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第1章 医馆学徒(求追读,求路过的大佬们帮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医馆学徒(求追读,求路过的大佬们帮点到最后一页!) 大坤朝,河阳府,临山县。 百草帮炼药坊,苏合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学徒通铺,看了眼天色。 寅时,阳气升腾,虎啸山林,正是蒸製阳性草药的最佳时辰。 夏末秋初,露寒渐重,苏合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学徒麻袍,哆嗦著到柴房铲了一篓木炭,搬到蒸棚里。 先將封好的炉火小心拨开,待到灶內迸发出火星,將细小的干稻填进灶內,等火焰燃起,再將木炭放入,缓缓拉动风箱。 等炉火烧旺,苏合到水缸里舀满水,费力的用扁担挑著,不断的往灶台上的大铁锅內添水。 搬好蒸笼,將药材细细的铺好,盖上屉盖,再加把木炭,拉动风箱。 一个时辰后,苏合额头上冒出了大汗,整个院子都瀰漫著蒸汽之时,其他学徒们才陆续醒来,走出屋子。 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择洗、分拣、晒末、锤碾……这些来自临山县各处的学徒们,开始了一天忙碌而繁重的活计。 苏合终於能休息一下,喘口气,坐在蒸笼前微微眯眼。 看起来像是在打盹,其实是在观望头顶上的异象。 一座古朴的大鼎隨著心神集中显化於上方,高十余丈,鼎身上篆刻著各种繁复的纹路,有鸟鱼虫之形,其中似乎隱藏著天地道韵,只是看上一眼,就一阵头晕目眩。 鼎身上篆刻四个古朴藏拙的大字,虽然看不懂,但苏合却莫名知晓其含义。 万炁灵枢! 一行小字浮沉於大鼎下方。 “遇炁源而生化” 自从半年前这座大鼎出现以来,苏合日夜在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迄今为止毫无所获。 周围的学徒们见苏合坐著发呆,似乎见惯不怪,没有人因此心生不满。 药材要九蒸九晒,才能达到最佳药性,一笼蒸完了还有下一笼,还要对应时辰,做学徒三年来,苏合做的便是这最苦最累的活,每天第一个起,最后一个睡。 打个盹怎么了?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谁要不服气,就去换换! 苏合家境贫寒,当初做学徒要交的银子都没有交足,还是大哥跪在门前求了半天,铺子里的管事才勉强答应收下。 穷苦人家没有出路,百草帮学徒三年,如果能成为正式的药师,除了有个出路之外,还能学到武功。日后在江湖上治病救人,既有名望,还能挣到银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苏合对学医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能苦熬下来,为的就是那“武道”二字。 大坤朝以武立国,武道高手地位尊崇,更有翻江倒海,崩山裂地的手段,修到高处,几与传说中的神仙一般。 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修习武道。 但要学武,谈何容易。 没有关係门路,没有丰厚的金银束脩,等閒也不得入门。 百草帮掌控著临山县近乎九成的药堂生意,在各乡镇都有药堂铺子,更是垄断了远近周边的药材种植產业。 在临山地界的江湖上,百草帮更是颇有名气,除了治病救人,更有系统传承的武学绝艺。 只要交上一笔银钱,就能获得一个学徒的机会。 但也只是机会而已。 百草帮分內外两堂,外堂三坊。三年学徒,每坊只有三个正式药师的名额,其余人要么继续交钱做学徒留待下一轮,要么就是转做杂役,三年白干,三年后成为药师座下药助,有月钱可拿。 当然,月钱也算丰厚。 正因如此,来当学徒的人络绎不绝。 “哐当!” 苏合正在沉思,一声闷响突然传来,头上异象瞬间消失。 转头一看,就见分拣药材的屋子中门大开,一名高个子学徒惨叫著扑跌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呻吟。 “乌头反半夏,毒性叠加!你这是想要人命!三年了!你连乌头和半夏都分不清,要你何用?!” 炼药坊管事陆九针怒气冲冲走了出来,负手厉喝:“拿上你的东西,现在就滚!百草帮不要你这种废物!” 高个子学徒脸色大变,当即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陆管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哼!”陆九针大袖一挥,肥胖的身子微微颤动:“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要是真毒死了人,別人打杀上来,拿谁的命去赔?多说无益,赶紧滚!” 高个子学徒嚎啕大哭起来,哀求连连,却被陆九针吩咐院內武师,强行驱赶了出去。 其余学徒们顿时噤若寒蝉,埋头做事,大气也不敢喘。 陆九针背著手在院內巡视,走到苏合身边时,看见他將笼屉掀开,露出里面蒸好的药材。 凑上前来看了两眼,成色火候十分完美,陆九针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欣赏之色。 这孩子不错! 当初银钱不够,他兄长跪求了一个时辰,自己一念之仁將其留下,没想到这孩子既能干又有眼色,当真是块好料子! 眼看今年学徒转正之期將至,按陆九针的意思,这苏合是必然能够入选的,只可惜…… 陆九针嘆了口气。 这两年时局动盪,魔道黄龙教造反,各门派都在努力积攒底蕴,少不得需要钱粮资財,能留下的学徒,要么是家资颇厚,交了一大笔银钱,要么是有门內关係,早就找好了门道。 今年的学徒名额,这苏合算是没戏了。 “陆管事!”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院门外进来一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穿一身黑色武者袍,活脱脱一头大黑熊,站定朝著陆九针抱拳。 “赵教习!”看见来人,陆九针回了一礼,心中一动:“到时候了么?” 赵天虎,百草帮武学教习,学徒转正之前,会由他传授入门武学,期限六个月,依据修习进度,择优成为正式药师。 算算日子,似乎早了一些? 赵天虎点点头,又摇摇头:“衙门下了通告,两月之后,守备营要討伐黄龙教,到时候难免会有动盪,帮主让提前行事,以免生出变故。” “黄龙教?县令终於要动手了么?”陆九针面色微重,点点头道:“既如此,自是越早越好。” 转头朝著院內大喊一声:“过来集合!” 眾学徒放下手中活,急匆匆赶了过来。苏合將蒸好的药材搬下来,又在锅里添了水防止烧乾,才最后一个站到人群中。 赵天虎面色不悦:“磨磨蹭蹭!站好了!” 陆九针微微摇头,他反而对苏合的表现十分满意。 眼里有活,知晓轻重。 “我叫赵天虎,是你们的武学教习!从现在开始,我会传授你们百草帮的下乘武学《揉云拂穴手》,到时候谁练得最快,进境最高,谁就有资格留下,成为正式药师!” 学徒们顿时呼吸急促,一个个面色涨的通红,露出兴奋神色! 终於要开始学武了! 赵天虎顿了顿,道:“揉云拂穴手虽然只是下乘武学,却是百草帮一切武学的基础,除了可以对敌,更有止血散淤,顺筋通脉的功效!日后成了药师,也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基础!” 学徒们屏气凝神,仔细倾听,生怕错漏了半点。 “这三年,你们早已学过了人身经脉穴道的位置,揉云拂穴手就是以点穴封穴手法为主,我先示范一遍,你们看著!” 赵天虎摆出架势,施展出一套武学。 双指如电点向虚空,疾风骤雨般打出一套点穴手法,呼啸生风,只见一片残影。 赵天虎站定,目视眾学徒:“记住了么?” 眾学徒面面相覷,俱是一脸茫然,苏合也不例外。 “我……我记住了!” 第2章 万炁灵枢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万炁灵枢 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眾人转头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个矮壮学徒,负责择洗药材的,名叫赵成。 “哦?”赵天虎露出一抹讶色,唇角微翘。 “那你打一遍我看看!” “是!” 赵成答应一声站了出来,走到人前站定。 双膝微弯抬起双手,揉云拂穴手施展出来,虽然没有赵天成那般威势,却也乾净利落,虎虎生风。 现场死一般寂静,学徒们瞪大双眼,表情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也有人目光不善。 陆九针暗暗皱眉。 《揉云拂穴手》至少需苦练十几遍才能掌握纯熟,看了一遍就能学会? 这赵成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是个机灵的,还能是个武学奇才? 赵成,赵天虎,都姓赵…… 怕不是自家亲戚,提前开了小灶的! 陆九针心中思索著,看了一眼苏合。 只见他直勾勾望著赵成,满脸惊异的表情。 陆九针心中暗嘆。 希望这少年不会因此被打击了心性! 苏合確实很震惊,大家都是人,这傢伙怎么学的这么快? 难道武学天赋差別如此之大,对方就是传说中的天才,而自己……只是个废柴? 脑中灵光一闪。 赵成?赵教习? 原来如此…… 苏合眯了眯眼睛。 赵天虎见赵成打完,目露满意之色,赞道:“想不到炼药坊竟有如此聪慧的学徒!好好练!爭取早日入门!” “是!”赵成喜滋滋答应一声。 “既然你会了,那就由你来教他们招式动作吧!我先讲述一下要点!” 赵天虎缓缓开口,仔细介绍起这套武学的关窍。 以各种手法和力道轻重拂动穴位,因此而產生不同的效果,不同穴道对应不同手法和力道,轻一分便是舒筋活血,重一分便是擒拿封穴……如此,一直讲解了半个时辰。 讲完之后,便由赵成开始教授动作。 趁著学徒们跟著赵成练习,陆九针將赵天虎引到一边喝茶。 “赵教习,关於今年的药师人选……你可有什么消息?”陆九针试探著。 赵天虎沉思一瞬,低声道:“倒是听说一些眉目……宝原当铺王掌柜的三子王潮,福来酒楼朱大官人的独子朱长富,还有棲霞村里正的儿子牛大力……基本定了这三人!” “倒是和我听说的一样!”陆九针给赵天虎倒茶,又道:“可如此一来,有些表现优异的学徒就没了机会,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我百草帮声名不利……” 赵天虎斟酌了一番,道:“说的没错,所以帮主今早告诉我,要给每坊多加一个名额,给有天赋的学徒一个机会。” “竟有此事?”陆九针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赵天虎大笑:“哈哈!只是我第一个得了消息,想来各位管事很快就能知道了!” 陆九针鬆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差点以为自己被排挤了! 赵天虎又道:“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名声,县令日前给各帮派通了气,说朝廷准备从民间招收一批精锐,成立一个新衙门,专门应对黄龙教匪人,帮主担心到时候帮內人手亏空,所以多招几个人,有备无患!” 陆九针惊讶:“招收精锐组建新衙门?那岂不是从各帮派釜底抽薪?” 赵天虎苦笑:“帮主也说,朝廷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对付黄龙教,还能对江湖武林重整。那位年轻圣皇野心很大,这些年做的事大家也都看见了,继续这么下去,我等江湖帮派,迟早被朝廷蚕食殆尽啊。” 陆九针嘆息一声:“这也是无解之事,本来大家好好的,一个黄龙教闹事,反而给了朝廷机会!” “罢了!不说这个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几大宗门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且再看看吧。” 陆九针点了点头。 赵天虎端杯轻啜一口,伸出食指轻点赵成,“我看那孩子不错,陆管事不妨多栽培一下?” 陆九针笑著道:“此子天赋確实上佳……倒是巧了!他也姓赵,和赵教习是本家。” “哦?那倒真是巧了!”赵天虎目露讶色,“家里也没说有亲戚来学徒啊?倒是要回去询问一番……” 陆九针微笑不语。 赵天虎忽然问道:“陆管事的伤如何了?听说帮里新研製出一批疗伤丹药,不妨去跟帮主要两颗?” 陆九针摇摇头:“些许小伤,再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哪用得著动用帮里丹药?赵教习莫要说笑。” “说的也是……”赵天虎隨口附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我还要去其他坊教习,先告辞了!劳烦陆管事也指点一下学徒,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好说,赵教习慢走!” 陆九针笑望著赵天虎背影离开,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都想往帮里安插自己人? …… 夜里,练了一天功的学徒们早已累的睡去,呼嚕声此起彼伏。 苏合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里想的都是揉云拂穴手,以及赵成和赵天虎的潜在关係。 心中不断嘆气,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人情世故,人脉关係……难不成自己要空来一场不成? 想到大哥跪在门前苦苦哀求的样子,苏合心中更是憋屈。 苏家父母早逝,苏合虽然是穿越者,可被大哥照顾了多年,早已將其当做真正兄长看待。 实在不想让大哥失望。 只是……自己的悟性似乎也差了一点,今日练功,很多人都已经將揉云拂穴手的招式学会了,自己却只记了个七七八八。 左右睡不著,苏合穿上衣裳,悄悄来到屋外。 回想著脑海中记住的招式,笨拙的练习起来。 第一遍没练完就在半截卡住,下一个动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身后响起一声轻咳,苏合转过身来。 陆九针背著手站在他面前,目光炯炯,充满审视。 苏合急忙行礼。 “陆管事!” “揉云拂穴手共有套路三十六,对应身体上中下三门!?中穴以上为上门,至下丹田为中门,直达脚底为下门!出手需刚柔相济,阴阳相合!招式暗合穴道走势,要是记不住招式,只需记住气血在穴道中巡行顺序便可!” 陆九针口中念诵,跨步苏合身前,出手如电,一指点在?中。 胸口一阵酥麻,半边身子顿时软了下去。陆九针手指连环在苏合身上轻点,一股股麻、痒、痛的感觉交替在身上激发,苏合面孔扭曲,浑身难受,想喊又喊不出来,全身筛糠般颤抖著。 许久之后,身上诸般难受感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舒畅之感,全身暖洋洋的,仿佛有一股热流在周身涌动。 热流涌动的方向……苏合恍然有所领悟,默默思索起来。 陆九针露出满意之色。 “多谢陆管事!” 许久之后,苏合清醒过来,衝著陆九针躬身到底。 “来!你在我身上施展一遍!”陆九针默默受了苏合一礼,吩咐道。 苏合有些犹豫:“我……不敢,还没掌握纯熟,怕是没个轻重……” 陆九针露出促狭神色。 苏合恍然,凭自己一点微末力气,还能伤到炼药坊管事? “得罪了!” 苏合深吸一口气,抬指朝著陆九针胸口?中穴点去。 “力道不够!” 一指点到,只觉仿佛戳到了一层厚实的牛皮,传来反弹力道,指尖一阵酸麻。 苏合暗暗鼓劲,重重戳下一指! 指端传来剧痛,陆九针道了一声“好!” 苏合脸色大变。 隨著这一指戳下,一股氤氳雾气从陆九针?中衝出,瞬间钻入苏合的掌心。 耳中一声惊雷炸响,天地剧烈摇晃,仿佛地牛翻身。 眼前阵阵发黑,更有无数金光炸裂。 那古朴藏拙的青铜大鼎轰然浮现於眼前,散发出万丈金光,犹如太阳迸发。 鼎身上繁复的纹路开始闪动,鸟鱼虫仿佛活了过来,更有各种呢喃声在耳边响起,令苏合头晕目眩。 眼前的陆九针突然变成了透明人,显化出內部构造。五臟六腑,肌肉骨骼,经脉穴道,清晰可见。 仿佛有人用x光將陆九针照射穿透,清晰浮现於苏合眼中。 一道道灰色雾气在陆九针经脉中巡行,就像是一根根寄生的蚯蚓,十分骇人。 一行字显化而出。 “已获炁源:1” 【姓名:苏合】 【身份:一阶灵枢使】 【境界:无】 【炁源:1】 【可献祭草药五百斤,白银百两,下品丹药三枚,晋升为二阶灵枢使】 苏合怔住了。 这些雾气就是炁源? “怎么了?怕疼?”陆九针皱眉开口,只是一指而已,就受不了了? “没……不是……” 苏合紧张的望向陆九针,又看看头顶,確定陆九针看不到眼前异象,才鬆了一口气。 “那就继续!”陆九针喝道。 “是!” 苏合强咬牙关一指点落,又一道雾气从那穴道中钻出,没入苏合掌心。 万炁灵枢鼎下方文字顿生变化。 【已获炁源:2】 第3章 追隨源头,继承武学!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追隨源头,继承武学! 苏合不断出指,每次点在陆九针穴道上,便有一根雾气钻出,没入手心。 炁源的数量不断上涨,不多时便到了十三条! 苏合看看陆九针,他似乎並无察觉? 心中惊奇疑惑,苏合更是忽略了指尖痛楚。 “停吧!” 陆九针喝止一声,苏合愣了一下,最后看了眼陆九针体內仍旧不少的雾气,不甘的停了下来。 “基本算是领悟了,就是力道轻重还有问题,需知穴道有大小之分,经脉也有粗细之別,要根据学到的经脉理论,合理分配力道!” 陆九针侃侃而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合。 苏合接过一看,这是一张药方。 “我体魄坚实,你的指头恐怕受不了。按照这个方子自己去库房配药,熬好后浸泡手指,可解痛苦,更有滋养之效。” 苏合脑子终於恢復了正常,疑惑看向陆九针。 “管事想栽培我?” 陆九针背起了手,淡淡道:“也算不上栽培,只是看到一个如我当年一般的小子,不忍心他辛苦付出,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给你一些便利,但成与不成,还要看你自己的能耐!” 苏合心头一动:“那赵成……是赵教习的人吧?” 陆九针眼中迸发出精芒,定定看著苏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你想说什么?” 苏合大著胆子道:“您与那赵天虎……有嫌隙?” 陆九针讚嘆的看了苏合一眼,“倒是看走眼了!原以为你只是个能吃苦的村里娃,没想到却有些心眼……你猜错了!我和赵天虎没有嫌隙,关係也还算好。” “那……”苏合不明白了。 “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非要说点什么的话……一口锅里就那么些肉,有人多吃一口,就有人得少吃一口。” “我明白了!”苏合恭敬的再次躬身:“假使小子有机会留下,必不忘管事的恩情!” 陆九针拍拍苏合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道:“江湖上好话听的多了,我且慢慢看著吧。” 说完转身,负手缓缓而去。 临到臥房门口,又悠悠道:“明后两天,同样的时辰,还在这里等我。” 苏合一晚上没睡著,寅时准时又去蒸药了。 陆九针站在窗前,看著苏合忙碌的身影,轻轻点头。 “被那小子点过之后,怎么觉得身上轻快了一些?”陆九针疑惑自语。 “许是错觉吧!” …… “今天,教你们站桩!” 上午时分,赵天虎来到炼药坊,检验了一遍眾学徒的修炼成果。 除了赵成之外,还有四五个人都已经掌握纯熟,剩下的还是有些不够熟练。 包括苏合。 陆九针在一边冷眼看著,心中暗笑。 这小子不错,倒是会藏拙! 赵天虎让赵成回头继续教授,学不会的自己去找赵成请教。 “力从地起,劲从脚生!站桩的目的,就是將全身力道融匯贯通,全身浑圆如一,一拳一指打出去,周身的力道集中起来!而桩功的根本,便是模仿天地万物,体察其中蕴含的『道』!” 赵天虎双膝弯曲,腰身下坠,双臂自然往下耷拉,活脱脱一头黑猩猩。 “此桩名为『猿行桩』,是模仿猿猴动作而来。你们日后救治病人,难免要经常弯腰,腰身弯久了必会劳损。人之腰核心在脊,脊之根源为血,血又是武道之本!此桩功效,便是强化腰身脊柱,那猩猩猿猴常年弯身前行,並不会伤腰……” “桩功的要诀在平衡,全身筋肉找到发力的平衡点便不会累,如果你站累了,甚或是腰酸背痛,那便是姿势不对!没有找到平衡!要起身休息一会儿,再重新站!” 一群学徒学著赵天虎的动作,个个四脚著地,活像是一群蛤蟆。 “桩功也是內功的基础!所谓炼精化气,精血充盈才能激发气机!这是水磨功夫,你们要日日勤修苦练!” 赵天虎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一眾学徒。 除了赵成之外,没有一个人掌握诀窍,发力和站姿都有问题。 他心中满意,跟陆九针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苏合准时出现在院內,陆九针再次以自身为靶,让苏合练习揉云拂穴手。 隨著陆九针体內灰气被不断抽出,原本一团乱麻的经脉变得顺畅了许多,灰气被抽出的速度顿时加快。 这一次练功时间久一点,一共得到了28条炁源,算上前天的,总数到了41。 苏合疲惫不堪,用药汤泡完手指便沉沉睡去。 陆九针却一夜没睡,一个人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还发出自语。 “確实轻减了不少,运劲也流畅了,这是为何?” …… 第三天早上,赵天虎没有再来,而是派了一个药师弟子,监督学徒们练功。 是夜,苏合站了一会桩,陆九针出来的迟了一些,神色间有些憔悴。 看见苏合,陆九针张了张嘴想询问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沉默许久后道:“开始吧!” 苏合应了一声,挥指点动。 陆九针闭目不言,苏合沉浸在提取炁源的节奏中,渐渐忘却时间。 【已提取全部炁源,目前炁源总数:57;是否溯源?】 万炁灵枢鼎突生变化,將苏合惊醒。 苏合心中疑惑,略微思索,心中默念。 “溯源!” 【已溯源!请选择一项武学继承!】 【1,附骨缠丝掌·大成(熟练度43%)·玄阴派中乘武学。】 【2,玄息劲·圆满(熟练度86%)·玄阴派下乘呼吸法。】 一道信息同时涌入脑海。 万炁灵枢鼎能將受伤得病之人身上的气息,包括病气、血气、毒气、外伤、內伤以及心神入魔之气等种种伤病气息,全部提取並转化为炁源。 只要將一人身上伤病之气提取乾净,便可追溯导致伤病的武学或是手段,推衍还原並继承。 而转化到的炁源则可以用来提升武学熟练度,並有一些其他功效。 苏合呆愣片刻,心中狂喜! 原来如此!万炁灵枢鼎竟然如此神奇! 目光落到两项武学上,苏合沉吟片刻。 这两天赵天虎刚好讲解过武学常识,武功按照修炼进境,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五个阶段。 而武学的品级,从高到低依次是:天级、地级、玄级、黄级、上乘、中乘和下乘。 玄息劲是一套呼吸法,呼吸法是辅助练习发劲的功夫。 虽然境界已经圆满,但品级却只是下乘。 跗骨缠丝掌熟练度虽不如玄息劲,但却是一套中乘武学!而且是掌法,或许会……对揉云拂穴手有所启发? 选择继承武学!跗骨缠丝掌! 【继承跗骨缠丝掌·大成(43%)】 【可消耗200炁源,將境界提升至“圆满”】 脑海中轰然炸响,苏合身子顿时一晃。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虚影,在不断的练习一套掌法。 这掌法诡奇刁钻,阴狠莫测,更有种种阴柔劲力运用之法,隨著领悟加深,苏合惊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一套阴损武功! 一道道领悟连绵不绝涌上苏合的心头。 站在他对面的陆九针此时睁开了眼,看见苏合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中闪烁出一抹异样。 他確定了,苏合用揉云拂穴手帮他点穴推拿之后,他身上的旧伤,竟然好了! 这是为何? 第4章 起疑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起疑 苏合正沉浸在对掌法的领悟中,突然感觉到陆九针刺目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 念头闪电般急转,既然炁源是伤病之气,那自己突然拔除了陆九针的伤病,陆九针会怎么想? 陆九针定定看著苏合,眼神中精芒闪烁,令苏合如芒刺背,嘴唇都开始发乾。 突然,陆九针眼神一缓,淡淡道:“是不是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 “是……多谢管事陪我练功!” 苏合像往常般道谢,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而后挪步朝著库房走去。 陆九针默默站在原地没动,苏合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苏合从库房取了药材,配好之后放进药壶,端到小火炉上开始熬煮。 低著头看著火候,苏合神色如常,动作也十分隨意,只是掌心中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万炁灵枢鼎溯源时才传递信息,让苏合了解到炁源的来歷和功效,属实是让他被动了。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绝不会將陆九针的病气彻底拔除……不!他一点都不会在陆九针身上施展! 苏合心乱如麻,依旧完美的掌握著熬药火候,熬好后开始浸泡双手,一切如常,甚至哼唱起乡间小调,一副有收穫后开心的样子。 当浸泡完毕,苏合去倾倒药渣时,他才注意到陆九针早已不见。 回到通铺,脱衣躺在炕上之后,苏合长鬆了一口气。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和脚臭味,给了他一丝丝安全感。 脑海中的跗骨缠丝掌仍旧在不断演练,加深对掌法的领悟。 苏合心中百念电转,疯狂思索。 陆九针最后的表情,定然是已经察觉了异常。 但他为什么不问,反而装作若无其事呢? 难道……他並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 苏合摇了摇头,不可能,陆九针又不是傻子。而且之前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他心中起疑。 那就是……无法確定自己如何做到的,不想打草惊蛇? 苏合心中一阵发紧。 怎么办? 跑吗? 苏合摇了摇头。 若真如自己猜测,陆九针搞不好都没睡,就在房里悄悄盯著自己。 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伤病总是会好的,凭什么就不能是巧合,他恰好恢復了? 虽然有些牵强……但自己不承认,他也没证据。 没有证据的事,若自己是陆九针,怎么也会徐徐观察,再图后续。 况且,陆九针本身对自己有些善意。 除非確定自己身上有可以抢夺的机缘,应不至於做些太过狠辣之事。 但人心难测,也不得不防。 所以……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办法洗白,让陆九针再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若真是瞒不过去……只要稍有异常,自己就马上跑路! 有了万炁灵枢鼎,天下到处皆可去得,倒是也不必非得留在百草帮。 胡思乱想中,苏合再也支撑不住困意,慢慢睡了过去。 睡梦中,脑海中的人影依旧在演练跗骨缠丝掌。 陆九针站在屋內窗前,直勾勾盯著大通铺的房门。 许久后,他慢慢皱起眉头,低声自语。 “跗骨缠丝掌的阴柔劲力,怎么说也还得一年半载才能化解乾净,怎么突然就好了?” “难道是被这小子用揉云拂穴手治好了?” 陆九针哑然失笑。 “连入门都没有,怎么可能?” 陆九针摇摇头。 …… 第二天早上,苏合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睡他旁边的牛大力一脸慌张,拽著他的胳膊猛晃,焦急说道:“快醒醒!咱俩睡过了!要受责罚了!” 苏合心中一惊,一骨碌爬起身往窗外看去。 天色大亮,整个通铺里只有他和牛大力二人! “坏了!怎么睡这么死?!” 苏合急忙开始穿衣服,心中懊恼又慌乱。 错过了蒸药材是小事,会不会让陆九针心生疑惑? 牛大力紧张的不得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他娘的!这帮人也不喊我们一声!平日称兄道弟的,一到了正经事上,巴不得你倒霉!” 苏合和牛大力心乱如麻的衝出房间,只见学徒们早已排好队形,正在习练揉云拂穴手。 陆九针不见踪影,站在最前方带著学徒练功的,赫然是赵成。 苏合和牛大力一脸狐疑走到近前,赵成停下动作,冷冷蹙了他们一眼,不悦道:“这么晚才起来,规矩都忘了吗?” 牛大力双眼一瞪,回道:“你算老几啊?管那么宽?” 赵成冷笑一声:“陆管事让我带著大家练功,你要不服,等他回来我稟告一声?” 牛大力顿时一窒,悻悻说不出话来。 苏合问道:“陆管事呢?” 赵成看了苏合一眼,懒洋洋道:“他一早就出去了,你俩怎么著?要是不想练就去一边呆著!” 牛大力憋一口气刚要说话,苏合拉了他一把,两人走到队伍末尾,跟著练了起来。 苏合摆出架势,使出揉云拂穴手的招式,渐渐找到节奏。 忽然,一股热流从指尖生出,沿著手指一路上行,直衝到肩膀,而后匯聚到咽喉,沿著胸前下行,到了心窝处盘旋不休。 仿佛心口有一根蚯蚓,在不断蠕动。 受到热流的激发,苏合双臂自然而然发力,恰好与揉匀拂穴手的招式相合。 原本只是按照招式动作刻板发力,此时却是隱隱有了一丝浑然天成的韵味。 万炁灵枢鼎显化,浮现出文字。 【姓名:苏合】 【身份:一阶灵枢使】 【境界:无】 【炁源:57】 【武学:附骨缠丝掌·中乘(大成43%)、揉云拂穴手·下乘(入门1%)】 【可消耗6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提升至“精通”】 大成的《跗骨缠丝掌》果然对揉匀拂穴手修炼有帮助!苏合入门了! 双臂的热流不断匯聚到心窝处,盘旋的热流渐渐变得粗壮,已经有了泥鰍般大小。 全身肌肉、皮肤一阵阵酸麻,尤其是双手,更有一股滚烫的感觉自內而外的散发,无比的舒爽。 毛孔处更是有细密的黑色杂质混著汗液渗出,手上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也化作碎屑脱落。 苏合心中微忖,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迈入了武道初境——养血关。 武道第一境为淬体境,共有五道关卡,分別为养血、淬皮,炼肉,抻筋,锻骨。 五关入门第一步,就是感知到气血运行。 气血至心窝凝聚,不断壮大。而后再运行全身,淬炼皮肉筋骨,强壮体魄根基。 武道入门的標誌,便是感知到气血运行,而后匯聚於心窝。 按百草帮的说法,气血匯聚心窝,凝聚化劲落入膻中,也被称为“坐堂”。 而且寻常之人练武,至少也要百日方能入门,是所谓“百日筑基”。 就算天赋佳者,至少也得十天半月之功。 苏合心中明白,之所以进境如此之快,是因为继承了《跗骨缠丝掌》的大成熟练度。 招式、发力方式、心得经验强行灌输,导致苏合能用技巧自如控制肌肉、筋骨,调动气血运行,仿佛已经磨炼过千百遍一般,自然而然就能强行引导气血运行。 常人入门,气血如髮丝纤细,但苏合以大成跗骨缠丝掌调用身体內大量气血,所以入门就有泥鰍般粗壮。 但这並不是跗骨缠丝掌大成后本该具有的实力,毕竟苏合身体瘦弱,气血也並不旺盛,根基浅薄。虽然武功境界到了,但身体素质还没有跟上。 但有了这个基础,积聚气血的速度便可一日千里。 心中思索,手上动作不停,揉云拂穴手的熟练度,竟然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开始增长。 所以,练功能提升境界熟练度,也可以直接用炁源提升! 有万炁灵枢鼎在,这武道进境,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合专注於练功,不断体会武技入门后的精妙。 第5章 栽培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栽培 陆九针站在百草帮总舵门前,踌躇拿不定主意。 昨夜他一夜没睡,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將这件事上报。 他有心栽培苏合,却又担心他身上有古怪,若是不报,万一出什么问题,恐怕对百草帮不利。 直到守门的侍卫疑惑上前打招呼,陆九针才下定决心,迈步走进了总舵。 穿过肃穆的正堂,踏入后院,一座高数丈、嶙峋奇崛的假山佇立眼前。石色青灰,孔窍间有清泉汩汩渗出,空气顿时湿润清新了几分。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沿著一方清澈见底的池塘前行,池中数十尾尺长的锦鲤悠閒摆动著尾鰭,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一个穿著整洁青衣的僕役正站在池边,小心地向水中投撒著特製的鱼食,引得锦鲤爭相追逐,盪开圈圈涟漪。 僕役见到陆九针,立刻停下动作,躬身行礼,:“陆管事安好。” 陆九针微微頷首,脚步未停。 穿过一片点缀著奇异草的圃,浓郁的药香混合著香縈绕鼻端,径直走向深处那间隱隱透出威压的静室。 陆九针对守在静室前的侍卫说道:“通稟一下,炼药坊陆九针求见。” 侍卫点点头走进静室,片刻后出来,朝著陆九针行礼:“帮主请您进去。” 陆九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入静室。 室內光线柔和,檀香裊裊,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坐著一位老者,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即使坐著,也给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迫力。 一头如银似雪的长髮,根根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深邃,双目微闔,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身上著一件深青色麻布道袍,宽大的袍袖自然垂落,覆盖在他盘坐的双膝上,一双宽厚的手掌隨意搭在膝头,皮肤光滑细腻,不见丝毫粗礪老茧,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此人便是百草帮帮主,人称“青阳圣手”周连峰。 看见陆九针进来,周连峰眼眸微动,淡淡道:“何事?” 陆九针衝著周连峰躬身行礼,道:“属下今日遇到一件疑惑不解之事,请帮主解惑。” “说。” “坊內有一学徒,名叫苏合,此子勤奋能干,近日……” 陆九针细细说了一番,道:“属下身上旧伤已然痊癒,心中百思不解,特来询问帮主。” 周连峰起身,如同一头巨猿站了起来,迈步到陆九针身前,弹出二指伸向他的腕间。 片刻之后,周连峰微微皱眉,继而展顏一笑:“確实好了,倒是要恭喜你!” 陆九针看著周连峰,面露不解。 “你当初被廖云寒打伤,本就不算严重,只是你心中不甘,鬱郁难解,致使心门失守,才使得暗劲渗入心脉,化作內伤,此伤有三成是跗骨缠丝掌之力,另外七成是你的情志之伤……这话你还记得吧?” 陆九针脸色有些不自然:“属下记得,所以这几年属下一直在修身养性,平復心境,可……” 周连峰摇摇头:“说是这么说,可你做到了吗?这两年你一直提不起干劲,甘愿到炼药坊当个带学徒的管事。坦白说,我其实对你很失望!” 陆九针低下了头:“愧对帮主栽培!” 周连峰摆摆手:“我能理解!廖云寒现在圣手宗混的风生水起,换做我也会不甘……此事且先不提,依我看来,你如今的状况,是因为心结已解。” “啊?”陆九针愕然。 周连峰微微一笑:“你说那苏合出身贫寒却性情坚韧,为人又聪明忠厚……你是不是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陆九针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你自己的心已死,但在这个孩子身上活了过来……此乃情志之转移!你的伤本就是心病居多,原来那点暗劲早就去了个七七八八,心境通了,病当然会好,没什么奇怪的。” 周连峰拍了拍陆九针的肩膀:“这是好事,虽说不是你自己破开的心结,但解了就是解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一直沉沦下去,今日倒是了了一桩心事。” 陆九针心中还有疑问,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也便不再多想。 心中一松,陆九针也露出了笑容,衝著周连峰拱手:“打搅帮主练功了,属下告退!” “且慢!”周连峰喊住陆九针。 “那个苏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陆九针点点头:“是!” “看看吧!若是他有练武的天资,就好好栽培一下!” “是!” 陆九针满怀心事回到炼药坊,望向正在练功的学徒。 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苏合身上,陆九针忽然一愣。 这是……? 露出惊容。 揉云拂穴手入门了? 这才几天?怎会这么快?! 陆九针仔细端详,见苏合招式流畅,动静相宜,確是已经入门没错! 心中顿时大喜。 帮主说有武道天资就栽培一下,他还真担心苏合品性虽佳但资质不够,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此子不光性情好,武道资质更好! 目光流转,陆九针望向其余眾人,在赵成身上停顿片刻。 赵成也快要入门了,但他吃过赵天虎的小灶,跟苏合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快就能武技入门,足见其悟性超绝……只是他身子骨单薄,底子较差,气血难免亏虚,恐怕武道入境会困难一些。 练武讲究悟性和根骨,空有悟性没有根骨,就算练成武技也没有威力。空有根骨而无悟性,则习练武技费力。 陆九针心中又喜又忧,开始盘算著怎么给苏合补一补身体。 苏合沉浸在武道修习中,体內气血自发循环,全身不断蜕变,一股暖暖的热流遍及全身,不断滋养他的体魄。 等早课练完,赵成看了一眼陆九针,见到后者点头,便衝著眾学徒道:“先吃早饭,吃完继续练!” 语气之中,儼然有了三分威严。 学徒们脸色微异,不少人眼神不善。 眾学徒刚要散开,赵成忽然对苏合和牛大力说道:“你们俩往后不要迟到!练功都不努力,怎么能成为药师?” 牛大力脸色猛变,苏合也怔住了,两人同时转头,心虚的看向陆九针。 陆九针正在盯著墙角发呆,似乎没听见赵成说什么。 两人鬆了一口气,苏合低声应道:“知道了,明日不会迟到了!” 一把拉住脸色难看的牛大力,匆匆朝饭堂走去。 赵成看著两人背影离开,唇角微翘,露出得意之色。 两人走的远了一些,牛大力气的脸红脖子粗,愤愤道:“这个混帐东西!当著陆管事的面给咱俩穿小鞋!真把自己当成药师了!妈的!什么玩意!” 苏合转头看了一眼,说道:“管事让他带著练功,自然也给他督导之权,咱俩確实睡过了,怨不得別人。” 牛大力张了张嘴,丧气道:“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练武练的好一些吗?” 牛大力性子憨厚率直,向来不藏著掖著,三年来得罪了不少学徒,只有在面对苏合的时候,他才会稍微收敛。 原因也简单,苏合经常帮牛大力洗衣裳,也会时不时帮他干点活。 牛大力投桃报李,吃饭的时候,时不时会多点一份菜,送给大多数时候只吃白饭的苏合。 “人模狗样的,真以为自己肯定能成药师呢?”牛大力还是不爽,“学的快有什么用?这世道讲究好处和关係!等我成了药师,我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囂张!” 苏合笑问道:“你就那么肯定能成药师?” “那是当然……”牛大力下意识接了一句,脸色忽然微变,换了话茬:“苏合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要是成不了药师,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苏合抬头,目光越过青色的砖墙落向远处:“回家,跟我哥进山打猎唄!” “我差点忘了,你哥是猎户……”牛大力挠了挠头,道:“我听说进山很危险,要是遇到狼还好,万一碰到野猪老虎,可是十分凶险的!” “確实很危险……”苏合想到了大哥腿上的巨大伤疤,就是被野猪獠牙给戳的,要不是当时运气好,恐怕就回不来了。 “那你还去?为什么不留下当杂役?” “没办法!”苏合摇摇头:“当杂役白干三年,我熬不了!大哥一个人养家,还要负担我的吃喝,我欠他太多了!” “好兄弟!”牛大力拍了拍苏合的肩膀,道:“要不你去我家吧?我跟我爹说说,让你当长工!也不用你干活,就盯著別让人偷懒就行了!月钱么……我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苏合诧异的看向牛大力:“长工一天100文,短工一天60文,你这么大方,每月多给我二两银子?” “我信得过你!等以后我成了药师,也没法在家孝顺爹娘,家里有你看著,我心里踏实!” 苏合似笑非笑的看向牛大力:“万一我成了药师呢?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牛大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沉默片刻后,他认真说道:“要说在咱们这帮人里,我还真看好你!让我选人当药师,我第一个就选你!真的!只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 牛大力犹豫许久,语气有些不忍:“没什么……当药师终究还得看天赋,你好好练,无论成与不成,兄弟我都给你托底。” “哦!” 牛大力张了张嘴,愕然看著苏合,“哦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哦的意思。” 牛大力:??? 第6章 没有拒绝的理由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到了饭堂,各自打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 学徒的早饭向来简单,两碟咸菜,一碗粥,两个馒头。 自从开始学武之后,每天早上多了一碟腐乳,还多加了个鸡蛋,馒头和粥也不限量了,敞开供应。 这几天大家饭量都加了不少。 开始还没觉得,待体內气血渐渐平復下来,一股极其强烈的飢饿感突然涌了上来。 就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除了对食物的强烈渴望,全身更是变得极其空虚,就像是…… 低血一样。 牛大力还在说著,苏合却已经没心思回应了,两三口塞进去一个馒头,端起粥碗呼嚕嚕灌进肚子,又拿起另一个馒头,把鸡蛋扒皮夹在中间,几口塞了进去。 肚子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些,那股极度空虚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除,还是饿的要死。 牛大力看呆了:“饿死鬼托生?你几天没吃饭了?” 苏合根本没心思回应,起身又去拿了四个馒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往嘴里塞,等坐下的时候,已经吃完了俩。 这下不光是牛大力了,旁边吃饭的学徒们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苏合心念电转,这变化八成和武道进境有关,他不想引起別人注意,当即对牛大力低声道:“帮我跟管事告个假,说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两个时辰后回来!” 也不等牛大力回答,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捏著俩馒头衝出饭堂。 出了院门,苏合头上身上已经渗出了冷汗,飢饿感和虚弱感如附骨之疽般撕咬上来,他手忙脚乱的將馒头塞进嘴里,迈步开始小跑。 步伐有些踉蹌,身上肌肉都开始颤抖。 穿过长街,右拐就是县街主道,路边的早点铺子和酒楼已经开始营业,空气中飘著各种食物的香气,苏合嗅了嗅鼻子,眼珠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奔跑著,左右极速张望一番,一家油条铺子,一家烧饼摊,还有一家包子铺。 肉!我要吃肉! 苏合心中一个声音狂喊,循著本能来到包子铺前。 “十个肉包子!不!二十个!” 苏合大声吩咐著,不顾掌柜惊诧的目光,直接伸手从蒸笼里捏起滚烫的肉包,往嘴里狂塞。 灼热的猪油在嘴里炸开,烫的苏合齜牙咧嘴,但大葱混著猪肉的香味通过味蕾直刺天灵盖,让他身心都感到极大满足,几大口就吞了下去。 “客官!慢点,慢点吃!別烫著!” 掌柜嚇坏了,急忙在竹笼里舖了油纸,一边往里面放包子一边打量苏合。 “您是……药材铺子的学徒?” 苏合身上的学徒袍十分显眼,他也无暇回答,只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掌柜心中略定,不用担心苏合吃白食。 苏合找了张桌子坐下,左右手各拿一个包子,开始狼吞虎咽。 “客官,新鲜的豆腐脑,要来一碗吗?” 苏合腮帮子嚼著,舔著流油的手指头,连连点头。 “要!” 舀一碗雪白的豆腐脑,撒上韭酱,葱,小咸菜和辣椒,倒一勺酱油,点上三滴香油。掌柜双手捧著端到苏合面前,看著笼中去了一半的包子,倒吸一口气。 “好傢伙!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您没事吧?別撑著啊!” 肉食比馒头管用,苏合身上的虚弱感去了一些,终於抽出空来说话。 “没事!再来十个!” 掌柜瞪了瞪眼,打量了一下苏合削瘦的身材,暗暗咂舌。 “真厉害!我第一次见到吃三十个包子的!” 周围食客也投射来注视目光,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苏合併不理睬,只是往嘴里塞包子。 等包子吃完,腹中传来浓浓的满足感,一股热流在身上慢慢涌动,抚慰著颤抖的肌肉。 颤抖缓缓消失,苏合捧著肚子哈了一口气,口腔里一阵刺痛麻木,撕下一块薄膜肉皮。 嚼了嚼咽了下去,舀了一勺豆腐脑咂摸咂摸,没太尝出味道。 舌头也烫伤了。 苏合不由苦笑。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身体受到大成跗骨缠丝掌的激发,加上揉云拂穴手入门,一瞬间调动气血生劲坐堂,这具身体瞬间走完了原本应该要几个月才能走完的路。 本来他的底子就不好,这几年饮食营养也没跟上,得亏是两种武学的品级都不高,要是来一套高级武学,把身体潜能压榨的更狠,没准当场就能要了命。 所以,得先补足身体的亏空,跟上营养,才能继续精进武道。 想练武先得吃得好,最好还有药汤或者丹药辅助。 但这些都要钱。 “掌柜,算帐!” “好嘞!客官,三十个包子加一碗豆腐脑,一共收您93文!” 苏合怔了怔,从衣兜里拿出一吊钱,仔细的数了起来。 大哥每过几个月会来给他一些零用,几年省吃俭用,苏合攒下了这一吊钱。 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苏合难免肉疼。 这可怎么办? 在饭堂吃馒头,得吃多少才能补足身体亏空?虽然是免费的,但要是吃的太多,必然引起注意。 付完帐,掌柜眉开眼笑,连连说著下次再来,苏合手里捏著七个铜板,愁眉苦脸的离开了包子铺。 回到炼药坊,老远就看见牛大力守在门前,衝著苏合连连挥手。 “怎么了?” 牛大力有些担忧的道:“陆管事让你去找他一趟,我说你有急事要告假,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我真的替你解释了!” 苏合拍拍牛大力的肩膀:“没事,我去去就来。” 到了陆九针的门前,苏合轻轻敲门。 “进来!” 苏合推门进去,只见陆九针坐在桌前,正在提笔写著什么。 “管事,您找我。” 苏合躬身行礼,陆九针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指一边凳子:“坐下说。” 苏合心中微微忐忑,但还是依言坐下。 “我看你揉云拂穴手入门了?” 陆九针放下笔抬头,脸上露出笑意:“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资,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苏合揣测著陆九针的情绪,急忙拱手致谢:“多亏了管事的栽培,辛苦管事陪我练功!” 陆九针摆摆手:“不必如此客套!你天资好,证明我的眼光没错,我脸上也有光。” 脸上有光? 苏合敏锐的抓住了话茬。 这是跟別人说了要栽培我?还是只是客气一下? “武功入门了,武道入境也就不远了,你的身体底子不算好,得多吃点肉进补,要是能配合汤药更好……不过汤药要钱,吃肉……恐怕也挺为难吧?” 苏合眨眨眼,自己武道已然入境……看来现在不能说。 “是……”苏合露出愁苦之色:“我家境贫寒,確实没有钱吃肉。” “我要是直接帮你,恐怕会被人詬病,思来想去,我想了个办法。” 陆九针道:“帮里的药铺都有推拿按摩的活计,服务的大多是漕帮、盐帮、鏢局等江湖中人,他们好勇斗狠,难免有些跌打损伤,所以生意向来不错!我想推荐你去当推拿师傅,每推拿一人,可以拿15文的抽成,虽然辛苦了些,但应足够你饮食日用,你可愿意?” 苏合心中微动。 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不仅能挣钱,还可以顺势抽取炁源,搞不好也能溯源一些武学。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否是陆九针对自己的试探? 看自己是不是能治病? 苏合站起身来,衝著陆九针深深一揖。 “多谢管事!我愿意去!”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九针脸露欣慰之色:“先別急著答应,做了这活,难免影响练功,所以你回来之后,每晚仍要补上白天的操练,要比別人付出更多,你还愿意吗?” 苏合点点头:“我愿意!我不怕吃苦!” “好!” 陆九针將桌上写的东西拿起,递给苏合。 “明早起床后,你拿著这封信去城南药堂,找孙掌柜。我不会给你优待,你到那就是帮忙的杂役,若是做不好被赶回来,我可不会管你。” “小子明白!” 苏合接过信,郑重的叠好,收进怀里。 第7章 真不太好干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真不太好干 是夜,苏合找到陆九针,请教按摩推拿的手法。 陆九针简单的说了几句,告诉他手法主要是以揉云拂穴手为基础,配合一些其他技巧,这些明日药铺掌柜自会安排人教他。 陆九针还要陪苏合练功,苏合婉言谢绝。 找了个理由,说要是让其他学徒看到,难免心生不满,揉云拂穴手他已入门,可以自己习练。 陆九针思索一番,答应了。 苏合心中长鬆一口气。 跗骨缠丝掌带来的气血循环还在继续,只要一练功就会自发运行,这状態大概还要持续几天,要是被陆九针发现端倪,可就不妙了。 苏合一个人在院落中练功,揉云拂穴手的熟练度缓慢上升,苏合大概计算了一下,一个时辰能有5%左右的提升。 所以,就算不使用炁源,只需要二十天左右,苏合也能將揉云拂穴手练至精通。 这个进境,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人的修炼速度。 明日如果一切顺利,他就能凑齐晋升揉云拂穴手的60点炁源,但苏合併不打算马上提升。 还是不要过於激进,以免引起怀疑。 结合陆九针的反应,苏合判断大概率陆九针並没起疑,但他不能完全確定。 第二天一早,苏合先起床蒸好了药材,趁著其他学徒没起床,到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揣著陆九针给的信出门。 刚到炼药坊门口,就听见陆九针在身后喊他。 苏合转身回来,陆九针拿出一枚银粿,甩向苏合。 “管事,您这是……?”苏合伸手接住,心中疑惑。 “去街上找个铺子,吃了早饭再去!这段时间儘量吃些好的,武道入境第一关要养气血,气血的关键在吃食,別不捨得!” 苏合神色动容,望向陆九针,心中用上一股莫名感动。 没有多余客套,苏合接过银粿,衝著陆九针深深一躬。 “去吧!” 陆九针摆摆手,若无其事转身,回了房间。 苏合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炼药坊。 先到了包子铺,吃了三笼包子,把掌柜乐的眉开眼笑。又买了几个包子揣在身上,拿了一张油纸和馒头裹在一起,提溜著离开。 城南码头,临著渠水河,是临山县的交易重地,除了有漕帮和盐帮的分舵驻扎之外,最多的就是食肆酒楼,赌场当铺,以及青楼。 天色微亮,漕帮的汉子们卸货归来,在路边小摊上点一杯早酒,割两斤猪头肉,燉上一锅鱼汤,吸溜吸溜的喝著。青楼上的女子打开窗户,招呼著相熟的汉子,空气中往来著污言秽语,鶯燕笑声。 挑粪的把头们驾著驴车经过,顿时招来漕帮汉子的喝骂,双方吵嚷了几句,当即有几人扭打成一团。 路边的行人並未惊慌,显然司空见惯。 苏合捂著鼻子从被砸翻的粪桶边路过,绕过一条胡同,来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青石街道上。 百草帮城南药堂叫“岐枢堂”,药堂规模不小,正堂后有院子,里面有专门用於推拿按摩的静室。还有灶房和一处小厅,供应滋补的药膳和药粥。 苏合走进正堂,一个精瘦、眼神精明的小老头迎了上来。 苏合拱手行礼说明来意,拿出信求见孙掌柜。 “我就是!”小老头不敢怠慢,仔细的看了信,略微沉吟后,笑问道:“这位小哥,你和苏管事是亲戚?” 苏合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他收的弟子?” “呃……不是。” “哦……” 孙掌柜收敛了笑意,衝著后面张嘴喊道:“赵老六!出来!” “哎!” 伴著一声吆喝,后门处传来急促脚步声,进来一个三十许间的胖子,手里捧著木盆,肩上搭著一块面巾,朝著掌柜諂笑:“掌柜的,您叫我?” 孙掌柜指指苏合:“这个人,铺子里的学徒,到咱这来练练手,你带带他!” 胖子转头看向苏合,满是肥褶的脸上,两只绿豆小眼几乎挤在了一起。 “学徒来练手?没有这规矩啊?” 孙掌柜瞥他一眼:“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您说啥我听啥!”胖子答应一声,舔著脸问道:“你还有要交代的不?没有我就带他走?” 孙掌柜转头看向苏合,冷淡道:“先跟著赵老六打下手,学学规矩。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別添乱!” 苏合躬身应是。 孙掌柜挥挥手,赵老六看了苏合一眼:“跟我走!” 苏合跟著胖子出后门进了內院,刚要说话,胖子一把將手中木盆塞到苏合手里,指著一间冒热气的屋子说道:“那是水房,进去盛热水,送到丁字三號房,然后再到乙字二號房找我!” 也不等苏合回话,径直快步离开。 苏合怔了怔,端著木盆走向水房。 刚一到门口,灼热的蒸汽喷涌而出,熏的苏合连连后退。硬咬著牙进去后,只见两名火工赤裸著上身在烧灶,锅中热气翻腾不休,一人添炭,一人往锅里倒药草。 “两位……师兄。” 苏合躬身,道:“赵师兄让我来接水。” 一个汉子瞥了苏合一眼:“赵师兄?哪个赵师兄?” “赵……老六。” “哦!”汉子点点头,上下打量苏合:“新来的?墙边有舀子,自己盛就行!七分满,別溢出来!” 苏合答应一声,到墙边拿了木舀子,將木盆端到锅边,拿著舀子伸了进去。 两个汉子看著苏合的动作,对视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滚烫的热气喷在手上,火燎般刺痛。下一刻,气血受到刺激喷涌而出,迅速抚平了痛楚。 苏合稳稳的將水舀到盆里。 两个汉子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吃惊之色。 苏合装满水,衝著俩汉子点头示意,端著盆离开了水房。 一间间房找过去,循著房门上“丁字三號”的桐木牌,苏合掀开厚重的靛蓝布帘,一股咸腥裹著酸臭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他喉头猛然发紧。 屋內两张宽木榻上,趴著两个粗莽汉子。 虬结的脊背油光鋥亮,汗珠顺著酱紫的皮肉往下淌,將褥子浸出淡黄色的水晕。 墙角堆著两双沾满黑泥的布靴,刺鼻的恶臭从中散出,混著咸腥的燥气在空气瀰漫,如同置身於菜市场的卖鱼摊子。 两个推拿师傅站在榻前,双手正顶著汉子后腰发力下按,肌肉结实的臂膀绷得死紧。 “咔嚓”一声骨节脆响,左边那汉子嗷地一嗓子:“舒坦!再给老子把这膀子筋揉揉!” 推拿师傅轻轻发力,指腹陷进他肩胛骨下的肉里,勾出一指头灰白色的油垢。 隨手將油垢在肩上面巾一抹,继续按压推拿,神色平静而专注。 汉子齜牙咧嘴,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 苏合轻轻抽了抽鼻子,將木盆放在了桌上。 一名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退出房间,苏合深吸了一口气。 这活……真不太好干啊! 第8章 小人手段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小人手段 苏合收敛心绪,找到一名杂役,问清楚了乙字房的位置。 药铺的按摩房是三排房布局,丁字和丙字在前,乙字位於最后一排,而等级最高的甲字,则单独位於后院最深处。 来到乙字房,找到第二间,轻轻敲门之后,赵老六开门闪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檀香从房內飘出,苏合看了一眼,只见房內布局整洁乾净,装饰也比丁字房雅致的多,隱约能听到里面轻轻的拍打声,还有震天响的呼嚕。 “看什么看?”赵老六瞪了苏合一眼:“不要东张西望,要是得罪了客人,你吃不了兜著走!” 苏合收回视线道了声“是”,问道:“赵师兄,请问我去哪个房间?” 赵老六噗嗤一声笑了:“你去哪个房间?想什么美食呢?刚来的要先干三个月杂活,然后才能跟著按摩师傅打下手!这样吧,昨个来了几桶药油,你先搬到库房去,顺便把库房打扫一下,记住,每个犄角旮旯都要打扫乾净!不准糊弄!” 苏合怔了怔,道:“陆管事安排我来,是让我学按摩手艺的,还请赵师兄安排一下,我可以在忙完正事之后,把杂活一併干了。” 赵老六皱起眉头:“陆管事?哪个陆管事?” “炼药坊,陆九针管事。” “哦……”赵老六看了苏合几眼,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冷笑道:“你不说陆管事倒罢了,既然搬出他来,那我就更不能给你安排了!你出去去打听一下,这岐枢堂里哪个人没有门路?谁不是靠关係进来的?拿陆管事压我?呵呵!你算老几?!” 苏合急忙道:“赵师兄误会了,我並非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想干活是吧?忙正事是吧?先去把茅厕打扫了!回头我去查验,要是打扫的不乾净,我把你脑袋按进去!你给我吃乾净!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合双手握紧,目光冷冷看向赵老六。 赵老六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 沉默片刻,苏合拱拱手,转身离开。 “呸!孬种!” 赵老六啐了一口,转身回了房间。 苏合先去了旱厕,从內襟上撕了一块布捂住口鼻,挑了粪桶和木杴,默默的开始舀粪。 虽已入秋,旱厕中依旧蚊蝇遍布,屎汤中蠕动著白色肉芽,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將茅厕清理乾净,苏合又到了库房,开始搬运药油。 刚搬了一半,赵老六背著手晃悠了过来。 他眯眼看著苏合搬运油桶,等他快要搬完之时,赵老六蹲下身子,將一桶药油底部掀开,抹了一把。 “眼瞎了?不擦乾净能入库?药油沾了秽气走效算谁的?挪开擦乾净!擦完重放!” 苏合抬头看了他一眼,赵老六冷笑:“怎么?不服?” “没有。”苏合转身走向药桶,搬起挪到一边,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拭地面。 赵老六冷笑连连,哼著小曲晃荡著离开。 水房的汉子挑著水经过库房,看到这一幕,顿住了脚步。 “小子,你怎么得罪他了?” 苏合看了汉子一眼,没有答话。 “嘿嘿!”汉子將水桶放下,从腰间摘下一只泛著油润光泽的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飘了出来。 苏合抬头看了一眼,汉子將葫芦递了过去:“来口?” 略微犹豫,苏合伸手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刺激,从喉咙烧起一线热流直通到胃,酒液微苦,但並非酒水粗劣,而是其中泡著药草,苦中回甘。 自从来到这方世界,苏合是第一次重新尝到酒的味道。 胸中烦恶稍减,苏合將葫芦递了回去,道了声谢。 “我叫荆鹏,兄弟怎么称呼?” “苏合。” “苏师弟,我是五年前从学徒转杂役的,喊你一声师弟不过分吧?那个赵老六有后台,你別招惹他!” “没想招惹他。”苏合看向荆鹏,好奇道:“他是这里管事的?” “除了孙掌柜就是他说了算!这傢伙小心眼的很,要是得罪了他,得天天给你穿小鞋!不过他特別贪財,你拿个几两银子给他,往后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苏合摇摇头:“我可没钱,就算有也不可能给。” 荆鹏笑了笑:“你小子是个硬骨头,我看的出来!没事,他最多整你两三个月,等你上手当师傅了,他就不惹你了,还会给你些好处。” 见苏合露出询问之色,荆鹏解释道:“铺子里来推拿的,都是江湖中人,时间久了,总能认识一两个熟客,熟客越多,铺子里生意越好。以前赵老六爱整人,后来出门的时候,被人蒙上麻袋揍了一顿,从那之后就收敛了不少。” 苏合恍然:“所以他不想让我直接当师傅?” “聪明!”荆鹏唇角翘了翘:“先打压你,让你心生畏惧,也方便他颐指气使。等你当师傅了,再给你点小恩小惠,让你心生感激……这傢伙虽然是个小人,也算有两把刷子。” “那你呢?都来五年了,为什么还在水房烧水?” 荆鹏呵呵一声:“因为我也是硬骨头,不吃他那一套!再说了,当师傅有什么好?天天给一帮污浊汉子洗脚擦汗、摸筋捏骨,恶不噁心?” 苏合想起丁字房看见的那一幕,深感赞同。 “是挺噁心的。” “不过啊!你要是能到甲字房当师傅,那可就不一样了!” 苏合好奇:“哪里不一样?” 荆鹏左右打量一番,压低了声音道:“甲字房里的客人都是贵客,比较乾净!而且啊,偶尔也有些江湖女侠、富家小姐光顾,走路都带著香……你要是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光是每月打赏,都能有几百两!” 苏合张了张嘴,几百两? 那得吃多少顿肉包子! “別想好事了!”荆鹏露出促狭神色:“甲字房的师父,除了推拿技艺炉火纯青,还要精通针灸、艾炙、祛痧、拔罐之术,更要会把脉开药,精通医理,不亚於坐堂的药师!你小子在这混个七八年,没准能有机会。” 苏合摇了摇头:“我可没打算呆那么久。” 荆鹏上下打量苏合,直把苏合看的心里发毛。 “做甚么?” 荆鹏嘖嘖两声:“你小子底子不差!长的挺清秀,就是身子骨单薄了一些!回头你发了银钱,去做两件好看衣裳,没准能有机会直接进甲字房呢。” 苏合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奇道:“这样也行?” “行是行!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喜欢小白脸的,可不只有女人!”荆鹏衝著苏合挤了挤眼。 苏合心中恶寒,没好气的拱拱手:“荆师兄请便,我要干活了!” 荆鹏哈哈大笑,挑起水桶离开。 苏合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医术…… 万炁灵枢鼎提取炁源,似乎没有什么门槛,要是论及医术,自己算不算是最好最牛逼的药师? 第9章 试试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试试 午休时分,苏合在药铺饭堂简单的吃了两个馒头,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將早上打包的包子和馒头全部吃光。 然后打了一套揉云拂穴手,让气血运行,消化掉食物。 院子里有专门给师傅和杂役休息的房间,但赵老六显然“遗漏”了安排给苏合的这一项。他也並不在意,在院子里找了一处树荫,盘膝坐下调息。 “苏合?你是不是叫苏合?” 刚积蓄几分力气,一个小廝走了过来询问。 苏合答应一声,小廝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意味,“赵师兄发话了,丙字號静室空著,叫你现在就去打扫乾净,要快!赵师兄说了,要比丁字號打扫的更乾净,若是哪里没弄好,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小廝传完话便溜走了。 苏合太阳穴一阵跳动,生出现在就去把赵老六揍一顿的衝动。 推拿师父都是学徒转杂役后学的手艺,练过揉云拂穴手,虽然没成为药师,但数年积累,或许能练至大成或者圆满。 苏合有跗骨缠丝掌的掌法,真要动手,赵老六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沸腾的怒火强行压下。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苏合站起身,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向丙字號房。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苏合將一间间丙字號房打扫完毕,刚提著水桶出来,就见一拨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筋骨强健,肌肉虬结,看穿著打扮都是江湖人士,只是身上都带著伤,有人走路一瘸一拐,还有人脸上掛著淤青,有的捂著胳膊齜牙咧嘴,更有甚者直接被人搀扶著进来,小腿扭曲,儼然是骨折了。 “掌柜的?!推拿师傅呢?快来人!快!大夫也来两个!” 这帮人大呼小叫的喊著,为首的汉子经过苏合身边,一把將他推开,大声喊叫:“去叫人!快点!” 苏合答应一声拎著桶出去,迎面就见孙掌柜带著一群推拿师傅急匆匆赶来,一边走一边吩咐:“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將坐堂的药师也喊过来!快!” 苏合一愣,刚要说话,赵老六经过他身边瞪了他一眼:“愣著做甚么?去打水!每个房间都要一盆!” 苏合到库房拿了几个木盆,走到水房时,已经看见荆鹏和另一个汉子已经在烧火了。 “荆师兄,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带伤?” 荆鹏看了他一眼,擦了把汗,“漕帮和盐帮在码头又掐起来了,他们三天两头就得干一仗!看这架势,今个斗的很凶,估计有我们忙活的了!” 漕帮和盐帮? 待水烧开,苏合端了水一盆盆送到静室,发现来的伤者越来越多。 丁字號是最先满的,药师先处理有外伤的人,推拿师父给伤了筋骨的人正骨散淤,那些断腿断胳膊的,先由推拿师傅点了穴道止痛,等著药师处理。 整个院子里吵嚷成一片,喝骂声,哀嚎声响彻不绝,到后来丙字房也满了,还是有伤员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苏合被这场面惊呆了,他是第一次看见江湖帮派爭斗后的惨象。 铺子里的师父全部出动,孙掌柜紧急派人去其他药铺调人。 苏合盛水的间隙,也慢慢听明白了这场爭斗的始末。 漕帮和盐帮衝突已久,原本两家相安无事,但这两年朝廷大力打击贩卖私盐,盐帮的生意不好做,不得不转型,也开始贩运其他货物。 如此一来就动了漕帮的根基,双方衝突由此而起。 加上临山县码头只有一处,双方抬头不见低头见,隔三差五就得打一架。 今天这场爭斗,其实还不是因为爭抢货物,而是漕帮的一名头目,在青楼强睡了一名红牌,恰好是盐帮一名香主的相好。 先是两边带著手下人打了起来,之后各自喊来支援,新仇旧恨一起算,剎不住手了。 苏合一间间房端水过去,即便是已经武道入门,也依旧感觉有些疲惫。 孙掌柜与各个小头目打招呼,根据他们的身份安排师傅和药师,忙的不可开交。 一名小廝小跑著回来,远远的就跟孙掌柜稟报:“掌柜的,其他药铺的人也满了,实在没有师傅能调了,刘管事说让咱们撑一会,等其他地方空出人来,马上派人过来!” 孙掌柜眉头皱起刚要说话,就见五六个穿著劲装,气息彪悍的汉子簇拥著一个脸色苍白,捂著右肩的壮汉进来。 孙掌柜脸色一变,急忙迎了上去:“罗香主?您怎么都伤著了?快快!来人,带罗香主去甲字房!” 那壮汉紧皱眉头,额头上有细汗渗出,显然正遭受巨大的痛苦,闻言硬挤出一丝难看笑意:“孙掌柜,我中了分筋错骨手!劳烦您去请一名管事来,一般师傅看不了。” 听到“分筋错骨手”几个字,孙掌柜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吩咐小廝:“去请刘管事来!” 小廝转身要走,壮汉出言喊住:“劳烦请刘管事快一些,在下愿出纹银千两作为诊金!” 小廝吐了吐舌头,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苏合心中也暗暗咋舌。 一千两银子!好阔气的出手! 同时心中好奇。 这分筋错骨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级的武学? 看著那壮汉被人簇拥著朝著甲字房走去,苏合心中不由一阵火热。 要是能上去给他治一下就好了! “发什么呆?打水去!顺便告知一下饭堂,布置一桌酒席,晚上罗香主在这吃饭!” 掌柜转身出来,吩咐苏合。 来到水房,趁著水没烧开的档口,苏合隨口问荆鹏:“荆师兄,你知道分筋错骨手吗?” “怎么不知道?盐帮二当家的成名绝技,从金刚宗流传出来的上乘武学!分筋错骨,所向披靡!不亚於咱们百草帮的神猿通臂拳!” “上乘武学很厉害么?连黄级都不算。” 荆鹏瞪了苏合一眼:“你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会一套中乘武学,就能在临山县各帮派当管事一级的人物!上乘武学,那只有各帮帮主才会!百草帮一共三套上乘武学,就已经镇的各帮派不敢造次,你还瞧不起了?” 苏合愣了一下,问道:“那要是会黄级武学,岂不是临山县无敌?” “差不多吧!临山县只有两人会黄级武学,其中之一就是县令大人,要不然这些江湖莽汉,能乖乖的不乱来?” “县令这么厉害?那另一个是谁?” 荆鹏嘿嘿一笑:“你猜?” 苏合看著他的表情,顿时会意:“难道是咱们帮主?” “聪明!”荆鹏瞧著苏合,“我就说你小子机灵!咱们帮主的黄级武学,是圣手宗赐下的《青囊绝针剑》,帮主曾经仗之剷除渠水七煞,平了他们的草头寨子!威震临山!” 虽然不知道渠水七煞是什么人物,但看荆鹏的样子,显然不是无名之辈。 苏合默默念叨了几句青囊绝针剑,荆鹏铲了一杴木炭,“水开了!” 端著水刚到客房,就听见了吵嚷声。 “我兄弟疼的受不了了!我管你有人没人?!凭什么別人就有人,我俩就没有?瞧不起谁?!” 孙掌柜站在一个汉子面前,地上还躺著一个人,正捂著腰呻吟。 孙掌柜赔笑道:“两位爷,您也看见了,咱们这师傅都忙著了,您先到静室休息一会儿,喝点茶水行不行?” 地上那汉子喘息著抬头,颤声道:“掌柜的,我这……兄弟性子急,您…別在意,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实在撑不住了……” 孙掌柜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站在一边的苏合,眉头紧锁。 实在无人可用了……要不,叫这小子试试? 第10章 溯源·鸳鸯脚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溯源·鸳鸯脚 “苏合!你过来!” 掌柜伸手指向苏合。 苏合一愣,走上前去。 孙掌柜对地上那汉子道:“这位爷,实在对不住,师傅们都腾不开手……这……这是我们药堂新来的学徒,虽然经验浅点,但人挺机灵,要不……让他给您先按按?” 旁边汉子看著苏合单薄、削瘦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学徒?!掌柜的,你开什么玩笑?拿我兄弟练手呢?!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找老师傅!” 孙掌柜一摊手,满脸无奈:“真没人了,要不您就等等……” 地上那人疼的直抽气:“等不了了……我腿都没知觉了,掌柜的,您再想想办法……” 孙掌柜皱起眉头,有些不耐。 这俩人穿著打扮,不过是漕帮普通帮眾,他和气生財才好好说话,真要油盐不进,百草帮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僵持之际,苏合上前一步,对著地上汉子抱拳:“这位爷,小的虽然初学乍练,但手法是跟著炼药坊陆管事学的,您要是信的过我,就让我试一试!要是按完之后没有缓解,小的分文不取,也任您处置!” 苏合语气沉稳,眼神坚定,一边孙掌柜脸色微变,低声道:“別说大话!別惹出麻烦!” “陆管事?”那名站著的汉子神色微动:“是炼药坊陆九针管事?” “是的!” “陆管事的徒弟,倒也不是不行……”汉子看向地上那人:“让他试试吧?再耽误下去,我怕你出事!” 地上之人露出犹豫之色,咬牙道:“掌柜的,要是没有缓解,当真分文不取?” 孙掌柜眉梢挑动:“我可没说这话,客观,您要是不放心就等等唄!” 苏合道:“要是没有缓解,所有的诊金我来出!” 孙掌柜嗤笑一声,也不顾两人在侧了:“小子,你要是不行,丟的可是陆管事的脸,你可想好了!” 苏合还没说话,一边那汉子道:“別废话了!赶紧的吧!横竖几两银子,真要不行也不用你出!” 苏合诧异看了此人一眼。 看著脾气挺火爆,倒还是个爽利人。 丙字和丁字客满,孙掌柜喊人將地上汉子抬到乙字號静室,低声对苏合说道:“他被人伤到腰眼,造成血脉淤堵,腰眼乃人身要穴,更是与肾经相通,你要散淤手法也不能重了!明白吗?实在不行就应付一下,寧肯无功,不能有过!” 苏合答应一声:“小的明白。” 进入静室,苏合走到床前,屏息凝气,心中沟通万炁灵枢鼎。 双手搭上腰部,身体剎那间变作透明,筋络血肉清晰可见,一团淡灰色的雾气,缠绕在腰眼经络淤堵处。 嗯? 这雾气……似乎比陆九针的要淡一些? 见苏合发呆,旁边站著的汉子急了:“你到底会不会?发什么愣呢?!” 苏合双手轻轻一按,床上的人顿时发出惨叫,但紧接著就憋了回去。 两条灰雾被苏合抽出,没入掌心。 【获得炁源2点】 苏合再次按下抬起,又是两条灰雾被抽出。 床上汉子憋了憋气,“咦”了一声。 “怎么了?”床边汉子关切问道,面色不善看了苏合一眼。 “轻了……不,不疼了!神,真神!” “啊?”床边汉子愣住了,“真的?” “对!按一下就鬆快许多,小师傅手艺真好!” 苏合放慢了速度,开始用揉云拂穴手的手法轻轻按摩。 此时他已验证明白,自己可以隨心意提取灰气,只要心中让万炁灵枢鼎停下,灰气就不会被抽走。 如此,便可以缓缓图之,避免治病过快被人怀疑。 按了一会儿,苏合心念再动,再次抽出两条雾气。 腰眼处匯聚的雾气,只剩下三条。 汉子撑起身来,惊异道:“我好了?我好了!” 苏合一把將他按了下去:“別动!还没去根!” “哦!” 旁边汉子也道:“对对!听小师傅的,你別乱动!” 苏合又推拿按摩了一会儿,而后一鼓作气,將剩下的三条雾气全部抽走。 一共获得9点炁源,总数到了66点。 【已提取全部炁源,是否溯源?】 溯源! 【已溯源!继承武学《鸳鸯脚》】 【《鸳鸯脚·圆满》盐帮下乘武学】 脑海中瞬间出现一条渔船,一个人影模糊的汉子施展出一套脚法,双腿微弯,小腿如连环,外缘似铲刀不断踢击。施展到后来更是跳入水中,踩水游泳,忽而身子倾倒,如箭般激射,双腿化作残影,连续蹬空。 苏合强行將意识清醒过来,任凭脑海中人影自行演练,隨手在汉子腰上拍了拍。 “起来吧!” 汉子翻转过身子,试著扭了扭腰,利落的翻身下床,抬腿伸胯,扭动腰身。 片刻后,確定已经恢復无恙,脸上满是惊喜。 旁边同伴惊呆了:“你……你真好了?” 汉子一把抓住苏合的手,“小师傅!你真是神了!多谢多谢!” 他伸手到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给苏合:“拿著!” 苏合推辞了一番,將银子收了起来。 “真神啊!不愧是陆管事的徒弟!我算是服了!”旁边那汉子衝著苏合翘起大拇指。 那被治好的汉子衝著苏合抱拳道:“小师傅!在下名叫阮顺,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张铁牛!我俩都是漕帮红水堂中人,还没请教小师傅尊姓大名?” 苏合抱拳回礼:“苏合,百草帮炼药坊学徒。” “苏师傅今日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红水堂找我们兄弟俩,绝不推辞!” “好说好说!” 两人大笑著出门,连连和苏合道谢,苏合面带微笑,跟在两人身后走出,恰好遇见孙掌柜带著一个推拿师傅走了过来。 孙掌柜惊疑的看了阮顺一眼:“这位爷……有师傅閒下来了,还给您按按不?您这是……” 阮顺爽朗的道:“不必了!苏师傅已经给我治好了!掌柜的,苏师傅的手艺真的绝了!” 孙掌柜怔住了,不敢相信的道:“莫要开玩笑,伤到腰眼哪能这么快好?” “真的好了!” 阮顺抬腿踢脚,接一个乾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地,“你看!是不是好了?” 孙掌柜面色大惊,狐疑看向苏合,又瞧向阮顺:“真好了?!要不……让这位老师傅再给您看看?別留下什么隱患啊……” “不用不用!都好了还推什么?” 孙掌柜心中惊疑不定:“真不用?您回头要是再发作,可怪不得我们啊!” 阮顺大笑:“这话说的!真要再发作了,我还来找苏师傅!” 话音刚落,旁边静室的门忽然哐当开了,传来一阵喝骂声。 “疼死老子了!你他妈的会不会按!给老子滚!” 