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覆仙纲》 序章:代码与仙骸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序章:代码与仙骸 陈凡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在伺服器机房度过的夜晚。 空气里瀰漫著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製冷剂的味道。巨大的机柜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指示灯明明灭灭,映照著他疲惫却专注的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滚动。 他是一名顶尖的程序架构师,正负责一个名为“天轨”的超大型分布式系统最后的压力测试。这个系统旨在模擬、优化乃至部分预测复杂的社会运行规则,理论上,若能完善,甚至能触及一些底层的社会学乃至哲学规律。 “警告:核心逻辑单元出现未知溢出,规则链扰动……” 屏幕上突然弹出的鲜红提示,並未让陈凡慌乱。他早已习惯与各种突发bug搏斗。他熟练地调出底层日誌,试图定位问题源头。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来自一组他私下加入的、探索“规则本质”的实验性算法模块——这是他个人的一点“私心”,他想知道,构成世界运行基础的“代码”,究竟能否被真正解构和重写。 “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开始注入更高的权限,调动更多的算力去分析那异常的波动点。他渴望触碰那表象之下的真实,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机房內所有的灯光猛地暗了一下,隨即疯狂闪烁!伺服器蜂鸣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陈凡面前的屏幕瞬间被无法理解的乱码和扭曲的光影淹没,那不再是数据,更像是一片混沌的、沸腾的星海!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的“信息流”或者说“规则乱流”顺著网络连接,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cpu,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声音、法则碎片强行塞入—— 他“看”到宏大的仙宫在云端沉浮,又“看”到无数细密的、冰冷的光丝如同锁链般缠绕著每一个生灵;他“听”到縹緲的仙音妙諦,也“听”到毫无感情的、不断报著数字和评级的机械音;他感知到移山倒海的磅礴力量,也感知到被无形框架死死限制住的窒息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他的识海里疯狂对撞、湮灭、重组。 “不——!” 他最后听到的,是自己伺服器电源爆炸的巨响,以及某种更宏大的、仿佛整个世界底层架构被强行撕裂的“咔嚓”声。 剧痛淹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陈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与碎片中艰难地凝聚起来。剧烈的头痛依然存在,但身体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虚弱,无比的虚弱,像是大病初癒。空气中不再是机房的乾燥和电子味,而是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无处不在的能量气息。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景象。 古色古香的木质屋顶,身下是硬板床铺,盖著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薄被。房间简陋,除了一桌一椅,別无长物。窗外,是摇曳的竹影,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他从未听过的钟鸣。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属於“陈凡”的记忆,另一个“陈凡”的记忆。 青嵐仙城,林家。资质低劣的旁系子弟。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原因,被家族选中,成为了天之骄女林清瑶的名义道侣。没有欣喜,只有屈辱和无穷的压力。所谓的“道侣”,更像是一件用来衬托明珠的尘埃,一个因为“绩效kpi”严重不达標而即將被清扫的垃圾。 绩效?kpi?道侣协作度? 这些陌生的词汇,与他脑海中残留的“天轨”系统、社会运行规则、代码优化等概念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產生了一种荒诞离奇的共鸣。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著这双略显苍白、指节分明却毫无力量感的手。这不是他那双敲惯了键盘、带著薄茧的手。 穿越了? 从那个由代码和规则构建的科技世界,来到了这个似乎由另一种更玄妙、却也更加赤裸裸的“规则”——绩效,所统治的修仙世界? 他试图调动记忆中那微末的链气期法力,感受著体內如同溪流般细小而滯涩的能量流动,再对比脑海中那庞大混乱的“规则乱流”和“天轨”系统的架构理念,一种明悟渐渐浮现。 两个世界,底层或许都由“规则”驱动。一个是他试图用代码去解析和优化的隱性社会规则,而这里,规则被明晃晃地写出来,量化,並成为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绩效仙界……”他低声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却带著一丝疯狂探究意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一名面无表情的林家执事站在门口,声音冰冷地通知: “陈凡,准备一下,季度绩效总评即刻开始。提醒你,你的『道侣协作度』依旧为零,好自为之。” 执事说完便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陈凡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他望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脑海中,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与那庞大混乱的规则信息缓缓沉淀。 代码与仙骸,伺服器与洞天,kpi与天道…… 既然命运让他从规则的解析者,变成了规则下的囚徒。 那么,他就用这个囚徒的身份,去撬动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温和的能量(灵气?)涌入肺腑,带著一丝刺痛,也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可能。 风暴,已在一个异世灵魂的降临中,悄然无声地掀起了第一缕微澜。 --- 第1章 仙界绩效考核与矿奴判决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章 仙界绩效考核与矿奴判决 青嵐仙城,林家演武堂。 巨大的验功石矗立在高台之上,石面流转著清冷的光辉,映照著一张张或紧张、或自信、或惶恐的年轻面孔。 今日,是林家一年一度的“仙阶考核日”。 一名面容刻板、身著青色执事服的中年修士——林啸,手持一卷玉简,声音如同寒潭之水,冰冷地念诵著名字与结果。他每念出一个,台下便有一人上前,將手掌按在验功石上。 “林风,骨龄十七,链气四层,年度提升一层。综合评级:丙下。” 名为林风的少年脸色一白,悻悻退下,这个评级意味著他下一年能领取的修炼资源將削减两成。 “林天,骨龄十九,链气五层,年度提升一层。综合评级:丙中。” …… 陈凡站在队伍的最末尾,身形在宽大的、略显陈旧的赘婿服中显得有些单薄。他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恍惚间,仿佛置身於前世某个巨型企业的年终绩效考核现场。 是的,这个仙界,卷得超乎想像。 三年前他穿越至此,成为林家赘婿,本以为能餐霞饮露,逍遥长生,追寻那縹緲大道。却不曾想,此方世界的修仙之路,早已被一套严密而冰冷的“天道绩效体系”所统治。 道法自然?心性感悟?那都是上古传说中的东西了。如今衡量一个修士价值的,是天道玉简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修为进度、任务贡献、道侣协作度……每一项都关乎著灵石配给、丹药份额,甚至关乎著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这条“仙路”上。 “下一位,陈凡。” 执事林啸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这个名字念出时,原本肃穆的演武堂內,却难以抑制地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嗤笑和窃窃私语。 “又是他,我们林家的『名人』。” “嘖,三年了,每次都是丁等,真是丟尽了清瑶姐的脸面。” “偽灵根就是偽灵根,烂泥扶不上墙,还不如早点自觉去矿脉服役,省的浪费家族资源。” 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陈凡却恍若未闻,他迈步上前,步履平稳地走到验功石前,依言將手掌按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 验功石微微一亮,清辉流转,几行清晰的字跡浮现出来: 【姓名:陈凡】 【身份:林家赘婿】 【骨龄:二十】 【修为:链气三层(年度无提升)】 【道侣任务协作度:未达標(未能为道侣林清瑶提供有效修行助力)】 【家族贡献点:三点(远低於年度標准十点)】 【综合评级:丁下(绩效严重不达標)】 结果一出,台下的嗤笑声更大了几分。 “果然!又是丁下!” “真是我林家之耻!清瑶姐天资卓绝,怎会与这等废物缔结道侣?” “听说他入门时被测出是最劣等的『偽灵根』,果然修炼三年,毫无寸进!” 执事林啸冷冷地瞥了一眼验功石上的结果,目光转向陈凡,如同看著一件毫无价值的杂物,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宣判的意味: “陈凡,连续三年绩效评级为丁,严重拖累家族整体仙阶评价。按族规,扣除你下一年度所有修炼资源配给,並罚往家族所属『黑玄灵石矿脉』服役三年,以儆效尤。你可有异议?” 黑玄灵石矿脉!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地方位於地底深处,灵气稀薄混杂且蕴含阴煞之气,每日开採任务繁重无比,莫说修炼,能活著撑过三年都算是命硬。对於修士而言,去那里服役,基本等同於仙路断绝,形神俱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身上,等著看他或面如死灰,或痛哭流涕,或失魂落魄的模样。 然而,陈凡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缓缓收回按在验功石上的手,却没有立刻回应惩罚,反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执事林啸,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执事,晚辈有一事不明。家族发放的《青木诀》筑基篇,要求引气时,先行『手少阳三焦经』,再转『足厥阴肝经』,期间需循环经过七十二条细微经脉,歷时两个时辰,方能凝聚一丝筑基灵气,可是如此?” 林啸眉头一皱,不耐道:“是又如何?《青木诀》乃我林家先祖所传,中正平和,最是稳妥!你连这最基础的功法都未能入门,还有脸在此质疑先祖传承?” “並非质疑先祖,”陈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晚辈只是觉得,若按此路径运行,似乎……绕了远路。”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勾勒出几条简单流畅的线条。 “倘若,將起始经脉由『手少阳三焦经』改为『手太阴肺经』,继而直入『足阳明胃经』,省略其中四十九条无关痛痒的细微支脉,只行二十三条主脉枢纽。如此,灵气运转一周,是否只需一刻钟,並且……凝聚灵气的效果,或许能提升一倍有余?” “胡说八道!狂妄!”林啸勃然色变,厉声呵斥,“经脉运行,乃先贤千锤百链之结晶,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胡乱篡改?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走火入魔之下场!你担当得起吗?!” 周围的嘲笑声瞬间变成了譁然和指责。 “疯了!这陈凡绝对是绩效压力太大,失心疯了!” “竟敢妄议功法,真是不知死活!” “执事,快將他押下去,免得玷污了演武堂!” 所有人都认为,陈凡这是破罐破摔,在胡言乱语。 但无人知晓,就在刚才手掌接触验功石的瞬间,陈凡脑海中那本自他穿越以来就沉寂无声的《大道至简谱》,微微震动了一下。而当他在心中推演《青木诀》时,这本金色的书册更是散发出一股玄奥的意念,让他“看”到了一条远比家族传承更为简洁、高效,直指灵气凝聚本质的运行路线。 那繁琐的七十二经脉运行法,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充满了冗余和枷锁,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被后人硬生生添加了无数不必要的、甚至是有害的笔画。 他甚至隱隱有种直觉,林家奉若圭臬的《青木诀》,其本质,或许就是一个被层层复杂化、掩盖了真相的……残次品。 就在林啸怒意勃发,准备下令將陈凡直接押走之时—— 咻!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毫无徵兆地破开演武堂上空的云气,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大殿中央。流光散去,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玉简,悬浮在半空之中。 玉简之上,一个古朴、威严、散发著浩瀚天威的“道”字,熠熠生辉,照亮了每一张惊愕的脸。 “天……天道巡察使的传讯玉简!” 有人失声惊呼。 剎那间,整个演武堂落针可闻。所有林家子弟,包括执事林啸在內,全都面色剧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天道巡察使,代表的是此界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的监督与执行者,其权威不容丝毫置疑。 那枚玉简微微震动,一个冰冷、淡漠、毫无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律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赘婿陈凡,飞升资质综合评估:丁下。连续三年绩效不达標,严重拉低青嵐仙城林家整体仙阶评价。按《天道仙律》第九条第三款,剥夺其『预备仙民』资格,即刻起,贬为——” 声音似乎微微一顿,像是在核对著什么信息,隨即,吐出了两个足以让任何修士绝望的字眼: “矿奴。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矿奴! 不再是林家內部的惩罚,而是来自“天道”的判决!这意味著他的名字將被录入天道籍册,永世背负这个卑贱的身份,除非身死道消,否则再无翻身之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凡身上,这一次,连幸灾乐祸都少了,更多的是彻底的冷漠与划清界限的疏离。在一个被天道亲自判定为“矿奴”的人身上,不值得投入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啸眼中最后一丝可能的波动也彻底消失,看向陈凡的目光,与看一块路边的顽石再无区別。 然而,就在这命运似乎已被彻底钉死的绝境时刻—— 陈凡的脑海中,《大道至简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原本只是缓慢翻动的书页急速流转,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演化。 紧接著,一行全新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宇宙至理的文字,缓缓浮现在书页的扉页之上: 【检测到宿主遭受『天道规则』层级判定与惩罚。】 【条件符合,隱藏权限解锁。】 【规则漏洞检测与解析模块,已激活。】 【正在扫描当前天道判决依据……扫描完毕。】 【发现可申诉规则漏洞:1处。】 陈凡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他望向那枚代表著无上权威的天道玉简,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了某种真相后的从容,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拆穿这个庞大骗局的第一步,”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著冰冷的坚定,“就从破解你这看似无可违逆的『天道惩罚』开始吧。” 第2章 规则的漏洞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章 规则的漏洞 那枚代表著天道意志的玉简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光。“矿奴”二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寂静的演武堂里迴荡,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执事林啸躬身领命,再直起身时,看向陈凡的目光已只剩下执行命令的冰冷。他挥了挥手,两名站在角落、身著黑色劲装的林家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手中拿著鐫刻著禁制符文的锁链,就要將陈凡拿下。 台下眾人,或冷漠,或快意,或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都认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一个被天道亲自判定为“矿奴”的赘婿,此生已矣。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锁链即將触碰到陈凡身体的前一剎那—— “且慢。” 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凡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即將沦为矿奴的绝望与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於专注的神情,仿佛一个学者在探討某个学术问题。他的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执法弟子,直接落在了那枚天道玉简之上。 “巡察使大人,”陈凡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晚辈对判决,有异议。” 哗——!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他疯了!绝对疯了!竟敢质疑天道判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真是无可救药!” “恐怕是受不了刺激,彻底失心疯了……” 林啸眉头紧锁,厉声喝道:“陈凡!休得胡言!天道判决,岂容你质疑?还不束手就擒!” 就连那枚天道玉简,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异议”而微微一滯,其上流转的金光都缓慢了半分。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程序化的审视: “《天道仙律》赋予每个修士一次申辩之权。陈述你的理由,若理由不成立,罪加一等。”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个疯子临死前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陈凡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大道至简谱》正散发著温润的金光,书页上清晰地浮现出几行关於《天道仙律·仙阶考核篇》的条文,以及一个被高亮標註出的逻辑衝突点。他朗声开口,声音稳定得不像一个將死之人: “巡察使大人明鑑。《天道仙律·仙阶考核篇》第三条明確规定:『修士仙阶评定,以其修为境界、任务贡献、道缘维繫三者为核心依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愕然的面孔,继续道:“晚辈承认,过去一年,修为境界停滯不前,家族贡献点亦远低於標准。於此两点,晚辈无话可说。”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律法第三条补充细则亦写明:『若修士於『道缘维繫』一项,存在不可抗力之因素,导致该项评分受损,需综合考量,酌情裁定。』” “晚辈之道侣,林清瑶,於一年前闭关,衝击筑基中期之境,至今未出。此乃家族登记在册之事,亦是修行之正途,当属『不可抗力』之范畴。道侣长期闭关,自然无法进行『论道』、『协同任务』等『道缘维繫』之行为。因此,该项评分低下,非晚辈懈怠之过,实乃客观条件所限。” 说到这里,陈凡再次看向那枚玉简,一字一句地问道:“故而,晚辈质疑,此次判决,是否完全忽略了此项『酌情裁定』之条款,仅依据前两项数据便草率定论?此等判决,是否符合《天道仙律》『公正、周全』之总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演武堂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赘婿。 他……他竟然在跟天道巡察使抠律法字眼?! 林啸张了张嘴,想要驳斥,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因为陈凡说的,句句都在理,而且引用的律法条文分毫不差!这些繁琐的补充细则,连他们这些执事都未必记得清楚! 那枚天道玉简沉默了下来,表面的金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闪烁,仿佛內部正在急速运算、核对。那冰冷的意志似乎也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序难题”。 过了足足十息之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情感化的波动: “申诉理由……成立。” “嗡!”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成立?天道巡察使竟然认可了他的申诉?! “经覆核,判决程序存在考量不周之处。原『矿奴』判决……暂缓执行。” 玉简的声音继续宣告,带著一种修正错误的机械感。 “然,赘婿陈凡,修为停滯、贡献低下,亦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作出如下修正判决:” “一,剥夺其『预备仙民』资格,降为『待观察役修』。” “二,罚往家族丹坊,担任最低等『净炉役』,期限一年。期间若无改善,期满后,即刻执行『矿奴』之刑!” “此判决为最终裁定,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那枚天道玉简似乎不愿再多停留一刻,“嗖”地一声化为金光,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演武堂內,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林家子弟,以及面色铁青、眼神复杂的执事林啸。 “待观察役修”只比“矿奴”高一级,同样卑贱,但终究是留下了一线生机。而“净炉役”,则是丹坊中最苦最累的活计,负责清理炼丹后炉鼎內残留的、狂暴且有害的丹毒渣滓,对修为损害极大。 两名执法弟子看向林啸,林啸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挥了挥手,厌恶地道:“押他去丹坊,交给王管事!” 陈凡平静地任由两名执法弟子给他套上限制灵力运转的简易镣銬,在被带离演武堂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验功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 成功了。 不仅暂时摆脱了绝境,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大道至简谱》的逆天能力——这个世界所谓的“天道规则”,並非完美无缺,它存在漏洞,可以被认知,甚至可以被利用! 他被推搡著离开,背影在眾人复杂难明的目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蕴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坚韧。 新的地图,新的挑战,也是新的机会。“净炉役”么?或许那里,正有“溯源”能力大展身手的舞台。 一路上,无人注意到,陈凡低垂的眼眸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正在“阅读”脑海中新浮现的信息: 【规则漏洞申诉成功。模块经验值微幅提升。】 【新环境分析:『丹坊』。】 【检测到大量未解析能量反应(丹毒、药渣、残存火灵之力)……】 【提示:『溯源』能力可用於分析、提纯、转化复杂能量。】 第3章 丹毒与造化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章 丹毒与造化 林家丹坊,位於仙城边缘的一座山谷之中。尚未走近,一股混杂著焦糊、药腥以及某种狂暴能量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谷內热气蒸腾,数十座大小不一的青铜丹炉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炉身铭刻的符文明灭不定。不少丹炉下方地火熊熊,映照得往来穿梭的杂役弟子们脸上光影摇曳,却大多带著麻木与疲惫。 陈凡被两名执法弟子像扔垃圾一样,丟给了一个腆著肚子、满脸油光的中年管事。 “王管事,这是新来的净炉役,陈凡。执事吩咐,好生『照料』。”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 王管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瞥了陈凡一眼,特別是看到他手腕上那限制灵力的简易镣銬和身上赘婿服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轻蔑。 “哦,就是那个惊动了天道巡察使的『名人』啊?”他嗤笑一声,挥挥手让执法弟子离开,然后对陈凡努了努嘴,“跟我来。” 王管事带著陈凡走向丹坊最深处,那里温度更高,气味也更加驳杂难闻。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净炉役,正用特製的长柄法器,从尚未完全冷却的丹炉中,艰难地刮铲著五顏六色、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粘稠残渣。他们个个面色晦暗,有些裸露的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斑块。 “瞧见没?”王管事指著那些残渣,“这就是『丹毒』,炼丹失败的產物,或者丹药成型后剥离的杂质。里面混杂了狂暴的火灵之力、未融合的药性,甚至还有一丝地火煞气。链气期的修士沾多了,轻则灵力滯涩,修为倒退,重则侵蚀经脉,变成废人。” 他停在最角落一个几乎被废弃的丹炉前,炉口还冒著淡淡的黑烟,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以后,这个『丙十七號』炉就归你负责了。”王管事丟给陈凡一套粗糙的布衣和一个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长柄刮铲,“每天清理完这个,还得去帮其他人清理甲字区和乙字区的炉子。完不成任务,扣贡献点;积累的丹毒侵蚀自身,那是你活该。” 说完,他不再多看陈凡一眼,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悠著走开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沉默地换上那身粗糙的布衣,拿起冰冷的刮铲。镣銬限制了他调动大量灵力,但《大道至简谱》带来的“溯源”能力,却不受影响。 他走近那丙十七號炉,一股更强烈的混杂能量衝击而来。若是普通链气三层修士,此刻恐怕已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 但陈凡的眼中,却再次泛起了微不可查的金芒。 在他的“视野”里,那炉內令人望而生畏的斑斕丹毒,不再是一团混沌的污秽,而是被分解成了无数种不同顏色、不同性质的能量细流: 赤红色的,是狂暴未驯的火灵余烬; 青黑色的,是各种灵草药性衝突后產生的异变毒素; 土黄色的,是来自地脉的沉浊煞气; 还有丝丝缕缕或精纯或斑驳的木灵、水灵残余…… 它们彼此纠缠、衝突、湮灭,形成了这种极具破坏性的混合物。 【检测到高浓度复合能量:『丹毒』】 【是否进行『溯源』解析?】 《大道至简谱》传来清晰的提示。 “解析。”陈凡在心中默念。 剎那间,脑海中的金色书页光芒大盛,关於眼前这团丹毒的构成、各种能量的性质、它们相互作用的原理,乃至其可能被提纯、转化、利用的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明白了,为何净炉役被视为绝路。因为他们只能用蛮力或微薄灵力硬抗丹毒的侵蚀,如同用身体去过滤毒液。 但《大道至简谱》给他的,不是过滤的方法,而是……拆解与重组的至高权能! 陈凡没有立刻动手刮铲。他盘膝坐在尚有余温的炉前,闭上眼睛,看似在抵抗丹毒,实则在全力催动“溯源”能力,深入理解这团“废料”的本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区域的净炉役已经清理完一两个炉子,看到陈凡还坐在那里“发呆”,不禁投来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嚇傻了吧?” “新人都这样,过几天就知道,躲是没用的。” 王管事也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今天清理不完,有你好看!” 就在这时,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拿起那看似无用的刮铲。但这一次,他调动起那被镣銬限制后仅能动用的一丝微弱灵力,却不是用来防护自身,而是按照“溯源”得出的某种独特频率,覆盖在了刮铲的尖端。 然后,他探身进入炉口。 刮铲接触丹毒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粘稠、顽固、散发著恶臭的丹毒,在接触到那缕微弱却频率奇特的灵力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微微震颤,然后自发地从炉壁上剥离、收缩! 陈凡的动作看起来依旧笨拙、缓慢,仿佛十分吃力。但若有感知极其敏锐的高人在场,便会震惊地发现,他並非在“刮”毒,而是在用那缕灵力作为“引导”,让丹毒內部衝突的能量达到某种奇异的平衡,从而使其失去粘附性!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剥离的过程中,那团丹毒的顏色开始变得黯淡,体积也在微微缩小。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纯灵气,以及几缕分离出来的赤红火苗和青翠木气,竟顺著刮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陈凡的体內! 这些被“溯源”能力分离提纯出的本源能量,绕过了镣銬的封锁,直接被他丹田內那本《大道至简谱》虚影所吸收、转化。 书页上的金光,似乎微不可查地明亮了一丝。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但当陈凡將最后一团明显变小、顏色也暗淡许多的残渣刮入特製的“毒囊”中时,所用的时间,竟比其他熟练的净炉役还要短上一些!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部分是偽装),额角也渗出细汗(引导灵力极其耗费心神),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著一丝收穫的满足。 他提著毒囊,走向指定的堆放处。 周围几个注意到他完成速度的净炉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王管事也眯著眼看了过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哼,运气不错,第一个炉子毒性没那么烈。別得意,后面的有你好受!” 陈凡低著头,没有说话,默默走向下一个需要清理的乙字区丹炉。 没有人知道,在那看似污秽不堪的丹毒之下,隱藏著怎样一条通往大道的捷径。 於他而言,他人畏之如虎的丹毒,却是《大道至简谱》最好的资粮,是他撬动这个僵化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第4章 丹坊潜流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4章 丹坊潜流 接下来的几日,陈凡彻底融入了丹坊净炉役那麻木而疲惫的队伍中。 他依旧沉默寡言,每日穿著那身粗糙的布衣,在各个丹炉间穿梭。手腕上的镣銬限制著他,却也成了他最好的偽装。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运气稍好、或许比常人更能忍耐些的落魄赘婿。 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將刮铲探入那蕴含著狂暴能量的丹毒中时,陈凡都在进行著一场悄无声息的“饕餮盛宴”。 “溯源”能力已然全开。在他的感知里,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丹毒,不再是致命的污秽,而是一座座等待开採的混乱能量矿藏。 甲字区三號炉,炼製“凝碧丹”失败,残留的丹毒中木灵之气与火煞剧烈衝突。陈凡引导灵力,如同一个精密的能量筛,將其中相对温和纯净的木灵之气丝丝抽离,融入自身经脉,那被镣銬封锁的灵力竟隱隱活跃了一丝。 乙字区九號炉,是炼製某种霸道炼体丹药的副產品,充斥著地火煞气与金属性的锋锐残力,对肉身侵蚀极强。陈凡小心翼翼地將那金属性残力引导开,转而用“溯源”能力模擬出一种独特的频率,將一丝最精纯的地火煞气引入体內,《大道至简谱》金光流转,竟將这煞气磨去锋锐,转化为一股滋养肉身的奇异热流。 丙十七號炉,他负责的那个最差的炉子,如今却成了他的“专属实验场”。这里的丹毒成分最为复杂斑驳,正好用来锻链他对不同能量的精细分辨与操控能力。 