。” “所以,儿臣希望,您能准许儿臣效太宗故事,建『靖难元帅府』,总摄天下兵马,无论边军、府兵、禁卫,皆归节制,號令所至,莫敢不从。 再准许儿臣设『平章军国重事』职,领尚书省实权,总理天下钱粮赋税、官吏黜陟、民生百业。 且此二职,需父皇於大宴群臣、万民瞩目之下,亲口加封,明詔天下!” “靖难元帅府.......平章军国重事......” 李隆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惨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掌天下兵,理万机政务......李琚,你......你竟敢覬覦如此权柄!你......你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李琚的声音异常冷静:“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如今大唐,內忧外患,疮痍满目,正需此非常之权柄,方能拨乱反正。 父皇,您难道真想看著这刚刚光復的江山,因权责不明、政令不畅,再次陷入纷乱吗?” 他微微俯身,盯著李隆基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对方心头:“何况,儿臣有精兵十五万,皆愿为儿臣效死。长安城防,此刻亦在儿臣掌握。 父皇若准此奏,您依旧是天下共主,儿臣是您倚重的股肱,史书工笔,必记父皇之明断。若不准......” 李琚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停顿,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李隆基胆寒。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说出一个“不”字。 明日,或许就是他的大限。 这逆子,是真敢弒君弒父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比之前的愤怒和怨恨更甚。 他想拒绝,想拖延,想用帝王心术周旋...... 可看著李琚身后薛延按刀的手,看著暖阁阴影中若隱若现的寒芒,所有念头都化为泡影。 冷汗浸透了他的中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一块带血的白绢被他死死捂在嘴上。 李琚静静地看著,眼神淡漠,没有丝毫上前搀扶的意思。 直到李隆基的咳嗽渐渐平息,整个人瘫在龙椅上,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皮囊。 “父......父皇?” 然后,他的声音恢復了那丝刻意的“关切”。 李隆基艰难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李琚。 那眼神中,愤怒、怨恨、不甘依旧翻腾,但最终,都被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彻底的无力感所淹没。 他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牒。是给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最后一点体面的选择。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破碎而绝望:“......准。” 听见这个准字,李琚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意,在李隆基眼中,却比魔鬼的狞笑更可怕。 “父皇圣明。” 李琚微微頷首:“夜深天寒,还请父皇好生將养龙体。明日朝会之上,会有人上书父皇大宴天下以安民心,还望父皇精神矍鑠,亲赐恩旨,以安臣民之心。儿臣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李隆基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果断转身离开了大殿。 薛延与郭子仪紧隨其后,按剑的手终於从剑柄上移开。 但那无形的威压,直到殿门重新关闭,才仿佛稍稍散去一丝。 殿门合拢的瞬间,李隆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前倾,再次“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 鲜血喷溅在龙案上那尚未批阅的奏章上,溅落在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玉璽旁。 血污迅速晕染开,如同他崩塌的帝国和破碎的帝王梦。 “嗬......嗬......” 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著嘴,发出不成调的嘶哑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只有李琚那玄衣挺立的背影,如同最深的梦魘,烙印在他即將熄灭的意识里。 ...... 殿外,寒风凛冽。 李琚站在含光殿高高的丹墀之上,俯瞰著夜幕笼罩下庞大而沉寂的宫城轮廓。 万籟俱寂,唯有远处巡夜士兵甲冑碰撞的细微鏗鏘,以及更夫悠长而苍凉的报时梆子声,在空旷的皇城中迴荡。 薛延和郭子仪肃立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方才殿內那场无声的、却足以撕裂帝国根基的逼迫,似乎並未在他们脸上留下丝毫波澜。 只有眼底深处,跳跃著对眼前这位年轻主君更深沉的敬畏与忠诚。 李琚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直透肺腑,却让他因殿內污浊而略感滯涩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轻声唤道:“薛延。” “末將在!” 薛延上前一步,甲叶轻响。 “传令。”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即刻起,宫城宿卫轮值,增派双岗。原禁军除陈玄礼本部亲信外,分批撤出內廷,至城外大营听候整编。 宫禁安全,暂由王胜亲领卫率接管,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含光殿惊扰圣驾静养。” “得令!” 薛延抱拳,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丹墀,身影迅速没入宫道阴影之中。 李据再次唤道:“子仪。” “末將在!” 郭子仪沉声应道。 李琚的目光投向宫城之外,那万家灯火稀疏的长安城,吩咐道:“你持本王令牌,將杨釗、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王忠嗣、李光弼、万青、陆林,以及......忠王李亨,请至帅府议事。告诉他们,大事已定,待议善后。” 他顿了顿,补充道,“请忠王时,客气些。” “末將明白!” 郭子仪心领神会,抱拳领命而去。 请李亨“客气些”,既是给这位名义上的监国亲王最后一点体面,也是稳住长安城內那些惶惶不安的旧臣之心。 李琚独自一人,又在丹墀上站了片刻。夜风扬起他鬢角的髮丝,墨金王旗在远处的旗杆上猎猎作响,仿佛在宣示著新时代的来临。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含光殿殿门,那扇门后,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丹墀,黑色的身影融入宫道的阴影,向著宫外那座象徵著新权力中心的帅府行去。 王胜带著精锐亲卫,无声地跟上,如影隨形。 含光殿內。 高力士与陈玄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殿中。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魂飞魄散。 李隆基瘫倒在宽大的龙椅上,头歪向一边,双目圆睁,嘴角掛著刺目的暗红血渍,一直蜿蜒流淌,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他枯瘦的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整个像是失了魂。 龙案上,那方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玉璽旁边,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与未批阅的奏章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圣人!” 高力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扑到龙椅前。 李隆基却像是没看见两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浑身都散发著淡淡的死意,像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了一般。 第462章 恭迎殿下入朝!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2章 恭迎殿下入朝! 时间来到第二日,天色未明,长安城还陷在冬夜最浓的墨色里,皇城承天门外却早已车马塞途。 一盏盏惨白的灯笼被寒风吹得乱晃,映著廊下黑压压一片的朱紫冠带。 袞袞诸公屏息垂手,彼此目光偶尔一碰,又触电般飞快闪开,只余下满场压抑的死寂。 风卷过宫道,颳得人脸上生疼,却无人敢抬手遮挡一下。 这些人,皆是跟著李隆基西幸回朝后,又在昨夜得了杨釗的消息,前来参加大朝会的官员。 “时辰到,百官入朝覲见!”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唱喏陡然撕裂凝滯的空气。 紧接著,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洞开,露出里面幽深似巨兽咽喉的甬道。 眾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忙不叠整理袍服,鱼贯而入。 脚步落在清扫过积雪的宫砖上,发出细碎而杂沓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尚书。” 一个低如蚊蚋的声音在工部侍郎张勉耳边响起,是同列的一位给事中。 他脸色青白,凑到张勉身侧,小声问道:“昨夜......可曾睡得安稳?” 听见这话,张勉心头顿时猛地一跳,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甬道两侧新换的执戟甲士。 只见那些冰冷的铁甲在廊下宫灯映照下泛著幽光,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毫无表情,眼神锐利,直直刺向前方,对他们这些穿紫佩玉的重臣视若无物。 一丝寒气顺著张勉的脊椎爬上来,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 “安......安什么?不过是闭著眼等天亮罢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瞧见了,这宫墙之內,如今依旧姓李,却已非圣人之李了......” 张勉话未说完,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通往含元殿的龙尾道尽头,巍峨殿宇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已静静立著数人。 为首之人,正是八皇子李据。 他未著朝服,只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套著一身轻便的鳞甲,墨黑的披风垂落身后,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连日征战的风霜刻在他眉宇间,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寒星一般。 他按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插在宫闕前的標枪,无声,却带著千军万马踏过尸山血海才淬炼出的凛冽杀伐之气。 薛延、郭子仪一左一右,按刀侍立其后,宛如两尊沉默的凶兽石雕。 王胜则领著数名玄甲亲卫,钉子般扎在更外围,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隨著李据陡然出现,百官行进的队伍顿时停滯了一瞬,如同奔腾的潮水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无数道目光匯聚到那玄甲身影上,敬畏、恐惧、揣测......种种复杂情绪在死寂中无声涌动。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瓦解,队列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挤开。 在龙尾道中央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得近乎夸张的通路。 李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那目光並不凶戾,却带著一种漠然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所有冠冕堂皇的皮囊,直刺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盘算。 被他目光扫到的官员,无不心头剧震,慌忙地、更深地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几个腿脚发软的,更是几乎要站立不住。 李据並未开口,也未举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在等候什么。 令人窒息的死寂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於,一个老迈的身影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颤巍巍地排眾而出,向著龙尾道尽头深深一揖到底。 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苍凉:“老臣......恭迎殿下入朝。” 那老臣,正是贺知章。 这位在诗坛留下了赫赫篇章,於朝中也素有清名的老臣,此刻脊樑弯得厉害。 鬚髮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而隨著他这一动,也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兵部侍郎、户部尚书......一个接一个隨李隆基西幸,又重新回到长安的的大员面色变幻。 最终都咬著牙,躬身长揖下去。 紧接著,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呼啦啦”一片。 龙尾道两侧的数百朱紫官员,无论情愿与否,尽数朝著那玄甲身影躬身行礼,动作仓促混乱,带著难以言喻的屈从。 “恭迎殿下入朝!” 参差不齐的声音匯聚起来,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在空旷的宫闕间迴荡,竟隱隱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李据终於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却依旧无言,只抬步,踏上了那条百官“让”出的通路。 战靴踏在冰冷的宫砖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心口上。 薛延、郭子仪紧隨其后,甲叶摩擦的鏗鏘之声,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百官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僵硬地目送那数道玄甲身影不疾不徐地越过他们,走向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含元殿。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殿门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许多人才敢缓缓直起腰。 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深沉的寒意。 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含元殿內,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往日里象徵著无上威仪,此刻却只让人觉得空旷而压抑。 殿角的鎏金铜兽吞吐著裊裊香菸,非但未能驱散寒意,反添几分颓靡。 御座之上,李隆基倚著冰冷的赤金龙椅,几乎被那宽大的椅背吞没。 明黄的龙袍空荡荡地罩在他枯槁的身躯上,更显形销骨立。 他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试图掩盖那病入膏肓的青灰和眼底浓重的乌黑,却只显得愈发怪异僵硬,如同戴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几缕白的髮丝从沉重的十二旒冠冕下漏出,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颤动。 他努力挺直腰背,想维持住帝王最后的体面。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紧抠著冰冷的赤金扶手,还是透露出內心极度的虚弱与不安。 那浑浊的目光扫过殿门外乌泱泱涌入的百官。 只在李据那身刺目的玄甲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被烫到般飞快移开,只剩下空洞的疲惫和深埋的怨毒。 “见过圣人!” 百官舞贺,朝李隆基一拜,只是声音却失了往日洪亮整齐的气魄,带著迟疑和飘忽,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许多官员的头颅垂得极低,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笏板下的方砖缝隙,仿佛那砖缝里藏著什么稀世珍宝。 “眾......眾卿平身。” 李隆基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 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帝王应有的威仪,却引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闷咳。 他慌忙用一方明黄丝帕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著,那帕子迅速被洇湿了一小片暗红。 殿中死寂,只余那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令人心悸。 高力士佝僂著腰,几乎整个身子都支撑在御座旁。 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著,飞快地替皇帝抚背顺气,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惶。 咳嗽终於勉强止住,李隆基虚脱般靠回椅背,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朝议开始,那动作轻飘飘的,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力,却又藏著最后一搏的急切。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大殿。 大部分官员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绿色官袍的身影稳步出班,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 出列之人,正是杨釗。 如今他的官方身份,已经从大燕偽相,变成了安西军行军司马。 他神色沉静如水,步履从容,手持玉笏,对著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平稳,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角落: “陛下,臣杨釗有本启奏。” 李隆基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他脸上,带著一丝极其复杂的审视。 对於杨釗这个名字,他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 先是推动了惠妃谋逆,后又一手筹划了安史之乱。 可以说,他这个大唐圣人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杨釗此人,至少要负三成的责任。 一时间,恨意如同毒蛇噬咬著心臟,让他恨不得立刻將此人推出午门外斩首。 但他他知道,他不能,此人,现在是李据那个逆子的肱骨。 所以,他也只能咬牙道:“讲。” 第463章 大宴天下,此乃圣意!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大宴天下,此乃圣意! “启稟圣人!” 杨釗直起身,也不废话吗,目光坦然迎向御座,沉声道:“如今,安贼授首,偽燕倾覆,两京光復,此乃陛下洪福齐天,亦赖將士用命,苍生之幸。 然,天下初定,疮痍满目,黎庶经离乱之苦,人心犹自惶惶。当此乾坤再造之际,臣斗胆以为,朝廷亟需大彰天恩,以慰忠良,以安民心。” 他微微一顿。 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沉声道:“所以,臣恳请陛下,於七日后,择吉时,於兴庆宫萼相辉楼,大宴天下。 一则,告慰宗庙,彰显圣朝重光之盛;二则,犒赏三军,酬此战血染征袍之功;三则,恩泽士庶,布朝廷抚民之德。 使天下咸知圣人之仁,咸感大唐再造之恩,此诚固国本、安人心、开新元之盛举,伏惟圣裁!” 说罢,他朝著李隆基深深一揖。 之事,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这偌大的含元殿內,也落针可闻。 “大宴天下”四个字,就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瞬间在百官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李据一方在向整个朝堂、向天下昭告,一个新的时代,將以这场盛宴为起点,轰然开启。 而这场盛宴的主角,绝非龙椅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皇帝!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匯聚到殿前那身沉默的玄甲之上。 然而,李据依旧按剑而立,身姿如岳峙渊停。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杨釗,更没有看御座上的父亲。 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投向殿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殿內这场决定帝国未来的奏对,与他毫无关係。 可就是这份刻意的漠然,这份视满殿朱紫如无物的姿態,比任何凌厉的逼视都更令人窒息。 那玄甲在殿內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沉重的金属光泽,无声地宣示著绝对力量的归属。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方不可撼动的基石,一座压在所有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山峦。 李隆基枯瘦的手,在宽大的龙袍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血气和滔天的恨意。 昨夜那逆子的逼迫言犹在耳:“明日朝会之上,会有人上书父皇大宴天下以安民心,还望父皇亲赐恩旨!” 可这哪里是宴? 这分明是催命符。 是这逆子用来收买军心、笼络士庶、彻底踩著他这个皇帝上位的踏脚石。 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將他最后一点帝王尊严彻底剥光。 那逆子,更要借这场盛宴,为那“靖难元帅府”和“平章军国重事”的僭越之权铺路! 他再次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浑浊的目光带著最后一丝希冀,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缓缓扫过阶下的群臣。 他的目光在贺知章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老臣素来持重,或能...... 他又在兵部侍郎脸上停顿片刻,此人曾是他一手提拔,忠心可嘉...... 隨后,他的目光再掠过几个素以“骨鯁”闻名的御史...... 他昨夜想了一夜,这些人,总有几个能体察圣心,能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他这个皇帝说句话吧? 只要有一人发声质疑,只要有一人提出异议,他就能借题发挥,就能將这“大宴”之议拖延下去,甚至搅黄。 “诸卿......” 李隆基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杨卿此议......尔等......以为如何?”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这短短一句话问出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的眼神充满了期盼,死死盯著下方,等待著哪怕一个声音的回应。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死寂。 就连方才杨釗奏对时,百官间那偶尔传出的极其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私语,此刻都彻底消失了。 偌大的含元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唯有皇帝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殿角铜漏单调的滴水声在空洞地迴响。 而被皇帝目光扫到的官员,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到,飞快地、更深地低下头,恨不得將整个脑袋都埋进宽大的朝服里。 有人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笏板上那点微末的瑕疵,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文章。 有人则闭紧了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无人敢抬头迎向那期盼的目光,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贺知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玄甲身影,感受到那无形无质、却重逾山岳的压迫感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是將头埋得更低,白的鬢角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抖动。 昨夜府邸外那一队队沉默巡弋的玄甲军士,还有门房收到的那个冰冷的“提醒”,言犹在耳。 那些素以敢言著称的御史,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著笏板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们能感觉到御座上那两道绝望而灼热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身上。 但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殿前那玄甲身影散发的、几乎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他们若敢吐出一个“不”字。 明日,不,或许就在今夜,他以及他身后满门的命运,都將如同尘埃般被彻底抹去。 最终,他们也只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选择了彻底沉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钝刀割在李隆基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黏腻的冷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撞击耳膜的轰鸣。 他死死盯著阶下那片黑压压、低垂著的头颅。 那一片片象徵高官厚禄的紫袍緋衣,此刻在他眼中,竟显得如此陌生而冰冷,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孤绝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袭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 连一个站出来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李隆基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猛烈地前倾,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 那方明黄丝帕再次捂住了嘴,这一次,刺目的暗红色迅速扩大、浸透,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他明黄的龙袍前襟上,洇开几朵狰狞而绝望的小。 “陛......陛下!” 高力士带著哭腔的惊呼响起,他手忙脚乱地试图为皇帝擦拭,却被李隆基猛地一把推开。 “呃......嗬......” 李隆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阶下。 那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拋弃的疯狂。 他喉头咯咯作响,艰难地抬头望著这满殿的“忠臣”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质问道: “诸......卿......为......何......不......答?”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宫殿。 每一个字都带著泣血的控诉和滔天的怒火。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水般的沉寂。 更深、更沉、更令人绝望的沉寂。 百官的头颅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胸口。 整个大殿,唯有皇帝粗糲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迴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杨釗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將皇帝那泣血的质问彻底淹没: “臣观陛下圣体欠安,却依旧忧思社稷,臣实感感佩。然大宴之事,关乎国本民心,刻不容缓,既然陛下亦无异议,便请陛下赐下明旨,著有司即刻筹办吧,如此,也好使天下万民,早日沐浴圣恩。”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言语却已是不容置疑的定论。 李隆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晃动。 他看著杨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著阶下那一片片沉默的脊樑。 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滑向殿前那具玄甲。 李据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他依旧没有看龙椅上的父亲,那平静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手术刀,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垂首屏息的官员。 那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脊背瞬间绷紧,冷汗涔涔而下。 然后,李据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李隆基那张因剧咳和绝望而扭曲、沾著血渍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那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一种俯瞰棋局尘埃落定、掌控一切的平静。 