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1、重回1980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重回1980 意识逐渐被冰冷的河水吞噬,林啸宇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具年近五十的身体,在將落水小孩推上岸之后,便彻底被冰冷的河水吞噬了。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他用尽全身力气,终於撬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影首先涌入视线,那是一盏早就被淘汰的煤油灯,玻璃罩子被熏得发黑,豆大的火苗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灯下是张暗红色的老式木桌,桌面斑驳掉漆,正趴著一道单薄而又瘦弱的身影。 空气中飘著劣质菸草、柴火灰和旧棉絮混合的味道,熟悉得让林啸宇鼻尖发酸,这是他记忆里老家独有的气息。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土坯墙上糊著的报纸早已发黄,农业学大寨的黑体標语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能看清字跡。 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墙上掛著的彩色掛历——印著戴红领巾的姑娘和拖拉机图案,右下角的日期赫然是:一九八零年,三月十五日! 他猛地朝自己双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少年人的手。 指节不算粗大,掌心虽有干农活磨出的薄茧,却充满年轻的活力,绝不是那个被生活磋磨三十几年、关节变形、满是油污的中年维修工的手! 前世,为了拿钱给爹娘办理后事,他被逼著把家里所有的田都让了出去,最终只能靠捡垃圾艰难维生。 所幸他在机械方面有天赋,拿捡来的垃圾瞎鼓捣,竟然无师自通,鼓捣出了一手修家电的本事,也算是有了谋生的手段。 只是林啸宇的好日子还没开始过,就因为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救人的时候沉下了水, 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光景。 “我不是为了救那个落水的小孩儿淹死了吗?”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床上,汗水之多,仿佛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般。 或许刚才那姐姐病死,爹娘累死,自己蹉跎半生,靠门维修手艺勉强过日子的生活不过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候,似乎觉察到林啸宇甦醒的动静,趴在桌上休息的林晓芸猛地抬起了头,慌忙將一碗水送到了他嘴边: “弟弟,你可算是醒了。” “你这一烧就是三天时间,差点把我们嚇死,爹甚至都说要偷偷去找村里关著的的周老太了。” 林晓芸的声音温柔里又带著些许气虚,却让林啸宇如遭重击一般,愣愣的看著她的脸。 这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肘部打著两块明显的补丁,灰布裤子也短了一截,露出脚踝。 少女身形单薄得像片柳叶,面色有些蜡黄,却难掩清秀的眉眼,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还沾著点灶灰。 手里端著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清澈得能照见人影的水,正是林啸宇的姐姐林晓芸! 现在的林晓芸虽然还没被肺癆拖垮、没被飢饿折磨得只剩骨头,但那中气不足、单薄瘦弱的模样,隱约间,竟然跟林啸宇噩梦中病逝的姐姐重合在一起! 梦中的场景再现,那是一间老旧的泥坯房,姐姐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颧骨高耸, 原本清亮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紧紧抓著他,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小宇……別怪自己……是姐没福气……爹娘太累了……让他们歇歇吧……” 隨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猛地摇了摇头,林啸宇忙安慰自己,那是噩梦,不真实,全是假的,猛地喝了口水,却被呛的差点连肺都咳出来了。 连忙给林啸宇拍了拍胸口,见他总算是停止了咳嗽,林晓芸这才心疼的说: “小宇,你咋喝个水都那么不小心?” 林啸宇的声音瞬间哽咽,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姐……” 他贪婪地盯著姐姐的脸,生怕一眨眼,眼前的身影就会像前世那样,在病床上一点点失去生气,最后连他递过去的水都喝不下。 “咋了?烧迷糊了?还没睡醒呢?” 林晓芸把另外一只碗轻轻放在林啸宇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快吃吧,偷偷给你留的,桌上还有个窝头。” 她说著,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胃部,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却还掛著笑,生怕被他看出异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啸宇的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姐姐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胃痛,一开始只是忍忍就过,后来疼得直冒冷汗,也捨不得花钱去看, 直到最后咳血住院,医生才说长期飢饿和劳累已经把胃熬坏了,连带著肺也出了大问题! 姐姐走后,爹娘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加上日日夜夜的辛苦劳作,最终连四十岁都没活到,便撒手人寰。 “小宇……爹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们走了,让你一个人要咋过啊……” 不行,就算是噩梦,那也是对自己的警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改变梦里那可怕的一切。 现在是八零年三月十五日! 距离姐姐第一次咳血,还有整整一年! 距离爹娘在秋收时被累得双双病倒,还有七年的时间!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他的心臟。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儘快行动! 首先要做的,就是分家! 必须从这个吸血的大家庭里脱离出去, 不然家里的粮食、挣的工分,都会被大伯二伯和爷爷奶奶抢走,姐姐的病根本没钱治,爹娘也会被无休止的压榨拖垮! 然后是赚钱! 八零年已经有个体户了,他可以靠著前世的记忆,先做点小生意, 哪怕是卖些自製的小玩意儿,也能凑钱给姐姐抓药,给爹娘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至於那些所谓的亲人……林啸宇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他们如跗骨之蛆一般趴在自己一家人身上吸血,吸饱榨乾之后又將自己一家人拋弃! 谁要是敢阻拦,他就跟谁拼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端起那碗稀粥。 粥水寡淡,几乎尝不出米味,窝窝头硬得硌牙, 可他却嚼得异常用力,仿佛在咀嚼著前世的苦难,也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姐,你也吃点。” 他掰下一半窝窝头,递到姐姐面前。 林晓芸连忙摆手:“我吃过了,你还病著呢,得多吃点,明天还得去地里拾柴呢。” 看著姐姐眼底的疲惫,林啸宇心里更疼。 他没再推辞,快速把粥和窝窝头吃完,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放下碗时,他抬头看向姐姐,眼神坚定: “姐,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和爹娘受委屈了。” “好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林晓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咱小宇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知道心疼人了。” 她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是弟弟刚睡醒说的贴心话,却没看见林啸宇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次,他一定要逆转命运,守护好他最亲的人! 2、分家的种子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2、分家的种子 接下来的两天,林啸宇强迫自己適应这个十六岁身体的节奏。 白天,他跟著父母和姐姐一起下地挣工分。 春寒料峭,水田里的水踩进去刺骨的冷。 他看著姐姐挽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踩进冷水里,弯腰插秧,单薄的身影在田里显得那么弱小,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著一样疼。 公社化的集体劳动,磨洋工的多,真正出力的少。 林啸宇注意到,大伯林建军仗著跟记分员关係好,很少下地,总是背著手在田埂上转悠,活做的少,工分却没拉下。 二伯林建民则精明的很,专挑轻省活干,速度却不见得慢。 而自家父亲林建国,老实巴交,只知道闷头干活,母亲王淑芬身体弱,也咬牙坚持著。 姐姐更是拼命,想多挣点工分,年底好多分点口粮。 讽刺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再怎么努力,却总也吃不饱,个个瘦弱的仿佛竹竿。 反倒是大伯和二伯两人家,虽不说膀大腰圆,但也算是身强体壮,一看就不是缺吃食的模样。 休息的间隙,林啸宇凑到姐姐身边,递过一碗凉白开: “姐,喝点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要不跟队长说说,歇会儿?” 林晓芸接过碗,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咳嗽,老毛病了。” “歇啥歇,让人说閒话。” 她说著,忍不住又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林啸宇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不是老毛病,这是身体发出的警报——他必须加快分家计划了。 这几天他可没閒著,为了能够顺利分家,他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就在高烧退去的当天,林啸宇就拖著沉重的身体去找了娘。 王淑芬虽然满脸的疲惫,但在看到林啸宇的瞬间还是笑开了花: “小宇,你可算是醒了,真是老天保佑。” “要不你再休息两天,我和你爹会跟大队说,把你的活记在我们这一併干了。” 林啸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著病后的虚弱,却还是能够看出精神不错: “娘!我身体好著呢,能干自己的活。” 说到这里,林啸宇露出了一个后怕的神情,小声说道: “娘,我这回烧得迷迷糊糊的,差点都醒不过来了。” “到最后,我做了个特別嚇人的梦,最后被嚇醒了。” “我梦见姐……” 林啸宇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母亲的动作微微一顿,才继续用带著后怕的语气说, “梦见她在田里干活,干著干著,就一头栽倒在水田里,脸白得像纸……我怎么喊都喊不醒……” 他说著,配合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满是真实的恐惧——那虽然是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对他而言,与噩梦无异。 王淑芬的手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女儿最近確实时常咳嗽,脸色也不好,她这当娘的怎么会不担心? 只是在这个大家里,一点小病小痛,谁又会真正放在心上? 儿子这个梦,像根针一样扎在了她心坎上。 只是她却不想將这种担忧传递给儿子,她低声斥责道: “梦都是反的,別瞎想,好好把身子养好是正经。” “你姐就是累著了,歇歇就好。” 林啸宇忽地抓住了娘的手,眼神恳切: “娘,你说要是……要是咱家自己能有点钱,不用多,就够给姐买几个鸡蛋补补身子,是不是就好了?” “我听说鸡蛋最养人了,国平就经常吃,长得比其他小孩都要高呢。” 王淑芬看著儿子早熟而担忧的脸,又想到女儿单薄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楚。 自己当家吗?钱?在这个婆婆一手掌管的家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看著王淑芬那迟疑的表情,林啸宇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重重说了句“梦肯定是反的”,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傍晚,林建国干完活回来,蹲在门口休息的时候,林啸宇更是专门挨著他坐了下来: “爹。” 林建国闷闷地“嗯”了一声,眉头紧锁,不知是在为儿子的病担心,还是在为別的烦心事。 “我这两天躺著,总看见姐……” 林啸宇斟酌著用词, “她好像不太舒服,老是背过人偷偷咳嗽,我看她还老用手捂著肚子这边(指胃部)。” “我问她,她总说没事,歇会儿就好……可是爹,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建国抽菸的动作停住了,女儿的变化,他这个当爹的何尝没有察觉? 只是……他看了一眼正屋方向,奶奶和大伯一家说话的声音隱约传来,他又默默低下了头,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份无力感也咳出去。 林啸宇没有再多说,他知道,分家的种子已经埋下。 他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让这些悄然播下的种子,破土而出。 在那个看似团结的大家庭里,这样的契机,从来都不会缺少。 晚上吃饭,是一天中大家庭最热闹的时候。男女分桌,男人桌上有小半盆不见油星的炒青菜和一小碟咸菜,主食是掺杂著大量薯干和野菜的三合面窝头。 女人和孩子那桌,菜更少。 林啸宇注意到,大伯家的大孙子林国平咬了一口窝头,嘟囔了一句: “又是这破窝头,拉嗓子,我要吃白面饃……” 话没说完,就被大伯母一把捂住嘴,低声斥责: “瞎说啥,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挑嘴饿你三天!” 孩子没大人的算计,反倒是家里最没心眼的人。 这年头只有抢吃的,哪有嫌弃东西不好吃的,林国安会那么说,只能说明他不饿。 爷爷奶奶仿佛没看见,只是默默地吃著。 爷爷偶尔抬眼看看三儿子一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稀粥。 奶奶则把桌上仅剩的两个窝头都夹到了大伯和二伯的碗里。 饭桌上,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只有林啸宇眼神莫名,在心中暗自琢磨: 如果那场噩梦不是假的,那接下来,奶奶將有一件大事宣布,那也是他苦苦等待的分家契机! 就在这时,奶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建国啊,跟你说个事,建军家的大小子要结婚了,家里房子不够住。” “你们家那两间厢房,先腾出来一间给新房用。” “你们家呢,人也不多,挤挤就好了。” “如果实在是觉得挤,就先搬到村口那间老屋去凑合一下。” 3、赔钱货,咳死算了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3、赔钱货,咳死算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王淑芬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 林建国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著: “娘,我们家四口人,而且孩子都不小了,一个屋咋住得下?” “还有村口那老屋……都快塌了,更是不可能住人。” 听到这里,大伯林建军接口道: “老三,暂时住一下嘛,等以后有条件了再盖新的,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啊。” 二伯林建民也阴阳怪气地说:“就是,老三,你家就一个小子,以后晓芸嫁出去,要那么多房子干啥?正好腾出来给大哥家应急。” 林啸宇看著父母被逼得说不出话,姐姐害怕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脸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耿直和不解: “奶奶,大伯,二伯,腾房子没问题啊。我爹娘最听话了。” “不仅腾一间,两间都腾出来给大哥结婚用都行!”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连奶奶都诧异地看著他。 林啸宇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腾了房子,我们住哪儿?村口那老屋要是塌了砸死人怎么办?” “我看,不如乾脆分家吧!分了家,我们搬出去,大哥想用哪间房就用哪间,我们也省得碍眼,大家都清净!” “分家?”奶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反了你了,小兔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这个家我说了算,不能分!” “为啥不能分?”林啸宇据理力爭,“我爹娘挣的工分最多,我姐也天天干活,可我们吃的最差,穿的最破!” “现在连房子都要被抢走!这还算一家人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伯母跳了起来,“谁抢你们房子了?是借!借!小小年纪不学好,挑拨离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看就要吵起来,林啸宇悄悄给姐姐使了个眼色。 林晓芸早就按照弟弟事先嘱咐的,憋著气,此刻接收到信號,立刻俯下身,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什么咳!装什么死样子!”奶奶不耐烦地骂道,“赔钱货,咳死算了!” “正好隔壁村老王家的二流子还没討到媳妇,早点嫁过去还能换点彩礼回来!”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穿了林建国和王淑芬最后的心防。 林啸宇却是毫不意外,前世奶奶也在姐姐病重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还说她这病癆鬼的模样坏了家里的风水。 林建国想要问家里借点钱给林晓芸看病,更是被他们以各种大义凛然的藉口婉拒了—— 也不说不借,就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让先等著。 那要命的病哪里能等?直到姐姐病逝也没能等来他们的帮助,反倒还经常说著诸如“赔钱货早死早好”“別浪费家里钱”一类的风凉话。 看著女儿痛苦咳嗽的模样,林建国和王淑芬再联想到儿子之前说的“梦见姐姐累晕在田里”,仿佛真的看到了女儿像一朵枯萎的花,凋零在田间地头。 又想到自己多年来的辛苦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刻薄对待…… 林建国猛地站了起来,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眼睛通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指著奶奶,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娘!你……你太过分了!这家……必须分!今天不分,我就……我就带著淑芬和孩子们出去要饭!” 王淑芬也哭著喊道:“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当牛做马,最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女儿还要被这样作践!” 场面彻底失控,奶奶哭天抢地,骂林建国不孝,竟然敢忤逆自己的亲娘。 大伯二伯也纷纷帮著指责他们,说什么他们快点给娘道歉,可別带坏了小孩子。 被眾人那么一骂,林建国刚刚升腾起来的愤怒似乎也被冷水浇灭了,他愣愣的不说话,也不说分家还是不分家了。 林啸宇看著激情指责爹娘的几人,又看了看闷不做声的爹娘,又看了眼咳得喘不过气的姐姐,心中冰冷一片。 这个家,早就烂到根子里了,分家是唯一的选择, 自己必须把握好这次机会,下次爹娘可未必还能鼓起勇气提分家。 这样想著,他偷偷的出了屋,循著早已探查过无数次的道路,去了生產队大队长林有德家。 还没进门,林啸宇便扯著脖子哭喊了起来: “大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 “你要是再不去看看,我们家就要死人了。” 