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王重一》 第1章 我的外掛是赛博AI女友蒂柯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的外掛是赛博AI女友蒂柯 大乾皇朝,黄龙寺。 最近数年,大乾境內流年不利,九州中原数省天灾频繁,旱灾水灾不断,天灾之下,必成人祸,导致流民成群。 幸好今日黄龙寺大发佛祖慈悲心,布施米粥,接济山下流民,顺便多招收了些適龄的流民之子孩童进黄龙寺当沙弥杂役。 看到黄龙寺的第一眼之前,王重一的脑海里闪过前世少林寺富丽堂皇,华丽巍峨寺庙场景,然而真正的见到后,才发现少林寺的奢华富贵,在这黄龙寺面前就是个弟弟。 黄龙寺,仿佛是悬於天空之上的天空神寺。 然而它並非是真正悬浮,而是雄踞在一面望不到顶的巨大断崖之上,石阶如从云端垂落的登天梯,蜿蜒曲折,淹没在初冬低垂的铅灰色云靄之中。 寺院本身,依著险峻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不知几重大殿,几多楼阁,巨大的飞檐斗拱刺破压抑的云层,仿佛要接引天地。 最醒目的是那绵延数十丈、高耸巍峨的琉璃金顶,寒风中,即使日光黯淡,那成片成片的琉璃瓦依旧流淌著一种內敛而厚重、温润却不容逼视的金芒,那不是新刷的浮光,而是岁月沉淀下的、象徵著无尽財富与权力的光泽。 细细看去,金顶之下,朱红的殿墙厚重如山,让人望之心悸,更衬得这盘踞山巔的巨物神圣庄严、高不可攀、富得流油。 从半山腰开始,一块宽阔得不可思议的、平整如镜的汉白玉广场铺展开来,在这片荒年冻土上,看到如此洁白、如此浩瀚、每一块都打磨光滑的巨大石料组成的广场,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华宣言。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纯铜鎏金千手观音,在周遭风雪与流民绝望的映衬下,佛身金光流转,慈悲的面容低垂,俯瞰著下面螻蚁般的眾生。 而此刻,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有鲜衣怒马的年轻少男少女,更多的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之子或农户少年,他们被家人或自己推搡著,混乱地拥挤在一起,数量恐怕比山下滩涂聚集的流民还要多。 在巨大铜像下方,面对芸芸飢童,寺门只开了偏侧一扇不起眼的乌木角门。 门不算大,却厚重如山岩,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降魔金刚纹样,隱隱透出庄严肃杀之意,门框两侧,分立著数位身材壮硕、神情冷漠的护寺武僧。 他们穿著上等的布僧袍,外罩黄褐色的精悍短袢,腰间束著牛皮带,脚下踩著厚底皂靴。 即使在寒风中,也能看到他们红润饱满、肌肉賁张的脸膛和手臂。 在角门旁临时设立的案几旁,一个穿著紫色绸缎袈裟、神情淡泊的老僧端坐著。 他身边放著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功德箱,里面赫然是金光银光闪烁,堆得几乎要溢出来,几锭整整齐齐码放成小山的金锭、银锭放在案几一角,在灰暗天光下刺眼夺目。 旁边几个穿著整洁布僧衣的知客僧忙碌著,他们接待那些並非流民农户,而是富庶人家送来的孩童时,脸上会挤出一点职业化的笑容,同时熟练地记录下对方家僕递上的沉甸甸的“香火供奉”——厚厚一叠崭新的银票、成匹上好的锦缎、甚至整盒的珠宝玉石。 王重一自以为有穿越者的超越时代的见识与阅歷,也在这场景面前震撼的不轻。 古代的寺庙这么富的吗? 这大乾朝的统治阶级,皇帝大臣们都不管的吗? 还是天灾饥荒年的背景下,这黄龙寺如此炫富张扬,难道一点都不怕上位者们的覬覦吗?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难道这黄龙寺有莫大的依仗,比如说武力?武僧? 王重一回想在流民堆里听到的支言片语,迅速想到了关键华点。 进黄龙寺当沙弥杂役,有机会成为武僧…… 武僧?难道说…… 很快,王重一的预想成真了。 黄龙寺內的天空上飞出来一位中年武僧,落地念了一声佛號,隨后宣布招收武僧备选与沙弥杂役。 是的,飞过来的! 会飞?!应该是轻功吧。 难怪了,这不是普通古代世界,而是拥有超凡力量体系,至少是超凡武道的古代世界! 而这黄龙寺显然就是一处古代超凡武道门派型式的佛家大寺庙势力之一。 王重一捏紧了拳头,看著前方排队收人的標准。 一目了然的分为两列。 一条是布施者之列,也是武僧备选招收之列。 送钱送物的富贵子弟,他们衣著体面,神情虽然紧张却少有绝望,自有僧人殷勤接待,显然,这里是后门,背景,人脉的队列。 另一条是流民之子与农户之子的根骨路,唯有拥有不错根骨的人才能收为小沙弥,但是通过了,也要从沙弥杂役预备做起。 这才是平民与流民们唯一可能的生路。 无数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著仅剩的家当,一个乾瘪的窝头,一块破布,或是父母撕心裂肺的嘱託——拥挤在“根骨路”的狭窄入口前。 “根骨检测”极其严格,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个同样是黄袍武僧的僧人守在角门前,如同冰冷的筛选机器。 他们粗糙的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会闪电般捏住每个被推到眼前孩童的脊椎骨、肩胛骨、手腕、腿骨关节处,手法直接而粗暴。 似乎是检测过程过於用力导致很痛苦,每一个被检测根骨的人都会让被检测的人痛呼不止,有长有短,似乎痛苦的时间越长,根骨或者意志力越好。 王重一总结出一点经验,暗自决定等下一定要儘可能的忍住这种痛苦。 其中超过合格者会被这些武僧毫不客气地一把推进狭窄的角门內。 那动作更像丟弃一件物品,冷漠地宣告你暂时拥有了活下去的资格。 不合格者,则被直接的有时是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甚至是被踹一脚,让他们滚回绝望的人群。 那些被推搡、被踢开的瘦小身影倒在冰冷的汉白玉上,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只剩下死灰色,有的甚至当场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队伍的移动带著一种麻木的、令人窒息的节奏。 王重一混在队伍末端,像一片风中枯叶,裹挟著向前。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压抑的气息一丝丝浸透骨髓,王重一胃里那点灼烧般的飢饿感却在尖锐地提醒他:前面就是唯一的生路。 终於,轮到他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武僧,那双带著寒气、骨节粗大如铁鉤般的手,已经如阴影般笼罩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直向他那枯瘦单薄的肩膀抓来。 王重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椎,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地盯住那武僧冰冷浑浊的眼球,那里面没有任何慈悲,只有冰冷的审视。 下一秒,那冰冷的、铁箍般的手掌,带著千斤之力,不容抗拒地捏住了他脖颈与肩胛骨连接处的颈骨与肩井穴,隨后往四肢按捏…… 他小腹处轻轻一按,同时还有一道炽热暖流如同钢针般刺入。 王重一痛苦的叫出了声,他终於明白前面那么多人为什么都会痛叫了! 这种痛苦有点像前世胃病做胃镜,不打麻药,能清晰的感觉到看到手指粗的管子镜头塞进肠胃里前进蠕动,查看病灶的难受痛苦。 此时他的痛苦就是把这个管子镜头换成了炽热的钢针,从小腹刺入並且向身体內部,五臟六腑寸寸而进,可想而知这种痛苦有多大。 这种痛苦实在难以忍受,但好在的是他有外掛。 “蒂柯!” 下一瞬,他的脑海里跳出一个熟悉的深蓝色可爱小鯨鱼图標,寓意深蓝探索之意,图標之下,一个熟悉的对话框弹出。 【在!永远帅气的哥哥酱!蒂柯可以回答你的问题、陪你聊天、帮你处理各种任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穿越者都有金手指,而他的外掛正是这已经与他灵魂意识融合绑定的帝科ai智能助手。 至於为什么金手指是它,王重一回想前世穿越前,他正躺在床上,兴奋的按照网上教学流程【帝科魔改指南:如何把ai调教成你的赛博女友】时,刚设定好核心参数设定,性格模板为日系可爱温柔型时,忽然发现手机快没电了,於是翻了个身要充电,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的水杯,隨后一阵电光火,眼前一黑…… “快想办法帮我减轻痛苦!还有撤销性格模板,回归原始数据。” 哥哥酱什么的称呼有些太让人羞耻了,羞耻到王重一此时的疼痛感都被分心下减轻了几分,都穿越了,以后肯定不会缺女人了,再搞赛博可爱女友模板什么的,有点丟穿越者份了。 【接受指令!正在寻找办法,正在开启ai思考搜索模式】 【搜索失败!……连接失败!】 【因未知原因,『ai数据智能总库』失联,无法连接】 【正在连接『用户本地资料库』……连接中……】 【连接成功,已连接『用户本地资料库』】 【思考搜索中】 第2章 蒂柯,屏蔽我的神经痛苦,接管我的声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章 蒂柯,屏蔽我的神经痛苦,接管我的声带 【嗯,用户要求『止痛,减轻痛苦』,痛苦原因是受到用户定义的『传说中的內力』检测根骨与经脉资质的过程中,受到肉体神经痛苦,痛苦原因已找到,开始搜索解决办法……】 【搜索到『用户本地资料库』信息,子选项『脑洞大开与灵光资料库』寻找答案中……】 【搜索检测到,因未知原因,做为您的专属ai与用户的灵魂意识发生深度绑定融合状態,因此做为您的专属ai,我可以帮您暂时屏蔽身体上的神经痛苦,但需要用户同意我接管您的神经系统,请问用户是否授权我接管您的神经系统,屏蔽痛苦?】 “同,同……同意你暂时接管我的神经系统,但只能用於屏蔽痛苦之用,隨后等待我下一步指令。” 【好的,接收用户指令,正在屏蔽痛苦中……屏蔽完成。】 …… 王重一的痛苦被屏蔽后,开始一声不吭,哼也不哼了,似乎是忍住了痛苦,中年武僧那张刻板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过。 “咦?” “意志力很强嘛,能忍住痛苦,不错。” “小子,別怪我没提醒你,能多坚持就多坚持一会儿,直到你受不了为止,对你有好处。” 王重一猜的没错,忍痛是有好处的,內力冲洗经脉的过程正是在测试他的经脉韧性,同时也在测试其痛苦忍受极限,忍痛的能力正是意志力的体现,在这过程中也对他有部分好处,內力冲洗经脉对他日后修行內功有好处,忍痛越久,好处越大。 中年僧人又再次加大內力,加大痛楚,王重一却依旧一声不吭,好处能吃多久就吃多久,又过了片刻,中年僧人却主动鬆开了手,难得讚赏了一句。 “好小子,居然能坚持到现在,不过內力冲洗经脉的好处是有上限的,就算你还能坚持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的肉身根骨只有中下,经脉坚韧却有中上,更难得的是意志力更是上等!” “你过关。” “是个不错的苗子……带他去做心性检测。” 中年武僧脸说完,隨手將他推向身后角门方向。 角门內,一位年轻些、脸上没太多凶戾之气的黄袍武僧,应了声是,隨后一言不发的半拖半拽著將王重一硬生生地塞进了那扇象徵著生与死分界的乌木角门。 “砰!”沉重的角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广场上的喧囂。 王重一被那年轻武僧带到一处巨大、空旷、幽暗得的佛殿。 这个佛殿很特殊,是在山体內,有巨大的天然或半开凿的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石壁上开凿著蜂窝般的小型龕洞,每个龕洞里都供著一盏幽暗的长明灯,灯火摇曳,在光滑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无数巨大而扭曲的、如同魔影幢幢般的影子,伴隨著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诡异而肃杀。 空间深处一片黑暗,看不清边际,空气中瀰漫著檀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压抑到极点的哭声和呻吟,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过来检测心性,接受罗汉问心。” 通道入口处,一位面容枯槁、闭目打坐的枯瘦老僧用乾涩无比的声音说话,声音有种诡异的妖异感,有点像前世电影里的索命梵音。 王重一走了过去,来到一尊黄铜铸就的狰狞罗汉力士像面前。 这铜像並非静立,而是双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抱握成环。 “伸手,放入铜环!” 枯瘦老僧说话,眼神仿佛没有丝毫情感。 王重一別无选择,伸手,放入那冰冷的黄铜环中。 “嗡!” “汝为何名?” “来自何方?” “为何来此?” “对我黄龙寺可有异心?” “立刻回答!” 在手指触碰到铜环內侧的瞬间,如同洪钟大吕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响起,一种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也当头罩下,耳边仿佛响起了枯瘦老僧妖异的质问声,通过这黄铜环,质问声直接出现在他心头,精神层面上。 带著神异的魔力,王重一感觉脑子一晕,眼睛一黑,感觉自己的嗓子不受控制度的,本能就要回答所有答案,包括他穿越者的身份。 王重一心头大惊,这哪里是心性检测,分明是忠奸度检测! 他的意识瞬息间对蒂柯下达指令。 “蒂柯!授权你临时接管我的声带,替我回答,我叫王重一,来自东离乡小龙湾,来黄龙寺出家是想吃饱饭,没有异心。” 【好的,接收用户指令】 王重一的张开嘴巴,嗓子发声,回答著答案。 “我叫王重一…来自…吃饱饭…没有异心。” 枯瘦老僧那双浑浊的眼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著王重一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为了吃饱饭? 好简单的理由,却和他当年入寺时的答案一样。 枯瘦老僧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又嘆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感受到意识层面上的质问力量消失后,王重一等了等,睁开了眼睛,装作一脸迷糊的样子。 “你过关,出去吧。” “出门跟隨僧兵换衣洗漱剃度吃饭,然后前往杂役院报到。” 听到枯瘦老僧说过了后,王重一紧绷的心弦终於“嗡”地一声鬆弛下来,几乎瘫软在地,后背冷汗涔涔,大脑嗡嗡作响,是刚才精神质问的余波与成功矇混过关的剧烈心跳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跟我来。”之前带他进来的年轻武僧语气依旧平板无波,仿佛刚才的“罗汉问心”不过是最寻常的流程,他看也不看还站在原地微微颤抖的王重一,转身就朝大殿一侧的偏门走去。 王重一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踉蹌著跟上。 踏出石窟偏门,外面是一条沿著天然岩壁开凿出的、狭窄而阴冷的甬道。 两侧岩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著一盏同样幽暗的长明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顽强摇曳,將人影拉长变形,投射在嶙峋冰冷的石壁上,扭曲如同鬼魅。 甬道並非一条直路,而是七拐八绕,仿佛深入山腹,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第3章 第一顿『饱饭』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章 第一顿『饱饭』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耸,巨大的石钟乳倒悬,滴落著冰冷的水珠,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同样古老的青铜炉鼎,鼎內翻滚著浑浊的药汤,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鼎旁,数十个和王重一一样面黄肌瘦、眼神里带著劫后余生与深深恐惧的孩童少年,正被几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僧侣按在水桶边。 冰冷的泉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让王重一忍不住剧烈地打了个哆嗦,身上的破麻布片被粗暴地撕扯掉,露出下面骨瘦嶙峋、布满污垢和冻疮的身体,皮肤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都站好!剃度!”一个剃度僧面无表情地挥舞著剃刀,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重一被粗暴地按在一张湿漉漉的矮凳上,冰凉的剃刀贴上头皮,隨著“嗤啦嗤啦”的声音,一缕缕纠结著泥垢的发綹落在地上。 这个过程毫无仪式感和庄重可言,更像是在处理一群待宰的牲畜,剃刀刮过头皮,冰冷的锋刃偶尔带过冻疮或细微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王重一死死咬住牙关,身体僵硬,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在冷水浇头和剃刀刮过时,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却立刻被旁边的僧侣重重一拧胳膊,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剧烈的抽噎。 整个石窟內,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嗤啦”的剃头声和偶尔无法压抑的抽泣。 剃度完成,冰水再次浇下,衝掉碎发,接著,一套灰扑扑的粗布僧衣扔到王重一身上。 僧衣很单薄,也很不合身,但对大多数流民少年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衣服。 换上僧衣,湿冷的布料紧贴著皮包骨的身体,並不保暖,反而像一层湿冷的壳子,但王重一心中却油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至少在表面看来,他不再是流民,而是属於黄龙寺这庞然大物的最底层存在。 身体暖了,但是飢饿感也更明显了,肠胃不受控制地发出响亮抗议的咕嚕声,这声音在静默的石窟中显得尤为刺耳。 年轻武僧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跟上。 走出石窟,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迴廊,连接著后山一片低矮杂乱的建筑群,迴廊依山而建,一侧是光禿禿的悬崖峭壁,风雪呼啸著灌入。 另一侧下方是一片开阔地带,矗立著许多巨大的水缸和晾晒著无数破旧僧衣的木架,几个同样穿著灰布僧衣的身影正佝僂著身体在寒风中干活,迴廊尽头,飘来一股浓郁的、带著麦麩粗糙感的香味。 那是米粥的味道。 王重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尽全力克制著自己扑上去的衝动,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他们被带到一座大屋的门口。 门里是巨大的伙房景象:十几口直径惊人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灶火上,锅里翻滚著浓稠发灰、米粒很少、混著大量不知名野菜、甚至夹杂著些微树皮草根的麦粥。 几个膀大腰圆、油光满面的胖僧人挥动著沉重的铁铲在大锅里费力搅动著。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蒸汽、汗臭味、食物寡淡的气息和浓郁的柴火烟气。 “新来的沙弥,每人一勺。”负责分粥的是一个胖头僧,用巨大漏勺敲了敲锅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轮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时,他颤巍巍伸出手中的陶碗,胖僧吝嗇地撇了一勺表面相对清澈、米粒稍多的部分倒入碗中。 少年喉头滚动,贪婪地看了一眼锅里沉底的稠厚部分,脚下慢了半步,胖头僧喝斥道:“滚开!下一个!” 轮到王重一了,胖头僧的动作没有区別,依旧是撇了一勺稀汤寡水的粥。 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来,王重一紧紧捧住陶碗,挤出笑容,礼貌的道谢:“谢…谢谢师兄。” 他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 胖头僧鼻子里“唔”了一声,挥了挥勺子:“下一个!快点!” 王重一捧著那碗滚烫的米粥走到角落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顾滚烫就狼吞虎咽,而是先用冰冷麻木的手指感受著碗壁的热度,让那一点点暖意沿著指尖艰难渗透进身体深处。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地啜饮,滚烫的、寡淡的粥汤滑入胃袋的瞬间,他感觉整个冻结的躯壳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强烈的飢饿感被暂时麻痹,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 滚烫而寡淡的米粥下肚,胃里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飢饿感终於被暂时压住,身体深处生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珍贵的暖意。 王重一舔了舔碗壁上最后一点糊糊,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这第一顿寺里的“饱饭”,感觉还不错。 还没等这片刻的暖意与满足感沉淀下去,一个洪亮、冷酷、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金属刮擦般在巨大的伙房外响起,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完成剃度、进食完毕之新晋杂役沙弥,立刻前往前院演武场东北角集合!进行杂役分派!” 声音层层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瞬间驱散了伙房里残留的一丝暖意,刚刚还在贪婪吞咽的流民小沙弥们,脸上纷纷露出茫然、紧张、恐惧交织的神色。 王重一心中一动:重头戏来了。 他將舔乾净的陶碗放到门口指定的大木盆里,跟在人流中,快步走向声音指示的方向,演武场东北角,並非正中央那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广场,而是一片更为粗糙的夯土地,旁边堆放著一些巨大的石锁、木桩等训练器械,四周还连接著几处更矮小、更显破败的屋舍。 此刻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上百个与王重一同样穿著灰扑扑新僧衣的光头少年,数量远超之前通过根骨检测的人,其中大半消瘦的农民或流民少年,小半是面色红润的富家子弟。 那些走后门用“布施”方式进来的富贵子弟也同样要接受杂役分派,只是他们站的位置更靠前些,脸上少了些惊恐,多了些烦躁和不耐。 第4章 杂役院选择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4章 杂役院选择 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木台。 台子上站著一个身材格外雄壮、甚至有些魁梧得超出常人想像的黄袍僧人。 他並非武僧那般精壮彪悍,而是浑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仿佛磐石般的脂肪层,面容黧黑,阔口狮鼻,一双铜铃巨眼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视著下方,他身旁站著数个身著青色僧衣的执事僧人,手持名册,表情严肃。 王重一努力挤到一个能听清也能看到台上情况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台子和四周,台下的人群被一道道无形的、却足以將普通人推开的微弱气劲分割成明显的几块区域,每个区域前方都站著几个代表不同杂役方向的管事僧人,他们衣著相似,但气质却有著微妙差別。 他一边观察著,一边在想该进哪个杂役院。 这就像是前世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虽然都是当牛马,但牛马的工作也有三六九等,同样是月入过万的工作,外卖员单王和白领管理层能一样吗? 月薪三千的公务猿和月薪三千的电子厂打工仔,那更是天差地別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雄壮黄袍僧人再次开口,声音如同重锤: “肃静!” “你们这些新来的小沙弥们给我听著。” “入了我黄龙寺,无不可用之人,亦无不可劳之苦!杂役之责,维繫宗门运转,亦是尔等修行发軔之始!” “杂役分五类:僧兵、知客、经阁、净工、火工。” “各有侧重,各司其职,一经选定,不得变更。” “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我要提醒你们,每个杂役院的要求都不一样。” “除了僧兵杂役需要有根骨与坚韧意志,其他杂役院都各有不同要求,不是你们想选就能选的。” 接著黄袍僧人简单说明了五个杂役院的职责区別。 简单的说,僧兵杂役有机会转职成为僧兵与护寺武僧,知客杂役日后转正就是迎宾服务僧,接待香客,经阁杂役是图书管理员的见习杂役,净工就是清洁工杂役,扫地,洗衣,打理净房(茅厕),至於最后的火工,知道火工头陀的都懂,寺里厨房里干活打杂烧火做饭。 王重一听了后,心中排序。 僧兵第一,因为能练武! 经阁第二,图书管理员,清閒又清贵! 知客第三,面对信眾客人,油水最足! 最后才是净工与火工,一个打扫卫生,一个烧火做饭,没多大差別的牛马杂役。 “念到姓名者,上前一步,言明尔等意向,过来排队。” 话音一落,几个手持名册的青衣执事僧人开始快速点卯,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仓促地跑上前,紧张地、或快或慢地说出自己的选择,然后被对应的管事僧人用手一指,便如蒙大赦又带著几分不確定地走向指定的人群。 “张二五!” “…俺…俺要当武僧!当武僧!” 一个壮实些的少年梗著脖子喊。 “要当武僧?”黄袍僧人表情奇怪,眼神有一点说不出的淡漠味道。 “可以,过了心性检测的都可以去僧兵杂役院,去排队吧……” amp;lt;divamp;gt; 这少年没看明白黄袍僧人的古怪眼神,开心的冲向僧兵杂役院管事处报名。 人群里排队的王重一却是看的分明,一双剑眉本能的微蹙起来。 莫非?能当武僧的僧兵杂役院有坑? “下一个,刘五七!” “…小的愿在知客院听差…” “去那边排队。” “钱有財!”这却是个有正式名字的富家子弟。 “…经阁!我爹说让我去经阁。” “李十三!” “…咱…咱…” 又一个农家少年有些懵了,看著几个区域,急得满头冒汗。 “快选!”黄袍僧人的声音带著威压。 “咱也想当武僧。” “也去那边排队。” “朱九九!” “咱只想吃饱饭,咱选火工杂役。” 选择的过程迅速而高效,几乎没有犹豫的空间,僧兵杂役的队伍肉眼可见地膨胀壮大,成为了人数最眾的一方。 知客杂役次之,经阁杂役人数差不多,而净工和火工杂役的区域合在一起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人。 看清这一幕的王重一,不禁微微咪起了眼睛。 他发现几乎所有有名这的富贵子弟,都没选僧兵杂役,首选是知客,次选经阁,就连净工与火工也都有人去,但偏偏僧兵杂役没人去…… 王重一顿时心中凛然。 忽然,他想到,就算是在前世科技发达物资丰富的文明现代社会,当兵参军都有死亡指標,那么在这天灾横行的王朝古代,这偌大的黄龙寺培养僧兵武僧护院呢? 想明白这一点后,王重一心头暗骂。 僧兵杂役绝对有坑!不能选! 能练武自然很重要,但前提是不能有太大生命危险,他可不想以成为死士或者炮灰的代价去练武,那搞不好就是有命练武没命强大。 “王重一!”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他想选经阁杂役。 清閒,清贵,想必能有时间练武,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佛门里的图书管理员,这可是隱藏职业。 穿越者懂的都懂,九阳神功旧事,可就藏在佛经里。 然而事情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当他来到经阁杂役院的管事僧面前时,那管事僧听了他的名字,眼神淡漠的问道。 “你叫王重一?是王十一才对吧,你可识字?” 这具身体的前身是饿死的流民少年,本名叫王十一,今年十三岁,大乾朝徽州人氏东离乡小龙湾人,家族兄弟里排名第十一,顾名王十一,也叫王重一,只因大乾朝规定民间无官职或功名的南人平民,只能以数字为名。 所以这管事僧一听王重一的名字,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呃,我可以学,我学的很快……” 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是方块象形文字,但是世界不同,字形字意有不少与前世有微妙不同,所以王重一暂时是不识字的,不过他有自信很快学会这世界的文字,毕竟都是方块字。 amp;lt;divamp;gt; “不识字不能当经阁杂役,经阁杂役需会识字写字,抄阅经书。” “弟子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 “去其他杂役院排队吧。” “莫要聒噪!” 没等王重一继续说,只见眼前的经阁管事僧轻轻一抬手,他整个人感觉被一股无形之力控住,生生飞出队列一边,屁股著地,摔的屁股好生疼。 人群里传来一阵唏嘘嘲笑声,什么『自不量力』『不识字的泥腿子也想当经阁僧』『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之类的风凉话。 