眾人诧异看过去,只见赵老六神色惶恐的走出房间,身后飞来一只茶盏,啪的一声砸在他肩上,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11章 看不懂了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看不懂了 孙掌柜一怔,转身走了进去。 “客官……咦?这不是吴把头吗?您这是怎么了?赵老六怎么惹您了?” “哼!我让他轻点,他差点给老子按死!我肋骨都要给他按断了!孙掌柜,你说怎么弄?” 孙掌柜道:“您別动,我给您看看……” 赵老六站在廊道內,神情尷尬难看,见苏合好奇的朝內张望,顿时脸色一沉:“谁让你来这的?没事干了吗?没事干打扫茅厕去!” 苏合还没说话,阮顺瞧出气氛不对,沉著脸看向赵老六:“苏师傅是我请来给我推拿按摩的,你有意见?” 赵老六一窒,看了看阮顺,又瞧瞧面色同样不善的张铁牛,顿时变了笑脸:“这话说的,我哪有意见?两位爷,苏合初学乍练,恐怕技艺不过关,您伤到哪了?要不我帮您看看?” 阮顺冷哼了一声:“苏师傅手艺精湛,已经给我治好了,用不著你费心了!” “治好了?”赵老六眨眨眼满脸不信,却也没敢深究,舔著笑道:“那就好!您满意就好!” “赵老六,你进来!” 孙掌柜在里面喊了一声,赵老六忙不迭转身,屁顛屁顛走了进去。 阮顺和张铁牛跟了进去,苏合也悄悄跟在后面一起进屋。 木榻上躺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赤裸著上身,胳膊上纹著一条斑斕大蟒,蟒头直到胸口,张著大嘴露出獠牙,十分骇人。 蟒头一侧,右胸处有一道掌印,青中泛红,此刻已经肿胀起来,五道指痕就像是五根蚂蟥一般,触目惊心。 孙掌柜看了赵老六一眼,神情有些不悦:“吴把头这是中了铁砂掌一类的功夫,得先在外侧散淤,敷上药草,两个时辰后才能推拿活血,你怎么直接给人家推拿了?” 赵老六小心的看了孙掌柜一眼,道:“我不是寻思著,今日师傅不够用,想快点推完了,再去看看別的客人……” “我去你奶奶的!”床上躺著的吴把头大怒,伸手指著赵老六:“老子平日光顾的少吗?还是没付银子?赶紧给我糊弄了去瞧別人是吧?瞧不起我吴某?!” 孙掌柜急忙摆手,笑道:“吴把头误会了!赵老六不会说话,他不是那个意思!今个不是你们帮里兄弟伤的多嘛!他也是著急,想多为几个兄弟治伤,真没有敷衍您的意思!赵老六,快给吴把头道歉!” 赵老六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低头哈腰:“对对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吴把头您大人大量,別和我一般见识!我错了!” 吴把头闷哼一声:“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孙掌柜,你再安排个好点的师父,给我处理一下!” “好好好!”孙掌柜转头,对苏合说道:“把刚才那个师傅喊进来!” 苏合答应一声,旁边阮顺却忽然拦住:“且慢!” 眾人看过去,阮顺指指苏合,对吴把头说道:“吴哥,这个苏师傅手艺好的很!刚才三两下就给我治好了,您让他试试!包好!” 吴把头愣了一下,怀疑的打量苏合:“他?看著年纪不大啊,干了几年了?” 苏合还没回答,一边赵老六急道:“他还是个学徒,今天才来的,怎么能行?” “对!”孙掌柜也道:“他是今天才来的学徒,学了两三下子,治治跌打损伤还行,你这个他不成的!” “哦!那就算了!”吴把头点点头,“换个人来吧。” “吴哥!”阮顺道:“这个小师傅是炼药坊陆管事的徒弟!陆管事您知道吧?上次帮里拿的那批生血丹,就是出自他手啊!” 吴把头恍然,眼中亮出精光:“陆管事的徒弟?那行啊!陆管事可是神医啊……行,就让他试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老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甘道:“什么徒弟?他就是个学徒,安排来打杂的……” “你给我闭嘴!”吴把头怒斥一声,伸手指著门外:“谁让你说话了?滚出去!” 孙掌柜瞪了赵老六一眼,赵老六顿时噤声,转身恶狠狠看了苏合一眼,低著头灰溜溜的出去了。 孙掌柜也有些捉摸不定了,伤到腰眼虽不算重伤,但也绝不是三两下就能好的,可看阮顺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是他伤的本身不重,还是这苏合真的有两下子,陆管事教了些手段? 药铺安排人进来,也是有特定规矩的。 若是要好的亲朋,往往会亲自打个招呼,或是派人带著过来说一声。 像这种直接写封信,什么多余的话都不交代的,最多也都是些不太重要的远方亲戚,或者是记名弟子之类。 孙掌柜之前问苏合,跟陆管事什么关係,他自己也说没有关係。 所以孙掌柜只当是陆管事安排来学本事的,才將苏合当一般学徒安排,倒並没有存著打压他的心思。 难道是年轻人脸薄,不好意思把实情说出来? 其实真的是陆管事的弟子? 那…… 孙掌柜想到这里,立刻道:“既然如此,苏合你就帮吴把头推拿一番吧!去准备伤药,先给吴把头敷上药草,等过两个时辰,再给他推拿按摩,散去淤堵。” 孙掌柜这话是在明著教苏合了,苏合心中有数,答应一声,“谢掌柜指点。” 孙掌柜满意的点点头,倒不是个蠢笨孩子! 小廝將伤药端来,孙掌柜站到了一边凝神观看。 苏合略略思忖,觉得如果按照孙掌柜的法子,到最后还是得提取炁源,就算治好了,功劳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他並非想揽功,如果真的瞬间给吴把头把伤治好,加上阮顺,自己必然会引起注意,很可能让陆九针再生怀疑。 但如果不藉此机会笼络住吴把头,让掌柜对自己刮目相看,回头赵老六八成更要找自己麻烦。 一念及此,苏合將已经拿起的药瓶放下,双手抬起,轻轻按在了吴把头胸口。 这一下子把眾人都看愣了。 孙掌柜皱起眉头:“你……” 苏合快速的在吴把头胸口几个穴道轻点,在吴把头的惨叫声中,抽出了两条炁源。 然后趁著他没反应过来,双手穿般抖动,將一根根炁源提了出来。 吴把头受的伤比阮顺严重的多,雾气顏色浓郁,数量也多,就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掌印上。 “不能这么治!” 孙掌柜呵斥一声,上前两步抓住了苏合的胳膊,阻止他继续按下去。 但吴把头却露出惊异之色,大声道:“別!孙掌柜!我不疼了,你別拦他!” “嗯?” 孙掌柜疑惑看向吴把头,脸上难以置信:“不疼了?” 吴把头动了动身体,伸手轻轻碰了碰胸膛,点点头:“轻了一点,不!是轻了许多!这个小师傅还真神!” 孙掌柜迟疑了一下,鬆开手退到一边,凝神细看苏合的手法。 苏合继续出手,一边推拿一边在吴把头胸口各处穴道轻点。 全都是一些疏通经脉,增进体魄的普通穴道,甚至连气血运行顺序都有些不对。 但他就是要製造这种让人看不懂的操作。 反正就算出了问题,他也能再把炁源提出来。 果然,孙掌柜开始还想仔细观摩苏合的手法,看到后来就皱紧了眉头,满脸疑惑。 不对吧? 气会主调畅气机,心胸闷痛可用,但这等火毒內陷,气血瘀阻的伤势,刺激此处只能加速气血流窜,火上浇油才对,怎会不痛? 孙掌柜张了张嘴,看见吴把头越来越轻鬆的表情,强行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嗯?看见苏合指尖抚过之处,孙掌柜眉心狂跳。 神闕乃是培元固本、温阳救逆的大穴!此刻患者邪火攻心,当护其元阳不散才是正理,如此刺激,岂非是要引动元气向外倾泻?这与泄洪何异?这……这与直接放血有什么区別?! 他感觉自己的医理常识在崩塌,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看不懂啊?! 苏合也嚇了一跳。 神闕穴按下,顿时生出四五条新的雾气,苏合急忙抽取,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接下来的动作小心了许多,手法更柔和,点穴也越发小心。 在孙掌柜眼里,反而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隨著不断提取,原本淤积的雾气,已经剩下不足三成。 整整收穫了32点炁源,总数到了98点。 苏合停下动作,拿起伤药,仔细的敷在了伤口周围。 “吴把头,今日就先到此,这伤不是一天能好的,你明日还需要再来推拿一番!” 苏合微笑著道。 留下余地,让吴把头多来几趟,自己也不至於表现的太过神异。 第12章 成为大师傅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成为大师傅 吴把头一骨碌坐起身,低头朝著胸口看去。 原本触目惊心的掌印消减大半,只剩下一道淡淡掌痕,肿胀的部分也消了下去,除了仍旧有些泛红,眼看著快要痊癒。 “神了,真是神了啊!”吴把头梦囈般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撼,“刚才胸口火辣辣的,憋闷的像要炸开一样!就被小师傅连点带推,嗖嗖的就顺下去了!浑身鬆快多了!也不怎么疼了!” 吴把头起身下床,走动了两歩,只觉得全身各处的气血都在发热,仿佛在冲刷著什么,心中更是惊讶。 其实是苏合一顿乱点,將他各处经脉激发,气血自然运行导致。 孙掌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质疑、震惊、最终化作茫然无措和荒谬。 他看著吴把头不仅没有伤情加重,反而肉眼可见的气色红润,连说话中气也足了些。心中只觉得,几十年来的认知,完全被顛覆了。 “这……怎么会?”孙掌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於没忍住,不顾旁边还有人,目光死死盯住苏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苏合的手法在他这个老行家眼里,简直就是胡作非为,一窍不通!可偏偏……眼前这位漕帮把头確確实实是恢復了! 阮顺哈哈大笑:“我怎么说的来著?!苏师傅手艺神乎其神!吴哥,你怎么谢谢我?” 吴把头瞪了他一眼:“谢你作甚?要谢也是谢小……苏师傅!今晚我设宴去贵宾楼,跟苏师傅好好喝几杯!” 苏合急忙推辞:“吴把头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伤势尚未痊癒,还是不要喝酒!等你伤好了再喝不迟!” “好!听苏师傅的!”吴把头点点头,转头看向孙掌柜:“掌柜的!你店里有这么一尊高人,生意想不好都难啊!你说苏师傅是学徒,他这么厉害都还只是学徒?怎么,莫非你嫉妒贤能,不愿让苏师傅出手不成?” 孙掌柜一怔,满脸苦笑:“吴把头说哪里话?苏师傅確是第一天来,我真不知道他有如此手段!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厉害,我捧著还来不及,哪捨得打压啊?” “那就好!”吴把头点点头,“我可认下苏师傅这个兄弟了,回头要是听说你对他不好,我可是不依啊!” “吴把头放心!从明日起,我就將孙师傅安排到乙字一號房,你不是还来吗?到时候还让他给你治!” “行!”吴把头转身,衝著苏合一抱拳:“辛苦苏师傅了!帮里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苏合拱手:“吴把头慢走!明日恭候大驾!” 吴把头衝著阮顺和张铁牛使个眼色,三人一起往外走。 孙掌柜和苏合跟在后面,送出门去。 一开门就见赵老六站在门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看见几人出来,他急忙转身推开另一间静室,“怎么样了?仔细著点,把客人伺候好了……” 吴把头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 將吴把头三人送走后,孙掌柜神色有些复杂,转头看向苏合:“苏合,你是陆管事的弟子,为什么不承认?” 苏合早有腹稿,挠了挠头,为难道:“我確实不是陆管事的弟子,但是他確实教过我不少东西,也时常陪我练功……掌柜的,我真不骗人!” 孙掌柜神色顿时恍然,自以为明白了真相。 想来是陆管事看中此子,现在还在考验阶段,並未正式收入麾下。 嗯……应当是想看看,这苏合能不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药师? 这么说……此子的武道天赋也不错了? 想到此处,孙掌柜心中顿时明朗。 一个被管事看中的,传授了医理,且很可能有不俗武道天赋的学徒,那可不是一般的学徒! 大意了!还当是隨便安排过来学手艺的呢!幸亏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不然回头陆管事知道了,岂不会心生不满? “苏合啊!”孙掌柜语重心长的道:“一般来铺子里的学徒,都得经过磨礪与考验,才能成为正式的推拿师傅!所以我安排赵老六让你干些杂活,也是存著磨链你的心思!” 苏合拱手道:“小子明白!多谢掌柜的苦心!” “咳!”孙掌柜也没听出苏合是不是在嘲讽他,但看其表情倒是很诚恳,继续道:“不过,你的推拿技艺和手段,已经超越了一般师傅,连我都看不太明白……你刚才给吴把头治伤,用的是什么手法?” 苏合脸色有些为难:“这个……陆管事交代我,不可隨便与外人说。不过掌柜不是外人……” “別別!”孙掌柜急忙摇头:“既然陆管事有交代,那你千万別说,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苏合微微躬身:“是!我明白。” “嗯……”孙掌柜沉吟片刻,道:“从明日起,你就去乙字一號房当大师傅,我会给你安排两个助手,薪金么……每月十两银子打底,每个客人抽30文,若有打赏,药铺抽四你拿六!这么安排……你可满意?” 苏合吃了一惊。 这可比陆九针说的一个客人抽成15文多多了啊! 见到苏合的样子,孙掌柜还以为他不满意,解释道:“按说以你的技艺,做甲字房师傅也没问题……但你毕竟刚来,又过於年轻,若我直接提拔你到甲字房,难免会惹人非议,要是有人说你仗著陆管事的关係获得优待,对你和陆管事都不利。所以,先干上一段时间,我自然会重新安排。” 苏合拱手致谢:“小子很满意!也不愿掌柜为难!本来我就是来学本事的,能进乙字房,已是天大的幸运,不敢再奢求其他!多谢掌柜厚爱!” 懂事! 孙掌柜满意的点点头,越看苏合越觉得顺眼了。 “今日也算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跟陆管事说说,若有安排不周之处,请他多担待!” 苏合道:“掌柜安排妥帖,我定会如实告知陆管事的。” “好!你去吧!明日记得按时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午休的房间,药铺里一应琐碎事项,也找人跟你交代清楚。” “多谢孙掌柜!”苏合抱拳行礼,伸手从怀里拿出两块碎银子:“这是今日的客人赏的,请掌柜抽成吧。” 孙掌柜露出意外之色。 今日太忙,没时间去计较打赏,有师傅昧下了也很正常。像苏合这样主动交出来的,那可真不多见! 心中不由对苏合更加欣赏,孙掌柜笑道:“今天就算了!你收著吧!” 苏合急忙道谢。 孙掌柜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合深吸了一口气。 刚打算要走,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呵!这么快就能当上师傅,倒是看走眼了!” 转过身去,只见赵老六面带冷笑,慢慢走了过来。 苏合抱拳:“赵师兄,有事么?” “我可当不起你的师兄!你多厉害啊!我按不了的客人,你三两下就能搞定!別人学徒好几个月,你头一天就能进乙字房……这么下去,整个岐枢堂都得是你的啊!” 赵老六阴阳怪气。 第13章 赠书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赠书 苏合面无表情看著赵老六:“赵师兄有什么事直说,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六伸手拦住苏合,恶狠狠道:“別觉得你露了点脸,有掌柜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苏合,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苏合低头看向赵老六摊开的五指,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扬长而去。 赵老六转身盯著苏合的背影,脸色阴沉,眼中闪烁凶芒。 回到炼药坊,远远就看见学徒们正在练功,赵天虎和陆九针站在人前。 “你去哪了?”赵天虎看见苏合进来,脸色诧异:“为何缺席练功?” 陆九针在一边解释道:“此子家境贫寒,我安排他去岐黄堂学些按摩手艺。” 赵天虎点点头哦了一声,並不在意。 这个时候做这种安排,显然是放弃了成为药师的可能,估计是托门路找到陆九针,就是为了转杂役当按摩师傅的。 陆九针看了苏合一眼,道:“先去休息吧。” 苏合回了通铺短暂歇息,过了一会儿,牛大力突然开门进来,说:“陆管事喊你去他屋子一趟,苏合啊,你怎么学推拿按摩去了?连武功都不练了吗?” 苏合起身,隨口道:“陆管事知道我没钱,介绍个生计给我。” “陆管事人倒是挺好的……可是你武功怎么办?不练了?”话说到这里,牛大力看看苏合脸色,又改口道:“当推拿师父也挺好的,听说里面赏钱不少,要是能当上大师傅,光赏银一年都能买一处大宅子!你好好干,等你当上师傅了,我去给你捧场啊!” “好,一言为定!”苏合衝著牛大力笑了笑,转身出门。 “唉!” 看著苏合背影出去,牛大力悄悄嘆息一声。 “可惜了……” 进了陆九针房中,苏合行礼问好,陆九针露出笑意,询问道:“如何?今日怎么样?” 苏合道:“孙掌柜人挺好的,教了我不少东西,也很照顾我。” 陆九针十分满意:“那就好!孙掌柜確是个好人,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那他有没有让你试试手?揉云拂穴手若能在人身上施展,修炼进境更快。” 苏合道:“试过了,还治了两个漕帮中人,只是我手法生疏,其中一人没有彻底治好。” 陆九针笑了:“推拿按摩又不是神技,哪有瞬间就给人治好的道理?慢慢来,不必著急。” 苏合点头应是,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碎银,又將一块缺了角的银粿取出,放在陆九针身前桌上。 陆九针脸露疑惑之色:“这是作甚?” “今日有人赏了我两块碎银,您早上给我的银子,就先还给您吧。” “那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还,你现在还没成师傅,先拿著。” “掌柜的已经安排我做师傅了,之后每天应该都有进项,您拿著吧。” 陆九针惊讶道:“这就安排你当师傅了?能行吗?” 苏合道:“好像也没那么难,若有不懂的,我会跟旁人请教。” 陆九针哑然失笑:“那也不必还我,你留著用吧,我不缺银子。” 苏合认真摇头:“您对我好我记在心里,但不能当成理所当然,您还是拿著吧,我晚上睡觉踏实。” 陆九针看著苏合,眼眸中有异色闪过。 他沉默了许久,郑重的將银子收起,点头道:“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回头若要需要,可以隨时找我。” “多谢管事!”苏合抱拳:“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去练功了。” “等等!”陆九针拦住苏合:“確实有事,你……是否上过蒙学?识字么?” 苏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认识一些。” 原身虽家贫,但大哥却认得字,小时候给过苏合启蒙,继承了这部分记忆,加上此界文字与苏合原本世界差异不大,苏合反而比原身更有“学问”一些。 陆九针有些奇怪:“我没有別的意思……你上得起蒙学?” “大哥给我启蒙过,勉强也可读一些简单书籍。” 陆九针哦了一声,道:“你大哥不简单那……那就好办了!” 他从桌面上拿出两本书簿,递给苏合。 “这本《素问要论》,是介绍药理和医理的入门书籍,你当了师傅,多学一些医理,肯定会有帮助……另一本《临山通闻》,是帮內编纂出来,给帮眾介绍江湖规矩和常识用的,你拿回去看一看,多了解一些有好处!要是看不懂,就过来问我。” 苏合怔怔的看著陆九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管事,我……” “行了!快去吧!好好练功,把今天耽误的补上!”陆九针摆摆手,转过头去。 苏合將两本书收在怀里,衝著陆九针躬身,出了房间。 回到通铺,学徒们顿时围过来,好奇的询问苏合当推拿师傅的事,苏合隨便应付了两句,拿著书到了院子里,借著月光读了起来。 先看的《临山通闻》。 临山县隶属河阳府,地处大坤王朝西南边陲。 西接巍峨险峻的云雾山脉,东临澜沧江、渠水河,北侧是一片瘴癘瀰漫的蛮荒丛林,南侧则是丘陵地带。 因为地势复杂,此地虽名义上归属朝廷,实则管控多有不及。加之山川阻隔,自古便是各族混居之所,除大坤民眾外、还有山越遗族、以及诸多溪峒部族在此生息繁衍,情形颇为复杂。 这些年来,隨著朝廷不断加强管控,在临山县这片地界上,真正统御全局的力量,已无可爭议地归於以县令大人为首的官府。 除三班衙役外,还有一支常年驻扎的守备军,隨著朝廷不断削弱江湖势力,守备军的实力越发强横,隱隱对整个临山县造成压制之势。 其次便是百草帮,其上有圣手宗,掌控三郡之地,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派。 县城西南八十里外,有一处『落魂谷』,此地聚居著一支古老部族,名义上受朝廷管辖,实际上却由內部土司掌权,半自治状態。 落魂谷中有一门派“玄阴派”,此派精研毒虫、瘴气、蛊物,其医毒之术自成一路,与百草帮的金石灵草之理迥异,虽同样归属於圣手宗麾下,却与百草帮明爭暗斗数年。 漕帮和盐帮沿著澜沧江、渠水河以及贯通东海的运河航道活动,沿途各有十几家分舵,临山县这两帮也只是分舵而已。 再往下便是大觉寺,与佛门大派金光寺渊源极深,寺中僧人向来低调,专心清修。 再有道家宗门玄清观,观主玄风真人乃是有道高士,修为极深,却秉持清净无为,对江湖爭斗避而远之。 然后就是些小门小户、不成气候的杂牌势力了,譬如专门收罗脚夫力工的“五湖帮”,由几家小武馆凑起来撑门面的“通武门”,还有一群地痞无赖搞些欺行霸市勾当的“小刀会”。 除此之外,像“米罗教”(据说是白莲一脉)这样的教门,也在暗地里於乡间传道收徒,聚拢了不少信眾。 黄龙教则是笼罩在临山县周遭最大的一道阴影,此教乃魔道第一大宗,十几年前悍然举旗造反,祸乱波及三府之地,鼎盛时號称四十万大军。 朝廷接连围剿了数年无果,后来联合江湖几大宗门合力绞杀,虽然灭其精锐,但黄龙教自此化整为零,渗透到各州府吸纳人手,这些年儼然又有死灰復燃之势。 前些年临山县地面上那些山匪盗贼,一部分被官军剿了,剩下的大多数,都已被黄龙教渗透到此地的势力吞没。如今,明面上打家劫舍的匪贼少了,暗地里被黄龙教捏在手里的爪牙却是更多了。 第14章 融会贯通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融会贯通 苏合大概翻了翻,除了势力介绍之外,之后便是各种江湖规矩、礼节、手段的介绍。以及各帮派重要人物、称谓、甚至连彼此之间的关係都有提及,算是十分详细。 写这《临山通闻》的人不简单! 这是苏合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百草帮能成为临山县仅次於县衙的第一大帮派,確实有过人之处。 论及人数,百草帮远不及漕盐两帮,但麾下精锐较多,兼之以医道谋生,各帮派不可避免的要有求於百草帮,久而久之,百草帮建立起十分雄厚的人脉关係。 他也终於弄明白了,陆九针的伤是怎么来的。 跗骨缠丝掌是玄阴派的武功,玄阴派与百草帮同属於圣手宗下宗,却明爭暗斗。 如此说来,他这武功绝不能轻易在人前施展。 想到此处,苏合往后翻了翻,找到了人物篇。 那漕帮的罗香主中的《分劲错骨手》,是盐帮二当家的绝技,此功出自佛门第一大派金刚宗,是金刚宗七十二绝学之一《伏魔鹰爪功》的前置武学,威力绝伦。 荆鹏说《分筋错骨手》属於上乘武学,其实是不对的。这部武功严格意义上来说,属於黄级。 盐帮二当家学到的分筋错骨手只是残篇,据说他当年从河中救了一个落水僧人,那僧人为报答传了他上篇,並不完整,所以才沦落为上乘。 也不知道那罗香主恢復的如何了……苏合目光闪动。 他一个学徒,想学到上乘武学,不知道要在百草帮熬多少年才有机会。 若是能…… 摇摇头將杂念祛除,又简单的看了一番,大概了解了一些江湖要闻。苏合將《临山通闻》放下,拿起那本《素问要论》。 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会儿,苏合皱起了眉头。 这本书写的並不精深,文字表达也足够直白,显然是为了照顾学徒良莠不齐,故意降低了门槛。但即便是这样,苏合仍然有些看不懂。 穴道、经脉、阴阳五行之说,炼药坊这几年都有过讲述,读起来倒是没问题。难得是辩证、病理、药理,以及各种药草的辨识和炮製。 尤其是药草辨识,虽然其中有图,画了各种草药的形態,但画风十分抽象,苏合根本无法將之与平日见过的草药联繫起来。 苏合没有办法,思来想去,只能死记硬背。 先背过,等回头再一一对照实物,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好在前世有著丰富的背书经验,苏合没用太久,就將第一篇总纲背了下来。 默背三遍,確定毫无错漏,苏合刚翻到下一页,万炁灵枢鼎异变陡生。 【素问要论已入门(熟练度1%)·百草帮技艺(无品级)】 【可消耗10点炁源,將素问要论熟练度提升至精通】 苏合张开了嘴巴,神色呆滯。 这样也行? 不是……不是武功也可以?只要学会就能用炁源提升? 心中顿时狂喜。 毫不犹豫的投入10点炁源。 【素问要论达到精通,可消耗15点炁源提升至小成】 脑海中瞬间涌入信息,各种药理知识、草药辨识无师自通,原本看不明白的图画,也瞬间在脑海中呈现出真实的植物样貌和形態。 好傢伙! 继续投入炁源! 【素问要论达到小成,可消耗20点炁源提升至大成】 继续! 【素问要论达到大成,可消耗30点炁源提升至圆满】 苏合看看炁源总数,还剩下53点,心中顿时有些犹豫。 略一思忖,武功当下没有提升的必要,为了打消陆九针的疑惑,甚至不能进境过快。 但如果能儘快学会药理知识,那么再给別人推拿时,就可以以此为理由,正大光明的加快治病效率! 苏合咬了咬牙,再度投入30点炁源。 【素问要论达到圆满,可消耗80点炁源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之境】 什么?破开极限?融会贯通? 苏合差点跳起来。 圆满之上还有等级?! 如果《素问要论》能破开极限……那武功是不是也可以?! 他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下,但炁源只剩下23点,不足以进行任何提升。 苏合的心臟砰砰急跳,瞬间想到了各种可能。 如果武功能在圆满之上继续提升,那么同样的武功,他將比別人更加有优势! 而且……会不会在融会贯通之后,还能继续破开极限?毕竟这个词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到了极限的样子…… 苏合心中转过了各种念头,而他脑海之中,依然在源源不绝的灌输信息,其中的知识含量,甚至超越了素问要论本身的范畴。 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所有的信息全部灌输完毕,苏合合上书册,在心中默默体悟。 药理知识、辨识病理、分辨药草、诊治方向……他就像是一个浸淫医道多年的老大夫,信手拈来。 转头看向陆九针的房间,还亮著烛灯。 已然有了主意,苏合站起身来,走向陆九针的房间,轻轻敲门。 “谁?” “管事,是我,苏合。” “进来吧!” 房门推开,陆九针盘膝坐在床前蒲团上,似乎正在练功。 “有什么事吗?你明日还要去岐黄堂,儘量早点休息。” 苏合答应一声,將素问要论放到书桌上,语气平静:“这本书我已经学会了,还给管事吧。” 陆九针怔了一下。 “学会了……是什么意思?” 苏合回道:“里面的东西我都记住了,也明白了。” 陆九针皱起眉头。 “医道博大精深,多少人钻研了一辈子,都还只是在门槛上徘徊……这本书虽然浅薄,但你要精深理解,少说也得三五个月!苏合,你可不能囫圇吞枣!” 苏合微微躬身:“管事说的是……可我確实学会了。” 陆九针脸色变化,有些吃不准了。 “你是……背过了么?” 背过和学会可是有区別的!苏合併不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对!” “这就背过了??一个晚上??” 陆九针不敢相信,《素问要论》虽然浅薄,但也有洋洋洒洒近万字,其中更难记的部分就是药草分辨、炮製手法。他当初背下这本书,可是用了足足半年时间! 见苏合神色不似作假,兼之了解他的性情,並不是轻率鲁莽的人,陆九针心中惊疑,当即说道:“你说你背过了,那我考考你?” 第15章 医道奇才!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医道奇才! 苏合抱拳道:“请管事考较!” 陆九针沉吟片刻,抬手指向窗外一株刚抽芽的灌木:“此为何物?何时採药效果最佳?” 苏合转头看了一眼:“鹅掌楸,其叶似鸭蹼,立夏前采嫩叶,暴晒七日存金性,可清肝火。” 陆九针瞳孔微缩,鹅掌楸也可做观赏绿植,这棵树种在此处数年,一般学徒都不会想到它也是药材! 沉默片刻,他继续问道:“生半夏、明矾、姜块,炮製何解?” 苏合没有丝毫迟疑犹豫:“生半夏辛温有毒,须以薑汁浸透七日,佐明矾研磨澄粉,治邪毒。但若是阴邪掌力所致之伤,当取鲜姜现榨入药,迟则药效减半,无法去根。” 陆九针袖中手指微微攥紧,当初他中了玄阴派的跗骨缠丝掌,便用了此法解阴邪掌力,只是没用鲜姜当场入药,导致耽误了时辰和药效,才有了后来多年暗伤。 “若遇刀创深可见骨,血涌如泉,当用何法?” “先封缺盆、云门二穴延缓流血,再用煅牡蠣粉混合三七鲜叶捣敷,以烧酒淬针,蚕丝线缝合。” “武者內力衝心,背痛如刀搅,咳黑血,该当如何?” 苏合语速如飞:“先用金针刺中府穴,再服化瘀回生丹。但此患定是阴劲缠脉所致,须配合《揉云拂穴手》指法化开膏肓处凝结,否则十年內恐有瘫痪之危。” 屋內一片寂静,陆九针满脸震惊之色,嗓音都有些干哑:“你怎知膏肓处有凝结?素问要论中並无记载。” 苏合点点头,道:“要论上记载『邪入於背,其气留於两腧,衝心脉,入膏肓』……膏肓为枢纽结点,若气存不化,久而必生凝结。” 说到这里,苏合语气有些不確定了,挠了挠头:“这是我琢磨的,恐怕未必准確。” 桌上的油灯爆出刺啦声响,陆九针定定看著苏合,一直看的他心中有些发毛! “哈哈哈!” 陆九针忽然大笑起来,笑的无比畅快,眼中精芒毕露看著苏合,就像是看著一块晶光四射的宝玉。 “好!好!简直奇才也!”陆九针站起身来,背著手来回走动,口中喃喃:“真想不到,我竟然能遇到你这块璞玉!不光武道悟性惊人,还有如此惊人的医道天赋!此乃天助我帮,百草帮之福也!” 陆九针语气越发激动,都有些忘形了,他忽然重重的一拍巴掌,一把拉住苏合的胳膊。 把苏合嚇了一跳。 “走!” “啊……?去哪?” “去见帮主!” “啊?!” 陆九针拽著苏合出了炼药坊,嫌苏合走的慢,他直接揽住苏合腰身,陡然狂奔起来。 眼前景象瞬间飞速往两边掠去,耳边是呼呼风声,苏合心中乱跳。 好快!好强! 平时看著陆九针身子胖胖的,说话笑眯眯,一副很和气人畜无害的样子,谁能想到扛著他狂奔,竟然像是捏著一只小鸡,速度还这么快! 这是什么境界?肯定超过淬体境了吧? 半盏茶的功夫,陆九针就夹著苏合来到了总舵门前,对守卫说道:“去稟报帮主,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就算他老人家睡了,也一定帮我喊起来!” 守卫看陆九针激动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青衣侍者提著灯笼出来,对陆九针恭敬道:“陆管事,帮主有请。” “走!” 陆九针衝著苏合一挥手,迈步走进大门。 苏合跟著陆九针一路往里,看到后院的假山凉亭,园林池塘,儘管夜色看不真切,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讚嘆! 好奢华啊!这就是大户人家?不愧是临山县顶级高手,瞧瞧这宅子!真气派! 同时心中忐忑。 陆九针带他来见帮主干啥?自己不会弄巧成拙露馅吧? 两人来到院內宅前,陆九针上前恭声道:“帮主,陆九针求见!” “进来吧!”声音威严厚重,只是听上去就带著三分迫力。 陆九针迈步进去,苏合紧跟其后。 屋內点亮了灯台,明亮耀眼。苏合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银髮老者如山般站在正中,一双鹰隼般的双眸审视的打量到他身上。 苏合急忙低头,心中狂跳。 只是看上一眼,整个人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没等陆九针说话,苏合抱拳躬身,一揖到底:“炼药坊学徒苏合,拜见帮主!” 周连峰看向陆九针,淡淡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叫起来做什么?” 陆九针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侍者,周连峰轻轻摆手:“都出去吧。” 侍者躬身告退,陆九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帮主,我发现了一块绝世奇才,特来向帮主引荐!” 他將刚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跟周连峰稟报,而后说道:“我想恳求帮主,传授苏合《神猿九息》!” 烛火在周连峰银髮上跳跃,投下令人窒息的暗影。听完陆九针激动的陈述,周连峰目光如冷电般刺向垂首的苏合,屋內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他缓缓踱步到苏合面前,无形的威压让苏合脊柱发僵,强吸了几口气,才堪堪稳住心神。 “老夫久不闻医道奇才了。”周连峰停下脚步,鹰目锁定苏合微颤的指尖,“抬起头来。” 苏合抬头,对上那双仿佛能洞彻五臟六腑的眼睛。 “白降丹蚀腐生肌,然其性酷烈,敷之痛彻骨髓,何物可镇痛而不阻其效?” 苏合声音有些发紧:“冰片碾碎,与鬼哭藤混合,掺入丹参末以黄酒吞服。” “若有一人肩背箭创,深可见骨,拔箭后血虽止,但周遭皮肉已有紫黑溃烂之兆,散发死气腥臭,你手中只有简单的伤药,当如何处置?” 苏合略略沉思,这是箭矢淬毒腐蚀伤口的症状,正常需要以利刃清创,外敷伤药后再服祛毒汤药。可条件是只有简单的伤药,简单…… 苏合脑中急转,这题显然已经超纲了,但素问要论达至圆满之后,他平白就生出无数灵感,仿佛未卜先知。 “先以烈酒清创,若无酒,退而求其次用清水反覆冲洗创口,刮除可见污秽烂肉!然后……” 苏合又思索片刻:“將金疮药融入石膏粉外敷,石青粉虽无法根除腐毒,但其性寒凉,清热泻火,腐毒多半为火毒,用石膏应能压制溃烂恶化,爭取时间……” 周连峰微微挑眉,眼瞳缩紧。 他忽然拂动袍袖,桌案上一枚铜钱凭空竖起。 “有人气血逆行,冲关玉枕穴,可你手中无针无刀无剑,只有铜钱一枚,当如何处置?” 苏合转头看向那枚铜钱,眼中一片茫然。 片刻后,他老实摇了摇头。 “启稟帮主,我不知道……或许可以……刮痧?” 周连峰忽然笑了起来。 第16章 通脉净体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通脉净体 “这並不是素问要论能治之疾,但刮痧是对的!你这孩子,倒有悟性!” 陆九针在一边轻笑出声:“怎么样帮主?我没说错吧?” “坐下说吧!” 周连峰转身,走到正中太师椅上坐下。 苏合鬆了一口气。 刚才他站在面前,简直就像是面对一头猛兽,浑身都涌上颤悚之感。 太嚇人了! 两人坐下之后,周连峰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你为他求《神猿九息》?这可坏了规矩。” “是!帮主,苏合悟性惊人,但底子太差,如果只是用丹药滋养,恐怕一年半载也养不起来,只有《神猿九息》能从內壮其气血。” 周连峰缓缓頷首,又摇摇头:“他医道资质確实少有,可武道天赋未必过人,依我看,不如专心栽培其医术……” 陆九针一拍脑门:“太激动了,忘了跟您说了!苏合,起来打一套拳!” 苏合迟疑看向陆九针,周连峰也露出狐疑之色。 “愣著干嘛!快!打给帮主看看!” 苏合无奈起身。 他真的不想这么干。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双手摆出架势,打出揉云拂穴手。 周连峰瞳孔陡缩,眯起了眼睛。 一套拳打完,苏合行礼站到一边。陆九针笑呵呵看向周连峰:“帮主,苏合在昨日就已经將揉云拂穴手入门,他的悟性,也是我生平仅见!” 屋內死寂般安静,周连峰看著苏合,脸色越来越沉凝。 陆九针笑著笑著不笑了,露出疑惑之色,欲言又止。 周连峰忽然起身,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苏合只见眼前一,一只铁箍般的大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速度快逾鬼魅,根本无从闪避。 一股冰寒的气息汹涌冲入苏合经脉,全身剎那间如同置身冰窖,半点都动弹不了了。 苏合心臟狂跳,一颗心剎那沉入谷底。 “嗯?” 周连峰忽然鬆手,眼中精芒暴涨,定定看著苏合。 那股冰寒刺骨的气息虽已撤去,但苏合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仍在对方的审视下无所遁形。 陆九针察觉不对了,迟疑问道:“帮主……?” 周连峰抬手止住陆九针,鹰隼般的目光锁死苏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已调动气血坐堂迈入血关,且气粗如柱,根基扎实,绝非一日之功……更奇的是,你这气血之中,隱隱带著一丝老陆身上残留的『跗骨缠丝掌』阴劲气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老陆的伤突然痊癒,是否也与你有关?” 陆九针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道:“什么?!跗骨缠丝掌?!我的伤??” 苏合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心臟狂跳如擂鼓。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念之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万炁灵枢鼎肯定不能说,必须利用已知信息,编织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谎言! 经脉……通气……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素问要论》中的一部分內容。 “说清楚!”周连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合看向陆九针,眼神带著愧疚:“管事……对不起!那几天晚上您陪我练功,让我在您身上施展揉云拂穴手……一开始只是觉得指头很痛。但到最后一天晚上,情况变得很怪!” 他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感受,话语中带著真实的困惑:“我感觉……每次点在您穴道上时,指尖都像被针扎一样,又冷又麻,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之气顺著我的手指钻进了我身体里!我当时只以为是练功太累,或者手法不对导致的错觉……我太害怕了,怕是我胡乱点穴伤到了您,更怕说出来您会责罚我……所以就没敢吭声……”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练功的时候,就……就突然感觉有股强大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手臂涌到心口,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然后……然后我就感觉力气大了很多,气血也好像……变粗了?后来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气血坐堂,武道入门的徵兆。” 苏合喘了口气,继续道:“今天在药铺,给那两个漕帮帮眾推拿时,那种指尖发冷发麻、好像有东西钻进身体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而且他们的伤,似乎……似乎好得特別快。我当时也懵了,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屋內陷入死寂,陆九针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困惑。周连峰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在苏合身上扫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许久,周连峰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阴煞入体,反哺己身……竟真有这等奇事?” “帮主,您在说什么?”陆九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疑惑发问。 周连峰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缓缓道:“老夫早年游歷,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言道世间有极罕见的体质,或可称之为『通脉净体』。此体质者,天生对经络气血敏感异常,如同人形磁石。若接触他人伤病淤堵之处,尤其是阴煞、暗劲、邪毒等『秽气』,会不自觉地將其『吸附』入己身经络。”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苏合:“吸附入体的『秽气』,会引发其自身气血的激烈反应,如同沸水浇冰。此等衝突,轻则痛苦不堪,重则伤及自身……但若能挺过这气血反衝之劫,则有两重奇效!” “其一,秽气被其自身特异的经脉吸引,间接清除了伤者体內的病根暗伤。这便是老陆你的伤,以及那两个漕帮帮眾的伤,为何会好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的原因!” 陆九针恍然大悟,看向苏合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感觉那晚之后,不仅伤势好了,连运劲都顺畅了许多!” 这下连苏合都震惊了。 什么净体? 周连峰微微頷首,眼中精光更盛:“其二,『秽气』入体引发的气血暴动,虽凶险万分,然若能承受下来,便如同经歷了一次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淬链!其气血被极限压榨又强行弥合,反而会变得无比精纯凝练,远超常人苦修之功!他能在短短数日,从毫无根基到气血坐堂,且气柱粗壮,根基扎实,正是此故!这……就是『破而后立』!” 他走到苏合面前,语气带著一丝惊嘆和凝重:“此等体质,千年难遇!於医道而言,你天生便是化解阴煞邪毒、暗劲旧伤的『人形圣药』!於武道而言,每一次化解他人伤病,对你自身都是一次冰火相激的淬体!福祸相依,凶险与机遇並存!” 周连峰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苏合,你可知道,你身负何等惊世之资?又背负著何等凶险的宿命?” 苏合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只是从《素问要论》中看到一种治疗內伤的手段,就是可以用內气输入他人经脉,强行將毒气、病气引导排除,所以反向操作,编了这么一个说法。 谁想到却机缘巧合,与周连峰看过的古籍对上了! 感谢通脉净体! 他立刻表现出极度的震惊和惶恐,声音都有些发颤:“帮,帮主……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只是想好好练功,当个药师……这,这体质……” 陆九针此刻看向苏合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怀疑警惕被巨大的震惊、关切和一丝后怕取代。 他上前一步,语气复杂:“帮主,若真如此,那苏合他……” 周连峰抬手,打断了陆九针的话,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合,语气斩钉截铁:“这等惊世之才,岂能埋没?更岂能任其自生自灭,夭折於懵懂之中?” 他猛地转身,对陆九针道:“老陆,你为他求《神猿九息》,准了!” “啊?”陆九针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第17章 急不可耐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急不可耐 “隨我来!”周连峰没有过多言语,看了苏合一眼,转身朝內走去。 苏合看向陆九针,后者点点头,神情雀跃。 “快去!千载难逢的机会!” 心中大定。 经此一事,基本算是过关了,不再有后顾之忧,也不用担心以后给人治病实力就能提升的问题。 太嚇人了。 万炁灵枢鼎真是跟自己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隨著周连峰进入后堂房间,周连峰从一排书架上取出一只木盒,转身递到苏合手里。 “这里面是《神猿九息》的功法,你就在这看,记住之后我再传授你要点。记住,此功不准外传,否则要废掉武功清出宗门,明白吗?” 苏合深吸一口气,“明白!” “好!你看吧,我去跟陆管事说说话。” 周连峰关上房门出去,苏合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牛皮纸,上面写著文字,还有图画。 画中是一个人形,上有经脉穴道,摆出不同的姿势,並画著气血运行的路线图。 苏合细细观看。 《神猿九息》是一套气血关的呼吸法,通过不同的呼吸方式引导气血运行,壮大气血滋养身体。 苏合想到了玄阴派的下乘呼吸法《玄息劲》,是不是同样的东西? 但《神猿九息》的品级是中乘,比玄息劲要高一个级別。 苏合默默背诵,渐渐皱起眉头。 此法的动作並不复杂,一共也只有五个动作而已,复杂之处在於呼吸节奏,根据动作的不同,呼吸长短也不同,而且有很多繁琐的操作。 譬如最简单的跏趺坐,就有三种不同的呼吸节奏,分別是长短长,长长短,短长长,而每一种节奏所要求的呼吸时间也有区別。 有的长息要默数五下,有的长息却是六下,甚至有数到十几下的超长息。 而且练习之时,更要默想自己失却了人身,化作一头猿猴,呼吸之间有白气繚绕的画面…… 观想加动作加呼吸,太复杂了吧? 早知道呼吸法练起来这么费劲,当初就溯源玄息劲了! 吐槽归吐槽,苏合还是集中精神,仔细默记。 经常背书的都知道,没有逻辑关係的文字最难背诵,好在苏合有丰富的经验,更是练习过经典的“记忆宫殿”记忆法,心力集中之后,渐渐找到感觉。 在前厅之中,陆九针仍然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周连峰出来后,陆九针仍然不放心,询问道:“帮主,您说的那通脉净体是真的吗?” 周连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编造这东西有什么意义?” 陆九针长舒一口气,神色嚮往:“世上竟有这种体质,吸收他人秽气为己用,真是羡煞旁人!” 周连峰笑了一下:“你觉得羡慕,却没想其中凶险,秽气入体如沸油泼冰,经脉和腑臟都受到刺激,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陆九针疑惑道:“可我看苏合似乎並无太大痛苦,很轻鬆的样子?” 周连峰嘆道:“所以造化神奇就在此间,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心境平和並无慌乱,反而暗合了修炼內功时的『无为』之境。加上你体內的伤早已磨灭多年,本就不严重了,才会恰好让他过了这一关!要是换做你我易地而处,恐怕都不会好过!” 陆九针略略思忖,点头应是。 如果是他体內突然进入一股秽气,他必然本能的运劲抗衡,內心也难免紧张慌乱,反而不如苏合自然而然。 “那帮主……您是想?”陆九针揣测著周连峰的想法,试探问道。 周连峰目光忽然变得深远,幽幽道:“我创立百草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临川县站稳脚跟,却仍要依附於上宗,方能安稳。可这种安稳能到几时呢?朝廷越发强势,黄龙教如幽魂恶鬼虎视眈眈……百草帮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靠我吃饭,我活著还能保他们平安,若是我死了呢?” “帮主春秋鼎盛,莫要说这种话……” 周连峰抬手止住陆九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早就想物色一个能接我衣钵之人,苦於没有好苗子……这苏合是天赐我百草帮的机会啊!” “啊?”陆九针没想到周连峰对苏合如此看重,著实有些意外。 周连峰看了他一眼:“最早我曾考虑过培养你,但你心气跌落这么多年,我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你会不会不满?” 陆九针神色羞愧,急忙道:“绝无不满!帮主待我如兄如父,是我自己不爭气……” “好!我想培养苏合,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也不方便摆在明面上,所以就由你来替我做这件事……你可愿意?” 陆九针道:“我本来就打算好好栽培他,现在这个结果,是意外之喜!” 周连峰满意点头:“好!只要你没有嫉妒心,愿意……” 话音未落,周连峰忽然住口,转头望去。 陆九针视线跟了过去,只见苏合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捧著木盒。 “帮主,《神猿九息》我记下了。” 周连峰有些意外,旋即讚嘆:“真快……確实天资惊人,可有不解之处?” “有很多……” 苏合思量著先前看不懂的疑点,开始发问。 周连峰出言指点,越指点越心惊。 此子不光记性好,悟性更好,隨便指点一句话,便能举一反三,迅速理解。 这等天赋……即便是没有那特殊体质,也必能成大器。 越看苏合越觉得心喜,等到苏合不再提问,周连峰转头对陆九针道:“你给他安排一个单独的住处方便练功,记住,今日之事,一定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陆九针点头应是,苏合若有所思,看这架势,帮主是打算重点栽培我了? 两人从总舵出来,陆九针思量片刻,说道:“我以前刚当药师的时候,在城南买了一座小宅子,后来用不著了,我也一直留著……明日我找人打扫一下,你就到那去住吧!” 苏合道:“不必找人,我自己打扫就好了……要是方便的话,我想今晚就过去。” “今晚?”陆九针恍然,微笑道:“是想过去练神猿九息?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去岐黄堂,是不是有点心急?” 苏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见猎心喜,急不可耐了。”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 第18章 旧宅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旧宅 陆九针的宅子位於城南街牛巷,原本是属於临山县的繁华地,后来漕帮和盐帮来城南立足,帮眾好勇斗狠打架不断,逼得住在此地的富户纷纷搬家,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贫民聚居之所。 经过一条年久失修的碎石板路,陆九针带著苏合来到一座荒废的宅子前。 宅子不算大也不小,当初陆九针买的时候,足足攒了一年的薪俸,一个院子带两间大瓦房,还有一间小灶房,当初算不得是豪宅,但如今整个牛巷的房子大多都被拆分,倒显得这处宅院特別宽敞。 两人来到房前,陆九针拿出一串钥匙去开锁,却马上皱起了眉头。 “锁坏了……” 轻轻一拉锁拴就掉了,陆九针隨手推开门,露出警惕之色。 院门大开,地上凌乱的堆著一把乾柴和小捧稻草,有一只缺了角的铁锅夹在青砖垒成的简易灶台上,锅里有些粘稠的糊糊,散发著不知名的怪味。 苏合也露出了惊讶表情……怎么有人在这开伙? 陆九针衝著苏合使个眼色,迈步朝著院內走去。 他的动作轻缓而迅速,脚步悄无声息,在月色映照下,就像是一头肥硕而矫健的大猫。 到了门前,陆九针侧耳倾听一下,伸手推开了房门。 “哐!” “嘭!” “哎呀!“ 一声重物砸落的声音,一声掌击肉身的声响伴著一声惨叫,苏合诧异的往院子里看去,只见陆九针弯身从地上拎起什么东西,衝著苏合摆手。 “来!生把火!” 苏合快步进了院子,接过陆九针递过来的火摺子,找了几根乾柴生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院子亮了起来,苏合这才惊异的发现,陆九针手里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穿著破破烂烂的衣裳,脸色黝黑。半边肩膀耷拉著,眉毛眼睛攛在一起,满脸痛苦神色。 陆九针低头盯著男孩,好奇问道:“你为何在这个院子里?” 男孩紧紧抿著嘴不回答,陆九针沉默片刻,伸手朝著他肩膀捏去。 男孩脸上露出害怕神情,剧烈挣扎起来,接著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刻,叫声戛然而止,男孩活动了一下肩膀,愕然看著陆九针。 “这是我的宅子,你进了我家,不应该解释一下吗?”陆九针闻声说道。 男孩看了看陆九针,又转头望向苏合,神色有些窘迫。 “我……我们看这里一直锁著门,还以为没人住了,就溜进来了……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 苏合愕然往房间里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后露出一半,一只羊角辫翘出来,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好奇的情绪。 还有一个小孩。 陆九针看看屋里,鬆开了手,转头看向苏合。 “现在是你的地方,你说了算。” 苏合想了想,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温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回家?” 男孩犹豫了一下,回道:“爹娘都死了,我们没家了。” 苏合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俩是哪里人?” 男孩摇了摇头:“爹娘带我们从很远地方来的,那里到处都是造反的匪人,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是哪里了。” 苏合沉默片刻,“那你们平时怎么生活?吃什么?” “要饭,我去给人家放牛换吃的,我妹妹挖野菜……哥哥,你要赶我们走吗?可以不可以明天再赶我们?天太黑了,我妹妹害怕,求求你了!” 男孩声音带了哭腔,一下给苏合跪了下去。 苏合將小男孩扶了起来,想了想道:“你们可以留在这,但我有个条件。” 男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又有些警惕:“什,什么条件?” “打扫房间,洗衣裳,做饭!” “啊?”小男孩喊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就这些?” 苏合笑了:“你嫌多还是嫌少?” “多是不多……哥哥,你的意思是,要管我们饭吗?”小男孩有些不敢相信。 “对!” “为什么?我娘说过,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 “那你们俩走?” “呃……行吧,要现在打扫吗?” 苏合转头看看院子,又抬头看看天色。 “算了,明天的吧,先睡觉去吧。” “好……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苏合。” 小男孩低头念叨两遍,抬头道:“我记下了!我叫小磊,我妹妹叫小禾。” 苏合伸手摸了摸小磊的头:“我也记下了。” “谢谢哥哥!”小磊衝著苏合鞠躬,又转头衝著陆九针鞠躬:“谢谢爷爷!” 陆九针没好气道:“叫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小磊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进了屋子,一把拉起小女孩的手,转头迟疑道:“哥哥,我能关门吗?” 苏合摆了摆手。 房间门关上了。 陆九针看向苏合:“你这就收留他们了?” 苏合道:“这么大的院子,多两个小孩不碍事。” 陆九针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看这孩子说的话不像假的,你愿意行善也没什么,但需得注意,很多事別被他们看到,別传出去。” 苏合点点头:“我省得,请管事放心。”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陆九针告辞离开,隨手带上了院门。 苏合看了看院子,隨手走到另一间房,轻轻推开门。 一股发霉的污浊气扑面而来,还有不知名的臭气。 苏合皱著眉头退出,隨手关上了门。 他在院子里找了处乾净地面,拿了一把稻草铺在下面,盘膝而坐。 开始习练神猿九息。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尝试找到呼吸节奏。 过了一会儿,苏合重重吐了口气,脸露难色。 这玩意真不好练! 数息的节奏不好把握,还要观想,很容易搞的手忙脚乱,胸中憋气。 但他丝毫不气馁,一次不成就继续尝试。 两次三次,不断失败,搞到后来,苏合都有点没耐心了。 素问要论背过了就算入门,不知道这玩意怎么算入门啊?要是能入门,有万炁灵枢鼎的加成,直接堆熟练度就好了。 正在思索间,两个孩子的房间里,忽然传来哭声。 第19章 黑色雾气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黑色雾气 苏合起身走到窗前,凝神倾听。 小磊安抚的声音从中传来,语气中带著无奈与心疼。 “忍一忍,小禾乖!忍忍就好了……” “我疼……我想娘亲……” 小女孩微弱痛苦的声音听在耳中,让人心生怜悯。 苏合怔了怔,脸露诧异之色。 小禾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似乎是在强行压抑著什么。 苏合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推门进去。 小磊霍的一下起身,紧张的看向苏合。 “你……哥哥,你,你要做什么?” 苏合打眼看去,两个孩子在地上铺了稻草,小禾身上盖了一条破了大洞的薄麻布,小虾米一般蜷缩著,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小磊神色紧张,但却张开手,揽在小禾身前。 苏合摇摇头,温声安抚。 “別怕,我没有恶意。” “那你……” “小禾怎么了?” 小磊扭头看了一眼,神情痛苦:“她病了,是娘胎里落的病,一发作就这样……” “我能看看吗?我是大夫。” “啊?”小磊有些惊讶,又有些怀疑。 “大夫不都是年纪很大么?哥哥这么年轻……” 苏合笑了笑:“大夫生下来就是老头吗?” 小磊挠了挠脑袋,身上的警惕性略松,让开位置,无奈的道:“以前找大夫看过,都说治不好……哥哥,你有办法吗?” 苏合走到小禾身前,俯下身子仔细观察。 他掀开麻布,小禾双手紧紧按在腹部,因为过於痛苦,神智都已经有些不清醒,牙关紧咬在一起,面色苍白。 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儘管身上衣衫脏旧,但头髮却打理的很乾净,两只羊角辫梳的很整齐,还扎了两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苏合扭头看了小磊一眼,心中暗嘆。 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伸手轻轻拿开小禾的手,掀开衣裳,苏合顿时一怔,露出一丝异样。 她的小腹处青紫一片,更是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不断涌动,就像是一条条青色蜈蚣,在她皮肤下窜动。 苏合从未见过这种伤,素问要论中也没有记载,他转头看向小磊,问道:“你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其他大夫怎么说?” 小磊原本满含希望,听到这话,意识到苏合也没办法,顿时有些泄气,但还是仔细解释道:“大夫说娘孕里动了胎气,伤到了小妹的先天之本,她生下来就有这病,好几次都差点没了……现在长大了一些,比以前好了点,但还是三天两头的要发病,一发病就疼半个时辰,哥哥,你有办法吗?” 苏合略略沉思。 “有办法,我试试。” 苏合伸出手,轻轻放在小禾腹部,万炁灵枢鼎显化而出,小禾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 眼前所见,顿时嚇了苏合一跳。 一团团纠结的灰色雾气繚绕腹部,在其下更有黑色雾气直达腑臟,就像是一团团乱麻,与小禾的五臟六腑缠在一起。 黑色雾气渗入腑臟內部,就像是长在里面一样,固定住自己,只露出上半截,张牙舞爪的摇动。 灰色雾气更像是从黑气上衍生而出的附属品。 这是什么病,这么严重……? 苏合轻轻抬手,抽出一根灰气,没入掌心之中。 他在小禾腹部轻轻揉动,但没有点任何穴道。 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这孩子点出別的毛病来。 动作轻缓温柔,抽动灰气的速度也很慢。 小磊在一边看著苏合的动作,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爹娘找了不少大夫,都没有办法,只凭按摩能治病? 他一开始就不觉得苏合能有办法,只是寄人篱下,又不好出言反驳。也害怕苏合不高兴了,把他和妹妹赶走。 人家毕竟是在帮忙。 隨著时间的推移,小禾腹部的灰色雾气不断被抽取,小禾的神情明显变得轻鬆,不再痛苦。到后来更是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苏合。 小磊露出震惊神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怕打搅到苏合。 终於,所有的灰色雾气抽取了个乾净,苏合轻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这一番动作,获得了炁源43点,总炁源数到了66。 “好些了么?”苏合低头问小禾,小禾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好多了,谢谢哥哥……” “不客气!” 苏合再次伸出手,朝著那生在腑臟中的黑气捏去。 一根黑气被握住,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就像是一条被抓住的毒蛇,拼命挣脱。 苏合发力上抬,黑气被缓缓拉直,从小禾的肠道內一点点被拔起…… “啊!” 小禾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剧烈的痉挛起来。 “小禾?!你怎么了?!”小磊惊慌失措,一下扑了过去,抱住小禾大喊。 小禾说不出话来,娇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著,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上下牙关剧烈碰撞,发出脆响。 小磊终於意识到和苏合有关,转头大声道:“哥哥……她怎么了?你,你做了什么?” 黑色雾气被拉的绷直,但却顽固的扎根於肠道,苏合肉眼可见处,一丝丝雪雾隨著他的拉扯,不断的渗出。 苏合陡然鬆手,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黑色雾气蜿蜒下沉,钻回到肠內,蜷缩成一团,似乎有些萎靡不振。 小禾痛苦顿减,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获得了空气,张著小嘴大口喘息。 苏合有些把握不定,皱紧了眉头深思。 这黑色雾气……跟小禾的腑臟长在了一起,或许就是其他大夫说的,伤了先天之本,甚至很可能成了她先天之本的一部分。 万炁灵枢鼎应该可以拔除,与灰色雾气不同,苏合拔除的时候,感受到了轻微的阻力,但也只是稍微费力而已,如果他用力扯动,肯定能拔出来。 但是……看小禾这个样子,真是用力拔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孕里动了胎气? 苏合摇摇头。 这孩子没说实话! 什么胎气能动成这个样子?这明显是某种严重的外邪渗入胎中,才有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苏合转头看向小磊,只见他一脸紧张的抱著小禾,轻声安抚著,与苏合眼神交接的瞬间,小磊立刻露出感激神色。 “谢谢你哥哥!小禾说她好多了……” “她的病……暂时去不了根,只能缓解,不过……应该能让她好受一些。” 苏合斟酌著措辞,试探问道:“你娘当初是怎么动的胎气?” 小磊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眼神转向了別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干活累到了……我那时候还小,记不清了。” 苏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20章 来碰瓷的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来碰瓷的 苏合默默起身出门,將空间留给姐弟两个。 天色已经微亮,鸡叫声夹著狗叫吵醒了昏沉的牛巷,木门嘎吱开启,有菜贩推著木车碾过碎青石路,发出琐碎的声响。邻居们打招呼的声音响起,问候中多半是维持生计的话语,一声声“吃了么“”点亮了昏暗巷子里的烟火气。 苏合迈步出门,迎面遇到一辆粪车,禿了毛的老黄牛低头嚼著乾草,从苏合身边慢悠悠经过。 捂著鼻子出了巷子,找了家早餐摊子,点了七八个馒头,二斤油条,就著两碗咸豆脑和一碟咸菜,在摊主惊讶的目光中,风捲残云。 吃完之后,苏合又点了一斤油条两碗豆脑,跟摊主付了买碗的钱,提溜著回了院子,悄悄放在了窗台上。 刚到岐黄堂门口,苏合远远瞥见赵老六正和两个江湖汉子在墙角嘀咕。他目不斜视,径直进了院子。 孙掌柜正在安排一天的活计,看见苏合进来,当即朝著一边招手:“裘轩,丁耀!过来!” 两个削瘦的二十三四岁男子应声上前,孙掌柜一指苏合,对两人吩咐道:“这位是苏合,乙字一號房新来的大师傅,你俩跟著他打下手,多学点东西,明白吗?” 两人口称“是”,冲苏合行礼,目光打量间,齐齐露出讶色。 这么年轻?!这还是个孩子吧?有二十了吗?大师傅?!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心照不宣。 肯定是哪个大人物塞进来的! 孙掌柜笑呵呵对苏合道:“苏合啊,琐事杂活儘管支使他俩!若有閒暇提点他们一二,便是他们的福气了!” 裘轩垂眼听著,丁耀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苏合瞭然,这两人是掌柜看好的苗子。他冲孙掌柜笑笑:“掌柜放心,能教的,我必不藏私。” “好!好!”孙掌柜十分高兴,心中不由感嘆,要么能让陆管事器重呢!年纪这么小,却能闻弦歌而知雅意,这玲瓏心思,不亚於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啊! “快,你们俩带著苏师傅去静室做准备,孙师傅刚来,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俩交代清楚,不可懈怠!” 两人答应一声,带著苏合往后院走去。 穿过忙碌的前堂配药区和普通接诊的丙、丁字號房,在一扇掛著乙壹號牌,由深色硬木製成的厚实雕门前停下,裘轩从腰间取出一串铜钥,小心地打开门锁。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上好沉香、洁净麻以及淡淡药草清香的怡人气息扑面而来。 苏合走进静室,目光掠过两张素雅扶手椅和小几组成的待客角落,一张宽大敦实、色泽温润的梨木榻摆在正中,榻上铺著厚实的软垫,散发著阳光晒过的乾净气息。 角落里的百子柜上,摆满了精致的瓷瓶,透出淡淡的药油香。 裘轩和丁耀跟了进来,裘轩问道:“苏师傅,日常用的都在这里,您还需要什么吗?” 苏合转头看向裘轩:“把接诊流程和要备的东西细说一遍就行。” “行!”裘轩看了丁耀一眼,丁耀立刻道:“我去准备,你跟苏师傅说吧!” 一番讲解之后,苏合大致明白了工作流程。 客人来了先净身,如有需求也可以到澡池沐浴,然后上茶点和果子,接著就是开始诊治推拿,如果客人要吃饭,就提前通知灶房准备。 整体上比较简单。 苏合听明白了,又仔细询问了百子柜上各种药油的材料,功效等,默默记在心里。 丁耀备好物件回来,三人一时无话,静室里只余略显凝滯的空气。 苏合无心攀谈,思索著吴把头什么时候会来,小禾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裘轩和丁耀则是对这位过分年轻的“大师傅”拿不准態度,有些踌躇。 正在沉默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叫喊声。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哪屋?就这儿!赶紧的!” 一人搀著另一人跌撞进来,两人都是筋骨结实的江湖汉子打扮。被搀的那个捂著腰眼,疼得齜牙咧嘴,几乎直不起身。 裘轩和丁耀长舒一口气,立刻迎了上去,將那病人搀扶到床榻上,关切问道:“客官,您这是怎么了?” “闪了腰了!”那人倒抽冷气,“掌柜的说新来的苏师傅手艺好,快让他给我看看!” 裘轩和丁耀一齐望向苏合。 苏合走到近前,打量病人几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汉子,眯了眯眼睛。 这两人,好像是那会和赵老六在一起嘀咕的傢伙? “你就是苏师傅?”旁边的汉子出言询问,语气充满了轻蔑和怀疑:“多大年纪?毛都没长齐呢吧?能行?” 嗓门洪亮,透著明显的不信任。 裘轩张嘴要说话,旁边丁耀悄悄在袖子里拽了他一把。 苏合併不著恼,只是对那床榻上的汉子吩咐道:“躺下,我看看伤。” “躺不了,我疼的厉害!”汉子大呼小叫。 苏合点点头,伸出手按向汉子的腰间,万炁灵枢鼎显化。 腰间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灰气。 这人没病。 苏合顿时猜到了他们俩的目的。 赵老六安排来碰瓷的! 心念电转,苏合抬头看看汉子,轻轻嘆了口气,又缓缓皱起眉头。 汉子怔了一下,旁边大汉道:“到底怎么样?怎么不说话?你到底会不会看?” 苏合一脸凝重,伸手在汉子腰间轻按,接著又按向他的后背,一直到前胸。最后在他的胳膊上来回捏动,还把了把脉。 这操作把裘轩和丁耀都看傻了。 这……这傢伙到底会不会? 人家闪著腰了,捏胳膊干啥?把脉做甚么? 两个汉子也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哀嚎呻吟,一个怒声道:“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行就赶紧治,不行就说不行,我们换人!” 声音越来越大,透出房间在走廊里迴响。 顿时惊动了其他静室里的人。 开门声响起,脚步声缓缓靠近,悄悄往房间里探头。 第21章 你们是来干嘛的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你们是来干嘛的 门外围过来几个等著推拿的客人,好奇朝屋內打量。 苏合恍若未觉,指尖从汉子脉门上抬起,眉头微蹙,又伸手捏住汉子脸颊,不容置疑道:“张嘴!” 汉子本欲发作,但不知为何,也许是被苏合凝重的神情所慑,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苏合细细查看,点了点头。接著半蹲身子,伸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顺著大腿一路按下去,力道时轻时重。那汉子被他按得浑身不自在,齜牙咧嘴地哼哼,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被捏疼了。 裘轩和丁耀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 开始的时候他们觉得苏合啥也不懂,现在他们俩是啥也看不懂,心中一片茫然。 难不成……这位真有两把刷子?没见过这么诊断的啊?这什么手法? 真是某位帮派大佬亲传的秘法? 一念及此,两人强打精神仔细观摩,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按下去又捏上来,最后指点停在汉子后腰肾俞穴附近,凝神细察。 裘轩眼尖,瞧见苏合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然用了不小的指力。 这……这不会压迫穴位吧? 裘轩刚想开口提醒,丁耀袖底的手指却悄悄扯了他一把。 裘轩愕然转头,丁耀却目视前方,並不与他视线交集。 “嘶……”苏合缓缓收回手,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倒添了几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装病的汉子傻了。 他自己腰疼不疼自己清楚,可看眼前这人,怎么倒好像真的看出病来了? 心中惊疑不定,不由开口道:“小师傅,我这腰……” “这位兄台,我观你脉象颇为奇特……”苏合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自信,“脉沉而乏力,尤以尺脉为甚!我问你,你夜间是否多梦易醒,醒来时手心脚心燥热?” 汉子愣了一下,他有心驳斥,但转念回忆……誒?好像真有点?晚上是翻来覆去睡不好……整天也热的不行!昨天还和人说呢,怎么立秋了还这么热?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觉得不妥,强忍著没吭声,但眼神里已露出一丝茫然。 “是否总觉得腰背发空,膝腿酸软,稍稍走动或久站便觉乏力?”苏合追问,目光锐利。 汉子眼皮一跳,为了装得像,他刚才可是一路被搀扶著挪进来的,本来就累得够呛,现在被苏合这么一提,更是觉得腰腿哪哪使不上劲。 说起来,最近是觉得身上有些乏,总是没精神。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难道我真有病?! “是……是有点……” 一边站著的汉子刚要驳斥,就听见了同伴承认的话语,顿时懵住了。 第22章 交代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交代 门外围观的几人也收敛了笑容,露出若有所思表情。 眼见气氛不对,魁哥眼珠一转,强撑著气势怒声道:“我兄弟明明是伤了腰,被你这庸医詆毁,传出去丟了脸面算谁的?!你岐黄堂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来人!来个管事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讲不讲理!!” 他的声音很大,却明显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慌乱。 “哎呀,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就在此时,赵老六那圆胖的身影“恰巧”出现在门口,挤了进来。 他脸上堆著关切,看看两名汉子,又瞧瞧苏合,“苏师傅,怎么和客人吵起来了?这可不行啊!赶紧给客人道歉认错!” 苏合还未说话,一边裘轩上前一步,道:“赵师兄,这两人身上没病,却装病来碰瓷,苏师傅將他俩拆穿,他俩恼羞成怒了。” “你放屁!谁没病了?我腰疼的很!”榻上汉子见赵老六进来,顿时来了底气。 赵老六皱起眉头,对裘轩训斥道:“有没有病要诊断!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定的!得罪了客人事小,砸了咱们岐黄堂的招牌,你担得起吗?” 话罢,赵老六衝著榻上汉子一抱拳,带著歉意道:“客官,我们这位苏师傅初来乍到、手艺不精,难免有些错漏,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我看这样吧,您到我房里去,我亲自给您看看?” 那汉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就说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哪能胡说八道的?真扫兴!岐黄堂老字號,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师傅了?” 他伸出手,转头看向同伴:“魁哥,扶我一把,咱们让这位师傅看看!” 魁哥答应一声,和赵老六一左一右將汉子架起。 “且慢!” 苏合伸手拦住赵老六。 赵老六眯起眼睛看著苏合,淡淡道:“让开!” 苏合摇摇头:“你不能带他走。” 赵老六笑了,冷声道:“岐黄堂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让开!” 苏合转头衝著裘轩吩咐道:“去把孙掌柜喊来!” 