一听林啸宇说“要死人”,林有德嚇得连筷子都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大吼道: “小宇,你快给叔说说,到底发生啥事情了。” 这时候,村里死人了绝对是大事,別的不说,这先进生產队林有德就绝对评比不上了,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著急。 林啸宇也不解释,就那么大声哀嚎著: “叔,你快跟我走,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起来。 林有德哪里知道这是林啸宇故意为之,只当他是被嚇傻了,也顾不得吃饭,拿起外套就往外面冲。 林啸宇到底是年轻,在习惯了这具身体之后,速度可是一点不慢,也就是林有德骑著自行车,不然差点都没能赶上。 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林有德,林啸宇暗道一声大队长跟来了,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一半,当即便直接撞门冲了进去: “爹、娘,我把大队长喊来了,我们今天就分家!” “哐当……!” 撞门的巨响顿时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奶奶王春花当即便咆哮了起来: “分家,什么分家,这里可没人分家!” “你个小兔崽子到底跑什么,嚎什么,快给我进来跪著!” 林啸宇却是没搭理她,一把拉住刚刚停下自行车的林有德就往屋里赶。 见爹娘蜷缩著身体,仿佛想要將自己藏身进墙角的阴影中时,林啸宇便知道他们肯定又双叒叕妥协了。 在大家长式家庭的高压下,他们根本无法反抗,仿佛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一般。 虽然被林啸宇扯了进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但林有德却是满脸的庆幸: “林啸宇,你这孩子怎么尽胡说八道。” “分家这种小事你怎么还往死人了身上扯,这不胡闹吗?” “再说你爹你娘你爷爷奶奶都没说要分家,你个小娃娃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然而林啸宇却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姐姐林晓芸那瘦弱的身体,大声控诉道: “大队长,你看看我姐姐的模样,再呆下去可不就要死人了吗?” “还是被这些腰肥体圆的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活生生吃没的!” 王春花连忙吼道:“什么死人,你这小兔崽子可別乱说,你姐好著呢!” “反倒是你咒你姐出事,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居心?” 林有德也附和道:“是啊小宇,村里多的是人问过你姐,她自己都说没事,又能有啥事儿?” 见林有德打算和稀泥,林啸宇冷笑一声,说: “我姐又不是医生,她说了能算?” “既然大队长说我姐没事,那你敢不敢开个证明,就说確认过我姐没事。” “我姐没事还好,要是真有事,我可得拿著证明去公社,去地区好好问问,这不是联合起来草菅人命又是什么?” 4、再添一把火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4、再添一把火 林啸宇这话一出,林有德瞬间愣住了。 这见鬼的证明他有几个胆子敢代表生產大队打?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望向了瑟缩在角落里的林晓芸。 那姑娘身子单薄得像张纸,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里——眼下已是三月,春寒料峭,早晚风一吹还冻得人哆嗦,她却只这一身,连件毛衣都没套。 瘦削的脸颊不见半点血色,苍白中泛著青,嘴唇也干得起了皮,整个人蜷在那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谁也说不清,是哪来的一股劲撑著她,一到干活的时候,她埋著头,手脚比有些成年男人还麻利,挑水、劈柴,样样不落人后。 其实林家村拢共就这么大,老林家那点事,谁心里没个数? 只是林建国和王淑芬平日闷葫芦似的,从不多话。 有人看不过眼,问起晓芸,她也只咬著牙低低回一句“我没事”,话都堵成这样,谁还好再插手? 后来林晓芸一头栽倒,再没起来,村里人也只摇头嘆她“福薄”、“命里享不起福”。 没人敢挑明了说,这姑娘是被老林家一点点吸乾了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只是那是在以前,现在林啸宇都已经向生產大队反应了家里的问题,后续林晓芸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就算自己没开证明,大概率也脱不了干係。 能在村里当大队长的人多少有点本事,但在后面盯著的人要不少,真要是犯了那么大的事情,没了大队长的职位都是轻的。 恰在此时,林晓芸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著她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去的模样,林有德最终下了个决定——这家必须得分! 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分。 王春花仍旧“赔钱货”“晦气玩意儿”的骂著,林有德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地在房间炸响: “够了,我做主了,这家得分!” “至於林啸宇,我又不是医生,声场大队又不是医生,你可別再老拿什么『死人』、『吃人』来说事,我们大队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林有德的话,王春花顿时不干了,大声嚷嚷了起来: “林有德,我敬你是村里的大队长,但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一点,分不分家是我们的私事,你可没这个做主的权力。” 大伯林建军也仿佛和事佬一般笑呵呵的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队长,这事儿你可別插手管。” “要是你胡乱插手別人家事的事情传出去了,那可就未必就能服眾了!” 说到这里,林建军猛地朝林建国使了个眼色,小声劝道: “老三,你看看你,把这家都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尤其是娘,差点被你气的背过去了。” “你快给大队长说说,这分家不是你的意思,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我们一家人团团结结,把日子过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到林建军的话,王春花也立马打起了配合,捂著额头就是一副头晕的模样,嘴里还不断嘟囔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简直是生了头白眼狼!” 看著这群吸血鬼表演,林啸宇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把握清楚形式,在他將事情向林有德挑明之后,这家分不分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只是他们虽然无法阻止分家,却可以拖著故意噁心自己一家人。 前世这时候林啸宇可是记得有人上山里捡到头受伤濒死的野猪,这种好事自然是得凭藉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笑纳了。 只是要是还是跟著一家子吸血鬼住,那这野猪可就藏不住,甚至很有可能自己一家人忙活一场,最终钱肉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所以林啸宇可不能在这看好戏,必须得再添一把火,把这分家的事情在今天给落实了。 这样想著,林啸宇故作无辜的说: “大伯,你说的对,这家不能分,一家人就得团团结结的才能把日子过好。” 只可惜,有些人可不配被称为家人。 就在林建军疑惑林啸宇为什么会转性,放弃分家的时候,林啸宇却是长长的嘆了口气,说: “可是大伯,我们家的厢房真就不可能借给你了,先不说我和姐姐都大了,光是我也到了要娶媳妇的年纪,没间房子还怎么有人能看上我?” 说到这里,林啸宇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要不这样,大伯你每个月给我们家三块钱的房租,我们也好找个合適的去处先租下来住,总不至於住在地里。” “这天气虽然眼瞅著就热和了起来,可早夜还是很冷,万一冻死了人……” 听到林啸宇又在说要死人的事情,林有德简直青筋直跳。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林建军就咆哮了起来: “什么借,什么三块钱的房租,没有的事情。” “想要从我这里抢钱,门都没有!” 愤怒的模样,跟之前的儒雅隨和判若两人。 林啸宇却是一脸无辜的指著大伯母说: “可这借的话,可是大伯母刚才亲口说的啊。” 说到这里,林啸宇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大伯说这不是借,也不是租,那岂不是抢?” 说到这里,林啸宇故意止住了话题,拉著林晓芸的手说: “姐姐,到时候我们去山上找个山洞住,也能稍微不那么冷一点。” “到时候要是有人问,我也绝对不会说是因为大伯抢我们房子才落得个要住山上的下场。” “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熬过这个春天……” 听到林啸宇那么说,林晓芸的手当即就是一颤,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帮林啸宇护住了並不存在的冷风: “小宇,你放心,就算是真要住山洞,我也会用我身体帮你挡著。” 看著自家女儿那颤颤巍巍的模样,林啸宇提前播下的种子在林建国心中疯狂汲取著养分,很快便成长为一棵名为“分家”的参天大树。 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开口道: “大队长,我也觉得这家能分。” 林啸宇几乎已经把话挑明了,要是不分家,林建军就算是能得到林建国家的房子,那也绝对不可能好过。 涉及到自身利益,这一次,林建军很快便做出了决定,阴阳怪气的附和道: “老三这是有本事了,觉得家人是拖累,不稀罕跟我们过了。” “罢了罢了,他不想跟我们过,我们也不能勉强。” “只是你可得想清楚了,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要是分家,怕是没什么东西可以分给你们家。” 王春花眼前一亮,立刻附和了起来: “对啊,家里多穷大家难道不知道吗,分家可以,但是可没东西可以分给你们。” 听到这里,饶是林建国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家里虽然困难,但怎么也不至於到连一点东西都分不出来的程度。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既要又要!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林啸宇的表情当即便变得为难了起来: “分不到口粮,我们一家人分出去之后岂不是要饿死?” “左右不过都是个死,我们一家人还不如分出去死个整整齐齐。” 听著林啸宇的话,林有德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口就是死,闭口就是死,偏偏林啸宇的话还不是空穴来风, 他要是敢斥责,估计明天就能传出林家村大队帮著草菅人命的消息。 想到这里,林有德诧异的看了眼林啸宇那张稚嫩的脸,不明白这平时闷葫芦一般的小子,今天怎么会如此厉害。 只是他却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自己今天必须得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再拖下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5、分家產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5、分家產 想清楚了其中的要害关係,林有德深吸了一口气: “小宇,你瞎说啥呢,都是自家人,咋可能那么刻薄。” 扫视了林家人一眼,尤其是看到林啸宇似乎又有张口的意思,他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 “建国,你放心,大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一家人饿死。” “这家该怎么分,到时候就怎么分,那么多人看著呢,绝对的公平公正。” “到时候口粮要实在是不够,大队可以先借你点,从年底工分换的口粮里扣。” 林建国一家四口个个能干,都是挣工分的好手,就连看起来病殃殃的林晓芸都能当个男人使,队里给他们借点口粮也绝对不吃亏。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算是彻底敲定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怕林啸宇再说什么混不吝的话,林有德真是一刻都不敢耽误,骑著骑自行车便去找起了人。 在这个宗族观念还很重的年代,分家是大事,尤其像林家这样闹起来的,找人做见证更是尤其重要。 林有德能当上大队长,在村里自然是有著很大的面子,不多时便找了有威望的老人过来。 当然,也少不了看热闹的村民,毕竟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少,村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谁不爱来看个热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隔著老远,村民们便听到了王春花呜呜哭泣的声音,哭诉著自己如何含辛茹苦把孩子们拉扯大,如今老三一家如何不孝,被小崽子挑唆要分家,说得声泪俱下。 大伯林建军衣著考究,活像是个村干部一般,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著什么要讲大局,讲团结,自家老三给村里带了个坏头,影响团结了。 二伯林建民则在一旁帮腔,掰著指头细数爹娘把林建国一家拉扯大不容易,连一口稀粥都被他算上去了,却丝毫不提林建国一家也不是好吃懒做,反倒个个是挣工分的一把好手。 林建国哪里说得过这一家子,只是闷声不响的反覆说著: “不分家,我闺女就没活路了,我们一家都没活路了。” 王淑芬则是在一旁默默垂泪,看起来非常的无助。 林啸宇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姐姐站在屋外,用事实无声控诉著林家的不公。 她那单薄的仿佛隨时能被风吹走一般的身影,跟家里其他人壮硕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来的路上,林有德早就跟那些人说了,分家已成定局,再加上当事人態度强硬,这件事情也就那么定了下来。 分家意向事小,真正重要的还是分家產,好多家庭就是卡在这里愣是没分下去,一家人也成了穷人。 刚听到林有德说接下来就是分家產的事情了,奶奶和大伯二伯家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开始哭起了穷。 王春花说家里没余粮,钱更是没有,去年给老二家娶媳妇还欠著债。 大伯母周红霞说孩子多,开销大,粮食勉强够吃到这个月底。 二伯母说刚买了猪崽,钱都花光了。 总之,意思就是,要分家可以,但钱粮没有,连锅碗瓢盆都不给,只能分点你们自己的衣服被褥。 听著这些赤裸裸的耍无赖的话,连大队长都看不下去了,敲著桌子说: “老婶子,建国一家也是家里正经劳力,这啥也不给,锅碗瓢盆都没有,你让他们怎么过日子?喝西北风吗?多少也得分点粮食和基本的生活用具吧!” 王春花把脸一撇,硬邦邦地说:“过不下去就別分!这可不是我要求的!家里就这些东西,他们非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不是能耐吗,说大队肯定饿不著他们一家,那你把你家粮食分给他们不就行了?” 平时王春花可未必有这个胆子跟大队长嚎,但现在可是涉及到了自家的利益,她可顾不上要分自己东西的人是谁。 林建国和王淑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自己当牛做马了,帮衬了那么多年的家人会如此绝情。 或许小宇的话是对的,再待下去,小芸怕是真就没有活路了。 只是若真是什么都不分,他们家同样也是没有什么活路。 就在他们彷徨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林啸宇挺身而出: “口粮我们可以不要,但是今年挣的工分必须全给我们,这家都分了,总不至於还算在一起。” 虽然今年才过了两个多月,再加上冬天活少,林建国一家干活勤快,也攒了不少工分。 最重要的是,这些是他们该得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便宜了这些吸血鬼。 听到林啸宇的话,王春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 “这两个多月你们都在家里吃住,工分自然也是家里的。” 王春花的反应在林啸宇意料之中,他倒是没介意,而是直接调转矛头对林有德说: “大队长,我举报有人剋扣了我们林家的工分。”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剋扣工分可不是小事,要是落在了实处,那可是会影响整个生產队的大事。 毕竟別人能剋扣林家的工分,那为什么不能剋扣他们家的工分,那些早就怀疑自己分少了工分的人,要是找到由头,怕是连村里的帐都敢查! 林有德扶了扶额头,他感觉自己的头从来没有一天有那么疼过,大声呵斥道: “林啸宇,没有的事情可別瞎说,你难不成有什么证据不成?” 林啸宇理所当然的说:“证据?我当然有证据!” “我们家去年挣了多少工分,计分员可是都计著呢,能分的粮食可多了。” “但平时我家吃的都是咸菜就窝头,连青菜都没怎么看到。” “现在既没看到钱,也没看到粮,这工分不是被大队剋扣了,难不成还能是被我家里人故意藏著不打算给我吗?”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眾人看林家的眼神都不对了。 王春花更是嘴唇颤抖,想要狡辩,却愣是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说辞。 大队有没有剋扣林家的工分,她还能不知道吗? 既然没剋扣,但钱和粮哪里去了,这总要有个说辞才行。 就在眾人都盯著王春花,打算让她给个解释的时候,林建军站了出来,对林啸宇指责道: “小宇,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是分了家也是一家人,你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还说什么大队剋扣了我们家的工分,乱说这种没有的事情实在是不应该。” “我做主,就按你说的办,把今年你们家挣的工分算在你们头上,这下子你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了就按那么分,赶快签字画押。” 6、新家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6、新家 听著林建军那仿佛施捨了天大好处的语气,林啸宇只觉得荒谬无比。 或许这便是林建军的真实想法,他是把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施捨给了林建国一家。 满意?我怎么可能满意? 听到林建军的话,林啸宇故意指著眼前这排大房子,错愕的说: “难不成我们林家已经穷迫潦倒到了这种程度,分家只能分点我们自己挣的工分给我们。” “算了,我可是最体谅家里的难处,就那么分吧。” “只是我们原本自己住的两间房可得分给我们,那两间房是所有房子里最小的,都是一家人,我相信爹娘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听到林啸宇的话,林建军眼睛都瞪大了。 要不是为了得林建国家的两间房子,那他这分家又有什么意义? 偏偏林啸宇说的话非常有道理,谁家分家房子一间都不给自己儿子分,那跟扫地出门又有什么区別? 周红霞当时就没忍住,扯著嗓子哭嚎了起来: “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听到周红霞的话,周围的人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看林家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钱粮不给,房子不分,锅碗瓢盆也没多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建国一家犯了多大的错误,被扫地出门了呢。 听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周红霞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连忙找补道: “我是说这房子是我们老林家的,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只是这样一来,房子就必须给林建国一家分,她顿时脸黑了下来。 只有林啸宇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角,站出来,平静地说: “大队长,各位叔伯,既然奶奶和大伯二伯家都这么困难,我们也不能强求,钱粮我们可以不要,房子我们也可以不要。”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林家人欣喜若狂的笑了起来,暗道这林啸宇还真是蠢到了极点,啥都不要。 林啸宇继续说:“但是我们家今年挣的工分得归我们自己,分的锅碗瓢盆至少也要让我们能勉强做饭。” “还有,我爷爷传下来的那套木匠工具,没人用,就分给我们吧。” “我爹好歹是个木匠,有工具,好歹能找点活路。” “不行!”奶奶立刻尖叫起来,“那工具是林家的,不能给你们,你们怎么能那么贪?” 