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第1章 看一遍就会的我要去修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章 看一遍就会的我要去修仙 少木寺。 “施主,请回吧。” “施主..” “施主,您真的请回吧!” 寺院大殿中,白眉苍苍的老和尚抱著陆觉的大腿,哭哭啼啼, “本门已经没有武学可以教给你了。” 陆觉低头,看著怀里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老和尚。 老和尚法號玄苦,少木寺罗汉堂首座。 三天前,他来到少木寺。 玄苦说:“施主想学武,可入我罗汉堂。” 於是他进了罗汉堂。 玄苦演练了一遍《韦陀掌》。 陆觉当场打了出来,分毫不差。 玄苦愣住,又演练了一遍《伏魔棍法》。 陆觉拿起木棍,从起手到收势,行云流水。 玄苦脸色变了,叫来了戒律院首座。 戒律院首座演练了本院秘传的《龙爪手》。 陆觉看了一遍,当场使得比他还好。 两位首座叫来了方丈。 方丈捻著佛珠,亲自演练了少木寺镇派绝学,《大日如来印》。 佛光乍现,印法庄严。 陆觉看完,双手结印。 一尊更大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显现,宝相庄严,几乎凝实。 方丈的佛珠,啪嗒一声,断了。 今天,全寺的和尚都来了。 他们围著陆觉,神情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深深的惧意, 毕竟一个俗家弟子把他们全比下来了,这还出什么家呢? 玄苦老和尚抱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施主,求您下山吧。” “本寺七十二绝技,您三天就学完了。” “藏经阁您也看完了,还指出了三百七十四处错漏。” “方丈闭关了,他说再看到您,他的禪心就要碎了。” 陆觉嘆了口气。 他蹲下身,拍了拍玄苦的肩膀。 “大师,我拜入诸位门下,成了俗家弟子,我学会了还能光耀禪院,有什么不好吗?” 玄苦老和尚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施主,您这不是光耀门楣,您这是要拆了老衲的禪院啊!” “昨天夜里,达摩院首座一夜白眉,说他练了一辈子禪,结果禪理还没您通透。” “他说您隨便几句话,就把《楞伽经》和《金刚经》揉在一起讲明白了,他想不通,魔怔了。” “医堂首座也快疯了,说您看了一眼他的药方,就改良了七八种,效果好了十倍不止,让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医术都学到了狗身上。” 陆觉皱眉。 “这是好事啊。” 玄苦猛地摇头,泪眼婆娑。 “不好!一点都不好!” “本寺上下八百僧人,现在看您的眼神,就像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佛。” “您再待下去,少木寺就不是少木寺了,是陆觉寺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不拜佛祖,改拜您了!” “禪院都要改姓陆了!” 陆觉沉默了。 他想了想,说道: “大师,我不下山。” 玄苦一愣,哭声都停了。 “您还想做什么?” 陆觉看著大雄宝殿的佛像,眼神平静。 “如来神掌呢?” “施主,您....您说什么?” 陆觉重复道:“《如来神掌》。” 玄苦的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 “那是....那是本寺传说中的武学,早已失传千年,只存在於典籍的只言片语中....” 陆觉说道:“典籍在哪?” 玄苦拼命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早就没了....” 陆觉沉默。 他环顾四周。 眾僧人齐齐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对他深深一拜。 “恭送施主下山。” 声音整齐,带著一丝解脱。 那老和尚颤颤巍巍小声道, “那啥,如来神掌是传说中的佛修之士才会的法门,您..不然別在江湖凡间找了,去寻修行宗门如何?” “哦?世间还有修士?”陆觉两眼放光。 “有..有的!” “可得长生?” “可得可得,他们还有仙法呢!” 陆觉站起身,抖了抖僧袍上,把玄苦老和尚扶起来。 “那便...告辞了。” 他转身,向山门走去。 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阿弥陀佛”。 好似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陆觉走到山门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哐当”一声,迅速关上了。 门后还传来了上门栓,再用巨石抵住的声音。 陆觉摇摇头,迈步下山。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学点东西。 怎么就这么难。 ... 陆觉,上个月过去后,刚满十八岁, 前世的记忆已经迷迷糊糊了。 这一世,他只是村里被收养的孩子, 住在村长老头家里,吃的是百家饭长大。 村长老头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头。 李老头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 直到陆觉三岁的时候被他收养, 而六年前的冬天,他又在村口捡到了一个襁褓布里的女娃,取名叫陆小溪。 至此之后,李老头儿女双全。 陆觉六岁那年,村里闹饥荒, 李老头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去镇上討了口吃的。 回来后,李老头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去。 是陆觉,跑到山里,照著记忆里游方郎中晒草药的样子,找来了几株草药。 他尝了尝,觉得味道和郎中药方里的描述差不多。 於是熬了碗汤,给李老头灌了下去。 第二天,李老头醒了,病好了。 后来村里人却渐渐发现了陆觉的不凡。 村东头的铁匠打了一辈子铁,陆觉看了一眼,就能抡起锤子,打出更锋利的菜刀。 村西头的绣娘绣了三十年花,陆觉拿起针线,绣出的鸳鸯像要活过来。 村口的棋摊,陆觉从未下过棋。 他那次第一次去看。 看了一局,然后坐下,杀得镇上的棋圣片甲不留。 五岁时,村里来了个游方的说书先生。 先生摇头晃脑,讲《前朝演义》。 只讲了一遍。 第二天,陆觉就在村头大槐树下开讲。 字句、语气、神態,分毫不差。 甚至比说书先生讲得更引人入胜。 村民听得如痴如醉。 说书先生躲在人群后,听了半个时辰,默默捲起铺盖走了。 七岁时,县里最好的私塾先生来村里游玩。 李老头想让陆觉读书识字,便求先生考校一下。 先生隨手从书箱里拿出一本《论语》。 “孺子可教,便诵与你听,能记几句是几句。” 先生只诵读了一遍。 陆觉拿过书,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先生愣住了。 他又拿出一本《孟子》。 陆觉看了一遍,又背了出来。 先生脸色变了。 他翻出自己压箱底的诗稿,从未示人。 陆觉扫了一眼。 然后指出其中三处用典错误,五处平仄不协,还顺手改了两首。 改完的诗,意境高了不止一层。 先生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第二天,先生也走了。 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藏书都留给了陆觉。 他说自己不配教书育人。 而陆觉想学武功,也是因为李老头。 李老头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 陆觉听说, 修习不世的武功,能让人延年益寿,甚至长生。 他先去了青城。 青城派掌门看他骨骼清奇,收他入门。 第一天,他学会了青城派所有基础剑法。 第二天,他看师兄们对练,学会了《松风剑法》。 第三天,掌门亲自演练镇派绝学《青字九剑》。 陆觉看完,当场使了出来,剑意比掌门还纯粹。 掌门沉默了。 第四天,掌门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下了山。 说他与青城缘分已尽。 后来,他又辗转了二十八门、三十七派、八大帮、七大教, 除了浑身的武学,对於长生之法,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说:“根本不存在可得长生的武学。” 最后找到了少木寺, 传言中少木寺是江湖大派,天下武学之齐全,冠绝天下,特別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 他本以为这里会有长生之法。 “修士么...” 陆觉喃喃自语,眼神里有了新的光。 江湖,似乎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玄苦老和尚所说的东方走去。 据说那里, 有凡人看不见的高山, 山里有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 。 第2章 看一眼,拜师蜀山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章 看一眼,拜师蜀山 陆觉拦住一个路过的行脚商。 “请问,离此最近的修行宗门在何处?” 行脚商愣了一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僧袍。 “小师父,你也是要去蜀山参加升仙大会的?” “升仙大会?” “是啊,”行脚商一脸嚮往, “蜀山每三年开山门,招收弟子,方圆百里的年轻人都赶著去碰运气呢。” “蜀山?” “对,那可是真正的仙家宗门,听说里面的人都会飞。” 行脚商指了指前方。 “沿著这条官道一直走,看到最高的那座山就是了。不过寻常人最快也得走三天,听说今日就是升仙大会,你可能来不及了。” 陆觉双手合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谢。” 他脱下僧袍,换上了来时穿的布衣,迈开脚步。 行脚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只见陆觉一步跨出,人已在数丈之外,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行脚商揉了揉眼睛。