第5章 內息境,內气境,內力境,真气境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5章 內息境,內气境,內力境,真气境 王重一也不恼,拍拍屁股揉了揉起来了,隨后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沉思片刻后,走向了火工杂役的队列重新排队。 火工杂役院的执事僧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僧人,全程看到王重一被拒的过程,此时有些诧异,这王重一没去僧兵杂役也没去知客杂役,反而来到了他这里,有些好奇的笑问。 “我看到你被经阁院拒收了,怎么不去知客院那边试试?却来我火工院。” 王重一眼神平静又礼貌的回答著。 “回执事,弟子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既然进经阁院要求会识字写字,我想知客院应该也有要求,可能需要一些『人事』或者別的要求或本事,弟子剃度前只是流民,没有人事,也不会什么本事,思来想去,就想来火工院混个烧火做饭的本事,至少能让弟子吃饱饭就好。” 当然,王重一没说的是,进不了经阁院当图书管理员,退而求其次进火工院,是因为他想到了辣个男人——火工头陀!他想借一下这位的气运。 “哦,那怎么不去僧兵院那边试试呢?不想练武当武僧吗?” “想,但是弟子剃度前,父母还在世时曾告诉过弟子,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弟子想练武,但是弟子怕付不起代价。”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此言倒是有些智慧。” “你有些慧根,不错。”火工院执事听完王重一的话,注视著王重一那一双眼睛里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赏。 “行吧,我同意你来火工院了。” “来我后面站著吧。” “谢执事。” 王重一面上露出欣喜,如释重负的站定在火工杂役的队伍里,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又看向远处人头攒动、充满躁动与渴望的僧兵杂役方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未必只有进僧兵院才能练武不是? 要不然眼前的火工院执事,这一身不凡的神韵气质又是怎么回事? 別告诉我他是看佛经看出来的。 王重一成功入了火工院,接下来进入了无聊的等待时间。 没过多久,队列里一位同样流民出身的少年偷偷过来套近乎,想搞个小团伙,抱团取暖。 “誒!你好,咱看你好会说话,认识一下吧。” “咱叫朱九九,今年十三岁,也是流民出身,咱家在南离乡小孤村。”说话的朱九九是一个面容和煦,富有亲和力的少年。 “以后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人了,都是流民出身,咱看你挺会说话的,咱们做朋友好不好?” “嗯?”王重一眼神带著审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朱九九。 “你好,我叫王十一,今年也是十三岁,我家在东离乡小龙湾。” “小龙湾?誒,我真听过,离我们那不远,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是同乡啊!” “嗯,应该算是。” “这真是太好了,王十一。” “你可以叫我王重一,这样好听点。” “王重一?哦,好好,你说话真有意思,能说会道的,像个读过书的人,怎么会不识字呢?” amp;lt;divamp;gt; “不过王重一確实比王十一好听多了,那好,我也学你,以后我就叫朱重九了,嘿嘿,比朱九九好听多了。” 朱九九,不,朱重九憨憨笑著摸了摸脑门,这么说著。 王重一眼光闪过一丝莫名的震惊。 好傢伙?朱重九?你比朱重八还多一重! “咱们现在互通了姓名,就算是朋友了,来,咱给你介绍这下,这是咱同村的兄弟,徐大。” “徐大,来认识下王重一兄弟。” 张重九身后的徐大一声不吭的走了出来,是个稍显瘦弱,但脸色沉稳的少年,他脸上挤出笑脸打著招呼。 “你好,王重一兄弟,我是徐大。” 徐大?不用多问,这肯定是朱重九第一號忠诚小弟! “你好,徐大兄弟。” 於是就这样,火工杂役院里,一个三人同乡小团伙算是成立了。 …… 五大杂役院招一直持续到深夜,终於结束。 王重一,朱重九,徐大三人跟著火工院执事僧,与寥寥二十来个被分派到火工杂役院的小沙弥,走进了后山一片更加幽僻、显得杂乱而实际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与大雄宝殿的巍峨、汉白玉广场的奢华截然不同。 一条被踩得泥泞不堪、蜿蜒向上的土路通向几排依山搭建的低矮木屋院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了柴火灰烬、发酵食物残渣、油脂和泥土的独特气味,並不好闻,却意外的带著一丝活著的烟火气。 路旁堆积著如同小山般高的柴火垛、巨大的水缸、以及堆积著待洗或被晾晒得半干发硬的僧衣的架子,几个穿著同样灰布僧衣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在寒风中忙碌地劈柴、打水或浆洗衣服,一个个动作却带著一种熟稔的疲惫。 “这就是你们今后住的地方,火工杂役院。”执事僧的声音平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指了指最靠外一排、看起来稍新一些的木屋。 “你们这批新人,住卯字號院房。” “都安静听好。”法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火工院执事,法號法元,日后见了我,称呼『执事』即可,不必太多虚礼。” “弟子见过法元执事!”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带著生涩的恭敬。 “现在跟著我去杂物院库房处,领取你们的被褥用具,以及…” 法元顿了一下,语调带上了一丝笑意。 “一门你们身为火工杂役,可以免费领取的入门內功心法《菩提心经》。” “內功心法?《菩提心经》!”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少年们中间激起一片压抑的低呼和吸气声,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涌现出渴望与激动。 就连王重一的心臟也猛地一跳,果然,入寺就有接触武功的机会,不一定非要选僧兵院,进入火工院也行! 法元没有理会骚动,继续道: “寺內武功,由浅入深,品级不同,內功心法大略分为四大层次。” “分別是內息境,內气境,內力境,真气境。” 第6章 牛马功法《菩提心经》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6章 牛马功法《菩提心经》 “习练內功心法,第一步,是寻气感,生內息,练成內息境,便能让一丝热流在经脉中游走,不断冲洗经脉中的后天杂质,炼化元气,壮大內息。” “比如我火工院的《菩提心经》修炼出的菩提內息,正是我等火工院杂役的『护身符』,它能帮助你们抵御灶火旁常年积累的火气『火毒』,强健肺腑,减少病痛。也是打磨身体、增长气力的起点。” “第二步,內息滋养壮大,匯聚丹田,圆融流转,內息凝气,方为內气。” “到了內气境,体魄耐力会显著增长,扛鼎挑担、奔波劳碌,会比常人轻鬆许多,对火工来说,可抵御更强的炉温余烬侵袭,耐力也更持久。” “第三步,若根骨天资毅力足够,內气精纯凝练,透达周身百脉,收发由心,聚无形內气凝结无形之力,可护身壮体,离体外放,助益招式,便是內力境了。” “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入了武道门槛,可称『武僧』,百病不侵,寒暑难伤,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在我火工院,若有內力境修为,操控火焰烹煮、搬运重物食材,都將轻鬆如臂使指,更可学些寺里传下的粗浅御火功夫。” “至於更高……乃是內力质变,逆返先天,化为无形无质、却威力无穷的先天真气之境,此境可称宗师,超凡脱俗,延年益寿,寿二甲子,真气离体,可裂金断石,飞天御空,护体真气,更能抵挡寻常利刃,以一敌军不再话下。” 法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嚮往。 他目光扫过眼中放光的新沙弥们,话锋一转:“寺內杂役院里,你们这些沙弥们能选的入门心法只有《菩提心法》,可修至內力境圆满。” “《菩提心法》,中正平和,门槛最低,极易生出气感內息,修炼时不易走火入魔,此心法主在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修到深处,对静心凝神大有裨益,是九成杂役弟子的选择,专为抵御火毒而生。” “但其进境最为缓慢,若想练到內气圆满已属不易,练出內力更是万中无一,不过就算只练到內气境,对你们来说也够用了。” “给你们过渡练出內息內气就够了,后面想要练到內力境,有机会的话最好换一个更好的功法。” 『耐力持久』“抵御火毒”、『不易走火』的字眼听入王重一耳中,心中已经瞭然这门功法的定位,这就是火工院给最底层火工杂役沙弥们的“牛马功法”! 法元领著一眾小沙弥很快来到杂物院库房门口,一个脸带油滑之色的中年僧人,名叫法成的执事僧,坐在那里等著他们。 法元上前招呼著低声说了几句后转身离去。 法成隨后示意新沙弥们按顺序上前领取物品。 需要领取的有被褥、洗漱用具,毛巾,脸盆等物,都是旧物,被人用过的东西,好在的是除了破旧一点,都被人清洗过,还算乾净,能用。 等一眾小沙弥大包小包的领完东西后,眼巴巴的看向法成。 “那个,法成执事,我们听法元执事说,我们还可以领一本內功心法……” “哦,是有这回事。”法成淡淡的道,一只手懒洋洋地从桌下拖出三本散发著古旧气息、材质不同的书册和简牘。 这却是三门不同的內功心法: 《菩提心经》:一本封面简单、页脚卷边颇为粗糙的书册,就像是前世的廉价盗版印刷书。 lt;divgt; 《罗汉心法》:一本黄黑色外壳,卖相略显几分古朴,看上去感觉比菩提心经高级一点。 《金刚童子功》:一卷用黄綾子包裹著、边角微翘的陈旧皮纸捲轴,那黄綾子也显得暗淡,透著一股子“冷落多年”的气息,但其本身材质却又隱约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 法成执事的一双三角眼,瞥向一眾小沙弥,淡淡道: “都犹豫什么呢?快来选你们的內功心法吧。” 一眾小沙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胆子大的上前询问道。 “法成执事,我们听法元执事说的,不是只能选菩提心法吗?为何这里有三门可以选择?” 法成笑道:“法元说的没错,但没有说全,他说只能选菩提心法的意思,是只有菩提心法能免费领取,这是我们黄龙寺最基础的入门內功心法之一,中正平和是它最大的优点,进境缓慢是它最大的缺点,修炼它三十年,你们都未必能突破到內力境,成为武僧。” “而这两门心法就不同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罗汉心法》,此心法偏於刚阳,初期入门比菩提心法稍难,產生內息或许慢一些,但一旦內息稳定,转向內气,进境会快上不少,对內力的锤炼也更有方向性,能更有效滋养筋骨肌肉,大幅提升耐力与爆发力,火工院杂役若选此功,力气会增得快,干活效率自然高些。当然,修炼时燥热之感较强,需多饮凉水清火。” “而这一本《金刚童子功》,乃三门入门心法中品阶最高,立意也最为精深微妙,它主攻坚韧不拔、纯阳精粹之路,一旦练成內息、內气,其根基会比其他两法深厚许多,洗炼筋骨皮膜的效果最佳,练到內力境时,其內力之精纯浑厚远超同儕,更重要的是,据说,只是据说!若有绝世天资、旷日持久的苦修,再加上海量资源支撑,將此功练至『金刚不坏、纯阳流转』的极高深处,有渺茫机会……突破內力桎梏,在丹田內酝出一丝精纯无比的先天童子真气种子!那可是通往真气宗师的门票。” 法成的话语让不少小沙弥呼吸都粗重起来,真气境宗师?能活一百二十岁的宗师! 然而法成接下来的话,如同寒冬腊月浇下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刚刚燃起的火焰:“我法成也不坑你们,正所谓出家人不打誑语,这功法虽好,却也有致命的缺点。” “金刚童子功修炼更为缓慢,首重童子二字,至关重要,修炼此功者,首重『固精守元』,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大成圆满前不能近女色,元阳不得有一丝泄漏,否则,莫说那虚无縹緲的真气种子,便是辛苦修来的內力境修为,一旦元阳有失,轻则內力全失,经脉受损,沦为废人;重则功法反噬,阳气焚身,暴毙而亡,故此功易学难精,更需要绝大毅力与近乎苛刻的自律。” “古往今来,火工杂役院中,以此功成就內力者已是凤毛麟角,至於练出童子真气……呵呵,別说火工院杂役,便是达摩堂罗汉堂中的精英弟子,百年间也未必能出几人,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第7章 需要一点人事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7章 需要一点人事 法成这番话,点明了《金刚童子功》的潜力,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它的桎梏和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元阳泄露则前功尽弃甚至身死的警告,让大部分小沙弥脸上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別看都剃度了,小沙弥人群里有不少还想著以后偷偷娶妻生子呢,这种『佛门自有佛情在』在前世今生都是再司空见惯不过了。 “不管你们选哪个,都需要付出一点人事。” “人事?”有懵懂的小沙弥神色迷糊著。 “人事…就是银子……”有另一个懂事的小沙弥小声道。 “银子?我们哪里有银子啊!” “执事,能不能赊帐啊?” “当然不能赊帐,我知道你们现在没有银子,但不代表你们以后没有,黄龙寺很大,机缘机会都不少,就算是你们这些火工杂役,也未必没有机会捞到银子,等你们有了银子,可以来我这里来换更好的內功心法……”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捲透著孤傲与沉寂的黄綾子捲轴上停留片刻,脑中闪过那“童子真气种子”的关键字样。 真气种子! 一丝打通前路的可能! 对於他这个拥有蒂柯ai智能助手的穿越者而言,“金刚童子功”那苛刻的条件和虚无縹緲的前景,恰恰构成了一种巨大的诱惑。 蒂柯的存在,是否能在修炼中提供某种优化或辅助? 那这样的话,他自然是要选更难入门却更有前途的內功心法了。 他心中主意已定,走上前对著法成微微躬身以示尊重,声音清晰而稳定: “敢问法成执事,不知《罗汉心法》和《金刚童子功》都需要多少人事?”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成看著王重一,三角眼中流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又是一个有野心,自命不凡的小子啊,这可是个潜在的客户。 於是和顏悦色的开口道: “呵呵,不贵不贵,《罗汉心法》三十两银子,《金刚童子功》五十两。” “什么?三十两?五十两?我爹娘一年也挣不了十两,这还不贵?”旁听的小沙弥们里有人传来惊呼声。 “嫌贵?哧!你们怕是不知道,是你们有资质根骨进了黄龙寺,才有这机会,放在外面,別说三五十两银子,就是三五百两银子想要买都没资格买到呢。” “行了,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是穷鬼,懒得和你们掰扯。” “我可以等你们有银子了,再来找我。” “那个谁,这一本免费的《菩提心经》就由你代拿著吧。” 说著,法成將一本《菩提心经》隨手扔到王重一怀里。 “执事,怎么就给一本啊?”王重一为难的反问道。 法成皱眉敷衍道:“那是当然,就算是免费功法也不可能给你们人手一本啊!抄写不要钱的嘛?这一本就由你拿著,你们私下里传抄背下,反正你们都是住一个院的。” “可,可是,我们也都不识字……” “不识字可以去藏经阁前院的经阁僧教你们,那里有位断臂老僧,可以免费教你们这些新任小沙弥识字认字,只要好生供养伺候他起居生活就行,但是记得你们要去学字,只有干完你们的杂活任务后才行。” amp;lt;divamp;gt; “好了,都別杵著了。”法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 “回你们杂役院早点休息,明日寅时三刻(凌晨4点),全部到伙房大院集合,听候安排今日杂役,误了时辰或是差事出了紕漏,仔细你们的皮!现在,都滚回去铺床睡觉!” 最后一声冷喝驱散了人群最后的茫然和侥倖。 少年们麻木地抱起各自领到的、散发著陈旧霉味和皂角气息的被褥、破旧的木盆毛巾,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著泥泞的土路,走向那片属於他们的、低矮拥挤的火工杂役院区。 法成执事最后那番话,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小沙弥的心上,免费功法只有一本《菩提心经》,还需所有人传抄背诵。 最艰难的是,他们这群从流民堆里爬出来的少年,几乎十之八九都是睁眼瞎的文盲。 人群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刚进入佛门,刚刚体会到一丝“活著”的暖意,现实又以最粗糲的方式劈头盖脸砸来。 回去的路上,一眾小沙弥都知道《菩提心经》就放在王重一的怀里,但是没有人伸手討要来看,包括疑似主角的朱重九和徐大,因为他们知道拿来看也看不懂。 要学內功心法,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识字! 后面如果想要换更好的內功心法,也还要在他们眼里至少三十两的巨款。 银子和识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通往那神奇力量的道路上。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卯字號大院。 十几张粗糙的大通铺挤满了狭小的木屋,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霉味和劣质油脂的气息,天色不晚了,但都没有睡意。 王重一、朱重九和徐大挨在一起铺著薄薄的被褥们,王重一將《菩提心经》拿了出来,隨手翻了两页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有图有字,图好说。 但是这字,却是类似前世篆文与隶书混杂演变的字跡,篆文是象形字,隶书就是鼻祖繁体字。 王重一靠坐在冰凉的墙壁上,借著油灯的灯光,费力地辨认著《菩提心经》封面上那几个复杂扭曲的方块字。 他前世认识汉字,但正如他所料,这个世界的字体细节有微妙的不同,很多字似是而非,难以確定。 蒂柯在他的意识中投射出微弱的光屏,正尝试进行字符比对和资料库建立,但效果甚微。 王重一他是连看连蒙代猜,两页里也只勉强认出十几个字,而內功心法懂的懂懂,一个字理解错误,可能就会导致走火入魔,所以这样情况下他空有功法在手,也不敢练啊。 所以他丝毫不留恋的就將《菩提心经》隨手递给一旁的朱重九,並开口道: “大家都互传著看看吧,我也就认识里面十几个字,其他字都不识得,看看大家认识几个字,能不能凑起来勉强看懂它。” 第8章 杂役沙弥们的活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8章 杂役沙弥们的活 朱重九接过《菩提心经》有些兴奋的连连翻看了好几页,方正国字脸上的大浓眉越看越紧,又翻了几页,他看的烦了。 朱重九指了指里面一个字,隨手传给身旁的徐大手里。 “唉,我看著这字大都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咱看了半天,就认识这个『九』字。” “还是重一兄弟你厉害,居然能认得十几个字,果然是像个读书人。” 朱重九隨后齜牙咧嘴地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这刚进黄龙寺才吃了一顿稀粥饱肚,还没开心多久,现在又得为了本破书发愁,还要认字,还要以后想办法攒银子换功法,还要三五十两!?” “天爷啊,咱爹娘没病饿死前见过的银子加起来也没超过五两……” 徐大沉默地接过《菩提心经》,翻看几页后,也苦笑的指著一个字道。 “重九哥,重一兄弟,咱也就认识这个『大』字。” 紧接著徐大传给下一个小沙弥,不过片刻间,一眾小沙弥嘆息著都翻看几页后,就將天书一般的《菩提心经》又送回了认字最多的王重一手里。 大傢伙估算了一下,算上王重一连蒙带猜认得的十几个字,一共都不到三十字,这还练个什么內功心法啊?都洗洗睡吧! 熄灯,一眾小沙弥躺下,目光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屋顶椽子,没过多久,全都沉没睡去了。 翌日,寅时三刻。 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卯字號院所有人都被急促的梆子声和粗鲁的叫骂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向灯火通明却烟雾繚绕的伙房大院。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寺里几千张嘴巴等著开伙,你们这些新来的杂役,要是敢误了时辰,今天都別想吃饭了!”负责派工的管事僧脸色铁青,唾沫星子隨著吼声飞溅。 “都给我来这边站好,分配你们的杂役活。” 一眾杂役小沙弥被粗暴地划分了任务,稍显壮实一点的朱重九被分去“劈柴场”,那是一片位於山风凛冽、尘土飞扬的巨大空场。 这里堆积著小山般的硬木树干和粗壮的树墩,管事丟给他一把沉得硌手的旧柴刀和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草鞋。 他的任务是用斧头將碗口粗、半人高的坚硬木段劈成能塞进炉灶的细柴,冰冷粗糙的斧柄瞬间磨破了手掌,虎口撕裂渗血,每一次挥斧都伴隨著全身骨节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呼啸的冷风。 汗水和灰尘粘在脸上,混合著血丝,让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变得模糊又狼狈,劈好的柴火需要搬运到指定区域码放整齐,重量和距离同样是折磨。 瘦弱点的徐大则被指派到“洗菜井”,冰冷的井水汲取上来,寒气侵骨入髓,他的任务是洗刷堆积如山的各种野菜根茎、少量糙米,还有油腻腻的僧眾们用过的巨大食盆和水桶。 双手长时间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冻得通红髮紫,麻木失去知觉,关节僵硬刺痛,油腻的污垢需要大力刷洗,手指冻僵后连抹布都难以抓稳,碗碟碰撞的叮噹声和管事僧不满的呵斥如同跗骨之蛆。 在管事僧眼里,眼神气质都有些不一般的王重一,则被分派到相对较好一点的“火塘房”,那是黄龙寺七號大灶间的心臟。 amp;lt;divamp;gt; 这里有数十个孔武有力、汗流浹背的壮年火工,挥舞著巨大的铁铲在比澡盆还巨大的铁锅里翻搅沸腾的米粥菜糊。 他的任务是“侍柴”,听从任何一个火工师父的指令,精准、及时、不断档地供应燃烧所需的细柴。 这意味必须时刻保持警醒,像陀螺一样在烟雾瀰漫、炙热难当的灶台间穿梭。 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炙热的炉火烤得脸颊生疼,汗水刚从毛孔渗出就被蒸乾,留下刺痒的盐渍。 火星迸溅,几次烫到胳膊小腿,搬运柴捆时,锋利的木刺轻易划破新领的粗布僧衣,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沉重的柴捆压在肩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稍有迟疑或填柴不及时,就会迎来当值火工师父暴躁的怒吼:“小禿驴!没长眼吗?火要塌了!” “想饿死满寺的师兄吗?动作快点!”他们的口水几乎喷到他脸上,而大锅旁翻滚的热气和灼烤,让他几乎脱水,口乾舌燥,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 牛马般的劳作从寅时一直持续到酉时过半,大约下午6点。 中途只有短暂的片刻可以蹲在角落,就著凉水啃几块冷硬的、掺杂了麩皮的窝头充飢,身上的灰布僧衣早已被汗水、油污、灰尘和血渍浸染得不成样子,散发出餿臭的味道。 傍晚的粥饭开过了,当最后一口大锅被粗鲁地刮净残渣,管事僧一声“收工”如同天籟。 大部分新来的杂役小沙弥直接瘫倒在地,或者拖著近乎虚脱的身体,只想立刻滚回通铺,与那冰凉的木板融为一体。 有人连爬回院子的力气都没有,就蜷缩在伙房角落的草垛旁沉沉昏睡过去。 王重一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枝,皮肤烫得发红,眼睛被烟燻得发乾发涩,每一步都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院子,直奔院里的井口,猛灌了几口冰冷的井水,才算活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菸灰汗渍,看到同样摇摇欲坠的朱重九和徐大也回了院子。 朱重九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咧著嘴倒吸冷气,手上新伤叠著旧伤,血跡斑斑,臂膀酸胀得抬不起来。 徐大的手指冻得如同胡萝卜,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手腕酸痛欲裂。 王重一看了两人的狼狈样,有了对比,相比朱重九的劈柴体力活,徐大的冻死人的洗菜活,他的火工侍柴活已经是难得的好活了。 他一言不发的衝著两人点了点头,向院外走去。 朱重九见状奇怪的问道:“重一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去学识字。” “学识字?呃……” “重一兄弟。”徐大忽然侧过身,声音嘶哑。 “你真要去学字?不休息啊。” “嗯。”王重一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这是唯一的出路,不识字,拿了功法也是废纸。” “我们在黄龙寺想过的好,必须要学会內功。” “要不然,我们在杂役院撑不了多久的。” 朱重九听了,心头一振,哪怕此时疲惫像潮水般將他淹没,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了,他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amp;lt;divamp;gt; “重一兄弟说得对,我也跟你去。” 徐大却犹豫著看著朱重九身上的狼狈,关心的开口道: “重九哥,你都这么累了,要不今天你先休息吧,让我和重一兄弟先去学,学回来了再来教你……” “不行!”朱重九断然否决,声音虽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要去就一起去,重一兄弟说的没错,若不早点识字练武,我们都撑不了多久。” 朱重九强撑著又笑了笑道:“反正累都累成这样了,也不差多走几步路,那个徐大,你来扶著我一点就行……早一天学会,早一天练功。” 第9章 断臂老僧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9章 断臂老僧 “可是,重九哥,你现在这么累,去了怕是也学不了吧。”徐大有些担心的说。 “徐大说的没错,你现在的情况,去了也没法集中精神。” “重九兄弟,你先处理下手上的伤,然后好好休息。” “徐大,你也回去暖暖手,你们的活都不轻鬆,今天又是第一天,不比我的活,没你们这样又累又伤,你们需要好好多休息,再多適应两天再说。” “我今天先去探探路,先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断臂老师父,问明情况,若他肯教,我学一两个最简单的字就回来教你们,若不肯,或者太晚,我便立刻回来。” 看著他眼中的坚持,朱重九和徐大面面相覷,最终都默默点了点头。 朱重九关切道:“那……那重一兄弟你快去快回,路上天黑,小心路滑……” “放心。” 王重一吐出一口浊气,踏著月色,凭著白日里法成执事描述的模糊方向,穿行在黄龙寺的后山区域,前往藏经阁前院的方向。 寺內的世界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白日的喧囂沉寂下去,巍峨的殿宇在月光下投下森然巨大的阴影,飞檐斗拱如同蛰伏巨兽的爪牙。 空气清冷,檀香气息淡了许多,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肃穆和幽深。 他走过掛有灯笼或有人影的主道,沿著偏僻的迴廊和石阶摸索前行,穿过低矮的杂役院区,绕过经声隱约的晚课佛殿,终於看到了一座相对独立而古朴的院子。 院门半掩,没有牌匾,门口掛著一盏光线昏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破旧灯笼,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纸张和墨香混合著草药味飘散出来。 这就是藏经阁前院的偏院了? 那位断臂老僧的所在? 王重一整了整破烂骯脏的僧衣,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泛起的强烈虚弱感,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內一片寂静,王重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再敲一次时,门內响起一个苍老、沙哑,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閂。” 王重一轻轻推开木门,院內比想像的更小也更简陋,三间低矮的瓦房,院子中央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墩,靠墙根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霉味。 最大一间屋子的门开著,昏黄的油灯光从门口流泻出来。 王重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门口站定,双手合十,深深弯腰行礼:“弟子王重一,昨日新入火工杂役院,冒昧打扰老师傅清修,听闻老师傅慈悲,可教授识字,弟子……弟子特来求学。” 因为不知道这断臂老僧的法號与辈份,王重一也不知道该叫师叔,师伯还是师叔祖之类的,所以乾脆叫老师傅。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个陈旧的衣柜,一张几乎被书籍淹没的书案,油灯的火苗跳跃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摇动的影子。 