李隆基只觉得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都被这目光抽空了。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挣扎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枯瘦的手指无力地从龙椅扶手上滑落。 高力士绝望地闭上眼,老泪纵横。 杨釗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为这场无声的较量盖棺定论: “七日之后,萼相辉楼,大宴天下,此乃圣意。臣等,领旨谢恩!” “臣等——领旨!谢——恩——!” 这一次,山呼之声骤然响起。 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终於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带著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无比整齐划一,轰然响彻整个含元殿。 声浪撞上含元殿的金漆蟠龙柱,嗡嗡迴响,更衬得御座上那声绝望的呜咽微弱如蚊。 “呃.......噗!” 而听见百官的声音,一口暗红粘稠的血,也终於猛地从李隆基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在跪在最前头几位重臣的朱紫官袍上,触目惊心。 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顺著冰冷的赤金龙椅滑倒。 “陛下!” “圣人!” 惊呼声骤然响起,带著真切的惶急与更多掩饰不住的惊惧。 高力士魂飞魄散,连滚爬扑过去搀扶。 贺知章等几个老臣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刚抬,眼角余光瞥见那殿前按剑而立的玄甲身影,又生生钉在原地,只余下一片无措的骚动。 与此同时,李琚的目光,也终於从殿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收回。 他平静地扫过乱作一团的御座。 那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意料之中,微不足道的器物损坏。 “父皇身体违和,不宜再劳心神。” 隨即,他缓缓开口道:“高力士,扶圣驾回含光殿静养吧。传太医令,好生看顾。朝中诸务,自有本王与诸卿担待。” 第464章 旧时代的落幕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4章 旧时代的落幕 “是.......是,老奴遵命。” 高力士声音发颤,赶忙半拖半抱著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李隆基。 在几个小黄门惊恐的协助下,仓皇退入后殿。 那明黄的龙袍拖曳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蜿蜒刺目的暗红血痕,如同一条濒死挣扎的龙。 隨著沉重的后殿门“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景象。 含元殿內,死一般的寂静也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 数百道目光重新聚焦在殿前那个玄甲身影上。 恐惧、敬畏、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倖,在每一张脸上交织变幻。 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琚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鸦雀无声的百官,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向前踏了一步,战靴踏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鼓擂在眾人心坎。 “杨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开口,唤了杨釗。 “臣在!” 杨釗赶忙排眾而出,躬身应是。 “大宴之事,圣心已决。著由你,会同礼部、光禄寺、太常寺,即刻筹办。七日后,萼相辉楼,不可有半分差疏。” 李琚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定了未来的格局。 顿了顿,他再次出声道:“一应所需用度,尽由內库支取。另,传本王令,此次大宴,凡六品以上京官、宗室勛贵、及此战有功將士校尉,皆需列席。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臣,领命!” 杨釗深深一揖,眼中精光一闪。这“尽由內库支取”与“昭告天下”,已將这场盛宴的实质点得透亮。 这便是新朝气象的开端,用旧朝的財帛,铸就新主的威权。 “薛延。” 李琚的目光转向右首,看向自己的心腹大將薛延。 “末將在!” 薛延踏前一步,甲叶鏗鏘。 李据淡淡道:“大宴期间,长安內外防务,宫禁安全,由你亲掌。凡有趁机造谣生事、图谋不轨者......”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寒铁:“无论身份,立斩不赦。这七日,本王要这长安城,如铁桶一般。” “得令,殿下放心,末將用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分乱子!” 薛延抱拳,声如洪钟,杀气凛然。 李琚继续点將:“郭子仪、李光弼。” “末將在!” 郭子仪、李光弼齐声应诺。 李据沉声道:“你二人,负责整肃城外大营降卒,甄別安贼死忠,严加看管。其余愿归顺之精壮,打散编入辅兵营,加紧操练。大宴之日,调三万精兵入萼楼外围布防。本王要这庆功宴,亦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唐军儿郎,是何等的威武之师。” 说著,李琚的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后殿门上,意味深长道:“也好让圣人与诸公,安心赴宴。” “末將明白,定不负殿下所託。” 郭、李二人心领神会,这既是展示军威,更是无声的震慑。 一道道命令简洁有力,如同精准的齿轮咬合,瞬间將这庞大帝国的权力机器运转起来。 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方才因皇帝呕血而生的那点微末骚动,早已被这森严冷酷的威压碾得粉碎。 “退朝。” 李琚最后吐出两个字,再无多言,转身大步出门,任由披风在殿门透入的寒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去。 薛延、郭子仪等將紧隨其后,甲叶碰撞的鏗鏘之声,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深长的宫道尽头。 百官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离,才有人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天.......真要变了.......” 一位老臣喃喃自语,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无尽的苍凉与认命。 但更多的臣子,则是惴惴不安。 李据此举,显然是要藉机鼎立新朝秩序。 可若是秩序要新立,那他们这些老臣,该何去何从? 可惜,这个问题,註定无人能回答他们。 ...... ...... 七日时光,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与暗流汹涌的忙碌中倏忽而过。 长安城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店铺重新开张,街巷间有了些人气。 然而,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巡逻的玄甲军士明显增多,他们沉默地穿行於大街小巷,眼神锐利,步伐整齐划一。 冰冷的铁甲和腰间的横刀时时刻刻提醒著所有人,这座帝都如今真正的主人是谁。 兴庆宫,萼相辉楼。 这座昔日象徵皇家手足情深的华丽楼阁,此刻被装点得灯火辉煌,金碧璀璨。 巨大的宫灯高悬,照得殿內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隱约可闻,珍饈美饌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 然而,这一切繁华盛景之下,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楼前广场,黑压压一片。 依照品级,文臣武將、宗室勛贵、有功將校分列肃立。 朱紫蟒袍与玄甲铁衣形成鲜明对比,彼此间涇渭分明,却又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被强行糅合在这片灯火之中。 无人交谈,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或隱晦或直接,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楼內最高处,那並排而设的两张御座。 左首那张略小的盘龙金椅上,李琚一身亲王常服,並未著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楼外广场上肃立的臣工將校。 偶尔端起面前的玉杯浅啜一口,姿態从容。 仿佛眼前並非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盛宴,而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右首那张更大、更尊贵的赤金御座上,李隆基被安置在那里。 他裹著厚重的狐皮大氅,脸色在厚厚脂粉下依旧透著死灰,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更显枯槁渺小。 高力士佝僂著身子侍立在侧,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参汤。 却见皇帝眼神空洞,对眼前的珍饈美酒毫无兴趣,只是偶尔不受控制地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身体隨之微微震颤。 那顶沉重的十二旒冠冕,此刻戴在他头上,更像是一种讽刺的负担。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不存在的。 只有丝竹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和谐,乐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当时间来到正午,早已准备好的杨釗也深吸一口气,排开侍者,稳步走到御前正中,对著李隆基与李琚的方向深深一揖。 隨即,他转身面向楼下广场上屏息凝神的眾人,声音刻意拔高: “陛下圣諭,今逆贼授首,两京光復,乾坤再造,此乃天佑大唐,陛下洪福!为彰天恩,酬有功,定国本,特於此萼相辉楼,大宴群臣,犒赏三军。” 杨釗这句开场白说完,下方的气氛顿时更加沉默。 但他只是略一停顿,便继续道: “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叛军余孽犹存,朝务军政,千头万绪,亟需定鼎根本。皇八子李琚,忠勇体国,智勇无双,率王师扫荡群丑,迎驾还朝,功在社稷,勛盖寰宇!” 话语至此,杨釗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富有煽动力。 他转过身,对著李隆基伏请道:“臣杨釗,会同百官,谨遵圣意,伏奏陛下: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制。 恳请陛下效高祖皇帝安邦定国,廓清宇內之宏图,特旨加封八皇子李琚为『靖难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中外诸军事,节制天下藩镇兵马。” “再请陛下加封八皇子李琚为『平章军国重事』,领尚书省实权,总理天下钱粮赋税、官吏黜陟、民生百业,军国机务,悉决於元帅府!” “此二职,位在亲王、三公之上,见君不拜,剑履上殿,伏惟陛下恩准!” “伏惟陛下恩准。” 隨著杨釗这番话说出口,他身后,以郭子仪、李光弼、薛延为首的一眾將领。 以及部分早已“心领神会”的重臣,齐齐躬身,山呼附和。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向御座。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紧紧盯著御座上那个枯槁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萼楼檐角铜铃在寒风中发出的细微呜咽。 李隆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悲愤。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虚空,双手在狐裘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想怒吼,想拒绝,想將这逆天悖伦的“恳请”撕得粉碎! 然而,他不能。 那一夜,那玄甲身影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 这台阶,李据已经给了。 这体面,李据也给了。 他若不愿走.......李据必不会介意换一种方式,让史官去记。 那一夜,那双冰冷的漠然眼神,还有那日朝堂之上,失声的百官,比任何刀锋都更令人绝望。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李据。 此刻,李琚正平静地回视著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等待。 仿佛在欣赏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 “嗬......嗬......” 李隆基喉头滚动,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这“恩准”,是他作为“圣人”最后的价值。 终於,在那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 李隆基总算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字: “......准......” 这一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生命。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御座上, 头歪向一边,只有胸膛还在微不可察地起伏。 高力士手中的参汤“啪”地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他也顾不得,慌忙上前搀扶,老泪纵横。 然而,无人再关注那位行將就木的帝王。 “陛下圣明,大唐万年!” 杨釗的声音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他率先撩袍跪倒,对著李隆基的方向深深叩首。 “陛下圣明,大唐万年!” 郭子仪、李光弼、薛延、高仙芝......黑压压的將领们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声震屋瓦。 紧接著,是那些早已被震慑、或已看清形势的文臣宗室。 他们如同被推倒的骨牌,一片片地矮下身去,参差不齐却又震耳欲聋的山呼响彻整个兴庆宫: “陛下圣明,大唐万年!” “靖难天下兵马大元帅千岁,大唐万年!” “平章军国重事千岁,大唐万年!”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潮,一波波衝击著萼相辉楼的飞檐斗拱,在长安城冬夜的寒风中激盪迴响,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以铁血与威权为开端的新时代的降临。 第465章 立新元!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5章 立新元! 李琚缓缓站起身,並未去看楼下那跪伏如蚁的人群,也未去看身旁那具枯槁的“龙体”。 他的目光越过灯火辉煌的楼宇,投向宫城之外,那更加深邃广袤的、等待他去重整的破碎山河。 “眾卿平身。”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缓缓开口,示意眾人起身。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所有的头颅也应声抬起。 紧接著,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敬畏、期待、恐惧、茫然,不一而足。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声音沉稳有力,如同金铁交鸣,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陛下龙体违和,需静养。今日大宴,既为酬功,更为定国本。本王既蒙陛下重託,总摄军国,自当以社稷为重,以生民为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子仪、李光弼、薛延等心腹大將。 又扫过杨釗、贺知章等文臣,也扫过那些面色复杂的宗室勛贵。 隨即,再次开口道:“传本王王教!” “其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势:“即日起,废『天宝』年號,以明年为『靖元』元年,昭告天下,大唐自此涤旧布新,再造乾坤。” “靖元”二字一出,顿时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冷水,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更加炽热的眼神。 废年號,立新元,这是新朝气象最直接的宣告。 旧时代,连同它所有的昏聵与腐朽,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扫进了歷史的尘埃之中。 “其二!” 李琚不容眾人喘息,继续道:“著令有司,即刻清查偽燕逆產、追缴赃贿,所得钱粮物资,半数用於抚恤阵亡將士遗孤,安顿流民,重建洛阳、长安等战乱之地,另一半,充作军资,整飭武备,震慑不臣。” 此言一出,尤其下层的將士校尉们,眼中顿时爆发出狂热的感激与忠诚。 殿下没忘记他们的血,没忘记战火中凋零的袍泽兄弟,这比任何空洞的封赏都更能收拢军心。 “其三!”李琚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著令游弋在外的李元忠,程千里,顏杲卿,张巡所部人马,即刻开赴河北,传檄各州,限叛军残部及拥兵自重的藩镇,一月之內,至元帅府请降归顺,逾期不至,或阳奉阴违者......”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视为叛逆,大军踏平,鸡犬不留。” “臣等领命,大唐万年!” 李据三条王教一出,广场上顿时再次响起了山呼万年的声音。 李据却是依旧未曾停下,而是看向杨釗,声音稍缓,却带著更深的期许,唤道:“杨卿!” “臣在!” 杨釗立刻躬身。 李据淡淡道:“即日起,著你暂领吏部、户部、礼部事,会同各部九卿,三日內擬定章程。清丈田亩,检括隱户,整顿漕运,平抑物价。 另,著手筹备『靖元恩科』,於明年秋日,广纳天下才俊,这千疮百孔的江山,需要能臣干吏来填,需要新鲜的血来活!” “臣,领命,定当竭心尽力!” 杨釗肃然领命。他知道,这是殿下將內政治理的重担交给了他,更是开启文治的起点。 最后,李琚看向了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忠王李亨,声音平和了些许,唤道:“三兄。” “还请元帅......吩咐。” 李亨闻言,心头顿时猛地一跳,连忙出列,姿態放得极低,甚至连“琚弟”都不敢再叫。 “长安初定,宗室需为表率。” 李琚看著他,吩咐道:“即日起,著你暂领宗正寺,负责安抚宗亲,约束子弟,勿生事端。另.......父皇静养含光殿,三兄可多去探望,以尽孝道。” “臣......臣弟遵命!” 李亨心头五味杂陈,既有被委以“宗正”的意外,更有“约束子弟”、“多去探望”背后那不言自明的警告与隔离意味。 他明白,这是让他管好宗室,同时也是將他放在一个“孝子”的位置上,远离真正的权力核心。 他除了低头领命,別无选择。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清晰、果断、不容置疑,瞬间勾勒出新朝的骨架与方向。 “眾卿。” 李琚再次环视全场,声音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沉凝:“靖元之世,当有靖元之气象,望诸君戮力同心,共扶社稷,今日盛宴,尽兴。” “谨遵王令,谢殿下恩典!” 这一次的山呼,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敬畏与追隨。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魂魄,少了几分靡靡,多了几分鏗鏘。 觥筹交错间,气氛微妙地转变著。 武將们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文臣们则开始小心翼翼地互相交换眼神,琢磨著新政的契机与自己的位置;宗室勛贵们收敛了往日的骄矜,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谨慎。 李琚重新落座,端起玉杯,浅啜了一口温酒。 目光掠过楼下眾生相,最后停留在身旁那张巨大的赤金龙椅上。 李隆基依旧瘫在那里,双目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高力士跪在御座旁,用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皇帝嘴角又溢出的一缕暗红血丝,老泪无声滑落。 方才那山呼“靖元”的声浪,似乎彻底抽空了他最后一丝生气。 李琚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高力士。” 沉默片刻,他看向高力士唤了一声。 高力士浑身一颤,掛著泪痕的老脸仓惶抬起:“老奴......老奴在!” “父皇需静养,此地嘈杂,已不適合父皇继续再待下去。你即刻起驾,带回含光殿。” 李琚的指令简洁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另外,再传本王令,让太医署所有当值太医,轮流入殿侍疾。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 “遵.......遵命!” 高力士如蒙大赦,慌忙指挥几个小黄门,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具裹在明黄龙袍里、气息奄奄的身躯,步履蹣跚地退下御台。 李琚目送他们消失在侧殿门后,这才重新將视线投向楼下。 方才因皇帝呕血而短暂凝滯的气氛,在他目光扫视下迅速重新“活”了过来。 丝竹声努力地拔高,推杯换盏的声响也刻意加大了几分,只是那刻意营造的热闹里,依旧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僵硬。 他不再言语,只是端坐。那身亲王常服在灯火下泛著內敛的光泽,却比冰冷的玄甲更具压迫感。 楼下的文武百官、宗室勛贵、功勋將校,无人再敢有半分懈怠,连咀嚼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那细微的声响会引来上首的注视。 盛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中走向尾声。 当最后一道象徵结束的宫廷礼乐奏响,李琚率先起身。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提线木偶,齐刷刷地跟著站起,动作划一得惊人。 “今日宴毕,诸卿辛苦。” 李琚的声音平淡地响起:“靖元新政,方始开端。望诸君各司其职,莫负圣恩,莫负天下。” “臣等谨遵王教!恭送殿下!” 山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洪亮,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敬畏与顺从。 夜色渐深,兴庆宫的喧囂终於散去。 李琚並未返回宫外的帅府,而是径直走向了紧邻宫城的原东宫。 这座原本归属於李瑛的宫殿,如今已被清理出来,作为“靖难元帅府”与“平章军国重事”衙署的临时所在。 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琚卸下常服,只著中衣,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扫过大唐全境。 “王胜。” 许久之后,他低声唤了一声王胜的名字。 王胜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恭敬行礼道:“殿下?” “派去西域接王妃和世子殿下的使者,有消息了吗?” 李琚一边问,一边將目光投向西域方向,那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人的温度。 王胜闻言,赶忙低声回稟:“回殿下,前日有快马来报,王妃的鑾驾,已过沙州,正日夜兼程,预计二月底至三月初可抵长安。” 听见杨玉环等人的鑾驾已经过了沙洲,李琚顿时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王胜识趣的退下,书房內,便再次只剩下李琚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雕木窗。 顷刻间,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雪夜中明灭,远处隱约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鏗鏘。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穿透沉沉夜色。 仿佛看到了沙洲官道上那艰难跋涉的车队,看到了杨玉环温柔而坚毅的面容,看到了一双儿女懵懂却明亮的眼睛。 “快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窗欞:“等你们到了,这盘棋......也该结束了。” 第466章 老圣人要寻短见?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6章 老圣人要寻短见?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好像又恢復了正常。 李据在东宫开始办公,执掌天下军政,李隆基也老老实实的待在宫中,不再公开露面。 百官也各司其职,开始运转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李据如今虽然已经掌控了军政,可最重要的太子之位,乃至於皇位,依旧还没有到手。 因此,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他们还有得忙....... 冬日清晨,寒意刺骨。 李琚睡醒,未著蟒袍明鎧,仅一身常服,步履沉稳地穿过东宫迴廊。 书房外,杨釗已静候多时,面有倦色却眼神锐利,手中捧著厚厚一叠卷宗。 “殿下。” 杨釗见礼,声音带著连日劳作的沙哑道:“大宴后诸事已然初定。吏部崔涣报,京官名录已按新政要求初步梳理,贪墨昏聵者名单在此。” 说著,他递上了一份名册:“户部清查偽燕逆產进展顺利,首批钱粮已拨付京兆府,开春流民安置与抚恤可支应。” 李琚接过名册,目光如电的扫过上面的名字,隨即將名录还给杨釗,吩咐道:“那边著有司严查吧,罪证確凿者,立斩,家產抄没。家小夺职为民,永不敘用。”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肃杀。 杨釗应是,心中凛然。殿下登临权力之巔,手腕愈发果决。 “李亨处如何?” 李琚一边走进书房,一边问起了李亨之事。 杨釗跟在身后,斟酌到:“忠王殿下自领了宗正寺后,行事便颇为恭谨,这些日子,更是经常去往含光殿探病侍疾,据报,其言语恭敬,无逾矩之处。”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宗室勛贵中,亦未见明显异动,只是含光殿那边,圣人自当日回殿后,便水米不进,御医数次请脉皆被斥退。高力士传话,说是圣人『哀毁过度』已然接近灯枯油尽。” “哀毁?” 听见这话,李琚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李隆基什么情况,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歷史上的李隆基,在被李亨被刺之后,可都还活了好几年才死。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若是放在原来的歷史上,也就是天宝九年罢了,连安史之乱都还未曾发生。 也就是说,李隆基最少都还能活十几年。 什么狗屁哀毁,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罢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淡淡道:“不必理会,只需传话高力士,让他好生『伺候』就行。若圣体有损,他第一个担待不起。 另,加派一队玄甲亲卫,轮守含光殿外,非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扰其『静养』。” “臣明白。” 杨釗心领神会,这既是保护,也是彻底的软禁,防止有人利用李隆基生事。 “恩科筹备呢?” 李琚点点头,懒得在李隆基身上浪费时间,將话题转向新政核心。 “礼部会同国子监正在擬定章程,贺监,李执事已与他们议过数次。” 杨釗赶忙应声道:“眼下,正在擬分经义、策论、实务三科,广纳寒门良才,只需开春后即可布告天下。唯主考官人选,尚需殿下定夺。” 听见贺知章和李泌也投入了进去,李据不禁轻轻頷首道:“便你先暂领其事吧,至於主考人选,待王妃与李相他们抵京后,再议不迟。” “是!” 听见这话,杨釗赶忙应是。 隨即,试探著开口问道:“殿下,如今长安百废待兴,人心初定,根基尚虚。是否需要在王妃与世子抵京之日,筹备一场『盛事』,以安天下之心?” 听见这话,李据不由得一愣。 隨即,放下手中的摺子,开始沉思起来。 杨釗见状,赶忙继续说道:“萼楼大宴,虽然大获成功,可毕竟范围较小,而且,相对接下来的筹划,也只是第一步。 若能再筹备一场接风之仪,显出皇家之气象,並与民同乐,也更能显出我安西將士浴血换来的新朝之太平气象。” 李据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显然,杨釗这是要將王妃世子的归来,塑造成新朝稳固,天下归心的象徵性事件。 理论上来说,这样一场政治作秀,的確能够为他增添不少名望。 但想到大唐如今的政务並未理顺,財政情况,其实也不容乐观,他到底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只摆手道:“此事,靡费甚多,如今朝廷上下,到处都是窟窿,先尽力填补这些窟窿吧。至於接风之仪,可以先拿个章程,却不必过早筹备,毕竟,王妃的鑾驾抵京,至少还需俩月。” 听出李据的言外之意,杨釗赶忙垂首应是,隨即不再多言,深深一揖后,拱手告辞。 李琚摆摆手,也不废话,目送杨釗走远后,便一头扎进了案牘之中。 书房內重归寂静,唯余炭盆噼啪。 与此同时,含光殿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陈腐的绝望气息。 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隆基裹著厚厚的狐裘蜷在榻上,形销骨立,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帐顶繁复的蟠龙纹饰。 高力士形容枯槁,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温热的参汤,声音带著哀求:“圣人......多少进些吧......龙体要紧啊......” “龙体?” 李隆基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嗬嗬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朕......还有什么龙体?不过是那逆子砧板上的肉。风光?盛世?萼楼......那是朕的萼楼! 他......他在朕的楼里,夺朕的权柄,定了他的年號,靖元......靖元。他恨不得朕立刻就『元』。”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嘶吼,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高力士慌忙放下碗去擦拭,老泪纵横:“圣人息怒,息怒啊......保重圣体,方有来日......” “来日?” 李隆基闻言,却是猛地抓住高力士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怒声道:“力士......朕待你不薄,告诉朕......安禄山......是不是他? 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朕? 杨釗是......郭子仪是......连你......是不是也早就是他的人了?” 他神经质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些沉默垂首的內侍都是李琚的眼线。 