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花了。 半天后。 蜀山下,人山人海。 陆觉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去。 高耸入云的山峰,半山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琼楼玉宇。 一道白玉阶梯从山脚一直铺到云雾深处。 山门前,站著几位身穿道袍的年轻弟子,神情倨傲。 一个道袍弟子高声喊道: “时辰到!开山门!” “凡年十八以下,身家清白者,皆可登山。” “踏天梯,验资质,心诚则灵,缘法天定!” 人群开始涌动,爭先恐后地踏上白玉阶梯。 陆觉也跟著人群,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刚一踏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全身。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 很多人走了十几阶,便脸色发白,汗流浹背,再也无法前进。 陆觉感觉到了压力。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苦苦支撑的少年, 少年似乎不凡,靠的不是武学的內家真气,而是不同的法门。 他看到了少年体內“气”的运转方式,看到了他如何吐纳来对抗压力。 然后,陆觉体內的气息微微一动。 压力消失了。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他的速度不快,但很匀称。 他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天才。 他看到一个华服少年,体內有奇特的气脉在流动,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陆觉看明白了。 他体內的气脉也开始以同样的方式流动。 他走得更轻鬆了。 他又看到一个少女,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生出淡淡的清风。 陆觉看了一眼, 他也默念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就这样,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学。 山道上所有人的法门,都被他看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回头望去,山下人头攒动。 身前,白玉阶梯的尽头,两位白髮长老正闭目打坐。 陆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位长老睁开眼,讶然, “这么快?” 刚开门还没半天, 就有人上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陆觉,有些狐疑, “你...將手放在这块测灵石上。” 长老指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陆觉依言,把手放了上去。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长老皱眉。 “用力,將你的气灌注进去。” 陆觉照做。 石头还是没有反应。 另一个长老也凑过来, “怪哉,能走完天梯,怎会毫无灵根?” “再试一次...” 还没说完, “嗡——!” 黑石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冲天而起,宛如一道光柱,將天上的云层都捅了个窟窿。 两位长老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天....天品灵根!” “不!这是....传说中的圣品灵根!” 光芒散去。 测灵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在两位长老惊骇的目光中,化为了一地粉末。 陆觉收回手, “可以了吗?” 两位长老呆若木鸡。 他们看著地上的粉末,又看看陆觉,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其中一位长老颤抖著手,指著陆觉。 “你....你.... 他“你”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另一位长老反应稍快,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死死抓住他胳膊,生怕他跑了。 “圣品灵根!我蜀山开派三千年,从未见过!” “快!快隨我上山,拜见掌门!” 陆觉疑惑道, “两位长老,这就算是入门了?” “入门?何止是入门!” 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上躥下跳, “你將是掌门亲传弟子!不!我蜀山所有太上长老,都会抢著收你为徒!” 正说著, 天梯下方,又陆陆续续气喘吁吁爬上来了几个人。 正是之前陆觉观察过的华服少年和那位少女。 他们刚到半山腰呢, 看到山顶的情景,都是一愣。 特別是看到地上那堆粉末时, 两人脸色一变,人都懵了。 “测灵石....碎了?” 他们家里其实也是蜀山中的高层, 所以从小就掌握了不少修炼法门和资源。 这次来就是走个形式,之后才好当亲传弟子。 却见这时,几个长老完全顾不上这两个仙二代。 “你们先在此等候。” 说罢,两位长老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陆觉往山上走。 那態度,不像是对待弟子,倒像是护送什么绝世珍宝。 二人:“???” ... 穿过云雾,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仙宫巍峨,气派非凡。 还没等他们走近,几道流光从大殿中飞出,瞬间落在他们面前。 是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为首的老者鹤髮童顏,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陆觉。 “刚才的灵光,可是此子所为?” 两位接引长老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参见几位长老!” “回掌门,正是此子,他....他测出了圣品灵根!” 此言一出,三位老者齐齐色变。 被称为掌门的老者身形一闪就到了陆觉面前, 上上下下开始端详起来, “孩子,莫怕,老夫乃蜀山掌门,清虚子。” “....” 陆觉也没在意这老头子的目光,反问道, “掌门,我如今可算蜀山弟子?” 却见掌门跟没听见一样, “怪哉怪哉,明明看起来並无什么奇特资质...” 另一个长老凑了过来, “是呀是呀。” “好像是没什么出奇的?就是脸蛋俊了点。” 掌门闻言点了点头, “清尘,你觉得...” 却见那长老已经笑吟吟站在陆觉身旁, “这位小友啊,不如拜师我吧。” “我师兄年事已高,活不了几年了。” 陆觉:“....” 掌门:“....” 掌门清虚子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在二长老清尘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陆觉,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徒儿啊,別听你清尘师叔胡说,为师还能再活五百年。” 陆觉点了点头,没说话。 清虚子直接反手勾肩搭背就和陆觉往身后掌门大殿走, “徒儿啊,你叫什么呀?老朽清虚子,你以后叫我师父就可以了,师尊显得生分。” “....” 身后清尘满脸黑线, 老东西活了快千年了,还这么不要脸? 。。 。 第3章 看一眼,紫霞蕴气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章 看一眼,紫霞蕴气 进了大殿, 清虚子屏退左右。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徒儿,这是我们宗门入门的也是核心的...” 然而陆觉比他还急, “师父,我来蜀山,只想学长生之法。” “不妨事,我之后慢慢教你。”清虚笑吟吟道。 “教的话,效率可能比较慢。” “?” 陆觉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自己看书。” “藏经阁在哪里?” “....” 年轻人就是急躁。 清虚子摇头嘆了口气,径直递出手中典籍, “陆觉啊,先莫急,此乃我蜀山入门心法,《紫霞蕴气诀》。” “別看只是入门之法,此法乃我派根基,你资质虽高,亦要循序渐进,勤学苦练。” “毕竟此法在所有的修仙宗门之中,入门难度也是数一数二的高了。” “以你师父我当年的资质,入门第一层也是足足花了一...” “师父,跳过。”陆觉面无表情道。 “?” 清虚子微微皱眉, 年轻人怎么这么贪功冒进? 不行,刚刚入门,得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现在为你讲解第一层的心法口诀,你且听好!” 清虚子开始一边故意用跳跃性的方式讲解功法,一边习惯性的抬手运用真气, 霎时间,周天之间,云霞紫气流淌,似乎隨著清虚的抬手而波动。 而陆觉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双瞳能看清...清虚子体內真元的流动方式, 一遍。 清虚子讲完了。 “可有何处不懂?”他微笑著问, 心中想著,臭小子,为师这还唬不住你? 这漫天鸿蒙紫气,除了清虚一身的修为之外,还代表著他绝对的悟性以及与天道的共鸣, 才有此效果。 此时此刻,外面山门里山门外的弟子和凡人都已经在高呼: “天下第一剑仙真人清虚子显圣!!” 而几位师弟也在骂他:“老东西,又在装逼了。” 见陆觉面无表情盯著自己, 清虚以为是把孩子嚇傻了,抚须笑吟吟道, “莫怕莫怕,这才只是第一场的效果,但也是很简单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儘快说,为师这就为你讲解...” “没有。” 陆觉摇了摇头, “確实挺简单的。”