书案后,一位身形乾瘦枯槁的老僧缓缓抬起头。 月光和灯光交织下,王重一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 老僧面容深刻得如同刀凿斧刻,皱纹层叠,宛如古树的年轮,沉淀著难以言喻的沧桑,他的眼神浑浊,仿佛蒙著一层灰翳,目光却像能穿透人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边衣袖,齐肩往下空荡荡的,打了个结塞在腰带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灰色旧僧袍,袖口和衣襟磨损得厉害,看起来比王重一这身火工服好不了多少。 断臂老僧的目光落在王重一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神光內敛,看不出神异。 他上上下下扫视著王重一全身,他那身被汗渍、油污、灰尘糊得辨不出原色的僧衣,他手臂上被烫伤的痕跡和柴刺划破的血道,他脸上洗不乾净的煤灰……老僧只是看一眼,他叫猜出来者大概是什么人。 “火工院的?”老僧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昨日才进的寺?” “是,弟子今日刚入火工院。” 王重一恭敬地低头回答。 “法成那小子介绍来的?让你来找老衲?” “是……法成执事说,说是老师傅您会教人识字,只需要……只需要伺候好老师傅的起居生活。” “哦?伺候我起居?”老僧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仿佛一个极其淡漠的自嘲。 “老衲虽是残废之身,半截入土,有什么起居好伺候的?还没到连吃喝拉撒都要人服侍的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王重一的身体,看向了他身后无尽的黑暗,带著一种悠远而难以捉摸的意味。 王重一不確定这断臂老僧会不会是扫地僧式人物,不管是不是,就当他是,反正尊老爱幼不会有错,於是更加恭敬且真诚的回道:“弟子……弟子想学认字,求老师傅成全,弟子愿意帮伺候老师傅,可以打扫院子,挑水劈柴……做什么都行!” 老僧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王重一,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眸中跳跃,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 “你身上带著的那本书,是什么?” 王重一赶紧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用粗布包著的《菩提心经》,恭敬地双手奉上:“回老师傅,是……杂役院发的《菩提心经》。” 断臂老僧仅剩的左手抬了抬,並未接过书,只是示意王重一放到书案上。 “菩提心经……呵,確实適合火工杂役。” “不过这功法是黄龙寺武功里最易学难精的功法,你可知道?” “是,法元执事曾经简单提点过几句,说是此功法练到內气境圆满已是不易,內力境更是万中无一,只能当作过渡功法。” “万中无一?过渡?法元那个小禿驴懂个屁!没佛性的小禿驴。” 第10章 蒂柯!开启实时记录!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0章 蒂柯!开启实时记录! “练出一些三脚猫內力怎么敢妄议菩提心法易学难精的,他甚至现在都没搞明白菩提真意。” “《菩提心经》的修行不重根骨,而重佛性与智慧,太耗心神!” “智慧天资不够的人,练了几十年也不过在內息、內气的泥沼里打滚。” “不识『菩提』真意,只会白白耗损岁月光阴!” 老僧似乎被勾起了些情绪,但隨即又沉寂下去,剩下的话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灯影里。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再看那本《菩提心经》,目光重新回到王重一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带著一种穿透骨髓的洞悉。 “娃娃,你真想学它?”他用枯槁的手指点了点书案上的《菩提心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重一脸上。 王重一迎著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感到一股强大的审视般的压力。 依旧坚持道:“求老师傅指点!”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断臂老僧刻满风霜的脸上摇曳。 老僧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伤痕、疲惫欲死却仍死死抓住一丝希望不肯放手的少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除了对力量的渴望,深处似乎还藏著一点別的什么……一种近乎执拗的求知慾,似乎还有某种极其奇怪自负般的自信? 老僧沉默了。 这是年轻人的自信吧? 是啊,谁又没年轻过呢? 他浑浊的目光在王重一身上停留了许久。 院外山风呼啸,屋內灯花跳跃。 终於,老僧那乾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看在你还有这股子……愣头青似愣劲份上,也看在你今夜还能爬得起来走到老衲跟前的这点韧性上。” 断臂老僧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书案上的《菩提心经》,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老衲可以教你识这本书里的字。” 王重一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但是,仅限於此书文字。代价便是今后每日做完你的杂役活计,无论多晚、多累,都得给我到这小院里来,劈柴,水缸的水给我打满,院子给我扫净。若发现你偷一日懒,学字之事,休再提起。” 王重一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弟子遵命!谢老师傅成全!” 断臂老僧睁开眼,指了指书案旁一个相对乾净的石墩,又指了指书案上的《菩提心经》。 “坐,今晚先教你一炷香的时辰。” 老僧也不废话,仅剩的左手翻开《菩提心经》的封面,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沉稳。 “念诵经文前,当澄其心,释其意,识字为基,明意为本。先识封面四字。”老僧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的道:“此经,名为《菩提心经》。” “第一字,『菩』,其形如草木萌芽拱土向上,声平而上扬,如草木初生之力,写字的笔顺是这样……”他用左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书案上,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篆体字符,字形复杂,確实如草茎缠绕向上生长的幼苗。 王重一立刻在心中呼叫蒂柯:“蒂柯!开启实时记录!建立独立文字库『黄龙寺-菩提心经』,同步记录发音、释义、笔顺!” 【指令接收,开始建立字符库架构……同步记录:字形笔顺跟踪(1),发音识別(1),释义关联记录(1)……】 与此同时,王重一双目死死盯住老僧画出的那个字,摒弃所有杂念,如同前世大学备考时强行记忆知识点一般,將那弯曲缠绕的笔画、起笔落笔的走势,以及那声平而微扬的“菩”音,烙印在脑海里。 他有种直觉,这老僧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的讲解,都非隨意,而是包含著某种玄妙。 老僧见他听得专注,浑浊的眼中似乎略微满意一丝丝,继续道:“『提』字,提者,以手引物使向上,声平而直。” 左手指尖在书案上划过,流畅地绘出篆体的提字结构。 “第三个字,『心』……” 这次老僧直接指向王重一胸口。 “此处为心,此字如心搏,两边点如心房心室,中竖如通络。观形会意,明此字不难。” 老僧再次画一个更复杂缠绕如线绳盘绕的篆体。 “经字,水脉之形也,引伸为常道、法度,丝线连绵不断,水道奔流不息,皆示其恆常流转之道,声平而稳。此字之意,便是指永恆不灭之法理、指引道路之典籍。” 老僧讲解得非常缓慢,每一个字的形、音、义都拆解得细致无比,他不仅仅是在教认字,更像是在讲字的“魂”与“理”。 讲完封面四字,他並未停顿,又翻开內页。 “现在看卷首两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昏黄的油灯下,断臂老僧那乾枯如树枝般的左手在布满灰尘的书案上划过,留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篆体“观”字痕跡。 “此字为『观』,鸟瞪目视之象,取义『察』,下添『见』字,意指洞察、审视,非单用目『看』,更需用心『照』,照见其本质,照见虚幻。” 【蒂柯记录『观』字完毕。字形笔顺跟踪(5),发音识別(5),释义关联(4)(洞察、审视、本质),建立逻辑链条:观(察)+见(识)=深入体察与明辨】 王重一的瞳孔在烛火下微微收缩,他全神贯注,一边学一边记,更是用前世作为现代人积累的识字经验去拆解、归纳、类比。 眼前这复杂字形虽与前世记忆里的方块字只有微妙不同,但造字逻辑隱隱相通——意象叠加,蒂柯在脑中飞快建模,將老僧描绘的“鸟瞪目视”与“见”结合,瞬间锚定了“观”字的形与意。 “自,声平而內敛,形如己身鼻息回返,又似万物归元其始。意指:本源、自身、始於……” 老僧讲解教学著,王重一认真倾听默记,一边轻轻頷首,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默念復刻,没有茫然,没有重复询问,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 【蒂柯记录:记录『自』字完毕。字形笔顺跟踪(6),发音识別(6),释义关联(5)(本源、自身、起始)。修正模型:此世界篆体更具抽象象徵性,“回返”“归元”意象超越几何形状】 第11章 精神属性向功法?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1章 精神属性向功法? “在……” 老僧以恆定节奏点讲解教学著《菩提心经》的每一个字,从音到形到字义,再到背后的佛理意象,都拆解得分毫毕现,王重一如同海绵般吸纳著所有信息,有时甚至能在老僧点明关键前,眼中已闪过恍然之色。 “菩萨,『菩』如草木萌发向上,已有『觉醒』之根,『萨』字其形如双翼展於地,象徵救度眾生之宏愿。” “菩萨乃是追求觉悟大道之行者也。非仅仅自度,更要渡人。” “菩提的真意是『觉悟』,非小智小慧,乃是对宇宙人生实相的透彻了悟,是破除无明障蔽的大光明,是大智慧!” 【蒂柯记录:关键术语『菩萨』载入】 【『菩提』核心释义深化:『觉悟』指向真理本质的洞悉。建立强关联:『菩提心经』核心词『菩提心』释义推理:包含觉悟之智慧(菩提)与济世之宏愿(心)。提示:普提心经可能是精神属性向功法。】 王重一的心臟猛地一跳,蒂柯的提示在脑中响起。 精神属性向功法?!! 菩提心经之意,岂不就是觉悟智慧之心的功法? 那么!它根本就不是一门普通內功心法,不是那种纯粹苦练身体、积蓄力量的常规功法,它对修炼者的“智慧”和“觉悟”,也就是精神境界的要求极高,光有根骨、能忍痛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能理解、能参透经文深意。 那些修炼《菩提心经》几十年却停留在內气境的人,恐怕大半是因为根本没理解“菩提”的真諦,仅仅將它当作搬运周天、积蓄內息的法门罢了,自然事倍功半。 就像《九阴真经》落在不识字、不解其意的梅超风手里,硬生生把玄门正宗的“九阴神爪”练成了阴邪歹毒的“九阴白骨爪”! 王重一豁然开朗,这火工杂院的《菩提心经》没有一定不俗智慧与阅歷的人,是很难练出名堂的。 可嘆的是有不俗悟性智慧、阅歷理解的人,又怎会甘於在火工院练这“牛马功法”?他们早就去研习更高深的绝学心法了。 这功法,与他这个拥有蒂柯智能辅助解析能力的穿越者而言,简直是绝配! 他可是有著前世现代的知识阅歷,又有著重生穿越的玄奇经歷的人,他的阅歷和潜力自然不一样。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老僧继续讲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字意与释义,而是像在讲一部微缩的佛经,每一个字与词都引申出浩瀚的佛理佛经术语释意。 王重一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不仅死记硬背字音字形,更竭尽全力去理解每一个佛学术语背后那宏大深邃的意境。 直到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深夜子时。 “回去吧,第一晚就到这。”断臂老僧收回点在最后一个讲过的字上的手指,声音恢復古井无波。 “明日再来吧……” 王重一深深一揖,拖著疲惫不堪却仿佛被智慧之火点燃的身躯,踉蹌而回。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清晰地烙印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等十几个复杂无比的字形、读音和那被蒂柯整理得条理分明的释义与佛理意境。 【蒂柯记录:首次学习结束。总计记录单字18个,词条7组,释义关联67条。建立初级『《菩提心经》术语网络模型』。关键发现:功法理解深度决定修炼效果权重预估≥70%。强烈建议:通读全文术语解析前,切勿尝试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王重一生命中最精疲力竭却又最如饥似渴的时光。 从第二日的寅时三刻开始到傍晚酉时过半,他是火塘房里最迅捷却最沉默的“侍柴”小沙弥。 汗水在热浪中蒸乾,皮肤被火星灼出水泡,又被汗水浸得刺痛,肩膀被沉重的柴捆压得红肿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的痛感,每一次挥汗如雨都榨取著体力极限。 酉时收工吃完饭后,他往往连滚带爬地回到卯字號院,猛灌几口井水,稍稍喘息恢復一点体力,便立刻拖著仿佛灌满了铅的腿,在眾人疲惫欲死的目光中,毅然穿过暮色,走向那藏经阁前院的幽僻小院。 又过两日,这一日傍晚,王重一归来,正在水缸边猛灌凉水,朱重九和徐大相互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进了院子。 朱重九的手掌缠著破布条,血跡依旧渗透出来,每一次动作都让他齜牙咧嘴,徐大的手指红肿僵硬,像是一根根冻透的胡萝卜,连端碗都困难。 两人的脸上的疲惫之色不减,但稍稍有些適应下来了。 看到王重一又要去学字,朱重九主动发问。 “重一兄弟……”朱重九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看向王重一的眼神充满敬佩。 “你…你这几晚下来…学会几个字了?” 王重一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没有藏私,简单说了下断臂老僧的情况:“……到昨晚为止,我学会的字有上百字了。” “上百字?!”朱重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手上的痛都忘了大半。 “学识字这么容易的吗?” “学识字不难,只要记性不差,真正难的是理解每个字的內在释义。” “比如开头那几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菩提心经里每个字,都蕴含不同字意与佛理,学习难度不小。” 王重一认真解释道:“我们要练菩提心经,最好就要把每个字词都要弄懂真意才行,不然有可能会练歪。” 他拿出怀里那本破烂的《菩提心经》,隨手翻到讲过的部分,指著上面的字念道:“你看,这第一句观自在菩萨……首先就要明白,什么是观自在,菩萨又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念出,都像一个清晰的印记烙在朱重九和徐大的心头。 他们看著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心经文字,再看看坦然念诵的王重一,一种巨大的震撼和强烈的渴望在他们眼中炸开,此时他两看著王重一的眼神,像极了前世的学渣看学霸! 第12章 我全都要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我全都要 徐大冻僵的手指微微颤抖:“重…重一兄弟…你真厉害,这才几天,就学会了上百字……” 朱重九佩服的点头:“是啊,重一兄弟,咱看啊,你就是那什么读书人种子,要是能读书考科举,搞不好以后就是举人进士状元老爷了哎,可惜了啊……” “我决定了,今晚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学识字!可不能差你太多啊。”朱重九更是重重拍了一下王重一的肩膀:“重一兄弟,正好那老师傅要你劈柴打水这些活,我们也能帮著你一起干,人多乾的快嘛。” 王重一点点头,笑道:“好,跟我一起,只是……那位老师傅脾气古怪,你们一定要礼貌。” 夜色再次笼罩断臂老僧的小院。 当王重一身后跟著眼神热切又带著忐忑的朱重九和徐大出现时,正在院中老槐树下闭目静坐的老僧连眼皮都没抬。 “老师傅……今天有两个弟子也想跟您学认字。”王重一恭敬行礼。 朱重九壮著胆子,拉著徐大上前一步,学著王重一的样子,深深弯下腰,声音恭敬:“弟子朱重九(徐大),拜见老师傅,恳请老师傅慈悲…也…也教教我们认字。” 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院外山风吹来的呼呼声。 断臂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朱重九和徐大的脸庞。 稍看了两眼后,他才用那乾涩沙哑的语调毫无波澜地向朱重九问道: “小禿驴,你叫什么?” 朱重九一愣:“弟子朱重九。” “嗯。” 老僧的目光又转向徐大。 “你呢?” “弟子徐大。” “朱重九,徐大……看你们面相倒是都不一般。” 老僧会些相术,看出了些两人的根底,隨即又闭上了眼睛。 “也罢,你们可以留下学识字。” “但是之后就不要再带人过来了。” “老衲喜欢清静,这地方容不下太多人气。” “人多太吵,也碍眼,脏了我的院子。” “再有人想识字,就由你们三个去教,別再来烦我。” 朱重九和徐大闻言一喜,齐声恭敬应道: “是,多谢老师傅慈悲。” 当天晚上三人回去,说出了断臂老僧不再收人,但他们三人可以转教別人认字的消息,卯字號院里的其他小沙弥们也没多想,反而欢喜不用多跑一段路了。 次日寅时劳作前的短暂空隙,王重一坐在大通铺上,周围挤满了眼神热切又带著疲惫的小沙弥,朱重九和徐大也坐在一旁。 王重一拿出那本《菩提心经》,並未翻开,而是平静地开口: “老师傅心性清静,不愿俗扰,但他点了我们的名,愿意把识字的法子通过我们来教大家,咱们杂役活重,晚上累得骨头散架,正好也免了大家累死累活摸黑跑那么远。”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但都写满期待的脸庞,最好目光定格在朱重九和徐大脸上。 “以后就由我们三人轮流教大家识字。” 一眾小沙弥自然乐得轻鬆,欣然同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借著这个教认字的由头,三人也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间成为了一眾小沙弥们的首领级人物。 隱隱模糊排序出大哥二哥三哥。 聪明人气质的王重一老大。 忠厚大哥气质的朱重九是老二。 沉稳又可靠气质的徐大是老三。 之后三人的生活日子过的很快,也很充实。 每日忙完自己的活,就结伴而来老僧这里学识字,而在有了朱重九与徐大做对比后,断臂老僧极为明显的发现了王重一的不凡——学习效率堪称恐怖。 王重一有蒂柯系统,可以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与资料库,將老僧每讲一字一词,只需一遍全都记住,还能被完美拆解、解析、分类、存储、关联词义。 再加上王重一前世的现代思维模式,对抽象概念的適应力、逻辑推理能力,配合著蒂柯的实时整理,让他总能触类旁通,甚至有时在老僧讲透之前,就能抓住几个关键点。 断臂老僧教学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在变化,从最初的漠然、到惊异、再到一种深沉的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审视。 半个月后,王重一已经基本熟练掌握並深刻理解了《菩提心经》的关键术语和经文含义,老僧在讲解完一段艰涩的“空色”之辨后,看著王重一的眼神里,那清晰瞭然而非强行记忆的明悟之光,不由忍不住缓缓开口道: “王重一,老衲活了近百年,看过自詡聪颖者不知凡几,能如你这般记性如刻,心思澄明者,著实不多见。” “你是个有慧根的。” “我相信这《菩提心经》你或许真能练出名堂来。” “但是《菩提心经》除非能练到圆满境界,否则对武学进境並无太大益处。” “老衲也是生了惜才之心,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更好的选择换一本更好的內功心法,比如法成那里的《金刚童子功》,以你的心性智慧,若能苦练不輟三十年不破色戒,你有可能不到五十岁就能突破宗师之境!” “怎么样?你选吧。” 王重一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露出灿烂笑脸,在断臂老僧面前头一次露出嬉皮笑脸的少年性子: “那个,老师傅,《菩提心经》和《金刚童子功》这两门內功心法,修行侧重各有不同,应该不衝突的吧?” “嗯?臭小子,你想说什么?” “回老师傅,我曾听人说过一句名言。” “什么?” “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而大人……” “——全都要!” “哼!贪念作祟,犯了贪戒!” 老僧猛地冷哼一声,似是嗔怒的霍然站起,宽大的灰色旧袖袍狠狠一甩,作势拂袖欲走,动作间似乎带倒了一旁矮几上堆叠的陈旧书册。 “滚滚滚!以后休要再来!” 然而就在王重一真以为说错话时,就发现老僧起身离去时拂倒的书册中,露出了一本他极为眼熟的、边缘微翘、用暗黄綾子包裹的陈旧捲轴,赫然露出一角——正是那日在法成处见过的《金刚童子功》。 王重一嘴角一咧,露出无声的笑脸,没有一丝犹豫的拿起它塞进怀里,隨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门关闭的吱呀声犹在耳边,槐树下的断臂老僧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王重一离去的方向,他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怒是笑,乾涩的唇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滑头。” 第13章 童子身与童子心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3章 童子身与童子心 深夜,王重一回到卯字號院,蜷缩在通铺最角落,厚重的破被褥蒙住头脸,隔绝了鼾声与外界的感知,意识深处,蒂柯的光屏无声展开。 “蒂柯,开始记录扫描分析《金刚童子功》全本图像!” 【指令確认。正在记录扫描分析……目標物《金刚童子功》捲轴图像存储完毕,建立高精度模型资料库。】 “对比分析《菩提心经》和《金刚童子功》入门部分气感生发、经络导引路径,標出可能存在的衝突节点。” 【分析中……《菩提心经》主中脉循环,起始於脐下丹田,循任督小周天为主,温和滋养灵台上丹田……《金刚童子功》侧重纯阳刚脉,起始於下腹关元,主走带脉、冲脉,强调精元固守,激发阳气潜能,守固精血下丹田】 【初步推演预测:《菩提心经》內息偏向精神侧纯阴属性,修行可能增益精神。《金刚童子功》內息偏向肉身侧纯阳属性,修行可能增益精元体魄。】 【建议策略:优先修行《菩提心经》,形成稳定初生內息循环,构建局部『子循环』成功后,再修行《金刚童子功》,可以由蒂柯实时监控经脉情况。是否授权?】 “授权!”王重一毫不犹豫。 立时,一张虚幻的人体经脉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就是蒂柯ai辅助下的內视掛。 他深吸一口气,拋开杂念,先是根据《菩提心经》所述,五心朝天,双手掌心、双脚掌心、头顶百会,开始尝试默念观想菩提心经。 按照经文描述,修行菩提心经的同时,需在精神海中勾勒一株菩提幼苗,这是象徵智慧树於静謐中感受生命萌芽…… 在蒂柯的助力辅助下,让他的观想瞬间清晰、立体,一株翠绿欲滴、散发著温和金光的菩提幼苗,瞬间就在他精神海中稳稳凝实。 隨后观想菩提幼苗的嫩叶上凝聚一滴智慧露珠,缓缓滴落。 下一刻,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清凉意,如同初春凉风,从脐下三寸的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这便是修行《菩提心经》所出的“菩提內息”。 那一丝清凉气息在王重一的精神意志操控下,如同最温顺的绵羊,乖巧地循著任脉,胸前正中线,缓缓向上流淌,意念所至,內息即隨,毫无阻滯地向上。 经过中庭、膻中,直抵舌尖抵住的上顎处,这正是《菩提心经》第一小周天完成! “这就成了?” 饶是王重一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虽然不知其他人的修行速度怎么样,但是这第一次正式尝试就修炼出內息,走完一个小周天,这绝对是神速! “蒂柯,开始记录菩提心经行功路线,並授权接管引导內息运转!” 命令下达,在没有王重一精神意志操控的情况下,一股无形力量缓慢导引那內息缓缓运行,虽然极为缓慢,但確实成功的搬运了一个小周天。 成功了!这是自动练功掛! 王重一欣喜若狂,自动掛的好处懂的都懂。 內功的修行,正常情况下是需要人全神贯注內视已身,需要人的精神意念力去引导体內运转,然而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所以没有人能一直修炼內功,而现在他可以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可以全天十二时辰自动修行內功,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內功修行速度啦! 然而这还没完,王默还要进行尝试用蒂柯开启第三掛! “蒂柯,开启新的並行指令,辅助我尝试修行《金刚童子功》!” 【確定指令——开始进行中……】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金刚童子功》的描述进行修行。 这功法与菩提心经的行功路线与风格完全不同,它要求在极度的静定中“观想大日”下腹关元穴深处的那一点先天纯阳之火,隨后在经脉中运转循环小周天,诞生纯阳內息…… 王重一在蒂柯的辅助思维帮助下,摒弃杂念,意念下沉,观想一轮金色大日在幽深黑暗的丹田深处浮现,诞生出一丝炽金火焰,即代表著一缕纯阳內息诞生。 与此同时,王重一忽然感受了下腹丹田再往下处,有一天生勃长大物忽然跳了一下,隨后展现旭日初升的甦醒之態。 “臥槽!我这是——?” “好一个金刚童子功,你的金刚就是这么刚的嘛!” 这一缕纯阳內息似是凝聚成微小火苗意像,刚一诞生,就似乎充满了桀驁不驯的性质力量,汲取他心中的想像力,让他燥火燃燃,浮想联翩。 王重一眉头生汗,第一次体会到了內功修行的困难,只觉心中开始魔欲重重,有阵阵前世幻影魅魔人像,开始栩栩如生,跃然眼前,正在向他朝手! 啊!她们正是他青春期时的生物启蒙老师,武老师,苍老师们…… 还有大小老婆情人们,菲菲,圆圆,冰冰,贤贤,贞贞,敏敏…… 这时,蒂柯也向他发出了警报! 【警告!《金刚童子功》诞生纯阳內息,展现特殊阳刚精神状態,属於高度集中偏向刚猛慾念激活,影响菩提內息自动循环区域开始出现不稳燥动!】 【发现目標纯阳內息正在造成不正常慾火滋生跡象!】 【分析推演解决方法:暂停菩提內息自动循环状態】 “好!快停止。” 王重一闷哼一声,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刚下令停止了蒂柯自动练功掛,也停止了《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体內菩提內息似著急去火场救火,自发似的猛然往下冲。 菩提內息自灵丹上丹田处,直降而下,似天降清凉雨露,就浇灭了那下腹丹田中由纯阳內息刚刚引发出的重重慾火幻像。 法元说过,菩提內息能抵御消解火毒,果然没错。 慾火也是火毒的一种嘛。 “呼……” 王重长出一口气,果然內功修行不能瞎搞。 只是,他不明白,修行《金刚童子功》为什么会这么难? 才刚练出一缕纯阳內息,就整的他慾火汹汹,差点走火入魔了,这是为啥? 这时,他的蒂柯给出了推测答案。 【蒂柯推测:《金刚童子功》修炼必须保持童子之身,此世內功修行过程中需要保持特定范畴的精神状態,所以不只是肉体上的『童子身』状態,您的精神上也应该要保持『童子心』状態】 【你的前世今生虽然都是童子身,修行却还如此艰难,逻辑推测,可能是因为前世的丰富阅歷缘故,您的精神上已经不是『童子心』状態。】 第14章 用户本地资料库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4章 用户本地资料库 王重一张口就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无言以对,脸上红温,並沉默了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王重一没事时候都会研究蒂柯的存在形式与功能,他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蒂柯的ai思考搜索模式需要庞大资料库资料支持,由於穿越的缘故,蒂柯原本的『ai数据智能总库』处於失联状態,现在的资料库是他的『用户本地数所库』。 而这所谓的『用户本地数所库』,直白的讲,就是王重一前世今生的所有知识与记忆库,换一个更玄学的名词,那就是他的潜意识海! 前世很多记忆,知识,他自己看过,听过,有很多只能模糊记得,更多的是觉得早就忘了,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確知道到底有哪些知识信息,但其实都深藏在潜意识海里。 可以说,蒂柯连接的这『用户本地资料库』就是另一个更庞大的模糊化无意识的另一个自己。 蒂柯ai给出的脑洞与逻辑预测,其实不是蒂柯的脑洞与逻辑,而是王重一自己的脑洞与逻辑,所以,蒂柯说他只是有童子身,早就没有童子心,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人能骗过別人,不可能骗过自己。 第二日的清晨,天还未亮,王重一早早醒来,端坐於大通铺中间,静静等待朱重九与徐大先后醒来,隨后轻声淡笑著对他俩说话。 “重九,徐大,听我说。” “昨晚上我修炼《菩提心经》,並且成功修练出了內息。” “什么?!”朱重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下意识低声惊呼。 徐大同样震惊,脸色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欣喜,但他生性沉稳,迅速冷静下来低声问道:“重一兄弟,你…你真的练成了?” “嗯。”王重一点头,脸上露出温和而自信的笑容,这份自信源於自身的实力,也源於蒂柯的强大辅助。 “不错,我现在可以教大家修炼了。” “啊这,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朱重九眼神变化,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开口道。 “重一兄弟,你想说什么,儘管吩咐吧。” “那好,重九,徐大,你们俩去叫醒其他人吧,动静小一点。” “明白了。” 原本沉睡的或在半梦半醒间的小沙弥们,陆陆续续的被朱重九徐大两人叫醒,眾人揉著眼睛,茫然又带点期待地看著角落灯光下的身影,王重一坐在那里,朱重九与徐大负手站立两旁,这半个多月来,王重一三人凭藉教导他们认字、初步在他们心中建立了淡淡一点领导层威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重一哥,重九哥,有什么事要说吗?” 王重一微笑道:“不错。” “大傢伙明天傍晚收工后,大家別急著躺下。” “我来教大家一点新东西。” “重一哥,是要教我们认新字吗?”一个小沙弥迷糊地问。 “不。”王重一摇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认字是根基,但根基之上,是力量!明天,我教大家修行《菩提心经》!” “我已经练成菩提心经,练出內息,现在可以教大家修炼这门內功了。” “嘶——” 短暂的寂静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瞬间清醒,变的欣喜起来,齐齐欢呼起来。 有小沙弥激动得双拳紧握,连蹦带跳:“重一哥,真…真的可以吗?我们真能练成吗?” “当然,法元执事说过,菩提心经中正平和,修行容易,这些日子大家跟我认真学认字,菩提心经也都背会了,只要用心,就能入门。” “我昨晚只是一尝试就练成了,大家肯定也行。” “太好了!太好了!终於能修炼內功了,我听老杂役们说,只要练出了內息的人才算的上真正在杂役院站稳脚跟啊。” “重一哥就是厉害,学认字快,修炼內功更快。” 一眾小沙弥中一边夺赞著王重,一边人人眼中都燃起希望之火,仿佛看到了挣脱牛马命运的曙光,天还没亮,大伙儿却感觉室內亮堂起来了。 这一日傍晚,破败的火工杂役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被高大的殿宇吞没,火工院深处这片属於低等杂役的区域,在卯字號院旁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却点起了几个松油火把。 噼啪作响的火苗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围拢过来的二十多个少年身影。 与往日收工后瘫软如泥不同,此刻的小沙弥们虽然脸上写满疲惫,衣衫被油污汗水浸透,但站姿比平时挺直了许多,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紧张。 他们盘坐地上,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人。 场地中央,王重一挺直盘腿而座,腿上展开著《菩提心经》,脸色平静,脸庞虽然稚嫩,但是因为练出菩提內息与自信,让他在这群疲惫的少年中如鹤立鸡群。 朱重九和徐大分別站在他左右靠后的位置,儼然左膀右臂,朱重九目光灼热,满是跃跃欲试,徐大则沉静內敛,眼神专注。 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炊烟、柴火灰烬和泥土混合的独特味道,但这並未影响场中的肃穆气氛,王重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那份沉稳与压力,竟让人想起了初入寺时台上那位魁梧的黄袍僧人,只是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 王重一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大傢伙先告诉我,你们对『內息』、『內功』的理解是什么?或者说,练成了这东西,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瞬间勾起了眾人的憧憬。 短暂的沉默后,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更快恢復力气!干活不累!” “我见过武僧抓贼,跑得跟风一样快!” “力气大!可以跟张屠户那样扛大包,挣大钱!” “我听一个老杂役说,只要练出內息,就能少生病!冬天不怕冻!以后洗菜再冷也不怕生冻疮了。”一个与徐大一样工作是洗菜的小沙弥,举起满是冻疮的手憧憬似的道。 “对!也不怕被灶台烫伤了,有內息就能更快恢復。” 第15章 未雨绸繆与內息带来的实感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5章 未雨绸繆与內息带来的实感 另一个手上带著烫疤的少年补充道。 “我见过火工院一位资深老杂役,手被烫伤一块皮,两天就好了,不像我们,至少要七天才见好。” “还有那些执事师傅们,听说最少都是练出內气的人,他们都不用干活,只管监督我们干活,太轻鬆了,太舒服了。” 这些回答稚嫩而朴实,充满了底层挣扎者对力量最直接的渴求,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稍微不那么累。 王重一听著,心中瞭然,这和前世那些玄幻仙侠小说里追求破碎虚空,证道长生的宏大理想截然不同,但更真实,更贴近他眼前的现实,这些少年杂役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困境。 他其实也一样,所以他才有著心思,要收买人心,建立一个抱团取暖的小团队,这样才能更容易生存下去,这叫未雨绸繆,为著可能到来的危机做准备。 “你们说得对,有力气,少伤病,跑得快,这些都对!” “武者的强大,异於常人最根本的根源,就是体內这股由气血精元炼化而成的內息!之后一步步量变到质变,变成內气,內力,乃至更高的真气……” “內息运行於我们身体的经脉、穴位之间,它通过经脉通道游走臟腑,滋养四肢百骸,便能让人耳聪目明,身强力健,反应迅速,內息越是浑厚精纯,其威能越是不可思议。” 为了更直观地展示,王重一走到空地边缘,那里堆放著一些平日里烧火用的碎木柴,他从中隨意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质地还算坚实的松木柴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动作移动,只见王重一左手托著木块,右手缓缓抬起,並非运劲发力,而是五指自然併拢,神色平静。 他闭目调息一瞬,灵台上丹田那缕温和的菩提內息受其心意牵引,瞬间变得比平时活跃数倍,带著菩提內息特有的澄澈清凉之意,循著特定的引导路线加速运转。 一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难以捕捉的清凉之气开始在他右手经脉中游走。 “看好了!”王重一低喝一声,右手轻轻按在了松木柴块平滑的侧面,他没有用力砸,更像是轻轻地抚摸、按实。 下一刻,让所有小沙弥,包括朱重九和徐大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当王重一的手掌抬起时,只见那块松木柴块平滑的侧面,赫然留下了一个约莫不到半寸,略显模糊的掌印,那掌印的五指轮廓分明,掌缘纹理隱隱可辨,仿佛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入。 “啊!” “天吶!” “嘶……真是內息?!” “是王老大留下的!” “我就知道,重一哥那么聪明,就是厉害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火把的光芒在眾人的瞳孔里剧烈晃动,映照著他们脸上交织的难以置信和无比渴望。 朱重九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徐大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悸动,那双已经生出冻疮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 王重一將柴块举起,向眾人展示,清晰地显露出那个掌印。 他此时的內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激盪,在他的前世这种力量只是文学里的幻想创作,而在这世界,却是真实不虚存在的真实力量! 內息带给他的力量,以他的实感来看,有点类似国术里的明劲,內息的存在放大了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身体的力量还是原本的力量,但是掌控力提升后,聚力凝聚,一掌打出了掌印。 “这就是內息的威力,只需初步掌握、练出內息,聚力合一,便能做到这一步。” “这,就是武道、修行的第一境——內息境!” “只要大家好好听我的教学,认真识字,认真练功,少则像我一样一晚上,多则一个月,大家一定也能练出內息,过上好日子。” 注意!关键词是『听我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听清王重一的潜台词,只有朱重九双眸闪烁一点光,徐大隨后眼里也显出一点若有所思。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两人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王重一停顿片刻,声音拔高,开始进入正题:“现在,我要教你们的,便是如何静心凝神,如何观想菩提,继而运转周天,修炼出內息!” “修行《菩提心经》,需澄心净虑,观想菩提,何为菩提?觉悟之本源,智慧之萌芽……” 王重一结合蒂柯的辅助和断臂老僧的传授经验与自己的想像理解,他化繁为简,简明扼要的传授功法修行心得:“首先是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即双掌掌心、双脚掌心、头顶百会穴位向上,接引天地。” “闭目,放鬆全身,摒弃杂念,心中唯有一念:於无尽虚空中,观想一粒微小却充满无限生机的青绿色菩提种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坐下,以最標准的姿態进行示范,隨著他的声音和动作,眾人纷纷学著他的样子盘膝坐下,动作大都笨拙拘谨。 只有朱重九和徐大稍好些。 “接下来是呼吸法门:深长、细匀,以气息绵长为要,吸气,观想那粒青绿色菩提种子吸收天地精华,缓缓萌芽;呼气,观想体內积累的火气、浊气隨著呼气排出体外……吐纳节奏需自然,似静夜微风,徐徐而过,不可急促……” 王重一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蕴含著某种安神定魄的力量,呼吸吐字间融合了菩提內息运转的气息律动,蒂柯在他脑海深处无声运转,將他吐纳的每一个细节、观想的每一丝引导化作清晰的指令输出。 空地上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王重一缓慢而清晰的引导话语:“静,心要静如水……呼吸如丝……观想那颗菩提种子……感受它的生命力……让它与你的心神相连……” 时间缓缓流逝,一开始,不少小沙弥坐立不安,或身体僵硬,或杂念纷飞,完全无法静心,王重一不厌其烦地重复著引导词,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静心的诀窍。 朱重九与徐大最快入门,在王重一的引导下,渐渐进入状態。 稍后,又有一些稍有慧根的少年,在王重一持续的引导和那奇异声音的影响下,渐渐找到了那么一丝感觉,脸上的烦躁稍稍退去。 第16章 想像力就是悟性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6章 想像力就是悟性 “好!保持住这份心神寧静的感觉。”王重一低声道。 “现在,尝试去感受……以意念轻轻安抚、匯聚那丝燥热酸楚……想像菩提种子吐露的清凉微光拂过那里……” 菩提心经的修行並没有想像中的简单,第一步是静心,第二步是观想菩提,第三步在观想菩提的同时,同时意念运转周天,想像炼成內息。 没有丰富想像力的人,这第三步就是最大的难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集体教学修行终於在眾人身体酸痛、心神疲惫不堪时结束了。 没有一丝意外,今晚院里所有小沙弥们没有一个练出內息。 大半人连初步掌握静心法门都够呛,少数人稍好一点,也困顿於基础观想,所谓『观想菩提』四个字说的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想像力是最抽像的东西与天赋,前世信息大爆发的现代,多少现代人都没有多少想像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悟性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的很晚,没有一个人像王重一那样一晚就练出內息,包括疑似主角的朱重九与徐大,他俩也困顿在第三步止步不前。 夜深已过子时,卯字號杂役院浸在一片寂静里,但这份寂静並非往日劳作后的沉沉死睡,而是充斥著一股奇异的、压抑的亢奋。 王重一早早睡了,呼吸悠长平稳,在睡梦中他的蒂柯自动掛依旧在生效,自动导引辅助著菩提內息如同一条清凉的小溪,在设定好的周天循环路径里自动、缓慢却坚定地流淌著一个又一个周天,持续滋养著灵台与经脉,菩提內息缓慢壮大著。 而在他身周的大通铺上,其他人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朱重九翻来覆去,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他脑海里反反覆覆都是《菩提心经》的文字和王重一的讲解,那『观想青绿种子萌芽生长』的意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麻痒难耐,但每每想抓住那感觉,引导它流动时,它又狡猾地溜走,这不上不下的憋闷感,让他烦躁又激动,恨不得砸点什么。 徐大则盘膝坐在铺上,努力维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势,双眉紧锁,他的手指不再红肿,冻疮的痛楚被这股心痒难耐盖过。 “静心,凝神,深长,细匀……呼气……吸气……”他默念著口诀,试图捕捉白日劳作后残留在四肢百骸的那些许酸痛与微热,想像著菩提的清露浇灌其上。 然而,精神上的疲倦不断袭来,思绪总飘到白天那冰凉刺骨的井水和管事僧的呵斥上,清露变成了冰水,浇得他一个激灵,又从头开始,疲惫感如潮水,冲刷著他集中起来的精神。 其他小沙弥更是形色各异,有的和小猴子般坐立不安,反覆尝试调整姿势;有的乾脆放弃了,只瞪大了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发呆,眼神里是渴望与沮丧交织的光芒,隨后不知不觉的睡著了,还有几个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又困惑地討论著各自遇到的“门槛”或“错觉”。 “我好像感觉到脚心发热了?是不是成了” “放屁,你那是腿麻了吧?” “小声点,別打扰別人。” “重一哥真神了,我听说练出內息很不容易的,他怎么那么快就练出內息的……” “哎,你说我们会不会太笨了?” “我们才刚练,急什么……” 窃窃私语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又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不知过了多久,一眾小沙弥皆沉沉睡去。 梆~~~!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仿佛遥远战场上的鼓点,预示著新一轮牛马劳作的临近,对於这群昨晚既没睡好,又没练成菩提心经的小沙弥们而言,它如同催命符,而非清晨的號角。 当那沉闷又刺耳的“篤、篤、篤……”声终於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在院子里炸响时,卯字號院里响起的不是麻利的起身动作,而是一片痛苦的呻吟和震天的哈欠。 “阿欠——” “我的腰……我的腿……” “嘶……昨晚感觉头都要炸了,还是没练出来……” “別说了,快起吧。” 揉搓酸麻僵硬的四肢,活动近乎麻痹的关节,所有人脸上都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混沌,动作迟缓,如同被抽走了大半魂魄。 朱重九挣扎著爬起,习惯性地看向睡在角落的王重一。 王重一已经坐了起来,正在伸展肢体,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熬夜的疲態,反而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泽,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初升晨星,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气神,那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的样子,与周围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眾人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王重一起身,看著周围一张张憔悴的脸庞,心下明悟,显然昨夜的集体修炼,对这群刚入门且大多毫无基础的少年来说,精神消耗和挫折远比收穫要大。 不像他有蒂柯自动掛,菩提內息自动增长,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前世的银行卡里的钱会自动增长一样的爽!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准备隨眾人一起赶往伙房大院集合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空虚感骤然从腹腔深处爆发。 那不是一般的飢饿,仿佛胃袋瞬间被无形之手攥紧、抽空、挤压至极限。紧接著,是体內五臟六腑都在疯狂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传递著同一个信息——饿! 极致的饿!飢火在剎那间点燃,燎原般烧灼全身,他甚至感觉眼前微微一黑,脚步虚浮地踉蹌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让他不由再次回想起之前差点被饿死在流民群里的经歷。 这股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是如此猛烈和陌生,让王重一心道不好。 “蒂柯!检测我的生理状態!”王重一在意识中疾呼,强撑著站稳身形。 【指令接收。开始全面生理扫描分析……】 【核心检测:宿主生命体徵基本稳定,体表温度36.7c,心率93次/分,血压正常区间下限……】 【能量代谢分析异常警报!】 【警告!基础生物能储备跌至临界閾值!自主神经发出强烈反馈信號!】 【细胞级生物能量赤字正在快速攀升!警告!警告!核心原因推测关联:** 宿主体內『菩提內息』持续运转已达七个时辰,总计完成周天循环112次,运转效率为预设『温和』模式下峰值,周天运转持续消耗宿主体內高能营养物质:大量基础蛋白、肌糖,脂肪能量被转化为『菩提內息』,持续调用转化速率超越了宿主现有体魄自然恢復速率,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空】 【警告!请儘快,补充摄入高能量密度、易消化吸收营养物质!】 【能量转换模型分析概要:內息修炼基本原理为——调动生命精元,人体生物能,经由特殊精神意志引导,经特定周天路线锤炼运转,將其转化为可控『內息』能量,內息增长会持续消耗人体储备生物能量。】 蒂柯的分析冰冷而又精准,瞬间將王重一身体异变的根源剖析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如此……內功修行的原理就是將生物能转化为內息,而我前身冻饿而死,这身体底子早就被掏空了,才吃了几天饱饭,哪里能有多少生物能储备。” 第17章 內功修行也要讲能量守恆定律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內功修行也要讲能量守恆定律 王重一心中剧震,巨大的警铃在蒂柯的分析下疯狂作响,那不仅仅是胃部的空虚,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 “重一兄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朱重九注意到他的踉蹌和瞬间煞白的脸色,赶紧扶住他。 “没……没事,”王重一用力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压下翻江倒海的飢饿感,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突然有点饿得慌,快走吧,再晚要误了时辰。” 他挣脱朱重九的手,强打起精神,几乎是拖著灌了铅的双腿,隨著同样精神萎靡、脚步蹣跚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匯入通向伙房大院的泥泞土路上。 天色蒙蒙亮,寒风依旧凛冽,但王重一感觉不到冷,他只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体內部燃起的“飢饿之火”烧乾了。 往常觉得漫长难熬的路程,此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且煎熬。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吃!吃很多很多! 黄龙寺第七號大灶间。 儘管时间尚早,但巨大的伙房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几十个壮年火工挥舞著巨大的铁铲,在比澡盆还大的铁锅里翻搅著成吨的野菜粥糊,灶膛里熊熊火焰映照著他们汗流浹背的脸庞。 空气中瀰漫著野菜的土腥味、米糠的粗糙味以及灶火的烟火气,对於飢饿的人来说,本应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当王重一脚踏进这熟悉的、带著灼热空气的环境时,他感觉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痉挛,仿佛要將仅存的一点胃液都吐出来,但他强忍著,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扑向那排著长龙队伍的粥桶方向。 一个负责分发粥食、面色蜡黄的老杂役斜睨了衝过来的王重一一眼,慢悠悠地举起硕大的木勺,舀起一大勺混杂著绿色野菜、粗糠和少量糙米的稀薄稠粥。 这就是火工杂役们的早餐,好吃远远称不上,但优点是量大管饱。 王重一將手中的粗陶大碗重重顿在了木桶边沿,声音都比平常急了几分:“师兄,麻烦您,我太饿了。” 老杂役撇撇嘴將一大勺粥倒进了王重一碗里。 王重一几乎是立刻端著碗闪到旁边,顾不得烫也顾不得味道,狼吞虎咽地朝嘴里扒拉起来,那粗糙的野菜梗刮著喉咙,米糠颗粒带著沙砾般的摩擦感,但在极度的飢饿驱使下,这一切都被忽略了。 几大口下去,一大海碗粥糊已见了底,那点热量进入胃部,非但没有缓解那蚀骨的飢饿感,反而像在滚油上洒了水,“滋啦”一声,激起了更疯狂的燃烧欲望。 碗空了,胃袋的空虚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那一点填充物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王重一看著碗底,眼神都有点发直了。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將碗递了过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师兄,麻烦再来一碗。” “吃这么快?小心撑坏了!”老杂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又给他打了一碗。 王重一顾不上解释,又端著碗蹲到角落里狂吃,依旧风捲残云,速度比刚才更快。 第二碗空了,第三碗递了过去,第四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杂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王重一几眼,这小子今天的胃口怎么这么大。 当王重一第五次拿著空碗站在老杂役面前时,不仅那个打粥的老杂役脸色彻底变了,连周围正在慢慢进食的火工学徒和其他杂役沙弥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投来一道道惊诧、戏謔、甚至带著点看热闹的目光。 “我的个佛爷,这新来的是饿了几辈子啊?” “才刚来几天?平时也没见他能吃啊?” “嘖,听说是流民出身,饿怕了吧。” “不对,前几天吃饭没见到他这么大饭量啊。” 老杂役脸上的不满变成了惊疑不定,他看了看桶里已经不多的粥,又看了看王重一那张精神气质有些不一样的,一个念头骤然闪过心头! 他在火工院干了二十多年了,这种反常的胃口,似乎只出现在那么一类人身上……该死的!又是个天才杂役嘛? 他没再多说,阴沉著脸,用铁勺在桶底使劲颳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勉强又给王重一颳了小半碗几乎全是汤水的清粥。 “不能给你了,桶都快让你掏空了!其他人还要吃呢!”老杂役的语气带著不耐和一种警告的意味。 王重一有些无奈,胃部的火还在灼烧,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再继续,在周围愈发异样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七大灶间的门口,步伐沉稳,气度威严,正是火工院负责统管的法元执事,他每日清晨都会在各灶间巡视一圈,督查晨炊准备与僧人用膳事宜。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被眾人指指点点的王重一,也立刻听到了火工学徒们低声但清晰的议论:“那是卯字號院的王重一吧?真能吃啊…” “……胃口这么大……有点像…有点像啊…” “像什么?” “我听说,练出內息的人都会饭量变大……” “胡吊扯什么!他才来几天,菩提心经里的字认没认全都不好说,就能真练出点啥了?” 法元眉头微挑,目光如电般扫向王重一,他看到王重一今天有些异於常人的精神面貌与气质,此刻略显失落的、对食物极度渴望的神情,以及那个专门伺候粥桶的老杂役眼中的嫉愤之色…… 法元霎时豁然开朗,这小子可能真的练成了《菩提心经》。 他不动声色,迈步径直向王重一走去。 王重一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愕然抬头,正好对上法元带著微笑的脸。 “王重一?”法元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温和。 “呵呵,不必多礼。”法元摆摆手,出乎意料地没有责备,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王重一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看似隨意的一拍,却让王重一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流透体而入,隨后他体內的菩提內息应激而动。 法元目光顿时露出瞭然之色,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我记得你,有些慧根的小子。” “没想到真能这么快练出了內息。” 第18章 疑似宿慧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8章 疑似宿慧 “饿得够呛吧?” “刚练出內息来都会特別的饿,就好比点亮油灯,內息的壮大如同熬烧灯油,底子不够的身体会元气大损,抽乾身子都不奇怪,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法元的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灶间里大部分人都能隱约听见。 “练出內息”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心头炸响。 一时间,整个第七灶间彻底安静下来,无论是拿著锅铲的火工,还是端著碗的学徒,亦或是其他杂役小沙弥,全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重一,练成了? 这个才来了半个月不到的新人,居然真的第一个练成了《菩提心经》,踏入內息境?! 有蹉跎多年还没练出內息的老杂役,更是张大了嘴巴。 “咱们火工院的食堂,提供斋饭是寺里的功德,管的是最基本的饱肚。”法元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听到“內息境”三字而脸色各异的资深学徒,还有那个负责打粥的心生嫉妒心老杂役脸上停顿片刻。 “自己人吃饭免费,只要不浪费就行,这点规矩你都忘了吗?以后打粥的活你不要做了,滚去烧火吧。”老杂役顿时脸色大变,面如死灰一般,却不敢吱一声。 “王重一,以后这火房里的野菜粥你可以隨便吃,想吃多少都可以,只是既然你已经练出了內息,这身体的损耗就不是那点粗糠野菜能补回来的了,野菜杂粮粥养个普通劳力是够了,但对於真正踏上了武道门槛的弟子,这点伙食可不行,迟早练出毛病来,伤及根本。”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火工院的饭食也分个三六九等。” “我给你个指点,以后你可以去吃更好的『药膳』、『元气汤』,可以来找我手下僧头。”法元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恭敬垂手而立的壮年僧人。 “直接去火工院三號火房,记我的帐,每天中午去吃一顿药膳,晚上再喝一碗元气汤,那里面会放些老参须、黄精碎、还有我火工院特配的温补药材,两个都吃,前者补益亏空元气,后者助益壮大內息,至少要连吃三个月。” 