裘轩答应一声快步出门,赵老六脸色一变,那两个汉子脸色也变了,魁哥上前一步,伸手朝著苏合胸口推来:“给老子滚开!” 苏合伸手搭上魁哥手腕,猛然抓紧而后翻转,一扯一推,魁哥发出一声惊呼,一下子坐在了床上。 赵老六眉梢一挑露出惊容,当即喝道:“苏合!你敢和客人动手?!反了不成!!” 魁哥心中惊愕,恼羞成怒,霍的一下站起身来,衝著苏合再次迎上。 苏合避开魁哥闪身到门外,衝著房內厉声呵斥:“这两人装病来找茬,我若將他们放走,詆毁我名誉事小,让人以为我岐黄堂可欺事大!赵师兄,为了我岐黄堂名誉,快將他们拿下!” 赵老六气得横眉竖目:“你胡说什么怪话!有没有病我难道看不出来?你不要胡闹!” 门外围著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客人,就连几个师傅也悄悄聚上来看热闹。 赵老六心中发慌了,要是掌柜的来了,可就真说不清了! 他跨步衝到门前,使出揉云拂穴手抓向苏合胸膛,怒声道:“给我闪开!” 苏合惊呼一声,装作脚步不稳后退,双手胡乱在身前扒拉,一手扯住赵老六手指,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肘弯,借著赵老六发力的力道顺势一带,使出跗骨缠丝掌的阴柔手法,將赵老六往身侧一带! 嘭!赵老六一头撞在墙上,顿时痛呼出声,苏合“站立不稳”隨之倒地,重重坐在了赵老六的腰背上。 “啊!”赵老六惨叫一声,苏合急忙爬起身来,按住赵老六后腰,语气急切:“赵师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没事吧?” “你压死我了!你滚开!” 赵老六只觉得苏合在自己身上乱按,每一下都恰好將他发力的动作压了下去,挣扎了半天,竟然一时爬不起来。 大成跗骨缠丝掌,加上赵老六毫无防备之心,一时间完全被苏合压制。 “干什么呢?住手!”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威严呵斥,苏合抬头一看,当即站起身来。 孙掌柜来了!身边跟著裘轩,还有几名堂內侍卫。 赵老六捂著脑袋爬了起来,满脸痛苦之色,指著苏合跟孙掌柜告状:“掌柜的!反了!这小子反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你闭嘴!” 孙掌柜淡淡呵斥一声,转头看向苏合:“怎么回事?” 苏合伸手指向房间:“人还没走,掌柜的您自己问吧。” 孙掌柜抬眼往里望去。 两名汉子已经傻了,他们看看孙掌柜,又瞧瞧捂著脑袋的赵老六,满脸都是惊惶之色。 这是百草帮岐黄堂!找一个推拿师傅的麻烦可以!真被人堵住了就是另一回事! 几名侍卫迅速散开,两人堵住门口,另外几人走到屋內,隱隱將两人围了起来。 孙掌柜走进屋內,居高临下看向两人,眯著眼道:“请教两位尊姓大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我……在下,在下是无名小卒,当不得掌柜询问……”那装病汉子强行挤出一丝苦笑,衝著孙掌柜抱拳躬身:“在下今日就是来找师傅看腰的,期间有些……误会,惊扰了掌柜的,还请宽恕则个!” 来时裘轩早已说明情况,孙掌柜看到眼前场景,已是心中有数。 他看了那汉子一眼,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哦?要不要我帮阁下看看?別耽误了病情,说我岐黄堂是庸医!” “不,不必了……我感觉已经好了……不劳掌柜了……在下,先告辞了……” 汉子抬脚要往外走,却被一名侍卫用眼神拦住。 孙掌柜冷笑一声:“来我岐黄堂的都是贵客,我们理应以礼相待!可若是有人来找茬,我岐黄堂也向来不会忍气吞声!我给两位一个机会,交代清楚你们的目的,或可考虑放尔等一马!”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神情挣扎。 赵老六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连衝著两人使眼色。 “不说?那就对不住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孙掌柜呵斥一声,身后侍卫当即就要上前。 “掌柜的!我说!我交代!”魁哥急忙开口,看向身边同伴:“都到这地步了,犯不著为別人搭上自己!掌柜的,我俩是小刀会中人,你们堂內赵老六找到我哥俩,三百两银子请我俩演戏,要陷害这位苏小师傅……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事已至此,我俩任掌柜责罚!只求掌柜饶了我哥俩性命!日后必有厚报!” 孙掌柜脸色一冷,转头看向门外赵老六。 “噗通!” 赵老六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第23章 佩服的很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佩服的很 掌柜低头看向赵老六,眯起了眼睛。 “门关了吧。” 掌柜淡淡下令,侍卫当即將房门关闭,挡住了外面眾人的视线。 眾人无奈离开,有人发出一声惋惜的嘆气声,摇了摇头。 没热闹可看了。 掌柜沉著脸,冷冷看著赵老六:“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老六哭丧著脸,颤声道:“我,我猪油蒙了心……就是,就是想给苏合一点教训,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师傅,我担心他得意忘形……掌柜的,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並没有恶意啊!” 孙掌柜气笑了:“这还叫没有恶意?那什么叫恶意?弄死他才算?!”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严厉,嚇得赵老六一个哆嗦。 “掌柜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孙掌柜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苏合:“他今日之举定是大错特错,不过好在你应对有据,並未造成严重恶果!……依你来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苏合低头道:“小子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不知道按照帮里规矩,此等事该如何处理?” 赵老六身子一颤,惊恐的看向苏合。 若是按帮规处置,他这是陷害同门,定要严惩! 孙掌柜怔了一下,今日之事,他肯定向著苏合,但赵老六也在岐黄堂多年,兼之也並不是无根无底。本想著责骂一番,让他给苏合赔个不是,最多出点银子就算了,却没料到苏合完全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 这少年看著人畜无害的样子,想不到骨子里却也有狠厉的一面。 心中盘算一番,孙掌柜有了决断。 “赵老六,先跟苏合认个错。” 赵老六转头看向苏合,腆著笑脸:“苏合……,不,苏师弟,今日之事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你,改日……不,今天我去富贵楼摆酒,向你赔罪!请你原谅师兄吧!” 苏合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我不喝酒。” 孙掌柜道:“按照门规,此事应当严惩,但我需上报帮派,看管事们如何定责……赵老六,你耽误了苏合生意,理应赔偿!这样吧,你先出三百两银子,给苏合赔罪。” “啊?三百两……?”赵老六露出肉疼之色。 孙掌柜板起了脸:“怎么?有银子找人害人,没银子赔罪?” 赵老六低下了头,“好,我出,我出……” 眼见此间事罢,一直在旁边不敢说话的两名汉子,终於有机会插言。 “不知道掌柜的打算如何处置我二人?” 孙掌柜转头看向那两名汉子,淡淡一笑。 “两位怎么称呼?” 魁哥和装病汉子对视一眼,无奈拱手:“在下赵魁,我兄弟叫高勇。” 孙掌柜道:“我如何处置你们,取决於你二人打算如何善终?” 赵魁犹豫片刻,道:“要不……我俩也各出三百两银子,给这位小师傅赔罪?” 孙掌柜缓缓道:“三百两是我们堂內人的价码,两位出这么点可不够!” 高勇脸色变了变,道:“掌柜的,我俩就算是装病,也並没有造成任何后果……更何况,就算我真的没病,来你们岐黄堂推拿按摩一番就不行吗?这不也是你们挣钱的路子之一吗?” 孙掌柜抬眼斜睨高勇:“没造成后果是因为苏师傅机智,不是因为你们心慈手软!倘若今日中了你俩算计,你难道能轻飘飘放过?三百两已是优待,既然不愿……那我换个条件!折一根胳膊,你我两清!” 隨著孙掌柜一声下令,两名侍卫冷著脸上前,將赵魁和高勇按住。 “且慢动手!”赵魁急忙道:“我俩愿意掏钱!愿意!” 孙掌柜摇头道:“晚了!” “咔嚓!” “啊!!” 两声骨骼断裂之音同时响起,两人被侍卫硬生生拗断了右手,发出悽厉的惨叫。 “扔出去!” 孙掌柜一声吩咐,侍卫架起两人,像拖两条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有客人一直关注著这边情形,见此局面,顿时感慨道:“敢到百草堂来生事,当真是愚蠢至极!” 旁边有人问道:“看这俩人架势,搞不好是五湖帮或者小刀会的人,吃了这么大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吧?” “呵……五湖帮,小刀会?给他们八个胆子,他们敢惹百草帮?” “那倒是……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那小师傅,最近出门得小心点!” “慎言慎言,跟咱们无关!” …… 屋內寂静下来,孙掌柜低头看了赵老六一眼,淡淡道:“起来吧,身上带著银子没?” 赵老六露出肉痛之色,在身上翻了翻,掏出两张银票,颤抖著递给苏合。 苏合顺手接过,笑著道了声谢。 赵老六脸颊一阵抽动。 “出去吧!这两天你就先別干活了,等侯帮里发落。” 赵老六答应一声,躬身出去了,临走前恨恨的看了苏合一眼。 “你们也都出去!”孙掌柜吩咐一声,侍卫们和裘轩丁耀两人抱拳行礼,转身出门。 孙掌柜嘆息一声,道:“苏合,赵老六是问诊坊刘管事的小舅子,今天这件事固然是他错了,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拿著银子就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合眼神微微闪烁,拱手道:“掌柜说的是,只要赵老六不再招惹我,怎么处置他,全凭掌柜安排。” 孙掌柜摇摇头:“要是我安排,我就直接把他赶走……此事我也不得不报上去,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扣罚几个月的薪俸,你心中没有不满,我也就放心了。” 苏合低下了头:“自无不满,请掌柜放心。” 孙掌柜拍拍苏合的肩膀:“那就好!陆管事今日给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多照拂你,之后不管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是,多谢掌柜。” 孙掌柜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不一会儿,裘轩和丁耀重新进来,开始清理房间。 打扫完毕之后,两人恭谨的站在一边,看向苏合的眼神,多了一丝敬佩和畏惧。 苏合诧异望向两人:“为什么这么看我?” 两人对视一眼,丁耀道:“没想到苏师傅这么厉害,竟然能让赵师兄吃瘪!我们两个都佩服的很!” 第24章 《神猿九息》·残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神猿九息》·残 “哦?他很不得人心吗?”苏合隨口问道。 两人犹豫了一下,丁耀道:“倒也不是……就是赵师兄脾气不太好,大家都有些怕他。” 苏合不置可否,旁边裘轩咬了咬牙,道:“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这岐黄堂里的人,哪个没受过他欺负?今天苏师傅帮咱们出了口恶气!大傢伙心里都高兴的很!” 苏合摇摇头:“我只是为自己,可没想著帮谁出气。” “都是一样的!”裘轩露出好奇之色,“苏师傅,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 “就是……那会你帮那个傢伙诊断,我看你用手按压他肾俞穴,是否有什么门道?感觉他一下子就顺著您的话说了。” 苏合笑了笑:“哪有门道?肾俞穴为腰肾之本,强压会导致气血瘀滯,只是为了让他腰酸罢了。” “原来如此……”裘轩明白了,似乎还没完全明白。 苏合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此人確有亏虚之症,按压的目的是加深他的体会,方便引导他的记忆……譬如说,你曾经受过伤,伤口即便好了,也会时不时隱痛,每当痛的时候,你会不会更容易记起受伤的那一刻?” 裘轩恍然大悟:“明白了!苏师傅,您太厉害了!” 丁耀在一边跟著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裘轩又道:“既然您看出他是装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拆穿他?” 苏合道:“那他就不会承认了,要是转头走了改天再来,那该怎么办?” 丁耀终於忍不住开口,讚嘆道:“放长线钓大鱼!” 苏合笑了:“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来时恰好看见了赵老六跟这俩人在嘀咕,运气好罢了。” 裘轩和丁耀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思量。 別管是谁安排来的,这个小孙师傅是有本事的! 两人那一丝不服气烟消云散,都是年轻人,话匣子打开,气氛顿时就轻鬆了许多。 三人正攀谈中,吴把头带著阮顺走了进来,朝著苏合抱拳:“苏师傅,我又来了!听说你当了大师傅,恭喜恭喜啊!” 苏合还礼,道:“吴把头客气了!今天伤怎么样?可有好转?” 吴把头点点头:“轻鬆多了,就是时不时还有些隱痛,这不想著乾脆让您给去去根!我刚才听说有人找你的麻烦?是什么人?要不要哥哥我帮你教训一下?” “不用了,无关紧要之人罢了,已经没事了!你且躺下,我再帮你看看?” “有劳苏师傅!” 见来了客人,裘轩和丁耀不再多言,急忙开始干活。准备妥帖之后,两人站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苏合给吴把头推拿。 有了素问要论的理论知识打底,苏合不再需要胡乱点穴製造烟雾,而是根据真正的医理,在吴把头胸口处认真推拿按摩。 敷药、推油、松筋、活血……一整套手法下来,步骤清晰,动作规范,看的裘轩和丁耀连连点头。 吴把头也在这套手法下逐渐放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直到该做的戏份做完,苏合才轻轻按下双手,顺势抬起。 將他胸口残留的灰气全部抽取乾净。 【获得炁源17点,已有炁源83】 【已提取全部炁源,是否溯源?】 溯源! 【已溯源!继承武学《铁砂掌》·小成(熟练度33%)】 【《铁砂掌·小成》金刚宗遗留於江湖之中乘武学】 脑海中出现一个光头和尚,双手奋力的在铁砂中挥掌,每一掌都带著至刚至强的气势,更是有一股热气在掌心凝聚,带著灼热之意。 苏合已经逐渐习惯了武功的继承推衍,略略鬆了一口气,转头跟阮顺点点头,吩咐裘轩和丁耀道:“让吴把头睡一会,我先去休息一下。” “苏师傅儘管去,有事我们去喊您!” “苏师傅放心吧,我们俩在这候著!” 两人毕恭毕敬答应,看的一边阮顺直挑眉。 这小师傅……把这俩人弄的很服帖啊?有点手段啊。 苏合来到孙掌柜为他安排的休息房间,默默盘坐下来,消化铁砂掌的推衍。 跗骨缠丝掌大成,铁砂掌小成,揉云拂穴手入门,鸳鸯脚圆满,苏合身具四重武功,互相印证之下,他对武学的理解正在一日千里的推进。 双臂气血自然而动,运行至胸口,下一刻,双腿也有气血生出,上行至?中,与双臂的气血交匯在一起。 全身瞬间变得燥热,腑臟、筋肉、骨骼都在得到滋养,苏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每一息呼出,都有一股灼热感喷涌。 气血一股股涌动,在胸口积聚盘旋许久后,又缓缓溢出,返回四肢。渐渐的,苏合似乎感应到了一种节奏,就像是涌动的溪水,途径之处经过障碍,或是积聚水势,或是倾斜而下……看似是毫不停滯,实则有特殊的节奏,並不相同。 苏合忽然福至心灵,把握到了什么。 这气血的涨落起伏,似乎暗合《神猿九息》的呼吸节律? 下意识的,苏合开始练习神猿九息,口鼻张合间,长短的节奏,不断朝著气血涨落之势靠近。 原本需要数息才能决定的长短,此时被拋之脑后,完全是自然而然,顺应身体的节奏自发而动。 如此往復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万炁灵枢鼎自发显化,出现文字。 【《神猿九息·残》已入门(熟练度1%)】 【《神猿九息·残》,周连峰游歷时,於荒野遗蹟中获得之呼吸法。】 【可消耗80点炁源,將《神猿九息·残》提升至“精通”】 哈? 苏合看著这串文字,露出惊讶之色。 残本? 这套中乘呼吸法,竟然只是残本? 那要是完整的版本,岂不是上乘呼吸法? 思绪起飞,节奏顿时混乱,刚找到感觉的呼吸节律顿时停了下来。 下一刻,苏合毫不犹豫的將80点炁源投入了进去! 【《神猿九息·残》达到精通,可消耗120点炁源提升至小成】 苏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强壮高大的白猿身影。 这白猿如人一般盘膝坐地,张著嘴呼吸,声如惊雷。 它体內气血如熔炉,隨著呼吸节奏而起伏,就像是沸腾了一般。 这呼吸法竟然真的是猿猴创造的?! 苏合刚刚停滯的气血,再次迅猛的奔涌起来! 第25章 小小的暖意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小小的暖意 伴著“精通”级的神猿九息呼吸法,苏合体內气血如潮,初始只是双臂和双腿,到后来漫延到全身,每一处的气血都在呼应,在吶喊,仿佛活了过来,循环到胸口,以此为枢纽周而復始。 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在身上涌出,力量在增加,反应力更加迅速,肢体伸展间更加灵活自如,配合上呼吸的节奏,一切仿佛都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强大,安寧。 神猿九息的熟练度隨著苏合的修炼而上升,两遍运行之后,达到了精通级的5%。 苏合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心中有些兴奋。 原本只是领悟了武技,身体强度无法跟上,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勉强算是气血关纯熟的武者,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突破下一层境界,达到淬皮关了。 苏合停下修炼,缓缓平復气血,起身出门。 来到静室,吴把头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和阮顺喝茶,看见苏合进来,吴把头急忙招呼他坐下,亲自给苏合倒了杯茶,感慨的道:“兄弟啊!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睡的这么舒坦了!连梦都没做!简直跟重获新生似的!你这一手手艺,完全不亚於多年的老师傅!” 阮顺在一边笑道:“我看比老师傅更厉害些。” “没错!”吴把头赞同道:“老师傅手艺再好,也没苏兄弟这种手到病除的手段!以后我就认准苏兄弟了,谁我也不找!” 苏合笑了笑:“吴把头客气了,主要是你身体底子好,换做其他人中了这等掌伤,至少十天半个月爬不起来!” 吴把头哈哈大笑:“说的是!你说咱们练武图的是个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多挣点银子,关键时刻能保命吗?不过说起来……那傢伙的铁砂掌確实有功力,还真给我打了个够呛!盐帮这帮兔崽子,也是有高手的!” 苏合心中微动,问道:“小弟多嘴问一句,漕帮跟盐帮的爭斗还没停吗?” “停不了!”吴把头摇摇头:“那天我们舵主都出面了,对面大当家也出来对峙,最后是暂时休战,但说不准哪天,就又打起来了!” 苏合嘆了口气:“討口饭吃不容易,吴把头和阮大哥一定要小心!” 吴把头点点头:“放心吧!我们刀头舔血都习惯了,一时半会死不了!要是哪天再伤到了,还是得来麻烦兄弟你!” 苏合微笑道:“那我希望你们再也不用来了。” “够兄弟!”吴把头大笑,“今晚有空没?跟哥哥去喝两杯啊?” 苏合摆摆手:“真不去了,家里確实有点要事,必须得回去一趟。” “行吧!改天找个机会,无论如何你可得哥哥个面子!” 苏合抱拳:“一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吴把头和阮顺笑著离开,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小廝过来,恭谨说道:“苏师傅,漕帮吴把头赏了二两银子,掌柜的让我问您一下,是到月末一起结算,还是您现在就要?” 苏合想了想,道:“现在就要。” “好!那您回头到帐房去领,掌柜说了,给您每日一算。” 待小廝离开之后,裘轩和丁耀露出羡慕之色,丁耀道:“苏师傅太厉害了,第一天就有赏银,足足一两多银子啊!” 裘轩的语气也十分羡慕:“还是苏师傅手艺好,要么人家能打赏嘛!” “苏师傅,您抽空多教教我们,行不行?” 苏合点头:“没问题。” 吴把头走后,陆续又来了两波客人,都是简单的筋骨推拉,苏合治好后又得了8点炁源。 看来非武学导致的伤痛也能得到炁源,只是无法溯源武学。 收工之后,苏合到街上的滷肉铺子割了两斤猪头肉,买了些油炸生米,又到酒楼炒了两个青菜,提著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苏合眼前一亮,露出讶色。 院子里打扫的乾乾净净,乾柴和稻草挪到了灶房角落,码放的整整齐齐。地面被彻底清扫了一遍,还撒了遍清水,杂草也全部择除了。 窗欞和门框都擦的乾乾净净,昨晚堆满了杂物的房间被收拾了出来,门敞开著散著气味。 小磊正站在灶房里,在一口崭新的铁锅前拿著勺子翻炒,里面冒出了热腾腾的蒸汽,伴著一股猪肉燉白菜的香味。 小禾蹲在土灶前往里填著柴火,小脸抹的黑漆漆的,像是一只小猫。 苏合走进灶房,只见墙边竖著一只柜子,上面摆著米麵,还有各种调味料和灶房炊具。 正中摆了一张厚实的方桌,上面摆著案板、菜刀、刚切好的新鲜菜叶,散发著清甜的气息。 小磊转头看见苏合,眼睛顿时亮了:“哥哥,你回来了!你先坐下歇歇!一会就能吃饭了!小禾,去给哥哥倒水!” 小禾乖巧答应一声站了起来,苏合急忙伸手拦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哪来的?” “那个爷爷……啊不,大叔送过来的,他还送来了新的被褥,又软又厚实!我都给你铺好了!” 陆九针送来的? 苏合又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小磊想了想,道:“他说……哦,对!他说你大哥托人给你带信,让你抽空回家一趟!” 苏合怔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別的吗?” “没有了!哥哥,你家在哪啊? “离这不算远。” 苏合將买的滷菜放在桌上,好奇道:“你会烧菜?” 小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跟著我娘学的,就是做的不好,哥哥你別嫌弃。” “不会。” 苏合转身出去,先到自己房里看了几眼,又折返到两人房间。 里面同样铺著新买的被褥,还有几件小孩的衣裳,叠的整整齐齐,堆放在床边。 陆管事……倒是个细心的人。 菜烧好了,小磊和小禾两人搬了一张小桌放在院子里,两人开始从灶房往外端菜。 苏合上去帮忙,却被小磊拦住。 苏合道:“你俩还是孩子,不必做这么多。” 小磊摇摇头:“不行!昨天说好了要干活的,要是不做不成了白吃白住了?还是说……你打算赶我们俩走?” 苏合怔了怔,不再阻拦。 晚饭时分,小磊和小禾在桌子上大快朵颐,吃的腮帮子鼓鼓。苏合夹了几块猪肉燉白菜尝了尝,有些意外。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一锅猪肉燉菜没有吃完,苏合买的滷菜也没吃多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练了神猿九息后,苏合感觉自己的飢饿感没有之前强烈了。 小磊看著一桌剩菜,小心的询问苏合:“哥哥,我们俩都是吃剩饭习惯了的,这些菜……你明天还吃吗?要是你不愿吃,就我和妹妹吃,我给你烧新鲜的。” 苏合低头看向小磊,对方这番理所当然的话,让他有些心疼。 “没事,放一晚上坏不了,明天继续吃。” “好嘞!” 小磊十分高兴,赶忙招呼小禾开始收拾。 苏合坐在一边,看著这两小只忙碌的收拾剩菜,刷碗打扫,不时发出欢快的嬉笑声。 一丝暖意涌上心头。 第26章 破血关,入淬皮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破血关,入淬皮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十天过去。 苏合渐渐在岐黄堂有了名气,吴把头和阮顺等人有意推动,来指明要他看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漕帮汉子。 上次爭斗后,漕帮和盐帮之间安稳了许多,所以看的人虽然不少,但苏合一共只溯源到了两样武学。 一套精通级《通臂拳》,下乘武学,还有一套小成级《鷂子脚》,同样是下乘。 他的炁源点不断壮大,积攒到了870点。 白天干活,晚上练功,主要是习练神猿九息。 一整晚的修炼,基本上能完整的练习七到八遍呼吸法,经过这么多天的修习,神猿九息又晋升了一级熟练度,达到了小成(64%)。 他的气血越来越雄厚,身体越发强壮。原本削瘦的身材,渐渐有了清晰的肌肉线条,虽然仍旧偏瘦,但脱了衣服之后,就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充满了爆发力和力量感。 气血遍及全身,通达无阻,练功时皮肤逐渐开始发烫,这是衝击下一关皮关的徵兆。 这天下工后,苏合跟掌柜的告了一天假,打算第二天回家看看。 回到小院之后,远远的就听见小磊正在和人说话。 进门一看,陆九针坐在桌前喝茶,小禾在一边,乖巧的剥著橘子。 苏合抱拳行礼:“见过陆管事。” “坐吧!” 苏合道:“不知道管事要来,没什么准备,我出去买点酒菜,管事一起在这吃饭吧?” 陆九针摇摇头:“不必,我一会就回去。” 苏合坐下,好奇问道:“您找我有事?” 陆九针转头看向小磊和小禾,不等他开口,小磊主动抱起小禾,出了院子,轻轻关上了院门。 “懂事的孩子,受了不少罪啊……”陆九针嘆息一声,道:“我今天来是受帮主所託,看看你的进境到什么程度了。” 苏合想了想,诚实回答:“神猿九息小成了,揉云拂穴手还没有进境。” 陆九针眼神有些惊异,但又有些理所当然。 “这么短的时间能到小成,通脉净体果然神奇!” 陆九针笑了笑:“比帮主预料的还要快一些,你的气血壮大到什么地步了?距离淬皮还有多久?” “应该就在这一两日。” 陆九针点点头:“那我先把衝击淬皮关的窍门跟你说一说……” 是夜。 苏合盘腿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蒲团上,闭目呼吸。 小磊和小禾紧闭著房门,刚开始那几天,两人对於苏合练功还很好奇,习惯了也就失去了兴致,早早就睡觉,不去打扰苏合。 每一息都像是鯨吞一般,隱约可见淡白色雾气升腾,全身皮肤鲜红如火烧,每一寸的肌肉纹理都在蠕动,骨骼也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许久之后,苏合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气血的壮大,固然和各种武技的提升有关係,但最大的加成,还是来自於神猿九息。 武技是术,多种拳法的修习,使得他积攒了大量的武学经验,虽然从未与人交手,却已完全不亚於在江湖上打斗多年的老手。 呼吸法是道,是地基,是锤链他身体强度的重要工具。 神猿九息每提升一次,都能给他的身体带来更大的蜕变速度。 之所以一直没用炁源提升,是因为苏合仍旧摸不准周连峰和陆九针的想法,如果自己提升过快,会不会引发两人的猜疑,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但看今天陆九针的反应,非但没有不妥,似乎他们对自己的期望还要更高一些……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消耗160点炁源,神猿九息提升至大成】 脑海中再度出现那神猿虚影,苏合愕然发现,自己將熟练度提升没有异相,炁源提升就会出现异相。 有什么讲究? 来不及多想,体內气血就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陡然爆发。 狂暴的力量从全身各处涌出,漫延至苏合全身每一处角落,那种畅快混杂著痛苦的感觉,差点忍不住让他喊叫出声。 略略平静片刻,苏合再次投入炁源。 【消耗320点炁源,神猿九息提升至圆满】 熬! 脑海中的神猿虚影仰天咆哮,猛然立起身子,用拳头重重的捶著胸口。 周身腾起沸腾的雾气,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摩擦,骨骼也在隱隱的换位,体內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咬,麻痒酸痛,如坐针毡。 苏合强行咬紧牙关,按照陆九针刚传授的方法,引导气血朝著几个大穴涌去。 身上的痛苦感稍减,但下一刻,更痛苦的感觉疯狂涌了上来。 皮肤的温度陡然升高,就像是在身上点了一把火,滚烫灼热。 毛孔中不断地涌出粘稠的杂质,汗毛根根萎靡脱落。 手上的老茧化作粉末,瞬间长出白皙的新鲜肌肤,接著就被沸腾的气血映衬的鲜红! 苏合咬紧牙关,口中自发运行神猿九息,神智谨守一线灵光,任凭痛楚在全身肆虐。 一道又一道的热流不断衝击肌肤,毛孔內有鲜血渗了出来,马上就被蒸发,混合到白雾之中。 苏合全身氤氳,远远看去,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血茧。 时间缓缓流逝,一缕朝霞洒落小院,漫在了苏合身上。 苏合盘膝而坐,神態安详,口鼻缓缓呼吸,胸膛起伏犹如鯨吞。 他身上的衣服被污垢染透,隱隱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但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却莹白透亮,在霞光的照耀下,仿佛玉石般莹润。 “吱呀!” 小磊推开房门,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往外走,忽然皱起眉头,用力抽了抽鼻子。 “好臭!什么味道……哥哥?!你怎么了?掉粪坑里了吗?” 发现臭味的源头来自於苏合,小磊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苏合缓缓睁眼。 站起身来的瞬间,全身骨骼犹如爆竹般发出噼啪脆响。 在小磊嫌弃的目光中,苏合转身走出了院子。 街上没有几个行人,苏合迈开脚步,朝著城南跑去。 身体充满了力量,体能更是仿佛无限,全力奔跑下,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来到渠水河码头,苏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盪起大片水。 舒坦! 一夜功夫,从气血关冲入淬皮关,肌肤坚韧如革,寻常刀剑难伤! 第27章 马屁精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马屁精 第二天一早,苏合早早出了门,开始採购。 他先去坊市雇了一辆牛车,然后到粮铺买了一百斤糙米,二十斤精米,还有各色杂粮等十余斤。 去盐铺买了5斤粗盐,本想买些精盐,一则价格太贵,二则这並不是平民百姓能消费的东西,平白惹些麻烦,也就作罢。 到布坊扯了两匹面布,又把店里剩下的一些零碎布头用二十文钱收了,装了一包放在牛车上。 到城西炭厂买了两百斤木炭,大哥家里都是烧柴的,两百斤省著点用,足够过一个冬天。 又到市集上买了十斤咸腊肉,杀了两只老母鸡,装了些鸡蛋。又去油铺子买了两斤麦芽,街上小贩处买了只粗陶响铃,琢磨了一会儿,反身到岐黄堂拿了一把笔直的木尺,权当是木剑了。 零零散散的,一共了二两银子。 这些日子,苏合陆续收到一些打赏,加上每个客人的抽成,手里攒了不到五两银子,大头是赵老六给的赔偿。 三百两银子是银票,苏合到钱庄兑换成五十两的小票,拿了两张带在身上。 大哥付出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报一下。 本打算將三百两银子都给大哥一家,但考虑到穷人乍富会招人眼红,难免有些风险,苏合考虑再三,决定先给一百两比较合適。 將所有东西在车上綑扎装好,苏合自己驾著车,慢慢朝著城南码头驶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迎面过来了裘轩和丁耀,见到苏合后先是一愣,接著露出喜色。 “苏师傅!我们正好要去找你!” 苏合停住牛车,问道:“找我干什么?” 裘轩道:“孙掌柜说你告假了,可能家里有事,我俩就寻思著来问问你,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苏合摇摇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俩回去吧。” 丁耀答应一声转头要走,裘轩挠了挠头,问道:“苏师傅,您家在哪啊?离这远吗?” “在苏家坳,离这有五十里地吧,怎么了?” 裘轩犹豫了一下,道:“左右今日我也无事,要不我跟您一起吧?我知道苏家坳,我家就在苏家坳西边裘家庄,正好我也顺路回去看看。” 苏合略一思量,点了点头:“你要是没事,那就一起吧。” 裘轩转头看向丁耀:“你呢?要不也一块去?” 丁耀摇摇头:“我又不顺路跟著干啥?你和苏师傅去吧。” “也好!” 裘轩喜滋滋上前,从苏合手里接过鞭子:“苏师傅我来,我打小就驾车,熟练的很!您到后边坐著!” 苏合將鞭子递给裘轩,自己坐到后面,裘轩熟练的轻轻一甩,牛车缓缓前行。 丁耀远远看著两人离开,撇了撇嘴。 “马屁精!” 苏家坳在渠水河南岸,往来需要坐船过河,两人到了码头后,寻了半天也没找著合適的客船。 只是两人还好,一辆牛车过河就得坐大船,渠水河码头上的大船本就不多,大多也都被过河的商贾包圆了,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找著空位。 苏合抬头看看天色,心里有点著急。 裘轩道:“要不咱们走旱路?从西山走官道到许家圩,也能绕过去,就是路远了些……” 苏合问道:“多远?傍晚能到吗?” 裘轩思量了一番,露出难色:“够呛,恐怕得半夜了,不过咱俩人赶路,倒是也不太担心……” “苏师傅!你这是要干啥啊?” 河埠上远远响起一声招呼,抬头一看,吴把头带著阮顺和张铁牛下了一艘货船,远远的朝著这边打招呼。 三人到了近前,苏合抱拳道:“吴大哥,阮大哥,张大哥!我要回家一趟,正在等船。” “回家?苏师傅家在哪?” “苏家坳。” 吴把头看看牛车,再回头望望码头,顿时笑了:“那你今天走不了!这阵子西北来了一批皮毛,县里客商都把船包了,没有空閒的了。” 苏合张了张嘴,苦笑一下:“怪不得……那行吧,我俩只好绕远路了,吴大哥,我急著赶路,回头再聊。” 两人刚要走,吴把头挥手拦住,转头对张铁牛吩咐道:“你去调一条船,派两个兄弟把苏师傅送过去!” 张铁牛答应一声,苏合急忙拒绝:“这怎么行!耽误了吴把头的营生,我自己走就行了。” 吴把头笑道:“区区小事,你都到了大哥地头上了,我再让你绕路走了,岂不被人笑话我吴某不会做人?莫要推辞!我也有要事在身,先不说了!改日再见!” 说罢也不等苏合答应,挥了挥手便带著阮顺转身离开。 苏合望著吴把头离去,裘轩悄悄凑了过来,赞道:“苏师傅真牛啊!漕帮专门安排船送您,这得多大的面子!” 苏合不置可否,拍了裘轩肩膀一下:“话真多!准备上船吧!” 不多会儿功夫,一艘单桅帆船就驶了过来,张铁牛下船后,跟隨行的一个小头目嘱咐了一会儿,跟苏合笑著道了声別,也便离开了。 那小头目带著七八个汉子,毕恭毕敬的上前,衝著苏合抱拳:“苏师傅,在下林尘,奉命送您过河,您要是有什么需求,就隨时吩咐。” 苏合抱拳致谢:“有劳林头了!” 牛车稳稳上船,苏合和裘轩到了船上,林尘命人送上茶水,安排他们到船舱坐下。 船帆升起,一线波涛缓缓划开渠水河。 苏合坐在船边,望著荡漾的渠水河,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三年了。 从一个苦学徒,到半年前万炁灵枢鼎显化,再到现在,他终於勉强有了些安身立命之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船很快靠岸,林尘带著人將牛车仔细卸下船,站在船头抱拳:“请问苏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来接您。” 苏合回礼道:“不麻烦林头了,我自己走便好。” 林尘摇头道:“您太客气了!吴把头吩咐要给您安排好,您给我个准信,我来接您,顺手的事!” 苏合想了想,道:“那就明日卯时,不知道林头方便否?” “方便!卯时,我记下了!苏师傅告辞!” “告辞!” 裘轩赶著牛车,苏合坐上车,衝著林尘抱拳,两人缓缓离开。 林尘站在岸边,一直到看不见苏合踪影,才转身下令。 “回!” 第28章 家愁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家愁 “大哥!”旁边一个水手好奇问道:“这人谁啊?看著年纪不大,这么大面子?” 林尘道:“岐黄堂新晋的大师傅,年纪轻手艺好,上次吴把头中了铁砂掌就是他治的,阮哥的伤也是他治好的!” 水手微微一惊:“听说吴把头当天就痊癒了大半?其他几个把头都躺了好几天呢,这人这么厉害么?” 林尘笑了笑:“吴把头都打听明白了,炼药坊陆管事的徒弟,医术好的很!日后在临川县,肯定也是个人物。” “怪不得您这么客气呢……”水下嘿嘿一笑,眼珠转了转,忽道:“大哥,看这苏师傅也是苦人家出身,你说要不要……攀上他这条线啊?现在结交正是时候,等人家起来了,咱就没机会了不是?” 林尘扭头看向手下,若有所思:“说的有理……可是怎么结交?” “我那会听著,他家在苏家坳?那是个穷地方,你买点水陆山货,兄弟们跟你一起送到他家去,给足他家里人面子,他能不感激你?” 林尘皱起了眉头:“都没打招呼,合適吗?” 水手道:“他要现在是个大人物,那就不合適,他现在刚有点出头,正是需要人捧场的时候,您信我的,肯定合適!” 林尘思量一番,点头道:“行!听你的,送点什么好?” “鱼!苏家坳都是山民,不缺山货,但是吃不著鲜鱼!咱去附近渔场弄个百八十斤鲜鱼,给他送去!” “那么多?人家吃的了吗?” “吃不了可以送邻居啊!有面子不是?” “嘿!你小子可以啊!”林尘讚赏的拍拍手下肩膀,伸手一扬:“去就近的渔场!” …… 两人坐著牛车缓缓而行,走了一个时辰,老牛的速度明显变慢,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喘息。 苏合跳下车来,看看天色,对裘轩说道:“要不我先回去,让家人准备下饭菜,你赶车慢慢走?” 裘轩想了想,道:“行!我知道路,您放心吧!” “你到了苏家坳,进村后到西头,右手边第一户就是我家。要是天黑了你还没到,我就出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肯定能在天黑前到!” “行!” 苏合迈开步子,沿著山路快步而去。 绕过裘轩视线后,苏合陡然加速,开始奔跑。 周围的景色快速急掠,山中无人,苏合终於可以敞开手段,全力验证自己现在的实力。 他就像是一头穿行在山间猎豹,一步就跨出一丈多远,起伏间周身稳定迅捷,哪怕遇到障碍和坑洼,也能轻而易举的掌握平衡,没有半点失控。 达到淬皮关后,力量和体能直线上升,加上身具多重武功,苏合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山间狂奔了半个时辰,苏合终於慢了下来,轻轻喘息。 武道修行,果然是將人之肉身凡体淬链为超凡的无上手段,只是迈入第二小关而已,身体就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太算是一个物种。 放缓速度,让气血渐渐平缓,翻过一道覆著枯草的山樑,熟悉的轮廓撞入眼帘。 苏家坳到了。 苏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他沿著山路缓缓而行,绕著村子巡视过去的记忆。 洗过澡的山涧小溪,採过野果的树林,曾经无数次夜晚看星星的山坡…… 一直晃悠了小半个时辰,任凭思绪缓缓游弋。 直到內心的情绪渐渐沉淀,才走下山路,进入了苏家坳。 村落依著缓坡而建,几十户灰扑扑的茅屋泥舍散落在山坳里,几缕稀薄的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升起,秋日傍晚特有的草木清气与淡淡的牲口粪便味道,扑面而来。 沿著那条被经年踩踏的硬石土路缓缓下行,几只刨食的瘦鸡被苏合惊动,发出咯咯的叫声仓皇逃窜。 几个村童在土墙根下玩耍,看到苏合过来,目光落在那乾净素雅的药铺学徒衫上,怯生生的脸上显露出好奇之色。 苏合的目光越过这些熟悉的景象,精准地投向村西头靠近山脚的一处院落。 院墙是用山石和著黄泥勉强垒起来的,低矮而歪斜。几根粗细不一的树干扎成简陋篱笆,用藤蔓草草捆著,歪歪斜斜地半敞著,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倒。 苏合站在篱笆门外,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向內望去。 夯实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低洼处还积著前几日雨后的浑浊水渍。 院子一角胡乱堆著些劈好的柴火,旁边斜倚著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叉,闪著冷硬的光。几支削得粗糙的木箭散落在柴堆旁,箭羽都显得有些凌乱破败。 正对著院门的三间茅草屋,屋顶的边缘处已经发黑腐朽,几处塌陷下去,露出下面灰暗的草茎。 土坯墙壁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糊墙的泥巴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秸秆骨架。 苏合心中嘆息一声。 穷苦人家,不论是三年还是几年,日子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慢慢走进院子到了屋前,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大哥大嫂的说话声。 “你都送信多少日子了,他还不回来!我看是忘了你这个大哥了!” 嫂子的话语带著埋怨,大哥的声音有些无奈:“他是学徒,又不能说走就走,总得师父准允才行……阿合是个好孩子,你別那么说他。” “好好好!你家的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行了吧?那你说吧,现在他不回来,回头那些人又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合刚要推门,听见这句话,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哥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咱又没粮食给他们,还能怎么办?无非就是说说好话,求宽限些时日……实在不行,我明天去县里找阿合!” 嫂子也嘆了口气:“找阿合能有用吗?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学徒,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阿合能做什么?他要是成了药铺里的师傅,没准还能说上话……” “学徒三年了,总有相熟的管事和师傅吧?我带点山货去,让阿合求求人家,只要有人愿意帮咱说两句话,就肯定管用。” “就你那些腥臊山货,人家能看得上?你別到时候给阿合添了麻烦,他不帮你说不过去,他要帮你去求人,万一让人家厌烦怎么办?” 大哥嘿嘿笑了起来:“我家婆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惦念著阿合的!” “哼!我上辈子欠你们的!跟著你个穷汉子,养著两个小的,还得养个大的!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说到难过处,大嫂呜呜哭了起来。 大哥语气顿时无措:“这怎么还哭上了?你別哭啊!总有法子解决的……” 苏合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大哥,阿嫂,是我,阿合!” 哭声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 苏合静静等待著,过了一会儿,大哥拉开了门,脸上露出喜色:“阿合回来了!秀莲,阿合回来了!” 目光穿过大哥身后,嫂子抹了把脸,强行挤出一丝笑意走了过来:“多久没回来了!可算来了!快进屋!” 目光下移,看到苏合空空如也的双手,嫂子的笑容顿时一僵。 第29章 米罗教浮生道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米罗教浮生道 “快!阿合还没吃饭吧?秀莲,快去给阿合做饭!把昨天弄的山鸡蛋燉了!” 大哥看出嫂子脸色不对,急忙开口,一边笑著对苏合道:“我看看!长壮了!人也精神了!快,快坐下!” 大嫂板著脸走了出去,声音从屋外飘了进来:“山鸡蛋山鸡蛋,自己儿女都不捨得吃!养只猫回家还知道捉俩耗子呢!” 大哥脸色有些尷尬,扭头怒声道:“咧咧什么呢?!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苏合轻轻按住大哥的手,摇摇头:“哥,好好跟阿嫂说话,別凶。” “好!好!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嫂子盼了好些天了!怎么样?最近好吧?手艺学的如何了?” “还好!你和嫂子都好吗?小丫和铁蛋呢?怎么没在家?” 大哥道:“跟著村里小伙伴捉泥鰍去了……天天到处野,管也管不住!” 苏合笑了笑,问道:“大哥,我刚才到门口,听见你和阿嫂说什么人要粮食?怎么回事?” “你都听见了?”大哥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你阿嫂这人就是嘴碎,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阿嫂一直待我很好,我没有別的意思……你先跟我说正事,到底怎么了?” 大哥起身拿了一只粗陶碗,到陶罐里舀了一碗水,端到苏合身前,轻轻嘆息一声。 “我让人去喊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两三个月前,村里来了一群人,自称是米罗教的信眾,为了宣扬浮生老母而来,说只要加入米罗教,信奉浮生老母浮生道,就能被老母保佑,活著发大財,死后去浮生神国,成仙成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米罗教?”苏合挑了挑眉,临山通闻里有说到这个教派,手下有些武师,但都是些不入流的边缘人士,被各大帮派压制的出不了头,只能活跃於乡间传道,吸收一些乡间愚民……规模也不大,至少他没听说过哪里有米罗教泛滥。 “对!山里人嘛,本来就信神信鬼,倒是也无所谓,你阿嫂一开始还特別上头,去参加了几次香火会,回来还发了半斤黄豆……但是后来就不对劲了,他们要求信道的每家都得出十斤穀子,供奉浮生老母,要是不出,浮生老母就要降下灾祸!” 苏合轻轻皱眉:“阿嫂信道了?” “没有!你嫂子比我还过日子,让她出十斤穀子,她能跟人拼命!” 苏合哑然失笑:“那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村里信的没几个人,就那几个大户愿意出粮,也只是图个吉利,可后来出事了,村里的老张秀才你知道吧?小时候我给你蒙学,让你去请教过的那个老叔。” 苏合点点头:“记得,挺好的一个人。” “他不信浮生道,还劝大家说什么……什么怪力乱神!说就是为了骗粮食,让乡亲们別上当……结果过了三天,就有人发现他自己吊死在了村头那棵老柳树上,旁边还有一大群死乌鸦,七窍全都出血,流了一地!乡亲们都嚇坏了,说他是得罪了浮生老母,被老母索了命去。” 苏合脸色沉了下来,抬头望著大哥:“你信吗?” 大哥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信,你嫂子也不信!我们琢磨著,他是被那些米罗教的人害死了……我觉得別人也不一定信,但是不敢说。” “再然后呢?” “再然后,乡亲们信道的人多了,我跟你阿嫂没办法,也只能交了十斤穀子……可过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又来了,说浮生老母要办什么法会,需要大家给供奉,每家五十斤穀子!给的就能赐福,谁要是心不诚,浮生老母就要降灾!咱家就那么一分薄田,我打猎也换不了多少粮食,五十斤穀子,实在是凑不出来了……就寻思著找人问问你,看能不能找药铺的管事师傅,去跟米罗教的人说说,实在不行少交点也行……” 苏合听完大哥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直觉感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米罗教传道吸收帮眾,不过是为了壮大势力,这个没问题。收些粮食积聚钱財,也算是谋生之道,可这么短的时间,接连收粮食,每家更是五十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只是一个苏家坳,其他村子呢?米罗教不过是个三流小势力,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黄龙教私下里偷偷收拢了不少山贼土匪,有没有一种可能,米罗教也被他们收伏了? 他忽然想起最近一些客人私下议论的消息……再过些日子,县令就要对临山县周边的黄龙教下手。 会不会是黄龙教得了风声,提前准备粮草? 很有可能! 苏合沉默著不说话,大哥见他皱眉不语,还以为他心中为难,顿时嘆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也不要为难,能办就办,实在不好办就算了……我去各家各户借一点,无非今年过的紧一些,明年再给人还了便是!” 话音刚落,一直猫在屋外听墙根的嫂子跳了出来,掐著腰怒声道:“去谁家借?都要交粮食,谁有余粮借给你?就算能借,你拿什么还?啊?你以为你还是小伙子呢?整日不是腰酸就是腿疼!每次进山我都怕你回不来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吃绝户!亏你有脸说的出口!” 大哥急忙起身,伸手去捂媳妇的嘴:“你小点声,別让邻里听见!让人家笑话……” 嫂子猛一摆头盪开大哥的手,伸手指著大哥,杏眼圆睁:“苏昌山!你怕人笑话,咱们家还有什么可笑话的?谁家兄弟十八九了,还不分家的?!行,你们兄弟俩是孤儿,你要养他,我没意见!可是要到什么时候?!你没有儿女吗?难道以后也跟你一样,连地都没有,天天进山追老虎野猪?!” 大哥手足无措,不断衝著媳妇使眼色,又回头看苏合,生怕他不高兴,一张脸涨的青紫,半天说不出话来。 嫂子胸膛起伏,看向苏合,问道:“苏合,嫂子说话直,你记恨我也不怪你!我问你,这些年,你大哥和我对你怎么样?” 苏合起身,恭恭敬敬的道:“阿嫂待我如母,大哥亦兄亦父!阿合心中感恩,从未敢忘!” “好!话说的漂亮,学徒学著东西了!”嫂子喘了口气,又道:“你学徒也不容易,咱家家境不好,你在铺子里肯定受欺负,比不得人家那些有钱的……这个且不说!你这么久不回来一趟,回来就空著手吗?” 大哥生气了,音调陡然拔高:“他就是个学徒的,哪里有钱?!你让他带什么回来?!” 嫂子转头看向大哥,气得笑了出来:“苏昌山!我是那种贪便宜的人吗?我没念过书,也知道怎么做人!別的买不起,给侄子侄女买串葫芦行不行?从嘴里省出几个钱,哪怕他给小丫拿根头绳回来,也是个心意!” 大哥张了张嘴,道:“阿合还小,想不到那么多!” “他还小!是!他比你儿子闺女还小!你问他有没有办法,他哪怕能说句试试,我都会劝他算了!可你看看他,连句屁都不敢放!苏昌山!这些年咱俩省吃俭用,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 “啪!”苏昌山陡然挥手,一耳光扇在了媳妇脸上。 苏合脸色猛变,“大哥,你做什么!” 嫂子捂著脸,愣愣的看著大哥,眼眶泪珠开始转圈。 大哥太阳穴直跳,有心想服个软,却又说不出口,捏著拳头全身哆嗦。 “请问,这里是苏合师傅家吗?” 院外响起询问,伴著一声老黄牛吃力的长哞,打破了屋內的凝重。 第30章 从你这里出吧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从你这里出吧 三人愕然转头,大哥望望苏合,诧异道:“什么人?找你的?” 苏合点点头往外走去,大哥看了媳妇一眼,低声道:“你回头打回来!今儿先给我点脸面……”说罢也走了出去。 嫂子红著眼低头,伸手抹了几把,转身也跟了出去。 裘轩牵著牛车站在院门前,看见苏合出来,急忙牵住牛往院子里走。 “苏师傅!我说不用天黑就能到吧?” 苏合笑了笑:“倒是挺快!就是这牛给你累惨了。” 裘轩也笑了:“我不是著急嘛!就让它跑了两步,你別说,这老牛还挺有劲!拉这么一车还能跑起来……这就是大哥和大嫂吧?” 裘轩急忙抱拳躬身:“大哥好!大嫂好!我叫裘轩,是苏师傅的学徒,跟著他学手艺的!” 大哥和大嫂愣住了,尤其是大嫂,看看裘轩,再看看牛车上装的满满的东西,满脸的茫然。 “学徒?”大哥懵了,弟弟就是学徒,怎么学徒还有学徒? 虽然疑惑,却也没忘了朴实的待客之道,连忙说道:“好……快进屋吧,进屋里说。” 刚说完又看向那牛车,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 苏合道:“大哥,这是我给家里买的东西,裘轩,先把东西卸下来。” “好嘞!”裘轩答应一声,转身去解麻绳。 “啊?啊?”大哥傻眼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这……你买的?这,这得多少银子?你哪来的钱?” 一边嫂子瞪著眼,不敢相信的看著牛车发愣。 “您没告诉大哥大嫂啊?”裘轩在一边看的明白,心思一动,笑道:“苏师傅性子就是低调,这都没好意思说呢!大哥,苏师傅现在是岐黄堂的坐堂大师傅,已经不是学徒了!” “啊?什么堂?什么师傅?”大哥更惊了,茫然的看看苏合,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就是药铺里的坐堂师傅,就跟大夫差不多!苏师傅手艺可好了!多少人都抢著找他看病,抢都抢不到!大哥,您可要帮我跟苏师傅说说好话,让他多教教我!” “啊?!”这下不光是大哥,就连大嫂都惊了。 “小兄弟,你莫要誆我!我家阿合真是药铺里的师傅了?”大哥还是不敢相信。 裘轩求助的看向苏合:“苏师傅,您自己说吧,我都给大哥问懵了……” 苏合点点头,看向大哥:“大哥,是真的。” “可是……你不是学徒么?不是得练武后才能当药师吗?” “我们管事照顾我,传了我些本事,安排我进去的。” 大哥终於彻底相信了,也放下心来。 他內心朴素的观念,在听到“管事照顾”四个字后,终於自洽。 脸上顿时泛上喜色,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但大嫂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看看我兄弟! 她也有些激动,紧接著,脸上就露出无比尷尬之色,伴著极度的懊恼和心虚。 “快,快帮忙搬东西,別让人家一个人忙活!”嫂子看了大哥一眼,抢先上前忙碌起来。 “大哥大嫂!我来我来!这是我的活,怎么能让你们忙活!”裘轩急忙阻止,一边苏合上前一步,拎起那筐木炭:“差不多行了,一起搬!” 裘轩嘿嘿直笑。 大哥和大嫂一边搬东西,一边心里不断地惊嘆,粮食,精米!盐!这些木炭真好!不比村里富户的差!今冬不怕孩子冻手冻脚了!还有麦芽!小丫和铁蛋得乐坏了…… 大嫂搬下两匹布,又提起那袋子碎布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衣裳,怔怔的发了会呆,忽然哭了起来。 裘轩有些茫然,苏合抿住了嘴不说话。 大哥“哎”了一声,拿著麦芽无措的愣在了原地。 这个被野猪拱到腿都不吭一声的莽糙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嫂子哭了一会儿,意识到旁边有人,急忙將脑袋扭到肩膀上擦拭,笑著刚要说话,却又掉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你这傻婆娘,让裘兄弟看笑话……”大哥急忙上前,蹲下身子扶住了大嫂的肩膀。 大嫂一把推开大哥,“你起开!” 大哥站起身来,转头露出尷尬的表情。 大嫂起身,將布和布头抱进屋,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眼泪。 她走到苏合身前,忽然弯下身去。 苏合一步跨前,双手轻托大嫂肩膀,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扶起,轻轻摇头:“大嫂,莫要如此!些许回报,抵不过养育之恩!” 大嫂看著苏合,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都长成大人了!还记得你小时候尿床,天天光著屁股乱跑……” 裘轩转过头去,蹲下身子查看车軲轆。 苏合脸色尷尬,挠了挠头。 “嫂子错了,刚才不该那么说你,你別记恨。” 大哥笑呵呵走了过来:“说什么呢?咱兄弟不是那样人!” 苏合郑重点头:“长嫂如母,说两句是应该的。” 大嫂笑了笑,点点头:“你现在出息了,我可不能再说了……行了,赶紧让人家进屋,你们坐著,我去做饭去!昌山,你去打点酒回来!弄点好的!陪咱俩兄弟喝点!” 大哥答应一声,笑呵呵进屋拿酒葫芦。 裘轩站起身来,面现难色:“苏师傅……我不会喝酒啊!” 苏合也道:“我也喝不了多少,大哥別去了。” 大哥衝著苏合连连眨眼:“都成大师傅了,不会喝酒怎么行?我好好教教你!” 苏合微笑摇头:“行吧。” 大哥刚走出院门,迎面就过了几个人,远远的打招呼:“昌山啊!你家是不是来客人了?我看带了不少东西呢!” 大哥脸色微变,顿住了脚步。 大嫂脸色也变了,低声对苏合道:“是老郑头!他现在是村里管浮生道的……坏了!这可怎么办?” 苏合眯起了眼睛。 说话之人是个白了头髮的老者,微躬著身子,手里拄著一根枣木拐杖。身边跟著五六个汉子,穿著江湖人的短打麻衣,额头上绑著一条红巾,腰间垮著朴刀和匕首,个个神情凶悍。 一行人到了院门前,老郑头笑著打量了一眼苏合,又瞧了瞧裘轩。 身后汉子们目光在苏合等人身上来回扫动,露出不怀好意神情。 大哥迟疑了一瞬,小心道:“老郑叔,是阿合回来了,他现在是……” 老郑头抬起手,打断了大哥的话:“昌山那!我有话直说,不耽误你们兄弟俩敘旧!浮生老母的供奉,你可是拖了好些日子了,打算什么时候交上来?” 大哥道:“老郑叔,家里实在没粮,求您再宽限几天……” 老郑头呵呵笑了起来,打量了一眼房樑上掛著的咸肉,又瞧瞧墙边堆著的木炭,最后目光盯向灶台,落到了两只粮食口袋上。 “昌山啊!当著使者的面撒谎,你不怕浮生老母怪罪吗?那些是什么?不是粮食?” 大哥张了张嘴,囁嚅道:“这是……这是阿合带来的,不,不是我的!” “哎哟!我年纪大了,你可別誆我!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分家了?”老郑头促狭的看了看大哥,转头对苏合笑道:“阿合,你这孩子出息了,带这么些东西回来!……倒是巧了,你大哥欠著浮生老母的粮食,就从你这里出吧!” 身后的一名汉子一挥手,下令道:“搬!” 第31章 肃然起敬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肃然起敬 一群江湖人顿时冲向院內,直扑向那两口袋粮食,还有那筐木炭。 苏昌山惊叫一声,下意识张开双臂阻拦:“別!別动粮食!那不是我的,那是我弟弟拿来的!” “滚一边去!”一名汉子將苏昌山推了个趔趄,苏合眼神一冷就要出手,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我跟你们拼了!”大嫂红著眼睛冲向墙边,拿起一把尖头粪叉,胡乱挥舞著冲向离的最近,正扛起粮食的汉子。 “放下!光天化日的强抢!来人啊!快来人啊!强盗抢粮啦!”大嫂尖利的哭喊著,儼然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那汉子被大嫂粪叉逼的节节倒退,手里抱著粮食又不好还手,一时间手忙脚乱。 原本村民们就被老郑头一行人引动,远远的观望,听见大嫂的哭喊声,顿时蜂拥而至,瞬间將苏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哎哟!动上傢伙了!” “秀莲疯了?敢跟米罗教动叉子!” “为点粮食至於么?破財消灾啊!” “这木炭哪来的?看著怪值钱……” 村民们议论纷纷,也有几个壮劳力眼神不善,睨著米罗教汉子不说话。 老郑头將眾人表情看在眼里,急忙转头对那带头汉子低声说道:“人多眼杂,別真见血闹大了不好看,先嚇唬嚇唬!別动手!” 那汉子点点头,示意几个手下先退回来,抬眼朝著秀莲恶狠狠道:“疯婆子!敢动傢伙?信不信老子让你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老郑头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帮腔:“秀莲!秀莲!快放下叉子!像什么话!伤了自己人怎么办?都是乡里乡亲的!” 大嫂將粪叉端在手里,一边流著眼泪一边尖叫:“我不管!这粮食是我家阿合拿来的!不是给你们的!谁抢我就和谁拼了!” 苏昌山还是第一次见到媳妇这个样子,一时间看呆了,听见她的话才清醒过来,犹豫了一下,上前握住了粪叉。 “秀莲,先放下!” 大嫂摇头,倔强的看著大哥。 “乡亲们都在这,放下好好说话!”苏昌山又说了一句,大嫂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了手中粪叉。 苏昌山將粪叉杵在地上,看向老郑头:“老郑叔,请再多宽限几日,这粮食是阿合的,不是我们家的!阿合在县里学徒,不用交粮食!” 老郑头看看苏昌山,又看看苏合,眼珠一转笑道:“你这话说的,阿合是去学徒了,可他不是苏家坳的人了吗?你们弟兄俩要是分家,他可还得交一份!现在只交一份就行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合神色平静,看著老郑头说道:“老郑叔,供奉的事我听说了,米罗教要传道收粮,也得讲个规矩。我从未听说这种事还有强迫的,米罗教这么干,可得到了官府的首肯?是否有衙门的书契画押?” 村民们纷纷点头,几个米罗教汉子脸色微变。 老郑头嗤笑一声:“阿合啊,你出去学了几天本事,说话腰杆都硬了!呵呵……是,这事没有衙门的书契,可浮生老母跟你讲规矩吗?你在外面不晓得村里事,冒犯老母可没有好下场!你们忘了老张秀才了吗?!” 最后这句话语气严厉,环视眾人。村民们顿时想起张秀才的惨状,眼中露出恐惧,纷纷避开了老郑头的目光,不敢跟他对视。有胆小的更是打了个哆嗦,低下头缩了脖子。 苏合道:“此事我也有所听闻,但张秀才是自杀还是被人害死,尚有诸多疑点。” 老郑头眼神闪烁,哼了一声:“呵!你是怀疑浮生老母的神威手段?阿合,你不害怕不要紧,你大哥大嫂不怕吗?就算你们都不怕,別忘了你家还有两个小的!他们也不怕么?!” 苏昌山和秀莲听见这句话,顿时露出惊惧之色,眼神有些犹豫。 隔壁王婶站了出来,苦口婆心的道:“昌山啊,快交了吧!听婶一句劝!这世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吃个眼前亏,保平安啊!” 邻居李伯嘆了口气,也道:“是啊!阿合刚回来,你们別给他招祸!年轻人脾气大,你们老的得懂事!五十斤穀子……我看阿合拿回来这些还有盈余……贪心惹祸啊!” “是啊秀莲姐,教里的人你都敢叉?不要命了!赶紧给人认个错,粮食搬走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眾人纷纷劝慰,大嫂全身都在颤抖,满脸是泪。苏昌山无措的看看乡亲们,又转头看向媳妇,懦懦的拉了拉她的胳膊:“秀莲……要不……要不……咱们就,就交了吧,小丫和铁蛋……” 苏合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大嫂忽然抬手抹了把脸,仰起头来看向眾人。 她抿了抿嘴,深深喘了口气,大声道:“不交!这粮食我们家一颗都不会交!官府都不能强抢粮食!凭什么浮生老母就行?!她要真为了五十斤穀子给我们降灾,我们全家都受著!就算死了,我也要去问问老母,她是邪神还是善神?她讲理还是不讲理!?” 大嫂的话掷地有声,一时间竟然震慑的眾人说不出话来。 苏合愕然看向大嫂,心中肃然起敬。 旁边苏昌山张著嘴发愣,整个人都傻了。 老郑头板著脸刚要说话,旁边米罗教头领急了,他一个大步上前,狞笑道:“不识抬举的贱人!老子替浮生老母管教管教你!” 伸手朝著大嫂狠命抓去!动作粗鲁狠辣,毫不留情! 苏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人影一闪挡在嫂子身前,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汉子伸出的手腕上,五指併拢握紧,跗骨缠丝掌的劲力催发,如铁箍一般將其掐住。 汉子手腕一麻,半边肩膀失去了力气,心中顿时大惊,破口大骂:“小杂种!你也敢拦我?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连你一起打!”他猛地发力抽手,同时眼神凶光毕露,抬脚踢向苏合下身。 苏合跨步蹲身,左膝前屈,刚好迎上汉子的小腿,接著顺势上抬,使出鸳鸯脚的狠招,重重顶在了汉子大腿內侧! 汉子惨叫一声,身子当即朝后仰躺,苏合按在其手腕上的五指猛然鬆开急速弹抖,用出揉云拂穴手的指法,精准狠辣地刺入汉子手腕內关穴! 汉子只觉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手腕瞬间窜遍半边身体!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筋肉被钢钎刺入,同时半边身子麻痹无力!踉蹌著后退两步,重重的跌倒在地! 汉子坐起身来,捂著手腕发出一声怪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黄豆大的汗珠滚落,看著苏合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第32章 林尘拜访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林尘拜访 其余米罗教汉子原本打算上前,但见头领瞬间就被击败,围上的脚步顿时停住,惊疑不定地看著一脸平静的苏合。 苏昌山、大嫂及一眾村民们也愣住了,苏合自小在这长大,性子向来平和文静,身子骨也比较瘦弱,谁也没想到学徒三年,他竟然有了此等手段! 正在僵持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进灶房的裘轩,拿著一把菜刀冲了出来,站在苏合身侧,以刀指人声色俱厉:“瞎了你们这群下贱坯的狗眼!狗胆包天!” “知道你们面前站著的是谁吗?这是百草帮岐黄堂的大师傅!炼药坊陆九针陆管事的关门弟子!漕帮吴奎吴把头的过命兄弟!” 裘轩横眉竖目,气势咄咄逼人:“你们米罗教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师傅面前动刀动枪,还敢欺辱师傅亲眷?!今日之事,別说搬这点粮,就是伤了我家师傅一根汗毛,莫说你们几个螻蚁,就是你们那装神弄鬼的香坛,信不信明天就让它从临山县彻底消失?!百草帮的怒火,漕帮的快刀,问问你们教主受不受得起!” 气氛瞬间死一般寂静。 米罗教眾人如遭雷击,个个呆若木鸡。百草帮、陆九针、漕帮吴奎……每一个名號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那头领忘了剧痛,只觉通体冰寒,在村民们眼里他们是武艺高强的好汉,浮生老母的使者!可在临山县江湖,百草帮、漕帮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大山!如今竟得罪了这么多厉害人物,怎么能不让他们胆寒?! 刚才还苦口婆心劝苏家服软的村民们,此时的表情也纷纷张大了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沉寂数息后,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惊呼。 “百草帮大师傅?!阿合…成师傅了?!” “陆管事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漕帮吴把头?莫非是管著渠水河渔场,手下几百条汉子,一呼百应的吴老大?” “对!就是他!吴奎,我听人说过他的名號!” “天爷!吴老大和阿合是过命兄弟?!真的假的?” 百草帮对村民们或许没有太大威慑力,但漕帮的名號,只要是在临山县山水討饭吃的乡民,没有人不知道的! 苏昌山手中粪叉“哐当”掉在地上,看著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弟弟,又看看凶神恶煞却突然畏缩的米罗教眾,再听听裘轩口中那一连串惊破天的身份,只觉得做梦一般!巨大的震惊淹没了恐慌,苏昌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大嫂听不明白那么多名號,但她看眾人反应也明白过来,自家小叔子已经是大人物了!是米罗教浮生道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轻轻鬆了一口气,全靠一股劲撑著的气势一泄,软踏踏的靠在了苏昌山身上。 老郑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头领喘息著站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狠厉,狞笑道:“好大的名头!穷乡僻壤还能飞出金凤凰?老子还是县令的亲儿子呢!” 身后手下露出迟疑之色,头领厉声道:“山野乡民!冒充百草帮高人!我米罗教今日要为民除害,替浮生老母降下神罚!儿郎听令!请浮生老母降世临凡!”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黑漆漆的小皮囊,高高举了起来。 身后眾属下顿时会意,纷纷伸手入怀,各自取出一只同样的皮囊。 苏合眼瞳陡缩,猛然就要上前,那头领將皮囊狠狠一挤!一股灰绿色带著刺鼻腥甜气味的粉末如同烟雾般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开一小片区域! 苏合急忙后撤,当即感到一阵头晕眼,眼前出现阵阵幻象。 米罗教眾纷纷朝著四周挤压皮囊,瀰漫的绿色烟尘转眼间扩散,將所有乡民笼罩。 那头领忽然大喝一声:“咄!老母显圣,邪祟退散!迷途眾生,还不速速皈依!” 村民们吸入或沾染了烟雾,顿时觉得眼前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耳边仿佛听到了若有若无、悽厉瘮人的女人哭泣声! 王婶惊恐尖叫著跪倒,悽厉道:“老母显灵了!老母息怒啊!昌山家快认罪啊!” 有村民惊恐地指著烟雾:“鬼!有鬼!厉鬼来索命了!” 李伯颤抖著大喊:“造孽啊!触怒神灵了!快跪下!快跪下求老母饶恕!” 村民们纷纷倒地,口中发出各种惊恐尖叫,老郑头尤为疯狂,双手狠狠抓地,老泪纵横:“老母息怒!老母息怒!是这些刁民冥顽不灵,褻瀆圣威!使者大人快快施法,收了这些邪祟心肠!” 大哥和大嫂也倒在了地上,眼前出现了各种幻觉,一会儿是自己女儿被猛虎撕咬,一会儿是儿子让厉鬼索命,七窍流血! 就在这时,苏合双手按在了两人口鼻上,轻轻抬起的瞬间,两道淡淡灰雾瞬间被抽走。 两人当即清醒过来。 苏合再一步跨到陷入迷幻的裘轩身边,同样在他口鼻中一抽,接著冲向倒在地上嚎哭的王婶……一个接一个,不断的抬手抽离。 万炁灵枢鼎显化文字,炁源不断上涨,转眼间三十余点! 村民们慢慢恢復神智,茫然的看向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裘轩衝进屋里,拿出扇风箱的蒲扇,奋力的朝著四周挥舞煽动。 烟雾缓缓变淡,米罗教眾人惊愕看著眼前一幕,全都傻了。 怎么回事?! 头领脸上的笑容凝固,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人歇斯底里的惨状,可怎么转眼间,就都清醒了? 那姓苏的小子做了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苏合冷著脸闪到他面前,一掌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铁砂掌! 头领全身剧震,胸口瞬间窒息喘不过气来,苏合双手扯住他的胳膊,跗骨缠丝掌劲力如巨蟒搅动,咯嘣两声將他两只手臂都卸了下来! 头领发出悽厉的惨叫,苏合一脚踹在他的脚窝,头领重重的跪了下去! 苏合居高临下望著头领,声音冷如寒刀。 “你还有什么遗言?” “別!不要杀我!我错了!”头领全身颤抖,看向苏合的眼神从惊疑变为恐惧、震撼、茫然,最终化为难以言喻的敬畏! 囊中迷药是教里的独门秘法炼製,若是没有解药,任何人都会陷入幻觉,失去神智!以此对付过不少高手,无一失败! 可此时此刻,对方只是轻巧的施展出手法,就把所有人的幻觉解除了?!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合眯起眼睛,微微犹豫。 这些人不过是些末流武者,这头领也才刚入血关而已,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可眾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杀了,衙门抓不抓自己事小,米罗教要报復起来,大哥大嫂也不好办! 就在为难之际,山路上缓缓来了一群人,驾著一辆马车,远远朝著这边呼喊。 “请问……苏合苏师傅家是不是在这?漕帮林尘前来拜访!” 第33章 变脸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变脸 车軲轆声沿著山道缓缓靠近,远远就传来林尘爽朗的笑声:“苏师傅!看看兄弟给您捎什么好东西来了!新鲜出水的……” 话音未落,林尘和他两个同样身穿黑色漕帮劲装的手下,推著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出现在苏家院门口。 板车上盖著湿漉漉的草蓆,隱约可见鱼身轮廓,水珠还在滴答。但林尘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院內情况的瞬间,凝固了。 林尘眼睛眯了起来,笑意瞬间被冰冷取代,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带著股渗人的寒意,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所触之人,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对视。 米罗教眾人神色惊慌,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们当然认识这帮人的打扮……是漕帮的人! 林尘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合脸上,询问道:“苏师傅,家里进野狗了?” 苏合尚未开口,一边裘轩抢著喊道:“林大哥!是米罗教的人!这帮傢伙非要苏师傅家里交供奉!还辱骂苏师傅,刚才还想动手打苏师傅的嫂子!” “米罗教?”林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周围的漕帮汉子不待他吩咐,“呛啷啷”抽出腰间朴刀,將米罗教眾人团团围住,截断了退路。 米罗教汉子们顿时大慌,咽著唾沫,求助的看向地上跪著的头领。 林尘不疾不徐地走到头领身边,毫无预兆地猛然伸手,一把揪住头领油腻的头髮,狠狠向后一扯!在对方杀猪般的痛嚎和村民们惊骇的注视下,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呛啷”一声!掏出一柄刃口雪亮、刀背厚重的短刃。 那头领顿时惨叫出声:“別!別杀我……饶命!” 林尘像拖死狗般將他扯起,连狠话都懒得多说。手腕一抖,厚重刀身如同铁尺般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狠地扇在头领的脸上! “啪!啪!”沉重的拍击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头领满口污血狂喷,几颗染血的牙齿混合著血沫直接飞溅出来,有的甚至砸在不远处瘫软的老郑头脚边,老郑头浑身一哆嗦,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林尘揪著瘫软如泥、半边脸肿如猪头的头领,將他拉到自己脸前不足三寸。 