几天下来,陈凡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净炉役无异,甚至因为“努力工作”而显得更加憔悴几分。但他的眼眸深处,那抹內蕴的神光却愈发清晰。被镣銬封锁的修为虽无明显提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那些被提纯后的精纯能量滋养下,正变得更具韧性,灵力也愈发凝练。 更重要的是,他对《大道至简谱》和“溯源”能力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 【能量吸收率提升3.7%。对复合型丹毒解析速度加快。】 【『溯源』能力应用扩展:可进行初步能量模擬与频率构建。】 这一日,陈凡正在清理一个乙字区丹炉。这个炉子刚炼製过一炉“烈阳丹”,炉內残留的丹毒炽热无比,赤红如火,散发著逼人的高温。几个资深的净炉役都面露难色,不愿靠近。 陈凡却主动接下了这个活。在他的“视野”里,这里面的火灵余烬纯度相当高,虽然狂暴,但若能剥离吸收,对他理解火行本质大有裨益。 他如法炮製,调动微弱灵力覆盖刮铲,以独特的频率引导丹毒剥离。丝丝缕缕精纯的火灵之气,被他悄然引入体內,带来一阵灼热却畅快的感觉。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修炼”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名人,陈大赘婿吗?干活挺卖力啊,怎么,想著早点干完,好去见你那闭关的仙子道侣?” 陈凡动作微顿,但没有回头。说话的是旁边一个负责搬运药材的杂役弟子,名叫林涛,链气四层修为,平日里就喜欢欺压这些地位更低的净炉役,尤其喜欢拿陈凡“赘婿”的身份取乐。 见陈凡不答话,林涛觉得失了面子,走上前几步,用脚尖踢了踢陈凡放在一旁的工具袋,冷笑道:“听说你牙尖嘴利,连天道巡察使都敢顶撞?怎么,到了这儿就变成哑巴了?” 陈凡缓缓將最后一团明显缩小、顏色黯淡的丹毒残渣刮入毒囊,这才直起身,平静地看向林涛:“有事?”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悉什么的淡然,让林涛没来由地心头一悸,仿佛自己那些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林涛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威胁道:“我警告你,来了丹坊,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別以为耍点小聪明暂时保住了命就了不起!王管事是我表舅,以后你的任务分配,都得经过我手!识相的,以后每个月上交一半……不,上交七成的『贡献点』给我,否则,我让你天天去清理那些最毒、最烈的炉子,让你生不如死!” 丹坊杂役和净炉役也能获得微薄的贡献点,用於兑换一些最低级的疗伤丹药或生活物资,这是他们唯一的指望。林涛此举,无异於夺人生路。 陈凡看著他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脑海中《大道至简谱》微微一动,並非提示危险,而是传来一段关於林涛身上气息的分析: 【目標:链气四层,灵力虚浮,根基不稳。】 【体內残留微量『蚀心草』药性,与常用『凝气散』衝突,导致肝经隱痛,夜间加剧。】 陈凡心中瞭然,这林涛怕是私下贪墨或者服用了不该碰的药材,留下了暗伤。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涛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林师兄,”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最近……是否时常感到肋下胀痛,尤其是子夜时分,难以入眠?” 林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右肋。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这废物赘婿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凡却不理会他的色厉內荏,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蚀心草药性阴寒,虽能短暂刺激灵力,却与凝气散的温和药力相衝。若不及早疏导,三月之內,肝经受损,修为倒退都是轻的。” 林涛的脸色彻底变了,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恐惧。他贪墨蚀心草的事情极为隱秘,这陈凡不仅一眼看出他的症状,连根源都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个偽灵根的废物吗? “你……你……”林涛指著陈凡,手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陈凡提起装满丹毒残渣的毒囊,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林师兄,丹坊水深,有些东西,碰了是会烫手的。好自为之。” 看著陈凡提著毒囊走向堆放处那沉稳的背影,林涛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一阵后怕。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赘婿,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陈凡平静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威胁。 他不敢再想贡献点的事,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个诡异的傢伙。 陈凡將毒囊放好,感受著体內又壮大了一丝的灵力,以及《大道至简谱》反馈来的关於火行能量的新感悟,目光投向丹坊深处那些更高大的丹炉。 丹毒,只是开始。这丹坊之內,蕴藏的奥秘与资源,远比他想像的要多。而刚刚发生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在耳边嗡鸣罢了。 他需要更快的“修炼”速度,也需要一个契机,摆脱这净炉役的身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潜流,已在丹坊深处悄然涌动。 第5章 凝气散的奥秘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5章 凝气散的奥秘 林涛果然消停了。 不仅不敢再提贡献点的事,甚至在丹坊里远远看到陈凡,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走,眼神里混杂著未散的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陈凡乐得清静,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丹毒的“解析”与“修炼”中。 数日过去,他对“溯源”能力的运用愈发精妙。如今已不再需要完全依赖刮铲接触,只需靠近丹炉,意念微动,《大道至简谱》便能自行运转,將炉內丹毒的构成、能量流转反馈於他心间,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这一日,他负责清理甲字区一个刚炼製过“凝气散”的丹炉。 凝气散,乃是链气期修士最常用、最基础的修炼辅助丹药,用以加速灵气吸收,平和体內灵力。林家丹坊每日產出量巨大,失败率也相对较高。 炉温尚未完全降下,一股熟悉的、带著微弱清苦的药味混杂著焦糊气传来。炉壁內残留的並非色彩斑斕的剧烈丹毒,而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药垢,间杂著些许焦黑的斑点。 在普通净炉役看来,这算是比较轻鬆的活了,毒性不大,清理容易。 但在陈凡的“溯源”视野中,这层看似普通的药垢,却仿佛一幅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丹方图谱! 赤红色的火灵之力走向歪斜,未能完美融合药性,反而造成了部分草药的碳化(那些焦黑斑点); 青翠的木灵之气(主药)与土黄色的厚土精华(辅药)彼此分离,如同油水不融; 几缕淡蓝色的水灵之气(另一味辅药)被过旺的火力蒸腾得过快,未能起到应有的调和作用…… 【检测到低阶丹药『凝气散』炼製残留。】 【炼製过程存在七处明显能量节点错误,三处火力控制失衡,药材提纯度不足六成。】 【是否进行『完美炼製流程』推演?】 《大道至简谱》传来了前所未有的详细分析。 陈凡心中一动。推演! 剎那间,脑海中金光大盛,那灰白色的药垢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能量流被拆解、还原,然后在《大道至简谱》的伟力下,开始按照一种最优化的、近乎於“道”的轨跡重新排列组合—— 火力当如何由微转强,再由强渐收,如春雨润物; 三种主药、五种辅药的药性该在何种时机,以何种比例投入,如何引导它们彼此交融,而非粗暴挤压; 最后凝丹时,灵力收束的频率该如何精准控制,锁住所有药力,不留一丝杂质…… 一幕幕清晰无比的“完美炼丹”影像,如同烙印般刻入陈凡的识海。虽然他没有亲手炼製过一枚丹药,但此刻,他对於“凝气散”这门基础丹药的理解,恐怕已经超越了林家丹坊大部分的炼丹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按照这种完美流程炼製出的凝气散,其药效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绝无丹毒残留! “原来如此……炼丹,本质上就是对各种能量和药性进行精確引导与组合的艺术。所谓的丹方、手法,不过是前人摸索出的、並不完美的路径。”陈凡心中明悟,“而《大道至简谱》,直接给了我通往终点的最优地图。”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如常清理炉壁。在“溯源”的引导下,那些药垢几乎自行剥离。同时,他將其中尚且精纯、只是未能妥善利用的草木灵气悄然吸收。这些灵气虽不及那些剧烈丹毒中提取的能量精纯猛烈,却更为平和,易於吸收,对他稳固当前境界大有裨益。 清理完毕,提著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毒囊走向堆放处时,陈凡的心思已经活络开来。 凝气散只是最基础的丹药,但其背后蕴含的炼丹原理是相通的。如果连凝气散的炼製都存在如此多的问题,那么林家丹坊出產的其他丹药呢? 这丹坊,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示范基地!但同时,也是一个让他快速积累炼丹知识、验证“溯源”能力的绝佳场所。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贡献点,是这个世界通行的硬通货。净炉役的贡献点微乎其微,仅能苟活。而炼丹师,则是获取贡献点最快、最受尊敬的职业之一。 如果他能够“改良”丹方,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凝气散丹方,证明自己的价值,是否就能摆脱净炉役的身份,获得更多的自由和资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滋长。 但此事需从长计议。一个偽灵根的赘婿,突然展现出高超的炼丹见解,无异於稚子抱金过市,风险极大。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个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来展现这份“价值”。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丹坊中央区域,那座最高的“地火主炉”方向,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似乎还夹杂著某位丹师的怒斥声。 陈凡目光微闪。 契机,或许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他不动声色地朝著骚动传来的方向靠拢过去。 第6章 地火之厄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6章 地火之厄 丹坊中央,那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暗红色“火纹钢”铸就的地火主炉,正剧烈地震颤著。炉身铭刻的阵法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灼热的气浪以主炉为中心向外翻涌,逼得周围的弟子和杂役连连后退。 主炉旁,一位身穿青色丹师袍、胸口绣著三朵火焰纹样的中年修士,正脸色铁青,双手急速掐诀,试图稳定炉火。他正是丹坊三大主炉丹师之一的韩墨。 “怎么回事?地火为何突然如此狂暴?!”韩墨低吼著,额角青筋暴起。他炼製的是一炉至关重要的“筑基丹”,已到了温养的关键时刻,若此刻地火失控,不仅一炉珍贵药材尽毁,甚至可能引发丹炉爆炸! “韩师,地脉之火突然变得极不稳定,核心区域的几个调控阵法似乎……似乎被过於精纯的火灵之力衝垮了!”一名负责看守地火阵眼的弟子仓惶匯报,脸上满是菸灰和恐惧。 “废物!”韩墨怒斥,但手上法诀不敢有丝毫停顿。他能感觉到,地火核心传来的不再是平稳温和的热流,而是一股股尖锐、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火毒煞气!这绝非正常现象。 周围的丹师和学徒们围拢过来,皆是面露忧色,却无人敢上前。地火暴动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当,別说炼丹,整个丹坊都可能遭殃。 王管事也连滚爬爬地赶了过来,看到这情形,胖脸瞬间煞白,对著韩墨点头哈腰:“韩大师,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启动紧急封火大阵?” “封火?”韩墨咬牙,“现在封火,这炉筑基丹就全完了!而且地火淤积,下次开启更麻烦!必须有人进去,暂时疏导核心区域的狂暴火灵,为我稳定主炉爭取时间!”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瑟瑟发抖。 进入地火核心区域?那里此刻充斥著狂暴的火毒煞气,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没有特殊法宝护体,进去也是九死一生!更別提他们这些炼气期了。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陈凡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身上还穿著那身粗糙的净炉役布衣,手腕上的镣銬在蒸腾热气中泛著冷光。 “是你?”王管事一愣,隨即怒道,“陈凡,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去清理你的炉子!” 韩墨也皱起眉头,他自然认得这个“大名鼎鼎”的赘婿,一个炼气三层的净炉役,进去不是送死吗? 陈凡却没有理会王管事,目光直接迎向韩墨:“韩大师,地火核心的狂暴,並非地脉本身问题,而是火灵之力过於精纯凝聚,超出了阵法疏导上限,形成『火灵淤塞』。晚辈或有办法,暂时疏导一二。” 韩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赘婿竟能一口道出“火灵淤塞”这等专业术语?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净炉役能知晓的。 “你懂控火之法?”韩墨將信將疑。实在是眼下无人可用,死马当活马医。 “略通一二。”陈凡语气依旧平淡,“晚辈清理丹炉,每日与残存火灵打交道,对火性变化,稍有心得。” 这话半真半假,却给了韩墨一丝希望。他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此刻主炉震颤愈发剧烈,炉壁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容不得他多想。 “好!你若能成功,我记你大功一件!若不能……”韩墨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凡!你疯了!”王管事还想阻拦。 陈凡却已迈步走向通往地火核心的通道入口。越是靠近,那股灼热暴戾的气息越是惊人,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其他丹师和弟子看著他的背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真是找死……” “炼气三层进去,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怕是绩效压力太大,想寻短见了吧……” 通道內,热浪扑面,几乎让人窒息。寻常炼气三层在此,恐怕灵力已被压製得无法运转。但陈凡体內的《大道至简谱》却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护住他心脉,同时,“溯源”能力已全力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不再是简单的灼热通道,而是一片赤红如血的能量海洋!无数狂暴的火灵之力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其中横衝直撞,彼此碰撞、湮灭,散发出毁灭性的力量。而原本应该引导、梳理这些火灵的阵法脉络,多处已经断裂或过载,失去了效用。 “果然如此……”陈凡心中瞭然。这地火核心凝聚的火灵之力,精纯程度远超外界,但正因为过於精纯且无人疏导,才导致了眼前的暴动。 他没有试图去修復那些复杂的阵法——那非他力所能及。他做的,是调动起那被镣銬限制后仅能动用的一丝微弱灵力,按照“溯源”分析出的、此地火灵之力本身的某种內在“频率”,开始模擬、共鸣。 他伸出双手,没有接触任何东西,只是虚按在狂暴的火灵能量之前。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徒劳地抵挡热浪,姿势可笑。 但在能量层面,一股奇异的、与狂暴火灵同源却更加平和、带著某种引导意味的波动,以他双手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如同在汹涌的洪流中,投入了一颗定水神珠。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横衝直撞的赤红能量,在接触到这股奇异的波动后,竟开始微微减速,转向!虽然依旧狂暴,但不再是毫无规律的乱撞,而是开始沿著某种隱约的轨跡流动起来! 陈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汗如雨下,身体微微摇晃。引导如此庞大而精纯的能量,即便只是引导其混乱度降低一丝,对他的心神和那点微薄灵力都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坚持著,《大道至简谱》金光流转,不断將从丹毒中汲取转化的精纯能量补充自身,支撑著他的消耗。 通道外,主炉的震颤明显减弱,炉身裂纹不再扩张,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也平缓下来。 韩墨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效!地火……稳定下来了!” 他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一道道灵光打入主炉,全力稳固丹炉內的药力,进行最后的收丹步骤。 王管事和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著通道方向。那个赘婿……竟然真的做到了? 约莫一炷香后,陈凡脚步虚浮地从通道中走了出来,布衣已被汗水浸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隨时会倒下。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几乎在他走出的同时,地火主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开启,三颗圆润剔透、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筑基丹飞射而出,被韩墨用玉瓶稳稳接住。 丹,成了! 韩墨长舒一口气,珍重地收好玉瓶,这才將目光投向几乎脱力的陈凡,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探究。 他走到陈凡面前,沉声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凡喘息了几下,勉强站直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侥倖而已。晚辈只是觉得,堵不如疏,与其强行压制,不如顺势引导其混乱中的一丝秩序。” “混乱中的秩序……”韩墨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闪。这话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极高的控火至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赘婿、一个净炉役能领悟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陈凡手腕上的镣銬,又看了看他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留在净炉役,简直是暴殄天物! 韩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王管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王管事,从今日起,陈凡调入我麾下,担任炼丹学徒。这镣銬,解了吧。” 第7章 炼丹学徒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7章 炼丹学徒 手腕上的镣銬被取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落在地上。 那冰凉的触感消失,陈凡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股久违的、灵力运转再无滯涩的轻灵之感涌遍全身。虽然修为依旧是链气三层,但那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的感觉,依旧令人心旷神怡。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或带著鄙夷的目光,此刻彻底变了味道。震惊、难以置信、探究,以及一丝迅速滋生的……敬畏。 韩墨大师的一句话,在这丹坊之內,便是金科玉律。他说陈凡是炼丹学徒,那陈凡便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净炉役。 王管事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陈凡连连点头:“陈…陈师弟,恭喜恭喜啊!我就知道,陈师弟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 他绝口不提之前的刁难与剋扣,变脸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陈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种小人,无需理会。他的目光转向韩墨,微微躬身:“多谢韩大师。” 这份感谢是真诚的。无论韩墨是出於惜才,还是为了报答他稳定地火之恩,这份知遇之情,確实让他摆脱了最艰难的处境。 韩墨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上下打量著陈凡,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不必多礼。你於我有助丹成之功,于丹坊有化解危难之劳,这是你应得的。”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之前说,对火性变化稍有心得,是自悟,还是有所传承?”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也决定了韩墨后续对他的態度。 陈凡早已想好说辞,神色平静地回答:“回大师,晚辈资质低劣,修炼艰难,平日清理丹炉时无事可做,便只能反覆观察揣摩炉火与药渣的变化,日积月累,胡乱琢磨出一些粗浅看法,並无师承。” 他將一切推给了“日常观察”和“胡乱琢磨”,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他“偽灵根”的资质和三年赘婿的隱忍经歷,反而比扯一个莫须有的师承更显得合理,也更符合他“悟性奇高但资质奇差”的设定。 韩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喃喃道:“观察……琢磨……竟能至此?”他自问若是自己处於陈凡的境地,恐怕早已心志消沉,绝无可能静心观察这些细节,还悟出疏导地火的高深法门。 此子心性,非同一般! 他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修行界最忌刨根问底。他只要確定陈凡並非奸细或別有用心之徒便可——一个能豁出性命稳定地火拯救丹坊的人,心思再坏也有限。 “既如此,从明日起,你便来主炉区报导。”韩墨做出了安排,“先从辨识药材、处理药胚开始。丹道一途,浩瀚如海,根基最为重要。你虽有些悟性,但基础想必薄弱,需从头扎实学起。” “是,晚辈明白。”陈凡恭敬应下。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能够系统接触炼丹知识,並且合理使用“溯源”能力的机会。 韩墨点了点头,又对王管事吩咐道:“给他安排一间单独的学徒房,配给標准按甲等学徒来。” 王管事连忙躬身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 韩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他需要儘快回去巩固刚刚炼成的筑基丹。 韩墨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王管事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容:“陈师弟,请隨我来,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其他丹师学徒和杂役弟子们,也纷纷投来或好奇、或討好、或忌惮的目光。那个曾经被他们肆意嘲笑的赘婿,转眼间,已成了需要他们仰视的韩大师亲传学徒。 陈凡面色平静,跟著王管事离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炼丹学徒的身份,是一层保护色,也是一个新的舞台。 隱藏在丹毒之下的秘密,对丹药本质的洞察,以及那关乎整个仙界真相的庞大谜团,都將在这个新的身份下,徐徐展开。 当他走过之前负责清理的丙十七號炉时,脚步微顿。炉口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异味,但在他的感知里,那已不再是纯粹的污秽,而是蕴含著无数等待被解读信息的宝库。 他抬起头,看向丹坊深处那高耸的地火主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8章 《百草图录》与溯源之眼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8章 《百草图录》与溯源之眼 甲等学徒的待遇,与净炉役有著云泥之別。 不再是与数十人挤在阴暗潮湿、瀰漫著丹毒异味的通铺,而是拥有了一间虽然简陋,却乾净整洁的单人石室。石室內设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虽然效果微弱,但灵气远比外界浓郁精纯,对於链气期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修炼宝地。每月配给的贡献点和基础丹药,也足以支撑正常的修炼消耗。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进入丹坊“藏书阁”第一层的权限。 翌日清晨,陈凡便来到了这座位于丹坊东侧,散发著淡淡墨香与药香的阁楼。阁楼不大,藏书也並非玉简,而是一册册用特殊药液浸泡过的兽皮卷或灵植纸张製成的书籍,以防被此地浓郁的火气侵蚀。 他的目標很明確——基础。 《基础药材图鑑》、《火候掌控初解》、《炼丹手法入门》、《百草图录》……他如同一个最饥渴的学子,將一本本最基础、最厚重的典籍搬到自己临窗的位置,沉心阅读起来。 在其他学徒看来,这些不过是启蒙读物,枯燥乏味,他们早已烂熟於心,转而追求那些记载著更高深丹方、更玄妙控火诀的秘籍。 但陈凡却读得津津有味。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基础典籍並非死板的文字和图画。《大道至简谱》的“溯源”能力悄然运转,使得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仿佛活了过来。 当他阅读《百草图录》中关於“凝露草”的记载时: 【名称:凝露草】 【品阶:凡阶上品】 【药性:甘、平,蕴含温和水木灵气,有滋养经脉、平和药性之效。常用於炼製『凝气散』、『回元丹』等基础丹药。】 【生长习性:喜阴凉潮湿,常生於灵泉之畔,叶片夜凝灵露,故名。】 书页上的文字在“溯源”之力的映照下,旁边竟自动浮现出更加深入、本质的註解: 【溯源洞察:其『平和药性』之效,源於叶片脉络中天然生成的『微灵调和阵纹』,可中和五行灵气的轻微衝突。若採摘时以『柔水诀』完整剥离,保留阵纹完整性,药效可提升一成。当前通用採摘手法(直接掐断)损伤阵纹超过七成,实为巨大浪费。】 当他翻阅《火候掌控初解》,看到书中描述某种控火手诀时: 【控火诀·三转聚灵】 【效果:凝聚地火之力,使火力集中于丹炉底部,適用於提纯药液。】 “溯源”视野下,那手诀的灵力运行路径被清晰分解,同时指出了其中三处不必要的灵力折转,並推演出了一条更为直接、损耗更小的优化路径: 【溯源优化:省略『手太阴肺经』至『手阳明大肠经』的冗余流转,直接由『劳宫穴』引火,经『內关』直入丹炉,灵力损耗降低四成,聚火效率提升一成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凡心中震撼不已。 这哪里是在读书?这分明是在直接窥视这些知识被创造之初的“本源真相”!林家,不,恐怕整个仙界流传的这些基础知识,都存在著大量被复杂化、甚至是被错误传承的部分! 《大道至简谱》的能力,远比他想像的更为逆天。它不仅仅能解析能量,更能追溯知识的源头,直指核心!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被“溯源”优化过的真正知识。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埋头苦读、进度“缓慢”的新人学徒。 偶尔有相熟的学徒过来打招呼,看到他还在看《百草图录》,都会善意地笑笑:“陈师弟,不用这么著急,这些基础以后慢慢就熟了,韩大师更看重实际操作。” 陈凡只是抬头报以微笑,並不多言。 他清楚,自己打下的“基础”,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是在学习一套被无数人修改、可能早已偏离正轨的规则,而他,是在透过迷雾,触摸规则背后最原始的“道”。 几天下来,他將藏书阁一层的基础典籍翻阅了近半。结合之前在净炉役时对无数丹毒残渣的“实地考察”,他脑海中已然构建起一个远比普通学徒,甚至比一些资深丹师更为深刻、更为接近本质的丹道认知体系。 这一日,他正在揣摩一本《低阶丹药药理辨析》,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傲然的声音: “喂,新来的,那本《药理辨析》我正要用,你先给我。” 陈凡抬头,看到一个穿著华贵学徒袍的少年,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耐烦。此人名叫林轩,是林家一位长老的嫡孙,资质不错,炼丹上也有些天赋,在学徒中向来眼高於顶。 陈凡记得,前几天就是此人,在背后议论他“走了狗屎运才被韩大师看上”。 “林师兄稍候,我看完这一页便给你。”陈凡语气平淡,低头准备继续阅读。 “我现在就要!”林轩眉头一皱,伸手便要来拿书。他向来霸道,觉得这新来的赘婿学徒竟敢不立刻顺从自己,简直是不知好歹。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书册的瞬间,陈凡恰好翻过一页,手指无意间在书页上划过。 在林轩眼中,这只是个普通的翻页动作。 但在陈凡的“溯源”视野中,隨著他手指划过,书页上关於某种药材“紫猴花”的描述旁边,瞬间浮现出一行金色的警示文字: 【溯源警示:此页关於『紫猴花』与『地根藤』药性相剋的描述存在谬误。二者並非相剋,其衝突源於『地根藤』表皮蕴含的『微晶石粉』会破坏『紫猴花』花瓣的灵韵结构。若在入药前以『清泉术』洗涤地根藤,去除石粉,二者药性可完美融合,炼製『土元丹』时成功率及品质將显著提升。】 陈凡心中一动,原来还有这种关窍。现行的丹道知识,谬误果然比比皆是。 他抬起头,看著林轩即將触碰到书册的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林轩的动作僵在半空: “林师兄,你最近是否在尝试炼製『土元丹』?” 林轩一愣,他確实在私下尝试炼製土元丹,已经失败了好几次,但这傢伙怎么知道? 陈凡不等他回答,继续平静地说道:“而且,失败时丹炉內常有刺鼻的石灰气味,丹药未成便已凝结成坚硬的块状?” 林轩的脸色猛地变了,因为陈凡说的,与他失败时的情形分毫不差!这属於炼丹师的私密细节,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你……你怎么知道?!”林轩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陈凡合上书,递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试试在加入『地根藤』之前,用『清泉术』仔细洗涤三遍,或许会有不同。”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林轩,起身离开了藏书阁。 林轩拿著那本《药理辨析》,站在原地,脸上青红交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洗涤地根藤?这和他学到的完全相反!可是……陈凡为何能准確说出他失败的症状?难道…… 他看著陈凡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傲慢,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这个赘婿,似乎比他想像的要神秘得多。 而陈凡,则走向丹房,准备开始他作为学徒的第一次实际操作——处理药胚。他有预感,当“溯源”能力应用到实际的药材处理上时,將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9章 药胚之辨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9章 药胚之辨 丹坊深处,一间专供学徒处理药材的偏殿內,热气与浓郁的草木清香混杂。数十名学徒正埋头於各自的工作檯前,手持特製的玉刀、银剪,小心翼翼地处理著刚刚运送来的新鲜药材。 陈凡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处理“凝气散”所需的一批“青灵花”与“地脉根”。 