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体內气息开始运转。 完全按照《紫霞蕴气诀》的方式。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第三层.... 大殿之內,灵气开始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灌入陆觉体內。 清虚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著陆觉周身的气息变化,眼珠子越瞪越大。 《紫霞蕴气诀》共九层。 寻常弟子,一年能修成第一层,便是天才。 清虚子自己,当年也用了一个月。 可现在.... 一层..成了。 二层..成了。 三层..也成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陆觉身上的气息已经突破了前六层。 而属於该功法的漫天异象... 清虚脖子咔咔的僵硬抬起,看著那天上。 原本因他施法而匯聚的紫霞,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广阔。 自东而来,如同一条紫色的天河,浩浩荡荡,笼罩了整个蜀山主峰。 “第七层了....” 清虚子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那漫天紫气,不再是温顺的云霞,而是狂暴的怒涛。 大殿的窗欞开始震动,殿內的烛火被无形的气流压得匍匐在地。 “第八层!” 清虚子的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看到陆觉的身体周围,紫气已经凝为实质,如同紫色的火焰在燃烧。 而天空中,那条紫色的天河,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蜀山上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惊骇地望著天空。 “天吶!这是何等异象!” “掌门又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吗?” “不对,这勾动紫气的人的真元气息很淡,但很纯净,不像掌门那个老不修的。” “???” 几个长老站在殿外,面面相覷,满眼都是惊疑不定。 “老东西又在搞什么鬼?” “不像他...这动静太大了,他没这个本事...” 大殿內。 清虚子已经彻底麻了。 他看著陆觉,像是看一个怪物。 就在这时,陆觉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 “第九层...圆满!” 清虚子失声叫道。 话音刚落。 “轰——!” 天际的紫色漩涡中心,降下一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紫色光柱,精准地轰入大殿,將陆觉整个人笼罩在內!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要坍塌。 清虚子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冠都歪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光柱中的陆觉。 他看到陆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我练完了。”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过,师父,您刚才说,此法是我派根基。” “对..对啊。” 他看了一眼古籍,指著其中一页。 “可是我观...这《紫霞蕴气诀》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清虚急忙爬起来,抢过那古籍,也顾不上对於刚才异象以及小徒弟天赋的惊嘆了, “你这小子可不要仗著自己天赋高,隨意乱语,这可是老祖宗弄的。” “小心他小心眼,託梦找你比剑。” 陆觉:“....” 这蜀山的老登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 。 第4章 看一遍,略作修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章 看一遍,略作修改 “师父,你刚才说你练圆满花了多久时间来著?” 清虚子:“....” 事到如今,他第一层花了一个月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却见老掌门忽然狐疑的端详起陆觉。 陆觉:“....” “师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徒儿,你告诉我实话!” “嗯?” “你是不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转生?” “?” “或者是什么天上仙人觉醒宿慧? “??” “再不然就是你其实就是蜀山先辈转生,早就学过蜀山之法,梦中摧残弟子们还不够,又亲身来了?” “???” 陆觉眼角抽了抽, “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紫气法学的如此之快,你是怎么做到的?如何作弊?我不罚你,从实招来!”清虚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抬头看天, “呃,我刚刚看你耍了一遍,就会了。” “....” 清虚子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陆觉看著他,眼神平静。 “就是看你演练了一遍,我就记住了你体內真元的流动路线、每一处穴位的开合顺序,还有你引动天地灵气的方式。” 清虚子呆呆地听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然后呢?”他下意识地问。 “然后我就照著做了。”陆觉的语气理所当然。 “照著做了...就九层圆满了?” “嗯,本来可以更快一点。” “....” “你刚才有点吵了其实。” “....”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紫霞蕴气诀》博大精深,每一层的心法都千变万化,更何况还有引气入体的关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自己当年演练了何止千遍,请教了师尊百次,才堪堪入门。 这小子看一遍就会? 还九层圆满? 还嫌慢? “对了师父,你刚才说你入一层多快来著?” “....” “咳咳,你刚才说...”清虚子指著那本古籍,开始转移话题, “此法有问题?” “对。” 陆觉点头,走到清虚子身边,手指点在古籍的第三页。 “你看这里,第三层心法,『气行紫宫,转入天泉』这一句。” 清虚子凑过去看。 “有什么问题?我蜀山弟子都是这么练的,三千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路线太绕了。” 陆觉说道, “略作修改一下,从紫宫穴直接转入神封穴,再走灵墟,最后匯入天泉,不仅路径缩短了三成,真元运转的效率还能提升一倍。” 清虚子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按照陆觉所说,在体內模擬了一下真元的走向。 只是在脑中推演,他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那条被他运转了近千年的路线,与这条新路线相比,竟显得如此滯涩和笨拙。 “还有这里,” 陆觉的手指又滑到第五页, “第七层,『引九天紫气,淬炼神魂』,这里的方法太温和了。” “温和?”清虚子眼角一跳。 “对,效率太低。”陆觉皱眉道, “略作修改一下,我认为应该以自身真元为引,逆转漩涡,强行拉扯紫气灌体。虽然过程会痛苦一点,但淬炼效果至少能强五倍。” 清虚子听得头皮发麻。 逆转漩涡,强行灌体?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修炼方法? 这是痛苦一点的问题?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这要是行差踏错、稍有不慎就是神魂破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陆觉的手指又点向了最后一页。 “最后,第九层圆满之后,这里的收势太草率了。” “將磅礴的紫气归于丹田,等於建了一个水库,但没有留出河道引导。真元只会越积越厚,却难以导流精纯。” 陆觉一边说,一边抬手。 他体內的紫气再度升腾。 “应该这样。” 只见他掌心一旋,体內刚刚归於平静的磅礴真元,瞬间被分化成九股细流,沿著九条截然不同的经脉,同时运转,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 最后,九股精纯无比的真元细流,如百川归海,重新匯入丹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做完这一切,陆觉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变强,但那股真元的凝练程度,却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清虚子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张成了“o”型。 他看到了什么? 一心九用,同时运转九个小周天? 还將《紫霞蕴气诀》的收势功法,硬生生改成了一门提纯真元的秘术? “怪物...” 清虚子喃喃自语,手里的古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陆觉,眼神就跟调色盘一样,里头充满了三分惊恐、三分震撼,三分悲凉,以及九十一分的狂喜。 他颤抖著捡起古籍, “改...我马上就改!” “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你说的,就是蜀山的新功法!” “不对,以后我蜀山所有功法,都拿给你看一遍!” “你就是我蜀山行走的藏经阁!” 清虚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著陆觉的肩膀用力摇晃,仿佛要把他摇散架。 陆觉被他摇得有点晕。 “师父,你先放手。” “不放!为师怕一放手,你就被那几个老东西抢走了!” 清虚子警惕地看了一眼殿外。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几个师弟正虎视眈眈,准备衝进来抢徒弟。 “徒儿,你听我说,”清虚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为师这里,还有蜀山镇派绝学《蜀山万剑诀》,你想不想学?” 陆觉眼睛一亮。 “想。” “好!”清虚子一拍大腿, “为师现在就传你!” 说罢,他並指如剑,周身剑气升腾,准备亲自演练。 陆觉却摇了摇头。 “师父,不用演练。” “?” 陆觉指了指清虚子背上背著的那把古剑。 “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自然可以。”清虚子笑著道, “不说看了,等一下我隨手一招,你如果也会。” “我就把这柄陪了我千年的天品级別的古剑,闻道剑,送给你当入门之礼!” 陆觉闻言,好心道, “师父,还是別了,好歹跟了你千年...” “没事的,师父捨得!”清虚大手一挥。 学功法算你悟性高,我拿的还是入门功法, 学剑法?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徒弟啊,別怪师父心狠, 重铸蜀山第一剑仙之名,我辈义不容辞! 。。 。 第5章 看一剑,古剑归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章 看一剑,古剑归我 蜀山大殿內,剑气激盪。 无形的锋锐之气充斥著每一寸空间,大殿的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外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剑意,纷纷心驰神往,面露崇拜。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道真人!这剑意,太帅了!” “掌门又在练剑了么?好想进去观摩一番!” 守在殿外的几位长老却脸色发黑,看著摇摇欲坠的大殿,不由得扯著嗓子大喊: “师兄!差不多得了!別把殿拆了,修缮的钱要从你月钱里扣!” 殿內,激盪的剑气戛然而止。 “.....” 角落里,清虚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宛如一尊风化的石像。 不远处,陆觉背著那柄古朴的“闻道剑”,正捧著一本《蜀山万剑诀》的剑谱看得津津有味。 清虚子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就在一炷香前,他为了展示剑法的博大精深,特意从《蜀山万剑诀》中挑出了最难的一式, 【斩尘!】。 那一剑,是他千年剑道的凝聚,是他对剑意理解的极致体现。 他手持闻道剑,剑光一闪,整个大殿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了所有光芒。 剑出,尘埃定。 他收剑而立,自得地看著陆觉,等著徒弟的惊嘆和求教。 陆觉静静地看完了。 然后伸出手, “剑。” 清虚子下意识把剑递了过去。 陆觉接过闻道剑,隨手一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一道更为璀璨、更为纯粹的剑光亮起。 如果说清虚子的剑是斩断尘埃,那陆觉的剑,便是连尘埃存在的概念都一併抹去。 清虚子看到了。 他看到陆觉这一剑中,有十七处细节,比他自己的演练更加完美。 他看到陆觉的剑意,仿佛天生如此,没有丝毫后天雕琢的痕跡。 他愣愣地看著,嘴巴微张。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道心再次颤抖的话。 “师父,我学会了。” 清虚子不死心,颤抖著问:“你...如何...” “看一遍就会了。” “.....” 是人话吗? 这不是人话!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千年修为,自己“天下第一剑仙”的名头,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练了一千年的剑,不如人家看一遍。 他默默地走到角落,蹲下,开始怀疑人生。 “徒儿啊...” 清虚子幽幽地开口,声音嘶哑。 “嗯?”陆觉从剑谱中抬起头。 “为师...是不是很没用?” 陆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跟您没关係,是我的问题。” “......” 清虚子感觉心口更堵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为什么感觉更扎心了? 陆觉放下剑谱,走到他身边。 “我有一问。” “哦?” 清虚欣喜若狂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有何问?快问!” “藏经阁在哪里?” “....” 清虚子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陆觉。 “你的身份令牌,持此牌,宗门禁地,皆可去得。” “那藏经阁。” “就在后头!” “我还有一问,剑谱中...” “快滚快滚!”清虚子拂袖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 陆觉走后, 二长老清尘迈步进来,问道: “师兄,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让他自己去藏经阁了?” 清虚子嘆了口气,神色正经了起来, “你刚才也看到他的本事了?” “这....”清尘愣了愣。 “圣品灵根,天赋超绝,万年不遇。按常理教,只会误了他。”清虚子认真道, “看他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清虚讶然。 “不是,我以为你们说的圣品是开玩笑呢。”清尘也讶然。 “你刚才没看见?” “你下了禁制我怎么看?” “....” “所以这陆觉,究竟有多圣品,多超绝?”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 “老夫的《蜀山万剑诀》,他看一遍,就会了。使得比我这个练了一千年的还纯粹。” 清尘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信。 “剑道天赋高罢了,或许他天生就是个剑胚子。” “我派根基《紫霞蕴气诀》,老夫亲自演练,为他讲解。”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一炷香,九层圆满。” 清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 他当年入门一层的速度比师兄清虚快了一炷香,就已经用这件事狠狠的压清虚的脸面了, 一炷香九层? 这是神仙人物?要是当年和他们同辈, 他们不得全部道心破碎下山去了? 清虚子没理他,继续说道: “然后,他把《紫霞蕴气诀》改了。从运气路线到淬炼神魂,再到最后的收功之法,全都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改得比老祖宗的还好。” “嘶——” 清尘倒吸一口凉气, 改祖师爷的功法? 这又是什么妖孽? “你真没逗我开心吗?” “你配吗?” “....” 清虚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清尘,你以为老朽让他自己去藏经阁,是自暴自弃?” “难道不是?”清尘下意识反问。 “放屁!”清虚子瞪眼道, “老夫这是为我蜀山计!此等人物,我教不了,你教不了,整个蜀山都教不了!” “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学,自己去悟!我等能做的,就是別去碍他的事!” 清虚子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望著陆觉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我有一种预感...” “嗯?” “以后我养老终於有望了! “...” 。。 。 第6章 藏经阁?看一眼!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章 藏经阁?看一眼! .... 藏经阁。 陆觉踏入第一层。 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阁长老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新来的?一层心法,自取翻阅,不得带出。” 陆觉没有说话。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引气入体详解》。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取下第二本《聚气法门初探》。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 半个时辰后。 陆觉看完了第一层所有的功法秘籍。 守阁长老打瞌睡的鼾声停了。 他眯著眼,看著陆觉的动作,眉头皱起。 陆觉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站住!”守阁长老出声。 “外门弟子,不得上二层。” 陆觉拿出清虚子给的玉牌。 守阁长老看清玉牌,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掌门弟子令!您....您请。” 他侧身让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觉上了二层。 二层是內门弟子的功法。 陆觉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一个时辰后,二层看完了。 他走向第三层。 第三层,核心弟子的功法。 一个半时辰,看完了。 第四层,长老级功法。 两个时辰,看完了。 第五层,剑诀、法术。 第六层,阵法、丹道、炼器.... 当陆觉踏上通往第七层的楼梯时,天已经黑了。 守阁长老跟在他身后, 神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恐惧。 