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第一章 第八號当铺的猫老板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一章 第八號当铺的猫老板 莉莉裹紧了略显单薄的羊毛披肩,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纸包。 她在一个堆满废弃齿轮和管道的角落里蹲下身,轻声呼唤:“大?大?你在吗?” 窸窣声响后,一只毛色斑斕、以白色为底,带著橘黑斑块的三猫从阴影里踱步而出,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伸出的手。 “给你带了点鱼碎,”莉莉打开纸包,露出里面少许不那么新鲜的鱼肉边角料,“虽然知道你大概能自己找到吃的,但……谢谢你听我说话。” 三猫“大”发出呼嚕声,低头享用起来。 莉莉看著它,眼神却渐渐失了焦距,声音也变得飘忽。 “我又梦见那个东西了,大,”她低声说,“灰濛濛的,没有脸,就站在房间角落……一开始很远,但每次梦见,他都离我更近一点。” 她声音有些颤抖,“昨晚……他几乎就站在我床头了,你说,要是他下次……完全贴著我,是不是……就一切都结束了?” 大停止了进食,抬起头,那双猫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同於寻常动物的光芒,它用头顶了顶莉莉冰凉的手,然后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示意她跟上。 “大?你要带我去哪儿?”莉莉有些疑惑,但或许是出於对这只长期投餵的“流浪猫”的信任,或许是內心深处渴望某种解脱,她跟了上去。 冰冷的雾气开始缠绕著远处的旧砖墙,蒸汽管道在街道下方发出沉闷的嗡鸣,与更远处工厂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声交织,构成了艾尔福德新城恆久的背景乐。 大领著她穿行在迷宫般的街道,逐渐深入那些连蒸汽管道都似乎稀疏老旧的区域。 最终,他们来到了那条以贩卖各种古怪旧物闻名的“旧物街”,在一家店铺前,大停了下来。 黑色的门板厚重而沉静,门楣之上,一块深色的木製招牌悬掛著,上面鐫刻著简洁而有力的字体——【第八號当铺】。 那字跡深邃清晰,仿佛不受岁月侵蚀。 “第八號当铺?”莉莉念出招牌上的字,困惑地摇头,“我没有想要当掉的东西啊。”她转身想走。 大却绕到她腿边,用身体卷著她的小腿,轻轻把她往门的方向推。 “哎呀,別闹了,大。”莉莉无奈,又被猫推著向前两步,终於抵不过好奇,伸手推开了没有任何標识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响声。 店铺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著旧物特有的陈旧气味,莉莉好奇扫过那些堆放著各式杂物的架子,目光很快便被柜檯后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那里,一只毛色银灰的短毛猫正蹲坐在柜檯上。 听到铃声,它不慌不忙抬起头,用一双沉静的圆眼睛望向莉莉,柔柔地“喵”了一声,仿佛一位见惯了来客的嫻熟店主。 大这时突然响亮地叫了一声:“喵——嗷!” 声音未落,里间门帘被掀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浑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深色风衣里,戴著兜帽,脸上覆盖著密实的面罩,连眼睛处都似乎蒙著一层极细的黑纱,完全看不清面容。 然而,奇怪的,莉莉面对这个古怪得甚至有些嚇人的身影时,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寧感,仿佛靠近了一个温暖可靠的热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日安,小姐。”来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低沉而柔和,瞬间抚平了莉莉心中残余的不安,“欢迎来到第八號当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莉莉怔了怔,忽然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打扮的描述。“您……您是不是那位……【康斯坦丁】先生?我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驱魔人……”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温和,“重要的是,您似乎被某些……『不请自来』的东西困扰著,不是吗?” 在他的引导下,莉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將连日来的噩梦、那个越来越近的灰影、镜子里偶尔瞥见的诡异倒影,以及家人认为她得了癔症的无奈,全都说了出来。 【康斯坦丁】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示意。“我明白了,情况或许比您想的要复杂一些,但並非无法解决,如果您允许,稍后我可以去府上查看一下情况。” 莉莉闻言,只是柔弱地笑了笑,带著一丝不抱希望的感激。 她弯下腰朝三猫伸出手:“大,我们该走了,谢谢你带我……” 话未说完,大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隨即跑回【康斯坦丁】脚边乖巧蹲下,还不忘仰头衝著莉莉软软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告別。 莉莉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是……您的猫?” 【康斯坦丁】低下头,郑重解释:“不,她是我的员工,一位非常尽职的,emmm……侦察员。” 看著这奇特的一幕,莉莉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诚了许多:“不管怎样,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她留下地址,微微行礼后离开了当铺。 门上的铜铃再次轻响,店铺重归寂静。 【康斯坦丁】和猫回到里屋,门帘落下的瞬间,那神秘高大的身影突然开始“解体”。 那高大的风衣瞬间瘫软下去,一条被盘成奇怪形状的蟒蛇扭动著从衣堆里钻出来,紧接著两只灰鼠也跟著爬出,活动著胳膊。 “闷死我了,”舒书抱怨著,用前爪扒拉著脸上那让他痒痒的面罩,“这玩意儿戴著太不舒服了!” 三年前,他莫名其妙穿越,睁眼就成了只虎斑猫,在城外废村里冻得意识模糊时,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 【驱魔有限公司激活!您已成为公司老板】 隨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第二天饿极了,在杂货铺逮住两只偷油吃的灰鼠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第一批员工到位,请儘快开始营业】 【恭喜!获得技能:装神弄鬼lv1】 看到那【未学驱魔,先学扮鬼,须习得隔空叩门、製造阴风、操控电压】的技能说明时,整只猫都懵了。 三年过去,这小小的、被他掛上“第八號当铺”牌子的店铺,成了他和这群毛茸茸(还有光溜溜)员工们的家。 对这个失去人类形態的孤独灵魂而言,这个世界起初毫无真实感,是这些吵吵闹闹的员工,让他逐渐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杰瑞!”舒书叫道。 正在办公桌上记帐的蓝猫汤姆推了推一旁正在抄写什么的灰鼠杰瑞。 杰瑞抬起头,吱了一声表示询问。 “写信给韦斯莱夫人,”舒书甩著脑袋,“让她务必把这面罩改造一下,要更透气,加钱也行。” 杰瑞迅速点头,吱吱表示明白,重新拿了一张纸,开始撰写书信。 舒书喘了口气,转头去找那只罪魁祸首的猫,就看见小傢伙已经叼来了小型扫帚和簸箕,开始卖力地清扫工作间——平常它扫地的时候总是追著自己尾巴玩,弄得灰尘满天飞。 舒书看著它那副“我將功补过”的卖力样子,简直气笑了:“你个臭丫头,净给我找事,现在知道勤快了?” 舒书走向仓库,路过两排储物架,架上摆放著各种普通物品:几套银餐具、一些旧书籍、磨损的皮革製品、不再走时的钟表…每个物品下面都標註著典当价与估值。 一对鼠小弟正在清点储物架上的物品,仔细核对標籤,一条斗牛犬警惕巡视著储物架,在舒书路过时,它们都停下了动作,对舒书行注目礼。 舒书摆摆爪子:“干自己的活。” “吱吱~” “汪~” 狗与鼠继续忙碌。 舒书来到仓库门口,门顶仿佛雕塑般盘踞的两条蛇突然活了过来,垂下脑袋挡住去路。 “暗號。”一条蛇嘶嘶道。 “每月涨工资。”另一条附和。 舒书跳起来,一蛇给了一个“大逼兜”:“都说了老板不用对暗號,记不住,就是记不住。” 作为唯二会说话的员工,却总是记不住事,舒书对他俩无语至极。 两条蛇委屈巴巴捲起身子,缩回门顶上继续偽装雕塑。 一只肚子吃得滚圆的大灰鼠抱著一把特製的钥匙吭哧吭哧跑过来。 舒书叼起钥匙,跳起来抓住门把手,灵巧地將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噠。” 门开了,里面好几排银白色的金属储物架整齐排列,但大多空荡荡,只有四件物品被单独陈列。 舒书跳上架子,用爪子勾起一条古老的十字架项链,套在自己毛茸茸的脖子上。 这十字架目前除了能增强视觉特效,没啥实际作用,但驱魔师就得戴这玩意儿才显得专业。 將钥匙还给胖灰鼠,舒书转身对还在努力扫地的猫叫道:“別扫了,带路,干活了。” 猫立刻扔下扫帚,兴奋地“喵”了一声,窜到门前。 舒书看著它雀跃的背影,尾巴轻甩,朝里间阴影处叫了声。 阴影应声而动,一只黑猫悄无声息踱出,一条蟒蛇缓缓滑出,两只灰鼠迅速集结。 “跟上,保持距离。”舒书低声吩咐。 黑猫“影子”率先融入门外雾气,蟒蛇“铁鞭”与灰鼠们无声散入街道两侧的隱蔽处。 舒书这才迈步,跟上了带路的大。 艾尔福德的浓雾悄然吞没了这支古怪的队伍。 第二章 我真的是驱魔人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我真的是驱魔人 傍晚时分,雾气愈发浓重,裹挟著煤烟与蒸汽的味道。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莉莉家门前,敲响了门。 门开了,莉莉的父亲康纳霍华德站在门口,看到门外人的装扮,他眼中闪过警惕与抗拒,“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先生。”【康斯坦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应府上莉莉小姐的邀请前来,关於她近期遇到的困扰,我们今下午在第八號当铺有过一面之缘。” 这时,莉莉的母亲珊娜也来到门口,她看到【康斯坦丁】的装扮,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攥紧了围裙。 她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矛盾——既渴望有人能解决女儿的怪事,又极度不希望与“驱魔人”这种存在扯上关係。 “康斯坦丁先生?”珊娜的声音有些颤抖,“莉莉她……她跟我们提了一下。但是……我们觉得这可能只是……” “只是孩子睡眠不好做的噩梦,我们已经请过医生了。”康纳接过话,语气强硬了一些,试图关上门,“不劳您费心了。” 风衣之下,舒书撇了撇嘴,人类的父母真是麻烦,又想要效果又不想沾因果,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强求无益。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作势欲走,“抱歉打扰了,祝莉莉小姐早日康復。” 就在他转身、脚步將落未落的那一剎那—— “喵——嗷呜。” 跟在后面阴影里的大突然叫了一声,用它毛茸茸的小身体紧紧抱住了【康斯坦丁】那宽大风衣的衣摆。 它仰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望著他,又焦急地扭头看了看屋內莉莉父母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恳切的呜咽声,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动。 (翻译:老板別走,莉莉需要帮助,她很害怕,她真的遇到坏东西了!) 它记得那个女孩,总是会偷偷省下一点吃的餵它,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它的毛髮,对它细声说话,它不想看到她被噩梦折磨,它想帮她,而只有老板能做到。 风衣下的舒书脚步一顿,內心一阵无奈:“……这小丫头片子,心肠倒软……我是不是太宠这些小傢伙了。” 珊娜对这只女儿经常餵食的流浪猫有著天然的好感和信任,看到大如此想要留下这个神秘人,她的心防瞬间鬆动了许多。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莉莉的父母,姿態依旧从容。 “我理解二位的顾虑。”他先缓和了一句,隨即话锋微转,“或许换个角度,莉莉小姐的困扰,是否只在特定环境发生?比如,仅限於她的臥室?” 珊娜下意识地点头:“是…她只在那个房间睡不好,上次去她姑妈家……”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康纳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嘴上仍说:“那也可能是认床!” “完全有可能。”【康斯坦丁】並不反驳,只是继续引导。 “那家中是否有老旧的设备?比如蒸汽阀门,偶尔会发出不寻常的振动?某些不易察觉的声波或磁场,持续作用下,確实可能干扰睡眠,甚至诱发固定的恐惧意象。” “低鸣?”珊娜努力回想,“好像……有时候夜里是能听到一点……但很轻微……” “那是正常的管道声音!”康纳打断道,但语气已不如刚才坚决,显然也被带入到这个“环境排查”的思路里。 “很多时候確实是。”【康斯坦丁】表示赞同,隨即拋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么,她的不適,是否隨著那个『灰影』在梦中逼近而加剧?比如,今早是否比昨晚更显疲惫?”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夫妇俩恐惧的闸门,因为答案毋庸置疑是的,莉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就莉莉父母动摇之际—— 咚! 楼上,莉莉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著,是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呻吟。 “莉莉!”珊娜瞬间崩溃,对女儿的担忧彻底压倒了一切,她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让他进去,求你了,让他去看看!” 康纳也被楼上的动静和妻子的反应惊住了,他脸色变幻,最后极其不情愿地侧开了身:“……进来吧,但请注意你的言行。”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从容迈入客厅。 大立刻鬆开衣摆,昂首挺胸,迈著骄傲的小猫步跟在他脚边,仿佛它是头功。 夫妇俩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过多打量客厅,而是直接问道:“声音来自楼上?莉莉小姐的房间?” “是、是的,这边请。”珊娜连忙指引方向,声音依旧带著颤抖。 三“人”一猫迅速上楼,康纳推开莉莉的房门。 莉莉深陷在床铺里,脸色惨白得嚇人,冷汗浸湿了额发,她並未醒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剧烈抽搐並怪异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莉莉!莉莉你怎么样?”珊娜扑到床边,试图唤醒女儿,却毫无作用。 康纳也慌了神,之前的固执和怀疑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沉睡的莉莉身上,在他的特殊感知中,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莉莉为中心瀰漫开来,尤其在她头部周围最为浓郁。 “问题在她的梦境深处。”他沉声道,“需要直接建立连接。”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大立刻跳上床铺,亲昵地贴靠在莉莉的脸颊和太阳穴附近,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呼嚕声,这呼嚕声似乎带著某种奇特的安抚频率。 【康斯坦丁】轻轻按在了大的背脊上。 【装神弄鬼】——改变电压之“顺著电线找到你”。 他的精神同步到了莉莉那被侵扰的脑波频率上,撞入莉莉混乱的梦境。 眼前的世界扭曲怪诞,阴影蠕动,角落那团浓缩的恶意正贪婪抽取著梦中莉莉的生命光点。 恶灵立刻发现了入侵者,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梦境震盪,阴影利爪蜂拥而出。 就在此时—— 咚!咚!咚! 哐啷! “嗷嗷呜~” 现实世界中,窗外待命的“装神弄鬼小队”准时发动。 蟒蛇“铁鞭”將自己光滑的身躯盘捲起来,尾巴尖灵巧地抬起,对著墙壁和管道敲打起来,节奏鲜明,像个不知疲倦的自动小鼓槌。 几只鼠小弟使出吃奶的劲儿,紧紧抱住比身子还大的小铁罐,蹬著小短腿,“哐啷哐啷”地將其滚向门板和窗框,小鬍子隨著用力一颤一颤。 蹲踞在屋檐下的黑猫“影子”昂起头,喉咙里酝酿片刻,发出一连串绝非猫科动物能发出的诡异长嚎,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锈铁摩擦,又夹杂著夜梟的悲鸣,抑扬顿挫,自成曲调。 莉莉的父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嚇得浑身一颤,惊恐望向窗户和门的方向。 “什么声音?!外面怎么回事?!”康纳又惊又怒,珊娜则嚇得捂住了嘴。 这蛮横的物理声响通过大建立的通道,被同步放大后悍然闯入梦境。 砰!!! 巨大的噪音衝击波在梦境中炸开,那些阴影利爪瞬间溃散,恶灵的动作骤然停滯,被这完全不合逻辑的干扰打得措手不及。 梦境中,舒书立刻使用“隔空敲门”升级版“隔空取物”,瞬间抓住恶灵核心。 “出来!”【康斯坦丁】在现实中猛力一拽。 噗嗤! 那扭曲灰影被硬生生从梦境撕裂而出,显现在现实空气里。 莉莉父母亲眼见证这恐怖具现,珊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几乎昏厥,康纳脸色死白,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一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大型活动扳手从【康斯坦丁】风衣下飘出,在夫妇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对著那被禁錮的恶灵狠砸下去。 哐当!!! 那恶灵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化为一股冰冷的黑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內刺骨的寒意开始消退。 床上,莉莉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而迷茫。 【康斯坦丁】將扳手收回风衣內,转向彻底石化了的莉莉父母。 “干扰源已清除,你们也看到了,线路老化导致。”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离谱的话,“建议让她好好休息,多补充水分,帐单会稍后寄达。” 说完,他微微頷首,不再多看那团已然消失的黑烟或者惊魂未定的父母一眼,转身,走下楼梯,离开了这栋房子。 大蹭了蹭莉莉,旋即追了上去,它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毛线球。 莉莉看著【康斯坦丁】的背影,她似乎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尖一闪而过。 “猫?”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怀疑自己还没完全清醒。 第三章 我真没想当驱魔人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我真没想当驱魔人 清晨的冷光透过积著油污的玻璃,在第八號当铺的里间投下朦朧的光斑。 舒书在他的软垫上四仰八叉地醒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他跳下软垫,踱到房间角落的小水盆边,像个老大爷一样拿起旁边的小手帕蘸湿水,擦拭脸颊和耳朵,完成晨间清洁。 角落里,大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尖尖的耳朵机警抖动,梦里还在跑业务,时不时蹬一下腿,在梦里也要为老板抓住最好的生意。 柜檯旁,蓝猫汤姆和灰鼠杰瑞挤在一起,睡得正沉,杰瑞的小爪子还搭在一枚先令上,那是昨天老板奖励它算帐清晰的“奖金”,它睡得格外香甜。 仓库门顶,两条蟒蛇即使睡著了也依旧保持著盘踞的姿势,这是它们被老板从捕蛇人手里救下后就养成的习惯,只有在这里,它们才不是“危险的野兽”,而是“有用的员工”。 舒书踱步到窗边,看著窗外被淡薄工业烟雾笼罩的街道。 在他眼里,这些两脚兽npc构成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板,而他的员工们,这些依赖他、他也依赖著的小傢伙们,才是这个世界里他唯一在乎的“真实”。 隨著他的思绪,半透明面板展开: 【驱魔有限公司】 总裁:舒书(品种:虎斑猫) 公司资金:105镑20便士 公司资產:十字架、镜子、胸针、羽毛笔 公司技能:装神弄鬼lv3(熟练度:30/40),降妖除魔lv2(10/20) 员工数量:15/15 员工平均文化水平:小学(有待提高) 【当前事件:莉莉之梦(待確认)】 【事件奖励:熟练度40点】 舒书扫过面板信息,思考如何进一步优化“装神弄鬼”技能的实战应用组合。 目光掠过公司资金余额时,不禁想起那些昂贵的特殊物品兑换。 三年来,除了基本开销,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启迪药水】,他寧愿自己少吃两口,也想著法儿地给这些小笨蛋们开智,指望著它们能聪明点,別被莫名其妙的傢伙忽悠。 每瓶30镑的药水效果参差不齐: 聪明的如汤姆和杰瑞,差不多到了五六年级水平;柜檯揽客的英短猫托弗大概三年级水准;而带莉莉来的大,舒书估计它还是个幼儿园宝宝,扫个地都追著自己尾巴玩。 汤姆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舒书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它还记得在遇到老板前,自己饿得皮包骨头,在巷子里跟野狗抢食的日子,是老板给了它一个温暖乾燥的窝,还有永远吃不完的小鱼乾。 仓库顶上,两条偽装成装饰的蟒蛇懒洋洋垂下脑袋,嘶嘶地发出询问:“老板,早上吃啥?工资啥时候涨?” 舒书没好气地甩动尾巴:“工资看你们表现,杰瑞!”他提高了一点音调。 灰鼠杰瑞一个激灵醒来,麻利地爬下帐本,立正站好,小眼睛看著舒书。 它曾经是下水道里最不起眼的一只灰鼠,时刻担心被猫抓、被陷阱夹、被毒饵害死,是老板给了它尊严和工作,甚至让它学会了写字算数。 “去,拿点储备的鱼乾分分,別让那俩傻蛇嚎了,再看看送牛奶的来了没,还有,给莉莉家寄帐单,10金镑,老规矩,货到付款,概不赊帐。” 杰瑞用力点头,飞快跑向储藏室,能为老板办事,它总是干劲十足,它比谁都清楚,没有老板,它们这群“骯脏的害虫”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別提拥有现在的一切。 …… 莉莉家的客厅里瀰漫著红茶的香气和一种久违的轻鬆氛围。 莉莉脸色红润,哼著轻快的小调,正拿著抹布仔细擦拭家具,浑身充满了活力。 母亲珊娜脸上带著宽慰而感激的笑容,一边將烤好的小饼乾摆盘,一边说:“感谢女神保佑,也感谢那位好心的康斯坦丁先生,莉莉,你看起真是好多了。” 父亲康纳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报纸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目光不时投向忙碌的女儿,昨晚那骇人的景象反覆在他脑中闪现,衝击著他几十年的朴实世界观。 “珊娜,”康纳终於放下报纸,声音低沉,“那个人……那位康斯坦丁先生,他的方式……太古怪,太嚇人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手段!” 珊娜手上动作顿了顿:“可是康纳,莉莉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他確实帮了我们,而且帐单也寄来了,价格非常公道。”她拿起桌上那张简洁的纸条。 “我知道,我知道……”康纳嘆了口气,拿起菸斗点燃,深吸了一口。 “效果是好的,价格也合理,但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他那身打扮,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总觉得和这样的人、这种事扯上关係,未必是好事。” 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得去趟警局,找老约翰聊聊,他消息灵通,至少……至少我得打听打听那条『旧物街』和那家『第八號当铺』,到底是个什么来歷。” 警局休息室里空气浑浊,混杂著菸草、旧皮革和廉价麦酒的味道。 康纳和他的老朋友老约翰,一位头髮白的老巡警,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木桌旁。 康纳大致描述了昨晚的经歷,略去了最超自然的细节,隨后问:“……所以我就想问问,老伙计,你听说过『旧物街』那家『第八號当铺』吗?还有那个叫『康斯坦丁』的怪人。” 老约翰嘬了口麦酒,眯眼想了想:“第八號当铺?那地方我们按规矩巡,但从不多事。” 他压低声音,“上面打过招呼,只要不出乱子,就当没看见。至於康斯坦丁...你最好別和他扯上关係。” 康纳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就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神神秘秘的?” 老约翰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教会里有些不见光的事,专门处理说不清的麻烦,康斯坦丁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给了康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总之,麻烦解决了就罢,別再沾上,那潭水深著呢,还有,听说那位有些小动物帮忙,那些小东西你最好也別招惹。” 旧物街那家不起眼的当铺里,舒书正將一枚暗色徽章別在风衣內侧,徽章造型古朴,非金非铁的材质上刻著难以名状的纹路。 【康斯坦丁】高大沉稳的身影正站在第八號当铺里间昏暗的光线下。 大在风衣边蹭了蹭,软软地“喵”了一声,像是在祝他顺利。 【康斯坦丁】微微低头:“看好家。” 然后,他转身,推开当铺后门,步入了傍晚时分愈发浓重、夹杂著煤灰与蒸汽的雾气之中。 第七教区圣堂。 一侧僻静的小厅里,光线晦暗,只有几支长明蜡烛在小型圣坛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冰冷,瀰漫著老旧经卷的气味。 烛光摇曳,一位身著黑色神父袍的老者坐在厚重的木桌后,正翻阅著一本以金属和皮革装订的厚册子。 【康斯坦丁】坐在他对面,匯报了莉莉家的“特殊环境清理作业”,使用著“恶念聚合体”、“依附性”和“强制性能量驱散”等专业术语,巧妙略去了动物员工的具体细节。 匯报时,舒书不禁想起三年前那次失手,一次过於招摇的“装神弄鬼”,意外被教会的人撞见,若不是当时他展现出某些“特殊价值”,恐怕现在早已被当作异端处理。 正是那次被迫的选择,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份“强制收编”。 法米恩神父静静听著,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作业过程中,为彻底瓦解其顽固结构,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可控物理共振效应』。” “我砸得有点响,但问题解决了。” 匯报结束,法米恩神父合上册子,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黑纱。 “你的方法总是如此……高效而直接。”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教堂地窖里的石头,“记录上会註明干扰已清除,维持现状,保持低调,羔羊们无需知晓牧羊犬如何驱赶豺狼。” “遵循指引,神父。”【康斯坦丁】微微頷首。 “另外,”法米恩神父嘱咐,“近期,留意城中异常,尤其是那些涉及机械的,若有发现,优先上报。” 【康斯坦丁】淡淡回应,“明白。”心里却嘀咕:机械?这老神棍怎么关心起螺丝螺母了? “愿主庇佑这座城。”法米恩神父公式化地低语了一句,重新埋首於那本厚重的册子。 【康斯坦丁】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小厅。 第四章 哪有追著猫办事的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哪有追著猫办事的 踏入傍晚雾气瀰漫的街道,风衣下,一条银灰色的猫尾巴便难以抑制地快速甩动起来,活像一根不耐烦的指挥棒。 舒书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他的当铺,把脸埋进汤姆柔软的肚皮,看著杰瑞把那几枚宝贵的先令擦得能当镜子照…… 甚至那两条傻蛇念叨“涨工资”的碎碎念,此刻听起来都比法米恩神父那堪比老旧蒸汽管道的单调嗓音要动听一百倍。 他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著那笔即將到手的报酬——莉莉家的帐单该结清了,或许可以给员工休息室添个能让猫摊成饼的软沙发,再给杰瑞买点私立中学的旧帐本让它研究研究…… 在他的连声催促下,抬蛇鼠吭哧吭哧地加快了脚步,身影在蒸汽与雾气的混合物中穿行,很快回到了旧物街,推开了第八號当铺的后门。 熟悉的暖意和各种细微的、属於家的动静便包裹了他。 “喵!”三猫大像颗毛茸茸的炮弹般窜过来,围著他的脚边打转,小鼻子嗅著。 “吱吱!”杰瑞从帐本后探出头,举著小爪子指了指客厅方向,又比划了一个“女士”和“钱袋”的手势。 舒书瞬间明白——金主来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风衣,確保没有任何能暴露猫尾巴的破绽,然后示意杰瑞继续工作,自己则端起架子,沉稳地穿过门帘,步入前面的店铺。 前厅里,珊娜夫人手里紧攥著一个素雅的钱袋,神情紧张又充满感激。 莉莉气色比之前好很多,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正心不在焉地抚摸著窜出来的大,视线却不时贼溜溜地瞥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先生!”珊娜连忙上前一步,从钱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非常感谢您,莉莉她真的好多了,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当前事件:莉莉之梦(已確认)】 【熟练度40点已发放,请分配。】 【康斯坦丁】保持著那种世外高人般的从容温和:“看到莉莉小姐康復,是最大的欣慰。”他微微頷首,並未去碰那个信封。 柜檯上的英短猫托弗立刻上前,伸出爪子,极其自然地將信封拨拉到柜檯下面那个小抽屉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干,然后冲珊娜夫人软软地“喵”了一声。 “我们……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珊娜语气诚挚,“如果以后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遵循契约,各取所需即可。”【康斯坦丁】赶紧打断了她,生怕对方提出下次驱魔打八折的请求,“確保莉莉小姐后续休息充足,儘量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是的,我们一定注意。”珊娜夫人连连点头。 又敷衍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康斯坦丁】便以“还有重要事务处理”为由,委婉送客。 临出门前,莉莉飞快蹲下身,用指尖蹭了蹭大温暖的头顶,目光下意识飘向【康斯坦丁】身后那幽暗的门帘…… 母亲轻声催促,她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跟著走了出去。 【康斯坦丁】回到里间,风衣瞬间“解体”,舒书抖了抖毛,爪子一挥:“加点,【装神弄鬼】10点,【降妖除魔】30点。” 【装神弄鬼lv3】-amp;amp;gt;【装神弄鬼lv4(熟练度:0/80)】 【降妖除魔lv2】-amp;amp;gt;【降妖除魔lv3(熟练度:20/40)】 技能升级的暖流涌过,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似乎对技能有了更深的理解,感觉现在这些技能还能玩出更多样。 周围的员工们也感受到了老板变强的气息,纷纷发出安心和高兴的细微声响,老板越强大,它们就越安全,这个“家”就越稳固。 这时,铜铃又响,舒书挥爪喝退聚拢来的躯干蛇和抬蛇鼠,“先不忙,等托弗信號。”主要是穿脱太麻烦。 柜檯前,一位年轻人穿著沾满油污工装,神色侷促,眼神有些躲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柜檯上的英国短毛猫立刻起身,业务嫻熟地夹起嗓子,甜腻地“喵~~”了一声,同时抬起一只前爪做了个招財的动作,努力扮演一只吉祥物。 达米安惊讶地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这家当铺的前台是只猫,而且业务似乎还很熟练。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只略显陈旧但款式经典的黄铜怀表,小心翼翼放在柜檯上,“请…请评估一下这个。” 托弗歪头看了看,歪头看了看,伸出爪子將表拨到一条嵌在柜檯里的微型传送履带上,按下按钮,履带嗡嗡作响,载著怀表穿过一道深色帘子,消失在后区。 达米安愣了一下,急忙喊道:“喂!你还没给我钱呢!” 柜檯猫只是优雅坐回,用大眼睛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就在达米安焦急地搓著手,几乎要绕过柜檯去看个究竟时,履带再次转动,怀表和一张小纸片滑了出来,纸上写著:“典当价,2先令”。 “可以!没问题!”达米安几乎抢著答应,仿佛怕猫反悔。 柜檯猫撕碎纸片,扔进垃圾桶,履带再次启动,怀表消失,片刻后,两枚亮闪闪的先令被送了出来,柜檯猫用肉垫拍了拍台面,示意“钱货两清”。 达米安迅速抓走硬幣,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 里间,舒书跳上传送带,爪子勾过那枚怀表准备看看成色。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怀表。奖励:20熟练点。】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被诅咒的怀表”】 【发现事件:机械异变】 【事件奖励:100熟练点】 舒书差点从传送带上掉下来。 一百点!这奖励丰厚得离谱,但也意味著麻烦绝对大得超乎想像,机械异变?诅咒怀表?教会那老狐狸白天才刚提醒过要留意机械异常,这就送货上门了。 他目光如电,射向正蹲在记帐本旁,一脸“老板我棒不棒?快夸我!”模样的蓝猫汤姆。 “汤姆!”舒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就是你评估的这玩意儿?这种烫手山芋,你看不出来不对劲吗?你怎么就敢接手?!” 汤姆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圆圆的蓝眼睛里满是无辜,它软软地“喵~”了一声,试图辩解。 虽然发出的只是猫咪的叫声,但得益於系统员工加持,即便不能说人话,不同物种间也能无障碍交流。 (可是老板…异常物品…不是按规定应该收进仓库隔离吗?喵…) (我还成功压价到两先令了呢,喵呜,省钱了!)——最后这句甚至带上了点小骄傲。 “行…行吧,”舒书无力甩著尾巴,“算你按规矩办事,先把这破表给我放进仓库最里面的隔离区,用那个带锁的小铁盒装起来。” 汤姆见老板没真的生气,立刻鬆了口气,討好地蹭了蹭舒书的腿。 杰瑞反应最快,立刻吱吱叫著指挥两只强壮的抬蛇鼠,抱起那枚怀表,吭哧吭哧地往仓库方向挪。 它们都知道,老板虽然嘴上嫌弃,但从未真正放弃过它们任何一个。 看著它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舒书抓了抓耳朵。 变异事件…牵扯到机械,还带诅咒,这么大的事,教会那边肯定不止找我一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暂时还轮不到我这小破当铺和一只小猫咪操心。 睡大觉! 是夜,第八號当铺陷入了沉睡。 舒书蜷在他的软垫里,睡得正香,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几只小灰鼠警惕地蹲在角落。 它们像一团毛茸茸的灰色绒球,紧贴著墙根; 它们用后腿站立起来,小鼻子飞快翕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不安; 它们將小巧的前爪搭在胸前,眼睛瞪得圆溜溜,守护著这片寧静。 它们聆听著,它们守候著,它们愿意为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寧,献上自己全部的力量与忠诚。 梦里,舒书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敲代码,键盘发出的咔嗒声密集而规律…… 咔…咔咔…咔嗒… 声音在梦境中放大,舒书站起身,循著声音走去,梦中的场景变成了第八號当铺的走廊,昏暗、寂静,只有那“咔咔”声在迴荡。 舒书循著声音来到仓库门前,此刻大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咔咔咔…咔咔…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他伸出爪子,轻轻推开了仓库门。 月光从高窗惨澹地洒落。 就在仓库中央,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怪物正疯狂地蹦躂、旋转。 那是由无数锈蚀齿轮、断裂发条与暗红搏动的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噩梦造物,齿轮碾磨著血肉,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粘稠的暗色液体隨之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 舒书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一双猫眼扫向仓库方向。 梦醒了,但那咔咔…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却並未消失。 它真真切切地从仓库门后传来。 第五章 教会都是一帮傻叉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教会都是一帮傻叉 梦中的恐怖景象瞬间回流,让舒书每一根毛都立了起来。 “醒醒,都给我醒醒,开团了!”舒书用爪子拍著地板,叫醒了里间的员工们。 蓝猫汤姆警觉地竖起耳朵,杰瑞一骨碌从记帐本旁爬起,两只抬蛇鼠茫然地揉著眼睛,就连盘在门框上偽装雕塑的两条蟒蛇也疑惑地探下了脑袋。 “老板,开饭了?”一条蛇嘶嘶地问。 “开什么饭,有情况。”舒书没好气地低吼,紧盯著仓库门,“你们没听到吗?那鬼怀表在响。” 眾员工立刻屏息凝神,在一片寂静中,那“咔咔”声愈发清晰,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 “汤姆,杰瑞,跟我来。汉斯、弗朗茨,”他点了点两条仓库蛇,“你们守好门,有任何不对劲……就大声嘶叫,喊大声点,算加班费!” 两条蛇立刻挺直身体:“誓死完成任务!(为了加班费!)” 大灰鼠吭哧吭哧地抱起特製钥匙,舒书接过,插入锁孔。 咔噠。 门开了一条缝,没有梦中那骇人的红光,只有仓库里寻常的昏暗,但那咔咔声却愈发清晰刺耳。 舒书小心翼翼探进脑袋,借著高窗透入的惨澹月光,能看到那个装著怀表的带锁小铁盒正在微微震动,盒盖边缘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呼……还好,没变成梦里的血肉齿轮怪物,只是个震动模式。” 但这动静也太不对劲了。 他躡手躡脚地靠近,其他员工紧张地跟在后面。 越是接近,那“咔咔”声就越发刺耳,盒子散发出的恶意便越是清晰可辨。 “不行,不能再让它响下去了,再响邻居该投诉了,天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突然进化。” 他集中精神,將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滚烫的铁盒上。 【降妖除魔】——修理机械。 能量流顺著他的肉垫注入铁盒,如同最灵巧的扳手和润滑油,强行侵入怀表內部,对抗著那驱动它疯狂作响的扭曲力量。 咔…咔…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吱嘎—— 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 怀表最后挣扎了一下,终於彻底归於沉寂,那股微热和暗红流光也迅速消退。 舒书鬆了口气,感觉爪子下的铁盒变得冰凉,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前爪。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没有系统提示。 显然,修理机械只是治標不治本,这怀表內部的“故障”根源在於诅咒,技能治標不治本,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发疯,下一次还能不能轻易按住。 他跳下架子,脸色凝重地看著围过来的员工。 “听著,”他严肃地说,“这东西非常危险,在我想出解决办法之前,谁也不准靠近这个盒子!汤姆,杰瑞,看好仓库,有任何异动,立刻叫我。” 汤姆用脑袋蹭了蹭舒书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嚕声:(老板別担心,我和杰瑞一定守好。) 杰瑞也立起上半身,小爪子拍著胸脯:(放心吧老板!咱们这仓库可比外面安全多了,以前在下水道,哪天不得防著野狗和毒饵?现在有墙有屋顶,还有您坐镇,怕它个铁疙瘩不成。) 一条仓库蛇慢悠悠地凑过来,巨大的脑袋轻轻靠在舒书旁边的货架上:老板,您指哪儿,俺打哪儿,看门算啥。 另一条蛇也嘶嘶附和:就是就是,这铁盒子再邪门,还能邪得过以前追著俺打的那个拿著叉子的醉汉? 而对它们而言,舒书不仅仅是老板,更是將它们从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野生环境里拯救出来的“救世主”,给了它们尊严和安稳的“家猫/家鼠/家蛇”。 舒书看著这群七嘴八表忠心的小傢伙,心里那点因为教会而產生的烦躁被冲淡了不少。 他甩了甩尾巴,语气缓和了些:“知道你们忠心,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都机灵点。” 舒书决定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教会,就算炸了也和自己无关,“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加强警戒,自己却趴在仓库门口,竖著耳朵,警惕地听著里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工业城市的雾靄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第七教区圣堂那扇沉重的侧门前,守卫沉默地为他打开了门。 他被引向了那处陈设简单甚至简陋的偏厅。 法米恩神父独自坐在厚重的木桌后,似乎正在等他,手指间把玩著一枚小齿轮。 “康斯坦丁,”神父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黑纱,“你的到来比预期更早,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从风衣內侧取出了那个密封的小铁盒,將其放在法米恩神父面前的桌上,铁盒冰冷安静,此刻看不出任何异常。 “神父,你昨日提及留意机械异常,我处昨夜意外收到此物。”他指了指铁盒。 “它极不稳定,表现出强烈的诅咒特性並与机械深度结合,曾自发產生异常响动和能量扰动,我暂时压制了它,但绝非长久之计。” 他稍作停顿:“我认为,此等危险物品已超出我的处理能力和业务范围,它理应被收容在教会更专业、更安全的设施內,我此行正是为了將其移交。” 法米恩神父安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铁盒,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將手中把玩的那枚小齿轮轻轻放在桌面上,並未去碰触铁盒。 “移交……”他低语著,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仿佛没听到【康斯坦丁】后面的话,“一件……主动寻求共鸣的载体……” 他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黑纱,落在【康斯坦丁】身上,“它在你手中『安静』了,康斯坦丁,这说明你的『方法』对其有效,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信息。” 【康斯坦丁】的心沉了下去,“淦!就知道没好事!” “神父,我的方法具有偶然性和局限性,它就像一颗炸弹,留在我的仓库里,对旧物街、对我的……设施都是巨大威胁。”他试图强调危险性。 “风险可控,教会需要你在一线继续观察它。”法米恩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记录它的所有反应,尤其是它试图『共鸣』的对象和方式,你的店铺位置、你的……特殊性,是目前最好的观测点。”(你和你那些小动物最適合当诱饵和警报器) 他將那个印有齿轮与十字標记的薄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里是一些未经证实的零星记录,或许能提供些许参考,你的任务是盯紧它,查明它的源头和运作规律,这是命令,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锅是你的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知道移交无望,他收起文件夹,做了最后尝试:“至少,能否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或防护设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失控。” “必要的防护措施,你可以自行斟酌採用你的『非常规』手段。”