青灵花需取其花瓣,剔除花蕊与茎梗,只留最纯净的部分;地脉根则需刮去粗糙的外皮,露出內里淡黄色的根芯,再切成均匀的薄片。这都是最基础、最繁琐的药胚处理工作,考验的是耐心、细致以及对药材特性的熟悉程度。 负责指导新学徒的,是一位姓李的资深丹师,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他简单地示范了一遍標准手法,强调了几处关键——青灵花花瓣娇嫩,需用阴力剥离,不可损伤其內蕴的灵纹;地脉根外皮坚韧且含杂质,刮除务必彻底,但不能伤及根芯。 “处理好的药胚,需达到『花瓣无瑕,根片匀薄』的標准,方可入药。尔等好生练习,处理不当,药性流失,便是浪费灵材。”李丹师说完,便背负双手,在殿內巡视起来。 其他学徒早已驾轻就熟,玉刀飞舞间,一片片完整的花瓣被剥离,一根根地脉根被迅速处理妥当。他们的动作流畅,带著一种熟练工特有的韵律。 陈凡没有立刻动手。他拿起一株青灵花,並未使用玉刀,而是先用手指轻轻触碰那淡青色的花瓣。 “溯源”能力无声无息地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这株青灵花不再是简单的植物,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灵纹构成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体。李丹师所说的“灵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如同叶脉般遍布花瓣,但更深处,他还“看”到了更多—— 花瓣与花蕊连接处,有几条极其细微的、如同锁链般的能量丝线,正是这些“锁链”,束缚著花瓣內最精华的一部分木灵之气,使其在剥离时难以完全保留。 而標准手法强调的“阴力剥离”,虽然能避免直接撕碎花瓣,却无法撼动这些能量锁链。 “原来如此……”陈凡明悟。现行的標准手法,本身就存在缺陷,导致药效无形中流失。 他放下青灵花,又拿起一根地脉根。“溯源”视野下,地脉根那看似无用的粗糙外皮下,竟然也蕴含著一些极其微量的、土黄色的厚土精华颗粒,只是被外皮中一种苦涩的油脂包裹、隔绝,无法融入药性,刮除外皮时,这些厚土精华也隨之被丟弃了。 “浪费。”陈凡心中暗嘆。这仙界通行的丹道,从最基础的环节开始,就充满了各种不经意的损耗。 他不再犹豫,拿起了玉刀。 但他下刀的方式,却与李丹师示范的、以及其他学徒使用的標准手法,截然不同! 处理青灵花时,他的玉刀並非直接从花瓣基部切入,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细微的角度,轻轻探入花瓣与花蕊的连接处,刀尖附著著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灵力,精准地切断了那几条无形的能量锁链! 隨后,手腕轻抖,那片青灵花瓣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自发地、完整地飘落下来,花瓣上的灵纹不仅丝毫无损,反而因为摆脱了束缚,散发出更加莹润的光泽,內蕴的木灵之气充沛欲滴! 处理地脉根时,他刮除外皮的动作也並非一味求快求狠。玉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刀刃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动,並非粗暴地刮削,而是巧妙地利用震动的力量,將外皮与根芯连接处那层苦涩油脂震散、剥离,同时,竟將外皮上那些微量的厚土精华颗粒,巧妙地“震”入了淡黄色的根芯之中! 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显得有些……古怪和缓慢。没有其他学徒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反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於雕琢的认真。 “嗤……”不远处,同样在处理药胚的林轩注意到了陈凡的动作,不由得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装神弄鬼,连最基础的药胚都处理得这么慢,果然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废物。”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偏殿內,还是引得附近几个学徒抬头看来,看到陈凡那“笨拙”的手法,也都露出了些许轻视的笑容。 李丹师也踱步过来,看著陈凡那与眾不同的处理方式,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並未立刻出声制止。韩大师亲自点名要的人,他多少要给些面子,只要最终成品达標,过程有些特异倒也无可厚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其他学徒已经处理完一小堆药胚时,陈凡面前的成果却只有寥寥数份。 林轩处理完自己手头的最后一份药材,拍了拍手,故意提高了音量:“李师,弟子已完成。”他呈上自己处理的药胚,花瓣完整,根片均匀,品相上佳。 李丹师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药性保留完好。” 林轩得意地瞥了陈凡一眼。 就在这时,陈凡也停下了手,將他处理好的那几份药胚,轻轻推到了工作檯前方。 瞬间,整个偏殿仿佛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几份药胚吸引了过去。 那青灵花瓣,色泽青翠欲滴,仿佛刚刚从枝头採摘下来,甚至比新鲜的更加鲜活,花瓣表面自然流转著一层淡淡的灵光,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地脉根片,薄如蝉翼,却並非乾瘪,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隱隱透著一股比寻常根片更加厚重的土灵气息! 即便是最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陈凡处理出的这几份药胚,其品质,远远超过了旁边林轩以及其他学徒处理出的“標准品”! “这……这怎么可能?!”林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李丹师一个箭步上前,拿起一片陈凡处理的青灵花瓣,仔细感知,脸上的严肃化为了震惊:“灵气充盈,灵纹活跃……药性保留,近乎十成?!这……” 他又拿起一片地脉根片,指尖灵力微吐,脸上惊容更甚:“根片匀透,厚土精华內蕴……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陈凡。这种品质的药胚,连他这个资深丹师,在不藉助特殊法器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每次处理出来! 陈凡面对眾人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谦逊地回道:“弟子只是觉得,標准手法或许还有精进的余地,便尝试著更细致地顺著药材本身的灵性去处理,侥倖有所得。” “顺著药材本身的灵性……”李丹师喃喃重复著这句话,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已不仅仅是细致,这简直是一种对药材特性深入到极致的理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感悟! 他之前还对韩大师破格提拔一个净炉役有所疑虑,此刻,那点疑虑已烟消云散。 此子,在丹道上的天赋,堪称恐怖! 林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著陈凡那几份堪称完美的药胚,再对比自己那原本觉得不错的“標准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想起之前在藏书阁陈凡的提醒,又看到眼前这一幕,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赘婿,绝对隱藏了惊人的秘密!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只是看著那几份经由“溯源”优化后处理出的药胚,心中波澜不惊。 这,仅仅是开始。“溯源”之力应用于丹道,必將在这僵化的仙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10章 惊世之论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0章 惊世之论 偏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面前那几份灵气充盈、品质超绝的药胚上,以及李丹师那震惊失语的表情。先前那些带著轻视与嘲弄的眼神,此刻尽数化为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林轩的脸色最为精彩,青红交加,火辣辣的感觉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他引以为傲的“標准品”在陈凡的药胚面前,显得如此黯淡无光,如同瓦砾之於美玉。 李丹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片青灵花瓣放回原处,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看向陈凡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学徒,而是如同面对一位在丹道上有著独到造诣的同道。 “陈凡,”李丹师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你方才所言,『顺著药材本身的灵性去处理』,此言深得丹道三昧!老夫浸淫丹道数十载,自问对药性把握已算纯熟,却也从未想过,基础手法竟有如此巨大的提升空间!你……可否再详细说说?” 这番话语,姿態放得极低,近乎於是请教了。周围学徒们听得目瞪口呆,李丹师向来以严肃古板著称,何曾对学徒如此客气过? 陈凡心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合理展现部分能力,並初步贏得话语权的机会。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既然要震住场面,不妨说得更透彻一些。 他先拿起那株被自己处理过的青灵花,指著花瓣与花蕊的连接处,那里看似与寻常无异,但在他眼中,那几条无形的能量锁链已被斩断。 “李师请看,晚辈观察发现,青灵花花瓣內蕴的灵纹,並非止於花瓣本身,其末端实则与花蕊有极其细微的能量勾连,如同……锁链。”陈凡儘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描述,“標准手法剥离,虽保花瓣外形完整,却会扯断这些『锁链』,导致花瓣內最精华的一缕木灵之气隨之溃散,留存不足七成。” 他又拿起一片自己处理的地脉根片,其温润如玉的质感与隱隱透出的厚重气息,与旁边標准处理的乾瘪根片形成鲜明对比。 “而地脉根,其外皮粗糙,內含苦涩油脂,刮除是必然。但晚辈发现,其外皮与根芯之间,並非完全隔绝,外皮上附著有一些极其微量的『厚土精粹』。標准刮除法,將这些精粹连同外皮一併弃之,实在可惜。若能以特殊手法,震散苦涩油脂,同时將这些『厚土精粹』反震入根芯之內,则不仅去除了杂质,更增强了其固本培元之效。” 他声音平和,娓娓道来,没有丝毫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然而,这番话听在眾人耳中,却不啻於惊雷! 能量勾连?锁链?厚土精粹反震? 这些概念闻所未闻,完全顛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可偏偏,陈凡处理出的药胚那无可辩驳的超凡品质,又铁一般地证明了其理论的正確性! 李丹师听得如痴如醉,眼神越来越亮,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他反覆拿起陈凡处理的和標准处理的药胚对比感知,越是感知,越是心惊,也越是確信陈凡所言非虚! “妙!妙啊!”李丹师忍不住抚掌讚嘆,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言此理,足以对我林家丹坊现有的基础处理法门进行革新!” 革新! 这个词从一位资深丹师口中说出,分量极重!这意味著陈凡今日所展现的,並非小打小闹的技巧,而是足以影响整个丹坊根基的创见! 周围的学徒们彻底哑然,看向陈凡的目光只剩下震撼。他们这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赘婿,拥有的並非只是运气,而是真正足以撼动他们认知的恐怖天赋! 林轩更是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那点不甘与嫉妒,在绝对的实力和认知差距面前,被击得粉碎。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与陈凡,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偏殿门口传来: “何事如此喧譁?” 眾人回头,只见韩墨大师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显然是被殿內的动静吸引而来。 李丹师立刻上前,难掩激动之情,將方才之事,尤其是陈凡那番“惊世之论”和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韩墨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陈凡面前那品质超群的药胚,又深深看了神色平静的陈凡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韩墨的最终评判。这位丹坊的主事者,他的態度將决定一切。 良久,韩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凡。” “弟子在。” “从明日起,你不用再来此处理基础药胚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难道韩大师认为陈凡是在譁眾取宠?林轩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然而,韩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你隨我去主炉丹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凡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亲自带你炼丹。” 亲自带你炼丹!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韩墨大师,林家丹坊三大主炉丹师之一,筑基期高手,地位尊崇,多少天赋异稟的学徒求他指点一招半式而不可得!如今,他竟然要亲自带领一个刚刚晋升、还是赘婿出身的学徒炼丹?! 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认可! 陈凡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躬身行礼:“多谢大师栽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殊荣,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让他更快接触核心丹道、验证更多“溯源”推演的机会! 韩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但那道身影,在眾人眼中已然变得无比高大,又带著深不可测的神秘。 李丹师看著陈凡,感慨万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把握机会,莫要辜负韩大师的期望。” 陈凡点头称是。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丹房的屋顶,看到了那更高远的天穹。 亲自炼丹……终於,要接触到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更核心的部分了。 第11章 主炉丹房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主炉丹房 主炉丹房,与学徒们所在的偏殿截然不同。 甫一踏入,一股沉重、灼热却又带著奇异韵律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地面並非普通石板,而是铭刻著繁复阵纹的“静心玉”,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地火煞气,安抚心神。 丹房中央,正是那座高达三丈、曾经歷地火暴动的暗红色主炉。此刻它安静地矗立著,炉身符文內敛,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炉底与地脉相连之处,隱约可见暗红色的流光涌动,那是被阵法约束、驯服后的地火之力。 除了这座主炉,房內两侧还各有数座小一些的辅炉,同样连接著地火,供平日练手或炼製非核心丹药使用。墙壁一侧是巨大的玉质药柜,无数抽屉上贴著標籤,分门別类存放著处理好的药材。另一侧则摆放著各种规格的玉瓶、玉盒,用於盛放成品丹药。 这里,是林家丹坊真正的核心区域,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但也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属於高阶丹师的威严。 韩墨屏退了丹房內原本协助他的两名资深学徒,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与陈凡二人。 “丹道之基,在於『控火』与『识药』。”韩墨没有废话,直接开始授课,声音在空旷的丹房內迴荡,“你於『识药』一道,已有独到见解,甚至可称天赋异稟。但控火之术,关乎炼丹成败与自身安危,容不得半点取巧。” 他走到一座辅炉前,单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炉底阵法。 “嗡——” 辅炉轻轻一震,炉底阵法亮起,一股灼热却稳定的淡红色火焰升腾而起,將炉底包裹。 “此为『文火』,火力温和均匀,適用於药材提纯、药液融合初期。”韩墨一边解说,一边变幻法诀,炉中火焰隨之跃动,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云雾繚绕,精准而稳定。 “控火诀万千,其核心,在於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地火,如臂使指。灵力输出需精准,频率需与地火波动相合,多一分则躁,少一分则衰。” 他演示了几种基础控火诀,火焰在他手中如同驯服的精灵,展现出各种形態。 “你且试试。”韩墨让开位置,示意陈凡上前。 陈凡走到辅炉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他回忆著韩墨的手法,调动体內灵力,依样画葫芦,打出一道控火诀。 然而—— “呼!” 炉火猛地一窜,火苗躥起半尺高,顏色变得炽白,散发出狂暴的热量,险些直接灼伤药材投放口。紧接著,又像是后继无力般,迅速萎靡下去,变得明灭不定。 第一次尝试,失败。 陈凡面色不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灵力的输出极不稳定,与地火那股浩瀚而独特的能量波动格格不入,难以形成有效的引导与共鸣。这不仅仅是手法生疏,更源於他对地火能量本质的理解不够深入。 韩墨看著这一幕,並未意外,淡淡道:“控火非一日之功,需长久练习,感受地火之『性』。你灵力修为尚浅,更需谨慎。” “是。”陈凡应道,却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尝试。 他闭上双眼,並非在回忆韩墨的手法,而是悄然催动了“溯源”能力。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不再仅仅是跳跃的火焰,而是无数活跃、狂暴的火灵粒子组成的能量之河!韩墨的控火诀,其灵力如同精准的舵桨,插入这条能量河中,引导著它们的流向与强弱。 而他自己刚才失败的尝试,则像是一根粗糙的木棍胡乱搅动,不仅无法引导,反而激起了能量的反噬。 “地火之『性』……狂暴,灼热,蕴含毁灭,但其深处,亦有其运行的秩序与频率……”陈凡沉浸在“溯源”的感知中,捕捉著地火能量那细微的、本源的波动规律。 同时,他脑海中《大道至简谱》金光流转,將韩墨演示的几种基础控火诀进行拆解、分析,去芜存菁,直指其沟通、引导地火的核心原理,並开始推演更適合他当前微薄灵力与感知的优化路径。 数息之后,陈凡睁开双眼,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掐诀的手法依旧生涩,但输出的那一丝微弱灵力,其频率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更加贴近“溯源”所感知到的地火本源波动。 灵力落入炉底阵法。 那原本明灭不定的炉火,猛地一滯,隨即,虽然依旧不算稳定,火苗微微晃动,却不再狂暴上窜,也不再骤然萎靡,而是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基础的燃烧形態! 韩墨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 一次失败,第二次就能勉强稳住基础形態?!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异稟能解释的了!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悟性与感知力?!他当年做到这一步,花了整整半个月! 此子……莫非是某位丹道大能转世不成?! 陈凡没有注意到韩墨的震惊,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操控中。优化后的控火诀,让他与地火之间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繫,虽然操控起来依旧极其吃力,心神消耗巨大,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缕微弱的灵力,如同溪流匯入大江,正在努力地引导著地火能量的流向。 “很好!”韩墨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保持这个感觉,继续练习!今日,你便在此,將『文火』掌控到『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陈凡点头,额角已见汗珠,但他眼神明亮,继续投入到枯燥而至关重要的控火练习中。 他知道,掌握了控火,就等於握住了打开丹道大门的钥匙。而拥有“溯源”能力的他,一旦熟练,其控火之精妙,恐怕將远超世人想像。 韩墨站在一旁,看著陈凡那专注而坚韧的侧影,心中已然確定。 林家丹坊,不,或许整个青嵐仙城的丹道格局,都將会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2章 改良丹方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2章 改良丹方 接下来的数日,陈凡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主炉丹房。 白天,他在韩墨的指导下,反覆练习控火之术。夜晚,他则回到学徒房,在脑海中藉助《大道至简谱》不断推演、优化白日的所得。 “溯源”能力在控火练习中展现了惊人的效果。寻常学徒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体悟到的地火细微特性,陈凡往往在几次失败后,便能通过“溯源”捕捉到关键,进而调整自身灵力频率,迅速掌握诀窍。 他的进步速度,让见多识广的韩墨都时常感到心惊。短短几天,陈凡对“文火”的掌控已从最初的勉强维持,达到了“稳定均匀,收放由心”的程度,甚至开始触摸到更精妙的“武火”转换边缘。 这一日,韩墨见陈凡控火基础已颇为扎实,便决定让他开始接触真正的炼丹。 “今日,你便尝试炼製一炉『凝气散』。”韩墨將一份处理好的药材放在陈凡面前,正是青灵花瓣与地脉根片,不过这些都是由其他学徒按標准手法处理的。“凝气散虽是最基础的丹药,却是检验一个丹师根基是否牢固的最佳试金石。从提纯药液到凝丹成散,每一步都需精准把控。” 陈凡看著那份药材,心中微动。他处理过的完美药胚,药效远超这些標准品,若用那些来炼製,成丹品质必然更高。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那些的时候。 “是,韩大师。”他恭敬应下,走到一座辅炉前,屏息凝神。 点火,预热丹炉。 陈凡手法尚显生涩,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韩墨所教,稳健进行。当炉温达到要求时,他投入青灵花瓣,操控著文火,开始提纯。 在“溯源”的视野下,药液在炉內的变化清晰无比。他能看到標准手法处理过的青灵花,在热力作用下,其內蕴的木灵之气果然如预料般,因那无形的“能量锁链”被扯断,而出现了些许不必要的逸散。 他小心地操控火候,试图弥补,但受限於药材本身的品质,效果有限。 接著投入地脉根片,同样的问题存在,那些被浪费的“厚土精粹”无法弥补。 药液融合,灵力收束……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陈凡打开炉盖,炉底铺著一层淡青色的粉末,散发著微弱的药香。 成了。第一次亲手炼丹,没有失败。 韩墨上前,用手指沾起一点粉末,仔细感知,点了点头:“药力融合尚可,火候把握也算精准,第一次成丹便能达到如此水准,已属难得。此丹品质,可评为『凡品中阶』。” 这是很中肯的评价。大部分学徒首次炼製凝气散,能成丹就不错了,品质多是凡品下阶。 然而,陈凡看著那层粉末,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感知里,这炉凝气散的药力驳杂,利用率极低,最多只有五成。那些在提纯和融合过程中浪费掉的药性,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惋惜。 “韩大师,”陈凡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韩墨,“弟子以为,现行的《凝气散》丹方与炼製手法,或许……存在优化之处。” 韩墨正准备指点他下一步的动作,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你又有何见解?” 陈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拋出部分由“溯源”得出的、不那么惊世骇俗的结论:“弟子观察发现,青灵花花瓣与花蕊连接处,似乎存在某种阻碍药力完全释放的结构。而地脉根的外皮处理,或许也未能尽取其精华。若能在药材处理阶段加以改良,並在炼製时,將第三步『猛火催融』的时机延后三息,同时將第五步『灵力收束』的频率提升一成,或许……能提升少许成丹品质。” 他没有提及“能量锁链”和“厚土精粹”这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概念,而是用更贴近传统丹师思维的方式,描述了现象並提出了具体的、可验证的修改建议。 饶是如此,韩墨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改良丹方? 这可是丹道大忌!无数先贤验证流传下来的丹方,岂是一个链气期学徒可以妄加评论和修改的?延后三息?提升一成频率?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信口开河! 但看著陈凡那並非狂妄,而是带著思索与认真的眼神,再联想到他之前处理药胚的神奇表现以及对控火之术的恐怖悟性,韩墨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此子每每出人意料,或许……他真的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空口无凭。”韩墨沉声道,“丹道一途,讲究实证。你既提出改良,那便亲手验证给我看。” 他指向另一座辅炉,以及旁边药柜里未经处理的原始药材:“那里有药材,有丹炉。按你所想,处理药材,然后,用你改良后的方法,再炼一炉凝气散。” 这是挑战,也是机会。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弟子遵命。” 他走到药柜前,取出新鲜的青灵花与地脉根。这一次,他不再掩饰,玉刀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以那种独特而精准的手法,开始处理药胚。 韩墨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当他看到陈凡处理出的青灵花瓣那饱满欲滴的灵光,以及地脉根片那內蕴的厚重气息时,瞳孔再次收缩。这种品质的药胚,比他之前看到的,似乎更胜一筹! 处理好药材,陈凡再次开炉炼丹。 步骤依旧,但细节已然不同。投入的是完美药胚,火候掌控因几日练习已嫻熟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严格按照“溯源”推演出的优化流程进行操作。 尤其是到了关键的第三步“猛火催融”和第五步“灵力收束”时,他精准地把握了那延后的三息和提升一成的频率。 韩墨全程沉默,只是感知著丹炉內药力的每一分变化。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为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惊! 在他的感知中,这一炉丹药的炼製过程,药力的融合无比顺畅,几乎没有丝毫浪费!那凝丹时的灵力波动,圆融而高效! 时辰到,炉开。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纯净数倍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丹房! 炉底,铺著一层色泽青翠、仿佛有灵光流动的细腻粉末。其蕴含的灵气,充沛而温和。 韩墨一个箭步上前,甚至顾不上仪態,直接用手捧起一些粉末,仔细感知。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凡,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药力充沛,杂质近乎於无……品质,凡品上阶,接近极品!” 他死死盯著陈凡,仿佛要將他看穿:“你……你仅仅改动了几处细节,竟將凝气散的品质,硬生生提升了一个大阶?!” 陈凡平静地迎接著韩墨震撼的目光,心中波澜微起。 他知道,这仅仅是他藉助“溯源”能力,从浩瀚的丹道知识中,擷取出的第一颗微小果实。 丹方的改良,只是一个开始。这僵化仙界通行的许多“真理”,或许都將在“溯源”之下,露出它们原本的、更为高效的模样。 第13章 风波初起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3章 风波初起 凡品上阶,接近极品!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主炉丹房中炸响,余音不绝。 韩墨手捧那细腻的青翠粉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散去。身为筑基期丹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最基础的凝气散品质提升整整一个大阶意味著什么! 这绝非简单的“优化”,这近乎是顛覆性的改良!药力更加充沛精纯,杂质几近於无,这意味著修士服用后炼化更容易,根基更稳固,长期服用,累积的效果將天差地別!若將此改良丹方推广开来,林家低阶弟子的整体修炼速度,恐怕能提升两成以上! 这是足以影响一个家族未来根基的巨大功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再次审视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学徒袍,依旧是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但此刻在韩墨眼中,陈凡的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令人无法看透的迷雾。 “陈凡,”韩墨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老实告诉我,这改良之法,究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是否另有传承? 陈凡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也不能將底牌和盘托出。他迎著韩墨探究的目光,坦然道:“回大师,此法確是弟子观察药材特性与炼製过程后,心有所感,大胆尝试所致。弟子深知丹方不可轻动,故而先前只与李丹师討论了药材处理之法,直至今日亲手炼製,验证了后续步骤的调整確实有效,才敢向大师稟明。” 他將一切都归结於“观察”与“尝试”,並將之前在偏殿的表现与此联繫起来,形成一个相对合理的逻辑链条。 韩墨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丝毫闪烁或欺瞒。但陈凡的眼神清澈而坦荡,带著一种对丹道的纯粹专注。 良久,韩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惊嘆。他信了,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因为除了“绝世天才”这个解释,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来形容陈凡的表现。 “此事,关乎重大。”韩墨沉声道,挥手间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將整个主炉丹房笼罩,“在稟明家族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陈凡郑重点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韩墨来回踱步,显然內心极不平静。他停下脚步,看著陈凡:“你且將改良后的完整丹方与炼製要点,详细录於玉简之中,我需要仔细推敲验证。若果真无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便是我林家丹坊,不,是我林家的大功臣!” 陈凡依言,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將“溯源”优化后的凝气散丹方与炼製流程,隱去核心原理,只记录具体操作方法和时机,烙印其中,交给了韩墨。 韩墨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越看越是心惊。里面记载的改动看似细微,甚至有些违背他熟知的丹理,但结合陈凡成功炼製出接近极品的凝气散这一事实,再细细推演,竟发现每一步都直指药力融合的关键,精妙绝伦! “妙!实在是妙!”韩墨忍不住再次讚嘆,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激赏,“你且在此继续练习,我去去就回!”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简,撤去隔音禁制,匆匆离开了丹房,显然是急著去找丹坊的另外两位主事,或者直接稟报家族高层了。 