林建国白天在地里干活挣工分,晚上回来做木工,家里所有的家具基本都是他打的。 在那么肯乾的情况下,林建国一家愣是一点钱没存住,都被这一大家子拿走了,还要指责他贪婪。 一直沉默的爷爷李有为,看著三儿子一家绝望的神情,又看看咄咄逼人的老婆和其他儿子,终於嘆了口气,沙哑地开口: “行了!工具给建国吧,他好歹是吃这碗饭的,总不能……真看著他们饿死。” 一家之主发了话,王春花虽然极度不满,但也不好再强硬反对,只是狠狠地瞪著林啸宇一家,嘟囔著: “家是你们要分的,方案也是你们说的,饿死了可別怪我们心狠……”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只给林建国一家分那么点东西,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 家產分完了,接下来也到了商定养老问题的时候了。 林啸宇也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爷爷奶奶还没到养老的年纪,都能干活,再加上这次分家我们房子也没分到,钱粮也没分到,这口粮我们家在爷爷奶奶养老前就不交了。” “等爷爷奶奶到了养老的年纪之后,我们家每个月交六斤粮食过来。” “同意就签字画押,不同意今天这分家的事情就那么算了,但我们住的房子绝不可能腾出来。” 林建民一听林啸宇那么说,立刻站出来声援了起来: “爹、娘,老三家的確是困难,要不就那么说了。” “你放心,虽然老三家有些不太厚道,但是我和大哥可不会放著你们不管,肯定会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林建民可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会站出来帮林啸宇说话,不是因为他觉得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单纯就是看上了林建国一家离开之后剩下的另外一间房子。 这房子老大家要一间,剩下的那一件可不就是他的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在帮林建国一家“说话”的时候还暗戳戳嘲讽了一句他们不孝。 虽然气不过,但林建国並没有开口,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只能隨波逐流,放任前进。 还好家里还有个能把舵的人,倒是將这艘船跌跌撞撞开向了一个更好的方向。 分家的流程,就在这种极其不公和压抑的气氛中完成了。 林啸宇一家,除了几件破家具和自己的铺盖卷,几乎净身出户。 临走的时候,林啸宇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说到时候做饭能用上。 这一大家子便宜占尽,林啸宇手上拿的又是这明晃晃的大傢伙,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分家完成,出了老林家的院子,大队长看著这家徒四壁的一家四口,嘆了口气,对林建国说: “建国啊,唉……大队里也困难,但先借你们二十斤红薯干,应应急还是没问题。” “至於房子,村里空閒著能住得下你们一家的也就两处。” “那两处房子,一处就在你娘他们后头不远,虽然旧,但稍微收拾还能住。” “另一处在村西头山脚下,离得远,也破得更厉害些。” “我的意思,你们选近的,好歹有个照应……” 林啸宇毫不犹豫地接口:“我们选村西头那处。” 大队长一愣:“那地方可偏得很,房子也破。” 林啸宇解释道:“队长叔,远香近臭。” “我们刚和奶奶他们闹得不愉快,住得近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反而容易吵架。” “离得远点,时间长了,说不定关係还能缓和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那里距离中心远、靠山近、又僻静,正好方便他行事,旁边还有条小河,也能摸点鱼虾改善伙食。 林建国和王淑芬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见儿子態度坚决,又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也同意了。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林啸宇见林有德骑著自行车就要回去,却將他拦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大队长,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靠你主持公道,我们一家人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分了这个家。” “我也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只是我前几天发烧,最后就是被我姐姐病倒在田埂里的噩梦嚇醒了。” “看到我姐那老咳嗽的模样,我……我实在是有些害怕,害怕梦里的事情成真了……” 看著声音哽咽,眼神无助的林啸宇,林有德嘆了口气,也稍微释然了一些。 事实上,被林啸宇那么坑,他心中没有怨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老林家做的实在过分,林啸宇又是个小孩子,刚从鬼门关上逃回来,又做了这种噩梦,会慌了神也是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有德的態度也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宇啊,下次有什么事情好好跟我说,可別再那么一惊一乍的,我年纪大了,遭不住你那么嚇,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用力点了点头,林啸宇说: “那当然,我们林家村谁不知道大队长做事最公道?” 说到这里,林啸宇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向林有德询问道: “大队长,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都那么晚了,我们能请一天假,收拾收拾屋子吗?” “你刚才也说了,那边的屋子条件差,我们家一时半会儿怕是收拾不出来,这天气又那么冷……” 无奈的摆了摆手,林有德將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成,你別说了,这假我批了。” “给你们家批两天,后面可不能再找什么藉口不上工了。” “再说了,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不多挣点工分,这日子咋过得下去?” 欣喜的点了点头,林有德能多批一天假,这还真有些出乎林啸宇的意外: “大队长果然公道,我们又怎么可能拖你后腿?” “放心,等我们把家倒腾完了,马上就去上工。” 话说到这里,便已经没了继续说的必要,林有德跟那些看热闹的人走了,只剩下林建国一家拖著可怜的家当,在路上走。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村西头山脚下,看到了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林有德说得没错,这房子確实破败,屋顶漏光,墙壁开裂,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比住在外面强。 在极其沉默的气氛中,一家人开始默默打扫起了屋子,他们眼神麻木,仿佛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打扫得得差不多了,林啸宇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差点把大事忘了!” 7、捡到一头野猪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7、捡到一头野猪 他急忙对父母说:“爹,娘,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本想去山上捡点山货,却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头摔死的野猪。” “我本来回家就打算说这件事情,没想到饭都没吃完就遇到了这档子事,这时候才有空说。” “我们得赶紧去把野猪弄回来,不然该臭了!” 野猪? 林建国和王淑芬都嚇了一跳,这可是肉啊,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野猪的诱惑是巨大的。 也顾不上多问,林建国拿起家里唯一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林啸宇则把从老宅顺来的菜刀別在腰里,父子俩趁著夜色,就那么上了山。 夜色浓的几乎要化不开了,这时候上山可谓是非常的危险, 但一想到能够捡到野猪,父子俩愣是没一个人害怕的,就那么走著,果然在山沟里找到了那头摔死的野猪。 跟前世那家捡到野猪的人不同,由於提前了一个晚上,这时候的野猪才刚死,没臭没坏,肉甚至还新鲜著。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著难以抑制的渴望。 林啸宇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菜刀,半跪在野猪旁。 他左手按住猪颈,右手握刀利落地一划,暗红的血立刻汩汩涌出,渗进那还未返青的枯草地里。 待到野猪血放的差不多了,他麻利地剖开野猪的肚子,將內臟一件一件的从里面取了出来。 能吃的內臟自然是要用隨身携带的油纸包好,那些寄生虫多的,不能要的部位则是就地掩埋。 找了些枯草和嫩树枝在背篓里舖了一层,两人一起使了把劲儿,总算是將这头野猪头朝下,勉强塞进了背篓。 “爹,你搭把手,这野猪我来背著,你帮忙扶著。” 话音刚落,林啸宇便已经蹲下身,將背篓背在了背上。 林建国无奈,只得帮他扶起了背篓。 三,二,一! 深吸了一口气,林啸宇猛地站起了身体,將背篓稳稳的背在了背上。 林建国则是一边背著野猪的內臟,一边用双手帮林啸宇扶著背篓, 父子俩一前一后,就那么沿著山间小路快速往回赶了起来。 看著经过简单处理的野猪肉,王淑芬和林晓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惊呼道: “小宇,当家的,你们还真捡了头野猪回来?这可是我们林家村十年都没遇到过的好事。” 林啸宇解下背篓,笑著说: “这当然是好事,还是分家给我们带来的好运。” 说到这里,林啸宇故意做出了一副嘴馋的模样,舔了舔嘴角,说: “爹、娘、姐姐,我饿了,要不今晚我们吃野猪肉吧?上次吃肉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尝了一片。” 心疼的看了眼儿女,这下子,就连王淑芬都顾不得节省,咬牙道: “吃!今天我们一家四口不仅要吃肉,还要大口大片的吃!” “当家的,你跟小宇上山累了,先歇著,我跟小芸做饭去。” 林啸宇却是摇了摇头:“娘,现在可不能歇著,再等下去,这野猪肉都臭了。” “你们去做饭,我跟爹还得忙一下,把这野猪再收拾收拾。” “对了,再帮我们烧点热水,等下处理野猪的时候能用上。” 看著鲜红鲜红的野猪肉,林晓芸脸上似乎也多了些血色,笑著说: “热水?娘早就在你们出门的时候让我烧上了,马上就能用!” 经过简单的沟通,一家人又再次忙碌了起来。 炒肉的炒肉,做菜的做菜,烧水的烧水,收拾野猪肉的收拾野猪肉,同样是忙碌,却比之前多了股子生机。 一家人齐上阵,烧水、褪毛、开膛破肚,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野猪收拾好,整了一百多斤的野猪肉出来。 恰在此时,王淑芬拿著铲子走了出来,小声吆喝道: “大家忙活了一整天,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话音落下,王淑芬將唯一拿过来的一个大碗端了出来,直接放在了地上。 就林建国家现在的情况,真就连张能摆饭菜的桌子都没有, 只是看著碗里整整齐齐码著的野猪肉,一家人脸上却终於露出了分家后第一丝真实的喜悦。 “吃,大家吃,敞开了吃!” 话音刚落,林建国便直接抓了块野猪肉塞到了林啸宇手里: “小宇,我们能吃上肉全靠你,这肉得你先吃。” 接过爹递过来的肉,林啸宇却是將肉又转递给了林晓芸: “姐,这肉你拿著吃。” 话音刚落,他便从碗里抓了块野猪肉塞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嘟囔道: “爹、娘、姐,可別搁这让来让去的。” “那么多野猪肉,怎么都够我们吃饱,没必要谦让。” 听林啸宇那么说,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那么多野猪肉摆在面前,他们的確是不用那么谦让,当即便就著红薯干吃起了野猪肉。 说实话,这野猪肉的味道绝对算不上好吃,腥臊异常。 林家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调料来,也就简单的將野猪肉切了个片,直接煮熟。 就著同样难啃的红薯干,眾人却只觉得这是他们吃过最香的一餐饭,比以往吃过的所有饭菜都要香甜! 见家人吃得开心,林啸宇也適时开了口: “爹、娘、姐,你们看,没分家之前,除了过年能闻到点肉腥味,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才刚分家我们就能吃肉吃到饱,这不就是最好的兆头,说明我们家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听著林啸宇的话,回想起在老宅时,明明全家都是劳力,挣的工分最多,却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好吃的永远轮不到他们,连姐姐咳嗽都被认为是浪费力气…… 再看看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肉,林建国和王淑芬原本沉重的心情,似乎真的轻鬆了一些。 是啊,靠自己双手,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林晓芸的脸上也露出了分家后第一个浅浅的、带著希望的笑容,她总感觉那些被自己吃下去的野猪肉,正化作力量,温暖著自己的身体。 匆忙解决了晚饭,眾人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看著堆积如山的肉,王淑芬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这野猪肉可不禁放,这么多肉我们也吃不完,不如拿到村里去卖了。” “价格便宜点,总有人会愿意买的。” 8、做成燻肉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8、做成燻肉 都说肉是难得的东西,但村里捨得买的人还真没有多少,不便宜卖,还真就卖不掉。 抹了把额头的汗,林啸宇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 “娘,可別拉去村里卖,我们刚分家,还是別引起別人注意的好。” 这时候的政策虽然宽鬆了些,但真要是有人使坏,就林家现在的情况,还真未必能吃得消。 至於这些野猪肉的去处,林啸宇早就想好了: “我之前去隔壁村换红薯种的时候,看见有人家把吃不完的肉做成燻肉,说是能放好久都不坏。” “他们那有秘方,搭个棚子,温度高,只要一晚上时间就能把肉大致熏好。” “以爹的手艺,搭个燻肉棚轻轻鬆鬆。” “我们把这些野猪肉做成燻肉,留著自己吃,或者拿去公社卖掉都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晓芸正在灶膛前添柴火,闻言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这年头,还能有吃不完的肉?” 林啸宇笑了笑,指著盆里的肉:“姐,你看,咱们现在这不就是『吃不完』了吗?” 林建国蹲在地上,抽著旱菸,眉头紧锁:“燻肉?靠谱吗?別瞎折腾,糟蹋了东西。” 王淑芬却犹豫了一下,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开口道: “当家的,就让小宇试试吧,我看他最近主意正,许是长成了个能拿主意的男子汉了。” “就算没搞好,最坏也就是这些肉臭了。” “臭了……臭了我们还不是能对付著吃吗?” “又或者卖便宜点,总归有人要的。” 这年头,粮食金贵,肉更是金贵中的金贵,浪费一点都是罪过。 所以就算是肉有味道了也没人捨得扔,都是硬著头皮接著吃。 林建国看著妻儿期盼的眼神,又看看那堆肉,重重点了点头: “这野猪本就是小宇发现的,他要怎么处理,我都支持!” 林啸宇心里一暖,知道这是父母在极度困难下给予他的最大信任。 虽然肉坏了也能吃,也能卖,但那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 当然,林建国能同意主要也是因为林啸宇今天优异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了,也是个能拿主意的人了。 见爹娘同意,林啸宇立刻安排起来: “爹,你手艺好,赶紧用剩下的木头搭个简单的棚子,四面透风的那种,就放在我们后面。” “娘,姐,你们去多捡点乾草乾柴,特別是松枝、柏树叶,还有那种有清香的樟树枝,越多越好。” “我听说用这些树枝熏出来的肉,不光有股特殊的香味,还能去除野猪肉的腥臊气,保存的时间也更长。” “不过现在天有点黑,你们可千万別走远了,得注意著安全。” 这其实是后世常见的熏制技巧,但在信息闭塞的八十年代初农村,却算得上是“秘方”了。 既然同意了林啸宇的方案,一家人当即便行动了起来。 林建国找来些废旧木料,叮叮噹噹开始搭棚子。 三人则是背起背篓,去屋后的山林边捡拾起了柴火。 林啸宇则负责將肉切成大小均匀的长条,用家里仅有的粗盐和能找到的几颗野花椒仔细揉搓醃製。 夜色渐深,村西头这间破旧的老屋里却灯火通明,人影忙碌。 新搭的简易熏棚下,松枝、柏叶混合著乾柴被点燃,却不是明火燃烧,而是在林啸宇的控制下阴燃冒烟。 一股带著特殊香气的浓白烟雾缓缓升起,笼罩著掛在棚架上的肉条。 烟雾繚绕中,一家人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了眼天色,林啸宇开口道: “大队长批了两天假,这燻肉也不用那么多看著,要不大家先休息,就留一个人看著。”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说道: “我明天还得去公社卖野猪肉,今天就先早点休息了。” 这倒不是林啸宇偷懒,林家村距离山林公社可不近,他白天上了一天工,晚上又跟老林家那边的人斗智斗勇了半天, 再加上打扫屋子,收拾野猪,处理猪肉,不早点休息,他明天怕是真就没力气赶两个小时的山路去公社了。 林建国一边翻动著肉条,確保野猪肉的每一面都能熏到,一边说: “小宇,你先休息,这里我在呢,保管不会让这些野猪肉出问题。” “你们娘俩也忙了一天,先休息,我要是实在熬不住,会叫你们来替班的。” 等太阳升起,公鸡打鸣,林啸宇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他却发现林建国还在门口翻动野猪肉,竟然是独自忙活了一晚上,不由得心中一疼: “爹,咋不休息?” 听著自家儿子关切的话,林建国闷声闷气的说: “休息啥,爹一点都不累。” 看著明明非常疲惫,却强撑著身体干活的林建国,林啸宇的视线模糊了,仿佛又看到了那道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佝僂身影。 只是他却没再继续劝,林建国也是个固执的人,他得用实打实的事实告诉他没必要压榨自己,才能彻底改变眼前的状况。 而这些熏制好的野猪肉就是他改变自己,改变这个家的第一步。 这样想著,林啸宇下意识看向了熏棚里的野猪肉, 只见这些野猪肉条条油光发亮、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燻肉,明显是燻烤得非常用心。 然而这野猪肉实在是有著一定的数量,满打满算,想要全部熏完,至少也得再要大半天的功夫。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林啸宇將家选择这偏僻的山脚下的好处了,要是换在村里显眼的位置,怕是早就被眾人瞧了个正著。 “爹,我去趟公社,把这些熏好的野猪肉换成钱,也顺便买点平时经常要用的东西回来。” 话音刚落,林啸宇便已经將熏好的野猪肉放进背篓,又用乾草和树枝盖了个严严实实,这才背起背篓出了发。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王淑芬却是追了出来,往林啸宇手中塞了两个窝头和一些零散的分票: “小宇,这两个窝头你拿著当早饭,慢点走,可別累著自己。” “这三毛钱你也拿著,毕竟是去公社,万一遇到点什么问题也能应个急。” 將窝头塞进怀里,林啸宇却是没有多说,只是前进的脚步却变得越发坚定有力起来。 目送著林啸宇离开,直到彻底看不到以后,王淑芬这才对身边的林建国说: “当家的,你都熬了一宿了,快去休息,这熏棚有我看著就行。” 9、公社卖肉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9、公社卖肉 虽然背著沉重的背篓,但林啸宇不得不感嘆一句“年轻真好”,最终也就花了两个小时便赶到了公社。 没有犹豫,他直接朝著供销社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这时候能收农產品的地方,除了供销社,也就只有黑市了。 只是黑市交易容易引人注意,林啸宇自然是会优先选择供销社。 看著林啸宇递过来的熏野猪肉,负责收购的工作人员连头都没抬便给出了个价格: “五毛钱一斤,愿意交易就拿去称。” 这价格可以说是极其的低,甚至低到了有些令人髮指的程度, 再加上收购员可能会在重量上动手脚,卖这个价,还真不如直接就在村里卖了,还省得折腾。 迟疑片刻,林啸宇据理力爭道: “收购员同志,你看看这熏野猪肉,都是顶好的部位,漂漂亮亮的,这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是不是太低了一点。” “別说燻肉的功夫,光是那燻肉损失的重量就……” 没给林啸宇说完的机会,收购员没好气的说: “就是这个价格,爱卖不卖。” “这可是供销社规定的价格,怎么,你还打算让我私人贴补点钱给你收?” “再说了,我们收的本来就是野猪肉,你自己怕坏做成了燻肉,我肯收就不错了。”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林啸宇將这条熏野猪肉摆在了秤上: “卖,同志,我卖,你给看看一共多少钱。” 