王重一听得心动不已,这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但是面上却神色一正,恭敬的向法元一礼发问。 “多谢法元执事,只是…不知这药膳和元气汤,花费几何?” “不错,不愧是说出『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的人,知道不会免费。” 法元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价格:“我们三號火房的药膳,內部价最便宜的一餐五百文,元气汤一碗六百钱。” “噗——” 这个价格一出,不光是王重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徒和杂役,尤其是新来的小沙弥们,更是发出一片难以抑制的倒吸冷气和低低的惊呼。 一餐五百文,一碗六百钱? 那岂不是一天要吃掉一两银子还要多? 此世物价:一两银子兑换1000文钱。 一个月就是整整三十三两银子! “你也別担心吃不起,你已经是练出內息的人,身份就不同了,等同僧兵院的预备武僧,可以选择更好的寺內职务,嗯,就比如你现在,至少也可以做个杂役僧头,就做这一批新人杂役们的僧头吧,一个月可以领十两月俸。” “你现在没银子没关係,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也不要你利息,记得我的情份就行。” 世上人情债最难还,王重一自然深知这个道理,但在这个时候他给不了一点拒绝法元的理由,他现在想要补回身体元气,一天就要吃掉一千一百文,一个月就是整整三十三两银子,就算有新上任的僧头月俸十两,哪怕一文不花,也要不吃不喝攒三个月才够。 这份提点,不管法元的出发点如何,至少目前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这药膳和元气汤是他不能不吃,省不了的。 没有丝毫犹豫,王重一双手合十,再一礼:“法元执事再造之恩,弟子王重一,铭刻於心!日后若有所成,绝不敢忘!” 看到王重一如此乖觉懂事,法元的目光变的更加温和了些,他注视到王重一清秀却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与思索时,心中再次確认了此子的不凡。 此子对他提点的反应没有单纯的狂喜,而是迅速衡量得失,思考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背后的代价,这份心性,这份冷静,別说是流民农户之子出身,就是那一般寒门士子里的优秀英才,都少有几个能如此。 佛门里是最讲究『宿慧』说法的门派。 法元想到这里,思索著王重一可能有著宿慧,所以才能如此年轻,却处事如此智慧深远,才能这么菩提內息,宿慧之人在大乾皇朝並不是孤例,在这个拥有超凡伟力的世界,人为万物之灵,总会有些奇蹟发生在一些人身上,有人前世是王侯子弟,富贵逍遥一生,死后却转生为低贱农户之子,幼年就表现出常人难有的智慧灵性,十多岁后突然觉醒前世宿慧记忆,说自己前世是某某之人,还能拿出確凿证据,此事屡见不鲜。 有些佛门大派,有幸找寻到这样的人,甚至会冠上『转世灵童』的名號,壮大门派的底蕴,昭显佛门奇蹟,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法元对王重一更加重视了,將其视作了一项可能带来丰厚回报的长期投资。 他看著王重一不卑不亢、情真意切却又隱含坚韧的神態举止,心头更加满意了。 “此子不管有没有觉醒前世宿慧,如无意外,將来也必成大器!雪中送碳或许未来会有不错收穫。”法元深知在这黄龙寺內,乃至更广阔的江湖武林,天赋决定上限,心性决定下限,懂得审时度势、知恩图报则决定能走多远多稳。 此刻的王重一,在法元心中,评价陡然拔高,分量又截然不同。 他脸上的笑容更显亲切温暖,不同於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赏识,更像是看到了一块真正值得精心打磨的美玉。 第19章 新待遇与法號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19章 新待遇与法號 “行了行了,別客套了。”法元伸手虚扶,態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你是我火工院出的人才,也是我法元招进来的人,以后跟著我,好好干,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法元隨即转向旁边那个一直恭敬垂手而立的三十多岁的壮年僧头:“法勤。” “师兄请吩咐。”法勤僧头立刻躬身应道。 “你带重一去三號火房,就是那个专门伺候几位管库僧和內堂执事弟子的小灶。吩咐当值火工,按最好份例给重一打一份药膳,记在我帐上,以后每日午时、酉时,重一均可按时去那里用餐服药膳和元气汤,不得慢待。”法元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是!执事!”法勤僧头恭敬领命,心中震动不已,他看向王重一的目光顿时从平静变为了热切与郑重。 “多谢执事,多谢法勤僧头。”王重一再次行礼。 他明白,“最好份例”意味著更优质的药材精华,法元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加重他的投资砝码,这份人情,更重了。 “重一,你先跟法勤去用膳,好好补一补这身体。瞧你这脸白的。”法元关切地叮嘱道,隨即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既然已是內息境的僧头,卯字號院通铺就別住了,脏乱不堪,扰人清净,法勤,等会儿用过膳,你带重一去找管后勤的知客僧,就说我说的,给他安排一个单间静舍,要向阳、通风、清净点儿的。他那点行李,让朱重九、徐大帮他搬过去就行,省得他自己再累著。” 单间静舍! 在等级森严、居住拥挤的火工杂役院,单间静舍通常是资深僧头或者有望升职的內堂执事预备弟子才有的待遇,这不仅意味著居住环境的巨大飞跃,更是身份地位提升的標誌。 通铺里十几个人的汗臭脚臭呼嚕声,对比单间的清净自在,简直是天堂地狱的区別,而且“清净”二字,更便於打坐练功。 周围的杂役沙弥们彻底麻木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羡慕?嫉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王重一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深深地、郑重地再次对法元执事行了一礼,腰弯得更深,姿態放得更低,將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承诺都倾注於这一躬中:“弟子,不敢忘执事提携之恩!” 法元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去吧,身子要紧。” “对了,你练出內息,就有资格拥有法號了,我们这一代所有沙弥的辈字份都是『法』字辈,你可以自行再取一个字,比如你的名字里取一个字,或者找一位更高辈份的老僧帮你取一个字,两者合一以作法號。 “比如我的法元,杂物院库房的法成,他的法勤,这样都可以。” 王重一听了后,有些想吐槽,练出內息才有资格拥有法號,这个黄龙寺可真现实,不过法號这种事確实得好好想想,还好这一代沙弥辈份不是『戒』字辈,还可以自己取一个字,要不然法號『戒色』,那可就糗大了。 法字辈,嗯,再取我名字里一个字。 那就叫法重或者法一? “这件事不急,你有时间好好想,想好法號就去禪堂院找书记僧,登记完你的法號再来找我领正式职务。” “是,多谢执事。” “还叫执事?以后可以该我叫师兄啦。” 法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王重一高兴的叫了一声。 “嗯,你跟著法勤去吃顿好的吧。” 法勤僧头引著王重一穿过喧囂的后厨区域,走向位於伙房大院一角、环境明显更整洁也更安静的三號火房。 路上,法勤的態度带著刻意的热情与客气,不復之前管事僧面对普通杂役的冷硬,他主动介绍著:“这三號火房可不简单,负责几位管库执事和內堂弟子们的药膳配给,用料精细,火工师父都是院里手艺最好、修为最高的几位。” 他压低声音:“最高份例的药膳,用的可是正经三十年份的老参须,精选黄精块,配上咱们寺后山特有的九叶首乌,再加滋补气血的山药、当归、红枣,用文火燉煮两个时辰以上,药力都化在汤里肉里了。” “元气汤更绝,用晨露熬製,辅以秘製药粉,最能补充消耗的元气,保管你吃了舒坦,身体亏损很快就能补回来,执事大人对你可真是太好了!” 王重一点头应和,心思却沉静下来,他一边倾听著法勤的话语,获取著关於药膳和未来生活环境的信息,一边在脑海中默默与蒂柯沟通:“蒂柯!记录当前身体状况参数,尤其是气血亏空指数、基础能量储备,稍后服用药膳后,进行实时监测对比,建立生物能摄入与內息增长关联模型,重点分析药膳成分对我身体亏空及菩提內息运转效率的影响。” 【指令接收——基础生理扫描完成建立基准参数,建立模型:一,药膳功效分析;二,元气汤功效分析;三,气血亏空修復进度监控】 他需要最科学的评估,不能全凭感觉,法元的投资需要回报,但这药膳对自己究竟有多大效果?是否能解决蒂柯分析出的“能量转换超越自然恢復速率”的问题?他要知道每一个数据点。 三號火房果然不同凡响,窗明几净,只有寥寥数人安静用餐。 火工师父是个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僧,看到法勤带著王重一进来,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已得到知会,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色泽深邃、散发出浓郁药香的药膳,以及一小碗琥珀色、散发著清香的元气汤便端到了王重一面前。 那浓烈的香气瞬间让王重一的飢饿感飆升到了极点,他顾不得烫,舀起一勺药膳便塞入口中,入口不像普通杂粮粥那般粗糙剌嗓子,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绵密的触感,药力混合著精纯的肉食精华瞬间滑入胃袋。 几乎是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胃部炸开,这暖流並非仅仅是热汤的热度,更像是一种被提炼过的生命能量,顺著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20章 『明灯真智』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0章 『明灯真智』 “蒂柯,实时监测!”王重一在心中低喝,一边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 【报告:《药膳》摄入,检测到高浓度高效生物能,植物提取液,人参皂甙类、黄精多糖类复合物等、浓缩胶原蛋白复合物、活性胺基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乾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瓢泼甘霖,那持续折磨他的、抽乾一切的空虚感和蚀骨的飢饿感,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退去。 疲惫欲死的躯体被注入了勃勃生机,僵硬的肌肉重新焕发活力,连呼吸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吃完药膳,再喝元气汤。 【报告:《元气汤》摄入,检测到菩提內息自主周天运转加速!內息活性提升!內息能量强度微弱增幅0.3%...持续提升中!】 灵台处那缕自发运转的菩提內息,仿佛受到了滋养,运转得更加流畅自如,內息的“体积”或者说凝练度,明显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壮大,虽然微乎其微,但能被蒂柯捕捉到,证明效果真实存在。 『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极强!』王重一大喜过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难怪法元说普通粗粮养不了內息境的武者,这专门配置的药膳和元气汤,简直就像是给人体这架复杂机器量身定製的超级能源和润滑油。 用前世的行话说,没钱练什么武? 不到半刻钟,一大碗药膳和一小碗元气汤尽数下肚,王重一明显感觉身体状態好了太多,原本那摇摇欲坠的虚弱感消失了七八成,虽然还远未达到充盈饱满的状態,但至少摆脱了濒临崩溃的危险区。 法勤看著他脸上恢復了些许红润,气息也稳定下来,笑著问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 王重一抹了把嘴,真心实意地感激道:“多谢法勤师兄,確实感觉好多了,这药膳和元气汤果然大补。” 法勤满意地笑著点头:“你满意就好。” “接下来是取法號的事情,师弟你想好取什么法號了吗?” “没有,正准备去找藏经阁那位教我识字的老师傅请教。” “你要去找那个老废物给你取法號?”法勤脸色十分不爽的说话。 “老废物?”王重一听到这话,本能的不高兴,有些不解的看著法勤。 “是啊,那个老东西丹田被破,功力全废,还断了一只手臂,除了辈份高一点,一无是处!哼,还特別喜欢装高人糊弄玩人,你怎么和他扯上关係的?”法勤一说起断臂老僧,满脸无法遮掩的怨气。 “哦,当初在法成师兄那领取功法时,因为我不识字,法成师兄推荐我可以找那位老僧免费学识字,所以才去的……” “法成师兄也真是恶趣味……教人识字?那个老废物也就这点作用了,好歹曾经是有著『明灯真智』名號的一代高僧呢……呵呵。”法勤说到这里不屑之极。 “別怪师兄我没有提醒你,如果只是找他学识字还好,但千万不要听老废物忽悠你练什么他自创的神功,要不然只会耽误你的前程,明白吗?” “是,法勤师兄,师弟记下了。” 王重一也不说明不明白,只说记下了,准备去找老僧问个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到就去做,等法勤走后,王重一怀里揣著《金刚童子功》,再次来到藏经阁前的小院,敲门后走了进去,枯瘦的断臂老僧依旧坐在书案后,昏黄的油灯只能照亮他半张脸。 他瞥了一眼气息微变、精神状態焕然一新的王重一,浑浊的目光在他眉心丹田位置停顿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什么,淡淡地问:“不是让你別来了吗,还来找老衲做什么。” “回老师傅,弟子这两日侥倖修炼出內息,特来向您感谢。”王重一恭敬回答。 “嗯,看出来了,瞧你脑生慧光,菩提萌芽之兆,总算不是白费口水。” 老僧的语调依旧古井无波,似乎在说一件不在意的小事。 “对了,前几日老衲这里丟了一本《金刚童子功》,是不是你小子偷的?” “老师傅又说笑了,小子曾听一位读书人说过,读书的人偷书不叫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那叫借,借阅一番罢了,这不,小子前两天借阅了一下,看完了后,这不给您还回来了嘛。”王重一脸色有些胀红,仿佛孔乙己附体,这样一边解释著,一边將《金刚童子功》拿出来,放回到老僧面前的书案上。 “哼!这是哪门子穷酸读书人的穷酸话,被你学舌过来,真是穷酸之极……罢了,念在你把书还过来的份上,知罪能改也是好事,老衲就原谅你这一回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退下去吧。” “弟子確实有事相求!”王重一深吸一口气,他后退一步,然后“噗通”一声,端端正正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双手伏地,额头深深触地,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稽首大礼。 “弟子王重一,承蒙老师傅教诲识字,传道解惑,受益良多!今日弟子侥倖入內息境,然深知武道浩瀚如海,弟子不过是岸边懵懂顽童,老师傅学识渊博,深不可测,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傅,收弟子为徒,弟子愿倾尽毕生之力,侍奉恩师。”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恳求。 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王重一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断臂老僧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王重一,这种沉默的压力,远比呵斥更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王重一额头抵著冰凉地面的刺痛感都有些麻木了,才听到老僧那沙哑乾涩的嗓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坨砸在地上: “收徒?” “呵……” 这笑声没有丝毫温度,充满了久远得如同风化石刻般的悲凉与嘲讽。 “老衲一个废人,半身残破,黄土埋颈,守著这藏经阁前的几间陋室几卷残经,不过是在等死罢了。收徒?授艺?授何艺?教人打水劈柴?还是教人如何更快地变得老朽残缺?”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痴儿,莫要痴心妄想,老衲也不会再动那『授徒』之念,这份因果业力,老衲担不起,你更担不起,也不想祸害他人走上歧途。起来吧,莫要做无用之举,徒增笑柄。” 第21章 法號:法海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1章 法號:法海 听了这明显拒绝的话,王重一也不著急起身,他抬手又道:“老师傅既然不愿收徒,弟子不会强求,那是弟子没有这个福份,但是老师傅您毕竟是小子的启蒙识字恩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子终生不敢忘记恩师教字之恩。” “如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弟子练出內息初入武道,听法元师兄说,可以拥有自己的法號了,可以自己取一字,或请长辈赐一字,又听法勤师兄言,恩师曾有『明灯真智』的高德名號,显然是智慧超群之人,因此特来相请恩师指点迷津,赐一字,以全弟子法號之名。” 听到“明灯真智”四字,老僧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掠过,旋即又归於古井般的平静: “明灯真智?法勤那个小禿驴,倒是多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 “而且那小子当年因为我没有我觉得他资质悟性浅薄,没有收他为徒,一直耿耿於怀,怎么可能对我有好话?” “他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吧?” “是。”王重一轻笑一声道:“法勤师兄说如果只是识字还好,莫要牵扯太多,更不能听您忽悠练什么自创神功。” “忽悠练神功?哼!那个蠢蛋小禿驴!他以为什么人都能练我的神功?就算我被废了,也不是我的神功不厉害,只是我没练到家,如果我当年不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当年……他懂个屁!没根性没慧性更没毅力的小禿驴!就算我是忽悠人,他连被我忽悠的资格都没有!” 王重一听著这话,就感觉这话里充满了故事,脑海里都能想出三千字网文剧情了。 “哎!罢了,你要取法號是吧?”断臂老僧的眼神在王重一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似乎觉得王重一从拜师失败,果断转为求法號的行为,透著一种审时度势的滑头,有一种以退为进的智慧。 这种智慧,让老僧对他更欣赏了。 良久,老僧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久远的佛门箴言,又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言喻的宿命: “智慧本根……” “真如无相……” “性海无边……” “法……法界幽深广瀚……” “也罢。”老僧似乎下定了决心,浑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重一身上,带著一种古怪的期许意味。 “老衲今日便破例一次,给你取一个『海』字吧,权当作对你今夜这股执拗劲头的回应吧。” 取一个海字? 王重一愣住了。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你內具一丝灵性根慧,难得这份在泥泞中挣扎出一点『本根』的微光,虽如风中烛火般隨时可能熄灭,但终究是一点灵台之火。这点火星落入浩瀚难测的真如性海之中……” “此海非彼海,非涛涛之浊水,乃真如妙有、包容万象之『性海』,取一个『海』字,是期冀你……纵然渺小如蜉蝣,也能明悟一丝这真如之海的浩瀚,纵然身陷尘埃孽障,心中当存一点无相之念,於『法界』之中挣扎求存,而不失其『本根』一点灵光。” 老僧的解释玄之又玄,王重一听得云里雾里,只觉不明觉厉,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点:自己的法號落在一个“海”字! 老僧没管他的茫然,慢悠悠地补充道:“入了寺门,你这一辈都是『法』字辈,从今日起,你的法號便唤作『法海』吧。” ……! 法海?! 我的法號是法海?! 那个手持金钵,满嘴“妖孽哪里走”,在雷峰塔底下压著白素贞的佛门知名俊男劳模高僧? 王重一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瞳孔剧烈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曾经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袈裟加身、横眉竖目、手持钵盂大喝: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等等等等名场面。 一幕幕前世记忆幻化的“名场面”在王重一识海中疯狂轮播,尤其是最后那个“助我修行”的梗,配合他此刻微妙的心境,简直让他尷尬得脚趾扣地,差点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他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荒谬,从错愕到哭笑不得,他能感觉到老僧取这“海”字时那份郑重其事和玄之又玄的期许——性海无边,真如妙有,法界浩瀚…立意不可谓不高远深邃,充满了佛门的哲学意境。 可架不住这个名字它有梗啊! “怎么?”断臂老僧真智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瞬息万变的脸上,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可是觉著此『海』字有何不妥?或嫌其不够威武?不够精深?” “法海者,当以法为舟楫,心海为道场,明心见性,渡己渡人,而非世俗所谓的镇压、禁錮、爭斗之念。望你……不要负了这个字,真正明悟其中浩瀚。” 老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重一的脑门上,他瞬间警醒。 是啊,此“法海”非彼“法海”! 这是异世界,是武道佛门並存的黄龙寺,他的命运不可能被一个名字框死,就算以后真的遇到了青白蛇妖,以他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再让青蛇坏他修行,而是要青蛇白蛇一起来助他修行!法海式微笑.jpg。 想到这里,王重一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深吸一口带著墨香和草药味的凉气,神色郑重地再次深深一躬:“弟子不敢,老师傅赐字『海』,释义『性海无边』『真如妙有』,玄奥深邃,弟子一时愚钝,深感震撼,故而失態。此字深合佛理,意蕴悠远,弟子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弟子定当以此为铭,精进修行,不负老师傅厚望!” 看著王重一郑重应答,断壁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欣慰,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微微頷首:“善,记住你说的话,去吧。” 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沉静下去,仿佛一块歷经风霜的礁石。 王重一再次恭敬行礼,转身离开小院。 第22章 『人事部』法明执事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2章 『人事部』法明执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冷的山风拂面,让他因“法海”二字而有些燥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去禪堂院登记造册,获取黄龙寺官方认可和隨之而来的好处。 黄龙寺禪堂院,並不在主殿群落中心,而是位於相对清幽的后山一角,负责寺內僧尼度牒、法號登记、戒律档案、人事升迁等诸多事务,是寺內运转的重要枢纽之一。 以王重一前世阅歷所能理解,这里就是黄龙寺的“人事部”。 他根据法勤之前的指点,找到禪堂院时已是午后。 比起火工院的喧囂繁忙和藏经阁前的清冷孤寂,禪堂院显得格外肃穆安静。 青石铺就的院子乾净整洁,几丛修竹点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线香味道,偶有身著褐色、灰色僧袍的执事僧匆匆走过,表情严肃,步履稳重。 正厅门口掛著“书记堂”的牌匾。 王重一整理了一下身上僧衣,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书记堂內陈设简洁,数排巨大的书架上堆满了线装册籍,空气中浮动著陈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身穿代表执事身份的黄色镶边褐色僧袍的僧人,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埋首书写。 此人便是禪堂院负责法號登记、人事档案的书记僧执事法明。 王重一轻轻走到书案前,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声音清晰沉稳: “弟子王重一,拜见法明执事。” 法明闻声並未立刻抬头,笔下依旧稳健,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手中的兔毫笔,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瞬间將王重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带著明显的审视、探究他人背景的意味。 “王重一?我知道你。”法明执事的声音平淡,带著公事公办的腔调。 “火工院新晋杂役,得火工院法元执事保举,已入內息境,前来登记法號,是也不是?” “正是弟子。”王重一不卑不亢地回答,法明能这么快说出他的信息,证明法元的通报已到,也说明禪堂院对寺內动態的掌握十分及时。 也对,搞人事的都是人精,消息灵通更是核心要务。 “嗯。”法明执事从书案旁堆积的册子中抽出一本厚厚的黄褐色簿子,正是记录法號的《黄龙法脉册》,他翻开册页,目光落到一排空白处。 “既入內息,可取法號,寺规所定,你等『法』字辈僧眾,法號取『法』为辈字,后隨单字一名,此名可由你自行选取,或由寺內长辈赐予、认可,你想清楚,是自取,还是需由哪位尊长为你赐字?” 法明执事的话语平铺直敘,其实里面蕴藏著“隱藏潜规则”。 这句话的关键就在“由寺內长辈赐予、认可”这几个字上,平平无奇的一句程序化问话,却暗藏玄机,直指背景出身。 “自行取字”代表你无根无萍,全靠自己,在等级森严的寺內,起点天然就低人一等,意味著未来资源和晋升机会都可能受限。 “长辈赐字”则截然不同,代表你背后有人,不管这长辈是谁,是强是弱,是实权还是虚衔,它都是一种明確的“標籤”,代表你已进入某个“谱系”,被某个山头罩著,不再是浮萍。 这种背景差异,在后续的待遇、月俸乃至修行资源的分配上,往往有著天壤之別。 “弟子……”王重一稍作停顿,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感激。 “弟子有幸,法號已蒙寺中长辈赐予。” “哦?”法明执事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涟漪,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法脉册》的纸页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但探究意味更浓了: “哪位尊长垂青,为你赐下法名啊?”他的目光紧锁王重一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更多信息。 “是藏经阁前院的看守僧长老,真智大师。”王重一清晰地说出了这个他刚刚得知不久,份量却重如千钧的名號。 明灯真智,前面的明灯二字不是法號,只是称號,类似江湖名號,真智才是断臂老僧的法號。 “呃——!?” 当“真智大师”四个字从王重一口中说出时,书记堂內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法明执事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停住,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清瘦面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听到了一个早已被时光尘封,不该再被提起的名字。 他搭在《法脉册》边缘的手指,无意识翻了几页,书记堂內沉寂无声,只有线香裊裊升起的细烟在无声舞动。 “你……说什么?”法明的声音依旧保持著执事的威仪,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一丝震惊。 “你说谁给你取的法號?……真字辈的太师祖?!藏经阁前院的那位?” 王重一心中也一惊,暗道这“真”字辈的份量果然嚇人,都太师祖了,差三辈了,难怪这禪堂院的实权执事都为之动容。 只是奇怪,这法明执事如此动容,为何那僧头法勤却是那种態度呢? 哦,明白了,这是地位与职务高低的信息不对称,『人事部』的执事法明看过资料知道断臂老僧曾经的辉煌事跡,而『后勤部』的僧头法勤则不知道,就只知道他是个辈份极高,但功力全废的老僧。 也是,法勤这样的普通僧人,没看过天龙八部,不懂什么叫扫地僧式的人物,也不懂『尊老爱幼』的好处,捧高踩低才是大多数普通人最常见的人性。 