法米恩神父的回答依旧模糊而宽泛,“保持联络,任何新的发现,尤其是关於『共鸣』的,优先上报。” “……遵循你的指引,神父。”【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面罩,听不出情绪。內心:“遵循你个锤子!” 他收回了桌上那个烫手的小铁盒,重新放入风衣內侧,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偏厅。 【康斯坦丁】走向教堂侧门,风衣下舒书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离门还有几步远,他意念一动—— 轰! 那扇沉重的木门像是被一只无形巨脚狠狠踹中,向內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嚇得门口打盹的守卫一个激灵。 【康斯坦丁】看也没看,裹挟著一身低气压,径直衝入门外浓雾瀰漫的街道。 甩锅失败! 风衣之下,舒书的鬍鬚因无声的冷笑而微微颤动,老狐狸的算计在他意料之中。 但……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风险可控…”舒书品味著这个词,猫眼里闪过一丝讥誚。 “確实可控,只不过,是由我来控制。” 这怀表是麻烦,也是线索,是教会亲手递到他爪子里的筹码,他们想隔岸观火,看他被烧得焦头烂额?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把火会烧向哪里。 “想让我当探雷的耗子?可以。但这雷区里埋的是谁家的粮,炸出来的是谁家的底,可就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了。”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滯,反而更显沉稳,“这潭水,我不仅要搅浑,还要摸出最大那条鱼,老狐狸,你的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我这打鱼的人,愿不愿意按你的网撒。” 他带著一种“你坑任你坑,我自摸鱼忙”的篤定,无声融进浓雾里。 第六章 那傢伙是会计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六章 那傢伙是会计 回到当铺,风衣解体。 舒书將铁盒锁进最高隔离区,並吩咐所有员工,严密监控它的任何波动。 他跳上软垫,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呵,教会那帮老古板,只想著清除『异常』,眼界太窄了。 这东西是线索,背后必然牵扯著人和利益,有人想隱藏它,就证明它有价值,或者能用来交换价值。 恐惧和掩盖,都意味著可乘之机。 “而我们,”舒书扫过他的员工,“最擅长找出隱藏的东西。” 他要利用这次事件,找出背后的秘密,给自己捞点好处。 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记录著几起语焉不详的事件: 码头区一名搬运工声称自己的怀表咬了他,伤口呈现奇怪的齿轮状淤青,怀表隨后失踪。 东区一家钟錶店老板深夜听到所有停摆的钟表同时响起,次日发现店內精密仪器全部蒙上一层诡异油污,检测不出成分。 一名工程师在维修大型蒸汽阀门前突发癲狂,念叨著“齿轮在流血”,被送入精神病院,其工具包不翼而飞。 信息零碎,地点分散,简直是一团乱麻,唯一共同点是都涉及“机械”和“异常”,但缺乏直接关联。 唯一的线索是其中一页的角落,有人用潦草的字跡备註了“铜指环的废料”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铜指环……”舒书咀嚼著这个词。 他记得这座城市东区运河附近,似乎是有那么一个机械加工厂,因为门口有个显眼的铜製指环標誌而被附近的人这样称呼。 舒书精神一振,猫眼里闪过搞事的光芒,他跳到前厅门边,用爪子勾过“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掛上,然后轻轻拨动了门锁的插销。 確认不会被打扰后,他才窜回柜檯,跳了上去。 正在柜檯软垫上打盹的英短猫托弗被轻微的震动惊醒,茫然抬起脑袋:“喵?” “托弗,”舒书用爪子敲了敲柜檯面,“昨天来当那块破怀表的年轻人,是不是穿著一身油污工装?仔细想想!” 托弗歪著脑袋,圆眼睛努力瞪大回忆著,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喵呜~”(是的老板,很脏,有股机油和铁锈味。) “很好!”舒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看来我们有点头绪了。” 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铜指环”工厂的员工,那块怀表,无论是他捡到的、偷来的、还是別的什么方式得到的,源头极有可能指向那座工厂。 但【康斯坦丁】那身装扮太过於招摇。 他需要的是潜入敌营的细作,而不是一个扛著驱魔招牌开无双的猛男。 舒书瞬间有了决断。 “大!”他扭头朝里间喊道。 三猫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兴奋地在他脚边转圈:“喵嗷?”(老板老板,有事吗?) “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舒书用爪子拍了拍柜檯,语气郑重,“今天你暂时接替托弗,担任前台接待。” 他伸出一根爪子,开始第一条指示:“要像托弗一样,对客人要礼貌,要『喵~』得甜一点,知道吗?声音要软,要嗲,务必让客人沉醉在我们当铺神秘又亲切的氛围里,心甘情愿掏钱。” 接著,第二根爪子伸出来:“收东西看价钱的时候机灵点,拿不准的,就吱声问汤姆或者杰瑞,別自己瞎做主。”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严肃。 然后,第三根爪子也弹了出来,几乎要戳到大的小鼻子:“绝对、绝对不准再隨便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里收,尤其是像昨天那种会自己蹦迪的怀表,再收错,扣光你本月小鱼乾。” 最后,他几乎是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补充道,尾巴尖都不赞同地甩动著:“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確保大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不准追自己尾巴玩,更不准把灰尘弄得到处都是,我们是做生意的,要有格调!保持基本整洁,听到没?” 大:“喵!喵呜!”(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听起来要求很多,但它会努力的,为了小鱼乾! “托弗,”舒书转向一脸懵懂的英短猫,“你带上汉斯当保鏢,再点四个机灵点的鼠小弟,现在就去东区运河那边的『铜指环』机械加工厂附近。” “找到昨天来当怀表的那个年轻工人,確认他是不是那家厂的员工,如果能打听出那块表从哪来的,最好不过,注意安全,別被人类抓住。” 托弗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喵!(老板您放心,找路盯梢我最在行了!)” “汉斯!”舒书叫道。 盘在门框上的汉斯立刻滑了出来,嘶嘶地吐著信子:“老板” 舒书对它说:“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它们,遇到危险优先带它们跑,明白吗?” “明白,老板,回来记得请我吃鸡腿,” 舒书看著它们,忍不住叮嘱:“安全第一,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听到没?” “喵/吱/嘶!(明白!)” 看著托弗小队消失在雾气中,舒书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儘管托弗很机灵,汉斯也足够强壮,但那块怀表的邪门程度让他心有余悸,总觉得不够稳妥。 “不行,光靠它们不够。”舒书停下脚步,唤来他的精英行动队。 这是舒书麾下最早跟著他“创业”的老员工,上次去莉莉家驱魔,它们出了大力气,黑猫影子,蟒蛇铁鞭,以及两只擅长扛著东西跑路的灰鼠。 早期没被教会收编时,第八號当铺的“第一桶金”全靠它们扮演“恶灵”嚇唬那些富豪,再由【康斯坦丁】“驱魔”挣来的,堪称元老级功臣,如今它们更多负责扮演人类採买物资。 这支小小的“精英行动队”迅速聚集到舒书面前,安静地等待指令。 “暗中跟著托弗它们,”舒书用爪子指了指东区的方向,“除非有危险,否则別露面,见机行事。” 很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后门,融入浓雾,速度远比托弗的小队要快。 安排好后手,舒书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跳回柜檯,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薄薄的文件夹上。 “铜指环的废料……”他咀嚼著这个词,猫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问號打得,真是令猫在意……” 那座工厂內部,或者其处理的东西,是否本身就是这一系列机械异常的源头?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柜檯后,大努力模仿著托弗优雅招財的模样。 每当客人进门,它便夹起嗓子发出甜腻的“喵~~”声,笨拙地摆动爪子,有次险些从柜檯栽下,这番努力却意外討喜,竟成功完成了几笔小额交易。 舒书趴在里间软垫上,始终保持警惕。 天色渐暗,旧物街煤气灯次第亮起时,后门终於传来约定的抓挠声。 舒书瞬间睁眼窜至门边,杰瑞早已灵巧地拔开门栓。托弗率先钻入,银灰皮毛沾著煤灰,汉斯隨后滑入,四只灰鼠小弟也安然无恙地鱼贯而入。 不久后,精英行动队也作无事人般回来。 “怎么样?”舒书迫不及待地问。 托弗“喵”了一声,甩了甩脑袋,开始匯报:“喵呜。”(老板,確认了,那个年轻人確实是“铜指环”厂的工人,我听到有人叫他达米安。) “关於那块怀表呢?听到什么风声没?” “喵呜。” “吱吱。” “没有。” 托弗和蛇鼠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守到换班,也没听他和別人提起怀表的事。) 舒书皱起了眉头,“嘖,嘴还挺严?还是说那傢伙根本不知道那表有多邪门?” 这时,另一只看起来格外机灵的灰鼠忽然举起小爪子,急切叫起来:“吱吱!”(但是老板!我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舒书立刻看向它。 灰鼠:“吱吱。”(我们在工厂办公区的窗户外面偷看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的父亲了,就是那个莉莉小姐的父亲。) 舒书愣住了:“康纳?莉莉的父亲?你確定没看错?” 灰鼠用力点头:“吱吱!”(確定!他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桌子上有很多纸,和汤姆、杰瑞做的事情差不多,他还管理別人干活。) 和汤姆、杰瑞做的事差不多?管理帐目? 第七章 忽悠一下小女孩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忽悠一下小女孩 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尾巴无意识拍打著地面。 “好傢伙,剧情线这就串起来了。” 莉莉被恶灵缠身,痛苦不堪,而她的父亲,恰恰就在一个可能流出被诅咒机械物的地方工作。这两者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但为什么恶灵直接找上了远离工厂的莉莉,而不是身处其中的康纳? 看康纳之前的態度,他显然对“驱魔”这一套深恶痛绝,一副『我是唯物主义钢铁战士』的德行,这不像是亲身经歷过工厂异常的人该有的反应。 难道工厂目前是“安全”的?那枚怀表只是个意外流出的孤立物品?可系统明確標註了“事件:机械异变”,奖励还如此丰厚,绝不可能只是一块怀表那么简单。 “不信,绝对有猫腻!”舒书低声嘟囔,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哪有这么巧的事。” 必须对康纳·霍华德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然而,还没等舒书制定出详细的调查计划,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自己送上了门。 傍晚时分,两只负责后勤的胖灰鼠吭哧吭哧拖著一个小垃圾桶从后门溜出去,准备將一天的垃圾倒入街角的大收集桶。 没多久,它们就慌里慌张跑了回来,衝到舒书面前,激动地比划著名:“吱吱!吱吱吱!”(老板!外面!那个女孩!鬼鬼祟祟的!在看我们房子!) “女孩?哪个女孩?”舒书立刻警觉起来。 “吱!!”(就是那个!之前做噩梦的!莉莉!) 莉莉?她在当铺外面? 舒书瞬间来了精神,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正想著怎么调查她爹,这闺女就自己送上门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深入“铜指环”工厂內部的活体情报源。 “精英行动队!”舒书低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黑猫“影子”、蟒蛇“铁鞭”和两只强壮的灰鼠立刻聚集到他身边。 “绕到她后面去,悄无声息地观察四周,確保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也別让她真的跑了。”舒书迅速下令,“我去会会我们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小客户』,给她指条『明路』。” 精英小队领命,如同几道阴影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滑出,融入迷雾。 舒书则快速跳进里间,蟒蛇和灰鼠们熟练地钻入风衣內部,撑起【康斯坦丁】高大的骨架。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嗓音,推开了当铺的前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偷偷观察当铺的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內,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出,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莉莉的身影。 “莉莉·霍华德小姐,”低沉柔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听不出情绪,“傍晚时分在雾气中徘徊,是还有什么困扰未曾解决吗?还是说……旧物街的风景突然变得格外引人入胜?” 莉莉的脸瞬间涨红了,手指紧张地绞著披肩的流苏:“康…康斯坦丁先生,晚上好……我……我只是……”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康斯坦丁】静静看著她,並不催促,这种沉默反而给了莉莉更大的压力。 终於,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强烈好奇:“康斯坦丁先生,那天晚上,在我房间里……我好像……好像看到……”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看到您的风衣下面,有一条尾巴?像猫的尾巴?” 风衣下的舒书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臥槽!当时玩嗨了,动作太大露馅了?” 但【康斯坦丁】的外表却看不出丝毫波动,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孩子话。 “有趣的观察,莉莉小姐,经歷巨大的恐惧后,人的感官有时会变得异常敏锐,但也可能会將一些潜意识的意象投射到现实。”他语气平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一直很信任大,不是吗?在你的潜意识里,猫代表著安全和庇护,所以,或许是你的大脑,在那一刻,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让你感到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並非错觉,大那晚確实出力很大,它的陪伴和呼嚕声是建立连接、安抚你精神的关键,你『感觉』到它的存在,这很正常。”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承认了“感觉”的真实性,又將其归结於心理投射和真实存在的猫,完美地掩盖了舒书本人的物种真相。 莉莉脸上的疑惑稍稍褪去,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了,但眼底那丝探究並未完全消失。 “不过,莉莉小姐,你这份对细节的观察力和追根究底的精神,倒让我想起了一些喜欢破解谜题的人。”舒书趁热打铁,决定將她的好奇心引导到更“有用”的方向。 “既然你这么喜欢『侦探游戏』,而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留意的『情况』,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尷尬一扫而空:“真的吗?康斯坦丁先生!我愿意!是什么事情?” 【康斯坦丁】微微向前倾身,带著一种神秘的诱惑力:“可能会和某些不寻常的『机械』小玩意有关,甚至……可能和纠缠过你的那种『东西』……有点遥远的关联哦。” 听到“那种东西”,莉莉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没问题的,康斯坦丁先生,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看著女孩眼中混合著恐惧与勇敢的光芒,风衣下的舒书,嘴角咧开。 “嘿嘿,上鉤了!免费內应,get!” 【康斯坦丁】对莉莉表现出的勇气表示讚赏:“勇敢的选择,莉莉小姐,但记住,这並非孩童的游戏,你需要保持绝对的警惕和谨慎。” “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专注观察你的父亲,康纳·霍华德先生。” 莉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父亲?可是……” “並非怀疑他,”【康斯坦丁】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许,“而是通过他,了解他工作的地方——『铜指环』工厂。你父亲是那里的会计,对吗?” 莉莉点了点头。 “很好。我需要你留意,他是否异常焦虑?是否在梦囈或抱怨中,透露出工厂的怪事…比如机器故障、零件异常,或者工人们私下流传的、关於『齿轮』或『污染』的传闻?” 他刻意使用了从教会文件中看来的词汇,以增加专业性,並观察莉莉的反应。 女孩努力回忆著,眉头微微蹙起:“爸爸他最近好像確实更容易发脾气,但他只说是因为年底帐目繁忙,工厂的事,他回家很少提,他说那是『男人的枯燥工作』,不让我和妈妈操心。” “或许並非如此。”【康斯坦丁】的声音平稳无波。 “你需要做的,是在不引起他怀疑的前提下,留意他带回家的文件、无意的梦囈、甚至身上是否沾染了不同寻常的气味——超越寻常机油与铁锈的味道。” 他的指示细致入微,仿佛一位真正的侦探在指导助手,这极大地满足了莉莉的好奇心和参与感。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我会仔细观察的。”莉莉用力点头 “很好。”【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必要时,你可以借用探望父亲的名义进入工厂,但切记,必须有合理的藉口,並且……”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必须让大跟隨你。”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窗台上正在舔爪子的三猫。“它会是我的眼睛,也是你遇到无法理解的状况时,最快的求助通道。” 莉莉郑重点头:“我发誓我会小心的,康斯坦丁先生。” “愿主庇佑你的好奇心。”【康斯坦丁】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保持联络,霍华德小姐。” 莉莉带著兴奋与紧张的心情离开了。 风衣下的猫老板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第八章 莉莉的护卫队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八章 莉莉的护卫队 莉莉的身影消失在旧物街渐浓的雾靄中,【康斯坦丁】退回当铺,门扉合拢,落锁声轻响。 风衣迅速“解体”,舒书嫌弃地甩了甩爪子——当人类真是麻烦,还是四脚兽自在。 蓝猫汤姆凑过来,圆眼睛里带著一丝担忧,软软地“喵?”了一声。 (老板,让那个人类小女孩去调查…真的没问题吗?) 舒书跳到惯常蹲坐的软垫上,猫眼里闪烁著搞事的光,“风险当然有,但好处更多。不然呢?指望法米恩那老神棍给我们发果吗?” 杰瑞也放下笔,溜达过来,仰著头吱吱叫。 (她要是告诉她爸爸怎么办?) “她不会。”舒书篤定地甩了一下尾巴尖。 “上次驱魔时我就看出来了,那丫头跟她爹不亲,康纳·霍华德固执、保守,拒绝相信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像个设定好程序的老旧机器人。而莉莉…” 他顿了顿,想起女孩那双带著强烈好奇的眼睛。 “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刚经歷过『超自然』事件的,父母越是否定、越是禁止的东西,她们反而越是想去探究,叛逆心,是最好的保密锁,比教会的破契约好用多了。” 大似乎听懂了在夸它的“朋友”,高兴地“喵嗷”一声,蹭了蹭舒书的腿。 舒书用爪子推开它毛茸茸的脑袋:“停,你的鱼腥味蹭到我身上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舒书扫过他的员工们——汤姆、杰瑞、大,还有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灰鼠和蛇。 “最关键的是,莉莉·霍华德喜欢你们这些毛茸茸的傢伙。” 他伸出爪子,点了点大:“她给你带鱼碎,风雨无阻,一个真心喜欢动物、愿意给你们加餐的女孩,心肠再坏也有限。” “这样的人,只要她觉得是在做正確的事,满足她那点小好奇,她就很难主动背叛,比起她那古板的会计父亲,她显然更愿意站在提供『冒险机会』和『毛茸茸治癒』的我们这边。” 舒书跳下软垫,踱步到窗边,望著“铜指环”工厂的大致方向。 “法米恩那老狐狸只把我当探路石,直接派你们潜入工厂风险太大,莱桑德·斯塔克既然能打点警察拦住教会,安保绝不会松,咱们是去搞事,不是去给齿轮当润滑油。” “但莉莉不一样,她是会计的女儿,有合理的身份进出工厂,由她带著大进去,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黑猫“影子”忍不住开口:“喵呜,喵呜嗷。” (老板,以前我们潜入那些富豪家里『装神弄鬼』都没失过手,这次要不要我先溜进去看看?) 舒书立刻摇头,尾巴不赞同地甩动:“不,这次完全不一样,影子,,以前对付的是人或低阶灵体。但这次……” 他顿了顿,猫眼扫过眾员工,“是未知的机械污染,那玩意儿可能会『活』过来,把你当成下一个改造零件,咱们得苟住,稳健发育。” 舒书回头看向三猫:“大,你的任务最重,紧跟著莉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奇怪的声音、不寻常的气味、工人诡异的谈话、甚至是车间里传来的异常震动,都要记住。” “当然,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我可不想去齿轮堆里捞你。” 大立刻挺起胸脯,响亮地“喵!”了一声,(为了小鱼乾!) 隨后,舒书又安排六只灰鼠分成两组,潜伏到“铜指环”工厂的两个主要出入口附近的杂物堆、砖缝等地。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记录出入人员的异常,並注意是否有奇怪的物品被运出或带入。 “记住,你们是侦察兵,不是外卖员,別被抓住了。” 翌日,临近中午,旧物街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莉莉·霍华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第八號当铺门口。 她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藤编饭盒,脸上带著一丝混合著兴奋与紧张的红晕。 “康斯坦丁先生?”她轻声推开门,铜铃作响。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適时地从里间幕布后走出。“日安,莉莉小姐。” 风衣下的舒书:“快走快走,戏服穿著很热的喵!” “我去给父亲送午餐,”莉莉解释道,声音比平时稍快,“母亲担心他忙起来又不吃东西……我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她眨了眨眼。 “很好的藉口。”【康斯坦丁】頷首,声音透过面罩,“记住,安全第一,观察为主,大会跟著你。” 他话音刚落,大便亲昵地蹭了蹭莉莉的裤脚,软软地“喵”了一声。(饭票,我的移动饭票!) “我会照顾好它的!”莉莉保证道,弯腰摸了摸大的脑袋。 看著莉莉带著大消失在街角雾气中,【康斯坦丁】迅速退回里间。 风衣解体,舒书落地,立刻发出指令:“精英行动队,集合!我们跟上去,保持距离!万一那傻猫捅了篓子,还得咱们去捞它。” 黑猫“影子”、蟒蛇“铁鞭”和两只强壮的灰鼠迅速就位,员工们扛起风衣等偽装物品,这支小型队伍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和隱蔽性,悄无声息尾隨而去。 工厂內部情况不明,潜在的危险很可能超过莉莉和大能应付的范畴,必须近距离观察,一旦需要与人类正面交涉,必须【康斯坦丁】出场。 他们在工厂外围找了一处堆放废弃管道和煤渣的角落,隱藏起来。 舒书跳上一根高处的铁管,猫眼透过缝隙,紧紧盯著工厂大门的方向。 …… 莉莉深吸了一口工厂区域特有的空气,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大担忧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我没事,走吧。”莉莉摆摆手,握紧了饭盒提手,带著大走向工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向门卫说明了身份与来意后,被放了进去。 工厂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金属骨架支撑著高高的顶棚,天窗投下的光线被空气中的粉尘切割成模糊的光柱。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各个车间传来,巨大的齿轮、传动杆和蒸汽管道交织成一片力量的森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產生的灼热气息。 工人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著疲惫与麻木,在机器间穿梭忙碌。 莉莉的整洁衣裙和略显怯生生的神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大紧跟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警惕竖著,圆眼睛机警四处打量。 她很快找到了父亲的办公室,一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单间,位於一座车间的二楼,窗户正对著下面部分轰鸣的机器。 康纳·霍华德正埋首於帐本中,眉头紧锁,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是莉莉,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隨即这惊喜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混合了担忧、紧张,甚至是一丝……心虚,他想起了老约翰的警告,关於那个康斯坦丁,关於离他远点。 “莉莉?你怎么来了?”他放下笔,声音比平时略显生硬,目光落在了她脚边的三猫身上,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妈妈让我给您送午餐,她担心您又不按时吃饭。”莉莉將饭盒放在桌上,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康纳瞥了一眼饭盒,生硬地点了点头:“嗯,替我谢谢你母亲。” 他的目光旋即钉在大身上,眉头紧锁:“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这里是工厂,不是玩闹的地方!” 话一出口,他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激,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急促和戒备,眼神下意识地避开大的注视:“……这种来路不明的动物,谁知道……” 莉莉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我会看好它的,大很乖,它只是……” 话音未落,看准康纳低头去拿饭盒的时机,耳朵灵敏地一动,正好门外有推车经过发出声响,它立刻顺势“喵呜”一声,装作受惊,尾巴一甩,敏捷地从门缝窜了出去。 (调查嘛,当然要到处跑才有收穫,光蹲在这儿能发现什么?) “大!”莉莉低呼一声,下意识想追出去。 “莉莉!站住!”康纳声音陡然拔高,“別乱跑!工厂里很危险,不是你该逛的地方,一只猫而已,丟了就丟了,它自己会找路出去。” 他语气强硬,与其说是关心女儿安全,不如说更像急於切断某种联繫,哪怕只是和一只猫的联繫。 莉莉被父亲喝止,感到既委屈又困惑,只好小跑到窗边,衝著外面嘈杂的厂区,徒劳地大声喊:“大!小心点,快回来。” 她的声音瞬间被机器的轰鸣吞没。 而康纳·霍华德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望著窗外,握著桌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第九章 诡异的车间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诡异的车间 溜出办公室的大,心里嘀咕:“老板也太小心了,这不是很容易就进来了嘛,人类都忙得很,谁有空理一只猫。小鱼乾我来了!” 它凭藉猫咪天生的敏捷和隱蔽性,在巨大的厂房里轻鬆穿梭,避开忙碌的工人们的脚踝和移动的推车,好奇地东张西望,竖起耳朵倾听,试图捕捉任何异常声响。 渐渐地,它远离了主要的生產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的机器声似乎低沉了许多,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腥锈气味。 大:“唔,这味道还不如烂鱼头呢。” 它停在一个车间的巨大双开门前,门被铁链和大锁从外面锁住了,但旁边一扇用来透气的侧窗,有几块玻璃碎裂了,只用木板粗略地钉著,留下足够的缝隙。 大的鬍鬚颤了颤,犹豫了一下,想起老板的叮嘱和丰厚的奖励,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利用猫咪柔韧的身体,悄无声息从木板缝隙钻了进去。 车间內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高处积满灰尘的窗户透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大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车间,没有整齐的工具机,没有堆放的原材料和半成品,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齿轮—— 大大小小、锈跡斑斑的齿轮,它们堆积在地上、掛在墙上、甚至从天板上垂落下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齿轮…全都在缓缓地、自发地转动著,相互摩擦、嚙合,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吱嘎”声。 整个车间就像一个巨大、丑陋、疯狂而冰冷的金属內臟! 喵的!老板没告诉我奖励这么难拿啊… 大嚇呆了,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景,它下意识就想后退,却惊恐发现…… 离它最近的两个中型齿轮,突然改变了方向,一左一右,封住了它来时的那个窗户缝隙,齿轮中央的轴孔仿佛一双双没有生命的眼睛,冷冷“注视”著它。 “喵——嗷!!!”大发出悽厉的尖叫,几乎是本能使出了公司技能。 【装神弄鬼】——改变电压! 然而,无形的能量波动掠过,那些齿轮毫无反应,依旧不紧不慢地转动著,甚至有几个更小的齿轮从堆积体上滚落,朝著大的方向逼近。 无效?老板给的技能过期了? “呜…”大嚇得浑身发抖,但它还记得老板的教导,所有技能都试一遍,绝境之下,它调动起全部力量,发出了另一个技能。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霎时间,以大为中心,刺目的光芒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诡异车间,光芒所及之处,所有齿轮的转动都为之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也戛然而止。 喵!有用!老板牛逼! 就是现在! 大抓住这宝贵的剎那,后腿猛然发力,闪电般从两个暂时“僵住”的齿轮中间窜过,一头撞开那鬆动的木板,狼狈不堪地滚出了车间窗外。 它甚至不敢回头,凭著记忆和求生本能,发疯似的朝著康纳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 车间外,两名被安排看守这个“废弃”车间的工人,被车间內突然爆发的刺目光亮和猫叫声惊动。 “什么动静?!” “里面…里面好像有光?!还有猫叫?”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关於这个车间的诡异传闻已在工人私下里流传开,他们奉命看守,心底本就发毛,此刻亲眼见到、听到异状,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鬼…是维克多工程师的鬼魂,他回来了。” “快跑,去报告工头。” 两人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门口。 …… 莉莉正心不在焉地听著父亲对帐目的抱怨,心中担忧著大的安危。 突然,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大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般冲了进来,一头扎进莉莉的怀里,浑身颤抖不止,毛髮蓬乱,还沾满了灰尘。 “大!你怎么了?嚇死我了。”莉莉连忙抱住它,心疼地抚摸著它,感受到小猫剧烈的心跳。 康纳·霍华德被这动静打断,看著女儿怀里那受惊过度的猫,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本就对猫无感,此刻更觉得烦躁晦气。 他顿时失去了胃口,將还未吃完的饭盒往旁边一推:“我吃好了,莉莉,把这些带回去吧。还有,少…”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担忧的眼神,终究把“少带这些不三不四的动物到处跑”的话咽了回去,生硬地转为,“你身体刚恢復,多在家休息,別总往外跑。” 莉莉此刻所有心思都在受惊的大身上,连忙点头:“嗯嗯,好的,父亲。”她抱起大,提起饭盒,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她感觉工厂似乎比来时更加安静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 那两名惊慌失措的看守工人,一路狂奔找到了他们的工头。 工头听著他们语无伦次的匯报,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敢怠慢,立刻带著两人去找负责工厂安保的经理。 安保经理是个面色冷硬的前军人,他听著匯报,又详细询问了光亮的特点和声音的来源,眉头紧锁。 公司老板,莱桑德·斯塔克严令此事禁止外传,內部处理。 安保经理不敢直接断定是“闹鬼”,他让工头带人加强那附近的巡逻,绝对不准进入车间,自己则立刻动身前往核心办公区,向斯塔克先生当面匯报。 莱桑德·斯塔克抽著雪茄,听著安保经理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猫叫?”他捕捉到一个细节,“工厂里怎么会有猫?谁带进来的?” 安保经理早已查过出入记录:“先生,今天中午只有会计霍华德先生的女儿来给他送过午餐,据门卫说,她確实抱著一只猫。” “霍华德……”斯塔克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討厌节外生枝,尤其是这种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窥探的事情。 斯塔克掐灭雪茄,起身走向会计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康纳正埋头处理帐目。 “康纳,”斯塔克敲了敲桌面,“莉莉中午带了只猫进来?” 康纳闻声立刻站起:“斯塔克先生,她只是……” “厂区不是园,尤其是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一点不必要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麻烦。”斯塔克打断他,语气低沉。 “管好你的家人,別让这种小事毁了大家的饭碗,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动物进来,明白吗?” 康纳的脸色瞬间煞白,喉咙发紧,他僵硬地点头:“非常抱歉,先生,绝不会再发生。” 他甚至不敢解释那只是一只流浪猫,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不得体。 康纳:倒霉催的,关我什么事啊! …… 工厂外,废弃管道堆后。 舒书看到了莉莉抱著大匆匆走出的身影,莉莉怀中的大有些蔫头耷脑,蓬乱的毛髮和偶尔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果然出事了,就知道这傻猫靠不住。”舒书心头一紧,但莉莉和大看起来至少肢体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他强压下立刻衝出去的念头,低声道:“撤,跟上她们,保持距离。” 精英行动队利用雾气和街道杂物的掩护,远远缀在莉莉身后,一路护送她回到旧物街附近。 就在莉莉即將走到第八號当铺前门时,舒书一行早已从后巷溜回当铺內。 “快!组装!”舒书低吼。 蟒蛇与灰鼠们训练有素地钻入风衣,舒书跳上支架,【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迅速成型。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姿態恢復沉稳,恰好在前厅站定,门上的铜铃便响了起来。 莉莉抱著依旧有些发抖的大推门而入,看到【康斯坦丁】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 “康斯坦丁先生!” “莉莉小姐,”【康斯坦丁】声音温,“你看上去有些不安,大的状態似乎也不太好,发生了什么?” 莉莉將受惊的大小心放在柜檯上,轻轻抚摸著它,语速很快地说了经过。 “但最奇怪的不是这个,康斯坦丁先生,”莉莉蹙著眉,语气变得困惑,“是那工厂太安静了,也不该只有那么几台机器在运作吧。” 【康斯坦丁】询问:“是因为停工了吗?” 莉莉立刻摇了摇头:“不,父亲说帐目很多,非常繁忙,不像是因为停工而清閒的样子……但外面確实太安静了,机器声稀稀拉拉的。”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哼,就算生產线部分停滯,会计工作只会更复杂,康纳·霍华德要么在说谎,要么……他处理的『帐目』,恐怕不止明面上那些。有意思。” 但这些猜测他自然不会对莉莉说出口。 【康斯坦丁】语气温和:“我明白了,感谢你,莉莉小姐,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也辛苦你了。” 莉莉有些担忧地看著大,“康斯坦丁先生,大它……它真的没事吗?我从没见它嚇成这样,您看它在发抖……我能带它回去好好照顾它吗?我保证会让它安静休养的。” 【康斯坦丁】的皮手套轻抚过大的脊背:“我明白你的担忧,莉莉小姐,这里的药剂和环境更適合它恢復。” 莉莉虽然仍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您是它的主人,肯定更知道怎么照顾它,那就拜託您了,康斯坦丁先生,请一定照顾好它。” “我会的。”【康斯坦丁】温和地保证。 莉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道別后离开了当铺。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康斯坦丁】转向柜檯,一把抓过“暂停营业”的木牌,掛上门扉,反手插上门栓。 第十章 机械舞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章 机械舞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解体”,风衣委顿落地,舒书从中灵巧跃出,几步便窜到柜檯上,汤姆和杰瑞也立刻围拢过来,担忧地看著仍在微微发抖的大。 舒书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大的脑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嚇成这样?说好的小鱼乾勇士呢?” 大抬起头,圆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恐惧,它“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声音又急又促,还夹杂著受委屈般的呜咽。 (老板!嚇死猫了,那个车间,里面全是齿轮,自己会动。) (它们…它们还看著我,堵我的路,想抓我。) (我的电…电它们没反应,幸好…幸好我还会发光,把它们定住了一下我才跑掉的…) 它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已经传递出来。 盘在门框上的两条仓库蛇好奇地探下脑袋。 “齿轮自己动?嘶嘶…好玩吗?”一条蛇傻乎乎地问。 “笨蛋!那肯定是邪门东西,老板,加钱吗?嘶哈~”另一条倒是意识到了点问题。 舒书没理会那两条脑子里只有吃和钱的傻蛇,猫脸凝重。 “自己转动的齿轮…对能量干扰免疫…这玩意儿只吃控啊,有点棘手。”舒书喃喃自语,尾巴尖如同钟摆般轻敲柜檯,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的標誌。 这绝非寻常恶灵作祟,更像是一种具有原始意识的污染。 一个巨大的问號悬於心中:起源是什么?触发点何在? “那个车间,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特別之处吗?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標誌、或者听到工人们提到什么名字?比如……之前负责那里的人?”舒书追问大,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大努力回想,然后沮丧摇头:“喵喵…” (没有喵…里面很黑,很乱,只有齿轮…好多好多齿轮…门口好像被封住了,我没看到牌子…工人们都不靠近那里,我没听到他们说话…) 舒书的尾巴停止了敲击,猫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线索似乎暂时断在了那个诡异的车间。 “行吧,指望你记住路標不如指望教会发慈善。”舒书看向英短猫托弗,“托弗,你带原来的鼠小弟,继续盯紧那个当怀表的达米安,查清他那块表的来源,注意安全。” 托弗“喵”地应了一声,神情严肃地跳下柜檯,召集它的队员们再次出发。 “至於那个车间……”舒书的目光转向窗外迷雾笼罩的街景,“看来,还得老板我亲自出马。”毕竟,员工闯的祸,最后还是得老板擦屁股。 …… 深夜,工业区的雾气混合著煤灰,让月光变得朦朧而阴冷。 【康斯坦丁】出现在“铜指环”工厂外围的阴影里,风衣之下,舒书透过细纱观察著。 工厂的围墙很高,唯一的出入口有煤气灯照亮,两名穿著制服、手持短棍的守卫正在门口来回巡逻,神情警惕,丝毫没有夜间值守常见的懈怠。 “嘖,看守得还挺严。”风衣下传来舒书不满的嘀咕,“看来莱桑德·斯塔克心里確实有鬼。” 他示意队伍退到更远处的废弃料堆后。 风衣立刻委顿下去,两条充当骨架的躯干蛇熟练地滑出,活动了一下身体,四只抬蛇鼠也稍稍喘气。 舒书轻盈落地,对两条蟒蛇下令:“你们俩,就守在外面,注意隱蔽,如果里面有大量人类包围过来,就想办法製造点混乱接应,但別硬拼,你们的命比斯塔克的良心值钱多了。” “嘶嘶~~” 两条蛇嘶嘶回应,迅速滑入阴影中偽装起来。 舒书则带著影子和四只灰鼠潜入工厂。 舒书和影子率先出发,四只灰鼠凭藉小巧身形紧隨其后。 工厂的守卫措施,对於人类而言或许称得上严密,但对於猫和老鼠而言,这座钢铁堡垒却堪称漏洞百出,人类的视线高度,註定了他们世界的盲区,正是动物们的高速公路。 人类的视线总是习惯性地平视或略微俯视,专注於大门、通道以及其他人类可能出现的高度,他们警惕的是同类的身影,而非贴著墙根阴影移动的小型生物。 巡逻守卫的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到,足够舒书和影子提前找到藏身之处,四只灰鼠更是能钻进人类绝无可能察觉的缝隙。 他们灵巧地避开了煤气灯照亮的主要区域,在巨大的、轰鸣的机器投下的庞大阴影中穿梭,厂区內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这进一步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机器的轰鸣声虽然比舒书前世记忆里那种震耳欲聋的噪声要减弱了许多,但空气中瀰漫著来自多个方向的嗡鸣与金属摩擦声。 “並不像莉莉描述的那么安静,”舒书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在心里快速掂量,“至少有好几台大型设备还在运转。” 这种差异让他心中的警惕又拔高了一分,好在,这持续的背景噪音足以掩盖他们微小的行动声。 很快,根据大的描述,舒书和影子就靠近了那个被封锁的车间,四只灰鼠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就越发明显,他们看到了那个被厚重铁链锁住的双开门车间,门口甚至还有一名守卫抱著短棍,靠在那里。 