高力士听见这话,顿时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伏地叩首发誓道:“圣人啊,老奴对天发誓。老奴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圣人......殿下......殿下他只是......只是手段酷烈了些......” 他断断续续的说著,始终不敢提“逼宫”二字。 “酷烈?那是谋逆,是弒君弒父。”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像被抽乾了力气,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地盯著殿门方向。 那里,隱约可见玄甲亲卫如雕塑般挺立的身影。 “他派兵围困朕......连......连朕想死......都不得自由吗?” 绝望的泪水混著血沫滑落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猛地推开高力士,挣扎著扑向榻边小几,上面有一柄切参片用的小银刀。 “圣人不可!” 高力士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李隆基。 “滚开,让朕死,朕要死给他看,看他如何担这逼死君父的万世骂名!” 李隆基状若疯癲,力气竟大得惊人。 殿外的玄甲亲卫似乎听到了动静,为首的队正手按刀柄,侧耳倾听片刻,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一名亲卫迅速转身,朝著东宫方向疾奔而去。 殿內的撕扯哭嚎,成了这金碧辉煌牢笼里最绝望的哀鸣。 ...... ...... 尚书省值房。 杨釗正与几位新任命的户部、工部主事议事,气氛紧张而高效。 巨大的案几上摊开著长安城坊图和新划定的流民安置点图纸。 “抚恤钱粮务必足额、及时发放到遗孤及登记在册的流民手中。” 杨釗指著图纸上几处標记,吩咐道:“此外,东市、西市周边被焚毁的里坊,开春后也必须立即著手清理重建,以工代賑。工部,材料採买名录今日必须核定。” “杨相放心,名录已备好,石料取蓝田,木料商州已备足,工匠名录也齐了。” 新任工部主事雷厉风行的答道。 “很好。” 杨釗点头,又转向户部主事,说道:“清查出来的逆產田亩,需优先分授给阵亡將士家眷及有耕作能力的流民,地契办理要快,莫误农时。 另外,殿下有令,靖元恩科广开寒门之路,各地驛传需畅通,保证士子入京顺利。若有地方官吏胆敢藉机勒索阻挠,严惩不贷。” “是,下官已擬定驛传保障条陈,请杨相过目。” 户部主事赶忙应是,双手呈上文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忙碌间,一名东宫內侍匆匆而入,在杨釗耳边低语几句。 杨釗眉头微蹙,隨即恢復平静,对眾人道:“诸位按议定章程速办,有事隨时报我。” 说完,便起身快步隨內侍离开。 只是才刚出值房,便遇上前来寻他的薛延。 薛延一身戎装,带著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 看见杨釗,他立即说道:“杨兄,本將刚刚得报,说是含光殿那边闹起来了,老圣人要寻短见。” 杨釗脚步不停,低声道:“殿下已知晓,命我前去『安抚』。亲卫已加强看守。你那边如何?” 第467章 朕偏不如他的意!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7章 朕偏不如他的意! “长安各门、宫城防务已无虞,降卒整编顺利,刺头都剔乾净了。” 薛延跟在杨釗身后,语带不屑道:“就是有些酸腐朝官,私下议论殿下重用我等武夫,不尊圣人,有违礼法。” 杨釗冷笑一声:“跳樑小丑罢了,不必理会。眼下头等大事,还是殿下的新政与长安的安稳,若有宵小趁机动乱,无论何人,立斩不赦就是了!” 薛延点点头,见杨釗脚步不停,也不多言,两人选择在宫道岔路口分开。 杨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整理了一下袍袖,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精明而从容的神情。 隨即,朝著那座被严密看守的华丽囚笼,含光殿走去。 殿內隱约传来的哭嚎声,在他耳中,不过是旧时代落幕前最后的嘈杂。 他才不认为,圣人当真会寻死。 否则,当初安禄山打到潼关时,他就该第一个殉国了。 又岂能等到今日,还驾长安之后,在这里寻死觅活? 说到底,无非就是矫情! 他如是想著,快步入殿。 殿內,光线依旧昏暗,被高力士救下来的李隆基正裹著厚重的狐裘,蜷缩在宽大的龙榻一角,面色灰败,嘴唇乾裂。 方才挣扎间碰翻的药碗碎片还散落在地毯上,褐色的药汁浸染开来,像一块丑陋的污渍。 高力士跪在榻边,老泪纵横,正用一方锦帕小心擦拭著李隆基方才爭夺小银刀时在手腕留下的一道浅浅血痕。 “大家......大家何苦如此啊!” 高力士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悲凉:“身子骨要紧,万不可再......” “滚开!” 李隆基猛地挥手,力道虽虚,却带著一股疯癲的狠厉。 他將高力士推开,怒视著他道:“朕......朕不要你这老奴假惺惺,朕要见李琚,让他来,让他来亲眼看朕死。看这大好河山,是如何被他这逆子、乱臣贼子亲手葬送!”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燃烧著怨毒与不甘的火焰:“安禄山......是朕看走了眼,李琚......朕更是养虎为患,他早存不臣之心,在安西就......咳咳咳......练强军,等朕入彀。杨釗、郭子仪......皆是其党羽,皆该杀,杀杀杀!”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杨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殿外的寒风趁机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李隆基的谩骂戛然而止,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杨釗,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 “臣杨釗,奉殿下之命,前来侍奉圣人。” 杨釗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声音却平静无波,仿佛没看见地上的狼藉和李隆基的失態。 他先是示意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內侍进来收拾碎片和药渍,然后才稳步走到榻前数步开外站定。 “侍奉?哈......是来看著朕死,等著给朕收尸吧?” 李隆基嘶哑地冷笑,带著无尽的嘲讽和恨意:“李琚呢,他不敢来吗,怕朕的怨气冲了他这新朝新贵的运道?” 杨釗微微垂眸,摇头道:“圣人言重了,眼下,殿下正於东宫处置天下军政要务,无暇分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圣人乃万金之躯,当以龙体为重。殿下闻听圣人贵体欠安,寢食难安,特命臣等务必小心侍奉,不得有丝毫闪失。” 他著话语滴水不漏,却字字如冰锥,刺在李隆基心上。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在告诉他,他活著比死了更重要,死了反而会让李琚的名声有亏。 “寢食难安?” 李隆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半晌才喘著粗气,眼神阴鷙道:“我看,他是巴不得朕早死吧,朕偏不如他的意。 朕要活著......看著他......看他这靠兵戈夺来的江山,能坐得几时安稳。看他手下这些骄兵悍將,日后如何噬主。” 他死死盯著杨釗:“杨釗,你这数次背主求荣的小人,你也得意不了太久。” “臣惶恐。臣只知尽忠职守,为大唐社稷,为天下苍生。” 杨釗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稳,他转向高力士:“高將军,圣人不思饮食,气血两亏,如此下去恐伤及根本。速去传太医令,用最好的参汤,务必劝圣人用些。若再有差池,” 他声音一沉,目光扫过殿门口肃立的玄甲亲卫:“殿下震怒,你我皆担待不起。” 高力士身体一抖,连忙应诺:“是,是!老奴这就去。” 说罢,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李隆基和杨釗,以及门口如雕塑般的守卫。 死寂重新笼罩,只有李隆基粗重的喘息声。 杨釗不再言语,只是垂手肃立,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这份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李隆基窒息。 他明白,眼前这个人,和他背后的李琚,要的就是他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成为一个彻底失去威胁的象徵。 许久,李隆基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 他不再看杨釗,目光空洞地望著华丽的殿顶藻井,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狐裘的毛尖。 ...... ......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內,李琚並未如杨釗所言的“寢食难安”。 他正伏案批阅著一摞来自尚书省的奏报,硃笔快速圈点,神色专注,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 户部关於逆產田亩分授事宜的条陈已初步擬定。 阵亡將士遗孤优先,余者分与关中、河东流离失所的百姓,確保春耕不误。 工部则详细呈报了洛阳城与长安东西两市,及周边被战火焚毁里坊的重建规划,预备开春后即以工代賑,招募流民。 恩科驛传保障的章程也已从礼部呈上,只待主考官人选定夺。 李琚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 这时,王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殿下,杨司马已去了含光殿。” “嗯。” 李琚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如何了?” “高力士拦下了,圣人只是手腕上划了道浅口子。杨司马已传太医令,正在劝进参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胜匯报得简洁明了。 李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似讽:“手腕?朕的父皇,如今连自裁都......这般无力了么。”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告诉杨釗,本王只要他活著,体面地活著。再有下次,含光殿里的人,一个不留。” “喏。” 王胜心中凛然,应声退下,这“体面”二字,分量何其之重。 不多时,杨釗也回到了东宫,向李琚详细稟报了含光殿的情形。 尤其强调了李隆基最后那番“要看李琚江山如何倾覆”的诅咒和阴冷算计的眼神。 李琚听完,只冷冷道:“困兽哀鸣罢了。他既还有心思想这些,那就说明他还不想死。盯紧即可。” “是!” 杨釗领命,转身离去,而李据,也继续沉浸在忙碌之中。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冬雪覆压长安,天宝十年的最后几日,也悄然滑过朱雀门斑驳的城墙。 整个大唐,都在肃杀与期盼中,无声迈向崭新的“靖元”纪元。 东宫灯火常明,李琚案头堆满各地呈报。 杨釗继续督令工部徵募流民,以工代賑,清理东西市焦土,开春营建屋舍的夯基声已隱约可闻。 户部呈上的逆產清册,硃笔圈点之处,皆是抚恤遗孤、填补府库的急用。 恩科章程由杨釗与几位寒门出身的郎官反覆推敲,“经义策论实务”三科取士的告示,墨跡淋漓地贴上了各坊市墙。 薛延巡城回报,道是城中宵小绝跡,唯有些许酸儒在酒肆里嘀咕“安西武人当道”。 但对於这样的声音,李琚却只摆摆手,目光掠过窗外纷扬的雪片。 隨著年关將至,依照旧例,冬至大朝会的筹备也开始提上日程。 杨釗奏请,此次大朝不仅为辞旧迎新,更应彰靖元新政气象,以示万象更始。 李琚頷首,令其与礼部斟酌仪程,务求简朴庄重。 萼相辉楼內外,已悄然掛起象徵新岁的素绢灯笼。 含光殿內,死寂如冰。 李隆基枯坐暖阁,也不再闹著要寻死,终日摩挲一方未刻字的青玉。 唯有眼神浑浊深处,偶尔掠过一丝蛇信般的怨毒算计。 忠王李亨,则成了宗正寺最勤勉的宗亲。他日日进宫“侍疾”,在含光殿外恭敬行礼,又或伏案誊抄《孝经》呈递殿內示忠,姿態无可挑剔。 李琚听罢杨釗稟报,唇角只扯出一抹瞭然弧度。 岁末的钟鼓隱隱自大明宫方向传来。 长安坊间,因新政抚恤初显成效,加之年节临近,压抑了许久的市井终於透出些许活气。 东西市废墟旁临时搭起的粥棚热气腾腾,有孩童在清理出的空地上追逐嬉戏,虽衣衫襤褸,笑声却冲淡了几分冬日的萧索。 这新生的暖意,一丝也未流入含光殿那冰冷的牢笼,更未让东宫案牘劳形的主人有片刻鬆懈。 又是一年终,李琚终於搁下笔,起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雕木欞,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光越过覆雪的宫檐,凝望皇城方向。 脚下的帝国,正在他冷酷的意志下艰难重塑筋骨。 而眼前这盘未竟的棋局,每一颗落子,都牵动著靖元新朝尚未稳固的根基。 靖元元年的大幕,即將在雪后初晴的曙光里,沉重拉开。 他回身,炭盆噼啪作响,映亮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新帝国的骨架,正由这无数繁琐的政令与铁腕,一寸寸夯入疮痕累累的大地。 而长安城的年节气息,也在无声的忙碌与明暗交织的角力中,蔓延开来...... 第468章 公审安禄山,史思明!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8章 公审安禄山,史思明! 凛冽的朔风卷著细雪掠过朱雀大街,却丝毫吹不散满城灼灼的暖意。 隨著靖元元年即將到来,长安城也彻底陷入了久违的、近乎狂热的欢乐海洋。 腊月三十,元正前夜。 长安城罕见地没有宵禁。 各坊市坊门大开,家家户户门前悬起桃符,掛上红绸。 东西两市废墟旁临时搭起的彩棚连绵不绝,售卖年货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安西军士卒撤去了白日的肃杀,只在关键街口驻守,看著百姓熙攘往来,脸上也难得露出些鬆快神色。 这是靖元元年的第一个元正。 自安禄山范阳起兵至今,整整两年,这片土地终於迎来了没有战火、没有逃亡的新岁。 兴庆宫萼楼再次张灯结彩,巨大的素绢灯笼上,“靖元”二字在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目,却非为盛宴。 而是为明日元正大朝会与公审逆贼所做的准备。 是的,时隔数月,李据终於决定选择这万象更新之始的日子,对安禄山与史思明进行公审。 至於为什么要选在这日,也很简单,便是为了与民同乐。 毕竟,安史之乱虽是他一手推动,可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为这片土地带来的伤害却做不得假。 纵然他如今大权在握,也必须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东宫书房內,炭火映亮李琚沉静的侧脸。 “殿下,明日朱雀门外刑场已布置妥当,公审告示也於三日前明发了天下。” 杨釗立於案前,手中捧著一捲图纸,缓缓说道:“刑台高九尺,四面可容万民观瞻。左右各设监刑台,一为宗室百官之位,一为有功將士之位。安西军调三千精锐维持秩序,火銃营於两侧高楼警戒,薛延將军亲自坐镇。” 李琚接过图纸细看,点了点头:“史思明与安禄山,今夜如何?” “严加看管,各由五十名亲卫轮值看守,水米皆经三道查验。” 杨釗顿了顿,低声道:“史思明这几日倒还安静,只是安禄山......听闻明日公审,昨夜在囚室中嘶吼咒骂了半宿,今晨才力竭昏睡。” “让他骂。” 李琚將图纸搁在案上,眼神淡漠道:“他今日骂得越狠,明日百姓的恨意便越深。” “对了,传令下去,明日公审,许长安及周边百姓隨意观刑,不必阻拦。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叛逆是什么下场。” “是。” 杨釗领命,却又迟疑道:“只是......围观者眾,难免鱼龙混杂,若有宵小趁机作乱......” “薛延不是摆设。” 李琚打断他,声音里透出冷意,沉声道:“明日朱雀门前,凡有异动者,无论身份,当场格杀。这长安城,是本王一刀一枪打回来的,容不得任何人搅局。” 杨釗心中一凛,躬身应诺。 正欲退去,却忽听得李据道:“还有一事。” 杨釗一愣,赶忙躬身道:“殿下请说。” 李琚缓缓问道:“王妃的鑾驾,到何处了,可有消息传来?” 杨釗闻言,忙道:“最新驛报,王妃与小世子的鑾驾昨日已过肃州,最迟二月底必抵长安。沿途州县皆已接到严令,务必確保鑾驾安全无虞。” “嗯!” 听见这话,李琚这才“嗯”了一声。 隨即目光投向窗外夜色,良久才道:“明日公审之后,著工部加快东宫修缮。王妃抵京前,务必收拾妥当。” “臣明白。” 杨釗点点头,悄然退下。 片刻后,书房重归寂静,李琚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欞。 寒风裹挟著远处坊市隱约的欢笑声飘入,混杂著炊烟与爆竹燃过的硫磺气味。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雪夜里连绵成片,竟比他记忆中的开元盛世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鲜活气。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的气息。 两年了。 从龟兹城头第一声火銃爆响,到洛阳城墙在炮火中崩塌。 从西域万里奔袭,到长安城外那场无声的逼宫......这条路,他走了太久,也流了太多血。 明日,便是彻底了结的时候。 ...... ...... 翌日,天光未破晓,整个长安城已如沸腾的鼎。 朱雀大街及周边所有能立足的街巷,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彻底塞满。 百姓扶老携幼,裹著厚厚的冬衣,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连成一片。 有人昨夜便来占位置,冻得脸颊通红却不肯离开。 小贩穿梭其间,叫卖热腾腾的胡饼和薑汤,生意竟比上元灯节还热闹几分。 薛延亲率三千安西精锐列阵,长槊如钢铁荆棘丛林般倒映著冬日惨白的寒光。 新式火銃营分据城楼各处垛口,冰冷的黑铁銃管森然指向铅灰色的苍穹,无声地宣示著秩序与力量。 坊正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嗓子早已喊哑。 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的人攀上两侧坊墙、骑上光禿禿的老槐树杈,伸长了脖子, “让让,让让,俺家男人就是死在洛阳城下的,今天非得亲眼看著那俩老狗掉脑袋。”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挤到最前排,手里紧紧攥著一块褪色的布条,眼中有泪,更有恨。 旁边老者嘆道:“唉,作孽啊......好好一个大唐,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听说河北那边,十室九空......” “何止河北!”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咬牙切齿:“我叔父一家在睢阳,张巡將军守城到最后,粮尽援绝......全城......全城就活了不到三百人,都是那史思明乾的!” 议论声、咒骂声、追忆亡者的哭泣声,在寒风中交织成一片沉重而汹涌的浪潮。 辰时初刻,宫城方向传来低沉的號角声。 人群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朱雀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 率先涌出的是一队队玄甲森然的安西军,步伐整齐划一,长矛如林,瞬间在朱雀大街中央清出一条宽阔通道。 马蹄声由远及近,李琚的墨金王旗出现在宫门阴影下。 他今日未著甲,一身亲王蟒袍,外罩墨狐大氅,端坐於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之上。 万青,郭子仪、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等大將按剑骑马紧隨其后。 再往后,是杨釗率领的文官队列,以及宗室勛贵的车驾。 队伍沉默前行,唯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和甲叶摩擦的鏗鏘。 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许多人下意识地跪伏下去。 不是出於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感激、敬畏与期盼的复杂情绪。 就是眼前这个人,终结了这场几乎吞噬整个大唐的噩梦。 李琚的目光平静扫过两侧人群,在几个披麻戴孝的百姓身上略作停留,隨即收回。 队伍行至朱雀门前广场,这里已被布置成巨大的刑场。 九尺高的刑台以原木搭建,台上竖著两根碗口粗的行刑柱。 刑台正北设监刑台,李琚的王座居中,左右分设文武百官与有功將士席位。 东南西三面则留出广阔空地,容百姓观刑。 李琚下马,登上监刑台,於王座落座。眾將百官依序入位。 广场上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聚焦在那座空荡荡的刑台上。 “带逆贼——!” 薛延踏上一步,声如洪钟,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 “带逆贼——!!!” 四周军士齐声重复,声浪层层盪开,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宫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是一队全身重甲的押解士卒。 队伍中央,两个囚笼被牛车缓缓拉出。 左侧囚笼中,史思明披头散髮,身穿骯脏的单薄囚衣,手脚皆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唯有微微颤抖的肩膀透露出內心的恐惧。 右侧囚笼中,安禄山的情形却大不相同。 他竟还穿著那身已经污秽不堪的明黄龙袍。 不知是无人替他更换,还是他执意不肯脱下。 肥硕的身躯塞在狭小的囚笼里,显得滑稽而可悲。 与史思明的瑟缩不同,他昂著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著监刑台上的李琚,嘴角咧开,露出一种癲狂的笑。 “来了,来了!” 一声不知从何处爆发的、带著哭腔的尖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人潮。 “逆贼,畜生!” “安禄山,还我儿子命来!” “史思明,你不得好死!” 囚车出现的瞬间,人群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哭骂声、诅咒声、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雪块碎石砸向囚车。 押解士卒面无表情地格挡开砸向要害的杂物,却並未严厉制止百姓的宣泄。 囚车在震天的怒骂中缓缓驶到刑台下。 士卒打开囚笼,將两人拖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史思明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是被两名军士架著拖上刑台的。 安禄山择挣扎著,用嘶哑的声音嘶吼:“朕是真龙,你们这些贱民,敢对朕不敬,李琚,不得好死!” 他的咒骂淹没在百姓更加愤怒的声浪中。 “真龙?呸!肥猪!” “篡位的是你,安贼!” “杀了他,千刀万剐!” 两人被牢牢绑在行刑柱上。安禄山还在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史思明则已面如死灰,闭著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祈祷还是懺悔。 李琚缓缓站起身。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呼啸。 第469章 杀,杀了他们!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9章 杀,杀了他们! 他走到监刑台边缘,俯瞰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向刑台上那两道身影。 良久,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天宝七年冬,安禄山於范阳矫詔起兵,诈称奉密旨討逆。实则是狼子野心,覬覦神器。” 他的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叛军所过之处,屠城掠地,姦淫烧杀。洛阳陷落,宫室被焚,百姓遭戮;潼关血战,十万將士埋骨;睢阳守城,粮尽援绝,人相食......河北、河东、河南,千里沃野化为焦土,万家灯火一朝尽灭。” 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眼眶便红一分,压抑的啜泣声渐起。 “史思明,尔为安贼鹰犬,攻掠州郡,屠杀百姓,安贼之逆,尔为元凶。攻陷城池后,纵兵屠戮,老幼不留。皆为尔等之罪” 李琚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寒刀:“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薛延率先振臂高呼:“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数万百姓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天际浮云仿佛都要散开。 安禄山猛地抬起头,嘶声狂笑:“成王败寇,李琚,你装什么仁义?这天下,本就有德者居之。李隆基昏聵无能,宠信奸佞,朝政腐败,民不聊生,没有朕,也有別人反。朕只是做了天下人想做的事!” “放屁!”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老者颤巍巍挤出人群,指著安禄山,老泪纵横: “安禄山,老汉我是洛阳人。你在洛阳称帝那一年,征了多少税,抓了多少壮丁?我两个儿子,都被你拉去修宫城,累死在工地上。” “我老伴......我老伴因为藏了半袋米,被你的兵活活打死。这叫有德?这叫为民?” 老者说著,突然跪倒在地,朝著监刑台方向重重磕头:“殿下,殿下啊,求您给老汉做主,给洛阳死难的乡亲们做主啊。”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 广场四面,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有妇人举著亡夫的牌位,哭喊著丈夫战死在哪场战役。 有孩童被母亲拉著跪下,懵懂地跟著哭泣。 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红著眼眶诉说老师同窗如何死於乱军...... “求殿下做主。” “杀了他们!” “报仇,报仇!” 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匯聚成汹涌的悲愤之海,几乎要將刑台淹没。 史思明终於崩溃了,他猛地睁开眼,涕泪横流,朝著李琚的方向疯狂磕头。 儘管被绑在刑柱上,只能以头撞柱,却还是不断哀求: “殿下,饶命,饶命啊!罪臣愿交代所有同党,愿献出所有藏匿的財宝。只求......只求留一条狗命,罪臣是被安禄山胁迫的,是他逼我的啊!” “废物!” 安禄山怒骂一声,瞪著史思明,眼中儘是鄙夷:“成大事者,死则死矣,摇尾乞怜,徒惹人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琚,癲狂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诡异的平静:“李琚,朕承认,朕输了。但朕不后悔。这天下,早就烂透了。朕至少试过......而你,你以为杀了朕,这天下就好了?”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你会变得比李隆基更猜忌,比朕更残忍,这把龙椅,天生就是染血的。哈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广场上迴荡,格外刺耳。 李琚静静听著,脸上无悲无喜。 待安禄山笑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你说得对,这天下,是烂透了。” 听见这话,广场瞬间一静。 连安禄山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李琚会接这话。 李琚的目光扫过台下跪伏的百姓,扫过那些牌位,那些泪眼,忽然道:“朝政腐败,权贵贪婪,边镇坐大,民生困苦......” “所以,你觉得你造反有理?你觉得你屠杀无辜、焚城掠地、祸乱天下,是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著金石之音:“安禄山,你错了。这天下再烂,也是千万生民安身立命之所。” “他们种田纳粮,织布服役,所求不过一口饭、一件衣、一个太平年景。你有什么资格,用他们的尸骨,垫你的龙椅?用他们的血,染你的龙袍?” “你说成王败寇?好,今日,本王就告诉你,什么是王,什么是寇!” 李琚猛地转身,面向全场,声震四野: “王,是护佑百姓、平定祸乱、再造太平之人,寇,是为一己私慾,陷苍生於水火,视人命如草芥之徒,你安禄山,你史思明,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寇,是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的罪人!” “说得好!” “殿下英明!” 李据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出口,顿时引得百姓轰然叫好,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琚不再看安禄山,转向台下,沉声道: “今日本王於此公审二逆,非为私仇,乃为公义。为两年来枉死的將士討一个公道,为破碎的家庭討一个公道,为这疮痍满目的大唐山河,討一个公道!” 李据这话一出,百万军民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千万道灼热的火焰,匯聚於高台之上。 方才还鼎沸喧囂的声浪,在这一刻骤然死寂,只剩下寒风呜咽,以及无数粗重压抑的呼吸。 杨釗见状,也不再废话。 他手捧明黄綾圣旨,立於李琚身侧稍后,运足中气,声如洪钟,念道: “奉靖难天下兵马大元帅、平章军国重事八皇子殿下王教:今,公审二逆。罪囚安禄山,本为朝廷边將,不思皇恩浩荡,反生豺狼之心,僭號偽燕,裂土称尊,妄行帝制。纵兵屠戮州县,以致饿殍盈野,白骨如山。使千里繁华成鬼域,令百万生灵化冤魂。罪孽之深,罄竹难书。 罪囚史思明,为虎作倀,助紂为虐,娘子关之下,悍然杀降,坑戮我忠勇將士三万。鄴城之中,焚毁典籍,欲绝我华夏文脉,其行可诛,其心可诛,依《唐律》谋反、谋叛、大不敬、恶逆诸条,其罪当诛九族。 今二逆业已伏法认罪,罪证確凿,不容宽宥,判——梟首示眾,以正典刑,以慰忠魂,以谢天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言一出,百姓中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惊叫声。 “杀了他们!” “杀,杀了他们,报仇雪恨!” “將他们分尸,我要生啖其肉!” 李琚抬手,压下声浪,最后看了一眼刑台上脸色各异的两人。 隨即,缓缓吐出两个字:“行刑。” “得令!” 冲任侩子手的万青闻言,立即抱拳领命,大步走下监刑台。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鬼头大刀,刀身雪亮,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刺骨的寒光。 史思明见状,彻底瘫软,裤襠处湿了一大片,腥臊气瀰漫开来。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安禄山却挺直了腰背,儘管被绑著,这动作显得可笑。 他望著下方黑压压的仇视面孔,望著高台上冷漠如冰的李琚,目眥欲裂。 发出垂死野兽般的最后诅咒:“李琚,朕......朕在幽冥等你,大唐......气数.......” “嗤~”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分离声响起! 紧接著,一颗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刑台木柱,也溅了旁边史思明满头满脸。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几圈,“咚”地一声落在刑台边缘,眼睛还圆睁著,残留著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广场上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紧接著,欢呼声、痛哭声、吶喊声如同山崩海啸,轰然爆发! “好!” “杀得好!” “安贼死了,安贼死了啊,他终於死了!” 许多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朝著东方,家乡的方向磕头,告知亡者大仇得报。 压抑了两年的悲痛、恐惧、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万青狞笑著,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走到史思明面前。 