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漕帮兄弟管控五百里渠水河,见到苏师傅都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米罗教都长著三头六臂,脑袋不怕砍?!” “给我打!”林尘像丟死狗一样將头领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冷喝。 他带来的手下顿时如同猛虎出闸扑了上去,场间顿时响起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筋骨碎裂的咔嚓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漕帮眾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米罗教眾瞬间惨叫著倒下,连还手都不敢,个个缩著身子抱头在地上挣扎呻吟。一边村民们看得浑身发冷,有些胆小的妇人捂住了眼睛不敢说话,孩子恐惧的哭声刚响起,就被紧紧捂住了嘴巴,只剩下零星呜咽。 林尘掏出块汗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和手上沾染的血沫。脸上的凶残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堆满了热情,带著一丝討好。 “瞧我这记性!正事差点忘了!”他两步走到板车前,一把掀开湿漉漉的草蓆。 哗啦!露出来的赫然是满满一车活蹦乱跳、鳞片闪著银光的大鱼!有肥美的草鱼、鲤鱼,甚至还有几条难得的大鰱鱅,挣扎著拍打尾巴,水四溅。 林尘抓起一尾乱跳的大鱼,笑著对苏合道:“苏师傅!您瞅瞅!今儿个早上刚在闸口起的网,活蹦乱跳!兄弟我一靠岸就想著,这好东西,必须得给苏师傅您尝尝鲜!这不,连码头仓房都没进,直接给您推家里来了!” 他笑得一脸爽朗,“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大哥大嫂补补身子,给孩子们添个菜!” 苏合抱拳,还以笑容:“林兄有心了!今日盛情,苏合记在心里了!” 林尘知道苏合明白了自己意思,点点头笑道:“您客气了!对了!这帮杂碎说要供奉,是怎么回事?” 此时米罗教眾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就像是那一车上岸的鱼,只余些许挣扎。 苏合將米罗教传道收粮食之事说了一遍,林尘听完,若有所思的道:“此事倒是有些奇怪……苏师傅,能不能將这些人交给我处理?您要是不解气就再打一顿,只是別把人弄死了,惹一身腥臊!” 苏合正愁不好办,闻言去了一块心事:“林兄带走就好,打也不必了,我气已经出了。” “行!儿郎们!把人捆起来拖回去!”林尘下令,抱拳衝著苏合道別:“苏师傅,那我就不打搅您和家人敘旧了,告辞!” 苏合抱拳:“林兄慢走!他日我设宴请林兄喝酒,喊著吴大哥和阮大哥他们一起!” 林尘眉开眼笑:“好!好!那我就等著苏师傅的信了!” 转过头来,环视一遭周围的村民,林尘朗声道:“诸位乡亲!我叫林尘,是漕帮吴把头麾下头目,往后米罗教不会再来这里收粮食了!要是还敢来,诸位可以去漕帮找我,托人传信也行!我自会带人来找他们麻烦!” 村民们哆哆嗦嗦的还礼,连声称谢。 等林尘和眾手下押著米罗教眾走出老远,村民们静默了几息,忽然迸发出巨大的喧譁。 “嘶!……我的老天爷……那牙掉了一地!太惨了!” “林爷这手段真狠!不愧是漕帮的好汉!” “再好汉不也得看阿……苏师傅脸色行事?” “是啊!前脚才把人打半死,后脚就笑著送鱼……这林爷变脸真快!苏师傅好大面子!” 眾人口中讚嘆,看向苏合的眼神充满热情……夹杂著一丝敬畏。 “昌山和秀莲好福气啊!当初將苏师傅送去学徒,我还劝他们来著……哪想到啊!还是人家有眼光,有远见!不是我这种人能比得了啊!” “那是!昌山是咱村一等一的好汉子!杀野猪如屠狗!那是你我能比的?” “说起来,我家小子也到岁数了……我要不要也送他去学徒啊?” “哎哟!你家小子能和苏师傅比吗?你没看苏师傅刚才那两下子?那腌臢货两下就被卸了膀子!我早就看出来苏师傅是练武的奇才!你家小子,提鞋都不配!” “这话用你说?昌山都那么厉害,苏师傅能差了?一家子都是好汉!別人比不了!” “秀莲也有福气……以后谁敢欺负她,都得掂量掂量……” 听著往日间从不曾听见的夸讚,大哥和大嫂有些无措和茫然。 只是眼眸之间的喜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第34章 苏家坳的主心骨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苏家坳的主心骨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那板车上。 满满一车鳞光闪闪的大鱼在夕阳映照下闪著鳞光,掉落地上的大鱼张著大口,徒劳的开闔著,几条硕大的鰱鱅引起了一片惊嘆。 “瞧瞧这鱼,怕不得有七八斤重!” “这么多鱼!我的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林爷出手真大方!苏师傅这面子……嘖嘖……” 惊嘆声中是难以掩饰的羡慕和眼馋,物资匱乏的山村里,这样一车鲜鱼,其衝击力不亚於刚才林尘的雷霆手段。 村民们看著苏昌山和秀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羡慕、嫉妒、更多的是对家里出了靠山的仰望和嚮往。 “昌山,秀莲,你们家往后发达了啊!”王婶脸上堆满了笑容,“有苏师傅在,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们?” “就是就是!你们两口子好福气啊!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兄弟!”李伯也跟著附和。 村民们响起了第二波猛夸,苏昌山搓著手,大嫂紧紧抓著衣襟下摆,脸色红红的只知道憨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抬眼望向苏合,眼眶都有些发热。 自家兄弟有出息了!现在是大人物了! 眾人正围著鱼车嘖嘖称奇,不知谁喊了一句:“都是这老东西!狐假虎威!带著米罗教的人来逼我们交粮!” 村民们目光唰地聚焦到瘫坐在一边的老郑头身上,此刻的他面无人色,裤襠处潮湿一片,全身抖如筛糠,双眼茫然无措,求饶的看著眼前眾人。 “对!老郑头!仗著认识几个米罗教的人,在村里作威作福!就是他攛掇著米罗教来昌山哥家闹事的!”立刻有村民义愤填膺地指认。 “把他抓起来!交给苏师傅发落!”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將瘫软的老郑头架了起来,拖到院子中央,推到苏合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合身上,这一刻,苏合儼然成了苏家坳的主心骨。 苏合看著眼前抖成一团、涕泪横流的老郑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转头看向大哥苏昌山:“哥,你看怎么处置他为好?” 苏昌山看著老郑头那副悽惨模样,想起他平日虽然有些势利,但毕竟也是看著自己长大的长辈,心肠一软,嘆了口气道:“唉,乡里乡亲的……老郑叔也是被米罗教那些人唬住了,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了!要不……算了吧?” 老郑头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著就要给苏昌山磕头:“昌山!昌山侄子!谢谢你!谢谢你大人大量!老叔糊涂!老叔该死!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合欲言又止,想了想回头跟林尘打个招呼,有漕帮的人看著,这老头应该也掀不起风浪。 正好也给大哥营造一个亲民的人设。 穷人乍富,最容易遭人眼红,若行事再强硬一些,更是难免遭人嫉恨。 想到此处,苏合转头对老郑头说道:“我大哥饶了你,那是他心善!万不可觉得他好欺!如果以后你还有別的心思,我大哥好说话,我可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没有別的心思!苏师傅你放心……以后昌山说什么我听什么!绝对不说別的……不说別的……” “你好自为之!”苏合点了点头,道:“放了他!” 村民们虽然觉得便宜了老郑头,但苏昌山和苏合都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纷纷啐道: “呸!便宜你这老东西了!” “以后夹著尾巴做人!” “再敢兴风作浪,看苏师傅和林爷不收拾你!” 老郑头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拐杖,灰溜溜的跑了,一路翻了好几个跟头。 惹得村民们阵阵发笑。 苏合看著那一车鲜鱼,又看看周围的村民,心中忽然一动,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我林兄送来这么多鱼,我们一家也吃不完!不如大家一起动手,就在这院子里支起锅灶,咱们苏家坳今天也办个鱼鲜宴!大傢伙都尝尝鲜!” 听到这话,村民们都是一惊,继而大喜。个个看向那些鲜鱼,忍不住直咽唾沫。 平日间吃肉都难,鱼鲜更是不敢想,苏合这么大方,委实勾起了他们腹中馋虫。 “那怎么好意思……这毕竟是林爷送给你家的鱼……” “是啊,林爷赶跑了浮生道,免了我们的粮食,已经是沾了苏师傅的光了,怎好意思再吃鱼?” 话虽然这么说,但眾人都是眼巴巴的,没有离去的意思。 苏昌山佩服的看了苏合一眼,说道:“乡亲们平日对我家多有照顾,这些鱼我家吃不完,坏了就糟蹋了!大家一起尝尝鲜,挺好的!” 嫂子也跟著发话:“对!我家小叔一片心意,乡亲们就別不好意思了!” 见一家子都这么说了,村民们顿时眉开眼笑,爆发出欢呼。 “好!既然苏师傅和昌山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师傅仁义!!”有人翘起了大拇指。 “昌山哥,秀莲嫂子,你们家真是积了大德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帮忙啊!难不成还要秀莲做鱼伺候你们?”王婶第一个擼起袖子,衝到板车前,“秀莲,快拿大盆来!我来杀鱼!肚子里的鱼鰾可別扔,是好东西!” “我去搬柴火!我家还有口大铁锅!”李伯也来了精神。 “我家有葱姜!我去拿!” “我去喊我家那口子来帮忙烧火!” 一时间,小院里热闹非凡,男人们搬桌子、架锅灶、劈柴火,女人们则围著板车,手脚麻利地拎起大鱼,到院子外刮鳞、剖腹、清洗,就连村子里的狗都凑了过来,爭抢著扔出来的鱼鳞和鱼肠。 就在气氛热烈时,两个泥猴般的小身影欢呼著衝进院子:“爹!娘!我们回来啦!看我们抓的泥鰍……咦?小叔?!” 小丫和铁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苏合,惊喜地扑了过来。 苏合笑了一下,先转身进屋拿了买好的麦芽和玩具,乐呵呵的递给两人:“想小叔了没有?看小叔给你们买的什么好东西?” “响铃?!”小丫惊喜的直叫,铁蛋更是兴奋的跳起:“大宝剑!还有麦芽!” 两个孩子围著苏合又蹦又跳,苏昌山和秀莲看著这一幕,眼眶又有些湿润。 第35章 武学进阶,踏浪点水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武学进阶,踏浪点水 是夜,村民们心满意足的散去,苏合和大哥搬了两条凳子,坐在小院里说话,小丫和铁蛋拿著苏合买的玩具在一边追逐,大嫂在灶房中收拾,顺便將没吃完的鱼和鸡醃渍,裘轩在一边帮忙。 苏合望著天上的星星,那些完全不熟悉的星图,彰显了此方世界的陌生。人生的机遇和造化的玄奇感交织心头,让他一时间隱隱有些感触。 苏昌山拿粗陶碗泡了两碗浓茶,在一边给苏合续水,看著自己弟弟仰首望天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產生了一种感觉。 似乎……阿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阿合,哥问你句话,你別不高兴……” 苏昌山斟酌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 苏合转头看向苏昌山:“大哥想问什么?” “我前阵子去了县上卖皮货,也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药铺学徒得考核之后,才能成为正式药师……你为什么就成了大师傅了?这里面有没有一些別的事?你实话告诉我!” 苏昌山语气有些严肃,苏合今日是一鸣惊人,拿来了粮食、解决了浮生道,更是连漕帮的狠辣头目都对他毕恭毕敬……这里面哪一项在村子里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他当然欣慰也骄傲。 可越是如此,苏昌山心中越不踏实。 江湖险恶,县里大人物多,事情更是复杂,他担心自己这个弟弟把持不住,给他自己惹上灾祸。 苏合瞬间明白了苏昌山的顾虑,他路上早有腹稿,当即解释道:“大哥你放心,我能成大师傅,完全就是陆管事信任我、器重我!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努力……” 他將自己每天早起蒸药,干最辛苦的活,认真学习药理知识等经歷说了一遍,將自己塑造成踏实肯干,受到管事欣赏,抓住机会迎头而上的一名有志青年…… 虽然隱去了重点,但也不能完全说他是编造。 一番话说完,苏昌山终於放下心来,也被苏合这三年的吃苦所震撼,眼眶都红了。 “好兄弟,哥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苏合哈哈一笑,调侃道:“大哥,怎么和个娘们似的?你今天哭了好几次了,比嫂子还能哭!” “去你的!”苏昌山拍了他一把,板起脸摆出大哥的威严:“只要你不是走的歪门邪道,我和你嫂子就都放心了!不过你也要记住,那些江湖人都不是好惹的,凡事多一个心眼!” “我明白!大哥你放心吧。” “嗯……你嫂子刚才跟我说,你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她打算明天托人去周围村子物色一下,找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帮你说一门亲事……” “停!”苏合急忙挥手阻止,无语道:“大哥,这也太急了!我才多大啊!还不到二十呢!” “你虚岁十九,过年就二十了!村里跟你这么大的后生,孩子都能捉泥鰍了!” “別別!我现在只想著儘快成为正式药师,能让咱家过的更好一些,没有成家的打算!你跟大嫂说说,好意我领了,就算了吧啊!” 苏昌山脸上露出笑意,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也觉得,你以后肯定更有出息!现在找也还是找个跟你嫂子那样的乡下婆娘,等你混的再好一些,肯定能找到大户人家的……” 话没说完,就见苏合望著他身后脸色微变,苏昌山心中一惊,面不改色的改口道:“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会伺候人过日子的,跟你嫂子一样贤惠!” “哼!当我傻是吗?你这样的穷鬼,能找个乡下婆娘都是烧高香了!要不是我瞎了眼跟你,你都得打一辈子光棍!” 嫂子掐著腰走到一边,满脸煞气的看著苏昌山。 苏昌山舔著脸笑道:“那是……討到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阿合以后肯定没我的福气,找不到你这么能干的!” 苏合摇了摇头,没眼看。 大哥也算是一条猛男,跟野猪都能有来有往,可面对嫂子,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点脾气没有。 不过经歷了今天之事,苏合对自己这个大嫂也算是刮目相看。 试问易地而处,自己敢不敢当著一群米罗教大汉的面拒绝交粮?那一刻就只是求一个道理,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大哥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確实也算是有福气。 想到这里,苏合取出早准备好的一百两银票,摆到了大哥和大嫂面前。 “大哥大嫂,这一百两银子你们拿著,往后大哥就別进山了,买上几亩地,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大哥和大嫂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了一样,震惊的看著那两张银票。 片刻后,大嫂一把將银票抓起,紧张的看了看左右,一边往苏合怀里塞一边紧张道:“阿合!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们可不能要!你拿回去!” 苏合拦住大嫂,將银票推了回去:“大师傅每月薪俸是十两银子,每个客人能另提三十文,治得好还有赏钱!这些都是人家赏给我的!大嫂,大哥不是壮小伙子了,进山实在太危险了,这钱你们拿著!咱家以后不缺钱了!” 大嫂还要推辞,苏昌山一把按住她的手,点点头道:“阿合的一片心意,收下吧。他以后是大人物了,咱们要是过的太寒酸,给他丟人不说,还让人以为他没有良心,对他名声不好……” 大嫂有些犹豫,苏合点点头道:“大哥说的有道理,大嫂你就收著吧……从今往后,我会按时给你们银钱,儘量多买些土地,到时候雇些人帮忙,日子一点点就过起来了。” “那……那我就收著了?阿合,你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著,你不用再给我们了!” 大嫂说到这里突然笑了:“是不能现在给阿合討婆娘,我们阿合以后要娶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行!” 夜渐深沉。 大哥一家都已沉沉睡去,裘轩在屋里打了地铺,也在打著呼嚕。苏合琢磨著,得先给大哥一家重新盖个房子才行。 他仔细思索了今日发生之事,有一种不安感隱隱涌上心头。 若米罗教真和黄龙教有染,那黄龙教所图必定甚大,漕帮能不能一直保证苏家坳的平安,也尚未可知。 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安全感的根本。 今日和米罗教那汉子动手,苏合清晰的感知到了一般武者和自己的差距。 对方也是入了血关的武者,但在自己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是因为自己身兼多种武学,招式层出不穷,出手间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自己比他高一层小境界,从实力上对他造成压制。 武技固然重要,但看起来境界才是根基。 武技只要治伤就能获取,所以並不著急。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先儘可能的提升境界! 苏合看向自己的炁源,还剩下422点。 【消耗700点炁源,可將《神猿九息·残》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之境!】 苏合思忖片刻,又看向自己其他武学技艺。 揉云拂穴手入门、通臂拳精通、鷂子脚小成、鸳鸯脚圆满、素问要论圆满…… 【消耗80点炁源,可將《素问要论》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之境】 【消耗400点炁源,可將《鸳鸯脚》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之境】 素问要论毕竟只是医理…… 苏合眼中精芒一闪,將400点炁源投入到了鸳鸯脚之上! 【消耗400点炁源,《鸳鸯脚》突破极限一次,达至融会贯通!《鸳鸯脚》品阶提升为:中乘】 【你领悟了身法《踏浪点水》(无品阶)】 第36章 灰雾反噬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灰雾反噬 苏合一下站起身来,眼中精芒爆射。 融会贯通能突破武学品阶?! 好傢伙! 要是如此,只要有足够的炁源,岂不是能把任意一门武学无限的拔高? 中乘?上乘? 黄级,玄级! 苏合呼吸有些粗重,忍不住微微喘息。 脑海中轰然出现一副画卷,一个人影踏水而行,就像是蜻蜓一般,在水面上轻点狂飆。 他猛然高高跃起,半空中双脚蹬出残影,连环踢脚! 苏合仿佛一瞬间成为了浸淫鸳鸯脚十几年的大家,將这门下乘武学的招式悉数掌握,並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破开屏障,更上层楼。不光是整个武学的提升,对於武学机理,脚法的运用,都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观望,理解。 苏合瞬间就发现,提升后的鸳鸯脚,比之同样是中乘的跗骨缠丝掌和铁砂掌,威力更强! 双腿如灼烧般发热,变得滚烫,汹汹气血从双腿涌出,漫入?中,而后旋转而出,在苏合的引导下,没入皮膜。 周身皮肤再次变得赤红,冒出了丝丝白雾。 苏合纵身而起,抬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纵起一丈多高,轻巧的从篱笆院墙上跳了出去。 他像是一只猿猴,窜入了夜色之中。 纵跃起伏,一步数丈,踏浪点水这门身法,是一门极为精巧的提纵术! 每次发力,都会瞬间调动全身肌肉,尤其是退步肌肉,以一种奇特的技巧,將全身劲力贯通於脚底,產生轻身的效果。 皮关武者若是集中全力,一跳也能有丈余,但那是爆发力的全力施为,能连续跳两三下就是极限。 而踏浪点水则能够让他不断地提纵登高,对力量和体能的消耗要少的多,而且持续更久! 苏合衝进山中,轻巧的跳到树上,脚下一点,又跃到了另一棵树杈上! 苏合忽然將双臂张开朝后斜举,身子微微前倾,在树丛间飞快跳跃。 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呼啸,惊起了丛林中酣棲的鸟雀,在夜晚的丛林中响起一片嘈杂的啼鸣。 满足了心中些许恶趣味的苏合,一路穿出丛林,来到了山中一处溪水匯聚的山涧。 脚下一点,苏合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鸟凌空坠落,跳进水中。 噗通! 苏合直勾勾落了进去。 他呛了一口水,忍不住双手扒拉衝出水面,连连咳嗽。 艹! 不是踏浪点水吗?怎么不行? 苏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双腿猛然发力,整个身子瞬间拔高窜出,直到腰身处。 双腿翻动间,苏合半个身子挺在水面上,直勾勾的朝著前方激射而去,就像是一只扑腾翅膀衝锋的鸭子。 原来如此! 这踏浪点水在水里的作用,其实是踩水游泳?! 不,不对! 苏合衝到岸边,轻轻一跳到了岸上,细细感悟。 因为他境界尚低,身体能够调用的力量有限,不足以支撑他点水而行。 若是修为提升到更高境界,此身法的威力还能有所长进。 怪不得没有品阶……是隨著实力自然提升的“技能”啊! 苏合跳上树梢,急速朝著远处窜去。 一种自由洒脱的心境在纵跃间涌上心头,苏合直窜到身上湿衣被夜风吹乾,才折返回家。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苏合和大哥大嫂告別,嘱咐小丫和铁蛋要听话,在两个孩子依依不捨的注视下,带著裘轩折返。 赶著牛车到了河边,老远就看见林尘站在船上,朝著这边眺望。 苏合上前打招呼,抱拳道:“辛苦林兄这么早来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林尘还礼,笑道:“苏师傅不必客气,其实我也不是专程来迎接你,只是心中有事睡不著,就早来了一步!苏师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合心中一动,当即点点头,和林尘走到了一边树林中。 林尘道:“昨日我將那批米罗教的人押回去,吴把头亲自审讯,好不容易撬开了他们的嘴!” 苏合脸色凝重起来:“怎么说?” “他们只是米罗教的底层,不知道更多內幕。据他们所说,米罗教这阵子在到处搜刮粮草,不知道图谋什么……我们连夜將此事向上稟报,几个香主和我们帮主商议一番,认为……米罗教很有可能已经被黄龙教控制,这粮草是为他们搜刮的!” 苏合暗吸一口气,这倒是和他揣测的一样。 “那你们帮主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人?” 林尘道:“黄龙教若真拿下临山,不光是朝廷难受,各帮派也会跟著遭殃。所以我们帮主已经向衙门和各帮派传递了消息,希望能联合起来,先把米罗教灭了,以绝后患。” 苏合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漕帮把这些人放了或者杀了,对方万一来报復甦家坳就麻烦了。 林尘笑道:“此事本是机密,除了当事人和各帮高层无人知晓……但吴把头考虑到苏师傅亲人在苏家坳,担心苏师傅掛念,所以让我把此事告知,同时也命我带人在这附近驻守,以防米罗教后续报復。” 苏合抱拳道:“吴把头仁义!林兄仗义!多谢了!” “苏师傅客气!此事暂不能声张,苏师傅自己有数便好。” “我明白!林兄放心。” “行!那我先送苏师傅回去,若有后续消息,我会及时通知苏师傅的。” “辛苦林兄了!” 一路无事,回到码头之后,苏合先去还了牛车,让裘轩自去药铺,然后回到了小院。 刚回到家,就看见小磊一脸焦急的在门口张望,看见苏合顿时大喜过望,小碎步迎了出来。 “哥哥!你可回来了!快!快去看看小禾……” 苏合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她又犯病了!从昨天一直疼到现在!” 苏合急忙进屋,来到床前。 小禾蜷缩在被窝里颤抖,眼泪流了一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合凝神看去,万炁灵枢鼎隨之显化。 小禾身体中原本被清除掉的灰色雾气,又从那腑臟上长著的黑气中漫延了出来,甚至比一开始的时候更加旺盛! 苏合连忙出手,將这些灰色雾气一一拔除。 获得炁源53点,比上次多出了20点! 苏合心中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这雾气反噬之后变强了,会不会一次比一次更强? 要是这样……小禾能不能撑住? 苏合正沉思间,小禾眨巴了两下眼睛,无助的望向苏合,小嘴一撇。 “苏哥哥!我害怕……” 第37章 穷鬼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穷鬼 “乖!小禾不怕,有苏哥哥在,没事的!”苏合安抚著小禾,慢慢的,小禾终於沉沉睡去。 苏合走了出来,小磊紧张的迎了上来,问道:“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禾为什么又犯病了?” 苏合沉吟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去找陆管事,请他来帮忙看看。” 出了家门,来到炼药坊,刚进院门就听见了一阵惊呼声,苏合定睛一看,只见一群学徒们围著赵成,赵成满脸喜色,不断的朝著周围拱手。 牛大力站在一边冷眼看著,满脸都是不服。 “赵成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揉云拂穴手练入门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我现在还没找到感觉呢!赵成,你教教我好不好?” “到底怎么做到的?大家都是在一个饭锅里吃饭,为何你如此优秀?” 赵成听著周围学徒的夸讚声,清了清嗓子道:“哪里!我不过是多下了几分苦功而已!有时候晚上睡不著,也会琢磨功夫到底该怎么练!只要你们也肯努力,一定会赶上来的!大家加油!” 牛大力看见苏合,眼睛一亮溜了过来。 “大忙人!你怎么有空过来?我听陆管事说你当推拿师傅了?可以嘛苏合!悄悄的找好门路了?” 苏合打趣道:“就是伺候人的活而已,你要是想干,我跟陆管事说一声,把你也弄去。” 牛大力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还想当药师呢……苏合啊,你这是放弃药师之路了吗?你可想好了,推拿师傅也不好干,我听说里面很多门道的!” 苏合道:“先干著吧,至少混口饭吃,我比不得你家里有钱,总得想法子养活自己。” 牛大力嘆了口气,不无遗憾的道:“也行吧……赵成这小子天赋这么好,短短日子就把揉云拂穴手入门了,你要是真跟他爭,我看也没什么希望……推拿师傅是累了点,至少比杂役强多了!” 苏合看向被眾人簇拥著的赵成,打趣道:“人家都在搞好关係,你不去凑个热闹?” “我呸!”牛大力低声啐了一口,哼道:“老子不稀罕!也用不著!这些日子你没来,你不知道他有多囂张!每天跟个管事似的,吃喝拉撒都要管!我都快烦死了!” 苏合笑了笑:“人家表现的好,管事信任,当然得尽职尽责!你可別唱反调。” 牛大力左右张望了几眼,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是不晓事的人!可是你不知道……这小子背后真正的关係,其实是赵教习!” “哦?”苏合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知道的?” “哼!赵教习时不时来找他,悄悄跟他说话……” 苏合似笑非笑:“说话也不行?” 牛大力犹豫了一下,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爹去找人打听过了,那赵成和赵天虎是本家亲戚,没出五服!我琢磨著,这小子搞不好提前练过揉云拂穴手!” 苏合心中嘆息一声,这就是背景和关係的重要性,哪怕不够聪明,也总能有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和机会。 “不管是不是,都不关你的事,你可千万別乱说。”苏合提醒道。 牛大力笑了笑:“我又不傻!得罪赵教习对我有什么好处?其实我看不惯这小子,倒不是因为他有背景!我自己也有呢……就是这小子吧,他心术不正!” 苏合好奇:“怎么心术不正法?” “他最近私下里跟学徒收钱,只要给银子就悄悄给开小灶,练功也指点的多一些。不给银子的就糊弄一番,那几个家里穷的哥们都愁的整宿睡不著觉!” 苏合愕然:“为什么?交钱有什么用?不是……等会!赵教习和陆管事现在完全不管了吗?” “赵教习现在来授课都是先教赵成,再让赵成教我们……陆管事最近天天在房里呆著不出来,基本不怎么管了,我觉著应该是赵教习跟他打了招呼,陆管事也乐得做个人情!” 苏合想了想,道:“这样一来,谁想竞爭药师的名额,就得討好赵成,获得更多的指点……” 牛大力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你不明白……討好他也没用的,练的再好,名额也到不了他们手里。” 苏合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傢伙確实不是个东西!” “嗯……嗯?”牛大力诧异看向苏合:“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苏合点点头:“名额早已內定,不出意外的话,其中有你一个。” 牛大力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苏合笑了笑:“上次你找我说话,我就听出来了……再说了,这种事情,搞点暗箱操作並不奇怪,要是没有操作才奇怪!” 牛大力讚嘆的看著苏合:“要么说你小子聪明呢!我就没你这个脑子!我上次说的那么含糊,你也能听出来啊?” 苏合无语的看了牛大力一眼:“含糊吗?” 牛大力挠了挠头,嘆了口气:“如果没有內定,你肯定能成药师的!你又聪明又能干,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对不起你……” 苏合看著牛大力,见他神情不似作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不必抱歉……就算你不弄,也有別人会弄,你能当药师,我心里也高兴!” 牛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嘿了一声道:“等我成了药师,我就想办法找门路,给你安排的舒舒服服的!让你当大师傅!” “行!那我可就等著了!”苏合笑了笑,道:“我找陆管事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牛大力点点头,苏合转身走向陆管事的房间,忽然听见赵成远远喊他:“苏合!你等等!” 苏合停步转身,赵成笑呵呵走了过来,牛大力犹豫了一下也要跟过来,却被赵成看了一眼:“我找苏合有事,你先去练功!” 牛大力无奈,衝著苏合使了个眼色,不情不愿的走开。 赵成来到近前,上下打量了苏合几眼,道:“听说你当了铺子里的推拿师傅……苏合,你是不打算爭那药师名额了吗?” 苏合不置可否,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赵成笑容僵了一下,道:“没事……我就是琢磨著,大家都是同门,看你整天不回来,担心你习武进度跟不上……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抽空指点指点你!空閒时候你也多练练,万一还有机会呢?” 苏合露出恍然之色,似笑非笑的看著赵成:“多谢关心……怎好意思麻烦你?岂不是耽误你练功?” 赵成搓了搓手,道:“麻烦倒是不麻烦……不过么,就是多多少少的……你懂吧?” 赵成伸出两根手指,隱蔽的在苏合面前搓了搓。 苏合顿时“瞭然”,“哦”了一声道:“懂了!只是可惜……在下家境贫寒,身无分文,没法承载赵兄的好意了!” 赵成道:“其实也並不多……” 苏合抬手止住了赵成的话头:“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不等赵成开口,转身便走。 赵成话说了一半卡在原地,怔怔看著苏合走到陆九针房前敲门而入,慢慢收敛了笑容。 恨恨的啐了一口! “穷鬼!活该没有当药师的命!” 第38章 高手,真气化罡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高手,真气化罡 陆九针见到苏合到来,放下手中写的东西,笑著道:“回来了?家里怎么样?我听人说,米罗教去了你们村,没事吧?” “有漕帮的朋友帮忙,没什么大碍。”苏合道:“管事,我今日来此,是想向您问一件事……” 他將小禾反覆发作的病症说了一遍,道:“我暂时將她体內的病气拔除,可到了昨日,她的病却又犯了。” 陆九针先是皱眉思索了一番,继而露出惊嘆之色:“听起来,这不像是娘胎里的病,倒像是被內功所伤……通脉净体果然神奇,连这种病都能有办法处理。” 苏合有些惊讶:“內功所伤?谁会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陆九针想了想,站起身来:“索性我今日无事,就跟你去看看吧!” 两人出了门走出炼药坊,赵成站在人群之中,看著苏合背影离开,轻轻嗤笑了一声。 到了牛巷旧宅,陆九针来到床前,伸出手为小禾把脉。 许久之后,他又翻开小禾的眼瞼,嘴巴,仔细检查了舌苔,又细细查看了腹部的青色纹路。 小磊在一边屏住呼吸,紧张的看著陆九针脸色。 过了一会儿,陆九针抬起头来,先对小磊说道:“陈年旧疾,只能暂时压制,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开两贴药,你去熬了餵她喝下,半个月喝一副,可让她短期內不会復发。” 小磊连连朝陆九针道谢。 院內没有笔墨,陆九针找了一张纸,拿了一只烧黑的木炭细细写下,掏出二枚银粿递给小磊。 “去吧!就去岐黄堂拿药,不会坑你的。” 小磊拿著药方,急匆匆出了门。 陆九针冲苏合使个眼色,两人出了门,来到院子里。 “我估计的没错,她確实是在娘胎里受了內伤,对方实力很强,要有真气化罡的修为,才能让真气从母体侵入婴儿的经脉之中……这病只能压制,无法根治。” 苏合皱起眉头:“什么人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出手?简直丧心病狂!” 陆九针摇摇头:“不是的!若是寻常孕妇受了这样的伤,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小禾的娘亲必定也有深厚的內功修为,才能在受创后依然保住孩子,將之生下来。” 苏合惊讶的望向陆九针:“管事的意思是……?” “小磊没说实话!”陆九针摇摇头,继续道:“真气化罡的高手绝非无名之辈,能抗住这样的內伤还生下孩子,更不是一般人!苏合,这两个孩子绝非寻常,我建议马上將他俩送走,以免招来祸患!” “这……” 苏合犹豫了一下,问道:“管事,这真气化罡……是个什么水准?” 陆九针解释道:“武道一境为淬体,二境为內壮,三境可修炼真气,四境真气化罡!到了这一层境界,才算是真正褪去了肉体凡胎,走上了超凡之路……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咱们帮主便是真气化罡的高手,四境二阶蜕凡关!” 苏合吸了一口气,心中一惊。 “也就是说,伤了小禾娘亲之人,是帮主这样的高手?” 陆九针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一定!我只是说拥有此等手段的前提……是真气化罡。” 苏合震惊难言,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道:“此事……容我想想。” 陆九针深深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苏合,那等高手若真有心追查,临山县绝非藏身之所,当断则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若你执意要留……可用『揉云拂穴手』封闭她丹田周围几处要穴经络,减缓那异种真气的侵蚀流动。每十日为其疏解两个时辰,之后再行封闭……此法虽无法根除,但加上你通脉净体之能,不断吸附其体內散逸秽气,应可大幅延缓病症爆发,为她多爭取些时间,只是……” 陆九针目光灼灼,“此法极耗心神精力,且需你长期维持!为一个萍水相逢、来歷不明的孩子,值否?你要想清楚!” 言罢,陆九针不再多劝,拍了拍苏合肩膀,转身离去。 小院中只余苏合一人,对著紧闭的房门,心绪如潮水翻涌。 不多时,小磊抓了药回来,手脚麻利地在小灶上煎煮。 药香渐渐瀰漫,带著一股清苦气息。 熬好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端进屋,餵妹妹慢慢喝下药汤,看著小禾紧蹙的眉头稍展,才鬆了口气。 出来后,见苏合站在院中,连忙擦了擦手,道:“苏合哥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苏合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小磊脸上,审视的眼神让小磊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小磊,”苏合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我有事问你,你要说实话。” 小磊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哥哥要问什么?” “你和小禾究竟是什么来歷?你们的爹娘……到底是什么人?”苏合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小磊。 小磊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上,上次不是说了么……我们是为了躲避战乱的匪人,从很远的地方逃难来的……爹娘都是种地的,路上熬不住病,都没了……” “小磊!”苏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院中空气仿佛凝固,小磊倔强地抿紧嘴唇,眼神闪烁,却依旧梗著脖子:“我说的就是实话!” 苏合盯著他看了几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一片冰凉的决绝。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锭,递到小磊面前。 “拿著银子,带著你妹妹,离开我家!现在就走!” 小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合递过来的银子,又抬头看向苏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慌瞬间淹没全身,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 许久之后,小磊弯下腰身,深深地对著苏合鞠了一躬,转身进了屋子。 没有接那枚银锭。 很快,小磊便背著小禾走了出来,小禾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向苏合。 也许是感受到了苏合身上冷漠的气息,小禾忽然明白了什么,露出惶恐之色,带著哭腔说道:“苏合哥哥!你不要小禾了吗?哥哥!我们不走!小禾不要走……”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小磊的衣领,哭喊著看向苏合。 小磊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转头深深地看了苏合一眼。 苏合依旧侧身站著,目光落在院墙一角,沉默著不说话。 小磊不再停留,背紧背上的妹妹,踉蹌著走出了这个曾给过他们短暂温暖的小院。 夜幕沉沉,如浓墨泼洒。 城外荒山,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在夜风中瑟缩,蛛网密布的神像早已面目模糊,供桌倾倒,唯有角落里一堆半乾的稻草,才显出一点活人气息。 小磊將昏睡的小禾小心地放在草堆上,自己蹲缩在旁边。 他抱著膝盖,双眼直勾勾的盯著脚上的布鞋,沉默无言。 “苏合哥哥……”小禾在昏睡中不安地囈语,往小磊怀里缩了缩。 小磊轻轻拍著妹妹的背,低声道:“睡吧,小禾乖,別怕……” 小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和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惊恐起来,小手紧紧抓住小磊的衣襟,声音带著哭腔:“姐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我们要去哪啊?” 小磊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手捂住了妹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嘘……別乱叫!” 小禾嗯了一声:“……哥哥,我害怕。” 小磊柔声道:“有哥哥在,不怕!哥哥会照顾你的……”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响,破旧的木门忽然被推开。 第39章 回家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回家 两个穿著破烂、浑身散发著浓烈酸腐恶臭的乞丐闯了进来。 “妈的,什么都没討到,饿死老子了!” “嘿,这破地方还有草堆?运气不错……咦?” 其中一个眼尖的乞丐借著门外微弱的月光,看到了角落草堆上紧紧依偎的两个小小身影,尤其是小禾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可爱。 “哟!哪来的小娃娃?好俊的娃儿!”那乞丐眼睛一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小崽子,你家大人呢?怎么躲在这破庙里?” 小磊浑身汗毛倒竖,心臟狂跳,猛地將小禾护在身后,强作镇定:“我家大人……在外面等著我们!我们这就走!”说著就要抱起小禾。 “走?往哪儿走?”另一个乞丐也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贪婪地在两个孩子身上巡逡,“嘿嘿,別急著走啊!外面黑灯瞎火的……不如陪叔叔们耍耍?叔叔给你们吃,又甜又香的……” 那粗糙骯脏的手带著一股恶臭,猛地朝小磊抓来!一把扯住他的肩膀,拉进了自己怀里 “啊……!”小磊发出悽厉的尖叫,拼命挣扎扭动,小禾也嚇得哇哇大哭起来,“放开我哥哥!放开他!” 另一个乞丐也嘻嘻笑著,眼里闪烁著微缩朝著小禾靠近。 就在乞丐的脏手即將碰到小禾的剎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疾射而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伴隨著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杀猪般的惨嚎! 两个乞丐如同被攻城锤撞上,瞬间离地倒飞出去,一个重重砸在倾倒的供桌上,木屑纷飞!另一个直接撞在神龕上,口喷鲜血,滚落在地,抱著扭曲变形的手臂和胸口哀嚎不止。 小磊和小禾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惊恐又茫然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月光从破门斜斜照入,勾勒出一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她们面前。 是苏合。 他缓缓收回双掌,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翻滚的两个乞丐,如同看两堆碍眼的垃圾,隨即落在了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身上。 破庙里只剩下乞丐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苏合看著抱在一起、如同受惊小兽般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跟我回家。” 小禾愣了一瞬,隨即破涕为笑,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已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磊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鼻头通红,看著苏合平静的脸,最终也只是用力地,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苏合不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 小磊背著小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离开了破庙。 夜风吹过,带著些许凉意,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臭气。小禾趴在小磊背上,小手紧紧环著他的脖子,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牛巷的小院,已是深夜。 苏合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两个孩子心头的恐惧。 小磊默默地將小禾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小禾睁大眼睛,看看小磊,又看看站在门口的苏合,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苏合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 他看向站在床边,低著头绞著手指的小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小磊,你过来。” 小磊身体一僵,慢慢挪到桌边,垂著头不敢看苏合。 “我可以不问你们从何处来,也不问你们爹娘究竟是谁。”苏合的声音不高,语气儘量温和,“但有两件事,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小磊抬起头,眼中带著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苏合缓缓道:“你们俩来到临山县,有没有別人知道?尤其是……那些对你们不利的人?” 小磊急忙摇头,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真的没有!哥哥,我们全家是坐船逃出来的,爹娘为了拦住那些恶人,让我们先走……后来船翻了,我和妹妹抱著一块船板,在水里漂了好久才被衝到岸边……上岸后,我们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跟人多说话,一路跌跌撞撞,走了好些天才摸到临山县。应该,应该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越说声音越小,带著深深的后怕,“而且,那些恶人的目標……好像只是爹娘……” 苏合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陶碗的边缘,小磊的描述虽然简单,但那种惊心动魄和亡命奔逃的气氛,仿佛清晰眼前。 “第二,”苏合沉默片刻,继续问道,“你们的爹娘……他们还活著吗?” 小磊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天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爹娘了……我好想他们……”他再也说不下去,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合看著眼前这个瘦小身影压抑的哭泣,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觉到小磊话语中的绝望和茫然,没有撒谎。 “好了,別哭了……”苏合的声音缓和了些,“睡觉吧。” 小磊抽噎著,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对著苏合鞠了一躬,才转身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床挨著小禾躺下。 小禾立刻像只受惊的小猫般钻进了小磊怀里。 苏合吹熄了油灯,坐在黑暗中。 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回想著在破庙外听到的那声带著哭腔的“姐姐”,又看了看床上紧紧依偎的两个小小身影,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清晨,苏合照常前往岐黄堂上工,刚走出牛巷,就察觉到了街上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少手持刀剑棍棒的江湖汉子三五成群,脚步急促地朝著城西方向赶去。更显眼的是,城门口和主要街道路口,都增加了衙门的差役和身著皮甲,手持长枪的守备营官兵,他们神情严肃,盘查著进出城门的百姓,尤其对携带兵器或行色匆匆之人格外留意。 苏合心中微凛,加快了脚步。 到了岐黄堂,刚进后院,就听见几个早到的杂役和推拿学徒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衙门和守备营都动了!还有漕帮、盐帮的人马,我看咱们帮里几个管事也带人出动了,都往城西米罗教的香坛那边去!” “谁知道呢!好像是米罗教犯了什么大忌讳,惹了眾怒!这下好了,树倒猢猻散……” “嘖嘖,真是想不到,米罗教这下完了……” 第40章 黑色病气,海量炁源!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黑色病气,海量炁源! 苏合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看来是各帮派联合衙门要对这颗毒瘤动手了,只是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因为江湖人大多被捲入了围剿米罗教的行动,岐黄堂今日显得格外冷清。除了零星来了两个筋骨酸痛的客人,苏合所在的乙壹號静室几乎没什么事。 裘轩和丁耀也显得无所事事,只能帮著整理药油,打扫房间。 苏合乐得清閒,盘膝坐在静室角落的蒲团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思电转。 他反覆思量著陆九针的话,小禾的病情,以及那两个孩子可能的来歷和面临的危险。 真气化罡……四境高手…… 思虑良久,一个想法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傍晚收工后,苏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到了岐黄堂前堂的大药铺。 药铺里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坐堂的是一位姓李的老大夫,头髮白,精神矍鑠,在临山县行医多年,颇有名望。 他认得苏合是后堂新晋的大师傅,见他进来,捋著鬍鬚,和蔼地笑道:“苏师傅,今日怎么有空到前堂来?可是需要什么药材?” 苏合抱拳行礼:“李老,打扰了。晚辈想买一支老山参,年份越足越好。” “哦?老山参?”李大夫微微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寻常之物,“给家里老人补身子?” 苏合含糊应道:“是,家里有人体虚,需要进补。” 李大夫点点头,也没多问,起身走到药柜后,从一个锁著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一支用红绸包裹的人参。小心地解开红绸,山参品相极佳,主根粗壮,鬚根细长密集,一看便知是上了年份的珍品。 “这支参,是前年收上来的,足有三十多年份,药性温厚纯正,最是滋补元气。”李大夫將参递到苏合面前,“按市价,少说也得一百二十两银子!不过苏师傅是自家人,老夫做主,算你一百两整。” 一百两! 苏合心中微凛,从怀中掏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奉上:“谢李老照顾!” 李大夫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接过银票验看无误,笑著將人参包好递给他:“苏师傅客气了!这参是好东西,但虚不受补,使用时还需谨慎,最好辅以其他药材调和,循序渐进。” “晚辈省得,多谢李老指点!”苏合再次道谢,小心地將人参收好,又买了些黄芪、当归、熟地等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材,还有些助眠安神的辅药,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家中,小磊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和小禾坐在桌边等著。 见到苏合回来,小磊连忙起身,有些侷促地喊了声:“苏合哥哥。” 苏合点点头,將买来的药材放在桌上,那支用红绸包著的老山参尤为显眼。 小磊虽然不认识,但看那郑重包裹的样子,也知道价值不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三人默默吃了饭,饭后,苏合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练功,而是看向小磊和小禾,神色郑重:“小禾,你的病,我想再试试。” 小禾闻言,小脸顿时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小磊身边缩了缩,上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记忆犹新。 小磊紧张地问道:“苏合哥哥,这次……会不会很危险?就跟上次一样吗?” “差不多……”苏合没有隱瞒,“痛苦可能比上次更甚。不过,我这次准备了汤药。” 他指了指桌上的药材,“这药能护住小禾的心脉和经络,减轻一些痛苦,同时也会让她昏睡过去,感觉上可能会舒服一点。但是……”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小禾,“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屋內一片寂静。 小磊紧紧握著妹妹的手,脸上满是挣扎和担忧,小禾咬著嘴唇,看看哥哥,又看看苏合。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许久。最终,小磊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苏合哥哥,我们……愿意试试!” “好!”苏合不再多言,立刻动手。 他在院子里支起药炉,按照心中推衍的方子,將老山参和其他药材放入陶罐中,加入清水,文火慢煎。 浓郁的药香很快瀰漫了整个小院。 药煎好后,苏合倒出一碗浓稠的药汁,端进屋里。 “小禾,把药喝了。” 小禾看著那碗黑乎乎,散发著古怪气味的药汁,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鼓起勇气接过碗,闭著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汁苦涩难当,她强忍著没吐出来,小脸憋得通红。 苏合让她躺好,柔声问道:“怕不怕?” 小禾摇摇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不怕!苏合哥哥,你治吧!小禾不怕疼!” 药力很快发作,小禾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涌向四肢百骸,身体暖洋洋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努力想睁大眼睛看著苏合,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模糊起来,最终沉沉睡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合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万炁灵枢鼎虚影在意识中缓缓显化,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禾的腹部。 那团盘踞在腑臟深处、如同毒蛇般狰狞的黑色雾气再次显现。 苏合集中注意力,锁定远离重要腑臟的一根黑气,双手虚按。 万炁灵枢鼎的力量发动,如同无形的镊子,牢牢钳住了那根黑气的根部,然后缓缓向外拔! “唔……”沉睡中的小禾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黑气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一股阴冷、暴戾、充满破坏性的气息顺著苏合的意识反衝而来,让他心神都为之一震! 苏合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隱现,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双手之上。 万炁灵枢鼎的光芒大盛,死死压制著黑气的反抗,一点点地將那根黑气从腑臟深处向外抽离。 整个过程十分缓慢而艰难,小禾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颤抖,口中不断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和呻吟。 小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苏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合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那黑气的反抗越来越激烈,每一次拉扯都仿佛在撕裂小禾的生命本源。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那根黑气即將脱困而出的瞬间…… “啊……!”小禾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的痛苦衝破了药力的束缚,將她从昏睡中硬生生痛醒!她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 就是现在! 苏合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发力! “嗤啦!” 仿佛某种坚韧的丝线被强行扯断!那根粗壮的黑气,终於被苏合硬生生地从小禾体內彻底拔了出来! 黑气离体的剎那,化作一道凝练的黑光,瞬间没入苏合掌心,消失不见。 【获得炁源1000点!】 万炁灵枢鼎的提示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苏合脑海之中。 苏合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这么多?! 第41章 接连破限(求追读)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接连破限(求追读) 苏合心中正在惊讶,却听小磊发出一声惊呼!转头望去,只见小禾猛地弓起身子,小脸煞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离水的鱼儿。 苏合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一紧。小禾腹部被拔除黑气的位置,竟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小禾!”小磊语气焦急,急问道:“哥哥,小禾这是怎么了?” 苏合眼神一凝,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点在小禾腹部周围几处大穴上,瞬间锁住了那几处经络的气血流动,强行止住了渗血。 小禾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颤抖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鬆下来,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復。 苏合鬆了一口气,看著小禾低声问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小禾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著苏合,小嘴瘪了瘪:“苏哥哥……好,好疼……不过,不过肚子里好像,没那么沉了,舒服了许多……就是太疼了……” 说著眼泪流了下来。 苏合温声安慰,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小磊红著眼眶,紧紧握著妹妹的小手,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两人安抚了一会儿,小禾渐渐睡去,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紧蹙,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噎一下。 苏合和小磊退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小磊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苏合哥哥,这样……这样真的能给小禾的病去根吗?每次都要这么疼吗?我看著她那样……我,我害怕……” 苏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法子是有效的,她腑臟深处的病气在鬆动,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东西扎根太深,如同附骨之疽,每次拔除,都像是在她心口剜肉。痛苦……恐怕难以避免。” 小磊闻言,身体微微一晃,低下头久久不语。 苏合看著小磊的样子,心头也有些沉闷。 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识海中的万炁灵枢鼎,忽然心中一动,望向鼎上那行早已显现,却被他暂时忽略的文字。 【可献祭草药五百斤,白银百两,下品丹药三枚,晋升为二阶灵枢使】。 苏合心中念头急转,若晋升之后,鼎的威能是否更强?治疗时吸附秽气的能力是否会更精妙?或许……能减轻小禾的痛苦,甚至更彻底地根除那邪异的黑气?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盪起层层涟漪。或许,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待小磊情绪稍缓,回屋守著妹妹后,苏合独自一人盘膝坐在院中。 夜已深沉,万籟俱寂。 苏合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神沉入识海。 【消耗700点炁源,《神猿九息·残》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 隨著破限完成,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提升都要狂暴、炽热、沛然莫御的洪流,轰然冲入苏合的四肢百骸! “吼!!” 脑海中,那头顶天立地的神猿虚影仰天咆哮,震天动地!苏合的心神也跟著剧烈震动,仿佛自己化作了神猿,也在扬天怒吼。 这並非简单的观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苏合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如同地底奔涌千年的岩浆,被骤然引爆!滚烫的热流疯狂冲刷著每一块血肉,每一寸筋骨,每一个窍穴!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细微的骨节缓缓移位、重塑,变得更加坚韧、致密,仿佛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锻造。 气血疯狂涌入皮肤窍穴,全身皮膜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 丝丝缕缕带著腥气的白气从他毛孔中蒸腾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氤氳繚绕。 整个人如同置身於熊熊熔炉之中,承受著难以言喻的淬链之苦,却又在痛苦中感受到生命本质的跃迁!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洪流才渐渐平息,神猿的咆哮也归於沉寂。 苏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凝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穿上了一层无形的甲冑。 心念微动,尝试运转气血,隨著气血加速奔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古寺铜钟,透著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气血运行越猛,那淡金色便越发明亮、深邃。 苏合心中惊异,走到院中水缸旁,借著月光和水面倒影仔细端详。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手臂皮肤上敲了敲。 “叮!”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敲击铜铁般的清脆回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苏合瞳孔微缩,他快步走进灶房,拿起那把平日里切菜的厚背菜刀,犹豫了一下,將刀刃轻轻压在自己小臂皮肤上,缓缓加力。 刀刃与皮肤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泛著淡金色的皮肤坚韧异常,竟將锋利的刀刃生生抵住。 苏合心一横,手上再加三分力猛地一划! “咔嚓!” 一声脆响!刀刃划过,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那菜刀的刃口,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微微捲起! “嘶……”饶是苏合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皮肤的坚韧程度,已然超出了他对“淬皮关”的认知。 不知道是神猿九息本身不凡,还是破限之后的融会贯通起到了效果? 压下心头的震撼,苏合再次看向万炁灵枢鼎,新的文字悄然显化。 【《神猿九息·残》已达融会贯通之境,灵枢使等级提升至二阶后,可消耗炁源补全残本】 苏合眼中精芒闪烁,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看来灵枢使等级提升,必然会带来新的强化效果,晋升二阶灵枢使,势在必行! 目光扫过剩余的322点炁源,苏合略略思忖。 【消耗6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提升至精通】 【消耗12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提升至小成】 脑海中浮现人影,揉云拂穴手的种种精微变化、劲力运用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推衍之下,苏合越发清晰地认识到,揉云拂穴手用於对敌搏杀,招式威力略显绵软,变化也不够诡譎,远不如跗骨缠丝掌、铁砂掌或鸳鸯脚实用。 然而,当它用於点穴、推拿、按摩、疏导经络之时,其指法的细腻、劲力的渗透、对气血穴道的精微掌控,简直妙到毫巔。难怪会被百草帮选为药师学徒的入门根基,这確是一门专为治病救人而生的武学。 还剩下142点炁源。 【消耗80点炁源,將《素问要论》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 破限的剎那,浩如烟海的药理知识、病理辩证、药材辨识、炮製心得,甚至许多並未记载的药理学问,如同醍醐灌顶般凭空涌入苏合的脑海,仿佛他並非在学习,而是在唤醒沉睡的记忆。 【获得下品丹方:淬皮丹】 第42章 溯源!緹骑追风剑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 溯源!緹骑追风剑 淬皮丹?苏合微微一怔。 细细查阅丹方,淬皮丹所需药材並不名贵,但配伍复杂,所需药材繁多,炼製手法要求较高。 此丹药如其名,针对武者皮膜,能进一步淬链强化,甚至在本身练到淬皮极限后,仍有提高的上限。 这药倒是不错……不过为什么是淬皮丹?明明灌输的药理知识,涉及到人身多种方向,不应该局限於淬链皮膜啊? 难道与自己正处於淬皮关卡的修为有关? 苏合思量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一夜所得细细梳理、沉淀。 先根据融会贯通后的《素问要论》心得,將昨夜给小禾开的药方做了几处精微的调整,若是下次继续拔除黑气,效果应该比今天更好,痛苦也能削减。 接著苏合起身,在院中缓缓施展揉云拂穴手,动作圆融流畅,行云流水。帮助巩固推衍的同时,也平復著体內依旧有些躁动的气血。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苏合才停下动作。 跟小磊小禾一起吃早饭,小禾精神了许多,心情也好了不少,跟小磊说说笑笑,苏合在一边看著,微微翘起唇角。 饭罢,苏合嘱咐小磊不要再出去,饭菜粮食以后由他来採购,小磊乖乖答应。 到了岐黄堂,相较昨日的冷清,今日堂內热闹了许多,不时有人前来诊治,大多都是手臂脱臼、腰背瘀伤的江湖汉子。 苏合暗暗琢磨,看这架势,八成剿灭米罗教之事,已经到了尾声。 不多会便有客人来到,一来就是好几波,把苏合忙的不可开交。 他的手法愈发嫻熟,揉捏筋骨,推穴化淤,配合揉云拂穴手的精妙劲力,往往数息之间便能让呻吟不止的汉子缓解痛苦,露出惊讶和感激之色,连连称讚。 万炁灵枢鼎不断在意识中显现,炁源收穫颇丰,得了六七十点。 只是苏合有些诧异,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关於“溯源”的提示,仿佛这些伤势都和武道无关。 明明是被打出来的伤,这是为何?苏合心中诧异,十分不解。 忙活了一上午,正打算歇口气,门外传来裘轩的声音:“苏师傅,林尘林爷来了。” 苏合抬眼望去,林尘有些狼狈地站在门口,有些尷尬的和苏合打招呼。 “苏师傅,我来麻烦你了!” 他的左肩肿胀凸起,几乎將外衫撑起一个鼓包,右手臂缠著绷带,隱隱还渗著血跡。 “林兄!”苏合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搀扶,“快进来坐,这是怎么了?” 林尘露出一抹苦笑,任由苏合扶著坐在竹椅上:“昨儿半夜追剿几个米罗教的丧家之犬,追急了跟我拼命,让我宰了三个……一时大意,受了点小伤。” “林兄好手段,一对多都不落下风!” 苏合讚嘆一句,小心地解开林尘左肩的衣衫,仔细观察伤势。 林尘摇了摇头,道:“並非是我厉害,而是米罗教的人太弱!” 苏合併指如剑,运起揉云拂穴手,轻轻点按在肿包周围的几个关键大穴上。 “林兄过谦了。” 林尘笑了一声,道:“真不是我谦虚,米罗教的成员,大多都是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的糙汉,也就是仗著人多敢打敢冲……论及武学境界,能踏入血关的就算是个小头目了,实在不值一提!” “哦?”苏合心中一动,手上劲力运转不停,试探著问,“那为何今日受伤的人这么多?” 林尘活动著正被苏合缓缓疏通的左臂,舒服地眯了眯眼,“那是因为各帮派的底层帮眾,实力都不怎么样。” “此话当真?”苏合微微惊讶。 林尘点了点头:“练武是个苦差事,没点家底和门路的普通百姓,能练到筋骨有力,身手灵活就算不错了!血关要蕴养气血,皮关要打熬皮膜,还要服汤药、洗药浴,甚至还得吃丹药,耗时耗力耗钱,一般人练个三五年,都练不出名堂!”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了像百草帮、漕帮、盐帮这些家大业大的,能培养出血关皮关的武者充当中坚,其他那些小帮派小势力,底层大多就是些练过几手的壮汉罢了。” 苏合心中微讶,原以为皮关、血关只是基础,江湖上厉害人物遍地走,如今听林尘说来,像他这样皮关巔峰的武者,竟已算得上“高手”? 怪不得一上午什么都没溯源到,原来如此! 他手上劲力吞吐,加速化瘀通络,又好奇问道:“那林兄你呢?修为到哪一关了?” 林尘笑了笑:“我学艺不精,堪堪刚入骨关。” 好傢伙,这天没法聊! 苏合赞道:“林兄是高手中的高手,在下佩服之至!” “苏师傅谬讚!”林尘摇头失笑:“刀头舔血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就栽了,比不得苏师傅这样,手艺精湛又受人尊敬,安稳踏实!”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苏合问道:“林兄,米罗教之事……这就算是结束了?” “大局已定!”林尘语气轻鬆,“昨儿夜里几大帮派连同衙门官兵合围,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大部分教眾和头目都被塞进大牢了,剩下几个腿脚快又机灵的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浪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些可惜:“就是米罗教教主没抓到!这傢伙前两天就不知所踪,怕是听到风声不对,早早跑了!” 苏合问道:“那教主很厉害吗?” “厉害?”林尘嗤笑一声,“未必有多厉害!一个靠著装神弄鬼起家的傢伙,要是真有手段,就该冒头跟我们碰一碰了!” 苏合点点头,想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手上不再耽搁,开始提取林尘伤处的炁源。 林晨肩膀上的肿胀迅速消散,尝试著活动肩膀,已经感觉灵活自如,疼痛大减。 林尘顿时大为惊讶,讚嘆道:“怪不得吴把头和阮哥都说苏师傅手艺好,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苏合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尘右臂的剑伤上,还残余著两三条雾气。 “林兄过奖了,你这右手上的剑伤,我再帮你看看?” 林尘点头答应,解开染血的绷带,一道寸许长、不算太深的伤口露了出来,边缘红肿,渗出少量血液。 