陈凡看著韩墨离去的背影,知道风波將起。 他平静地走到辅炉前,继续练习控火之术,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改良与他无关。 然而,消息的传播速度,有时远超想像。 儘管韩墨已经足够谨慎,但他匆匆离去时那凝重的神色,以及之前丹房內隱约传出的浓郁药香和韩墨那声难以自抑的惊嘆,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偏殿,一直关注著主炉丹房动静的林轩。 他亲眼看到韩墨大师匆匆离去,脸色非同寻常。联想到几日前程凡那匪夷所思的药胚处理手法,以及韩墨大师对其的格外看重,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赘婿真的在炼丹上也有了什么惊人的突破?”林轩脸色变幻,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安。他想起陈凡之前指点他洗涤地根藤的事,那份精准,绝非常人。 他咬了咬牙,悄悄离开偏殿,找到了他的表舅,王管事。 “表舅,那陈凡恐怕……”林轩將自己所见和猜测低声告知。 王管事听著,胖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小眼睛里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之前迫於韩墨的权威,对陈凡毕恭毕敬,但心底那份被下面子带来的芥蒂从未消失。 “接近极品的凝气散?改良丹方?”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此子將来在丹坊的地位,恐怕……”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若让陈凡就此崛起,他王管事日后在这丹坊,还有什么话语权? “此事你先不要声张。”王管事压低声音对林轩吩咐道,“我去打探打探消息。若真如此……哼,丹方改良,岂是一个赘婿能轻易做到的?说不定是窃取了哪位大师的未传之秘!” 他恶意地揣测著,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打压陈凡的合理藉口。 风向,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变。 陈凡依旧在丹房中练习,心无旁騖。但他能隱约感觉到,丹坊內原本只是好奇、敬畏的目光中,开始掺杂进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探究、猜忌,甚至是一丝隱藏的敌意。 改良丹方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誉与机遇,隨之而来的,还有暗处的漩涡与即將来临的风暴。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炼丹术,还是自身的修为。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波澜诡譎的仙界,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14章 高层震动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4章 高层震动 韩墨並未去找另外两位丹坊主事,而是手持玉简,径直来到了林家核心区域,求见当代家主——林啸天。 林啸天,筑基后期修士,执掌林家已逾甲子,威严深重。他听闻韩墨有要事稟报,且关乎丹坊根基,立刻在书房接见。 “家主,请看此物。”韩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將那枚记录著改良丹方的玉简,以及陈凡炼製的那份接近极品的凝气散粉末呈上。 林啸天先是拿起玉简,神识扫过,起初面色如常,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隨即越皱越紧,眼神中也露出了与韩墨初时相似的惊疑与震动。 “这丹方……改动之处,看似细微,却直指核心,近乎於道!”林啸天放下玉简,又拿起那份凝气散粉末,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感知,脸上终於彻底动容,“药力精纯,杂质几近於无……品质確实远超寻常凡品上阶!韩师,此丹方从何而来?莫非是你……” 韩墨摇头,苦笑道:“家主谬讚,韩墨惭愧。此丹方並非我所创,而是出自一位新晋的炼丹学徒之手。” “学徒?”林啸天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何人?” “陈凡。” “陈凡?”林啸天微微一怔,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隨即想了起来,“可是……清瑶那孩子的道侣,那个偽灵根的赘婿?” “正是此子。”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啸天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资质低劣的赘婿,竟然能改良出如此惊人的丹方?这简直匪夷所思! “此事,你如何看?”林啸天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墨。 韩墨知道这是家主在考量陈凡的可信度,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重回道:“回家主,此子虽资质不佳,但于丹道一途,悟性之恐怖,实乃我平生仅见。其观察入微,常能见人所未见。药材处理之法已令人拍案叫绝,此次改良丹方,更是石破天惊。我仔细推敲过这改良丹方,看似违背常理,实则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绝非侥倖可得。我以为,此乃其天赋使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懂得藏拙。若非我亲眼见他炼製成功,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將此丹方示人。” 林啸天听完,沉吟良久。他相信韩墨的眼光,也相信那份接近极品的凝气散做不得假。一个能在最基础丹药上做出顛覆性改良的天才,其价值,远超十个、百个普通的炼丹师! “此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林啸天最终做出了决断,“关於陈凡改良丹方之事,仅限於你我,以及几位核心长老知晓,严禁外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韩墨肃然应命。 “至於陈凡……”林啸天目光深邃,“此子既然有如此天赋,我林家当倾力培养!资源、权限,尽可向其倾斜。但要暗中进行,不可过於张扬,以免木秀於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回去后,可授他更高阶的丹方,允他查阅丹坊更核心的典籍,看看他是否还能带来更多惊喜。” “韩墨明白。” “另外,”林啸天手指一顿,“关於他与清瑶的『道侣协作度』问题……既然清瑶长期闭关,此事便暂且搁置,不再计入其考核。你酌情处理,莫要让这些琐事寒了天才之心。” “家主英明。” 当韩墨从家主书房退出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家主对话,压力巨大。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兴奋,家主的態度已经明確,陈凡这块璞玉,终於得到了家族最高层的认可和重视! 然而,就在韩墨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啸天的书房外,轻轻叩门。 “进来。” 来人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是林家掌管刑律与情报的三长老,林镇岳。 “家主,韩墨方才所稟之事,我已略有耳闻。”林镇岳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关於那陈凡,家主是否过於乐观了?” “哦?三长老有何高见?”林啸天神色不变。 “一个偽灵根赘婿,三年修为毫无寸进,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丹道天赋,岂不蹊蹺?”林镇岳眼中闪烁著怀疑的光芒,“我怀疑,此子背后,恐有高人指点,或其本身,便藏著不可告人之秘。那改良丹方,未必真是他所创,或许是窃取而来,或许……是某种我们未知的传承或力量。” 林镇岳主管刑律,生性多疑,凡事皆往最坏处考量。 林啸天沉默片刻,缓缓道:“三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无论如何,那改良丹方对我林家有利,是事实。即便此子別有用心,在摸清其底细之前,亦当以笼络、观察为主。若他真能为我林家带来更多改良丹方,即便有些秘密,也未尝不可容忍。” “只怕养虎为患!”林镇岳冷声道。 “是虎是龙,尚未可知。”林啸天目光深远,“传令下去,加强对陈凡的『保护』与『观察』,一应待遇按核心弟子標准暗中拨付。同时,秘密调查其过往一切,尤其是他成为赘婿前三年,以及进入丹坊后的所有细节,不得遗漏!” “是!”林镇岳躬身领命,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高层的一道道指令,在无声无息中下达。 陈凡並不知道,他这小小的“凝气散”改良,已然在林家最高层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更不知道自己已然进入了某些人警惕的视线。 他依旧在丹房中,沉浸在控火与对新丹方推演的乐趣中。 只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丹坊內原本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隱蔽,也更加密集了。 和风细雨之下,暗流愈发汹涌。他这只意外扇动了翅膀的蝴蝶,已然开始搅动整个林家的风云。 第15章 丹阁与贡献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丹阁与贡献 韩墨带回来的,是家主林啸天的手令。 手令內容简洁而有力:擢升陈凡为丹坊核心学徒,权限等同资深执事,可自由查阅丹坊藏书阁二层所有典籍,每月资源配给翻倍,並因其改良凝气散丹方之功,特赐家族贡献点五千! 消息並未公开,仅在丹坊高层小范围传达,但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核心学徒!权限等同资深执事!五千贡献点! 这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普通学徒眼红心跳,而陈凡,这个入门不足半月的赘婿,竟一举囊括! 王管事在接到手令时,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无比諂媚的笑容,对著陈凡连连道贺,姿態比之前更加谦卑,甚至带著一丝畏惧。他彻底明白,这个年轻人,已是他绝对无法招惹的存在。 林轩在得知消息后,將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再出来时,眼神中的嫉妒与不甘已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见到陈凡时,甚至会主动避开视线。 丹坊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肃静。所有人看陈凡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的敬畏。 陈凡对此並无太多波澜。他深知,这一切的根基,源於他展现出的“价值”。在这绩效至上的仙界,实力与价值,才是永恆的通行证。 他首先去领取了新的身份玉牌和服饰。核心学徒的服饰是淡青色,袖口绣著一缕云纹,代表著地位的不同。那五千贡献点也已录入他的身份玉牌,闪烁著令人心动的光芒。 贡献点,在林家乃至整个绩效仙界,是比灵石更硬的硬通货。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进入秘境修炼的机会。 隨后,他径直走向了藏书阁。 藏书阁二层,与一层的开阔嘈杂不同,更加安静,典籍也並非书册,而是一枚枚散发著各色光晕的玉简,被妥善地安置在独立的阵法光罩中。这里的藏书,涉及的不再是基础,而是更为高深的丹方、控火诀、灵力修炼法门,甚至是一些炼丹大师的心得手札。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这里,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地方。 他首先走向標识著“丹方·黄阶”的区域。凝气散只是最基础的凡阶丹药,之上便是黄阶,对应炼气中后期修士使用,药效更强,炼製也更复杂。 《聚灵丹》、《解毒丹》、《淬体丹》、《清心丹》……一枚枚玉简標籤映入眼帘。 陈凡没有盲目选择,他释放出神识,轻轻触碰那些光罩。《大道至简谱》的“溯源”能力隨之悄然运转,並非直接读取內容,而是感知其內丹方所蕴含的“意”与“理”。 大部分黄阶丹方在他感知中,依旧存在著或明或暗的冗余、衝突与不合理之处,如同蒙尘的明珠。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名为《火灵丹》的玉简上。此丹能短暂提升火系法术威力,对敌或探索某些火属性秘境时有奇效。但在“溯源”感知中,这丹方的结构却颇为奇特,其不完美之处並非简单的错误,更像是在一个相对精炼的框架上,被后人强行添加了数种“维稳”与“调和”的辅药,使得丹药效力大减,炼製难度却倍增。 “有意思……”陈凡嘴角微勾,取出身份玉牌,在光罩上一划,扣除了相应的贡献点,將那枚《火灵丹》玉简取了出来。 他没有停留,又走向了“控火诀”和“修炼心得”区域,分別选取了一门名为《微焰控灵诀》的控火术和一位已故林家丹师关於炼气期灵力锤炼的笔记。 带著三枚玉简,陈凡在二层寻了一个僻静角落,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阅读”。 与翻阅书籍不同,玉简传承更为直接,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寻常修士需耗费大量时间理解消化,但陈凡有“溯源”之助,整个过程变得高效而深刻。 《火灵丹》丹方被他迅速解析,那些冗余的辅药被“溯源”直接標记,核心的火灵萃取与凝聚法门被提炼出来,並自动推演出数种优化方案。 《微焰控灵诀》中几处繁琐的灵力迴路被简化,直指精准操控细微火焰的核心。 那本修炼笔记中一些似是而非的经验之谈被辨析,只留下真正有价值的精华部分。 短短一个下午,陈凡对黄阶丹药、精细控火以及自身灵力修炼,都有了远超同阶的理解。 当他离开藏书阁时,夕阳西下。他並未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丹坊的“百宝殿”,此处可用贡献点兑换各类资源。 他径直走向標识著“修炼静室”的区域。普通学徒只能使用公共静室,而核心学徒,则可花费贡献点,租赁拥有小型聚灵阵的独立静室。 “甲字静室,十日,五百贡献点。”陈凡將身份玉牌递给值守执事。 那执事看到玉牌上核心学徒的標识以及那高达四千多的贡献点余额,眼神一凛,態度恭敬地办理了手续。 握著静室的禁制令牌,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改良丹方带来的贡献点,他要將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修为,才是一切的基础。在这暗流涌动之时,儘快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丹道是护身符,是登云梯,但自身的境界,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 他走向那座被淡淡光晕笼罩的甲字静室,准备进行来到此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 第16章 破境与异象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6章 破境与异象 甲字静室,名副其实。 踏入其中,外界的一切喧囂瞬间被隔绝。地面、墙壁、穹顶皆由“静心玉”砌成,散发著温润的凉意,有效抚平心神躁动。静室中央,一座小型但更为精密的聚灵阵正在缓缓运转,將地脉中的灵气汲取、提纯,使得室內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外界的数倍之多,几乎化作了淡淡的雾气。 陈凡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並未立刻开始衝击瓶颈。他先是运转《大道至简谱》,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同时,“溯源”能力全开,细致地感知著周围浓郁灵气的每一分流动,以及自身丹田內那停滯已久的炼气三层壁垒。 在他的感知中,那层壁垒厚重而滯涩,如同锈死的铁闸,阻碍著灵力的流转与增长。这正是“偽灵根”资质的可悲之处,吸收灵气困难,突破瓶颈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此刻的陈凡,已非吴下阿蒙。 他心念一动,身份玉牌中储存的贡献点被划去一百,兑换而来的十枚下品灵石出现在他手中。他没有吝嗇,直接將其中五枚嵌入聚灵阵的特定凹槽。 “嗡——” 聚灵阵光芒大盛,运转速度陡然加快,静室內的灵气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几乎要滴出水来。与此同时,陈凡將另外五枚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运转那本从藏书阁二层得来的、经过“溯源”优化的炼气期灵力锤炼法门。 精纯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经脉。若在以往,这些灵气大部分会因灵根资质所限,无法有效炼化,徒劳散去。但此刻,在优化后法门的高效引导下,尤其是在《大道至简谱》那洞悉本源能力的辅助下,灵气被最大限度地提纯、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一遍遍冲刷著那锈死的壁垒。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衝击瓶颈的过程绝不好受,灵力与壁垒的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经脉的胀痛。但他心志坚毅,紧守灵台清明,毫不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自丹田內传出。 那厚重滯涩的壁垒,在精纯灵力持续不懈的衝击下,终於被凿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缝! 紧接著,裂缝迅速蔓延,如同冰面碎裂! “轰!” 壁垒彻底破碎!汹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衝破了所有束缚,在更为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炼气四层,破! 然而,就在陈凡成功破境,心神微松的剎那,异变陡生! 他脑海中,《大道至简谱》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书页无风自动,急速翻动,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符文流转不休,仿佛被陈凡的破境所引动,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奥秘。 与此同时,静室之內,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再温和,而是疯狂地朝著陈凡的头顶百会穴倒灌而入!其速度之快,数量之巨,远超正常破境时的吸纳! 更令人心惊的是,以陈凡所在的静室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於寻常灵气之上的古老、苍茫、直指本源的微弱道韵,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穿透了静室的隔音与防护禁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家上空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道钟的鸣响,在少数感知敏锐的林家高阶修士心神中直接敲响! 家主林啸天正在处理族务,猛然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庭院之中,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丹坊方向。 刑律堂內,三长老林镇岳霍然起身,脸色阴沉似水:“如此道韵……绝非寻常破境!是何人在我林家境內引动?” 丹坊主炉丹房內,正在推演丹方的韩墨猛地停下手中法诀,脸上先是震惊,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喃喃道:“是那间静室……是陈凡?!他……他究竟是何等跟脚?!” 一时间,林家暗流汹涌,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向丹坊,扫向那间甲字静室! 静室內,陈凡对外界因他而引起的震动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破境带来的灵力暴涨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在《大道至简谱》的异动与那古老道韵的洗礼下,他感觉自己的“溯源”能力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变得更加清晰、敏锐,甚至能隱约捕捉到天地间灵气流转的更深层规则。 他“看”到了聚灵阵汲取地脉灵气时那细微的能量损耗节点;“看”到了自身灵力在崭新经脉中运行时,仍有数处可以优化、使其更加高效畅通的路径……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內敛深沉,却又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感。 他成功突破了炼气四层,实力大增。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意料之外的破境异象,已將他彻底推到了林家所有高层的目光焦点之下。 福兮祸所伏。修为的提升与能力的蜕变,伴隨而来的,是再也无法隱藏的锋芒与隨之而来的巨大风险。 第17章 风波骤起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7章 风波骤起 陈凡推开静室石门,外界的光线涌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成功破入炼气四层,灵力在更为宽阔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远处丹炉的低沉嗡鸣,都清晰可辨。 然而,他刚踏出静室,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值守在静室区域外的两名执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远比平时要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探究。过往的丹坊弟子,无论是学徒还是杂役,见到他时,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敬畏,而是带著一种仿佛看待什么不可思议之物的神情,窃窃私语声在他经过时戛然而止,却又在身后迅速响起。 “就是他……刚才的动静……” “炼气四层?怎么可能引动……” “听说惊动了家主和长老……” 零碎的词语飘入耳中,陈凡心中微微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破境时,《大道至简谱》的异动以及引来的那道古老道韵,恐怕远比自己想像的更为引人注目。 他面色不变,径直朝著主炉丹房走去。无论如何,韩墨大师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和指引。 刚走到丹房附近,便看到韩墨已然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他。韩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格外复杂,欣慰、凝重、探究交织在一起。 “隨我来。”韩墨没有多言,转身走进丹房,再次开启了隔音禁制。 “方才你破境之时,引发的异象,你可知晓?”韩墨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盯著陈凡。 陈凡如实回答:“弟子只觉破境之时,灵力运转与感知似有不同,对外界动静並不明晰。” 韩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判断他话语的真偽,片刻后才沉声道:“你引动了一丝极为古老精纯的道韵,惊动了家主与数位长老。” 陈凡心头一跳,儘管有所预料,但得到確认,还是感到了压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不必过於担忧。”韩墨语气放缓了几分,“家主对此极为重视,已下令封锁消息,並命我全力护你周全,助你成长。你展现出的潜力,远超我等预期,家族绝不会自毁长城。” 这是安抚,也是敲打。意味著家族会给他资源,但也会將他看得更紧。 “多谢大师回护。”陈凡躬身道谢,態度依旧恭谨。 韩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晋升核心学徒,又引动异象,难免惹人眼红猜忌。尤其是……你改良凝气散丹方之事,虽未公开,但恐怕已有些人听到了风声。”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丹坊之內,也並非铁板一块。有些人,未必乐见你崛起。” 陈凡默然,他自然明白,王管事、林轩之流,恐怕此刻正心中嫉恨,暗自盘算。 “从今日起,你行事需更加谨慎。”韩墨告诫道,“若无必要,儘量留在丹房或你的居所修炼。藏书阁二层对你完全开放,贡献点若不够,可向我支取。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你的炼丹术与自身修为,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无惧风雨。” “弟子明白。”陈凡郑重点头。韩墨的话,与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然而,麻烦的到来,有时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陈凡从主炉丹房出来,准备前往藏书阁时,一个略显阴鷙的声音叫住了他。 “陈师弟,请留步。” 陈凡回头,只见一名身著执事袍服、面容瘦削、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青年站在不远处。此人名叫赵干,是丹坊另一位主炉丹师,刘焱大师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三长老林镇岳那一派系的人,平日与王管事走得颇近。 “赵师兄,有何指教?”陈凡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赵干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特別是在他腰间那枚核心学徒的玉牌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陈师弟天赋异稟,入门不久便晋升核心学徒,更是引动天地异象,破境如饮水,实在令我等著实羡慕。” 他话里的酸意几乎不加掩饰。 陈凡不欲与他纠缠,淡淡道:“赵师兄过誉了,师弟不过是侥倖而已。若无他事,师弟还要去藏书阁,先行一步。” “哎,別急嘛。”赵干上前一步,拦在陈凡身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挑衅,“陈师弟,大家都是丹坊同门,有何机缘造化,何必藏著掖著?你修为精进如此之速,可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或者……修炼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法?” 图穷匕见! 这话极其恶毒,直接暗指陈凡的突破可能来路不正,要么是私吞了本该上交家族的传承,要么就是修炼了邪门功法!无论哪种,都是大忌! 周围一些路过的弟子不禁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陈凡眼神微冷,看著赵干那副嘴脸,心知这是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出手试探了。 他尚未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干,休得胡言!” 韩墨大师去而復返,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如刀,扫在赵干身上:“陈凡破境,乃其勤修不輟,厚积薄发所致,更有家主与老夫亲自关注,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搬弄是非?莫非你是在质疑家主的判断?” 赵干脸色一白,没想到韩墨会去而復返,並且如此不留情面。他可以对陈凡阴阳怪气,但绝不敢正面顶撞韩墨这位筑基丹师。 “韩大师恕罪!弟子……弟子只是一时好奇,绝无此意!”赵干连忙躬身认错,额角见汗。 “哼!”韩墨冷哼一声,“回去告诉你师父,丹坊之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若再让老夫听到此类閒言碎语,定不轻饶!滚!” “是!是!”赵干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 韩墨看向陈凡,语气缓和下来:“不必理会这些跳樑小丑,专心做你的事。” “谢大师。”陈凡心中微暖。韩墨的及时出现和强硬態度,无疑为他挡下了一次麻烦,也表明了丹坊主流態度对他的维护。 但陈凡知道,赵干不过是一桿被人使唤的枪。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丹坊重重的屋檐,望向林家深处。 潜流已化为明浪,他这块突然出现的“礁石”,已然搅动了各方势力的平衡。接下来,恐怕將是更为激烈的碰撞。 第18章 针锋相对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8章 针锋相对 韩墨的厉喝如同惊雷,在丹房外的廊道中炸响,震得赵干脸色又白了几分,周围竖著耳朵的弟子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韩墨对视。 “韩大师息怒!弟子……弟子知错!这就告退!”赵干额角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半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此地。 韩墨面沉如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那些窥探的视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看向陈凡,语气凝重:“看到了吗?牛鬼蛇神,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赵干不过是条被人放出来试探的狗,他背后,站著的是刘焱,甚至可能是……三长老。” 陈凡默然点头。三长老林镇岳,主管刑律,生性多疑,从之前高层震动的反应来看,这位长老对他的態度恐怕最为警惕和负面。 “你且记住,”韩墨沉声道,“在这林家,如今明面上护著你的是家主与我,但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盼著你行差踏错。今日之事,绝非结束,而是开始。” “弟子明白。”陈凡深吸一口气,將这份压力转化为动力,“实力,是唯一的道理。” “你能如此想,最好。”韩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去藏书阁,去静室。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前,丹道,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陈凡躬身一礼,不再犹豫,转身朝著藏书阁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眾多复杂的目光中,显得沉稳而坚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陈凡沉浸於藏书阁二层,如饥似渴地吸收著更高深的丹道知识,並藉助“溯源”能力不断优化理解时,一场针对他的风波,正在丹坊议事厅內掀起。 提议召开此次议事的是三长老林镇岳,出席者除了韩墨,还有另一位主炉丹师刘焱,以及丹坊的几位资深执事,王管事也赫然在列,垂手站在末尾。 “韩师弟,”林镇岳端坐主位,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你麾下那位新晋的核心学徒陈凡,前日破境时引动了不凡异象,更是早在之前,便改良了凝气散丹方,可有此事?” 韩墨心中冷笑,知道正戏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三长老,確有此事。陈凡於此道颇有天赋,其改良的凝气散,品质已接近极品,於我林家低阶弟子乃是大幸之事。” “哦?大幸?”一旁的刘焱丹师嗤笑一声,他面容红润,脾气火爆,与韩墨素来理念不合,“一个偽灵根赘婿,入门三年毫无建树,突然之间又是改良丹方,又是引动异象,韩师弟不觉得太过蹊蹺吗?谁知那丹方是他从何处得来?是否乾净?那异象,又是否是修炼了某些邪门功法所致?” “刘师兄!”韩墨脸色一沉,“丹方是我亲眼见他炼製,其原理精妙,绝非窃取所能得!至於异象,家主已亲自探查过,乃是其天赋引动的一丝古老道韵,何来邪功之说?刘师兄莫非是在质疑家主的判断?” 他直接搬出了家主林啸天,刘焱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纠缠邪功之说,但显然不服。 三长老林镇岳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爭执,缓缓道:“韩师弟稍安勿躁。刘师弟的顾虑,也並非全无道理。毕竟,此子身份特殊,过往平平,如今骤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能力,谨慎一些,总归无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墨:“既然韩师弟如此篤定此子的丹方乃是自创,那不如,便让他当眾演示一番,如何?也好让坊內诸位同门心服口服,免得流言蜚语,伤了和气。” 当眾演示! 韩墨心中一震,这是要將陈凡架在火上烤!成功了,固然能暂时堵住悠悠之口,但也会將陈凡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若是演示过程中稍有差池,或是被人刻意刁难,那之前的所有荣耀,都將瞬间化为致命的攻击! 这林镇岳,好毒辣的算计!分明是要藉机打压陈凡,甚至是將他背后的韩墨一系! 