史思明已经嚇疯了,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下身更是污秽一片。 万青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隨即,没有半点犹豫,果断挥下了第二刀。 刀光闪过,又一颗头颅滚落。 这一次,欢呼声更加猛烈,几乎要掀翻长安城的天空! 两颗头颅被士卒用长杆挑起,高高悬掛在刑台两侧的木桿上。 污血滴滴答答落下,在雪地上洇开两滩刺目的暗红。 李琚静静看著这一切,看著台下狂欢的百姓,看著那两颗头颅。 良久,缓缓坐回王座。 杨釗悄然上前,低声道:“殿下,是否......” “传令。” 李琚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將二逆首级,悬於朱雀门示眾三日。三日后,以石灰醃渍,传示各道州县,尤其是河北、河东叛军残部活跃之地。告诉他们,逆首已诛,从者速降。顽抗者,这便是下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遵命。” 杨釗躬身领命。 李琚站起身,再次看向台下渐渐平復却依旧激动的人群,朗声道:“逆首已诛,大仇得报。然,疮痍未復,生民待哺。 靖元新朝,自今日始,当时时以安史之乱为戒,以苍生福祉为念。望诸君与本王同心,重整山河,再造太平。” “同心,同心,同心!” 將士们闻言,率先举戈高呼。 “殿下千岁,大唐万年!” 百姓们再次跪倒,声浪如潮。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监刑台。玄色大氅在寒风中扬起,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是震天的欢呼,是两颗高悬的逆首,以及一个在血与火中蹣跚站起、终於看见晨曦的大唐。 靖元元年的第一天,就在这悲欢交织、仇恨与希望並存的喧囂中,彻底拉开了帷幕。 安史之乱带给这片大地的深重苦难与无边恨意,也仿佛真隨著那两颗头颅的滚落、隨著这冲霄的血气与声浪,被涤盪、被蒸腾,直上九霄。 而长安城的天空,不知何时,竟透出了一抹久违的、湛蓝的晴光。 第470章 王妃归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0章 王妃归来! 靖元元年的正月,便在朱雀门前那场酣畅淋漓的公审与万民沸腾的欢呼声中,轰轰烈烈地揭开了序幕。 两颗逆首在城门上悬了三日,每日都有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唾骂、哭泣、告慰亡者之声不绝。 三日后,首级被取下,以石灰仔细醃渍,装入木匣,由驛骑快马分送各道州县示眾。 檄文隨之传遍天下:元凶已诛,从者速降,大唐靖元,万象更始。 长安城內的年节气氛,也因此事更添了几分“报仇雪恨”后的释然与对新朝的真切期盼。 但再浓烈的仇恨,也终有消散的一天。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从安史二贼的累累罪行,转向了坊市重建、春耕种子、抚恤钱粮是否到位这些实在事上。 东西两市废墟旁的工地,每日夯土声不绝於耳,以工代賑的流民们领到了厚实的杂麵饼和每日十文的工钱。 肉眼可见的,百姓们脸上有了活气,眼中有了光亮。 李琚的生活,也並未因元凶伏诛而有片刻鬆懈,反而愈发忙碌。 东宫书房成了靖元新朝实际上的决策中枢,每日从天未亮至深夜,灯火几乎不息。 各地雪片般的奏报堆积案头。 河北诸州,正在李元忠,程千里,顏杲卿等人的征缴下,逐渐趋於平稳。 河东、河南战乱最烈的州县,春耕在即却缺牛少种,亟待朝廷賑济。 江南漕运因战事阻断半年,关中粮仓已见底,需儘快疏通。 剑南、山南等道观察使送来贺表的同时,也隱晦提及地方藩镇兵权过重,尾大不掉..... 每一件事都关乎民生安定,关乎新朝根基。 李琚常与杨釗、郭子仪、李光弼、薛延等人议事至深夜。 一项项政令从东宫发出,如同细密的针线,试图缝合这片破碎河山。 他瘦了些,眼底常有血丝,但精神却愈发凝练沉静。 只有偶尔搁下硃笔,望向窗外渐暖的日头,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泄露出一丝深藏的期盼。 他在算日子。 二月初,驛报传来,王妃鑾驾已过凉州。二月十五,抵渭州。二月廿三,入秦州...... 每一站驛报,王胜都会第一时间呈入书房。 李琚往往只看一眼地点,点点头,便继续埋首公文,只是那日批阅奏章的速度,总会不经意快上几分。 时光就在这焦灼的期盼与繁重的政务中,悄然滑向二月末尾。 长安城柳梢头已萌出点点新绿,护城河的冰层彻底化开,碧水潺潺。 冬日肃杀尽褪,春意虽薄,却已顽强地渗透进这座古都的每一道砖缝。 二月廿八,午后。 李琚正与户部几位新任郎中商议河东道春耕贷种的具体章程,忽闻殿外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 王胜几乎是贴著门边闪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颤抖: “殿下,刚接到金光门守將急报,王妃......王妃的鑾驾,已至城外十里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见这话,书房內瞬间一静。 几位户部郎中面面相覷,隨即极有眼色地齐齐躬身道:“殿下既有要事,臣等先行告退,章程细节,容后再议。” 李琚握著硃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跡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平静,只那眼底深处,似有波澜骤起。 “知道了。” 他声音平稳,对几位郎中道:“今日便议到此,贷种之事关乎数十万民生,不可耽搁,明日早朝后,再定细则。” “臣等遵命。” 眾人鱼贯退出,脚步轻快。 谁都知道,王妃世子归来,对殿下、对朝局意味著什么。 片刻后,书房內只剩李琚与王胜。 李据缓缓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他常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负手而立,望向金光门的方向,良久不动。 “王胜。”他忽然开口。 “末將在!”王胜赶紧拱手。 “传令薛延,调一队......不,调本王亲卫营,隨我出城迎接。” 李琚顿了顿,又道:“不必惊动百官,轻车简从即可。” “得令!”王胜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 李琚叫住他,沉默片刻,才道:“再去告知杨釗、郭子仪、李光弼......还有贺监,李执事,以及忠王一声,就说王府家眷抵京,晚间......於东宫设个小宴吧。” “是!” 王胜咧嘴一笑,这次是真的飞奔而去。 李琚依旧站在窗边,春风吹动他额前几缕髮丝。 他想起了龟兹城外漫天黄沙中的离別,想起了玉环强忍的泪眼,想起了沅儿懵懂挥舞的小手,穗儿尚在襁褓中的啼哭...... 还有二兄、五兄那掩不住的颓唐与不甘,以及李林甫那老狐狸临行前深不可测的一揖。 万里相隔,生死难料。 而今,他们终於回来了。 回到这个已然天翻地覆的长安。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带著泥土解冻的腥气和新叶初萌的微涩,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尖锐的充实。 长安城西,金光门外十里亭。 官道两旁,残雪消融殆尽,露出黑褐色的泥土,野草已钻出倔强的嫩芽。 一支风尘僕僕却依旧显赫的车队,正停在亭外稍歇。 车队中央是一辆宽大坚固、装饰却並不过分奢华的駟马安车。 帘幕低垂,前后各有数十骑精锐安西骑兵护卫,甲冑鲜明,沉默肃立,带著远行万里的风霜与煞气。 更后面,是一长串载著行李僕从的马车。 就在这时,安车帘幕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一角,隨后,杨玉环探出了半张脸。 她清减了些,昔日丰腴的脸颊略见轮廓,肌肤因长途跋涉和西域风沙略显粗糙,却更添一段坚韧气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眉宇间凝著挥不去的疲惫,此刻却尽数被眼前景象衝散,只余下巨大的恍惚与悸动。 她望著远处那巍峨连绵、在春日晴空下显出青灰色的长安城墙。 望著那高耸的城楼、猎猎的旗帜,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失语。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离开时,她是仓皇西顾、前途未卜的废皇子妃。 归来时,她是靖难天下兵马大元帅、平章军国重事、实际执掌帝国权柄的八皇子李琚的正妃。 这其间沧海桑田,几度魂梦惊悸,唯有自己知晓。 “阿娘,是长安吗?” 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杨玉环低头,看到儿子李沅正扒著车窗,睁大了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孩子快四岁了,在西域长大的他,身形比同龄关中孩子略显高大。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而带著野性。 此刻看著那巨大的城池,小脸上满是新奇,並无多少近乡情怯。 毕竟,他对“长安”並无记忆,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母亲和姨母们的讲述。 “是长安。” 杨玉环將他揽入怀中,声音轻柔却带著哽咽,“沅儿,我们到家了。” 而另一侧,被乳娘抱著的李穗亦是粉雕玉琢,正咿咿呀呀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对周围一切懵懂无知。 “阿姊们......” 旁边一辆稍小的马车里,杨玉瑶也掀开了帘子。 她性子更活泼些,眼圈早已红了,指著城墙,声音发颤道:“你们快看,是长安,真的......真的是长安!” 杨玉玲和杨玉箏也探出头来,姐妹四人相望,皆是泪光盈然。 红袖陪在杨玉环车旁,默默递上一方乾净的帕子,自己却也忍不住別过脸去拭泪。 后方一辆青篷马车上,李瑛与妻子薛氏並肩坐著。 李瑛面容比离开长安时苍老了许多,两鬢已见星霜,西域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纹路。 他怔怔地望著熟悉的城墙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衣袍。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后又黯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追忆,有痛楚,有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更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也不愿细辨的......激动。 薛氏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低声道:“郎君......” 李瑛恍然回神,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最终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喃喃道:“回来了......竟真的......回来了。” 另一辆车中的李瑶与柳氏亦是如此。 李瑶性子比李瑛更跳脱些,此刻却也只是呆呆望著,半晌,才苦笑道:“当初离京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这般回来。” 他想起叛逃长安时的悽惶,逃亡路上的艰辛,西域岁月的清苦。 再看看眼前这威严依旧、却已物是人非的帝都,心中也不禁百味杂陈,竟不知是悲是喜。 车队中最为平静的,或许便是那辆不起眼的黑漆平头马车。 车內,李林甫裹著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靠著车壁闭目养神。 他比在西域时更显清癯,脸上皱纹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偶尔睁开,掠过车外景象时,精光內敛,深不见底。 长安...... 他心中无声念著这两个字。 这里是他攀爬至权力巔峰、也曾跌落尘埃的地方。 每一处街坊,每一座官署,都曾留下他的足跡与算计。 如今,他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归来,辅佐著一位更加不可测的主君。 朝局如何?人心如何? 殿下手中权柄虽重,然积弊如山,內外隱忧不绝......千头万绪,已在他脑中飞快盘算起来。 第471章 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1章 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上烟尘微起,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护卫的安西骑兵立刻警觉,阵型微变。 车队中眾人也纷纷望去。 只见一队约百人的玄甲骑兵,如黑色铁流般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玄衣墨氅,身形挺拔,不是李琚是谁? 见他竟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车队瞬间骚动起来。 杨玉环猛地抓紧了车窗边沿,眼泪夺眶而出。 李沅好奇地问:“阿娘,那是阿耶吗?” 李穗也好奇的探出小脑袋,看向远处的李据。 杨玉箏等人更是激动得低呼出声。 李瑛、李瑶亦是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看向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复杂至极。 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面对如今已执掌乾坤的弟弟时,自然生出的敬畏与疏离。 李林甫也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看著那疾驰而来的主君,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古井无波。 李琚转眼便至车队前,猛地勒马。 骏马长嘶,前蹄扬起,他稳稳坐於鞍上,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车队,最终定格在那辆安车上。 四目相对。 隔著飞扬的尘土与数载光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杨玉环的泪眼模糊,李琚的眼神深邃,万千言语,尽在这一望之中。 李琚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安车。 车帘被猛地掀开,杨玉环不等侍女搀扶,逕自下车,脚步有些踉蹌。 李琚抢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触手冰凉,微微颤抖。 “玉环......” 李琚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罕见的沙哑。 “殿下......” 杨玉环抬头看他,泪如雨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妾身......回来了。” 李琚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臂,用力点头:“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车內探出脑袋的李沅,和乳娘怀中好奇张望的李穗,冷硬的嘴角终於弯起一个真切的、温柔的弧度。 他鬆开杨玉环,上前一步,將李沅直接从车里抱了出来。 孩子先是有些认生,但或许是当真有血脉相连的缘故, 很快,两个小糰子就闻到了父亲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李沅更是眨了眨眼,小声叫了句:“阿耶?” “嗯。” 李琚应著,用脸颊贴了贴儿子被风吹得微凉的小脸,又伸手摸了摸女儿细软的头髮,心中某块空悬了许久的地方,终於轰然落地,被温热的满足感填满。 这时,李瑛、李瑶等人也已下车,快步上前。 “二兄,五兄。” 见状,李琚赶忙放下李沅和李穗,將两人交还给迎出来的杨玉玲和红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即转身面对两位兄长,抱拳行礼。 李瑛连忙侧身避过,拱手还礼,声音艰涩:“八弟......不,元帅......”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 李瑶倒是依旧是那副跳脱的性子,上前就给了李据一拳,大笑道:“可以啊八弟,这么快就平了判断,重新鼎定了乾坤。” 只是笑著笑著,他便驀地红了眼眶,上前给了李据一个熊抱,温言道:“平叛,很苦吧,辛苦你了。” 李琚拥抱了一下李瑶,转头,又给了李瑛一个大大的熊抱,轻声道:“二兄,生分了。” 李瑛闻言,亦是红了眼眶,终是抬手,给了李据一个拥抱。 兄弟三人散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並肩作战的岁月。 他目光扫过二人明显沧桑的面容,以及他们身后神情激动的妻儿,以及一群已经长成大人的侄子侄女。 这才缓声道:“二位兄长,嫂嫂,还有小傢伙们,回家了。” “回家......” 听见这话,饶是薛氏与柳氏两女,亦是眼眶发热。 朝著李据盈盈行礼道:“多谢......八弟。” 李琚点点头,算是回应,隨即,目光终於投向一直静立在后方的李林甫。 李林甫不待他走近,已稳步上前,撩袍便要行大礼:“老臣李林甫,参见......” “叔公不必多礼。” 李琚赶忙抬手虚扶,止住了他的动作,亲自上前两步,握住李林甫枯瘦却稳定的手,凝视著这张老谋深算、曾让他又倚重又忌惮的脸。 沉声道:“西域数年,全赖叔公与夫蒙將军坐镇后方,筹粮调兵,稳定人心,本王方能无后顾之忧,放手东征。此等大功,本王铭记於心。” 他的话语恳切,目光诚挚,握著的手也用了力。 这不是虚应故事的客套,而是真切的倚重与感激。 李林甫心中微动,老眼深处掠过一丝波澜。 他垂首,声音平稳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怀:“殿下言重了。老臣朽钝,唯尽本分而已。能见殿下扫清寰宇,重定长安,老臣......此生足矣。” “叔公过谦。” 李琚鬆开手,环视眾人,扬声道:“此地非敘话之所。车马劳顿,先入城安顿吧。东宫已收拾妥当,今晚设家宴,为诸位洗尘。” 眾人闻言,顿时齐齐点头,面含激动。 李琚也不废话,再次翻身上马,亲自在前引路。 车队也再次启动,朝著那洞开的金光门缓缓行去。 车轮轧过官道的尘土,碾过復甦的春泥。长安城巨大的阴影逐渐笼罩下来,將这一行载满故事与沧桑的人马,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拥入怀中。 城墙越来越近,门洞幽深,仿佛时光的隧道。 杨玉环紧紧搂著一双儿女,望著前方丈夫挺拔的背影,又看向两侧熟悉的街坊轮廓。 虽不少地方正在修缮,但那骨子里的繁华气息与生活脉搏,已重新开始跳动。 一时间,她忽然觉得,离京时那颗惶惶不安、仿佛永坠深渊的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此刻,终於一点点的落回了实处,生出崭新的、带著疼却充满希望的根芽。 李瑛与李瑶並骑跟在后面,望著街景变换,往事歷歷扑面而来。 酒肆、歌楼、曾经熟悉的府邸......有的依旧,有的易主,有的已成焦土重生。 这座城记得他们曾经的荣耀,也记得他们跌落时的狼狈。 如今,却又以沉默的姿態接纳了他们的归来。 两人心中那沉鬱多年的块垒,在这熟悉的街巷气息中,竟奇异地开始鬆动、消融。 李林甫坐在微微顛簸的车中,闭著眼,耳中却敏锐地捕捉著车外的一切声响, 商贩的叫卖、工匠的敲打、孩童的嬉戏、还有巡逻士兵整齐的步伐。 他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渐渐加深。 长安,我李林甫,又回来了。 且这一次,辅佐的是一位手握绝对权柄、志在重塑乾坤的雄主。 这盘天下大棋,方才入中局..... 车队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宫城,虽不復昔日摩肩接踵的极致繁华,却已人流如织,市面重开。 许多百姓认得李琚的王旗与玄甲亲卫,纷纷驻足,好奇而敬畏地张望这队风尘僕僕、显然远道而来的车队,窃窃私语,猜测著车內人的身份。 李琚目不斜视,径直引著车队转向通往东宫的街道。 东宫,昔日的太子居所,在李琚入住后已修缮一新,虽不及大明宫巍峨,却更显精严实用。门禁森严,玄甲卫士肃立。 车马至宫门前停下。 李琚下马,亲自扶著杨玉环下车,又招呼兄嫂侄辈。 “此处便是我们日后居所。” 李琚对杨玉环低声说了一句,又看向李瑛、李瑶道:“二兄、五兄的家眷院落也已备好,就在东宫西侧苑內,彼此照应方便。” 李瑛、李瑶连忙道谢。 他们如今身份敏感,能得安置於东宫旁,已是莫大信任与恩遇。 眾人隨著李琚入內,殿宇虽不奢华,却轩敞整洁,庭园中已有春梅绽放,散发出清洌香气。 僕役侍女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引著各位主人前往各自院落安顿。 李琚先將几位妻子与孩子们送至正殿后的寢院。 院中一应陈设,竟多按杨玉环在龟兹王府时的喜好布置,虽因仓促略显简朴,却处处透著用心。 杨玉环环顾四周,心中暖流涌动,看向李琚,轻声道:“殿下费心了。” “仓促之间,只能如此。缺什么,儘管吩咐下人。” 李琚看著几女消瘦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你们先好好歇息,梳洗一番。晚宴时,我再与你们细说。” “好!” 杨玉环頷首,几女也跟著頷首。 李据也不多言,蹲下身,摸了摸李沅和李穗的头,交代道:“沅儿,穗儿,你们要乖乖听几位阿娘的话,晚点阿耶再来看你们。”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安置好妻儿,李琚又去看了李瑛、李瑶两家的住处。 確认无误,这才转向特意为李林甫准备的一处清幽独立的跨院。 院子內,李林甫已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色常服,正在院中负手观赏几株新移栽的翠竹。 见李琚到来,忙转身行礼。 “叔公可还满意?” 李琚大步进门,笑著朝李林甫问道。 “殿下厚爱,老臣惶恐。此处清静雅致,甚好。”李林甫躬身道。 “叔公不必客气。” 李琚示意他一同在院中石凳坐下,王胜立刻奉上茶汤后退开。 春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中,竹影婆娑。 李琚端起茶汤,却不喝,只看著盏中沉浮的汤水,缓缓道:“叔公,长安初定,百废待兴。外有叛军残部、藩镇隱忧,內有財政枯竭、民生凋敝,朝堂之上,旧臣心思各异,新政推行阻力不小。本王虽总摄军政,然千头万绪,常感力不从心。” 说罢,他也不废话,抬眼看向李林甫,目光坦诚道:“叔公老成谋国,精通政务,熟知各方利害关节。今日归来,本王便不再虚言,这靖元新朝的宰相之位,非叔公莫属。 不论是整顿吏治、梳理財政、平衡朝局、推行新政,皆需叔公鼎力相助,做这定鼎乾坤的擎天之柱。” 李据的话语直接,分量也极重。 李林甫握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如这春日暗涌的地泉。 宰相之位......他曾位极人臣,也曾跌入谷底,深知这位置风光无限,却也杀机四伏。 尤其是辅佐眼前这位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兵权在握的主君。 然而,这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一展平生所学,在史书上留下截然不同评价的机会。 於是,他放下茶杯,起身,郑重一揖到底:“殿下信重,老臣敢不竭尽駑钝,以报殿下知遇之恩。然则,老臣衰朽,恐不堪重任,且朝野之间,对老臣昔日......恐多有非议。” “非议?” 李琚轻笑一声,也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巍峨宫城方向,冷笑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如今乾坤再造,正是叔公一展经纶、洗刷前尘之时。至於朝野物议......” 他转回头,看著李林甫,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既然用叔公,自会为叔公担待,谁敢多言?” “你我君臣,但求同心协力,廓清寰宇,造福苍生。后世史笔,自有公论。” 李林甫默然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长揖:“殿下既如此说,老臣......愿效死力。” “好!” 李琚扶起他,轻声道:“晚间家宴后,你我再详谈。眼下,叔公先好生休憩片刻。” “好!” 李林甫頷首,也不多言。 在西域时,他早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掩饰的说,他这次回来,本身就是为了当宰相来的。 李据点点头,转身离开李林甫的院落,走在回书房的小径上,春风吹拂,带来泥土与新叶的气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心中那块关於朝政核心人选的巨石,终於落地。 家人团聚,股肱归来,这靖元元年的春天,似乎真的有了万象更新的模样。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西斜,將宫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更知道,温暖的团聚之后,等待著他们的,將是更加繁重艰巨的挑战。 这个帝国,如同久病初愈的巨人,需要最精细的调理,最坚韧的意志,和最无情的手段,才能让它重新站起来,走向下一个盛世。 路,还很长。 好在此刻,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472章 只论风月,不谈国事!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2章 只论风月,不谈国事! 暮色渐沉,东宫內外次第亮起灯火。 正殿显德殿內,早已布置妥当。 因是家宴,是以並未设高台御座,只於殿中摆开数张並排的紫檀大案。 居中主案稍宽,是李琚与王妃杨玉环之位。 左右两案略小,分別安置李瑛、李瑶两家,及李林甫、杨釗等近臣心腹。 中间的位置上,则是杨氏姐妹和李亨等宗室子弟的座位。 最下方,才是郭子仪,李光弼,薛延,万青,封常清与贺知章,李泌等文武臣子的作为。 案上铺著簇新的锦缎桌围,烛台高烧,映得殿內一片暖融。 殿角置著青铜熏笼,淡淡的苏合香混著酒肴香气氤氳开来。 身著青衣的宫人垂手侍立廊柱旁,悄无声息。 李琚与杨玉环並肩步入殿中时,眾人早已候著。 杨玉环换了身藕荷色织金襦裙,外罩杏子黄半臂,发綰倭墮髻,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虽舟车劳顿的痕跡未完全消退,但略施脂粉后,那张清减了许多的脸上,重新焕发出温润光华。 她一手牵著李沅,乳娘抱著李穗紧隨其后。 李瑛与薛氏、李瑶与柳氏皆已入座。 两人也换了乾净衣裳,只是常年在西域,衣著式样与长安时新略有不同,倒显出一种別样的简朴利落。 李瑛长子李儇已十六七岁,次子李侨、幼子李倩及两个女儿。 以及李瑶的一子二女俱安静坐在父母身后,好奇又拘谨地打量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华贵殿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李林甫与杨釗坐在左首案后。 李林甫换了深紫色圆领常服,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上虽带著长途跋涉的倦色,眼神却清明依旧。 杨釗则是一袭青袍,神色恭谨中透著放鬆。 而相比西域回来的一行人,反倒是长居长安的李亨等人更加拘谨。 见李琚夫妇进来,眾人皆起身欲要行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李琚摆手,引杨玉环至主位坐下,又將李沅抱到身旁特设的小凳上,李穗则由乳娘在旁照料。 待眾人重新落座,李琚举杯,环视殿中,声音温和道:“今日这家宴,一为王妃、世子、郡主,及二兄、五兄洗尘;二为庆贺李相万里归来,再聚长安。这几年,辛苦诸位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杨玉环微红的眼眶,掠过李瑛李瑶鬢角早生的华发,掠过李林甫沉稳的脸。 最后,落在杯中清澈的酒液上。 “西域风沙,万里征途,长安惊变.......我们皆走过来了。如今能在此处团聚,是上天庇佑,亦是诸位同心协力之功。这一杯,敬过往艰辛,更敬来日可期。” 说罢,仰首饮尽。 “敬殿下,敬王妃!” 眾人齐齐举杯,不论是否会饮,皆郑重饮下。 酒是温过的米酒,醇厚甘冽,入喉一线暖意直抵肺腑,仿佛將数年离乱、万里风霜都熨帖了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著美酒下肚,气氛也渐渐活络开来。李琚亲自夹了一箸驼蹄羹到杨玉环碗中,低声道:“你一路辛苦,多用些。这羹滋补。” 杨玉环抬眼看他,眸中水光微漾,轻轻点头。 李沅已四岁,在西域长大,性子比长安孩童野些。 他坐在特製的高凳上,握著小银匙,好奇地戳著碗中雕成小兔形状的面点,又抬头看看父亲。 忽然奶声奶气问:“阿耶,长安的饭,比龟兹好吃吗?” 童言稚语,惹得眾人都笑起来。 李琚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长安有长安的味道,龟兹有龟兹的风味,沅儿喜欢哪种?” 李沅歪头想了想,认真道:“龟兹的饢香,长安的糕甜。” 眾人又是一阵轻笑,殿內气氛越发鬆快。 李瑶最是跳脱,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他指著那道羊臂臑,对李琚笑道:“八弟,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还在十王宅时,有一年冬至,偷偷让僕役从外头买来烤羊腿,躲在院里偷吃,结果被管事的宦官发现,告到父皇那儿,害得我们仨跪了半宿?” 李瑛闻言,也露出追忆之色,摇头失笑:“怎不记得?五弟你贪嘴,吃得最多,被父皇训得最狠。” 李琚眼底泛起暖意,点头道:“自然记得。那时觉得天大的事,如今想来,倒成了趣事。” 他说著,举杯向李瑛、李瑶示意:“二兄、五兄,那些年,多谢照顾。” 李瑛忙举杯,眼中感慨万千:“八弟言重了。当年.......若非你果断,带我们西行,如今我等恐怕早已是黄土一抔。” 提及旧事,殿中有一瞬安静。 李林甫適时开口,声音平稳缓和:“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如今殿下光復两京,平定大乱,迎回圣驾,更开靖元新朝。” “二位殿下歷劫归来,正可见证这万象更新之时,亦是幸事。” 杨釗亦点头附和:“李相所言极是。如今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二位殿下熟悉政务,见识广博,將来定能襄助殿下,共扶社稷。” 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李瑛李瑶的价值,又点明了他们未来的位置是“襄助”,而非“主政”。 李瑛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李相、杨卿过誉。瑛与五弟这些年偏居西域,於朝政早已生疏。” “如今能平安归来,得八弟庇护,安稳度日,於愿足矣。將来若有用得著处,自当尽力,但绝不敢言『襄助』二字。” 李瑛的姿態放得极低,是真心,亦是识时务。 李瑶也点头:“二哥说得对。我们啊,能看著八弟把这江山打理好,看著沅儿、穗儿平安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李琚看著两位兄长,心中微嘆。 经年磨难,早已磨平了他们曾经的锐气与野心,如今只求安稳。 这或许,对他们、对新朝,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举杯,缓声道:“二兄、五兄不必过谦。往后日子还长,我们兄弟齐心,何愁家国不兴?” “兄弟齐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瑶高声应和,举杯痛饮。 李瑛亦重重頷首,饮尽杯中酒。 酒过数巡,菜添两道,殿內暖意融融,笑声渐多。 杨玉环与薛氏、柳氏低声说著话,多是西域风物与长安见闻。 孩子们起初拘谨,后来见大人谈笑风生,也渐渐放鬆。 李沅从父亲身边溜下去,跑到堂兄李儇那边,一群小孩子凑在一处,小声嘀咕著什么,不时偷笑。 李琚与李林甫、杨釗等人,则聊起了朝中近期政务。 聊著聊著,话题又转到漕运、科举、宫中用度等事上。 李琚一一听取,时而发问,时而决断。 虽说是家宴,却儼然成了一个小型朝议。 李瑛与李瑶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震撼。 他们记忆中的八弟,聪慧果决,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如此沉稳嫻熟地处理这般繁杂的国政。 言谈间挥斥方遒,举重若轻。 下方的李亨,贺知章等人,也拋去了最初的拘谨,凑在一起小声聊起了长安近况。 薛延,郭子仪,高仙芝等一群武將,更是早已狂放起来,划拳的划拳,赌酒的赌酒。 酒酣耳热之际,殿內气氛愈发热络。 但就在这时,杨釗看著主案旁安静用餐、不时照顾儿女的杨玉环。 又看看依偎在李琚身侧好奇张望的李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深思。 隨即,他眼珠子一转,忽然举杯起身,走到殿中,朝李琚与杨玉环深深一揖。 声音朗朗道:“殿下,王妃,今日家宴,臣本不当多言。然见殿下全家团聚,世子聪颖,郡主玉雪可爱,臣心中感佩欢喜,实在难以自抑。” 他顿了顿,见眾人目光皆投来,才继续道:“然.......臣心中欢喜之时,也不禁想起一事,关乎社稷根本,不吐不快。” 