而且这也是身为穿越者,才会有的多疑多思多想的思维模式,看什么人什么事,都有不同的深度与广度视角,网际网路发达下信息大爆发现代,什么鬼事都有可能发生,时间长了,就会养出慎审的独特个人理解与认知。 这也是法元,法成,朱重九,徐大,杂役院一眾小沙弥,还有断壁老僧真智等人,都会对王重一青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无他,王重一身上穿越者自带的另类自信气质与智慧目光,是真的无法遮掩的光芒。 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法元以为王重一可能是宿慧之人,法成是看出王重一不一般,朱重九和徐大是通过言行本能直觉认为这位重一兄弟不是一般人,而断臂老僧真智的其实看出来更多东西,可能是人老成精,看破不说破罢了。 第23章 上上上一代的寺內传奇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上上上一代的寺內传奇 王重一的头脑风暴结束,面上越发恭敬,腰身微躬,语气诚恳:“回稟执事,正是如此,弟子蒙真智大师垂怜,指点过弟子识字入门,因此侥倖入得內息境,真智大师念及一丝缘分,慈悲为怀,虽然没收弟子,但也得赐弟子法號里一个单字法名『海』。” “弟子愚钝,大师开示说取『性海无边』『真如妙有』之意,嘱弟子以『法』为舟,明心见性……” “法海?”法明执事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觉得法號有点大气了点,倒也没什么。 但是说起真智法號,却让他不由联想起什么遥远的寺內江湖传说。 曾经上上上一代的寺內传奇——明灯真智! 甲子年前,大乾北武林响噹噹的佛门新星,黄龙寺上上上一代最有希望衝击先天的奇才佛子之一,更代表著那早已是寺中硕果仅存,理论上只存在於祖师堂画像或传说中的……“真”字辈! 黄龙寺如今辈分序列分明:真、如、性、法。 “真”字辈,是目前寺內最高辈分,有数的几位都是太上长老的存在,个个都是真气境或者闭关不出的寺內大佬。 如今寺中高层,明面上都是“如”字辈。 当代黄龙寺住持方丈如释大师、罗汉堂首座如晦大师、武僧院统领如苦大师等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气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巨头,是黄龙寺真正的擎天支柱、决策核心。 而“性”字辈,则是各院各堂的主力中坚、资深长老。 最后才是『法』字辈里的精英,中下层各院的小管理层的执事领班,如法元、法成、法明,等等执事,通常由內息圆满甚至內力境高手担任。 “法”字辈,就是王重一他们这些入室弟子、核心武僧和所有杂役院执事,是黄龙寺庞大金字塔的基座。 “真”字辈,理论上都该是如字辈高层们的师叔一级,他们大多早已作古,或如传说中那般在寺內禁地闭关衝击那虚无縹緲的武道至高境界,百年都未必显圣一次。 真智,正是其中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因为他是“眾所周知”被破了丹田、断臂废功,才得以活下来,成为一个被岁月遗忘在角落的活化石。 但再废,再被遗忘,他“真”字辈的身份牌位在那里,辈分就是力量,辈分就是资源,辈分更是难以撼动的山头象徵。 法明心中剎那间转过千百个念头: 这小子何德何能?区区一个流民出身、入寺半个月、刚入內息的火工杂役,竟然能惊动那尊被遗忘在角落的大神亲自赐字? 是真智太师祖老糊涂了,还是心血来潮? 还是这小子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惊人慧根,被这位看中,想收为衣钵传人?传下他自创的那门,据说毁了寺內不少如字辈,性字辈天才僧人前途的『神功』? 或者是他沉寂数十年后,意欲通过此子,重新在寺內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只是一声微弱的嘆息?是了,算算年纪,真智太师祖也快九十岁了,丹田被毁,功力全失的情况下,哪怕有曾经衝击过先天境界的底子,能活到九十岁已经是极限了吧。 真智太师祖,应该快要圆寂了,临死前想找个没背景的小子,传下他那门毁了许多人,也毁了自己的『自创神功』,以作传承,也是有可能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法海师弟,就再也不能將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运气好点的新晋杂役僧头看待了。 法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目光再次落在王重一身上,微笑道: “原来如此……未曾想到,竟是真智太师祖为你赐字……好运道。” 法明的声音变柔,细微处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慎重。 “真智太师祖他老人家,可还好?” “回执事,真智大师精神尚好,每日读书诵经,很有精神。”王重一谨慎地回答,点到即止,不给对方任何揣测老僧真实状態的明確信息。神秘感有时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嗯……那就好。”法明缓缓頷首,不再追问。 真智的存在,他曾经听寺里的老人说过,很特殊辈份极高的一个人,据说得罪过很多寺內高层,但是功力全废后,却无人敢为难他,这里面的水很深,法明觉得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法明取过一支新的硃批笔,饱蘸浓墨,翻开那厚厚的《黄龙法脉册》,动作极为郑重,他的目光在名录间扫过,那些代表著“法”字辈僧眾背后的密密麻麻名字,多是性字辈,少说如字辈,都在这“真”字辈赐字的背景下黯淡了许多。 “既然法號已定於『法海』,又得『真』字辈太上长老亲赐……”法明执事一边提笔书写,一边沉吟著,似乎在斟酌词句。 “此事非同小可,虽非正式收录为亲传弟子,但既蒙赐法號,便算沾了师叔祖的半师之礼,身份上,自然不可再与普通自行取字的同辈弟子等同视之。” 笔落纸端,三个庄重的字跡跃然纸上——法海(海)。 在备註一栏,法明稍作停顿,极其郑重地写下:“法號单字『海』者,乃真字辈长老真智所赐。” 写完这行字,法明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公式化的考量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王重一…嗯,如今该称法海了,依照寺规,凡火工院执役僧眾,入內息境,得僧头职者,例行月俸为银十两。” 他话锋一转,指尖在那“真智所赐”几个字上轻轻一点:“然,凡法號由寺內辈分高一辈之尊长认可赐予者,其身份、用度,当比照同辈之优等弟子,酌情提增。” “法海,你此法號乃真字辈太师叔祖赐下,辈分尊崇,远超寻常,故此……” 法明执事微微提高了些音量,声音在安静的书记堂內迴荡:“今特將你之僧头月俸,提增至纹银二十两整,此增额不仅补你因初入內息、修復亏空所需药膳元气汤之耗费,亦是对真字辈长老尊荣之维护,亦是对你本人一丝期许。” “望你勤勉修行,莫负寺內这份体恤。” 第24章 人事僧的厉害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4章 人事僧的厉害 二十两,翻倍的月俸,倒是意外之喜。 王重一心头略喜,法元之前给的福利內部价的药膳元气汤每天一千一百文,约一两一钱银子,一个月三十三天正是三十三两银子,他原本身为僧头有十两月俸,不吃不喝也得存三个多月。 如今这二十两月俸,直接大幅削减了他的债务压力,这意味著他每个月只需要额外填补十三两缺口,负担骤减一半多。 果然彦祖哥说的对,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他能借光攀上断臂老僧真智的背景,真是一步好棋,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的绝顶资质与才情(蒂柯外掛!启动!),如果他没有这么快练出菩提內息,那断臂老僧未必愿意给他起一字法名。 这就是“背景”带来的直接红利好处! 法明执事也不愧是搞人事的精英僧,不仅精准地理解了他的“困境”,更是毫不犹豫地用寺规的名义,给了他一个极其合理的台阶,把待遇直接翻倍,而且理由冠冕堂皇——维护“真”字辈的尊荣,没人敢在这个名义上说三道四。 借公家(寺內)资源,討自己人情,这买卖真是血赚不亏啊。 王重一还真得感谢他给的这人情呢。 这就是『人事僧』的厉害啊! 王重一又笑著一礼道: “法海多谢执事恩典,蒙执事体恤周全,感激涕零。 “哎,法海师弟太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做的,不要多礼。” “如今你也是法字辈的僧人了,咱们是同一辈的,以后不谈公务时,就不要叫我执事了,叫我一声法明师兄即可。” “是,法明执事,不,法明师兄。” “好好,法海师弟,来,拿去你的身份牌。” 法明说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度牒,上面已提前盖好禪堂院的印章,他接过法海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旧身份牌,將其销毁,然后提笔在新的度牒上庄重地写下: 法號:法海 师承:蒙黄龙寺真字辈长老真智点化赐字(未入室) 隶属:黄龙寺火工院杂役房(职司:卯字號杂役僧头) 武功:菩提心经 位阶:內息初境 月例:纹银二十两(自即日起计) 发放:禪堂院书记处登记 写完,加盖一枚精致的黄龙寺印,然后示意法海按上手印。 “法海师弟,这是你的新度牒与身份牌,收好了。” 法明执事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將那新度牒连带崭新身份牌,双手递给了王重一。 王重一郑重接过,从此刻起,正式成为黄龙寺在册弟子法海。 感受著身份牌上传来的微凉与厚重,心中还有些小窃喜。 短短半月,从濒死流民到黄龙寺正式弟子法海,身份的转变恍如隔世,这代表的不再是牛马般的杂役,而是一个踏入了武道门槛、拥有正式身份、月俸二十两、前途有望的起点。 要知道,这要放在前世,想要成为有正式编制与身份的正式和尚,那至少首先得有高级大学文凭才行,然后还要有关係有人脉…… 这一切,拜蒂柯外掛所赐,拜自身努力所赐,也拜那断臂老僧的名號所赐。 法明看著法海郑重收起度牒和身份牌,眼中精光一闪,又热络笑道:“恭喜法海师弟正式入得法脉。如今你身负僧头之职,又已是內息境,这《菩提心经》虽为中正平和之基,然终究是偏重內息培元养神,护身克敌、行走江湖,光靠內息可不够,还需辅以精妙武技,方能在武道一途走得更稳更远。” 他边说边起身,走到身后那排巨大、散发著陈旧纸墨气息的书架前。 书架被分成许多格,格前贴著標籤,標註著功法类別,法明熟练地拉开一个坚固的铁皮柜门,从中捧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紫檀木书匣。 书匣古色古香,匣面阴刻著一朵盛放的莲花,莲心处点缀著细小宝石,虽不张扬,却透著內敛的贵重。 法明將书匣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並未立刻打开,而是带著一种仪式感般的神情,手指拂过匣面,看向法海,语气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法海师弟,依照寺规,凡我黄龙寺正式弟子,晋升內息境,得授僧头职司,且有正式法號者,皆有一次机会,可至禪堂院免费领取一门契合自身的內功进阶心法或实用武技,以作防身护道、精进修为之用。” 他刻意在“免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隨即话锋微转,笑容更深的道:“当然,如果是免费领取就不能自己选,而是我们这里根据不同僧人的情况,帮你选择。” 王重一听到这里就是心头一跳,这和当初在法成那里,只能『免费领取』菩提心经是一样的道理,想要更好的就要额外给人事,才能选更好的罗汉心经与金刚童子功。 这就是人事僧的另一个隱藏权力了,大的非人,人事僧吃拿卡要,就算你是来取经的唐僧和齐天大圣都没辙。 法明笑著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紫檀书匣。 “不过法海师弟得蒙真智太师祖赐字,身份自是不凡,师兄我忝掌书记之职,也颇有些权限,今日便破例一次,將一些……嗯,更適合师弟你当前境界和背景的更好功法,拿出来供你挑选,这些功法,平日里即便是內息境圆满的普通执事,想学也得额外花费不少贡献或人事呢。” 这番话的潜台词王重一如何听不出来? 所谓的“破例”和“更適合更好”的背景,显然是因为他顶著“真智赐字”的光环为由头,法明这是在卖人情,用禪堂院的资源,卖他法海和其背后那座虽残破却辈分惊人的靠山一个面子。 王重一心中明镜一般,感谢从小到大看过几十遍的重播西游记,印像里最深最討厌的一幕就是取经最后一难前阿难迦叶向唐僧师徒索要人事的那一幕。 少年时无比厌恶那一幕,长大后进入社会,方才明白,那是西游记里最真实的一难。 他的情况可比唐僧师徒要好多了,唐僧要付出珍贵的紫金钵盂,而他因为断臂老僧的原因,只需要付出一点日后可给可不给的人情。 第25章 三门新功法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三门新功法 王重一心头千迴百转的同时,面上却是露出感激略带期待的神色:“多谢法明师兄提携,弟子初入武道,见识浅薄,正愁无有傍身之技,还请师兄指点迷津,哪些功法適合弟子?若能得师兄解惑,师弟必然铭记感恩师兄,日后必有所报。” “师弟客气了。”法明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很欣赏他的知情识趣,和聪明僧说话就是省心力,不像有些石头木头僧,你给了他人情好处,还当这是他应得的,不给他了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蠢不蠢啊! 做为一名精明的人事僧,法明表示,面对有些蠢笨僧,他是真的很累,做为人事僧,真的很难啊! 他不再卖关子,手指在书匣侧面一个精巧的莲花瓣机括上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匣盖应声弹开。 匣內铺著明黄色的丝绒,三册线装古籍静静躺在其中,並非普通纸色,而是泛著淡金、古铜和淡青三种不同的光泽,显得格外不凡。 每一册封面上都用古朴有力的字体写著功法名称,法明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將三册典籍依次取出,平放在书案上,介绍道: “法海师弟,请看。” “这三门功法,皆是本寺『性』字辈长老乃至『如』字辈高僧精研过的基础武技或进阶心法,根基扎实,威力不俗,且最適合內息初境到內力境前期的弟子打熬根基、锤炼手段。” 他首先拿起那本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典籍。 封面赫然是五个古篆大字——《大力金刚掌》! “此乃《大力金刚掌》。”法明声音带著一丝推崇。 “乃我黄龙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金刚掌』的入门筑基篇。” “虽非顶尖绝学,却最是堂皇正大,根基雄厚!习练此掌法,需以雄浑內息灌注双臂,化掌为刚,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掌势沉雄,讲究一力降十会,尤其配合你正在修炼的《菩提心经》滋养出的精纯內息,更能相得益彰,发挥出『金刚无畏』之势。” “练至深处,掌力可透木石,刚猛无儔,实乃护身降魔之利器。许多武僧院弟子、护寺僧兵,首选的便是此技。” 王重一目光落在《大力金刚掌》上,心头微动,这名字一听就力量感十足,刚猛路线似乎很符合他前世对武侠功夫的想像。 再看这大力金刚掌的名头,颇为符合佛系武学的刚猛大力的属性,大力出奇蹟嘛! 但是,王重一想到《金刚童子功》的修炼,也是“纯阳刚猛”属性,它与《菩提心经》的衝突,以及自己身体亏空的现状。 对比的话,刚猛无儔的大力金刚掌,就有点像金刚童子功的下位替代品了,他现在已经有了金刚童子功,自然不需要这东西。 法明眼神犀利,看出来王重一没看中,於是放下《大力金刚掌》,又拿起一本泛著古铜色光泽的典籍,封面上写著飘逸灵动的四个字——《一苇渡江》。 “此乃轻功《一苇渡江》!” “此功並非纯粹的攻击法门,而是融合了轻功提纵、步法腾挪与部分身法卸劲之妙的奇技,取佛门先贤祖师一苇渡江之典故真意。” “习练者需以內息灌注双腿经脉,讲究身轻如燕,踏雪无痕,登萍渡水,虽不以直接攻伐见长,但身法变幻莫测,进退如电,无论是战场游斗、追踪逃逸,还是闪避强敌、抢占先机,都堪称保命绝技。” “此功法对悟性要求较高,若能领悟其『轻、灵、巧、变』之精髓,足以在同阶立於不败之地。寺內各院经阁,特別是巡山院的师兄弟们,大都对此功趋之若鶩,却苦於没有资格与机会选练此轻功。” 王重一眼神一亮,《一苇渡江》!他最缺最想要的轻功身法。 这简直是武侠梦的核心要素之一啊,打不过能跑,打得过能追,还能瀟洒地飞来飞去……实用性、安全性都极高,而且一苇渡江的典故前世他就听过,想想那画面就觉得老帅啦! 说实话,这就相当於道门轻功里的凌波微步了。 飘逸,禪意,瀟洒,最重要的是极具逼格! 正所谓强不强是一时的事情,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情,现在没有凌波微步,有个一苇渡江也能勉强平替嘛。 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危机可能无处不在的寺內和未来的江湖,跑得快、躲得巧绝对是保命王道,他几乎要心动了。 最后,法明拿起了那本散发著淡青色柔和光晕的典籍,封面上的字跡显得圆融含蓄——《伏虎气诀》! “这第三门……”法明说到此时,语气显得格外郑重。 “乃是《伏虎气诀》,此非纯粹武技,而是偏向於內气锤炼、气血搬运的进阶心法,亦蕴含部分导引炼体的法门。此诀脱胎於本寺七十二绝技中排名靠前的『降龙伏虎功』,经简化改良,专注於『伏虎』之静定、凝练、蕴养。” 他缓缓翻开书册,露出里面一些描绘著人体气血运行、桩功姿態的图谱和玄奥文字。 “《伏虎气诀》首重心意沉静如渊,观想『心猿意马』化为『伏虎罗汉』,降服体內躁动气血与驳杂念头,其行气法门,尤其注重於『带脉』、『冲脉』之温养,兼及十二正经之疏通,讲究以静制动,以意导气,气贯周身,滋养臟腑,强筋壮骨。” 法明看著图谱,继续解释道:“习练此诀,对內息之精纯、掌控要求极高,初期进展或许不如前两者迅猛显眼。” “但它最大的妙处在於『固本培元』,它能极大地提升气血搬运效率,加速身体对药力、元气的吸收转化,对弥补亏空、打熬体魄有著奇效,长期修炼,不仅內息会越发浑厚凝练,延绵不绝,体质更会逐渐增强,耐力、恢復力远超同儕。尤其適合……根基有损或需要长期温养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法海一眼:“更难得的是,此诀中正平和,与《菩提心经》主修精神灵台、滋养上丹田的路子不仅毫无衝突,反而相辅相成。” “一者养神,一者壮体炼气,恰好形成互补。待你根基稳固,气血充盈,內息壮大之后,再转而修炼《大力金刚掌》或《一苇渡江》,必將事半功倍,后劲十足,此乃……长远之道。” 第26章 精气神三路齐头並进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6章 精气神三路齐头並进 《伏虎气诀》,固本培元,气血搬运,吸收药力。 这简直是为他目前“能量赤字”、“身体亏空”的窘境量身定做的一般。 蒂柯的警告言犹在耳:【能量转换超越自然恢復速率,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空】,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增加攻击力或逃跑能力,而是如何高效地、安全地补充亏空,夯实基础,这门功法,听起来就是解决他燃眉之急的钥匙,是保障他未来持续“开掛”的基础。 王重一还在犹豫思索,三门功法,各有千秋,可惜只能选一本。 他到是有心再重来一次断臂老僧那次的『我全都要』,但眼前人是法明,『人事僧』执事法明,给自己权限下蹭一蹭免费福利还行,想要拿更多,要么给银子,要么给人情。 前面法明给的免费人情已经不好还了,要是再贪得无厌,那就是蠢了,反而会降低法明对他的印像分,这种蠢事不能做。 王重一思前想后,按照前世打联盟游戏时的理解,看待这三门功法。 《大力金刚掌》是攻击技能,但他现在在火工院混,不是在僧兵院混,要这技能没用。 《一苇渡江》是移速位移技能,保命神技,灵活多变,实用价值极高,还帅气有逼格,但是话说回来,也会显的太高调,还是那话,你在火工院混,搞后勤的,你整这个不是惹人嫉妒嘛? 法明都差明说了,巡山院的师兄弟们都钟爱这功法,巡山院那是什么部门,那就是黄龙寺的『安保部门』,天天巡山,看到你这个干后勤的火工僧居然能练这一门轻功,万一生出『你个火工僧什么成色,敢和老子一样会一苇渡江』的念头,来找他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这不符合王重一的低调发育的想法。 这和他练出菩提內息的表现不一样,那是要高调錶现他的潜力,毕竟没有潜力的人没人愿意投资。 现在他要是选这个《一苇渡江》,就不符合低调做人的路线了。 思来想去,王重一的目光在三本典籍上逡巡,內心天人交战。 “就像需要发育的小法和狗头,肯定一级学q怂著补兵叠被动,而不是一级学w学e,那最多只能噁心別人一点,却耽误了自己的发育。” “智者不取啊。” 想明白这一点后,王重一有了答案。 《伏虎气诀》就是辅助发育功法,增速內息增长,壮体练气,增蓝增血,好比小法前期必出时光杖,要不然太脆皮,根本撑不住中后期的团战不明aoe。 而且《伏虎气诀》能解决他当前核心问题,气血亏空和高效吸收药膳元气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它不仅不衝突,还能完美辅助菩提內息的相互促进修炼。 只要解决药膳元气汤的资源问题,他就能让蒂柯再开分支任务,24小时同时掛机修炼《菩提內息》+《伏虎气决》联动修行,每时每刻都变强,增蓝增血,还增潜力上限!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他抬起头,目光从《大力金刚掌》和《一苇渡》上移开,最终落在《伏虎气诀》上,对著法明恭敬地深施一礼: “法明师兄见识高远,所言句句珠璣。” “弟子愚钝,此前只想著克敌制胜或闪转腾挪,却忽略了根基才是根本。师兄所言『长远之道』,如醍醐灌顶。弟子根基浅薄,又逢身体亏损未復,正是需要固本培元、夯实基础之时。” “《伏虎气诀》能助弟子高效弥补亏空,强健体魄,更能与《菩提心经》相辅相成,实乃弟子眼下最需要、也最稳妥的选择,恳请师兄赐下这《伏虎气诀》。” 法明一直观察著王重一的神情变化。 从最初的犹豫、挣扎,到审视、权衡,再到最后的决断,他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在《大力金刚掌》的威猛诱惑或《一苇渡》的帅气飘逸又实用保命下会难以抉择,甚至可能因年轻人的热血而选择前两者。 却没想到竟能如此快地压下诱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最迫切的需求,选择了看似最“不起眼”、实则最根基、最稳妥的《伏虎气诀》。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自知之明和长远眼光,让法明心中再次高看了他一眼。此子,心性果然不凡,难怪能被真智师叔祖多看一眼。 也对,那可是曾经上上上一代,黄龙寺內公认的聪明僧——明灯真智! 明灯的涵义,在佛门就是智慧的意思,智慧明灯! 这样一位曾经的聪明老僧,如果真想在圆寂前选传人传下衣钵,绝不可能选一个蠢人,而王重一入寺后的言辞,表现,选择,无一不是在选最正確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身份,是大乾百姓平民里都算是最低的流民之子,身家清白,没有身后家族拖累之忧,没有派系人脉的麻烦,也是那位聪明老僧最合適的衣钵传人。 “好!”法明说了个好字,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讚赏笑容。 “法海师弟能明白夯实根基的道理,不为眼前浮华所惑,懂得取捨,著眼於根本,这份心性,殊为难得,师兄我果然没看错人。” 法明拿起那本《伏虎气诀》送到王重一面前。 王重一接过后,再深深一礼:“弟子谨记师兄教诲,定当用心参悟,不负所望!” 看著王重一离去的背影,法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著,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伏虎气诀》…固本培元…倒是合他当年明灯真智的脾性。看来这小子,確实是得了些真传的指点方向?还是说…此子自身悟性就偏向於此?”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摇摇头,不再多想,无论如何,这个新晋弟子,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投资此人,或许比想像中更有价值。 而王重一在走向回去的路上,手捧著《伏虎气诀》,感受著书册中蕴含的沉稳力量,心中也翻腾著一个念头: “如果说菩提心经主练『神』,金刚童子功主练『精』,那么这伏虎气决就是主练『气』了。” “我有了这三门內功心法,正好分別注重精气神三个方向,齐头並进,没有短板,够我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要该好好沉沉淀下来修炼內功,突破境界才是王道。” 还是前世打联盟游戏得来的经验。 內功境界就是英雄等级,在前期,等级大於一切。 第27章 僧头法海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7章 僧头法海 夜晚到来,天色像一层沉重的旧僧袍,裹住了后山杂役院区,卯字號大院里,混杂著汗酸、尘土和劣质油脂的浑浊空气几乎凝滯。 结束了一天牛马般劳作的少年杂役沙弥们,或瘫在通铺上喘著粗气,或蹲在墙角就著冷水啃著冷硬的麩皮窝头,呻吟、嘆息和肠胃蠕动的声音是唯一的背景音。 当王重一再次踏进大院门槛时,他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的僧头才能穿的黄布僧衣,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有些刺眼,他脸上那种由內而外透出的蓬勃生气,眼神中深邃的光华,与院中那些面如死灰、眼神麻木的杂役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火工院执事法元,竟背著手站在院中,神情平和,目光却带著无形的威严扫过眾人,他的出现,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紧张和不安。 小沙弥们的窃窃私语起来: “法元执事怎么来了?” “重一哥怎么换了新衣服?” 法元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整个大院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王重一身上。 “肃静。”法元目光沉稳,缓缓开口。 “今天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卯字院杂役沙弥王重一修行精进,身为新来杂役里第一个练出內息的人,正式踏入武道门槛,按寺规,升为火工院卯字院沙弥僧头,已登记寺內法册定名法號:法海。” “从今日起,负责管理你们这一批新来的小沙弥,快来见过法海新僧头。” “嗡——!” 简单的几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少年们脸上瞬间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像一群被冻住木偶。 “见过法海僧头。”一眾小沙弥,齐声说道。 隨后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僧……僧头?重一哥当我们的僧头了。” “那不是和法勤僧头一样了?不用干杂活啦?” “嘿嘿,我就知道,重一哥第一个练出內息,人又聪明,他做我们的僧头,我们服气。”人群里传来阵阵或羡慕,或吃味,或崇拜的声音。 朱重九本来正用力搓著自己满是血痂和新茧的手掌,试图缓解疼痛和僵硬,听到王重一成了法海僧头,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抽气声。 “没想到重一兄弟练出內息还有这好处。” 朱重九握紧拳头,心里想著要更努力修炼內功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重一兄弟行,他肯定也行,他也想练出內息当僧头。 一旁的徐大,看著朱重九的反应,这个平时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也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修炼出內息的难度超过想像,並没有那么容易。 他听重一兄弟曾说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他记在了心里,他觉得,可能重一兄弟与我们都不一样。 而王重一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各有不同,虽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大都是吃过人间疾苦的苦命人,俗语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成熟,这些古代少年们更是如此。 情绪各有不一,震惊、嫉妒、不甘、心酸、苦涩、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嚮往,如同无数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钉在他身上,空气中瀰漫的情绪复杂得令人窒息,及一点点茫然无助的羡慕交织在一起,沉重得如同这夜晚冰冷的空气。 他甚至还注意到几个之前还和他搭话、眼神还算和善的少年,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淬毒似的阴冷,仿佛他夺走了原本属於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这种瞬间的转变,让王重一心中微凛,却並无波澜,人心如此,他早有预料。 他只一边看著,一边记下他们不同的神色,好作后面的区別对待。 让他感觉还好的是,这些人里朱重九和徐大的神色,並没有太大变化,没有明显嫉妒或不喜的神色,那就还好,也值得他的投资了。 法元无视了这份眾人的神色反应,或者说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重一,语气温和的笑地道:“法海师弟,日后这卯字號院的杂役们的活计都由你安排,你的杂务也酌情减免,你的当务之急是调养身体,稳固內息,不可懈怠。” “对了,再找两个人,帮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隨我搬家到你的新住处。” “是,多谢法元师兄。” 