苏合仔细看了看,道:“伤口还好,不算太深,就是需要好好清洗上药,防止生毒……林兄稍等,我去前头药铺配些新药,保管让你这伤好得快些,疤痕也少!” “如此甚好,有劳苏师傅!” 苏合去到药材房,凭著融会贯通级《素问要论》的心得,配了些止血生肌的药,碾成粉末端了回来。 借著给林尘涂抹伤药的机会,苏合悄悄將那几丝雾气全部提取乾净,总计三十点入帐。 【已提取全部炁源,是否溯源?】 溯源! 【已溯源!请选择一项武学继承!】 【1,五郎棍法·圆满·江湖下乘棍法】 【2,緹骑追风剑·精通(熟练度13%)朝廷玄衣卫下乘剑术】 嗯? 苏合怔了一下,朝廷玄衣卫?米罗教里有朝廷的人??!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好多说,苏合看了林尘一眼,略微一琢磨,决定继承緹骑追风剑。 五郎棍法虽然是圆满级,但苏合从没打算带著条棍子闯荡江湖。 剑为百兵之君,瀟洒帅气不说,周连峰的《青囊绝针剑》更是黄级武学,学学剑法打下根基,也好为將来做准备。 隨著心念决断,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著玄色锦衣的阴柔男子,手持一把长剑舞动起来,剑法轻灵迅捷,狠辣刁钻。 万炁灵枢鼎上,一行新的文字显化而出。 【当前可溯源武学\技艺数量已到极限,请儘快晋升二阶灵枢使】 ??? 苏合一时愣住了。 第43章 晋升条件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晋升条件 送走了林尘,苏合回到静室,默默盘算了一下。 赵老六给的三百两银子,加上这些日子自己挣的抽成,去掉这阵子的销,手里还剩下的银子,拢共还有一百两齣头。 苏合心中打定主意,一百两要留著,用来晋升二阶灵枢使。剩下的几两,算上每日的抽成和打赏,应付日常开销应是够了。剩下的两个条件,五百斤草药……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品级要求?没说应该是没有,还有三枚下品丹药…… 他离开静室来到前堂药铺,找到上次买人参的李大夫,拱手施礼。 “李老,打扰了,小子想跟您请教件事。” 李大夫抬起头看见苏合,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哦?是小苏师傅啊,有事但说无妨。” “是这样,”苏合斟酌著措辞,“小子想问问,咱们堂里那些最普通、药效最弱的草药……对外出售的话,大概是什么价格?若是……內部採买,比如一次要个五百斤的量,又当如何计价?” 李大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片刻后道:“不同草药价值不一样,只要不是名贵药材,譬如乾草、苍朮这等寻常之物,一斤也就卖个十文、十五文顶天了!若是量大,又是我们帮內自己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给个三五文一斤,意思意思也就行了!不过,你要这么多下等草药做什么?” 苏合早就想好託词,笑道:“不瞒李老,我想跟陆管事学学炼丹的手艺,想著万事开头难,先从最基础、最便宜的药材练手,就算炼废了也不心疼,权当是熟悉火候和药性了。” “炼丹?”李大夫恍然,眼中露出几分讚许,“陆管事炼丹的手艺在咱们帮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从最基础的练起,这想法倒也对路……” 他捻著鬍鬚思索了一下,从桌上撕了一张药笺,提笔蘸墨,在上面飞快写了几行字,吹乾墨跡递给苏合。 “你拿著这个,去城外南边的培药坊,那是咱们百草帮专管培植售卖药材的地方……去了以后找管事房的杨管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保管给你个实诚价!” 苏合大喜,连忙双手接过字条,对著李大夫抱拳致谢:“多谢李老!” “去吧去吧!陆管事的弟子,怎么我也得帮忙不是?”李大夫笑著摆摆手。 出了岐黄堂,直奔城南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绵延不知有几百亩。 时值秋熟,有些药材已经收割,有的还长的旺盛,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药草气息,田埂间不少药农在弯腰劳作。 远处依著一个小山包,建有一座大庄子,庄前是一片连绵的土坯房,还有几座冒著青烟的炮製作坊。 培药坊到了。 找人打听了一下,苏合找到了杨管事,说明来意並递上李大夫的字条。 杨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手上生满厚茧,一看就是常年和药材打交道的。他接过字条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苏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跟我来吧。” 杨管事带著苏合来到庄子內的库房,开门之后,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堆积如山的麻袋几乎占满了大半空间,杨管事指著左边一堆码放还算整齐的麻袋说道:“这边是去年和前年剩下的下等货,药力跑了大半,勉强还能用,平时都是卖给村子里赤脚大夫的。” 他又指向右边角落里那堆隨意堆放的麻袋,上面积了一层灰尘,还有些破碎,露出有些发黑的药渣:“这些就是真正的陈年下脚料了……有人收了去餵牲口,听说牲口也不爱吃,隔段时间就得清理扔掉……你要做什么用?” 苏合又拿出炼丹的说辞,杨管事点点头,道:“那还是用好点的吧,这些怕是不行。” 苏合想了想,仔细看了看万炁灵枢鼎上的文字,確认没有任何品相的要求,忍不住问道:“杨管事,要是买这些品相最差的,大概要多少钱?” 杨管事诧异的看了苏合一眼,道:“既然是李老介绍的,你又是陆管事的徒弟……” 他顿了顿,道:“左边那些还能凑合用的,五百斤算你八百文,要是这些的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看著苏合:“两百文你全拉走,就当帮我们清理库房了。” 两百文全拉走?苏合看向库房深处,这些废渣怕不是得有两千斤?不过倒是真便宜…… 苏合想了想,道:“那这样吧,左边这堆好点的我要五百斤!右边这些废渣我也都要了……只是我现在没地方放,得麻烦杨管事先存在这里,可否?” 杨管事略略思忖,点了点头:“我最多给你放半个月,够不够?” “够了!多谢!”苏合掏出一枚银粿递了过去,明显超出一两银子不少。 杨管事接过钱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小子倒是懂事!这样吧,我给你放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找地方,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敢情好!多谢杨管事!” 苏合连声道谢,告辞离开。 两种都买来试试,要是能用的话,后续继续进阶如果还需要草药,心里也就有数了。 回到县里之后,苏合买了三斤点心,回到药铺找到李大夫,专程致谢。 “培药坊那边事情办妥了,杨管事给了个实诚价,多谢李老引荐!” “哦?这么快?”李大夫放下手中的药秤,露出笑容,“顺利就好!那些药材够你练手一阵子了!好好学,若有什么药理疑问,也可来问我。” 苏合答应一声,將点心放在案台上,又问道:“李老,还有个事想请教您,咱们药铺里售卖的下品丹药,哪种最便宜?我想买上几粒,参考一下药性。” 李大夫想了想,转身从百子柜上拿出一个粗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表面略红、龙眼核大小的丹药,摆在苏合面前。 “这是下品补元丹,有补益元气、强肾固精的功效……对外標价是十二两银子一粒,算你十两一粒,如何?” 十两?苏合一怔,心中暗自感嘆,怪不得武功难练,光是下品丹药就这么贵! 道谢之后,苏合掏出三十两银子,买了三粒下品补元丹,小心的收好。 离开药铺,银子又有了缺口,苏合思忖再三,决定先去找人借点钱。 不能跟陆九针开口,不好解释,思来想去,只有牛大力最合適。 刚到炼药坊门口,一阵激烈的爭吵传了出来,隱隱夹杂著压抑的哭泣声。苏合听出是牛大力在喊叫,心下一沉,快步衝进院子。 第44章 撕破脸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 撕破脸 进入院內,只见学徒们围在一起看热闹,中央处站著俩人,牛大力怒目圆睁指著赵成,相距不过数尺,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地上坐著一个身材瘦小的学徒,脸上青紫交加,鼻血糊了半张脸,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的悽惨。 苏合看了两眼,认出这人是住在城外渠水河旁的渔家子,张顺。 “赵成!”牛大力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指著赵成的鼻子怒斥:“张顺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银子,是他爹娘在风里浪里搏命的血汗钱!你也下得去手?” 赵成双手抱胸,脸上掛著极度不屑的冷笑,“牛大力,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银子是他求著我给的,让我指点他揉云拂穴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平交易!轮得到你多管閒事?” 牛大力怒道:“他昨天给你的银子,你也还没指点!今天人家不学了,不能退吗?” 赵成翻了个白眼:“怎么?你去学堂交了束脩,第二天反悔不学了,先生还得给你退钱?天底下有这道理吗?” 周围几个平日巴结赵成的学徒附和道:“没错!赵成师兄说的有道理!” “就是!学本事哪有不钱的?退钱?没这规矩!” 牛大力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指著地上的张顺:“那他妈的能一样吗?!他家老娘昨天在滩上摔断了腿,急等著银子救命!人命关天!不是他不学了,是等不起了!赵成!咱们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快三年了,你就一点同门情分都不讲?!” “情分?”赵成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阴鷙,“牛大力,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老子是按规矩办事!可怜?可怜就能不讲规矩了?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可怜得过来吗?规矩就是规矩!交钱学艺,天经地义!不退!” “对!是他自己愿意交的,又没逼著他拿钱!” “是啊!赵师兄最讲规矩了,哪里不对?” 周围又是一阵附和声。 “规矩?!呸!”牛大力彻底怒了,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赵成脸上,“赵成!你少在老子面前装!別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专坑老实人钱的狗东西!”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院子里迴荡,直接撕开了赵成的画皮。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仗著是赵教习的关係,私下里多传了你几手功夫,你就真当自己是天才了?!跑到这儿来装模作样指点別人收黑心钱!教得再好有什么用?学徒名额早就內定了!你骗顺子他们的钱,就是让他们白银子瞎耽误工夫!你他妈的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帐玩意!!无耻小人!!” “轰!”牛大力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赵成的拥躉,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赵成和赵教习是亲戚?名额內定?骗钱坑人?! 那些交了银钱让赵成指点的学徒,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尤其是几个家境还不错的,面色尤为不善,透出寒意。 赵成的脸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又涨成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牛大力这个混帐东西,竟敢当眾把这事说出来! “牛!大!力!”赵成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扭曲,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你……你血口喷人!顛倒黑白!我,我废了你!” 赵成怒吼一声含恨出手,身子一晃到了牛大力面前,伸出二指狠狠点向牛大力胸口膻中穴! 牛大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如遭巨锤猛击,剧痛伴隨著窒息感瞬间传来,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 赵成如影隨形跟上,左掌切向牛大力的肋下,右脚如毒蛇般弹出,精准地踹在牛大力的膝弯! “噗通!”牛大力发出一声惨叫,轰然跪倒在地,他蜷缩著身体,脸孔因剧痛而扭曲,豆大的汗珠瞬间浸湿了额头,想挣扎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成一步上前,一把揪住牛大力散乱的头髮,將他的脸强行提起,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凶光:“我给你一个机会,说你在胡说八道!” 牛大力痛得浑身抽搐,瞪著赵成的眼睛依旧燃烧著怒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还要怒骂。 周围的学徒们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一步,张顺嚇得连哭都忘了,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住手!” 一声清喝,如利剑般刺破了压抑的空气。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院门口。 只见苏合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如水,直直地盯著赵成。 “呵!”赵成抬头望向苏合,冷笑道:“我当是管事回来了,搞半天是苏合啊?怎么?你想替他出头?嗯?” 赵成猛然扬手,一巴掌扇在了牛大力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他狞笑著继续扬手,反手又是一耳光:“我偏不住手,你能怎么著……” 嗡! 院內响起一阵呼啸风声,苏合身影如猎豹般窜至,快到眾人都看不清身形,一脚如同闪电般弹出,重重的踏在了赵成的肩膀!嘭的一声赵成斜飞了出去,重重的撞破院墙摆著的水缸,哗啦啦碎裂,水流了一地。 所有人呆滯的看著眼前一幕,满脸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成慢慢爬起身来,浑身被水浇透,无比狼狈。他眼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死死盯著苏合。 “好……好功夫!看不出……你小子竟有这等手段!是陆管事给你开小灶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对劲!” “劲”字出口,赵成双膝猛弯,猝然发力! 两步衝到苏合面前,双手使出揉云拂穴手,照著苏合胸口狠狠点落! 苏合身形不动,只抬起右手,同样使出揉云拂穴手的招式,速度比赵成足足快了一倍,如蝴蝶穿一般,点出一片残影!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响声如炒豆一般,赵成所有的指法尽数被封住,在他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苏合轻巧的一指点在他檀中穴,接著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嘭! 赵成直直跪倒在地,脑门狠狠地杵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他趴在地上翻了个身,双手捂著嘴惨叫,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苏合弯腰伸手,扯住赵成的头髮,將他拉起身,右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在了脸上。 赵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半边脸颊顿时肿了。 “不……不可能!你的揉云拂穴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厉害!” 赵成不甘的吼叫著,献血横流,满脸的震惊和恐慌。 学徒们全都傻眼了,就连牛大力都忘了疼痛,一脸震惊的看著苏合。 第45章 震慑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震慑 “哗啦!” 不知道谁没站稳,踢翻了井边木桶,打破了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喧譁。 “我没看错吧?……苏合把赵成打趴下了?” “揉云拂穴手!他刚才用的……是揉云拂穴手?怎么比赵成还要厉害?” “嘶!那指法,那力道……我看著跟赵教习都差不多了,眼繚乱的!好强啊!” 学徒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著,惊疑、震撼、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苏合如同鬼魅般的身手和碾压赵成的指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苏合冷冷看了赵成一眼,无视他眼中的不甘和疯狂,转身走到牛大力身边,双手在牛大力胸口、肋下、膝弯几处快速拂过,精准地按压揉捏。 “嘶……呼……”牛大力倒吸的凉气瞬间转为一声舒畅的吐息,原本剧痛难忍的胸口和膝盖,隨著苏合手指拂过,顿时变得轻微消解,淤塞的气血也隨之疏通……他双手撑地想坐起来,被苏合轻轻按住。 “別动,再缓缓。”苏合声音低沉。 这一幕又引来一片惊异的目光,隨手几下按捏,就能这么管用?推拿治伤的本事也这么厉害? “你,你的揉云拂穴手……”一边赵成挣扎起半边身子,眼睛死死盯著苏合,里面混杂著惊骇、羞愤和强烈的不甘,“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什么时候练到这种地步的?!赵教习教的时候,你明明连动作都记不全!” 他无法接受!他赵成,才是那个被赵教习选中,提前数月开小灶苦练,在眾人面前大放异彩的天才!苏合?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酸学徒,凭什么?! 苏合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我跟別人练武的时间一样,都是从赵教习教的那天开始。” “放屁!”赵成情绪彻底失控,嘶吼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短短时日你能练成这样?就凭你?哈!哈哈,我知道了!是陆管事对不对?肯定是陆管事给你开小灶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赵成状若癲狂,半年来偷偷苦练的艰辛、对名额志在必得的篤定、以及此刻被苏合轻易踩在脚下的屈辱和恐慌,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牛大力在一边讥讽道:“呵!现在开始怀疑別人有关係了?怎么?你承认不开小灶练不成了?” 赵成转头凶狠的看著牛大力,就像是欲择人而噬的疯狗,牛大力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服气也没用,有本事你打得过苏合啊?” 苏合抬眼冷冷地瞥了赵成一眼:“先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公然敛財,殴伤同门,按帮规该当何罪?”他目光扫过紧闭的陆管事房门,眉头微蹙,问牛大力:“陆管事去了哪?” 牛大力道:“天刚亮就被城西药铺的伙计请走了,说是那边有个疑难杂症,请他过去看看。” 苏合目光一凝,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张顺,吩咐道:“去城西药铺把陆管事请回来,快去!!” 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张顺答应一声,急忙起身跑出了院门。 赵成愣了一下,转头朝人群中一个常巴结他的高个子学徒使了个眼色,那学徒心领神会,悄悄要跟著溜出去。 “去哪?”苏合冰冷的声音响起,目光如刀般钉在那个学徒身上,“管事没回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院子!” 那学徒嚇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苏合!你想干什么?!”赵成沉著脸冷冷道:“你想只手遮天?!我要去请赵教习!有人私学武功,还当眾行凶!我倒要问问该当何罪!” 苏合目光寻索,到蒸棚前捡起一块亚锅盖的青石块,目光扫过院內的眾人,落在赵成脸上:“我说了,等陆管事回来,你们愿意去哪去哪,愿意找谁找谁,到时候赵教习真要责罚我,我苏合受著!但现在……” 他將石块举到身前,语气淡然:“谁敢踏出这院门一步,我绝不客气!” 话音未落,右掌重重的击在青石上!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炸响,青石应声而断!半截石块迸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院墙上,四散迸溅!几块崩飞的碎片呼啸著擦过几个学徒的脚边,嚇得他们失声惊叫,连连后退。 烟尘瀰漫中,苏合摊开手掌,將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他的手掌上,充满了无言的恐惧。 赵成张著嘴,后面威胁的话彻底卡死在喉咙里,眼中只剩下骇然。 牛大力也忘了疼痛,呆呆地看著苏合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同伴。 这份蛮力……这苏合,究竟还藏著多少本事?! 大约一炷香后,陆九针肥胖的身影带著张顺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刚踏进院子,看清眼前的景象,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了川字。 “怎么回事?!”陆九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都反了天了?!围在这里看什么?滚回屋去默背药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你们三个留下!” 学徒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著头灰溜溜地回到学徒通铺,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苏合、牛大力和挣扎著爬起身的赵成。 陆九针目光落在苏合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道:“苏合跟我进屋!你俩先在这等著!” 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苏合默默跟上。 赵成在后面看著,目光闪烁阴沉。 房门轻轻关上,陆九针转身看著苏合,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怎么回事?他俩不懂事,你怎么也跟著动手了?还把赵成打成这样,平白得罪赵天虎!” 苏合迎著陆九针的目光,神色坦然:“牛大力是我朋友,他被打成那样,我不能不管。” 他话锋一转,又道:“赵成誆骗同门银两,证据確凿……此事性质应该很严重吧?依帮规当如何处置?” 陆九针沉吟片刻,嘆了口气:“牛大力这个傻小子,把什么都抖落出来了……闹得人尽皆知,我若强行压下,不仅难以服眾,更会让人非议!於你於我都不利!赵成此举,就算逐出帮派也不为过,我不怕得罪赵天虎,可他必然会找你麻烦,让我想想……” 陆九针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稟报帮主,让他来收场,如此才能免去麻烦!也能安抚眾人之心!” “明白。”苏合点点头。 两人前后出了房门,就见牛大力捂著肋下,一脸焦急地在门外团团转,赵成则不见了。 陆九针心中一沉,皱眉问道:“赵成呢?” 牛大力急声道:“陆管事!苏合!刚才……刚才赵成偷偷溜走了,我没拦住!他肯定是去找赵天虎了!” 陆九针和苏合对视一眼,道:“我现在就去找帮主,赵天虎要是来了,別跟他顶嘴!” 说罢急匆匆而去。 第46章 金革铜絮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金革铜絮 院中只剩下苏合和牛大力,气氛有些凝重。 “苏合……”牛大力看著苏合,声音带著懊悔和沮丧,“我是不是太衝动了?这下完了……名额肯定没了,搞不好还要被逐出百草帮,连累你了……”他低著头,拳头攥得死紧。 苏合看著牛大力,嘆了口气:“你还知道你衝动?为什么要把一切都说出来?还说得那么清楚?” 牛大力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我忍不住!苏合,你不知道……昨天傍晚,我去后门倒药渣,看见张顺他姐了,就蹲在墙角那哭,张顺跑出去,姐弟俩抱著哭……他姐说,他娘摔断了腿,家里最后一点铜板都给他了,现在请不起大夫抓不起药,就那么乾熬著,疼得整宿整宿叫唤……我,我听著心里跟刀绞似的!今天早上又看见赵成那副嘴脸,我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就是个衝动的蠢驴!” 苏合沉默了片刻,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行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等著吧。” 牛大力看著苏合平静的脸,想找出一些慌乱,但只看到一片深沉的镇定。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通铺里也寂静无声,学徒们都在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赵成带著哭腔的控诉:“教习!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教习!” 苏合和牛大力转头,赵天虎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当先踏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虎目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狠狠盯在了苏合和牛大力身上。 赵成跟在他身后,眼神中充满怨毒,夹杂著一丝得意。 “都给我滚出来!”赵天虎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通铺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学徒们鱼贯而出,在赵天虎面前排成几排,一个个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喘。 赵天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又落回苏合脸上,声音冰冷:“陆管事呢?” “有事出去了。”苏合平静回道。 “哼!”赵天虎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赵成,“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何打你?” 伸手指著苏合。 赵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教习!我今日遵照您的吩咐带领眾位师兄弟练功,只因指出牛大力动作不对,他就心生怨恨,当眾污衊我!苏合……苏合更是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下狠手!” 赵天虎的目光转向牛大力,如同山岳压下:“牛大力!他说你污衊他?可有此事?!” 牛大力被那目光一刺,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赵天虎的威压面前,喉咙像是被堵住,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他……” 赵天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轻蔑。 跪在地上的赵成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扫过牛大力和苏合,声音陡然拔高,“教习!牛大力他不仅污衊我!他……他还当眾胡言乱语,说您是我的亲戚!说您私下教我武功!说……说咱们百草帮的学徒名额早就內定了!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学徒们都抬起了头,看向赵天虎,想要从对方嘴里確定这惊人消息的真假。 苏合微微皱眉,赵成避重就轻,只把不能言传的说出来,无论真假,为了维护百草帮声誉,赵天虎都只能否认……这话术是赵天虎教的,还是他自己发挥的? 倒是小看了这廝! “他血口喷人!”牛大力急得眼睛都红了,终於吼出声,“明明是你收钱!我……” “闭嘴!”赵天虎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生生將牛大力的话吼了回去。他眼中寒光爆射,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压得牛大力全身颤抖,脸色煞白如纸,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天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牛大力,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心: “內定名额?我是他亲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嗯?!” 牛大力身子轻轻颤抖著,不敢说话。 “我来说吧!” 苏合在一边开口,语气平静:“赵成借著教授学徒武艺的机会,私下里收钱,牛大力之所以跟他吵架,是因为他昨日收了张顺的银子,张顺今天想要回来,他不给……赵教习,先不论牛大力的胡言乱语,赵成收钱之事,这里在场之人都知道,您若是不信,可以挨个询问。” 赵天虎愣了一下,虎目中露出荒谬之色,转头看向赵成。 “此事……当真?!” 赵成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看赵天虎的眼睛。 “我问你,此事是真是假?!说话!”赵天虎暴怒开口,震的屋瓦嗡鸣。 “不,不是我要的,是他们主动要给的!我……” 赵成抬头悄悄看向赵天虎的表情,只见对方凶悍的眼神中隱隱露出一丝失望,心中顿时一颤,大声道:“我错了!我被蝇头小利蒙蔽了脑子……我大错特错!请赵教习责罚!!” 以头杵地,重重磕头。 赵天虎盯著赵成,脸色变幻了几下,重新眯起眼睛,看向牛大力。 “他的事说完了,你的呢?牛大力,我和他有什么亲戚?百草帮名额內定,是你听说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有没有证据?” 牛大力脸颊抽动,张了张嘴又合上。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赵天虎面无表情,淡淡道:“污衊帮中教习,抹黑百草帮声誉,混淆是非、顛倒黑白……牛大力,你可知罪?” 牛大力颓然,也跪在了地上:“我错了,请赵教习责罚……” “好,认错就好。”赵天虎晃了晃脑袋,骨节咔咔作响:“根据帮规,將牛大力逐出百草帮,废去武功……” 苏合心中暗叫不妙,开口打断:“赵教习……” “你受罚吧!” 赵天虎声音陡然炸裂,身形如闪电而动!像是一头出柙的猛虎,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拍牛大力胸膛! 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看清楚,牛大力更是做不出任何反应,微微张嘴,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茫然。 斜刺里,苏合削瘦的身影衝出,一把將牛大力推开! 早在赵天虎话落之前,苏合就已蓄力,这才把握到一丝机会,拦下了赵天虎。 但面对赵天虎这令人窒息的一掌,他生不出任何抵抗情绪,只来得及沉腰坐马,將全身气血贯通到双臂,交叉护於胸前! 皮肤下那层淡金色光泽骤然变得显眼、凝实,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铜! “当!!”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水渍! 苏合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狂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上身衣衫崩碎爆开,露出健硕的肌肉和金光流转的皮肤,胸中气血剧烈翻涌,喉头微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受击处皮肤裂开,血肉肿胀,两根胳膊筛糠般剧烈抖动,已然抬不起来。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所有学徒都震惊的看著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苏合敢阻拦赵天虎。 赵天虎心中更惊,他翻转手腕,感受著手掌上传来的反震,神色有些愕然。 虽然只用了二分力,但也绝不是一个学徒能承受的! 赵天虎眯起了眼睛,死死盯住了苏合身上皮肤,许久之后,轻声开口。 “这是……金革铜絮?!” 他眼中射出精芒,再次仔细打量苏合,最终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一个小小学徒,是什么时候练到淬体第二境的?” 赵天虎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在寂静的湖面砸下,炸开涟漪。 第47章 帮主关门弟子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帮主关门弟子 淬体第二关?! 学徒们顿时譁然,看向苏合的眼神彻底变了,惊骇、茫然、畏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们心底翻滚。 那个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干活的傢伙……竟然是淬体二关的高手?! 这怎么可能?! 赵成呆若木鸡,看向苏合的眼神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心中原本的不甘和屈服,此刻都被后怕和恐惧取代。 淬体二关?他连淬体第一关都还遥遥无期,这苏合怎么就成了二关了?! 牛大力更是完全傻了,茫然的看著苏合,又狐疑的看向赵天虎,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耍阴谋。 苏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双臂的剧痛,正欲开口。 “哼!”赵天虎冷哼一声,厉声喝问道:“一个入帮不过三年的学徒,竟能瞒过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练至淬皮关!当真是好手段!” 他踏前一步,威压再次攀升,语气森寒如冰:“说!你到底是何人?潜入我百草帮有何图谋?!这等天赋,这等隱匿功夫,绝非寻常!要是不交代清楚……別怪我不客气!!” 听到赵天虎的话,学徒们看向苏合的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赵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陡然一亮,立刻尖声附和:“对!他肯定是潜入百宝帮的奸细!隱忍三年,苦心劳作……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图谋甚大!” 赵天虎眼中杀机暴涨,周身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右手缓缓抬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凶戾、更致命的气息锁定了苏合。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沉稳如磐石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的武道,是我教的。”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抚平了赵天虎的躁动与杀机。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院门口。 帮主周连峰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素净青袍,银髮如雪,面容平静无波。陆九针站在他身侧后方,衝著苏合轻轻点头。 苏合鬆了一口气。 “帮主!” “参见帮主!” 短暂的死寂后,院內哗啦啦跪倒一片,赵天虎脸色变幻数下,压下心中惊疑的情绪,也躬身抱拳,朗声道:“参见帮主!” 周连峰微微頷首,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苏合那淡金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讚赏,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赵天虎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带著试探和疑惑问道:“帮主……您刚才说……苏合的武学,是您亲自教导的?” “不错!”周连峰声音平淡,缓缓道:“此子资质悟性、心性根骨皆远超常人,老夫观其言行,实乃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时见猎心喜,將他收为关门弟子……只是担心他少年心性,怕他仗著身份骄纵妄为,所以严令於他,不得对外宣扬此事。” 周连峰的话语清晰地在院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略略停顿,周连峰又道:“今日之事我已尽知,苏合所为非为私怨,是见同门受欺仗义出手……扶危济困,锄强扶弱,尽显武者担当!弟子如此,老夫十分欣慰!”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剎那寂静无声。 苏合是帮主的关门弟子?! 学徒们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彻底呆傻了。羡慕、嫉妒、畏惧、敬畏……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 牛大力更是彻底石化,眼神发直。巨大的衝击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关门弟子!苏合是帮主的关门弟子!我之前还拍著他肩膀说以后跟我混……我还担心他被赶出去……天啊!! 巨大的尷尬和羞耻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脸颊滚烫如火,恨不能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赵成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本想著坐实苏合来歷不明,將今天之事混过去,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人家是帮主的关门弟子……赵天虎也护不了他了! 赵天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他硬生生乾笑两声,对著苏合抱拳道:“苏师侄,你怎么不早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苏合身上渐渐褪色却仍显暗金的皮肤,心中惊骇更甚,脸上堆满讚嘆:“师侄当真是天纵奇才!我只听说过淬皮关练到极致,能將皮膜练成金革铜絮,本以为是传言,想不到竟真的见到了!以淬皮之躯,硬撼我一掌……此等根基,闻所未闻!帮主慧眼识珠,好弟子!真是好弟子啊!假以时日,必是我百草帮擎天之柱!哈哈,哈哈哈!” 笑声乾涩而响亮,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连峰面无表情,眾学徒不敢说话,场间一片沉默,只有陆九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隱有促狭之色。 赵天虎心中暗骂,看著陆九针,语气中带著一丝怨懟:“陆管事,你这口风可真是……滴水不漏啊!这么大的事,瞒得我好苦!” 陆九针笑著拱了拱手:“赵教习言重了,非是我想瞒著你,实在是不能说。” 周连峰瞥了赵天虎一眼,淡淡道:“是我严令老陆不得透露分毫,莫要怪他。” “不敢不敢!”赵天虎连忙摆手,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帮主切莫误会……” 周连峰微微頷首,脸色一肃,恢復了威严:“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老陆已稟报於我,但我也不能听一面之词……让无关学徒都散了,把当事人喊来,我要一一询问。” 说罢,当先迈步,径直走向陆九针的房间。 学徒们如潮水般退去,院子里只剩下周连峰点名的几人。 赵成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面如死灰。牛大力扶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肋下,低著头不敢看苏合。张顺满脸紧张害怕之色,紧紧抿著嘴唇。 赵天虎深吸一口气,与陆九针对视一眼,二人跟在了周连峰身后。苏合默默跟上,经过牛大力身边时,轻轻扶了他一把,牛大力身体一僵,露出尷尬的笑容。 一行人沉默著走进了陆九针的房间,周连峰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眾人身上。 第48章 白脸红脸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白脸红脸 “张顺,你来说,今日之事,起因何在?” 张顺本就十分害怕,被周连峰目光一扫,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委屈的,当即哭了出来,战战兢兢的將经过讲述了一遍。 说他见到別的学徒都私下给赵成交钱求指点,怕自己学不好,只能把这几年省吃俭用的钱拿出来,又跟家里要了一些给了赵成。谁想到第二天娘就摔断了腿,没法子想要跟赵成要回来,赵成不给,还动手打人…… 周连峰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待张顺讲完之后,目光转到了赵成身上。 赵成接触到那目光,浑身猛地一颤,浑身被大汗湿透,筛糠一般抖动著。 赵天虎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周连峰的目光又转向牛大力:“牛大力,你为何跟赵成爭吵?” 牛大力低著头,瓮声瓮气道:“我看不过眼,张顺他太惨了……而且赵成收钱才肯指点,我看著也生气。” 周连峰淡淡道:“你当眾將內定之事说出来,如今如何收场,想过吗?” 牛大力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更低了:“我一时衝动没过脑子……我错了……请帮主责罚。” 周连峰啼笑皆非:“好一个一时衝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內定之一吧?真是气疯了连自己都杀?” 牛大力沉默不语,一边的张顺瞬间忘记了哭泣,呆滯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看牛大力,又看向帮主。 原来……原来內定是真的?牛师兄自己就是?那他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周连峰目光陡然转冷,如同两道冰锥射向站在一旁的赵天虎,声音沉凝: “赵教习。” 赵天虎身体猛地一紧,躬身道:“属下在。” “赵成……”周连峰声音顿了顿,“是你什么人?” 扑通! 赵天虎没有丝毫犹豫,单膝重重跪地,膝盖落处,坚硬的青砖地面竟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稟帮主!赵成……是属下一位远房堂兄之子,堂兄早年遭逢意外,留下此一根独苗……属下念及旧情,又见他少孤可怜,一时动了惻隱之心,便將他引入帮中,盼他能学得一技之长,將来也好谋个生路……此事未及时稟明帮主,是属下之过!请帮主责罚!” 周连峰摇了摇头:“错不在此,重新说。” 赵天虎身体一僵,沉默了几息,才艰难开口:“属下……属下不该因私废公,私下传授他武功……更不该让他指点学徒……才给了他机会,酿成大错……” 周连峰眼神锐利如刀,淡漠道:“这几年,朝廷步步紧逼,黄龙教虎视眈眈,我百草帮为求存续,不得不联络乡绅,广结人脉……学徒名额內定,將位置留给那些能带来助力、稳固根基的乡绅子弟,此乃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但是!你身为帮內教习,掌管学徒武艺传授,私下里却以此便利,事先传授子侄武学,妄图占据唯一选拔名额!此举,非但损公肥私,更是將帮派这最后一点选拔人才的公平也抹杀了!动摇的是我百草帮立足之根本!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裂,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赵天虎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深低下头,声音沙哑:“帮主明察秋毫!属下……罪无可恕!请帮主严加责罚!” 周连峰冷峻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陆九针。 “陆管事。” 陆九针连忙躬身:“属下在。”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为好?”周连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九针抬起头,目光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苏合。 苏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瞥,心中顿时一动。 什么意思?看我做什么? 未等苏合想清楚,陆九针已然开口,沉声道:“帮主明鑑!赵天虎监守自盗,动摇我百草帮根基!此乃大错,绝不可轻饶!” 赵天虎跪在地上的身体轻轻一颤,紧握的指节瞬间发白。 陆九针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赵成仗势欺人,当立即逐出宗门,挑断手脚筋,废去武功!” “噗通!” 一声闷响,本就摇摇欲坠的赵成双眼翻白瘫在了地上,裤襠处涌出湿痕,迅速漫延。 陆九针的目光转向赵天虎,继续道:“赵天虎监守自盗,罪无可恕!当免去教习之职,贬为普通帮眾!並处以棍刑八十!公之於眾,以儆效尤!” 赵天虎猛地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陆九针,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周连峰,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周连峰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目光看向苏合。 “苏合,你怎么看?” 苏合正要说话,却看见陆九针衝著他连连眨眼,还挑了挑眉毛。 苏合顿时明白了陆九针的意思。 他思忖片刻,抱拳躬身道:“弟子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帮中大事!非要弟子说,弟子以为……陆管事的责罚有些重了。” “哦?”周连峰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赵天虎看了一眼苏合,眼神中涌出错愕。 苏合继续道:“弟子以为,赵教习感念旧情,將堂兄遗孤收入帮中教导,使其不至流离失所,此乃重情重义、兄友弟恭之举,非但无过,反而值得称道!此其一也。” “其二,赵教习虽爱惜子侄,却並未为其內定一个学徒名额。弟子斗胆猜测,赵教习此举,一来是不愿误了帮主为帮派存续、拉拢各方人脉的大计。二来,恐怕也是存了让赵成凭真本事立足,在帮中堂堂正正挣个前程的心思,这份克制,实属难得。” 赵天虎脸上的错愕消失,转化为茫然。 苏合看向赵天虎,继续道:“赵教习唯一之错,是不该事先传授赵成武功!即便要教,也当一视同仁,给其他学徒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然而……” 他话锋一转:“弟子斗胆直言,若非帮內率先开了拉拢士绅、內定名额的先河,赵教习也未必会动了私念,或许也有些效仿的心思……” “呵……” 周连峰看著苏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听你这话……错是在老夫身上了?” “弟子绝无此意!”苏合连忙躬身,恭敬道:“帮主为帮派久长殫精竭虑,劳苦功高,谁也没资格指责帮主做的不对……但帮主既然选择了赵教习担任武道教习,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至少武功是很厉害的!若只因这一念之差的小错,便抹去其教习之位,將他多年为帮派的付出一笔勾销,更要公之於眾……实在是有些重了,更会寒了帮派元老之心!依弟子浅见,不若……罚赵教习八十棍刑,再罚他两年薪俸,至於教习之位……也就不必免除了,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以观后效。” 赵天虎心中翻江倒海,看向苏合的眼神充满复杂难明的情绪。 周连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篤篤轻响。 他没有立刻表態,目光转向地上瘫软如泥的赵成。 “那赵成呢?你觉得又该如何处置?” 赵成眼巴巴的看向苏合,目光中露出祈求之色。 苏合无视赵成的目光,缓缓道:“此事最大的错就在赵成身上!赵教习为他爭取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他却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置赵教习於不义……明知张顺家中老娘重病垂危,却枉顾同门之谊,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他自幼丧父,日子必然过的艰难,却不懂將心比心,反而变本加厉,仗势欺人!实在是心肠狠辣,自私无情!” 赵成眼前一黑,蹬了蹬腿晕了过去。 苏合瞥了赵成一眼,继续道:“不过……赵成虽有大错,但家中尚有老母,若真將他挑断手脚筋,其母必然痛不欲生!赵成成了残疾,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依我看来,將赵成逐出百草帮即可,废去武功就免了吧!但他必须立刻归还张顺所有银钱,並额外赔偿一笔汤药费,给张顺的娘治病!若他拿不出这笔钱……就让赵教习来出!” 赵天虎没有半分犹豫,急声道:“我出!我立刻去接他娘来诊治!所有费用我一力承担!绝无二话!” 周连峰看著苏合,摇头失笑:“你倒是宽厚!可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外面那些学徒人心惶惶。若就此轻飘飘落下,一旦传了出去,说我百草帮徇私护短,连这等盘剥同门、败坏门风之事都能轻轻放过……我百草帮数十年积攒的声誉,岂不尽付东流?日后,谁还敢將子弟送入我百草帮学艺?” 苏合迎著周连峰的目光,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房间內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过了片刻,苏合抬起头,对著周连峰一揖:“弟子有几句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连峰怔了怔,没好气道:“那你就別讲了!谁知道你要说什么?” 苏合尷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一旁的赵天虎看得心头剧震,周连峰向来威严深重,不苟言笑,却能和苏合这么轻鬆的开玩笑,足见这关门弟子在其心中的地位,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重! 赵天虎心中对苏合的最后一丝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后怕。 第49章 得此佳徒,天助我也!(二合一)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49章 得此佳徒,天助我也!(二合一) 苏合定了定神,正色道:“弟子浅见,內定名额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一定会从根本上动摇帮派存在的根基,百草帮这些年的声望,一是治病救人,二是公平的选拔机制,给有天赋的人机会,帮內也能聚集一部分精英……” 周连峰眼皮微不可查地一压,陆九针也轻轻捻了捻鬍鬚。这些道理,他们岂能不知?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罢了。 苏合察觉两人情绪,话锋一转:“然则乡绅富贾也需要拉拢,弟子有一个想法,能不能两者並行?” “並行?”陆九针替周连峰发问:“如何並行?帮內晋升之路有限,药师名额更是稀缺,若將內定与选拔之人尽数收入,哪有那么多位置安排?” 苏合摇摇头:“陆管事所言极是。弟子之意,並非將所有人都培养成坐堂药师,药师治病救人,关乎性命,马虎不得。內定子弟若天资不足,强行推上药师之位,非但无益,反可能害人害己,此路不通。” 他目光炯炯,继续道:“弟子所想,是彻底改革选拔机制!取消原先单一靠武道定名额的做法,改为『医』、『武』两条线並行!” “两条线?” “不错!”苏合点点头,“第一条线,便是原有的药师路线,主修药理医术,辅以必要武学强身健体。第二条线,则是专为武道天赋卓绝者所设,主修武功,辅以基础药理知识,知其然即可,不必深究其所以然,此线弟子称之为『武堂』!” 陆九针眉头微皱,道:“一些高手的內伤暗疾,或是奇毒怪症,往往需要药师以精深內力化解,若药师实力不济,遇到此类病症,也是束手无策。” 苏合道:“那就折中一下,对於药理天赋超群者,武道要求可適当放宽,只有能有进一步成长的天赋即可。反之,武道资质惊人之辈,药理要求亦可降低,只需识得常用药材,懂得配合药师施术即可,不必强求精深。” 他环视眾人,语气加重:“恕弟子直言,我百草帮虽名为帮派,实则更像一个以药行立足的商会……这其中定然有帮主的道理,但现在朝廷和黄龙教在侧虎视眈眈,那么我们也確实有必要改换想法,从核心根基上积攒底蕴,而这底蕴就是『武道』。” 周连峰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你这想法老夫並非未曾考虑过,然则单独设立武堂,培养脱產武者,所需耗费之巨,实在远超想像。汤药、药浴、兵刃、甲冑、乃至日后可能的丹药……每一项都是海量银钱!天下帮派,欲成气候者,无不是先有庞大財源,方能供养精锐武力,进而晋升二流乃至一流!此乃必经之路!可如此一来,岂非又回到了原点?若无乡绅富贾支持,这供养武堂的钱粮,从何而来?” 苏合道:“帮主所虑正是关键,弟子之见,百草帮再建一分堂,就定名为『供奉堂』或者『客卿院』,將富贾乡绅子弟尽数收纳其中,再把我们招收的有武道天赋的弟子,分配到其中,为手下或隨从。” “供奉堂?客卿院?”陆九针眼睛一亮,“倒是有点意思,那这客卿院做什么呢?总不能养著玩吧?更平添一份开支。” 苏合面色淡然:“客卿院的首要要务,就是『挣钱』!那些乡绅富贾的子弟,或许武道资质平平,但胜在家中有人脉、资源,让他们为我百草帮运营產业、拓展商路!而我帮选拔出的武道精英,则分配至他们身边,或为护卫,或为助手,一则保护其安全,二则也方便掌控,三则……这些精英弟子在协助经营中,也能增长阅歷,学习处事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客卿院內,建立严格的晋升体系,不以出身论高低,而以『绩效』……即赚钱的本事定乾坤,无论是靠家族关係打通商路,还是凭自身才智经营获利,只要能为帮派带来实打实的收益,便是功劳!每提升一级,便可获得相应奖励!” 周连峰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开口:“这些富家子弟並不缺钱,寻常金银赏赐,恐怕难以打动其心,你以何为『奖励』?” 苏合微微一笑,看向陆九针:“请问陆管事,我百草帮中,可有效力非凡,能助人强身健体、提升修为的丹药?” 陆九针捻须笑道:“自然有!益气丹、壮血散、乃至更高阶的淬体丹、通脉丸,皆是我帮秘制,也是百草帮立足之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便是了!”苏合道:“客卿院的奖励就是『丹药』!按照不同的客卿级別,每月便获得相应品级的武道丹药,级別越高,丹药越好!只要级別到了,不管是找人传功也好,天天开小灶也好,奖励丹药资源也罢,你就是天天睡觉也要给你抬上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如此固然有拔苗助长之嫌,但我们又不需要他们上阵廝杀,哪怕都是灌出来的假修为,也无妨!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家族的人脉、资源,以及他们为帮派赚取的滚滚財源!只要他们能带来足够的利益,便是养几个『架子』,又有何妨?” 一旁的赵天虎也沉不住气了,张了张嘴跃跃欲试。 周连峰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有话就说吧。” 赵天虎咽了口唾液,道:“苏师侄高见!只是……临山县周边的药材生意,基本已被我帮掌控,几近饱和,即便有这些子弟相助,又能拓展多少?” 苏合看向赵天虎,眼中带著深意:“赵教习,临山县之外呢?渠水河下游的云泽县?上游的临江县?乃至更远的府郡呢?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何处不需药材?” 赵天虎又道:“可每处都有地头蛇,想要拓展生意恐没那么容易……” 苏合笑了笑:“那就是客卿的事了!要他们家里出力也好,帮忙打通人脉也罢,不管他们怎么做,只要能把生意拓展出去,就算他们的功劳!要么养客卿是为了什么?如果一两银子也挣不到,那就不要怨待遇不好,百草帮也不养閒人。” 周连峰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陆九针更是抚掌笑道:“这些年我们往外开闢药材生意,实在是费了不少劲,要是有人替我们做这个,倒是好事!” 苏合沉吟片刻,又补充道:“此外,弟子还有一想法……如今朝廷与黄龙教势大,临山县內恐怕不止我们一家感到压力,漕帮掌控水路,盐帮把持盐道,皆实力不俗。与其各自为战,甚至互相爭抢地盘內耗,何不尝试合作?” 他看向周连峰:“我们可借漕盐两帮之势,沿江河开拓生意,他们也可借我百草帮的药材和丹药,增强帮眾实力……三方互利,合作共贏!” 陆九针闻言,却微微皱眉:“漕帮与盐帮因爭夺码头和商路,闹得水火不容。若要合作,恐怕只能择其一,难以兼顾。” 苏合道:“爭斗是因为生意少,若大家都有饭吃,何须为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现如今之计,我觉得各帮派协作,更有利於对抗朝廷和黄龙教的压力,此事也未必谈不成……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且能同时获得漕、盐两帮信任之人居中斡旋。” 周连峰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未必不成,且容后再议……但苏合所言『医武双线』、『客卿院』之策,倒是切实可行!陆管事,赵教习,你们以为如何?” 陆九针立刻拱手:“帮主明鑑!苏合此策,思虑周全,既能维繫与乡绅关係,又能选拔真正人才,壮大武力,更能开闢財源,实乃一举数得!属下以为,可行!” 赵天虎也连忙躬身:“属下附议!苏师侄……大才!此策必能强我百草帮!” 一边牛大力、赵成和张顺都听傻了,震撼的看著苏合,尤其是牛大力,本就是乡绅之子,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巨大的可操作性,不由得心中连连讚嘆,甚至都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了。 周连峰看著苏合,笑道:“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一个穷苦出身的小学徒,竟能想出这等经商运营、统筹帮派的计策?” 苏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弟子平日里喜欢听些话本故事,也爱瞎琢磨……前些日子陆管事给了弟子一本《临山通闻》,看过之后弟子就时常在想,若我是各帮帮主,面对眼下困局,该如何破局?想的多了,便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让师父和各位管事见笑了。” “瞎琢磨?”周连峰摇头失笑,“这等『瞎琢磨』,常人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好!很好!得此佳徒,实乃天助我也!” 一旁的赵天虎看著苏合在帮主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再看看帮主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情,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此子之能远超想像!假以时日,这百草帮的主事人,恐怕非他莫属…… 周连峰收敛笑容,恢復威严:“此事既已议定……我马上回去召集各房管事,详细商討具体章程。陆管事出去宣布一下对赵教习和赵成的处罚,等到具体章程定下来,再宣布內定与选拔並行之策,以安眾学徒之心!” “是!”陆九针躬身领命。 周连峰又看向苏合,脸上露出深意:“苏合,你拜我为师只是口头名分,回头择个吉日,將拜师仪式补上吧。” 苏合心领神会,当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苏合,叩谢师父!一切但凭师父安排!” “好!好!起来吧!”周连峰亲手將苏合扶起,眼中满是笑意。 眾人隨即出了房间,陆九针將学徒们喊出,朗声宣布了周连峰的决定:赵成逐出百草帮,归还张顺银钱並赔偿汤药费!赵天虎行棍刑八十,回头去行刑房自领,罚两年薪俸,以儆效尤! 学徒们一片譁然,原本对內定之事惴惴不安的情绪稍有缓解。 赵成面如死灰,如丧考妣。赵天虎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对著陆九针抱拳道:“陆管事,棍刑……不必去刑房了!就在此地执行!请陆管事亲自动手,也好让眾学徒看看,赵某认罪伏法,甘愿受罚!” 陆九针看向周连峰,周连峰微微頷首。 很快,一条水火棍被取来。赵天虎自行除去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走到院子中央,扎稳马步,沉声道:“来吧!” 陆九针也不多言,抡起水火棍,照著赵天虎后背狠狠打下! “啪!”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赵天虎身体微微一晃,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啪!啪!啪!”棍棒击打声连绵不绝,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棍落下,赵天虎古铜色的后背上便多出一道鲜红的肿痕,皮开肉绽,鲜血渐渐浸出。他浑身肌肉紧绷,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只是隨著行刑持续,渐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陆九针毫不留手,一直將八十棍打完。 眾学徒看得触目惊心,大气都不敢喘。 行刑之后,赵天虎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汗水混合著血水浸湿了衣衫,他脸色煞白,呼吸粗重,身躯轻轻颤抖,半天爬不起来。 他喘息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对陆九针道:“有劳……陆管事为我处理一下伤势……” “要不……我来吧?”苏合心中微动,主动上前一步。 周连峰与陆九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可。” 赵天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那有劳……苏师侄。” 苏合喊了两个人將赵天虎抬进屋,然后让他们出去。接著取来清水和伤药,一边为赵天虎清洗伤口,敷抹药物,一边用手法封疏通经脉穴道,防止淤血堆积,同时暗中运转万炁灵枢鼎,悄然提取炁源。 隨著苏合的操作,赵天虎只觉那火燎般的剧痛竟迅速减轻,肿胀感也消退不少,不由得惊讶道:“苏师侄……好手法!这药……似乎也格外有效?” 苏合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待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丝炁源时,苏合停下手,对赵天虎道:“赵教习,伤口虽已处理,明日恐怕还需换药。” 赵天虎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我休养几天便好。” 苏合道:“那怎么行?留下病根事小,万一损伤根基,岂不耽误日后修行?若你行动不便,我可以上门去换。” 赵天虎沉默了一下,看著苏合平静而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他方才在屋內的回护之言,心中复杂难明,最终低声道:“不必劳烦师侄再跑一趟……明日,我自会来寻你换药。今日……多谢了。” “赵教习客气。”苏合点了点头。 赵天虎缓缓起身,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赵天虎忍著剧痛,步履蹣跚地走到赵成身边,低声说了句:“走吧。” 赵成面无表情,低著头跟在赵天虎身后,离开了炼药坊。 周连峰和陆九针也一起离开,准备去商討诸项事宜,吩咐眾学徒潜心修习药理,不得再闹事。 等两人走远,苏合立刻找到牛大力,低声道:“大力,借我点银子,我有急用!” 牛大力对苏合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问苏合做什么,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钱袋塞给苏合:“给!够不够?不够我回家再拿!” “够了!用不了这么多!”苏合从钱袋里拿出三十两银子,把剩下的还给牛大力,转身离开了炼药坊,朝著培药坊方向匆匆而去。 可以晋级了! 第50章 少年经歷,穿透岁月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0章 少年经歷,穿透岁月 赵天虎带著失魂落魄的赵成,沉默地走出炼药坊。 阳光带著一丝凉意,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走了约莫半炷香,赵天虎忽然停下脚步,深深嘆了口气。 “我给你的银钱足够你开销,为何还要去弄学徒的银子?” 赵成身子一颤,不敢抬头看他,囁嚅道:“我就是想多弄点钱,让让娘过得好些……谁知道牛大力那憨货……” 赵天虎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缓缓道:“当了药师,自然能让你娘过上好日子。你……太急了。” 他摇摇头,疲惫地摆摆手,“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说吧,以后有什么打算?若还想练武,我可以推荐你去漕帮……虽然危险一些,但有我帮衬,指点著你武功,混个出身也不是不行。若是不想就回家去,我帮你置办几亩地,只要踏实肯干,总能把日子过好。” 赵成低著头沉默片刻,咬著牙低声道:“我不甘心!” 赵天虎皱起眉头:“不甘心?不甘心什么?” 赵成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怨毒:“我恨!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报復!” 他死死盯著赵天虎,“叔!你甘心吗?你堂堂教习,被当眾打了板子,顏面扫地!简直是奇耻大辱!那苏合凭什么?一个穷酸学徒,摇身一变成了帮主弟子,还装模作样出谋划策……我看他就是一肚子鬼心眼!栽在这样的人手里,我不甘心!” 赵天虎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震惊,有些无奈道:“此事错在你我,恨人家做什么?” 赵成冷哼一声,语气激动:“我们错了?他就没错吗?就算他是帮主徒弟!他练了多久武功?还装成学徒?淬体第二关啊!那是几天就能练成的?帮主肯定也提前传了他武功!凭什么只处罚我们?凭什么!” 赵天虎细细思索,仔细回想当日传授揉云拂穴手时的情景……那时在场的学徒,除了赵成,他確信无人有武学底子。以他三境的修为,若有人刻意偽装,绝不可能瞒过他…… 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惊,此子竟是短短时日就武道入门,连破两关!这等天赋,怪不得帮主会如此看重! 赵成怨毒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是仗著帮主关係,欺压我这等底层出身!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莫欺少年穷!叔,我要去漕帮!我要学武!学最厉害的武功!总有一天,我要把他踩在脚下,把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赵天虎看著赵成,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远。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可以保证,苏合绝对没有提前练过武功!他的资质惊人,跟你不可同日而语。我给你一个忠告,放下这心思!你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且……若非他今日求情,你我的下场,远不止於此。” “哼!”赵成恨恨地啐啐了一口,“就算他在您面前偽装不了!帮主没有手段帮他遮掩吗?就算他资质好又怎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会如何?我用不著他假惺惺帮我求情!他要是真狠心挑了我手脚筋,我反倒认命了!妇人之仁罢了!今日放我一马,就是他命里有我这一劫!叔,你得帮我!传我更厉害的武功!我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气!” 赵天虎眯了眯眼睛:“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气,你若还认我这个叔,就把这报復的心思熄了!” 赵成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半晌才道:“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能忍!我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会轻易动手的!” 赵天虎定定地看了他几息,沉默许久后道:“陪我走走吧。” 自顾自转身,朝著渠水河的方向走去。 “叔!你刚受了刑,別走了!”赵成在后面喊。 “无妨。”赵天虎脚步不停,声音平淡。 赵成快步跟上,道:“我知道你心里憋屈,那我陪你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渠水河边,浑浊的河水无声地流淌,赵天虎站在岸边,望著奔流的河水,久久不语。 “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性子。”赵天虎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啊?”赵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好奇,“我娘很少提我爹……叔,你给我说说,我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天虎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河面上,缓缓道:“小时候,我跟你爹家里都穷。我俩给村里王员外放牛放羊,换点铜钱贴补家用,我俩时常在野外摘酸枣,挖野菜。夏天热了,就跳进这渠水河洗澡。你爹水性好,我不行,他总爱闹我,把我按进水里,灌我一肚子浑水……” 赵成听著,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虽然穷,但那时候……也挺快活自在的吧?” 赵天虎继续道:“你娘那时候……也在王家干活,给太太小姐们洗衣裳。洗完了,她就坐在河边那块大青石上,看我们俩在水里打闹。王家待她不错,有时会给她些好吃的,生、窝窝头,偶尔……还有一小块麦芽。她会偷偷分给我和你爹……那的滋味,甜丝丝的,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软,“少年心思,懵懵懂懂,那时候,我跟你爹……都喜欢你娘。” 赵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那……那我娘肯定还是更喜欢我爹,要不然,您也不会是我叔了。” 赵天虎沉默了更久,河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缓缓道:“我性子闷,话少。你爹不一样,他活泼,也爱说笑,总爱逗你娘玩……有时候玩笑开过了,惹得你娘掉眼泪。你娘受了委屈,就来找我诉苦……日子久了,我跟你娘走得越来越近,两家的爹娘也都看在眼里,便私下里商量,打算给我和你娘说亲。” “啊?”