听见杨釗这话,殿內谈笑声顿时一滯,眾人目光也瞬间匯聚过来。 李琚放下酒杯,看向杨釗,神色平静:“杨卿请讲。” 杨釗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如今天下初定,靖元新朝已立,殿下总摄军国,功盖寰宇。然国储之位,至今空悬。圣人年高,龙体欠安。”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拔高:“臣以为,当儘早奏请圣人,册立殿下为储君。以固国本、安人心、定乾坤!” 杨釗这话一出,殿內骤然一静。 方才的谈笑与温馨仿佛被无形的屏风隔开,所有人的表情都凝滯了一瞬,隨即变得微妙而复杂。 立太子! 这是自李琚掌控长安、开靖元新朝以来,最为敏感、也最为关键的一步棋。 杨玉环握著银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琚,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隨即垂下眼帘,轻轻抚了抚身旁李沅的背。 李沅似懂非懂,看看杨釗,又仰头看看父亲。 李瑛与李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与复杂。李瑛是废太子,对此事更是感触尤为深刻。 李林甫神色不动,只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李琚脸上,似在等待他的反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亨,贺知章,李泌等人亦是看向了李据,等待著李据说话。 而薛延和郭子仪等將领更是面色热切,若非今日並非大会,恨不得站起身来直接附和杨釗。 杨釗则依旧保持著躬身揖礼的姿势,姿態恭敬,眼神却坚定。 他这番话,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如今,王妃世子归来,朝局初稳,正是提请立储的最佳时机。 此举既能进一步巩固李琚一系的法统,也能彻底鼎定大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琚身上。 李琚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慢慢放下手中酒杯。 他没有立刻回应杨釗,而是先伸手,將李沅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动作自然温柔。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杨釗,轻轻摇头道:“杨卿之心,本王知晓。立储之事,关乎国本,確係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眾人,语气转缓:“不过,今日乃家宴,团聚欢庆之时,当敘亲情,享天伦,此事,容后再议吧。” 说著,他举起酒杯,对著杨釗虚虚一敬:“杨卿且满饮此杯,今夜,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第473章 现在可以论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3章 现在可以论了! 这话说得温和,却带著明確的制止意味。 杨釗何等机敏,立刻明白李琚不欲在家宴上深入此事。 他当即顺势直起身,双手捧杯,恭敬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臣唐突了,臣自罚一杯!” 说罢,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面色微红,退回座位。 殿內凝滯的气氛,隨著李琚这番举重若轻的表態,瞬间鬆动。 李瑶立刻打哈哈笑道:“就是就是,家宴嘛,说那些朝廷大事作甚?来来来,喝酒,八弟,我敬你一杯,祝咱们一家子往后都和和美美。” 李瑛也举杯附和:“五弟说得对,家和万事兴。” 李林甫微微一笑,举杯慢饮,目光却在李琚与杨釗之间掠过,心中已有计较。 李琚笑著与两位兄长对饮,仿佛方才那番关於储位的提议,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杨玉环也给李琚布了一箸菜,低声道:“殿下也多用些。” 李琚冲她微微点头,眼中安抚之色一闪而过。 宴席继续,丝竹声悄然响起。 宫人穿梭添酒布菜,笑语重新盈满殿宇。 孩子们不知大人间的暗流,见气氛恢復,又开始小声嬉闹。 李沅吃了几口糕,眼皮开始打架,歪在父亲臂弯里,昏昏欲睡。 乳娘见状,轻声请示后,將李穗也抱起,与红袖一道,带著睏倦的李沅先行离席,回后院安置。 又饮了几巡,夜色渐深。 杨玉环见薛氏、柳氏面有倦色,便柔声对李琚道:“殿下,二位嫂嫂和姐姐们一路劳顿,不如让她们先回去歇息?妾身也去看看沅儿和穗儿。” 李琚頷首:“好,你去吧,好生安顿。” 杨玉环起身,对薛氏、柳氏微笑示意。 薛氏、柳氏早有些撑不住,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她们的女儿们也纷纷离席,隨著杨玉环及几位侍妾,在一眾宫人簇拥下,缓步退出崇教殿。 女眷离席,殿內顿时清静不少。 李忠,贺知章等人见状,也识趣的起身告辞。 李据也没挽留,只是令宫人將他们送出门口。 片刻后,殿內便只剩下李琚、李瑛、李瑶、李林甫、杨釗等人,及一群武將。 还有几位年长些的子侄,如李儇等人也被李琚示意留下旁听。 宫人撤去残席,换上清茶醒酒汤,又添了些炭火,便无声退至殿外廊下候著。 殿门轻掩,將初春的夜风寒意隔绝在外。 烛火跳动,映著几张或沉稳、或凝思、或期待的脸。 李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啜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杨釗,语气平静: “现在,可以谈了。” 方才那句“只谈家事,不论国事”的禁令,此刻已然解除。 杨釗精神一振,再次起身,走到殿中,对著李琚长揖到底,言辞比方才更加恳切,也更加直白: “殿下,方才臣所言,虽在家宴之上,却是肺腑之言,亦是朝野有识之士共同心声。如今逆贼已诛,两京光復,靖元新朝气象初显。然殿下名分,仍止於『皇子』,虽总摄军国,终非储君。” 他直起身,目光炯炯:“储位空悬,朝野疑虑难消。且.......含光殿中那位,终究仍是『圣人』。一日不立太子,则一日法统未全,恐予人口实,甚至.......予人妄想。”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李琚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盏壁,未置可否,转而看向李林甫:“李相以为如何?” 李林甫缓缓捋须,沉吟片刻,方道:“杨司马所言,句句在理。立殿下为太子,非仅为正名分,更是为固国本、绝他念、安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此事牵扯甚广,需细细筹谋。首要便是,如何让圣人『心甘情愿』下这道詔书。” “心甘情愿”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李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李相以为,圣人会『情愿』吗?” 李林甫摇头:“自然不情愿。然,形势比人强。如今长安內外,皆在殿下掌握;朝中重臣,多已归心;天下百姓,翘首以盼太平。圣人虽居含光殿,耳目未必全塞,当知大势已去。” 听见李林甫这话,薛延也立刻附和道:“不错,这天下是殿下平定的,合该殿下承大宝,至於圣人,年岁也大了,请他容养一段时间也不错。” “正是如此!” “合该如此!” 薛延话音刚落,一群武將也立刻出声附议。 李琚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李瑛、李瑶:“二兄、五兄,你们觉得呢?” 李瑛闻言,不禁轻嘆一声,神色复杂。 他曾经是太子,深知这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也深知失去这个位置的滋味。 如今,轮到他的弟弟了。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缓缓道:“八弟,立储之事,確应早日落定。於公,可安朝野之心;於私.......亦可免再生波澜。” “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琚,语气诚恳:“含光殿那边,终究是君父。还请八弟.......留有几分余地。” 这话说得委婉,却是提醒李琚注意方式,莫要逼得太紧,落下不孝之名。 李瑶也道:“二哥说得是。八弟,这事得办,但得办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来。” 李琚頷首:“二兄、五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又看向李儇等子侄:“你们呢?有何想法?” 李儇已是青年,闻言起身恭敬道:“叔父英明神武,平定大乱,拯救社稷,进位储君,实至名归。侄儿等唯叔父马首是瞻。” 其余子侄也纷纷附和。 李琚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不禁心中感慨。 十数年筹划,歷经磨难,如今终於要走到权力的最中心了,要说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要说有多激动,也不见得。 他沉默一瞬,看向李林甫和杨釗问道:“那依照李相和杨卿看来,此时,当如何筹划?” 听见李据开始问起具体计划,杨釗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將舞台让给了李林甫。 李林甫见状,也不废话,斟酌片刻的词句后,便抬眼看向李琚,老眼中精光闪动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 “第一,造势。令亲近臣工於朝野间渐次宣扬立储之议,使上下皆知此乃眾望所归。同时,殿下可多公开露面,处理政务,接见臣民,积攒人望,彰显储君之才。” “第二、请旨。待舆论成熟,便由重臣联名,或由宗室出面,上表含光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要.......陈之以利害,奏请立殿下为太子” “第三、亲请。殿下当亲入含光殿,尽人子之礼,陈社稷之危,言天下苍生之望.......务必让这道詔书,出得『名正言顺』,天下无可指摘。” 他这番谋划,既考虑了礼法程序,也兼顾了政治现实,更將李隆基可能的情绪与反应算计在內。 杨釗补充道:“李相思虑周详。此外,一旦立储詔书下达,当择吉日告祭太庙,於承天门或含元殿前举行册立大典,詔告天下,以示正统。” “届时,可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与民同庆,如此,殿下的威望將更上一层。” 听见两人给出具体的计划,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噼啪,更漏声声。 片刻后,薛延率先沉声道:“就这么干,造势之事,末將去做。” “还有末將。” “一起干!” 李瑛闻言,亦是接话道:“请旨之事,就交给我吧,大兄与三弟,皆是明事理之人,我会说服他们一道上书。” 李瑶也站出来说道:“加我一个!” 听见眾人都同意李林甫的提议,李据沉默片刻,终於頷首,一锤定音道:“如此,便依李相所言三步而行。李相总揽其责,杨卿从旁协助。三日內,擬出详细章程。”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沉声道:“至於名分之事,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亲自去含光殿,与父皇.......好好谈谈。” “臣等领命!” 李林甫与杨釗齐声应道。 李瑛、李瑶亦道:“八弟决断英明。” 大事议定,李琚却未让眾人散去。 他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继续道:“立储虽为要务,然当前朝政千头万绪,有几件急事,需即刻著手。” 眾人闻言,俱时一愣。 李据也不废话,直接看向李林甫道:“李相既归,宰相之责便当担起。首要便是整顿吏治、梳理財政。天宝以来,官员冗滥,贪腐成风;国库经此大乱,几近空虚。” “这两件事,是靖元新政能否推行的根基,务必儘快理清。” 李林甫闻言,立刻肃然道:“殿下放心。老臣明日便前往尚书省视事。必在秋收前,使国库略有盈余。” “好。” 李琚点头,又对杨釗道道:“杨卿即日起,也当入政事堂协助李相,並留意河北、河东善后事宜。乃至於降卒安置、流民返乡、春耕保障,样样都需人盯著,不可出紕漏。” 听见李据总算鬆口让自己入政事堂,眼中顿时精光一闪,立刻拱手道:“臣遵命。” “二兄、五兄。” 最后,李琚转向李瑛李瑶,轻声道:“你们先安心住下,调养身体。宗正寺那边,忠王虽暂领,然他一人恐难周全。稍后,我会安排你们协理宗室事务。” “我们三人的经歷,与其他宗亲不同,有些事,还是由你们出面更为妥当。” 这是给了实职,也是信任。 李瑛李瑶心中感动,连忙应下。 “儇儿、侨儿,” 李琚又看向几个子侄:“你们年纪渐长,不可荒废学业。长安国子监已重开,不日將有恩科。你们当用心读书,將来无论出仕与否,皆需明理懂事。” 李儇等人忙起身应是。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既有对眼下急务的部署,也有对长远发展的考量。 更漏声隱约传来,已是子夜时分。 李琚面上露出些许倦意,摆手道:“今日便到此吧。诸位早些回去歇息。往后时日还长,我们君臣、兄弟,同心协力,必能重整河山。” “臣等告退!” “八弟也早些安歇。” 眾人行礼告退,依次退出大殿。 殿门开合间,带入一丝夜风的寒意。 殿內陡然空寂下来,只剩李琚一人独坐案后。 烛火將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背后的屏风上,巍然不动。 他静静坐了许久,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著名什么,眼神深邃如潭。 立太子。 不是儿戏。 这一步踏出,便再没有回头路。 他將从幕后走向台前,从实际掌控者,变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与含光殿里那位父皇之间,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薄纱,也將被彻底撕开。 会有阻力吗? 一定会有。 朝中那些尚未完全归心的旧臣,那些仍对李隆基抱有幻想的宗亲。 甚至.......那些可能潜藏的、其他皇子的势力。 但,大势已成,无可阻挡!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涌入,带著初春夜晚特有的清冷与湿润。 远处宫墙的轮廓隱在黑暗中,唯有巡夜侍卫的灯笼如流萤般缓缓移动。 东宫沉寂,长安沉睡。 而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场决定帝国最终归属的政治棋局,已进入最后的收官阶段。 接下来,这靖元新朝,便不止是一个年號了........ 第474章 朕要他,亲自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4章 朕要他,亲自来! 李林甫与薛延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三五日,长安朝野上下,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开层层涟漪。 先是尚书省几位新任郎官在议事时,“不经意”提起储位空悬恐非社稷之福。 接著是国子监几位德高望重的博士在讲学时,引经据典议论“国本宜早定”。 再后来,就连东西两市茶肆酒坊里,都有说书人將歷史上那些因储位不定而生乱的旧事编成段子,讲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这几日朝中都在议立太子的事。” “早该立了,八皇子殿下平叛定乱,功劳最大,不立他立谁?” “就是,圣人年事已高,又病著,总要有个接班的。不然像安禄山那样的人再冒出来,谁镇得住?” 坊间议论渐起,如春风野火,悄无声息却又迅速蔓延。 百姓们经歷战乱之苦,最盼安稳。 如今眼见李琚执掌朝政后长安日渐恢復生气,抚恤发得实在,流民安置得当,自然人心归附。 那些议论声传到东宫,李琚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批阅他的奏章。 倒是薛延坐不住,这日午后寻到李林甫值房,搓著手道:“李相,外头风声已经起来了,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 李林甫正伏案审阅一份河东道请求减免今年夏税的奏疏。 闻言头也不抬,只提笔在纸上圈点几下,才缓缓道:“薛將军稍安勿躁。造势如烹小鲜,火候未到,翻动过早反而容易焦糊。”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薛延:“民间议论只是佐料,真正的硬菜,得在朝堂上、在含光殿里端出来。” 薛延挠挠头:“那咱们何时上菜?” 李林甫微微一笑,眼中精光微闪:“就这几日。老夫已让人递话给忠王殿下,他是宗正寺卿,此事由他牵头,名正言顺。” 薛延闻言,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 与此同时,宗正寺。 李亨正端坐正堂主位,下首依次坐著刚从西域归来的废太子李瑛、五皇子李瑶,以及庆王李琮、棣王李琰、荣王李琬、永王李璘等一眾宗室亲王。 堂內气氛有些凝重。 李亨环视眾人,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兄弟过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中已有数了。” 听见这话,眾皇子並未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李亨。 李亨顿了顿,也不废话,继续道:“自安史乱起,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幸得八弟力挽狂澜,平定叛乱,迎回圣驾,更开靖元新朝,使社稷重光。然......” 他声音微沉:“然储位至今空悬,国本未固,朝野上下,人心难安。我等身为宗室子弟,於公於私,都该为社稷计,为天下计。” 庆王李琮年纪最长,鬚髮已见花白,闻言嘆道:“三弟所言极是。只是......含光殿那边,父皇他......” 棣王李琰接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圣人毕竟是君父。此事若由我等联名上奏,恐有逼宫之嫌。” “逼宫?” 一直沉默的李瑛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沉凝:“安禄山打进洛阳时,父皇西幸,是谁在关中苦苦支撑?洛阳城破,宫室焚毁,又是谁率军血战收復?如今长安能重见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又是谁的功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八弟之功,天地可鑑。这储位,不是我们要逼宫强求,而是他实至名归,是天下人心所向。” 李瑶也道:“二兄说得对。咱们这不是逼宫,是陈情,是让圣人看清大势,做个明断。” 永王李璘年纪最轻,性子也直,当即拍案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联名上表,请父皇立八兄为太子。我就不信,父皇还能不顾天下人心?” 李亨见眾人意见渐趋一致,心中稍定,点头道:“既然诸位兄弟皆以为然,那便联名上奏吧。奏表我已请贺监草擬,言辞恳切,情理兼备。只等大家署名用印后,便一同前往含光殿,面呈圣人。” 说罢,他看向李瑛、李瑶,缓缓道:“二兄、五兄刚从西域归来,舟车劳顿,本不该劳动。但此事毕竟关乎国本,若有二位兄长一同前往,分量更重。” 李瑛与李瑶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义不容辞。” 见状,李亨也不再多言,取来奏表,令眾人署名后,便带著一眾皇子朝含光殿走去。 此时的含光殿內,春光正好。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隆基裹著厚厚的锦被,靠坐在暖榻上,脸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灰败枯槁。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动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空洞地望著殿顶繁复的藻井彩画。 那里绘著飞龙在天、祥云环绕,曾是盛世气象的象徵,如今却只让他觉得刺眼。 高力士佝僂著身子侍立一旁,手中捧著一碗已经微凉的参汤,欲言又止。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著,內侍监尖细的通报声响起:“启稟圣人,忠王殿下、废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並庆王、棣王、荣王、永王等诸位大王,在殿外求见。” 听见这话,李隆基捻动佛珠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盯著殿门方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来了?好,好得很......让他们进来。” 內侍闻言,立刻扯著嗓子吼道:“圣人有令:宣——眾皇子覲见!” “吱呀~” 隨著內侍的声音传出去,殿门也缓缓打开。 然后,李亨便带著李瑛、李瑶、李琮、李琰、李琬、李璘等一眾皇子亲王,鱼贯而入。 眾人皆穿著正式的亲王冠服,神情肃穆,进殿后按长幼次序排列,对著暖榻上的李隆基,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等,参见父皇(陛下)。” 声音整齐,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李隆基没有立刻叫起,他眯著眼,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儿子。 李亨低眉顺目,姿態恭敬却透著疏离;李瑛面色平静,眼神里带著歷经磨难后的淡然;李瑶则略显紧张,嘴唇抿得发白;李琮等人更是垂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良久,李隆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乾涩道:“都平身吧......今日齐聚於此,所为何事?” 李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份联名奏表,双手高举过顶道:“儿臣等联名上奏,为社稷计,为天下计,恳请父皇早定国本,册立八弟李琚为皇太子。” 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只是话音刚落,殿內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高力士手一抖,参汤差点洒出来,慌忙稳住。 李隆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盯著李亨手中那捲明黄綾帛,仿佛那不是奏表,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册立......李琚为太子?” 他重复著这句话,声音嘶哑,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古怪的颤音,问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李瑛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八弟平定安史之乱,光復两京,迎驾还朝,功在社稷,勛盖寰宇。如今天下初定,人心思安,储位早定,则国本固、朝野寧。此乃儿臣等肺腑之言,亦为天下臣民所盼。” 李瑶也道:“父皇,八弟之才德武功,眾所共见。立他为太子,上合天意,下顺民心,请父皇明鑑。” “请父皇明鑑!” 身后眾皇子齐齐躬身,异口同声。 李隆基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一个“眾所共见”。 好一个“上合天意,下顺民心”。 这些儿子,这些他曾经宠爱、栽培、寄予厚望的儿子们,如今,竟然全都站到了那个逆子一边。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榻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他想怒斥,想咆哮,想把眼前这些逆子统统赶出去。 可是......他不能。 李亨是宗正寺卿,李瑛曾为太子,李瑶等人皆是亲王,他们联名上奏,代表的不仅是皇子们的意志,更是整个宗室、乃至朝野大部分人的態度。 更何况,那个逆子如今手握重兵,掌控长安,自己这“圣人”的名號,不过是对方赏赐的一点体面罢了。 真撕破脸,他毫不怀疑李琚会毫不犹豫地將这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 巨大的悲愤、无力、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要將心肺都呕出来。 高力士慌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老泪纵横:“圣人息怒,保重龙体啊......” 李亨等人垂手肃立,无人上前,也无人退后。 只是静静等待著。 咳了半晌,李隆基终於缓过一口气,瘫在榻上,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著眼,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退下吧......此事,容朕......再想想......” 李亨与李瑛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抹复杂之色。 但最终,李亨还是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道:“父皇,国本大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宜久拖。如今朝野期盼,万民翘首,还请父皇早做决断。” 这话说得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李隆基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迸射出最后一丝怨毒的光,死死盯住李亨:“你......你们这是在逼朕?” 李亨垂首:“儿臣不敢。儿臣等只是尽人臣本分,为社稷陈情。” “好一个尽人臣本分......” 李隆基惨笑起来,笑声乾涩悽厉,如同夜梟啼哭。 他环视这些儿子,目光一个个扫过,最后停在李瑛脸上。 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后又亲手废黜的太子,如今眼神平静,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还有李亨,这个在关键时候稳住长安,让关中勉强趋於平静的皇子,如今......也站在了李琚那边。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儿子,最后一点侥倖,也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李隆基闭上眼,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许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让......李琚来......朕要见他......亲自来......” 李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躬身道:“儿臣等,遵旨。” 第475章 你现在的名分,还不够吗?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5章 你现在的名分,还不够吗? 东宫,显德殿。 李琚听完李亨的稟报,面色依旧平静,只轻轻頷首:“有劳三兄和诸位兄弟了。” 李亨小心翼翼道:“八弟,圣人的意思......是要你亲自去含光殿一趟。我看他虽鬆了口,但心中仍有怨气,恐怕......” “无妨。” 李琚摆摆手,站起身道:“父皇既然要见我,我去便是。侍疾尽孝,本就是人子本分。” 他看向一旁的杨玉环,温声道:“玉环,替我准备一身素净常服,不必冠冕。” 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仍点头应下:“妾身明白。” 当日晚膳后,李琚只带了王胜及四名亲卫,轻车简从,往含光殿而去。 暮色中的宫城显得格外静謐,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偶尔打破沉寂。 含光殿外,玄甲亲卫依旧森然肃立,见到李琚,无声行礼,让开通道。 高力士早已候在殿外,见到李琚,忙躬身相迎,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圣人已在殿內等候。” 李琚点点头,迈步而入。 殿內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 李隆基依旧靠坐在暖榻上,身上盖著锦被,在昏黄烛光下,面容更显枯槁。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向李琚。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平静深邃,一个目光复杂怨毒。 良久,李隆基才嘶哑开口:“你来了。” 李琚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听闻父皇召见,特来侍疾。” “侍疾?” 李隆基冷笑一声:“朕还没死,用不著你假惺惺。” 李琚直起身,面色不变:“父皇言重了。人子侍奉君父,天经地义,何来假惺惺之说。” 他在榻前不远处的绣墩上坐下,姿態从容,仿佛真是来陪父亲说话的儿子。 高力士见状,赶忙悄悄退至殿角,垂首侍立。 殿內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最终还是李隆基先打破沉寂,他盯著李琚,声音带著压抑的恨意:“今日你那些兄弟联名上奏,要朕立你为太子......是你安排的吧?” 李琚闻言,坦然点头:“是。” 听见李琚如此直接,反倒让李隆基噎了一下。 他喘了几口气,才咬牙道:“你就这么等不及?朕还没死呢!” “父皇误会了。” 李琚摇头,语气平静:“儿臣若真等不及,花萼楼大宴那日,便可黄袍加身。何须等到今日,让兄弟们联名陈情?”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李隆基:“儿臣所求,並非急著要坐那把椅子,而是要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朝野安心、能让新政推行无阻的名分。” “名分?” 李隆基无声一笑,笑容里满是嘲弄:“你现在的名分,还不够吗?” “父皇。” 李琚摇摇头,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您执政四十余年,开创开元盛世,儿臣自幼敬仰。然天宝以来,宠信奸佞,朝政日非,边镇坐大,民生日艰,这才有安史之乱,山河破碎,百姓流离。” “如今叛乱虽平,然天下疮痍未復,河北残部未清,藩镇隱患犹在,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这江山,是您交给儿臣的,但更是在安禄山铁蹄下、在万千將士鲜血中抢回来的。儿臣既接下了,便要对得起战死的英灵,对得起天下苍生。” 李隆基听著,胸口起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李琚转回身,看著他:“父皇,您老了,病了,该好生將养。这千斤重担,就让儿臣来扛。立太子,不是逼宫夺位,而是让天下人知道,这大唐有了继承人,有了希望,不会再乱。” 顿了顿,他面色严肃起来,沉声道:“立了太子后,您依旧是圣人,是皇帝,依旧能享清福,受奉养。史书上,会记您晚年昏聵致乱,但也会记您晚年明断,传位贤子,保全宗庙。” 说著,他走到榻前,微微俯身,声音放轻:“父皇,这是儿臣能给您、给李家、给这大唐,最好的结局了。” 李隆基浑身颤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锦被。 他想骂,想吼,想將这个逆子千刀万剐! 可是......对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这江山,確实是这逆子在安禄山手里抢回来的。 这朝局,这逆子確实已尽在对方掌控。 那些儿子们,也確实都站在了对方一边。 继续僵持,除了让自己死得更难看、让史书骂得更狠,还有什么意义? 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许久,许久。 殿內只余李隆基粗重艰难的喘息。 李琚静静站著,耐心等待。 终於,李隆基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浑浊如死水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他看向李琚,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力士,擬旨吧......” 高力士闻言,赶忙上前,看看李隆基,再看看李琚。 最终,还是取来纸笔,开始由李隆基口述,他亲自执笔,写下了一封册立李琚为皇太子的詔书。 並亲自送往尚书省用印后,明发天下。 ...... ...... 圣意既决,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长安城便都围绕著“册立太子”这件国朝头等大事高速运转起来。 