舒书和影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绕到侧面,完全无视了那个敬业但没什么用的看守,找到了大描述的那扇用木板钉死的破窗。 舒书对分散在各处的四只灰鼠打了个手势:“藏好,警戒,当好你们的战地记者。” 四只灰鼠在阴影中小幅度地点头或摇尾巴示意收到。 舒书深吸一口气,率先钻了进去,影子紧隨其后。 车间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高窗透下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无数重叠、蠕动的轮廓。 大的描述毫不夸张——这里简直是一个齿轮的巢穴。 一张靠近门口的木质板凳,其四条腿和凳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相互咬合的木纹齿轮,还在徒劳地空转著。 一盏废弃的蒸汽提灯…化为一簇精致而疯狂的黄铜齿轮组,一把丟弃在地上的大型扳手,它的手柄和开口部位也异化成了钢铁齿轮。 甚至一段废弃传送履带…变成了一条不断扭动、咔咔作响的齿轮蜈蚣。 “这审美真是糟透了,这个工程师生前肯定没什么朋友。” 不过,这些玩意儿对闯入者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舒书和影子四爪落地的剎那,那原本单调而规律的“咔咔”声,骤然变得尖锐急促。 所有齿轮的轴孔瞬间齐刷刷地“锁定”了两位不速之客。 下一秒,靠近破窗的那堆齿轮沸腾起来,几乎眨眼间就垒砌成一道严丝合缝、不断蠕动的活动壁垒,彻底封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更多的齿轮从四面八方滚落、逼近,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金属陷阱。 “喵嗷!”(老板!)影子全身的毛炸开,利爪弹出,发出威胁的低吼。 “冷静。”舒书低喝一声,猫眼扫过逼近的齿轮洪流,“亮个相吧,小宝贝!” 他集中精神,调动能量。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霎时间,舒书身上爆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 光芒所及,那汹涌而来的齿轮浪潮凝固了。 舒书身上的光芒刚有衰减的跡象—— “咔…吱嘎……” 僵硬的齿轮群又重新开始尝试转动、逼近。 嗡—— 没等它们完全恢復,影子的光芒亮起。 嘎吱—— 齿轮潮汐第二次被强行定格,所有动作再次中断,几个滚到最前面的小齿轮甚至因为惯性脱开了嚙合,滴溜溜地在原地打转,显得既诡异又有些…蠢笨。 “嗡!”(舒书) “嘎吱!” “嗡!”(影子) “嘎吱!” 车间內,光芒明灭不定。 每一次光芒亮起,齿轮的咆哮便戛然而止。 每一次光芒减弱,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便再次试图涌起。 舒书和影子仿佛两个站在汹涌海浪前的救生员,拼命用手电筒的光芒逼退著一波波试图吞噬他们的、由冰冷金属构成的浪潮,比蹦迪可累多了。 “喵…哈…哈…”(老板…这样…不行!)影子喘息著喊道,它感觉体內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舒书也感到一阵疲惫,他咬著牙回应,“这东西肯定有个源头……擒贼先擒王,打团先切奶。” 而车间外,藏匿著的四只灰鼠,正用小木炭在碎纸片上飞速记录: “光;停。” “又动,又光,又停。” “老板和影子老大在闪。” “门口守卫完全醒了,正贴著门缝看,好像很害怕,裤子有点湿。” 更外面,两条躯干蛇也察觉到了厂区內那极不规律的强烈闪光,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嘶…里面好像在打闪光信號…但节奏好乱…) (要不要…扔块石头吸引一下注意?…再等等…嘶…老板没叫我们。) 第十一章 斯塔克不简单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斯塔克不简单 车间內,舒书和影子交替闪烁的光芒频率被迫加快,几乎连成一片,但齿轮的反扑也愈发凶猛,每一次僵持的间隔都在缩短。 舒书的猫眼在明灭的光影中急速扫视,穿透金属的狂潮,搜寻驱动一切的异常核心。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车间最深处,那台被无数齿轮半掩埋、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大液压机残骸上。 就在那扭曲的金属骨架中央,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团搏动著的暗红。 那东西像是用半凝固的黑色机油、锈蚀的金属碎屑和仿佛具有生命力的腐烂组织强行糅合而成,正如同心臟般收缩、膨胀。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带著油污光泽的暗色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齿轮的转动便更添一分疯狂。 那东西的形態,与他噩梦中见到的血肉齿轮怪物惊人相似,只是规模更小,更似一个……雏形。 “找到了!这核心长得真够抽象的!” 仿佛回应舒书的发现,那团搏动的核心突兀停滯,隨即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盪。 嗡~~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震波悍然扩散。 整个车间的齿轮剎那暴走,转速飆升到恐怖的程度,尖锐的摩擦声匯成一股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 无数齿轮疯狂弹射、撞击、组合,如同被激怒的金属蜂群,铺天盖地压向舒书和影子。 那张齿轮板凳应声解体,化为数百旋转的利齿飞射;齿轮扳手凌空挥舞;齿轮蜈蚣般的履带猛地绷直,如同巨鞭横扫。 退路彻底封死,视野所及儘是冰冷、高速旋转的死亡之牙。 “影子,最大输出!”舒书嘶吼,將所有能量毫无保留注入技能。 “喵嗷!!!”影子发出决绝尖啸。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双效叠加! 嗡—— 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以两只猫为中心轰然爆发,吞噬一切。 整个车间在这绝对的光明下失去顏色,所有一切尽数凝固。 “风紧扯呼!” 舒书和影子毫无犹豫,趁这宝贵而短暂的剎那,后腿爆发出全部力量,如离弦之箭,从僵直的齿轮壁垒缝隙中疾窜而出,撞开鬆动木板,翻滚著跌出车间窗外。 “吱吱!”(老板!这边!) 焦急万分的四只灰鼠从藏身处冒头,急促指明方向。 舒书和影子无暇喘息,爬起来紧隨灰鼠,沿来时阴影全速逃离。 “这辈子没这么想念过外面的新鲜雾霾!” 然而,他们尚未跑出工厂核心区域—— 哐当!哐当!哐当! 整个厂区,所有原本昏暗或熄灭的煤气灯、弧光灯,在这一刻被人点亮。 刺目光芒顷刻驱散所有阴影,將工厂照得亮如白昼。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一个阴沉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喇叭响起,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舒书瞳孔收缩,立刻示意队伍扑入最近一堆废弃铸件后面,小心探出视线。 工厂主莱桑德·斯塔克站在一辆移动式蒸汽平台上,被至少二十名面目凶悍的打手簇拥著。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扫视骤然明亮的厂区。 几名工头和安保经理满头大汗跟在一旁,指著刚平息下来的诡异车间方向急促匯报。 斯塔克眼神愈冷,摆手打断他们。 他拿过喇叭,声音冰冷:“我知道是你,康斯坦丁。或者,我该称呼你……教会的鬣狗?” 舒书撇撇嘴,“嘖,掉马甲了?” 斯塔克继续说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擅长装神弄鬼,尤其喜欢……驱使那些骯脏的小畜生。”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铸件缝隙,落在舒书和他的动物员工藏身之处。 “你自己滚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或许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如果让我的人把你揪出来……” 他冷笑一声,话语悬在半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舒书的猫眼眯成危险的缝隙。 这傢伙……不仅知道【康斯坦丁】与教会有关,竟连他“擅长驱使动物”这等细节都了如指掌。 “教会里有內鬼?还是这混蛋情报网这么宽?” 舒书暂时按下好奇心,猫眼扫视四周,厂区几乎无处遁形,斯塔克的人正从几个方向开始有序搜索,压缩他们的藏身空间,硬闯无异於自杀。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几米外一条不起眼的、半埋於地下的废弃蒸汽管道上,管道的维护口盖板似乎有些鬆动,边缘有锈蚀的痕跡。 “影子,带大家进那条管道,快!”舒书用气音发出指令,爪子一指。 黑猫影子毫不犹豫,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溜向管道口,用爪子撬开那鬆动的盖板,露出一个勉强可供猫鼠通过的漆黑洞口,四只灰鼠反应迅速,紧隨其后钻入。 就在舒书准备钻入管道的剎那—— “那边,铸件后面有动静!”一名眼尖的打手指著废弃铸件堆大喊。 数道手电光柱骤然扫来,光线几乎擦著舒书的脊背掠过。 管道內,影子和灰鼠早已蛰伏不动,呼吸几不可闻,盖板被无声地合拢至仅剩一丝缝隙。 舒书紧贴冰冷铸件,身形凝固,他目光锁定数步外一个倚墙的空铁皮桶,集中精神,调动能量。 【装神弄鬼lv4】——隔空取物。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铁皮桶向上一掀。 咣当!哐啷啷—— 铁桶突兀翻倒,猛烈滚动,撞上远处一台怠速嗡鸣的中型压缩机,发出刺耳噪音。 “见鬼!压缩机那边。”搜索者的注意力瞬间被铁桶引开。 趁此间隙,舒书贴地疾退,滑入堆满废弃油毡的狭窄死角,迅捷无声地攀上废弃支架,利用高处阴影沿著一段低矮的閒置蒸汽管道,向厂区外围移动。 片刻后,在围墙边缘的浓雾中,舒书与早已通过排水系统溜出並在此等候的影子及灰鼠匯合。 他回头瞥了一眼人声嘈杂的厂区,对两条焦躁的仓库蛇发出指令:“撞那些会喷气的管子。” “嘶嘶!!” 两条巨蟒立刻兴奋起来,粗壮身躯猛然发力,狠狠撞向那些看起来最薄弱的蒸汽阀门和管道接口。 砰!哐!嗤~~ 外围多处同时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紧接著,高压蒸汽狂暴泄漏,发出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 厂区內,斯塔克和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异响搞懵了。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不是爆炸,是管道,外围管道破了。” “快!派人去看看!”斯塔克惊惶咆哮著,他再也顾不上搜寻舒书。 在这片完美掩护的喧囂声中,舒书与全体员工悄无声息地遁入深夜的浓雾,未留一丝痕跡。 几乎在同一时刻,铜指环工厂的某个简陋宿舍內。 年轻工人达米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布满冷汗。 夜班结束后极度疲惫的他本该沉睡,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鸣仿佛钻进了他的颅骨,將他硬生生拖出梦境。 那声音並非来自厂区外围蒸汽泄漏的尖锐嘶鸣。 这是一种更令人不適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而锈蚀的机械正在地底深处…空转。 嗡…嗡…嗡嗡…… 声音断断续续,达米安捂住耳朵,依旧在他脑颅內共鸣,他手腕上那道早已癒合的旧伤疤,开始隱隱作痛。 他缩了缩身子,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不敢再睡,也不敢深想,只觉恐惧正顺著脊椎慢慢爬升。 第八號当铺內,舒书跳上窗台,凝视著铜指环工厂方向,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动静闹得够大,斯塔克今晚肯定睡不著了,就是不知道,法米恩那老狐狸明天一早听到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水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 第十二章 猫老板的野望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猫老板的野望 天刚蒙蒙亮,艾尔福德的雾靄尚未被阳光碟机散,混合著煤灰与湿冷,沉甸甸压在所有敢於早起的人心头。 第七教区圣堂那扇沉重的侧门被再次敲响,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守卫刚拉开门閂,【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几乎撞开他,裹挟著一身冰冷的雾气,大步流星踏过走廊,走向那间简陋偏厅,每个动作都透著“不爽”。 法米恩神父仍坐在那张厚重的木桌后,手指间把玩著一枚黯淡的银质圣徽。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反而沉淀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打量。 “康斯坦丁,”法米恩声音平稳,“看来,你查到了什么。” 【康斯坦丁】在他面前站定,风衣下摆因急促的行动而微微晃动,懒得寒暄,直接上猛料:“那块怀表,来自『铜指环』工厂。” 法米恩神父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那工厂里里外外都不对劲,帐面上忙得不可开交,可实际听到的机器声稀稀拉拉,特定的区域藏著强烈的…『污染噪音』。” 【康斯坦丁】谨慎挑选著词汇,“我昨晚亲自去確认,碰了硬钉子,我的人根本潜不进去——他们明显防著这一手,像是早知道我们会去。” 他的语气陡然锐利起来:“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莱桑德斯塔克,他不光知道【康斯坦丁】替教会办事,他甚至清楚我的『特別助理』们!神父,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 风衣之下,舒书尾巴甩动,尖牙磨蹭,这老狐狸要是敢搪塞…… 法米恩神父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喉咙里甚至滚出一声轻嗤,像是听见了一个愚蠢问题。 “康斯坦丁,你在这第七教区处理事情的频率和风格,並不是什么秘密,你那套手法,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小帮手』,总会有目击者。”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更何况,前几天那次『环境清理』,不就发生在铜指环一位会计的家里?斯塔克先生作为工厂的主人,注意到这点动静,进而做出一些合理的联想,很奇怪吗?” 这番解释听起来顺理成章,但舒书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不是他今日来此的重点。 【康斯坦丁】拋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好,就算如此,那之前给我的那份记录里,也提到了『铜指环的废料』有问题。 “教会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按兵不动?为什么不派人进去彻底净化?就眼睁睁看著那种危险的污染滋长,甚至让带著诅咒的东西流出来,落到我的店里。” 这才是核心,教会既然知道,为何不作为? 法米恩神父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圣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康斯坦丁,你的发现……確实引人深思,但这並非教会介入『铜指环』的理由。” 他话音微顿,声线平稳:“莱桑德·斯塔克先生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一位受人尊敬的实业家,他的工厂养活著无数家庭,他在议会中不乏盟友,与几位主教亦有不错的私交。” “规则,康斯坦丁,规则高於一切,法律与教规共同捍卫私產之神圣,没有主人的邀请,或警方认定的超自然威胁,教会绝不会,也不能,踏入他的產业,这是游戏规则。” “那我员工昨晚遭遇的算什么?我那块差点在仓库里炸开的怀表又算什么?”【康斯坦丁】声音冰冷。 “个別员工的错觉?意外流失的劣质品?或者…某个离职工程师的报復性恶作剧?”法米恩神父轻描淡写地列举著斯塔克可能拋出的藉口。 “斯塔克先生完全可以这样辩解,並反过来指责教会无事生非,我们需要的是…铁证,或者说,一个…让他再也无法封锁消息的『既定事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如禿子头上的虱子。 风衣下的舒书气得鬍鬚直抖。 这老狐狸既想解决麻烦,又不想脏手得罪地头蛇,就把他这个好用、却又不必珍惜其损耗的工具推出去顶雷。 舒书自然不可能乖乖就范。 【康斯坦丁】讥讽道:“所以,教会的意思是,让我和我的员工们,去完成诸位神父『不便』出手的脏活,去硬闯一个武装看守的工厂,去解决一个连你们都觉得烫手的污染源?” 他微微倾身,压迫感瀰漫开来:“那么,代价呢?除了一句轻飘飘的『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我的员工可能会受伤甚至送命,我的店铺可能面临斯塔克的疯狂报復,这些风险,教会打算用什么来补偿?” 他在索要好处,更是在试探教会的底线,试图撬开更多缝隙,他需要知道教会愿意为这事付多少代价,又能给他多少实质性的支撑。 法米恩神父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枯瘦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必要的损耗,教会自然会在事后予以补充…在你成功之后,而成功解决这样一个事件,对於提升你在教会內部的权限,某些…你感兴趣的门槛,会因此对你降低。” 空头支票,画饼! 舒书心中暗骂,但也明白眼下榨不出更多油水。 他话锋一转,採取另一种策略:“我需要更多关於铜指环工厂的情报,尤其是那起恶灵事件的根源,要解决问题,我的『独门偏方』需要针对性准备” 【康斯坦丁】的语气放缓,仿佛真的在认真筹划,“那工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污染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你给的记录太模糊,跟谜语人日记似的。” 法米恩神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康斯坦丁,有些事情…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没办法。那座工厂吞下了一些东西,剩下的…需要你用眼睛去確认。” 风衣之下,舒书整只猫都懵了,满头都是问號。 这老神棍在这打什么哑谜呢?!我懂个锤子啊!我要的是具体情报,不是这种故作高深的谜语。 但他清楚,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康斯坦丁】沉默了几秒,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了解了。我会跟进。” 那扇沉重的侧门在【康斯坦丁】离去后,发出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合拢声。 门外的街道,雾气浓稠得化不开,仿佛凝固的灰白色怨懟。 【康斯坦丁】的身影被浓雾迅速吞没,风衣之下,舒书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舌尖舔过尖牙。 “老狐狸…真以为能一直把我当枪使,捏著项圈逼我去咬人?” “走著瞧吧。” “你们和斯塔克斗得越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对我来说,这才是浑水摸鱼的机会。” 驱魔人【康斯坦丁】的名头再响,在这些新兴的工厂主、资本家眼里,终究只是个有用的怪胎,一件值得敬畏却又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他们会在噩梦缠身时想起他,付钱时或许还算慷慨,但绝不会在宴会上与他同桌,更不会在谈论蒸汽机效率、新航线开闢或议会法案时,將他视为同类。 舒书很清楚,在这个蒸汽与资本轰鸣的时代,真正的话语权將属於工厂、矿山和船队,教会代表著旧时代的残余权威,而新兴的资產阶级,才正握著撬动未来的槓桿。 他这只猫,可不想永远只当个在阴影里的“专业人士”。 “得有自己的厂子,自己的机器,不是教会麾下的【康斯坦丁】,而是实业家舒书。” 第十三章 鼠目寸光与蛇影潜行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鼠目寸光与蛇影潜行 回到第八號当铺,风衣尚未完全委地,舒书已从中跃出,轻盈落在专属软垫上,他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毛,甩掉刚才那老狐狸带来的晦气。 他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环节——前世那些无休止的会议和ppt记忆攻击著他,在这里,他只关心结果与效率,主打一个扁平化管理和敏捷开发。 目光迅速扫过店內: 汤姆整理货架,並偷偷用鸡毛掸子练习击剑。 杰瑞核对帐目,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大惊魂未定舔著毛,托弗与鼠小弟们在一旁竖著耳朵听八卦,精英行动队几个散在四周,假装休息实则隨时待卷。 舒书拍了拍爪子,吸引大家注意:“汤姆,杰瑞,大,托弗,影子,铁鞭,还有你们六个,来新任务了!” 被点到的员工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目光聚焦而来,氛围瞬间变得专业起来。 “铜指环工厂和它的主人斯塔克,是我们的版本答案…咳,是当前首要攻坚目標。”舒书用爪子在空中比划著名 “那个邪门车间先放一放,强度太高,我们先从別处下手,挖出他的黑料,让他自己先把血条露出来。” “杰瑞,”舒书看向最精明的老鼠出纳,“你带头,选两只最机灵瘦小的,今晚摸进工厂会计办公室,找康纳·霍华德的帐本和文件。” 他仔细交代:“重点是奇怪的支出,比如:说不清去向的大额款项、打点关係的记录、奇怪的採购单…总之,一切看起来不像正经做生意该有的开销都记下来。” “还有,留意任何关於『抚恤』的记录,看看有没有超出常规的大笔支付,或者被反覆提及的名字,明晚深夜行动,路线和方法你们自己定,安全第一,活著才有dps。” 杰瑞的小眼睛锐利起来,立刻点头:“吱!”(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顏色都查出来!) 它迅速滑下柜檯开始挑队员。 “托弗,”舒书转向英短猫。 “你带原来的鼠小弟,负责『街头採访』。去工厂换班口、街角、他们蹲著吃午饭的墙根,还有…那种只卖劣质散装啤酒、號称『工人快乐水』的小铺子门口,听他们聊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注意他们对斯塔克的不满、工作危险、受伤没人管、以前出过的事。把听到的所有抱怨、外號和流传的倒霉事都记下来,保护好自己,別被npc抓了。” 托弗:“喵呜嗷~”(了解,这就去当猫形录音笔和情报分析员)。 隨即带著鼠小弟们到一旁制定监听点位路线图去了。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黑猫和蟒蛇。 “你们盯货运区,后门、装卸台。看看有没有半夜进出的『废料』,发现了就跟一小段,別暴露,铁鞭,必要时弄点小动静引开视线,要隱蔽,主打一个『敌明我暗,猥琐发育』。” 影子无声頷首,眼神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蟒蛇铁鞭嘶嘶地吐了下信子(搞偷袭,我是专业的)。 “汤姆,你留守,照看店里和大,你们两个,”他对仓库蛇说,“待命,准备接应,哪里需要点哪里。” 分配迅速完成,没有一句废话,员工们立刻散开行动,效率极高,卷得飞起。 舒书跳下柜檯,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两脚兽们,准备好迎接来自喵星人的降维打击了吗?”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杰瑞带著两只最为瘦小灵活的老鼠,沿著下水道系统,摸到了铜指环工厂办公楼的地下室出口,它们耐心等待巡逻的守卫走远,然后从通风管道钻入內部。 凭藉老鼠的直觉,它们避开零星值守,找到了康纳·霍华德的办公室,门缝?那简直是豪华双开门!轻鬆潜入。 办公室里是纸张、墨水的味道,杰瑞迅速翻动帐本,另外两只老鼠检查文件柜和抽屉,它们找的是隱藏在角落的异常数字和曖昧备註。 “……吱?(这笔给『城区安保服务公司』的费用,超正常三倍…这安保吃的是金坷垃吗?)” “……吱吱!(大量购买『特种润滑与清洁剂』,没写用途和车间……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用在正经机器上的。)” “……吱!(『维克多·海瑟里』……抚恤金…等等,这笔技术保密补偿金额不小…绝对是封口费!实锤了。)” 杰瑞的小眼睛发亮,让同伴记住这些条目和页码,它们没带走任何东西,深藏功与名。 同一时间,在工厂换班口附近一个骯脏的墙角,几个下工的工人正就著冷水啃黑麵包。 托弗和它的鼠小弟们蜷缩在堆积的废料箱阴影里,耳朵竖得像天线,工人们疲惫而压抑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斯塔克那个吸血鬼!车间温度都快把老子烤熟了,也不捨得加个通风扇。” “知足吧,老乔伊的手被卷进皮带轮的时候,厂里赔了几个钱?够买几顿饭?” “嘘……小声点,不想干了?不过说起来,以前那个总琢磨新东西的工程师……那才叫惨……” “別提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厂里就说他自己操作不当……” “操作不当?我好像听谁说过……他最后那几天不太对劲,老嘀咕什么『齿轮不对』还是什么的……” “然后就被那台宝贝液压机……嘖,斯塔克第二天就让人把那边封了,屁都没放一个……” 托弗的耳朵灵敏地转动著,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一记下。 工程师、液压机、被封的车间、斯塔克的冷漠……这些词反覆出现,虽然名字还不清晰,但一个悲惨事件的轮廓已经浮现。 而在工厂的后门,影子如同融入了夜色,铁鞭盘踞在附近一堆废弃麻袋后面,几辆运送標准原料的马车在傍晚时分就离开了。 直到深夜,一辆没有明显標识、车厢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才悄无声息地驶到后门。 工头模样的人紧张地四下张望,指挥几个心腹工人將一些用油布包裹、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快速搬上车。 铁鞭记住了那辆马车的特徵和离去的方向。 影子则悄无声息靠近,捕捉到工头压低声音的叮嘱:“……老地方,处理乾净点,別再出岔子。” 当最后一路侦察的影子与铁鞭悄然返回,將观察到异常货运的情况匯报完毕后,第八號当铺的里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舒书蹲坐在软垫上,尾巴尖无意识轻点著地面,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计算机,用跳跃式的图案识別,將气味、声音、画面和数字瞬间关联。 “財务上的巨额额外安保支出……”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毛线团的开端。 “工人间流传的工程师惨剧、被封的车间、『齿轮不对』的囈语……” “夜间秘密运出的、形状不规则的『废料』……” “还有康纳帐目里那笔指向明確的『技术保密补偿』金,支付对象……维克多·海瑟里。” 每一个碎片都开始发出微光,彼此吸引,逐渐嵌合。 突然,他尾巴一顿,停了下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匯聚,“叮”的一声,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破案了,家人们。”舒书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员工,如同喵尔摩斯向他的鼠生、猫生、蛇生伙伴们揭示真相。“根本没什么复杂的阴谋。標准的事故→掩盖→失控流程。” “那个车间,就是第一现场。维克多·海瑟里,大概率是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机器上,而那台机器,发生了某种……异变,形成了我们看到的污染核心。” “斯塔克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打点关係,把他做成失踪案,增加安保,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那个被污染的车间,夜间运出的『废料』……” 舒书冷笑一声,“恐怕就是被污染范围扩大的证明,他必须偷偷处理掉,典型的捂盖子捂出大篓子。” “一场事故,一场掩盖,然后……滋生出这等怪物,这斯塔克真是个管理鬼才。” 舒书从软垫上站起身,看向老鼠出纳:“杰瑞,把你找到的那几条最可疑的帐目,用关键词记下来,字体要工整,像是神秘组织的备案记录。” 杰瑞立刻点头,窜到帐本前准备。 “托弗,把工人们抱怨最集中的几点,总结成三五句『民情摘要』,写在另一张纸上。” 托弗“喵”了一声,开始用爪子划拉。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精英队员,“送货上门的任务交给你们了,把这两份『问候信』送到斯塔克的办公室桌面上去,要像幽灵一样,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黑猫无声頷首,仿佛天生的暗影大师。 蟒蛇兴奋地嘶嘶吐信(潜入?送信?嘿嘿,我的强项!) “汤姆留守,你们两个,”他对仓库蛇说,“待命,准备接应。” 第十四章 告密者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告密者 夜色深沉,铜指环工厂主办公楼的大部分窗户都已陷入黑暗,唯有顶层那间属於莱桑德·斯塔克的办公室,依旧亮著昏黄的煤气灯光。 斯塔克烦躁地扯开领结,將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桌面上摊开著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但他此刻毫无心思。 那个教会鬣狗的窥探,以及车间里那短暂却骇人的异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走到窗边,望著下方沉寂却暗藏污秽的厂区,眉头紧锁,必须加快处理速度了,那些该死的齿轮……会自己增殖。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他紧闭的办公室门外传来。 斯塔克猛地转身,心臟漏跳一拍,这个时间,他的秘书早已下班,没有他的允许,绝不可能有人上来。 “谁?”他厉声喝道,手摸向抽屉里藏著的左轮手枪。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那敲击声又响了一次,更轻,更飘忽。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拔出手枪,一步步靠近房门,用力拉开。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煤气灯投下摇曳的光晕。 他探出头左右张望,確实空无一人,正咒骂著缩回头,转过身,正准备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那张宽大办公桌的正中央,在那盏黄铜檯灯投下的光晕里,赫然躺著两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材质粗糙,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早已存在多时。 斯塔克背后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恐惧顺著脊椎急速攀升。 他十分確定刚才没有人进来! “谁?!!”他失声厉喝,左轮枪高高举起。 枪口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背后、巨大的书架阴影、皮沙发的侧面…… 空无一人。 房间里除了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斯塔克的心臟疯狂擂鼓,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一步步靠近书桌,用空著的左手,极其缓慢地触碰了一下信封。 冰冷的纸张触感。 不是幻觉。 他抓起信件,再次惊惶地环顾四周,然后才颤抖著撕开第一封。 字跡工整,甚至显得有些刻意: “条目:付予城区安保服务公司,月度额外警戒费,超常规三倍。备註:特定区域封锁与消息管控。 条目:大宗採购特种润滑与清洁剂,无明確对应生產车间及消耗记录。 条目:一次性支付予维克多·海瑟里(已故),技术保密补偿,金额:100镑。” 斯塔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紧,这些条目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授意康纳·霍华德处理的、那些不宜公开的帐目。 怎么会被人摘录出来,还用这种方式送到了他的眼前,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办公室,已经像筛子一样被渗透了?! amp;lt;divamp;gt;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迅速撕开第二封,这封信的字跡略显凌乱: “工人抱怨:车间高温,无通风,斯塔克吝嗇。 老乔伊工伤(手臂捲入皮带轮),赔偿不足医药。 工程师维克多·海瑟里,操作不当死於液压机,厂方冷漠,迅速封锁现场,对外宣称失踪,工人听闻其临终囈语:『齿轮不对』。” 这些底层渣滓的閒言碎语,竟然也被如此详尽地收集、整理,並和他最核心的財务机密摆在一起,用这种鬼魅的方式呈递给他。 砰! 斯塔克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康斯坦丁……还有他那群该死的畜生!臭虫!”他从牙缝里挤出咆哮,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些低等生物在他神圣的办公室里乱窜的样子。 他衝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內部通话器的摇柄,疯狂摇动,仿佛摇的是康斯坦丁的脖子。 “所有人!立刻给我滚过来!”他对著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话筒一脸。 “你们这群瞎眼的废物,拿钱不办事的饭桶,立刻全面搜查整栋楼,每个角落,通风管道,天板夹层,一个都不准放过!” “见到任何活物,老鼠、猫、鸟、蛇,任何不是人的东西,立刻给我打死,格杀勿论,我要它们的尸体堆在我的门口。” 通话器那头传来守卫惊慌失措的回应声。 守卫们毫无章法的疯狂搜查,註定是徒劳的。 当斯塔克的人在通风管道里钻得灰头土脸、翻箱倒柜一无所获时,精英行动队早已悄无声息滑出办公楼,融入了冰冷的夜色。 铜指环工厂一夜骚乱,最终只收穫了几个被自己人误伤鼻子的倒霉守卫,以及斯塔克办公室里被翻得一团糟的狼藉。 翌日清晨,斯塔克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眼中布满血丝。 他看著战战兢兢前来匯报“一无所获”的安保经理,几乎將手中的羽毛笔捏断。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却无法宣泄更多的怒火,那两封幽灵来信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经,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康纳·霍华德像往常一样,抱著一叠帐本,小心翼翼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斯塔克先生,这是上个月的……” “滚进来!”斯塔克的怒吼打断了康纳的话。 康纳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劈头盖脸的辱骂就砸了下来。 “霍华德,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的帐目是怎么做的?啊?!为什么会被人知道?!还他妈用那种方式放在我的桌子上!” 斯塔克猛地站起,抓起桌上几份无关的文件狠狠摔在康纳脚下。 康纳被骂懵了,脸色瞬间惨白:“先…先生?我不明白……帐目都是按照您的要求……” “我要求的是保密,是乾净,不是让你留下尾巴给人抓,你是不是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斯塔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將昨夜积攒的恐惧和怒火全部倾泻在下属身上。 “没有,先生,我发誓没有!”康纳冷汗直流,徒劳辩解著,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承受这无妄之灾。 amp;lt;divamp;gt; 斯塔克骂了足足一上午,直到嗓子沙哑,才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让几乎站不稳的康纳滚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斯塔克喘著粗气,眼中凶光闪烁。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康斯坦丁,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他叫来心腹打手头子,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悍的傢伙。 “带几个人,去旧物街,那个第八號当铺。”斯塔克声音阴沉,“找到康斯坦丁,把他店给我砸了,只要人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揍。”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斯塔克的下场。” “明白,老板。”打手头子狞笑一下,点了五个最膀大腰圆的手下,径直出了工厂。 第十五章 大小王都分不清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大小王都分不清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內。 舒书正蹲在他的猫窝里,听杰瑞和托弗匯总昨夜的情报,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吱吱。”(老板,斯塔克现在肯定慌得一批。) “喵呜~”(工人们的怨气很足,只要有点火星就能著。) 就在这时,留守警戒的灰鼠从门缝哧溜一下钻进来,急叫:“吱吱!吱吱吱!”(老板!不好!铜指环那边来了几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人类,气势汹汹朝我们这边来了!) 舒书猫眼一眯:“哦?送货反馈这么快就到了?还挺讲效率。” 他立刻跳下柜檯:“全体都有,一级『宾客』接待预案,汤姆,杰瑞,带非战斗人员撤到里间隔离库,影子,铁鞭,带上你们的小队,准备『热情迎宾』。” 当铺內外瞬间无声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几分钟后,当铺那扇门被粗暴推开,六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刀疤脸环视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昏暗的旧货店,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康斯坦丁!滚出来!”他吼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柜檯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三猫抬起脑袋,茫然地“喵?”了一声。 “妈的,装神弄鬼!”刀疤脸啐了一口,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给我砸。” 两名打手狞笑著上前,抡起手中的短棍就朝著最近的货架砸去。 就在此时—— 呼~~ 一股毫无徵兆的阴风凭空捲起,瞬间吹灭了柜檯上唯一一盏煤油灯,整个当铺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呃?”打手们的动作僵住了。 阴风在狭窄的店內呼啸盘旋,带起阵阵尘埃和纸片,温度骤然降低。 紧接著,角落里一台留声机发出扭曲变调的嘶哑音乐,像是恶魔的囈语。 “什…什么鬼东西?”一名打手声音开始发颤。 浓郁如有实质的黑雾从里间的门帘下、货架的阴影里疯狂涌出,迅速瀰漫开来,吞噬著光线和空间。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混乱中,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於店铺最深处的阴影中浮现。 (【康斯坦丁】的风衣被两条仓库蛇和灰鼠们支撑著,在黑雾里若隱若现) 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高大身影的周围,浮现出数个扭曲、半透明的“恶灵”,阴风阵阵改良版——“幻影重重”,结合了阴风、黑雾形成的恐怖意象。 它们发出无声的嚎叫,做出扑击的姿態。 “鬼…鬼啊!!” 打手们的勇气瞬间被碾碎,极限的恐惧衝垮了理智,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扔掉了棍子,连滚爬爬地就想往外跑。 砰! 那扇开著的门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摔上,发出巨响,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不!放我们出去!” “救命!” 打手们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脚並用在地上爬,试图远离那黑雾中的身影和可怕的幻影,甚至有人当场失禁,腥臊味瀰漫开来。 amp;lt;divamp;gt; 周围的幻影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干扰。 几秒后,门栓自己滑开,店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一条缝。 求生本能驱使著这些嚇破胆的打手,他们爭先恐后地挤出店门,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头也不回地冲向街道,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黑雾与幻影瞬间消散,留声机也安静下来。 舒书对等候多时的影子小队一甩头:“跟上,按计划处理乾净。” 黑猫影子率先窜出,蟒蛇铁鞭和四只强壮的灰鼠紧隨其后。 当那些打手慌不择路,终於逃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扶著墙壁剧烈喘息,以为捡回一条命时…… 阴影笼罩了他们。 冰冷的蛇躯如同铁索般缠上脖颈,利爪与尖牙切断了他们的惊呼…… 打手们彻底停止了挣扎后,灰鼠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將他们身上值钱的怀表、零钱袋等“战利品”摸索一空,集中上交。 几分钟后,几条沉重麻袋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东区运河边,“噗通”几声,沉入了污浊的河水深处。 任务完成,影子带队悄然返回当铺。 柜檯上,大歪著头,看著舒书,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老板,鱼乾能加餐了吗?) 舒书扒拉了一下灰鼠们上缴的“战利品”,撇撇嘴:“穷鬼,还不够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话虽这么说,猫眼里闪过戏謔。 斯塔克的牌,打出了一张。 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 莱桑德·斯塔克在办公室里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的皮鞋磨出痕跡。 派出去的那六个打手,像扔进深井的石头,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传回一丝声响,没有电话,没有电报,甚至没有任何骚乱传闻。 黄昏时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堆积的合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稍感安心。 然而,就在他即將签下名字的瞬间,钢笔的墨水突兀断流了,只留下一道乾涩的划痕。 “见鬼!”斯塔克低声咒骂,烦躁地將笔摔在桌上,这已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按下呼叫铃,压抑著怒火:“新的墨水,立刻!” 秘书很快送来一瓶未开封的黑色墨水,手脚麻利地更换。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蘸向墨水瓶…… 就在他的指尖探入瓶口时,却触碰到了一个绝不属於那里的小东西。 他动作猛然顿住。 一种冰冷的预感顺著脊椎爬升,斯塔克几乎是屏住呼吸,抠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锈跡斑斑的齿轮。 斯塔克突地缩回手,齿轮掉落在昂贵的橡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死死盯著那枚齿轮,瞳孔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放进去的?什么时候?他的办公室明明一直有人看守! amp;lt;divamp;gt; …… 深夜,工厂大部分区域都沉寂下来,斯塔克却不敢回家。