他看著陆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第七层。 空空荡荡。 唯有一张石桌,几只蒲团。 守阁长老跟上来,气喘吁吁。 “阁下....第七层,空无一物。” 陆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壁上。 墙壁光滑如镜,却刻著密密麻麻的剑痕。 剑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 “这些是?” 守阁长老恭敬道: “此乃蜀山歷代祖师的剑意刻痕。” “只有参悟剑道至极深者,方可在此留下痕跡。”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著一位祖师的毕生所学。” 陆觉走到墙壁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剑痕。 一道道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有人仗剑独行,一剑开山。 有人月下舞剑,剑气如霜。 有人於东海之滨,一剑斩蛟龙。 .... 无数的剑法,无数的剑意,在他眼前流淌。 他看了一遍。 看完了。 守阁长老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被祖师剑意所慑,不敢妄动。 他劝道:“此地剑意驳杂,极易伤神,阁下还是....” 话音未落。 陆觉动了, 他抽出长老的腰间剑, 对著空白的墙壁,利落一划。 一瞬。 一道新的剑痕,出现在墙壁上。 那剑痕很浅,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理。 它出现的一瞬间,整面墙壁上所有的剑痕,都嗡嗡作响。 仿佛在朝拜,又似乎是在欢呼雀跃著什么,又好似只是单纯的共鸣。 “.....” 守阁长老的眼睛瞪大了,愣住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到什么... 陆觉留下的那道剑痕, 竟將墙上所有祖师的剑意,都串联了起来! 墙壁上的剑痕,不再杂乱。 它们构成了一幅宏大的剑道图谱。 而陆觉那一剑,竟然成了剑谱的总纲。 “这....这....” 守阁长老指著墙壁,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陆觉收回手,又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说罢,他转身下楼。 守阁长老呆立原地,看著那面墙。 良久。 他噗通一声跪下,对著陆觉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陆觉走出藏经阁。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有点饿了,去问问看这里的弟子都吃什么吧...” ... 远处山巔主殿。 “幸好他只是天赋与悟性超群,修炼速度,倒还在预计之內。” 清虚子喃喃自语, “我这个师父,好歹能派上用场。” 旁边是闻讯赶来的二长老,清虚的师弟清尘, 此时他皱眉低声道,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还未认真运转功法修炼,或者还不清楚修行破境的规则?” “....” 清虚无视了他,抚须道, “而且这小子这么快就出了藏经阁,里面的书足足有三十万九千九十九之数, “他竟然进去半日就出来了,想来应当是在其中碰壁了?” “不妨事,明日我再为他解惑!” 清尘:“....” ... 陆觉一路循著饭菜香味, 找到了蜀山的外门食堂。 此刻虽已过了饭点, 仍有几个弟子在吃饭。 负责打饭的弟子见他面生,隨口问了一句。 “这位师弟,令牌看一下。” 陆觉递出玉牌。 那弟子看了一眼,手一抖,饭勺差点掉进锅里。 “掌....掌门亲传?” 他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一份最丰盛的饭菜。 陆觉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菜是灵米做的,蕴含稀薄灵气。 味道....一般。 他尝了两口,想起了在少木寺做的斋饭。 他摇了摇头。 旁边一桌,几个外门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今天升仙大会,出了个圣品灵根!” “真的假的?测灵石没炸?” “炸了!碎成粉了!我亲眼见的!” “我的天,那岂不是要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陆觉默默吃饭。 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 “何止!我听说啊,这位天才刚入门,就进了丹房。” “他看了一眼炼丹长老的丹方,说那是毒药。” “长老大怒,说他胡言乱语。”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当场拿起药材,开炉炼丹。半个时辰,炼出了一炉极品『蕴神丹』!丹成九转,霞光满天!” “炼丹长老当场就把自己所有丹书都烧了,说要去后山种地!” 噗。 邻桌另一个正在喝汤的弟子喷了出来。 “你这消息不对。我听的版本是,他去了炼器阁。” “他看到大师兄在炼剑,说他锤法不对。” “大师兄不服,让他试试。” “他拿起锤子,叮叮噹噹敲了一刻钟,一把下品飞剑,直接被他敲成了上品法宝!” “剑成之时,龙吟虎啸!炼器阁的房顶都给掀了!” 陆觉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觉得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他明明只去了藏经阁。 这时,又一个弟子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说的都不对!” “我从执法堂的朋友那听到的!” “说这位新来的祖师爷,在藏经阁看完书,觉得无聊,就去了趟后山的镇魔塔。” “他对著镇魔塔看了一眼。” “就一眼!” “塔里镇压了八百年的老魔头,当场跪地求饶,说愿意皈依我道,从此吃斋念佛!” 陆觉沉默了。 他放下了碗筷。 他觉得这个饭,吃不下去了。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想像力似乎比他还离谱。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淡绿色的內门弟子服饰, 身姿窈窕,容貌清丽。 她看到陆觉,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 “这位师兄,请留步。” 。。 。 第7章 看一眼,便宜哥哥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章 看一眼,便宜哥哥 陆觉停下。 “有事?” 少女正是白天在天梯上,他见过的其中一人。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小女子林清雪,见过师兄。” “听闻师兄天资绝世,刚一入门,便得掌门亲授,清雪特来拜会。” 陆觉看著她。 “你消息很灵通。” 林清雪俏脸微红,低声道: “师兄的事,现在整个外门都传遍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这是家父让清雪带来的,一枚百年『凝神玉』,有静心凝神之效,赠予师兄,以贺师兄登仙途。” 陆觉看了一眼玉盒。 没接。 “无功不受禄。” 林清雪有些急了。 “师兄,这並非求您办事。”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补充道。 “家父是蜀山戒律堂长老,他最在意『人事』了。家父仰慕强者、喜好投资,想与师兄结个善缘。” 陆觉依旧平静。 “心意我领了。” “这..为什么啊?” “因为我刚才看见你们家已经给大傢伙都发了同样的盒子。” “....” 林清雪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个新弟子都带著同样的盒子。 她小脸微红,小声为自己辩护道, “我爹他投资的时候就是喜欢广撒网的...” “....?” 林清雪继续碎碎念嘟囔起来, “还说什么,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废材的、最好是什么经脉尽断不能修仙的...” “或者对著戒指啊手环啊甚至是空气自言自语的,都最有可能是池中之物!需要加大投资!” “....” 你爹这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说他就是幕后流投资流的男主? 他转身要走。 林清雪拦在他身前,神情恳切。 “师兄!我知道师兄不缺这些身外之物。但清雪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我修行遇到瓶颈,《凝月诀》第三层始终无法突破,恳请师兄指点一二。” “?” “你不去找师父,找我做什么?” “我..”林清雪瞥了一眼陆觉的身上, “你今天用我的法诀上的台阶,我看出来了..” “....” “咳咳..” 陆觉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尷尬。 他確实是在登天梯时,顺便“看”会了她的法诀。 林清雪眯起凤眸,盯著陆觉, “想来要么是机缘巧合得到同样的法诀,要么就是师兄看一眼就会,悟性比我高超许多...” “然而师兄的法诀的层数比我还高,所以..” “所以?” “所以师兄该不会是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 啊对对对,我就是你爹在外的私生子, 是你爹投资的逆袭流后悔流中的真假少爷类型文中, 被驱逐在外多年的假少爷。 陆觉眼角抽了抽。 “你爹想像力挺丰富。” 林清雪似乎完全没听出陆觉的无语,反而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我爹说过,真正的大气运者,身世必定坎坷离奇。” “师兄你资质如此逆天,却出身平凡,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说不定就是我爹当年在外留下的血脉,为了磨礪你,才故意把你放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 陆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这种身世的主角,回归家族后必定会受到刁难,然后一鸣惊人,打脸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最后掌控整个家族。” 