太常寺、礼部、光禄寺等有司衙门灯火彻夜不熄。 仪典流程、乐章卤簿、祭文祝词、百官位次、內外命妇朝贺次序......千头万绪,皆需循礼制、参旧典、合时宜,丝毫错漏不得。 李林甫以宰相之尊总摄其事,杨釗协理。 这位老臣仿佛重新回到了天宝年间执掌中枢的岁月,处理起繁琐仪制来得心应手,调度安排井井有条。 贺知章、李泌等精通礼制的文臣也被邀请参与斟酌细节。 “太子册立,乃定国本、安天下之大典,务必庄严隆重,彰显我靖元新朝气象。” 李林甫在政事堂召集相关官员时,沉声交代道:“然,国事初定,库藏不丰,亦当戒奢从简,务实重效。尺度如何把握,诸位需细细斟酌。” 眾人闻言,皆恭声应喏。 隨即,眾人最终议定了以《开元礼》中“册皇太子”之制为蓝本,適当简化部分过於繁縟的环节。 並將日期定於三月十五,春和景明之时。 地点则在太极宫承天门广场,告祭太庙、社稷后,於两仪殿正式授太子金册、金宝。 消息传出,长安城內更添了几分忙碌与期待。 尚衣局日夜赶製太子冕服、太子妃翟衣、嗣王礼服。 那太子冕服为玄衣纁裳,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白罗大带,金饰鉤燮,虽不及皇帝袞冕十二章之繁复,却已显储君威仪。 杨玉环的太子妃礼服深青织成,饰以翬雉纹,雍容华贵。 就连小李沅的嗣王小礼服,也做得一丝不苟。 薛延负责大典期间长安城及宫禁防务,调兵遣將,將承天门至太庙、社稷坛沿途街道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排查隱患。 郭子仪、李光弼则从城外大营精选三千仪容整肃、战绩彪悍的老卒,编入仪仗卤簿,充作太子旌节、班剑、鼓吹诸队,既要显军容之盛,又要防万一之变。 民间亦被这股气氛感染。东西两市绸缎庄的青色、玄色料子几乎售罄。 百姓虽无资格参与大典,却也愿制一身接近礼制的衣裳,在家遥贺。 酒肆茶楼中,关於太子当年事跡的议论愈发火热,说书人每日新增的段子都跟不上听客的需求。 含光殿內,却是一派死寂。 李隆基自那夜点头后,便真正“病”了,臥床不起,水米难进,仅靠参汤吊命。 高力士日夜不离左右,眼见皇帝形销骨立,生机如同风中之烛,心中悲悽,却不敢多言。 李琚依礼,每日晨昏定省,入殿问安。 但父子之间,往往相对无言。 李隆基多数时候闭目不视,偶尔睁眼,那目光中的怨毒与灰败交织,令人心头髮冷。 李琚行礼如仪,问候汤药,待足一刻,便安静退出,从不勉强交谈。 这日,李琚从含光殿出来,正遇上奉命来呈报大典筹备详情的杨釗。 “殿下。” 杨釗行礼后,低声道:“诸事已备。太庙、社稷祭文已由贺监审定,百官演礼亦已完毕。只是......” 他略有迟疑:“圣人那边,大典当日......是否需御驾亲临两仪殿,亲自授册?” 按常礼,册立太子需皇帝亲临主持。可李隆基如今的模样...... 李琚望向含光殿紧闭的殿门,沉默片刻,淡淡道:“父皇圣体违和,不宜劳顿。届时,请忠王代行即可。祭告天地祖宗之礼不可废,但授册之仪,可灵活变通。天下人皆知父皇病重,不会苛责。” “是。” 杨釗心领神会。 这既给了李隆基最后一点体面,也避免了典礼上可能出现的尷尬甚至意外。 ...... 不知不觉,时间便来到了三月十五。 天公也作美,连日春雨洗净长安尘埃,此日碧空如洗,朝阳初升,金光万道洒在巍峨宫闕之上,朱雀大街两侧槐柳新绿初绽,生机盎然。 寅时三刻,东宫已灯火通明。 李琚在侍从协助下,一层层穿上玄衣纁裳太子冕服,头戴远游冠,金簪导,缨九旒。 镜中之人,眉目英挺,气度沉凝,数年风霜战火洗去最后一丝青涩,唯余渊渟岳峙的威严。 杨玉环身著深青太子妃翟衣,头戴九树花釵,妆容端庄明丽,眉宇间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 红袖、杨氏姐妹等侍妾也按品装扮,簇拥在侧。 小李沅被乳娘穿戴好小小的嗣王礼服,好奇地摸著衣襟上的纹饰,小小的李穗也穿上了郡主的袍服。 两个小人儿,似乎也感应到今日非同寻常,格外乖巧。 卯时正,太子仪仗自东宫正门而出。 前列十二面龙旗、日月旗、风云雷雨旗,隨后是戟、氅、幡、幢诸般仪仗,金瓜、鉞斧、朝天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鼓吹乐队奏起《舒和之乐》,庄重悠扬。 薛延亲率三百玄甲精骑开道,郭子仪、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等大將皆著朝服,骑马扈从左右。 李琚则乘坐的金輅车驾位於中央,以六匹纯黑骏马驾驭,华盖巍巍。 队伍迤邐而行,朱雀大街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见到太子车驾,人群爆发出震天欢呼:“太子殿下千岁!”“大唐万年!” 许多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经歷过开元全盛,也熬过了安史离乱,如今见储君仪容鼎盛,军容严整,仿佛看到了盛世重光的希望。 车驾並未直接入宫,而是先赴南郊祭天,再至太庙、社稷坛告祭。 太庙之中,香烛高烧,礼乐肃穆。 李琚手持玉圭,在李亨的引导下,向列祖列宗神位行三跪九叩大礼,诵读祭文: “维靖元元年,岁次甲午,三月庚子朔,越十五日甲寅,皇太子臣琚,敢昭告於皇祖考、皇祖妣、皇考、皇妣之灵: 臣以眇身,荷祖宗之灵,赖將士之力,戡定祸乱,恭迎圣驾。今父皇詔命,正位东宫,承嗣宗祧。战战兢兢,惟恐弗胜。伏惟神灵,佑启后人,永续鸿图,再开太平。谨以牲醴粢盛,祗荐祀典。尚饗!” 声音清朗,迴荡在庄严庙堂。 李瑛、李瑶等宗室亲王皆著礼服陪祭,神情肃穆。 李林甫、杨釗率文武百官於庙门外跪听。 第476章 酬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6章 酬功 祭礼毕,已近午时。 大队人马返回皇城,直入承天门。 承天门前广场,文武百官、诸蕃使节、长安耆老代表早已按品序班列队等候。 阳光下,朱紫青绿,冠带如云,环佩鏗鏘,寂静无声中透著无比的庄严。 金輅车驾停稳,李琚稳步下车。礼乐声大作,编钟磬管齐鸣,奏《承和之乐》。 李亨作为代行皇帝职责的宗正寺卿、忠王,身著亲王冕服,立於两仪殿前丹陛之上。他手中捧著盛放太子金册、金宝的紫檀木盘。 李琚沿御道缓步而上,每一步都踏在礼乐节点之上。玄色冕服下摆轻扬,九旒玉珠在眼前微微晃动,隔绝了部分刺目的阳光,也让眼前盛大的仪式多了几分不真实的肃穆。 终於,他登上丹陛,立於李亨面前。 李亨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詔书,高声宣读。 其內容与前几日颁布的立太子詔大体相同,但在此情此景下,经由李亨之口在这万眾瞩目的两仪殿前宣读,更具神圣的仪式感。 “......立李琚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臣,领旨谢恩!” 李琚撩袍,郑重跪下,双手高举过顶。 李亨將沉甸甸的金册、金宝放入李琚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那是储君的责任,是天下人的期望。 接过册宝,李琚再拜。 礼官高唱:“兴——” 李琚起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百官与代表。 “参拜太子殿下——” 以李林甫、杨釗为首,文左武右,百官齐齐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声浪如潮,席捲整个广场,直衝云霄。 远处承天门外围观的百姓听到山呼声,也纷纷自发跪倒,朝著宫城方向叩拜。 李琚手持册宝,立於高高的丹陛之上,目光扫过下方匍匐的群臣,越过巍峨的宫墙,仿佛看到了这片歷经创伤、正在甦醒的广袤土地。 这一刻,名分大定。 他不仅是功勋卓著的八皇子、权倾朝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更是法理上无可爭议的帝国继承人,皇太子。 典礼並未就此结束。 接下来,太子妃杨玉环接受內外命妇朝贺;嗣王李沅被引至御前,正式受封;太子亦需赴后宫拜见诸位太妃...... 一系列礼仪完成,日头已经偏西。 盛大的赐宴在光禄寺安排下於宫中举行,虽因国库尚虚不如开元年间奢豪,却也极尽丰盛,以示庆典。 李琚需持酒巡席,接受百官敬贺。 宴至中途,李琚寻了个间隙,暂离喧闹的大殿,走到殿外廊下透气。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远处的欢庆声隱约传来,更衬得此处短暂寧静。 王胜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殿下,含光殿那边......高力士传话,圣人是醒著的,也听到了今日典礼的动静。未曾言语,只是......落了几滴泪,而后便一直望著殿顶。” 李琚默然,望向含光殿的方向,那片宫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知道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重新走向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大殿。 他的脸上已恢復平静,掛著得体的微笑,准备迎接下一波敬贺的臣子。 身后,暮色彻底吞没了含光殿的轮廓。 一个时代在泪水与寂静中彻底落幕,而另一个时代,在今日震天的山呼与璀璨的灯火中,正式拉开了它的序幕。 东宫,即將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而大唐的靖元之年,在完成“定国本”这最关键的一步后,也將驶向更深更远的改革航程。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至少今夜,长安城可以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喜庆与希望之中。 ...... ...... 可惜,册封大典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长安城的百姓,固然为有了太子而欢欣鼓舞,可日子终归要一天天过。 毕竟,李琚为皇太子,本身就是民心所向,现在尘埃落定,百姓们自然也要回归生活。 所以,不过三五日光景,那场震动朝野的盛典,便如投石入湖后的涟漪,慢慢扩散、平息。 最终融入了长安城日渐復甦的寻常脉搏里。 当然,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但东宫显德殿內,已恢復了往日的忙碌景象。 堆积如山的奏报、亟待处置的政务,並不会因太子名分已定而减少半分。 反倒因这“名正言顺”,更多了几分千头万绪的紧迫。 无论是河北道请求减免赋税的急报,还是工部呈上的漕运疏浚章程。 亦或是礼部关於“靖元恩科”开考日期的请示,都如同雪片般飞来,压在李琚的案头。 不过,对於这些奏摺,李琚却是並未第一时间处理。 因为此刻,还有一件更要紧,也更能凝聚人心之事。 那便是——酬功! 所谓酬功,即对有功之臣进行论功行赏。 如今,李琚名分已定,他也不欲在这个时候继续逼迫李隆基太紧。 因此,也是时候该给这些功臣一个交代了,毕竟,別人为什么跟著他,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所以,他开始议定诸臣的功劳,而这一议,便是数日时间过去......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靖元元年三月廿一。 今日,乃是大朝的日子,而这一日的含元殿,气氛也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色未明,百官已依序在承天门外等候。 朱紫青绿,冠带如云,彼此间低声交谈的,多是猜测今日封赏的细节。 晨光初透,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百官鱼贯而入,步履比往日更显庄重。 靴底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整齐而沉鬱的声响。 辰时初刻,钟鼓齐鸣,声震宫闕。 李琚身著储君常服,稳步登上御阶。 不过,他並未坐上那空置的,象徵著无上皇权的赤金龙椅,而是在龙椅之侧新设的储君座安然落座。 这一细微的安排,落在百官眼中,含义分明,便是太子权威已立,然对君父的礼数未曾或缺。 “拜见太子殿下!” 百官齐拜,问好声在宏伟的殿宇樑柱间迴荡,嗡嗡作响,仿佛连空气都隨之震动。 “眾卿平身。” 李琚抬手虚扶,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待眾人起身归班,殿內顿时归於一片肃静,唯有殿角铜漏滴水声,滴答,滴答,清晰可闻。 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忐忑,或平静,皆聚焦於御阶之上的年轻储君。 李琚目光扫过殿下眾臣,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如今,逆乱初平,山河重光,此乃上天庇佑,亦是將士用命,臣工尽心之力。然,赏不逾时,罚不后事。是以今日大朝,首在酬功定赏,以彰朝廷信义,以励天下忠勤。” 李琚嘴里的“酬功”二字一出,顿时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波澜。 跟隨李琚从西域杀回的老將,在动盪中坚守或归附的臣子,乃至那些阵亡將士的遗属,无不屏息凝神。 李琚看向立於文官班首,鬚髮花白却背脊挺直的李林甫,頷首道:“李相。” “老臣在。” 李林甫稳步出班,手持玉笏,深揖一礼。 这位歷经两朝沉浮、曾位极人臣也曾跌落尘埃的老臣,此刻面容沉静如水。 唯有一双老眼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勘破世情的精光。 “自安西至潼关,自洛阳返长安,其间万里征战,血沃沙场;数年筹谋,呕心沥血。有功不赏,何以慰忠魂?何以励来者?” 李琚接著开口,声音沉凝:“是以今日,便由李相为首,將吏部、兵部、礼部会同擬定之功勋簿与封赏章程,呈报於朝,与眾卿共议,以示至公。” “臣,遵命。” 李林甫再揖,转身,从身后恭立的郎官手中,郑重接过一本以明黄綾缎装裱的厚厚册簿。 册簿封皮上,“靖元功臣录”五个泥金大字,在殿內灯火与透过高窗的晨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內侍监小步上前,双手过顶,恭敬接过,转而呈至李琚案前。 李琚並未立刻翻阅,而是以手轻抚册簿光滑的缎面,目光扫过殿下眾臣。 缓缓道:“李相劳苦,还请当殿宣读概要,使功臣之功,朝野共闻;朝廷之赏,天下共鉴。” “老臣领命。” 李林甫清了清嗓音,那苍老却依旧稳健、带著独特节奏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地迴荡开来: “奉太子殿下諭:戡乱定国,功在社稷;酬庸册赏,义在朝廷。经有司详核军功簿册、考绩文书,参酌旧例,权衡时宜,反覆斟酌,擬定封赏如左。” 他略作停顿,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无数道目光更加灼热。 “首功,李林甫。” 儘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被第一个、以如此肯定的语气念出时,殿中仍不免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低语声、吸气声、衣袍摩擦声窸窣作响。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立於御阶之下的紫袍老臣。 李林甫倒是恍若未觉,手持事先备好的摘要文稿,声音无波无澜,继续宣读: “李林甫,於西域坐镇后方,总揽安西军政,筹措粮秣,督造军械,安抚诸胡,整飭吏治,使孤无东顾之忧,得以全力经略中原。 其后隨军东返,参赞帷幄,献策定谋,於平定叛乱、鼎定长安、稳定朝局有奠基柱石之功。 特晋封为『卫国公』,授开府仪同三司,享双俸,实封三百户,另赐洛阳良田五百顷,金五千两,帛万匹,奴婢百口。钦哉!” “国公,实封三百户?” “开府仪同三司......位极人臣了啊!” “首功之赏,果然厚重!” 隨著李林甫话音落下,低低的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 国公,已是人臣爵位之巔,“卫”字国號更是尊崇。 实封三百户在新朝初立、国库拮据之际,已属殊遇。 更遑论开府仪同三司的殊荣,以及那令人咋舌的金帛田宅赏赐? 这不仅仅是酬功,更是確立新朝文臣之首的无上地位。 第477章 新朝权力格局!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7章 新朝权力格局! 而李林甫本人听见这声议论,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向著御阶上的李琚深深一礼道:“老臣,叩谢殿下隆恩。惟当鞠躬尽瘁,以报殿下信重,以辅大唐中兴。” 他声音依旧平缓,没有激动失態,唯有深藏的、歷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慨然。 “李相请起。” 李琚温声道,目光中流露出真诚的倚重。 李林甫应声而起,那紫袍身影仿佛更挺拔了几分。 隨即继续宣读,声音转向另一侧班列:“次功,杨釗,夫蒙灵察。” 杨釗站在班中,呼吸不由微微一促,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 至於夫蒙灵察,则远在安西镇守,今日並未在场。 但这不重要,他的上次,自然会有专门的使团送去西域。 李林甫也不废话,直接念道:“兹有杨釗者,潜伏逆营,周旋虎狼,传递机要,惑乱贼心,功在险中。 其后於洛阳、长安之际,参赞军机,调和內外,招抚降將,稳定新政,多有建树。 夫蒙灵察者,镇守安西故地,抚辑诸胡,保障后路,输送兵员粮械不绝,使孤根基稳固,功在根本。 二人劳绩相侔,同列次功。杨釗,晋封『凉国公』,授光禄大夫;夫蒙灵察,晋封『安国公』,授驃骑大將军。 二者各实封二百五十户,赐甲第、庄园、金帛、奴婢有差,杨釗另加赐洛阳宅邸一所。” 听见这话,杨釗顿时深吸一口气,出班撩袍跪倒,动作一气呵成。 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与激动道:“臣,杨釗,叩谢殿下天恩厚赏,臣本微末,得遇殿下,乃平生大幸。此生此世,必当竭尽駑钝,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信重之恩!” 李琚頷首:“杨卿之功,险中求成,不可或缺。望卿日后於朝堂之上,继续为孤分忧,为国立业。” “臣,万死不辞!” 杨釗再拜,方才起身,退回班列时,眼角似有晶莹一闪而过。 李林甫的声音至此稍顿,隨即转向武臣班列。 语调中自然而然地注入了一股鏗鏘之气:“接下来,是诸將论功!” 听见这话,所有武將,无论阶次高低,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如同即將听到衝锋號令。 甲冑虽未著身,但那歷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仿佛已瀰漫开来。 李林甫念出了第一个名字:“薛延。” “末將在!” 一声闷雷般的应答响起,薛延已大步出列。 魁梧的身形如山岳般矗立殿中,虎目圆睁,脸上每一道风霜刻下的纹路仿佛都舒展开来。 李林甫看著手中文稿,声音洪亮:“兹有薛延者,自孤於西域编练新军始,即为臂助,练兵严苛,身先士卒。 东征以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攻坚克难,无役不与。洛阳之战,亲冒矢石,率先登城;潼关整军,威震宵小;长安防卫,周密如铁。 其战功最著,勇冠三军,特晋封『代国公』,保留四军都督府大都督之职,实封三百户,赐长安亲仁坊甲第一区,御马十匹,金银器皿、丝绸无数,准其於府门前立戟十二。” “立戟十二!” 武將群中发出低呼。门戟之数乃是身份象徵,十二戟已是非同寻常的荣宠。 薛延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抱拳,声震殿梁:“末將薛延,谢殿下厚赏,末將是个粗人,只知跟著殿下,刀山火海,绝不回头。 这国公之位,是殿下给的,更是无数战死兄弟的鲜血换来的。末將定当以此殊荣,鞭策自身,永为殿下手中利刃,护我大唐江山永固!” “薛將军请起。孤记得安西校场上,你与將士同甘共苦;记得洛阳城头,你血染征袍。此爵,你当之无愧。” 李琚伸手虚扶,话语带著难得的暖意。 薛延重重一揖,退回班列,犹自激动得面色泛红。 李林甫继续念道:“次功,郭子仪、李光弼、王忠嗣。” 听见自己的名字,三人顿时应声出列。 郭子仪面容敦厚,气度沉稳,李光弼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唯独王忠嗣眼神复杂,带著几分惭然与坚毅。 李林甫却是没有理会王忠嗣复杂的眼神,只自顾自地念道:“兹有郭子仪,李光弼二人者,潜伏逆营数年,周旋虎狼,传递机要,惑乱贼心后率军南下匯合,整编降卒,安抚地方,老成持重,功在军政两全。” “王忠嗣者......” 李林甫念到此处,略一沉吟,这才念道:“明辨大势后,率朔方军听调东进,守太原孤城,战河北强敌,谋略深远,治军严整,善抚士卒,战功彪炳。 三人功绩相若,同晋封郡公,其郭子仪为『汾阳郡公』,李光弼为『蓟郡公』,王忠嗣为『琅琊郡公』。 各授大都督府治下四镇大將军之镇东,镇西,镇北三大將军之位,实封二百户,赐宅邸、金帛、田庄。” “臣等,谢殿下恩典!” 三人齐声躬身,郭子仪、李光弼神色坦然,深揖到底。 王忠嗣则撩袍跪地,叩首道:“臣王忠嗣,昔日愚钝,几误大事。蒙殿下不弃,更赐殊荣......臣唯有竭尽残年,以报殿下宽宥信重之恩!” 李琚温言道:“王將军请起。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朔方军能稳,后路能安,將军之功,孤记得。” 李林甫继续念:“再次,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万青。” 四人闻言,大步出列,气质各异。 高仙芝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宿將的傲然与久经沙场的冷峻。 封常清面容瘦削,虽然跛脚,却自由一股气势,如古井深潭。 哥舒翰鬚髮虬张,身形雄健,虽年岁已长,却仍有一股凛然之气。 万青则是咧著嘴,满脸遮掩不住的喜色,抓耳挠腮,虽有些侷促,却更显其真性情。 “高仙芝,安西宿將,东征平叛,驍勇善战,屡破强敌。封常清,谋定后动,思虑周详,治军有方,堪为栋樑。 哥舒翰,陇右名將,衝锋陷阵,奋不顾身,力勇无敌。万青,殿下亲卫出身,忠勇朴直,临阵敢先,护主勤王,功勋卓著。 四人功绩相仿,同晋封郡公。其高仙芝晋『密云郡公』、封常清为『范阳郡公』、哥舒翰为『陇西郡公』、万青为『睢阳郡公』。 並保留大都督府治下东南西北四征大將军之位,实封一百五十户,赏赐宅邸、金帛。” “末將(臣)谢殿下!” 四人闻言,顿时齐声应诺。 高仙芝抱拳,动作乾净利落;封常清深深一揖;哥舒翰声如洪钟,带著感激。 万青则是直接跪倒,“咚咚”磕了两个头,大声道:“殿下,万青是个粗胚,就认一个死理,跟著殿下,有肉吃,有功立。 这郡公......嘿嘿,够末將光宗耀祖十辈子了,以后殿下指哪儿,末將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万青这番憨直的话语,顿时引来一阵善意的低笑,连御阶上的李琚也不禁莞尔。 “万將军请起,你的忠心,孤深知。”李琚笑道。 李林甫接著念道:“再次,李嗣业、陆林、王胜、徐冲、徐平、王倕。六人各晋封县公,授冠军大將军、云麾將军等职,实封各一百户,赐金帛田宅。” 这六人之中,除了镇守河西的王倕之外,皆是李琚阵中的中坚將领,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其战功累积,封赏亦足慰其劳。 李嗣业等五人闻言,立刻出列拜谢,个个神情激动。 念完这批核心將领,李林甫稍歇,接过內侍递上的茶水润了润喉。 然后展开册簿另一部分,开始宣读一长串的名字与封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著一种歷史的重量。 將这场波及天下、牵动无数人命运的平叛战爭中的一个个身影,定格在功勋簿上: “陇右节度使程千里,驰骋河东,扫平河北,敕封『灵武县侯』,实封八十户。” “北庭节度使李元忠,抗贼保境,保全州县,加封『博陵县侯』,实封八十户。” “鲜于仲通,助定蜀中,护驾有功,封『遂寧县伯』,实封六十户。” “陈玄礼,护驾西幸,歷尽艰险,后听调长安,稳定宫禁,加授『金吾卫大將军』,厚赐金帛。” “僕固怀恩,助战克復东都,功不可没,封『金微县伯』,实封五十户,另厚赐金帛、锦缎、奴婢。” “武令洵、李归仁、崔乾佑,本为原安史部將,能阵前幡然醒悟,归顺朝廷,並助平定安,史残部,分封『天水县子』、『邯郸县子』、『上谷县子』,各实封三十户,赐宅安顿。” “顏真卿,平原举义,孤城抗贼,忠义之气震动天下,召还朝中,封『琅琊县侯』,实封七十户,授工部侍郎,待恩科后另有重用。” “顏杲卿,常山举义,牵制贼军,苦守孤城,同例召还朝中。加封『常山郡侯』,实封百户,永享爵禄,暂授礼部侍郎,恩科后另作他用。” “张巡,守睢阳孤城,蔽遮江淮,功在社稷。授『扬州大都督』,封『睢阳县候』。” “贺知章,文学耆宿,德望素著,於朝野清议多有引导,稳定士心,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封『会稽县公』” “李泌,山野之才,洞悉时势,参谋军机,屡献奇策,於平定叛乱、稳定新朝多有建树,加授『散骑常侍』,封『鄴县侯』,实封六十户,仍参预机要。” 李林甫声音不疾不徐,將一个个或显赫、或陌生、或生、或死的名字与他们的功绩、封赏道出。 爵位自县侯、县伯、县子、县男不等,皆有相应的散官加衔与金帛赏赐。 对阵亡者追赠追封亦是极尽哀荣,立祠祭祀,荫及子孙。 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名列其中或有故旧门生、亲朋子侄在其列者,无不屏息静听。 心中或激动难抑,或欣慰感慨,或暗自称量比较,或盘算著日后如何走动。 这不仅仅是一场封赏,更是新朝权力格局的一次清晰勾勒,是未来几十年朝堂气象的预演。 第478章 名分已正!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8章 名分已正! 待李林甫终於念完这长长名单,合上册簿,双手奉还內侍时,殿內出现了片刻的绝对安静。 阳光已爬得更高,透过巨大的殿门斜射进来。 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琚此时方才再次开口,沉声道:“以上封赏,爵位皆为虚封,依制享朝廷俸禄,以彰荣宠,以励忠心。然,望诸卿牢记。” 他微微前倾身体,扫过殿中所有官员:“今日之爵禄,非仅供安享富贵,更是千钧重任。 逆乱虽平,疮痍未復;靖元新立,百废待兴。吏治有待澄清,財政亟待梳理,民生急需苏息,武备不可鬆懈......凡此种种,正需诸卿各尽其才,各司其职,同心戮力。” “望尔等不负朝廷殊荣,不负將士血汗,不负天下百姓殷殷之望,助孤,助这大唐,涤盪积弊,整顿纲纪,真正再造一个海內承平、仓廩充盈、百姓安乐之盛世!” “臣等谨遵殿下教诲,必当恪尽职守,竭忠尽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天恩!” 以李林甫、薛延为首,所有受封及在朝臣工。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山呼响应。 声浪匯聚,如同澎湃的潮水。 在含元殿高大的空间里冲盪迴响,激盪著对新朝的期许、对未来的憧憬。 李琚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封赏功臣,固然是酬劳往昔功绩。 但更深层的用意,还是在於凝聚人心、鼎定新朝秩序、明確君臣名分。 如今,这关键的一步,总算迈得坚实而平稳。 然而,即便大封完毕,他依旧没有宣布退朝。 而是將目光缓缓投向了文官班列中,那两个一直默默站立、几乎被淹没在朱紫袍服中的身影。 那是李瑛与李瑶。 二人自西域归来后,一直深居简出,低调行事。 今日大朝,亦只是穿著略显陈旧的普通亲王常服,站在宗室班列靠后的位置,竭力减少存在感。 此刻感受到御阶上投来的目光,两人皆微微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二兄,五兄。” 李琚的声音缓和下来,褪去了方才论政时的威严,带上了一丝属於兄弟间的温和语调。 李瑛、李瑶闻言,赶忙出班,趋前数步,躬身行礼:“臣在。” 李琚看著他们,目光沉静中透著些许感慨:“你我兄弟,生於天家,长於深宫,曾歷经荣宠,亦共度患难。 西域风沙,万里跋涉,多少艰险,终得重逢於长安。昔日种种,无论恩怨对错,皆已如昨日逝水。”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然,血脉之情,不可或忘;安邦之才,岂容埋没?如今新朝既立,百废待兴,宗室为天下表率,正当出力之时。” 此言一出,不仅李瑛李瑶,殿中所有宗室亲王、乃至百官,都竖起了耳朵。 李琚也不废话,直接说道:“著宗正寺,即日起,恢復李瑛『郢王』爵位,李瑶『鄂王』爵位,依亲王制供给俸禄仪仗。 另,念及二位兄长昔年曾协理政务,熟悉典章制度。 著郢王协理宗正寺,襄助忠王梳理宗室事务,整飭子弟行止,著鄂王协理工部,参详百工营造、水利漕运诸事。 望二位兄长,能以昔日之经验,助孤理顺內务,兴利除弊,为宗室楷模。” 恢復亲王爵位,並且授予实职。 这不仅是对两位兄长个人坎坷命运的安抚与认可。 更是向所有宗室成员,尤其是那些曾与李琚有过旧怨、或仍在犹豫观望、或心怀忐忑的宗亲,释放出一个再明確不过的信號。 那便是新朝太子,胸怀宽广,以社稷为重,不念旧恶,唯才是举。 只要真心效忠李氏江山,愿为中兴出力,前尘可泯,未来可期。 李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御阶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记忆中那个倔强聪慧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位威严沉凝的储君渐渐重叠。 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他撩开袍袖,郑重地跪倒在光洁的金砖上,以头触地。 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臣......李瑛,叩谢殿下隆恩,殿下宽宏,臣......感激涕零,必当谨守本分,尽心竭力,辅佐殿下,料理宗务,绝不负殿下信重再造之恩。” 李瑶更是直接红了眼圈。 他性子本就外露些,此刻也紧跟著跪倒,伏地道:“八弟......不,殿下,臣李瑶......嘴笨,不会说话,就知道,就知道八弟你不会忘了我们。 这王位......臣愧领,工部的事,臣一定好好学,好好干,绝不给八弟丟脸,绝不给祖宗丟脸!” 他情急之下,又带出了旧日称呼,言辞虽质朴,情感却真挚炽热。 这一声“八弟”出口,李瑶自己也察觉失言,有些惶恐。 李琚却並未怪罪,反而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温言道:“二位兄长请起。私下里,你我仍是兄弟,不必过於拘礼。唯愿我们兄弟,自今日始,能真正同心同德,摒除前嫌,共扶李氏江山,同创靖元盛世。” “臣等,谨遵殿下令!” 二人再拜,方才相互搀扶著起身。 起身后,李瑛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些,久居西域的沧桑眉宇间,重新焕发出一丝属於天潢贵胄的神采。 李瑶则咧著嘴,想笑又努力憋著,脸上混合著激动与憨厚,腰杆倒是挺得笔直。 殿中眾臣见此情景,心中无不各有所思量。 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更是暗暗点头,讚许太子殿下手段老练,刚柔並济。 既以雷霆之势封赏功臣,奠定新朝武班基石。 又以怀柔之策安抚宗室,消弭潜在隱患,更显仁德胸怀。 一些与李瑛李瑶或有旧谊的宗室、官员,则是鬆了口气,心中对新朝的归属感悄然增强。 大封已毕,然而殿中气氛並未鬆懈转向散朝前的鬆弛。 李琚神色一正,重新转向百官,语调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果决:“赏功已毕,当论政事。李相。” “老臣在。” “今日所定封赏名录,及相应俸禄核算、赏赐支用、宅邸庄园划拨等一应事宜,由你总责,会同户部、吏部、工部、宗正寺,务必於半月之內悉数落实。 詔命下达,赏赐即发,不得有任何拖延、剋扣、敷衍之举。若有怠慢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臣遵命。必当亲自督办,確保功臣皆能及时领受天恩。”李林甫肃然应道。 “杨卿。” “臣在。”杨釗赶忙应声。 “具体执行之中,功臣府邸营造修缮、庄园接收管理、赏赐物品分发、相应户籍变更等繁琐事务,由你协理李相,务必周全、细致、平稳。 既要使功臣皆能安享尊荣,体察朝廷优渥之意,亦要妥为安排,不可过度扰民,徒生事端。” “臣领命,定当兢兢业业,处置周全。” 杨釗躬身,心中明白这是李琚对他的进一步锻炼和考验。 李琚接连又吩咐了几桩与封赏善后密切相关的具体事宜,条理清晰,要求明確,雷厉风行。 隨后,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加凝重:“然,诸卿需知,赏功酬庸,仅为一时之务,关乎人心向背。 靖元新朝之长治久安,根基在於吏治是否清明,在於民生是否復甦,在於武备是否整飭,在於教化是否推行。 自明日起,政事堂、六部九寺,需將重心从庆典封赏,迅速转至当务之急。” “臣等遵命!” 以李林甫为首,政事堂诸位相公及各部院主官齐声应诺,神情皆肃然起来。 他们知道,盛大的封赏仪式已经结束。 温情与荣耀的面纱之下,真正繁重艰巨、甚至可能触及无数人利益的改革篇章,才真正拉开序幕。 “退朝。” 李琚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宣布退朝。 “恭送太子殿下!” 在百官整齐的躬身相送中,李琚起身,穿过高大的殿门,身影逐渐消失在含元殿外明亮的春光里。 身后,那刚刚经歷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大封赏、情绪尚且澎湃激盪的朝堂,又將迅速冷却下来。 並投入到新一轮或许不那么光鲜、却更为关键繁重的政务激流之中。 阳光愈发明亮。 透过巨大的殿门,將御阶之上那空置的、象徵著过去时代的赤金龙椅。 以及其侧那张属於当朝储君的坐席,照得清清楚楚。 新旧交替的痕跡,在这明媚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步出含元殿的李琚,迎著春日已有些暖意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远处宫墙巍峨,天际湛蓝如洗。 