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只有桌上一盏檯灯散发著孤岛般的光晕,他试图用阅读来逃避不断滋长的恐惧,但文字在眼前跳动,无法进入大脑。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刮擦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 斯塔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抬起头,视线投向窗户。窗外只有城市特有的、混合煤灰的浓雾,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持续著,不急不缓,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 吱呀……吱呀…… 他心臟收紧,放下文件,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一步步靠近窗户。 刮擦声还在继续,仿佛近在咫尺,他吸了一口气,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空无一物。只有雾气缓慢地流动。 刮擦声在他拉开窗帘的瞬间,戛然而止。 斯塔克贴著冰冷的玻璃,极力向外张望,外面只有冰冷的夜空气和湿重的雾霾,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供立足的地方。 他关上窗户,锁死,手指微微颤抖。 是风吗?还是……別的什么? 他刚退回座位,试图安慰自己只是听错了,那细微的刮擦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吱呀……吱呀…… 这次,仿佛直接刮在他的耳膜上。 “滚开。”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窗户低语…… 第十六章 哎,怎么就疯了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哎,怎么就疯了 翌日,斯塔克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拿起常抽的雪茄,剪开茄帽,却簌簌落下细小的、生锈的齿轮碎屑,愣了片刻,强作镇定地將它扔开,只当是次品。 他按下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但却不敢与他对视。 “把这份文件送去印税局,”斯塔克吩咐道,却注意到年轻秘书的视线飞快又惊恐地瞟向他身后。 斯塔克不悦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先生。”秘书的声音发颤,“只是…您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 斯塔克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话了?” “就…就在刚才,我听见您对著那边…很严厉地呵斥『混蛋』……”秘书脸都白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斯塔克的脊背,他刚才分明一言未发。 他挥手让秘书离开,看著那几乎是逃窜的背影,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孤立在了一个透明的囚笼里。 捱到午餐时分,斯塔克毫无胃口,但为了维持体面,还是让常去的那家高级餐厅送了惯常的菲力牛排来。 精致的银质餐盖揭开,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他切开肉质,下一秒……僵住了。 切口处涌出的却是粘稠发黑、散发著浓烈机油恶臭的液体。 “啊!!!”斯塔克终於崩溃,掀翻了餐桌,瓷器与那份诡异的“牛排”一同摔得粉碎,黑色的污渍在地毯上溅开,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是玩笑。 他踉蹌衝进工厂车间,想用机器的轰鸣驱散脑中的杂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均匀的汽锤声渐渐扭曲成痛苦的喘息,传送带的摩擦里混入窃窃私语,一次沉重的锻压后,余音竟勾勒出维克多·海瑟里悽厉的惨叫。 而背景里永不停歇的齿轮转动声,匯聚成一片疯狂而饥渴的狞笑,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齿轮不对……齿轮不对……”他眼神涣散,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魔咒。 傍晚,斯塔克精疲力尽,几乎是爬进了自己的豪华马车,嘶哑地命令车夫回家。 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车厢摇晃著,他蜷缩在角落,闭著眼,祈祷这折磨能暂时停止。 突然,车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车厢猛烈倾斜,將他狠狠摔在车厢壁上。 车夫惊恐的吆喝和马匹的嘶鸣传来。 斯塔克狼狈地爬出几乎散架的车厢,看到一侧的轮轴齐整整地断裂了。 车夫举著马灯,脸色惨白地指著断裂处:“老、老爷……您看这个……” 斯塔克凑近,借著昏黄的灯光,他看到在那新鲜断裂的金属截面里,竟嵌著几枚微小的铜齿轮,还在凭藉惯性,徒劳地空转著。 …… 斯塔克失魂落魄地回到宅邸,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宅邸里安静得可怕,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著无声的转动,他拒绝用餐,怀疑任何经过他人手的食物和水,他不敢闭眼,一合上眼皮,那冰冷的齿轮地狱便清晰浮现。 黑暗中,一种细微而固执的刮擦声挥之不去,就在窗外,他猛地开灯衝到窗边,浓雾瀰漫,空无一物,声响骤停。 amp;lt;divamp;gt; 可一旦熄灯躺下,那“吱呀……吱呀……”的声音便阴魂不散地再次响起。 幻视开始纠缠他,走廊肖像的眼角,在余光里渗出黑色油污般的痕跡,正视时却乾乾净净。 老管家端水过来时,斯塔克赫然看见对方温和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冰冷旋转的黄铜齿轮,下一瞬,却又恢復了原状。 “出去,你们都出去,別靠近我。”斯塔克將所有人赶出主臥,反锁了门。 他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用厚重的窗帘裹住自己,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偶尔会扭曲变形,映照出一张模糊扭曲吶喊的人脸,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变得粘滯冰冷,骨骼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不…不要…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抓挠著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试图將想像中正在皮下成型的齿轮挖出来。 昂贵的天鹅绒睡衣被冷汗和恐惧的泪水浸透,紧紧贴在他发抖的身体上。 门外,僕人们听著里面主人非人的囈语、哀求与恐惧尖叫,个个面无人色。 “老爷他…彻底疯了……” “是诅咒……诅咒……” 无人再敢靠近那扇门。 斯塔克夫人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努力也彻底崩溃,丈夫的疯狂压倒了一切,家族的声誉、工厂的运营,在此刻都比不上这笼罩宅邸的邪异恐惧本身。 在她自己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恐怖逼疯之前,她必须求助。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驶离了斯塔克宅邸,直奔第七教区圣堂。 …… 第八號当铺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几道黑影悄无声息溜了进来。 黑猫影子对舒书匯报:“喵呜,喵嗷嗷~” (老板,目標宅邸內部持续有非人囈语传出,判断目標精神已彻底崩溃。) 蟒蛇“铁鞭”在一旁补充:“嘶…嘶哈~”(我们进出很顺利,没被发现,女主人的马车出发去了教会圣堂。) 舒书正用一块软布擦拭著脸和爪子,闻言动作一顿,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就疯了?嘖,这斯塔克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我还以为资本家的心都是锅炉钢板焊的呢。” 他心里嘀咕:“这届反派不行啊,太脆皮。” 他甩甩尾巴,確认道:“你们確定没被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盯上?” “喵~”“嘶!”(確定!)影子与铁鞭同时肯定地回答,几只灰鼠也吱吱叫著附和。 “干得漂亮。”舒书鬆了口气,只要没留下把柄,说破天也是他斯塔克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塔克夫人亲自上门求助…这下,法米恩那老狐狸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插手了,“正好,我也能看看,教会对付这种『污染』到底有几把刷子。” 同时,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汤姆!杰瑞!”舒书扭头喊道。 蓝猫和老鼠出纳立刻跑了过来。 “准备一下,等教会的人正式进入铜指环工厂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点『民间舆论』来烘托气氛。” amp;lt;divamp;gt; 舒书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把『铜指环工厂闹鬼,斯塔克老板被冤魂索命逼疯』的消息,散播出去,墙角、酒馆厕所、工厂区的布告栏…你们懂的,要快,要广,要抓人眼球。” 杰瑞立刻“吱”地应了一声,表示明白,窜向记帐本开始用爪子沾墨汁划拉。 汤姆则“喵”了一声,去找合適的纸张。 员工们迅速领命而去,当铺內再次忙碌起来,充满了搞事的兴奋感。 舒书跳上窗台,望著圣堂的方向。 “法米恩老狐狸,桌子我给你掀了,戏台也搭好了,现在,轮到您老人家表演真正的技术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第十七章 教会吃人不吐骨头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教会吃人不吐骨头 第七教区圣堂,灯火通明的正厅。 与接待【康斯坦丁】那间简陋偏厅截然不同,这里穹顶高阔,彩绘玻璃窗即便在雾霾天也投射下略显斑驳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旧木头的气息。 法米恩神父换上了一件镶有银边、更为庄重的深紫色圣带,脸上带著悲悯而温和的神情,静静听著斯塔克夫人语无伦次的诉说。 贵妇人的优雅与体面早已荡然无存,斯塔克夫人用手帕捂著嘴,泪水涟涟,“……神父,救救他,救救我们家族……那绝不是普通的病症,是诅咒……是魔鬼的诅咒……” 法米恩神父適时地递上一杯圣水,声音舒缓,带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夫人,请镇静,在主的荣光之下,一切邪祟都將无所遁形,您能来到这里是明智的选择。然而……” 他露出些许为难:“您知道的,教会行事需遵循规则与证据,斯塔克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没有確凿的证据和正式的申请,我们恐怕难以直接介入其私產事务,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误解和非议。” 斯塔克夫人瞬间明白了话中的暗示,此刻任何体面和规则都比不上解除那附骨之疽般的恐惧重要。 “申请!我以斯塔克家族的名义,正式请求第七教区圣堂,为我丈夫的宅邸和他的工厂进行驱魔净化!” 她几乎是抢著说道,“无论需要什么手续,我都愿意签署,请您务必帮帮我们!” 法米恩神父微微頷首,露出宽和笑容:“教会必將回应虔信者的呼唤,请您稍候,我即刻安排相关文书,並组建最精干的净化小队,愿主庇佑斯塔克先生和您的家族。” …… 当日下午,那扇沉重的侧门再次被敲响。 【康斯坦丁】被引至那间熟悉的偏厅时,法米恩神父正站在桌前,手指划过一张刚刚签署完毕、印有斯塔克家族纹章和教会印章的正式申请书。 “康斯坦丁,”法米恩抬起眼皮,“斯塔克夫人代表其家族,正式申请了教会的帮助,基於这份文件,我们將在一周后,对铜指环工厂展开全面的净化行动。” 【康斯坦丁】沉默听著。 法米恩神父向前倾身,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他:“行动之前,我需要確认一件事,斯塔克先生近期所遭遇的困扰……与你,或者你那些『特殊』的助手们,是否有任何关係?” 【康斯坦丁】的声音平稳无波:“神父,我近期的工作重点完全遵循您的指示,专注於监控那件危险物品以及进行有限的外部情报收集。” “我的员工们只在外围活动,记录工厂的日常和工人的谈话,从未靠近斯塔克先生的私人宅邸,更未曾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干预。” 他顿了顿,反將一军:“事实上,斯塔克先生似乎早在几天前就已情绪不稳,这或许与他试图掩盖的某些『內部问题』有关。我以为,这正是教会需要关注的『异常』。” 法米恩神父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偽,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很好,那么,记住,一周后,正午时分,教会净化小队將进入铜指环工厂,那次行动將会非常『彻底』,可能会產生一些……不可预料的波及效应。” 他微微向前倾身,:“管好你的那些『小东西』,那几天,让它们离工厂远一点,如果被误认为是需要被清除的『污秽』的一部分……恐怕就没人能听得懂它们的辩解了。” amp;lt;divamp;gt;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感谢告知,神父,我的员工对干扰圣事毫无兴趣,它们会很小心,不会靠近您的…『净化区』。” 他收起法米恩递过来的非正式通知,转身离开。 走出圣堂侧门,踏入阴冷的雾中,风衣下的舒书,鬍鬚得意地翘了翘。 “嘿,这老小子怕是担心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 “放心,老狐狸,正面硬刚不是我的风格。不过……” 他的猫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这种大场面,不让我的员工们找个绝对安全的vip包厢围观学习一下,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得赶紧让影子它们去找个能俯瞰工厂车间、又绝对隱蔽的好位置。 这场教会主导的“净化”,他舒书老板看定了。 回到第八號当铺,舒书立刻召集了他的“精英行动队”和负责侦察的托弗小组。 “教会一周后要开团了。”舒书蹲在猫窝里,“咱们得找个vip观战席,要视野好,还得绝对安全,我可不想被aoe溅射到。” 黑猫影子立刻“喵”了一声,表示它知道工厂东侧河边有一小片废弃的林地,地势略高,其中几棵大树枝繁叶茂,距离那个被封锁的车间直线距离大概两百米,是个绝佳的观测点。 “很好,影子,你带路,提前去踩点,確认最佳观测位置和撤退路线,托弗,你的小组负责沿途设置隱蔽的观察哨,一旦有人靠近我们观战点,立刻预警。” “汤姆,杰瑞,”舒书转向蓝猫和老鼠出纳,“想办法搞几副望远镜来,旧的、二手的也行,能用就可以。” 员工们迅速领命而去。 没过两天,负责监视斯塔克宅邸和工厂的灰鼠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教会派出的“医疗与祈祷小组”进驻了斯塔克宅邸,名义上是为备受折磨的斯塔克先生提供精神和医疗支持,实则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而工厂那边,虽然明面上仍在运转,但几个关键出入口都出现了身穿教会服饰的职员,严密监控著人员的进出,尤其是那被封锁的车间区域。 “吱吱……”(老板,教会的人看管得很严,我们差点被一个眼神特別凶的人类发现。)一只灰鼠心有余悸地匯报。 舒书听著匯报,鬍鬚无意识地抖动著。 “这架势……可不像是简单的驱魔前准备啊。”他低声嘀咕,“软禁当事人,控制现场,这老狐狸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把斯塔克家族连皮带骨吞下去吧?” 如果整个斯塔克家族都被教会以“沾染邪恶”、“需要神圣监管”为由控制,那这座日进斗金的铜指环工厂,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不可能便宜了他舒书。 “喵的,要是那样,老子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给教会做了嫁衣?”舒书有点不爽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猫眼里重新冒出狡黠的光。 “不对,就算教会胃口再大,他们也不可能直接下场经营工厂,那吃相就太难看了,议会和那些新兴贵族绝不会答应。” “他们最多是扶植一个傀儡,或者乾脆把工厂转手卖掉,换成一笔丰厚的『捐赠』。” amp;lt;divamp;gt; 想到这里,舒书嘴角又咧开了。 “无论谁接手,工厂总要开工生產吧?只要机器转起来,嘿嘿……”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新老板入驻,该怎么给他来个“二次惊喜大礼包”,到时候,这座“凶名在外”的工厂,还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不急,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先看戏,看教会这齣『驱魔大戏』能唱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前门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康斯坦丁先生?您在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是莉莉·霍华德。 第十八章 驱魔…好犀利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驱魔…好犀利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从里间幕布后走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里间的景象,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莉莉小姐,日安,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莉莉看起来有些不安,手指绞著裙边:“康斯坦丁先生,冒昧打扰……我只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 “是关於我父亲工厂的事……”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父亲他说斯塔克先生已经两天没去工厂了,也没任何消息,这太不寻常了,厂里现在也有些奇怪的传言……我、我忍不住又想到了之前那些事,您……您知道些什么吗?” 她抬起眼,带著希冀和担忧看向【康斯坦丁】。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微眯,心念电转。 【康斯坦丁】微微嘆了口气:“莉莉小姐,你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铜指环』工厂的事情,確实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深刻。”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教会已经正式介入了此事,鑑於潜在的风险,包括我在內都得暂时远离工厂区域,所以,很抱歉,关於工厂內部最新的具体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莉莉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您的意思是,工厂可能会…消失吗?” 他摇摇头:“既然教会已经接手,他们会以专业的方式处理,工厂会恢復正常的。” 莉莉脸色恢復了一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告诉妈妈,让她也劝劝爸爸最近少去工厂……愿主保佑。” 她匆匆行了个礼,离开了当铺。 【康斯坦丁】回到里间,风衣垮下,舒书跳出来,看著前厅方向,若有所思:“这个花姑娘或许还可以深度挖掘一下。” …… 一周时间转眼即过。 驱魔仪式的前夜,舒书再次检查了“观战团”的装备:两副淘换来的旧望远镜被擦得鋥亮,由汤姆和杰瑞负责保管;精英行动队状態饱满;托弗小组的预警网络也已布置完毕。 河畔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舒书和他的“观战团”隱匿在枝叶最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望远镜,屏息凝神注视著两百米外那座被封锁的车间。 汤姆和杰瑞共用一副望远镜,轮流观察;影子则伏在更高处的枝杈上,监控著四周;两条光溜溜蜿蜒在树枝间,完美隱身;鼠小弟们分散在树下,担任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厂区异常安静。 临近正午,雾气稀薄了些许。 终於,一队身著深色长袍、外罩银线刺绣圣带的神职人员,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大约有七八人,以法米恩神父为首,神情肃穆,步伐沉稳。 几名教会武装人员手持长柄奇特工具,护卫在两侧,警惕扫视著周围。 他们停在那扇被铁链锁住的双开门前。 “开始了。”风衣下,舒书低声嘟囔,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只见法米恩神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经书,带领其他神父,开始环绕著车间外围行走,口中吟诵著低沉而奇异的祷文。 那祷文並非舒书所知任何一种语言,带著某种古老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韵律。 隨著他们的行走和吟诵,空气中似乎產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就连远在树林中的动物们都感到了一丝不適,汤姆的毛微微炸起,杰瑞不安地搓著爪子。 “群体吟唱,范围buff?还是场地debuff?”舒书暗自揣测。 绕行三周后,他们重新回到大门前,一名武装人员上前,用一把刻满符文的钥匙插入锁孔,锁链应声而落。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昏暗、充斥著齿轮转动声的內部景象显露出来。 即使隔著老远,舒书也能感觉到那车间內散发出的冰冷与疯狂气息更甚以往。 法米恩神父面色凝重,他高举手中经书,朗声诵念,其他神父同时应和,他们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试图压过那冰冷的齿轮噪音。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吾等驱逐汝,一切不洁之灵……” 祷文化作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如潮水般涌入车间。 起初,似乎有效。 车间內那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明显减弱了一瞬,甚至有几个靠近门口的齿轮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有戏?”舒书猫眼眯起。 但下一秒—— 呜~~ 混合著金属扭曲与痛苦哀嚎的尖啸,从车间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团搏动的暗红核心骤然亮起,整个车间的齿轮瞬间狂暴。 无数齿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弹射、撞击、组合,形成一道道金属洪流,悍然冲向门口的神父队伍。 “坚守阵位!”法米恩神父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神父们的吟诵陡然拔高,试图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砰!砰!砰! 金属齿轮洪流狠狠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屏障剧烈波动,泛起涟漪,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一名年轻些的神父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衝击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吟诵的声音瞬间走调。 屏障出现了一丝裂隙。 嗖嗖嗖~~ 十几枚边缘锋利如刀的小齿轮如同子弹般从裂隙中射入。 “小心!” 一名武装人员將受伤的神父推开,自己却被两三枚齿轮击中肩部和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袍,他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长柄工具险些脱手。 阵型出现了混乱。 更可怕的是,那暗红核心搏动著,一股浓郁的黑红色雾气从车间深处瀰漫开来,所过之处,连教会的圣洁吟诵都仿佛被污染、削弱。 “圣油!净化之火!”法米恩咆哮著。 一名神父迅速拋出一个银壶,壶中的液体在空中洒出,遇到那黑红雾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短暂清出一小片区域。 另一名神父挥舞著如同火炬般的器具,喷射出苍白色的火焰,逼退了涌到近前的齿轮潮汐。 仪式还在继续,但已从庄严肃穆的驱逐变成了狼狈不堪的攻防战。 神父们交替上前,吟诵、洒出圣水、点燃净化之火,武装人员则用那些奇特工具格挡、击飞袭来的齿轮,不断有人被突破的齿轮划伤,被邪恶的雾气侵蚀。 “这哪里是驱魔,分明是打团开荒还ot了!”舒书看得目瞪口呆,尾巴尖都忘了摇晃,“输出不够,控场也不稳,治疗压力山大啊……这法米恩指挥水平不行啊。” 就在教会小队疲於应付,阵线即將被压回门口时,法米恩神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肉痛。 他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银链拴著的、古朴的十字架吊坠,將最后的祷文吼出: “藉此神圣膏油与祂极慈悲的怜悯,愿主赦免你所有罪过……阿们!” 十字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柱,笔直地射向车间深处那搏动的暗红核心。 嗤! 暗红核心剧烈颤抖、收缩,表面的黑红色泽瞬间黯淡了大半,周围疯狂舞动的齿轮洪流也如同被抽掉了力量般,散落一地。 白光消散,法米恩神父手中的晶体十字架明显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光泽也黯淡下去,他本人更是脸色煞白,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人扶住。 车间內,虽然齿轮仍在缓慢转动,但那恐怖的攻击性和瀰漫的黑红雾气却已消散,污染核心虽然未被彻底摧毁,但明显被重创,萎缩了许多。 现场一片狼藉,受伤的神父们喘息著,心有余悸。 法米恩神父强撑著站直身体,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几名教会人员搀扶著伤者迅速离开,剩下的人用刻满符文的厚重帆布,將那车间的门窗再次死死封锁起来,並在外面贴上了封条和圣印。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快速撤离了厂区。 工厂再次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十九章 莉莉,催收员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莉莉,催收员 树冠中,舒书放下瞭望远镜,猫脸上写满了“就这?”。 “喵的,声势浩大,结果就打了个半血不到,还差点团灭?法米恩这老神棍的装备可以啊,那十字架绝对是紫色稀有品质以上的……可惜操作太下饭了。” 他看得分明,教会的仪式本身是有效力的,那圣咏和圣物发出的能量確实能克制甚至伤害那机械污染核心。 但问题在於,他们的控制技能太弱,根本无法有效打断那齿轮洪流源源不断的攻击。 “仇恨拉不住,治疗压力一大,dps再高也得趴窝,要是当时我在场,几个【要相信光】轮流放,控住场子,说不定真能一波带走。”舒书心里盘算著。 不过,这反而让他更安心了,教会有办法,但办法不完美。 这意味著他舒书老板的“独门偏方”依旧有巨大的市场价值和操作空间。 “撤。”舒书低声道。 观战团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沿著预设的隱蔽路线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 接下来几天,工厂风平浪静,达米安却不平静。 达米安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总觉得耳边有极细微的嗡鸣,像是隔墙传来的机器空转声。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旧伤疤处偶尔泛起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酸胀感,转瞬即逝,让他怀疑只是閒出来的错觉。 工友们聚在一起,低声交换著关於那日“净化”和各种越传越玄的怪谈,脸上写满疑惧。 达米安儘量不去听,也不深究那点不適,只盼著工厂能儘快恢復生產。 终於,教会发布公告:“铜指环工厂的异常已被成功净化,残余的微弱影响將隨时间自然消散”,並高度讚扬了斯塔克家族的“虔诚与配合”。 但舒书安插在工厂附近的“小耳朵”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並非如此: 工厂依旧处於半停滯状態,教会的人並未完全撤离,反而加强了对那几个关键区域的看守,尤其是那个被重新封锁的车间。 工人们被允许返回部分安全区域工作,但人心惶惶,效率低下。 而关於斯塔克老板彻底疯癲、被教会“保护”起来的流言,在汤姆和杰瑞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早已传遍了东区的大街小巷。 …… 舒书蹲在当铺的窗台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著玻璃。 “法米恩在拖时间……他没能彻底解决问题,又不想让这事彻底曝光砸了教会的招牌,所以先对外宣称成功,实际上是在想办法怎么擦屁股…” “工厂易主是迟早的事,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落到谁手里……到时候,就该我出场『售后服务』了。” 他正盘算著,前门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康斯坦丁先生?您在吗?”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怯意的女声传来。 舒书耳朵一动:“莉莉?她怎么又来了?”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从里间走出:“莉莉小姐,日安,看来烦恼並未远离你。” 莉莉·霍华德站在柜檯前,手指紧张卷著披肩的流苏,脸上带著愁容。 “康斯坦丁先生……很抱歉又来打扰您。我……我父亲他,失去了铜指环的工作。”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听不出波澜:“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不过,以霍华德先生的资歷,寻找新的职位应当不难。” 莉莉摇了摇头,眉头蹙得更紧:“本来应该是的……但是,很奇怪,父亲投递了几份简歷,也托人问了之前有来往的公司,但都……没有回音,妈妈很著急,所以……所以我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恳求:“康斯坦丁先生,您这里……需不需要人帮忙?我识字,会算帐,也可以打扫整理!我只想……帮家里分担一点。”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眯了起来。 “工作调动受阻?斯塔克自身难保,哪有空理会一个前会计的再就业?除非……是教会的人不想让他再接触某些可能知情的人。” “说不通啊,真要这样直接留下康纳霍华德不是更好?法米恩这老狐狸在想什么…” 舒书的思维飞快运转,莉莉这个请求,乍看是麻烦,细想却未必。 他確实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处理一些“人类事务”的帮手,当铺的生意以后会越来越复杂,总不能每次都让【康斯坦丁】亲自去送信或者收债。 而且,莉莉的身份特殊,她是前铜指环工厂会计的女儿,本身又对“异常”事件有好奇心且亲身经歷过,稍加引导,或许能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莉莉小姐,”【康斯坦丁】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第八號当铺目前並不需要一位固定的店员。” 莉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康斯坦丁】话锋一转,“隨著业务扩展,我確实需要一位『外勤评估员』。” 莉莉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外勤评估员?” “是的。”【康斯坦丁】解释道,“一些客户,因为年老、疾病或……其他不便,无法亲自携带物品来到店里进行抵押借贷。” “另一些客户,他们的抵押品过於贵重,或者涉及隱私,不希望公开露面,此外,偶尔也需要对逾期未赎回的物品进行……上门提醒。” 他稍微细化了一下职责:“你需要做的,是根据预约,上门初步评估抵押品的价值与真偽,与客户洽谈初步条款,並將物品安全带回店里进行最终鑑定和支付。偶尔…” 他顿了顿:“也需要前往提醒一些客人履行合约。” 莉莉听得十分认真,这工作听起来既神秘又富有挑战性,完全符合她对“冒险”的想像。 “我愿意!康斯坦丁先生,我一定能做好。”她急切地保证。 “这份工作並非毫无风险,莉莉小姐。”【康斯坦丁】语气严肃起来,“你可能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甚至……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场合,因此,你不会单独行动。” 他吹了声口哨,两条仓库蛇懒洋洋滑到前厅,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 “汉斯和弗朗茨会作为你的助手兼保鏢,陪同你进行所有的外勤工作。” 莉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两条比她胳膊还粗的蟒蛇,嚇得小小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让两条大蛇当助手?! “他们很温顺,並且经过特殊训练,能理解简单的指令。”【康斯坦丁】介绍著两位得力老员工。 “有他们在你身边,绝大多数不必要的麻烦都会自动消失,你会发现,带著它们『上门提醒』时,效率会格外的高。” 想像一下一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少女,身后跟著两条吐著信子的巨蟒……那画面,无论是评估、取货还是催收,威慑力绝对拉满。 莉莉看著那两条蛇,又看看【康斯坦丁】,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和汉斯、弗朗茨好好配合的。” “很好。”【康斯坦丁】似乎满意了,“明天开始,你可以过来熟悉流程,薪酬按次结算,具体细节明天再谈。” “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太感谢您了!”莉莉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鞠躬,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当铺,迫不及待要回家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当铺门合上。 风衣迅速解体,舒书跳出来,看著莉莉离开的方向,尾巴得意地翘了翘。 “免费……呃,廉价人力get!” 他扭头对那两条还在打哈欠的蛇吩咐道。 “嘿,別睡了,起来接客……呸,起来上班了!以后那小姑娘催收的时候跟著,机灵点,保护好饭票……呃,是保护好同事,遇到不开眼的,该嚇唬就嚇唬。” 汉斯和弗朗茨抬起巨大的脑袋,吐了吐信子:“嘶~明白,老板,带小姑娘出去遛弯嘛,保证没人敢惹!” 舒书满意地点点头,跳上窗台。 第二十章 法米恩还是干了件好事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法米恩还是干了件好事 舒书抓了抓耳朵,叫来一只机灵的灰鼠:“你去工业区跑一趟,找到托弗,监视那个达米安的任务取消,立刻撤回,斯塔克完了,那条线没价值了。” 灰鼠“吱”地应了一声,迅速窜出门去。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他的精英小队,“你们盯紧那个车间,我要知道法米恩『净化』之后,里面那东西恢復得有多快,这决定了我们下一步什么时候走,往哪里走。” 黑猫与蟒蛇无声頷首,悄然融入阴影离去。 就在影子它们离开后不久,另一只负责监视工厂周边区域的灰鼠飞快地溜了回来,急急地报告:“吱吱!吱吱吱!”(老板!有情况!好几辆封闭的马车去了工厂后门。) 舒书猫耳立刻竖起:“哦?具体点!” “吱…(他们拉走了很多东西,用油布盖著,但形状很奇怪,像扭曲的金属。)” 灰鼠努力比划著名:“吱吱!(他们动作很快,搬上车就走了,去了城外废料场那边。)” 舒书瞬间明白了。法米恩这老狐狸,嘴上说著“净化完成”,暗地里却在紧急清理斯塔克之前没处理乾净的手尾。 那些被污染渗透的废料,显然是教会绝不能允许流落在外的证据和隱患。 “动作真快啊,老狐狸,这是急著擦屁股呢。”舒书心里冷笑,“也好,省得我以后还得操心这些垃圾。” 舒书跳下柜檯,溜达到仓库,取出了那枚被诅咒的怀表,隨即组装【康斯坦丁】,带著怀表,出门而去,前往第七教区圣堂——准备去忽悠老狐狸。 …… 偏厅內,法米恩神父看起来比往日更显疲惫枯槁。 看到【康斯坦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康斯坦丁,事情已经解决了,铜指环工厂的麻烦已被压制,后续会有人接手,你不必再操心。” 【康斯坦丁】將那枚齿轮怀表放在桌上,推向法米恩:“既然如此,这件引发事端的证物,也该物归原主,由教会处置更为妥当。” “快拿走快拿走,这烫手山芋!” 法米恩的目光扫过怀表,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谨慎,他刚处理完那些棘手的废料,深知与之相关的物件都透著不祥。 他乾咳一声,语气急促地撇清关係:“不必了,此物与你牵扯甚深,由你继续收藏,更为合適,它也算得上是一件……独特的藏品。” 话语中的潜台词清晰无比:这是你的麻烦,別推回来。 【康斯坦丁】正想再坚持一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侦测到外部大规模同源能量湮灭行为(污染物销毁),微弱共鸣已触发…】 【『维克多的执念怀表』核心诅咒结构已瓦解,能量结构趋於稳定,公司资產+1】 【熟练度+20】 风衣下的舒书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多半是教会销毁废料时顺带断了这怀表的根,老狐狸忙活半天,反倒让我白捡个大便宜。” 內心狂喜,尾巴在风衣里差点摇出残影。 “喵的!白捡一公司资產还有熟练度,这波血赚!谢谢您嘞,法米恩神父~” 【康斯坦丁】立刻从善如流,一把將怀表捞回:“既然如此,却之不恭,愿主保佑您,神父。”话落,转身就走,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法米恩:“……”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盯著【康斯坦丁】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总感觉自己好像亏了,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康斯坦丁】回到当铺,风衣刚刚委顿,舒书跳出来,喜滋滋地扒拉了一下那块如今只是造型奇特、但不再散发恶意的怀表,把它重新放回仓库。 “系统,把刚得的20点熟练度,全部给我梭哈到【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lv3】-amp;amp;gt;【降妖除魔lv4(熟练度:0/80)】 “很好,”舒书感受著技能树成长的快乐,底气更足了。 过了一会儿,托弗和它的鼠小弟们回来了,托弗回到自己的岗位,熟练地夹起嗓子:“喵呜~(欢迎光临~)” 大花则扛起了它的专属小扫帚开始做清洁,虽然通常只是把灰尘从左边推到右边。 没多久,大花就蹭到舒书旁边,用尾巴尖指指外面,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出去玩”。 舒书摆摆爪子,大花立刻“喵”了一声,兴奋地从窗口溜了出去,继续它的街头情报工作。 大花在外面溜达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回来,它嘴里叼著一封摺叠起来的信纸,放在舒书面前。 “喵呜…喵喵……”(老板,我溜达到霍华德家附近……莉莉被她爸爸关在二楼房间里,她从窗户缝里看到我,偷偷把这个塞出来了……) 舒书用爪子拨开信纸。上面是莉莉略显潦草的字跡,大意是她的父亲康纳·霍华德坚决反对她出来工作,认为有失体面,尤其还是给一个名声古怪的驱魔人当店员。 康纳霍华德將她锁在房间里不许她再出门,莉莉恳求康斯坦丁先生想想办法帮帮她。 “喵的,人类家长真是麻烦,就知道关禁闭。” 他琢磨了一下,当铺不適合住人,救出来没地方安置还不如不救,他拿来一张小纸片,拿起钢笔开始写字: “除家外,另有安全住处否?速回。——k” 写好后,他把纸片折好,塞进一个小细管,递给大花:“跑一趟,交给莉莉,小心点,別被她爹发现。” 大花“喵”了一声,叼起细管,窜出窗户,消失在暮色里。 没过多久,大花就回来了,带来了莉莉的回信。字跡清晰而急切: “艾尔福德旧镇有霍华德家老宅,我可入住,拜託您了!——l” 舒书猫眼一亮,有地方住就好办,找来纸再写一封简信: “薪资:交易额提成8%,月全勤(十笔交易)另加3金镑奖励,食宿自理。——k” 隨即召集员工:“汉斯,弗朗茨,別盘著了,起来干活,大花带路,你们把莉莉安全送到旧镇老宅,全程隱蔽,別嚇到邻居,也別留下痕跡。” 两条仓库蛇兴奋抬起头:“明白老板!撬门开锁、负重运输,我们是专业的。” 大花也挺起胸脯:“喵嗷!”(包在我身上!) 三条身影迅速滑入夜色,舒书对它们的业务能力很放心,毕竟汉斯和弗朗茨虽然智商时常掉线,但力气和开锁的天赋点是点满的。 …… 舒书忙著招募第一名人类员工时,教会也没閒著。 在法米恩神父的“积极斡旋”和某种不言自明的“物理规劝”下,精神崩溃、產业摇摇欲坠的斯塔克,最终签署文件—— 將铜指环工厂的所有权以低得可笑的价格,转让给了与教会关係密切的奥利弗·彭斯男爵。 这位彭斯男爵是一位出了名的老派贵族,拥有世袭的头衔和大片土地,但对新兴的蒸汽工业向来嗤之以鼻,他接手工厂,更多是出於对教会的示好。 消息很快传出,工人们大多麻木,他们只关心新老板是否会按时发工资。 而新兴的工厂主和商人们则感到一股寒意,斯塔克的下场让他们清晰看到了教会强硬的手腕和无孔不入的渗透力,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在私下里蔓延。 彭斯男爵高调地接手了工厂,对外宣称將引入“更先进”的管理,使用“经过教会祝福的新式设备”,让铜指环工厂“重获新生”。 他甚至还在办公楼里举办了一场小型酒会,法米恩神父亲自到场,微笑地与男爵举杯,气氛融洽和谐。 这一切,都被潜伏的精英行动队看在眼里,匯报给了舒书。 舒书听完匯报,猫眼里闪过一丝讥誚:“喵的,法米恩这老狐狸,这就把工厂倒手给自家养的贵族猪了,这彭斯男爵看起来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冤大头。” 他吩咐所有员工:“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就让男爵老爷先替我们探探路。” …… 接手后第三天,彭斯男爵便强令重启大部分生產线,试图儘快產生效益,好向教会和自己的圈子证明这笔投资是多么正確。 在他看来,工厂不过就是更大的磨坊,只要找对人管理,机器就会乖乖转起来吐出金幣。 然而,就在復工后的第一个午夜,被封印的车间內传来了更躁动的刮擦声和齿轮空转声,甚至有一缕诡异的黑红色雾气从封印缝隙渗出。 两名巡夜的守卫嚇得脸色发白,连夜上报给了工头,工头又报告给了彭斯男爵派来的新经理,新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匯报给了正在宅邸享用晚餐的男爵。 第二十一章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彭斯男爵的脸色瞬间阴沉,他首先怀疑这是下属为怠工找的藉口,但当详细听完那异常动静的描述后,不安攫住了他——这声音似乎来自那个被教会封印的禁区。 他立即命人请来法米恩神父,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神父,您承诺过工厂已经洁净,但现在,那个车间又有异响。” 男爵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我基於对教会的信任才接手这里,请您明白,我可不是斯塔克那种好打发的。” 法米恩神父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他自然知道污染未被根除,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开始躁动。 “男爵大人,”法米恩语气低沉,“圣堂的净化无可爭议,邪恶已被清除,残余则被完美禁錮於封印之內,只要您不触碰那封印,它便不会造成影响。” “不会造成影响?!”彭斯男爵气得假髮都在抖动,“我买的不是怪物巢穴,法米恩,你必须给我处理掉它!” 法米恩眼神微冷:“如果您无法遵循这最基本的要求,那么任何后续的不幸,都將是您咎由自取。” 双方爭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彭斯男爵咒骂著离开。