王管事在下方低著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阴笑。 韩墨脸色变幻,心念电转。他深知陈凡的丹道理解远超同辈,但当眾演示,变数太多。可若此刻拒绝,便显得心虚,正中对方下怀。 片刻沉默后,韩墨抬起头,迎上林镇岳的目光,朗声道:“三长老既然有意考校晚辈,自无不可。不过,陈凡毕竟修为尚浅,炼丹过程容不得打扰。若要演示,需在丹房內进行,由我与刘师兄共同监督,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他爭取到了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 林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知道这是韩墨的底线,便点了点头:“可。那便三日后,在地火丹房,让陈凡当眾炼製这改良版的凝气散。若果真如韩师弟所言,我林家自然不会亏待天才。但若其中有假……”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冰冷的语气已说明一切。 “若无他事,韩墨告退。”韩墨面无表情,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开议事厅。 刘焱看著韩墨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林镇岳则缓缓眯起了眼睛,指尖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消息很快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丹坊。 赘婿陈凡,三日后,地火丹房,当眾验明正身! 整个林家,刚刚平復下去的暗流,再次汹涌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刚刚突破炼气四层的年轻人。 风暴,已至。 第19章 静室惊变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19章 静室惊变 消息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在丹坊內炸开。 “听说了吗?三日后,陈凡要当眾炼丹!” “当眾?在地火丹房?这……这要是失手了……” “我看悬,改良丹方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之前真是走了狗屎运。” “三长老亲自过问,刘焱大师现场监督,这阵仗……嘖嘖,这赘婿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流言蜚语,幸灾乐祸,或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同情,在各种角落里滋生、蔓延。陈凡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只是这一次,充满了审视与不怀好意的目光。 王管事听到消息后,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地抖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炼丹失败、狼狈不堪的模样,低声对凑过来的林轩道:“看到了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三日后,看他如何收场!” 林轩眼神复杂,既有快意,又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隱忧——那个傢伙,真的会这么容易倒下吗? 面对这骤然压下的巨大压力,陈凡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四处求助,甚至没有再去藏书阁。从韩墨那里得知確切消息后,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著身份玉牌,再次走进了那座甲字静室。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静室內,灵气依旧浓郁。但陈凡此刻的心境,与之前突破时已然不同。他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推演丹方,而是闭上了双眼,內视己身。 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比之前雄厚了数倍,带著一股新生的活力。但他知道,这点修为,在那些筑基期长老眼中,依旧如同螻蚁。他最大的依仗,始终是脑海中的《大道至简谱》与“溯源”能力。 “当眾炼丹……”陈凡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与其说是一场考校,不如说是一场鸿门宴。林镇岳、刘焱,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 他需要万无一失。 心念一动,《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浮现,散发著温润而神秘的金光。关於改良版凝气散的一切信息——药材处理、火候掌控、药力融合、灵力收束……每一个细节,都在“溯源”能力的映照下,变得无比清晰,甚至比他自己亲手炼製时还要深刻。 他並非在简单回忆,而是在进行一场极致的推演。 推演在韩墨与刘焱两位筑基修士的注视下,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地火是否会被暗中做手脚? 投入的药材品质是否会被人刻意降低甚至掺入杂质? 刘焱是否会以自身灵压进行无形干扰? 凝聚药力时,是否会突然出声打断? 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刁难与意外,在他的识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溯源”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针对每一种可能的情况,推演出最优的应对与化解方案。 同时,他也在反覆优化炼製过程本身。“溯源”之力深入到丹方的每一个分子层面,寻找著哪怕一丝一毫可以进一步提升成功率、稳定丹药品质的细微调整。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陈凡的身体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但他的识海之中,却正在进行著千百次模擬炼丹。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推演,对心神的消耗极其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自信。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经过这近乎榨乾心神极限的推演,他对於三日后的炼丹,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无论对方使出何种手段,他都有相应的预案。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准备调息恢復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之前破境时引动的道韵尚未完全平息,或许是此次极限推演触及了《大道至简谱》的某种深层机制,他脑海中那本金色的书册,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同於破境时的金光大盛,这一次,《大道至简谱》散发出的,是一种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乌光! 书页疯狂翻动,不再是玄奥的符文,而是浮现出无数扭曲、混乱、充满不祥气息的诡异纹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源自万物终末的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从书册中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识海! “呃啊——!” 陈凡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颅,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席捲而来!那並非肉身的疼痛,而是仿佛他的意识、他的存在,都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毁灭气息同化、湮灭!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周身原本温和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静室內的聚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回事?! 《大道至简谱》不是直指本源、大道至简的吗?为何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毁灭气息?!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个冰冷、古老、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閾值临界……】 【隱藏模块强制激活……】 【灭法归墟篇……加载中……】 灭法归墟?! 陈凡心中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大道至简谱》,究竟是何物?!它不仅蕴含著创生与演化的至高之理,其深处,竟然还沉睡著代表终极毁灭的篇章?! 是福是祸? 这突如其来的“灭法归墟篇”,会將他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还是成为他应对三日之后那场鸿门宴的……又一张,谁也无法预料的底牌? 静室之內,乌光繚绕,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陈凡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冷的提示音中,艰难地沉浮。 第20章 灭法归墟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0章 灭法归墟 冰冷,死寂,湮灭。 陈凡的意识仿佛被拋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唯有那源自《大道至简谱》深处涌出的、名为“灭法归墟”的终极毁灭意念,在不断冲刷、侵蚀著他的存在。 剧痛不再是单纯的感觉,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剥离与瓦解。他“看”到自己经脉中奔腾的灵力,在那乌光的照耀下,变得滯涩、黯淡,仿佛隨时会溃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他“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正在被切断,周围原本活泼的灵气变得如同铁石,无法引动分毫。 灭法,湮灭万法,终结一切神通与规则! 归墟,万物终结,回归最终的虚无! 这並非邪功,而是凌驾於寻常道法之上,直指“终结”本源的至高法则之一!其恐怖之处在於,它並非从外部摧毁,而是从內部否定“存在”本身的意义。 “不……我不能被同化……” 陈凡的灵魂在吶喊,坚韧的意志在毁灭的潮水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却死死守护著最后一点灵明不灭。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变成一个只知毁灭的怪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那纯粹的“无”彻底吞噬的剎那,过往的经歷如同走马灯般在心间闪过——绩效考核的屈辱,净炉役的挣扎,改良丹方时的专注,破境时的畅快,以及韩墨大师的回护……还有,那隱藏在绩效仙界背后的巨大谜团! “我之道,非是毁灭,而是……破而后立!” 一个明悟如同惊雷,在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炸响! 《大道至简谱》的本质是“溯源”,是追寻万物的本源与真理。而“毁灭”,同样是这宇宙法则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万物循环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一味排斥毁灭,本身就是一种偏执! 他要做的,不是被“灭法归墟”吞噬,而是……理解它,驾驭它!將这终极的毁灭之力,化为自身破开一切迷雾与枷锁的利刃! 念及於此,陈凡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反而主动將心神沉入那冰冷的乌光之中,不再將其视为洪水猛兽,而是当作一个全新的、危险的、却又蕴含著至高真理的“知识”来解读。 “溯源”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主动接纳而变得更加清晰剧烈,但他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开始解析“灭法归墟”的法则碎片,理解其如何引动能量衰变,如何瓦解物质结构,如何让有序重归无序…… 渐渐地,那原本狂暴肆虐的乌光,似乎感知到了他这份“求知”而非“抗拒”的意念,变得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它们依旧冰冷死寂,却开始如同溪流般,环绕著他的意识核心缓缓流转,不再试图湮灭他,而是將那些关於“终结”的奥秘,一点点展现在他的“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的乌光渐渐內敛,最终完全收敛回陈凡的体內。他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也缓缓隱去。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方才的经歷,可谓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深邃与锐利。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乌色气息在他指尖縈绕。这缕气息微弱至极,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尺许范围內的灵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变得惰性十足,难以引动。 灭法之力! 他成功在最后关头,凭藉“溯源”的本质和对自身道路的坚定,初步驯服了这丝毁灭法则,虽远未达到“归墟”的层次,却已能勉强引动一丝“灭法”之威! 这丝力量,无法直接用於攻击,却能……干扰乃至暂时湮灭小范围內的法术效果与能量流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凡看著指尖那缕危险的乌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三日后,地火丹房,当眾炼丹。 刘焱若想以灵压干扰,或以其他隱秘手段影响地火、药材,这缕“灭法”之气,或许能起到奇效! 这不再是单纯的丹道较量,更是规则与反规则,秩序与破序的暗战! 他散去指尖的乌光,盘膝调息,恢復著几乎耗尽的心神。脑海中,《大道至简谱》已然恢復了原本的金色模样,只是在那书册的深处,隱约多了一页承载著乌光的篇章,沉寂而危险。 祸福相依。突如其来的“灭法归墟篇”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给了他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底牌。 三日后,他不仅要炼丹,更要看看,这林家丹坊的浑水之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第21章 地火丹房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1章 地火丹房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地火丹房之外,早已围拢了不少人。除了接到通知必须到场的几位资深执事和核心学徒,更多是闻讯而来、想要亲眼见证这场风波结果的丹坊弟子。人群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铭刻著繁复阵纹的厚重石门。 王管事站在人群前方,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不时与身旁的赵干交换著眼色。林轩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神色复杂,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丹房內的景象映入眾人眼帘。此地比主炉丹房稍小,但更加肃穆。中央一座暗红色的丹炉连接著地脉,炉火未燃,却已散发出隱隱的热力。丹炉正前方,三长老林镇岳端坐於主位,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他的左侧,是面无表情的韩墨,右侧,则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冷笑的刘焱。 三位筑基修士的气息,哪怕刻意收敛,也使得丹房內的空气近乎凝固。 陈凡一身淡青色核心学徒袍服,站在丹炉前,身形挺拔,面色平静。他朝著三位长老的方向躬身一礼,姿態不卑不亢。 “陈凡,”林镇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你前来,乃是验证你所创之改良版凝气散丹方。此乃丹坊规矩,亦是为你正名。你,可准备妥当?” “弟子已准备妥当,请三位长老监督。”陈凡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 刘焱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陈凡:“既如此,那便开始吧。所需药材,丹房已备好,你可自行检查。”他指了指旁边玉台上摆放著的几份药材。 陈凡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青灵花与地脉根。在他的“溯源”视野下,药材的细微之处无所遁形。果然,这些药材並非最上乘的品质,青灵花的花瓣略显萎靡,地脉根的年份也稍有不足,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虽不影响成丹,却会无形中增加炼製的难度和失败的风险。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药材无误。” 韩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自然也看出了药材的问题,但在林镇岳和刘焱面前,此刻不便发作。 “既已检查无误,那便开炉吧。”林镇岳一挥手。 陈凡不再多言,走到丹炉前,屏息凝神。他单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炉底阵法。 “嗡——” 地火被引动,淡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包裹住炉底。 预热,投药…… 陈凡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虽然比不上那些沉浸丹道数十年的老丹师圆融老辣,却自有一股独特的精准与稳定。他对火候的掌控,尤其是对“文火”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种令在场许多资深执事都暗自点头的境界。 韩墨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而刘焱的脸色则微微沉了下来。 药材在炉內融化,提纯,药液开始融合……一切似乎都顺利进行。 然而,就在药液即將彻底融合,准备进行关键的“猛火催融”之时,异变突生! 端坐於上的刘焱,眼中寒光一闪,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朝著丹炉,更准確地说是朝著陈凡笼罩而去!这灵压极其隱蔽,並非直接攻击,而是试图干扰陈凡对地火的精准控制,影响其心神,甚至扰乱炉內刚刚趋於平衡的药性! 筑基修士的灵压,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是难以承受之重! 韩墨瞬间察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或出手干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试图硬抗那筑基灵压,那无异於螳臂当车。就在那灵压即將触及丹炉与他自身的剎那,他隱藏在袖袍之中的左手食指,微不可查地向前轻轻一点。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近乎无形的乌光,自他指尖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丹炉前方的地面,更准確地说,是没入了那地火阵法与刘焱灵压交织的能量场域之中。 灭法! 那缕微弱的乌光,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產生了奇异的效果。 那一片区域內的能量流动,无论是地火的狂暴,还是刘焱那无形的灵压,在接触到乌光的剎那,仿佛被某种更高位阶的法则所否定,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感知的凝滯与紊乱! 刘焱施加的灵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滑不溜手的墙壁,被巧妙地引偏、卸开,未能对丹炉和陈凡造成任何实质影响。而地火,也只是微微一颤,便在陈凡早已准备好的、更加精妙的控火诀下迅速恢復了稳定。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甚至连始作俑者刘焱,也只是感觉自己的灵压在即將触及目標时,莫名其妙地偏移了一丝,还以为是韩墨暗中出手抵消,不由得恼怒地瞪了韩墨一眼。 韩墨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他確实准备出手,但还未动,那股灵压的威胁便已自行消散了?他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如常、依旧在全神贯注操控火焰的陈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陈凡没有理会外界的暗流,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稳定时机,手中法诀一变。 “转!” 炉火由文转武,炽烈的火焰猛地一窜,精准地完成了“猛火催融”!炉內药力在瞬间被激发到极致,完美融合! 隨后,灵力收束,凝丹成散……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陈凡上前,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纯净、远超寻常凝气散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地火丹房! 炉底,铺著一层青翠欲滴、灵光莹莹的细腻粉末,其色泽与灵气充沛程度,与三日前韩墨所见,一般无二! 凡品上阶,接近极品! 满场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炉丹药,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成功了!在三位筑基长老的注视下,在可能存在的刁难中,他竟真的如此完美地炼製出了改良版的凝气散! 王管事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赵干瞪大了眼睛,林轩则是失神地后退了半步。 刘焱的脸色变得铁青,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镇岳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对陈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凝重。此子,不仅天赋惊人,其心性之沉稳,应对之老辣,远超他的预估! 韩墨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朗声道:“丹药已成,品质如诸位所见!陈凡之才,可还有疑问?” 寂静被打破,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嘆与议论。 陈凡立于丹炉之前,承受著各种目光的洗礼,神情依旧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看似顺利的过程之下,隱藏著怎样凶险的暗战。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林镇岳与刘焱。 这第一回合,他贏了。但这丹坊,乃至整个林家的风雨,方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抉择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2章 抉择 地火丹房內,药香未散,死寂却已降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丹炉底部那层青翠莹润的粉末上,以及立于丹炉前,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身上。 成功了。 毫无爭议的成功。 在三位筑基长老,尤其是心怀叵测的刘焱暗中施压之下,他竟真的如此完美地復现了改良版凝气散,品质与韩墨之前所见一般无二!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更是一种近乎妖孽的稳定心態与对丹道的绝对掌控力! “不……不可能……”王管事失神地喃喃,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寄予厚望的刁难,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 赵干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再与陈凡有任何视线接触。 林轩怔怔地看著陈凡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那曾经的不甘与嫉妒,在此刻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化为了无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刘焱的脸色由青转黑,搭在扶手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陈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他亲自出手干扰,竟未能掀起半点波澜?这赘婿,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韩墨长身而起,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自豪,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主位的林镇岳身上,声音朗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长老,丹药在此,品质如何,一目了然。陈凡之才,可还入得了您老法眼?之前种种流言蜚语,是否可以休矣?” 他话语鏗鏘,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更是在为陈凡正名,也是在向所有暗中窥伺者宣告:此子,我韩墨保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始终沉默的三长老林镇岳。 这位掌管刑律、素来以威严冷酷著称的长老,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落在陈凡身上时,闪烁著令人捉摸不定的光芒。 他没有去看那炉丹药,仿佛那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看的,是陈凡这个人。 良久,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林镇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稳,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韩墨和刘焱都为之愕然的话语: “陈凡。” “弟子在。”陈凡躬身,心弦却在瞬间绷紧。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开始。 “你于丹道一途,天赋异稟,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懂得藏锋守拙。”林镇岳的语气听不出褒贬,“留在丹坊,固然能精进丹术,但终究是匠气了些,格局有限。” 他话锋一转,石破天惊: “老夫执掌刑律堂,所见所闻,关乎家族兴衰,涉及人心鬼蜮。那里,更需要一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和一颗足够冷静坚韧的心。” 他目光如炬,直视陈凡:“你可愿,脱离丹坊,入我刑律堂,担任执事弟子?”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刑律堂!执事弟子! 那可是直接隶属於三长老,拥有监察、缉拿之权的实权职位!地位远超丹坊的核心学徒,甚至比许多普通执事还要令人忌惮! 韩墨脸色骤变,急声道:“三长老!陈凡丹道天赋百年难遇,正当潜心钻研,以期大成!刑律堂事务繁杂,鉤心斗角,岂非浪费了他的天赋?耽搁了他的修行?” 他万万没想到,林镇岳打压不成,竟会直接出手抢人!而且是以如此优厚的条件! 刘焱也愣住了,隨即脸色更加难看。陈凡若入了刑律堂,有三长老庇护,他再想动手段就难如登天了! 下方的王管事、赵乾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心中升起无尽的寒意。若让陈凡掌了刑律之权,他们以往的那些齷齪……岂能瞒得过? 陈凡心中也是波涛汹涌。他瞬间明白了林镇岳的意图。此人多疑,既然无法轻易毁掉自己这个“变数”,便要將自己置於他的眼皮底下,牢牢掌控!所谓执事弟子,不过是更方便监视与控制的华丽牢笼! 拒绝?以什么理由?忤逆长老,尤其是掌管刑律的三长老,后果不堪设想。 接受?那便是羊入虎口,日后一举一动皆在他人掌控之中,生死不由自己。 这是一个阳谋! 韩墨焦急地看向陈凡,以目光示意他谨慎。 林镇岳则依旧平静地看著他,等待著答覆,那股无形的压力,比之前刘焱的灵压更甚,直逼人心。 丹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等待著陈凡的决定。 陈凡深吸一口气,脑中念头飞转。利弊瞬间清晰。 入刑律堂,危机四伏,但同样……机会暗藏!刑律堂能接触到的家族机密、各方情报,远非丹坊可比。或许,能更快地接触到这个仙界更深层的秘密。而且,有“灭法归墟”这张底牌在,他也並非全无自保之力。 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又带著一丝迟疑的神情,看向韩墨,又看向林镇岳,最终躬身,声音带著一丝“艰难”的抉择: “多谢三长老看重!弟子……弟子惶恐。韩大师对弟子有知遇之恩,丹道亦是弟子所愿。然长老所言甚是,弟子见识浅薄,若能入刑律堂歷练,开阔眼界,明辨是非,对弟子修行与心性,或许……更有裨益。” 他话语圆滑,既顾全了韩墨的顏面,又顺势接下了林镇岳的招揽,將一个面临重大抉择的年轻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韩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明白,这或许是陈凡在当前形势下,能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林镇岳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识时务,明进退。很好。” 他站起身,一锤定音:“即日起,陈凡调入刑律堂,任执事弟子。相关事宜,稍后自会有人与你交接。” 说完,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拂袖而去。 刘焱狠狠瞪了陈凡和韩墨一眼,也怒气冲冲地离开。 韩墨走到陈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去了刑律堂,一切……小心。丹道莫要荒废,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弟子谨记大师教诲。”陈凡郑重行礼。 韩墨点点头,黯然离去。 地火丹房內,眾人看著独自立於场中的陈凡,目光已彻底改变。不再是看待一个天赋异稟的学徒,而是看待一个即將手握权柄、前途未卜的刑律堂执事弟子! 王管事等人面如死灰。 陈凡缓缓直起身,感受著那些敬畏、忌惮、恐惧交织的目光,脸上平静无波。 他走出地火丹房,外面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新的舞台已经铺开。 丹坊是棋盘,刑律堂,將是更凶险的棋局。 而执棋者,未必就只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 他摸了摸袖中那缕沉寂的乌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 第23章 暗流涌动刑律堂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3章 暗流涌动刑律堂 刑律堂,与丹坊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它坐落於林家核心区域一片幽深的墨竹林內,建筑通体由玄黑巨石垒成,线条冷硬,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威严。尚未走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手持调令,陈凡踏入那扇巨大的、雕刻著狰狞獬豸图腾的黑铁大门。门內光线晦暗,温度似乎也低了几度,往来之人皆身著统一的玄色服饰,步履匆匆,面色冷峻,彼此间极少交谈,整个环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被引至一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执事面前。