胡乱拨弄了下秤,收购员开口道: “一共是一斤三两,算你六毛五分钱。” “对了,你背著那么大个背篓,是不是还有肉要卖?” 眼尖的林啸宇瞥见那秤明明都快一斤四两了,却是没说什么,反倒是嘆了口气: “就这一块肉,其他都在村里卖了。” “早知道就能卖这点钱,我们就不折腾了,真是白忙活一场。” “至於这背篓,空的,是用来背东西回去的。” “再说了,谁家大人也不会放心让我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带那么多肉出来啊。” 年轻就是林啸宇最好的偽装色,果不其然,听他那么一说,收购员立刻也没了兴趣,数了六毛五分钱交给林啸宇之后,便继续喝起了自己的茶。 至於为什么觉得便宜还是要卖,就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 毕竟他等下可是打算去黑市交易,要是在供销社就被人盯上了,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离开供销社之后,林啸宇左拐右拐,绕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刚接近,便有人迎了上来,小声询问道: “做啥的?” 林啸宇拍了拍自己背上的背篓,说: “卖东西的。” 对方狐疑的打量了林啸宇一眼,確定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將手伸了过来: “入场费两毛。” 交了两毛钱,林啸宇这才获得了进入黑市的资格。 也不磨蹭,他直接从背篓里抽出一条熏野猪肉摆在了最上面。 肉,那可是硬通货,当即便有人走到林啸宇面前询问了起来: “小同志,这肉怎么卖?” 林啸宇思索片刻,便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 “两块钱一斤。” 听到林啸宇的报价,那人瞪大了眼睛,大声吐槽道: “小同志,你这肉是镶金了还是怎么的,哪里能卖那么贵。” “就算是处理过的,八九毛钱也顶天了。” 林啸宇却是没直接解释,而是將肉提了起来: “你看看这肉,都是顶好的部位,有肥有瘦,吃起来可香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猪肉,是山里的野猪肉,平时你想吃还吃不到呢。” 听林啸宇那么说,那人却是眉头直皱: “野猪肉又不代表好,家猪肉肥肉多,吃起来才香。” “这样吧,我吃点亏,七毛钱一斤全给收了,要知道供销社才收五毛钱一斤。” 林啸宇摆了摆手,摇头拒绝道: “我这可是燻肉,怎么能跟普通肉相比。” “不说燻肉要多少柴火,要花多少功夫,光两斤肉才能勉强出一斤燻肉就不可能卖你这个价。” “再说了,家里人就让我卖两块钱一斤,还说卖不完就提回去自己吃。” “这野猪肉是大家一起打的,一起熏的,卖少了钱,我回去可交不了差。” “这位同志,你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適,可以去別地儿看看,说不定就能买到符合你要求的肉。” 见林啸宇拒绝,那人嘆了口气,转身便走。 只是却没走远,估计是在等林啸宇降价呢。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陆续来林啸宇这里问了下价格,只是他们都觉得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太贵,都没决定买。 这其中,有些人选择等待林啸宇降价,有些人则是满脸遗憾的去找其他地方了。 虽然连一条肉都没卖掉,林啸宇却是不急,就那么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若他只打算卖这一次熏野猪肉,那价格多点少点也无所谓。 只是这些熏野猪肉却让他看到了商机,觉得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是不愿意从最开始就压自己的价格。 要知道,有些东西降价容易,想要再涨上去,几乎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林啸宇的等待並不是一无收穫,不多时,便有一个穿著浅灰色薄呢夹克、深蓝色卡其布直筒裤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年轻人看起来气度不凡,身形挺拔,头髮用髮蜡梳得服帖,手上更是带著块精致的上海牌手錶,明显不是普通工人。 他没像其他顾客那样蹲在菜摊前挑挑拣拣,眼神在摊位上快速扫过,很快便走到了林啸宇面前, 指尖指了指那块摆在背篓上的熏野猪肉,对方开口问道: “这肉怎么卖?” 林啸宇並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就区別对待,仍旧惜字如金: “两块钱一斤。” 指甲轻轻颳了刮熏野猪肉上的菸灰,金灿灿的猪肉很快便露了出来,甚至连年轻人的指甲都因为沾染上了油花泛起了光。 思索片刻,年轻人开了口: “这熏野猪肉看起来品质不错,但卖两块钱一斤也太贵了一点。” “一块七毛钱一斤,你有多少我都要。” 说到这里,年轻人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摆在林啸宇身前的背篓,乾草和树枝的间隙中,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是有东西的。 扶了扶背篓,林啸宇提醒道: “这里面可是有差不多五十斤熏野猪肉,你確定能够全部拿下?” 听到林啸宇的话,年轻人不忧反喜: “五十斤,太好了,我全要!” “走,跟我去那边称去,保管一两都不会少了你的。” 10、八十二块钱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0、八十二块钱 年轻人把林啸宇的熏野猪肉都包圆了,那些等待了半天的人反倒是不干了,都围了上来,眼神不善的看著年轻人: “同志,做人得厚道,这熏野猪肉可是我们先看上的,你得给我们留点。”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这可是我们先来的,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面对眾人的围堵,年轻人巍然不惧,面露玩味之色,反问道: “那要不你们说个章程出来?” 见年轻人妥协,立刻就有一位穿著方方正正,老干部模样的同志开了口: “这肉我们还是让你先挑,但先挑就是先挑的价格。” “两块两毛钱一斤,你先挑三十斤肉,剩下这些被你挑剩下的肉,我们吃点亏,就一块钱一斤给收了。” 老干部的分配方案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称讚,他们纷纷点头附和,说自己愿意吃这个亏。 被那么欺负,年轻人也不恼,反倒是好整以暇的看向了林啸宇: “小同志,这肉怎么说也是你的东西,你觉得他们的提议如何?” 不等林啸宇开口,那位老干部便劝说了起来: “小同志,你可別不会算帐。” “按照我们的分配方案,你可是能多得好几块钱,这白捡钱的好事哪里去找?” 白捡钱?那也得年轻人愿意当这个多出钱的冤大头才行。 更何况,就冲年轻人能带自己去那边称肉,他在黑市里绝对有话语权,不能轻易得罪。 想明白了之后,林啸宇故作懵懂的摇了摇头,说: “爹娘说了,答应人的事情可不能反悔,我的肉全卖给这位同志。” “你们要是想买肉,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 说罢,林啸宇直接將那条熏野猪肉塞进了背篓,背起背篓就准备跟年轻人走。 到手的肉飞了?这些人哪里能忍。 尤其是那位带头的老干部,更是直接拦在了林啸宇身前,不依不饶的说: “小同志,你可別犯蠢,几块钱可是够你家吃上好几天了,不能不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先把肉按一毛钱一斤卖给我五斤,剩下的肉你要卖给谁我管不著。” 许是平时趾高气昂惯了,这人就那么昂著头拦在了林啸宇身前,连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林啸宇也不惯著他,自己那两毛钱的入场费可不是白交的,当即便大喊了起来: “抢东西啦,有人要抢东西啦。” 这里可是黑市,本身就不太见得光,安保工作更是无比重要。 听到有人敢在这里抢东西,当即便来了个看场子的,隔著老远便喊了起来: “谁在闹事?” “敢在这里闹事,不想活了?” 听到林啸宇喊人,那老干部顿时也慌了,起身就跑, 临走之前,还朝林啸宇大骂了句“小子,你给我等著。” 见带头的人都跑了,那些围住林啸宇的人顿时一鬨而散,原本热闹的环境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也就是看林啸宇年纪小,好欺负,可不敢真在黑市里耍什么滑头。 见事情已经解决,那看场子的原本准备离开,却在看到年轻人的瞬间变了脸,殷勤的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王同志吗,今天竟然有空来我们这买东西。” “你看上啥儘管说,有我帮忙看著,绝对不可能让你吃亏。” 那姓王的年轻人却是没领情,笑著拒绝了: “没啥事儿,就是隨便逛逛。” “你忙你的,我已经跟这个小兄弟谈好了,马上就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那看场子的却是不恼,反倒赔了个笑脸,留下句“那你忙你的”,这才板著一张脸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见看场子的人都对年轻人那么客气,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过来找麻烦, 跟著对方找了把秤,林啸宇很快便將背篓里装著的熏野猪肉称了个大概,共计是四十八斤七两多一点,当即便开了口: “四十八斤七两,一块七毛钱一斤,算你八十二块钱。” “如果有票的话,不管是布票还是粮票都行,价格还能再给你优惠点。” 现在还是凭票供应的年代,光有钱没票寸步难行,就连买块布、称斤肉,都得配上相应的票证。 正因如此,林啸宇才把主意打到了票据上,看能不能找年轻人要点。 为了快点分家,他们家连半袋白面、一毛钱都没分到,更別说这些金贵的票据了。 “不用了。” 林啸宇原以为对方是要拒绝,却见他在掏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张一块的纸幣之后,又添了一沓零零散散的票据,这才归拢了將东西一起地递到了自己身前: “你做的燻肉確实香,比別家卖的看起来都要好,又给我抹了几毛零头,这些票,就算是我送给你的。” “你把肉放地上就行,待会儿会有人来取,你也好早点回去。” 林啸宇点头將东西接了过来,又顺手把垫背篓的乾草和树枝在地上铺了一层,这才將熏野猪肉摆了上去。 离开黑市,林啸宇的背篓虽然空了,但衣服最里面的暗袋里却多了整整七十块钱。 至於剩下的十二块钱,因为马上就要用,只用手小心攥著,倒是没收那么隱蔽。 这笔钱看似不多,在这时候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省著点花,足够普通四口之家熬上个两三年。 也许是沾了年轻人的光,林啸宇一路走出黑市巷口,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人盯上自己。 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去一趟百货大楼。 有钱不花,等於白挣。 更何况眼下林家什么都缺,墙破顶漏,再不买点材料修补,万一下雨,一家人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隨著兜里的钱票逐渐变少,林啸宇的背篓里也多了些东西。 那几尺耐磨的劳动布,正適合给家里人做几身衣裳。 王春花老嚷嚷著没钱,即便是过年也没能让林建国一家穿上新衣服。 就林啸宇身上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捡的堂哥的旧衣服,又补丁摞补丁的穿了四五年,也该到了换的时候了。 劳动布旁边还摆著半斤红糖,那是林啸宇特意买的,拿回去正好给一家人补补身体。 至於铁钉、油毡和桐油这些东西,都是维修房屋要用的,虽然贵,林啸宇也都买了不少。 就当他打算再去供销社补买些肥皂、调料和锅碗瓢盆一类的日用品时,却在即將离开百货大楼时听到了激烈的爭吵声: “我家收音机都搁这儿大半个月了,到底能不能修好?” “要是没这修好的技术,你们要么把东西送到县城去修,要么把维修票给我退了,我自己抱著去县城找人修!” 11、维修部的吵闹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1、维修部的吵闹 循著声音看去,林啸宇发现吵闹的源头是百货大楼的维修部。 维修部並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部门,设在百货大楼的角落,摆著几张旧木桌,上麵摊著各式待修的收音机、手电筒。 此时,一名穿蓝色工装的维修师正满头大汗地招呼著一位刚才那位抱怨的同志,额前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工装领口: “同志,这维修票真不能退,公社定的规矩,我做不了主啊!“ “至於你这台收音机,我也想赶紧送县城维修部,可那边师傅手里压著十几台呢,要修,真得再等上半个月。” “要不这样,我再试著给你拆开来看看?” 一边说,维修师一边从工具盒里摸出把旧螺丝刀。 那工具盒是木头做的,边角磨得发亮,里面的工具摆得整整齐齐。 许是被催得慌,原本一拧就开的螺丝,这会儿竟半天没拧动,维修师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老半天才把收音机的塑料壳拆下来。 可壳子虽拆了,他拿著个小电笔在里面戳来戳去,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哪处零件出了问题,急得手都有点抖。 “是电容鬆了。” 凭藉前世二十多年的维修经验,林啸宇一眼就看出了这台收音机的问题。 这问题处理起来简单,可要发现,要么得有丰富的维修经验,要么得比绣花姑娘还细心。 很明显,眼前这位师傅两样都不沾。 更糟的是,他越急越乱,检查时不小心碰断了一根细小的接线,幸好没被人发现,不然这事准得闹大。 “现在的维修师就这水平?那岂不是我上也行?” “甚至比他还强不少。” 林啸宇心里犯嘀咕,可他也清楚,这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別说不是有本事就能当上维修师,光他一个没接触过这些家电的年轻人有维修能力,就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没个合理的由头展露手艺,別说当端铁饭碗的工人,要是被人追问起来,查不出他的师傅是谁,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敌特。 这时候,虽不比前些年紧张,但成分和来歷仍然是顶要紧的事。 可让他放弃这个机会,林啸宇又实在不甘心——这门手艺,说不定是他现在唯一能摆脱困境的法子。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百货大楼墙上掛著的老式掛钟——时间还早,才一点不到。 当即便没了离开的打算,就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收音机的主人像是早料到师傅修不好,愤愤地骂了两句“耽误事”,甩著手便离开了维修部,走的时候还嘟囔著“等下就去公社投诉”一类的话。 虽然被投诉很麻烦,但这人好歹是走了,维修师也鬆了口气。 只是他才刚鬆了口气,转头就瞥见了林啸宇,顿时来了火气,朝他吼道: “看什么看,你这乡里穷小子看得明白吗?” “赶紧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这种字都认不得几个的泥腿子该来的地方!” 被骂的林啸宇脸上露出点訕訕的笑,语气放软: “我的確看不懂,还是王师傅你厉害,这么复杂的东西你都能修。” 方才师傅抬头骂人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对方工作牌上的名字——王建国。 这话倒是顺了王建国的意,他脸色缓和了些,摆摆手: “你比刚才那蠢货聪明多了。” “收音机这东西,要修好,不仅得懂电路,还得有耐心,他倒好,就知道催催催,简直不讲理!” 林啸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说:“王师傅,你继续修,我就站这儿看看,不打扰你。” 王建国挑了挑眉,带著点得意: “你小子还想偷师不成?我劝你別浪费时间,这东西哪是看看就能会的?” “当初我跟著我师傅学,先是一边看师傅修,一边打了两年杂,才有了上手摸工具的机会。” “后来又学了快四年,才勉强出师,来这儿当维修师。” “別看我学了六年,在我师傅的徒弟里,我都算学得快的!” 那你们的水平还真是都不行。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林啸宇脸上却是陪著笑: “我就是好奇,这收音机里到底是啥样,咋就能发出声音,还能接收到那么远的信號。” “我看著也不复杂啊,咋就那么金贵,能卖一百多块呢?” 瞧见林啸宇那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王建国顿时挺起了胸脯,满脸倨傲: “这里面的学问多著呢!就比如这个,这是二极体,接收信號全靠它!” “还有这个线圈,收音机能出声,主要就靠它!” 说到这儿,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赶忙挥手赶起了人: “去去去,別在这儿打岔,没看见我正忙著吗?”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忙活,不再搭理林啸宇。 林啸宇见好就收,没再逗留,再待下去,他还真怕王建国找保卫科的同志来赶自己。 这事可小可大,往小了说是好奇,往大了说就是偷师学艺,在这会儿可是挺严重的事。 出了百货大楼,林啸宇按照原计划顺路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柜檯里摆著肥皂、火柴、盐这些紧俏货,要买还得有票。 林啸宇先买了两块肥皂,又买了些调味品,最后又带了点锅碗瓢盆,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了供销社。 那王姓年轻人虽然给的票据多,但在解决票据问题之前,他还是得省著点花。 离开供销社之后,不多时,林啸宇便踏上了回村的路。 这时候的乡村路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他早出晚归,走到林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远处的炊烟早就散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幸好他胆子大,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害怕,不多时就到了自家院子门前。 跟昨天荒败的模样不同,今天院子扫得乾乾净净,墙角的杂草也拔了。 最让他高兴的是,掀开屋檐下的熏棚,里面整整齐齐掛著几条熏好的野猪肉。 一块七钱一斤,这几条肉足足能卖六十多块,可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小宇,咋这时候才回来?” 林晓芸听见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没缝完的布鞋底。 “饿了吧?这有个窝头,先拿去垫垫肚子。” 出门一天,林啸宇也就早上吃了个窝头,这时候也的確是饿了,也不嫌冷硬,掰下一小块就开始啃, 一边啃,他还一边解起了背上背著的背篓,把今天买的东西都取了出来,顷刻间,便在地上摆了一地。 林晓芸看著地上摆著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小宇,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吗?” “我知道你捡了野猪挣了钱,可这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以后日子还长著呢!“ 林啸宇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七张大团结—— 这时候十元纸幣还是红色的,上面印著“人民代表步出人民大会堂”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姐,我是乱花钱的人吗?” “熏猪肉卖了八十二块钱,还得了不少票。” “这些东西看起来多,实际上加起来,连十块钱都没到,还剩下七十多块钱呢。” “再说了,咱家现在这样,再不添点东西,咋过日子?” 说著,他拿起那袋红糖: “姐,都说缺啥补啥,你身子弱,这红糖你拿去泡水喝。” “你看你脸白的,跟纸一样。” 不等林晓芸推辞,他拿著红糖去了灶房。 林建国不愧是村里的老木匠,心灵手巧,昨天还空荡荡的灶房,今天多了个新做的木案板,水缸也擦得鋥亮,木製的厨房用品更是多了不少。 他找了只粗木碗,倒了点红糖,用开水冲开,端出去递给林晓芸: “姐,你喝,不喝我就倒了。” 林晓芸拗不过他,只得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喝著。 红糖的甜意顺著喉咙滑下去,不仅是身体,就连心里都热烘烘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劝:“小宇,以后別乱花钱了,野猪就一头,以后可没这么好的事了。” 林啸宇啃著窝头,笑了笑: “那可未必。” 12、林家现在不一样了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2、林家现在不一样了 在林晓芸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林啸宇抬手朝屋后那条小河一指: “野猪是捡不著了,可咱还能卖別的呀?” “河里不还有鱼吗?捞上来烤成鱼乾,照样能换钱。” 说到这儿,他又朝后山扬了扬下巴: “等天再暖和点儿,还能上山采蘑菇、挖药材。” “姐,你放心,咱们有手有脚的,只要肯下力气,往后顿顿吃饱的日子准能有。” 刚刚重生的林啸宇,心里没揣多大野心,就一个最朴素的念想——能天天吃上饱饭。 要是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那就更美了。 