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精英行动队记录,传回给舒书。 舒书看完匯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吵吧,闹吧,贵族老爷和教会老狐狸闹得越僵,水就越浑。” “看来,我那『售后服务』的时机,就快到了。” “不知道莉莉在旧宅安顿得怎么样了?该让她开始工作了。” …… 艾尔福德旧镇,霍华德家老宅。 大花轻巧跃过老宅低矮的柵栏,汉斯和弗朗茨从门缝下溜了进去,老宅的门锁对於两条精通“潜入”的仓库蛇来说形同虚设,只听细微的“咔噠”一声,门便应声而开。 “嘶嘶~”汉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弗朗茨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 啪! 汉斯给了他一尾巴:“嘶嘶!(笨蛋!老板说了,有人的时候別说话。)” 弗朗茨委屈地缩了缩脑袋:“嘶嘶。”(下次轻点,老板说了,打脑袋会变笨。) 莉莉抱著小小的行李,走进这栋充满灰尘和回忆的老宅。 大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巡视领地,在每个角落嗅来嗅去,尾巴高高翘起。 汉斯和弗朗茨迅速找到了客厅里一个结实的旧窗帘杆,一蛇一边,愜意地卷了上去,像两条古怪的装饰品。 莉莉看著它们这副模样,原本紧张的心情莫名放鬆了些,甚至第一次觉得这些光溜溜的大蛇也有些可爱。 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等到勉强清理出一间臥室,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旧镇的夜晚格外寂静,没有新城永不停歇的蒸汽轰鸣和人群喧囂,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清新,带著点草木的湿气。 莉莉坐在窗边,看著手中那张写著薪资条款的纸条,8%的提成和3金镑全勤奖让她心头微热。 但很快,一丝迷茫和孤独感袭来——她该如何开始这份工作?该从哪里寻找客户? 她抱起蹭过来的大花,轻轻嘆了口气:“大花,我该怎么做好呢?” 大花舒服地打著呼嚕,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她手心:“喵~” 与此同时,第八號当铺里,一只灰鼠小弟哧溜滑到舒书面前:“吱吱!(老板,莉莉安全入住老宅!)” 舒书猫须动了动,吩咐道:“汤姆,杰瑞,把之前那几位表示过有意抵押但还没下定决心的老客户的评估清单和地址找出来。” 很快,一份简短的名单和基本信息被工整地抄录在小纸片上。 舒书让鼠小弟叼著纸片,並仔细叮嘱:“把这个送到莉莉那里,另外,告诉汉斯和弗朗茨,可以回当铺仓库待命了,让大花留在那儿陪著莉莉。” 鼠小弟“吱”地应了一声,叼起纸片,迅速溜出门,朝艾尔福德旧镇的方向跑去。 …… 铜指环工厂,表面的復工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年轻工人达米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將又一枚粗加工的齿轮毛坯放进铣床卡盘,他的周薪確实因为加班而多了几个先令,但代价是日益沉重的身体和混乱的精神。 每个清晨,他都需要在床上挣扎许久,才能驱散那仿佛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耳边若有若无的嗡鸣和……窃窃私语。 “嘿,达米安,发什么呆呢?”旁边的老工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也听到那声音了?” 达米安一个激灵:“什么声音?” 旁边工友凑近,压低声音透露著怪事:“好多人都听见了,地底下有齿轮空转声,还他妈夹杂著嘆气,老乔巡夜时,他工具箱里的扳手自己拧成了麻花。” 另一个也心有余悸地补充:“三號仓库新到的钢锭更邪门,上面全是指甲抠出来的印子,密密麻麻。” 这些话语让达米安手腕上的旧伤疤隱隱作痛,仿佛有齿轮在皮下转动,他不敢说,自己听到的怨恨低语远比这更清晰:“……齿轮……不对……” 工厂办公楼里。 彭斯男爵耐心耗尽,怪谈愈演愈烈,生產却一落千丈。 他又一次找到法米恩神父,几乎是在咆哮:“我的工人要疯了,钢锭成了雕刻品,这就是你的『没影响』?再解决不了,我就去找康斯坦丁!” 法米恩神父面色冰寒,枯瘦的手指捻著圣徽:“衝动是魔鬼的低语,康斯坦丁的手段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维持封印就是最佳方案,教会不会再为已净化之地浪费圣物。”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彭斯男爵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就在彭斯男爵回到工厂办公室,对著手下无能狂怒之后不久,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叩叩”声。 他警惕地望过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正蹲在窗台上,一双猫眼毫无感情地盯著他,嘴里叼著一个细细的纸卷。 彭斯男爵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 黑猫跳进来,將纸卷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然后不等男爵反应,便转身跃出窗户,消失在昏暗天色中。 男爵拿起纸卷展开: “彭斯男爵勛鉴:闻阁下新获產业,然旧患未除,反有滋蔓之势,教会之法,或重于禁錮,疏於根除,吾於或可解阁下之困。若有意,可约时地一晤。——k” 彭斯男爵捏著信纸,脸色阴晴不定。 康斯坦丁……他刚和法米恩提起这个名字,这封信就送到了。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被监视?法米恩的话迴响在耳边,但这封信却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痛点。 思考良久,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唤来心腹:“想办法,送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第二天,铜指环工厂內,【康斯坦丁】如期而至。 彭斯男爵强压著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亲自陪同【康斯坦丁】走向那被层层封锁的车间区域,教会留下的封印符纸贴在门窗缝隙,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卷边。 【康斯坦丁】绕著车间外围缓步行走,舒书的感知透过【康斯坦丁】的躯壳延伸出去,细细探查。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眉拧了起来。 “奇怪……里面那玩意儿確实比第一次来时虚弱了不少,就是这封印……” 他敏锐察觉到教会的封印形同虚设,与车间內那股冰冷的齿轮状污染能量互不干涉,如同浮於水面的薄纸,其下的邪恶气息正持续渗透出来,瀰漫在空气中,无声侵蚀著周遭。 一股阴风裹挟著一条长绳从另一侧钻进了厂房,那些异变的齿轮以及那个肉体与机械融合的怪异核心並无任何反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有趣,难怪法米恩上次没搞定。”舒书心里嘀咕,但面上,【康斯坦丁】依旧沉默冷峻。 第二十二章 整个新人设出来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整个新人设出来 巡视完毕,【康斯坦丁】转向彭斯男爵:“里面的东西,並未沉睡。” 彭斯男爵脸色一沉:“法米恩神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判断失误。”【康斯坦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您听到看到的一切异常,都是它呼吸的余波,教会的封印,並未触及根源。” 男爵的脸色阴晴不定,法米恩的保证和眼前之人的断言在他脑中交锋,最终对生產损失的焦虑和日益增长的恐惧占据了上风:“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能让它真正陷入沉睡。”【康斯坦丁】说道,“一个长期的、有效的沉眠,但需要准备,以及……代价。” “价格。”彭斯男爵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康斯坦丁】报出了一个数字。 彭斯男爵的眼睛瞬间瞪圆,脸颊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你这是在抢劫!康斯坦丁,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吗?!” 【康斯坦丁】只是静静站著,仿佛没听到他的咆哮。 “滚!给我滚出去!”男爵气急败坏地指著工厂大门,“我就算让那鬼东西烂在里面,也不会付给你一个子儿。”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没有丝毫纠缠,乾脆利落转身离去。 工厂角落阴影里,一名看似普通的教会文员默默收回了视线,悄然退走,赶回圣堂向法米恩神父匯报了【康斯坦丁】的到访、诊断以及被轰走的全过程。 法米恩神父听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期待的光。 “不必干预,静观其变。”他缓缓道,“我很好奇,我们的康斯坦丁先生,打算如何料理这盘冷炙。” 他其实挺期待【康斯坦丁】会如何处理那个连教会都感到棘手的异常,只不过这种事他不能放到明面。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康斯坦丁】回到第八號当铺,风衣如同失去支撑般委顿落地,舒书从中轻盈跳出,抖了抖毛。 “彭斯这头贵族猪,果然吝嗇。不过没关係,先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等工厂情况继续恶化,总有他求上门的时候,到时候报价还得涨!” 如果说之前舒书只有六成把握搞定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九成,他已经搞清楚那个异变核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到彭斯男爵撑不住...... 不过,当务之急,是筹备他的新身份,他不能永远躲在【康斯坦丁】这个身份后面,他需要一个清白、体面、且有足够分量的“白手套”身份。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鬍子翘了翘,找个挡箭牌嘛。 首先得根正苗红,钞票来歷清楚,不能是暴发户;其次要头铁,敢接盘“诅咒”工厂,不信邪;还得有点威慑力,让那老狐狸和肥猪男爵不敢隨便掀桌子。 最后,必须跟【康斯坦丁】和本喵切割得乾乾净净!嗯…最好是个洋招牌,够远,够神秘。 “最合適的身份……一位来自『新世界』的富有实业家后代或代理人。”舒书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跳下窗台,溜达著来到仓库。两条仓库蛇正互相缠绕著打盹,听到脚步声,身躯舒展而下,懒洋洋抬起脑袋,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油光。 “嘶……暗號?”汉斯迷迷糊糊嘟囔,信子嘶嘶作响。 弗朗茨也努力睁开惺忪的蛇眼:“对,暗號……老板说的……” 舒书二话不说,跳起来左右开弓,给了两颗蛇头各自一记大逼兜。 “暗號个锤子!”舒书没好气骂道,“三天不打就特么忘了,老板不需要暗號!” 汉斯和弗朗茨委屈地“嘶”了一声,老老实实把庞大的身躯缩了回去,重新盘成两坨蚊香状,嘴里还小声嘀咕:“记住了记住了…)” 一只胖灰鼠抱著特製钥匙跑过来。 舒书用爪子扒拉著,插进锁孔,转动——“咔噠”。 仓库门开了,舒书跳上架子,勾起那枚银质鹰形胸针出了仓库,隨即锁好仓库门,钥匙扔回给胖灰鼠保管。 接著,他跳到一个靠墙的档案柜顶上,这个柜子专门存放那些“未能赎回”的抵押品附属文件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战利品”。 他用爪子拉开其中一个標註著“w”的抽屉,从里面扒拉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一年前,那个自称来自美利坚的中年男人,在抵押这枚胸针换取一小笔急用钱时,这个装著它“身份证明”的文件袋也一併被留了下来,作为“附加担保”。 可惜,他没等到赎回的日子,就惨死在了某个下水道恶灵的手里。 舒书出於“好心”,顺手替他报了仇,又“顺便”將他安葬在了郊外的树林里,这些文件,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被舒书“妥善保管”至今。 现在,这些东西派上用场了。 舒书用爪子划开文件袋上的封口,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一本护照、几封皱巴巴的信件、一张泛黄的波士顿某银行凭证……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埃德加·沃尔特。 “背景故事可以这样编:”舒书用爪子拨拉著文件,脑洞大开。 “来自波士顿的沃尔特家族,早年从英国移民,在美国西进运动中通过航运、铁路发了大財,如今家族实力雄厚,希望將部分投资回流英国,进入製造业领域,既是为了多元化投资布局,也有点衣锦还乡的意味。埃德加·沃尔特就是家族派来的先锋代表。” 一个完美的、根正苗红、且与旧大陆关係微妙的新身份诞生了。 接下来,只需要花费一点公司资金使用这枚银质鹰形胸针,就能让精英行动队暂时假扮成“埃德加·沃尔特”先生。 “不过……”舒书瞥了一眼系统界面,“公司资金最近有点紧张啊,得开源节流,多开展业务回回血才行。” 他不由得想起了新招募的人类员工,“也不知道莉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第一单业务能不能顺利开展。” …… 艾尔福德旧镇,霍华德家老宅。 夜幕早已降临,將老宅彻底笼罩,书房里,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莉莉·霍华德坐在书桌前,认真整理著白天的笔记。 她白天鼓起勇气,按照舒书给的名单拜访了两位客户,初步评估了一件老银器和一套瓷器,过程比她想像的要顺利,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隨著夜色渐深,书房外的世界彻底沉寂下来,老旧的木地板在无人行走时偶尔发出“嘎吱”声,墙壁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窸窣作响。 莉莉忽然想起小时候,似乎听祖母提起过,这栋祖传的老宅容易招引一些“看不见的房客”... 当时只以为是嚇唬小孩的睡前故事,现在独自一人身处其中,却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她把蜷缩在脚边打盹的大花抱起来,三花猫温暖的身体带来些许安慰。 “大花,你会保护我的,对吧?”莉莉低声呢喃,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大花迷迷糊糊“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莉莉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笔记上,努力忽略掉周围环境带来的不安,煤油灯的火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拉长了家具投在墙上的扭曲阴影。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墙壁上那幅泛黄的家族肖像里,祖先僵硬的笑容,在摇曳的光线下诡异扭曲,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恶意。 第二十三章 莉莉的新梦魘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莉莉的新梦魘 墙上的肖像似乎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当莉莉回头望去时,祖先的面容在昏黄油灯下恢復了常態。 “是太累了吧……”莉莉轻声安慰自己,將大花抱得更紧,猫儿的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强迫自己继续整理笔记,但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眼皮越来越沉,白日的奔波和夜晚的紧张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最终,抵挡不住困意,伏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著,將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 莉莉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雾气瀰漫的街道上,两侧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像是霍华德老宅的无限延伸,空气湿冷,带著腐朽的气味。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刮擦的声音,吱呀……吱呀……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源自心底最深的恐惧,这条街……她认得,是她童年噩梦中最常出现的场景,那个传说中的恶灵縈绕不去的地方。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浓雾尽头出现,距离很远,只是一个佝僂的轮廓,穿著顏色难辨的条纹衣物,他似乎在向她招手,动作缓慢而诡异。 莉莉的心臟猛地收紧,她想逃跑,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 那身影开始向她走来,不,不是走,是滑行,悄无声息地掠过潮湿的铺路石。 雾气在他身边翻涌,隨著距离的拉近,细节逐渐清晰,一顶破旧的、歪戴的礼帽,掩盖了大半张脸,但能感受到那阴影下投来的注视。 更清晰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手,是一只戴著手套的金属利爪,刀锋即使在梦中黯淡的光线下,也反射著令人胆寒的惨澹光芒。 吱呀……吱呀…… 金属刮擦声伴隨著他缓慢的滑行,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恐惧扼住了莉莉的喉咙,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恐怖的身影逼近。 十米……八米……五米…… 雾气缠绕著他,让他看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那利爪的寒光和帽檐下咧开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莉莉的恐惧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喵嗷!!!” 尖锐悽厉的猫叫將莉莉从噩梦中狠狠拽出! 莉莉猛然惊醒,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裙,梦中那条雾气瀰漫的街道和那个戴著金属利爪、缓慢逼近的恐怖身影,其压迫感仍死死攥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喵……”大花担忧地用脑袋蹭著莉莉发抖的手,猫眼里满是安抚。 莉莉將大花紧紧抱在怀里,汲取著猫咪身上的温暖,她决不敢再闭上眼睛,死亡的寒意仿佛还缠绕在脖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极度的疲惫最终压垮了她的意志,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前一点—— 啪! 毛茸茸的爪子拍在她脸颊上,莉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对上大花那双清澈无辜的圆眼睛,莉莉愣了几秒,摸了摸大花的头,低声道:“谢谢你,大花……我得保持清醒。” 这一夜,类似的场景重复了数次,每当莉莉的意志被睡意侵蚀,大花总能“出手相助”。 直到窗缝透进灰濛濛的晨光,莉莉终於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眼圈乌黑,精神却因恐惧而异常清醒。 天色亮透后,莉莉跟著大花离开了令人不安的霍华德老宅。 旧镇的清晨冷清而压抑,石板路上迴荡著她们孤单的脚步声。 但隨著逐渐接近新城,街道开始甦醒,运货马车的軲轆声、报童的叫卖声、早点摊飘出的食物香气,匯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喧囂。 旧物街坐落於新城与旧镇的缓衝地带,空气比工厂区清新,人气又远比死寂的旧镇旺盛,这让莉莉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回到第八號当铺,莉莉立刻向刚刚现身的【康斯坦丁】描述了昨夜的恐怖梦境,尤其是那顶破旧礼帽和金属利爪的细节。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不对啊,上次在霍华德家公寓清除的那个,跟利爪完全对不上號,而且上次確实清除乾净了。” 【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我需要现场勘查老宅。” 因为是白天行动,【康斯坦丁】仅带上了大花,陪同莉莉返回艾尔福德旧镇。 在霍华德老宅內,【康斯坦丁】检查了每个角落,包括那幅家族肖像,但一无所获,老宅本身並无强烈的灵体附著。 舒书感知到的,只是一种雾靄般散布在空气中的恶意,並非源自宅邸本身,这种气息他见过,常出现在新丧之地,是生命消逝留下的负面残响,通常很快消散,极少成型。 “但莉莉被明確攻击了,大花也示警了。”舒书思忖,“恶灵本体不在此处,这瀰漫的恶意是標记?是回声?还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触角恰好扫过这里,而莉莉因某种原因被锁定了?” 【康斯坦丁】询问了邻近住户,確认近期並无死亡事件,排除新怨灵產生。 他转而向莉莉:“你家以前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吗?或者说,这个街道以前有过什么恶灵传说?” 莉莉努力回忆,最终只能摇摇头:“太久了,记不清,好像奶奶提过这条街有个古老传说……叫什么迪的?说那是嚇小孩的,后来我们就搬走了……” 线索太模糊了,不过恶灵风险確实存在,可是… 为啥系统没有提示? 舒书还是决定带莉莉离开老宅,新员工还没正式开工就折损,这脸他可丟不起。 【康斯坦丁】对莉莉说:“此地不宜久留,我在旧物街为你安排住处。” 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莉莉刚跟著【康斯坦丁】和大花踏出门槛,还没来得及適应室外稍显明亮的晨光,一个焦急的身影便闯入视线。 康纳·霍华德脚步仓促,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目光像搜寻猎物的鹰隼般扫过街道,最终死死钉在了莉莉,以及她身旁那个高大的风衣男子身上。 剎那间,康纳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几乎是扑过来的,动作快得让莉莉猝不及防,一把將她从【康斯坦丁】身边拽开,严严实实挡在了女儿前面。 面对这明显的防卫姿態,【康斯坦丁】只是微微頷首,面罩下传出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霍华德先生,莉莉小姐状態不佳,似受旧宅环境影响,请妥善照料。” 语毕,他不再多言,便带著那只步伐轻巧的三花猫转身离去,风衣下摆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康纳紧绷著身体,直到那袭风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才垮塌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双手用力抓住莉莉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莉莉…” 他的声音因后怕而显得尖锐,但目光触及女儿苍白憔悴、眼圈乌黑的脸庞时,那责备的势头戛然而止。 怒火迅速泄去,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担忧,他的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下来,带著无奈的沙哑:“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还跟那种人在一起……” 莉莉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声音微弱却带著倔强:“爸爸……康斯坦丁先生是好人,他帮过我。我……我只是不想总是成为家里的负担。” “傻孩子,”康纳的眼神彻底软化了,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要拭去女儿眼角湿意,声音里充满了温柔,“你从来都不是负担,爸爸就快找到新工作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你该想的,是回学校继续读书,那才是你的前途,別为这些事操心。” “回学校?!”莉莉倏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的颤抖。 “我怎么回去?爸爸!我在那里根本睡不著,一闭上眼就是……就是那些可怕的东西。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假装一切都好!” 莉莉的哭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康纳心上,他愣住了,第一次看清女儿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终只是沉默。院子里只剩下莉莉压抑的抽泣。 良久,康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是伸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莉莉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著父亲的温暖。 “好了,先不说这个。”他声音沙哑,“妈妈在家急坏了,我们先回去。工作的事……回家再商量,好不好?” 莉莉抬起泪眼,看到父亲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她心里的激动慢慢平息,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嗯。” 康纳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父女俩靠著彼此,慢慢走在旧镇的街道上。 第二十四章 快去请【康斯坦丁】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快去请【康斯坦丁】 回到第八號当铺,昏黄的光线下,舒书回想著莉莉描述“破旧礼帽”和“金属利爪”的细节,与之前在霍华德家公寓处理掉的那个恶灵形象对比。 “不对劲……”舒书的尾巴尖轻点著木质台面,上次那个东西与这次的风格截然不同,很可能是莉莉的体质问题招引了那玩意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康纳霍华德带莉莉回家,未必是安全的,那个恶灵的影响范围可能远超一栋老宅。 但眼下还有“埃德加·沃尔特”的身份需要精心打磨,他跳上档案柜,他用爪子仔细扒拉著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文件,试图让这个虚构的实业家后代更加血肉丰满。 许多细节需要推敲,比如他投资的偏好、社交的圈子,甚至说话可能带有的些许新大陆口音痕跡…… 舒书沉浸在对人设的精雕细琢中。 中午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滑入,影子落在舒书面前的书桌上,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喵呜,嗷嗷,喵”地匯报起来。 (老板,工厂那边又停工了,工人们被赶出来,脸色都很差,我还发现一件事,有几个工人的皮肤,特別是脸和手露出来的部分,顏色不太对劲,越来越像……生了锈的黄铜。) 舒书猫眼眯起:“金属化?看来那玩意儿的污染比我想的更诡异,不只是精神影响,已经开始扭曲肉体了,教会那帮傢伙难道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故意不管?” 他沉吟片刻,对影子吩咐:“继续监视,但保持距离,尤其注意教会人员的动向,他们不急,我们更不急,铁鞭和你轮流值守,別暴露。” 影子点头,再次融入阴影。 到了晚上,舒书招来正在仓库顶上互相缠绕打结玩的两条仓库蛇。“汉斯,弗朗茨,別玩了,有正事。” 两条蛇立刻鬆开彼此,昂起脑袋:“老板,啥事?” “你们俩,跟著大花,去莉莉家附近守著,先別惊动她父母,如果发现莉莉做噩梦、挣扎,但没什么实质危险,就像上次那样,让大花弄醒她就行。但如果……” 舒书顿了顿,猫眼里寒光一闪,“有別的『东西』想碰她,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嘶嘶!明白!”汉斯兴奋地吐著信子,“保护小姑娘,嚇唬坏蛋!” 弗朗茨也努力做出凶狠状:“嘶哈!看我们不缠死它!” 大花“喵”了一声,表示没问题,三条身影迅速滑出当铺,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霍华德家中。 找回莉莉的安心感,让多日来疲惫不堪的康纳很快陷入沉眠。 然而,他睡得並不安稳—— 康纳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无比漫长的走廊里,墙壁是暗沉沉的木板,脚下是老旧得吱呀作响的地板,空气又冷又湿,带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走廊两侧有许多扇门,都紧闭著,门牌上的號码模糊不清。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跟著他,但每次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他试图加快脚步,却发现双腿沉重无比,远处传来金属轻轻刮擦木头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低声窃笑,听不真切,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走到一扇门前,下意识地想推开它,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走廊,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却看到门板上似乎有暗红色的污渍在慢慢渗开…… 他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 窗外天刚蒙蒙亮。 “只是梦……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喃喃自语,努力平復呼吸,看到身边妻子安稳的睡顏,他稍稍安心。 第二天早晨,康纳特意叮嘱妻子多关心莉莉,然后强打精神出门,他今天有一个重要的面试,一家位於城西的纺织厂,他们的老会计退休了,正在招人。 面试过程起初很顺利,纺织厂的经理对康纳的资歷和经验很满意,双方几乎就要敲定合约了。 然而,当经理隨口问及他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原因,康纳如实说是由於铜指环工厂易主后的人事变动。 听到“铜指环工厂”几个字,经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也冷淡下来。 “哦,这样啊……霍华德先生,您的条件很不错,不过我们还需要內部再討论一下,请您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康纳愣住了,试图追问,但经理已经端茶送客。 走在回家的路上,康纳百思不得其解,內心充满了屈辱和迷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铜指环』已经成了什么瘟疫的代名词?” 鬱闷之下,他买了瓶廉价的杜松子酒,去找老朋友老约翰喝酒解愁,老约翰在警界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 老约翰见到他,嘆了口气:“康纳,我正想找你,你最近找工作是不是很不顺?” 康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你怎么知道?今天面试明明很好,一提到铜指环,对方就变脸了!” 老约翰压低了声音,“教会內部非正式地传了话,涉及铜指环工厂的核心老员工,尤其是財务和技术的,『建议』其他工厂暂时不要接收。” 康纳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凭什么?!我又不是卖身给斯塔克了,现在工厂都换了个莫名其妙的男爵,他根本不信任我们这些老人,教会凭什么断我生路?” 老约翰摇摇头,表情严肃:“这不是咱们第七教区能决定的,风声是从上面下来的,教会做事,有时候不需要明確理由,尤其是牵扯到他们定义的『异常』事件时。”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凑到康纳耳边说:“他们可能觉得你们知道得太多,甚至…身上沾了不乾净的东西,怕扩散。” 康纳脸色惨白,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康斯坦丁在搞鬼?” 老约翰嗤笑一声:“他一个驱魔人,还没那么大能耐影响到教会的整体决策,这事儿,根子还在教会对铜指环那摊烂泥的態度上,他们想控制局面,哪怕牺牲掉你们这些小人物。” 康纳心灰意冷,只能借酒浇愁,一杯接一杯,直到烂醉如泥,趴在老约翰家客厅的桌子上不省人事。 老约翰看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將他扶到客房的窄床上。 酒醉的康纳,再次坠入了梦境。 依旧是那条无尽的走廊,但灯光更加昏暗,闪烁不定,墙壁上的阴影扭曲蠕动,仿佛藏匿著无数双眼睛。 那金属刮擦声变得清晰、刺耳,就在耳边,恶意如同实质般缠绕著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拼命奔跑,走廊却像活物一样延伸,两旁的房门扭曲变形,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个戴著破旧礼帽、穿著条纹上衣的佝僂身影,在前方的浓雾中显现,他背对著康纳,但那顶礼帽缓缓转了过来…… 帽檐下,並非人脸,而是一片燃烧般的模糊与狰狞,唯有那只戴著手套的金属利爪,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不……滚开!”康纳在梦中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弗兰迪发出一阵怪笑,利爪摩擦著墙壁,溅起一串火花,他向康纳衝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康纳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利爪划过他的左臂,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手臂顿时鲜血淋漓,那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 现实中,窄床上的康纳开始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左臂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在隔壁房间看书的老约翰被惊动,衝进客房,看到康纳这副模样,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康纳!康纳!醒醒!”他用力拍打康纳的脸颊,但毫无作用,康纳的瞳孔在眼皮下剧烈转动,却无法醒来。 老约翰想起乡下对付梦魘的土法子,连忙掏出自己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小的银质十字架,按在康纳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十字架毫无反应,康纳的痛苦反而加剧,惨叫更加悽厉。 老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腰间掏出左轮手枪:“该死的玩意!从我的朋友身上滚开!” 他低吼著,將十字架紧紧按在康纳那只受伤的左臂上,咬紧牙关,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十字架,也射穿了康纳的左臂,血肉模糊。 肉体的极致痛苦瞬间將康纳从梦魘深渊中拽了出来,他猛地睁眼,剧痛和残留的恐惧让他眼球暴突,大口喘息。 当看到老约翰和他手中的枪,梦中的利爪与现实的枪伤瞬间重叠,让康纳明白了唯一的生路。 “第八號当铺!”康纳用尽力气抓住老友的胳膊,嘶声喊道,“找康斯坦丁!快!” 话音未落,他便因剧痛和虚弱几乎晕厥。 老约翰迅速包扎伤口,背起康纳冲入夜色,朝著旧物街拼命跑去。 第二十五章 法米恩:干嘛呢!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法米恩:干嘛呢!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 柜檯上,英短猫托弗正將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半眯著眼打盹,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店內一片午后的寧静。 砰! 店门被猛地撞开,老约翰背著昏迷不醒的康纳,踉蹌著冲了进来,午后明亮的日光將他们仓惶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 老约翰满头大汗,眼神慌乱,视线直接越过柜檯,朝著空荡荡的店內嘶声喊道:“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托弗,它一个激灵抬起头,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身体,抬起一只前爪,摆出招財猫的姿势,夹著嗓子发出甜腻的叫声:“喵呜~”(欢迎光临……) 但它的叫声完全被老约翰的呼喊淹没,来者也根本没看它一眼。 托弗歪了歪头,耳朵耷拉下来,慢慢放下了爪子。 里间的幕布晃动,【康斯坦丁】无声无息出现,如同从阴影中凝聚而成。 他目光扫过康纳惨状,低沉开口:“怎么回事?” 老约翰急促地喘息著,將康纳中午醉酒、梦中惊变、十字架无效、自己不得已开枪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然后他就醒了,喊著要找你……就又晕过去了!”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风衣內的舒书已集中感知,一股淡薄却阴冷的恶意缠绕在康纳身上,与之前在霍华德老宅感知到的如出一辙。 “开枪打断梦境连接,做得很好。”【康斯坦丁】声音依旧平稳,“不过,他现在需要的是普通医生,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老约翰稍微镇定下来,连忙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带他去医院!”他重新背起康纳。 就在这时,康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眼神涣散,但在看到【康斯坦丁】廓时,挣扎著用未受伤的手虚弱地抓住风衣一角:“康斯坦丁……求求你……莉莉……救救莉莉……那东西……大白天也能……来找她……”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我会尽力。” 得到这句承诺,康纳像是耗尽了最后力气,手一松,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態。 老约翰不敢再耽搁,背起他,对【康斯坦丁】匆匆道谢后,便衝出了当铺,赶往最近的诊所。 【康斯坦丁】退回里间,风衣委顿,舒书跳出。 他猫眼锐利,立刻吩咐两只机灵的灰鼠:“跟上他们,去医院,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灰鼠“吱”地应声,窜出门去。 舒书心念电转:“康纳在朋友家小憩时遇袭,证明那恶灵的活动完全不受黑夜限制,甚至不论地点,莉莉那边现在可能更危险。” “影子!铁鞭!”他低喝道。 黑猫与蟒蛇瞬间从阴影中现身。 “你们带行动队,立刻去莉莉家附近潜伏,如果感知到任何异常,优先確保她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强行介入,同时,派一只鼠小弟最快速度回来报信。” “喵!”(明白!)影子率先窜出。 “嘶哈!”(交给我们!)铁鞭紧隨其后,带著几只强壮的灰鼠消失在当铺的后巷。 当铺內恢復了午后的寂静,但阳光似乎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重。 舒书跳上窗台,望著外面车马往来的街道,莉莉之前的话在他脑中迴响——“奶奶提过这条街有个古老传说……叫什么迪的……” “梦中伤人,反馈现实,无视昼夜……这种特徵鲜明的恶灵,教会不可能没有记录。法米恩那老狐狸,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需要情报,而最快的情报来源,就是教会本身。 舒书再次组装【康斯坦丁】,离开当铺,径直前往第七教区圣堂。 …… 圣堂偏厅,午后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投下色彩斑斕却冰冷的光斑。 法米恩神父看起来依旧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见到【康斯坦丁】到来,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开门见山:“神父,上次『特殊环境清理作业』的霍华德家,又出问题了,这次是男主人康纳·霍华德,在今天午后梦中被恶灵所伤,伤口直接反馈在肉体上。” 法米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忖:“这小子,不是正该盯著彭斯男爵和工厂那边的动静吗?怎么又扯回这户小会计家了?午后梦中伤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哦?” 【康斯坦丁】继续道:“恶灵源头应当是艾尔福德旧镇的霍华德老宅附近,这种类型的恶灵,教会应有备案。” 法米恩心念电转,康纳·霍华德是铜指环的前核心员工,他的异常会不会与工厂的污染有关联?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淡然道:“既然你已接手,霍华德家的事情就交由你处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康斯坦丁】沉默地站在那里,隔著一层黑纱,目光似乎钉在法米恩脸上。 法米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还有事?” 【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响起:“神父,我需要查阅教会当年关於艾尔福德旧镇那条街的驱魔记录。” 法米恩怔了一下,似乎才將想起这么件事,恍然道:“我是十年前才调任至此,更早的记录……需要查阅档案室。”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推諉,“年代久远,查找需要时间。” 【康斯坦丁】这次却十分不知分寸,隔著黑纱,目光似乎钉在法米恩脸上,淡淡说:“没关係,我可以在这里等。” 偏厅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法米恩神父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最终,他起身,没好气道:“那你就多等等。”语气中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转身离开了偏厅,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不满的吱呀声。 【康斯坦丁】便真的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风衣纹丝不动,只有窗外偶尔透入的、被彩绘玻璃染色的光斑在他身上缓缓移动。 半小时后,法米恩神父去而復返,手里提著一个小巧却显得颇为沉重的橡木箱子,箱盖上落著薄灰,边角有磨损的痕跡。 “前些年艾尔福德旧镇的驱魔记录,相关的都在这里了,”法米恩语气有一丝烦躁,“你自己回去找吧。” “讚美神父。” 隨即,那箱子晃悠悠飘起,悬浮在【康斯坦丁】身侧,他转身便要走。 “等等!”法米恩立马叫住他,看著那悬浮的箱子,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康斯坦丁】回头,黑纱后面传来平静的反问:“不然呢?神父有更好的办法?” 法米恩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自从上次在工厂主持那场狼狈的“净化”后,养气功夫越来越差,刚才差点没忍住骂人。他强行压下火气,叫来一位值守的教会守卫。 “你,”他指著那名身材高大的守卫,“帮康斯坦丁先生把东西搬回第八號当铺。” 教会守卫脸上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沉默地行了个礼,上前从【康斯坦丁】身旁接过了那个飘浮的箱子——箱子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恢復了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康斯坦丁】再次道:“讚美神父。” 这次,他终於顺利转身,带著那名扛箱子的守卫,大步离开了圣堂。 暮色渐浓,旧物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到了第八號当铺门口,【康斯坦丁】对教会守卫说:“多谢,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教会守卫没有多说什么,依言將木箱放在当铺门前的石阶上,隨即转身离去,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当铺的门无声打开,那只箱子滑入了门內的昏暗之中。