林清雪越说眼睛越亮,看著陆觉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师兄,你什么时候准备回我们林家,上演一出真假少爷的戏码?” “....” 陆觉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 “你的《凝月诀》,问题不在第三层。” 林清雪一愣,话题转变得太快,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陆觉平静地看著她,“你的功法,从第一层开始,根基就练歪了。” 林清雪脸色一白。 “不可能!这法诀是我林家祖传,我从小就开始练,父亲和长老们都说我根基扎实。” “你每次运转功法,左胸下三寸的『璇璣穴』是不是会隱隱作痛?”陆觉问。 林清雪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她只当是修炼的正常现象。 “还有,”陆觉继续道,“午夜月光最盛之时,你的丹田是否会感到冰冷刺骨,真元运转也变得滯涩?” 林清雪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是因为功法属阴,自然现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陆觉伸出两根手指。 “我帮你把寒气逼出来。” 林清雪愣住了。 “逼....逼出来?” “对。” “现在?” “现在。” 食堂里,剩下的几个弟子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门口。 林清雪脸颊红透,看了看四周。 “师兄,这里....不太方便吧?” 陆觉看了她一眼。 “有何不方便。” 他伸出手指,快如闪电,点在林清雪的眉心上。 指尖上,一缕至阳至刚的真气透体而入,又下璇璣穴。。 这真气,是他刚刚从《大日如来印》里转化来的。 林清雪只感觉一股暖流入体,瞬间包裹了那团盘踞已久的寒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陆觉的手指已经收回。 “好了。” 林清雪呆在原地,下意识运转《凝月诀》。 之前滯涩无比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 心法一动,瓶颈应声而破。 她....突破了。 困扰了她一年的瓶颈,就这么....被点了一下,就好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陆觉摇了摇头。 “那是你引月华之力时,走错了经脉。” “月华为阴,当以『太阴经』为引,『少阳脉』为辅,阴阳相济,方能化为己用。” “而你,却只走了纯阴的『厥阴经』,导致寒气淤积,伤及根本。” 陆觉每说一句,林清雪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这些都是她修炼时真实感受到的问题,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从未想过是功法本身出了问题。 陆觉说完,从她身边走过。 “想彻底解决,就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第一层的运气法门改了。” “璇璣穴那一步,別走『中庭』,改走『膻中』。” “然后每日清晨,引一缕初阳之气入体,走一遍『手少阳三焦经』,可化解体內积寒。” 他不想再待下去。 他怕待会儿又传出什么“丹指破境,一眼回春”的离谱故事。 陆觉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林清雪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改祖传功法? 引太阳之气? 这完全顛覆了她十几年来的所有认知。 一个刚入门一天的弟子,只是在天梯上看了自己一眼,就洞悉了自家祖传功法的所有弊病,一指助她破境,还给出了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猛地转身,朝著戒律堂的方向跑去。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便宜哥哥”。 外头几个弟子好奇凑上来。 “林师姐,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觉师兄?” “师姐,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 她缓缓开口。 “陆师兄他....可能是我哥!” 她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而且他看了一眼,就治好了我的旧伤。” “然后,他只用一根手指,就帮我突破了瓶颈。” 四周一片死寂。 一个弟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 。 第8章 看一眼,剑意筑基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章 看一眼,剑意筑基 翌日, 蜀山上下,有了新传闻。 “听说了吗?新来的陆真传,昨晚在食堂门口,遇到戒律堂家的千金、雪瑶峰的新入门仙子林清雪。” “知道知道!一指断愁,助人破境!” “你那版本太老了!最新消息是,林清雪对他芳心暗许,赠送家传宝玉,” “不曾想他们两个居然是亲兄妹!” “啊?戒律堂的老堂主难道?” “谁知道呢!陆真传看都没看那玉!” “他说:区区俗物,也配入我眼? 然后,他隨手一指,点石成玉,化作一块万年暖玉,反赠给了林师姐作为定情信物!” “什么?还有这事?” “那当然了!你是没看见啊,我是在场的,林师姐就是抱著玉盒子跑的!” “对对对,我也在,而且听说那暖玉霞光万丈,整个后山都亮如白昼!” “....” “咳咳..” 几个弟子转身,看到掌门清虚子。 “掌..掌门,您怎么在这里?” “好好修炼,別成天討论这些风言风语。”清虚子淡淡道, “点石成玉,就陆觉那小子筑基都没有呢,可能吗?” “是..” 几人噤声不敢言语。 而清虚子带著师弟清尘, 来到陆觉的住处。 是一座雅致的独立小院。 清虚子推开院门,看到陆觉正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晶莹剔透的米粥。 香气扑鼻。 清虚子和清尘都愣了一下。 清尘刚想说什么, 就听清虚搓著手,小心翼翼问道, “徒儿啊,你会点石成玉?” 陆觉:“....” 清尘:“....” “咳咳,师侄,你这是在....” “早饭。”陆觉抬头看他, “师父与师叔要来一碗吗?” 清虚子看著那碗粥。 粥里似乎有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他有些疑惑。 “这是伙房送来的?” “不是,”陆觉摇头, “伙房的饭太难吃了。” “我昨夜路过伙房,看他们做了一遍饭。” “我觉得他们对灵谷的处理方式不对,火候也掌握得不好。” “於是今早借了他们的厨房,自己做了点。” 清虚子:“....” 旁边的清尘长老忍不住问: “伙房的人呢?” 陆觉想了想。 “他们尝了我做的粥,说要闭关感悟厨道,就把厨房让给我了。” 清虚和清尘面面相覷。 厨道? 修仙界有这条道吗? 清虚定了定神,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他咳嗽一声,坐到陆觉对面。 “徒儿,为师知你昨日初入藏经阁,或有诸多不解。” “今日特来为你解惑。” “你儘管问,无论是功法还是剑诀,为师都可为你讲解。” 陆觉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我確实有一问。” 陆觉看向清虚子。 “炼气九层之后,便是筑基。” “弟子翻遍藏经阁典籍,其中记载的筑基之法,似乎只有一种。” “引天地灵气入体,于丹田凝练道基。” “我想问,可有其他法子?” 清虚子愣了一下,隨即抚须微笑。 “问得好。此乃修行之关键。” “自古以来,炼气化神,筑基乃是第一道天堑。” “我蜀山传承的『三花聚顶筑基法』,乃是玄门正宗,最是稳妥不过。” “徒儿,你为何有此一问?” 陆觉眼神平静。 “循规蹈矩,太过无趣。” “我想试试,有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譬如,不引天地灵气,而是將自身气血与神魂凝为道基。” “又或者,观摩星辰运转,以星力筑基。” “再或者,將藏经阁所学万千剑意熔於一炉,以剑意筑基。” 陆觉一口气说了七八种设想。 每一种都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清虚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旁边的清尘长老,眼皮跳了一下。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徒儿,筑基非同儿戏,一步踏错,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万万不可好高騖远,行差踏错。” “你资质绝顶,只需按部就班,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陆觉摇了摇头。 “那太慢了。” 他站起身,体內的气息开始缓缓运转。 正是《紫霞蕴气诀》。 但又有所不同。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在他体內流转,从炼气一层,瞬息攀升至九层圆满。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院內的灵气被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清虚子和清尘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昨日,陆觉还是空有境界,体內並无多少灵力。 一夜之间,他竟已將炼气九层修炼至大圆满? 