林晓芸听著,怔怔地点了点头: “是啊,咱都是勤快人,队上谁不夸咱工分挣得多?” “可这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呢?” 说到这儿,她眼里透出几分迷茫。 她想不通,自己拼死拼活地干,为啥日子还是紧巴巴的。 难道……是自个儿还不够努力? 林啸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深深嘆了口气: “姐,你可別瞎想。” “不仅是你,还有爹娘跟我,大家都做得足够好了。” “咱挣的工分,不说吃香喝辣,填饱肚子总不成问题。” “你瞅瞅队上那个二赖子,自己懒汉一条,全靠老婆孩子挣工分,他家不也过得挺滋润?” 人比人,得醒神。 林啸宇这话一点,林晓芸顿时回过味来了,连好吃懒做的二赖子都能把日子过好,没理由自家不能过上好日子。 见林晓芸似乎琢磨出了点味儿,林啸宇继续乘胜追击道: “你再瞅大伯和二伯一家,总说自己孩子金贵,两家人挣的工分甚至还不如我们一家人挣的工分。” “即便是这样,也从来没见他家小崽子说饿,昨天吃饭的时候,甚至还有力气嫌弃窝头不好吃。” 回想起大伯二伯两家人个个壮实的模样,林晓芸终於恍然大悟: 不是大伙不努力,是他们的力气全餵了別人家的灶膛。 再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总算是想通了一切: “小宇,怪不得你昨天让我配合你,寧可吃亏也要把家分了……你早就看明白了是不是?” “你脑子真灵光,比我们都聪明!”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谁聪明谁笨的事,不过是他们这一家子被那点血脉亲情给困住了,总还对那些人存著指望,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被作践。 重活这一世,林啸宇再也不愿被那压根不存在的亲情拖累,他就想带著真心待自己的家人,把日子过红火。 面对姐的夸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 “姐,我前阵子不是病了一场吗?醒来后,就觉得脑子清楚了不少。” “那会儿躺在床上閒著没事,就琢磨咱家为啥总这么难。” “想来想去,发现不是咱不使劲,是咱使的劲都给別人垫了脚……这才动了分家的念头。” “不过分家这事能成,多亏姐你帮我。” “要不是你搭手,让外人看到了他们对我们家的不公,这事儿也没这么顺当。” 当初林啸宇找林晓芸帮忙,连缘由都没细说,她就一口应下了。 现在想来,那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毕竟这家要是没分成,林晓芸以后指不定是要被怎么针对。 林晓芸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我哪帮上什么忙,都是你的主意好。”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再说,我是你姐,不帮你帮谁?” “至於由头,太复杂的东西你也没必要给我说,说了我也搞不明白。” 两姐弟正说著,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往外一瞥,却发现是林建国和王淑芬回来了。 瞧他们背上背著柴火篓子,估摸是刚进山砍柴回来。 把篓子搁在屋檐下,王淑芬一进屋就惊呼: “小宇,你咋买回这么多东西?” 林建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啸宇特意买回来的工具、材料。 这些东西一看就质量好,跟外面卖的便宜货完全不同,扎实得很,准能让他打出来的家具增色不少,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以前他也想买点好材料好工具,可王春花死活不肯掏钱,说他净瞎浪费。 没想到,分家第二天,这念想就成真了。 虽然心里欢喜,林建国嘴上还是念叨: “小宇,这些东西哪用买这么好?” “眼下正是家里最难的时候,钱得紧著刀刃花。” 林啸宇笑道:“爹,这些都是紧著要用的东西,修屋子、打家具,哪样不要这些工具。” “尤其是这间屋子,得赶在下雨前倒腾好,不然我们一家人可就要淋雨了。” “买能急需用上的东西,这钱不就是花在刀刃上嘛。” 话音刚落,林啸宇又转头看向王淑芬,將那七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娘,这是今天卖燻肉剩的钱,你收著。” “该花就花,別省著,我们现在有钱了。” “还有些票据,也是卖熏野猪肉时一併得的,也给你,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王淑芬接过钱票,一脸不敢相信: “那燻肉……咋能卖那么多钱?” 林啸宇点头:“可不,一块七钱一斤呢!” 王淑芬低头掰著指头算,算来算去也没算太清,最后只感慨一句: “还是小宇有主意。要是真把野猪弄到村里卖,不光招人眼红,价钱也上不去,怕是三毛一斤都悬。” “现在不过是倒腾一下,多挣了几十块不说,还没人知道。” 林建国也朝儿子投去讚许的目光: “孩子大了,能替家里拿主意了。” “对了,你今早走的时候跟我说做的东西,我抽空做了两个,就摆在屋后面,晚点你看看能不能用。” 做好了?林啸宇眼前一亮,暗道这捕鱼大业也能趁机整上了。 想了想,他又说:“成,我吃过饭就过去看看。” “对了,我看野猪肉都熏好了。” “留几条我们自己吃,赶明儿我去公社把剩下的一併都给卖了。” 林啸宇可是把熏野猪肉卖出了高价,一家人自然是对他再去公社一趟的事情没啥意见。 见大家总算是忙完了,林晓芸也在这时插话道: “晚饭做好了,大家忙一天都饿了,有啥事儿吃完饭再说。” 等林啸宇走进里屋,就看见昨天还空著的地方已经摆上了一张木桌。 看那新崭崭的刨花印子,就知道是爹趁白天赶工打出来的。 虽说时间紧,不少细节还没打磨,可比昨天只能蹲在地上吃饭,已经强太多了。 可一瞧桌上那清汤寡水的晚饭——红薯粥搭咸菜,林啸宇就皱起了眉头: “姐,咋今晚又是稀的?连点乾粮都没有。” “家里不是还有野猪肉吗?好歹切几片薄肉添个荤腥。” 林晓芸张口想说“咱家啥条件……”,话到嘴边,猛地想起林啸宇刚才掏出的那七张大团结,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家现在不一样了,再不用像从前那样紧巴巴地过日子。 下意识朝王淑芬看了过去,得到对方的认可,她才轻声说: “成,下回做饭,我少掺点水。” 13、还要燻肉不?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3、还要燻肉不? 饭后,林啸宇没歇著,转到屋后头,果然瞧见了爹编的两个渔篓。 这渔篓编得前阔后收,肚大口小,鱼游进去就难再出来,正是捕鱼的好工具。 也就是林建国心灵手巧,才能在这一天功夫里弄出那么多东西。 只可惜,前世所遇非人,自己家越是努力,过的越是悽惨,反倒是大伯二伯的钱袋子鼓了起来。 摒弃杂念,林啸宇寻了根结实的木棍钉牢在河岸边,拴好渔篓,又捡了些不能吃的野猪下水边角料塞进去作饵,这才將篓子缓缓沉进水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啸宇就起了床,先赶到河边起篓。 他拽著系篓的麻绳,顺著水流往上一提,第一个渔篓便离了水。 冰凉的河水哗啦啦从篾缝里淌走,朝篓里一瞧,两条大草鱼正活蹦乱跳地扑腾,瞧著每条都得有近两斤重,真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篓子角落里还挤著些小鱼小虾,正好可以一锅烩了,给家里添道荤菜。 另一个渔篓收穫也差不多,寻了两个木盆,林啸宇將大鱼和小鱼虾分拣到里面,又重新下了饵,再次把渔篓沉入河中。 严格算起来,他下了野猪下水才捉到那么点东西,要不是那些野猪下水不能吃,实际上还是亏了。 这年头,虽说河里的东西都算集体財產,但只要不过分张扬,惹人眼红去举报,通常也没人较真来管。 从林啸宇这收穫就能看出来,下河捕鱼可不是什么轻鬆营生,尤其是在这没人精心管理的野河道里,忙活半天,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也就些半大孩子乐意在河边转悠,权当是玩耍,能摸到点鱼虾算是打牙祭,摸不到也不耽误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著凉水啃了两个窝窝头当早饭,林啸宇背上背篓,又走了两个钟头的山路,总算远远望见了公社的轮廓。 心里既已知道公社的收购价压得低,他这回连步子都没往那边拐,径直就朝著黑市的方向去了。 刚走到黑市口,那看门的汉子一瞧见他,眼睛顿时亮了: “小同志,又来卖那熏野猪肉了?” 虽摸不清对方路数,但这事也瞒不住,林啸宇索性点头应承: “是还剩些要出手,这位同志有啥指教?” 见他承认,那看门的脸上笑开了花:“那可太好了!” “就昨天买你肉的那位王同志,后来特意又折回来一趟,嘱咐俺们,要是你再来,只要不超过一百斤,他全要了!” “你要觉得合適,直接跟我进去就成,今天的入场费也给你免了。” 林啸宇狐疑地打量对方,眼里满是警惕。 重活一世,他可不是面上看著那么好糊弄的后生。 略一思忖,他还是点了点头。 黑市虽见不得光,却自有它的一套规矩,通常反而比许多明面上的地方更讲“信用”。 熏野猪肉过了秤,一共三十六斤缺一点,最后到手六十一块钱再加上一些票据。 这买卖,怎么算都值当。 只可惜,那白捡的野猪就这一头,这生意怕是长不了。 忽然,林啸宇心头一动,这熏野猪肉利润如此厚,就算自己去收生肉来加工,也大有赚头! 他想起邻近的竹源村,那村子地薄,在土里刨不出多少食,村民多半靠上山打猎贴补家用,最不缺的就是野物。 若是能从他们手里收肉,回来熏制好了再转手,利润翻番都不止!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这事儿看著像白捡钱,可要是没有稳妥的销路,或许销路不靠谱,那风险也不小…… 想到这儿,他转向那看门的,试探著问: “那位王同志真是家大业大,能要这么多肉。不知他到底是哪家的干部?” “往后要是还收这燻肉,我也好直接送来,省得来回折腾。” 看门的汉子似乎没啥心机,直接交了底: “俺哪知道他具体啥来头?只听我们老大都对他客客气气,叮嘱千万不能得罪。” “不光不能得罪,你这肉待会儿还得我们专人给送家去,听说就住在镇东头那片干部院儿里。” “那儿住的都是有钱有粮的主儿,你这几十斤肉,放人家那儿,还真不算啥。” “至於还要不要肉,等我一会儿送肉过去,可以帮你问问。” “不过那些干部最忌讳有陌生人隨便往家里跑,你还是別自己过去,真有燻肉了还是送到我们这边来卖。” 那王同志明显也不是缺钱的主,再加上年轻,这笔买卖肯定给了看门的不少好处,所以他才对林啸宇那么热情。 只是看门的也不是傻子,没说具体的地方,甚至连哄带骗让林啸宇以后都把东西往这里卖。 点了点头,林啸宇故作无知的模样,悻悻的说: “卖东西,我当然是要搁这里卖了。” “那些干部看著可嚇人了,我哪里敢过去找他们。” 沉吟片刻,他又从兜里摸出五毛钱递过去: “行,那就麻烦老哥帮忙递个话。” “王同志要是长期收,也省得我东奔西跑零散卖了。” 见他如此上道,看门的汉子对这事也重视了不少,拍著胸脯保证: “成!包在我身上。” “你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过来,那时我差不多送完东西回来了,给你个准信儿。” 安排妥黑市这边,林啸宇照旧又去了百货大楼。 昨天虽买了不少东西,但对那个如今千疮百孔的家来说,还差得远。 只要来公社,他总想儘可能多捎些东西回去。 买好东西,在路过菸酒柜檯时,林啸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花了三毛五分钱,买了几包大前门塞到兜里。 这烟是沪上捲菸厂出的,软盒包装,白底上有深蓝色的牌楼图案,瞧著就气派。 据说这名字取自沪上大前门牌楼,是市面上挺有面子的好烟,非常適合拿来走动。 他虽然不抽菸,但接下来要办的事,关係著他带全家过上好日子的计划,该花的钱,不能省。 不多时,林啸宇背著背篓来到了维修部。 这年头,“三转一响”还是稀罕物,维修费又不便宜,不到实在没法將就,一般人捨不得送来修。 也正因如此,公社维修部的活儿其实並不算多。 可活儿再不多,也架不住维修员王建国手艺差啊! 好些收音机送来,他鼓捣半天也修不好,想送去县里又没指標,只能堆著,日积月累,几乎摆满了维修部。 层层叠叠的坏收音机堆在墙角,像堵墙似的,把王建国埋在了里面。 凑近些,只见王建国正对著一台拆开的收音机发愁,眉头拧成了疙瘩,左看看,右瞧瞧,手里拿著工具,试探著伸出去,又缩回来,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瞥见林啸宇的身影,王建国立刻拉下了脸: “小子,怎么又是你?快走快走,別在这儿碍事!” 林啸宇不慌不忙,將刚才买的那包大前门递了过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同志,你忙你的,我就在边上看看,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14、偷师?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4、偷师? 这整包未拆封的大前门,可比零散的菸捲强了不知多少。 就算不抽菸的人拿了,无论是转送人情还是换钱,都是顶好的硬通货。 最重要的是,对於好些脸皮薄的人来说,收下香菸总比直接收钱来得自然,面子上也过得去。 王建国瞅著林啸宇递过来的那包烟,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林啸宇递烟的意思,无非是想在旁边偷学点手艺。 想到这里,他心下不由嗤笑:偷师?要是光靠看两眼就能学会,这维修师傅早满大街都是了。 很多门道,没师傅点拨,没亲手摆弄过,根本摸不著边,他自己也是苦哈哈熬了好几年才出师的。 既然认定了林啸宇学不去什么,这白送上门的好处,他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这样一想,王建国顺手就把那包大前门揣进了兜里,语气也隨意了些: “成,那你就在边上待著吧。不过可別出声,要是打扰到我,立马滚蛋。” 说完,他又指了指手边的搪瓷杯, “对了,我这儿正忙,你去给我倒点水来。” 王建国这般支使人的做派,看著是有些脸皮厚,可这年头,师傅对徒弟大多都是这个態度。 不把师傅伺候舒坦了,徒弟哪能学到真本事? 那“三年打杂、三年帮手、三年才摸得到边”的老话,可不是白说的。 当然,遇上厚道的师傅,最后也是真教本事。 对於学成能靠手艺吃饭的徒弟来说,说师傅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若不是王建国篤定林啸宇看了也学不会,他也不可能为一包烟就让人在旁边观摩。 要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可不是玩笑,尤其在他这师傅自己也只有半碗水、並非无可替代的情况下。 林啸宇倒不在意这些,这王建国本就是他相中的一块跳板,无非是为自己日后显露维修手艺找个由头,也没真指望学他那点半吊子本事。 等这由头攒够了,自己寻到更好的门路,自然不必再跟他周旋。眼下不过是各取所需。 时间在林啸宇的静观中一分一秒流逝,期间,他无数次看著王建国那蹩脚的维修手法,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似在浪费时间,实则是在为未来的计划做铺垫。 看到中午十二点,维修部下了班,林啸宇也背上背篓离开。 他並没找地方歇脚,而是朝著黑市看门口中提到的镇东头干部院走去。 这年头的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不仅要一百多块钱,还得有票,堪比后世的豪车。 整个林家村也就大队长有一辆,还是二手的,宝贝得什么似的,一般人根本借不到。 看门的要去送货,多半是靠步行,很容易被发现。 若是运气好,能跟著看门的摸清那姓王的採购人员常走哪个门,日后或许就能直接蹲点对接燻肉生意,这可比经黑市转手更稳妥。 毕竟他打算长期做这买卖,总在黑市交易,难保不被盯上。 那看门的让他下午两三点再过去,想来应该是趁中午这段时间去送货。 镇东头这片干部院果然气派,清一水的青砖围墙,齐整的瓦房,院门都比別处宽阔些,偶尔还能看见院里探出枝叶繁茂的树木。 这与林啸宇平日所见的土坯房、木板屋截然不同。 偶尔有人行道过,衣著多半是挺括的中山装或列寧装,神色从容,步履不急不缓,带著一股吃公家饭的沉稳气度。 林啸宇在路边一丛茂密的冬青后找了处隱蔽地方,稳住身形,静待目標出现。 干部院这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不能隨意走动。 或许真是运气来了,林啸宇只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就瞧见那看门的汉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盯梢,毫无戒备,也没四下张望,大大方方地走到一处带著小院的门楼前,抬手敲了敲门。 只见他对著里应声的门房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什么,最终也没能进到大门里,只把东西放在门房处便转身离开了。 林啸宇默默记下了那扇门的位置,不等看门的完全离开视线,便也悄然转身。 他要的信息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多留,万一被对方撞见,引起误会反而坏事。 找了处有树荫的台阶坐下,林啸宇静静等到估摸到下午两点多,这才背上背篓再次朝黑市走去。 远远地,果然看见了那看门汉子熟悉的身影。 林啸宇快步上前,不动声色的將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这才热情地打招呼: “大哥,那边还要货吗?要是长期收,我以后有燻肉就直接送来,还得劳烦你帮忙递送。” 收起了大前门,看门的脸上笑出了褶子: “收!有多少收多少!” “不过规矩是先货后钱。你得先把东西交给我,我送去拿了钱,你第二天再来我这儿取钱。” “放心,我们这儿信誉绝对可靠,半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林啸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侥倖,还好自己提前留了心眼,不然这生意路子恐怕真要受制於人。 他连血脉亲人都信不过,又岂会完全相信这些在黑市摸爬滚打的人? 看门的似乎察觉到他的迟疑,又劝道:“小兄弟,別犯糊涂,就是晚一天拿钱,可比你在黑市里零卖稳妥多了!” “上回那事儿我也知道,那些人最多只肯出七毛,现在多等一天就能多赚三毛一斤,还愿意打发你点票据,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林啸宇脸上挤出几分犹豫:“这事儿……不是我一个年轻人能做主的。” “村里打到的野味是狩猎队一起分的,光我们家同意也不行。” “大哥你放心,要是村里肯卖,我肯定优先送到你这儿。” 看门的汉子回了他一个满意的神色,便不再多话。 林啸宇眼看天色不早,隨即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过供销社时,他没忍住,又买了些日常必需的油盐酱醋,手里的钱又少了一些,不过林啸宇却觉得这钱花得值。 肯干活的人,日子总能见著起色,林家如今可说是一天一个样。 原本破败的屋子,如今修缮得勉强能看了,院子里甚至还新搭了个鸡窝。 听著院里传来的嘰嘰喳声,林啸宇非但不觉得吵闹,脸上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这些小鸡崽长大,家里就能有鸡蛋吃,年节甚至还能尝到鸡肉了。 鸡有归巢习性,又能自己觅食,算是农村最好养活的家禽。 远远瞧见林啸宇回来,林晓芸隔著老远就扬起了手: “小宇,回来得正好,饭刚做好!” “你放心,今天的吃的肯定不稀。” 15、饭后商量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5、饭后商量 除了新做的桌子,屋里今儿又添了两条长凳,一家人两两对坐,刚好能坐满。 还没等林啸宇走近,一股鲜香就钻进鼻尖。 凑近一看,早上那些小鱼小虾此刻都燉在了一个大陶盆里, 奶白色的汤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细小的泡泡,几段翠绿的葱叶飘在面上,看著就清爽。 旁边竹篾筐里摆著七八个刚蒸好的三合面窝头,热气腾腾,散发著粮食特有的醇厚香气。 最惹眼的要数中间那盘熏野猪肉,肉片切得薄如蝉翼,对著灯光一照,竟有些透亮,肥瘦相间的纹理像是嵌在琥珀里。 虽然总共只有八片,刚够每人两片,但那浓郁的烟燻气息混著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成了这桌饭菜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才像过日子的样子嘛!” 林啸宇感慨一句,在凳子上坐下,一家人动起了筷子。 这熏野猪肉片虽然不多,但却是刚刚好。 不然就他们这一家子没怎么吃过荤腥的肠胃,猛地来一下,怕是会拉肚子。 林晓芸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鱼汤,汤一入口,那股子鲜味就在舌尖化开了。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鱼虾的本味全熬了出来,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林建国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燻肉,先在窝头上蹭了蹭,让麦香裹上肉油,这才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眯著眼睛,满脸都是享受。 等大家都吃饱之后,林啸宇把剩下的五十多块钱交还给母亲。 趁著林晓芸收拾碗筷的功夫,他开了口: “爹,娘,今天我卖燻肉时特意打听了,那边说了,只要咱们有货,他们多少都收。” 林晓芸擦著手走了过来:“可咱家已经没有野猪肉了呀?要不……再去山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又能捡到一头?” 王淑芬闻言噗嗤笑了:“你这丫头,真当野猪是路边的石子,想捡就捡?” “別说野猪了,能捡到只山鸡都算撞大运了。” 林建国也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宇,爹知道你卖燻肉挣了钱,可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別太好高騖远……你现在就是想学打猎,也来不及啊。” 