功臣已赏,人心初定,名位已正。 接下来,便是真正要啃硬骨头的时候了。 河各地藩镇若有若无的试探,捉襟见肘的国库,盘根错节的官僚积弊,嗷嗷待哺的万千流民...... 每一件,都远比筹备一场盛大的典礼、擬定一份封赏名单要艰难得多,也复杂得多。 路,还长得很。且註定崎嶇。 但至少,此刻的他,名分已正,大义在手。 股肱之臣,论功行赏,各安其位;宗室兄弟,前嫌冰释,可期协力。 可以真正放手,去整顿这个千疮百孔,却又蕴藏著无尽生机的帝国了。 第479章 靖元新政六纲疏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79章 靖元新政六纲疏略 靖元元年春日的阳光,一日暖过一日。 长安城內外,新绿渐浓,连宫墙根下阴湿处的苔蘚都泛出鲜活的翠色。 册立大典的余韵、功臣封赏的喧闹,如同潮水般涌过,又悄然退去。 留下的是更加坚实、却也更加繁杂的日常。 东宫显德殿的书房,窗扉常开。 李琚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边是堆积如山的奏疏文书。 他已换下那身庄重的太子冕服,只著一袭绣金蟠螭纹的常服,以玉冠束髮。 眉宇间凝著思索的沉静。 窗外庭院中,几株晚开的玉兰正绽出硕大洁白的花朵。 幽香被暖风送入,稍稍冲淡了满室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王胜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新沏的茶,低声道:“殿下,李相、杨相已在殿外候见。” “请。” 李琚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一份来自河北道的奏报上。 片刻后,沉稳与轻捷两种不同的脚步声次第响起。 李林甫与杨釗一前一后步入书房,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坐吧。” 李琚放下手中奏报,示意二人落座。 待宫人奉茶退出,书房內便只剩下君臣三人。 “封赏事宜,进展如何?” 李琚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率先问道。 李林甫闻言,赶忙拱手回道:“回殿下,诸功臣府邸、庄园、赏赐的划拨与分发,臣已会同杨相及户、工、吏三部厘定章程,正逐项落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日前,薛延將军的国公府已选定亲仁坊旧址,开始勘测营造;郭子仪、李光弼等將军的郡公府邸亦在选址。金帛赏赐,第一批已由內库拨出,不日即可发放至各府。” “阵亡將士追赠、抚恤名录,礼部与兵部已核对完毕,抚恤钱粮正由各地州县发放。” 他的匯报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李琚微微頷首:“李相辛苦。此事关乎朝廷信誉,更关乎功臣之心,务必周全。” “老臣明白。” 李林甫肃然应道。 杨釗补充道:“殿下放心,臣每日与各部郎中核对进度,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略一迟疑,还是道:“只是......库藏终究不丰,如此大规模封赏营造,今岁开支恐......” “该花的钱,不能省。” 李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决:“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魄力。封赏是定的是人心、固的是根本。至於国库......开源节流,自有后续施政来填补。” 他目光转向李林甫,沉声道:“李相,自西域至中原,自平叛至定鼎,你於军务、政务、钱粮、律法、人心,皆有深思。” “如今朝局初稳,名分已定,正是大刀阔斧、涤盪积弊、奠定靖元百年基业之时。” 李琚顿了顿,问道:“依你之见,眼下当务之急,该从何处著手?新政之纲要,又当如何擬定?” 李林甫闻言,神色一正。 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精光湛然。 他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老臣今日与杨相,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琚一怔,隨即笑问道:“这么说,李相与杨相已经有了章程?” 李林甫点点头,沉声道:“殿下垂询,老臣敢不尽言?自安史乱起,至今虽仅两年余,然战火所及,山河破碎,制度崩坏,民生凋敝,实乃百年未有之创。” “是以,老臣以为,殿下欲图中兴,非零敲碎打可成,需有全局之谋划,系统之鼎革。”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卷略显厚实的素纸文稿,双手呈上:“此乃老臣与同僚草擬之《靖元新政六纲疏略》,还请殿下过目。” 李琚见状,不禁挑了挑眉,这才接过展开细看起来。 这一看,便见纸上字跡工整,条分缕析。 李林甫见状,则缓声解释道:“老臣数月来,与杨相及部分心腹僚属反覆斟酌,参照西域试行之得失,结合中原现状,以为新政之要,可概为六纲:水利、交通、律法、教育、土地、兵制。” 说罢,他顿了顿,看向李琚:“此六纲之中的前五纲,已有条陈之法。至於兵制......兵制关乎国本,牵一髮而动全身,老臣浅见,或可暂缓图之,待內政稳固,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之改。” 李琚闻言,眼中顿时露出讚许之色。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毕竟兵制这玩意儿,可谓是牵一髮而动全身,自当慎重。 他点点头,示意李林甫继续,催促道:“卿且细说这五纲。” “其一,水利。” 李林甫的声音在书房中平稳响起:“水者,农耕之本,漕运之脉,民生所系。自太宗、高宗以来,朝廷未尝不重视水利,然天宝以降,政事弛废,河渠失修,沟洫淤塞者不知凡几。” “去岁战乱,更有多处堤坝损毁,灌溉体系残破。今春耕已过,夏汛不远,整修水利,疏浚河道,加固堤防,已是刻不容缓。” 说罢,他看向李琚,神色凝重道:“然此非一役之功,需朝廷专项拨款,设常置都水监统筹,令各道州县据实情申报工役,以工代賑,既可兴水利,亦可安流民。” 李琚一边看文稿,一边听著李林甫的解释。 闻言,不禁点头讚许道:“此议甚善。关中郑白渠、漕渠,河北永济渠,江南邗沟、江南河,皆需重点勘察整修。” 说罢,他当即决断道:“如此,此事便著工部拿出详细章程与预算,政事堂勘验后,具体行之。” “可!” 李林甫点点头,应下李琚的交代。 隨即继续道:“这第二纲,则在於交通,老臣以为,真正『联通天下、富国强兵』之百年大计!其根基,或在於一物——水泥。” “水泥?” 李琚抬头,目光微亮。 水泥这东西,虽然在西域已经大规模应用,但因运输不易的愿意,中原至今只闻其名。 他頷首道:“细说!” 李林甫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热切,沉声道:“殿下,西域诸城之间,道路之所以平整如砥,不惧雨雪,车马疾行其上,损耗大减,运力倍增,正是因水泥之故。” “昔日,龟兹至焉耆,商队需行半月余,然水泥路通后,只需七八日便可抵达!” 他越说越激动:“若以此法,修筑贯通天下主要州县的『官道直路』,则政令传达,朝发夕至;粮秣转运,旬月可达边关;商旅往来,货通天下无阻!” “此路网若成,朝廷对四方掌控之力,將远超歷代!” 李林甫顿了顿,平復一下情绪:“当然,此乃浩大工程,耗费钱粮人力不可计数,非一朝一夕可成。” “老臣之意,可先择紧要干道试点,如长安至洛阳,洛阳至汴州,长安至凉州。同时,於长安设『將作监水泥司』,专司水泥烧制、配方改进及筑路技术传授,逐渐推广天下。” 杨釗此时插言道:“殿下,李相此议,实乃开创之举。水泥之路,不仅利於军政,更可极大促进商贸。东西两市繁荣,必赖交通便利。” “且筑路本身,亦可吸纳大量流民壮丁,以工代賑,一举数得。” 李琚听见两人一唱一和,面上亦是浮现笑容,頷首道:“二位爱卿所言有理,正所谓要致富,先修路,此谓古今至理名言也。 不论是秦之直道,汉之驛道,还是我朝之官道,皆在道路之利也。若能展开水泥之利,我朝国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当即拍板:“此事,便列为新政之重,由將作监与工部牵头,户部协理钱粮,儘快擬定『天下直路』规划图与分期实施方略。” “殿下英明。” 李林甫与杨釗闻言,立刻躬身道了声英明。 李琚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李林甫一个继续的眼神。 李林甫见状,也不废话,接著指向文稿第三部分说道:“其三,则为律法。此乃定纷止爭、规范行止、保障新政推行之根基。” “我朝虽有《唐律疏》《永徽律疏》《开元律》及各类格式之成法,然诸多成法年深日久,律条繁复,彼此牴牾之处甚多,更兼天宝以来,吏治腐败,律法往往为权贵所曲解玩弄,形同虚设。” 李林甫看向李琚,目光恳切:“老臣在西域数年,试行新编《唐六典》简化本,刪繁就简,明確权责,统一量刑,辅以严格督查,吏治为之稍清,民间诉讼效率大增。” “正所谓,治国如同治军,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新朝肇建,正宜重新审定律法,去芜存菁,编订一部適应靖元之世、简明而具威慑力的新法典。” 说到此处,他微微挺直脊背:“此事,非老臣自夸,愿亲自总领,会同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精干臣工,並邀请如贺知章、李泌等通晓典章制度之士,共同参详。” “目標便是——使律令清晰,吏民易知;刑罚適中,禁暴止奸;权责明確,官不敢枉法,民不敢逾矩。” 李琚深深看了李林甫一眼。 这位老臣,昔年虽有“口蜜腹剑”之讥,然其处理政务、编纂法典之能,確是当世顶尖。 西域数年的实践,也证明其並非空谈。 “准。” 李琚吐出一个字,分量极重:“律法乃国之重器,便请李相亲自操刀。可先以西域试行之《六典》简本为基础,结合中原实情损益,编订《靖元律》或《靖元六典》。” 顿了顿,他明確原则道:“但卿切记,孤要的,是一部能让百姓知晓何可为、何不可为,能让官吏照章办事、不敢舞弊的律法,而不是让权贵当成玩物,欺压百姓的背书。” “老臣,定不负殿下所託!” 李林甫闻言,赶忙郑重一揖。 目光落在文稿第四部分,语气中带上了更深的期许,道:“殿下,教育,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甚至千年大计。人才不兴,万事皆空。” “旧有科举,虽能选拔文官,然偏重经义诗赋,於实务、於军旅、於百工技艺,有所不足。而西域讲武堂、格物院、火器局之设,已然初见成效。” 他顿了顿,沉声道:“所以,老臣的意思是,將西域讲武堂、格物院、火器局之骨干、典籍、器物,悉数迁回长安。以此为基础,筹建两大机构。” “两大机构?” 李琚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机构?” “其一,大唐皇家军官学校。以讲武堂、火器局为核心,遴选军中年轻有为、忠诚可靠的基层將校入学,系统教授兵法谋略、战阵指挥、火器运用、后勤保障、舆图测绘,乃至番语、律法。” 李林甫目光灼灼:“老臣以为,朝廷接下来需要的,当不再是匹夫之勇的悍將,而是知兵、懂政、通晓技术的职业军官,若能设立一座专门的军校,那么军校毕业生,便能作为种子,撒播至各军,逐渐改变军队的面貌。” “其二,大唐皇家综合学院。” 他语气转缓,却更显深远:“以格物院、国子监为基础,广开科目。算学、格物、文史、商业、农学、医学、工学......凡国计民生所需之学问,皆可设科授业。” “不拘门第,唯才是举,通过考核选拔天下有志青年入学。” 他描绘著蓝图:“学院培养出的,將是懂得经营计算的户部干吏,是能改良农具、兴修水利的工部人才,是精通医术的太医署后备,是明晓货殖之道的市舶司官员......总之,是能切实做事、推动各项新政落实的专才!” 第480章 王朝周期,根在土地!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0章 王朝周期,根在土地! 李琚越听,目光越亮。 他知道李林甫牛逼,可真没想到,能这么牛逼。 这些事情,他当初都只是和李林甫讲了个概念,並未细细深入的聊过。 可现在,李林甫却已经拿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 这等能力,莫说放眼大唐了,怕是放眼整个封建史,也是顶尖的。 他果断点头道:“李相所言,深得我心,此二校若能建成,定能成为咱们为靖元朝、乃至於为后世留下的最大基业。” 他看向二人,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办,此事,便由你二人会同礼部、兵部、工部,详细筹划,所需钱粮、场地、师资,朝廷当倾力支持。务必在年內,使两校初具规模,开始招生授课!” 李林甫与杨釗闻言,顿时相视一笑。 他们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在这“教育”一事上投注的心血与期望,远超其他。 这就说明,他们的方向没错! “殿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 李林甫深吸一口气,道:“老臣必当全力协理此事。综合学院之科目设置、师资遴选、生员考核,格物院之迁置、典籍整理,皆需仔细斟酌。军官学校之选址、教官选拔、课程擬定,亦非易事。” 他肃然道:“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再难,臣亦当竭力促成!” 杨釗也激动道:“殿下,若能成此二校,十数年、数十年后,我大唐將才辈出,能吏如云,何愁不能中兴盛世,远超开元?” 李琚点点头,最后將目光投向文稿的第五部分,也是最为敏感、牵扯最广的一部分,土地。 书房內安静下来。 连窗外鸟鸣都似乎清晰可闻。 而隨著李琚的目光转移,上一秒还欣喜不已的李林甫,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他缓缓道:“殿下,这第五纲,说是土地......实则,乃是歷代王朝兴衰之根本癥结所在。土地兼併,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乃动乱之源。天宝以来,此弊尤烈。” 李林甫这话一出,李琚顿时頷首。 封建王朝,为何逃不过三百年的循环怪圈? 说到底,就是因为土地兼併。 李林甫沉吟一瞬,接著说道:“不过,安史之乱,乃至殿下东归,客观上......却也打破了旧有的土地格局。” 他抬眼,目光锐利道:“大量世家豪强或灭於战火,或仓皇逃离,其名下田產庄园,已成无主之地。更兼殿下平叛过程中,查抄逆產无数。如今,关中、河东、河南乃至河北部分州县,有大量土地实际已掌控在朝廷手中。” 李林甫一字一顿:“此正为土地改革千载难逢之机!” 李琚闻言,手指顿时轻轻敲击案几。 良久,才点头道:“李相在西域时,便曾与孤提及『土地收归国有』之设想。今日,可详细言之?” “是。” 李林甫整理了一下思绪,字斟句酌道:“老臣之思,既然土地兼併之顽疾,凭歷代『抑制兼併』之温和手段难以根除,反反覆覆,徒耗国力民心。何不釜底抽薪?” 李琚诧异道:“釜底抽薪?” 李林甫点点头:“简言之,便以朝廷之力,成为天下最大的『地主』!” 李琚頷首:“细说。” 李林甫斟酌道:“具体而言,便是借当前朝廷手握大量土地之机,颁布《靖元田亩令》。宣布天下土地,名义上皆属朝廷所有,禁止私下买卖。” “对於现有民间私田,进行详细清丈登记,確认其当前耕种者之『永佃权』。佃户按田亩等级,向朝廷缴纳定额田赋,此外不再负担其他杂税、徭役。其田,可由子孙继承永佃,但不得转卖。若户绝或自愿退佃,土地收归朝廷,重新分配。” “而对於朝廷新掌握之大量官田.......” 李林甫语气加快:“则可直接施行『包產到户』。招募流民、无地少地之农户,按户丁能力授田,签订契约,明確其永佃权与赋税义务。” “朝廷提供种子、耕牛贷款,並组织水利修缮、推广农技。农户只需安心耕种,按约纳粮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道:“如此,即便遇灾荒之年,朝廷亦可视情况减免赋税,甚至开仓賑济,確保农户不至於因一时之困而破產流亡。” 说到这里,李林甫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老臣提出此想,初衷確实简单。既然民间地主兼併土地后,往往盘剥沉重,遇灾则逼租夺佃,致使百姓家破人亡。那便由朝廷来做这个『地主』。” “朝廷所求,非在盘剥,而在稳定税源、安顿百姓、维持社稷长治久安。有朝廷法规约束,有賑济体系兜底,百姓起码能有一条活路,不至轻易沦为流民、鋌而走险。” 说罢,他总结道:“且土地国有,禁止买卖,便从根本上断了兼併之路。数代之后,民间贫富或仍有差距,然『无立锥之地』之极端惨状,当可大大缓解。” 杨釗听得心旌摇曳,忍不住讚嘆道:“李相此议......实乃石破天惊。若成,真可谓再造乾坤!” 但一句话说完,他便面露忧色道:“只是......清丈田亩、確认永佃、分配官田......其间阻力,恐怕难以想像。” “世家残余、地方豪强、乃至许多拥有田產的普通富户,皆可能强烈反对。执行官吏若不得力,或从中舞弊,更易激起民变。” 李林甫坦然道:“杨相所言极是。此乃最难、最险、牵扯最广之改革,非有绝大决心、周密布置、强有力之执行不可为。” “正因如此,老臣才將其列为第五纲,而非首纲。此事,需待水利、交通初见成效,律法新编颁行,朝廷威望提升,吏治有所整飭之后,再择机、择地逐步推行。” 说罢,他看向李琚,深深一揖:“殿下,此策利弊,老臣已剖析明白。其利在根本,或可解数百年之土地痼疾,奠定靖元乃至后世长期太平之基。其弊在当下,施行不易,风险极大。是否行之,何时行之,如何行之,皆需殿下圣心独断。” 李琚闻言,顿时再次陷入了沉默。 书房內只余他指尖轻叩案几的细微声响。 阳光移动,將他的侧影拉长,映在身后的屏风山水图上,显得深沉莫测。 良久,他终於缓缓开口:“土地之策,方向是对的。王朝周期,根子往往就在土地。若能以此法,为百姓保住最基本的生產资料,为朝廷稳住最基础的税源和人心,纵有千难万险,也值得一试。” 他看向李林甫:“便依李相之议,列为长远之纲,谨慎筹划,先行试点。清丈田亩、编订户册之事,可先秘密进行,摸清底数。” 李琚目光锐利:“至於具体推行时机,待其他各纲初见成效,朝局进一步稳固后再定。此事,由你亲自掌握最核心之筹划,非心腹干练者,不得与闻细节。” “老臣遵命!” 李林甫郑重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感责任千钧。 “至於兵制......” 李琚话锋一转,主动提及了李林甫方才略过的第六点:“李相建议暂缓,孤深以为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灼灼的玉兰花,沉声道:“兵制之弊,孤岂不知?府兵败坏,募兵坐大,边镇尾大不掉......安史之乱,便是恶果。” “然,如今內乱初平,人心思定,朝廷真正能如臂使指的精兵,不过安西、朔方、河东等二十余万旧部。” “若此刻急於改革兵制,无论是重整府兵,还是另立新军,必然涉及军队编制、將领权位、兵员来源、粮餉分配的剧烈变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军队体系最忌动盪,一旦处置不当,轻则战力下滑,军心浮动;重则激起兵变,祸起萧墙。” “更关键者,外部强敌,岂会坐视我內部调整?吐蕃窥伺河西、陇右,契丹、奚人在河北北面未必老实,南詔亦在西南蠢蠢欲动。此刻自损武备,实为不智。” 李林甫点头嘆服:“殿下明见万里。老臣正是虑及於此。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前提,是咱们自己足够强大。如今大唐经此大乱,正是外强中乾,亟需休养生息、积蓄国力之时。” 他顺著李琚的思路道:“兵制固需改,然当以『润物细无声』之法,徐徐图之。比如,借军官学校培养新式將官,逐步渗透各军。 比如,利用水泥直路,加强朝廷对边镇物资调配与信息控制;再比如,以精良火器逐步装备核心部队,形成战力代差......” 说著,他抬眼看向李琚道:“待国力恢復,外部威胁减弱,或再经一两场对外胜仗,携大胜之威,军心士气皆在顶峰时,再以雷霆之势,推行彻底之军制改革,方是稳妥之道。” “正是此理。” 李琚頷首:“对外,非但要守,必要时更要攻!以攻代守,转移矛盾,锤炼新军,缴获补益,更可振奋民心士气,凝聚朝野共识。待拓土开疆、国威大振之时,內部改革阻力也会小得多。” 说著,他不再多言,决断道:“如此,兵制之事,目下便以『稳』为主吧,暗蓄力量,以待时机。” 大政方针,至此基本议定。 两人闻言,亦是急忙应是。 李琚重新坐回案后,看向眼前两位股肱之臣,肃然道:“水利、交通、律法、教育、土地五纲,便定为靖元新政之核心。” “李相,便由你总揽全局,统筹协调各部院。杨卿,你全力协助李相,並重点盯著新政推行中之钱粮调配、人事协调及可能之舆情。” “臣等领命!” 李林甫与杨釗齐声应道,心潮澎湃,亦感重任在肩。 “新政推行,不会一帆风顺。” 李琚语气转冷:“会有惰吏敷衍,会有豪强抵制,会有不明事理的清流非议,甚至会有暗中的破坏。” 他目光锐利如刀:“但孤要的,不是纸上文章,是实实在在的成效。凡阻碍新政、阳奉阴违、贪墨瀆职者,无论何人,依新律严惩不贷!” 李琚沉声道:“孤授你二人临机专断之权,可先办后奏。” “谢殿下信重!”二人闻讯再拜。 第481章 新政施行!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1章 新政施行! “去吧。” 李琚挥挥手:“十日之內,將五纲之详细实施方略、阶段目標、钱粮预算、负责官吏名录,呈报於孤。之后,便召集群臣,正式颁行!” 李林甫与杨釗躬身退出书房。 步履沉稳中带著急切。 春光正好,照耀著他们身上紫色的官袍,也照耀著脚下这条註定布满荆棘却又通向光明的改革之路。 书房內重归寧静。 李琚独自坐著,目光再次落在那份《靖元新政六纲疏略》上。 纸上的墨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即將奔涌的江河、即將延伸的道路、即將颁行的律条、即將响起的读书声、即將重新划分的阡陌田野......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方向已明,决心已定。 他提起硃笔,在新奏疏上批阅起来。 窗外的玉兰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愈发清冽。 帝国的车轮,也將在新的纲领下,向著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未来,轰然启动。 ...... ...... 另一边,李林甫与杨釗领命而出后,也並未沉寂太久。 不过旬日,一份厚达寸余,墨跡犹新的《靖元新政五纲施行方略》便呈至李琚案头。 李琚逐字批阅,硃笔圈点增刪,常至深夜。 杨玉环几次带著夜宵悄然前来,见烛火下丈夫微蹙的眉头和渐深的眼眶,只默默將羹汤放下,便退至外间等候。 三日后,紫宸殿大朝。 李琚端坐储君位,李林甫立於御阶下,手持方略总纲,声音沉稳如古钟。 將水利、交通、律法、教育、土地五纲之要义、步骤、钱粮预算、主事官员,一一宣明。 殿中百官肃立聆听,虽早闻风声。 可真见这涵盖国计民生,纵横勾连的宏图铺开,仍是不免心潮起伏。 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滑的金砖上投下道道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诸卿可有异议?” 李琚待李林甫言毕,目光扫过大殿眾臣,轻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短暂的沉寂后,户部一名侍郎出班,躬身道:“殿下,李相此方略宏大,实乃靖元新朝之根基所在,臣等嘆服。” “然......” 他顿了顿,迟疑道:“今岁国库虽经抄没逆產稍裕,可同时兴修水利、筑路、建学,所费恐仍难支撑。是否......分步缓行?” 听见这话,其余官员也是纷纷开口附议。 总之说来说去,都只有一句话,就是钱不够用。 没办法,李林甫这份方略,宏大是宏大,根基也是根基。 但关键的关键就在於,每一项都需要烧钱啊,而且还不是烧的一星半点儿。 真要一次性实施下去,怕是把整个大唐榨乾都不够。 李琚和李林甫中间眾人的担忧,不禁对视了一眼。 李林甫沉吟一瞬,出列反驳道:“张侍郎所虑,亦是本相初时所忧。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水利不修,今夏汛期必生灾患,流民復起;道路不通,政令军需何以畅达?学堂不立,人才何出?三者皆关乎国本,延误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於钱粮,老臣已会同户部釐清,今岁河北、河东、河南三道因战乱减免之赋税,可酌情恢復五成。 “江南漕运疏通后,秋粮必能北输;加之抄没逆產之金银,折变后应可支应首期。若仍有缺口......” 李琚適时接话道:“若还有缺口,那便从削减宗室用度,裁汰冗官浮费中省出来。” “所谓非常之功,需非常之俭。” 他顿了顿,沉声道:“为保新政推行,孤便先做个表率,即日起,宫中一应用度,除却圣人所居的含光殿外,余下各宫皆缩减三成。此外,宗室俸禄削减两成,还有孤东宫的俸禄,亦先捐出半年的,以作新政之资。” 听见这话,满朝文武俱是一愣。 他们是真没想到,李琚竟然能为了推行新政做到这种程度。 削减各宫用度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要削减宗室俸禄,捐出东宫半年俸禄,这是要闹哪样? 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说他们大唐已经活不起了? 眾臣面面相覷,皆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难色。 照理说,李琚勤俭,这应该是好事,可今日朝堂上的眾臣,基本上都是从开元时期过来的,谁不知道皇家的脸面代表著什么? 一名官员硬著头皮出列,拱手道:“殿下,此举不妥,宫室用度,代表的乃是我大唐的体面与礼制,若贸然削减,必然导致宫室倾颓,人心动摇,若是......” “无妨!” 李琚没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他,隨即摇头道:“体面固然重要,可若是在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皇家还在一味的维持体面,也不过是掩耳盗铃,外强中乾罢了。”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皇家之人,那也是人,说到底,也和普通百姓一样,下榻不过六尺,一日不过三餐,孤就不信只削减三成用度,各宫娘娘,王爷公主,宗室子弟,就会被饿死冻死。” “此事,便如此吧!” 听见李琚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那大臣还想再劝。 李林甫却是抢先一步道:“殿下所言极是,殿下既愿做此表率,那即日起,臣主掌的政事堂及六部九寺用度,也愿削减三成,此外,老夫亦愿率先捐出半年俸禄,以作表率。” 听见李林甫这话,眾官员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覷。 关键时候,杨釗也出列道:“陛下,臣附议李相之言,臣亦愿捐出半年俸禄。” 见李林甫和杨釗两位宰相先后开口,李亨也坐不住了,忙上前道:“殿下,臣近日执掌宗正寺,发现宗室子弟铺张浪费,奢侈之风巨甚,为抑制这股不良习气,臣附议削减宗室用度之策。”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瑛和李瑶闻言,也先后上前表示附议。 隨后,以薛延为首的一眾李琚的心腹爱將,亦是纷纷出列,或表示愿意停下府邸的修建,由自己出资,接替工部,或表示愿意捐出半年俸禄,以表支持。 一时间,朝堂上儘是附和之声。 那侍郎见状,不禁额角见汗,却也不敢再言,默默退下。 最终,李琚也不废话,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只是此事才刚刚落下帷幕,便又有御史出列,提及土地之策恐激起豪强反弹。 李琚闻言,却只淡淡道:“清丈田亩、登记永佃,乃朝廷釐清赋税本分之举,有何不可?若有阻挠清丈、隱匿田產者,以抗命论处。地方官吏监督不力者,同罪。” 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眾臣面面相覷,却也无人再敢公开质疑。 隨后,靖元新政,便以这般雷厉风行之態,轰然启动。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仿佛一架上紧了发条的巨钟,每一个齿轮都开始高速运转。 工部尚书亲自带队,奔赴郑白渠、漕渠勘察。 隨行除工部官吏、匠作大监,还有十余名从西域格物院调回的学子。 携著新式水准仪、测量绳,於沟渠堤坝间奔走记录。 这些年轻人皮肤黝黑,手脚麻利,与往日白面书生截然不同,引得沿途百姓围观议论。 测绘的图纸更是日夜赶製,预算也被反覆核算。 不过半月,第一批以工代賑的流民已扛著铁锹、推著独轮车,开赴渭水岸边。 隨著监工的小吏敲著铜锣喊话,说是每日可管两顿饱饭,工钱日结十文,干得好月底还有赏钱后! 衣衫襤褸的男人们眼中终於有了光亮,嘿呦嘿呦的號子声在河畔响起。 几乎同时,將作监也在长安城南划出了大片官地,垒起数座形制古怪的筒状窑炉。 来自龟兹的匠师,开始指挥著本地工匠,按秘方比例混合石灰石、黏土、铁矿粉。 大火昼夜不息地烧炼,黑烟滚滚,远在数里外都能望见。 第一批灰扑扑的水泥粉末出窑时,李琚亲自前往查看。 他抓起一把尚带余温的水泥粉,在掌中捻了捻。 又看了匠人演示以水泥、砂石混合后筑成的砖块,以重锤敲击竟只留白痕后。 当即龙顏大悦,对身旁的李林甫、杨釗及工部诸官道:“此物,便是將来贯通天下、固我江山的筋骨。” 旋即下詔,当以洛阳为中心,先修三条“靖元直道”。 一自洛阳东至长安,一自洛阳北通太原,一自洛阳南下汴州。 沿途州县,皆需配合徵调民夫、供应物料。 筑路总管由工部右侍郎兼任,龟兹匠人阿史那岩为技术总监,授从六品匠作丞。 至於为何要以洛阳为中心,而不是长安,原因也很简单。 就是为了省钱。 洛阳为天下中心,四通八达,从哪个方向都可以延申。 反观关中,四面都是大山,想要將路修通,免不了要翻山越岭,而翻山越岭,要钱....... 与此同时,律法修订之事,也由李林甫亲自坐镇政事堂偏厅,开始主持编撰。 贺知章、李泌及刑部、大理寺精选的十余名明法老吏齐聚一室,桌上堆满《唐律疏》《开元律》及西域带回的简本条文。 眾人日夜爭论,逐条斟酌,既要承继唐律精髓,又要刪繁就简、明確权责。 李林甫时常一言不发,静听眾人激辩。 但偶尔插言,必直指要害。 窗外春光渐老,室內灯火常明,地上散落的稿纸越积越厚。 第482章 西南急报!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2章 西南急报! 此外,教育二校的筹建,更是紧锣密鼓。 军官学校择址於长安城东原羽林军旧校场,由薛延暂领筹备使。 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等大將轮流前往,参详校舍布局、课程设置、教官选拔。 李琚也没忘记特意抽出时间嘱咐薛延。 告诫他首批学员,须从安西、朔方、河东军中,遴选战功卓著、忠诚可靠、年不过三十的校尉、队正。 不仅要教兵法战阵,更要教忠君爱国、爱惜士卒之理。 每旬需有一日劳作,或筑路,或修渠,使知民生艰辛。” 综合学院则定於务本坊国子监旁扩建。 由杨釗主理,李泌协办,贺知章受邀为名誉院长。 院舍图纸由格物院学生设计,注重採光、通风,规划出算学、格物、农工、医药、商律、文史等十余斋馆,后园还留出二十亩试验田。 招募教习的榜文贴出,上书“不拘门第,唯考真才;薪俸从优,可荫子孙”后,更是引得长安士子议论纷纷。 有老儒摇头斥其“捨本逐末”,亦有寒门子弟跃跃欲试。 而最隱秘,亦是最艰深的土地清丈,李林甫亦是交给了杨釗暗中先行。 杨釗从户部、御史台及西域归来的年轻官吏中,精挑细选了四十余人。 俱是家世清寒、办事干练、口风严紧之辈。 隨后以“核查战后田亩损毁,以便发放復耕贷种”为名,分作八队。 悄无声息地奔赴关中三辅、河南洛阳周边、河东太原府等新政试点州县。 並嘱其只记录田主、佃户、亩数、肥瘠,暂不声张,所有文书密封,每旬一报,直送杨釗设在尚书省內的密室。 新政如春潮涌动,难免触及暗礁。 五月中,关中櫟阳一处姓郑的豪强,仗著族中曾出过刺史,又与本县县令联姻,公然阻挠清丈队伍进庄,甚至纵恶犬咬伤两名小吏。 带队的是个从西域回来的年轻御史,名叫周平,硬气得很,当即带人拿下为首恶僕,直奔县衙,要县令问罪。 县令却推三阻四,暗示郑家“颇有来歷”。 消息由驛骑快马传回长安,直呈杨釗。 杨釗不敢怠慢,当夜便报与李琚。 李琚正在批阅军官学校课程纲要,硃笔不停,只批了两个字:“严办。” 三日后,一队玄甲骑兵直驰櫟阳。 郑家家主及其三个为首子侄被枷锁镣銬押出,县令亦被摘去官帽,一併押赴长安西市。 刑部侍郎监刑,当眾宣判:郑氏阻挠朝命、殴伤官吏,主犯杖脊八十,流放岭南;从犯杖五十,徒刑三年;县令徇私枉法,削职为民,永不敘用。 此事一出,顿时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震动了京畿。 那些原本观望、甚至暗中串联欲阻新政的势力,也顿时偃旗息鼓,再不敢明目张胆作对。 李琚则藉此东风,连下数道严令。 凡新政推行之处,地方官吏敢敷衍塞责、推諉拖延者,削职。 敢勾结豪强、欺瞒朝廷者,重惩。 凡有功於新政、办事得力者,不拘资歷,擢升。 周平亦被破格提拔为监察御史,专司巡查新政推行。 一时间,朝野风气为之一肃。 每日都有官吏因新政不力被申飭、降职,亦有寒门小吏因办事勤勉得提拔。 东西两市茶肆里,百姓议论的不再是太子册立的盛况。 而是“哪条渠开工了”“水泥路修到哪了”“学院何时招考”。 一种久违的、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生气,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瀰漫开来。 就在这万象更新、百事草创的忙碌中,靖元元年的初夏,悄然来临。 渭水畔的水利工地上,新筑的堤坝已初见雏形。 民夫们喊著粗獷的號子,將一块块凿刻整齐的条石垒砌牢固。 监工的小吏拿著皮尺来回测量,西域学子蹲在岸边,对著一张画满符號的图纸爭论不休。 城南的水泥窑日夜冒烟,烧出的水泥不仅用於筑路,也开始试製铺设长安城內主要街巷。 第一批水泥路面铺在朱雀大街两侧辅道上,坚硬平整,不惧雨水,车马过后尘土大减,引来百姓围观触摸,嘖嘖称奇。 军官学校校舍已立起樑柱,综合学院的夯土地基正在烈日下反覆夯实。 政事堂偏厅內,新律初稿已成,定名《靖元律疏》。 李林甫正逐字审阅最后一卷“户婚篇”,贺知章在旁斟酌文辞,李泌则核算著量刑標准。 