这速度.... 清虚子颤声问道: “徒儿,你....你何时突破至炼气九层的?” 陆觉想了想。 “大概....半个时辰前?” “我方才一边煮粥,一边顺便修炼了一下。” “....” “....” 清虚子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手却抖得厉害。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弟清尘。 眼神幽幽。 “师弟,你昨天说...” 清尘面无表情。 “我说,有没有可能,他还没认真。” “....”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了?” 清虚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强行定了定神,继续之前的话题。 “徒儿,你方才说的那些筑基之法,古籍中从未有过记载。” “那都是....空中楼阁,万不可尝试!” 陆觉想了想,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清虚子急了。 “怎么试?拿自己的性命去试吗?” 陆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院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觉看著自己的手心, 又抬起眉眼,穿过树叶,直视著那蔚蓝的天际,和煦的日光, 看一眼... 他似乎悟到了什么, 下一瞬,一缕微风拂过,一片树叶悠悠落下。 就在树叶將要落入他掌心的一剎那。 陆觉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 清虚子和清尘同时瞳孔一缩。 剑意! 是精纯无比的剑意! 陆觉掌心的剑意,开始飞速凝聚。 他脑海中,藏经阁七层石壁上,那万千剑痕一一闪过。 从开山断海的霸道,到月下独酌的孤高, 从一剑西来的决绝,到万剑归宗的浩瀚, 所有的剑法,所有的剑意,在他心中流淌,融合。 最后,都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且都融合到他方才的那一眼中, 清风徐来,莫问天清,剑意隨心,自成意明。 那一点微光,越来越亮。 院內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比刚才更加剧烈。 它们不再是匯入陆觉体內, 而是被那点剑光吸引,压缩,吞噬。 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陆觉的掌心形成。 漩涡中心,那点剑光已经化作一柄寸许长的迷你小剑。 小剑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铸成,剑身之上,有无数更细微的剑影在生灭流转。 道基! 清虚子和清尘脑中,同时炸开这两个字。 他....他真的在尝试用剑意筑基!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快要成了? 这怎么可能! 清虚子修行五百年,从未听过如此离谱之事。 筑基,乃是引灵气入丹田,凝练道台。 可陆觉,竟是在体外,以剑意为核,强行掠夺天地灵气,凝聚道基! 这已经不是修行了。 这是创造! 是开闢一条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道路! “师弟,快!”清虚子声音发颤, “布下结界,莫让气息外泄!” 清尘早已反应过来,双手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外,一切如常。 院內,风起云涌。 陆觉依旧平静地看著掌心的小剑。 他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这道基,虽已成型,却似乎少了一点“魂”。 他抬起头,看向太阳。 然后,他又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 光与暗,阴与阳。 他想起了武学《大日如来印》的庄严, 也想起了仙法《紫霞蕴气诀》的平和, 藏经阁万千法门,少木寺七十二绝技.... 无数看似矛盾,却又各自成体系的道路,在他心中交织。 最后,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自己。 陆觉笑了。 他明白了。 他掌心那柄琉璃小剑,轻轻一颤。 剑身上,一半变得炽热如骄阳,金光流转。 另一半,则变得冰冷如深渊,暗影浮动。 光与暗,阴与阳,在他掌心那方寸之间,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嗡——! 一声轻鸣。 琉璃小剑瞬间敛去所有光华,变得朴实无华,仿佛一件凡物。 但清虚子和清尘却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感觉到,那柄小剑中,蕴含著足以轻易洞穿他们护体真元的恐怖力量。 道基....成了。 万古未有之,剑意道基! 陆觉收回手,那柄小剑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师父和师叔。 “好像....成了。” “就是过程比我想的简单了些。” “....” “....” 清虚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尘长老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墙壁。 腿有点软... 陆觉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有些新奇。 他抬头,再次问道: “师父,筑基之后,便是金丹境了?” “是..” “那不知蜀山藏经阁里,关於结丹的法门,有几种?” “.....” 。。 。 第9章 看一眼,此为长生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章 看一眼,此为长生 最后清虚和清尘好说歹说,才没让陆觉继续往下问。 他们让他先夯实基础,不然往后根基不稳。 用这种是藉口也是经验之谈的说词,才让陆觉放弃。 不然他们觉得,这小子定然要当场结丹给他们看。 “徒儿啊...” 清虚长嘆一口气,抚须道, “你既有过目不忘之才,推演万物之能,那就该每一重境界,都学尽那你想学的万千法门。” 这也是真心话。 寻常人穷尽一生,专精一法,已是难得。 陆觉却能一眼看尽,一眼通透。 对他而言,不去看,才是浪费。 清虚子看著陆觉,神情终於从惊骇中平復,变得复杂而郑重。 他忽然发问。 “对了,你过门半日,为师还未问你,缘何要修仙?” 这个问题,他本该在收徒时就问, 但是出了比较多的意外...咳咳.. 现在,他觉得必须问清楚。 一个能开创一道的天才, 他的道心,他的追求, 將决定蜀山,乃至整个修仙界的未来。 陆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个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的乾瘦身影。 想起了李老头日益佝僂的背,和越来越浑浊的眼睛。 也想起了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仰著小脸喊“哥哥”的瘦弱女孩, 想起了小姑娘生病时通红的小脸。 “为了长生。” 陆觉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 清虚子和清尘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还好,是格外正常的想法! 求长生,是九成九修士踏上仙途的初衷。 很正常,不偏激。 清虚子点点头,欣慰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辈修士,与天爭命,求的便是这一线长生机缘。你有此心,甚好。”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 陆觉却摇了摇头。 “师父,你误会了。” “我求长生,不是为了自己。” 清虚子一愣。 “那是为谁?” 陆觉看向远方,那是家的方向。 “为了我的家人。” “我养父,李老头。他今年七十有三,身体不好了。我想让他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妹妹....她还小,但终究是凡人之躯,自幼体弱,凡间医药,只能治標,无法治本。” 两位长辈闻言,愣了愣,正想说什么, 却见陆觉继续道, “前些日子,我来蜀山寻仙之前,村里收到过別的仙门招收弟子的传信。” “我本想带著小妹一同前来,让她也踏上仙途,根除病痛。” “但那仙门使者测过之后说,小妹她....没有灵根,此生无缘仙道。”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 “我想让他们也长生。”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清虚子神色愣住了。清尘则微微蹙眉。 一个是行將就木的凡人,一个是毫无灵根的凡童。 让前者延寿,已是逆天。 让后者修行,更是妄念。 清虚嘆了口气,道, “徒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让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长生?” “让毫无灵根的凡人,得道?” “对。”陆觉点头,理所当然。 “这很难吗?” 清虚子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自己面前这位少年说? 很难吗?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这是...违背天道! 自古以来,仙凡有別,乃是铁律。 修士自身想逆天改命,已是九死一生。 要登临大乘,去渡那浩大雷劫,活了下来,才可得长生。 而凡人, 生老病死,轮迴往復, 此乃天道循环,不可干预。 强行给凡人续命,会招来天谴! 別说长生,便是多延寿数十年,都要付出因果、缘法与天机上的代价。 而李老头已经七十有三,不说有无灵根, 就说气血衰败,经脉枯槁,早已断了修行的可能。 想让他长生? 乃是...痴人说梦啊... 至於没有灵根修行... 