见家人误会了,林啸宇进一步解释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家想想,我当初为啥非要把野猪肉做成燻肉卖到公社去?” 林晓芸回想了一下:“那时候……好像是说在村里卖不上价钱?” “对嘍!”林啸宇一拍大腿,“这熏野猪肉在公社能卖一块七毛钱一斤!” “就算咱们四毛钱一斤收鲜肉回来,都能对半赚。” “好些人急著出手,三毛一斤都肯卖!” 王淑芬恍然大悟:“你是说……咱们去买肉回来做成燻肉卖?” “可这、这不是投机倒把吗?万一……” 林建国也紧张起来:“小宇,爹知道你想挣钱,可千万別把自个儿搭进去啊!” “咱们一家人勤勤恳恳,日子总能过好。” “你看这两天,我们家的日子不比分家前强多了?” “真要是被人举报了,我们家才真是完了。” 林啸宇可是重生回来的,知晓政策,当即便压低了声音: “爹,娘,咱们小心些,哪那么容易被发现?” “我打算去竹源村那边收,那边猎户多,再加上咱家现在住的偏,小心点准没事。” “再说了,你们没发现最近政策鬆快多了?” “只要不过分张扬,绝对出不了岔子。” 王淑芬一想,最近好像的確是没以前查的那么严了,但还是担心: “可你三天两头往公社跑,总会被有心人瞧见的。”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林啸宇不慌不忙地说,“这两天我去百货大楼,看见维修部有个王师傅在修收音机,我好奇就在旁边看了会儿。” “不知怎的,看著看著,我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一些。” “我送了王师傅一包大前门,他就答应让我在旁边看。” “往后咱们就跟人说,我是去百货大楼维修部当学徒了,万一真学出点名堂,说不定还能混个维修员噹噹。” 林啸宇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却成了燻肉生意的幌子,隱藏极深。 没办法,他要是说自己主要是去为了学维修的,家里人肯定是不会相信自己能学成。 果不其然,王淑芬听林啸宇那么一说,连连摇头: “那哪成,收音机多精贵的东西,你见都没见过几回,光靠看,师傅不手把手教,哪有可能学会,还不是耽误功夫?” “那都是城里人的饭碗,咱们乡下人想都不要想……” 林建国却轻咳一声,打断了王淑芬的话: “去维修部学手艺不过是个由头,学不学得会都不打紧。” “要紧的是,这收肉做燻肉的买卖,你们觉得到底靠不靠谱?” 面对林建国的询问,王淑芬还是有些不安,小声嘟囔道: “咱们还是本分些好,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好就行……” 林啸宇继续耐心分析: “娘,你想想,咱们家拼死拼活十几年,连二十块钱都没攒下,这回就一头野猪做的燻肉,却实实在在挣了一百多!” “就算要本钱收肉,跑一趟最少也能挣三四十,比城里工人工资还高。” 听儿子这么一算,王淑芬有些动摇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呢? 林晓芸也开口声援弟弟: “让小宇试试吧。你看他之前说的燻肉、捕鱼,哪件没成?我觉得能行。” 林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倒是可以试试。” “反正咱们是低价收肉,熏制也就是费些工夫拾柴火,不花钱。” “熏好的肉能存放,肉在手里,亏不了。” “小宇去维修部学手艺这个由头也不错,只要咱们花钱別太扎眼,应该不会惹人注意。” 见时机成熟,林啸宇使出了撒手鐧: “爹,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这么早……可你看看,我今年都快十七了,在村里,这年纪再说亲都已经算晚的了。” “可为啥到现在,连个上门提亲的媒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姐姐林晓芸,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我姐,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是早就定了亲事?” “前阵子我听说前村老陈家闺女出嫁,光是彩礼就要了『一转一响』,还要了三十六条腿。” “咱家呢?別说这些大件,连个像样的新房都腾不出来。” “姐这么好的人,难道就因为我们家穷,只能隨便找个人家凑合,或者……一直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吗?” 16、定计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6、定计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王淑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传宗接代、儿女婚嫁,这是压在每一个农村父母心头最沉甸甸的大事。 她看著眼前一表人才的儿子,又看看日渐沉默的女儿,再环顾这个虽然刚有起色却依旧家徒四壁的屋子,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焦急猛地攫住了她。 林建国也沉默了,只是闷头狠狠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烟,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 林啸宇知道话说到了痛处,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 “爹,娘,我不是要冒险,我是想给这个家搏一个未来。” “现在政策鬆动了,眼前就摆著这么一条能挣钱的路子。” “挣了钱,咱家底子厚了,我姐出门子能风风光光,腰杆子也硬。” “我娶媳妇,也能挺直腰板请媒人上门。” “这不止是挣钱,这是挣我们林家的脸面,挣我跟我姐往后的前程啊!” 涉及到子女嫁娶这最根本的终身大事,王淑芬所有的犹豫都被彻底压了过去。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都有些发颤: “行,小宇,娘……娘听你的,你就放手去干!”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圈都红了: “不过……你一定得答应娘,万事小心!” “要是瞅著情况不对,寧可那些钱咱不要了,你也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见没!” 林啸宇当即便点头应了下来: “娘,放心,我晓得,钱难道还能比我们这个家更重要吗?” 话说到这里,一家人算是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林建国却仍皱紧眉头: “这事能做,可时间上却有点来不及。” “燻肉、拾柴我们倒是可以下工之后做,但小宇要竹源村和公社两头跑,怕是没那么多时间。” “这个好办。”林啸宇笑道,“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跟他说好,由爹娘你们帮我把属於我的那一份工分也给挣了。” “只要我们一家人活没少做,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二赖子家不也是那么弄的?” “他们甚至巴不得我们家少挣点工分,给他们留点活儿,多挣点口粮。” 先前林家能挣那么多工分,其实是大伯二伯家没他们勤快,爷爷奶奶又基本不下地,全靠林啸宇一家拼命干才勉强够数。 这下子,阻拦在林啸宇面前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被搬走了,他从装鱼的桶里提了两条最肥的鱼,又从背篓里拿了瓶酒,找了几包大前门,这才出了门。 入了夜的村庄静得只剩几声犬吠,连灯火都稀稀落落的。 这年头,乡下人没什么消遣,天一擦黑,大多就窝在自家屋里。 也难怪这时候家家户户孩子多,夜里除了炕上那点事,实在找不出別的乐子。 不过大队长林有德家显然是个例外,林啸宇还没走到院门前,就听见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飘过院墙。 他抬手敲了敲木门,等里面应了声才推门进去,把手里拎著的东西径直递过去。 林有德瞅了眼他手里的网兜,眉头一拧,却是没伸手: “这是干啥?不说清楚我可不敢收。” 他从分家的事情上就看出来林啸宇是个精明人,精明人的东西可不好拿。 林啸宇也不绕弯子,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公社百货大楼的王建国师傅答应带我学手艺,队里的活计怕是顾不上了。” “不过我爹娘和我姐都应承了,把我那份工分一併干出来。” “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大队长,这么著成不成?” 听了他这话,林有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挤出三道深沟。 他发觉每回见著这小子,准没省心的事。 沉吟半晌,他还是开了口: “小宇啊,不是队长见不得你好,故意要拦著你,只是这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了。” “隔壁村那个二柱子,当初也是跟著师傅学手艺,七八年下来,除了端茶倒水,正经本事一点没摸著。” “你琢磨琢磨能给別人点啥,不然人家凭啥把真本事传给你?” “你要是家境宽裕,去试试也就罢了,可你家这光景……” “可別忙活好几年,手艺没学到,反倒是把家里给拖垮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依我看,还是踏实挣工分最稳妥。” 林啸宇心中诧异,暗道这大队长是个实在人,竟肯在这节骨眼上劝他。 可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他就没指望王建国能教什么真本事。 上辈子积攒的维修手艺,才是他真正的底气,王建国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只是这些没法说破,只得另找个由头: “大队长的好意我知道,只是咱家就分那么些活计,四个人挤在一处挣工分,还不如让我试试能不能闯条路子出来。” “万一真学成了,转了城镇户口,不光家里宽裕,说亲也容易不是?” 林有德嘆了口气:“城里饭碗哪是那么好端的?咱们庄稼人,还是本本分分种地最安稳……” “你能来,想必是家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罢了,说多了你还当我故意挡你前程,只要你们家工分不少,不耽误队里的生產,谁下地我不管。” 林啸宇这才笑了,把网兜又往前送了送: “那这些东西,大队长总能收下了吧?” 林有德一边嘟囔“跟谁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手却接得利索,提著东西便回了自家灶房。 只是等他再出来时,却发现,院门口早没了人影,只得摇头嘀咕: “这小子,真是无利不起早,办完事就走。” 林啸宇踩著月光又走了些时间,总算是到了家。 远远的,他就看见娘倚在门框上,就著头顶微弱的月光正在缝补衣裳。 见他回来,王淑芬忙放下针线: “小宇,大队长咋说?” “娘放心,都说妥了。”他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活计,“別做了,仔细伤眼睛。” 王淑芬捋了捋头髮:“娘省得。” “倒是你,你明儿个还要赶早去竹源村,快歇著吧。” 林啸宇嘆了口气,没再劝,现在说再多的话也毫无意义。 等他真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时候,娘自然不会如此辛苦的操持家里。 等林啸宇进屋,却见装鱼的盆子里又多了一条大草鱼,想来是晚上收鱼篓时得的。 简单洗漱一番,他便回房间睡了。 娘说的没错,明天他还得去趟竹源村,得早点休息。 17、竹源村收肉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7、竹源村收肉 天还墨黑墨黑的,林啸宇就已经收拾利索出了门。 怀里揣著两个玉米面窝头,军用水壶斜挎在肩上,壶里灌满了凉白开。 竹源村坐落在山坳最深处,道路崎嶇偏僻,要不是实在没有別的活路,这村子也不会落得个靠打猎维生的境地。 別以为这个年代的打猎是什么好差事,真要能吃饱饭,谁愿意往那深山老林里钻? 这行当危险不说,收益也不稳定。 进山的人去少了,碰上野猪、黑瞎子,保不齐就得把命搭上; 去的人多了,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肉就少了,辛辛苦苦一场,到头来也落不下多少。 再加上路途遥远,从竹源村到公社,要翻两座山,天气凉快时还好,肉能存放得住,总能送到公社那边换点钱; 要是赶上热天,肉还没出山就有了味儿,就只能村子內部消化,根本卖不上价。 野味的肉也腥臊味重,不用大料根本压不住,可花椒八角这些调料金贵得很,寻常人家哪里捨得用? 更何况有肉吃是好吃,但谁家过生活也不可能全靠吃肉,很多东西都要拿钱去买。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啸宇对自己这趟收肉之旅有著九成九的把握。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走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总算依稀看到了竹源村的轮廓。 还没等他走进村口,就被一个繫著蓝布围裙的大妈拦住了。 大妈满脸警惕地打量著他:“同志,你从哪里来的?来我们村做什么?” 这年头,想要出远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再加上村民们警惕性都高,只要有陌生人出现,那是绝对会被关注的。 林啸宇露出淳朴的笑容,笑著说: “大妈,我是山那边林家村的人。” “听说你们这边经常能打到猎物,有肉卖。” “我家最近要办酒席,琢磨著要是便宜的话,又不要肉票,就想捎点回去。” 见林啸宇说话也不慌张,面相也不像是坏人,再加上以前確实有人图便宜来他们村收过肉,大妈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些: “收肉的啊?你大概要多少斤?我去村里帮你问问。” 林啸宇眼前一亮,有本村人帮忙张罗,肯定比自己挨家挨户问要强得多,当即便笑著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大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看你也在忙,帮我跑这一趟耽误事儿,要不这两毛钱你拿著,就当是帮忙的辛苦费。” 那大妈本就对彬彬有礼的林啸宇有好感,一听帮忙还有钱拿,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哎哟,同志,你可太客气了!你要是想收,可以给你匀点。” “我叫刘彩凤,村里的大事小事我都知道,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你来的还真是巧,队里昨天傍晚刚打了三头麂子,晚上刚收拾乾净,正准备分呢。” “放心,跟我走,大队长是我姐夫,在价格上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林啸宇故意露出狂喜之色:“那就麻烦刘婶了!” 跟著刘彩凤走了一段路,两人总算来到了村子中央的打穀场。 隔得老远,林啸宇就闻到了一股子夹杂著腥臊味的血腥味。 打穀场中央围著一群人,想来应该是正在分肉。 刘彩凤快步走上前去,跟最中间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將林啸宇的来意大概说了一下。 那汉子抬头打量了林啸宇一番,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同志,我是竹源村的生產队长赵满仓,你大概要多少斤肉?” 林啸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价格多少?要是合適的话,我就多收点;贵的话,我就少收点。” 刘彩凤这时也帮起了腔:“姐夫,这可是难得的送上门来的好事。” “人家同志主动来收肉,你可別把价格报高了,给人嚇跑了。” “小林可是说了,要是这次带回去的肉满意,他以后还介绍人来我们这边买肉。” 赵满仓虽然是村里的生產队长,但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当即便询问起了村里人的意见。 “听大队长的。” “赵队长,你做决定就好。” “……” 村民们虽然都说让赵满仓做决定,但他们眼中流露出的对金钱的渴望,还是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见状,赵满仓也算是有了底气,开了口:“同志,我也不占你便宜。” “这麂子肉,公社收购站收是四毛八一斤,你要是诚心要,五毛钱一斤,凑个整就行。” 这价格,算起来倒是相当的划算,至於竹源村则更是不可能亏。 且不说他报的价格要比公社收购价高上那么一点,光是不用翻山越岭,就要省不少功夫。 更何况,想要把肉卖到公社去也不是那么好卖的,挑肥拣瘦是必须的,一百斤带过去,能卖掉八十斤就算是不错的了。 也就是林啸宇之前卖的是燻肉,公社本来就占了便宜,再加上位置也好,不然那收购员可不会那么爽快。 饶是如此,他还给林啸宇反向抹零了几分钱。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林啸宇故意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想了半天之后才终於开了口: “这价格不说有多公道,但也算是能够接受。” “这样吧,给我来三十斤,包好我现在就带走。” 一边说,林啸宇一边从兜里掏出了十五块钱递过去。 看著林啸宇手上拿著的真金白银,村民们的眼睛都快看直了,赵满仓更是双手接过,这才笑呵呵的说: “同志,你还真是爽快。” “放心,肉我肯定会给足,不会让你吃半点亏。” 林啸宇点了点头,说: “既然来到了你们竹源村,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们。” “肉称好了之后包上,我也好带回去交差。” 听到赵满仓报出的价格,林啸宇脸上却故意流露出了纠结之色,他眉头微蹙,嘴唇抿了又抿, 像是內心里正进行著激烈的挣扎,对这笔看似划算的生意不甚满意的模样。 赵满仓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最会察言观色,一看林啸宇这神情,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他看重的不只是这一锤子买卖,更想著细水长流。 张彩凤刚才可是说了,林啸宇要是觉得划算,还会介绍其他人来村里收肉。 林家村不算穷村,要是这次让这后生觉得吃了亏,回去一说,坏了名声,往后谁还愿意翻山越岭来他们村收肉? 这断了的財路,可不是一点小钱能比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堆起更恳切的笑容,连忙开口询问: “同志,看你这表情,像是对这笔买卖不太满意?难道是觉得价格贵了?” 他略作沉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带著肉痛: “唉,罢了!就当交个朋友,我们吃点亏,就按照公社收购价,四毛八一斤卖给你!” 说著,他真就从刚才林啸宇给的肉钱里,点出六毛钱,打算退回去。 哪知道,林啸宇却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反而连连摆手: “赵队长,你误会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给的价格很公道,也很有诚意。” 他嘆了口气,目光惋惜地扫过地上那堆分解好的麂子肉,语气充满了遗憾: “我只是……只是有些遗憾自己力气小,背不起多少肉。” “从这儿回我们村,山路难走,我最多也就能背个十几二十斤顶天了。” “不然的话,”说到这里,林啸宇故意將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是真想把这儿所有的麂子肉都给包圆了!” 18、忒实在了一点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8、忒实在了一点 “包圆了?” 別说是竹源村的村民,就连赵满仓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原本还在琢磨这一半肉一半钱的不好给狩猎队分帐,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后生竟有这般气魄,打算將所有麂子肉一口吞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同志,这麂子肉剔骨去皮,净肉可是足足有八十多斤!你……你真確定全要了?” 林啸宇重重一点头,隨即又露出无奈的神情: “我的確是那么打算的。可赵队长你也瞧见了,我这身板,实在是背不动啊!” 赵满仓一听,问题在这儿,那还不简单? 他当即便扯开嗓子朝人群后方喊了起来:“赵丰收!你给老子滚出来!” 隨著他这声吆喝,一个壮实得如同小牛犊般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三五的年纪,个子不高却极为敦实,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肌肉隔著旧褂子都鼓胀出一块块的轮廓,一看就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他挠著头,满脸憨厚地疑惑道:“爹,你那么大声音喊我干啥?” 赵满仓这才笑著转头对林啸宇说:“同志,你看这不巧了吗?我这大儿子刚好在家閒著没事做,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 “你要是真打算包圆这麂子肉,我让他给你送到林家村去,你看成不?” 赵满仓可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 把肉卖去公社要翻两座山,去林家村只翻一座,而且还能多卖钱,这笔买卖做得! 这赵丰收一看就是个老实娃子,又是赵队长的儿子,林啸宇立刻也没了换人的想法。 他假装散去了脸上的愁容,欣喜地一拍大腿: “那这可太好了!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当即又从怀里利索地数了二十五块钱出来,递到赵满仓面前: “赵队长,我可不是那开玩笑的人,只要有人帮忙送,剩下的麂子肉我都要了!” 