门隨即合拢。 柜檯后,英短猫托弗仰头张望,看见【康斯坦丁】,“喵呜”一声,晃晃一只前爪,算是打了招呼。 【康斯坦丁】控制著箱子进入里间,风衣如同失去支撑般迅速委顿解体,舒书从中轻盈跳出,抖了抖有些凌乱的虎斑毛髮。 “好了,伙计们,来活了!”舒书拍了拍爪子,“大家都来找资料,重点找霍华德家老宅那条街的,还有涉及『梦中杀人』、『利爪』、『礼帽』、名字里带『迪』之类的记录!” 一时间,里间变得热闹起来。 汤姆放下鸡毛掸子,杰瑞丟开小算盘,大花也停止追尾巴,好奇地凑过来。 两条仓库蛇汉斯和弗朗茨也蠕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帮忙——虽然它们大概率会帮倒忙。 “吱!(这本是区域灵气异常波动日誌!)” “喵嗷~(这本是『不洁婚礼』事件报告!)” “嘶……这上面画的是地图吗?歪歪扭扭的……”汉斯用尾巴捲起一张发黄的羊皮纸。 “笨蛋!那是小孩子乱画的!”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同伴。 舒书跳上箱子边缘,用爪子拨开那些散发著陈旧纸张与淡淡霉味气息的卷宗和笔记本,快速扫过那些泛黄的字跡和模糊的插画。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员工们偶尔的吱吱、喵喵声中流逝。 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著这群忙碌的非人员工。 突然,舒书的爪子在一本黑色硬皮的厚实笔记本上停住,这本笔记被压在最底下,书脊有明显的破损,他將它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一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映入眼帘: “榆树街异常事件档案-绝密” 第二十六章 噩梦缠身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噩梦缠身 舒书快速翻动,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几十年间,发生在艾尔福德旧镇那条街的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睡梦中惨死,身上留有疑似利爪造成的恐怖伤痕。 倖存者多为儿童,他们反覆提及一个戴著旧礼帽、手戴金属利爪、烧焦面容的怪人,称其在梦中追逐他们。 记录显示,大约在莉莉童年时期,教会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驱魔行动,旨在驱逐一个被称为“弗兰迪·克鲁格”的实体。 笔记中写道,此次行动由当时的一位资深驱魔官主持,莉莉的祖母是积极的申请者之一。 行动后,档案標记为“已遏制”,而非“已净化”。 在档案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不同墨水后添加的小字: “锚定点:恐惧。仇恨霍华德血脉(?)。沉睡中,但未消亡。警惕梦境渗透。” “不对……”舒书尾巴尖轻点纸面,“根据莉莉的记忆和这条街的传说,它不该只盯著霍华德一家。” 他用爪子仔细摩挲著那个墨跡略显不同的问號,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记录者同样的疑虑。 他快速向前翻页,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受害者名单和住址记录。 惨案並非集中在霍华德一家,而是零散地分布在整个榆树街!铁匠的儿子、洗衣妇的女儿、酗酒木匠的侄子…… “它不是仇恨霍华德血脉,它是仇恨那条街上的每一家,霍华德家或许只是因为莉莉祖母当年积极申请驱魔,而被他『重点关照』了。那个问號……” 舒书抓了抓耳朵:“当年的驱魔官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康纳霍华德为啥对驱魔如此牴触?算了,这不是重点。” 弗兰迪·克鲁格,这个梦魘中的恶灵,它的养料是整个榆树街世代积累的恐惧与怨恨,它像一个盘踞在集体潜意识深渊中的蜘蛛,任何与之相连的灵魂都可能成为它的猎物。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分別来自莉莉家和医院方向的灰鼠,几乎同时钻回当铺。 “吱吱吱!吱——!”(老板!莉莉房间有强烈恶意!她在挣扎!影子老大让我们回来报信!) “吱!吱吱吱!”(医院!康纳那边也是!恶意非常强,我们不敢靠近,只能看著!) 舒书猫眼瞬间锐利,精英行动队在莉莉家,而康纳那边只有两只负责盯梢的灰鼠,现在医院方向的报信鼠回来,意味著那边只剩下最后一只灰鼠在记录过程。 “汉斯,弗朗茨,跟我去莉莉家。”舒书瞬间做出决断。 那个康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且麻烦的傢伙,死活与他何干。 但莉莉不同,这可是他刚招募,还没开始创造价值的廉价人力资源,保护潜在劳动力才是正经事,再说了,那老傢伙自己昏迷前不也声嘶力竭喊著要救他女儿么? “父爱如山……相信康纳霍华德也会理解並支持我这个决定的。”舒书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康斯坦丁】的风衣瞬间组装,带著一股阴风衝出当铺,两条仓库蛇紧隨其后,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行,直扑霍华德家公寓。 与此同时,诊所病房內。 康纳霍华德躺在病床上,身体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著,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他皮肤上凭空出现,汩汩渗出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和床单。 病房角落里,灰鼠睁大双眼注视著康纳惨遭虐待地所有过程,等回了家,得给老板匯报。 “按住他,快按住他!”医生惊恐地喊道,护士们试图上前,却被康纳挣扎时爆发出的巨大力量甩开。 老约翰目眥欲裂,他手中左轮枪口还冒著硝烟—— 就在刚才,他已经开枪射穿了康纳的四肢,然而,毫无作用。康纳仿佛感觉不到枪伤的剧痛,依旧在无形的折磨中扭曲,裂痕越来越多,鲜血几乎浸透了整张床单。 “没用的……没用的……”老约翰看著挚友如同破碎玩偶般的惨状,声音绝望沙哑。“去请神父!快去请法米恩神父!” 他对著嚇呆的护士咆哮,自己则徒劳地试图用身体压住不断痉挛的康纳。 医生努力保持镇定,示意护士去执行,同时试图让老约翰冷静下来:“约翰先生,我们必须……” 他的话被康纳喉咙里挤出的一声非人尖啸打断。 而在康纳的意识深处,一切却截然不同。 夕阳將榆树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飘著家家户户准备晚餐的香气。 年幼的康纳背著书包,和几个小伙伴嬉笑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在一个岔路口挥手告別,最后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名叫弗兰迪的男孩。 “康纳,来我家玩吧?”小弗兰迪邀请道,脸上带著一丝靦腆,“我爸爸说……他有个新游戏。” 康纳只犹豫了一秒,便欣然答应:“好的,就玩一会儿。” 两个男孩一起走向那栋在夕阳阴影下显得有些过於安静的房子。 屋內光线昏暗,老弗兰迪站在客厅里,脸上掛著一种过於热切、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啊,小康纳也来了,太好了……”他声音黏腻,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逡巡,“我们来玩个特別的游戏,就我们三个……” 康纳心臟狂跳,就在老弗兰迪的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康纳精神尖叫,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將身后老弗兰迪恼怒的咒骂和小弗兰迪那怨毒的瞪视全都甩在身后。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自己家,砰地关上门,心臟仍像擂鼓一样狂跳。 梦境残酷地延续著。 第二天清晨,康纳被父母的谈话声惊醒,他躡手躡脚走到门边。 “弗兰迪家……孩子死了……老弗兰迪失踪……太惨了……” 他一阵后怕与愧疚,他昨天逃跑了,留下了弗兰迪一个人…… 画面骤然扭曲、重组。康纳发现自己如同一个幽灵,重新站在了弗兰迪家的客厅里。 他被迫目睹了计划失败后,老弗兰迪如何將所有的扭曲欲望和暴怒都倾泻在小弗兰迪身上……那些骯脏的、残忍的细节…… 而在最后,那个长期浸淫在罪恶中,心灵早已扭曲的小弗兰迪,在濒死的绝境中,眼中爆发出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疯狂与怨毒,摸到了桌上的一把长柄餐刀,狠狠地刺穿了ta…… 康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吐,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朋友的生命和人性在眼前一同湮灭。 “你为什么要跑,康纳?” 那混合著孩童与恶魔的诡异声音响起。 康纳回头,看到了小弗兰迪焦黑的面容,金属的利爪,以及破旧的礼帽。 “如果你不跑……替我承受那些……我或许还能多玩一会儿……或许就不会这么快变得和我父亲一样……又或许,我们就能一起『玩』別人了!” 弗兰迪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害怕!”康纳抱著脑袋痛苦地蹲下,那些被封锁的记忆让他混乱。 “害怕?”弗兰迪发出刺耳的大笑,利爪摩擦著墙壁,溅起一串火花,“他们让你连害怕的资格都剥夺了,看看这个!” 又一段记忆涌现。 那是弗兰迪家惨案发生后不久,恐惧和流言蜚语笼罩著榆树街,关於“回来復仇的弗兰迪”的噩梦开始在某些孩子中出现。 母亲带著康纳来到圣堂,当时的神父还不是法米恩,而是更年长的米歇尔神父。 为了保护康纳幼小的心灵,米歇尔神父用神圣的力量封锁了这段关於背叛、罪恶与相互毁灭的恐怖记忆,让他遗忘了弗兰迪一家,也遗忘了后续出现的,那个以噩梦为食的恶灵弗兰迪。 “他们让你变成了一个『乾净』的、健忘的白痴!”弗兰迪咆哮著。 “但你血管里流淌著对榆树街的记忆,你的女儿继承了这份礼物,她重新唤醒了我!而你……你这个幸运的逃脱者,现在该补上你错过的游戏了~” 利爪带著积攒了数十年的恶意与嫉恨,猛地挥向康纳。 现实中的病床上,康纳霍华德的身体剧烈痉挛,胸口瞬间皮开肉绽,出现四道致命的撕裂伤,鲜血狂涌。 他最后的神情定格在痛苦与骇然上。 老约翰的呼喊、医生的抢救、铁鞭的嘶鸣……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康纳霍华德,最终没能逃脱榆树街的噩梦。 第二十七章 美梦的破碎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美梦的破碎 夜幕低垂,霍华德家公寓楼外,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墙壁上无声蠕动。 【康斯坦丁】带著两条仓库蛇抵达时,风衣下的舒书已然感知到二楼莉莉房间內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叮!】 【发现事件:榆树街的梦魘】 【事件奖励:80熟练点】 风衣下,舒书瞳孔放大,“这破系统,延迟越来越高了。” 房门自动打开,【康斯坦丁】与两条仓库蛇如鬼魅般滑入,珊娜躺在客厅沙发上,身周並没有恶意。 “喵呜。(她被我嚇晕的。)”影子在旁说。 【康斯坦丁】毫不停留,径直进入进入莉莉的房间。 房间內,莉莉深陷床铺,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痛苦嘶鸣,额头沁满冷汗,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浓郁的恶意充斥在空气里,疯狂侵蚀著她微弱的精神之光。 “按住她。”【康斯坦丁】声音低沉。 汉斯与弗朗茨巨大的蛇躯立刻如闪电般游上,巧妙地缠绕住莉莉挣扎的四肢,稳定住她剧烈抽搐的身体。 黑影同时掠过,影子已跃上床尾,幽绿的猫眼死死锁住莉莉眉心间那剧烈波动的精神场,一只前爪带著近乎凝固的阴影,按在了莉莉的额头上。 “喵——嗷!” 一声尖锐得仿佛能撕裂现实与梦境壁垒的猫嚎迸发,它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化为了沟通两个世界的导体。 【康斯坦丁】一步踏前,按在影子背脊上。 嗡~~~ 无形的震盪散开,【康斯坦丁】连同影子,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在剧烈一晃后,便被彻底拽离现实,消失在臥室之中。 只剩下两条仓库蛇忠实地盘踞守护,巨大的头颅警惕转动,信子嘶嘶探向空气。 …… …… 金灿灿的向日葵挤满了视野,一直蔓延到天边,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莉莉赤脚踩在鬆软的土地上,脚趾缝里满是细腻温热的泥土。 微风拂过,无数巨大的花盘隨之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乾燥而芬芳的气息,像是被太阳晒透的麵包。 她穿著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赤著脚,踩在鬆软温热的泥土上,花田中央,摆著一张铺著雪白蕾丝桌布的小茶几,几把精致的藤编椅子环绕周围。 “莉莉,快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喊道。 莉莉惊喜地看到,大花正人立著,用两只前爪抱著一个几乎和它一样大的茶壶,往几个小巧的瓷杯里倒著冒著热气的红茶,它戴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领结,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莉莉小姐,日安。”坐在旁边藤编椅子上的托弗,脖子上繫著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它抬起一只前爪,声音甜美,“今天的红茶香气非常醇正呢。” 戴著小小单片眼镜的汤姆,则蹲在另一把椅子上,爪子在一个微型算盘上拨弄著,“喵,根据预算,今天的茶点成本控制得非常好。”它一本正经地匯报导。 “莉莉!上面!看上面!”几个粗獷又带著点傻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莉莉抬头,看到巨大的蟒蛇铁鞭,以及她认得出的汉斯和弗朗茨,正从虚空中优雅地盘旋而下。 “莉莉,给我们也来点喝的!”汉斯的大脑袋凑近,信子嘶嘶。 “笨蛋,要礼貌点!”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汉斯,然后对莉莉说,“莉莉,麻烦你了。” 莉莉被朋友们包围,心里满是快乐。 “当然!”她拿起茶壶,小心地为蟒蛇们在一个大浅盘里倒上红茶,“这是你们的,小心烫哦。” “跳舞吧,莉莉!”大花放下茶壶,兴奋地拉住她的裙摆,“我们来开舞会!” “赞同,音乐已经准备好了!”托弗用爪子打了个响指,梦幻般的音乐便流淌出来。 “喵,娱乐支出需要记录……”汤姆嘀咕著,但还是跟著节奏晃起了尾巴。 “跳舞好!我们也能跳!”汉斯和弗朗茨立刻扭动起光滑庞大的身躯,虽然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欢乐。 莉莉笑著,被猫咪们环绕著,在金色的花田中轻盈旋转,光溜溜的蟒蛇们是最好笑的舞伴,她拉著它们冰凉的鳞片,一起转著圈。 忽然,一丝不和谐的音符悄然出现。 当莉莉旋转时,她眼角瞥见一株向日葵的花盘背面,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 她停下舞步,仔细看去,那花盘却又完好无损,金黄灿烂。 “怎么了,莉莉?”大花歪著头问。 “那朵花……好像有点脏?”莉莉不確定地说。 “哪里脏了?”托弗凑过来看了看,“很漂亮呀,莉莉你是不是看错了?” 莉莉揉了揉眼睛。“可能吧。”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正要喝,却发现里面的红茶顏色深得发黑,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眨了眨眼,茶水又变回了清澈的琥珀色。 “是我的错觉吗?”她喃喃道。 “莉莉,你说什么?”汤姆抬起头,它的单片眼镜上似乎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没什么……”莉莉放下杯子,注意到托弗的蝴蝶结边缘有些起毛,汉斯和弗朗茨的鳞片上好像沾了点金属碎屑,连空气里温暖的香气,也混进了一丝冰冷的霉味。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让她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我们……继续喝茶吧?”她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感觉。 话音刚落。 吱呀—— 金属刮擦的声音,刺破了音乐和欢笑。 所有的动物瞬间静止了。 大花保持著跳跃的姿势僵在半空;托弗甜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汤姆的算盘珠停在了指尖;蟒蛇们盘旋的身躯如同石雕。 温暖的阳光骤然变得惨白冰冷。 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田,在她眼前飞速地枯萎、发黑、蜷曲,从金色的海洋变成了漆黑的、扭曲的枯枝丛林,所有的花盘都无声地转向她,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脚下的青草化为粘稠的淤泥,散发著腐烂的气息。 茶几上的白蕾丝桌布泛黄破碎,瓷器茶杯“咔嚓”碎裂,流出粘稠发黑的液体。 “怎么回事?”大花惊恐的声音颤抖著。 “莉莉!我好害怕!”托弗尖叫起来。 “无法计算。”汤姆的算盘散落一地。 “莉莉!快跑!”汉斯和弗朗茨试图用身体护住她,但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不,不要消失,大花!托弗!汉斯!弗朗茨!”莉莉徒劳地伸出手,巨大的恐惧將她淹没。 吱呀……吱呀…… 那金属刮擦声再次响起,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越来越近。 在枯萎的丛林深处,一个佝僂的身影显现出来。 破旧的棕色礼帽。 骯脏的红绿条纹毛衣。 还有那只戴著金属利爪的右手。 弗兰迪克鲁格站在那里,烧焦的脸上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他用利爪轻轻敲击著身旁枯死的向日葵茎秆。 “又见面了,小莉莉……”他嘶哑的声音混合著孩童与恶魔的语调,“你的童年美梦……该醒了。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游戏吧……” 他迈出一步,利爪摩擦,迸溅出火星。 莉莉想跑,双脚却深陷泥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弗兰迪狞笑著举起利爪的剎那—— “喵——嗷!!!” 一声撕裂一切的尖锐猫嚎炸响。 【康斯坦丁】如坚固的屏障般矗立在莉莉身前,风衣无风自动,黑猫影子蹲在他的肩头,全身炸毛,幽绿的猫眼燃烧著怒火,死死锁定弗兰迪。 第二十八章 谁才是噩梦?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谁才是噩梦? 【康斯坦丁】在他身形凝实的瞬间,便已发动。 风衣下摆如同黑色的羽翼般扬起,身影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无视了两人之间枯萎向日葵的阻隔,瞬间欺近弗兰迪身前。 一只带著黑色手套的手扼向弗兰迪那覆盖著破旧毛衣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已虚按向弗兰迪的胸膛,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凝聚,他要將这个恶灵直接从莉莉的梦境中扯出去! 弗兰迪烧焦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混合著孩童天真与恶魔嘶哑的嗤笑,他不闪不避,利爪反而扣住了【康斯坦丁】的手臂 “欢迎来到我的噩梦!” 一股源於整个空间的粘稠阻力瞬间反噬。 咔嚓! 【康斯坦丁】那由风衣构成的右臂,竟被硬生生搅碎、撕裂,化作黑烟消散,毁灭性的力量沿著臂膀向上蔓延,意图彻底粉碎这个闯入者。 “不!”莉莉发出绝望的尖叫,紧紧闭上了眼睛。 隨著右臂被毁,风衣、帽子如同被撕碎的幻影般垮塌、消散,露出了支撑【康斯坦丁】形象的內部构造—— 舒书甩了甩刚刚摆脱束缚的毛爪子,跳下躯干蛇,躯干蛇和两只抬蛇鼠左右看看,有些茫然。 正准备享受猎杀快感的弗兰迪,动作骤然僵住,烧焦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凝固了,浑浊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只猫?一条蛇?两只老鼠?那个高大神秘的驱魔人……就只是这些东西? 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几秒—— 咻! 躯干蛇反应极快,闪电般游弋而至,迅速而轻柔地將嚇坏了的莉莉层层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蛇蛹”,连带著影子和两只灰鼠也被卷了进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紧接著,这个“蛇蛹”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几公里外梦境边缘的安全地带。 现在,枯萎的花田中央,只剩下舒书,与目瞪口呆的弗兰迪。 舒书活动了一下脖颈,抬起那只毛茸茸的爪子,肉垫中,闪烁著寒光的利刃骤然弹出,竟比弗兰迪引以为傲的金属手指更长、更锋利。 “喵——嗷~~” 舒书发出一声低吟,在梦境空间中急剧放大、变形,如同充气般迅猛增长。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惨白的天空被他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每一次呼吸,都化作雷鸣般的隆隆低吼,震得整个噩梦空间瑟瑟发抖。 弗兰迪烧焦的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仰望著这尊顶天立地的巨猫,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舒书俯下那颗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猫头,金黄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他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嘎嘎怪笑: “本来在现实世界,揍你还得讲究点基本法,缩手缩脚的……” “但在你自己的梦里……嘎嘎嘎……” “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噩梦!” 舒书抬起了那犹如巨型攻城锤般的毛茸爪子,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渺小的弗兰迪狠狠踩下。 “不!”弗兰迪发出悽厉的尖叫,试图躲闪,但在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爪阴影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巨爪抬起,弗兰迪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扁平的焦黑印记,还在微微抽搐。 下一刻,那焦黑的印记如同倒放的录像般蠕动、充实,弗兰迪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身体明显变得虚幻了一些,顏色也淡薄了不少。 “没用的!在这里我是不死的!”弗兰迪色厉內荏地咆哮,试图重振旗鼓。 “哦?是吗?”舒书的巨猫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我们就玩玩看,看是你的『不死』持久,还是我的『噩梦』更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弗兰迪克鲁格漫长噩梦生涯中,最为绝望和痛苦的经歷。 舒书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与恶趣味,他巨大的爪子再次抬起,带著千钧之力踏向地面。 轰隆!! 脚下枯萎的向日葵花田应声龟裂,炽热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出,瞬间,无边无际的金色化作了翻涌沸腾的熔岩地狱。 弗兰迪脚下的土地碎裂、塌陷,他惨叫著在几块即將被熔岩吞噬的滚烫岩石上跳跃奔逃。 舒书则好整以暇地甩动著山峦般的尾巴,尾尖轻轻蘸起一汪粘稠的岩浆,逗弄慌不择路的虫子般,朝著弗兰迪的落点点去,每一次都激起冲天的火柱和弗兰迪更加悽厉的哀嚎。 未等熔岩將他彻底吞噬,舒书似乎玩腻了,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嗡——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瞬间取代了岩浆的沸腾,周遭环境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转,灼热的地狱景象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庞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齿轮工厂。 无数巨大如摩天楼般的黄铜齿轮相互咬合、疯狂转动,传送带如同钢铁巨蟒般蜿蜒,整个空间充满了机油味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噪音。 弗兰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不断移动的传送带上,前方就是巨大铣床那足以粉碎一切的钻头。 他拼命想跳开,脚下粘稠的黑色机油让他步履维艰,而身后,更多、更巨大的齿轮正轰鸣著向他碾压过来,要將他这个“不合格零件”彻底同化、嚼碎。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齿牙即將触及他后背的瞬间—— 咕嚕…… 一切声音骤然变得沉闷而遥远,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齿轮工厂的景象如同被水浸透的油画般模糊、溶解,无尽的、黑暗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水压几乎要挤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被困在了漆黑的海底深渊,只有远处舒书那庞大如远古海兽般的身影在缓缓游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舒书张开巨口產生恐怖的吸力漩涡,拉扯著弗兰迪脆弱的灵魂,弗兰迪在窒息与极寒中拼命挣扎,意识即將涣散。 唰啦! 弗兰迪破水而出,沉重的压力陡然消失,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榆树街走廊。 湿透的衣服瞬间乾爽,但恐惧却丝毫未减,他听到身后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 这声音,比他自己的利爪造成的要响亮千百倍…… 弗兰迪惊恐回头,整个走廊空间充满舒书那巨大的猫脸。 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熔炉,鬍鬚如同儿臂粗的钢缆,扫过墙壁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一次次被碾碎、焚烧、冰冻、追逐又重组的过程中,弗兰迪的身体越来越虚幻,那令人恐惧的身影也在不断缩小,从成人大小,到少年,再到……一个瘦弱、眼神怨毒的小男孩模样。 他终於变回了最初那个充满怨恨而死的小弗兰迪。 舒书的体型也隨之缩小,最终定格在一只老虎大小,他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弗兰迪面前。 就在舒书抬起爪子的瞬间,与这小弗兰迪怨毒眼神接触的剎那,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在舒书眼前闪烁: ……餐刀狠狠刺入……老弗兰迪踉蹌后退,倒在地上,抽搐著,却並未立刻断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 ……瘦弱的小弗兰迪脸上混杂著恐惧、解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还在蠕动的老弗兰迪,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滋生……不能让他活著,绝对不能…… ……他费力地拖拽著老弗兰迪沉重的身躯,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目標是那个骯脏、逼仄的卫生间…… 老弗兰迪在拖行中恢復了意识,爆发出垂死的力量,挣扎、反抗,枯瘦的手抓向小弗兰迪的脖子…… ……扭打中,小弗兰迪撞翻了架子上用来清洁污渍的煤油罐,刺鼻的液体泼洒了两人一身……混乱中,不知谁撞翻了油灯落下……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狭小空间里的一切,两个纠缠的身影在火焰中发出非人的惨嚎,疯狂翻滚撞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仇恨中,血肉、骨骼、乃至那扭曲的灵魂,竟在火焰的熔铸下,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 ……火焰熄灭,现场只留下一具严重碳化、蜷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小小尸骸。 ……外界看来,那只是一个可怜孩子的遗骨,失踪的老弗兰迪,则成了永远失踪的恶魔。 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原来如此……邪恶的共生体。” 他笑了起来:“就剩这么点了,你不打算再做些什么吗?”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著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怨毒。 它身形一阵扭曲波动,试图转移梦境,想要像无数次戏弄受害者那样,从这致命的猫爪下逃离,潜入另一片梦境之海。 “想逃?” 舒书嗤笑一声,抬起的右前爪微微一压。 嗡~~ 整个支离破碎的噩梦空间被无处不在的纯白强光彻底笼罩,瞬间锁死了每一寸空间,冻结了所有变化的可能。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著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怨毒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啪! 一声轻响。 弗兰迪那承载著数十年噩梦的残存意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ps:上一章被审核了,我重新发出来试试 第二十九章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 现实世界,霍华德家,莉莉的臥室。 莉莉骤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著,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地板上,勾勒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惊魂未定地转动视线,首先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康斯坦丁先生。” 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戴著宽檐帽与面罩,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入侵只是她的幻觉。 “您的手?”…似乎完好无损? 【康斯坦丁】抚摸著汉斯光滑的蛇躯,淡淡道:“只是梦中之景罢了。” 离开梦境后,舒书差不多搞明白了,那个梦並非弗兰克所拥有,而是进入梦境的人共同所有,只不过弗兰克掌握了一些特殊能力力量,才让人在梦中无法抵御。 但舒书不一样,他的精神世界连接著所有公司员工,还有个奇奇怪怪的系统,在梦里能做的事情比现实多多了,法天象地不过是基础之一,弗兰克当然无法抵抗。 em...要是下次再碰上这种恶灵,他想试试七十二变…… 梦境与现实交织带来的混乱让莉莉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珊娜扶著额头走进房间,踉蹌著出现在门口,“莉莉……我刚才好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康斯坦丁】身上,正想开口致谢,视线下移,看到了床边比成年手臂还粗的两条巨蟒—— 汉斯正好奇地昂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弗朗茨则懒洋洋地甩著尾巴尖。 “啊!蛇…”珊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嚇得浑身发软,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妈妈!別怕!”莉莉急忙跳下床扶住母亲,连声解释,“它们是康斯坦丁先生的助手,是它们帮忙救了我的,它们不咬人。” 珊娜脸色惨白,紧紧抓著女儿的手臂,惊惧万分地盯著那两条蟒蛇,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儘管她感激【康斯坦丁】,但这带著巨蟒出现在女儿臥室的景象,实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康斯坦丁】声音透过面罩,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霍华德太太,无需惊恐,它们是我的伙伴,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让它们现身守护莉莉。” 他的解释稍微平復了珊娜的恐惧,但她依旧不敢靠近,只是紧紧挨著女儿。 就在这尷尬而紧张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约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灰败,目光扫过房间,看到相拥的母女和房间內的【康斯坦丁】与巨蟒时,明显愣了一下,但隨即被更沉重的情绪淹没。 “约翰?”珊娜察觉到老友的异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康纳呢?他怎么样了?” 老约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悲慟:“珊娜……莉莉……康纳他……他没能撑过来。” 房间內瞬间死寂。 【叮!】 【当前事件:榆树街的梦魘(已完结)】 【熟练度80点已发放,请分配。】 风衣下,舒书很想笑,可是现在这个氛围,他笑出声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珊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莉莉急忙和老约翰一起扶住她。 “不……不可能……”珊娜喃喃著,眼泪无声滑落。 莉莉也如遭雷击,父亲之前还在苦苦寻找她,叮嘱她回学校……怎么会? “医生说……伤口……太深了……”老约翰的声音沙哑破碎,“他走的时候……还念叨著你们。” 压抑的呜咽终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珊娜瘫倒在女儿怀里,莉莉紧紧抱著母亲,眼泪也决堤而出,房间里充满了绝望的悲伤。 汉斯和弗朗茨似乎也被这悲伤感染,安静地垂下头,不再有任何动作。 【康斯坦丁】与老约翰沉默地立於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俩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沉的抽泣。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霍华德太太,莉莉小姐,请节哀。” 他目光转向莉莉:“莉莉,未来的重担,很大一部分將落在你的肩上,你需要坚强起来,照顾好你的母亲。” 说完,他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转身向外走去,影子拍了拍两条巨蟒,它俩冲莉莉“嘶嘶”两声,调转蛇头跟著【康斯坦丁】离开了房间。 老约翰对珊娜低声道:“珊娜,莉莉,保重……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来找我。”隨即,转身快步追向【康斯坦丁】。 在公寓楼下的阴影处,老约翰追上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他喘著气,脸上混杂著悲伤与愤怒,“告诉我,害死康纳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並未回头:“一个依託噩梦与古老怨恨而生的恶灵,弗兰迪克鲁格。它试图侵害莉莉时,已被我镇压,十年之內,它无法再出来害人。” 舒书没有说实话,教会当年没能净化弗兰迪,他自然也“不能”。 老约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如此……也好。”至少,莉莉暂时安全了。 他看著【康斯坦丁】和他身边那两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巨蟒,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谢谢……谢谢您救了莉莉。”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身影融入街角的雾气中,他对阴影中浮现的影子、铁鞭以及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汉斯和弗朗茨做了个简洁的手势:“你们先回去。” 黑猫与蟒蛇无声頷首,迅速消失在巷道深处。 两条仓库蛇也听话地扭动著身躯,朝当铺方向溜达而去。 【康斯坦丁】则独自转向,朝著第七教区圣堂的方向走去,他得去给法米恩“匯报”一下情况,顺便探探口风。 …… 圣堂偏厅,法米恩神父听完【康斯坦丁】关於霍华德家事件的简述,尤其在听到康纳霍华德死亡时,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死了?”法米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审视,“那个恶灵……如此厉害?竟能在你的守护下,越过你杀人?” 【康斯坦丁】平静回应:“此恶灵擅长梦中杀人,无形无质,我当时在莉莉霍华德身边,专注於解除她所中的梦魘,无力分心他顾,保护不了远处的康纳霍华德。” “那么,这东西现在解决了?”法米恩追问。 “只是將其力量核心镇压,並未能彻底净化根源,十年之后,积聚的怨念或许会让它再次甦醒。”【康斯坦丁】保持相同说辞。 法米恩神父浑浊的眼睛盯著【康斯坦丁】,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知道了。处理得还算乾净,你去吧。” 【康斯坦丁】微微躬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偏厅。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法米恩神父捻著胸前的圣徽,低声自语:“梦中杀人……弗兰迪·克鲁格……榆树街的古老怨念……看来与工厂的邪祟並无关係……” 窗外,雾气似乎更浓了。 舒书回到当铺,风衣尚未完全委地便从中跃出:“加点,【装神弄鬼】40点,【降妖除魔】40点。” 原本舒书的加点思路是主提升单项,不过经歷最近几次恶灵事件,他发现其实平均加点比较好,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技能对某个恶灵会特杀。 【装神弄鬼lv4】-amp;amp;gt;【装神弄鬼lv4(熟练度:40/80)】 【降妖除魔lv4】-amp;amp;gt;【降妖除魔lv4(熟练度:40/80)】 技能升级的暖流涌过,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降妖除魔首次超越装神弄鬼,他现在有十成把握搞定铜指环里那个怪物了。 一旦拿下工厂,莉莉这样一位人类员工將承担更多责任,康纳的死虽然意外,倒也彻底將莉莉绑上了他的战车。 一个背负家庭重担、拥有特殊体质、且对异常有切身体会的年轻女孩,无疑是值得培养的优质员工。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舒书抓了抓耳朵,开始琢磨该给莉莉安排哪些“外勤评估”任务,才能最快地让她成长起来,顺便……为公司创造价值。 然而,还没等舒书將他的“员工培养(压榨)计划”细化,莉莉便已开始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夜色深沉,霍华德家公寓里,压抑的哭声终於被疲惫的沉默取代,珊娜在悲伤和惊嚇的双重打击下,被莉莉搀扶著回到臥室,勉强睡去。 莉莉却毫无睡意。 父亲骤然离世的巨大悲伤和空茫感包裹著她,与此同时责任也在心底滋生。母亲需要她,这个家需要她! 康斯坦丁先生的话在她耳边迴响:“未来的重担,很大一部分將落在你的肩上。”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坐以待毙。 莉莉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点燃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她拿出纸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没有超凡的力量,无法像康斯坦丁先生那样直接对抗邪恶,但她有头脑,有在女子中学学到的基础知识。 她写得很慢,时而停顿思考,时而修改,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份粗糙却完整的业务拓展计划雏形,已然在她笔下诞生。 第三十章 最佳员工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最佳员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莉莉轻轻放下笔,躡手躡脚地走进厨房,熟练地生火,用所剩不多的燕麦熬煮了一小锅简单的粥。 她知道母亲心力交瘁,难有食慾,將温热的粥仔细保温后,她又找出一张信纸,用工整的字跡写道: “亲爱的妈妈: 早餐在锅里,是燕麦粥。我出去办事,试著为家里分担。请別担心。 爱您的, 莉莉” …… 她將便签压在餐桌显眼处,仔细收好写满计划的纸张,换上那身最朴素的衣裙,悄悄离开了家。 莉莉没有直接去旧物街,而是走向了铜指环工厂。 工厂订单量大不如前,三三两两的工人聚在门口,脸上带著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莉莉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一个年轻女孩独自来到这种地方,实在有些扎眼。 她鼓起勇气,走向其中几个看起来面善的工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眯著眼打量了她几下,用沾著油污的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低声嘟囔:“喂,你看那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 旁边那人也看了过来,眉头皱起,似乎在回忆。 莉莉捕捉到这细微的互动,鼓起勇气,脸上努力挤出真诚的笑容。 “先生们,日安,可能有些叔叔还认得我,我是莉莉霍华德,我父亲……康纳霍华德,以前在厂里做会计的,我来给父亲送过饭。” “霍华德会计家的姑娘!”那年纪大的工人想了起来,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但隨即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新老板来了,用不上老伙计了,这世道……” 旁边几人也跟著点头,他们只知道康纳因工厂易主而丟了工作,近况想必艰难,却丝毫不知晓昨夜发生的惨剧。 莉莉的心揪了一下,但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谢谢叔叔们还记掛著,是啊,父亲他……正在找新工作,所以我现在也得想办法帮衬家里。” 她顺势切入正题,“我在旧物街的第八號当铺找到份工作,做外勤评估员,我们当铺可以提供一些短期的小额借贷,手续简单,或许也能帮各位叔叔应付一下难关。” 她语气更加恳切:“看在我父亲的份上,请几位叔叔吃顿简单的早餐吧,旁边酒馆的炸鱼薯条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嘆了口气,有人点了点头,炸鱼薯条的香气对收入不稳的工人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莉莉趁著他们吃东西的间隙,拋出了她的条件。 “如果各位以及你们的工友,有需要典当物品的,可以来旧物街的第八號当铺找我,只要是通过您的推荐过来並且成功交易的,每一单,我都会给您10便士的提成。” 10便士不算多,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工人们嚼著食物,眼神闪烁起来,互相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 推荐一下就能拿钱?这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 离开工厂区,莉莉又马不停蹄赶往第七教区圣堂,与工厂区的灰暗嘈杂不同,这里庄严肃穆,却同样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找到了负责日常接待和慈善事务的一位执事,再次自我介绍,並强调了第八號当铺“服务社区、帮助困难人士”的宗旨。 “执事先生,”莉莉语气恭敬,“我知道教会时常会遇到一些陷入困境的教民,他们或许不好意思向教会开口乞求,或者需要的金额教会无法完全满足。” 