窗外蝉鸣渐起,室內却一片肃静,唯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李琚每三日召见李林甫、杨釗听取新政进展,每旬亲赴一处工地或衙署查看。 他清瘦了些,但目光愈发明亮锐利。 然而,歷史的滚滚车轮,从不因人事的繁忙而停歇。 它总是在人们最专注前行时,於意想不到的岔路口,投下沉重的阴影。 就在一切看似艰难却稳步踏上正轨。 李琚正与李林甫、杨釗商议著如何將京畿土地清丈试点经验谨慎推广,並著手准备第一次恩科之时。 歷史的滚滚车轮,终究还是重叠了。 一骑浑身浴血、背插三支翎羽的驛卒,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恶鬼,在靖元元年六月的一个阴沉午后,衝破了长安城的金光门! “八百里加急!西南急报——!” 嘶哑的吼声带著血腥气和绝望,撕裂了长安城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朱雀大街,直扑皇城。 急报被火速送入东宫显德殿时,李琚正指著舆图上江南漕运的节点与杨釗分析。 王胜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双手高举著一份被血和泥泞浸透的军报:“殿下,剑南道,八百里加急!” 殿內空气瞬间凝固。 李琚霍然转身,一把抓过军报,撕开火漆。 李林甫和杨釗屏息凝神,心已悬到了嗓子眼。 军报上的字跡因书写者的极度惊恐而扭曲潦草,却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臣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泣血顿首百拜: 靖元元年五月初五,祸起西南,曲州、南寧州爨氏大鬼主爨崇道、爨日进,纠合乌蛮诸部,悍然起兵反叛。 叛贼凶残,突袭昆弥州,天宝六年圣人所遣,於滇池西岸督修安寧城以扼吐蕃东扩之咽喉之筑城使、侍御史竹灵倩,不幸......不幸以身殉国。 叛军屠戮筑城军民,安寧城工地化为血海。 六詔国主皮逻阁,狼子野心,藉口助唐平叛,实则趁火打劫,其亲率大军,倾巢而出,入寇昆弥,非但未剿爨逆,反与爨贼合流。 皮逻阁驱象兵,破我关隘,横扫昆弥州境!所过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大唐二十万边民,尽被掳掠为奴,驱赶入南詔深山。哭声震野,血染红河,昆弥州......已陷胡尘。 臣闻讯,肝胆俱裂,急点益州,青州,绵州府兵及诸州团结兵六万,星夜驰援,欲阻贼寇於昆弥北境大江之畔。然贼势滔天,爨逆据山险断我后路,南詔象兵正面冲阵,我军半渡之际,遭其前后夹击。 將士虽奋勇,奈何地势险恶,兼之畜兵凶悍......血战两昼夜,尸横遍野,江水尽赤......终至......大溃,折损近半,余部溃散,臣......臣仅以身免,退守嶲州,收拢残兵,凭险据守,然叛军气焰囂张,裹挟我民,其锋直指嶲州、戎州,剑南半壁,危如累卵。 臣无能,丧师辱国,罪该万死,然西南糜烂,生灵涂炭,二十万子民陷於水火,臣泣血叩请朝廷,速发天兵,救黎庶於倒悬,復疆土於贼手,迟则.......南中尽失矣。” “臣鲜于仲通,待罪泣血上奏!” 李琚快速阅毕,將急报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硃笔狼毫跳起。 “好一个皮逻阁,好一个爨崇道、爨日进!” 他闭目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寒光慑人,下令道:“传讯百官,立刻至含元殿议事。” 王胜心头一凛,不敢多问,急忙疾步而出。 李林甫和杨釗被李琚的样子嚇了一跳,忙凑上前看起急报上的內容。 这一看,顿时就陷入了震惊之中。 “......筑城使......竹灵倩......以身殉贵?” 李林甫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天宝年间被派去经营西南边疆的重臣,竟如此惨死? “二十万百姓......被掳!” 杨釗更是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这简直是靖元新朝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和惊天惨剧。 李琚却是未曾说话,只率先迈步出了东宫,直奔含元殿而去。 两刻钟后,被召诸臣匆匆赶至含元殿。 文官袍服不及整理,武將甲冑未全,高仙芝甚至刚从军校工地赶来,靴上还沾著黄泥。 眾臣进殿,见李琚面沉如水,手中捏著一份皱起的文书,立刻就意识到了有大事发生。 但按照惯例,身为秘书监的贺知章还是替百官出声问道:“不知殿下,何事召开临时朝议?” “自己看吧。” 李琚將急报递给贺知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所有人脊背发紧。 贺知章接过急报,只是一眼,便忍不住失声:“什么,西南反了?” 听见这话,满朝文武俱是一惊。 贺知章深知事情的重要性,也不敢怠慢,忙將急报上的內容颤声念出。 隨后,满殿寂静。 第483章 不合常理!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3章 不合常理! 所有人皆是一幅难以置信之色。 西南,南中那些蛮人,竟然反了,他们竟然敢反,还敢杀朝廷经营边地的重臣? 薛延虎目圆睁,率先回神,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骂道:“鲜于仲通这个废物,六万大军,还是据守多年的剑南军,竟败於蛮夷之手?该杀!” 李光弼相对冷静,但面色亦极为凝重,忙上前劝道:“薛將军息怒。西南地形与中原、西域迥异。山高林密,瘴癘横行,江河纵横,大军难以展开。鲜于仲通轻敌冒进,固然有罪,但蛮兵熟悉地利,又得象兵之助,確非易与之敌。” 高仙芝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蛮夷之辈,仗著山林险阻,便以为可抗衡天朝?当年吐蕃何等强横,不也败於安西军下?殿下,末將愿领兵南下,踏平六詔,擒杀皮逻阁,將被掳百姓尽数夺回!” 封常清却摇头:“高將军勇武可嘉,然西南用兵与西域不同。西域虽远,却多平野戈壁,利於我骑兵火器驰骋。西南则是千山万壑,补给线漫长,气候湿热,士卒易生疫病。强攻硬打,恐正中蛮夷下怀,诱我深入,拖疲而后击之。” 哥舒翰粗声道:“那便任其猖狂不成?二十万百姓啊,此乃国耻,朝廷若不能速平此乱,四海诸国岂不轻视?” 听见眾將的理论声,李琚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他本以为,以大唐现在的情况,周边这些国家,短时间內应该是没胆子赶来捋大唐的虎鬚的。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乐观了一点。 而就在这时,下方一直沉默的李泌突然朝眾將开口劝道:“诸位將军又没发现,鲜于节度使军报中有一处细节,值得细思。” “细节?” 爭论中的眾將闻言,不禁下意识一愣。 李琚也好奇地看向李泌,问道:“什么细节?” 李泌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爨氏与六詔,虽同处西南,然素有旧怨。爨氏据滇东膏腴之地,汉化颇深,常以朝廷藩属自居,与六詔爭夺盐井、铜矿,械斗不止。 而皮逻阁虽雄才,吞併五詔,然六詔若欲东进扩土,首当其衝便是爨氏。二者何以突然冰释前嫌,联手反唐? 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恰在我朝新政初行、百废待兴、兵力多集於中原河北之时?” 听见这话,眾人皆不由得一愣。 因为他们刚才確实是光顾著愤怒去了,也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的不妥之处。 李林甫沉吟一瞬,也回过味来,点头道:“李执事所言有理,此事......恐非单纯蛮夷反叛这般简单。筑城使竹灵倩,天宝六载奉......圣人之命,於昆弥州滇池西岸筑安寧城,旨在监视六詔,防其东扩与吐蕃勾连。 此城筑了数年,虽时有摩擦,但大体平安。何以今岁突然被毁?竹灵倩身边应有护卫,何以轻易被杀?此中,確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说起来,老臣倒是想起一些旧事,数月前,老臣路过河西、陇右时,曾闻吐蕃赞普近年来野心勃勃。 曾趁安史之乱,我朝抽调陇右、河西精兵东征平叛之际,趁虚而入,蚕食河西数州。虽被河西节度使王倕用兵打退,可仍旧未曾放弃东侵之事。” “而且,老臣没记错的话,吐蕃大相莽布支,最擅远交近攻、挑拨离间之术。昔年,六詔皮逻阁,也曾遣使赴逻些朝贡......” 李林甫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李琚蹙眉道:“李相是意思是说......此事背后,有吐蕃黑手?是吐蕃暗中串联爨氏与六詔,许以利益,促其反唐,意在牵制我朝,使其可从容经略河西,甚至......窥视蜀中?” 此言一出,殿中温度骤降。 郭子仪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西南之乱,恐只是开端。吐蕃野心,向来不小。” 李光弼也眉头紧锁,沉声道:“的確不无这种可能。鲜于仲通军报中提及蛮兵有象队。滇地虽有象,然训练成军非短时可成。吐蕃与天竺接壤,天竺战象闻名......若吐蕃提供驯象之技、甚至暗中支援甲械,便可解释。” 万青闻言,顿时怒髮衝冠:“吐蕃狗贼,安西之仇未报,竟又敢在西南作祟?” 说罢,他当即朝李琚拱手道:“殿下,还请让末將先领兵扫了西南,再西征高原,打回河湟青塘地区!” 李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他目光深邃,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疆域图西南那片层峦叠嶂之上。 “李相所虑,甚有道理。” 良久,李琚斟酌道:“然无论皮逻阁与爨氏背后,究竟有无吐蕃黑手,此二者敢举兵掠我百姓、杀我边陲重臣,便是公然叛逆。朝廷若不能雷霆镇压,非但二十万被掳同胞永陷蛮荒,天下藩镇亦將离心,吐蕃更会得寸进尺。” “是以,眼下最重要之事,还是当以平叛为首要。” 顿了顿,他站起身,走到巨图前,手指划过自长安至成都,再南向滇地的曲折路线。 隨即,缓缓出声道:“眼下,鲜于仲通新败,军心涣散,且其能力......也不堪平乱主帅之任。” 李琚声音转冷道:“朝廷,须派一员大將,统精兵南下,一则以雷霆之势重整旗鼓,稳定剑南;二则须查清幕后是否真有吐蕃插手;三则......” 他手指重重点在滇池位置:“须救回被掳百姓,擒斩首恶,震慑诸蛮!” 眾將闻言,又是一阵面面相覷,隨即齐齐拱手抱拳道:“末將请战!” 李琚闻言,不禁转过身来,將目光转向眾將,陷入了沉吟。 如今,朝廷诸將之中,高仙芝、封常清擅长大军团野战、城池攻防,但对西南山地陌生。 哥舒翰勇悍善骑战,西南却难展骑兵之长。 综合能力最强的薛延,则需坐镇长安,总领京畿防务与新军编练、军校筹建,不可轻动。 郭子仪则要总督河南、淮南,保障后勤,並盯著河北、河东余波...... 其余诸將,如李嗣业,万青,徐冲,王胜等人,虽勇猛有余,却机变不足,可为將,不可为帅。 最终,李琚將目光落在了李光弼与徐平还有陆林身上。 此三人,李光弼为大唐最强统帅之一,极善大规模用兵。 而徐平自不用多说,最擅长在恶劣的环境之下统兵。 当年李琚初至西域的起家之兵,便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而陆林,则是最擅长情报传递。 思及此,李琚不再犹豫,沉声下令道:“李光弼。”。 “末將在!” 李光弼踏前一步,甲叶轻响。 “你久在河东,熟悉山地作战,曾率军穿越太行,剿灭叛逆。且沉稳多谋,善於抚军,能得士卒死力。” 李琚凝视他,目光灼灼道:“孤命你为剑南道行军大总管,兼领剑南节度使,总领西南平叛事宜。 另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可先斩后奏。著你即日持节南下,接管鲜于仲通所部败军,整飭纪律,安抚地方。首要稳住剑南,不容有失!” “末將领命!” 李光弼肃然抱拳,声如金石。 李琚继续点將:“徐平。” 徐平闻言,立刻出列,拱手道:“末將在!” “著你为安南道行军总管,率步骑三万,统带火器,自岭南而出,务必平灭爨氏,收復失地,协同李光弼威逼六詔。” 徐平闻言,立刻拱手道:“末將得令!” 李琚点点头,想了想,又看向陆林,吩咐道:“陆林,孤命你为黔州道行军总管,统率步卒两万,协同你麾下本部人马,以为李光弼,徐平所部之耳目。” “得令!” 陆林闻言,亦是即刻领命。 李琚点点头,语气转厉道:“如此,西南之事,便全权託付三位將军了,记住,此战,不仅要平叛,更要打出我靖元新军的威风,让西南诸蛮,让可能暗藏的吐蕃眼线,让天下所有心怀叵测之辈看看,对抗朝廷是什么下场!” “得令!” 眾將高声应诺,眼中战意如烈火燃起。 李琚又看向郭子仪:“子仪,你坐镇洛阳,总督河南、淮南诸道兵马粮草,统筹南征后勤。军械、粮秣、药材,务必源源不断输往剑南。同时,密切留意河北、河东动向,若有宵小趁南征之机异动,或吐蕃在河西再有动作,准你先斩后奏!” “末將明白,定保后方无虞!”郭子仪沉声道。 最后,李琚目光落在李林甫与杨釗身上,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朝中之事,便託付二位。新政推行,不可因战事而废弛。 尤其水利、道路、学堂,关乎国本,进度只能加快,不能放缓。土地清丈,转入暗中加紧进行,但需更谨慎,莫授人以柄。律法修订,儘快定稿,待南征捷报传回之日,便是新律颁行天下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转寒:“至於可能潜藏的吐蕃黑手......李相,此事由你暗中查访。杨釗协理。 可从往来商旅、边境奏报、乃至俘虏口中细查蛛丝马跡。不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 李琚眼中杀机一闪:“严惩不贷,孤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靖元新朝初立之时,兴风作浪!” “臣等遵命!” 李林甫、杨釗等文臣亦躬身领命,神色凛然。 李琚回身,望向地图。 他的手指从长安划向西南,又转向西面的河西、陇右,最后落在逻些的位置,缓缓握拳。 “西南蛮夷,癣疥之疾。然,疥癣不除,亦可溃体。吐蕃虎狼,方是心腹大患。” 他声音如铁,在殿中迴荡:“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乾脆,胜得彻底。要让滇地百姓知朝廷之威可恃。 让六詔、爨氏知反叛之果乃族灭,让吐蕃赞普明白,大唐纵经內乱,亦非尔等可欺之时,更要让天下人看到,孤李琚掌权的大唐,无论內外,敢犯者,必诛!” “殿下英明,大唐万年!” 眾臣齐声,声震梁宇。 李琚点点头,不再废话,摆手道:“行了,都去办吧。” “是!” 眾臣再次应是,匆匆散去。 而隨著眾臣,大唐这架战爭机器,也开始全力运转起来,並即將露出靖元新朝的第一次獠牙....... 第484章 有何耐人寻味之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4章 有何耐人寻味之处? 靖元元年六月的长安城,仿佛一锅將沸未沸的水。 表面尚能维持著新政推行的忙碌秩序,底下却因西南骤起的烽烟而暗涌丛生。 李琚的詔令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是兵部。 值房內灯火彻夜不息,官员胥吏奔走如梭,核对名册、签发调兵文书、计算沿途粮草消耗。 李光弼被任命为剑南道行军大总管的消息刚传出,兵部尚书便亲自坐镇,与户部、工部协同,擬定南下大军的人员装备清单。 安西军须抽调两万精锐步骑,朔方军出一万,河东军八千,另从京畿诸卫中遴选熟悉山地作战的团结兵一万。 共计四万八千人,这还不算徐平自岭南调动的三万,以及陆林所部。 “火器营拨付新式火銃八百杆,弹药按每人三十发配给,另携虎蹲炮五十门,火药五千斤。” 兵部侍郎指著清单,声音沙哑:“弓弩箭矢需加倍,西南山林,远程兵器尤为重要。甲冑......山地行军沉重,著令工匠司改制轻便皮甲,关键部位缀铁片即可。” “粮草呢?”户部来协理的郎中急问。 “按四万八千人、三月用量计,需米麦十二万石,豆料三万石,盐六千石,乾菜、醃肉另计。这还只是人吃,马匹骡驼的草料更巨。” “这么多?” 郎中倒吸凉气:“关中今夏收成未定,漕运方才疏通......” “殿下有令,平叛乃国之大事,粮草务必足额、及时。” 兵部尚书打断他,斩钉截铁道:“河南、淮南夏粮已开始徵收,先从那里调。另,令剑南、山南东道就地筹措部分,以减轻转运之劳。” “也好......” 户部的忙碌,並非只是个例。 工部也开始忙於军械整备、车辆修造。 將作监的工匠们被分作三班,日夜赶製弓弩箭鏃、修补甲冑、打造驮马用的鞍具和运输粮草的大车。 城南水泥窑旁,新设了一处临时工坊,专司检查、保养南征將士携带的火器。 黑黝黝的銃管被逐一校验,稍有瑕疵便立即返工。 硝石、硫磺、木炭的混合研磨声日夜不绝,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气味。 吏部也没閒著,隨军文吏、医官、工匠的选派,沿途州县接应官员的协调,阵亡將士抚恤章程的预先擬定...... 千头万绪,皆需在极短时间內理清。 而在这片繁忙景象的中心,东宫显德殿,亦是一片忙碌。 李琚的案头已被军报、文书堆满。 他常常是从清晨直忙到深夜,中间只在偏殿匆匆用些饭食,便又回到案前。 杨玉环来过几次,见他眼底血丝愈重,想劝又知不是时候。 只能默默命御膳房多备些滋补的汤羹,叮嘱王胜务必提醒殿下按时用饭。 “殿下,李光弼將军已点齐本部亲兵五百,明日辰时出金光门,先行南下。” 李琚忙碌间,王胜呈上最新奏报。 李琚头也不抬,硃笔在另一份关於漕运船只调配的文书上批了个“准”,才道:“让他走前来见孤一面。” “是。” “徐平部到何处了?” “刚过襄州,预计十日后可抵江陵,与岭南调集的兵马匯合。” “陆林呢?” “已至黔州,正在整编当地团练,搜集南詔、爨氏情报。” 李琚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抽出一份户部呈上的钱粮调度细则,细细看起来。 窗外,夏蝉嘶鸣,烈日灼灼。 长安城的百姓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巡街的兵士多了,往来驛骑的马蹄声更急,市井间关於“南蛮造反”“朝廷要发大兵”的传言纷纷扬扬。 有人担忧战事再起,刚见起色的日子又要动盪;也有人愤慨蛮夷猖狂,该当狠狠教训。 东西两市依旧开业,但往来的商贾脸上多了几分谨慎。 议论物价时常会带上一句“听说漕运的船要优先运军粮,这布匹茶叶怕是又要涨了”。 七月流火。 李光弼的大军终於集结完毕,定於七月初八开拔。 前一日,李琚亲赴城西大营犒军。 校场上,黑压压的將士肃立如林,玄甲映日,枪戟如霜。 经过整编的安西、朔方、河东精锐,混编著京畿选拔的劲卒。 虽来自不同队伍,但经过月余合练,阵型已见齐整。 李琚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目光扫过下方。 这些面孔,有的歷经西域风沙,有的曾在潼关血战,有的刚从河北平叛归来,如今又要奔赴西南瘴癘之地。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但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將士们!” 隨著李琚话音落下,校场也瞬间变得寂静,唯有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当中,有人隨孤从龟兹打到洛阳,有人在洛阳、潼关与叛军血战,有人刚从河北归来,身上伤疤未愈。如今,又要南下远征。”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提高:“为何?因为南詔蕞尔小邦,敢屠我边城,掳我百姓二十万。因为爨氏宵小,敢杀朝廷命官,裂土称叛,更因为,可能有人躲在暗处,以为我大唐经內乱而虚弱,想趁机咬上一口。” “孤问你们......” 李琚目光如电,咆哮道:“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不能!” 数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震得高台木板都在微微颤动。 “好!” 李琚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孤知道,西南山高林密,瘴气横行,此去艰险,更胜中原平野。但你们是大唐的儿郎,是靖元新朝的利剑。 “剑南的百姓在等你们去救,被掳的同胞在等你们去夺回,天下人的眼睛在看著你们,看朝廷有没有魄力平叛,看新朝有没有能力护民!” 他接过王胜奉上的酒碗,高高举起:“这一碗,敬你们。” “望你们奋勇杀敌,扬我国威,望你们相互扶持,平安归来,望你们牢记你们身后,是万里山河,是千万百姓,是绝不会拋弃任何一个子民的大唐朝廷!” “干!” “干——!!!” 將士们轰然应和,纷纷举起手中水囊或酒碗,仰头痛饮。 李光弼带领一眾將领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末將等必竭尽全力,扫平叛逆,不负殿下重託,不负百姓期望。” 李琚走下点將台,逐一扶起他们,在李光弼面前停留最久。 低声道:“切记,要慎战,但不能畏战。稳扎稳打,先固根本,再图进取。情报之事,多倚重陆林。若有吐蕃插手的实证......立即密报。” “末將明白。” 李光弼重重点头。 李琚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大步朝东宫折返回去。 將士们要出征了,他这个大唐帝国实际上的掌舵人,总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才好。 將士们见状,则自发的单膝跪地相送......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长安百姓自发聚集在金光门外至灞桥的官道两侧,簞食壶浆,夹道相送。 有老者颤巍巍地將煮熟的鸡蛋塞进年轻士卒手里,有妇人红著眼眶念叨“平安回来”,孩童们好奇又敬畏地看著这支鎧甲鲜明的队伍。 李琚没有出城远送,只站在皇城角楼上,遥望那如黑色长龙般渐行渐远的队伍。 烟尘缓缓消散在夏日炽热的空气中。 他站了许久,直到王胜低声提醒该回宫处理政务了,才转身下楼。 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军南下,朝廷的忙碌並未减轻。 后勤补给线的维持、沿途州县的支持协调、前线战报的传递分析、以及不能停歇的新政推行...... 千头万绪,仍需要李琚与中枢诸臣一一决断。 时间就在这种高压的忙碌中悄然滑过。 转眼已是八月中,秋风初起,长安城的槐叶开始泛黄。 南征大军已全部进入剑南道,李光弼坐镇益州,整编鲜于仲通残部,派兵稳守各关隘,同时遣徐平部向滇东试探。 陆林则如幽灵般潜入南詔边境,搜集情报。 前线尚无大战,但小规模接战、侦查交锋已有数次。 西南地形险恶,唐军虽装备精良,但適应气候、熟悉地形需要时间,进展比预想中缓慢。 这日午后,李琚终於从连日的紧急军务中稍得喘息。 他搁下硃笔,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对王胜道:“传李林甫、杨釗。” 顿了顿,又补充:“让李泌也来。” “是。” 不多时,三人匆匆而至。 李林甫紫袍肃整,眼角细纹似又深了些。 杨釗面带倦色,显然连日协调各方耗神不少;李泌则青衫简朴,神色平静。 “坐。” 李琚示意內侍看茶,待殿门关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诸位,南征已近两月,大军初步稳住阵脚,但尚未有决定性进展。今日请诸卿来,便是想议一议,此番西南乱局,背后究竟藏了多少文章?” 他目光首先投向李泌,问道:“李卿先前推测,或有吐蕃黑手。这两月,可查到新线索?” 李泌闻言,当即放下茶盏,沉吟道:“臣暗中调阅了近年来与吐蕃往来的一切文书,又密询了几位常走西南、河西商路的胡商。线索虽零碎,但拼凑起来,確实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哦?” 李琚挑了挑眉,问道:“有何耐人寻味之处?” 第48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8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泌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其一,约莫去年秋冬之际,也就是安史之乱刚平、殿下还驾长安不久,逻些城曾派出数支使团,分赴滇地六詔、爨氏各部,甚至......绕道南麓,接触过洱海附近的一些小部落。 名义上是『弘扬佛法』『互通商贸』,但据商贾言,使团中除僧人、商首外,亦有吐蕃武將隨行。” “其二,今春以来,滇地与吐蕃交界处的盐井、铜矿交易量骤增。尤其是一种吐蕃特產的『冷锻甲片』,通过隱秘渠道流入爨氏部族。此甲片轻薄坚韧,远胜滇地铁匠所制。” “其三......” 李泌顿了顿,沉声道:“据说,鲜于仲通兵败后,溃兵中有士卒声称,曾见蛮兵阵中有『身形高大、面涂赭彩、著吐蕃样式皮甲』之人指挥象队。人数不多,约数十,但战术章法与蛮兵迥异。” 杨釗闻言,忍不住道:“如此说来,吐蕃插手几可坐实?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听见这话,一旁的李林甫却摇头道:“也未必是明目张胆。提供甲械、派遣少量教官、暗中串联......这些都是吐蕃惯用的『影子手段』。老夫在西域时,便已司空见惯。 这些手段,即便被擒获实证,他们也可推说是『流亡武士』『私自交易』,並非赞普朝廷之意。此乃莽布支最擅长的把戏,可谓进退有据,始终不落下风。” 李琚指节轻叩案几,沉思道:“那依诸卿看,吐蕃此番目的究竟何在?是真想助南詔、爨氏割据西南,与我朝长期抗衡?还是......另有所图?” 听见这话,殿內顿时安静了片刻。 最终,还是李林甫率先开口道:“老臣以为,割据西南,吐蕃未必有此奢望。毕竟,滇地距逻些路途遥远,中间还隔著莽莽群山与湍急江河,吐蕃纵有野心,也很难直接控制。更可能的是......牵制。” “牵制?” 杨釗若有所悟。 “不错,臣也是这个看法。” 李泌接话,眼中闪著思辨的光,说道:“自当年崑崙山一战,吐蕃见识过我朝火器之威后,近年虽仍在覬覦河西,但大规模犯边已谨慎许多。 而今,我朝內乱方平,新朝初立,正是国力虚弱、百废待兴之时。 吐蕃在这个时候扶持西南,无非是要我朝调兵南下,分散精锐,消耗財力,以期减弱对河西、陇右的注意力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图前,手指划过陇右,西南之境,接著说道:“所以,臣更倾向於此为吐蕃的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 几人下意识看向李泌,眸中浮现几分讶异。 李泌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不错,一石二鸟,简言之,若西南叛军势大,甚至割据成功,吐蕃在西线压力便会大减,可从容经略河湟,陇右之地。 若朝廷迅速平叛,吐蕃亦无损失,反而可藉此窥探我新朝军力、反应速度、后勤能力......为將来决策积累情报。” 听见这话,眾人不禁下意识頷首,表示认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琚更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好算计,躲在幕后,煽风点火,成则得利,败亦无伤,不愧是莽布支。” 一旁的杨釗皱眉道:“李执事的意思是,吐蕃並非是真想与我朝全面开战?” “至少目前不是。” 李泌坐回原位,淡淡道:“全面开战,需要倾国之力。吐蕃虽强,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各茹、各豪酋利益纠葛。且我朝火器之威,他们记忆犹新。在没有找到克制之法前,莽布支不会轻易赌上国运。” 李林甫点头:“老臣赞同李执事之见。此番动作,试探多於决战。老臣没猜错的话,莽布支应是在试探我新朝的成色,试探殿下用兵的风格是否有所改变,试探西南能否成为我朝的流血伤口。” 李林甫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再次陷入了寂静。 殿內烛火跳动,映著几人凝重的面孔。 窗外秋风渐起,卷著几片早黄的树叶,扑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李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寒意:“他们想试探,孤便让他们看个清楚。但......”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吐蕃既然敢伸手,就该想到手可能会被剁掉。” 杨釗精神一振:“殿下已有反制之策?” 李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李林甫,问道:“李相,孤记得当年西域之战后,吐蕃还送了一位公主和若干贵族质子入西域,与其他邦国质子一同进学?” 李林甫,頷首道:“殿下记得不错,吐蕃赤尊公主,乃赞普赤德祖赞之女,当年莽布支为表『诚意』,亲自送至龟兹。” “另有大小贵族子弟十七人,与突骑施、葛逻禄、回紇等部质子一同安置,由安西都护府设『蕃学』管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批质子......说起来,莽布支似已將他们遗忘,数年未曾问询,贡礼也时断时续。” “遗忘?” 李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真遗忘,还是以遗忘之名,作为保护?” 李林甫与李泌闻言一愣,隨即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瞭然。 杨釗反应稍慢,但隨即也明白过来,脱口道:“殿下是想......从这批质子身上做文章?” 李琚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庭院中渐起的秋意。 “赤尊公主在西域数年,也该遣送回去了,她毕竟是吐蕃赞普之女,身份尊贵......还有那些贵族质子,各自家族在吐蕃国內也非无名之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冷声道:“莽布支可以『遗忘』他们,但他们的家族未必真能割捨。” “尤其是......若他们听到一些风声,比如大唐有意优待质子,比如朝廷打算送部分质子归国,比如......赤尊公主在西域染疾,思乡情切?” 李林甫老眼微眯:“殿下的意思是......放出风声,扰动吐蕃內部?” “不止是风声。” 李琚走回案前,手指在图上逻些的位置点了点,沉声道:“派人告诉赤尊公主,给她一些希望,也给她一些压力。告诉她,大唐这些年待她不薄。” “但如今西南有事,朝廷对吐蕃颇多疑虑。若她能写信回国,劝说其父莫要暗中助叛,孤不介意放她归国。” 杨釗闻言,不由得迟疑道:“她会照做吗?她毕竟是吐蕃公主。” 李泌闻言,却是笑了笑,隨即摇头道:“杨相,正因她是吐蕃公主,才更会权衡利弊。” “昔年,赤尊公主以留学之名,行联姻之实,奈何殿下无意,让她留在西域数年,却青春虚度。多年光阴流逝,她岂能不怨? “若有机会归国,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值得一试。” “况且,她写信劝和,表面上是对吐蕃有利,避免与大唐正面衝突。莽布支即便不满,也难以公开指责。” 李林甫补充道:“此计更深一层在於,无论赤尊公主写信与否,消息传回吐蕃,都会在贵族中引起议论。” “那些有子弟在西域为质的家族,会担心朝廷迁怒质子,也会揣测赞普是否真的不顾这些子弟死活?” “只要人心一乱,莽布支再想暗中推动西南战事,就不得不多一分顾忌。” “正是此理!” 李琚点头:“此外,对那些质子,也可稍作区別对待。家族在吐蕃影响力大,且近年与朝廷无直接衝突的,给予优待,准许他们与家中通信,甚至允许家人探望。那些家族与莽布支亲近、或曾在边境生事的,则收紧管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他们自己感受差別,让他们回国后传话,与大唐为友,子弟平安;与大唐为敌,亲族难保。” 杨釗听得心头髮热,赞道:“殿下此策,攻心为上,妙极!” 李泌却沉吟道:“只是......此计施行,需极为谨慎。接触赤尊公主之人,必须可靠,不能逼她太甚,狗急跳墙。且西域距长安遥远,消息往来不便,若处置不当,反生变故。” “李执事所虑甚是。” 李林甫点点头,提议道:“老臣建议,此事当不由朝廷明发詔令,交给安西都护府暗中操办即可。”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夫蒙灵察镇守安西多年,老成持重,熟知蕃情,可密令他酌情处置。朝廷只给方略,具体细节,授其临机决断之权。” 李琚思忖片刻,頷首:“准。便以密旨发往龟兹,令夫蒙灵察依此策行事。另,告诉他,西南战事未平之前,安西、北庭需加强戒备,防吐蕃声东击西,在西线生事。” “是。” “还有......” 李琚想起一事,接著吩咐道:“陆林在西南搜集情报,若真拿到吐蕃直接插手的铁证,哪怕只是几个吐蕃教官的活口,也需立即押送长安。届时,孤倒要看看,莽布支如何向天下解释。” “臣等明白。” 眾人瞭然,立刻躬身领命。 商议既定,李琚便也不多言,摆摆手示意眾人自去。 李林甫等人立刻躬身告退,各自去安排。 李琚独自留在殿中,重新坐回案前,却未立即批阅奏章。 他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思绪飘远。 西南的战事、吐蕃的试探、內部的改革......千头万绪,如一张大网,而他站在网的中心,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退,更不能乱。 靖元新朝,是在血火中诞生的,也必须在风浪中站稳。 他提起硃笔,蘸饱墨汁,在一份关於关中水利秋修进展的奏报上,稳稳批下一个“准”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窗外,秋风更紧,捲起满地落叶,打著旋儿飞向灰濛濛的天空。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这多事之秋,依旧努力维繫著太平的假象。 而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雪域高原、西域戈壁,暗流仍在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