赵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瞪大了眼睛,“那……那怎么会……” 赵天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你爹干活爱偷懒,有一次放牛时睡著了,牛跑进了王员外家的菜园子,糟蹋了一大片刚冒头的菜苗。王员外震怒,把你爹吊在村口老槐树上,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你爹在家躺了半个多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 赵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抿了抿嘴唇。 “后来,你爹伤好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耗子药,偷偷下在了王家餵牛的草料里,王家的牛死了好几头。” “啊!”赵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王家怀疑到你爹头上,要抓他去报官治罪,你爹嚇坏了,半夜跑到我家来,跪在我面前哭求。” 赵天虎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他说,王家更喜欢我,让我去顶这个罪,就说不小心把药混进草料了,王家最多打我几板子出出气,不会真把我怎样。要是他被抓去坐牢,肯定要砍头……他说他这辈子都记我的情。” “后来呢?”赵成的喉咙有些发乾。 “后来……我答应了。”赵天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王家认了,当眾打我,差点把我打死打……正好被路过的周帮主撞见。他见我咬牙硬挺一声不吭,觉得我性子坚韧,是个可造之材。便出面与王家交涉,赔了银子,救下了我的命。然后把我带回了百草帮的医馆,给我治伤,教我武功。” 赵天虎顿了顿,又道:“我在病榻上躺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等我终於练成揉云拂穴手的第一天,我就跑回村子,想去找你娘。”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却得知……你娘已经跟你爹成亲了。” 赵成彻底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事已至此……”赵天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只能买了些东西,去贺喜他们。然后就离开了村子。从那以后,很少再回去,跟你爹娘也断了来往。”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渠水河流淌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叔……”赵成囁嚅开口,声音有些发虚:“这事……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啊?我爹娘他们……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是有。”赵天虎点点头,“当日周帮主救我离开时,我伤得太重,人事不省。他急著救我,没来得及通知我家里人。王家拿了银子,也没声张。村里人都以为我失踪了,甚至……以为我死了。我娘急火攻心,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熬过来。你娘……她也以为我死了,你外功怕她想不开,便做主让她嫁给了你爹。” 赵成“啊”了一声,如释重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肯定有原因!要不然……后来您不能跟我爹又和好,还照顾我。” 赵天虎的目光终於从河面移开,落在了赵成脸上,“你爹后来跟著盐帮一个小头目贩私盐,挣了些银子,日子风光了一阵。后来,他在城里包养了一个姘头,是勾栏院里的一个窑姐儿。为了那个窑姐儿,他跟人爭风吃醋,大打出手。结果被人寻了空子,在暗巷里下了黑手,人虽没死,却落下了病根,瘫了。挣的那点银子,全填进了药罐子,最后人也没了,银子也没了,你娘……也就熬成了如今的样子。” 赵成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知道父亲竟是这样死的。 “为什么……我娘从来不告诉我?这事……是真的吗?”赵成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天虎没有回答,自顾道:“你爹临死前托人找我,跪在地上求我关照你,我答应他了。” 赵成脸色变换了数下,艰难地开口:“您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赵天虎抬头望向天空,幽幽道:“我念著那点情分关照你,不是因为跟你爹多投缘。少年时的情谊之所以难忘,是因为共同的经歷,能够穿透岁月……赵成,你知道当年,是谁告诉你娘我死了吗?” 赵成心头一颤,一股颤悚的感觉从后背涌上,他看著赵天虎那双深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声音颤抖迟疑:“难……难道是……” “对。”赵天虎轻轻点头,“就是你爹。” 赵成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叔,我爹他,他做的確实不对……您大人大量没跟他计较……您,您是做大事的人。” 赵天虎笑了笑,道:“后来我娶了你婶,她是富家的小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我日子过得很好,年少时那点事,已经不放在心上。” 赵成听到这里,长长吁了口气,心中一松。 “叔是有福之人,我婶也是!” 赵天虎点点头,“周帮主虽与我平辈论交,但在我心里,他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师父,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帮你,关照你,是为了抚慰我少时情愫,更多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你爹。”赵天虎的声音清晰而缓慢,“非要说情分……或许是为了你娘当年……分给我的那块吧。” 赵成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起来:“为了谁都行,要不……叔,您再把我娘娶了,让她给您当小老婆吧,我叫您爹,给您当儿子!” 赵天虎怔了怔,忽然仰天大笑,笑的无比张狂,更是充满讥讽。 笑罢,他缓缓转头看向赵成,眼神锐利如刀:“我有儿子!你哥比你有出息!我哪用得著再认一个废物当儿子!” 赵成脸色猛变,手足无措:“叔……我不是,我,我开玩笑的……” 赵天虎虎目露出凶光,直欲择人而噬:“情分从你做下这档烂事开始,便已了结!可你接下来想做的事,非但不是报恩,反而是想害我闔家性命!所以我说你跟你爹一个性子,惯爱恩將仇报!!当年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今日我有牵绊掛虑,却是再不能毁在你们父子手里!” 赵成察觉不妙,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將他笼罩!他惊恐地看著赵天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张嘴想要求饶…… “下去见到你爹,跟他带个好!” 话音未落,赵天虎的铁掌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印在了赵成的胸膛上! “嘭!!!” 一声令惊人的闷响!赵成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弓起!他双眼暴突,口中喷出的鲜血混著碎裂的內臟碎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血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嚎,整个人便如同一个破麻袋,被这狂暴的掌力狠狠轰飞出去,“扑通”一声砸进渠水河中。 水四溅,血污迅速在河面晕开。 赵成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缓缓沉入冰冷的河底,只有几缕殷红隨著水流慢慢散开。 赵天虎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具尸体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浮,最终被水流带向下游。 他默默地转过身,步履蹣跚却坚定,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渠水河畔。 第51章 晋升!二阶灵枢使!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1章 晋升!二阶灵枢使! 夜色渐浓,杨管事正对著油灯核对帐目,见苏合进来,脸上並无被打扰的不耐,堆起笑容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要取药材?” 苏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手道:“给杨管事添麻烦了!白日要上工,只能晚上学炼药了,我这次先取五百斤普通草药,再加五百斤药渣。” 杨管事微微頷首:“你倒是勤勉,怪不得陆管事对你器重……来人!” 杨管事招呼值夜的杂役:“带几个人帮小苏师傅运一下药材,手脚麻利点,別耽搁!” 杂役答应一声,喊来几个人忙活起来。 不多时,两辆大车吱吱呀呀地被推了出来,药草堆叠车上,垒得整整齐齐。 “劳烦诸位兄弟了!”苏合对推车的杂役们道谢,又对杨管事抱拳:“杨管事,多谢了!” 杨管事摆摆手:“不必客气,回去给陆管事带好。” 苏合答应一声,领著两辆车出城。 到了城外约莫一里地,一处靠近山脚、林木掩映的僻静之地,苏合停下了脚步。 “劳烦兄弟们把车卸这儿吧。”他指著空地道:“家里放药材的仓房还在腾地方,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等腾好了地方,我再喊人来拉。让大家这么晚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给领头的杂役:“这点银子,兄弟们买两碗热茶暖暖身子,算我一点心意。” 杂役捏著那碎银,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苏师傅仁义!兄弟们,手脚快点!给苏师傅卸稳妥了!” 几个人合力,很快將车药草卸了下来,杂役们向苏合道了谢,推著空车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合才將目光投向那两堆物资。 他走到药渣堆前,捻起一块灰黑色的硬块,用力一捏便散开成粉末,带著一股沉淀已久的苦涩药味。 之所以两种都运来,就是为了万一药渣不行,也不至於白跑一趟。 苏合凝神静气,意识沟通识海中的万炁灵枢鼎。 “晋升二阶灵枢使。”他心中默念。 “嗡……” 霎那间,一阵宏大的天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恢弘、苍茫,蕴含著某种难以理解的韵味,苏合心神一阵恍惚,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道浩瀚的门槛,心头悸动,却什么也抓不住。 转瞬,那浩大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 万炁灵枢鼎显化出文字。 【晋升完成!成功晋升二阶灵枢使!】 苏合睁开眼,连忙看向眼前的草药和药渣。 只见那堆草药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而那五百斤药渣,依旧黑乎乎地堆在那里,一点都没少。 果然……苏合露出一丝苦笑,药渣真不能用,白买了! 好在也倒是不贵。 他收拾心情,注意力沉入识海。万炁灵枢鼎微微旋转,表面流转著凝实內敛的光泽,一股新的信息涌入意识: 【姓名:苏合】 【身份:二阶灵枢使】 【境界:淬体境皮关】 【炁源:157】 【可溯源继承之武学\技艺数量+3(上限12)】 【开启功能《炁源转化》:可將“已学”或“可继承”武学转化为炁源,“已学”武学转化后,相关武学记忆、运劲法门、武道感悟等將会清除】 【三阶灵枢使晋升条件:一、武道修为境界达到二境;二、献祭资源:药草二千斤,中品丹药六枚、白银二千两】 苏合眼眸闪烁,晋升三阶的条件大了不少,不过倒也不是很难弄,就是多出了武学境界的限制……难道以后尽皆都要如此吗? 压下思绪,苏合將注意力落到了新开启的【炁源转化】上。 “可以把学会的武学变成熟练度?溯源后的武学也可以转化?”苏合心头火热起来,新开启的功能,解了他炁源匱乏的燃眉之急。 不知道到了三阶,这鼎还能带来什么新的变化? 苏合盘坐在地,开始仔细梳理自己当前掌握的武学。 拳掌类: 下成武学:《揉云拂穴手》小成、《通臂拳》精通、《鸳鸯脚》融会贯通、《鷂子脚》小成、《緹骑追风剑》精通。 中乘武学:《跗骨缠丝掌》大成、《铁砂掌》小成、《神猿九息·残》融会贯通。 技艺:《素问要论》融会贯通。 他心中默默思忖。 揉云拂穴手是肯定得学的,不能转化了忘了,那就成了笑话。 跗骨缠丝掌……玄阴派和百草帮是对头,自己万一不小心用出来,容易说不清楚,转化掉。 揉云拂穴手太弱,需要有一门对敌的拳掌武学,铁砂掌和通臂拳……铁砂掌是中乘武学,通臂拳是下乘,肯定保留铁砂掌,而且百草帮有神猿通臂拳,应该和通臂拳是一个路数,所以通臂拳不必留著,转化掉。 鸳鸯脚已经融会贯通,还领悟了踏浪点水,不能转化,毕竟游泳也挺好使。 鷂子脚是一门轻巧脚法,品阶和鸳鸯脚一样都是下乘,好像也没必要留著,转化掉吧。 神猿九息和素问要论都不能转化掉。 緹骑追风剑是会的唯一剑法,必须留著。 梳理完毕,思路清晰。苏合不再犹豫,意识沟通万炁灵枢鼎,锁定目標: “转化:跗骨缠丝掌!” 剎那间,关於《跗骨缠丝掌》的所有记忆——那些阴柔诡变的劲力运转方式、刁钻狠辣的掌法路数、丝丝入扣的真气变化……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擦去,迅速模糊、消散!一股庞大精纯的暖流隨之涌入鼎內,又从鼎中反哺而出,匯入苏合自身的炁源储备。 紧隨其后: “转化:通臂拳!” “转化:鷂子脚!” …… 感受著脑海中被“擦除”的空荡感,苏合来不及感慨,迅速查看鼎中反馈。 跗骨缠丝掌转化了600点炁源,通臂拳转化了90点,鷂子脚得了210点,一共是900点! 快赶上小禾身上一条黑色炁源的量了。 加上苏合原有的157点,手头一共有1057点! 苏合精神一振,立刻开始提升。 【消耗24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提升至大成】 【消耗48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提升至圆满】 剎那间,脑海中出现人影,开始推衍。 苏合感觉自己的十指仿佛成了经络的延伸,真气运转隨心所欲,任何一套揉云拂穴手的技法到了他手中,都能生出万千变化,精准、巧妙、浑然天成!他甚至隱隱触摸到“以指带针,隔空拂穴”的一丝虚无门槛,虽然尚远,但方向已明! 剩下337点炁源,继续提升。 【消耗240点炁源!將铁砂掌提升至大成】 掌心顿感灼热,一股霸道的阳刚之意瞬间涌入双臂!掌势沉重如山,开碑裂石的力量在血肉中奔涌沉淀。脑海中浮现出掌风呼啸、拍击砂石硬木的种种运劲法门,刚猛无儔的气势油然而生。 苏合深吸了一口气,还剩下97点炁源,也没什么能提升了。 抬头看看夜色深黑,该回去了。 回到炼药坊,学徒们看到苏合推门进来,原本交谈声瞬间安静下去。 敬畏、好奇、带著点討好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角落里倚著床铺的张顺,急忙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搓著手:“苏师兄,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我娘……”他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苏合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客气,照顾好你娘!” 牛大力也蹭了过来,重重拍了苏合一巴掌:“好你个苏合!瞒得我们好苦!原来是帮主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兄弟通个气,害我在你面前丟人现眼,还拍著胸脯说以后罩著你……” 苏合笑道:“师父严令不可声张,我哪敢乱说。” 牛大力咧嘴笑了笑,道:“这次全靠你了,要不是你,我八成就得被撵回老家去了,我爹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收著性子,听你的,不衝动了!” 苏合笑了笑:“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时,一个平时胆子稍大的学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苏……苏师兄,那个……那个內定名额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一问出口,周围几个的学徒们耳朵都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牛大力爆出的內幕,仍然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牛大力和张顺看向苏合,没吭声,只是眼神里透著一丝紧张。苏合看了他俩一眼,知道他们俩还算靠谱,没把话到处乱说。 面对眾人忐忑的眼神,苏合语气肯定,不容置疑道:“放心!就算原来真有那么回事,现在也肯定没了!只要你们沉下心来,凭真本事把功夫练好练扎实,肯定能当药师!” 学徒们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得连连点头:“太好了!苏师兄!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放心了!苏师兄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 “对!好好练!练出本事来!” 眾人如释重负,气氛热烈了不少。 这时,另一个学徒壮著胆子说道:“苏师兄……您,您的揉云拂穴手那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指点指点我们?” 其他学徒闻言,立刻满眼期待地看向苏合。 苏合看看天色,陆管事还没回来,倒是也不急著睡觉,当即点点头:“好,大家到院子来吧。” 眾人立刻激动地簇拥著苏合来到院中。 苏合也不多言,走到场中空地摆好架势:“我先打一遍,你们注意看著。” 深吸一口气,腰背微沉,施展起来。 指影纷飞,动作行云流水,快若惊鸿。圆满境界的揉云拂穴手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指点出,都带著细微的气流扰动,明明迅疾如电,偏又举重若轻,指力凝而不散,收放由心。 一套指法打完,苏合收势而立,眾学徒目瞪口呆,个个像傻了一样。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梦囈般出声。 “一样的招式,为什么比赵成打的好看,感觉也不一样?” “废话!苏师兄可是帮主关门弟子!得了真传的!肯定更精深!赵成那几下子能比?” “我感觉比赵教习打的还好呢……” “没错!我差点以为是赵教习来了……真是厉害啊!” 言语间充满了对苏合的崇拜。 那些没说话的学徒如梦初醒,纷纷夸讚: “对对对!苏师兄真是天纵奇才!” “同样的武功,苏师兄施展出来就是不一样!” “帮主他老人家好眼光!挑中苏师兄真是咱们百草帮的福气!” 苏合客气回应几句,开始指点眾人。 他毫无保留,將每个人的欠缺之处一一说明,更是针对性的提出改进方法……揉云拂穴手达到圆满之后,他的眼光也隨之提高不少,指点起来远不是之前赵成能比。 开始学徒们还有些说好话的意思,但隨著苏合指点,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不由得对苏合更加佩服,且心存感激。 不知不觉中,陆九针回来了。 他悄然佇立在一边,静静看著苏合指点学徒,间或施展两手,显露出来的手法,顿时让陆九针心头震动。 圆满了?! 这才多久?就算揉云拂穴手是下乘武学,也不能练的这么快吧?! 通脉净体果然神奇!真是夺天地造化的无上资质啊…… 苏合心有所感,转头看见陆九针,当即拱手行礼。 陆九针笑了笑,道:“教得不错!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合点头应是,转身对眾人道:“大家先散了吧,回去自行揣摩,若有不明之处,改日再问我。” 学徒们纷纷应是,抱拳行礼,儼然已经將苏合当成教习看待。 苏合跟著陆九针走进屋,陆九针关上房门,转过身道:“你的揉云拂穴手圆满了?” 苏合坦然点头:“是,弟子侥倖有所领悟。” “侥倖?”陆九针失笑摇头,“好一个侥倖!老夫行医练武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侥倖』!你这资质,简直……简直……”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作一声长嘆,“罢了,你且坐下,我有话告诉你。” 两人相对而坐,陆九针道:“今日之事虽已平息,但余波未了。帮主已决定推行你提出的『客卿院』之策,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另外,关於你的身份……帮主的意思是,等客卿院宣布的当天,一併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昭告帮眾,你意下如何?” 苏合心中早有预料,恭敬道:“一切但凭师父和管事安排。” 第52章 诸关神异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2章 诸关神异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陆九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挥了挥手。 苏合应了一声“是”,转身刚迈出两步,身形却猛地一顿,回身问道:“管事,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您。” 陆九针看向苏合:“哦?什么事?” 苏合道:“先前赵教习说我练成了什么『金革铜絮』,请问那是什么?” 陆九针露出恍然,道:“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金革铜絮是皮关虽然到极限后,有极少概率產生的皮膜蜕变,隨气血运行,周身皮膜如金如铜,刀剑难伤!简单说,这算是一种后天练成的体质。” “后天练成的体质?” “对!”陆九针点点头:“想要达到这种蜕变,第一要有极高的天赋,第二淬皮关修炼时,將皮膜开发到极限,没有一点疏漏,才有机会练成!世上武者千千万,能练成金革铜絮者万中无一” 陆九针眼神中隱约有些羡慕:“除了韧性增强,抗击打能力提高之外,很多高深武学,也非得这种体质才能炼,比如金刚宗的《金刚不坏神功》,据说就是一位练出金革铜絮的高僧创造的,此功练成后水火不侵、万法难伤,是金刚宗压箱底的绝技!其余一些横练功夫,比如金钟罩,铁布衫,金革铜絮之人修炼,也会事半功倍。” 他看著苏合,一脸你小子撞大运的表情:“能练成这等体质,算是给武道打下了坚韧的基础,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苏合听得心头滚烫,追问道:“皮关可以练出金革铜絮,其他关呢?比如气血关?炼肉关或者淬体关呢?” 陆九针捋须沉吟:“据我所知,还有两种体质与此类似,比如炼肉关可以练出“虎背熊腰”、“猿臂蜂腰”,天然力大无穷,身体强健。又或抻筋关能练出“蟒筋”,或者“蝠膜”,极大提升武者灵敏和身体协调,骨关更是能练出譬如“龙脊”、“麒麟椎、金梁玉柱等,也有诸般神妙……说起来,有极少数天赋异稟之辈,出生就有特殊体魄,算是天之宠儿。” 苏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气血关呢?” 陆九针缓缓摇头:“没听说过,我曾跟帮主討论,原则上每一层关卡都有可能练出特殊体质,但气血实在是太难练了!人身气血如海,要练到极限何其之难!也没有人在血关停留太久,毕竟此关是一切基础,只要境界提升就会不断增益……但我想来,如果真的有人能在血关练出某种特殊资质,其武道前途,绝对无法估量!根基之雄厚,必是旷古绝伦!” 看到苏合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陆九针目光如电般刺来,郑重道:“莫要贪心!金革铜絮已是天大机缘!武道讲究稳扎稳打!千万別妄想著每关都强求蜕变!过犹不及!强行催逼,反坏根基!懂了么?” 苏合心头火苗被浇灭,恭敬应道:“小子明白,绝不敢好高騖远!” 陆九针满意地点点头:“好!还有一件事,你如今已是帮主亲传,虽然不在这住,但回来也得有个地方。我已让人在后院收拾出一间静室,你偶尔回来,可以到那里歇息。” “多谢管事!让您费心了。”苏合连忙道谢。 陆管事摆摆手,苏合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有心想给小禾试试,晋升二阶灵枢使之后,会不会提取黑气的效果更好了些,但小磊和小禾早已睡去,也就作罢。 虽已深夜,却毫无睡意。 他走到清冷院中,凝神站定,开始演练武功。 先打了两遍揉云拂穴手,那种感觉很神奇,明明练了没多久,却偏偏感觉像是浸淫了许多年,任何细节都收发由心,甚至肌肉的发力方式,手指关节的细微变化,都熟悉的像是天赋本能。 脑海去回想跗骨缠丝掌和通臂拳的招式,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曾经学过这两门武功,但內容全忘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溯源之后,如果觉得武功不合適,就先不继承,直接转化。他不確定这种抹除记忆是否有害,原则上应该没有,但总是觉得不踏实。 苏合收敛心神,气息陡变,大成的《铁砂掌》轰然发力!灼热霸道的力量贯注双臂,掌风沉重如山。 这套武功的確刚猛异常,且此功修炼必须配合多年打铁砂,苏合虽然没有打过,但隨著他的施展,就感觉双手不断灼热,皮肤也在发烫,似乎那股常年打铁砂的燥气,也开始在手掌滋生。 虽然滋生,但因为他练出了金革铜絮,皮肤並未变得粗糙,只是越发坚韧而已。 练完铁砂掌,苏合找了一根木棍,又开始练习緹骑追风剑。 此剑讲究一个速字,剑招要快,出手要快,眼要快身要快,招式讲求轻巧迅捷,理念讲究剑出如苍鹰扑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击必中,不中则走,圜转復来,剑招以刺击和削划为主,几乎没有大开大闔的招式。 苏合练了一会儿,园中只见人影翻飞,如同苍鷂翻腾,一套剑法施展完,苏合看了一下,大概增长了3%的熟练度。 心中默忖,其实就算没有炁源,只要靠勤修苦练,进境也肯定比別人更快。 又练了两遍剑法,彻底巩固了之后,苏合盘膝坐地,开始修炼神猿九息,淬链体魄,搬运气血。 隨著气血沸腾,金革铜絮不断巩固,而后又反馈血肉,使得气血更加旺盛。 苏合有种感觉,自己突破皮关进入炼肉关恐怕就在这几天了。 翌日清晨。 苏合早早去了岐黄堂告假,说需要回炼药坊处理些杂务。孙掌柜已经听说了一些消息,也不点破,笑著应允。 回到炼药坊,苏合径直去了陆九针为他安排的后院静室。室內陈设简单,却乾净整洁,比那大通铺强了不知多少。 他略作收拾,便静静盘坐榻上,闭目调息,一边运转《神猿九息》巩固气血,一边耐心等待。 不知道赵天虎今天会不会来? 昨日为他治伤,苏合留了最后一丝炁源未曾提取,是想看看能否藉此溯源到陆九针的武学,虽然只是行刑,但赵天虎毕竟是三境高手,肉身强横,想要破防,总会用点什么手法吧? 时间流逝。 岐黄堂后院推拿房。 赵老六无精打采的端著木盆经过走廊,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显然昨夜並未睡好。 上次孙掌柜將他剋扣学徒银钱的事上报,帮里最终罚了他半年俸禄。钱虽然不算多,却也足够让他肉痛许久,更觉脸上无光。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让他如鯁在喉的是坊內气氛的变化,那些原本对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药师和杂役,如今见了他,虽还勉强挤出笑容招呼,眼神里却少了那份敬畏,多了几分疏离和不易察觉的冷漠。 就连他的几个心腹,也变得有些若即若离。 “呸!一群势利眼!”赵老六心里暗骂,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经过乙字一號房时,里面传来一阵热烈的议论声,赵老六看了一眼,是裘轩、丁耀在和几个杂役说话。 赵老六走出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踮著脚走到房门外,侧耳倾听。 “……你们听说了没?惊天大消息!”一个杂役兴奋道,“苏师傅……他根本不是陆管事的徒弟!” “啊?不是陆管事?那是谁?” “是帮主!帮主的关门弟子!” “帮主的弟子?!真的假的?” 那杂役斩钉截铁:“千真万確!好像是赵天虎教习,因为一个学徒跟苏师傅起了衝突,结果你们猜怎么著?帮主亲自出面回护!赵教习还被当眾打了板子!还是陆管事亲手打的!” “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了不得!还以为苏师傅是陆管事的弟子,弄了半天竟然是帮主的弟子?可帮主弟子为啥来当推拿师傅伺候人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裘轩的声音响起,“帮主的弟子也要歷练,苏师傅从底层做起,这叫『体察民情』,更能知晓咱们这些普通帮眾的辛苦……看这架势,搞不好苏师傅以后能接任帮主之位!” 赵老六听得心里一惊,整个人如坠冰窖,端著木盆的手都都微微颤抖起来。 屋里寂静了片刻,丁耀忽然说道:“苏师傅是厉害,可他的武功才刚入门吧?现在说这话也太扯了。” “是啊……我也觉得。” “没错……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裘轩道:“你们懂个啥!我知道很多事,你们都不知道!” 丁耀冷哼了一声:“你懂?苏师傅又不在,你拍马屁他也听不到!” 裘轩道:“我怎么拍马屁了?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呵呵……”丁耀嗤笑道:“你最近跟苏师傅走的近啊,你多聪明啊!你说话是好听,人不在都拍马屁呢!” “行了行了,怎么还吵起来了?都少说两句吧!”旁边杂役拉架。 裘轩恼了,“我不是拍马屁!上次跟苏师傅回家,刚好遇到米罗教的人上村子收粮,那头目被苏师傅一下就放翻了!你们別看苏师傅年纪小,武功可厉害得很!” “真的假的?” “快说说怎么回事?怎么打的?” 一名杂役忽然惊叫一声:“怪不得米罗教前阵子被灭了!是不是因为得罪了苏师傅,惹怒了帮主,被帮主联合各帮派灭了?” “啊?你还真別说……” 裘轩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紧张:“別胡说八道!米罗教那是得罪了漕帮,跟苏师傅有什么关係!行了行了,都別在这儿瞎议论了!让人听见不好!散了散了!” 赵老六快步离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帮主弟子”、“米罗教”、“被灭了”这些字眼…… 中午收工。 赵老六魂不守舍地离开炼药坊,在街上转了两圈,买了两瓶上好的烧刀子,又去茶庄称了一包新到的上品眉尖,提著东西直奔城西。 百草帮在城西最大的產业是回春堂药铺,规模比岐黄堂还大上几分,赵老六的姐夫刘管事就住在此处。 赵老六熟门熟路地来到內院,刚踏进月亮门,便听到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院中空地,一道青灰色身影正持剑腾挪,剑光並不如何繁复哨,却快得惊人!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尖锐的嘶鸣。剑尖所指,空气仿佛被撕裂!那身影步伐沉稳,转折间却迅捷如电,剑隨身走,人剑合一,一股凝练而锋锐的气势瀰漫开来,压得院中几株老树的枝叶都在簌簌作响。 赵老六不敢打扰,站在一边默默观看。 驀地,那身影一顿,剑光如匹练般贯出,直刺丈许外一块半人高的厚重青石! 嗤——! 一声轻响,长剑毫无阻碍地没入青石,直没至柄! 刘管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头顶有丝丝白气蒸腾,眼中精芒一闪而逝,转头看向赵老六。 “你怎么来了?今日岐黄堂不忙?” 赵老六回过神来,连忙挤出笑容,提著酒茶上前:“姐夫!您这剑法,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咱们百草帮,除了帮主,您绝对是第一人!” 刘管事接过酒茶,隨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尽然,赵天虎练的內功刚猛无儔,杀力惊人,还是能跟我过过手的……说吧,找我什么事?上次你那档子事,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压下去,別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赵老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惶恐和无措:“姐夫,不是我的事!是那苏合!您听说了吗?那小子……他竟然是帮主的关门弟子!” 刘管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听到“帮主关门弟子”几个字时,骤然一凝!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赵老六脸上,声音低沉下去: “帮主……关门弟子?苏合?你確定?” 第53章 顿悟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3章 顿悟 赵老六看著刘管事骤然锐利的眼神,心头一紧,连忙道:“千真万確!药铺里杂役们都在说,说赵天虎因为学徒的事跟苏合起了衝突,帮主亲自出面回护,赵天虎还被当眾打了板子!现在整个炼药坊都传遍了!” 刘管事皱起眉头,流露出思索神色:“帮主昨日召集各坊堂管事议事……我去了临江县收药材,半夜才回,倒是错过了。难道说的就是收徒之事?”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收徒便收徒吧,帮主自有考量……你以后在岐黄堂,对他客气些便是了!若有机会,也可尝试缓和关係,化解旧怨,对你没坏处。” 赵老六急道:“姐夫!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我……我无所谓!大不了以后见了他装孙子!可我还听到一个说法……说……说这小子以后要接任帮主之位!” “接任帮主?”刘管事哑然失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绝无可能!帮主新收的弟子,就算资质过人,没个十几二十年苦修,连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边都摸不著!等他真能跟我们掰手腕的时候,帮主之位……呵,还轮得到他?” 赵老六更急了:“不对啊姐夫!这小子邪门得很!我听说……听说他跟米罗教起了衝突后,没过多久,帮主就联合各帮派把米罗教给灭了……” “胡说八道!”刘管事愣了一下,道:“灭米罗教是漕帮牵头灭的,跟帮主有什么关係?你从哪听来的这些捕风捉影的混帐话?” 赵老六缩了缩脖子,囁嚅道:“我……我也是听裘轩他们瞎议论的……具体內情,我也不清楚……” 刘管事目光闪烁,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漕帮联合我等灭米罗教,確实是以其强征粮草、图谋甚大为由……难道这源头,竟是从苏合而起?若真如此……此子与漕帮关係匪浅啊。” 他思忖良久,对赵老六道:“你在此处等我,莫要乱走,我去打探一番。”说罢,起身快步离去。 炼药坊后院静室。 苏合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心神却有些浮动。从清晨等到晌午,赵天虎的影子都没见著。 “该不会……压根没打算来?”苏合暗自嘀咕,正想著要不要主动去寻,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陆九针的声音。 “苏合,赵教习来了。” 苏合起身开门,只见陆九针引著赵天虎站在门外。赵天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行走间步伐沉稳,显然伤势恢復得不错。 他看到苏合,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苏师侄……劳你久等了。” 赵天虎的神色有些尷尬,“些许小伤,昨日敷了药已然无碍,今日还劳烦你换药,实在过意不去。” 苏合侧身让开,笑道:“来都来了,別说客气话了,请进来吧。” 赵天虎点头入內,脱去以上露出上身,坐在了椅子上。 苏合解开他后背的绷带,伤口恢復的很快,已经隱隱结痂。 借著敷药的机会,苏合悄然运转万炁灵枢鼎,將最后一丝盘踞在伤处的灰气彻底拔除乾净。 灰气离体没入鼎中的剎那,鼎身光芒微闪,一行新的文字在苏合识海中清晰显化: 【已清除全部炁源,溯源武学《春息功·圆满》】 【《春息功》,百草帮下乘內功心法,劲力绵长,生生不息,恢復力强劲。修炼之“春息真气”有滋养体魄,温补气血之奇效】 【无法继承三境內功心法,《春息功》转化为下等武道精华:內·春息露】 【武道精华使用方式:一、服食:可缓缓滋养体魄,並逐渐强化对应武道资质。二、灌顶:將武道精华能量瞬间贯注全身,短暂获得该武道精华对应的实力,持续时间半个时辰。之后会遭受反噬,反噬程度依体魄强度和武道精华品阶而定。】 【若武道精华品阶过高,反噬时有猝死之险!慎用!】 苏合看著识海中的文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许久不动,以至於赵天虎都察觉到了异样。 “苏师侄?可是……好了?” 苏合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道:“好了好了!赵教习感觉如何?” 赵天虎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著伤处传来的清凉舒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昨日感觉差一点,此刻却仿佛完全好了!苏师侄用的什么药?怎么如此神奇?” 苏合笑了笑:“陆管事配的秘药,赵教习出去可別声张。” “自然不会!”赵天虎穿好衣衫,转过身来。他看向苏合,眼神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赵天虎道:“昨日之事多谢苏师侄帮我求情,日后若有用得著赵某的地方,儘管开口!” 苏合道:“赵教习不必客气,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他顿了顿,隨意问道:“对了,赵成怎么样了?昨日看他情绪不太好,不会想不开吧?” 赵天虎沉默了片刻,道:“苏师侄不必担心,他想得通。” “那就好!遭此打击,意志难免消沉……” 赵天虎不愿多谈,抱拳道:“苏师侄,告辞了!” 苏合怔了一下,抱拳还礼:“赵教习慢走!” 送走赵天虎,陆九针来到静室,脸上带著一丝笑意:“昨日我给你使眼色,你小子还算机灵,领悟得挺快!” 苏合由衷道:“多谢陆管事提点!若非您示意,我还真想不到帮他说好话。” 陆九针摆摆手,道:“赵天虎性子刚强桀驁。有些目中无人,但本性不坏,並非阴险狡诈之徒。你昨日那番话,既给了他台阶,又点明了利害,更在帮主面前全了他的顏面。这份人情,他日后定会报答於你。” 苏合连忙道谢:“管事为我著想良多,感激不尽!” 陆九针含笑摇头:“我的伤都是你治好的,客气什么!行了,此间事了了,你回去吧。” 苏合躬身行礼,离开了炼药坊。 回到小院,苏合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反覆琢看著那武道精华的说明文字,思虑良久。 灌顶似乎可以拿来当底牌保命,但並不清楚反噬效果有多严重,猝死的风险还是太大。不如先服食一下,看看这武道精华有什么效果。 打定了主意,苏合心中默念:“服食春息露!” 嗡! 识海中,万炁灵枢鼎光华流转,一滴青翠欲滴、內蕴光华的露珠缓缓析出,悬浮於苏合身前。 苏合伸手触摸,却穿了过去,仿佛此露珠並非实物。 他凑近仔细观看,只见其色青绿,內部光华变幻,感觉十分玄妙,隱约有一股草木的清甜味渗透到鼻尖。 苏合心念一动,那滴露珠便落入他口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甘甜瞬间在舌尖化开,如同琼浆玉液,顺著喉咙滑下,直入腹中! 下一刻,凉线到了他的小腹,化作一团温润的气旋,开始不断旋转。 苏合尝试以心神调动气旋,发现毫无作用,气旋仿佛是独立存在,他调动不了。 气旋自发而动,数息之后,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寸血肉、筋骨、皮膜、乃至臟腑深处! 苏合只觉得全身暖洋洋、麻酥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 气血不受控制地自行奔腾运转,速度远超平日修炼《神猿九息》之时,但奇异的是,如此狂暴的气血运行,竟没有带来丝毫的燥热、胀痛或不適,反而通体舒泰,飘飘欲仙。 脑海中,无数关於经脉运行、真气流转、气血滋养的玄奥感悟如同潮水般涌现,虽零碎不成体系,却让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和武道根基的理解,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態中,五感封闭,物我两忘。 周身毛孔微微开合,一丝丝带著腥气的灰黑色杂质被缓缓排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污垢。气血奔流冲刷,皮膜筋骨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更加坚韧、通透,气血也在悄然增长、凝练……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清明。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竟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只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抬眼望去,夜色深沉,但院中景物在他眼中却无比清晰,仿佛蒙尘的琉璃被擦拭乾净。 “好神奇的感觉……”苏合心中惊嘆,忽然有所感应,转头看去。 只见陆九针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慢悠悠地品著茶,小磊和小禾乖巧地坐在一旁,给陆九针的茶杯续水。 “管事?您怎么来了?”苏合惊讶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喝茶?” 陆九针放下茶杯,目光如电般在苏合身上扫过,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顿悟结束,感觉如何?可有所得?” “顿悟?”苏合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自己服食“春息露”后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竟被陆九针当成了武道顿悟? 他连忙感受自身,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裸露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黏腻的灰黑色污垢,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神色顿时有些尷尬,跟陆九针召唤一声便衝出小院,朝著城南渠水河狂奔而去! 扑通! 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河水里,奋力搓洗起来,直到將身上每一寸污垢都洗净,连衣服也反覆揉搓了几遍,確认再无异味,才湿漉漉地爬上岸,拧乾衣服,快步跑回小院。 苏合坐到陆九针对面,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才喜滋滋道:“管事!我破了皮关,入了炼肉关了!” “意料之中。”陆九针点点头,语气带著感慨,“你这天资……当真是让老夫无话可说,短短时日,连破两关!老夫练武几十年,闻所未闻!” 苏合笑了笑,再次仔细感应体內气血的运行,眉头忽然皱起:“管事……我的气血……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九针神色一凝,“怎么不对劲?” “感觉……运行得太快了!”苏合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平日里只有练功才有这样的速度,但现在我已经收功了,它却依旧奔流不息,速度丝毫不减,这……” 陆九针闻言,当即伸出二指,沉声道:“伸手!” 苏合依言伸出右手。 陆九针搭上他的腕脉,凝神细察。 他的眉头先是微蹙,隨即越皱越紧,眼中惊疑之色越来越浓……他反覆探查,甚至换了几处脉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凝重,最终化为难以言喻的震撼! “如何?”苏合见他神色变幻,心中有些忐忑。 陆九针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死死盯住苏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身体……並无任何不妥!气血运行確实远超常速,如同时刻处於练功状態!但……脉象平稳有力,生机勃勃,臟腑强健,非但没有损伤透支之象,反而……反而根基之雄厚,气血之精纯磅礴,远超同境武者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绝非寻常!” 苏合心头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陆九针沉默良久,眼中精光爆射,猛然失声道:“一语成讖!竟真让你练出来了!” “练出什么了?”苏合一脸茫然。 陆九针没有回答,右手探入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左手抓住苏合的左臂,低喝一声:“忍著点!” 话音未落,匕首锋刃在苏合小臂內侧一划! 嗤啦!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啊!”小禾嚇得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小磊脸色也瞬间发白。 苏合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他震惊地看著陆九针,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手。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狰狞的伤口处,鲜血涌出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缓。 伤口边缘的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收缩,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涌出的鲜血便已止住。 接著肉芽开始蠕动、生长,短短时间內,竟隱隱有结痂的跡象! 第54章 临山红缨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临山红缨 陆九针盯著那道迅速癒合的伤口,眼中爆发出精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合,声音有些激动:“恢復力惊人只是表象,你的气血发生了异变!我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特殊体质,但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异数。” “异变?体质?”苏合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迅速变得只剩一条红痕的伤口,也有些发懵。 “对!”陆九针激动地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就像大海!寻常人的气血之海,再浩瀚也有其极限。而你的气血之海,其『容量』本身被扩充了,海水也隨之暴涨。水深浪急,运行自然迅猛无儔!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日后修炼的每一重关卡,都有远超同阶武者数倍的磅礴气血作为根基!相当於日日服食顶级丹药,时时处於最佳的修炼状態!”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合:“快说!你到底是如何顿悟的?怎会练成如此神异的气血?!” 苏合张了张嘴,忽然心有所感,看看陆九针,又看向旁边的小磊和小禾,迟疑道:“管事……我顿悟了多久?” 陆九针呵呵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小磊:“你问他!” 小磊连忙道:“苏合哥哥,你从昨天下午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动也不动……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看你一直不醒,身上还……还发臭,怕你出事,昨天下午就去把陆管事请来了!” “三天?!”苏合失声惊呼,呆住了。 他明明感觉只是过了几个时辰……服食那滴“春息露”,竟然过去了整整三天?! 陆九针看著苏合震惊茫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嘆道:“罢了罢了!你这小子,身上古怪太多!三天顿悟,破皮关,入炼肉,更练出这等闻所未闻的气血异象……我活了几十年,也算是开了眼了!” 他背著手,在院中踱了几步,抬头对小磊道:“他既然醒了,你俩就別熬了,带小禾去睡觉吧。” 小磊乖乖答应,抱著小禾进了屋。 待两人关上门,陆九针看向苏合,神色无比郑重:“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帮主和我,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否则必生祸端!明白吗?” 苏合肃然应道:“我明白!绝不会说的。” 陆九针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欣慰的笑容:“你刚突破又经歷顿悟,好生巩固吧。老夫得回去缓缓神了,今日所见,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小院,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又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小院中只剩下苏合一人,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几乎消失不见的红痕,感受著体內如同大江奔流、永不停歇的磅礴气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遍涌全身。 这就是武道精华的妙处吗?陆九针苦修的內功,化作武道精华滋养己身……要是再能弄到一些武道精华,那自己得蜕变成什么样子? 苏合忽然想起一件事,似乎忘了问问陆九针,炼肉关应该如何修行? 罢了,回头再问吧。 转身进屋,睡觉! 夜已深,刘管事屋里,赵老六和刘管事相对而坐,两人面色都有些阴沉。 刘管事去找了相熟的管事打听了一圈,又亲自去“探望”了赵天虎。虽然赵天虎不愿详谈,但刘管事打著諮询帮內事宜的幌子,赵天虎无奈,勉强將当日的事情告知。 “清楚了。”沉默许久后,刘管事开口,声音有些凝重:“赵天虎和苏合因赵成之事起了衝突,惊动了帮主……那苏合不仅没落井下石,反而在帮主面前为赵天虎说了好话,更提出了一个『客卿院』的法子,解决了帮內招揽乡绅子弟与原来选拔机制衝突的难题,帮主……十分看重这个苏合。” 赵老六听得目瞪口呆:“客卿院?那是什么?” 刘管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以后帮里招揽乡绅子弟,不入各堂口,自成体系……是一个拉拢人脉,经营生意的法子。坦白说……这法子著实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老六:“之前那些传言也都是真的,他確实跟漕帮中人走的很近,岐黄堂里很多人都知道……漕帮剿灭米罗教的开端,没准也真和他脱不开干係!” 赵老六越发愁闷:“这小子这么大本事,以后可没我好日子过了……” “此子邪门!”刘管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帮主昨日议事,分明是在为他铺路!客卿院若能成,便是苏合在帮內立下的第一桩大功!若他日后武道有成……帮主之位,未必不能坐得!” “姐夫!”赵老六看著刘管事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色,劝慰道:“姐夫,你也不要太担心……他毕竟还年轻,未必能成气候吧?再说帮主正春秋鼎盛……” “春秋鼎盛?”刘管事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帮主年轻时遭遇强敌伤了本源,武道早已停滯。前两年他强行衝击关隘,更是耗损了寿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失言,烦躁地挥挥手,“算了,这个不提!总之,这苏合是个麻烦,大麻烦!” “那……要不……”赵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机会灭了他?” “蠢货!”刘管事呵斥道:“他现在是帮主的宝贝疙瘩!谁敢动他?一旦被帮主查到蛛丝马跡,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赵老六嚇得一缩脖子:“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一步步爬上来?” 刘管事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几步,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停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一闪。 “米罗教……”他低声吐出三个字,转过身道:“那教主罗梟不是逃了吗?你去找人,把消息放出去——就说,百草帮新收的那个叫苏合的学徒,是米罗教覆灭的元凶!没有他,漕帮根本不会动手,米罗教也不会亡!消息务必散得广,散得快!至於后面的事……或许就不必我们操心了。” 赵老六眼睛一亮:“借刀杀人?妙啊姐夫!可……那罗梟逃了,还敢回来吗?” 刘管事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两张银票拍在桌上:“一计不成,还有另一计!这一千两银子你拿去办事,记住,只散布消息,多一句废话都不准说!做得乾净点!” 赵老六接过银票,脸上顿时堆起諂笑:“明白!姐夫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小心地收起银票,又贪心地瞄了一眼抽屉。 “去吧。”刘管事挥挥手,语气有些疲惫。 赵老六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刘管事一人。 他坐回椅子,眼神阴鷙盯著跳动的烛火,仿佛一尊冰冷的石雕。 第二天一早,赵老六告了假,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城北区那片鱼龙混杂的贫民巷子。 七拐八绕,避过几个眼神不善的青皮,闪进一家乌烟瘴气的赌坊。 里面人声鼎沸,汗味、脚臭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一个输红了眼的汉子被几个打手连推带搡地扔出门外,咒骂声和求饶声传出,被下注叫喊的喧囂淹没。 赵老六皱眉挤过人群,来到柜檯前,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刀型钱幣,对著掌柜低声道:“我找赵魁和高勇。” 掌柜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看了看那枚刀钱,下巴朝旁边一个黑漆漆的小门一努。 赵老六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並不算宽敞的暗室,桌上堆著酒菜,赵魁和高勇正在划拳,抬起头看见是赵老六,脸色顿时变得不善。 “哟,这不是赵师傅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赵魁灌了一口酒,淡淡道:“上次替你收拾那个姓苏的,差点把我们兄弟俩搭进去!还他娘赔了银子!你连个屁都没放!还有脸来?” 高勇也在一旁冷笑,眼中露出凶光:“你最好是来赔银子的,我们弟兄俩手头正紧!” 赵老六脸上堆起假笑,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旁边的破桌子上:“两位兄弟消消气!上次是哥哥的不是,这点心意,权当给兄弟们赔罪了。” 五百两银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眼,赵魁和高勇眼睛瞬间直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赵老六,你……又想干什么?”赵魁的声音充满警惕,“该不会还是让我们去对付那个苏合吧?免谈!钱再多,也得有命!” “放心,放心!”赵老六连连摆手,脸上带著一丝蛊惑的笑容,“不是让你们对付苏合!只是……上次吃了憋屈,你俩能甘心吗?我现在有个办法,既能出这口恶气,还不用你们做任何事。” “哦?”高勇怀疑的眯起眼睛:“你先说来听听?” 赵老六左右看看,低声道“附耳过来!” 赵魁和高勇將信將疑地凑过头去。 赵老六压低了声音,在两人耳边嘀咕起来。 “……就这样,明白了吗?”赵老六说完,看著两人犹豫不决的神色,道:“只需要你们把这消息散布出去,別的什么都不用做!事情成与不成,都跟你们小刀会没有半点关係!” 赵魁和高勇眼神交流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赵魁一把抓过桌上的银票,嘿嘿笑道:“行!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你回去等著听信儿吧!” 赵老六露出笑容:“那就有劳二位了!告辞!” 出了赌坊,赵老六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下意识拍了拍怀里剩下的那张银票,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片杂巷。 …… 岐黄堂內,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苏合一来就忙的不可开交。 漕帮的帮眾又个个负伤,前来推拿散淤。 “怎么回事?你们又跟谁动手了?”苏合碰见个脸熟的漕帮帮眾,顺嘴问了一句。 那帮眾活动了一下肩膀,夸讚一番苏合的手艺,道:“还能有谁?盐帮那群孙子唄!” 苏合一愣:“你们不是刚联手灭了米罗教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嗨!还不是为了分好处!”那帮眾撇撇嘴,脸上带著鄙夷,“米罗教的人跑了,可各个村子的据点里还藏著不少钱粮呢!本来都是我们漕帮的,可盐帮那群孙子也想要,那就只能打了!” 苏合嘆了口气:“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不再多问,示意下一个病人进来。 忙活了半天,收穫了40多点炁源,溯源了两门下乘武功,全部转化,一共得到260多点。 看著没有新的客人进来,苏合鬆了口气。 刚想闭目养会儿神,就听到诊室外传来一阵吵嚷,有个女子的声音在说话。 “漕帮的人怎么了?就不能先给我们腾出一间?林姐姐疼得厉害,让那些糙汉子先等会!” 孙掌柜无奈的声音响起:“陈大小姐,这怎么使得?” 苏合起身走到门口,悄悄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孙掌柜正陪著两名女子站在廊下,其中一名容顏秀丽,衣著精美,眉眼间带著养尊处优的骄矜。 另一女子身材高挑,穿著淡红色劲装武服,勾勒出长腿细腰的利落身形,麦色皮肤,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 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左手不自觉地按著右肩,隱有痛楚之色。 孙掌柜一脸为难,对著那穿著精致的女子连连作揖:“陈大小姐,真不是在下怠慢!甲字房几位师傅都在忙著,里面可都是漕帮的头目……实在没法赶人啊!” 陈大小姐柳眉倒竖:“我不管!他们漕帮的人重要,还是我林姐姐重要?” 孙掌柜露出苦笑:“您自然是不把漕帮放在眼里,可我们开门迎客,没有赶走客人的道理啊!” 陈大小姐哼了一声:“那这样吧!你从里面给我叫个师傅出来,在乙字房凑合一下也行。” 孙掌柜无奈道:“师傅们都在忙著,真的没法叫……” 那高挑女子说话了:“算了!別为难孙掌柜了,我们回去吧。” 孙掌柜连忙拱手:“多谢林捕头体谅!要不这样,您明日再来,我一定安排最好的师傅等著您!” 苏合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量那女子两眼。 林捕头?这女的是个捕头? 那女捕头似是心有所感,转头看来,苏合急忙缩回了脑袋。 只听她对孙掌柜说道:“我中了罗梟的赤煞焚心真气,不是按摩能化解的,算了吧!我看你们也忙,明日就不来了。” 孙掌柜惊讶道:“米罗教教主罗梟?赤煞焚心真气?那不是黄龙教的邪门武功吗?他怎么会的?” 苏合竖起了耳朵,再次探出头去。 那女捕头说道:“这正坐实了米罗教跟黄龙教有勾结……要么罗梟本来就是黄龙教的人,要么是黄龙教的人传他的,算了,此伤需要慢慢调理,不麻烦孙掌柜,我们告辞!” 苏合轻咳了一声,出门朝著三人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苏合拱手道:“孙掌柜,我听著您和客人谈话,要是甲字房忙不过来,要不……我试试看?” 孙掌柜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如此甚好!” 他连忙朝陈大小姐和林捕头介绍:“陈大小姐,林捕头,这位是乙字一號房的师傅苏合!手艺绝对没得说!要不……让苏师傅先给林捕头试试看?” 陈大小姐的目光落在苏合身上,见他年纪与自己相仿,顿时怀疑:“他?这么年轻能行吗?你可不能隨便安排人给林姐姐按。” 孙掌柜忙道:“陈大小姐您放心!苏师傅的手艺绝对好,不亚於甲字號房的大师傅,多少人来试过都说好,您信我,他肯定行!” 陈大小姐怀疑道:“他看著年纪跟我差不多吧?啥时候学的手艺?干了几年大师傅了?” 孙掌柜看了苏合一眼,神色有些尷尬,道:“陈大小姐,您別看他年纪不大,手艺可真的厉害!” 陈大小姐摇头:“別说没用的!你就说他干了多久就行!两年?三年?” 孙掌柜无奈,只得如实回答:“苏合是前阵子刚当的大师傅,但是……” “前阵子?!”陈大小姐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怒意,“刚学了几天你就敢让他上手?孙掌柜你真行啊!我回去告诉我爹,就说你们岐黄堂欺负我!你等著吧!林姐姐,我们走!” 说罢,气呼呼地拉著林捕头就要离开。 孙掌柜急得直跺脚,连连说好话,一边衝著苏合使眼色。 苏合一直在默默地观察著林捕头,在万炁灵枢鼎的视野中,她的右肩处有一股赤红如岩浆般的雾气盘踞不去,丝丝缕缕地向著她肩膀的经络深处钻去,仿佛要寄生其上。 这景象让他想到了小禾体內的黑气。 眼见两人要走,苏合上前一步,平静开口。 “林捕头,每晚子夜时分,你的肩髃、臂臑两穴是否灼痛难忍,如炭火炙烤一般?运转真气行手阳明经,至曲池穴时,是否又觉滯涩如堵,连带外关穴也刺痛难当?” 林捕头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来,眼中有锐芒闪过,惊愕的看向苏合:“……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痛楚感受她从未跟旁人说过,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一语道破? 第55章 道心诱惑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5章 道心诱惑 苏合神色平静,缓缓道:“我观林捕头气色隱带躁动,右侧脖颈处往肩渐深,此乃躁阳真气侵袭经脉之兆。肩髃、臂臑二穴为手阳明大肠经枢纽,若受邪气侵扰,必然痛楚难当。子时乃阴气最盛而阳气欲动之时,两相交冲,自然痛苦更甚……至於行气至曲池穴滯涩,外关穴刺痛,则是手阳明经气机受阻,连带手少阳三焦经亦受牵连所致。” 林捕头脸上露出惊异之色,道:“阁下倒是好眼力,仅凭望气便能断症如此精准。” 一旁的孙掌柜见缝插针,连忙道:“我说的没错吧?苏师傅不光推拿手艺精湛,医术更是得了我们炼药坊陆九针管事的真传!林捕头要找人推拿,没有比苏师傅更合適的了!” 林捕头恍然,道:“竟是陆管事的高徒,怪不得有如此眼力!” 陈婉儿打量著苏合,道:“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那行吧,你就给林姐姐好好看看!看仔细点,要是弄不好我可不依!” 林红缨无奈的看了陈大小姐一眼:“婉儿別闹!我这伤是內伤,苏师傅能看出病因已是难得,莫要强人所难。” “我关心你嘛林姐姐,你还说我!”陈大小姐撒娇道。 林捕头无奈摇头。 苏合侧眼旁观,看出这位大小姐对林捕头有种近乎依赖的亲昵,也不知两人是何渊源。 孙掌柜在一边笑道:“林捕头,陈大小姐,不如移步静室,让苏师傅给林捕头看看?” 两人点头答应,孙掌柜对苏合介绍道:“苏合啊,陈婉儿小姐是咱们县令大人的千金,掌上明珠。这位林红缨林捕头,是咱们临山县衙第一名捕,更是临山县数得著的高手!你务必尽心尽力,不可怠慢!” 县令千金?第一名捕?苏合心中微讶,拱手道:“请陈大小姐和林捕头放心,在下定当尽力。” 几人进入静室,苏合看著林红缨的右肩,略作沉吟。 要提取炁源,绝不能只靠几下推拿,以免惹人怀疑,必须有具体的治疗步骤才能矇混过关。 想到此处,苏合对林红缨说道:“林捕头,若要精准施治,恐怕需要剪开肩部衣物,露出伤处才行。” “什么?推拿还要脱衣服?”陈婉儿立刻警惕起来,瞪向苏合:“你想干嘛?” 苏合神色坦然:“陈大小姐误会了,林捕头体內燥毒已深入经络,若要尝试拔除或疏导,需辅以外敷药散或针刺之法,不露出伤处,恐怕难以精准施为。” 陈婉儿依旧不信:“你一个推拿师傅,还能拔除燥毒?” 林红缨看了陈婉儿一眼,道:“婉儿,让苏师傅试试吧,无妨。” 她又看向苏合,道:“不必那么麻烦,我脱去外衣便是。” 说说罢,乾脆利落地脱去外罩的武服,露出里面一件无袖紧身內襟,看样子,竟像是一件软甲。 麦色的皮肤,流畅的肩颈线条,因常年习武而显得紧致有力肩臂瞬间展露无遗,带著一股健康而紧致的美感。 裘轩和丁耀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合瞥了他俩一眼,淡淡道:“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脸一红,连忙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婉儿在苏合脸上不断扫视,似乎想找出一点异样。但只是露肩而已,对別人来说或许有些不同,对苏合而言完全不是事。他的目光清晰的落在林红缨的肩伤处,陈婉儿看不出任何异状,才稍稍安心。 苏合收敛心神,双手运起揉云拂穴手,精准地点按在林红缨肩颈、手臂几处关键大穴上,先以柔和劲力暂时封闭了穴道,而后心中思索,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提取炁源。 陈婉儿和林红缨见苏合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敢轻易说话,房间中顿时沉寂下来。 苏合打定了主意,先开始推拿按摩。 隨著他手指的按压揉捏,圆满级揉云拂穴手使出,林捕头原本隱隱作痛的伤处顿时传来阵阵舒爽之感。 “嗯……”林红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紧绷的肩背微微放鬆下来,“苏师傅的手艺果然不凡,远胜甲字號房的大师傅。” “真的假的?”陈婉儿瞪大了眼睛。 “真的。”林红缨肯定地点点头,“强出不止一筹。” 陈婉儿顿时来了兴趣,看向苏合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那一会儿我也试试!” 推拿了一会儿,苏合取来一套银针。他虽未学过针灸,但在万炁灵枢鼎的视野下,那些红色雾气扎根的穴道结点清晰可见。 他捻起一根银针,屏息凝神,精准地刺入一个雾气结点的穴道上。 林红缨身体猛地一颤,肩头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灼热刺痛感顺著银针直衝而上,远比之前发病时的痛楚剧烈数倍。 苏合立刻感觉到那根赤红雾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剧烈挣扎起来,他借著抬手之际,牢牢捏住那根雾气,猛地向外一拔。 没有遇到太大阻力,一道凝练的赤红雾气瞬间离体,没入苏合掌心。 【获得炁源100点】 万炁灵枢鼎的提示让苏合心头一跳!好傢伙,炁源倒是不少,平常炁源不过3、5点,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大数额。 小禾的除外,那纯黑之气的品级,远比自己想像的更高。 將银针拔出,再次运起揉云拂穴手,在伤处周围快速点按揉捏,化解残留的刺痛感,並装出一副消耗颇大的模样,额角也逼出几滴汗珠。 “苏师傅,你没事吧?”林红缨察觉到苏合的气息变化,忍著痛楚问道。 “无妨。”苏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此真气燥毒异常顽固,拔除需万分小心,不可操之过急。” 苏合稍作“歇息”,又取出一根银针,重复刚才的过程,再次拔除了一条赤红雾气,又得到100点炁源,总数到了560点。 这一次,他“喘息”得更明显了些,脸色也越发疲惫。 “好了,今日只能到此为止。”苏合將第二根银针拔出,看向林红缨,“林捕头感觉如何?” 林红缨默默运转內息,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我找过数位名医,都对此伤束手无策,说只能靠自身修为慢慢化解。可这两针下去,那股燥痛竟消减了大半!真气运转时滯涩之感也大为缓解!苏师傅,您真是妙手回春!” 陈婉儿听到这话,顿时也吃惊了:“真的假的?林姐姐,他有这么厉害吗?” “婉儿,不得无礼!”林红缨正色道,“要称苏师傅!” 陈婉儿撇撇嘴“哦”了一声,“知道了,苏师傅!” 苏合笑了笑:“燥毒真气被我封闭,以银针刺穴打开缺口,方才能宣泄而出,但一次不能太多,不然恐有窜动至其他经脉的风险,林捕头回去修养三天,三天后再来,还需三五次诊治,方能去根。” 林红缨露出感激之色,起身郑重朝著苏合行礼:“日夜煎熬,终於得见解脱,多谢苏师傅!” 苏合道声“客气”,看著眼前这位英姿颯爽的女捕头,心中一动,问道:“林捕头,在下冒昧问一句,你与那米罗教教主交过手,他的实力……很强吗?” 林红缨闻言,脸色微微凝重,道:“罗梟此人不过三境初期修为,拳脚功夫更是粗浅,儘是些江湖把式。棘手的是他那『赤煞焚心真气』,此乃黄龙教秘传的上乘內功,炽热霸道,极难化解,確实不太好对付。” 苏合怔了一下:“上乘內功很厉害么?恕在下见识浅薄,各派不都有上乘武学么?林捕头身为临川第一名捕,想必也身负上乘內功吧?” 林红缨闻言一愣,看了苏合两眼,隨即恍然,耐心解释道:“苏师傅看来对武学之道了解尚浅,有所误会。武学与內功,实乃两回事。临川县各势力確有上乘武学传承,我自己也会。但內功心法比武学更难得,譬如……贵帮周帮主,一手黄级『青囊绝针剑』出神入化,但他所修內功,据我所知,也只是中乘品阶而已。” “竟有此事?”苏合惊讶了,“那请教林捕头,到底是內功重要,还是武学重要?” “都重要!”林红缨缓缓道:“……但论珍稀程度,还是內功更难得。因为涉及人体经络、穴道、运行路线,一不小心就会出问题。所以一般武学高人创造一套武功容易,创造內功却难。实不相瞒,在下修炼的也只是下乘內功,若非武学品级比罗梟高,恐怕受伤就不止现在这样了。” 苏合若有所思,继续问道:“武功的区別,不就是招式的精妙吗?最多是发力方式的差別……” 说到这里看到林捕头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在下实力低微,对武学所知甚少,让林捕头见笑了。” 林红缨笑了笑:“无妨,苏师傅帮我治伤,我为苏师傅解惑也是应当……其实苏师傅说的也没错,武学品级高低,在初期主要体现在招式变化和劲力运用上,但武者修为一旦突破至二境『內壮境』,乃至三境『真气境』,差別便会显现。” 她顿了顿,道:“以江湖寻常可见的下乘武学大长拳和小长拳为例,在一境之时,大长拳和小长拳的发劲方式,在对战中差別不算很大,大长拳更威猛一些,小长拳稍偏阴柔。但到了二境,练出“劲”之后,变化就大了许多,大长拳更加刚猛,小长拳劲力更绵柔。同样打在身上,大长拳易导致爆发伤,譬如震盪內臟,骨断筋折等。而小长拳更易导致暗伤,损及经脉穴道。所以大长拳招式大开大闔,小长拳有更多擒拿打穴的招式。” 苏合轻轻点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林红缨继续道:“到了三境,修习內功练出真气,差別更是巨大。大长拳一拳击实,真气催发刚猛劲力,足以震碎腑臟,小长拳劲力侵入,则可直接截断经脉、紊乱真气,造成內伤。” “原来如此!”苏合拱手道谢,“多谢林捕头解惑,在下明白了!” 林红缨微微一笑:“苏师傅別忙著道谢,其实还有关键一点,便在上乘武学和中、下乘武学的区別上。” 苏合精神一振:“请赐教。” 林红缨道:“上乘武学之所以冠以『上乘』,除了发劲手法和招式更精妙之外,更核心的,在於其拥有中下乘武学所不具有的『运气心法』。” 苏合一愣:“运气心法?是內功心法么?” 林捕头摇头,“是运气心法,不是內功心法,两者有差別……內功心法是修炼真气的法门,运气心法是施展真气的法门。” 她伸手指著桌上茶壶,道:“內功心法好比这壶身,决定了能盛多少,盛的是茶还是酒。运气心法则是壶嘴,形状粗细长短不同,倒出的水流便有粗细快慢之区別……譬如我所习上乘武学《追魂截脉手》,其独门运气心法,能將真气瞬间转化为一种带有『截断』、『封闭』特性的特殊劲力。对敌时若中招,对手经脉会瞬间被截断封闭,真气滯涩难以运行。其他诸多上乘武学,亦各有玄妙之处,或刚猛爆裂,或阴柔蚀骨,各不相同。” 苏合心中豁然开朗,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旁的陈婉儿,道:“我听说,临山县两大高手分別是陈县令和我家帮主,不知道县令大人练的什么內功呢?” 林红缨尚未回答,陈婉儿已扬起下巴,得意道:“我爹练的当然是上乘內功!不然怎么压你们帮主一头?” “不得无礼!”林红缨轻斥一声,道:“周帮主实力强横,与我家县令大人伯仲之间,但在內功心法上,我家大人確实稍胜一筹。內功品阶越高,不仅修炼速度更快,功力更为深厚,真气本身所带的特性也往往更为玄妙。譬如罗梟的赤煞焚心真气,纵使他招式粗陋,但凭藉上乘內功的特性,掌力自带赤煞燥毒,威力便不可小覷。” 苏合点头道:“明白了!內功若精妙,便自带特性,所有武学都能使用。若没有精妙內功,只需有上乘武功,也可以具有特性,但仅限於此套武功本身!” 林红缨道:“没错,正是如此!” 苏合抱拳拱手:“听林捕头一言,今日受益良多!在下感激不尽!” 林红缨点点头,道:“苏师傅不必客气!