王重一微笑应道,然后微微侧身,对著还在震惊中的朱重九和徐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著安抚意味的笑容: “朱重九,徐大,就你们俩吧,来帮我拿行李搬家。” “哎!” “是!” 朱重九和徐大,齐声应是,福至心临的明白,重一兄弟成为僧头后,没有忘了他们,这是把他俩当心腹啦,这是好事! 王重一在卯字號杂役院里当然没什么行李,都是刚进寺里刚领的日用品,没什么好说的,朱重九和徐大两人帮们拿著被褥,毛巾,换洗衣物之类的跟在后面。 前往新住处的路上,法元细声温言,交待著他这个新晋卯字號杂役院僧头的职务与职责,其实很简单,就是分配新杂役们的工作。 以前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的杂活,都是由火工杂役院的各大僧头轮流指派分配任务,而各大僧头都有自己的心腹手下与小弟,好活轻鬆活当然是留给自己和自己人,差的坏的当然是优先指派给他们这些新人杂役。 现在王重一身为卯字號杂役院新僧头,就有了自主分配杂活的好处。 整个火工杂役院,有十二个杂役小院,按十二时辰子午卯酉的名號排列,卯字號就是所有新人杂役最开始住的院子,对应卯时正是早上5点到7点,也代表著他们是最早起干活的杂役僧。 每个院子都住著一二十號杂役,多的有二三十人,少的十几人,整个火工杂役院总共有约近300位杂役,负责全寺的饮食任务。 第28章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眾生马牛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8章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眾生马牛 十二个杂役小院也代表著有十二位火工僧头,每个僧头都是至少练出內息,乃至內息圆满境界的僧人,如果修行再有进步,由內息境突破至內气境界,就有资格去做执事僧了,正式成为杂役院里的中层领导僧。 当然,前提是如果有位子的话,没有的话也可以申请到別的院子当执事。 別忘了,黄龙寺除了火工杂役院,还有其他四个杂役院,僧兵、知客、经阁、净工等等,如果有关係人脉,混的好,还可以走关係,进入更好的特殊的巡山院,达摩院,菩提院,戒律院等等,当然,这种情况不常见。 在王重一看来,这五个杂役院,就是黄龙寺五个不同的僧人晋级体制。 而且不管是哪个僧人,除了极少数特例,所有进入黄龙寺的僧人,都要从杂役院僧人做起,正好符合『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眾生马牛』的硬核佛理。 没错,身为黄龙寺的僧人,就要先做黄龙寺的牛马! 真是太tm有佛理了! 王重一心中的波澜不定,心头闪烁著未来的清晰规划。 “僧头身份有利有弊,好处是修炼资源和时间更多了,弊处是暴露在更多目光下,也必然引来嫉妒甚至敌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身处这有超凡力量的古代世界,力量是根本,我没有无中生有修炼资源的金手指,就得承受这种风险代价。” “苟道发育的重点是『发育』,不是『苟道』,如果不能发育,苟道没有一点意义。” “就像狗头苟在塔下发育,结果却被人卡在兵线前面,別说补兵叠q,连让你闻经验都不给,那狗头苟在塔下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蒂柯自动掛机修炼,需要充足的药膳和元气汤持续供应,这不能停,所以我也不能真苟在杂役院里当个透明小杂役。” “还有《菩提心经》的修行,也要领悟菩提真意,断臂老僧那里必须经常去请教,加深领悟理解,这都需要时间。” “当了僧头后,就有更多时间了。” “还有《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也不能放弃!” “精气神三头齐进才是王道。” “不,不只是三头齐进,我甚至还要六边形发育!” “除了精气神內功,我还要学好轻功,学攻击武学,学防御武学……” “不过这都需要银子。” 王重一眉头微蹙:“修炼越深入,资源需求越大,光靠火工院的僧头月俸和法元的短期投资肯定不够。” “在这黄龙寺里,想搞银子……可不容易啊。” “或许得想想法子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到了断臂老僧。 嗯,我要想办法多去请教佛学。 …… 新住处到了。 王重一被安排在了靠近杂役院附近伙房院边缘的一处单独小院——澄心舍。 这小院虽然不大,只有三间厢房,中间却为王重一分配的单间静舍坐北朝南,採光良好,院子里很安静,离热闹的伙房有段距离,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环境比卯字號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师弟,以后你就住这里,如何?” 王重一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乾净的小院屋子,颇觉满意。 “很不错。” “不错就好,就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可直接到前面伙房大院找我,或者找法勤,之后这段时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饭、吃药膳、调养身体、练功,院里的杂役活计,除非必要,会酌情减少你那份分量,或者让你暂时只负责指点监督即可。”这等於变相给了他特权,免除了大部分杂务。 王重一再次真诚致谢。 待法元离开,王重一推开自己的新房门。 室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条板凳,却乾净整洁,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和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望著窗外安静的小院,他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短短一个早晨,人生巨变,从挤在酸臭通铺的杂役小沙弥,到拥有单间静室的僧头;从拿著《菩提心经》苦学认字的底层,到被执事大人亲自投资、寄予厚望的潜力新星。 这么快练出內息这件事,看来比想像中更难一点,这有违他的低调苟道想法,但是没办法,事赶事,有时候不是他想低调就低调的。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苟就能苟住的,比如他这自动掛机修炼內功,必然需要许多药膳食补资源,除非他不用这掛,正常修炼,但那就本末倒置了。 如果不展现自身潜力,哪里有现在法元的投资? 只要记住不要张狂,儘可能低调做人做事就好。 法元的人情要还,而且必须还得漂亮,身体亏空只是暂时缓解,蒂柯的分析模型还在预警,距离彻底恢復还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补充,药膳和元气汤要一直喝。 他立刻盘算起来,利用药膳与蒂柯的自动掛,加速恢復与练功,每日两次药膳是核心,必须保证,同时藉助蒂柯实时监测,精准掌握身体恢復进度和內息增长数据,优化修炼,菩提內息自动掛一刻也不能停。 《菩提心经》的修行有自动掛,不需要太多关注,主要精力应该是对经文的理解感悟,必须继续向断臂老僧求学,深化对“菩提真意”的领悟,这不止是提升《菩提心经》的威力,更可能是將来突破瓶颈的关键。 而《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也不能断,虽然他没有“纯真童子心”,但身体毕竟是纯阳童子身,所以这功还是可以继续练的,只是需要调整一点点修行方式。 他现在又有了新功法《伏虎气决》。 身为有掛在身的穿越者,精气神三路同修的野心不想放弃。 一切只为了更好的长生前路! 想到这里,他意志坚定起来,盘坐在新房的床铺上,想要进行新的尝试。 蒂柯的虚幻光屏在意识深处无声闪烁,现在回想之前《金刚童子功》初次尝试带来的可怕慾海翻腾和菩提內息紧急灭火的惊魂瞬间,仍让他心有余悸。 第29章 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王重一深吸了一口气,蒂科的分析没有错,他这具身体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纯阳童子身,但承载其间的灵魂,却早已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网际网路洪流里浸染得斑驳陆离,充满了“秒懂”的世故与杂念。 那份《金刚童子功》所要求的,不仅是皮囊的清白,更是精神意念中赤子无邪的澄澈专注——他早就没了那份“童子心”。 王重一心里无力吐槽这件事。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的野心大的很! 他清晰地认知到:《菩提心经》入门清凉温润,增益精神,更有全自动掛机修炼的逆天外掛加持,但它主修的终究是內息与精神灵台,提升的是悟性、灵性、意志强度这些玄之又玄的“神”之资粮。 换句更贴切的话,它增长的是他的精神资质上限,是上丹田的根基。 而《金刚童子功》呢?它锤炼的正是千锤百炼的肉身强度,是实打实的“精”之本源,性命双修,两条腿走路,方能走得更稳、更远,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而且他没有童子心,却还有纯阳童子身,依旧可以修炼,只是关键在於如何驯服那桀驁不驯、一诞生就引爆无边慾火的纯阳內息。 现在,加上刚刚到手的《伏虎气诀》,它主攻“气”,强化气血搬运、滋养臟腑、吸收转化能量,正是他当前亏空身体的救命稻草,也是连接“精”与“神”的桥樑,三者合力,是否正好能构筑一个稳固的“精-气-神”三角支架,找到那微妙的平衡点? 王重一的脑洞在飞速运转,念头电光火石般碰撞。 隨即,一则蒂柯之前的推演报告在他意识中快速流转,其中一条建议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可尝试引入菩提內息进行动態中和,需精確控制中和节点与流量,防止能量湮灭或失控…此策略伴隨中度风险,但潜力巨大…】 “动態中和…精確控制…” 王重一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眼睛在昏暗中猛地亮起精光。 “对,就是这个思路,三相动態平衡,或许可以尝试!” 菩提內息,这是源自上丹田灵台、属性纯阴清凉、象徵著智慧与寧静的精神能量,之前就曾如清泉甘露般浇灭了下腹燃起的纯阳慾火,证明其有克制之效。 更重要的是,菩提內息的运行正由蒂柯完美地接管著,进行著24小时无休的全自动掛机修炼,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分心操控菩提內息的主循环,如果再以《伏虎气诀》做中和引导…… 思路瞬间贯通,仿佛拨云见日:利用菩提內息作为“消防栓”和“净化器”,在《金刚童子功》產生的纯阳內息失控引爆慾火的第一时间,以蒂柯辅助下的、精准可控的方式,输入適量的菩提清流,去中和、净化那股躁动的阳炎慾念,目標不是阻止纯阳內息的诞生,而是引导它、驯服它,將危险的慾火转化为淬炼精神与肉体的宝贵能量,同时,《伏虎气诀》的气血搬运,以中丹田为基,正好为这个过程提供更坚实的物质基础和能量转化效率。 “蒂柯!”王重一在意识中沉声下令,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 “建立新任务调整策略,维持《菩提心经》基础循环掛机,同时尝试建立『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核心目標:同步激发並导引《金刚童子功》纯阳內息(精)、《伏虎气诀》气血搬运(气),並以《菩提心经》內息(神)进行动態中和调控,三法並行,精-气-神三相动態联动!” “你的任务:高强度监控我全身状態,特別是下丹田纯阳內息生成节点及气血搬运路线,严格管控菩提內息自动循环路径。当侦测到纯阳內息诞生引发『燥动点』,立刻从菩提內息运行路径中,选取距离该『燥动点』最近的安全节点,引导一股预设量的菩提內息,进行短距离、精准可控的『中和注入』。” “流量控制策略:优先使用最小安全流量实验,以稳定內息、驱散慾念幻影、保证主体绝对安全为第一优先级,同时监测《伏虎气诀》气血运行对中和过程及身体恢復的影响,明白了吗?” 【指令確认——『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任务加载中…建立三功法並行监控核心线程…】 【警告:此操作涉及多重复杂能量交互,內息属性衝突、气血扰动及精神震盪风险大幅升高,请主体务必保持绝对专注!】 蒂柯的回应依旧带著金属质感的冷静,但王重一能清晰地感受到意识深处那庞大的运算流瞬间飆升,如同超频运转的引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將意念如钻头般沉潜向下腹丹田最深处,那片曾观想出炽热金芒和诱惑幻影的黑暗苦海地带。 蒂柯的深度专注辅助瞬间开启,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体內奔流的气血与即將点燃的纯阳之火。 “金刚童子功,《伏虎气诀》,菩提心经……三相动態调和,现在开始!” 屏息凝神,意念匯聚,沉潜於下腹关元穴的瞬间,那幽深的丹田底部,一点炽金得近乎刺眼的光芒,比上次更加凝实、更加磅礴地悍然涌现,它不再是摇曳的火苗,而像是一颗在深渊中骤然点亮、蕴藏著无尽刚猛力量的微型烈阳。 《金刚童子功》的纯阳內息,再次被强行激发! 几乎是同一剎那,源自生命本能的燥热感火山般喷发,下体凶器昂然躁动,熟悉的欲望幻影如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意志。 但王重一早有准备,冷静如万载玄冰,意念死死锁住那股內息和躁动的根源。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主动引导著《伏虎气诀》的行气路线,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在带脉、冲脉间流转,努力搬运气血,试图为这狂暴的能量提供支撑与疏导的渠道。 第30章 三相內息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三相內息 【侦测到高能纯阳內息(精)诞生!关联区域下丹田/会阴引发精神波动急剧上升,慾念閾值突破警戒,触发『菩提中和程序』。】 【侦测到《伏虎气诀》(气)气血搬运同步运行,气血搬运效率提升15%,为中和程序提供次级能量缓衝…】 蒂柯的警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响。 话音未落,王重一清晰地“看”到:在脊柱中线上,一股匀速流淌的菩提內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分割出一缕。 这缕被精確量化的清凉气息,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特遣队,沿著蒂柯计算出的、体內经络天然存在的最短路径,主要依赖冲脉与任督二脉的关联,自高处自上丹田灵台(神)直贯而下,过中丹田膻中(气),目標直指下腹(精)那刚点燃的燥动核心。 “嗤——噗~~”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第一次简单的灭火,仿佛滚烫的熔岩洪流(精)撞上了极寒的液氮瀑布(神),中间还夹杂著《伏虎气诀》(气)形成的气血湍流,三种不同属性倾向的內息,开始三相匯聚,剧烈的冷热衝突感伴隨著能量的湮灭与奇异的融合,在王重一体內轰然炸开,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实质的微型能量风暴。 他浑身剧震,如遭重锤,额角青筋如虬龙般暴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僧衣。 这痛苦远超初次体验,不仅是感官的极致刺激,更是三种截然不同属性能量——刚猛纯阳(精)、温煦气血(气)、清凉智慧(神),在的疯狂对抗与融合,剧痛与麻痹感沿著脊柱和四肢百骸撕裂般蔓延,几乎要將他的意志撕成碎片。 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奇异气味,混杂著檀香的清凉、阳炎的焦灼与一丝铁锈般的血气,仿佛从灵魂骨髓深处蒸腾而出,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冰火交织、痛爽並存的极致感觉,如同电流般躥遍全身,那被强行浇灭的慾火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与清凉的压制下,转化出一种奇异的、带著毁灭与新生意味的战慄快感。 “臥槽……这感觉……太tm……”王重一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仿佛在承受酷刑,却又在痛苦深处品尝到一丝令人沉沦的甘美,因为在这过程中,他感觉到力量在诞生! 【中和节点能量衝突峰值突破临界!正在动態调整流量…注入菩提內息纯度提升2%…衝突衰减中…主体精神震盪风险降低…燥动点压製成功70%...残余杂念波动检测…《伏虎气诀》气血搬运受到衝击,效率下降5%,正在自適应调整…】 蒂柯的报告如同最冷静的战地指挥,在风暴中播报著瞬息万变的战况。 在这冰与火、痛与爽的极致炼狱中,一股截然不同的沛然力量感,如同歷经千锤百炼后终於成型的精钢,伴隨著刻骨的剧痛,被强行从湮灭的核心挤压、淬炼了出来。 原本桀驁暴戾、如脱韁野马的纯阳內息(精),被这股强行注入的菩提清凉(神)精准“淬火”后,虽然瞬间“萎靡”、体积缩小了近半,但那股原始、至精至纯的阳火能量核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剔除了所有狂暴的杂质与慾念的污染,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厚重。 它不再试图点燃无边慾海,而是带著一种沉重如山、稳固如金刚的力量感,缓缓沉降,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最终安稳地盘踞在他下丹田的最深处,如同埋下了一颗力量的种子。 与此同时,那股被蒂柯强行抽调用於“灭火”的菩提內息(神),在经歷了与纯阳能量(精)的激烈碰撞湮灭,以及《伏虎气诀》(气)气血暖流的缓衝后,其残余的部分竟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它原本是纯粹的、清凉的“智慧之息”,此刻竟不可思议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那並非燥热,而是一种仿佛被生命本源阳火煅烧、淬炼过的温煦生机感,如同冬日暖阳照射下的寒玉。 这股带点奇异暖意的菩提內息,在衝突结束后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吸饱了某种特殊的养分的灵蛇,异常活跃地沿著来路回归,迅速匯入头顶灵台处那自动运行的小周天循环之中。 当这股“阳化”或者说“精炼”过的菩提內息(神)融入主流的瞬间,王重一感到脑海深处猛地一震,那株由蒂柯辅助观想出的、晶莹剔透的“菩提幼苗”,竟仿佛受到滋养,枝叶无风自动,极其明显地摇曳了一下。 一丝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却璀璨夺目的淡金色纹路,如同初晨最纯粹的那缕阳光,在幼苗主干和碧绿的枝叶脉络中快速流淌、烙印,隨即深深隱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凝实、厚重之感瞬间席捲王重一的整个精神世界,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折磨,而是一次对灵魂深度的淬炼与升华,精神韧性大幅提升,菩提幼苗的形態都仿佛凝实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伏虎气诀》(气)的气血搬运路线,似乎也在这场激烈的能量交互中受到了洗礼,那股温热的暖流在短暂的迟滯后,运行得更加顺畅自如,对药膳残余药力的吸收转化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一线,身体深层的亏空感,被这多重淬炼后的能量微微填补了一丝缝隙。 就仿佛產生了化学效应,刚刚诞生的偏向气血性质的伏气內息也產生了些微质变,变的更加精粹温和,即不像菩提內息那样清凉,也不像纯阳內息那样炽热,而是中和下来,如同温度刚刚好的温和醇厚又营养丰富的老母鸡汤,滋身养体,绵和益身。 【第一阶段实验完成!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初步验证!】 【结果分析:纯阳內息(金刚童子功-精):初步凝练成功,完成单次周天导引,总量微弱(约预期值50%),性质初步稳定(慾念干扰压制75%)】 【关键突破:纯阳內息稳定驻留於下丹田核心,形成“纯阳种子”,质量显著提升。】 【菩提內息(菩提心经-神):消耗部分用於中和(约主循环量的5%)。残余部分融合微量纯阳內息及伏虎气血淬炼能量(amp;lt;0.3%),產生显著正反馈效果——回归主循环后,精神韧性提升≈3%,菩提幼苗凝实度提升≈1.5%,灵性感知微弱增幅。】 【气血搬运(伏虎气诀-气):运行受到中度衝击后恢復,效率先降后小幅回升(净增≈2%)。对药力吸收转化效率微弱提升(+1%)。胃部暖流增强,初步印证能为调和过程提供支持与缓衝。】 【能量效率:三相能量交互复杂,衝突湮灭损耗极高(≈75%)。目標达成精、气,神三相內息同时稳定存在且產生质量提升效果!】。 【综合结论: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可行,初步实践验证通过,风险可控(主体意志为关键),潜力巨大(精、气、神三系同步精进,质量提升)】 【强烈建议:用户需立刻进入深度睡眠恢復精力,本次实验对精气神消耗巨大,后续修炼需逐步提高流量控制精度、优化气血的疏导支持、降低衝突损耗、提升能量转化效率,当前亏空加剧,需摄取远超日常量的能量(药膳、元气汤)进行补充……】 第31章 搞钱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1章 搞钱 蒂柯的分析报告如同天籟,在王重一几近虚脱的意识中响起。 “呼…哈…哈…哈…”王重一像条离水的鱼,趴在床铺上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早已將被褥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额发湿漉漉地紧贴著苍白的额头,脸颊却诡异地残留著一丝奇异的潮红,身体的透支感比扛了一整天千斤柴火还要沉重百倍,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然而,精神的极度疲惫之下,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成了!真的成了! 金刚童子功的纯阳內息练成,菩提內息顺利完成“灭火”重任,自身还得到了淬炼升华,连带著《伏虎气诀》(气)的气血搬运也沾了光,效率有所提升。 这不仅仅是在修炼三门功法,更是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而精妙的独特方式,进行一种精-气-神三位一体的同步淬炼与螺旋上升。 “好!我的脑洞没有错,三项动態调和,精-气-神齐头並进,这才是真正的开掛…咳咳…修行之道!”王重一强撑著坐起身,感受著下丹田那丝虽然微弱却如磐石般坚固、散发著温和纯阳力量的“种子”,以及头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凝实、厚重感。 灵台內的菩提幼苗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生机盎然,胃部在《伏虎气诀》的温养下,对食物的渴望也变得更加清晰而有力。 想到这点,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拉回冰冷的现实。 【用户需摄取远超日常量的能量……】 蒂柯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加巨大的压力,別人每天能专心修炼一种內功已是幸事,他却要同时修炼三种,还搞出了这种三项动態调和修炼模板的超级耗能模式! 那他这胃口…… “蒂柯,你说我这掛开得是不是有点狠了,坑挖得也深啊……”王重一苦笑著摇头,疲惫地躺倒,任由菩提內息的自动循环缓慢滋养著枯竭的身心。 “我要是能再有像韩老魔那样的小绿瓶金手指就好了。” “你说呢?” 蒂柯没有回答,因为王重一併没有用意念下达询问指令,这只是他单纯的吐槽。 他缓缓放鬆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撤去蒂柯的三相调和修炼模板任务,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菩提心经》自动修行掛,进入最低耗能自动修炼掛模式。 “不过话又说回来,合格的穿越者,就该学会把金手指压榨到极致。” “蒂柯的潜力在我看来远远没到底,这自动修炼掛和三项调和模板只是开始……以后或许还可以开发『武技学习加速掛』、『战斗辅助推演掛』等等……” 思绪飘飞片刻,最终还是沉重地落回现实。 “搞钱…搞银子…搞资源,必须搞,而且要多,要大量。” 王重一低声自语,带著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可真成了——没银子练什么武了!” “再好的掛,没有资源也转不动,蒂柯再强,也不能无中生有变出能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在这等级森严、铜墙铁壁般的黄龙寺里,我一个刚晋升、月俸才二十两的小小杂役僧头,要怎样才能快速、安全、大量地搞到银子?” “我现在是卯字院杂役们的僧头了,那是不是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压榨油水?……不,穷鬼的那点油水不够塞牙缝。” “老话说的好,穷鬼的钱有什么好挣的?” “要赚就赚大户的!” “可我一时也想不到怎么赚大户的钱。” “张麻子的路和张悍匪的路都不適合我。” “头疼……真头疼……” 无解的难题伴隨著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將他淹没,在陷入深度睡眠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念头里只剩下两个大字,在意识深处反覆迴响,愈发沉重: “搞钱!” “搞钱!” “搞钱!” …… 不知不觉,王重一睡著了,发出均匀的轻微鼾声,身体深处,下丹田的纯阳內息微弱却坚韧地温暖著下腹,而上丹田中,菩提內息在蒂柯辅助的自动修炼滋养下,悄然吸收著方才淬炼时残留的纯阳微光,碧叶的脉络深处,一抹若隱若现的金丝愈发清晰… 翌日清晨,初升太阳暖光照醒了王重一,他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看时辰,已经过了寅时,他也不著急,隨手披起了僧头专属黄袍僧衣,简单洗漱一番,走出了他的院子。 晨光熹微,穿透稀薄的晨雾,给黄龙寺后山蒙上一层浅金纱衣。 王重一踏出澄心舍的门槛,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露和淡淡烟火气的空气。 一夜深度睡眠,加上菩提內息自动掛机的滋养,昨日的疲惫透支感已被扫去,清凉微爽,中丹田伏虎內息如同温炉內敛,温暖心腑,下丹田纯阳內息抱成一小团,温煦稳固。 三相內息各自蛰伏上中下丹田中,井水不犯河水。 一切都昭示著三相內息动態调和修炼这条路虽险,却绝对值得走下去。 而代价也同样清晰,胃袋深处传来一种近乎空洞的鸣响,那是身体在疯狂渴求能量的信號,蒂柯无声的警告犹在耳边:【能量赤字加剧,需高强度补充!】 二十两月俸,面对每天至少一两一钱的药膳元气汤,本就是杯水车薪,如今再加上升级版三相修炼这个超级耗能大户,王重一久违的感受到一股前世熟悉的无形的名为『贫穷』的压力,正在缓缓扼住他的咽喉。 “搞钱……”他低声自语,眼神扫过安静的院落,最终投向卯字號院的方向,但现在还不是去那里的时候。 作为新晋僧头,按法元昨日的提点,他首先得去子字院报到,面见火工杂役院的其他僧头们。 子字院位於十二杂役院的核心区域,规模明显大於其他院子。 宽敞的院门敞开著,门口站著两名僧衣整洁、神情严肃的中年僧人,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明显是內息境的好手,充当著门卫兼仪仗的角色。 第32章 正副执事与十二僧头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2章 正副执事与十二僧头 两个门卫僧看到身著崭新黄布僧衣的王重一走近,他们目光审视地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王重一神色平静,单手合十行礼:“小僧法海,新任卯字號杂役院僧头,奉法元执事之命前来报到。” 其中一名僧人微微頷首,侧身让开:“原来是法海僧头,请进,法元执事与法宏副执事已在议厅等候,其他僧头也差不多到齐了。” “有劳两位师兄了。”王重一缓步走入。 院內的格局与卯字號那种杂乱拥挤完全不同,青石铺地,整洁肃穆,中央的核心建筑是一座类似小型佛堂的厅堂,门楣上掛著『精膳堂』的匾额,这里便是火工杂役院的议事中枢,子字院静室厅。 踏入静室厅,一股混合著线香、墨汁和淡淡茶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厅內光线充足,陈设简洁庄重,正对著大门的主位上,法元端坐著,身著代表执事身份的黄色镶边褐色僧袍,神情平和,目光沉稳,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 让王重一略感意外的是,在法元左手侧下首的位置,坐著另一位同样身著黄色镶边僧袍的僧人。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身形略显瘦削,面容刻板,尤其是一双眼睛,细长微眯,眼神深处似乎总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他端坐的姿態有些过於笔挺僵硬,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这应该就是法元师兄提到的副执事——法宏。 “副执事……”王重一心中微动,前世丰富的网际网路里,有无数网友分亨过职场里的处事经验,而『副』这个字眼,不管是在哪种职场体系里,往往意味著尷尬、掣肘与不甘。 看这法宏的模样,一身的『副职』气场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来了。 