听林啸宇说得如此乾脆,赵满仓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最后一过秤,一共称了八十一斤多点,赵满仓大手一挥,愣是没再收那零头钱。 而且在分装的时候,他特意只让林啸宇背了最轻巧的二十斤肉条, 剩下的六十斤肉,都用麻绳捆好,结结实实地撂在了赵丰收那宽厚的背上。 林啸宇临走时,赵满仓甚至亲自將他们送到了村口,握著林啸宇的手,嘴里不住地喊著: “林同志,往后要是还需要肉,一定再来!保管给你挑最好的留著!” 走在蜿蜒的山间小道上,林啸宇故意放慢脚步,跟身旁的赵丰收攀谈了起来。 这老实娃子心思单纯,哪里遭得住林啸宇这活了两世的老油条旁敲侧击? 也就走了一路,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赵丰收已经被林啸宇一口一个“赵大哥”叫得晕头转向,两人已经热络得称兄道弟起来。 竹源村各家各户的大致情况、狩猎队的规矩,甚至连赵丰收他自己家的底细,都被林啸宇套了个大概。 最重要的是,林啸宇听赵丰收说了,竹源村以打猎为生,不说天天有猎物,至少三五天能收穫一个大傢伙。 再加上村里人都想要拿肉挣钱,这门燻肉生意的货源算是有保障了。 “唉,林老弟,不瞒你说,”赵丰收嘆了口气,“我底下还有个弟弟叫赵有余,我爹正忙著给我们哥俩张罗婚事呢。” “可就算他是大队长,这穷山沟里,也没几户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吃苦啊……” 两人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临到林家村村口时,林啸宇停住脚步,满脸感激地看向赵丰收: “赵大哥,这趟可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看著那么多好肉,也只能干瞪眼。” “这两毛钱你务必拿著,就当做是你翻山越岭帮忙送肉的辛苦费!”说著就把钱往他手里塞。 赵丰收脸涨得通红,连忙像推开烫手山芋般摇头拒绝: “这哪成!该做的,该做的!哪能再要你的钱!” 林啸宇却立刻板起了脸,故作不悦道: “赵大哥,你要是不收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林啸宇了!” “以后我可不敢再去你们村收肉了,免得继续被你瞧不起!” 赵丰收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他嘴笨,哪说得过林啸宇? 好说歹说,最终还是手足无措地將那两毛钱紧紧攥在了手心里。回去的路上,他摸著怀里的毛票,心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 这位林老弟,人是真好啊! 就是……就是忒实在了一点,这性子在外面,容易吃亏上当受骗吶! …… 林家找的这处住处,虽说是偏僻了些,孤零零地在村尾山脚边上,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 至少林啸宇弄回来的八十多斤麂子肉,愣是没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毕竟现在大家都在田里忙著,几乎不会有人閒到来这偏僻的地方看情况。 送走赵丰收,林啸宇没敢閒著,立刻就在屋后头忙活开了。 父亲林建国不愧是村里出了名的木匠,手艺就是好,搭的这燻烤棚不仅结构扎实、通风合理,里头掛肉的横樑也做得格外讲究,能確保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地受到烟火的薰陶。 棚边堆著的柴火,是前些日子备下的,还剩下不少,看样子,支撑到把这批肉熏好是绰绰有余了。 他熟练地引燃了铺在坑底的干松枝和柏树叶,一股带著特殊香气的青白色烟雾便缓缓升腾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原本鲜红水润的麂子肉,在烟雾持续的繚绕下,顏色开始一点点加深,先是变成了沉稳的暗红色,表面渐渐失去了水分,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 接著,菸灰如同细腻的墨粉,一点点附著上去,给肉块披上了一层均匀的黑色外衣。 空气中瀰漫著松柏的清香与肉类被炙烤后特有的焦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味道。 林啸宇从竹源村回来时本就已是下午,他埋头忙活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出去,正看见爹娘和姐姐扛著锄头,拖著疲惫的身子走进院子。 只是,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鬱,眉头紧锁,看起来都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林啸宇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好奇地问: “爹、娘、姐,这是咋了?咱们家不是刚挣了钱,宽鬆了些吗?怎么看你们这模样,倒像是遇著了什么烦心事,不太高兴的样子?” 19、这是大好事啊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19、这是大好事啊 林建国把锄头重重靠在墙根,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不是村里那些人,尤其是你大伯二伯两家,看见你今天没去上工,说的那些话……让人觉得难受啊。”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低沉: “他们说你这孩子为啥那么急著攛掇家里分家,原来是为了偷懒耍滑。” “这不,才第一天就露了馅,连工都不上了。” 林晓芸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跟他们解释,说你是去百货大楼维修部学手艺了。” “他们非但不信,反倒笑得更大声了。” “尤其是大伯,他直接叉著腰说,就咱们家这条件,根本不可能有这本事把你送进城学手艺!” “还说等有空了非要去公社看看,看你是不是拿著家里的钱,自己在外面躲清閒、过快活日子去了。” 王淑芬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著哽咽:“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他们怎么比外人还盼著咱们不好……” “难怪小宇要叫我们分家,他们根本就没拿我们当一家人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却忽然发现,林啸宇的表情异常淡定,仿佛那些刺耳的话都成了耳旁风。 林建国忍不住问道:“小宇,你怎么看著像没事人一样?他们詆毁的可是你的名声啊!” 林啸宇闻言反而笑了:“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 他走到燻烤棚边,指了指里面, “在你们看来这是坏事,但在我看来,这反倒是大好事。” “你们想,我去学手艺这事儿本就是个幌子。” “只要他们没惦记上咱们这燻肉生意,由著他们说去,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林啸宇故意压低了声音, “闷声发大財,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他们说他们的閒话,我们悄咪咪地挣我们的钱,两不耽误。” “等我们发达了,到时候大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林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脑袋里一寻思,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小宇,听你这么一说……这还真不是坏事?” 林啸宇笑著点了点头:“可不是。” “就让他们以为我是偷懒去公社玩耍去了吧,我们挣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可比什么都重要。” 收起心中的担忧,林建国这时候才注意到空气中瀰漫的肉香,连忙问道: “对了,你今天去竹源村顺利吗?我闻著这味儿,肉是熏上了?收了多少斤?” 林啸宇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收了八十一斤多麂子肉,已经在燻烤棚里熏著了。” “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才五毛钱一斤,一点没贵著。” “这八十一斤肉熏完少说还能剩四十斤,按一块五一斤算,最少能挣二十块钱。” “我看燻烤棚里还有点位置,就把河里抓的鱼也给一併熏上了。” “赶明儿一起拿到公社去,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王淑芬一听这数字,顿时忘了刚才的委屈,急得直拍大腿: “八十多斤?你这孩子,咋不少收点?翻山越岭的,可別把身子累坏了!” 说著作势就要推林啸宇进屋, “快去歇著,燻烤棚有我们看著就行。” 林啸宇心里一暖,笑道: “娘,我在山上忙,你们不也没閒著,还帮我把那份工分一起挣了。” “反正都是去一趟,多带点肉,就能多挣点钱不是?” “再说了,你儿子又不傻,这肉大多都是竹源村大队长家大儿子帮忙背回来的,我自个儿真没费多少力气。” 他接著匯报导:“那边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 “大队长和村民都乐意卖肉换钱,平时也经常能打到大傢伙,货源应该能保障。” “赶明儿我再去公社一趟,把这销路的事情给跑清楚,这门生意就算是成了。” “多的不说,一周只要能卖上一次肉,一个月也能赚个百八十块,比城里的工人都要挣钱。” 王淑芬却是没被林啸宇画的大饼诱惑,眼里仍然满是顾虑: “小宇,帐不能这么算,这肉一旦多了,哪有人愿意一直用高价收?” “再说了,就算別人家天天吃肉,那也吃不了那么多肉啊。” 面对娘的担忧,林啸宇信心满满的说: “娘,你太小看城里人了。” “他们不缺钱,反倒愁买不到肉。” “咱们这肉价格合適、能存放、还不要票,他们巴不得多收些呢!” 话说到这里,最终还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林建国站出来表起了態: “淑芬,孩子想干,就让他试试。” “横竖有卖野猪肉的钱兜著底,咱们现在还是挣的。” “这些麂子肉真要卖不掉,留著自己吃也能改善伙食,总归不会浪费,最多就当是提前准备年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决, “不过小宇,你现在必须去歇著,我们在地里再忙,也没你走山路辛苦。” “这肉你都熏了大半天了,该换我们接手了。” “我来照看燻烤棚,还可以趁机做点小东西。” “小芸,去帮你娘做饭。” “淑芬,今晚別太省,做窝头多掺点白面,吃著软和些。” “鸡蛋也拿出来,给两个孩子一人煮一个。” 说到这,他特別心疼地看了眼女儿那单薄的身体: “小芸跟著咱受苦了,该补补身子。” 林晓芸连忙摆手:“爹,我不饿,鸡蛋给弟弟吃就行。” 林啸宇立刻接话:“姐,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娘,你煮四个鸡蛋,一人一个,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干活。” “再把熏野猪肉切点,一人来两片,肚子里有了油水,干活才不累。” “那太败家了!”林晓芸急道,“四个鸡蛋要……” “就当是咱家母鸡提前下的。”林啸宇打断她,“再说了,要是我一个人吃独食,这饭我可咽不下去。” 王淑芬看著爭抢著要把好东西让给彼此的儿女,心头一暖,终於拍板: “吃!都吃!咱们家分家之后,算是脱离苦海了,还没好好庆祝过,今天一人加个鸡蛋!” 王淑芬虽然说的豪气,眼里的担忧却流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左右现在家里有钱了,还是儿子自己出主意努力挣的,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反正有自己两口子给帮著兜底。 儿子到底是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等他做买卖碰了壁,自然就会知道过日子不容易,就会慢慢成熟起来。 不过王淑芬万万想不到,想要等到林啸宇做买卖失败,恐怕得等到下辈子去了。 见爹娘终於鬆口,林啸宇也鬆了口气。忙活一整天,他確实累得不轻,便顺从地回屋休息了。 这处房屋虽然偏僻,但胜在宽敞。 经过全家人的精心修缮,屋里屋外都整洁利落,住著格外舒心。 躺在床上,林啸宇暗下决心: “得再加把劲,早点把这房子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借住的房子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產业。 不早点置办下来,等全家住安稳了却被人赶走,那才真是笑话。 想著想著,他沉沉入睡。 等到再睁眼时,已是姐姐来叫他吃晚饭的时候了。 走到饭桌前,眼前的一幕让他欣慰地笑了——四个白煮蛋和一小碟熏野猪肉摆在中央,格外显眼。 就连窝头都因为多加了白面,显得格外白净暄软。 “还愣著干啥?吃啊!”隨著林建国一声吆喝,一家人不再客气,热热闹闹地吃起了这顿难得的丰盛晚餐。 昏黄的煤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满足——这日子总算是越过越好了。 20、故意使坏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20、故意使坏 由於林啸宇白天摆弄了麂子肉很久,晚上只需要过段时间照看下火就能保证將麂子肉熏好,倒是不用再像前天晚上那样折腾。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啸宇就背著竹篾背篓往公社赶,出门前跟屋里人打了招呼,说今儿可能要晚些回来。 卖燻肉得去找那姓王的年轻人,仓促之间,未必能够蹲到。 再加上维修部这边也不能落下,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好在这麂子肉虽说燻烤的时间不是特別长,水分没去得那么透,但放上一两个月总归是坏不了的。 实在不行,还有黑市这条退路,这门小生意怎么著也亏不了本。 临行前,他还特意用上次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油纸將熏麂子肉给包了个严实,又垫了好些秸秆。 燻肉味道重,不包严实,背著到处跑容易遭人惦记。 到了公社之后,林啸宇先到干部院侧门猫了半个多钟头,瞅著进出的人渐渐少了,才扛起背篓往百货大楼走。 来到维修部前,他照旧是递了一包大前门当学费,这才乖乖的站到了一个不会挡事的位置。 王建国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赖,看见林啸宇不仅没恼,反倒还打趣了一句: “同志,昨天没见著你人,我还以为你打退堂鼓了。” “你要在这儿看也行,可甭打扰我干活,不然我可喊保卫科的同志来了啊……” 林啸宇也不觉得难为情,咧嘴一笑: “哪能呢,我就是好奇,隨便瞅瞅,绝不打扰到你。” 说完,他还识相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得远了些,只能勉强看见王建国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中间王建国偶尔也会毫不客气的差使林啸宇, 他也不恼,只要是活儿就干,权当是打发时间。 毕竟林啸宇要对著王建国那蹩脚的维修技术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对他来说,这真是有点折磨。 就在林啸宇以为这个早上就要这么平平淡淡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宇?” “还真巧,我瞅著像你,没想到真是你……你在这儿做啥呢?” 林啸宇一回头,看见来人正是他大伯林建军。 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心人的算计。 昨天听林建国那么一说,说林啸宇去公社百货大楼维修部学习去了,林建军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早就盘算开了。 要是林啸宇真走了狗屎运,找了个学徒的活儿,他就得把这事搅黄,让自己儿子林国平顶上去。 林啸宇那小子愣头愣脑的,哪能干明白这技术活?这技术活儿还得是自己的大儿子国平来做。 如果发现林建国在吹牛皮,那他更要找个合適的机会当场戳穿他的谎言,让这一家子彻底变成全村的笑柄。 这也是林建军为啥会恰巧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只是林建军不知道,对他的出现,林啸宇连半点意外都没有。 昨天听家里人提起这事,他就料到了林建军绝对会来——这个大伯,向来就见不得他家好的。 没等林啸宇回话,林建军就自顾自地走进维修部,对著正忙活的王建国说道: “这位就是王建国同志吧?” “我是小宇的大伯,听说他在这儿当学徒,特意过来看看是咋回事。” 正捣鼓电路的王建国被他这么一打岔,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但他到底是收了林啸宇的大前门,忍著没发作,只转头看向林啸宇: “同志,这位是……?” 林啸宇接话:“是我大伯。” “不过我从来没跟他说我在这儿当学徒,只说在这儿看看,想跟王师傅学点维修知识。” “毕竟谁不知道王师傅手艺高?我就站远点儿看,也能长见识。” 伸手不打笑脸人。 王建国“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最烦有人打著我的名號乱说……你往后也注意点,別让人误会。” 听了这两句对答,林建军心里大概明白了: 敢情这所谓的学习就是林啸宇死皮赖脸蹭在这儿,人家师傅压根没打算收他。 也是,我家国平那么灵光的人都找不著学徒的活儿,林啸宇这闷葫芦,哪来那么好的运气? 想通这一层,林建军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 “小宇,你爹妈在村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都说你是跟著维修部的师傅学手艺呢。” 虽然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林建军还是打定主意要搅黄这件事情。 万一真让林啸宇在这儿偷学出点什么名堂,翻了身,往后哪还能拿捏得住这一家?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著老三家日子好起来,尤其还是在跟自己分家之后过上了好日子。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王建国说完不喜欢有人打著自己名號招摇撞骗之后,还故意那么说。 对於林建军的话,林啸宇是一个字都不信,他心里清楚,爹妈绝不会在外面乱讲。 为了瞒住这事,他们早就统一过说法。 知道大伯是存心使坏,他也懒得再赔笑脸: “大伯,你確定我爹妈真是这么说的?” “当时一块儿干活的人不少,要不我现在就跟你回村,当面对质对质?” 被林啸宇这么一顶,林建军立马板起脸,端起长辈的架子: “小宇,你这是跟你大伯说话的態度?” “你意思是信不过我?” 林啸宇语气平静:“大伯,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然是信你的,就怕你被旁人糊弄了。”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我爹妈我姐也都知道,他们绝不会在外头乱传。” “就是不晓得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乱嚼舌根,骗了大伯你,让你產生了我在这儿当学徒的误会。”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走,大伯,我们现在就回村,看看到底是谁跟个长舌妇似的,胡咧咧的嚼舌根。” “造我的谣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坏了王师傅的名声!” “王师傅这么厉害的维修工,咋可能收我这种啥都不会的人当徒弟?” 林啸宇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澄清了自己一家打著王建国的名號招摇撞骗的事情,又顺势捧了王建国一把。 对於林啸宇的吹捧,王建国也是十分受用,原本那点不快也变成了看戏的心思。 他从两人话里听出来了,这叔侄俩表面是一家人,实际上根本不对付。 权当是干活中间歇口气,看个热闹。 眼看林啸宇真要拉他回村对质,林建军顿时僵住了,毕竟那本就是他编出来的话,要是去对峙,岂不是穿帮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林啸宇指桑骂槐的说他嚼舌根,他也没敢吱声。 饶是如此,林建军还是没打算就那么放过林啸宇,很快便又有了主意: “小宇,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兴许是我记岔了,不一定有这回事。” “不过你年纪轻,不懂这社会的门道,得多留个心眼,別被人骗囉。” 说完,他还故作隱晦、实则明显地朝王建国瞥了一眼,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21、大伯败退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21、大伯败退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没眼色,即便瞧见王建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林建军仍旧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为啥会信了別人的閒话?还不是看见你在给王师傅端茶递水!” “照理说,你要不是王师傅的学徒,只是在旁边看个热闹,哪用得著给人家打杂?” “別说打杂了,说不定还倒贴了不少好处进去。” “小宇啊,你可长点儿心吧,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王建国原本是看热闹的,没想到火竟烧到了自己身上,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是什么身份?