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三日后再来叨扰。” 说罢衝著陈婉儿点点头,示意离开。 陈婉儿嘟囔道:“我还没试试他的手法呢……”但见林红缨没有回头的意思,只能乖乖跟上。 苏合跟在身后相送。 林红缨走到门口,忽然停步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合:“苏师傅如此年轻,医术通玄,悟性惊人。方才见你施展揉云拂穴手,圆融如意,显然武道资质亦是不凡。如此天资,留在百草帮做一位推拿师傅,未免有些可惜了。”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苏师傅可曾想过加入朝廷?若是有意,红缨愿向县令大人引荐……以苏师傅之能,前途定不可限量!” 苏合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婉拒:“林捕头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性子疏懒,於破案缉凶一道並无天赋,在百草帮也颇受帮主和管事照拂,暂时並无他想。” 林红缨道:“苏师傅,武学一途除了资质,最重要的还是功法,你在百草帮再受赏识,能学到周帮主的一身绝艺就是极限了。可你若是加入朝廷,只要立下功勋,便能获得更高级的功法,不管是武技还是內功,皆可以功劳兑换。” 她目光看著苏合,带著深意:“今日你我所述,不过止於三境。四境真气化罡,亦需有黄级武学的运罡法门,五境更需玄级功法的精神淬链秘术相辅……这些,皆非寻常江湖门派能拥有,苏师傅不妨再考虑考虑,若改变主意,隨时可来临山县衙找我。” 说罢,林红缨不再多言,转身带著陈婉儿离开。 苏合站在静室门口,望著那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淡红色背影,心中不由暗嘆一声“厉害”! 这女子看似解惑,实则诱惑,寥寥一番话直通武者道心,换做別人,说不动心都不行! 不愧是临山第一名捕。 不过……苏合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有万炁灵枢鼎在手,治病救人才是他的通天大道,这衙门,还真去不了。 第56章 蜕变与传言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蜕变与传言 下午,前来看跌打损伤的漕帮弟子越发多了起来。 苏合忙活了一下午,到傍晚收工时,又收穫了40多点炁源,转化了三门下乘武学,一门小成,两门精通,加上上午的收穫,累计炁源总量再次接近一千,到了930点。 晚上回到小院,吃过小磊准备的饭菜,苏合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梳理思绪,规划接下来的提升方向。 揉云拂穴手若想破开极限,晋升融会贯通之境,需要960点炁源。若是跟鸳鸯脚一样的话,届时將会晋升为中乘武学。这提升固然诱人,但苏合觉得目前暂无必要,且在百草帮內过於惊世骇俗,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可以暂时搁置。 铁砂掌提升至圆满境界,需要480点炁源,但眼下也並非迫在眉睫,可以再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几门武功技艺上。 【可消耗160点炁源,將技艺《素问要论》破开极限,达至登峰造极】 【可消耗800点炁源,將《鸳鸯脚》破开极限,达至登峰造极】 嗯?同是下乘武学,为何鸳鸯脚初次破限只用了400点炁源,而二次破限的消耗,竟还比不上揉云拂穴手一次破限? 苏合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鸳鸯脚虽属下乘,但本质是江湖流传的粗浅功夫,根基远不如百草帮传承的揉云拂穴手扎实? 也就是说……同为下乘武学,亦有高下之分?有些是『正经』的下乘武学,而有些武功是下乘,则是因为最低就是下乘,下无可下? 苏合很想试试鸳鸯脚二次破限的效果,但看到这种差距对比,他暂时打消了主意。 踏浪点水已经是不错的轻功身法,无论是从淬链体魄、巩固境界还是提升战力的角度,鸳鸯脚的提升都不算迫切,等炁源再充足一些,权当验证的时候再提升也不晚。 【可消耗1500点炁源,將《神猿九息·残》补全】 这个…… 苏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法一旦补全,必將展现出难以想像的神异!一本残篇便是中乘品阶,即便破限至融会贯通也未能升阶,那么很可能,唯有將其彻底补全,才能释放其真正的威能! 更何况,此法是周连峰游歷遗蹟所得。能被遗蹟收藏的,岂会是凡品? 只是炁源不太够…… 苏合沉吟片刻,心中一动,起身走向小磊和小禾的房间。 两个孩子正在嬉闹,苏合轻声问道:“小禾,最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没有再犯病?” 小禾仰著小脸,想了想说:“犯病少了,也没以前那么疼了。” 苏合点点头:“我再看看。” 他伸出手指搭在小禾腕上,心神沉入万炁灵枢鼎的视野。 只见那团盘踞腑臟深处的黑气之上,再次滋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虽因上次拔除了一根黑气而导致速度並不迅猛,但依旧顽强,几乎又快將那片区域填满了。 这意味著,小禾下一次发病,將会像上次一样迅猛。 苏合抬起头,神色略显凝重。旁边的小磊立刻察觉,紧张地问道:“苏合哥哥,怎么样?” “缓和了许多……”苏合如实道:“但病根未除,即將捲土重来,必须在下次发病前,再次治疗。” 小禾一听,小脸瞬间煞白,撇了撇嘴就要哭出来:“苏合哥哥,可不可以不治……我怕疼……” 苏合心中有些不忍,但语气温和而坚定:“小禾乖,这次哥哥医术有进步,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疼了……如果不治,下次会更难受,更危险……你要听话,勇敢一点好不好?” 小磊也连忙搂住妹妹,轻声哄道:“小禾不怕,苏合哥哥是为了你好,我们相信他,不会很疼的。” 两人哄劝了好一会儿,小禾才含著眼泪点了头。 苏合心中嘆息,也不仅仅是为了炁源,若不及时治疗,下次发作势必更加猛烈。这么小一个孩子,恐怕真的撑不下去。 他先去灶房煎药,如同上次一般,待药煎好哄著小禾服下。 药力很快发作,小禾沉沉睡去。 苏合凝神静气,开始治疗。 他先以揉云拂穴手精准点按,封闭目標黑气周围的几处穴道,將其与其他黑气的联繫暂时切断。接著,双手在小禾腹部轻柔推拿,儘量舒缓她的不適,让她睡得更沉。 待时机成熟,苏合右手虚按,心神锁定那根选定的黑气,万炁灵枢鼎的力量发动,猛地將其抓住,向上一拔! 黑气陡然被抓住,顿时开始剧烈挣扎,小禾眉头紧蹙,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身体微微扭动,似乎有醒来的跡象。 小磊在旁边屏气不敢说话,她虽然看不懂,但看苏合的神情,也意识到关键时刻要来了。 苏合稍微放缓动作,然后坚定的,慢慢的上提。 小禾的身体反应变得激烈,忽然“哇”的一声醒了过来! 就在她睁眼的剎那,苏合心神中仿佛听到“噗嗤”一声轻响,那根顽固的黑气,终於被他彻底拔了出来。 晋升二阶灵枢使后,拔除这黑气的阻力果然小了许多,远不如上次那般艰难。 黑气离体瞬间没入苏合掌心,被万炁灵枢鼎吸收。苏合顾不上细看,立刻运指如飞,点按小禾腹部几处大穴,封住因黑气拔除造成的渗血。 这一次有了经验,手法更为精妙,小禾腹內仅渗出些许血丝便止住了。 小禾喘息著,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对苏合轻声说道:“哥哥……你没骗我……这次……真的没上次那么疼了……” 苏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禾也比上次更勇敢了,哥哥给你竖大拇指!” 小禾看著苏合竖起的拇指,露出一丝乖巧的微笑。 “乖,好好休息吧,明天起床就一点都不疼了。” 小禾答应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眨动。 小磊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苏合,深深鞠了一躬,眼中充满了感激。 苏合轻轻拍了拍小磊肩膀,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立刻查看万炁灵枢鼎。 【获得炁源1000点】 炁源总数瞬间跃升至1930点。 够了! 他毫不犹豫,心中默念,补全神猿九息! 【消耗1500点炁源,补全《神猿九息·残》】 剎那间,脑海中景象剧变! 顶天立地的神猿虚影轰然显化,它脚踏滔天巨浪,直面苍穹烈日,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海潮奔涌,天地轰鸣!无数玄奥难言的信息涌入苏合的意识,化作一套完整淬链根基、强化血肉根骨的秘法。 【补全完成,获得《神猿三十六重天》·精通(熟练度1%)·黄级呼吸法】 从九息到三十六重天,其精深玄奥,与最初的残篇已是云泥之別。此呼吸法已非简单的吐纳调息,而是蕴含了采摄天地造化、汲取月华精华,以天地之精反哺己身的无上法门。 更让苏合震惊的是其品阶,竟然达到了黄级! 他旋即恍然,完整的应当是上乘品阶,但因为破限过一次,晋升为黄级也是理所应当,这采摄天地精气的神异能力,或许正是补全升华后的体现?不……苏合忽然想到,原本融会贯通的熟练度,此刻又变回了“精通”,这是否意味著,若自己再次將其破限提升,此功法的品阶还能继续上升? 所以,这套功法本身也绝对不凡! 一念及此,苏合立刻看向神猿三十六重天的后续提升条件: 【消耗1200点炁源,將《神猿三十六重天》提升至小成】 这么多?这就是黄级功法的“代价”么? 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涌上苏合心头,这呼吸法真的能采摄天地精气吗?……那这还是武道功法吗? 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疑惑,苏合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悬空而照,他决定立刻试一试。 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顿悟,万一小磊再喊来陆九针,那自己真就解释不清了。 打定主意,苏合离开小院直奔城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荒山,攀上高处,找了块平坦山石盘膝坐下。 凝神静气,开始运转《神猿三十六重天》。 从第一重呼吸法开始,体內气血便像在湖中扔了块巨石般轰然沸腾,隨著一重重呼吸法的推进,气血运行越来越狂暴,如同颶风掀起的惊涛骇浪。心跳如擂鼓,全身皮肤变得赤红滚烫,蒸腾起浓密的白气。 到了后来,苏合甚至感到不堪重负,骨骼咔咔作响,肌肉剧烈隆起,连金革铜絮的皮肤都开始皴裂。 苏合心中发慌,想要停下来,却发现这呼吸法如同颳起的颶风,已经无法中断!三十六重呼吸,一重比一重猛烈,气血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將他裹挟其中,身不由己。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几千座大山压住,身体即將被这沛然莫御的力量撑爆! 终於,蓄势到了第三十六重呼吸的最后一重! “轰!” 耳畔仿佛响起一声开天闢地般的雷鸣,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滯。苏合不由自主地隨著功法引导,仰首向天,正对上那轮皎洁明月! 他下意识地张口,深深一吸! 体內狂暴奔涌的气血巨浪,在这一吸之下,骤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无形的磅礴吸力。 剎那间,丝丝缕缕清冷纯净的月华,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九天垂落,朦朦朧朧,如烟似雾,匯聚成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线,没入苏合口中。 月华入体,宛如饮下琼浆玉液,本已濒临崩溃痛苦不堪的身体,在这至阴至纯的月华滋养下,开始飞速修復。 狂暴的气血之力仿佛被注入了柔和的缓衝剂,迅速变得温顺平和,却又更加凝练精纯。 苏合的身体,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蜕变。 在气血之力与月华的双重洗礼下,皴裂的皮肤迅速癒合,原本淡金色的金革铜絮光泽,竟隱隱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甚至显得有些通透,仿佛能窥见其下奔涌的血液。 全身的筋膜都在拉伸,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骨骼密度剧增,变得更加沉凝坚韧,重量都在悄然增加。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苏合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全身骨节如炒豆般发出一串噼啪的爆响。 一股生命层次得到升华般的奇妙感受縈绕上心头,沛然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胸中豪情激盪,苏合忍不住朝著沐浴在晨光中的临川县城方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口中喷出的气浪竟凝如实质,捲起地上落叶,呼啸著飞出老远。 苏合来了兴致,身形一动窜至数丈外一棵碗口粗的孤树前,挥出一掌打在树上。 “嘭!” 一声巨响,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树身携裹茂密的树冠,被掌力震得离地飞起,翻滚著坠下山崖。 苏合收掌而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 他的境界,依旧是炼肉关。 但他的真实战力已远超同境武者,甚至足以碾压寻常的淬骨关高手。 天地精气的玄奇,从根本上淬链並升华了他的生命本源,加之服食春息露后的气血变异。从今之后,苏合每一次的修炼,都足以抵得上同境武者一月的苦功! 他深吸了一口晨间的清新空气,攀下山崖,去岐黄堂上工。 到了岐黄堂,苏合顿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从进门开始,所有碰面的杂役在跟他打招呼时,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甚至有了些疏离感。 不仅是杂役,就连同为乙字房的师傅,也变得客气了许多,言语中甚至有些討好。 苏合微微皱眉,到静室端了木盆,去水房接水。 荆鹏刚將第一锅水烧开,看见苏合刚想开口打趣,却突然神情一肃,认真道:“苏师傅早啊!” “早什么早!” 苏合来岐黄堂第一日就和荆鹏相识,对方还指点他赵老六的根底,两人平日间谈笑很是隨意,连荆鹏都这样了,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苏合瞪著荆鹏,问道:“吃错了什么药,变得这么客气?” 荆鹏瞪著苏合,半晌后突然一笑,似是鬆了口气。 “人也没变啊,还是那个小苏师傅,我说嘛……”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一点?” 荆鹏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外面都传开了,你是周帮主的关门弟子,连赵天虎教习都被你收拾了……” 苏合怔了怔,无奈道:“谁这么喜欢嚼舌头?帮主还没宣布呢!” “嘿!还宣布啥啊!”荆鹏眨了眨眼,道:“全临山都知道了,周帮主多么看重你……真是没想到啊,米罗教覆灭竟然跟你有关!苏合啊,以后看谁还敢得罪你……” 苏合眯了眯眼睛,打断了荆鹏的话。 “说清楚点,米罗教覆灭跟我有什么关係?谁说的?” 第57章 气势要足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7章 气势要足 荆鹏见苏合神情陡然凝重,原本带著调侃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前阵子回家探亲,正撞上米罗教的人去你们村强征粮草,结果被你带著漕帮的好汉当场拿下!回来后周帮主雷霆震怒,联合漕帮把米罗教给连根拔了!现在满大街都在说,米罗教覆灭,你苏合是头功!” 苏合眉头拧成了川字,“满大街?哪里起的头?谁在传?” “铺子里都传遍了!”荆鹏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是听两个杂役嚼舌根才知道的,他们说外面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儿……怎么?这事儿……不是你乾的?坏了!苏合,这不对劲啊!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把你架在火上烤吧?” 苏合沉默片刻,对著荆鹏一抱拳:“荆大哥,多谢!”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荆鹏看著苏合急促的脚步,下意识挠了挠头。 回到乙字一號静室,裘轩和丁耀正埋头收拾房间,苏合目光如电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丁耀,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裘轩说点事。” 丁耀动作一顿,抬眼瞥了裘轩一眼,又看向苏合紧绷的脸色,应了声“是”,放下抹布,低著头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合拢,裘轩的脸色“刷”地白了,额角渗出细汗,不等苏合开口,便带著哭腔道:“苏师傅!您……您是不是听到那些閒话了?我真不是有心的!那天……那天我就顺嘴提了一句,真的就一句!我后来还拼命往回找补来著!我……” 苏合抬手,眼神淡漠,裘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水浇在裘轩心头,“你跟谁说的?原话是什么?一字不漏告诉我。” 裘轩咽了口唾沫,道:“……前天下午,丁耀、钱大头、老郑他们几个都在。我……我一时嘴快,说了一句『上次跟苏师傅回他老家,碰见米罗教那帮孙子在村里收粮,领头的被苏师傅三下五除二就给放趴下了!』苏师傅,我对天发誓,就这一句!谁知道……谁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添油加醋传成这样!肯定是丁耀!对,就是他!我说这小子最近不对劲呢……” 苏合一直看著裘轩的表情,感觉不似作偽,打断他问道:“为什么是丁耀?” 裘轩怔了怔,脸色有些难看:“苏师傅,自从上次跟您去了您家一趟,回来后那小子就阴阳怪气的,老说我拍马屁!我……我现在就去找他当面对质!” 说著就要往外走。 “站住!”苏合一声低喝,裘轩的脚步定在原地。 “无凭无据,不可妄下定论!”苏合道:“此事到此为止,管好你的嘴,一个字都不准再往外吐!听见没有?” 裘轩连连点头,“听见了!苏师傅您放心!我要是再乱说一个字,您把我舌头割了都行!这次……这次真是对不住您了……” 他满脸愧疚之色。 苏合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这事跟你关係不大……是有人想搅浑水!你以后听到什么关於我的风声,无论好的坏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苏师傅您放心!以后就是只苍蝇飞过,只要跟您有关,我都给您盯紧了!” 苏合不再多言,转身出门,径直找到孙掌柜告假。孙掌柜见他面色凝重,也不多问,当即爽快应允。 离开岐黄堂,直奔炼药坊。 找到陆九针之后,苏合將荆鹏的听闻和裘轩的交代,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给陆九针。 陆九针听完之后,脸色阴沉著不说话,许久后才道:“几个杂役私下谈话,绝不至於闹的满城风雨!此事背后必有推手,不是想对付你,就是打算对付百草帮……走!我们去见帮主!”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赶往百草帮总舵。 见到周连峰,两人將此事说了一遍,周连峰听完之后,神色顿时凝重。 他立刻唤来心腹,细细交代一番。 不过一盏茶功夫,心腹匆匆返回,面色凝重:“稟帮主,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甚至一些江湖散人都在议论。传播极快,范围极广,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刻意煽风点火!” 周连峰挥手屏退心腹,看向苏合:“当日你回家见到米罗教眾之事,都有谁知道?” 苏合道:“帮內只有裘轩知晓,再就是漕帮头目林尘和他几个手下。裘轩虽曾与丁耀等人提过一嘴,但我觉得应不至於是他们泄露的,毕竟並未深谈,且他们也没有传播的理由。” 周连峰当即对陆九针下令:“老陆你亲自去,把当日传播消息的人都审一审,一定要审清楚!” “属下明白!”陆九针领命而去。 陆九针走后,周连峰眼中寒意稍褪,温和看向苏合:“我听陆管事说,你前日顿悟,气血產生变异,根基愈加深厚?此乃天大喜事!原本还想过阵子,等你根基稳固后再传你武功,现在也不必等了,等这件事了,我马上传授你本门真传!” 苏合连忙躬身抱拳:“谢师父栽培!” 两人等了一会儿,陆九针回来稟报:“帮主,我已经查清楚了!裘轩当日隨口一说,几个人並未多想,也没与別人议论,我反覆审问多次,也用了一些手段……看情形撒谎的可能不大。不过他们当日议论时开著门,曾有人路过,被別人听到传出去也有可能。” 周连峰思忖片刻,缓缓道:“若不是我们內部泄露,那就很大可能是漕帮乾的,我更倾向於此……米罗教与黄龙教勾连,漕帮未必不担心他们报復……若想祸水东引,將我百草帮拖下水,此等伎俩,倒也正常。” 苏合眉头微蹙:“师父,弟子与吴把头、林尘等人相交尚可,他们……不至於这么干吧?” 周连峰摇头失笑:“他们或许不会,不代表別人不会,若是漕帮高层授意,区区几个头目,又能如何?” “那……弟子该如何应对?” 周连峰思索片刻,笑道:“直接去问吧。” “啊?”苏合愣住了,“弟子並无证据,要真是他们干的,岂不是打草惊蛇?要不是他们干的,岂不是误会了他们?” “若只谈私交,你这么想有道理……”周连峰目光灼灼,道:“但你现在是我周连峰的关门弟子,一言一行皆代表百草帮顏面!你帮他们,他们也帮你,这是朋友之谊,若他们利用朋友情谊行齷齪之事,便是背信弃义!我周连峰的弟子,岂容他人算计?你只管当面质问,要不是他们所为,他们自会想办法澄清,若真是他们干的……那便是敲山震虎!也让他们知晓,我百草帮之人不是痴愚之辈,更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合略略思量,点头道:“师父说的有道理,那弟子就直接询问便是了!” 周连峰看向苏合,道:“你今晚便设宴找他们喝酒,直接询问此事,看他们作何反应。无论结果如何,为师自会亲赴漕帮,与他们帮主敘谈。米罗教覆灭,漕帮是发起者,谣言一起,无论源头何在,他们都难辞其咎,必须担起这责任!” 陆九针在一边提醒道:“要真是他们所为,需防他们狗急跳墙,不如我也一起去?” 周连峰轻笑一声:“他漕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我弟子动手?你去就变了性质,让苏合自己去即可。” 陆九针思忖点头,道声有理。 周连峰吩咐一声喊来下人,道:“去拿一千两银子给苏合。” 下人领命而去,苏合吃了一惊:“师父,弟子岂能拿您的钱请客?万万不可!” 周连峰笑了笑:“我的关门弟子要是过的寒酸,岂不让人笑话?你自拿去用,不够再来寻为师。记住,气势要足,莫墮了我百草帮威名!” “弟子明白!谢师父厚赐!”苏合心中感动,也有些惊喜。 发財了! 离开总舵,苏合先到临山县城首屈一指的“富贵楼”,订下上等包厢,隨后出城,直奔渠水河上游的漕帮水寨。 漕帮水寨依水临山而建,壁垒森严,寨门坚固,到处都有帮眾守备,戒备森严。 苏合报上吴把头名號,守门之人喊来一名帮眾做嚮导,带著苏合进入寨內。 水寨格局分明,左右两座巍峨大堂对峙,左堂立柱鐫刻“红水堂”,右堂则是“黑水堂”。嚮导带著苏合乘舟进入红水堂,绕行一段水路后,来到了一座演武场。 未至跟前,便听见演武场上传来呼喝交手之声。苏合循声望去,只见吴把头、阮顺和林尘几人正在练功,吴把头和阮顺正在比武较量。 苏合下船走到场边,默默观看。 吴把头赤手空拳用一套拳法,招式沉稳,进退有据。阮顺拿著一条朴刀,舞的虎虎生风,攻势凌厉如疾风骤雨。 阮顺显然存了以快打慢的心思,疯狂抢攻,刀光如泼水般密集。吴把头却是不慌不忙,拳势取防守姿態。双臂挥动间,竟隱隱发出势大力沉的破空风声,每一次与刀锋相触,都爆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阮顺攻势虽猛,却难以攻破吴把头拳势。 苏合先是吃了一惊,接著恍然。 吴把头胳膊上应该是绑著护臂一类的金属器具。 两人激斗正酣,吴把头眼角余光瞥见苏合,突然低喝一声,拳势陡然一变。 一拳击出,看似缓慢,却在临近阮顺刀锋时骤然加速,拳锋带起的劲风隱隱发出“呜呜”声,一拳砸在了阮顺的刀脊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力道让阮顺虎口剧震,朴刀当即脱手,飞出数丈之外。 阮顺甩著剧痛发麻的右手腕,又惊又怒:“吴哥!说好了只用明劲切磋,你怎么连化劲都使出来了?” 吴把头收拳而立,大笑道:“苏师傅来了,难道让客人在一边等著?自然要速战速决!再说了,你小子刀法精进不少,不用点真本事,还真被你缠住了!” 几人看向苏合,当即上前,吴把头笑道:“什么风把苏师傅吹来了?你可是稀客啊!” 苏合含笑拱手,道:“实不相瞒,苏合今日是专程来请几位大哥喝酒的!吴大哥两次盛情相邀,苏合都因有事在身未能赴约,心中甚是不安。苏合不是不懂事的人,今日特来请吴大哥喝酒,同时感谢林兄在苏家坳帮我撑腰之情,几位大哥务必要一起去!” “哎!苏师傅太客气了!”吴把头脸上笑容更盛,“到了我们漕帮的地界,哪能让苏师傅请客?” 旁边阮顺道:“对!上次苏师傅治好了我的伤,还没好好感谢呢!今晚就由我做东吧!” 吴把头道:“你可別抢!这次是我的,下次你再请……” 苏合摇头道:“治病疗伤乃医者本分,算不上什么,几位大哥认我这个兄弟,我也感念在心!今日这顿酒必须我请,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吴把头与阮顺、林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与受用。 吴把头笑道:“苏兄弟讲义气,我们要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行!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苏合笑道:“如此甚好!小弟已在城中富贵楼备下雅间,我们现在就动身?” 吴把头抬头望了望尚高的日头,道:“时辰尚早,我们几个每日的功课还未做完,劳烦苏兄弟等一会儿可好?要不……你也下场活动活动筋骨?咱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权当给酒宴助兴?” 苏合连忙摆手,“吴大哥说笑了!苏合这点微末功夫,怎敢与几位大哥切磋?” “苏兄弟过谦了!”吴把头摇头道:“兄弟们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自然是压制境界,同境较量,互相印证心得!实不相瞒,我跟他们几个过招,也是得压制境界的。” 苏合心中微动,问道:“敢问吴大哥是什么修为?” 吴把头坦然道:“二境巔峰,化劲关。” 苏合肃然起敬:“吴大哥厉害!” 吴把头摇摇头,“不厉害!卡在这一关好多年了,连三境的门槛都摸不著,惭愧!” 一旁阮顺插话道:“吴哥就別谦虚了!你突破不了又不是修为不够,是缺內功心法而已!要是有一门內功,以你的根基,突破三境还不是手到擒来?” 吴把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嘆一声:“唉,內功……何其难求!只盼著多立些功劳,早日换到帮里那门《翻江劲》……” 苏合眨眨眼,顿时明白为什么林红缨说內功难求了,吴把头竟然连下乘內功都没有! 吴把头摆摆手,似不愿多谈,重新看向苏合:“不说这些扫兴的了!苏兄弟,怎么样?下场玩玩?就当酒前热身了!” 苏合看向吴把头热切的目光,一边阮顺脸上也隱含期待之色,林尘更是跃跃欲试。 他略一沉吟,想到师父“气势要足”的叮嘱,心中豪气顿生。 苏合展顏一笑,抱拳道:“既然几位大哥盛情相邀,苏合便斗胆献丑了!还请几位大哥手下留情,多多指教!” 第58章 金革铜絮显威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8章 金革铜絮显威 吴把头闻言大喜,笑道:“苏兄弟是爽快人!既然是同境切磋,咱们都把境界压制到和苏兄弟一致……对了,苏兄弟现在是什么修为?” 苏合坦然相告:“一境,炼肉关,” 三人眼神都有些惊异,互相对视一眼。 如此年纪,就已经到了第三关?从多大开始练武的?百草帮的推拿师傅这么厉害么? 尤其是林尘,眼中惊讶之色最浓,上次在苏家坳,他还自信的在苏合面前袒露实力,想著对方至多是血关修为,却没想到人家是炼肉关,只比自己低了一层小境界而已! 可这年纪差距……可不少啊。 三人忽然想到这两天听到的一个传闻,有心想问问端倪,但江湖上对別人武功內情刨根问底是大忌,也不好开口。 吴把头爽朗的笑了笑,打破了气氛:“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这样吧,我等先把自己所学互相介绍一番,以免动手时不知根底,误伤到就不好了。” 他指向演武场边武器架:“我主修一套中乘拳脚功夫《小蹦山拳》,讲究力沉劲整,小步崩劲,如山推压。还会一套下乘武学《泼风刀法》,此刀法乃我漕帮入门武学,讲究快、密、猛,招式简单直接,实战还行,算下乘刀法里的好手了。我这两个兄弟虽都只会泼风刀法,却练的十分纯熟,苏兄弟不可小覷!” 苏合点点头,拱手道:“苏合所学,以师门《揉云拂穴手》为主,重卸力、擒拿、点穴。另有辅修身法,脚步还算灵活。”他刻意隱去了铁砂掌和鸳鸯脚,只说自己有身法,毕竟自己空手对人家刀法,必然会躲闪腾跃,难免要用到踏浪点水。 只用身法不用脚法,也不算撒谎。 吴把头看向阮顺和林尘:“好!那你们两个……谁先来?” “我先来吧!”林尘境界最低,主动站了出来,从武器架上捡了一把刃口偏钝的练功刀,衝著苏合抱拳:“苏兄弟,请!” “请!”苏合还礼,摆出揉云拂穴手起手式,凝神戒备。 林尘低喝一声:“苏兄弟,得罪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练功刀化作一片雪白匹练,当头罩向苏合!刀势狠辣迅捷,虽压制了境界,但招招不离要害,显然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苏合脚下一点,轻飘飘后退一步,避开林尘锋芒。这一下速度极快,跨出的距离极远,顿时引来吴把头和阮顺的叫好声。 “好身法!” 林尘持刀追上,刀影再次笼罩苏合。 苏合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贴近步,伐陡然变得迅捷灵动,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密集刀光间轻盈穿梭,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 这就是灌输武功熟练度的好处,並不只是武功练的纯熟,灌输的意识中还包括与人交手的心得及应对方案,也就是说,苏合能施展的手段,其实是每门武功练到该境界下的最优解! 圆满级揉云拂穴手,大成级铁砂掌,融会贯通级鸳鸯脚,三种武功的心得经验加诸一身,苏合虽然只有一境修为,却不啻於在武功一道上浸淫几十年的老手! 闪避的间隙,他使出揉云拂穴手的手法,十指灵动如穿蝴蝶,並不硬接刀锋,而是精准地点、拨、拍、引林尘持刀的手腕、小臂关节,劲力吞吐间,不断干扰其发力点与出招节奏。 林尘越打越难受!他感觉自己像在砍一团滑不留手的,刀刀落空。更难受的是,苏合的手指如同附骨之疽,总是刁钻地戳向他手臂、手腕的穴位,逼得他不得不抽刀防守。 但泼风刀本是一套重攻势轻防御的武学,如此一来,林尘空有一身狠劲,却完全发挥不出来,被苏合精妙的身法和点穴手法压製得束手束脚,有力无处使,脸色渐渐涨红,气息也粗重起来。 短暂交手,苏合已经明白了林尘武功的根底,也验证了自己如今的实力。的確如陆九针所言,他现在的力量、反应和体魄强度,同境界中已无对手,就算林尘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贏。 察觉到林尘气息渐粗,眼中那份压抑几乎要溢出来。他心念一动,决定结束这场明显悬殊的切磋。 趁著林尘一招“横扫千军”刀势用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他身形故意稍显迟滯,右肩外侧露出一个微小的空档。 林尘早已被压製得浑身难受,看到这“破绽”,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他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练功刀速度陡增,变扫为劈,狠辣无比地斜斩向苏合露出的右肩! 然而,林尘的反应正在苏合谋算之中。 就在刀势將尽未尽的剎那,苏合身形如鬼魅般切入,竟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刀锋,同时左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林尘持刀手腕的“神门穴”,猛然收紧! 林尘只觉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酸软,手中练功刀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挣脱,却感觉苏合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锁死了他的手腕关节,根本挣脱不开! 巨大的憋屈感和被压制的无力感瞬间衝垮了林尘的理智,他低吼一声,体內被压制的气血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一股远超炼肉关的沛然力量瞬间贯注右臂,筋骨爆响,肌肉賁张! 他猛地一震,强行挣脱了苏合的擒拿,手中刀本能挥出,划出一道弧线斩向苏合肩头! “小心!” “住手!” 吴把头和阮顺的惊呼同时响起! 林尘清醒过来,心中顿时一惊,却已然来不及收手。 “鐺!!” 一声异常清脆,如同金铁交击的锐鸣在演武场上盪开。 林尘只觉手中刀如同斩在了精钢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欲裂!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刀身竟承受不住撞击的力道,瞬间从中崩断!半截刀身“哐当”掉在地上,漫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苏合身体微微一晃,肩头衣衫被凌厉的劲力和崩飞的刀片撕裂,显露出皮肤。 只见被刀刃斩中的地方,隱隱有一道压痕,隨即恢復如常。皮肤下隱有淡金光泽流转,转瞬即逝。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林尘握著只剩下半截的断刀,目瞪口呆地看著苏合毫髮无损的肩膀,再看看地上崩断的刀刃,脸上充满了震惊、后怕和难以置信:“刀……刀断了……你……你没事?” 吴把头又惊又怒,一个箭步衝上前,厉声呵斥林尘:“林尘!说了压制境界!你干什么呢?!” 他既惊怒於林尘的失控,更被眼前景象震撼。他牢牢盯著苏合肩头那淡金色的皮肤,又看看地上的断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露出思索之色。 阮顺也惊呆了,嘴巴微张,看著那断刀和毫髮无伤的苏合,眼神一片茫然。 林尘满脸羞愧,当即扔掉断刀,对著苏合深深一躬:“苏兄弟,我……一时昏了头脑,没有收住手!险些酿成大祸,对不住!我错了!” 苏合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林尘安抚道:“林兄不必如此,既然是切磋,难免有意外发生,不必放在心上,在下並未受伤!” 阮顺深吸几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合那毫髮无损的肩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吴把头猛地打断。 “刀断人无恙……利刃加身而毫髮无伤……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革铜絮』?!” “金革铜絮?!”林尘和阮顺同时失声惊呼。 作为江湖中人,他们自然听过这传说中的顶级横练体质之名,据说练成此体质者,皮膜坚韧如金革,强健似铜絮,刀剑难伤!但那只是传说,他们从未亲眼目睹过。 苏合微笑頷首,“吴大哥好眼力,小弟不才,確实练成了金革铜絮。” 三人同时惊呆了,看著苏合的目光像看著一个怪物。 林尘看看地上的断刀,再想想刚才斩在苏合肩头的感觉,露出一丝苦笑:“怪不得……竟然是金革铜絮!这,我……败的不冤。” 吴把头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尘,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依我看来,別说压制境界了,恐怕你实力尽出,也未必是苏兄弟对手。金革铜絮……非人力可破啊!” 林尘点点头,並无不服气:“吴哥说得对,刚才苏兄弟若继续出手,我必然落败!手中有刀也无用。” 言语间既有震撼,也有一丝落寞。 阮顺看看苏合,又看看吴把头:“那这……还比吗?也砍不动他啊?” 苏合拱手笑道:“只要不搅了哥哥们兴致,小弟怎么都行!” 吴把头思忖片刻,突然一笑:“难得见到金革铜絮,不好好见识一番太可惜了!我提个议,阮顺和苏兄弟再打一场,也別压制到肉关了!乾脆就到骨关,看一看传说中的体质到底有多强!苏兄弟,你意下如何?” 一边阮顺和林尘同时露出期待之色,眼巴巴的看著苏合。 苏合点头微笑:“就依吴大哥所言。” 阮顺到兵器架挑拣了一把结实的练功刀,来到苏合面前,抱拳:“请!” 苏合还礼:“请!” 阮顺也不矜持,起手先攻,一出手便用了骨关的劲力,试探性地劈向苏合手臂。 苏合也不躲闪,任凭阮顺斩在身上。 “鐺!” 一声爆响!刀刃被硬生生弹开,苏合纹丝不动。 阮顺眼神一凝,刀势再起,斩出匹练卷向苏合周身。 苏合不再闪避,索性站定身形,双臂交叉护於身前,以手臂、肩背、甚至胸膛硬接阮顺的刀锋。 演武场上响起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叮叮噹噹”声,如同打铁铺里在打铁。 阮顺越砍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砍人,而是在砍一块人形的百链精钢!无论他如何加力,如何变换角度,刀锋砍在苏合身上,除了发出清脆的响声和留下浅浅的白印,再无任何效果!巨大的反震力甚至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数十招过去,阮顺额头冒出了细汗,苏合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只是身上衣物已是千疮百孔,布屑隨著刀劲飘散。 吴把头和林尘看的目瞪口呆,嘴巴大张,能塞下鹅蛋。 “呼!”阮顺收刀站定,长舒一口气。 “不成!破不了防!恐怕得加上明劲才行!” 三人沉默片刻,吴把头走到苏合身前,目光复杂地扫过全身,最终长嘆一声,发出梦囈般的声音。 “今日所见,简直匪夷所思!苏兄弟不光医术高明,武道资质更是惊人,假以时日,临山县高手榜上,必定有兄弟一席之位!到时候……可別忘了几位哥哥们。”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苏合连忙抱拳还礼:“吴大哥言重了!小弟能有今日这点微末本事,全赖几分侥倖际遇。几位哥哥对小弟多有提携帮扶,这份情义,苏合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吴把头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苏合肩膀:“好兄弟!今日这场切磋,吴某毕生难忘!走!喝酒去!今天这酒,必须不醉不归!” 阮顺露出笑意,问道:“吴哥不跟苏兄弟比划比划么?” 吴把头瞥了他一眼:“比划什么?压制境界我也不是对手!想看我出丑是吧?想的美!” 几人顿时莞尔,林尘在一边提醒道:“吴哥,苏兄弟衣裳碎了,得换一件才行……” 吴把头一拍脑门:“倒是忘了!” 他朝著站在演武场边侍候,同样一脸震撼的帮眾喊道:“快去!给苏兄弟取件衣裳来!要新的,好看的!能衬托出我兄弟气质的!” 帮眾连忙躬身应道:“是!”隨即快步跑开。 不多时,那帮眾便捧著一套崭新的衣物匆匆返回,殷切的伺候苏合更衣,惹得苏合有些不好意思,吴把头三人在一边哈哈大笑。 苏合换好衣裳,顿时看的吴把头等人眼前一亮。 一身靛蓝劲装,衬托的身形挺拔利落,原本的学徒服並不修身,显得苏合有些瘦弱。这件衣物明显更贴合武者身形,贴身而不紧绷,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束紧的腰带更显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英气勃勃。 “好!好一个少年英杰!”吴把头抚掌赞道,“这身打扮才配得上兄弟的本事!走走走,这气度,进了富贵楼,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小娘们!” 阮顺和林尘也连连点头,深感赞同。 一行人不再耽搁,乘船离了水寨,朝著临山县方向而去。 第59章 林红缨的器重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59章 林红缨的器重 到了富贵楼,店里伙计恭敬引路,指引二楼方向。抬眼间,苏合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二楼下来,身后跟著两名皂衣差役。 正是临山第一名捕林红缨。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贴身的淡红劲装,身姿挺拔如柳。走到近前,吴把头三人显然是认识这位女捕头的,急忙收敛笑容肃然行礼:“见过林捕头!” 林红缨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当她目光落在苏合身上时,却忽然顿住脚步,主动抱拳打笑著打招呼。 “苏师傅也来此用饭么?看来……今日不忙啊。” 苏合连忙还礼:“林捕头!幸会!陪几位朋友来小聚,真巧。” 林红缨目光在苏合那身崭新的劲装上停留了一瞬,点头道:“这身衣裳很適合苏师傅,很精神!” 苏合怔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夸讚……林捕头是来吃饭还是来查案的?” 林红缨道:“陪我家县令宴请同僚。既然巧遇,苏师傅不如一起过来喝两杯?正好跟大人引见。” 她语气平和,充满真诚。 苏合微笑摇头:“林捕头盛情苏合心领了,只是今日已与朋友有约在先,就不打扰了,还请林捕头勿怪。” 林红缨点点头:“无妨!在下还要去接人,就先告辞了!” 苏合抱拳:“请!” 林红缨对苏合微微頷首,便带著两名差役径直向门外走去。 直到林红缨身影消失在门口,吴把头、阮顺和林尘才仿佛从定身术中解脱,彼此眼中都有些惊讶意味。 吴把头看向苏合:“苏兄弟,你跟林捕头很熟?” 阮顺和林尘也一齐看向苏合。 苏合哑然失笑,解释道:“一面之缘罢了,林捕头前些日子受了伤,找我推拿过,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林尘不信:“那她就邀你一起喝酒?还要跟县令大人引见?” 苏合不欲多解释:“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吧。” 吴把头拍拍苏合肩膀:“苏兄弟……深藏不露啊!” 四人在伙计引领下,进了订好的雅间。 酒菜上来,几轮推杯换盏,因著切磋和偶遇林红缨的小插曲,三人对苏合的態度越发亲热,气氛十分热络。 酒过三巡,吴把头见苏合每次举杯只浅尝輒止,当即表达不满:“苏兄弟,你这酒量可不像江湖中人啊!忒不爽利了!来来来,满上满上,干了!” 阮顺也帮腔:“苏兄弟不是漕帮中人,却如此擅长养鱼,著实让人意外!” 林尘亦笑著点头,非得给苏合倒酒。 苏合无奈笑道:“几位哥哥盛情,小弟心领了。只是小弟酒量浅薄,若真放开了喝,恐怕真得劳烦哥哥们抬回去了。” 吴把头大手一挥,“儘管喝!我们三个人还抬不了你吗!” 苏合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收敛笑容,正色道:“喝可以,不过在喝之前,小弟有一事不解,想请几位哥哥解惑。此事若清楚了,小弟喝多少都没问题!” 吴把头见他神色郑重,当即放下酒杯,阮顺和林尘也敛了笑容,凝神看来。 “苏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苏合缓缓道:“小弟想问问几位哥哥,最近……可曾听到一些关於小弟的传言?” 吴把头与阮顺、林尘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几分瞭然。吴把头道:“是听说了一些,说苏兄弟是周帮主的关门弟子……此事莫非当真?” “不错,”苏合坦然点头,“蒙周帮主不弃,將小弟收入门下。” “哎呀!”阮顺一拍大腿,“竟是真的!我就说嘛!能练出金革铜絮的,定然不一般!” “苏兄弟前途无量!”林尘也由衷赞道。 吴把头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恭喜兄弟得此机缘!有周帮主教导,兄弟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苏合道声谢,接著道:“除了此事,还有另一则相关传言,不知几位哥哥听过没?” 吴把头眉头微皱:“还有什么传言?兄弟你就別莫卖关子了。” 苏合笑了笑:“那小弟就直说了,近日坊间传言,说我苏合是米罗教覆灭的元凶,说我师父联络了漕帮,將米罗教覆灭。虽然当日之事,开端確实跟小弟有关,但要说我是元凶,未免扯的太远……” 他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三人:“小弟思来想去,这件事背后,似乎有人在故意煽动,要么针对小弟,要么针对我百草帮,更有挑拨我两帮关係之嫌。” 吴把头紧皱眉头,转头看向林尘和阮顺,两人也同样面色凝重,三人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吴把头眯了眯眼睛,沉声道:“苏兄弟,我吴奎绝不会做背后捅兄弟刀子的事情,我相信阮顺和林尘也不会,至於这传言……用心確实险恶,不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兄弟安心?” 苏合连忙道:“小弟不是来质问几位哥哥的,只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將此事告知各位哥哥一声……我们两帮素来交好,若真有人居心叵测,从中作梗,也好早做防备,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吴把头闻言脸色稍缓:“兄弟你说的对……怪不得这两日我总听帮里帮外有人议论兄弟,原来是背后有鬼。” 他看向林尘,厉声道:“林尘!你现在立刻回水寨,把当日所有跟你去苏家坳的人都给我带来!就在这问个清楚!不管是谁,要是胆敢造这等谣,以帮规处置,绝不轻饶!” 林尘神情凝重,抱拳应了一声,起身便要往外走。 “且慢!”苏合出声阻拦:“不必如此!只需林哥回去仔细询问一番即可,若將人带来此地当眾审问,未免伤了弟兄情分,也非小弟所愿。” 林尘脚步顿住,看向吴把头。 吴把头看著苏合,露出笑意:“苏兄弟……你这份胸襟气度,哥哥我服气!好,就听你的。” 他看向林尘,“林尘,你亲自去问,务必问个水落石出!” “明白!”林尘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雅间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吴把头凝神思索,阮顺则一直闷头灌酒,苏合也不多言,默默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尘才匆匆赶回,额角带著细汗,神情却放鬆了不少。 “如何?”吴把头沉声问道。 林尘点点头:“我细问过当日隨行的所有弟兄,又找几个相熟之人旁敲侧击。他们都说,绝对没散布过苏兄弟是米罗教覆灭元凶这等话……至於苏兄弟是周帮主弟子一事,他们当时根本不知晓,更无从谈起。” 吴把头盯著林尘的眼睛:“都问清楚了?可有人闪烁其词?” “问清楚了!”林尘语气肯定,“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兄弟,这点把握我还有,应该不是他们干的。” 吴把头鬆了一口气,看向苏合:“兄弟,这背后黑手,恐怕不在我漕帮。你仔细想想,还有谁知道此事?” 苏合道:“我的跟班裘轩知道,我帮內也自查过,目前暂时没有头绪。” 吴把头思索了一会儿,眼神狠厉:“不管是谁散布的,绝不能轻易放过!找不到內鬼,咱们就先找源头!兄弟你放心,明日我就安排人去查!不管是谁想害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阮顺点头应是,林尘更是眼中含煞:“挑拨到我头上来了!要是让我抓到,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多谢几位哥哥了!”苏合脸上露出笑意,举起酒杯,道:“来,小弟敬几位哥哥,方才扰了酒兴,小弟自罚三杯!” 说罢,连饮三杯。 “好!”“痛快!”吴把头三人见他如此爽快,心中沉鬱稍解,一起举杯痛饮。 酒足饭饱,四人带著几分醉意走出包厢,苏合径直走向柜檯结帐。 柜檯后的掌柜看见苏合,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恭敬道:“这位客官,您的帐已经有人结过了。” “结过了?”苏合一怔,“谁结的?” “是林捕头结的。”掌柜笑容可掬,“林捕头特意交代,说您是她的朋友,这顿饭她来请。” 苏合心中微讶,点了点头:“知道了,多谢掌柜。” 吴把头三人眼神对视,都是有些震惊。 几人走出富贵楼,夜风一吹,都清醒了几分,吴把头道:“苏兄弟,我们送你回去。” 苏合笑道:“不必劳烦哥哥们,我还清醒,认得路,自己回去便是。” 吴把头摇头:“现在有人针对你,不得不防,你听哥哥的……” 话音未落,一辆马车忽然从拐角驶出,马车旁边跟著两名差役,径直停在了几人面前。 两名差役打量了下几人,忽然衝著苏合抱拳行礼,態度恭敬异常。 “这位可是苏合苏公子?”一名年长些的差役开口道:“林捕头命我二人在此恭候,送公子回府,请公子上车吧。” 这下,不光吴把头三人目瞪口呆,连苏合自己也愣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林捕头……专程让你们送我回家?” 那差役恭敬道:“是的。” “她没有交代別的?” “没有,只要求我们务必將公子平安送回去。” 苏合脸色变幻,心中满是疑惑,然而此时眾目睽睽,也不好推辞。只得对吴把头三人拱手道:“几位哥哥,那……小弟就先行一步了。” 三人还在愣著,急忙下意识回礼:“好,好……苏兄弟慢走!” 苏合在两名差役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进入轿厢,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吴把头脸色微变:“苏兄弟,怎么了?” “没事!绊了一下!几位大哥请回吧!”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吴把头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一直看著马车消失。 良久,吴把头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凝重:“苏兄弟……真乃潜渊之龙!武道资质惊人,医术高超,又得周连峰赏识……连眼高於顶的林红缨都如此器重……假以时日,必是临山县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看向阮顺与林尘,沉声道:“我们能在他微末之时结下这份情谊,是天大的机缘,务必维繫好了!回去之后,你俩马上动用所有手段给我彻查!不管那流言是从我们水寨出去的,还是从外面哪个犄角旮旯传出来的,一定要揪出源头!此事关乎我们与苏兄弟的交情,更关乎我漕帮的清白!绝不可轻忽!” 两人郑重点头,齐声答应。 马车车厢里,苏合看著一身劲装、腰悬佩刀端坐的林红缨,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林捕头,您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大半夜把我弄到车上遛弯?” 林红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苏师傅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吗?你现在可是临山县的风云人物。” 苏合怔了一下,隨即恍然:“我说我怎么突然这么大面子,能让临山第一名捕专程派人护送,弄了半天,是拿我钓鱼呢?” 林红缨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聪明!苏师傅既然这么通透,倒省了我不少口舌。”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著苏合,“那你现在心里有谱了吗?到底是谁想害你?” 苏合摇了摇头:“已经查过了,暂时还没头绪” 林红缨点点头,问道:“苏师傅得罪谁了?怎么会让人如此针对?” 苏合眼神闪烁,看著她反问:“林捕头倒像是已经確定,谣言就是衝著我来的?为什么不是针对百草帮?” “很简单,”林红缨语气篤定:“如果真想针对百草帮,苏师傅的分量还不够!说周帮主为了弟子怒髮衝冠,在有心人眼里根本不足信!周帮主是何等人物?靠一己之力,將一个医道帮派悄然经营成临山一霸的人物,岂会为了一个弟子闹的满城风雨?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林红缨笑了笑:“周帮主忌惮我家大人,这几年行事越发低调,临山有头有脸之人皆知,此等谎言要让人上当,未免太过拙劣。” 苏合想了一会儿,道:“林捕头的意思是,那罗梟和黄龙教必然不会上当?可万一谋划计策的人不这么想呢?” “有可能。”林红缨点点头,“不过,这么蠢还想挑动风雨,那就活该该死了……苏师傅,你竟然真是周帮主的弟子!在下已经足够看重你了,没想到还给了我个惊喜,怎么样?当日我的提议你考虑如何了?有没有兴趣加入衙门?” 苏合惊讶道:“林捕头知道我的身份了,竟然还要招揽我?” 林红缨轻笑一声,眼神带著一丝狡黠:“你若是加入衙门,正好劝说周帮主,將百草帮合併入朝廷,岂非一举两得?” 苏合哈哈一笑:“林捕头倒是坦诚!只可惜在下並无兴趣,就算真加入了,恐怕也没那个本事让你和县令大人如愿。” 林红缨眨了眨眼:“无妨!来日放长,你再考虑考虑。” 两人一时无话,马车行驶在石板街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外面这两位官差兄弟跟著,林捕头想钓的鱼能上鉤吗?” 林红缨道:“不试试怎么知道?陷阱越摆在明面上,反而越容易让人上当……要是今日不行,那我们就多钓几次,有苏师傅这块香饵在,大鱼总会沉不住气的。” 苏合有些没底了:“要是那罗梟真的来了,你是他的对手吗?能保护得了我吗?” 林红缨摇摇头:“没什么把握,我儘量吧。” “啊?” 第60章 就去甲字房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0章 就去甲字房 苏合沉忖片刻,问道:“林捕头確定那罗梟会上当?要是换做我,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鬼。” 林红缨笑了笑:“苏师傅,你记得刚才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要真是这么蠢,那就活该该死……巧了,以我对罗梟的了解,他还真就是个蠢货。” 苏合一时无语:“就算罗梟要报復,也应该找真正动手剿灭米罗教的人吧?找我有什么意义?我又没动手。” 林红缨看著,露出一丝笑意:“找別人?是找漕帮帮主,还是盐帮帮主?难不成找你们周帮主?他打的过吗?……柿子要捡软的捏,你既是始作俑者,实力又不行,自然是最好捏的柿子。” 苏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林红缨见他有些鬱闷,语气顿时放缓:“我只是觉得罗梟有可能会找你,但也说不准……这傢伙油滑得很,逃命的本事一流,未必真敢再回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苏合抬眼看向她:“合著你就是试试?他要是真来报復我正好,不来也没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林红缨哑然失笑,摇头道:“苏师傅有怨气了……行吧,我现在送你回去,毕竟明天还得求苏师傅妙手回春,总不好做得太过分。” 苏合撇撇嘴:“我还以为林捕头把这事忘了呢!” 林红缨笑了笑,不再多言。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炼药坊门口。苏合推门下车,林红缨也掀开车帘探出身来,对著苏合抱拳一礼:“苏师傅,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 苏合还礼:“林捕头慢走。” 马车调头离去,苏合转身,正要迈进炼药坊大门,却见旁边阴影处,陆九针背著手站在那里,正一脸惊奇地打量著他。 “管事怎么还没歇息?”苏合有些意外。 陆九针踱步而出,目光依旧在苏合身上逡巡:“年纪大了,睡不著。” 他抬手指了指远去的马车,“要是我没看错,刚才那是……林红缨?你怎么会跟她共乘一车?” 苏合嘆了口气:“说来话长。” 他將今晚在富贵楼发生的事,包括偶遇林红缨、质问吴把头三人关於流言之事、吴把头等人反应、林尘回去调查的结果、林红缨结帐,以及她最后“钓鱼”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陆九针眉头紧锁,待苏合说完,他沉吟道:“你觉得……吴把头他们可信吗?” 苏合点点头:“我觉得可信,当时的神態不似作偽,没有心虚掩饰的反应。且吃饭之前对我的亲热发自內心,若是演戏,总不能三个人都演的这么好。” 陆九针微微頷首,又问道:“那林红缨……似乎对你颇为看重?” 苏合无奈摊手:“她想招揽我,之前在铺子里提过一次,被我婉拒了。今晚又提了一次,不过……我觉得她可能在开玩笑,或者另有所图。” “招揽你?!”陆九针眼睛一瞪:“明目张胆地挖帮主墙角?……胆子可真不小!她就不怕帮主知道了找她麻烦?” 苏合摇摇头:“这人行事,確实让人捉摸不透。” 陆九针捻著鬍鬚,神色凝重:“此人虽是女子,心机智谋却远比一般男子更厉害,她这么做绝非无的放矢,必有深意!” 苏合思索片刻,说道:“她似乎……想让我说服师父,让百草帮投靠朝廷?也真看得起我。” 陆九针冷笑一声:“打的好算盘!就算帮主再器重你,难道还能將几十年心血拱手让人?简直异想天开!” 苏合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看她那架势,似乎还没死心。” 陆九针摆摆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她不惹你,暂时维持这份关係也有好处,莫要轻易撕破脸。” “我明白。”苏合应道,隨即皱起眉头:“她似乎很想抓到罗梟,不过现在一想,她今晚倒更像是专门来提醒我的……或许……她有什么消息渠道,知道內情?” 陆九针眼神一凝,思索道:“她今晚和谁一起吃饭?” “陈县令。”苏合答道,隨即反应过来,“管事的意思是……?” 陆九针缓缓摇头:“那就不对了,陈县令特意让她提醒你的可能不大,应该还是她自己的主意……既然她如此篤定,多半真的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你仔细想想,到底谁会想害你?” 苏合掰著手指数道:“米罗教余孽?赵天虎?赵成?赵老六?都有可能。” 陆九针摇头道:“米罗教可以排除,若真是他们想报復你,偷偷摸摸派个杀手岂不更好?何必大张旗鼓散布消息打草惊蛇?” “至於赵天虎……此人虽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但性情耿直,恩怨分明,应不至於做这种事。那个赵成不好说,但若无赵天虎帮忙,他没这么大本事散布消息……” 他目光停在苏合脸上,“倒是那个赵老六……你与他有何过节?” 苏合將当日赵老六找人陷害自己,最终反被孙掌柜责罚的事说了一遍。 陆九针听完,看向苏合,神情严肃:“此事为何不早告诉我?” 苏合嘆气道:“当时只觉一件小事,孙掌柜也处罚过了,我要是说了,恐有告状之嫌,也就没言语。” “小事?”陆九针摇摇头,语气加重:“你可知道问诊坊的刘管事,是赵老六的亲姐夫?” 苏合点头:“这个我知道。” 陆九针意味深长问道:“那你可知……刘管事在百草帮,是什么样的人?” 苏合疑惑:“什么意思?他不就是问诊坊的管事么?” 陆九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刘管事掌管的问诊坊,负责百草帮所有坐堂医师接诊事宜。换言之,这些年所有招收进来的药师都归他管!此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於色,更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仅在帮主之下……帮內诸多事务,帮主也多与他商议,说他是百草帮的副帮主也不为过!” 苏合瞪大了眼睛:“这我上哪知道去?不是,各坊上头不是还有內外堂吗?他一个问诊坊管事,怎么能有这么大权柄?堂主呢?” 陆九针苦笑一下:“百草帮初建时就未设堂主,內堂由帮主亲自掌管,外堂三坊管事便相当於堂主之位,一直延续至今。” 苏合顿时皱紧了眉头:“那也说不通,他堂堂一个『副帮主』,为何要对付我?就为了给赵老六出一口气?气量这么狭小?” 陆九针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刘管事此人向来八面玲瓏,极会做人,从不会为了些许小事大动干戈……” 他眼中露出困惑:“若说是赵老六自己乾的,他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子。可若是刘管事……他图什么呢?明知道帮主如此器重你……”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苏合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比复杂的旋涡之中,无论是实力强横的赵天虎,还是位高权重的刘管事,现在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师父周连峰……但如果事情真和这两人有关,必须有確凿的证据。 苏合眯起眼睛,看向陆九针:“管事,赵成家在哪?坊里应该有记录吧?我想去查一查他!现在这事越发复杂,若是查不清楚,我心难安。” 陆九针点点头:“我去翻一下名册,应该有记录……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陪你一起。” 苏合想了想:“明日上午林捕头约好了要来复诊推拿,那就下午吧。” 陆九针答应下来,目光突然落在苏合那身新衣裳上,顿时微微一愣。 他上下扫视著苏合,话语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八卦意味:“莫不是……林红缨看上你小子了?嗯……你別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了身行头,倒真有几分名门少侠的气度了!这衣裳哪来的?该不会是林捕头送的吧?” 苏合哭笑不得:“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原来的学徒袍在漕帮切磋弄破了,这是吴把头送的!” 陆九针含笑道:“林红缨得有二十七八了,听说她对儿女私情毫无兴趣,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要真是对你另眼相看……虽然年纪是大些,但好在武功高强,又精明强干,要真能得此良助……” “管事!”苏合连忙打断他:“您可別乱点鸳鸯谱了!夜深了,管事早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 说罢一抱拳,转身就走。 陆九针摇头失笑:“这小子……” 第二天清晨,岐黄堂。 苏合早早来了铺子,刚收拾好静室,裘轩就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脸上带著忧色:“苏师傅,现在外面传得更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您是帮主的私生子……我,我对不起您……” 苏合面色平静:“说了不怪你,不必如此。你放宽心,有什么消息继续告诉我。” 裘轩应了一声,仔细端详苏合的表情,稍觉安心,退了出去。 裘轩刚走没多久,孙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苏师傅,早啊!忙著呢?” 苏合拱手道:“孙掌柜早。” 孙掌柜笑容可掬:“苏师傅,最近在铺子里感觉如何?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你儘管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 苏合露出讶色:“掌柜为何如此?我已经很得您照顾了,没什么不好的。” 孙掌柜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甚:“那就好,苏师傅满意就好……” 苏合看了孙掌柜一眼:“孙掌柜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孙掌柜双手叠在身前,似有些侷促:“真没想到,苏师傅竟是帮主的关门弟子……实在是……有所怠慢。还好没铸成大错,要不然我这掌柜的位子怕是要到头嘍!” 苏合笑道:“帮主不让说,我也不好乱说,还请孙掌柜勿怪。” “明白!明白!”孙掌柜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苏师傅……以你的身份和本事,再待在乙字房,实在有些屈才了,我想把你调到甲字房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甲字房?”苏合有些惊讶,“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孙掌柜语气坚定:“林捕头那么棘手的伤你都能治,还有什么不行的?论手艺你早就能进甲字房了……只是之前资歷尚浅,我也不好安排,怕惹人閒话。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大家都知道你是帮主弟子了,谁能有意见?” 苏合想了想,问道:“那甲字房……忙不忙?” 孙掌柜道:“没有乙字房这么忙,主要都是些常来的贵客,偶尔来放个松、舒缓筋骨……不过给的赏银可比乙字房多多了,苏师傅去了也能清閒一些。” 苏合连忙摇头:“那可不成!我来岐黄堂就是为了接触病患,精进医术药理,您要是给我安排得太清閒,我可受不了!” 孙掌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原来如此!苏师傅放心,这我也能安排!” 苏合问道:“怎么安排?” 孙掌柜道:“甲字房共有九间静室,前六房主要是接待达官贵人,舒缓筋骨放鬆推拿。后三房则是专门接待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江湖朋友,原本想安排你去前六房,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不如直接去后三房?只是……” 听到“有身份、有地位的江湖朋友”,苏合眼睛顿时亮了:“只是什么?” 孙掌柜犹豫道:“能去甲字房的一般都是高手,他们受的伤往往不好治,大多是些陈年旧疾,以內伤或暗疾为主,怕苏师傅到时候难以处理……” “就去后三房!”苏合斩钉截铁道:“孙掌柜您放心!我定当刻苦钻研医术,虚心请教,绝不会给您丟人……就这么定了,去后三房!” 孙掌柜笑著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正好九房的王师傅年纪大了,想去前房轻鬆一些,我现在就跟他说去。” 苏合连忙道:“先不急,一会林捕头要来,下午……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如……就明日吧?” 孙掌柜含笑点头:“自无不可!” 第61章 武道精华:內·焚心丹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1章 武道精华:內·焚心丹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林红缨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淡红色劲装,眉宇间的沉鬱之气淡了许多,显然这两天休息的不错。 “苏师傅,又来叨扰了。”林红缨抱拳行礼,客气了许多,丝毫不见昨晚的样子。 苏合起身还礼:“林捕头请坐,这两天感觉如何?” 林红缨在蒲团上坐下,目光落在苏合身上:“承蒙苏师傅妙手,已经好多了,依苏师傅看,这旧患究竟还需几次诊治才能彻底根除?” 苏合迎著她的目光,感受到一丝急切,顿时心中一动:“林捕头要是著急,在下今日便可尽力施为,儘量给你治好。” 林红缨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异,讚嘆道:“苏师傅做推拿师傅实在是浪费了,以你之能,就算当个药师也完全没问题。” 苏合摆摆手,道:“林捕头就別打趣在下了,你一夸我我心里头就发毛,总觉得还有什么后手。” 林红缨唇角翘起:“看来苏师傅对我颇有成见。” 苏合併不接话,肃然道:“林捕头先別说话,在下要下针了。” 林红缨张了张嘴,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多言。 苏合凝神静气,先以揉云拂穴手推拿按摩,等到林红缨放鬆下来,才取出银针,开始下针拔气。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偽装得多么辛苦,毕竟要一次性將林红缨体內的炁源提取乾净,万一林红缨看他劳累让他休息就不好了。 他要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那赤煞焚心真气的武道精华。 林红缨体內的红色雾气,一共还有九根。 苏合把控好节奏,既不太快也不算慢,在提取到第六根的时候,適时的展露出疲態,暂时休息。 林红缨睁开眼,见苏合似有倦意,关切道:“看苏师傅颇为耗神,要不改日再治?不必急於一时。” 苏合摇了摇头:“还是儘早为林捕头治好为妙,万一林捕头再想钓鱼,真要遇到那罗梟,也能更好的保护在下。” 林红缨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苏师傅还愿意继续作饵?” 苏合坦然道:“若真有什么人要找我寻仇,与其被动等对方上门,还不如主动出击,我不喜欢坐以待毙。” 林红缨不再开玩笑,她郑重的看著苏合,道了声谢。 苏合道:“林捕头不必谢我,你想抓罗梟,我借你之手自保,你我算是公平合作。 说罢,重新捻起银针:“休息好了,继续吧。” 林红缨答应一声,端正坐好。 苏合集中精神,一鼓作气將剩下的三条红色雾气彻底拔除。 当最后一道雾气被拔除的瞬间,万炁灵枢鼎光华流转,显现出文字: 【已提取全部炁源,溯源武学:《赤煞焚心诀·入门》】 【《赤煞焚心诀》,黄龙教上乘內功心法,以火属燥药淬链內气,吸纳赤煞纯阳之气入体,真气暴烈,自带灼脉火毒。修炼者可大幅增强体魄爆发之力,伤敌时更能灼损经脉,中焚心火毒。】 【无法继承该內功心法,《赤煞焚心诀》转化为上等武道精华:內·焚心丹】 苏合缓缓收回银针,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林捕头感受如何?” 林红缨睁开了眼睛,先是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颈,隨即运转真气,顿时露出惊容。 令她寢食难安的燥热灼痛彻彻底底的消失了,真气流转无碍,圆融自如,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儘管早有准备,但这立竿见影的神效,依然让她感到震惊。 她看向正在收拾器具的苏合,惊嘆道:“不愧是周帮主的弟子,医术造诣惊人,假以时日,苏师傅必是临山县首屈一指的名医。” 苏合摆摆手:“林捕头过誉了,好了,在下有些累了,得去歇息片刻,林捕头请自便吧。” 说罢便准备离开。 “苏师傅。”林红缨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今夜何时出来钓鱼?” 苏合停住脚步,略略思忖:“接连两天用同一套法子,难免惹人生疑,先休息两天,改日再说吧。” 林红缨眼眸微垂:“好吧,那就改日再说。” 苏合与孙掌柜声打了招呼,迫不及待的回到小院。 刚推开院门,小磊便从屋里窜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苏合哥哥,你昨夜怎么没回来?我和小禾都很担心你。” 苏合看向小磊,想了想道:“我最近遇到点事,可能有些麻烦,需要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认真道:“接下来这段日子,我可能会很少回来住,以免被人发现踪跡,连累了你们。” 小磊的脸瞬间绷紧了:“很严重吗?” 苏合摇摇头:“不算严重,总之有些危险……好了,我要练功去了,不要打扰我。” 他迈步走向房间,回头又叮嘱道:“对了,万一我再次顿悟,不必去喊陆管事来,我自己会醒。” 小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合进屋关上房门,盘膝坐在榻上,查看自己的收穫。 九条红色雾气,为他带来了900点炁源,加上原有的430点,炁源总数再次过千,达到了1330点!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武道精华上,陷入思索。 这枚焚心丹精华肯定不能温补服用了,眼下这个局面,要拿来做保命底牌。 唯一的问题是,焚心丹的品阶是上等,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不会直接把自己撑爆吧? 仅仅是入门级的上乘內功心法,就能让林红缨这等高手受伤,看来武功的品阶差別,修为越高差距越大……焚心丹作为上等精华,其蕴含的能量和潜在的反噬,恐怕也远超想像。 他目光看向自己所会的武功,当务之急,是要继续增强体魄,让身体强度增加,以防迫不得已时能多承受一下反噬。 体魄强度可以靠变异的气血增长,加上春息露的药力仍在缓缓释放,也不必再进一步强化。 所以……先要提高逃跑的能力。 打定了主意,苏合投入了800点炁源,將《鸳鸯脚》二次破限。 【消耗800点炁源,《鸳鸯脚》破开极限,达至登峰造极之境,品阶提升为上乘】 【获得养劲桩功《浮水桩》】 【获得运气心法《叠浪三分气》】 【领悟身法《鸳鸯抄水步》】 “嗡!” 识海中,万炁灵枢鼎发出宏大的轰鸣,关於《鸳鸯脚》的所有记忆、感悟、招式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重组、升华。 海量信息涌入苏合的脑海,原本已至融会贯通的鸳鸯脚,迅速推衍出更加精妙的腿法招式,更伴隨著对身法、步法、乃至借力卸力法门的全新感悟,一种突破桎梏般的全新武学感悟充斥身心,一时间让他神魂失守,沉浸在悟道之中。 过了一个时辰,苏合缓缓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想翻身下床,然而双腿甫一发力,一股远超想像的澎湃力量瞬间从足底涌泉穴爆发。 “嘭!” 一声巨响,苏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脑袋狠狠撞在了屋顶上,直接撞破瓦片,跳上了屋顶。 苏合呆住了,站在屋顶上,一脸茫然地看著脚下的破洞。 小磊被声音惊动,推门冲了进来,看著屋顶的大洞和探头探脑的苏合,茫然问道:“苏哥哥,你干嘛呢?” 苏合挠了挠头:“没事,练功呢,回头我找人修补一下,不必大惊小怪。” 