她稍作停顿,观察著执事的表情,然后说出了准备好的方案:“如果您能为这些有困难的教民推荐我们第八號当铺,作为一条可能的出路,我们承诺,每一笔由您推荐过来的教民完成的典当业务,我们都会捐赠2便士给教堂的慈善基金,用於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將商业行为与慈善捐助绑定,这无疑给冰冷的交易披上了一层温情外衣,也给了教会一个合情合理的参与理由。 执事沉吟著,没有立刻答应,但眼神里的审视明显缓和了许多。 …… 当莉莉带著一身疲惫,却又眼神发亮地回到第八號当铺时,店內一片午后的寧静。 听到门响,托弗半眯著眼,习惯性地抬起爪子晃了晃,细声细气地:“喵呜~” 莉莉看著这只有著圆润脸庞的英短猫,心中的沉重似乎被这声软萌的叫声驱散了一丝,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里间那厚重的幕布,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门框。 “康斯坦丁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里间,正躺在豪华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舒书一个激灵惊醒。 “喵?!” 他瞬间弹起,一边对外面喊:“稍等!”一边用爪子飞快地扒拉盘在旁边的躯干蛇和抬蛇鼠。 “快!快!组装,莉莉来了。” 一阵细微却高效的窸窣声后,【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幕布旁,他伸手拉开了幕布,走了出去。 在幕布掀开的瞬间,莉莉晃眼间看到里面有许多毛茸茸与光溜溜的身影闪过,甚至还有一只肌肉扎实、面相憨厚的斗牛犬正叼著一个球玩具好奇张望。 “喵嗷~”大花从【康斯坦丁】脚边挤了出来,亲热地蹭著莉莉的小腿,似乎在安慰她。 莉莉勉强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大花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起身,看向沉默的【康斯坦丁】。 她將自己今天上午的行程,以及自己那份粗糙却大胆的业务拓展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康斯坦丁】沉默地听著,风衣下的舒书內心已是波涛汹涌。 “喵了个咪的!这丫头简直就是天生为资本……呸,是为我们公司量身打造的最佳员工啊,我都还没开始画饼,她就自己主动去开拓市场了?!这积极性,这主观能动性!” 莉莉见【康斯坦丁】久久不语,心中有些忐忑,小声补充道:“如果……如果康斯坦丁先生认为我给他们的提成太高了,可以直接从我的工资里扣除的。”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那倒不用,这点钱,咱们当铺还是能承担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我只是觉得你……家里刚出了事,这么快就投入工作,真是辛苦了。” 莉莉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岔开了话题:“如果康斯坦丁先生认为没有问题,那么我就继续这样做了,后续可能会多一些顾客,” 她目光转向柜檯上的托弗,“托弗,可能会忙很多了。” 托弗歪著毛茸茸的脑袋,宝石般的蓝眼睛看著莉莉,软软地“喵”了一声。 (本喵就是个摆件,忙不忙都一样啦,反正活儿都是里面的傢伙干事。) 【康斯坦丁】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將工人的提成设置为10便士,而教会只给2便士?” 莉莉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工人能接触到、並且愿意相信他们来当铺的人不多,圈子相对固定,多给一些,他们才会更积极地去帮我们宣传。而教会……” 她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他们每天接待的人流无数,渠道广泛,而且他们本身就有信徒的捐款与上面的拨款,並不缺钱,所以我就想,咱们可以少给一些,细水长流。” 【康斯坦丁】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而讽刺:“教会的人,可不会嫌钱少,贪婪起来,比鬣狗更甚。” 莉莉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做错了?要不要给教会也提高些提成?” “没必要,前倨后恭,反而惹人发笑。”【康斯坦丁】乾脆地否定。 “2便士就2便士,他们若看不上这蝇头小利,自会拒绝,若是答应了,就证明这蚊子腿也是肉。更何况……” 他语气低了三分,“教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2便士,足够了。” 风衣下的舒书甩了甩尾巴,对这个新员工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有想法,懂策略,还懂得控制成本。真是……越来越期待她能带来的回报了。 莉莉鬆了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我会努力做好的!” 【康斯坦丁】询问:“那么,你是否想更深入地了解……我们工作的环境?” “这么好的一颗韭菜……啊不,是一位忠诚可靠的员工,当然要给一点福利,稳固一下忠诚度。”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著一丝期待:“可以吗?康斯坦丁先生,我真的可以进去吗?”那里对她而言,一直是个神秘莫测的禁区。 “当然没问题。”【康斯坦丁】頷首,“你有这个资格。” 他转身走向那扇隔绝內外的门。 莉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掀开一角。 一股清冽、带著淡淡檀香和旧书卷气的微风拂面而来。 莉莉迈步踏入,午后阳光透过高窗,为空气中的微尘镀上金边,深色木墙上的地图图纸泛著柔和光晕,老掛钟的滴答声与她的心跳悄然合拍。 靠墙的木架整齐陈列著物品:玻璃镇纸里的雪花絮丝如同冬日梦境,羽毛笔的轮廓泛著柔光,齿轮怀表在软垫上熠熠生辉,银质胸针在绒布上流转著冷冽光泽。 第三十一章 这个拍卖会正是时候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这个拍卖会正是时候 莉莉正沉浸在这奇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忽然,外面柜檯上的托弗用一种近乎狂野的声音“嗷呜”一嗓子——这是舒书设定的,用於宣告邮件或报纸送达的特定信號。 几乎同时,连接柜檯与里间员工区域墙壁上的一根黄铜色气动管道“噗”的一声,喷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信筒,落在下方一个绒布衬垫的篮子里。 莉莉好奇地看过去,略带惊讶:“这是……气动管道?” 【康斯坦丁】走到管道前,拾起信筒,淡然点头:“嗯。新城区不是已经用这个东西传递信件报纸了吗?” “是的,我听说过。”莉莉点头,分享著她知道的消息,“市政厅甚至有意藉此投送小件快递,以提高效率。不过……旧物街这边,不是一直没有普及吗?” 她经常来往旧物街,清楚这里的尷尬处境,它恰处於拥抱蒸汽科技的新城与保守陈旧的艾尔福德旧镇之间。 旧城区的居民对冰冷的钢铁与喷涌的蒸汽愈发不满,曾激烈抗议市政府在此推广管道,甚至扬言要砸毁安装这“铁虫子”的店铺。 旧物街的生意多依赖旧城区客源,大多数店铺主不敢得罪主顾,因此对此敬而远之。 “外面公共网络是没有连通。”【康斯坦丁】一边熟练地拧开信筒,一边语气平淡地解释。 “不过市政府为了推广,提供了免费安装內部管道与小型蒸汽机的服务,还附带一年的免费维修与煤炭供应,既然有这种便利,我这边就装上了。” 莉莉恍然,由衷讚嘆:“【康斯坦丁】先生果然与眾不同。”这份敢於无视旧城区压力的魄力,再次印证了她对这位神秘僱主的判断。 信筒拆开,里面滚出一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左侧边缘部分打出了五个长方形空洞。 【康斯坦丁】展开扫了一眼,是城中一家知名拍卖行的通知,一天之后將举行的一场拍卖会。 对於当铺而言,定期在拍卖会处理死当物品以换取流动资金,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瞬间亮了起来,心中大喜:“正愁怎么让『埃德加沃尔特』这个新身份合理入场,这不就有了吗?这场拍卖会来得真是时候。” 这时,莉莉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对【康斯坦丁】说:“康斯坦丁先生,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我想继续下午的外勤了,再去拜访几位可能的客户。” 【康斯坦丁】让她稍等一下,朝汤姆招招手,汤姆叼著一份文件来到莉莉面前。 莉莉好奇接过,【康斯坦丁】解释:“这是提成细则清单,你可以参考这个与合作者详谈。” 莉莉简单翻阅后感嘆:“康斯坦丁先生真是计划周全。” 【康斯坦丁】摆摆手:“是莉莉小姐给了我灵感。” 莉莉微微一笑,轻轻抱起脚边的大花:“大花,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吗?” “喵嗷~”大花亲昵地蹭蹭她,表示乐意之至。 两条仓库蛇汉斯和弗朗茨见状,也兴奋地蠕动过来,巨大的脑袋凑近莉莉,信子嘶嘶。 “嘶嘶~(莉莉,带我们一起去吧。)” “嘶~(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莉莉看著它们庞大而略显狰狞的身躯,委婉地拒绝道:“谢谢你们,汉斯,弗朗茨,不过这次只是去做宣传和拜访,不是去收债,不用嚇唬人的。” 两条蛇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巨大的脑袋耷拉下来,鳞片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发出委屈的“嘶……”声。 莉莉看著它们失落的样子,心中很是抱歉,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这是她早上从教堂执事那里得到的。 她將糖果递给它们:“这个给你们吃,作为补偿,好吗?” 汉斯和弗朗茨的注意力立刻被亮晶晶的糖果吸引,信子卷过糖果,欢快地“嘶嘶!”(谢谢莉莉!)然后扭动著身躯到角落研究怎么剥糖纸去了。 莉莉这才抱著大花,离开了当铺。 她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当铺的铜铃就响了一声,一位面带愁容的工人模样的男人揣著个布包,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舒书懒得理会,示意员工们自由发挥。 托弗在柜檯上晃著爪子“喵呜”招呼,汤姆和杰瑞在里面负责估价和支付,斗牛犬斯派克偶尔投来警惕的一瞥確保安全。 一下午的时间,竟然接连完成了十多单小额典当生意,虽然抵押品都是些廉价的工具、旧衣物甚至几个铜烛台,但数量却比平常多了两三倍。 舒书蹲在里间的架子上,看著汤姆记下的流水,抓了抓耳朵:“莉莉这套方案,果然有效。” 然而,底层大眾最是八卦。 隨著交易量增多,第八號当铺那“由猫咪接待、无声交易”的奇怪过程也被当作趣闻传开了。 第二天上午,好几拨人涌进当铺,他们东张西望,交头接耳,却根本没有典当的打算,纯粹是出於好奇来看热闹的。 舒书被这些人吵得心烦意乱,猫脾气上来,直接让盘踞在阴影中的铁鞭出去嚇唬一下。 巨大的蟒蛇探出半个身子,朝著那几个好奇者发出威胁的“嘶哈”声,真真阴风吹过,整个当铺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人嚇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有人裤襠湿了一片,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清净之后,舒书让汤姆写了个牌子掛在外面:“非诚勿扰,无典当意向者入內,后果自负。” 此举一出,看热闹的人果然就少了,而有意典当者丝毫没有受此影响,甚至还在心里提高了当铺的评价。 吃了午饭,舒书开始著手筹备晚上的重头戏。 他从仓库中取出那枚银质鹰形胸针,亲自指导精英行动队与汉斯组成人形,猫爪小心翼翼將胸针別在外套上。 啪~ 舒书打了个响指,一个活生生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便復生了。 他围著拼凑而成的“绅士”转了几圈,多次检查细节,最后尤其不放心地叮嘱占据主导躯干和发声位的汉斯: “听著,汉斯,这次行动一切听影子指挥,影子让你说话,你才能说人话,影子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多,更別给我添油加醋,听到没?” 汉斯闷声闷气地回答:“嘶…知道了,老板,保证听话!” 隨后,“埃德加·沃尔特”就被暂时拆解,舒书猫脸上露出一丝肉疼,这玩意收费的,每小时10便士,可以幻化成佩戴过胸针的任何一个形象,『埃德加·沃尔特』恰好在其中。 看上去成本不高,可是—— “记住,千万別连续偽装超过两小时,不然费用会涨到1先令,咱们可承担不起,快到时间你们就去厕所,拆了重新组装。” 眾员工表情严肃,慎重点头,汉斯把自己盘成一圈:“老板放心,我最省钱了!” 舒书点点头,目光转向正趴在厚厚帐本上的灰鼠杰瑞:“杰瑞,从金库支一百金镑出来,要现金。” 杰瑞的小身子一僵,它“吱”地一声从帐本上跳起来,小爪子死死按住帐本边缘,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舍。 它用力摇头,尖细的声音都变了调:“吱吱!吱吱吱——!”(一百镑!老板,这……这太多了,我们攒了好久,能不能少点?五十……五十镑行不行?) 那可是一百金镑,是当铺歷经无数次小笔交易,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家底。每一张纸幣都记录著它和同事们的心血,它已经看到钱箱瞬间空瘪下去的惨状。 舒书无奈地用爪子揉了揉额头,“杰瑞,我知道你心疼。但这次拍卖会,是我们『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正式亮相的关键一步,十金镑的保证金是门槛,剩下的钱是我们的底气,是战略投资。” 他放缓语气,猫眼里透著耐心:“想想看,如果因为资金不足导致计划失败,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还有未来可能赚到的成千上万金镑,可就都打水漂了,眼光要放长远。” 杰瑞的小鬍子颤抖著,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老板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战胜了眼前的不舍,它极其沉重地转过身,从帐本夹层里取出钥匙,一步一顿挪向墙角的橡木钱箱。 伴隨著锁芯转动的“咔噠”声,杰瑞几乎是含著泪,將一叠厚厚的、印著复杂纹样的百元金镑纸幣推到了影子面前。 它立刻背过身,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尾巴耷拉著一动不动,向逝去的金镑默哀。 舒书看著杰瑞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赶紧对影子补充道:“你们先別组装,等到了拍卖会附近,找个隱蔽处再搞。钱拿好,十金镑的保证金千万別吝嗇,咱们这次要一切按规矩行事!” “喵嗷!”影子带头保证。 “嘶嘶!”这是铁鞭。 “吱吱!” “吱吱!”两只抬蛇鼠。 只有一个破坏队形的傢伙…… “老板放心,该花的钱我一分都不少!”汉斯把尾巴摔得啪啪响。 舒书抓了抓耳朵,总觉得钱不太够用的样子,九十金镑能让“埃德加·沃尔特”在拍卖会留下印象吗? 唉,现在好像只能这样了,到时候要实在不够,大不了舒书现场找几位有缘者。 “行了,你们先出发吧。” “喵呜~” 影子带著精英行动队和汉斯悄无声息离开当铺。 过了一会儿,舒书才不紧不慢地组装好【康斯坦丁】,將当铺近期积攒的十六件死当物品仔细打包好,带上斯派克,朝著拍卖会的方向走去。 拍卖行坐落於新城区的边缘,一栋融合了古典石雕与黄铜管道的新式建筑,入口处,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一台嗡嗡作响的验证机旁。 机器外壳是打磨光滑的铸铁,一侧连著通向建筑內部的粗大蒸汽管道,另一侧则是一个狭长的插卡口,上方仅有一红一绿两盏玻璃灯。 【康斯坦丁】递上那张边缘打孔的邀请函,安保人员接过,將其精准地插入读卡器。一阵齿轮咬合的轻响后,绿灯稳定地亮起。 安保人员取出卡片交还,【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从容步入內里。 此前,以十金镑购得入场资格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也已通过同样的方式先行进入。 拍卖行內部灯火通明,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巨大的煤气灯,侧面更有电灯闪耀,將下方熙攘的人群与陈列的拍品照得清晰无比。 空气中混合著雪茄的烟气、女士的香水以及隱约的机油味,衣著光鲜的绅士淑女们低声交谈,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康斯坦丁】將拍品交给工作人员后,走向预展区,斗牛犬斯派克紧跟其后,它鼓起健硕的胸肌,眉头锁死,摆出专业保鏢的架势。 它突然锁定拍卖师鋥亮的光头,耳朵警觉转动,强光刺激让它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嚇得浑身一抖,立马强装镇定板起脸,假装无事发生。 【康斯坦丁】没理会身边的大狗,与几位面熟的古董商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全场,与“埃德加沃尔特”短暂交匯,隨即便如看到陌生人般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第三十二章 有趣的买家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有趣的买家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油画、银器、古董家具……价格在竞价声中节节攀升。 很快,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那是一套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早期工业工具机设计手稿。 “诸位,接下来是第37號拍品,『星型七轴联动工具机』原始设计手稿一套,共十二张。起拍价,15金镑。” 拍卖师语气平淡,这类偏向技术歷史的拍品,在此类综合性拍卖中往往不太受青睞。 场內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就在这时,“埃德加·沃尔特”举起了號牌。 “15金镑。”他的声音响起,带著独特而缓慢的腔调,有著异域韵律,让人过耳难忘。 有人循声侧目,似乎有些意外这位生面孔会对这种偏向技术性的手稿感兴趣。 拍卖师立刻来了精神:“这位先生出价15金镑!还有没有加价的?15金镑第一次……” 场內一片安静,无人应价,这类手稿对大多数竞拍者而言,既无实用价值,也缺乏艺术美感。 “15金镑第二次……15金镑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清脆,“埃德加沃尔特”微微頷首,这次竞拍,成功让他留下了痕跡,不少人会记得这位品味独特的新大陆人士。 角落里,【康斯坦丁】黑纱之下,舒书满意地眯了眯眼,“真是好员工,花最少的钱,办了最多的事。” ……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此刻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莉莉昨日开拓性的“业务推广”效果此刻显现出更强威力,当铺那扇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木门,仿佛成了旋转门,吱呀作响几乎没停过。 柜檯后,英短猫托弗已经彻底放弃了优雅的姿態。 它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猫饼,圆脸贴在冰凉的木质檯面上,只有在前台铜铃再次响起时,才艰难地抬起一只前爪,有气无力地晃一晃,嗓音都快夹不住了: “喵……嗷……” 刚送走一个揣著旧怀表进来的工人,门帘一动,又一个抱著瓷瓶的妇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托弗猫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爪子晃到一半就不想抬起来了,毁灭吧…… 里间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由汤姆一只猫负责的评估工作,此刻显然不堪重负。 蓝猫汤姆爪忙脚乱地用放大镜审视著一枚镶嵌著劣质宝石的胸针,感觉猫眼都要看花了,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嗷呜啊!!(杰瑞!快来顶一下!我需要喘口气!)” 灰鼠出纳杰瑞立刻丟下它心爱的小算盘,哧溜窜上评估台,接过放大镜,小眼睛炯炯有神地开始检查一件银匙的纯度。 但涌入的抵押品实在太多,光是记录和初步沟通就让它应接不暇。 杰瑞灵机一动,朝著盘在仓库门口打盹的仓库蛇弗朗茨“吱吱”叫了起来:“吱吱!吱吱吱!(弗朗茨!別睡了!过来帮忙喊话!)” 弗朗茨昂起脑袋,迷迷糊糊游弋过来:“嘶,干嘛?汉斯怎么还没回来?”没有汉斯在身边,它还有些不习惯。 杰瑞站在弗朗茨的大脑袋前,举起一只爪子,亮出所有五根小指头,在弗朗茨眼前用力晃了晃,指向柜檯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 (这个!五!先令!对著外面喊!快!就像老板让你传话那样!) 弗朗茨明白了杰瑞的意思,猛吸了一口气,巨大的蛇头转向通往柜檯的方向,扯开嗓子,发出闷雷般的人话吼道:“五——先——令——” 甚至震得柜檯上的托弗一个激灵,耳朵抖了抖,外面等待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但確实听清楚了报价。 弗朗茨似乎找到了乐趣,看到下一个物品杰瑞比划的手势,立刻再接再厉,咆哮道: “十二——先——令——” 沉闷而清晰的吼声在当铺里间迴荡,汤姆得以瘫在旁边的软垫上,用爪子捂住眼睛,让过度使用的视力休息片刻。 杰瑞更专注地进行爪中的鑑定工作,偶尔“吱吱”纠正一下弗朗茨过於激动的发音。 …… 拍卖继续进行。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示意助手將下一批拍品推上来,“诸位,接下来是第40號至55號拍品,均由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提供。” 一系列死当物品被陆续呈上展示台,价格多在底价附近徘徊,偶有几轮小幅竞价。 场內的绅士淑女们反应平淡,只有少数专门淘货的古董商才会偶尔举牌。 舒书默默计算著,確认这批死当能为当铺回笼一笔可观的资金,心情相当不错。 拍卖师示意助手呈上下一件拍品,那是一只式样古朴的银质手鐲,在煤气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鐲身上似乎刻著一些模糊难辨的纹路。 “接下来是第41號拍品,银质手鐲一件。”拍卖师语气多了一丝谨慎。 “此物由第八號当铺提供,品相完整,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此物……据传曾属於某位不幸的女士,关於其具体来歷,拍卖行不予置评,亦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这番隱晦的介绍让场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些原本感兴趣的买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这类带著“不祥”传闻的物品,总是让人敬而远之。 “起拍价,10金镑。” 几乎是拍卖师话音刚落,一个穿著考究深色外套、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就举起了牌:“20金镑。” 直接翻倍!这反常的加价让不少目光投向了这位出价者。 风衣下的舒书眯起了猫眼,这人身上散发著一丝极淡的诡异气息,冰冷而陈旧。 “20金镑!这位先生出价20金镑!”拍卖师提高了音量。 短暂的沉默后,或许是出於不甘,或许是纯粹想抬价,另一位古董商犹豫著加了一口:“25金镑。” “50金镑。”金丝眼镜男人毫不犹豫。 “50金镑!这位先生出价50金镑!”拍卖师提高了音量。 另一侧有人试探性加价:“55金镑。” “80!”金丝眼镜男人再次大幅加价,语气中的偏执连最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 这下,连试探的人都退缩了,摇头放弃了竞爭,为一枚来歷不明、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手鐲付出如此高价,在大多数人看来並不明智。 “80金镑第一次……80金镑第二次……80金镑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似乎也怕这位买家反悔。 最终,这只银质手鐲以远超预计的80金镑高价,落入了这位叫作阿不思爱德华的买家手中。 拍卖会结束后,【康斯坦丁】前往后台进行结算。 当铺送拍的物品总共拍得了一百八十多金镑,扣除佣金,净收入颇为可观。 他刚刚完成手续,准备离开,那个名叫阿不思·爱德华的男人便主动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康斯坦丁先生?”爱德华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礼貌,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幸会。我是阿不思·爱德华,一名私人收藏家。” 【康斯坦丁】沉默地看著他,没有任何表示。 爱德华似乎也不意外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刚才那只银质手鐲,不瞒您说,它曾经是我们家族流落在外的旧物,承载著一些……家族的记忆。我寻找它很久了。” 爱德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想冒昧请问,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是哪位……客人,將它典当给贵当铺的?任何信息,我都愿意支付酬金。” 【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不带任何感情:“第八號当铺,只做交易,不问来源,亦不保证出处。这是规矩。” 爱德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理解,完全理解。那么,康斯坦丁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建立一种……长期的关係?日后贵铺若再收到类似带有『特殊歷史』的死当物品,可以直接联繫我,价格方面,绝对包您满意。” 他递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名片,边缘烫著金线。 【康斯坦丁】收下名片,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应:“若有需要,我会考虑。” 隨即不再多言,绕过爱德华,带著始终警惕环视四周的斯派克,大步离开了后台。 爱德华站在原地,看著【康斯坦丁】离去的背影,手指摩挲著刚刚到手的那只银质手鐲,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难辨。 另一边,“埃德加·沃尔特”也顺利完成了那套工具机手稿的交割,並凭藉其独特的口音和竞拍行为,给几位在场的许多人留下了印象。 舒书的两个身份,在此次拍卖会上均达成了目標—— “埃德加·沃尔特”成功亮相,【康斯坦丁】回笼了资金,並且,意外接触到了一个潜在大客户。 第三十三章 又是为教会鼓掌的一天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又是为教会鼓掌的一天 铜指环工厂,办公楼。 彭斯男爵在他的新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的靴子磨出洞来。 桌上摊著最新的生產报表和损失清单,数字触目惊心。 工人们人心惶惶,生產效率低得可怜,更別提那些越来越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齿轮自行转动、金属表面浮现指痕、夜半时分车间里传来的刮擦和嘆息…… 传闻像瘟疫一样在工厂內外蔓延,连他高薪聘来的新经理都开始找藉口请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男爵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工人,还是在骂让他陷入此等困境的法米恩,亦或是那个该死的、不肯低价出手的康斯坦丁。 就在他几乎要被焦虑和愤怒吞噬时,僕人通报法米恩神父到访。 彭斯男爵眉头紧锁,本想让人把他轰走,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压下了火气。 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假髮和领结,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 法米恩神父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依旧憔悴,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没等男爵开口,便用那缺乏起伏的声调径直宣告:“男爵大人,我带来了教会的决定。” 彭斯男爵心头一紧,做好了听到更坏消息的准备。 然而,法米恩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经过重新审慎的评估,教会认为铜指环工厂的异常情况,关乎信徒的灵魂安寧,因此,教会决定,即刻派遣一位经验丰富的驱魔师,前来进行彻底的净化。” 彭斯男爵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米恩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听不出丝毫热情或关切: “並且,此次驱魔,属於教会应尽的『牧灵职责』,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愿主的慈光碟机散此地的阴霾。” 剎那间,彭斯男爵脸上所有的焦躁、愤怒和猜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感激。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法米恩枯瘦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讚美吾主!法米恩神父,您真是……您真是主的使者!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和教会的慷慨与仁慈,请务必转达我对主教大人的无限敬意!” 他那副感激零涕的模样,与之前在此处拍桌子咆哮、几乎要与法米恩撕破脸的贵族判若两人,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在这“免费”的恩典下烟消云散。 法米恩微微頷首,抽回手,眼神平静无波:“愿您的信仰一如既往地坚定,德里克大师明日便会抵达,届时,还请您全力配合。” “当然!一定!全力配合!”彭斯男爵忙不迭地保证,亲自將法米恩送出办公室,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 工厂宿舍区。 年轻工人达米安蜷缩在自己的硬板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是明亮的午后,但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他的左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一片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黄铜色泽,冰冷而坚硬,像是焊上去的金属,这变化是在这几天悄然出现,並且范围在缓慢扩大。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侵蚀。 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强烈的嗜睡感如同跗骨之蛆,总在不经意间將他拖入浑浑噩噩的状態。 而一旦入睡,那些景象就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无穷无尽的齿轮在眼前嚙合转动,液压机缓慢而坚定地压下,还有一个充满怨恨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低语:“……齿轮……不对……” 他试过逃跑。就在前天夜里,他趁著短暂的清醒,收拾了可怜的一点行李,疯狂地跑出了工厂,跑进了新城区的夜色。 他以为自己自由了。 但第二天早晨,刺耳的上班铃声將他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这张冰冷的硬板床上,他的行李依旧放在原处。 “……不……放我走……”达米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用力而泛白,试图对抗那再次袭来的睡意。 但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眼皮越来越沉,视野逐渐被旋转的齿轮幻影所占据。 …… 第二天,法米恩神父带著那位叫做德里克的中年驱魔师来到了铜指环工厂。 德里克身材高大,面容像是用硬木雕刻而成,紧抿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神透著一股严厉,他穿著朴素的黑色牧师长袍,胸前的银质圣徽擦得鋥亮,反射著冷光。 彭斯男爵亲自迎接,脸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表现出最大的恭敬与谦卑。“德里克大师,法米恩神父,非常感谢教会,感谢二位的到来,这真是……” 德里克的目光草草扫过男爵,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反感,他没有理会男爵伸出的手,只是生硬地微微頷首,视线便迅速越过对方,投向厂房深处。 与此同时,在工厂骯脏的宿舍里,达米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齿轮虚影在转动。 他下床,迈著机械而精准的步伐,走向车间方向,对工友大的呼唤充耳不闻。 德里克驱魔师在法米恩和彭斯男爵的陪同下,走向那被封印的车间,他捧起圣典,口中吟诵著驱魔祷文,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圣徽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与车间內瀰漫出的冰冷恶意相互抗衡。 车间內,被封印的齿轮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狂躁的嗡鸣和刮擦声,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从封印缝隙中剧烈渗出。 走向车间的达米安,身体正发生著可怕的变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黄铜色的区域迅速扩大,並且开始微微隆起,形成类似齿轮边缘的粗糙轮廓,他的关节活动时,发出缺乏润滑的金属摩擦声。 咔噠…咔噠… 德里克的祷文越来越急,圣光试图压制车间的邪恶核心。 达米安的步伐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混合著金属摩擦音的非人嗬嗬声。 “以主之名,我命令你,邪恶退散!”德里克举起圣徽,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射向车间大门。 “吼!”达米安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工友,他的右手五指併拢,边缘竟变得如同锋利的齿轮刀片,狠狠划向了对方的脖颈。 砰! 枪声响起。 工厂僱佣的安保人员反应迅速,对著达米安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 但达米安只是顿了顿,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几点火星迸出,他扭曲著脸,继续向前。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中腹部,另一枪,命中了他的额头。 达米安的脑袋向后一仰,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然而,他没有倒下,额头的弹孔边缘是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线路,隱约可见內部细小齿轮的疯狂转动,晃了晃脑袋,用那双完全被齿轮虚影填满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 第八號当铺。 一只灰鼠闪电般窜入,衝到舒书面前:“吱吱吱!吱!(老板!法米恩带了个陌生人类去工厂了!那里全乱了!)” 舒书从猫窝里跳起:“影子!铁鞭!汉斯、弗朗茨也来!” 他带著精英行动队和两条兴奋的仓库蛇,以最快速度赶往铜指环工厂。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目睹脑洞大开的达米安,皮肤大面积金属化,扑向一个嚇傻的工人。 “喵的!这都不死?!”风衣下的舒书倒吸一口凉气,那额头的弹孔触目惊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稳吟诵的德里克驱魔师动了。 他並未看向达米安,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被封印的车间上,手中的圣典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圣徽之上,发出了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断喝: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禁錮!”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圣洁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间区域。 车间內狂躁的齿轮嗡鸣声戛然而止,那渗出的黑色雾气也缩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狂暴的达米安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直,眼中齿轮的虚影破碎、消散,直挺挺向前倒去,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他皮肤上的金属色泽开始缓慢消退,额头上那个可怕的弹孔,诉说著刚才的恐怖。 工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德里克驱魔师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他收起圣典和圣徽,对法米恩和惊魂未定的彭斯男爵微微頷首:“邪恶已被重新禁錮,短期內应无大碍,但根源未除,仍需警惕。” 彭斯男爵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达米安和周围一片狼藉,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阴影中,舒书心中嗤笑一声,“果然……教会这帮傢伙,看起来声势浩大,结果只是把表面躁动压了下去,真正的核心……他们连碰都没碰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车间深处那齿轮状的污染源,在经歷短暂压制后,並未消散,只是变得更加隱晦,德里克的驱魔,不过是在表面加盖了一层脆弱的封印。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舒书心中盘算,“等彭斯男爵意识到问题根本没解决,而教会又束手无策时,就是『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出场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停留,带著精英行动队和两条还在兴奋张望的仓库蛇离开了工厂区域。 汉斯一边游弋一边忍不住嘶嘶开口:“老板,刚才那个人类脑壳都开洞了还能动,好厉害!我们能……” “不能。”舒书头也不回,打断它的妄想,“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汉斯。我们现在有正事要办。” 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同伴:“嘶!笨蛋,听老板的!” 第三十四章 这个母校好像有点不对劲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这个母校好像有点不对劲 回到第八號当铺,舒书躺在自己的豪华猫窝里,开始构思“埃德加·沃尔特”与彭斯男爵接触的剧本。 一个资金雄厚,对旧大陆麻烦一无所知,却又对“有潜力”的工业资產感兴趣的实业家后代,简直是接手铜指环工厂这块烫手山芋的完美人选。 那么,要怎么让这个身份,儘快、且合理地进入彭斯男爵的视野呢? …… 第二天清晨,莉莉·霍华德站在了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的铁艺大门外。 心情复杂难言,不久前,她还是这里的一名学生,因无法言说的困扰而被迫离开。 如今,她是以第八號当铺外勤评估员的身份重返此地,肩上扛著养家的责任,內心却仍残留著一丝属於校园的怯意。她深吸一口气,將这份怯意压下,坚定了眼神。 “日安,玛莎修女。”莉莉对门房里的老修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莉莉·霍华德?”玛莎修女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惋惜,“孩子,真没想到你会……唉,你是回来办理什么手续吗?” “不,修女。”莉莉语气平稳,带著一丝职业化的礼貌,“我目前在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工作,有些业务上的事,想与负责后勤採买的安娜修女谈谈。” “第八號当铺?”玛莎修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指了指后勤楼的方向,“安娜修女应该在办公室,你去吧。” “谢谢您。”莉莉頷首,抱著文件提包,走进了熟悉的校园。 大花跟在她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后勤办公室里,安娜修女(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修女)抬起头,看到莉莉,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莉莉·霍华德?听说你家里……哎,是来找份临时工作的吗?可惜学校目前没有空缺。”她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莉莉挺直了背脊:“安娜修女,您误会了,我並非来求职,我代表第八號当铺,希望能与学校,或者说,与学校里的学生们,建立一种互惠互利的关係。” “第八號当铺?”安娜修女眉头微蹙,显然对这家“名声古怪”的店铺有所耳闻,语气带著审视,“什么样的关係?” 莉莉早已打好腹稿,不卑不亢地解释:“我们当铺提供便捷的典当服务,可以帮助一些手头暂时不便的学生解决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能发展一些『学生代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任何学生,如果成功推荐同学或朋友到我们当铺进行典当交易,一旦交易完成,推荐人就能获得一笔小小的佣金。” 她將自己修改过后的提成细则清单递给安娜修女,进一步阐述其益处:“这不仅能帮助学生赚取一些零用钱,培养她们的商业意识,也能为当铺带来稳定的客源。” 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些,提出了更具针对性的方案:“当然,如果修女您本人愿意,在合適的场合向確有需要的学生提及我们的服务,我们同样愿意支付一笔信息费。” 她观察著修女的表情,报出条件:“每笔成功交易,支付2便士,这笔钱,算是对您辛劳的感谢。” 安娜修女快速扫过清单,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意味,让学生们自己去折腾,学校不担责任,甚至还能有点微薄的进帐…… “听起来……倒是给学生们多了一条…嗯,勤工俭学的路子。”安娜修女沉吟道,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这事我需要向院长报备一下。莉莉,你能留下一份更详细的说明文件吗?” “当然,修女。”莉莉心中微松,连忙从提包中取出准备好的材料,“所有细则都在这里,您可以隨时派人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找我。”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待在莉莉脚边的大花,便迈著轻巧的步子凑到安娜修女脚边,它仰起毛茸茸的三花脸蛋,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望著修女,拖长了调子:“咪呜——” 见修女低头,它立刻顺势一倒,在地板上扭了扭身子,將覆盖著柔软白毛的肚皮完全袒露出来,一只前爪还在空中轻轻勾了勾。 喉咙里同时发出响亮的“咕嚕咕嚕”声,尾巴尖在地板上慢悠悠扫动。 安娜修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哦,你这小傢伙……”她低声说著,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搔了搔大花的下巴,大花立刻配合地扬起脑袋,眯起眼,呼嚕声更愜意了。 莉莉心中微松,正准备告辞…… “请注意。三年级生,爱莲娜·伯克,违反校规第七条、第十三条。请立即前往校务处接受处罚。重复。爱莲娜·伯克,请立即前往校务处。” 毫无感情的女性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安娜修女脸上笑意瞬间冻结、碎裂,抚摸大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慌乱地扫过门口。 