此人名为冷锋,是刑律堂三位副掌事之一,专司內部监察与新人训导,正是三长老林镇岳的心腹。 “陈凡?”冷锋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冰冷且带著审视的锋芒,上下打量著陈凡,目光在他那身尚未换下的核心学徒袍服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三长老破格提拔你为执事弟子,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长老期望,也莫要……行差踏错。” 他递过一套玄色执事弟子服饰,一枚刻著“刑”字的铁牌,以及一枚薄薄的玉简。 “这是刑律堂规章,以及你本月需完成的『基础巡查任务』。刑律堂,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贡献点与资源,需靠任务绩效换取。完不成定额,自有惩处。” 陈凡接过,神识扫入玉简。里面罗列了数十条严苛的规章,以及他需要巡查的片区——主要是林家外围的一些產业区域,任务不算复杂,但极其繁琐,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走访、记录、核对。 这显然是一种下马威,也是一种限制,用繁杂的低级任务占据他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无暇他顾。 “弟子明白。”陈凡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冷锋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挥了挥手:“去执事院领取你的身份铭牌,然后便去执行任务吧。记住,刑律堂,只看结果。” 陈凡躬身退下。 在他转身离开后,冷锋身后阴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盯著他。”冷锋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一举一动,接触何人,去了何处,每日详细报我。三长老要看看,这条被硬塞进来的『鲶鱼』,到底能搅起多大的浪花。”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隨即悄然隱去。 陈凡对此心知肚明。他领取了铭牌,换上了那身玄色服饰。冰冷的布料贴附在身上,仿佛也带来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没有耽搁,直接前往被分配的外围区域开始巡查。这些任务对他而言毫无难度,“溯源”能力虽不能大范围使用,但稍加辅助,观察入微,便能发现许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之处——帐目上的巧妙涂改,物资入库出库的微小差异,守卫交接时的心不在焉…… 他一丝不苟地记录著,如同最严谨的机器,但心中却在冷笑。这些鸡毛蒜皮的“业绩”,並非他所求。 夜幕降临,他结束了一天的巡查,回到刑律堂分配的、比丹坊学徒房更为简陋的单人石室。石室內除了一榻、一桌、一蒲团,別无他物,连基础的聚灵阵都未曾铺设,灵气稀薄得可怜。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並未修炼,而是將今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细细梳理。 刑律堂的內部结构,人员的微妙態度,任务的分配逻辑……这一切都在“溯源”能力的辅助下,被层层剖析。 “绩效……无处不在的绩效。”陈凡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刑律堂同样以任务完成量、案件破获率作为核心考核標准,但这背后,似乎隱藏著更复杂的派系斗爭与权力分配。冷锋是林镇岳的铁桿,但另外两位副掌事,似乎並非铁板一块。 而林家外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產业,其管理疏漏与利益输送,恐怕也牵扯到內部某些人物。 “林镇岳將我放在这个位置,是想看我在这潭浑水里如何挣扎,是想利用我这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替他揪出某些不听话的『虫子』?”陈凡眼中寒光微闪,“又或者,是想看看我是否会借著刑律堂的权柄,去报復丹坊的王管事、赵干之流,从而抓住我的把柄?” 一石二鸟,甚至三鸟之计。 但他陈凡,岂是甘愿被人当做棋子隨意摆布之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既能摆脱这些繁琐低级任务,又能接触到刑律堂,乃至林家更核心秘密的契机。 这契机,或许就隱藏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巡查记录之中,或许,需要他主动去“创造”。 他闭上双眼,《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缓缓沉浮,金色的书页与那隱藏的乌光篇章交替隱现。丹道不能丟,修为需儘快提升,而这刑律堂的规则,他也必须儘快吃透,乃至……驾驭。 在这更黑暗、更残酷的棋局里,他不仅要活下去,更要找到属於自己的落子之处。 石室外,一道无形的神识如同幽灵般悄然掠过,停留片刻,又无声退去。 陈凡似无所觉,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24章 帐本里的刀光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4章 帐本里的刀光 接下来的几日,陈凡如同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刑律堂这片幽暗的水域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每日准时领取巡查任务,前往那些分布在青嵐仙城边缘、灵气稀薄、管理鬆散的外围產业——低阶灵植园、粗炼矿石的工坊、面向散修的简陋客栈。他沉默寡言,只是用刑律堂下发的记录玉简,一丝不苟地记录著所见所闻:灵植的长势、矿石的损耗、客栈的流水……事无巨细,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傀儡。 冷锋每日都会收到关於陈凡行踪的详细报告,內容千篇一律,枯燥乏味。 “辰时出发,前往城南第三灵植园,巡查三个时辰,记录灵植七十二垄,未与任何人交谈。” “巳时抵达黑岩工坊,核对矿石入库记录三十七条,提出三处数量不符,工坊执事已修正。” “例行公事,毫无异常。”阴影中的回报者最后总是加上这句评价。 冷锋看著这些报告,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的锐利,稍稍缓和了一丝。或许,这赘婿认清了现实,知道在刑律堂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陈凡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 在那些看似繁琐无用的数据记录之下,“溯源”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著。他记录的不仅是数字,更是数字背后隱藏的规律、矛盾与极细微的异常。 灵植园上报的產量与实际灵气波动存在难以察觉的偏差;工坊矿石的损耗率在不同班组间有著固定的、不合理的差异;客栈的流水在每月固定几日,会出现违背常理的微小峰值或谷底…… 这些异常单独看来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用管理疏漏、统计误差来解释。但当陈凡將多日、多个不同產业的数据在脑海中交叉比对、关联分析时,一条隱蔽的、扭曲的脉络,开始逐渐浮现。 这些看似无关的外围產业,其资源(灵气、矿石、灵石)正在通过一种极其精巧的方式,被缓慢而持续地转移。如同溪流匯入暗河,最终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城西,一片由林家旁系子弟掌控,名义上用於培育低阶灵兽的驯兽苑。 驯兽苑?消耗如此多且种类繁杂的资源?陈凡心中冷笑。这绝不符合常理。 这一日,他例行巡查一间负责处理家族废弃符籙、回收其中微弱灵气的“废符处理处”。此地污秽杂乱,灵气斑驳狂暴,平日连杂役都不愿多待,记录更是混乱不堪。 陈凡却在此地停留了最久。他並非查看那些废弃符籙,而是將“溯源”能力集中在了处理处那积满灰尘、数年无人动过的陈旧帐目玉简上。 神识沉入,海量的、混乱的、甚至自相矛盾的数据涌入脑海。寻常修士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但在“溯源”的梳理下,这些杂乱的信息被迅速归类、清洗、关联。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五年前的一批废弃“烈焰符”处理记录中,標註的残余灵气回收总量,与他根据当时符籙平均品阶和数量推算出的理论值,存在一个极其微小,但在他“溯源”感知中却如灯火般醒目的负偏差! 这个偏差量极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出现的时机,却恰好与之前发现的几个外围產业资源异常波动的起始时间点,隱隱吻合! 而且,这偏差的性质……並非简单的损耗或贪污。它更像是在回收过程中,有某种东西,吞噬了那部分本该被回收的、属於火属性的狂暴灵气! 驯兽苑……吞噬特定属性灵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陈凡心中形成。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发现,如同记录其他无数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一样,將玉简放回原处,离开了这处污秽之地。 当晚,石室內。 陈凡没有修炼,而是在一枚空白玉简中,以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结合了“溯源”符號与数学模型的独特方式,將连日来发现的所有异常数据、关联节点、时间线索,一一標註、连结。 一副模糊却令人心惊的构图,逐渐在玉简中显现。 数个外围產业作为“毛细血管”,细微而持续地流失资源;废符处理处那个微小的负偏差,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阀门”痕跡;最终,所有线索都隱隱指向城西驯兽苑这个“黑洞”。 这不是简单的贪墨。贪墨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覆盖如此多的產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且手段如此精巧隱蔽。这更像是一个……长期的、有组织的、暗中进行的某种计划或实验!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以严苛、公正著称的刑律堂眼皮底下!是刑律堂无能,还是……刑律堂內部,本就有人参与其中,甚至主导此事? 陈凡看著玉简中那副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地图”,眼神冰冷。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契机。 一个足以搅动刑律堂,甚至震动整个林家的契机! 但他不能急。证据还不够充分,指向还不够明確。他需要更关键的、一锤定音的证据,更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份“礼物”送出去,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而非引火烧身。 他收起玉简,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乌光悄然闪过,將玉简內部的信息结构微微扰动,即便被人搜查,也只会认为是一枚记录混乱、濒临损坏的普通玉简。 刀已在手,只待出鞘之时。 石室外,那道隱秘的神识再次例行公事地扫过,一无所获,悄然退去。 黑暗中,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25章 驯兽苑的黑影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5章 驯兽苑的黑影 掌握了线索的脉络,陈凡並未急於行动。他依旧每日执行著那些枯燥的巡查任务,记录著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如同一个最恪尽职守、却也最平庸无奇的刑律堂新人。 暗地里,他將更多的“溯源”感知,投向了那片疑点重重的城西驯兽苑。 驯兽苑占地颇广,被简单的禁制笼罩,对外宣称饲养著一些用於拉车、警戒的低阶灵犬和嗅风鼠。从外部看,確实只能感知到一些微弱杂乱的妖兽气息,符合其定位。 但陈凡的“溯源”之力,却隱隱穿透那层薄弱的禁制,捕捉到了一些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那並非低阶妖兽应有的混乱气息,而是更加凝练、隱晦,甚至带著一丝……人为驯化痕跡的秩序感。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他数次在驯兽苑外围“例行巡查”时,都隱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著恶意的窥视感,並非来自冷锋派来监视他的人,而是源自驯兽苑內部。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早已注意到了他这个频繁在附近出现的刑律堂弟子。 这一日,陈凡结束了对邻近一处废弃矿洞的巡查,返回刑律堂提交记录玉简。在穿过一片连接著驯兽苑边缘的枯木林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溯源”能力被动地捕捉到了一缕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这气息阴冷、污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驯兽苑內部那种凝练有序的能量波动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枯叶。在“溯源”的视野中,那缕污秽气息如同黑暗中扭曲的细蛇,虽然即將消散,却依旧残留著令人不適的痕跡。这气息……他有些熟悉,与废符处理处那些狂暴灵气被异常吞噬后留下的残余,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具侵蚀性。 有人在这里接触过某种不祥之物,或者……其本身修炼的功法就带有这种特质! 陈凡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扩大感知范围,很快,在几丈外一株枯树的根部,发现了一小片被刻意掩埋、却因匆忙而未完全盖住的暗红色泥土。 那泥土並非本色,而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而成,散发著同样的污秽气息,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用玉匕挑起一点,放入特製的封灵盒中。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准备起身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他后心! 偷袭! 陈凡瞳孔骤缩,炼气四层的灵力瞬间爆发,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出数尺!同时,“溯源”能力全开,捕捉到来袭之物——並非实体箭矢,而是一道凝练的、带著腐蚀性灵力的乌光! “嗤!” 乌光擦著他的衣袖掠过,將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一棵枯树树干洞穿,洞口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焦黑腐烂。 好狠毒的手段!若非他早有警觉,且“溯源”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这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陈凡猛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乌光袭来的方向。只见枯木林深处,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气息也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没有追击。对方显然精通隱匿与暗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陈凡站在原地,面色冷峻。他看了看被腐蚀的树干,又看了看手中装有暗红色泥土的封灵盒。 这不是偶然。 他被盯上了。 因为他查到了驯兽苑的异常?还是因为他刑律堂弟子的身份,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对方出手狠辣,意图明显是灭口。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驯兽苑隱藏的秘密,绝不简单! 他没有声张,迅速清理了现场的打斗痕跡,將那点被腐蚀的树干也一併处理掉,然后若无其事地返回了刑律堂。 石室內,陈凡看著桌上的封灵盒,眼神幽深。 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意味著他的调查方向是正確的,並且已经逼近了核心,引起了幕后之人的恐慌。 危机,也是机遇。 这污秽的泥土,以及那偷袭者使用的腐蚀性灵力,就是新的、更直接的线索! 他需要弄清楚这泥土和灵力的来源,更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將这件事以及他之前发现的资源流失问题,一併捅出去!不能再被动等待时机了,必须主动破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记录著繁琐规章和任务的玉简上。刑律堂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规则,以及……某些人的私心。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人,递上一份“恰到好处”的报告。 第26章 驱虎吞狼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6章 驱虎吞狼 石室之內,灯火如豆,映照著陈凡沉静的脸庞。封灵盒静静置於桌案,其內那点暗红泥土仿佛凝固的污血,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不祥。枯木林中的偷袭犹在眼前,对方出手狠辣,意图灭口,这非但未让陈凡退缩,反而如同一剂猛药,催化了他心中早已成形的计划。 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破局,將水搅浑,方能於乱中取利。 他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且其主人与三长老林镇岳並非同心同德的刀。这把刀,要能斩开驯兽苑的迷雾,更要能牵制甚至伤到林镇岳一系,为他爭取喘息与发展的时间。 刑律堂三位副掌事,冷锋是林镇岳铁桿,自不可用。另一位副掌事常年闭关,不理俗务。剩下的,便只有那位以“铁面”著称,却因过於刚直、不懂变通而被林镇岳隱隱排斥,分管外部缉拿与部分要案核查的副掌事——司徒驥。 司徒驥,筑基初期修为,修为不如冷锋,但其资歷老,办案能力极强,只是性格孤拐,得罪人太多,始终未能更进一步。他对林镇岳某些“和光同尘”的做法素有微词,两人貌合神离,在刑律堂內並非秘密。 “就是他了。”陈凡眼中精光一闪。司徒驥需要功绩,需要证明自己,更需要打击冷锋的势力以稳固自身地位。而自己手中关於资源流失和驯兽苑异常的证据,正是司徒驥梦寐以求的“弹药”。 但如何將这份“弹药”安全、隱蔽地送到司徒驥手中,而不被冷锋的眼线察觉,是个难题。直接求见,目標太大,且他一个新人执事弟子,贸然求见副掌事,过於引人注目。 沉思片刻,陈凡有了计较。他取出一枚全新的空白玉简,並未直接记录任何关於资源流失和驯兽苑的核心数据,而是以一个新晋执事弟子例行匯报、请求指点的口吻,撰写了一份看似普通的工作报告。 报告中,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巡查各外围產业时,观察到的种种“管理疏漏”和“统计偏差”,並附上了大量经过筛选、看似孤立、实则暗藏关联的原始数据。他將这些现象归结於“基层执事懈怠,帐目管理混乱”,並提出了一些加强监督、规范流程的“浅见”。 整份报告,就像一个急於表现、却只能看到表面问题的新人的絮叨,琐碎,平庸,甚至有些可笑。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个叫陈凡的赘婿运气好得了三长老青眼,实则能力平平,不堪大用。 然而,在这份看似平庸的报告的字里行间,陈凡运用了“溯源”能力推演出的一种极其隱晦的、基於数据规律和特定符號的加密方式。关键的数据节点、异常的时间戳、以及指向驯兽苑的隱晦暗示,都被巧妙地编织在这些琐碎的文字和数据之中。除非拥有极强的数据洞察力,並且对林家外围產业运作极为熟悉之人,否则绝难看出端倪。 而司徒驥,恰恰以办案细致、善於从庞杂信息中捕捉蛛丝马跡著称。 写完报告,陈凡又取出一枚最普通的传讯符,以灵力烙印了一段信息:“新晋执事弟子陈凡,遇巡查疑难,恐负刑律堂威名,冒昧呈报,伏乞司徒掌事閒暇时瞥览一二,指点迷津。”语气恭敬,甚至带著几分新人的惶恐与笨拙。 次日,陈凡如同往常一样,前往刑律堂主殿提交巡查记录。在存放记录玉简的偏殿,他“恰好”遇到了司徒驥麾下一位名叫孙岩的资深执事前来调取旧档。陈凡状似无意地与孙岩寒暄两句,表达了对司徒掌事办案能力的仰慕,隨后在交接记录玉简时,手指微动,那枚记载著加密报告的玉简和那枚普通的传讯符,便混在一堆普通的巡查记录中,“不小心”滑落,恰好落在了孙岩脚边。 “孙师兄,抱歉!”陈凡连忙躬身致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窘迫。 孙岩是个面容普通、眼神精干的中年人,他瞥了陈凡一眼,认出他是最近被三长老破格提拔的那个赘婿,心中本有几分轻视。但见他態度恭谨,又是无心之失,便也没说什么,弯腰拾起了玉简和传讯符。目光扫过传讯符上“司徒掌事”字样时,他眼神微动,再看向陈凡那带著希冀又有些不安的眼神,心中瞭然——又是一个想走门路、巴结上司的新人。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无妨。”孙岩淡淡应了一句,隨手將玉简和传讯符收起,並未立刻查看,便转身离去。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个新人蹩脚的討好之举。 陈凡看著孙岩离去的背影,面色恢復平静,心中暗道:“种子已播下,就看能否入得你这『铁面』掌事之眼了。” 他相信,以司徒驥的能力和其与林镇岳微妙的关係,只要他看到这份报告,哪怕起初不以为意,但只要稍加留意那些被加密的细节,就一定能发现其中隱藏的惊涛骇浪。更何况,自己还遭遇了偷袭,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若司徒驥调查起来,不难查到枯木林的痕跡,届时两相印证,由不得他不重视。 做完这一切,陈凡便不再有任何多余动作,依旧每日巡查,记录,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和……平庸。他甚至刻意在几处无关紧要的巡查中,犯了些微不足道的小错误,让暗中监视他的冷锋眼线更加確信,此子不过尔尔,在三长老的“关照”下,已然被刑律堂的森严气象磨去了稜角,沦为庸碌之辈。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数日过去。刑律堂內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陈凡几乎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准备另寻他法之时,转机出现了。 这一日,他刚刚结束对一处灵植园的巡查,正准备返回,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来人正是司徒驥麾下的孙岩! 孙岩的脸色不復之前的平淡,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对陈凡道:“陈师弟,司徒掌事要见你。隨我来,勿要声张。” 陈凡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惶恐:“司徒掌事要见我?孙师兄,不知所为何事?” “掌事看了你的报告,有些……疑问,想当面问你。”孙岩语焉不详,但眼神中的郑重让陈凡明白,司徒驥已然看出了那份报告的不凡! “是,有劳孙师兄引路。”陈凡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应道。 孙岩不再多言,带著陈凡,並未走向刑律堂主殿,而是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僻静的迴廊,来到了一处位於刑律堂建筑群边缘、毫不起眼的偏殿之前。 殿门无声滑开,內部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以及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的一道挺拔而孤峭的身影。那股隱隱散发出的筑基威压,带著一种铁血与刚直的气息,正是副掌事司徒驥。 孙岩將陈凡引入殿內,便躬身退了出去,並悄然合上了殿门,显然是在外面守卫。 殿內只剩下陈凡与司徒驥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司徒驥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比实际年龄显得更沧桑些,剑眉入鬢,鼻樑高挺,嘴唇紧抿,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此刻正闪烁著慑人的精光,牢牢锁定在陈凡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枚陈凡“不小心”遗落的玉简,轻轻放在了桌案上,然后,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玉简表面。 整个偏殿,落针可闻,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第27章 暗室交锋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7章 暗室交锋 偏殿之內,空气凝滯。 司徒驥的目光如同实质,带著筑基修士的威压和常年审讯积累的锐利,仿佛要將陈凡从里到外彻底剖开。他没有立刻质问,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审视著眼前这个面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那份看似平庸琐碎的报告玉简,此刻在他眼中,却重若千钧。若非他素来细致,又对林家外围產业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几乎就要被那表面的絮叨所迷惑。然而,当他在处理完公务后的深夜,无意间再次瀏览,那些隱藏在字里行间、通过特定数据规律和隱晦符號加密的线索,便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磷火,一点点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一张覆盖多个外围產业、持续多年、手法精巧的资源窃取网络,而其最终指向,竟是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城西驯兽苑!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加密方式极其高明,若非他司徒驥,换做刑律堂其他任何一人,哪怕是冷锋,恐怕也只会將其当做废纸丟弃。这陈凡,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凡。”司徒驥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这份报告,是你所写?” “回司徒掌事,是弟子所写。”陈凡躬身回答,语气恭敬,听不出丝毫异常。 “哦?”司徒驥踱步上前,拿起那枚玉简,在手中掂了掂,“巡查记录,琐碎繁杂,你能观察入微,记录详实,倒也算用心。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这些关於灵植园產量偏差、工坊损耗异常、客栈流水波动的记录,还有这几处看似隨意的標註符號……你,想告诉本座什么?” 他没有直接点破加密之事,而是以询问报告內容的方式,试探陈凡的真实意图和底细。 陈凡心知这是关键,司徒驥已然看出了端倪,此刻是在確认他的立场与能力。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司徒驥锐利的眼神,不再偽装那份新人的惶恐,声音沉稳了许多:“掌事明鑑。弟子愚钝,只是觉得这些看似孤立的『管理疏漏』,其发生的时间、涉及的资源种类以及偏差的规律,似乎……並非偶然。尤其是当它们与废符处理处五年前一处几乎被遗忘的灵气回收负偏差联繫起来时,更显得蹊蹺。” 他没有提及加密,而是直接点出了几个关键的数据关联节点,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地证明了他並非信口开河,而是真正洞察到了问题的核心! 司徒驥眼中精光爆闪!陈凡提到的“废符处理处五年前的负偏差”,正是他通过解密后推断出的几个关键起始点之一!此子,果然知道!而且,比他认为的知道得更多、更深! “继续说。”司徒驥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身的气息却微微绷紧。 “弟子不敢妄加揣测。”陈凡微微低头,姿態却是不卑不亢,“只是觉得,若將这些蛛丝马跡串联起来,似乎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隱隱指向……城西驯兽苑。而驯兽苑,据弟子所知,似乎並不需要消耗如此庞大且种类繁杂的资源。” 他点到即止,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更没有提及枯木林的偷袭和那盒污秽的泥土。他要引导司徒驥自己去发现,去求证,而不是由自己这个身份敏感的新人来“指控”。 司徒驥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在空旷的偏殿內迴荡。他自然明白陈凡话中的未尽之意,也更清楚,若陈凡所言非虚,这意味著什么。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贪腐,很可能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动摇家族根基的隱秘!而刑律堂,尤其是他司徒驥,竟然对此近乎一无所知!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既有被蒙蔽的愤怒,也有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更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深忌惮。此子心思之縝密,洞察力之恐怖,远超他的想像。三长老林镇岳將他塞进刑律堂,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別有用意? “你可知,你这些话,意味著什么?”司徒驥缓缓问道,目光紧盯著陈凡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虚偽。 “弟子只知道,身为刑律堂执事,发现异常,据实上报,乃是本分。”陈凡回答得滴水不漏,“至於其中深意,自有掌事明断。” 好一个“据实上报”、“自有明断”!司徒驥心中冷哼,此子不仅心思深沉,更懂得如何撇清自身,將难题和风险拋给上位者。 “你上报此事,为何不通过正常渠道,呈报冷锋副掌事,反而用这种……隱晦的方式,送到本座这里?”司徒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也是判断陈凡立场的重要依据。 陈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抬头,目光清澈地看著司徒驥:“弟子入刑律堂日浅,人微言轻。所察之事,牵连甚广,虚实难辨。冷锋掌事事务繁忙,恐无暇细查此等琐碎疑点。而司徒掌事素以明察秋毫、铁面无私著称,弟子……斗胆,以为唯有掌事您,或能洞察其中玄机,不致令蛛丝马跡湮没於案牘之中。”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越级上报的“苦衷”,又不著痕跡地捧了司徒驥一番,更隱晦地点出了对冷锋,或者说对冷锋背后林镇岳的不信任。 司徒驥听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他当然听出了陈凡的弦外之音。此子对刑律堂內部的派系分明心知肚明,並且,主动选择了他司徒驥作为合作或者说利用的对象! 风险极大!一旦事情败露,或者调查受阻,首当其衝的就是他司徒驥,而陈凡完全可以推脱是被自己“逼迫”或“诱导”。但同样的,机遇也极大!若能藉此扳倒冷锋,甚至撼动林镇岳的权威,挖出这个潜藏在家族內部的毒瘤,他司徒驥在刑律堂的地位將无人能及,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赌,还是不赌? 司徒驥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凡身上,这个年轻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些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话语並非出自他口。这份定力,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惊。 良久,司徒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走到桌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坐下说。” 陈凡心中微松,知道司徒驥已然做出了选择。他依言在司徒驥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姿態依旧恭谨。 “你报告中所提之事,本座会亲自核查。”司徒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肃杀,“但在查明真相之前,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对第三人提及!包括你今日来见本座之事,也必须守口如瓶,明白吗?” “弟子明白。”陈凡郑重应道。 “另外,”司徒驥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你既然能发现这些,想必也有几分自保之力。近日……小心些。有些人,有些地方,暂时不要再靠近。”他意有所指,显然也猜到了陈凡可能因此遭遇了危险。 “多谢掌事提醒,弟子谨记。”陈凡点头。司徒驥的警告,印证了他的猜测,驯兽苑的水,比想像的更深。 “好了,你且回去吧。