小磊“哦”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苏合从屋顶跳了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双腿自然而然的用最完美的方式卸力,轻如羽毛。 心中微动,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腾空的鷂子,刷的一下又窜上屋顶。 下一刻,苏合在屋顶和院墙上来回腾跃,速度快如飞鸟,身姿却轻盈无比,再也没有撞破什么东西。 苏合心中掀起浪涛,隨即化为狂喜。 这《鸳鸯抄水步》简直神妙,它不仅仅是一门加速纵跃的身法,更蕴含著身体对力量、速度、平衡的极致掌控法门,灵动迅捷到了极点。 苏合有种感觉,这身法施展出来,恐怕一般的二境高手,也未必能追上自己。至於三境……他没练过內功,不確定真气对武者的加成效果,但想来,总多了些保命机会。 苏合回到屋內,凝神细看晋升为上乘的《鸳鸯脚》。 那《浮水桩》是二境武者养劲的法门,自己虽然已经记住修炼方法,却並未直接入门,万炁灵枢鼎提示是因为境界不到无法继承,但可自行修炼,在一境也可强化气血,打下养劲基础。 至於那《叠浪三分气》,则是三境的运气法门,现在同样无法修炼。但苏合脑中烙印了完整的修炼方式,可以倒背如流。 “武学提升至上乘,竟能直接获得养劲、运气的法门……” 苏合低声喃喃:“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不断提升武学品阶,未来甚至能获得林红缨所说的『运罡』法门,乃至精神秘术?” 去个屁的朝廷!就给人治病,治一辈子! 他按捺心情,看向剩余的530点炁源。 原本想著提升一下《素问要论》,好应对甲字房的差事。现在看到破限的神妙,心中顿时琢磨……要不要再从小禾那弄些炁源,继续提升鸳鸯脚呢? 心念一动沟通万炁灵枢鼎,结果得到提示: 【《鸳鸯脚》已达当前提升极限,若想进一步突破,请晋升三阶灵枢使!】 …… 什么鬼?苏合有些愕然,之前一阶灵枢使的时候,明明可以破限两次,现在到了二阶灵枢使反而不行了? 是规则如此?还是这《鸳鸯脚》潜力已尽,不得不用更高阶的灵枢使权限? 无奈之下,苏合只得暂时放弃。 他看著剩余的炁源,目光在几项武功之间徘徊。 接下来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破限《素问要论》,要么从小禾那拿炁源,把《神猿三十六重天》提升到小成,或者是继续强化其他武功。 苏合有些不忍心。 虽然是给小禾治病,但上次拿了炁源没几天,暂时也不会再发。 毕竟只是个孩子,短期內连续拔除黑气,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负担。 可问题是,如果不儘快提升实力,万一自己死了,也没人给她治病了吧? 苏合深吸一口气,起身出门,到街上买了几串葫芦和一包麦芽,折返回来。 笑眯眯的走进房间,將果递给两个孩子。 小禾十分高兴,顿时眉开眼笑,小磊也眼睛发亮,喜滋滋的。 待他们吃完,苏合蹲下身对小禾说道:“小禾,哥哥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事,可能会有坏人想对付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少回来住了。” 小禾的小脸立刻掛满了担忧:“坏人?很厉害吗?哥哥你有没有告诉陆伯伯?让他保护你!” “陆伯伯已经在帮哥哥想办法了。”苏合摸了摸她的头,“只是……哥哥很久不能回来看你,担心你的病会復发,所以,哥哥想再给你治一次,这样也能安心些。” “啊?”一听要治病,小禾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葫芦也不香了:“哥哥……能不能不治?我……我最近真的没觉得难受,一点都不疼……” 小磊也担忧道:“苏合哥哥,这才没几天,小禾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苏合道:“按说是没事,可我担心……万一哪天我担心小禾病发,会忍不住想回来看她,要是不小心被那坏人抓住,那就麻烦了。” 顿了顿,又道:“我倒是不害怕,就怕我有什么意外,以后没人给小禾治伤了……” 小禾咬著嘴唇,低声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就算真犯病了我也能忍住!你不用回来!” 苏合怔了一下,道:“傻孩子,哥哥怎么会不担心?哥哥肯定会天天担心,特別担心!说不定三天两头就想跑回来看你……罢了!” 他摇了摇头:“治病確实也挺疼的,那哥哥就儘量小心点,常回来看你吧。” “不行不行!”小禾急了,连忙抓住苏合的衣角:“哥哥你要是常回来,被坏人抓到怎么办?” 苏合嘆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拼命唄,哥哥不怕。” 小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哥哥拼命!哥哥还是给我治吧,我听哥哥的。” 苏合心中涌现一丝內疚,抱起小禾,摸著她脑袋柔声道:“小禾乖,哥哥答应你,这次治完之后,咱们就很久不治了,让你多休息些时日,好不好?” 小禾趴在苏合怀里,闭著眼睛重重“嗯”了一声。 苏合赶紧起身去灶房煎药。 再次经歷一番折腾,又从小禾身上提取了一根黑色雾气,获得一千点炁源。 看著小禾躺在床上泪眼惺忪的样子,苏合低著头,灰溜溜的出了房间,钻回自己屋子。 炁源总数1530。 《揉云拂穴手》破限需要960点,《神猿三十六重天》晋升小成需要1200点,《緹骑追风剑》到小成只需要240点,《铁砂掌》圆满需要480点。 嗯?若是將铁砂掌晋升圆满,自己还有1050点炁源,能不能再將铁砂掌破限?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有些按捺不住。 第62章 抽丝剥茧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2章 抽丝剥茧 “铁砂掌是金刚宗的武学……”苏合心中思忖,“毕竟是佛门第一大派,底蕴深厚,万一晋升上乘后,能获得远超鸳鸯脚的特殊技法呢?” 他不再犹豫,心念决断,提升铁砂掌! 【消耗炁源480点,將铁砂掌提升至圆满】 剎那间,万炁灵枢鼎光华流转,脑海中景象剧变。 一道凝实如铁的黑色人影骤然显现,他双掌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带著沛然莫御的刚猛气势,朝著前方一块巨大的山岩石壁悍然挥掌。 掌风呼啸,劲力炸裂!每一掌拍出,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石壁在狂暴掌力的轰击下不断碎裂,崩飞的碎石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四散激射,威力竟不亚於强弓劲弩射出的箭矢。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苏合的意识,那是將铁砂掌修炼至圆满境界的毕生心得与感悟,仿佛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苦修者,將所有精微奥义瞬间醍醐灌顶。 与此同时,他体內气血奔涌,疯狂匯聚於双臂,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赤红,一股股灼热的血液在掌骨、指节、筋肉间穿梭奔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在剧痛中完成著某种蜕变。 铁砂掌的修炼,本需经年累月以铁砂为媒,忍受皮开肉绽之苦,方能將双掌练得坚硬如铁。 苏合虽然是被传功,但双手的变化依旧自然而然的发生,只是在“金革铜絮”的加持下,他的手掌皮肤並未变得粗糙狰狞,反而韧性更足,坚韧如铁。 许久后,苏合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万炁灵枢鼎。 【可消耗炁源1300点,將《铁砂掌》破开极限,达至融会贯通】 苏合傻眼了…… 一千三百点?怎么会这么多? 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他略一思索,隨即恍然。 金刚宗武学深奥玄妙,远非寻常功法可比,要突破其极限,所需代价自然远超预估,確实疏忽了…… 他看著仅剩的1050点炁源,心中挣扎片刻,终是无奈放弃。 罢了! 还是先破限揉云拂穴手吧,虽然担心被周连峰看出端倪……但这段时日,他和陆管事似乎已渐渐接受了他通脉净体、悟性超群的设定,推到悟性上,应当也能接受…… 念头既定,不再犹豫,將炁源投入其中。 【消耗960点炁源,將揉云拂穴手突破限制,达至融会贯通,揉云拂穴手晋升为中乘武学】 【领悟暗器手法:流云拈星】 视脑海中,那演练揉云拂穴手的人影动作陡然一变,滋生出更多適用於实战的技法,从原本的偏向於点穴推拿,变得更善於实战,种种擒拿、点穴、截击的技法凭空而出,涌入心神。 任凭其自发感悟,苏合看向那流云拈星的暗器手法。 此法是一种借用指端发力,弹出暗器打穴的技巧,可拈取细小暗器如铁莲子、石子、碎瓷等,以特殊手法弹射而出,专打穴道、关节、要害,其精髓在於拈之巧劲与弹之爆发,对指力、眼力和认穴功夫要求极高。但经过万炁灵枢鼎直接领悟,苏合便天然掌握纯熟。 苏合眼中精光一闪,起身来到院中,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 他目光扫过院墙外邻居家那棵枝叶繁茂的柿子树,锁定了一片树梢上的嫩叶。 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拈住瓦片,动作轻柔如拂云,体內劲力瞬间从足底起,经双腿传递於腰身,再累积至手臂,全身筋肉层层配合,於指尖瞬间凝聚。 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食指快如闪电般弹出。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那块碎瓦片激射而出。 一声轻响!瓦片精准无比地切断了那片树叶的根部,翻滚著飘落。而瓦片余势未消,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飞出四五十米远,撞在了远处一户人家的屋瓦上。 苏合眼睛一亮,这手法倒是好用!回头去弄点铁莲子隨身携带,对敌之时定然会有奇效! 他再次看向万炁灵枢鼎,炁源只剩下90点。 苏合轻轻嘆了口气,一股强烈的返贫感涌上心头。 要是能一次得个万儿八千点该多好!希望当了甲字房师傅后,那些江湖人能提供更多的炁源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 苏合不再耽搁,转身进屋跟小磊和小禾打了声招呼,仔细叮嘱他们近日不要外出,並承诺会安排人送来日常用度,见两个孩子乖巧应下,才放心地离开了小院。 在街边隨意对付了几口午饭,又到市集上买了几包东西,便前往炼药坊找陆九针。 陆九针早已准备好,查到了赵成家的所在,时间紧迫,两人当即动身。 在路上,陆九针好奇询问苏合:“那赵成可是栽在你手里,到了地方你打算怎么说?” 苏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买了些礼物,就说去看看他,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总不能赶我走吧?” 陆九针失笑著摇头:“就你这小子鬼心眼多!” 赵成家在临山西南二十里外的赵家村,並不算远,两人加快脚程,没多久就到了。 两人打听了位置,来到村西山脚边的一户人家。 一座有些陈旧的木屋,屋前有一小块菜地,一个妇人正费力地在地里锄草。 妇人身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身形有些佝僂,听见脚步声,顿时抬起头来。 她皮肤粗糙,脸色蜡黄,眼角布满皱纹,神色间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憔悴。 苏合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大娘,请问这里是赵成家吗?” 妇人看向两人,眼睛里带著一丝疑惑:“对,你们是……?” 苏合露出笑容:“我们是百草帮炼药坊的,来看看赵成,他在家吗?” 妇人脸上的疑惑更深了,露出了一丝警惕:“成儿?他不是去了云泽县药铺帮工吗?你们……不知道吗?” 苏合与陆九针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苏合反应极快,立刻顺著话道:“对,他是去帮工了!我是他的好友,这位是我家管事……常听赵成说起您,这不是寻思著他去帮工,您也没人照顾,我们就来看看您!” 妇人闻言,神情放鬆下来,急忙起身招呼:“原来是成儿的朋友和管事大人,快请屋里坐。” 她看著苏合手里拎著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来就来吧,不用拿东西,破费了……” “大娘不必客气,些许心意,不算破费的。”苏合笑著进屋,顺手將东西放在屋里的木桌上。 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 屋內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陋,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角堆著些杂物。里间能看到一方土炕,底下铺著稻草,上头垫著一层薄薄的被褥,虽然破旧,却浆洗的十分乾净。 三人坐下,妇人用粗瓷碗倒了水,端到两人面前,小心翼翼的赔笑:“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喝口水吧。” 苏合道了声谢,隨意的问道:“大娘,赵成回来过吗?” 妇人摇摇头:“没有,他赵叔……赵教习说了,帮工会比较忙,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去炼药坊找你们。” “行,那就麻烦您了。”苏合应了一声,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又道:“也不知道赵成在云泽县过得咋样?我们都怪想他的……赵教习也没带个信来么?” 妇人摇摇头:“没有呢,这才去了……” 她在心里默数了一番,“六天吧?哪那么快来信,赵教习就那天来过,这几天也没来了。” 苏合心中疑竇丛生,再次与陆九针对视一眼。 陆九针的眉头紧紧锁起,沉默著不说话。 妇人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继续说道:“你也是学徒,那是不是以后要留在铺子里?” 苏合含糊应道:“对,多半是吧……” 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挺好的,至少离家近……赵教习说,成儿以后多半就留在云泽县了,说成儿让他给我带话,等他成了药师,就接我过去享福……”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在乎享不享福的,只要成儿有出息就好。” 苏合的目光落在屋角的几只崭新布袋上,心中一动,问道:“那您一个人有什么难处吗?有没有人来看您或者帮您啥的?我看您还干农活呢。” 妇人摇摇头:“没什么难处,赵教习常来送米麵,还……还给些银子。” 她指了指屋外菜地,“我身子骨不爭气,干不了农活了,就是种这点菜,閒不住。” 苏合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苏合起身告辞:“大娘,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妇人慌忙起身:“大老远来的,吃了饭再走吧?我……我去买酒菜去!” “別,千万別忙!大娘,我们还有事,就不麻烦了。” 妇人挽留著將两人送到门口,一直看著他们背影消失,才有些不舍的转身,缓缓走到菜地里,躬下身捡起了锄头。 走出村子之后,陆九针忽然道:“这事不对劲!赵天虎骗了她,百草帮在云泽县根本没有药铺!” 苏合露出惊愕之色:“啊?” 陆九针沉吟道:“如果这妇人没有撒谎,那赵成被逐出百草帮后,似乎就没有回来过……奇怪,赵天虎不是他家亲戚么?为何要编造这个谎言?” 苏合道:“或许……他给赵成安排了什么去处?但也没道理要瞒著赵成的亲娘啊。” 陆九针点点头:“按常理,赵天虎作为长辈,若真给晚辈安排了出路,更应该告知家人,让其安心才对,为何要隱瞒?甚至不惜亲自跑一趟来撒谎?” 苏合思索著:“除非……赵天虎给赵成安排的去处,需要保密?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隱?” 陆九针皱眉道:“临山县的江湖格局……无非是百草帮、漕帮、盐帮、几个小帮派和一些商行护卫,无论是去漕帮、盐帮跑船押货,还是去商行做护卫,都是正经营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必要瞒著亲娘。“ 苏合半开玩笑的道:“总不能是去投了黄龙教吧?莫非这俩人心怀怨恨,要里应外合报復百草帮?” 陆九针摇摇头:“不可能!赵天虎对帮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有所不知,帮主对赵天虎有救命之恩!他现在拥有的武功和地位也都是帮主给的,別人或许会背叛帮主,赵天虎绝对不会!” 苏合紧紧皱起了眉头:“既没有见不得光的去处,赵天虎又不可能背叛,那他把赵成送去哪了?这完全说不通啊!” 陆九针摇了摇头,沉声道:“既不合人情,也不合常理,实在令人费解……” 苏合眼神锐利起来:“管事,光在这里猜测无用,我们得查!查清楚赵成被逐出炼药坊后,到底去了哪!” 陆九针重重点头:“不错!从炼药坊附近开始查,他们两人离开时,总会有人能看到!” 两人回到炼药坊,顺著出门的道路开始打听。 沿途问遍摊贩商铺和两侧居民,终於在街道尽头的茶水摊上,找到了一丝线索。 “你们说赵教习?来过!我记得清清楚楚……”茶摊老板思索著:“那天赵教习板著脸,走路有点瘸,带著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后生,就从这条路过来,他们没往城里热闹地方走,朝著……那边!” 老板指向街道南面一条僻静小路:“从这往渠水河那边去了。” 苏合露出疑惑之色:“这都过去七天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老板嘿了一声:“赵教习常来喝茶,平日都会跟我聊上几句,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来之后啊,就一直板著脸,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倒了茶就躲一边去了……那样子太嚇人了,所以我记得特別清楚!” 陆九针眉梢一挑:“说清楚,他去了又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两个人回来的?” 老板思索道:“去了有……半个时辰?一个人回来的,那个后生没跟著!” 苏合和陆九针对视一眼。 陆九针摸出几个大子扔在桌上:“谢了!” 两人沿著老板指的小路,一路寻到渠水河边。 此处远离码头,岸边芦苇丛生,显得格外僻静荒凉。 “就是这里了。”陆九针环顾四周,“环境倒是僻静,適合谈话,但线索也断了。” 苏合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和草丛,又望向浑浊的河水和对岸的荒野:“……赵成能去哪儿?” 陆九针道:“他若是离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走官道,但得折返回去走城门,茶摊老板肯定能看见……二是沿河边去码头,不过这里也没有路,何必如此?” 两人站在岸边,望著茫茫河面,一时陷入沉默。 苏合思索了片刻,道:“陆管事,我们去码头问问,今日就算是翻过天来,也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陆九针点头赞同,二人乾脆顺著河道边的芦苇丛,前往码头方向。 两人到了码头的时候,身上脚上都沾满了芦苇枝和草叶,鞋底更是一片泥泞。 苏合在地上跺著泥,摇头道:“我不信赵成会这么走,这纯属有病!” 陆九针苦笑一下:“……行了,先去打探一下再说吧。” 苏合想了想,道:“这样吧,您去打探,我去找一下吴把头,请他找些兄弟帮咱们查一查,毕竟码头人多眼杂,只靠咱们两个,还不知道得问到什么时候。” 陆九针道了声好,两人分头行事。 第63章 揭露真相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3章 揭露真相 苏合找到漕帮的通勤船,让他们带自己去水寨。 码头的漕帮汉子们已经认识苏合,十分恭敬的將他送往水寨,陆九针在一边看著,忍不住微微頷首。 这孩子,倒是颇有交际人脉的天赋。 见到吴把头之后,两人打了招呼,吴把头道:“苏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这几天我派人到处打探消息,有了点眉目。” 苏合微讶,问道:“吴大哥辛苦了,有什么线索么?” 吴把头道:“据兄弟们打探,消息好像是从北区那片地方传出来的,那里三教九流都有,不太好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苏合道:“多少有点线索,但也不能肯定,吴大哥,我来此是想请你帮忙的……” 吴把头一拍胸脯:“兄弟儘管说,刀里火里,哥哥绝无二话!” 苏合道了声谢:“我想请大哥找兄弟们打听一下,大概七天前,酉时到戌时之间,有没有船家看见一个百草帮学徒模样的人坐船离开?个头比我矮些,看著挺壮实……或者,问问那天在河上跑船的兄弟,有没有在炼药坊南边那片芦苇盪附近,看见过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另一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学徒。” 吴把头沉思了片刻,有些犹豫道:“兄弟,方便问问这两人是谁吗?……我不是想打听什么,毕竟临山江湖就这么些面孔,若是大家都相熟之人,也好打探的更清楚些……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苏合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信的过吴大哥!这两人,一个是我们帮里的赵天虎教习,另一个是新晋的学徒,叫赵成。” 听到“赵天虎”三个字,吴把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再多问:“明白了!兄弟放心,我这就派人去问,你稍坐片刻。” 吴把头立刻唤来林尘和几个小头目,吩咐他找人去打探,並刻意叮嘱林尘,只打听,不多问,也別乱说话。 林尘领命而去。 苏合在水寨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吴把头的手下回来稟报。 一个小头目抱拳恭敬道:“我们问遍了码头上的所有船老大,也派人去江上拦船打探,都说没什么印象,隨船的水工和伙夫也说没见过那样一个人。有几艘船不在临山,我们查了他们当天的发船时辰,好在对不上號……不过,每天来往客人眾多,也没法保证他们记不清楚。” 吴把头看向苏合,苏合微微点头,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从河边赶路过来的时候,苏合基本就確定赵成没有来码头,现在只是验证而已。 吴把头挥手屏退手下,压低声音对苏合道:“兄弟,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多问一句……你是在怀疑,散布消息害你的人是赵天虎吗?他可是三境高手,要真是他,这事可不好办……” 苏合看了吴把头一眼,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法確定,只是有些疑点,我得先查清楚。” 吴把头皱起了眉头,忽然咬了咬牙:“无妨!若真是赵天虎害你,咱们兄弟也不能坐以待毙!到时候要有什么出力之处,兄弟你儘管说话!” 苏合看著吴把头,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尘带著一个皮肤黝黑的漕帮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吴哥,苏兄弟!老黑那天正好在那边巡河,他说他有些印象……来,你自己说!” 名叫老黑的汉子有些拘谨地行礼,然后回忆道:“七天前……对,是七天前!那天快天黑的时候,我正好从上游下来,路过了芦苇盪那一片,模模糊糊看见河边站著两个人,一个特別高大魁梧的汉子,另一个年轻一些……穿著百草帮的学徒衣裳,个头不高……那地方平时没人,我就多瞅了两眼,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那俩人气氛有点怪……后来我就划船过去了,似乎听见一些爭吵声,我也没多想,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吴把头看向苏合,苏合问道:“你確定是七天前么?” 老黑肯定地点头:“確定!那天是我去收抽成的日子,我记得清楚。” “你听见他俩吵架了?” 老黑道:“那个汉子动静有点大,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在笑……隔著太远了,我实在听不清楚。” 苏合闭目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下去吧,出去別乱说。”吴把头挥了挥手,老黑答应一声,抱拳退了下去。 苏合站起身来,衝著吴把头和林尘抱拳:“多谢两位哥哥,我心中有数了,告辞!” 离开水寨,回到码头见到陆九针。 陆九针摇了摇头:“我这边也问了几个相熟的船家,一无所获,刚才看到漕帮的人也在四处打听,是吴把头安排的人?怎么样?有线索吗?” “有!”苏合將刚才打探的消息告诉了陆九针。 陆九针听完之后,背著手开始踱步,片刻后转过头来,缓缓道:“也就是说……赵成乘船离开的可能也不大,至少没人对其有印象……而赵天虎和赵成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许是因为赵成受到责罚,赵天虎心中有气,两人在河边发生了爭吵?” 苏合眼神闪烁,道:“管事,我有一些想法……需要梳理一下。” 陆九针道:“你说,我帮你查漏补缺。” 苏合蹲下身来,捡起一根木枝,在地上简单的勾画几下。 “赵天虎那天带著赵成离开,直接去了渠水河边,赵成没带任何行李,意味著他没做离开的准备,而且当日事发突然,赵天虎受罚后直接为赵成另谋出路的可能不大。” 陆九针点了点头。 “两人在河边呆的时间不长,后来赵天虎一个人回来了,可以確定赵成没走陆路,水道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概率也没坐船离开,这条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不论赵成去了哪,他当晚就不见了,因为赵天虎第二天就去了赵家,撒谎矇骗了赵母。” “赵天虎和赵家是亲戚,且是託孤之亲,所以赵天虎没有需要隱瞒赵母的理由,除非他布下阴谋,將赵成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所在……但您说赵天虎不会那么做,我觉得有道理,而且我不认为赵成是那块料,赵天虎应该也能明白。” 陆九针面色渐渐凝重,欲言又止。 苏合继续道:“老黑说听见两人吵架,但不能確定……不过茶老板说赵天虎回来后脸色很难看,可以佐证吵架之事基本为实。” 他扔掉木枝,起身看向陆九针:“將线索串联起来,事情的经过就是——受了责罚之后,赵天虎带著赵成马上去了渠水河边,两人发生了爭吵,然后赵天虎一个人回来了,赵成不见了,他既没有走陆路离开,也没有走水道离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管事,您能想到什么?” 陆九针深吸了一口气:“若他们並非亲眷,我会认为赵天虎把赵成杀了!可是……” 苏合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管事,我想……我知道是谁要害我了。” 陆九针露出讶色:“什么意思?你怀疑是赵天虎?” 苏合摇摇头:“不是他!但这件事给了我启发,让我明白了害我之人的动机……管事,我问你,如果赵天虎真的杀了赵成,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陆九针皱眉思索道:“是因为赵成惹他受了责罚,然后又死不认错,惹得赵天虎心生怨怒?可赵天虎此人虽然刚愎,但恩怨分明,对后辈也多有照拂,更不用说赵成是他的亲戚……他不太可能做出这等事。” 苏合唇角翘起,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所以必然有另外的原因……” 陆九针看著苏合的样子,没来由的有些上火:“倒显得我像个傻子了!別卖关子了,快点说!” 苏合连忙道歉,堆笑道:“管事您是当局者迷,加上咱俩太熟了,您又高风亮节……” “別废话!” “好,好!我说……” 苏合正色道:“当日赵天虎对我出手,见识到了我的武道天赋,又得知我是帮主的弟子,他又亲眼目睹我提出客卿院之策,解决了百草帮收徒隱患,您说在他看来,会不会觉得帮主特別器重我?” 陆九针怔了一下,若有所思:“没错……帮主对你不光是器重,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有很大期待……” 陆九针眼睛突然亮了:“你的意思是,赵天虎看出了帮主对你的器重,甚至觉得你日后会被帮主托以重任!所以向你示好?……不对,杀了赵成能示好什么?” “所以我说您高风亮节,不会做那些险恶之事……”苏合认真看著陆九针:“若是那赵成心有不甘呢?换做是我,我也会不甘!本来板上钉钉能成为药师,却在旦夕间化作泡影,谁能受得了?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心中岂会没有怨恨?管事,若有人辱我,我求你帮我出气,你做还是不做?” 陆九针吸了一口凉气,终於彻底醒悟:“赵天虎忠於帮主,且看出了你的潜力,他绝不会答应赵成!但赵成心有不甘,也不会轻易放弃,为了屏除后患,赵天虎杀了赵成!” 苏合頷首,赞道:“管事算无遗策,料事如神!” “滚一边去!”陆九针没好气的看了苏合一眼,“那你说知道谁要害你了,又是怎么回事?” 苏合目光闪烁:“赵天虎这么刚直之人,都看出了帮主对我的器重,其他人焉能看不出?管事,若没有我,帮主百年之后,您觉得百草帮会由谁执掌?” 陆九针全身一颤,勃然变色。 他思索良久,沉声道:“年轻一辈难有勘当大任者,我们这些人……赵天虎武功虽好,却非帮主之才。杨管事醉心於药材培植,无心於武道,其他几个管事,也在伯仲之间,独当一面可以,无统领全局之才……有名望有资歷,有本事武功又好,唯有……刘管事一人!” 苏合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未必就是刘管事,其他人也同样有可能……只要是不喜帮主器重我的人,都有动机。” 陆九针沉吟道:“赵老六和你有怨,未尝没有鼓动刘管事的可能。” 苏合道:“此乃小怨,未必能有多大分量……我对谁的威胁最大,谁的嫌疑便最大,不过……我有一事不解。” “你说。” “武者寿命悠长,帮主修为又冠绝临山,怎么会有人沉不住气,要对我打压?说实话,我之前便有所怀疑,但又实在想不通这一点。” 陆九针神色有些复杂,嘆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帮主过去曾遭对头暗算,受过重伤,损及经脉气海,武道之路已至尽头……帮主后来强行破境,希望能绝处逢生,只可惜境界虽破,却反而伤及本源,寿元……最多还有十年。” 言罢,神情中有落寞之色。 苏合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样的伤?难道不能治吗?” 陆九针摇摇头:“神仙难医!等你到了境界,自然就会明白了。” 苏合欲言又止,只觉得心中猫抓一般,却又不好多说。 陆九针脸色连连变幻,脸上露出浓浓担忧之色:“若真是刘管事做的,你可麻烦大了……帮主对其十分器重且不说,此人老奸巨猾,颇有心机手腕,他真想对付你,后手必然无穷无尽……苏合,我觉得此事得稟报帮主,让他澄清一下,纵然对你器重,也未必就会把帮主之位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合苦笑一下:“小子绝非狂妄无知之人,但也得別人相信才行,那传言明显是想置我於死地!寧可错杀,不能放过……帮主越是澄清,別人越不会相信!” 陆九针皱眉道:“你说的对……此事已无法收场,若真是他做的,帮主只要开口,你俩就是不死不休……他也绝对不会承认!除非……” 陆九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苏合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必帮主开口,此事已是不死不休了……”苏合摇了摇头。 陆九针想了想,道:“帮主未必不会站在你这边,但此事只是我们推测,並无且实证据!帮主也不能平白惩戒刘管事,不然难以服眾。” 苏合点点头,“没错,所以得先找到证据,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让对方措手不及才行!” 陆九针拈起鬍鬚,沉吟良久:“就算赵老六承认了,刘管事也可以不认帐,哪怕帮主藉此疏远,也不能对他怎样……这些年刘管事在帮內深耕,许多人都与之有盘根错节的往来,未必会站在你这边。” 苏合有些不解:“什么意思?难道帮主说了不算,还要看他人脸色吗?” 陆九针苦笑一下,点了点头:“这些年,刘管事一直想说服帮主,將百草帮彻底併入圣手宗,其他几个管事也有人赞同……百草帮是帮主的心血,依附圣手宗已是无奈,但形势如此,帮主也没有太多办法。” 苏合眉头皱起,听出了深意:“刘管事背后得到了圣手宗的支持,所以帮主不好动他?” 陆九针頷首,语气无奈:“虽然没有实证,但种种端倪,都足以说明问题……这些年百草帮与圣手宗打交道,几乎全都要刘管事去居中联络,他去办就好商量,甚至比帮主亲至都好使,你说是为什么?” 苏合有些头大,突然想到一个疑问:“那圣手宗如此厉害,为什么不乾脆吞了百草帮,如此大费周折为什么?” 陆九针张了张嘴,道:“帮主自然也有依仗,此事我不好多说。” 苏合“哦”了一声,陷入思索。 陆九针缓缓道:“照我看来,若是找到证据,令其哑口无言,帮主可藉此机会將他手中权势收走,最好是將其外调……帮主能採纳你客卿院的计策,未尝没有这样的心思。” 苏合眨了眨眼:“所以,我若想对付刘管事,不光要得到帮主支持,还得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才行?” 陆九针点点头:“没错,至少让圣手宗明面上挑不出理,帮主才可放手为你撑腰。” “明白了……”苏合长舒了一口气,道:“行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九针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合看向陆九针,目光闪亮:“我想先去见见赵天虎。” 陆九针吃了一惊:“什么?” 第64章 折服赵天虎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4章 折服赵天虎 苏合平静看著陆九针:“我说,我想去见见赵天虎。” 陆九针皱起眉头:“你疯了?不怕他对你不利么?” 苏合道:“管事您也说了,赵天虎对帮主忠心耿耿,那只要我还是帮主弟子一天,他就不会对我不利。如果他真为了免除后患杀了赵成,那就更不会动我。诚然,此事跟他摊牌,无疑是將他架在火上烤,毕竟有违人情常理,对私德有愧,可未尝不是一个开诚布公,摊开內心的机会。” 陆九针眉头紧锁:“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赵天虎站在我这边。”苏合直言不讳:“您也说过,他武功高强,不知和刘管事相比如何?” 陆九针沉声道:“有所不及……但他是帮里除帮主外,唯一能和刘管事过手之人。” 苏合眼中精光一闪:“那我就更得去了!若能將其折服,必是一大助力!” 陆九针面色有些复杂,忍不住问道:“苏合,难道你真有如此野心,想继承帮主的百草帮吗?我不是说你不该有,而是你实力尚浅,根基未稳,或许……该徐徐图之。” 苏合迎上陆九针的目光,嘴角泛起苦笑:“管事,您觉得如今局面,我即便不想爭,就可以不爭吗?换言之,您觉得帮主收我为关门弟子,真就是看中我通脉净体的潜力,想培养个徒弟吗?您也说过,百草帮是帮主的心血,若是刘管事与帮主目的一致,那我可以不爭……毕竟我只是个小学徒而已,能有如今局面,已是意料之外的幸运。” 他话锋一转:“可……帮主寿元无多,若是真让刘管事鳩占鹊巢,把百草帮併入圣手宗,帮主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 陆九针张了张口看著这个当日他一念之善扶持的小学徒,短短时日,变的让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难道真是天佑帮主,佑我百草帮? 他心中不再犹豫,道:“好!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对帮主,对百草帮有利,我都支持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见赵天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苏合摇头道:“您只需要陪我到赵家门口,让人看见便好,剩下的我自己去说,若是您也进去,赵天虎心怀忌惮,很多话恐怕就不好说了。” 陆九针思量片刻,点头道:“也好,想来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敢在自家府邸对你不利,但一切务必小心!我在对麵茶楼等你,若到晚上你还不出来,我便立刻去稟报帮主!” 苏合笑了笑:“管事放心,肯定不会有事,您安心喝茶,等我出来找您。” 两人来到赵天虎府邸,是一座三进的宅邸,位於临山城南的繁华区域,颇为气派。 陆九针上前,对门口的家丁沉声道:“烦请通稟赵教习,炼药坊管事陆九针,携岐黄堂苏合师傅来访。” 家丁认识陆九针,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返回,恭敬道:“陆管事,苏师傅,我家老爷有请。” 陆九针点点头,对苏合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对麵茶楼走去。 家丁有些疑惑地看著苏合:“陆管事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合淡然道:“陆管事有事,我自去拜访赵教习即可。” 在家丁引领下,苏合步入赵府。 庭院乾净整洁,青葱绿植点缀其间,虽无刻意营造的园林,却也自成景象,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苏合有些惊讶,赵天虎这种猛人,还有这样细腻的审美? 他被引入一处布置清雅的客厅,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水墨画,案几上摆放著青瓷茶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苏合站在客厅里,盯著墙上那幅水墨画,仔细辨认著上面的落款。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合转过身来,一名容貌端庄、气质温婉的妇人款步而出。 她身著月白色襦裙,头上仅插一支素雅的玉簪,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自有一股嫻静气度。 妇人看了一眼苏合,眼中微微露出一抹讶色,似乎惊讶於苏合的年轻,隨即恢復端容施礼道:“这位就是苏师傅吧?夫君正在后院练功,一时不便中断,特命妾身招待,劳烦苏师傅稍候片刻。” 她身后转出丫鬟,给苏合上茶。 苏合急忙行礼,道:“赵夫人客气了,在下仓促打扰,还请勿怪。” 心中暗暗琢磨,赵天虎倒是挺会找媳妇,看著端庄大方的,像是个富贵人家出身。 赵夫人落座,与苏合寒暄起来:“我听下人说陆管事来拜访,怎得不见人了?” 苏合道:“陆管事有事要去处理,在下替他来见赵教习也是一样。” 赵夫人点点头,道:“我听夫君说,苏师傅是周帮主的关门弟子,更是岐黄堂的大师傅……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苏合谦虚回应:“赵夫人谬讚,蒙帮主和管事照拂,在岐黄堂学个手艺而已。” 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周帮主慧眼识珠,苏师傅定是人中龙凤,更难得如此自谦,令人敬佩。” 她谈吐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跟苏合聊一些药理医术,竟然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是做过工夫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天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著一件宽鬆的练功袍,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珠,看到苏合,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赵夫人立刻起身,秀眉微蹙:“夫君怎么才来?让苏师傅等了许久,岂是待客之道?” 赵天虎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苏合一眼,道:“苏师傅不是外人,我练功也不好隨意停下……” “那你也该换件衣裳,如此隨意,实在是无礼。” 赵天虎无奈嘆了口气,转身对苏合抱拳道:“苏师侄见谅,赵某失礼了。” 苏合心中好笑,急忙起身回礼:“赵教习言重了,是我来的仓促,打扰教习清修才是,要说失礼,是在下失礼……” 赵夫人莞尔一笑,对苏合道:“苏师傅不怪罪就好,那你们慢慢谈,妾身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微微頷首,便带著丫鬟退了出去。 厅內只剩下两人,赵天虎招呼苏合落座,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目视苏合:“苏师侄突然登门,不知道有什么事?” 苏合看向赵天虎,道:“赵教习,今日登门是有一事不解,想请您解惑。” 赵天虎道:“苏师侄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苏合点点头,道:“近日坊间有些传闻,说我是帮主的弟子,说米罗教覆灭之事是因我而起,周帮主一怒之下,连同漕帮盐帮和衙门,灭了米罗教……不知道赵教习听说了吗?” 赵天虎怔了一下,道:“听说了,我还在琢磨这传言怎么来的,似乎有將苏师侄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他突然醒悟过来,眼神一凝:“苏师侄是怀疑这传言与我有关?那你可小覷我了!当日我虽受了责罚,但错在我自己,且苏师侄帮我说话,又为我治伤,赵某绝不是恩怨不分之人!” 苏合摆摆手:“赵教习误会了,我相信这事与您无关,只是我在调查此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疑惑不解之事,只有您能给我解答。” 赵天虎看著苏合,沉声道:“什么事?” 苏合平静看著赵天虎:“我想知道,赵成去了哪?” 赵天虎瞳孔微缩,浑不在意的道:“他被逐出炼药坊之后便回家了,苏师傅问他做什么?” “是吗?”苏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去了一趟赵家村,赵成的娘亲口告诉我,说赵教习安排赵成去了云泽县药铺帮工!请问赵教习,百草帮什么时候在云泽县有药铺了?” 赵天虎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眼神锐利起来:“我安排他去哪里,还需要向苏师侄稟报么?这是我家私事,你管的有点宽了!” 苏合看著赵天虎,沉默著不说话,只是眼神中充满审视之色。 赵天虎面色淡然,微微有些不耐:“苏师侄要是为了这个来的,赵某实在无可奉告,请吧!” 说罢他端起茶盏,低头轻轻饮了一口。 苏合笑了笑:“赵教习別忙著送客,赵成自然跟我没什么关係,可人有怜悯之心,赵母一个人孤苦伶仃,实在是可怜的很,要是……我把真相告知赵母,赵教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赵天虎猛然抬头,瞳孔中散出凶光看向苏合:“苏师侄,是否仗著自己是帮主弟子,觉得赵某可欺?” 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朝著苏合疯狂席捲,就像是一头猛虎盯住了猎物。 苏合却浑不在意,接连提升修为,不光自身实力增长,精神心境也有增益,面对赵天虎的压迫,已经没有当日那么吃力。 他直视赵天虎的目光,平淡道:“赵教习要是真敢杀我,现在便请动手,在下绝不反抗。” 赵天虎看著苏合,眉头紧锁,胸膛轻轻起伏,屋內的气势逐渐攀高,一浪高过一浪。 许久后,他散去气势,轻轻闭上眼睛:“苏师侄,不论你想做什么,赵某都无愧於心。” “无愧於心……”苏合轻轻念叨四个字,点了点头:“所以,是赵成心有不甘,存心报復在下或者百草帮,赵教习不得以杀了他?” 赵天虎牙关响动,猛然睁目,怒声道:“苏合!你不要血口喷人!赵成去了哪与你无关!你今日来此,难道就是为了挑衅我?!我虽然不能杀你,不是不能打你!” 苏合站起身来,衝著赵天虎抱拳。 “苏合感念赵教习厚意!为了百草帮,为了帮主和在下,不得不忍痛剷除宵小,大义灭亲!此非常人所能为!足见赵教习是非分明,深明大义!在下敬佩之至!请受苏合一拜!” 言罢,深深一躬。 赵天虎愣住了,他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不断变幻,许久之后,露出一抹颓然和沧桑,魁梧的身躯向后仰倒,靠在了椅背上。 “苏师侄……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合道:“机缘巧合罢了,此事只有我和陆管事知晓,来龙去脉也已经清楚,陆管事对赵教习也十分佩服……请赵教习放心,此事除了你我和陆管事,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至於赵成娘亲那边,我会帮赵教习遮掩一二,若是赵教习不方便,我也可以时常去看望和照顾。” 赵教习看著苏合,神色十分复杂,许久后嘆了口气:“当日之事……罢了,苏师侄神通广大,赵某佩服!说吧,你想从赵某这里得到什么?” 苏合目光深邃的看著赵天虎,缓缓道:“有人散布传言,要陷害在下,背后惦记的……其实是帮主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在下身为弟子,自然要为师父分忧,不知道赵教习可否助我?” 赵教习悚然动容,坐直了身子,惊疑不定的看向苏合。 他眉头紧皱,细细思索,许久后露出恍然。 “你是说……刘管事?” 苏合摇摇头:“我不能確定,但八九不离十吧,其中详情还需要调查……但不管是谁,其目的都差不多。” 赵天虎目光审视苏合:“你不过微末修为,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有什么资格让赵某帮你?” 苏合道:“我要是说,只有我能让百草帮发扬壮大,摆脱他人覬覦,不知道赵教习信不信?” 赵教习摇摇头:“我信不信没用,你说的太空了。” 苏合想了想,道:“那换一个……三个月之內,我必將百草帮內心怀叵测之人剷除!这个行不行?” 赵天虎露出狐疑之色,“此事盘根错节,帮主都做不到,你怎么做到?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吧?你高看赵某了!” 苏合摇摇头:“不需要赵教习帮我,我自然有办法,且不会让师父为难,就算有人责问,也绝对找不出半点痕跡。” 赵天虎目光在苏合脸上来回扫视,许久后点了点头,郑重道:“好!如果你真能做到,从此之后,赵某尊你为少主!只要你不背叛帮主,无论你让赵某做什么,绝不皱半个眉头!” 苏合笑了,拱手道:“多谢赵教习!不过在这之前,还请赵教习先帮个小忙……” 苏合从赵府离开,一脸轻鬆的来到对麵茶楼。 陆九针等的心急不已,一见到苏合,立刻迫不及待问道:“如何?” 苏合微笑頷首:“赵教习已经答应帮我了。” 陆九针鬆了一口气,讚赏看向苏合:“你小子……真让我无话可说!说吧,接下来做什么?” 苏合眯起了眼睛:“要抓住大鱼,先得把小鱼小虾捞出来。” 第65章 妖孽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5章 妖孽 陆九针疑惑问道:“谁是小鱼小虾?你打算去抓赵老六?” 苏合摇摇头:“不,我已经知道消息是怎么散播出去的了。” 陆九针疑惑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苏合道:“之前赵老六找了小刀会的两个人来陷害我,一个叫赵魁,一个叫高勇,先前我去漕帮,吴把头说打探到消息就是从城西散布而出,城西正是小刀会的地盘。” 陆九针恍然:“原来如此,你要去找这两人?我跟你一起去。” 苏合笑著摇头:“已经劳烦管事一下午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办就好,您回去休息吧。” 陆九针担忧道:“小刀会虽然势弱,却也是一方地头蛇,你自己能行吗?” 苏合道:“您放心,我去找吴把头帮忙,此事不能打草惊蛇,用漕帮的人,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陆九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一切小心,若有变故,立刻通知我!” 苏合目送陆九针离开,隨即转身,前往漕帮水寨。 深夜,城西聚財赌坊。 赌坊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汗臭味混杂著脚臭味在空间里瀰漫,赌徒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叫喊声,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赌坊里间,赵魁灌了一口劣酒,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看那姓苏的小子离死不远了!哼哼,得罪咱们的人,迟早都没好下场!” 高勇阴惻惻地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右手:“我这手自从断过之后,到现在还时不时作痛!这口气可憋了太久了!只是可惜,没法亲手去报復那小子。” 赵魁摇了摇头:“没办法的事,那小子毕竟有百草帮罩著,咱们这些小家小业的,也实在是惹不起……能有办法出气就不错了,你也別想那么多好事!” 高勇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你说……赵老六那小子是不是有点抠门?咱们帮他这么大忙,才给五百两银子,说不过去吧?” 赵魁轻笑了一声:“没事,等这件事了了,咱们再去找他要一笔,要是他不给,咱就嚇唬他,说把这事抖出去,我料他肯定会给的!” “好,就这么办!”高勇露出狞笑,端起一碗酒大口灌下。 赌坊外,数十名身著深色劲装的漕帮汉子在吴把头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封锁了赌坊的所有出入口。 苏合与吴把头、阮顺、林尘三人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观察著赌坊。 吴把头低声对苏合道:“苏兄弟,这就是赵魁和高勇的场子了,你打算怎么弄?” 苏合目光沉静:“吴大哥,这里面的人实力如何?赵魁和高勇是什么修为?” 吴把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群乌合之眾罢了!都是些酒囊饭袋,收拾收拾赌鬼还行,遇到好手不堪一击!那赵魁和高勇,最多也就是皮关,你放心吧,没有高手!” 苏合笑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进吧。” 吴把头点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漕帮的汉子们当即朝著门口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赌坊的两扇厚木门瞬间四分五裂,將里面的人嚇了一跳,齐齐转过头来。 “漕帮办事!无关人等抱头蹲下!不听话的后果自负!”一个魁梧的漕帮头目当先冲了进去,发出一声大喝,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短暂的寂静后,赌坊內瞬间炸锅。 尖叫声、咒骂声混杂著桌椅翻倒声响作一团,赌客们嚇得魂飞魄散,有人乖乖听话抱头蹲下,更多的人则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尖叫推搡著,不顾一切地朝著后门和窗户涌去。 离门口近的几个小刀会成员,猛地將身边的赌桌掀翻,砸向衝进来的漕帮汉子,桌上的骰子牌九四处飞溅,哗啦啦响成一片。 伴著几声怒吼,小刀会嘍囉们纷纷从腰间抽出匕首和短刀,也有人抄起板凳桌腿,衝著漕帮汉子们扑了上去。 只是这帮人完全不是漕帮中人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就纷纷受挫,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个倒在地上。 赵魁和高勇听见动静,霍的一下起身,两人各自抄起一把朴刀,冲了出来。 刚好和进来的苏合打个照面。 “苏合?!” 两人的脸唰的白了,待看见跟在苏合身边的吴把头三人时,更是露出惊恐之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高勇接连推开几个身边的嘍囉,赵魁放声大吼“拦住他们”!两人衝到后门前的过道,却被几个推在那里的赌客挤住,进退不得。 身后的小弟们凶性大发,一个满脸横肉的嘍囉嚎叫著,猛地掀起一张桌子,朝著吴把头冲了过去。 吴把头眼中精芒一闪,面对衝过来的壮汉,隨手在桌面上一拍!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坚实的木桌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块碎屑四散激射,手掌穿过碎屑印在了壮汉胸口。 砰的一声!那壮汉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几张赌桌,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阮顺和林尘左右扑出,就像是两头下山猛虎衝进人群,只听接连惨叫声响起,一个个小刀会嘍囉被两人隨手打翻,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赵魁和高勇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面色铁青,当即发狠出手,將堵在身前的赌客们蛮横放翻,踩踏著他们的身体扑到门前。 赵魁掏出腰间的钥匙,哆嗦著朝著门锁捅去。 原本是为了防止赌客逃跑才上的锁,此刻两人却恨不得这里没有门! 苏合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锁定了赵魁和高勇的身影。 两个嘍囉一左一右扑向苏合,苏合身形一晃,肩膀看似隨意的一撞,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砰砰!”两声闷响,两嘍囉惨叫著倒飞出去,砸翻了一片桌椅板凳,当场昏迷。 几个还想往前冲的嘍囉嚇了一跳,顿时僵住了。 赵魁终於打开了门锁,手忙脚乱的去拨动门栓,高勇则焦急的回头张望,不断催促他快一点。 苏合眼神一凝,隨手在身边桌子上一抹,几颗散落的骰子入手。 他用指尖拈起一颗,屈指轻弹。 嗖! 一声尖锐短促的破空声,骰子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射向赵魁正在拔动门栓的右手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赵魁发出惨叫,手腕仿佛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酸麻感席捲整条手臂,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 他惊恐的回头,张嘴大喊:“有暗器!快帮我……” 高勇转身扑来,嘶吼著去拉门栓,苏合的右手再次抬起,指尖拈著的另一枚骰子带著更凌厉的劲风激射而出! 破空声再起,伴著一声脆响,高勇的身体猛地一歪,左膝传来毒蛇嗜咬般的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外歪倒,重重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看见高勇倒下,赵魁顿时目眥欲裂,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著剧痛,左手疯狂的抓向近在咫尺的门栓。 “给我开!” 苏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左右手同时抬起,指尖各自拈著一枚骰子。 双手开弓,屈指连弹。 两声破空之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第一颗骰子穿过人群,精准的钉在赵奎伸向门栓的左手手背上。 第二颗划出弧线,点在了他后腰命门上。 掌背皮开肉绽,腰背处传来剧痛,脊椎仿佛被抽离,全身都没了力气,赵魁发出绝望的惨叫,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两人嚇得肝胆俱碎,拼命挣扎著想起身,酸麻的感觉却如浪涌般翻腾不休,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苏合不再看两人,隨手又抄起几枚骰子和麻將牌,弹指甩动。 一个正举著板凳砸向漕帮汉子的嘍囉,手腕被骰子击中,“嗷”的一声惨叫,板凳瞬间脱手,被漕帮汉子一拳打在脸上,栽倒在地。 一个嘍囉翻上窗台,刚要去推窗户,被一张麻將牌打中“环跳穴”,怪叫一声栽了下来。 嗖!嗖!嗖! 啪!啪!啪! 每一次轻微的破空声响起,都伴隨著一声惨叫或闷哼,一个个小刀会嘍囉以各种姿势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渐渐地,漕帮的汉子们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一个个惊异的望向苏合。 吴把头三人也是呆若木鸡,看著苏合不断出手。 隨著最后一声破空声落下,赌坊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小刀会嘍囉都已躺倒在地,或捂著手腕呻吟,或瘫软如泥无法动弹,或直接昏死过去,屋內只能听见漕帮汉子粗重的喘息声。 吴把头、阮顺、林尘三人,如同三尊石化的雕像,目瞪口呆的看著苏合。 刚才苏合行云流水的出手,每一次抬手都有一人惨叫著倒下,快、准、狠、稳,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三人对视一眼,头皮都有些发麻。 吴把头喉结涌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苏兄弟……你,你这手暗器……” 他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你怎得还有这样一手暗器功夫?我没听说周帮主擅长此道啊?” 阮顺和林尘也眼巴巴的看向苏合,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苏合掂了掂手中骰子,迎向三人目光:“是我刚琢磨出来的,让几位哥哥见笑了。” 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眸中透出震惊、茫然和荒谬的情绪。 “刚,刚琢磨出来的?”吴把头乾笑一下,“你莫要跟哥哥开玩笑,哪有人能凭空琢磨出这样的暗器手法?” 阮顺也摇了摇头,指著地上姿態各异的小刀会嘍囉,“你刚琢磨出来就能施展成这样,那我们练了这么多年的拳脚,岂不是……岂不是废物?” 林尘深以为然。 苏合正色道:“我最近练习揉云拂穴手之时,忽然想到或许可以用手法施展暗器,透骨打穴……不敢骗几位哥哥,我真是刚琢磨出来的。” 嗯,刚从万炁灵枢鼎领悟的,也算是刚琢磨的,没毛病。 吴把头和阮顺、林尘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三人转头看向苏合,拼命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可见苏合一脸认真的神情,哪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嘶……!” 吴把头倒吸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合:“兄弟,我算知道周帮主为什么要收你为弟子了……你这武道天赋,简直……简直就是妖孽!” 阮顺惊嘆道:“先是金革铜絮,又是自己琢磨的暗器手法……兄弟,你到底是不是人?” 林尘也忍不住开口:“林某从来没见过像苏兄弟这般天资之人,一个都没有!” 周围的一眾漕帮汉子,也是个个看著苏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崇拜、恍惚、茫然……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好像有点装过了…… 苏合挠了挠头,指著地上一帮人:“哥哥们,我们是不是……先把人带走再说?” 吴把头顿时清醒,急忙转头吩咐:“把这些人全带回去!连夜审问!” 漕帮汉子们答应一声,纷纷从腰间抽出绳索和麻核,粗暴的將小刀会嘍囉们绑住,每个人嘴里塞了一颗麻核。 苏合迈步走向后门。 赵魁和高勇看著苏合一步步靠近,眼中露出惊恐至极的神色,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为什么来抓我们?难道他知道真相了?他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漕帮的人会听他的?……他怎么这么厉害?! 苏合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们,面无表情。 两人惊疑的神色在苏合眼中显露无疑,就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许久后,苏合问道:“你们俩……知道我来干什么吧?” 赵魁和高勇对视一眼,抿著嘴不说话。 苏合唇角翘了翘,露出一抹森寒的笑意。 “没关係,漕帮的兄弟们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开口……我提醒你俩一句,早点说了,少受些皮肉之苦,要是交代的痛快,没准……我还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苏合说完转过身去,朝著两名漕帮汉子挥了挥手。 赵魁和高勇被粗暴的捆了起来,嘴里塞进了麻核。 林尘看向吴把头和苏合,指著地上一群瑟瑟发抖的赌客:“这些人怎么处理?” 吴把头望向苏合,苏合沉吟了片刻,道:“他们很可能也散布过消息,一起带回去。” 不待吴把头吩咐,漕帮汉子们便开始动手。 “饶命啊!” “大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等我回去伺候啊!” 屋里响起一片求饶之声。 第66章 甲字大师傅,首客上门 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作者:佚名 第66章 甲字大师傅,首客上门 吴把头带著人,將所有人押送到漕帮一处秘密据点,连夜开始审问。 一开始赵魁和高勇的嘴还挺硬,漕帮兄弟们上了手段,依旧能咬紧牙关不吭声。 但隨著一眾赌徒和手下们开口,两人意识到再嘴硬也毫无意义,只得开口。 他们將赵老六来找他们,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让他们散播消息的始末和盘托出,林尘命人將两人分开,反覆询问了好几遍,確定毫无紕漏。 然后將二人所写详细记录,签字画押,交到苏合手里。 一切妥当之后,已是天明时分。 苏合跟吴把头等人道谢,吴把头挥挥手,毫不在意:“大家都是兄弟,別整天谢啊谢的……说起来,这赵老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害你?要不要兄弟们帮你……” 吴把头做了个挥手下切的动作。 苏合摇了摇头,道:“赵老六只是小角色,他背后站著的人,是他的姐夫刘管事。” 吴把头露出惊容,低声问道:“哪个刘管事?难道是……问诊坊管事刘朝宗?” 苏合轻轻頷首,目光闪烁:“就是他。” 吴把头轻吸一口气,道:“这人可不好对付,据说他等同於你们百草帮副帮主,实力更是只在周帮主之下,连我们帮主都不敢小覷……兄弟,你要是想对付他,哥哥就算想帮你,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苏合道:“吴大哥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自有分寸,大哥不必担心。”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对吴把头道:“大哥,还得劳烦兄弟们看好这些人,到时候我有用。” 吴把头拍拍胸脯:“你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若有需要哥哥之处,儘管说话!” “好!”苏合抱拳:“那小弟就先去上工了,改日请哥哥们喝酒。” 吴把头露出讶色:“一夜没睡了,还上什么工?你是帮主弟子,还有人敢管你?” 苏合解释道:“没人管我,孙掌柜將我调拨去了甲字房,今日第一天上工,总不好不去。” 吴把头眼睛一亮,拱手抱拳:“那倒要恭喜兄弟了!荣登大师傅之位……那以后哥哥们有什么病痛,怕是没法找你了,甲字房贵的很,我们可去不起啊!” 苏合哈哈一笑:“哥哥们有恙,还需要银子吗?只要招呼一声,弟弟隨时上门。” 吴把头也笑了:“想不到我竟能让周帮主亲传,岐黄堂甲字房大师傅亲自上门,这要是传出去,那我得多有面子?” 苏合摇头失笑:“行了,不多说了,小弟告辞。” “等等……”吴把头突然喊住苏合,似是想起了什么:“兄弟,有一件事……我帮罗香主前阵子中了盐帮二当家的分筋错骨手,找人看了后也一直没有去根,不知道兄弟你有没有把握,帮我们罗香主诊治一番?” “罗香主?”苏合眼睛顿时一亮,他当然记得清楚,当初豪掷千两诊金的大豪客,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等会?苏合眯起了眼睛,问道:“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初孙掌柜请人给罗香主诊治,找的是不是刘管事?” 吴把头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好像是……?嘿!还真巧了!” 苏合露出笑意,点了点头:“行,吴大哥把人请来,我一定尽力施为。” 吴把头露出一丝踌躇,有些不確定的道:“不知道兄弟有没有把握?若是能给罗香主治好……哥哥也会感激不尽的。” 苏合听出了言外之意:“吴大哥此话何意?莫非有什么隱情?” 吴把头嘆了口气,道:“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卡在二境瓶颈许久,一直没有內功晋升三境,按照漕帮规矩,想要武功是需要拿功绩来换的,尤其是內功,价值尤甚!我手头的功绩还差著不少,真要等著凑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那罗香主是我的直属上司,若是能將此事解决,或许他会愿意帮我想想办法……” 苏合恍然,继而点点头:“原来如此,吴大哥儘管放心把人喊来,这件事包在小弟身上!” 吴把头眼中露出惊喜:“真的?!兄弟,刘管事可都治不好,你能行吗?我,我不是怀疑你……罗香主这些时日被伤病困扰,心情一直不好,我就怕把他劝去之后,万一毫无成效,他心中恼怒。” 苏合露出自信笑容:“吴大哥放心,就算没法去根,我也肯定能让他极大缓解,要是毫无效果惹怒了罗香主,我想办法去为吴大哥弄一门內功!” 吴把头有些激动,一把抓住苏合的胳膊:“兄弟!你可別和哥哥开玩笑!” 苏合认真道:“哥哥放心,小弟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戏耍哥哥!若是没有效果,你的內功包在小弟身上!” 吴把头顿时激动起来,深深的打量了苏合几眼,立刻转身朝外跑去:“我现在就去找罗香主!” …… 苏合来到岐黄堂,孙掌柜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抬头看见他顿时露出笑容:“苏师傅,我等你多时了!快隨我来!” 他一边招呼苏合往里走,一边高声吩咐旁边的伙计:“去,把堂里所有师傅和杂役都叫到院里来!” 苏合心中疑惑,不明白孙掌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乖乖跟上。 不多时,岐黄堂后院便聚满了人,都一脸茫然的看著孙掌柜和他身边的苏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孙掌柜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宣布一件事,自即日起,擢升苏合为甲字房大师傅!”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合身上,充满了震惊。 甲字房大师傅?那可是岐黄堂的顶尖位置!这苏合才多大年纪?来岐黄堂才多久?先是破格晋升乙字房师傅,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一步登天,成了甲字房的大师傅?这也太快了吧! 眾人心中翻江倒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也有人心中暗忖,人家毕竟是帮主的关门弟子,换了自己是掌柜,恐怕也会如此巴结。 裘轩和丁耀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狂喜,激动地挤到苏合面前,连声道贺:“恭喜苏师傅!贺喜苏师傅!” 水房的荆鹏也笑著上前,衝著苏合拱拱手:“恭喜苏师傅了!” 其余眾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也都纷纷上前,拱手说著“恭喜苏大师傅”、“年轻有为”之类的场面话。 赵老六缩在人群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掌柜亲自引著苏合穿过人群,来到甲字房区域,最终停在了一间掛著“九”字木牌的静室门前。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苏合进去,脸上带著一丝歉意:“苏师傅,这甲字九號房……位置是稍稍靠后了些,毕竟你初入甲字房,资歷尚浅,排在前面的都是堂里的老师傅……这个,万勿介怀。” 苏合微微一笑:“孙掌柜多虑了,九这个数字挺好的,我很喜欢。” 孙掌柜鬆了一口气:“那就好!苏师傅准备一下吧,我先去忙了。” “掌柜慢走!” 苏合迈步踏入房內,眼前顿时一亮。 整个静室被一道精致的雕月洞门隔成內外两进,外间是会客小憩之所,家具全部由梨木打造,线条流畅优雅,光滑温润。一尊小巧的青铜狻猊香炉置於案几中央,喷吐著裊裊檀香,墙壁上悬掛著一幅意境深远的《松下问医图》,明显是大家技艺,画工不俗。 內间是诊疗室,地面铺设著厚实的蒲垫,一张宽大的推拿榻居於正中,最显眼的是靠墙立著的一排百子柜,比乙字房的要大了不少。 苏合走过去拉开抽屉,仔细辨识了一番,这里的药材品质,明显比乙字房的要好不少。 裘轩和丁耀也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拭桌椅柜面。 苏合走到靠墙的梨木书柜前,隨手抽出一本医术典籍,静静翻阅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孙掌柜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苏师傅,漕帮罗香主到了!” 苏合放下书卷推门而出,只见孙掌柜满脸堆笑地引著两人走来,其中一人是吴把头,旁边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著绸缎劲装,面色间隱现鬱郁之色,正是漕帮罗香主。 孙掌柜笑道:“苏师傅,罗香主指明要你亲自为他诊治,这位可是咱们的贵客,千万不可怠慢!” 苏合先衝著吴把头轻轻点头,接著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见过罗香主。” 罗香主上下打量著苏合,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讶异。 吴把头把这位周帮主的弟子夸得天乱坠,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这年纪,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 他心中虽有疑虑,礼节却丝毫不缺,拱手还礼道:“苏师傅好,今日就拜託苏师傅了。” “罗香主客气,请!” 眾人一起进入静室,孙掌柜告辞离开,罗香主略略沉吟,对苏合说道:“苏师傅,罗某自中了分筋错骨手之后,这些日子始终隱痛难当,刘管事上次帮罗某诊治,虽然已经將经脉中的劲气清除,但筋骨中的劲力却难以拔除,只能留待时间慢慢恢復……” 他顿了顿,又道:“吴把头说苏师傅是周帮主的高徒,医术高超,手艺精湛,劝罗某来试试……苏师傅若真能为罗某除去痛楚,罗某必有厚报!” 他话说得虽然客气,但眉眼间却颇有不以为然之色,显然不太相信苏合能治的好。 苏合將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却毫无波澜:“医者本分,在下自当尽力,请入內室详诊。” 罗香主隨苏合走进內室,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只见他右肩处肌肉明显比左肩僵硬,肤色也更深一些。 苏合沟通万炁灵枢鼎,看向罗香主右肩。 罗香主身体虚化,数道赤红色的雾气盘踞在肩胛骨缝与深层筋膜之间,形態与当初林红缨体內的赤煞焚心真气颇为相似,只是色泽稍显驳杂。 苏合心中一喜,这种“高等”雾气,至少百点炁源起步!不愧是甲字房,受的伤就是高端! 罗香主见苏合只是盯著自己的肩膀看,半晌没有进一步动作,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轻咳一声,宽慰道:“苏师傅,若实在棘手也不必勉强……刘管事都说了,此伤只能靠静养,非医术能治,在下在这稍坐片刻,苏师傅为在下推拿一番便好。” 苏合抬起头,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罗香主好意心领了,在下不是治不了,只是在『望诊』而已,还请稍安勿躁。” “望诊?”罗香主一愣,心中只觉得苏合是在硬撑顏面,说些故弄玄虚的话,他暗自摇头,不再言语,脸上的不信任之色更浓了几分。 苏合思索了一番,决定还是採用跟林红缨一样的“治法”。 先点在肩颈几处大穴上,激发气血巡行,接著用揉云拂穴手为罗香主推拿按摩,舒筋活血。 融会贯通级的揉云拂穴手一用出来,罗香主的神色顿时变了。 他只感到苏合的指法沉稳老辣,指端所至之处,酸、麻、胀、痛、舒诸般感觉轮番涌现,劲力直达他僵硬酸痛的筋骨深处,带来一股久违的鬆弛感。 这手法造诣……对劲力的掌控程度……似乎比刘管事还要高明几分? 这个念头一出,罗香主自己都嚇了一跳。难道……此子的揉云拂穴手指法造诣,竟然比刘朝宗还要精深? 他不由得收敛起轻视之心,心中涌出一丝期待。 察觉到罗香主逐渐放鬆下来,苏合取出一根银针,对准了红色雾气所在的筋膜结点,精准无比地刺了下去! 罗香主身体猛地一颤,这一针下去,酸麻胀痛的感觉直衝头顶,顿时令他心惊不已。 他並没跟苏合说过准確痛处,对方竟然一针就找到了位置? 苏合一手稳稳持针,另一只手却悄然抬起,对著针尾附近轻轻一抓,拔除一根红色雾气。 【获得炁源100点】 罗香主挑了挑眉,只觉得肩胛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分。 苏合继续施为,过了片刻,又拔除一道。 罗香主的脸色变了。 不是错觉!那股痛楚之感的確在减轻,极为清晰! 他有心想看看苏合是怎么治的,刚要转头,就听苏合说道:“罗香主请勿乱动,有什么事治完再说。” 声音虽然温和,却不容置疑。 罗香主心头一凛,立刻压下心中的探究欲,不敢再动分毫。 心中对苏合的看法顿时改变,並隱约產生了一丝敬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