走廊外,先前隱约的嬉笑声戛然而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几声慌乱远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修女,那个校务处……”莉莉下意识追问。 “不关你的事!只是…只是普通的纪律!”安娜修女声音尖锐地打断她,手忙脚乱地將莉莉的文件塞回她手里,“你该走了,现在就走!” 她不由分说地將莉莉和大花推出办公室,隨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莉莉心中愈发不安,大花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嚕”声,紧紧贴著莉莉,猫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莉莉一把抱起大花,几乎是跑著冲向楼梯口,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母校。 她穿过熟悉的门厅,前方那扇铁艺大门已经清晰可见,门外街道熙攘,希望在她心中燃起,她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门把—— “请注意。莉莉·霍华德,违反校规第十四条。请立即前往校务处接受处罚。重复。莉莉·霍华德,请立即前往校务处。” …… 同一天下午,城西一家需要推荐信才能入內的绅士俱乐部內,彭斯男爵正深陷在柔软的皮质扶手椅里。 他面前放著一杯昂贵的白兰地,却丝毫无法缓解他眉宇间的焦躁,一想到那“根源未除”的警告和车间深处可能潜伏的东西,他就如坐针毡。 工厂现在就像一颗毒瘤,时刻侵蚀著他的財富和神经。 就在这时,俱乐部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衣著考究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领结的式样有些別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这正是由精英行动队与汉斯偽装的“埃德加·沃尔特”。 “沃尔特”目光在室內扫过,最终在彭斯男爵邻座的一个空位坐下,並向侍者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 他轻轻啜饮一口酒,自言自语般,用那带著独特波士顿口音的英语低声抱怨(汉斯在影子指示下发言): “真是令人烦恼,本以为在这儿的规矩会明晰些,没想到比波士顿的码头税务还要纠缠……” 这抱怨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心烦意乱的彭斯男爵耳中。 正愁无人倾诉的男爵,像是找到了共鸣,下意识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先生?麻烦事总是接踵而至。” “埃德加·沃尔特”適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友善笑容:“请原谅我的失礼,实在是被一些本地投资上的琐事困扰。看来阁下也深有感触?” “投资?”彭斯男爵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打量了一下对方颇具实力的穿著,兴趣被勾了起来,“在下彭斯,奥利弗·彭斯。看来先生是新到我们这儿?” “埃德加·沃尔特,来自波士顿。”“沃尔特”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做些航运和铁路方面的小生意,这次过来,是想考察一下本地的工业项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投资机会,毕竟,大列顛的製造业基础,总是令人嚮往的。”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带著一种天真的试探:“说起来,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彭斯先生名下就拥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工厂,是叫什么工厂来著?” 彭斯男爵心中猛地一动,一个来自海外、资金雄厚、对本地麻烦一无所知,並且对工业项目感兴趣的实业家后代。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接盘侠”吗?將那个烫手山芋甩给这个啥也不知道的“外国阔佬”,简直是完美脱身的机会! 他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沃尔特先生真是消息灵通,我手上確实有一家铜指环工厂不瞒您说,工厂目前正处在关键的转型期,潜力巨大,只是我个人精力有限,一直在寻找有远见的合作伙伴……” 第三十五章 我去炸学校…哎,臥槽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我去炸学校…哎,臥槽 第八號当铺里间,舒书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豪华猫窝中,他无法知晓俱乐部的进展,不过对影子的能力和彭斯男爵的处境他有足够的信心。 “鱼饵已经洒下,就看那条贵族肥鱼什么时候忍不住咬鉤了。”他抓了抓耳朵,盘算著下一步,工厂的异常不会沉寂太久,彭斯男爵的耐心很快就会被耗尽。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小憩片刻,却被一阵“吱吱”声打断,一只负责在莉莉附近盯梢的灰鼠窜了回来,显得十分焦急。 “吱吱吱!吱——(老板!莉莉和大花进了学校后一直没出来!天都黑了!学校里面静悄悄的,非常不对劲!)” 舒书一个激灵从猫窝里弹了起来,“喵的!我就知道那破学校不对劲!” 他瞬间冲向外间,一边跑一边咆哮:“弗朗茨!別特么睡了!还有你们几个,机灵点的,跟老子走。” 仓库蛇弗朗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另外三只最为精干的灰鼠小弟也立刻从角落窜出,聚拢到舒书面前。 “斯派克,你看家,盯紧点,最近生意好,別让宵小摸进来。”舒书对正趴在门口打盹的斗牛犬吩咐道。 斯派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作为回应,肌肉扎实的身躯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扫视著当铺內外。 舒书飞快地组装好【康斯坦丁】,风衣一振,带著弗朗茨和三只灰鼠,直奔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 …… 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看上去与平日並无不同,铁艺大门紧闭,门房內亮著灯,隱约能看到玛莎修女坐在里面的身影。 【康斯坦丁】整理了一下风衣,走上前,敲了敲门房的窗户。 玛莎修女推开窗,看到【康斯坦丁】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学校已经过了探访时间。” “我来找莉莉·霍华德。”【康斯坦丁】淡然道,“她是我的员工,下午前来贵校办理业务,至今未归。” 玛莎修女皱起眉头:“霍华德小姐?她確实下午来过,但早就离开了,我亲眼看著她走出大门的,您恐怕找错地方了,学校不欢迎无关人员打扰,请您立刻离开。” 【康斯坦丁】注视著修女,她的眼神让舒书想起了看守货品时的斯派克,很显然,想从这位修女身上寻找突破口是不可能了。 玛莎修女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身体依旧牢牢挡在窗口。 “既然如此,打扰了。”【康斯坦丁】没有纠缠,乾脆地转身,身影融入街道的阴影中。 玛莎修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鬆了口气,嘴里嘟囔著“怪人……”,关上了窗户。 …… 片刻之后,学校侧面一段相对偏僻、爬满枯萎藤蔓的围墙下。 【康斯坦丁】、弗朗茨和三只灰鼠隱匿在黑暗中。 “吱吱!(老板,附近没人。)”一只灰鼠匯报。 “弗朗茨,搭我上去。”【康斯坦丁】低声道。 “嘶~好嘞!” 弗朗茨立刻在墙边盘成结实的底座,【康斯坦丁】踩上去,借著高度,双手扒住墙头,稍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校园內隱约能听到远处教学楼传来的讲课声,以及偶尔从宿舍楼方向传来的笑声。 他看到了零星几个在走廊上快步走过的学生,她们都穿著统一的校服,低著头,步履匆匆,动作整齐划一得有些过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喵的……这学校规矩严到这种地步?连走路说话都管?”舒书心里嘀咕,这已经严格到压抑了,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学生很难不出问题,“幸好莉莉退学了。” 【康斯坦丁】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弗朗茨立刻蠕动著,以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顺著墙壁的缝隙和凸起攀爬上来,三只灰鼠更是如同闪电般窜上墙头。 “分散找,”【康斯坦丁】压低声音,“教室、宿舍附近,注意任何残留的气味、不寻常的痕跡,保持隱蔽,有发现立刻回这里,不许擅自行动!” “吱吱!(明白!)”三只灰鼠立刻分成不同方向,如同三道灰色闪电般窜出,利用草丛和阴影掩护,开始地毯式搜索。 弗朗茨则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沿著建筑物的根基缓慢游弋,信子嘶嘶探出,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属於莉莉与大花的微弱气息。 【康斯坦丁】如幽灵般在阴影中穿行,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条走廊,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搜寻莉莉,同时仔细探查这片地区的扭曲源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康斯坦丁】回到原点,灰鼠们陆续返回,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吱…(教室区没有,气味很杂乱,但找不到莉莉小姐的。)” “吱吱!(宿舍楼附近也没有,那里好像有別的…不好的味道。)” “吱!(后勤楼锁著,周围很『乾净』,太乾净了!)” 弗朗茨也游了回来,巨大的脑袋耷拉著:“嘶……老板,味道好像被洗过一样,到处都差不多,找不到她们从哪儿消失的。” 线索似乎完全中断了。 【康斯坦丁】站在主教学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中,风衣下的舒书猫眼闪烁著冰冷的光。 “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找个『舌头』问问了。” …… 莉莉抱著大花,浑身冰冷。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圣玛格丽特女校的门厅里,但一切都变了。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浑浊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空气中漂浮著细密的灰烬,混合著焦糊和霉烂的怪味。 记忆中明亮整洁的门厅,此刻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油腻污垢,吊灯锈跡斑斑,蛛网密布,大门外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缓慢蠕动。 “喵呜……”大花紧紧贴著莉莉,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全身的毛都炸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这里是哪里?”莉莉声音带著哭腔,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些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陈旧校服,面色惨白如纸的女生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 她胸前別著一个写著“学生会”字样的徽章,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眼神空洞,全程没有看莉莉和大花,只是盯著自己的本子。 本子的扉页上印著“学生会登记员:希斯·莱德”。 “姓名。”她声音平板无波。 “莉、莉莉·霍华德……” “班级。” “我已经退学了!”莉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解释,希望能让对方明白这是个误会,“不是学校的学生。” 希芙笔尖顿了顿,依旧没有抬头:“学籍状態,不影响登记,班级。” 莉莉只好报出自己曾经的班级。 希芙在本子上记录著,毫无感情地宣布:“校规第十四条,校园內禁止携带宠物,请你立即將这只猫处理掉,否则,校务处主任会亲自找你谈话。” 她终於抬起头,看向莉莉,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 “不!我不能丟下大花!”莉莉將大花抱得更紧。 大花立刻从她臂弯中探出头,浑身毛髮炸开,让原本就圆润的身形更是大了一圈,活像个毛茸茸的刺球。 它耳朵紧紧压成飞机耳,眼睛瞪得溜圆,努力齜出小小的尖牙,对著那面色惨白的学生会成员发出了自认为最凶猛的哈气声:“哈——!!!” 然而,配合它缩在莉莉怀里的姿势,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鬍鬚,这声威胁实在没啥气势。 希芙歪了歪头,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莉莉·霍华德同学,请你认清现实,一日是圣玛格丽特女校的学生,便是老死、烂死、骨灰被扔进大海……你也依旧是圣玛格丽特女校的学生。” 绝望让莉莉几乎窒息。 她不是来拓展业务的吗?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恐怖的境地?爸爸刚去世,妈妈还在家里等著她…… 第三十六章 这特么什么破学校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这特么什么破学校 大花在莉莉怀里扭动起来,它挣脱莉莉的手臂,跳落到地面,尾巴高高竖起,但仔细看,它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即便如此,它还是勇敢地挡在莉莉身前,仰起头,对著希芙极其凶悍地嚎叫:“嗷呜哇!”(老板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就不信这傢伙不怕老板!) 大花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前爪微微抬起,露出了尖利的指甲,摆出了隨时准备扑上去挠人的战斗姿態。 希芙的目光从莉莉身上移开,缓缓垂下,落在大花身上,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动,但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阴冷,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非人的东西在蠕动。 “大花!”莉莉惊呼,在大花后腿蹬地,就要不管不顾衝出去的瞬间,莉莉一把將炸毛的小猫紧紧捞回怀里。 “对不起!它、它不懂事!”莉莉用身体护住大花,隔绝了那道可怕的目光,声音因后怕而更加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希芙冰冷的视线。 “我会管好它!绝不会让它违反校规!我保证!” 她將大花紧紧按在胸前,感受著小猫心臟急促的跳动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希芙盯著她看了几秒,那令人不適的狰狞感慢慢从她眼中褪去,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重新低下头,用平板无波的语调说:“很好。现在,去你的宿舍等候进一步通知,不要隨意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她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莉莉抱著在她怀里委屈“呜呜”的大花,靠在大门上,虽然恐惧依旧如影隨形,但大花不顾一切的维护,以及自己情急之下爆发出的勇气,暂时驱散了黑暗。 她用力揉了揉大花毛茸茸的小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爸爸不在了,妈妈还需要她,康斯坦丁先生给了她工作和希望,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大花,我们得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低声对怀中的三花猫说,既是在安抚它,也是在给自己打气,“首先,我们得去宿舍。” 她抱著大花,转身离开那扇隔绝了正常世界的铁艺大门,沿著希芙指示的方向,踏上了通往宿舍区的路径。 脚下原本坚实的石板路变得粘腻,覆盖著一层污浊的、仿佛渗著油渍的黑色物质。 道路两旁,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早已枯萎,扭曲的枯枝像一双双绝望伸向天空的手。 一座天使雕像倾倒在水池里,石质脸庞布满裂纹和霉斑,空洞的眼窝凝视著灰霾般的天空。 主教学楼的外墙在昏暗中压迫而来,墙上的格言牌和肖像画被厚厚的污垢覆盖,画中人物僵硬的笑容扭曲变形,在斑驳中透出无声的恶意。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莉莉自己的脚步声和大花压抑的低呜在耳边迴响,前方,宿舍楼的轮廓在灰霾中愈发清晰。 莉莉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衝到了宿舍楼的大门廊檐下,她背靠著墙壁,微微喘息。 然而,当她站在那栋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宿舍楼前时,一个新的问题浮上心头——希芙只说了去宿舍,却没告诉她,她的宿舍在哪里! 宿舍楼的大门敞开著,里面是更加深沉的黑暗,门厅里,本该有宿管修女值班的桌子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本摊开的登记簿上落满了灰尘。 “没有宿管……”莉莉的心沉了下去,这违背了圣玛格丽特女校严格管理的常理,在现实世界里,哪怕深夜归校,也必然要经过宿管修女严厉的盘问和记录。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走进门厅。 內部的结构与现实中的宿舍楼別无二致,只是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只有远处楼梯拐角一盏忽明忽灭的瓦斯灯,空气死寂,听不到任何学生的交谈或走动声。 “不能待在这里,”莉莉对自己说,空旷的门厅让她感到无比暴露和危险,“必须找个房间躲起来。”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走廊,挨个尝试门把手,大多数房门都紧锁著,直到她推开一扇门牌模糊的房门。 里面是標准的四人间,床铺空著,积满了灰,桌椅歪斜,很久无人居住,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 “就在这里吧,大花。”莉莉反手轻轻关上门,但不敢上锁,她不確定锁门是否又会违反某条未知的校规,她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抱著膝盖坐下,將大花紧紧搂在怀里。 大花似乎也明白处境的危险,它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蜷缩著,一双猫眼在昏暗中熠熠发光,警惕地注视著门口和窗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窗外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莉莉不敢合眼,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著她的神经,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听著自己和大花的呼吸,数著心跳,对抗著不断袭来的疲惫和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几小时,一阵尖锐的铃声,撕裂了死寂,在整个宿舍楼乃至整个校园迴荡。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走廊外瞬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莉莉一个激灵,立刻抱起大花,凑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只见一个个穿著同样陈旧校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生,从各自的宿舍门內走出,她们没有交谈,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左右张望,匯成一股无声的人流,向著楼梯口涌去。 莉莉不敢迟疑,她迅速將大花塞进自己衣服外套里,用双臂在身前微微环抱,儘可能遮掩住那团不自然的隆起。 大花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莉莉的胸口,连耳朵都紧紧贴伏著,內心疯狂地默念著猫生信条:“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莉莉深吸一口气,低著头,模仿著那些女生的步伐和姿態,沉默地匯入了这股死寂的人流之中。 她们跟隨著人流,走向教学楼。 教室里的情景更加诡异,学生们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然而,讲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老师! 所有学生都只是静静地坐著,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授课者,墙壁上的钟指针僵硬地指著上课时间,却再也不动弹。 莉莉坐在一个空位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煎熬般的“课程”结束后,铃声再次响起,人流沉默地转向食堂。 食堂里,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食物,一种顏色可疑、质地粘稠、散发著淡淡酸味的糊状物。 学生们井然有序地取餐,坐下,沉默地进食,同样,没有任何食堂工作人员的身影,无论是分发食物的厨娘,还是维持秩序的修女,全都消失了。 莉莉隨著人流坐到了位置上,看著面前那团蠕动般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体力,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虚弱意味著更大的危险,她咬咬牙,拿起勺子,准备强迫自己吃一点。 藏在她衣服里的大花將一只前爪探入莉莉的袖管,冰凉的肉垫带著细微的颤抖,死死按在了她的小臂內侧。 “喵…”(不能吃…)大花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透过布料传来。 莉莉动作一僵,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往往比人类更敏锐,她立刻明白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吃! 可是,飢饿感已经开始啮咬她的胃壁,如果不吃东西,她即便不被嚇死,也得活活饿死。 莉莉低垂著眼,警觉地观察著四周,拿起勺子,假装进食,小心翼翼將少量糊状物拨到盘子边缘,製造出消耗的假象,她袖管內,大花的爪子依旧紧紧按著她的手臂。 一些佩戴著“学生会”徽章的学生在沉默进食的人群中穿梭巡逻。 他们与其他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彼此间並不交谈,只有只言片语偶尔漏出: “……校务处主任要求,纪律必须维持……” “……注意你的行为,校务处正在记录……” “……违反者,將交由校务处……” 莉莉注意到,这些学生会成员似乎享有某种“特权”,根本没有取用那些糊状食物,他们似乎不需要像其他学生那样完全遵照固定规律行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將线索拼凑起来: 这里没有老师,从进入这个空间到现在,她没见到任何一个像是教师或修女的存在。 最高权威是“校务处主任”,这个名字被反覆提及,却从未现身。 实际管理者是“学生会”,他们负责监督纪律,执行规则,並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规避某些规则的影响,比如不吃那些食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莉莉大脑—— 她要爭取学生会职位! 第三十七章 进击的员工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进击的员工 现实世界,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外围,阴影深处。 【康斯坦丁】带著弗朗茨和三只灰鼠与围墙拉开了一段距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你们两个,”他点了两只灰鼠,“分散潜入,重点观察那些看起来像是教职员工的人,找那种落单的,看起来心神不寧的。注意安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吱!(明白!)”两只灰鼠领命,如同两道灰色闪电,借著夜色和植被的掩护,再次潜入校园。 【康斯坦丁】则带著弗朗茨和剩下的一只灰鼠,绕到了学校后方,靠近后勤区域的一片小树林里蛰伏起来,等待消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多时,一只灰鼠去而復返,显得颇为兴奋。 “吱吱!吱吱吱!(老板!有发现!一个胖胖的修女,刚从一栋掛著『后勤』牌子的楼里出来,走路东张西望,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她正往这边树林走来!)” 目標出现,且状態符合预期。 【康斯坦丁】低声道:“弗朗茨,准备。按计划行事。” 他们迅速隱匿於树林中最浓重的阴影里。 …… 安娜修女步履匆匆,她紧紧裹著那条旧围巾,却丝毫无法抵御那从心底里渗出的寒意。 “愿主庇佑……愿主庇佑……”她低声而急促地祈祷著,手指死死攥著围巾的流苏,指节发白,踏入了那片连接著后勤区与教职工宿舍的、光线昏暗的小树林。 下一瞬,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瞬间包裹了她,原本微弱的风声被一种低沉的咆哮取代,那声音似乎直接钻进了她的脑髓,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不……”她惊恐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前方凭空涌出灰白色的雾气,迅速瀰漫开来。 雾气中,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在那身影旁边,一条巨大得超乎想像的蟒蛇抬起了狰狞的头颅,如南瓜般大小的眼瞳在昏暗中闪烁著幽光。 安娜修女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踉蹌著后退,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疼痛让她稍微清醒,却也更加绝望。 “莉莉·霍华德,在哪里?”【康斯坦丁】的声音冰冷刺骨。 安娜修女嚇得魂不附体,尖声否认:“我不知道!她走了。” “她没离开学校。”【康斯坦丁】逼近一步,压迫感如山,“你知道內情。” 恐惧让安娜修女口不择言:“不关我的事,是…是她自己违反了校规!”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一变。 “违反校规?”【康斯坦丁】立刻抓住这意外的线索,厉声追问,“违反校规会怎样?她被带去了哪里?” 心理防线彻底破碎,安娜修女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诉:“是诅咒…是学校的规则…违反了…违反了校规的学生…会被…会被带去校务处…”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那里是另一个地方…进去了…就再也…再也出不来了!广播…广播一响…名字被念到…就完了…” 安娜修女抓住自己的头髮,用力拉扯,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脑海中恐怖的景象:“那个霍华德家的姑娘…她和她的猫…被念到了…第十四条…没救了…” 说完这些,她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和力气,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囈语。 【康斯坦丁】沉默地注视著脚下彻底崩溃的修女,那语无伦次的哭诉,已经拼凑出了关键的信息碎片:校务处、规则、广播点名、第十四条…… 风衣下,舒书眯起眼睛。 “这么说来莉莉和大花都被拉进了那个校务处。”他联想到弗兰迪的梦境领域,但这里是现实世界,也就是说,那地方在现实世界打了个洞。 “我们走。”【康斯坦丁】不再理会地上精神近乎失常的修女,转身融入更深的黑暗。 “喵的,一个学校搞得跟恶魔巢穴似的……”舒书根据感知寻找能量异常点,“要是影子在这里就好了,它最擅长找这些玩意儿。” …… 夜色渐深,俱乐部內的空气被雪茄菸雾和醇酒香气浸润得愈发沉滯。 彭斯男爵唾沫横飞地描绘著铜指环工厂的“辉煌前景”与“巨大潜力”,仿佛那並非一座被机械恶灵纠缠的诅咒之地,而是一座等待发掘的金矿。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安静地听著,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波本,,他那带著独特波士顿韵律的嗓音在男爵激昂的陈述间隙响起。 “听起来,確实是一家底蕴深厚的工厂,彭斯先生,不过,您知道的,涉及这种规模的资產收购,我需要更全面地了解情况,毕竟,这不是几百金镑的小业务。” 彭斯男爵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就在德里克驱魔师到来之前,有个不开眼的傢伙,只肯为工厂出价六百金镑。 这等侮辱性价格,他当然不会答应,但这无疑也暴露了在外人眼中,如今的铜指环工厂价值已然暴跌。 而他內心更清楚,德里克的驱魔只是暂时压制,工厂的產能依旧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著。 按照他接手前最乐观的预估,这座工厂一年至少能为他带来近千金镑的纯利,可照现在这鬼样子,能有两百镑就要谢天谢地了。 此刻,眼前这位“沃尔特”先生轻描淡写地將“几百金镑”归类为“小业务”,让彭斯男爵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绝对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大鱼,一个完美接盘侠! “当然,理解,完全理解您的谨慎,沃尔特先生。”彭斯男爵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试图用更热情的姿態掩盖內心的焦虑。 “相关的生產报表、资產清单,我都可以儘快为您准备齐全,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一定能看到它无可限量的未来。” 然而,“埃德加·沃尔特”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他,“我很期待看到这些文件,您知道的,生意之道,在於眼见为实。”他放下酒杯,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彭斯男爵心中焦急,各种挽留和保证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却无法说出口。 他眼睁睁看著“沃尔特”先生礼貌地起身告辞,身影消失在俱乐部华丽的门廊尽头。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强的贪慾交织涌上心头。 绝不能放走这条鱼! 彭斯男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领结,大步向外走去。 即便夜色已深,他也要立刻去教堂找到法米恩,他需要一份证明铜指环工厂已被“彻底净化”的文件! 有了教会的背书,想必那位谨慎的沃尔特先生,就能打消疑虑了……吧? 俱乐部门外,“埃德加·沃尔特”走向马车。 然而车门刚关上,风衣下就响起了汉斯闷雷般兴奋的声音: “嘶——老板太厉害了,那傻乎乎的两脚羊真好骗,等他把工厂低价卖给咱们,咱们转手就能……嗷!” 话没说完,影子就“敲”在汉斯的神经簇上。 汉斯吃痛,后半句话堵了回去,发出委屈的嘶气声。 影子幽绿的猫眼冷冷一瞥,无声警告。 “埃德加·沃尔特”保持著完美坐姿,只有风衣下传来汉斯压抑委屈的低嘶,马车驶入夜色,载著这个奇特的组合离去。 …… 与此同时,在那铅灰色天空笼罩的圣玛格丽特女校附属空间內,莉莉正经歷著另一种煎熬。 食堂里,死寂的进食环节终於结束。 铃声再次尖锐响起,学生们沉默起身,將糊状物餐盘放回指定位置,然后再次匯成无声的人流,走向自习室。 莉莉紧紧跟著队伍,外套下,大花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冰凉的肉垫再次按了按她的手臂,提醒她保持警惕。 通往自习室的岔路口,人群像黏稠的液体般缓慢、沉默地移动。 莉莉低垂著眼,扫过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校规告示。 在决定爭取学生会席位后,她便意识到,这里的规则体系与她记忆中现实学校的校规核心惊人地相似。 那些曾经束缚她的条文,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她將所有条款,尤其是关於“程序”与“申诉”的模糊地带,如同铭文般刻印在脑海。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女生脚步一个踉蹌,手肘擦过了一幅悬掛在墙上那幅污秽的画像。 守在岔路口的学生会成员立刻转向她,平板的声音响起:“玛丽·简,违反校规第五条,行进间姿態不端,触碰禁物。记录在案。” 玛丽·简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更加灰败,眼中是万念俱灰的绝望。 就在那名学生会成员掏出小本子,笔尖即將落下的剎那,莉莉向前踏出半步。 她绷紧声带,模仿著那毫无感情的腔调:“她並非故意,是地面湿滑导致。根据校规补充条例第七款,非主观意愿且未造成实质影响的行为,可予以口头警告,无需记录入案。” 她拋出了基於规则框架推导出的条款,赌的就是这个扭曲空间对“规则”形式本身的病態尊崇。 玛丽·简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而那名学生会成员记录的动作骤然停顿,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牢牢钉在莉莉身上。 第三十八章 这里有个猫奴 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这里有个猫奴 莉莉强迫自己站稳,目光平静地回视,实际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藏在衣服下的大花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震动,两只前爪紧紧贴住她的胸口,试图按住那狂跳的心臟,但这还不够,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也整个贴了上去。 几秒钟后,那名学生会成员收起了小本子和笔,用平板无波的声音对莉莉说:“你,跟我来。” 没有理会如蒙大赦的玛丽·简,莉莉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跟上了那名学生会成员的脚步。 她们穿过更加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掛著“学生会风纪部”牌子的门前。 门內是一间狭小的办公室,光线比外面更加晦暗,只有一盏蒙尘的檯灯在角落散发著惨澹的光晕,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审问,或者说面试,开始了。 问题围绕著校规的每一条细则、补充条款、歷史修正案以及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用展开,那名学生会成员的声音始终毫无起伏。 莉莉集中了全部精神,將脑海中记忆的规则条文清晰、准確地复述出来,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当最后一个关於“公共区域沉默准则適用范围”的问题被莉莉精准解答后,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另一个女生站在那里。她同样穿著陈旧的校服,脸色惨白,胸前佩戴的徽章却更加复杂,標识著“主席”的字样,学生会主席,艾丽克斯。 艾丽克斯来带莉莉身前,双目注视著她,鼻子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有某种意义不明的波动,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 莉莉壮著胆子平视,艾丽克斯侧头看向负责审问的成员身上,那名成员微微頷首。 艾丽克斯的视线重新回到莉莉身上,“规则掌握度,优秀。逻辑清晰度,合格。莉莉·霍华德,暂时解除嫌疑。现在,回你的宿舍,明天,正常上课。” 没有多余的指示,也没有解释,说完,她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 莉莉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些许,她沉默地离开了风纪部办公室,沿著来路,快步向宿舍楼走去。 回到那间积满灰尘的临时避难所,莉莉反手轻轻带上门,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几乎浸透了內里的衣衫。 几乎是同时,大花迫不及待从她敞开的衣领处钻了出来,跳到地上,用力甩动全身,蓬鬆的毛髮炸开。 隨后,它伸长前肢,撅起毛茸茸的小屁股,伸了一个极致舒展,甚至带著点颤抖的懒腰,连粉色的肉垫都完全张开,尖锐的指甲若隱若现。 “喵嗷呜……”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嗲叫,这才凑到莉莉脚边,用脑袋和身体一遍遍蹭著她的小腿。 莉莉蹲下身,將脸埋在大花温暖柔软的毛髮里,感受著它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如今依旧前途未卜,好在,她凭藉自己的力量,在这绝望的规则迷宫中,为自己和大花贏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 尖锐的起床铃如昨日般撕裂了死寂,莉莉迅速將大花塞回衣服里,仔细掩藏好那团毛茸茸的隆起,再次沉默地匯入了那片苍白面孔组成的洪流。 教室里的“课程”依旧在无人的讲台前进行,墙壁上的钟指针永恆地凝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名佩戴著“学生会”徽章的女生无声无息走到莉莉桌旁。 莉莉的心头一紧,以为昨日的应对终究还是引来了麻烦,她戒备地看著对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那名女生只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一枚材质冰凉的“见习”徽章,並用她那平板无波的声音通知:“莉莉·霍华德,即刻起负责巡视教学楼,確保教室里的学生都在认真上课。” 说完,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莉莉怔在原地,看著桌上那枚徽章,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在绝望中產生了幻听,但指尖触碰到的徽章的冰冷质感是如此真实。 隨即,一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兴奋感涌了上来,这是机会! 一个可以合法离开固定座位、在走廊活动,观察、寻找破绽的机会! 她用力抿住嘴唇,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激动,迅速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將那枚“见习”徽章,別在了胸前。 一种介於囚徒与看守之间的微妙感縈绕心头,莉莉深吸一口气,將表情冻结成与其他学生会成员无异的淡漠,隨即起身,沉默地离开教室。 走廊里瀰漫著滯涩的寂静,一间间教室的门窗后,是同样凝固的景象:苍白的面孔,挺直如木偶的脊背,所有视线空洞地聚焦在空无一物的讲台上。 她的目光掠过一扇扇窗户,像扫过一排排毫无生气的陈列柜。 脚步在二楼东侧的走廊停顿,那间靠窗的教室里,一个瘦小的女生身影吸引了莉莉的注意。 与其他学生的彻底麻木不同,那女生的脖颈显得异常僵硬,她的眼珠极快地向右侧转动了一下,瞥向窗外那永恆不变的铅灰色。 视线收回的瞬间,恰好与窗外莉莉的目光撞个正著。 那女生浑身一颤,立刻深深地埋下头,死死盯著桌面,放在桌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顏色。 莉莉的心跳漏了一拍,並非所有学生都彻底失去了自我! 这个发现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女生的位置和特徵。 下课铃声响起,死寂的人流再次涌动,走向食堂。 莉莉深吸一口气,试探著脱离了主流队伍,故意放慢脚步,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她心中稍定,快步走到那个之前在教室里显得不安的瘦小女生身边,与她並行。 那女生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起肩膀。 “我……”莉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开场白,只能眼看著那女生跟隨麻木的人流走向食堂。 …… 食堂浑浊的空气裹挟著那股带著酸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长桌上,粘稠的糊状物静静地待在餐盘里,如同凝固的阴影。 莉莉正思忖著如何接近目標,一名学生会成员走到她身旁,传达新的指令:巡视食堂,监督食物不得洒落,餐后餐具必须归还至指定回收点,残羹倒入特定垃圾桶。 莉莉暗自庆幸,幸好凭著大花的警示和直觉,没有餐食前留下任何可能被认定为违规的痕跡。 她移步开始巡视,目光却如影隨形,紧紧锁住那个瘦小的女生,看著她完成仪式般,沉默地进食,沉默地归还餐盘,沉默地將几乎未动的糊状物倒入指定的垃圾桶。 午餐时间结束,人流开始散向自习室,莉莉正要有所行动,一名学生会成员拦住了她:“莉莉·霍华德,会长要见你。去会长室。” …… 会长室位於主教学楼顶层,一扇厚重的木门隔绝內外。 莉莉推门进去,房间比风纪部办公室稍大,但同样昏暗,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卷宗,学生会主席艾丽克斯,就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 看到莉莉进来,艾丽克斯站起身,亲自走到门边,“咔噠”一声,將门锁落下。 莉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艾丽克斯转过身,看向莉莉的目光多了一种近乎贪婪的黏著感,她慢慢走向莉莉,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这里,”艾丽克斯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亲昵,“学校的规则,渗透不进来。” 莉莉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艾丽克斯笑意更深了,“你可以,把你的猫,放出来了。” 莉莉大惊失色,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呵呵……”艾丽克斯发出痴痴的笑声,“你的猫很特別,別人感觉不到它,她们早就被规则同化,嗅觉、感知都僵死了……但是我不同。” 她的眼神变得狂热,“我养了十几年猫,我很清楚猫的味道,即便每一只猫都有差別,但它们都会有一种……很舒服的,让人想靠近的味道。” 莉莉强自镇定,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入掌心:“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艾丽克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容愈发灿烂,“在这里,你保护不了小猫咪,只有我可以,把小猫咪让给我,我会照顾好它。” 莉莉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学生会会长,这个诡异空间的实际管理者之一,竟然惦记著她的同事,一只猫。 艾丽克斯几乎贴到了莉莉面前,伸出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莉莉绝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 那只手轻柔地摩挲著莉莉的下巴。 “小傢伙,”艾丽克斯语气十分轻柔,“別躲了……不然,我可就把她漂亮的脸蛋,刮花了哟……” 莉莉霍地睁开眼,几乎同时—— “喵嗷呜!” 大花如同一个毛茸茸的炮弹,从莉莉领口窜出,直扑艾丽克斯的脸。 艾丽克斯的视线瞬间被这团突然出现的小生命牢牢抓住,失神的一瞬,脸颊上传来轻微刺痛。 大花正蹲坐在莉莉胸口冲她哈气。 “哈!” 艾丽克斯眼中骤然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一把將还在齜牙哈气的大花紧紧搂在了怀里,把脸埋进那柔软的毛髮中,痴迷地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