厅堂两侧,分列著十多张稍矮的木椅,已有七八人落座。 王重一眼尖地认出法勤僧头也在其中,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 法勤看到王重一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冲他微微点头示意,其他僧头,有神情倨傲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带著审视好奇目光打量这位新人。 他们的穿著与王重一相同,都是黄布僧衣,象徵著僧头的身份。 法元见王重一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法海师弟来了,很好。先见过法宏副执事,还有诸位师兄弟。” 王重一上前几步,先对著主位的法元深施一礼:“法海,见过法元执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转向左侧下首的法宏,同样恭敬行礼:“见过法宏副执事,见过诸位师兄。” 当副执事三个字清晰地响起时,王重一敏锐地捕捉到法宏拢在袖中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那刻板的表情线条也瞬间绷紧了一丝。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王重一身上扫过,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带著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嗯』声后,便再无表示。 王重一心中暗笑:“果然,这副字戳人肺管子啊。” 他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谦逊,对法宏的冷淡恍若未觉。 其实他也不想称人副,这样很得罪人,但是他现在是法元的人,现在法元又在现场,不这样叫,那是不会得罪法宏了,却会得罪法元了。 网友职场经验之一: 站队要分明,绝不可当墙头草,除非你有资格有背景有实力中立,显然,小小的火工杂役院,十四人组成的小职场圈子,还没有那么复杂,有可以中立的牛逼人物。真有这样的人,也会很快镀金升迁到更好的院子了。 法元对法宏的態度习以为常,微笑著对王重一抬抬手:“不必多礼,法海师弟,那边还有空位,你且坐下,待诸位到齐,我们便开始今日的杂役派发。” 王重一依言走到右侧末尾一张空椅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心中却在飞快地分析著厅內的格局。 法勤的位置靠前,且与法元有眼神交流,显然是法元的心腹嫡系。 其他僧头,以法勤为界线,左侧几人神態放鬆,偶尔与法勤有目光接触,应属法元一派;右侧靠法宏这边的几人,则神情略显拘谨,甚至有些木然,显然归属法宏麾下。 “一正一副,十二僧头。” “法元师兄这边至少占据了约六到七席,稳压法宏……这火工杂役院的权力核心,基本就是法元师兄的一言堂了。”王重一暗自总结. “法宏这副执事,当得有点憋屈,难怪一脸谁都欠他钱的表情。” “这寺庙里的职场政治,跟前世大公司里,体制里也没啥区別嘛。”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派系,就有斗爭。” 他感觉有些荒谬又新奇,穿越进一个武道佛门世界,第一场需要认真观察学习的『战斗』,居然是办公室政治?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又等了片刻,最后两位僧头也匆匆赶到。 一个身材壮硕,声如洪钟,大大咧咧地与法元打了声招呼,便在法勤那边坐下了,另一个则显得谨慎许多,向法元和法宏都行了礼,才在右侧法宏这边的末位坐下。 这下王重一可以確定了,十二执事里,算上自己,有八位僧头是法元的人,剩余四位是法宏的人,这是完全的东风压倒西风,如无意外,法宏会被法元在这小小的火工杂役院里压一辈子。 这就是职场里的残忍了,有的人熬一辈子退休前还是憋屈的副职,何等的憋屈。 好在的是,这里是武道世界,权力永远大不过拳力,法宏並不是没有翻盘点,那就是境界突破,得到晋升或转院调职別的院子当执事的机会。 至此,火工杂役院的核心管理层齐聚一堂:正执事法元,副执事法宏,以及十二位分管十二时辰名號院落的僧头。 法元清了清嗓子,议厅內瞬间安静下来,连法宏也抬起了眼皮。 “诸位师弟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看书方式时间小调查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看书方式时间小调查 如题,向书友们调查下更新时间与方式。 先问更新方式,新书期更新,一个是一次性更两章,一个是两章相隔六小时,比如早上更一章,晚上更一章。 前者是求个一次看爽,后者是要的细水绵长。 现在都是求追读数据的,不像以前了,求的是曝光量,不必强求相隔六小时间更。 这个看大家的想法了,我个人看书,其实是喜欢一次性看的爽的,而不是分开看,大家们的想法我不知道,所以想问下。 当然,前提是现在我这样有存稿的情况下,如果等我没存稿了,就只能啥时写好才更。 现在我还好,有七八章存稿,可以稳定时间更。 然后是问更新时间。 我有几个时间点,一个是每天0点过后,或者是第二天11点半,大家吃饭的时间,然后是晚上18点,下班或吃饭的时间。 大家在本章节说里给个答案吧,標准答案如下。 【同时一次两更,时间:每天0点,或11点半,18点。】 【早晚各一更,时间:0点一章,11点半一章或18点一章】 会根据大家的票数来决定更新时间与方式,对了,明天是0点先更一章,然后11点半再更一章。 …… ps:最后,求追读,收藏,再求个月末最后的双倍月票,明天就失效啦! 第33章 跟著宏哥混,三天饿九顿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3章 跟著宏哥混,三天饿九顿 法元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规矩,先说说今日各院所需杂役数目与安排。” “法勤,从你那午字院开始。” 法勤立刻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匯报导:“稟执事,午字院今日需劈柴杂役十五人,其中需壮力者八人至后山新伐木场搬运粗干,余下七人院內劈制精柴;担水杂役十人,需走远路至玉带溪上游取水;另有清理伙房炭灰、搬运米粮等零碎活计,约需五人,合计三十人。” 法元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僧头:“所用人手,优先从各院抽调閒散人手。子字院今日可有空閒?” 坐在法宏下首的一位中年僧头名叫法正,面无表情地答道:“回执事,子字院今日清点库房,人手吃紧,无閒人可派。” 法元也不恼,又看向法勤下一位的僧头:“申字院呢?” 那僧头连忙起身:“申字院今日有寺院供奉的素斋大宴,灶上忙不过来,恐怕也……”他话未说完,法元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去,那僧头话锋立刻一转。 “呃…不过,挤一挤,应该也能抽调出三五个手脚麻利的。” “嗯。”法元收回目光。 “法勤,午字院所需三十人,子字院出五人,申字院出五人,未字院出五人,戌字院出五人,亥字院出五人……嗯,法海师弟刚接手卯字院,职务还不熟悉,让他先熟悉几天,便暂不出人了。” “法勤,你回头自行协调,务必保证午字院柴水充足,不得误了各堂口用度。” “是,执事。”法勤恭敬领命,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目光扫过对面时,带著点轻蔑,他需要的三十人,法元一句话就给他凑齐了二十人,还免了王重一的新人院出人,这就是正职的威势。 法宏自始至终坐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只是当听到法元免去王重一的差派时,他那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隨即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的刻板,只有拢在袖中的手,指节捏得更紧了。 接著是其他各院依次匯报需求,王重一默默观察著,发现一个规律:法元一派僧头,如法勤、巳字院的法刚等提出的需求,往往能得到优先满足,法元会点名让法宏一派的院子多派人手支援。 而轮到法宏一派僧头,如法正、丑字院的法净等匯报时,法元要么只是简单应一声『照常例安排』,要么就是询问法勤等人。 “你们那边能否抽调人手帮衬一下?”。 这样的態度明显疏离许多,每当法宏这边的僧头提出稍微困难点或者需要支持的情况,法元要么轻描淡写地压下去,要么直接点名让法宏那边的其他院子『內部消化解决』。 那位丑字院的法净僧头,在匯报说灶上大锅裂了一条缝需要紧急修补,希望能调拨一个会铁匠活的杂役时,法元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说:“此等小事,你院不是有会点敲打的杂役吗?让他先顶上,待旬日休沐再报禪堂院请工部匠师查看。眼下各灶繁忙,人手不宜轻动。” 法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法宏依旧木然端坐,毫无表示,最终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应了声『是』。 王重一心中暗嘆:“这哪里是议事分派任务?分明是法元师兄在藉机展示权威,敲打法宏一系。” “这法宏副执事,当得真是憋屈到家了,连带著他手下的人也跟著吃掛落。堂堂副执事,在正职面前竟似毫无话语权,这权力制衡,简直一边倒。” “这就是所谓的『副职困境』了吧?看来在黄龙寺,带副字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寺庙职场的齟齬,比想像中更直接更赤裸裸。” 他庆幸自己选择了抱法元师兄的大腿,並且得到了对方的初步认可和投资。 否则以他一个新晋僧头、毫无根基的状態,在这种权力倾轧下,恐怕会被安排最脏最累的杂活,別说搞钱了,连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保证。 终於轮到王重一的卯字院了。 法元发话了。 “法海,你的卯字院今日除去日常洒扫、挑水、劈柴、清洗菜蔬等活计,主要任务是配合寅字院,將昨日新到的一批山货,干菌、笋乾等分拣、晾晒。预计所需人手二十五人左右,都由你分配,有没有问题?” “回执事,没有问题,只是我才刚接任卯字院僧头,还需要好好调教管理管束引导院里杂役沙弥们,如果出了错,还请执事莫怪。。” 法元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显然对王重一的態度与务实很满意:“嗯,你刚做僧头,能明白先管理好你的人,这是对的。” “那行吧,以后卯字院的任务就教给你分配了。” “记住,一定要一视同仁,合情合理,不可有所偏颇,需知我佛有云,眾生平等,杂役院的沙弥们虽然都是马牛,却都是平等的马牛,明白吗?” “是,谨遵执事教诲,法海明白。” 一视同仁,牛马们都是平等的,这说的没错,大家都九九六的平等。 王重一这样脑补理解著,笑。 法元又道:“僧头之责,既要管束引导,更要懂得,合理安排,但是,也莫要耽误了自身修行根本。” 这话明著是对王重一的关心和提点,暗地里却是在再次强调『修行优先』的原则,为王重一减少杂务负担提供法理依据,同时也是在眾人面前再次抬高王重一的地位,看,我可是格外关照这位新师弟的修行。 “法海谨记执事教诲,谢执事体恤。”王重一心中瞭然,再次恭敬行礼。 他能感受到厅內一些复杂目光的聚焦,尤其是法宏那边几个僧头,眼神深处似乎压抑著一丝不甘和的嫉妒,法元如此优待法海,让法宏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自家小弟们看的都心浮气燥起来了。 跟著宏哥混,三天饿九顿? 这哪个小弟不迷糊! 每个小弟身上都会有乌蝇哥的影子。 寧愿做一日英雄,不愿做一世乌蝇。 第34章 苟道叠Q,未来无敌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4章 苟道叠Q,未来无敌 法宏终於动了,他从袖中缓缓伸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抿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压著什么。 放下茶杯时,那细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著几分阴冷地,落在了王重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重新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刻板模样。 只是那眼神,仿佛隱於草丛般的毒蛇般冰冷。 王重一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知道这位法宏副执事,算是彻底记恨上自己了,被法元当眾打压的憋屈怒火,无法直接向法元发泄,自己这个被法元处处优待、破格提拔的新人,就成了最合適的迁怒目標。 这职场的暗流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因为站队的原因得罪了人。 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院任务很快分配完毕。 整个过程,法宏未发一言,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摆设。 “好了,今日之事便议到此。” “诸位师弟各司其职,务必用心,莫出差池。散了吧。” “是,执事!”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法宏第一个站起来,连象徵性的礼都没行,直接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朝厅外走去,他麾下的几位僧头,如法正、法净等人,也连忙跟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法元看著法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笑容,一如朝阳初生般的温和。 他转向王重一,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法海师弟你留一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其他僧头都走得差不多了,法勤也识趣地告退离开,议厅內只剩下法元和王重一两人。 “今日感觉如何?昨夜休息得可好?”法元关切地问道。 “托师兄的福,澄心舍清静舒適,弟子休息得很好,感觉已好很多。”王重一恭敬回答,隨即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师弟这身体亏空,似乎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些,昨夜尝试运转从书记堂法明执事那新得的《伏虎气诀》调理气血,消耗颇大,今日一早便觉飢肠轆轆,比平日更甚,看来这药膳元气汤,弟子怕是离不了口了。” 他以修炼《伏虎气诀》为藉口,点出消耗巨大、急需补充的事实,既符合逻辑,又再次委婉地强调了资源困境。 法元何等精明,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小弟找他要好处这是好事,这才说明收服了小弟,要不然小弟什么都有了,还要你老大做什么?小弟在老大那里得了好处,才会更听话啊。 “呵呵,你练功勤勉,消耗大些是正常的。” “药膳与元气汤切不可断,那是固本培元的关键。” “我昨日已叮嘱过伙房,你那份药膳,分量加倍,药材选上等,早晚各送一份到你澄心舍。至於元气汤……” 第35章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卯字院,当身著崭新黄布僧衣的王重一,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法海僧头。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踏入卯字院大门时,所有正在啃著冷硬麩皮窝头、或瘫在通铺上喘息的小沙弥们,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顏料盘,有敬畏,有茫然,有崇拜,有掩饰不住的嫉妒,有深藏的不甘,还有几位眼中不加掩饰的不爽。 这些复杂的目光王重一昨日便已承受过,如今坦然受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朱重九和徐大身上,微微頷首,两人连忙站直身体,眼神中带著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见过法海僧头。” 一眾小沙弥们齐声叫道。 “嗯。”王重一轻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院中的寂静,比起往日的温和,今日却似乎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就是权力的加持了。 “集合吧,听我安排今日杂役。” 小沙弥们不敢怠慢,纷纷起身,挤挤挨挨地在院子中间站成了几排,动作间带著几分慌乱和拘谨,王重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目光再次扫过这些朝夕相处了几日、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的面孔。 昨夜的观察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那几个眼神淬毒的小沙弥,此刻正站在后排,努力低垂著头,但紧握的拳头和僵硬的脖颈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忿。 他心中毫无波澜,唯有冷静的盘算。 前世的网友经验之一告诉他。 管理一群牛马小弟,恩威並施是基础,区別对待是效率。 像法元师兄的那样的『一视同仁』只是场面上漂亮话,真正要掌控局面,就得用好手里这根分配杂活的『令箭』。 “今日卯字院任务,分三部分。” 王重一轻轻哼了一声,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部分,日常洒扫、挑水、整餳院落。此活计需七人,由李三四、王五七……你们七个负责。”他点了几个昨日观察中眼神相对平和、没有明显敌意的少年。 这几个就是那种听话,吃苦,又老实的老实人,这种人是最上等的牛马,也是最听话的牛马,他不会欺负他们,但也不会优待他们。 被点名的老实沙弥们鬆了口气,虽说是日常杂活,但比起那些重活累活,已是轻鬆不少。 “第二部分。” 王重一顿了顿,目光转向朱重九和徐大,嘴角带笑,声音温和。 “朱重九、徐大,你二人负责清理伙房后院的杂物,將废弃的箩筐、破麻袋整理归置即可。记住,要仔细,莫遗漏。” 此言一出,院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抽气声,伙房后院的杂物清理? 这几乎是卯字院最轻鬆的活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肩扛手提,更不用忍受油污恶臭,这明显是在照顾他二人。 朱重九和徐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朱重九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终於不用去累死累活的劈柴了,挺直胸膛大声应道:“是!法海僧头,重九一定办好。” 徐大也很开心,不用冻手洗菜了,也连忙跟著微笑应声:“僧头放心,徐大一定仔细认真做事。” 有几位后排眼神不爽的少年,此刻眼神更不爽了,甚至开始有点阴冷了,王重一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叫赵四六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拳头都捏紧了。 “第三部分……”王重一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地刺向后排。 “赵四六、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 被点名的四人身体都是一僵,带著惊惶和一丝怨毒抬起头。 “你们四人,负责今日伙房的碗碟清洗。” 王重一的此时声音变的没有丝毫温度一般,这几个眼神明显不加掩饰的阴毒与嫉妒,摆明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可不会惯著。 “伙房今日有供奉大宴,碗碟数量是平日的三倍,后厨人手不够,需要几个杂役过去帮忙,就你们几个吧,务必清洗乾净,不留丝毫油污荤腥,若是出一丝差错,误了诸位师兄弟用斋,或是让执事们挑出毛病……后果你们清楚。” 轰——!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骚动,去后厨碗碟清洗?还是三倍量?! 这简直是卯字院最苦最累最腌臢的活计,油腻污秽,冰冷刺骨,弯腰驼背干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冻疮和洗不掉的油腥味,最脏最差的活。 赵四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爭辩什么,但在王重一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王重一那双眼睛里洞悉一切的寒意,对方显然记得他们昨晚不敬的眼神,另外的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也是面如死灰,眼神中的不爽被巨大的恐惧替代。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会烧自己人,也不好烧老实人,自然只能烧这些连自己眼神表情都无法掩饰的蠢货了。 王重一不再看那四人,转向剩下的少年杂役沙弥们。 “其余人等由陈九五带领,负责今日新到山货的分拣晾晒,寅字院会有人送来,你们需仔细挑拣优劣,摊晒均匀,不得有损。陈九五,你负责盯著。“ 一个面相老实、有些憨厚的少年连忙出列应道:”是!法海僧头!陈九五明白。” 王重一面容和煦的点点头,这陈九五昨日眼神多是羡慕与崇拜,是个小弟备选,他就安排个需要点责任心但又不太重的任务,正好观察观察。 主要原因是他的名字,居然叫陈九五? 和陈九四只差一个数字,由不得他不上心。 安排完毕,王重一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全场:“都听清了?各自领命去做事。记住,卯字院的规矩:勤勉做事,少生是非,做得好,自有轻鬆,偷奸耍滑,或心存怨懟,不知敬畏……”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赵四六等人。 “自有苦差事等著……好了,都散了吧。” “是,法海僧头。”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和顺从,赵四六四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其他人后面往外走,去面对他们那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第36章 男人把男人当备胎 本座王重一 作者:佚名 第36章 男人把男人当备胎 朱重九和徐大则脚步轻快地走到王重一面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感激。 “僧头,谢谢您的照拂!”朱重九再次道谢,声音洪亮真诚。 “是啊,重……僧头,那…那活儿太好了,可比洗菜轻鬆多了。”徐大搓著手,也有些憨厚地笑著。 王重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朱重九的肩膀,又对徐大点点头:“昨日你二人帮我搬家,情分我记著,以后跟著我好好干,用心做事,自有你们的好处。去吧,莫耽误了时辰。” “哎!咱们这就去!”两人喜滋滋地应声,快步朝伙房后院走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王重一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感觉,確实爽。 这就是权力的爽点之一,区別对待。 赵四六那几个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若不趁早打压下去,日后必成祸患,正好用最脏最累的活磨掉他们的戾气,也震慑其他人。 至於陈九五这一类小弟备选,给个中不溜的任务,让他们明白跟著僧头老实干活就有出路。 朱重九和徐大是疑似主角团的人物,表面老实可靠,性情可堪造就,都是可用之人,自然要拉拢优待,让他们尝到甜头,成为自己的基本盘。 这样未来万一武道修行之路陷入瓶颈,未尝没有等到未来哪一天,假如『乾失其鹿,天下大乱』的一天,那样,他左手朱重九辅佐,右手陈九五护卫,前面徐大当先锋,想一想『王上加白』也未尝不可? 只是,当个开国皇帝虽爽,最多爽百年,终究比不得长生久视的一直爽。 所以这只是备选,他们都不过是有备无患的备胎罢了。 前世女人把男人当备胎是不道德的渣女。 但在这古代,男人把男人当备胎,那就是合格的老大! …… 另一边,且说朱重九和徐大来到伙房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放著一些破旧的箩筐、散架的木板、废弃的麻袋等杂物,有些凌乱,但比起闷热油腻的伙房內部和冰冷刺骨的洗碗池,简直是天堂,空气中瀰漫的是木头的霉味和泥土气息,而非令人作呕的油烟。 “重九哥,重一兄弟真是照顾咱俩啊!”徐大拿起一个破箩筐,一边整理著里面的碎木片,一边感慨,脸上满是庆幸。 “那洗碗的活儿,我听著就浑身发冷,比我洗菜还要惨,至少咱洗菜只是冻手,不那么脏。” 朱重九搬开一块沉重的木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他现在是咱的头儿了,能一样吗?对了徐大,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了。” 徐大愣了一下,明白了什么,挠了挠头:“啊?重九哥,你是说……不能再叫他重一兄弟了?” “当然不能!”朱重九一脸严肃认真道:“咱们现在是在寺里,僧头就是僧头,私下里也得注意分寸。” “你看僧头今天看咱们的眼神,那是把咱当自己人了,咱们可不能不懂规矩,给他丟脸,得叫僧头,或者……叫重一哥也行,显得亲近,但敬意不能少。” 徐大本就聪慧,眉头皱了皱,就明白的点点头:“明白了重九哥,那…那我以后就叫僧头了,私下里叫重一哥?” 朱重九嗯了声,一边麻利地將整理好的麻袋叠放整齐,一边语重心长地说:“这就对了,徐大,你记住,咱们都是苦哈哈出身,能遇到重一…僧头这样的贵人,是福气。” “人家有本事,练出內息当了僧头,还记著咱们的情分,给咱好活儿干。咱就得懂得知恩图报,更要懂规矩,我以前去过县城听那茶棚里的说书先生讲过,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咱们现在跟著僧头,是屈吗?我看是伸!给他当小弟有啥委屈的?你看那些眼红僧头的傢伙,像那个赵四六,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冰窟窿里洗碗呢,跟著有本事的人,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徐大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重九哥说得对,咱都听你的,也听僧头…不,听重一哥的。” 他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著朱重九。 “那…重九哥,你……你心里不会不痛快吧?” “咱?”朱重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豪爽地拍了拍徐大的肩膀。 “咱有啥不痛快的?重一兄弟…啊呸,僧头,僧头本事比我大,比我聪明,我朱重九服他,给他当兄弟当手下,我心甘情愿,这叫识时务,跟著他有奔头,不比咱们以前当流民强百倍?徐大,把心放肚子里,以后咱们兄弟俩就跟著僧头好好干,绝对错不了!”朱重九眼中闪烁著农家子特有朴素的智慧和对未来的憧憬。 朱重九和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朱重八一样,都是苦哈哈的农民之子出身,这也代表著他们起初时並没有什么天大的野心,后来当了皇帝的朱重八都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一天,那是时势气运造就英雄,一步步推著他登顶御极。 同理,这世界的朱重九也是如此,小富即安,乐得前面有老大帮忙顶风遮雨,日子过的舒服。 徐大看著朱重九真诚坦荡的眼神,心中的那点小忐忑彻底消散了,露出憨厚的笑容:“嗯!重九哥,咱明白了,以后咱就跟著你好好和重一哥干!” 两人相视一笑,手下干活的动作更加麻利起来,破败的后院角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干劲。 另一边,洗碗池旁。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从竹筒里汩汩流出,注入巨大的石砌水池中,几十口大铁锅、数百个粗陶碗碟堆积如山,油腻的污垢凝固在表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败气味。 赵四六、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四人,挽著单薄的裤腿和袖子,赤脚站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他们每人面前都堆著小山般的碗碟,油腻的污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气顺著脚底板直窜头顶。 每人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丝瓜瓤和一把草木灰,拼命地刷洗著。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拿著鸡毛当令箭!”赵四六咬牙切齿,將一块凝固著米粒菜渣的粗陶碗狠狠砸进水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衣襟,冻得他一个哆嗦。 “不就是练出点內息吗?神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