一切如常,莫要露出破绽。”司徒驥挥了挥手,“若有新的发现,或者……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通过孙岩联繫本座。” “是,弟子告退。”陈凡起身,恭敬行礼,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偏殿。 看著陈凡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司徒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凝重。 “好一个陈凡……驱虎吞狼,借刀杀人……此子,是柄双刃剑啊。”他低声自语,眼中却燃烧起许久未有的斗志,“不过,这潭死水,也是时候该搅动一下了!” 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再次沉入其中,开始更细致地推演那些加密信息,並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调查。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而那个看似卑微的赘婿,已然在不经意间,投下了第一颗决定性的棋子。 殿外,陈凡在孙岩沉默的护送下,离开这片僻静的区域。他抬头望了望刑律堂上空那永远显得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虎已出柙,狼群將惊。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第28章 风雨欲来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8章 风雨欲来 陈凡回到那间简陋的石室,门在身后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他並未立刻调息或修炼,而是静立片刻,仔细回味著方才与司徒驥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司徒驥的决断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铁面”掌事对功绩的渴望,以及对林镇岳一系的不满,足以让他甘冒奇险。 “驱虎吞狼之计已成,接下来,便是要看这头『铁面虎』能撕开多大的口子了。”陈凡心中冷静地盘算著。他將自己隱藏幕后,由司徒驥去衝锋陷阵,无论成败,他都有转圜的余地。成了,他提供关键线索有功;败了,他不过是个据实上报的新人,主要责任在司徒驥。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高枕无忧。司徒驥的调查必然会引起林镇岳和冷锋的警觉,驯兽苑背后的黑手也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狗急跳墙。自己这个最初的“发现者”,依旧处於风暴的边缘,危险並未远离。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陈凡感受著体內炼气四层的灵力,这在外围弟子中或许还算不错,但在筑基修士面前,依旧如同螻蚁。若非依仗《大道至简谱》的玄妙和“灭法归墟”的诡异,他早已死在枯木林的偷袭之下。 他盘膝坐下,並未直接吸收外界稀薄的灵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刑律堂的待遇远不如丹坊,贡献点获取艰难,这些灵石还是他之前作为核心学徒时积攒下来的。 手握灵石,他运转起经过“溯源”优化的炼气法门,同时,《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缓缓沉浮,辅助他更高效地汲取和炼化灵石中精纯的灵力。丝丝缕缕的灵气融入经脉,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虽然缓慢,却胜在稳定扎实。 他不敢在刑律堂內轻易动用“灭法归墟”的力量,那乌光的气息太过独特与不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保命的底牌。 接下来的几日,刑律堂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但陈凡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冷锋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似乎减少了,脸色也比往日更加阴沉。偶尔遇到司徒驥麾下的执事,如孙岩,对方虽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交匯时,会微不可查地向他轻轻頷首。一些关於外围產业帐目核查、人员调动的指令,开始以更加频繁和隱秘的方式下达,而负责这些的,多是司徒驥一系的人马。 暗流,在刑律堂內部悄然加速涌动。 陈凡则严格按照司徒驥的吩咐,一切如常。他依旧每日领取那些繁琐的巡查任务,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城西驯兽苑及其周边区域。他的巡查记录依旧“平庸”而“琐碎”,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不求甚解”,仿佛真的被刑律堂的森严磨平了稜角。 这种表现,显然让冷锋一方放鬆了警惕。监视他的那道神识,出现的频率逐渐降低,停留的时间也变短了。 这一日,陈凡巡查一处位於仙城边缘、负责处理低阶妖兽皮毛的作坊。此地气味腥臊,环境杂乱,管理的是一名炼气六层、满脸横肉的王姓执事,此人似乎与王管事有些远亲关係,对陈凡这个“赘婿”出身的刑律堂弟子,明显带著几分轻视与不配合。 陈凡对此不以为意,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著皮毛的入库记录和加工流程。在“溯源”能力的辅助下,他很快便发现了几处帐实不符的地方,以及加工过程中一些不必要的、导致灵气流失的粗糙手法。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记录下来,交由上面处理。但此刻,他心念微动,並未声张,反而在记录玉简中,將这几处异常轻描淡写地略过,甚至主动替那王姓执事找了几条看似合理的“解释”。 那王姓执事见陈凡如此“识相”,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態度也热络了几分,甚至压低声音道:“陈师弟是个明白人!这鬼地方又脏又累,油水也没几分,何必那么较真?大家行个方便,都好过。” 陈凡脸上露出一个略显靦腆,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並非真的要同流合污,而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形象——一个被刑律堂现实磨去了锐气,开始懂得“人情世故”,甚至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弟子。这种形象,更能麻痹敌人,也更能为他后续可能的一些“非常规”行动做铺垫。 就在他结束巡查,准备离开这处作坊时,腰间的刑律堂弟子令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温热。 他心中一动,这是司徒驥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信號!若非重大情况,绝不会动用。 陈凡面色不变,与那王姓执事道別后,快步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激发令牌,一道微不可查的神念信息传入脑海,来自孙岩: “掌事令:速归堂,有变。勿回石室,直接至『卷宗库』甲叄区。” 信息简短,却透著一股紧迫。 陈凡眼神一凝。司徒驥那边有发现了?还是调查遇到了阻碍,甚至……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返回刑律堂主殿区域交还记录玉简,而是绕行几条小路,径直朝著位於刑律堂后方的卷宗库走去。卷宗库人员繁杂,往来频繁,在那里与孙岩碰头,不易引人注意。 一路上,他暗中將“溯源”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果然,他感觉到有几道陌生的气息,似乎在远远地缀著他,气息隱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是冷锋的人。冷锋派来监视他的人,气息他早已熟悉。这些是……新出现的尾巴! “看来,司徒掌事的动作,已经惊动了某些人。”陈凡心中冷笑,脚下步伐却丝毫不乱,甚至故意在某些人多眼杂的地方稍作停留,让对方难以在刑律堂范围內公然动手。 他顺利抵达卷宗库,这是一座巨大的、如同堡垒般的建筑,里面收藏著林家歷年来的各类卷宗档案,浩如烟海。按照指示,他来到人员相对稀少的甲叄区。 孙岩早已在此等候,他偽装成正在查阅卷宗的样子,见到陈凡,立刻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一排高大的书架深处。 “怎么回事?”陈凡低声问道。 孙岩脸色凝重,语速极快:“掌事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暗中核查了近几年与驯兽苑有资源往来的几条线,发现帐目做得极其乾净,几乎找不到破绽。但掌事动用了一些安插在外的暗线,发现近半个月,有数批来歷不明、標註为『低阶兽粮』的物资,通过几条隱秘渠道,流入了驯兽苑,数量远超其正常所需。” “这不足以证明什么吧?”陈凡皱眉。 “关键是,”孙岩声音压得更低,“掌事设法截留了其中一小部分『兽粮』,发现其中混杂了凝练过的阴煞石粉和血精草残渣!” 陈凡瞳孔骤缩!阴煞石粉是炼製某些邪门法器的材料,而血精草更是滋养阴魂鬼物的东西!驯兽苑要这些做什么?绝不可能用於饲养低阶灵犬和嗅风鼠! “不仅如此,”孙岩继续道,“掌事怀疑驯兽苑內有密室或地下空间,试图派人潜入探查,但那边戒备突然变得极其森严,我们的人差点被发现。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冷锋副掌事突然下令,以『整肃堂纪』为名,调阅了近三个月所有执事弟子的巡查记录和外勤报告,重点……似乎就放在与外围產业及城西区域相关的部分上!” 陈凡心中一凛。冷锋果然警觉了!他调阅记录,明面上是整肃堂纪,实则是想找出是谁在暗中调查驯兽苑,或者说,是想找出可能存在的“內鬼”!自己之前那些看似“平庸”的记录,虽然经过了加密处理,但若被冷锋仔细核对时间、地点,未必不会引起怀疑! “司徒掌事的意思是?”陈凡沉声问道。 “掌事让你最近务必小心,冷锋可能会找藉口传唤你问话。”孙岩道,“另外,掌事需要更確凿的证据,尤其是关於驯兽苑內部情况的。他希望你……能否想办法,確认一下那批『兽粮』的最终去向,或者,找到其他更直接的物证。”孙岩说著,递过来一枚小小的、如同鹅卵石般的黑色石子,“这是『留影石』,能短暂记录影像,用法力激发即可。” 陈凡看著那枚留影石,心中念头飞转。司徒驥这是要把他推到更前沿,去获取关键证据。风险极大,但同样,若能成功,他在司徒驥心中的分量將截然不同,也能更快地接触到核心秘密。 他接过留影石,收入袖中,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见机行事。” 孙岩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若有紧急情况,捏碎这枚玉符。”他又递给陈凡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符,隨即迅速转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陈凡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也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卷宗库大门,迎面便撞见了两名身著玄色执事服、面色冷峻的弟子,正是冷锋麾下之人。 “陈凡师弟,”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冷锋掌事有令,传你即刻前往『问心殿』,询问近日巡查事宜。” 来了!陈凡心中一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不安:“两位师兄,不知冷锋掌事传唤,所为何事?” “掌事之令,我等只是执行。师弟请吧,莫要让掌事久等。”另一人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陈凡看著两人隱隱成夹击之势的姿態,知道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有劳两位师兄带路。” 他跟在两人身后,朝著那座令刑律堂弟子谈之色变的“问心殿”走去。脑海中,《大道至简谱》缓缓运转,“溯源”能力提升到极致,同时,那一缕沉寂的乌光,也在袖中悄然待命。 风雨已至,问心殿內,將是另一场不见刀光的凶险交锋。 第29章 问心殿內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29章 问心殿內 问心殿,位於刑律堂建筑群的最深处。 与刑律堂其他地方的肃穆冷硬不同,此殿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摇曳的、散发著幽蓝色冷光的魂灯照明。空气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陈旧血腥与某种寧神香料的味道,吸入肺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紧绷。 殿內空旷,中央地面铭刻著一个复杂的、能够放大神识感知与灵力波动的阵法。阵法正前方,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玄黑色铁木桌案,冷锋便端坐於案后,枯槁的面容在幽蓝灯光下更显阴沉,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两名传唤陈凡前来的执事,如同雕塑般分立两侧,眼神冰冷。 “弟子陈凡,见过冷锋掌事。”陈凡步入殿內,站在阵法边缘,躬身行礼。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阵法已然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笼罩全身,细致地探查著他体內的每一丝灵力波动,捕捉著他神魂最细微的涟漪。任何谎言、紧张、恐惧,在这阵法之下,都会被放大,难以遁形。 冷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陈凡,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他的身体,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之处。强大的筑基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峦,缓缓倾轧而下,虽未全力施为,却已让殿內空气凝滯,足以让寻常炼气弟子心神失守。 陈凡垂首而立,体內《大道至简谱》缓缓运转,散发出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护住识海,抚平因灵压而產生的本能悸动。“溯源”能力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解析著脚下阵法的能量流向与探查原理,同时感知著冷锋灵压的薄弱之处。他的面色微微发白,呼吸略显急促,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名炼气四层弟子在筑基修士灵压与问心阵法下的“正常”反应,既不显得过於不堪,也绝不流露出半分不该有的镇定。 “陈凡,”良久,冷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在这空旷的大殿內迴荡,“你入刑律堂,已有一段时日。三长老破格提拔,予你执事弟子之位,是望你勤勉任事,不负期望。” “弟子惶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三长老与掌事厚望。”陈凡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嗯。”冷锋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近日,堂內整肃风纪,核查过往卷宗。本座发现,你自调入刑律堂以来,所呈巡查记录,可谓……『细致入微』啊。” 他特意加重了“细致入微”四个字,目光紧紧盯著陈凡的表情。 “弟子愚钝,唯恐疏漏,故而记录不敢有误。”陈凡低头回答,心中冷笑,知道正题来了。 “是吗?”冷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几分,“那你且解释一下,上月十七,你巡查城南第三灵植园,记录中提及『东区第七至九垄凝露草长势略逊,叶脉灵气流转有细微迟滯』。本座查过,那几垄凝露草,乃是由执事李焕负责。而就在三日前,李焕因『监管不力,致灵植受损』,已被调离岗位,罚往矿脉服役三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还有,黑岩工坊甲字库三號矿堆,你记录『入库数与实际清点数存在三块下品灵矿石偏差』。经核查,当时负责入库登记的弟子赵明,已於五日前因『帐目不清』被革职查办。” 冷锋一连列举了七八处陈凡巡查记录中提及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疏漏”,而这些疏漏所涉及的人员,竟在近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惩处! “陈凡,你每一次『细致』的记录,似乎都恰好指向了某些人的错处。”冷锋的目光如同冰锥,“这是巧合,还是……你早已看出问题,却隱而不报,直至今日整肃,才藉机將这些记录呈上,借刀杀人?亦或是,有人指使你,刻意针对这些弟子?” 此言诛心!直接將陈凡的行为,定性为包藏祸心,甚至牵扯到刑律堂內部的派系斗爭! 若是一般弟子,在这问心阵法和筑基灵压的双重逼迫下,又被如此指控,恐怕早已心神大乱,语无伦次。 然而,陈凡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早已料到冷锋会从此处著手,这些被惩处的弟子,恐怕或多或少都与资源流失网络有些关联,或者是冷锋用来丟车保帅的弃子。冷锋此举,一是试探他是否知情,二是想坐实他“別有用心”的罪名,方便后续拿捏甚至清除。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愕与委屈交织的神情,猛地抬头看向冷锋,声音带著一丝因“激动”而產生的颤抖:“掌事明鑑!弟子……弟子绝无此意!那些记录,皆是弟子巡查时所见的真实情况,弟子只是据实记录,从未想过会牵连诸位师兄受罚!弟子入堂日浅,与诸位师兄素无往来,更无人指使弟子!弟子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堂规处置!” 他言辞恳切,情绪饱满,將一个因“无心之失”而牵连他人,感到惶恐与委屈的新人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他暗中运转《大道至简谱》,將自身情绪波动控制在“合理”范围內,既表现出激动,又不至於在问心阵法下引起过度反应。 冷锋死死盯著陈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闪烁或偽装。但陈凡的眼神清澈,带著惊愕与一丝被冤枉的倔强,看不出丝毫破绽。问心阵法反馈而来的波动,也显示他此刻情绪虽然激动,但並未有说谎的跡象。 难道……真是巧合?此子只是观察力过於细致,又不懂人情世故,才无意中捅破了这些脓包?冷锋心中疑竇未消,但一时也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据。 他沉默片刻,灵压稍稍收敛,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审视:“即便你並非有意,但你的记录,確实引发了一系列后果。你当知道,刑律堂行事,需顾全大局,有些事,看得太清,记得太细,未必是好事。”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多管閒事”。 “弟子……弟子明白了。”陈凡低下头,声音显得有些低落,“日后巡查,弟子会……会更加注意分寸。” “嗯。”冷锋对他的“识相”似乎还算满意,但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他话锋再次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你近日巡查,可曾去过城西驯兽苑附近?或是听到过什么关於那边的传闻?” 来了!真正的核心试探! 陈凡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回忆之色,然后摇了摇头:“回掌事,弟子巡查区域並未包括驯兽苑。至於传闻……弟子平日多在偏僻之处巡查,与人交流甚少,並未听到什么特別的传闻。”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撇清了自己与驯兽苑的关联。 冷锋盯著他,又问了几个关於外围產业资源流转、人员变动的问题,陈凡皆是以“不甚了解”、“未曾留意”等藉口搪塞过去,回答得中规中矩,甚至显得有些“迟钝”。 一番问答下来,冷锋虽未完全打消对陈凡的怀疑,却也未能抓住任何把柄。此子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得可怕。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冷锋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你且记住今日之言,好自为之。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陈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了问心殿。 直到踏出殿门,重新感受到外界的光线(儘管依旧阴沉),他才在心中缓缓鬆了口气。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冷锋的疑心並未消除,接下来的监视,恐怕会更加严密。 他抬头望了望刑律堂上空那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阴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冷锋的这次传唤,反而让他更加確信,驯兽苑的秘密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係到林镇岳、冷锋这一派系的根本利益!司徒驥的调查,必须加快,而自己,或许也该更主动一些了。 那枚袖中的留影石,微微发烫。 问心殿內的交锋只是序曲,真正的风暴,正在驯兽苑那高墙之內酝酿。 第30章 血池秘影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0章 血池秘影 问心殿內的交锋,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让陈凡彻底清醒。冷锋的怀疑与警告,非但未能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根鞭子,抽打著他必须更快地行动。被动等待司徒驥的调查,变数太多,他必须掌握更多主动权,尤其是关於驯兽苑內部的直接证据。 夜色深沉,墨竹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鬼魂低语。刑律堂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只有巡逻弟子规律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寧静。 陈凡的石室內,他並未入睡,也未修炼。他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与刑律堂玄色服饰相近的夜行衣,气息內敛,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缓缓运转,“溯源”能力提升到极致,感知著石室外那两道比以往更加专注的监视神识。 冷锋果然加强了对他的监控。 但他早有准备。几日来,他並非只是在被动巡查。藉助“溯源”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早已摸清了这两名监视者换岗的规律、神识覆盖的盲区以及他们自身灵力波动的特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子时过半,夜色最浓,人亦最为睏倦之时。 陈凡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他双手掐诀,体內灵力以一种极其独特、经由“溯源”优化后的隱匿法门运转,周身气息瞬间降至最低,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同时,他袖中那缕微不可查的“灭法”乌光悄然瀰漫开来,並非攻击,而是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能够扭曲和吸收特定频率神识探查的力场。 这是他这几日结合“灭法”特性与隱匿法门,自行摸索出的一种应用,效果未知,但值得一试。 他如同鬼魅般滑出石室,身形在阴影中几个闪烁,便精准地避开了那两道监视神识交替扫描的间隙,融入了刑律堂建筑群复杂的阴影之中。那“灭法”力场似乎起到了效果,监视者的神识扫过他所在的区域时,並未產生明显的异常波动。 成功摆脱监视!陈凡心中微定,不敢有丝毫停留,將隱匿法门催动到极致,如同一缕青烟,朝著城西驯兽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晚的青嵐仙城,依旧有零星的灯火,但对於修士而言,黑暗並非绝对的阻碍。陈凡专挑僻静小巷、屋檐阴影穿行,避开主干道和可能设有警戒阵法的地方。“溯源”能力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总能为他找到最安全、最隱蔽的路径。 约莫一炷香后,那片被低矮围墙和简单禁制笼罩的驯兽苑,已然在望。 与白日的平静不同,夜晚的驯兽苑,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那层薄弱的禁制光晕,在“溯源”的视野中,似乎比白天更加凝实了一些,而且內部传来的能量波动,带著一种压抑的、混乱的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甦醒、挣扎。 陈凡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绕到驯兽苑后方一处靠近枯木林的围墙角落。这里的禁制相对薄弱,而且有林木阴影遮蔽。他仔细感知著禁制的能量流动,寻找著其运转的节点和间隙。 寻常破阵之法,必然会引起警报。但他有“溯源”,能直指能量运转的本源规律。他观察了片刻,找准一个禁制能量周期性流转的微弱间隙,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並非强行衝击,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般,轻轻点在了禁制光晕的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 “嗡……” 禁制光晕微微一颤,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隨即,他面前一小片区域的禁制,如同水幕般悄然分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发禁制本身的警报机制。 陈凡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钻入其中,缺口在他身后迅速弥合。 苑內景象,与外界感知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妖兽腥臊、草药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怪味。原本应该圈养灵犬和嗅风鼠的兽栏,大多空空如也,少数几个里面有妖兽的,也並非是低阶的灵犬,而是一些双眼赤红、焦躁不安、形態有些怪异的狼形或豹形妖兽,它们的气息远比同阶妖兽暴戾,身上甚至缠绕著淡淡的黑气。 陈凡心中警惕更甚,將隱匿状態提升到极致,沿著阴影快速移动。“溯源”能力全面展开,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跡,尤其是那污秽气息和血腥味的来源。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位於驯兽苑最深处,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厚重石屋。那石屋周围巡逻的守卫明显更多,而且个个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绝非普通驯兽苑弟子,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私兵。石屋本身也被一层更强的、带著隔绝与警戒功能的阵法笼罩。 秘密,就在那里面! 陈凡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贴著地面和建筑的阴影,一点点向石屋靠近。他不敢动用神识探查,只能依靠“溯源”对能量和气息的被动感知。 在距离石屋尚有十余丈的一处假山阴影后,他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恰好能透过石屋阵法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间隙,隱约感知到內部的景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司徒驥给的留影石,將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注入其中。 “溯源”视野穿透阵法间隙,將石屋內的景象,模糊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 石屋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中央並非仓库,而是一个巨大的、深入地下的血池! 池中並非纯粹的血液,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翻滚著气泡的液体,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的污秽气息。池壁铭刻著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正散发著幽幽的黑光,不断抽取、转化著池中液体的能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之中,浸泡著数具形態各异的妖兽尸体,还有一些……似乎是人类修士的残骸!它们的血肉正在被血池缓慢地腐蚀、融化,转化为精纯而暴戾的能量,被那些符文抽取。 而在血池四周,连接著数条管道,正是之前孙岩提到的、输送那些混杂了阴煞石粉和血精草残渣的“兽粮”的管道!这些管道正將新的“养料”不断注入血池之中。 血池上空,悬浮著几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之中,隱约可见扭曲痛苦的面孔和嘶嚎的虚影,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冷气息——那是正在被祭炼的生魂! 以生灵血肉与魂魄为祭,凝练污秽邪恶之力! 这哪里是什么驯兽苑?分明是一处隱秘的邪法祭炼之所! 陈凡心中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终於明白那些外围產业流失的资源去了哪里,也明白那污秽气息和偷袭者的功法来源!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这个邪恶的血池祭炼! 是谁?竟敢在林家內部,行此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 就在他强压心中惊骇,准备用留影石记录下这骇人景象时—— “嗡!” 石屋的阵法突然一阵剧烈波动,一股强大而阴冷的神识,猛地从石屋內部扫出,如同冰冷的触手,瞬间掠过整个驯兽苑! 被发现了?! 陈凡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瞬间切断了与留影石的灵力连接,將其收回袖中,同时將隱匿法门和“灭法”力场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幻影般向后暴退! “何方鼠辈,敢窥伺禁地!留下吧!” 一个沙哑而充满戾气的怒喝声自石屋內响起,紧接著,一道凝练的、带著浓烈血腥气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穿透石屋墙壁,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陈凡方才藏身的假山! “轰!” 假山瞬间被乌光击中,炸得粉碎,碎石四溅!那乌光中蕴含的腐蚀性能量,將地面都侵蚀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陈凡虽提前闪避,但也被那爆炸的余波和凌厉的杀气扫中,气血一阵翻涌,隱匿状態几乎被打破!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是否会触髮禁制,將速度提升到极限,朝著来时那个禁制缺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怒喝声、破空声、以及更多强大气息甦醒的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整个驯兽苑,瞬间沸腾! “拦住他!” “启动困阵!別让他跑了!” 灯光骤然亮起,无数身影从暗处扑出,杀机凛冽! 陈凡眼神冰冷,袖中那缕乌光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用於隱匿,而是带著一丝决绝的毁灭气息。 生死一线,能否逃脱这龙潭虎穴,就在此一举! 第31章 血夜突围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1章 血夜突围 身后是沸腾的杀意与凌厉的破空声,身前是尚未可知的禁制与围堵。陈凡將速度催谷到极致,身形在昏暗的苑內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来时的那处围墙缺口! “拦住他!” “东南角!他在那边!” 怒喝声与灵力爆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顏色各异、却皆带著狠辣气息的法术光芒,如同嗜血的蝗虫,从不同方向攒射而来!风刃、火球、冰锥,甚至还有带著污秽气息的乌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陈凡。 