百货大楼的正经维修师傅,国营单位的工人,端的是铁饭碗, 如今竟被林建军这个泥腿子指著鼻子说成是骗子,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林啸宇一声厉喝: “大伯,道歉!你必须给王师傅道歉!” “王师傅好心让我在旁边学习,这机会千金难买,我帮著端茶倒水是应该的。” “你现在说人家是骗子,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就算你是我大伯,我也绝不包庇,必须给王师傅討个说法!” 证据?连林啸宇这个当事人都不认,林建军哪来的什么证据? 看著王建国铁青的脸色,林建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想道歉,可当著林啸宇这个晚辈的面又拉不下脸,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见林建军没有道歉的意思,王建国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工人的名声容不得你隨便詆毁。” “同志,我抽不开身,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保卫科的同志,就说这里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衊百货大楼的正式职工。” 一听说要叫保卫科,林建军的脸都绿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当即大声道歉: “误会,王师傅,这都是误会!我真心实意给您道歉!” “您看看我,我就是关心我侄子,一时想岔了,竟然乱说话。”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 说到这里,林建军像是怕王建国不原谅自己,竟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为了让王建国消气,林建军这一巴掌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挨巴掌的右脸顿时肿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事儿也未必能上纲上线,王建国见林建军已经真心实意的道歉了,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这次就原谅你了,但下次你来最好是有正事。” “要是再没事找事,下次我可不会放过你,绝对叫保卫科的同志来好好教育你。” 林建军哪敢得罪王建国,连声保证再也不会了,连跟林啸宇道別都顾不上,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狼狈的身影,活像是一只夹著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见王建国重新坐下,林啸宇满脸歉意地又递上一包大前门: “王师傅,真是对不住,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害你被人乱造谣。” 王建国摆摆手:“你没必要道歉,你又没错。” “是你这个大伯拎不清,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竟然闹到我头上来了。” “你也別想太多,我出面纯粹是看不惯他,並不是想帮你。” 儘管王建国这么说,但他看林啸宇的眼神却缓和了不少。 林啸宇人生得端正,高大挺拔,说话又中听,更难得的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他的声誉,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大伯也没有半分犹豫。 相比之下,王建国反倒觉得自己先前做得有些过分了。 林建军虽然混帐,但他的话却没说错。 自己既收了林啸宇的大前门,又让他忙前忙后,却一点真本事都没教,甚至连靠近些都不让,这跟骗確实没多大区別。 这样一想,王建国的表情又柔和了几分: “同志,你不用站那么远,可以稍微靠近点看。” 林建军要是知道,自己这一闹非但没搅黄林啸宇在维修部学习的事,反倒让王建国对他心生愧疚,给了他更好的学习机会,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几乎在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林啸宇也没有揭穿王建国,只是笑著应了句: “谢谢王师傅。” …… 虽然对林啸宇有那么点儿过意不去,但王建国倒也没觉得这份愧疚就值得他请顿饭来还。 林啸宇也像是算准了时间,赶在晌午食堂开饭前就起身告辞,正好避开了那份你推我让的尷尬。 望著林啸宇走出门去的背影,王建国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可说话办事却透著一股子不相称的老成。 想起刚刚见识过的林建军,王建国不由得嘆了口气,摊上这么个长辈,这孩子怕是没少吃苦头才早早学会了看人眼色。 林啸宇提前离开,不单是为了躲开饭点,更是想早点赶到干部院附近蹲人。 快到饭口,干部院周遭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个步履匆匆,多半是赶著回家生火做饭的。 没成想,他运气真不赖。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了视线,不是那天见过的王姓青年又是谁? 林啸宇赶紧几步追了上去,拦在对方面前: “同志,耽误你一会儿功夫,你看……这东西你还要不要?” 他边说边拍了拍身后的背篓,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农村小伙会主动找上门来,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你跟踪我?” 这年头人心惶惶,也难怪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林啸宇连忙摆手解释:“误会,真是误会!我哪能跟踪你呢?上回我可是先你很久离开的那里,先行一步回的村。” “只不过今天正好在百货大楼办事,远远瞧著背影像你,就冒昧过来认认。” “要是你还要这东西,我也省得再往別处跑。” “如果不要,我也不耽误你时间,现在就走。” 林啸宇那张还带著少年气的脸此刻成了最好的通行证。 见他说得诚恳,又確实合情合理,王磊脸色稍缓,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赶巧了,跟我进来吧。” 22、长期合作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22、长期合作 林啸宇心头一喜。 虽说对方没明说要收他背篓里的燻肉,但肯让他进家属院,这事就算成了七八分。 他跟著王磊走进干部大院,不时有穿著中山装或的確良衬衫的干部模样的人跟王磊打招呼。 这个喊“小王,才下班啊?”,那个问“磊子,这小伙子面生嘛”。 看得出来,王磊在这院里人缘颇好,是个受欢迎的人物。 两人走进一栋红砖楼房,王磊家在三楼。 屋子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齐整。 最扎眼的是五斗柜上摆著台红灯牌收音机,旁边还用绒布盖著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虽然遮著,但那形状分明是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这两大件,那可真是够气派的。 更何况,连电视机都有了,王磊家肯定也是不会缺其他东西。 透过窗户,林啸宇依稀看见对面几户人家窗明几净,阳台上晾著清一色的卡其布工装。 虽说都是筒子楼,但跟村里那些透风漏雨的泥坯房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啸宇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眼里满是新鲜,到处东张西望,却非常克制,从来不伸手去触摸。 王磊见他这般模样,反倒见怪不怪。 从乡下来的年轻人,头回进干部家属院,谁不是这副看什么都稀罕的神情? 要是他真表现得淡定自若,那才叫人起疑呢。 这份惊讶自然是林啸宇有意为之,作为重生归来的人,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只是眼下,他必须演好一个初次进城的农村少年。 他小心翼翼地把背篓卸在地上,轻轻拨开盖在上面的金黄色秸秆,从里头取出一个油纸包。 那纸包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用心包过。 待他一层层掀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薰香顿时在屋里瀰漫开来。 油纸里躺著的麂子肉呈现出深琥珀色的光泽, 肌理分明,边缘带著恰到好处的焦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慢火细熏出来的好货。 没等王磊开口,林啸宇就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麂子肉,跟野猪肉不太一样,油水少得多。” “不过麂子肉更细嫩,不柴不硬,又没野猪肉那股子腥臊气,嚼在嘴里是越嚼越香,吃起来是另一种风味。” “来之前我称过了,一共四十斤出头,你要是全要,还按上回的价算。” 王磊仔细打量著林啸宇手中的熏麂子肉,发现肉质呈现出均匀的深琥珀色,肌理细腻紧实,肥膘部分被熏得晶莹透亮,表面泛著一层温润的油光。 最难得的是,这肉熏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山野的原始风味,又没有半点菸火的焦躁气,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肉。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还要票吗?” 林啸宇连忙摆手:“哪能一直占你便宜呢?” “上回是家里实在缺票,才厚著脸皮要了点。” “上次你给的票已经够用了,可不敢再要了。” 见林啸宇不要票了,王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村的燻肉確实做得不错,上次那些野猪肉,院里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我也不跟你还价,就按上次的一块七一斤,按四十斤算,一共六十八块钱。” “你把肉放这儿就行。” 话音刚落,王磊便已经从口袋中数了整整六十八块钱出来。 接过钱,林啸宇故意装出欣喜的模样: “那可太好了!要不是王同志收这肉,我拿去別处卖,指不定要被压价成什么样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背篓里又取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河里捞的鱼做的熏鱼,不值什么钱,但味道香得很。” “王同志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尝尝。” 林啸宇口中的压价让王磊想起上次在黑市见到林啸宇被眾人围堵的情景, 再看看眼前这个懂事的农村少年,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这些乡下人的日子確实不好过,林啸宇得了这么多钱,回去恐怕也落不到自己手里多少。 可这孩子不但不贪心,还知道感恩,竟然捨得白送自己几条熏鱼。 王磊的目光又落在那包熏鱼上,鱼身熏得金黄油亮,鳞片颳得乾乾净净,连鱼腹都塞了些山里常见的香料去腥,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拾掇的。 鱼肉更是紧实饱满,应该是趁鲜活熏制的,透著烟燻特有的焦香,光是瞧著就知道,滋味差不了。 这样的好东西,若是拿到黑市上,隨便也能卖上三五块钱,他却眼都不眨就白送给自己。 再想到这孩子这次主动提出不要票,王磊对林啸宇的观感又好了不少——这后生,是个知道好歹、懂得感恩的。 再看林啸宇捧著熏鱼有些侷促的样子,王磊语气缓和了许多: “熏鱼放下吧。” “放心,这鱼我不白收,以后你要还有这样的肉,儘管拿来,我都收。”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下次你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直接碰到我,等下我跟门卫打个招呼,你来了可以在门卫室边休息边等著。” 王磊没说要林啸宇把肉放在门卫室下次再结帐的话,一来他没那么大脸面,二来刚收了人家的东西,不好再提这种要求。 “多少都收?” 林啸宇几乎惊呼出声,急切地追问: “王同志,不是我不信你,就是想確认一下,你真有多少收多少吗?”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那穷山沟啥都没有,就是这些野物多,整天祸害庄稼。” “村里人穷,整天在山上转悠,一个星期少说能弄到一两百斤肉,做成燻肉也有大几十斤呢!” 听说有这么多肉,王磊眼睛一亮。 这年头买肉要票,有钱都难买到好肉。 上次他採购的那將近一百斤肉,分到最后还不够分,就那还让他在院里得了不少好处。 要是能稳定供货,他在干部院里的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 他赶紧確认:“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你们那真能弄到这么多肉?” 林啸宇诚恳地说:“我们那穷山沟,庄稼收成不好,还要被野物祸害,只能跟它们拼命了。” “你吃过我的燻肉就知道,都是用新鲜肉做的,没老肉塞牙。” “不偷不抢,这肉不就只能是从山里拼来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王同志,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这燻肉虽然做得不错,口感也软和,但火候还差著点,你买回去最好在两个月內吃完,放久了怕会坏。” 听林啸宇主动说出自家货物的缺点,王磊觉得这孩子真是老实,这要遇到別人,指不定要怎么压价。 不过这对王磊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干部院里的肉哪可能放超过两个月,自然是味道越好,越受大家欢迎。 只不过王磊可不知道,林啸宇正是敲定了他会想才故意那么说的。 见林啸宇实诚,又能给自己供应大量燻肉,王磊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放心,別说几十斤肉,就算是一百斤、两百斤肉你也儘管拿来。” “这二十块钱算是定金,以后你熏好的肉可一定得都卖给我,不能给別人了。” “你儘管送来,我虽然忙,但每天都会至少过来一趟。” “要是哪天我有事,没在院里,也会让门卫给你带话。”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还需要票,我多少也能给你弄点。” 23、自行车票 重生80:从维修师到龙腾科技 作者:佚名 23、自行车票 又简单商量了些细节,两人总算把这长期合作的事敲定了下来。 王磊办事仔细,怕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特意领著林啸宇去了门卫室。 当值的是个年轻小伙,看见王磊立刻站了起来。 王磊笑著拍了拍林啸宇的肩,对那门卫说:“小张,这位是林啸宇,我朋友。” “往后他要是来找我,我又不在,就麻烦你安排他在屋里坐坐,喝口水,可別怠慢了。” 这声“朋友”在那个年代分量不轻,相当於王磊用自己的身份为林啸宇作了担保。 张泽阳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王同志,有我在,你儘管放心!” “这位是林同志吧?我叫张泽阳,你叫我小张就行,要是有事儘管过来,有我在,绝不可能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他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暗自嘀咕: 看林啸宇这穿著打扮分明是个乡下人,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能让王磊这般看重。 自己虽然心底里瞧不上这些农村来的,但既然是王磊亲口承认的朋友,那面子是必须要给足的,万万不能怠慢。 林啸宇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张同志太客气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王大哥,真是多谢你了,我肯定会儘快把你要的东西给送过来。” 在共同的利益纽带下,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已然称兄道弟起来。 看著林啸宇那已经走远的背影,王磊这才开口对小张吩咐了起来: “小张,我记得院里有把称,你拿著跟我回我屋去,帮忙称个东西。” “放心,不让你白帮忙,下次再有那买肉的机会,我肯定先给你安排。” 听王磊那么说,张泽阳立刻惊喜的叫出了声: “王同志,还得是你仗义,有这种好事还知道照顾我。” “放心,你那朋友我肯定给你照顾好了,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 张泽阳的老婆快生了,可惜身体不行,急需补充营养。 他买到的哪里是肉,完全是老婆孩子的命! 不多时,在王磊的安排下,张泽阳便將那些麂子肉给称了个一清二楚: “王同志,你要称的东西我都给称好了,一共是四十三斤多一点。” “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那大门口可不能一直空著。” 摆了摆手,王磊点头道:“成,小张,那你就先去忙了。” “再有前几天那买肉的好事,我准给你先留上半斤。” 王磊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已经泛起了嘀咕。 虽然还加了油纸的重量,但油纸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压秤,也就是说,这燻肉的重量至少在四十二斤一样。 我这林兄弟还真是个实诚人,不仅没缺斤少两,反而还多给了不少,看来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只是这又是多给了两斤肉,又是送了几条熏鱼,这人情可就有点难还了。 听说老刘家还多了张自行车票用不上,他家又正好想多买点肉,就让他拿这自行车票来换这个多卖肉的机会。 到时候这自行车买上了,我这兄弟山里来山里去也能方便不少,也才能给我送来更多的肉。 成,就那么定了。 这时候的自行车票可是一票难求,不得不说,王磊还真是仗义。 …… 从干部院出来,时间还早,还卡在吃中饭的点上。 林啸宇揣著怀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心里感觉踏实无比。 一阵飢饿感適时地袭来,他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两个干硬的窝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又按了按胸前鼓囊囊的位置,內心挣扎起来。 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少说也得花掉块儿八毛,够在村里买好几斤粮食了。 可转念一想,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要是只知道埋头苦干,连顿饱饭都捨不得吃,那这钱挣得还有什么滋味? 更何况,这条线已经搭上了,往后的日子宽裕著呢,没必要在这时候苦了自己。 下定决心后,他迈步朝著县城中心那家掛著红字招牌的红星国营饭店走去。 还没走到店里,林啸宇便嗅到了饭店传出的那股诱人的油脂和酱油混合的香气。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態度淡淡地站在柜檯后,墙上的小黑板用粉笔写著今日供应。 他仔细看了看价格,斟酌片刻,才开口:“同志,要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再加三两米饭。” “一块二毛钱,四两粮票。”服务员头也不抬。 林啸宇利落地数出钱票递过去,找到靠墙的位子坐下,他看著周围衣著体面的食客,听著碗筷碰撞的声响,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重生以来,他一直像根绷紧的弦,直到此刻,坐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才真正有了脚踏现实的感觉。 这门燻肉生意已经做上了,未来,钱只会越挣越多,自己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他还可以趁著卖燻肉的功夫,以送礼的名义给王磊送些其他山珍。 到时候,王磊吃著欢喜,可就会惦记这些山珍的主意,给林啸宇又一个挣钱的机会。 这也是林啸宇为什么会那么果断的將那两条熏鱼送出去的原因, 鱼虽然是河里捕的,但收拾和熏制可是要花不少功夫,他林啸宇才不会做亏本买卖。 菜很快上来了。 油光红亮的红烧肉燉得软烂,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简单的炒青菜碧绿清脆,带著猪油特有的醇香。 他吃得格外仔细,每一口米饭都扒得乾乾净净,连菜汁都没剩下。 这顿饱饭,不仅填满了空虚的胃,更像是一种仪式,慰藉了他连日来的奔波与劳心。 结帐时,他看著橱窗里油纸包好的烧鸡,犹豫了一下。 想到自家人几乎没尝过这等油腥,他终於还是下了决心:“同志,再加一只烧鸡,我带走。” “三块八,外加半斤粮票。” 这价格让他心头抽紧了一下,但想到家人可能露出的笑容,他还是痛快地付了钱。 虽然这一下就花掉了普通工人一天多的工资,但他摸著怀里剩下的钱,却觉得值当。 这钱花得让人心里亮堂,日子过得也是越发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