陈凡面色冷峻如铁,“溯源”能力在这一刻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袭来的法术不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由无数躁动能量粒子构成的洪流,它们的轨跡、强弱、属性,乃至施法者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身体已然遵循著“溯源”计算出的最优路径,做出反应。时而如柳絮般隨风轻摆,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交叉袭来的风刃;时而猛地顿足折向,让一团灼热的火球擦著后背轰在空处,灼热的气浪捲动他的衣袂;时而又俯身前冲,几枚散发著寒气的冰锥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掠过,將前方地面冻结出一片白霜。 动作行云流水,毫釐不差,將炼气四层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在危急关头,超常发挥!这並非侥倖,而是“溯源”赋予他的、近乎预判般的战斗直感! 然而,追击者人数眾多,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好手,更有那道最初从石屋中袭出的、属於筑基修士的阴冷神识,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著他,带来巨大的压力。 “嗤!” 一道格外凝练、速度奇快的乌光,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地射向陈凡的肋下!正是之前偷袭过他、带著腐蚀气息的那种力量! 避无可避! 陈凡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隱於袖中的左手猛然探出,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几分的灭法乌光縈绕指尖,不闪不避,径直点向那道袭来的乌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 在两道乌光接触的剎那,袭击而来的那道腐蚀性乌光,其內部稳定运转的能量结构,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瞬间变得紊乱、崩解,光芒急剧黯淡,威力十不存一,最终只在陈凡指尖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微弱的刺痛感,便彻底消散! 灭法,湮灭万法!虽只是一丝皮毛,但其位阶之高,足以克制这同属阴暗属性的腐蚀力量! 这一幕,让身后几名追击的修士瞳孔猛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深知那乌光的厉害,等閒法器沾染都要灵性大损,竟被这赘婿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古怪!拿下他!”那阴冷的筑基神识传来一声带著惊怒的厉喝。 陈凡却借著对方这一瞬间的惊愕,身形再次加速,已然衝到了那处围墙角落!禁制光晕就在眼前! “启阵!封禁四方!”筑基修士的命令传来。 嗡——! 整个驯兽苑的禁制光芒大盛,原本薄弱的光晕瞬间变得厚重凝实,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要將整个苑落彻底封锁!更有数道强大的束缚性灵光,如同锁链般从地面和虚空中探出,缠向陈凡的双足和身体! 一旦被禁制彻底封困,或是被灵链锁住,便是插翅难逃! 生死一线!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掌心之中,那缕灭法乌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开来,不再是细微的一缕,而是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漩涡! “破!” 他低吼一声,將凝聚了精血与大半灵力的黑色漩涡,狠狠按向面前那正在急速闭合的禁制光晕,目標直指其能量流转最密集的核心节点!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在那黑色漩涡接触禁制的剎那,仿佛时光凝滯了一瞬。紧接著,那厚实凝练的禁制光晕,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以漩涡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透明、支离破碎!构成禁制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哀鸣著湮灭,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空洞,被硬生生撕开!空洞边缘,残留著丝丝缕缕扭曲蠕动的黑色电光,阻碍著禁制的自我修復。 灭法归墟之力,霸道如斯! “噗!”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陈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急剧萎靡。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用尽最后力气,身形如电,从那即將弥合的空洞中猛地窜了出去! “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数道身影紧跟著从破洞中衝出。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驯兽苑的瞬间,陈凡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融入外面枯木林更深沉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了踪跡,只留下原地一丝微弱而诡异的空间涟漪(实为灭法之力残留扰动)。 追击的修士们在枯木林边缘停下脚步,神识疯狂扫视,却再也捕捉不到陈凡的任何气息,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废物!”那阴冷的筑基身影出现在破洞旁,看著外面漆黑的林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那破损的禁制暂时稳固,目光扫过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跡和那丝令人心悸的黑色电光,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 “那种力量……绝非寻常!立刻上报!还有,查!给我彻底地查!那个赘婿,还有今天所有当值的人!”他声音冰冷,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意。 驯兽苑內,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此刻的陈凡,正强忍著经脉欲裂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凭藉著《大道至简谱》吊住的一口元气和“溯源”对环境的极致利用,在青嵐仙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与阴影中穿梭。他不敢回刑律堂,那里现在恐怕比外面更加危险。 他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消化今晚所得,更重要的是,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袖中的留影石,沉甸甸的,记录著足以掀翻整个林家的秘密,也带来了致命的杀身之祸。 血夜突围,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已因他今夜之举,而提前降临。 第32章 暗巷藏锋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2章 暗巷藏锋 青嵐仙城的夜色,如同浸透了浓墨。陈凡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与屋檐的阴影间踉蹌穿行,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楚几乎让他晕厥。强行催动“灭法归墟”之力的反噬,远比想像中更可怕,不仅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也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更有一股阴冷的毁灭气息在体內乱窜,试图侵蚀他的根基。 《大道至简谱》在识海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黯淡金光,勉强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並竭力转化著那缕试图反噬的毁灭气息,但这过程缓慢而痛苦。他不敢停下,身后那筑基修士阴冷的神识虽未追来,但驯兽苑的变故必然已惊动四方,此刻恐怕已有无数眼线在暗中搜寻他的踪跡。 刑律堂不能回,石室是自投罗网。丹坊?韩墨大师或许能提供庇护,但目標太大,且难以解释他深夜重伤出现在丹坊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绝对隱蔽,且能暂时隔绝气息的地方。 脑海中“溯源”能力因神魂受创而变得时断时续,但依旧顽强地捕捉著周围环境的细微信息——灵气的稀薄与浓郁,建筑的布局与材质,甚至是一些被遗忘的角落散发出的陈旧气息。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向一条更加偏僻、堆满杂物、几乎被废弃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口被巨石半掩的枯井,井口缠绕著枯死的藤蔓,散发出潮湿腐朽的气味。在“溯源”的感知中,这枯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外界灵气的沉淀能量,並且井壁的岩石结构,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 就是这里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搬开巨石一角,露出一个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毫不犹豫地滑入井中。身体在粗糙的井壁上摩擦,带来阵阵刺痛,下落数丈后,重重摔在鬆软潮湿的淤泥上。 黑暗,彻底的黑暗,以及浓烈的土腥和腐殖质气味包裹了他。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挣扎著盘膝坐起,双手颤抖著打出几道隱匿和隔绝气息的法诀——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用於应对紧急情况的低阶符籙,此刻虽效果有限,但聊胜於无。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血液落在淤泥中,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带有一丝诡异的黑气。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不能晕……晕了就完了……”陈凡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疼痛刺激著即將涣散的意识。他强行运转《大道至简谱》,那黯淡的金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固执地守护著他的神魂核心,同时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梳理体內狂暴混乱的灵力和那缕毁灭气息。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夜。 当外界的天光透过井口的缝隙,投下几缕微尘浮动的光柱时,陈凡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眼神中的涣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冷静与锐利。 伤势依旧沉重,没有数月苦功和珍贵丹药难以痊癒,但至少暂时稳定了下来,那缕反噬的毁灭气息也被《大道至简谱》暂时压制。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储物袋还在,那枚记录了血池景象的留影石,正静静躺在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入留影石,確认里面的影像虽然因当时情况危急而有些模糊晃动,但血池、符文、妖兽与人类残骸、以及那几团挣扎的生魂黑气,都清晰地被记录了下来!这无疑是铁证! 握著这枚滚烫的留影石,陈凡心念电转。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將留影石交给司徒驥?不行。司徒驥虽有铁面之名,但其立场和能力能否顶住林镇岳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的压力,仍是未知数。而且,自己如今重伤,若司徒驥有异心,自己便是送羊入虎口。 公开揭露?更是死路一条。且不说能否找到安全渠道公开,一旦公开,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陈凡。 必须找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將证据送出去,引起足够重视,又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安全,甚至……藉此机会,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想到了一个人——家主林啸天! 林啸天作为林家之主,维护家族稳定和利益是其根本。驯兽苑內的邪法祭炼,无论背后牵扯到谁,都是在动摇林家的根基,林啸天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林啸天之前对他展现出的“丹道天赋”颇为看重,有一定招揽之意。 將证据直接呈给林啸天,无疑是风险最小,收益可能最高的选择。但如何绕过刑律堂和林镇岳的耳目,安全地將证据送到林啸天面前?自己如今重伤,连靠近林家核心区域都难。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林啸天不得不重视,並且能让我有机会接近他的契机……”陈凡喃喃自语,脑中飞速思索。 忽然,他想起一事。之前作为核心学徒时,曾在藏书阁翻阅杂记,看到过一则关於林家祖祠的记载。林家祖祠有一口“警世钟”,非家族存亡危急关头不得敲响。一旦敲响,钟声传遍全族,所有核心成员,包括闭关的家主,都必须立刻前往祖祠! 若能敲响警世钟……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这个计划极其冒险,一旦失败,万劫不復。但若成功,不仅能將证据直达天听,更能將自己置於一个相对安全的“护身符”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这个念头而加速的心跳。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恢復一部分实力,至少要有能力走到祖祠,並且,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他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大道至简谱》,吸收著枯井深处那稀薄却沉淀的土属性灵气,缓慢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神魂。同时,袖中那缕微弱的灭法乌光,也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温养。 暗巷藏锋,只为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井口的光柱渐渐偏移,预示著白日的来临。青嵐仙城表面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因驯兽苑昨夜的风波,早已暗流汹涌。刑律堂、丹坊,乃至家主一系,恐怕都已收到了风声。 陈凡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耐心地舔舐著伤口,等待著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第33章 警世钟鸣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3章 警世钟鸣 枯井之中,不知日月。 陈凡如同石雕,盘坐於淤泥之上,唯有胸膛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著他顽强的生机。《大道至简谱》的金光依旧黯淡,却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压制著体內那缕桀驁不驯的毁灭气息。枯井深处那沉淀的土属性灵气,虽稀薄,却异常精纯温和,被他以“溯源”之法缓缓汲取,滋养著乾涸的丹田。 三日。 他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度过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青嵐仙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驯兽苑夜间遇袭,禁制被破,有神秘人逃脱的消息,虽被林镇岳一系极力压制,但如此大的动静,岂能完全瞒住?各种猜测与小道消息在底层弟子与执事间悄然流传,恐慌与不安如同瘟疫般蔓延。刑律堂的巡查力度陡然增加了数倍,尤其是对城西区域和身份不明的受伤修士的盘查,冷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司徒驥一方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暗中动作频频,试图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整个林家,仿佛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只差最后那一道引信。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枯井中的陈凡,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虽仍有疲惫,却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他的伤势远未痊癒,实力仅恢復至炼气三层左右,动用法力依旧会引动经脉剧痛,但至少,他已有了行动之力。 是时候了。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感受著体內那如同破损瓷器般勉强粘合的经脉传来的刺痛,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最普通的灰色杂役服饰,用特殊的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和肤色,使得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低阶僕役。 小心地移开井口的巨石,確认外界无人后,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隨即融入尚未完全甦醒的街巷阴影之中。 他的目標明確——林家祖祠。 祖祠位於林家核心区域边缘,一座独立的山丘之上,庄严肃穆,平日里有专门的族老看守,等閒弟子不得靠近。 此刻,天色未明,薄雾笼罩著山道。陈凡压低气息,凭藉著“溯源”对环境和守卫巡逻规律的精准把握,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卡,一步步接近那座在晨曦微光中显出轮廓的古老建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祖祠散发出的那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威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肃穆。 终於,他来到了祖祠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广场尽头,便是那扇沉重的、雕刻著林家先祖征战史诗的青铜大门。大门两侧,各有两名气息沉凝、目蕴精光的炼气后期弟子值守。 硬闯是绝无可能的。 陈凡隱藏在广场边缘一株古树的阴影中,目光越过广场,死死锁定在祖祠院內,那高耸的、悬掛著一口古朴青铜巨钟的钟楼之上。 警世钟!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计划的关键,在於速度与出其不意! 他体內那勉强恢復的炼气三层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顾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痛楚,全部灌注於双腿之上!同时,识海中《大道至简谱》金光微闪,一股玄奥的力量加持其身! “嗖!”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色残影,直扑祖祠大门!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炼气三层,甚至逼近了炼气中期! “什么人?!” “站住!” 门口的四名守卫反应极快,厉喝出声,四道凌厉的剑气与法术光芒瞬间亮起,交织成网,拦向陈凡! 然而,陈凡根本不与他们纠缠!“溯源”能力早已计算出他们出手的轨跡与间隙,他的身体在高速奔行中做出一个个违背常理的细微扭动,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法术的缝隙中穿过! “拦住他!”守卫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想要將其拦下。 但陈凡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的目標根本不是大门,而是大门侧前方的一处看似普通的石雕灯座!只见他脚尖在灯座上猛地一点,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大鸟,竟直接越过了高达数丈的围墙,落入了祖祠院內! “敌袭!敲警钟!”院內的守卫也被惊动,纷纷扑来。 陈凡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不顾周身气血翻腾,再次发力,朝著钟楼狂奔! 钟楼之下,一名鬚髮皆白、气息渊渟岳峙的筑基期族老已然被惊动,睁开双眼,精光爆射,怒喝道:“小辈!安敢擅闯祖祠!” 一股庞大的筑基灵压如同山岳般朝著陈凡碾压而来! 若是全盛时期,陈凡或可凭藉“灭法”之力周旋一二,但此刻,他重伤未愈,实力大损,在这筑基灵压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行动瞬间变得无比艰难,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中一甜,险些再次吐血。 但他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筑基族老准备出手將其擒拿的瞬间,陈凡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袖中那枚留影石掏出,並非掷向族老,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將其高高拋起,掷向那口警世钟!同时,他嘶声力竭,运起残存的所有灵力,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院落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林家危矣!驯兽苑內,血肉为祭,生魂为引,行邪法逆天之举!弟子陈凡,冒死以证,恳请警世钟鸣,唤醒家主,肃清妖氛,以正族纲!” 话音未落,他指尖早已凝聚的那一缕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灭法乌光,如同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尚在半空中的留影石! “噗!” 留影石並非被击碎,而是在那毁灭性的乌光作用下,其內部结构瞬间被激发、瓦解,储存於其中的所有影像信息,伴隨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被强行释放出来! “嗡——!!” 警世钟,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钟,在这一刻,仿佛被那留影石释放出的邪异气息与陈凡饱含决绝意念的怒吼所引动,竟无人敲击,而自主轰鸣! 咚——!!!! 一声宏大、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钟鸣,骤然响起!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以祖祠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林家,乃至大半个青嵐仙城! 钟声入耳,所有林氏血脉子弟,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在闭关、沉睡还是在廝杀,皆是心神剧震,血脉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召唤! 祖祠院內,那筑基族老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他看到了那留影石溃散时,於半空中一闪而逝的、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池景象! “警世钟……自鸣?!”他失声惊呼,再也顾不上去擒拿陈凡。 而陈凡,在掷出留影石、引动钟鸣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意识开始模糊,但嘴角,却带著一丝解脱与冰冷的笑意。 钟已鸣,局已布。 接下来,就看这林家的天,如何变了!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剎那,林家核心区域,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带著惊怒与威严,直衝祖祠而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家主林啸天! 第34章 雷霆將至 只手覆仙纲 作者:佚名 第34章 雷霆將至 警世钟鸣,声震九霄! 那苍凉而宏大的钟声,仿佛带著古老的意志,穿透了重重殿宇,穿透了闭关的禁制,甚至穿透了灵魂的屏障,在所有林氏血脉子弟的心神深处轰然炸响! 丹坊內,正在推演丹方的韩墨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警世钟?!家族发生了何事?!” 刑律堂,正在翻阅卷宗的司徒驥豁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隨即化为一片凝重与决然:“钟鸣示警……终於来了吗?”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殿外。 而在地火丹房深处,一间隱秘的静室之內,三长老林镇岳正与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密谈。钟声传来的剎那,林镇岳脸色骤变,手中一枚温养灵玉瞬间被捏得粉碎!他猛地看向祖祠方向,眼中先是惊怒,隨即化为一片冰寒刺骨的杀意。 “有人敲响了警世钟?!”黑袍人影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那个小畜生……一定是他!”林镇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竟敢……竟敢用这种方式!” “必须立刻阻止!否则……”黑袍人影急道。 “来不及了。”林镇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脸色阴沉得可怕,“钟声一响,家主和所有核心长老都会被惊动。现在赶去,只会自投罗网。” 他眼中寒光闪烁,迅速做出决断:“计划必须提前!你立刻去驯兽苑,启动『融灵秘仪』,能带走多少『资粮』就带走多少!然后按第三方案撤离,抹掉所有痕跡!” “那这里……” “这里我来处理!”林镇岳语气森然,“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和一份『偽造』的影像,如何动摇得了我林镇岳!” 黑袍人影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林镇岳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冷峻,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寒意愈发浓烈。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在静室之中。 与此同时,林家祖祠。 当第一道强横气息——家主林啸天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祖祠广场上空时,整个祖祠內外,已然落针可闻。所有守卫、族老,皆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喘。 林啸天身著紫金家主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青石地上、气息奄奄的陈凡,也看到了那位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的筑基族老。 “林嵩族老,何事惊动警世钟?”林啸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名为林嵩的筑基族老连忙上前,躬身稟报,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回家主!方才此子……丹坊赘婿陈凡,擅闯祖祠,以诡异手段激发留影石,引动了警世钟自鸣!那留影石中……似乎记录了一些……一些骇人景象!”他指向地上昏迷的陈凡,又指了指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留著邪异气息的能量波动。 “陈凡?”林啸天目光一凝,落在陈凡身上,眉头微蹙。他对这个改良了凝气散的赘婿颇有印象,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二长老、四长老、五长老……林家核心层的长老们,除了闭关的大长老和未露面的三长老林镇岳,几乎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惊疑。 司徒驥、韩墨等人也紧隨其后赶到,看到地上昏迷的陈凡,皆是脸色一变。 “警世钟非存亡关头不鸣!林嵩,到底发生了何事?那留影石中是何景象?”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急声问道。 林嵩不敢隱瞒,將他所见的那一闪而逝的血池、符文、残骸与生魂黑气等模糊景象,以及陈凡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什么?!” “血肉为祭?生魂为引?!” “在我林家之內?!这怎么可能!” 诸位长老大惊失色,议论纷纷,现场一片譁然!若此事为真,那简直是林家立族以来最大的丑闻与危机! 林啸天脸色阴沉如水,他抬手虚压,止住了眾人的骚动。他走到陈凡身边,蹲下身,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內,眉头皱得更紧。伤势极重,经脉受损,神魂虚弱,更有一股奇异的毁灭气息盘踞,显然是经歷了生死搏杀,且动用了某种禁忌力量。 他目光扫过陈凡那身杂役服饰和改变过的容貌,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此子,是拼死才將消息送到这里。 “他所言驯兽苑,可是城西那座?”林啸天沉声问道,目光却看向了刚刚赶到的刑律堂副掌事冷锋。 冷锋心头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自镇定,躬身道:“回家主,正是。驯兽苑一向由旁系子弟林远负责,培育低阶灵兽,从未听闻有何异常。此子……此子之前因巡查记录问题曾被属下问询,心有不忿,或许……或许是蓄意诬告,偽造证据,惊动警世钟,意在扰乱家族,其心可诛!” 他立刻將矛头指向陈凡,试图將水搅浑。 “偽造证据?”司徒驥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朗声道,“冷副掌事!警世钟乃先祖所留,蕴含一丝家族气运意志,岂是隨意偽造的邪异影像所能引动?钟声自鸣,已然说明一切!此事关乎家族根基,必须彻查!” “司徒驥!你什么意思?”冷锋怒目而视。 “够了!”林啸天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凛,噤若寒蝉。 他站起身,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冷锋,扫过诸位长老,最终望向城西驯兽苑的方向,声音冰寒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警世钟鸣,非同小可!无论真假,必须即刻查明!” “传本家主令:即刻起,封锁城西驯兽苑,许进不许出!刑律堂司徒驥、丹坊韩墨,协同执法堂,即刻前往驯兽苑,给本座彻底搜查!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將陈凡带回丹坊,由韩墨亲自救治,务必保住其性命!待他甦醒,本家主要亲自问话!”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未有命令,不得妄动!” 一道道命令如同雷霆般下达,彰显著林家之主的权威与决断! “遵命!”司徒驥与韩墨精神一振,立刻躬身领命。司徒驥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冷锋一眼,带著孙岩等人,化作流光直奔城西而去。韩墨则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陈凡抱起。 冷锋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再发一言。 林啸天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他知道,警世钟这一响,无论结果如何,林家都將迎来一场巨大的震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究竟给林家带来了毁灭,还是……新生? 雷霆已至,风暴將临。驯兽苑內,那隱藏在最深处的罪恶,即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