不只是难上加难的问题,而是绝对的天堑之隔。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陆觉,你要明白。仙凡殊途。” “你养父年事已高,体內精气已如风中残烛,莫说修行,便是灵丹妙药,也难以承受。强行为之,非但不能助他,反而会害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直指问题的核心。 “至於你妹妹....此事,比让你养父延寿,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清尘长老也在一旁沉声补充道: “师侄,你或许不知。灵根,乃是修士沟通天地的桥樑,是天道在人身上的烙印。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这是天道铁律,是此界根本法则,从古至今,无人可以更改....” 清虚子看著陆觉,眼中带著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下去: “没有灵根,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体內无法存留一丝灵气,任何功法口诀,於她而言都只是无意义的音节。你就算將神丹妙药餵给她,那药力也只会像穿肠而过的流水,无法被吸收,甚至会因药力过猛而撑爆她的凡人经脉。” “这並非毅力或悟性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资格的问题。没有灵根,便等於没有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长生,得道....於没有仙缘的凡人而言,是求不得的。” 陆觉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 “师父,你看过所有的书吗?” 清虚子一怔。 “什么意思?” “藏经阁的书,你都看完了吗?世上所有关於修行的典籍,你都读过吗?” “....自然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没有办法?”陆觉看著他。 “古人第一次引气入体时,是不是也觉得凡人无法吐纳灵气?” “第一位炼丹师炼出丹药时,是不是也觉得草木凡物无法化为神奇?” “第一位修士结成金丹时,是不是也觉得气態的灵力无法凝为实质?” 陆觉一连三问,让清虚子和清尘都愣住了。 他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们所谓的铁律,不过是前人走到尽头的路。” “没有灵根,就造一个灵根。” “凡人之躯无法受灵丹妙药,要么从身入手,为她造一副能承受的躯体,要么从药入手,炼出凡人可用之药。” “以前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 “这条路没人走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来修仙,就是要找出这条路。 “如果找不到,就自己开一条。” 陆觉说得很平静。 清虚二人闻言,则沉默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偏执。 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念想.. 他、就是这般想的。 清尘还想劝,语重心长。 “师侄,天道非儿戏....” 他话说到一半,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清虚子看著陆觉,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著一丝快意。 “好!”清虚子拍了一下石桌。 “说得好!” 他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讚赏。 “我辈蜀山修士,不惧妖魔,不惧鬼神,自是不惧於天。” 清尘愣住了。 “师兄,你....” 清虚子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陆觉面前。 “为师修行近乎千年,所求不过是自己的长生路。” “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这天地之大,道路之宽。” 。。 。 第10章 看一眼,祖师再世?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章 看一眼,祖师再世? “师兄,你....” 清虚子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陆觉面前。 “为师修行近乎千年,所求不过是自己的长生路。” “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这天地之大,道路之宽。” 他扭头看向清尘, “师弟,把你那些压箱底的那些灵玉和宝贝都拿出来吧,我要为我徒儿,蜀山的未来,添砖加瓦!” 清尘幽幽道, “你添砖加瓦,拿我的私藏干什么?” “这不是显得你仁善大度、敢为人先嘛。” “....” 清尘脸一黑,扭过头去。 “没有,没钱,不知道。” 清虚子却不以为意,转身对陆觉道: “徒儿,你想要为你家人逆天改命,这条路,极难。需要海量的资源,数不清的尝试。” “蜀山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他拍了拍陆觉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別的不说,为师的私房钱,从今日起,都是你的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塞进陆觉手里。 陆觉掂了掂。 很轻。 他讶然道, “师父原来这么节俭,一个掌门只有这点私藏?感觉我路边掐死一只蚂蚁,它头上搬的货可能都比这个重。” “....” 第一次知道这小子挤兑人这么损。 却见清虚子脸不红心不跳,笑曰, “那个...主要是我平时开销比较大。” 他隨即又理直气壮地指向清尘。 “你师叔有钱!他守著长老堂,几百年来油水最足!” 清尘眼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再反驳。 他只是嘆了口气,也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陆觉。 “省著点用。” “多谢师父,师叔。” 陆觉瞬间收起两个储物袋,对二人恭敬行礼。 “?” 清虚子也就昨天把剑送给陆觉的时候,才看到他这么恭敬过,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木头人,还是里面坏了心的那种。 清虚子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光有资源还不够。” “你要开闢新路,便得知晓这世间所有的路。” “藏经阁的书,你已看过。但书上记载的,终究是死物。” 他看向蜀山之外,目光深远。 “你要去看看,这世间其他的修行法门。” “丹宗的丹道,阵宗的阵法,佛门的禪理,魔门的秘术....” 清尘也点头附和, “百家之长,熔於一炉,方有开创新道的可能。” 陆觉明白了。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下山?” “不错。”清虚子点头。 “蜀山之外,天大地大。去看看,去学学。” “遇上不平事,可以管管。遇上想学的东西,就地学了。” “若是有人不肯教....”清虚子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便打到他肯教为止。” “若打不过,就报我蜀山清虚子的名號。” “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学的。” 清尘在一旁补充道:“要是报你名號没用呢?” 清虚子瞥了他一眼,“那就报你的名號。” “......” 陆觉看著两位长辈,沉默片刻,问道: “我何时出发?” “过些时日。” “为何?” “你傻啊,过几天下山,你不是还能用这个藉口敲你师叔一笔!” “我在呢!”清尘吼道。 “而且啊,”清虚子一脸“为你著想”的神情。 “你现在修为低微,正是好时候,你之后破一境就找你师叔拿点贺礼奖励,再找执事阁啊后勤部啊接剑堂啊,十二峰三十六山啊,里面的叔叔阿姨长辈师兄弟姐妹,不都能讹一笔?” 清尘:“.....?” “清虚,你特么就这么教徒弟的?”清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徒弟,我乐意!” “怎么李玄一那傢伙没被你祸害死?还能当上你的关门弟子,蜀山大师兄?” “呃,因为他是你带大的?” “....” 然而陆觉觉得师父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回屋,准备继续修炼,並开始擬定敲诈人选。 刚走两步,又被清虚子叫住。 “等等。” 清虚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徒儿啊,你做的那个早饭...还有多的吗?” “......” 清尘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 清虚二人,一人捧著一碗粥,边喝边回了掌门峰,打算商议接下来怎么样培养陆觉。 “师弟,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清虚子坐下,神情凝重。 清尘点头,心有余悸。 “何止非常理,简直闻所未闻。以剑意筑基,自开一道,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清虚子沉吟道: “正因如此,寻常的教导对他无用” “那其他弟子呢?” 清虚子抚须道: “我有一个主意,不如让陆觉开个小灶,偶尔为其他亲传讲解一二。他看东西通透,一点即破,旁人苦修数年不得其解的关隘,在他那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 清尘眼睛一亮: “此法甚好!既能提携同门,又能让他在此过程中,將所学融会贯通,夯实根基。一举两得!” “哦对了,”他看向清尘, “不是说今天要去帮徒儿看看他在藏经阁之中碰壁遇到的困惑吗?倒是忘记了。” 清尘无语道, “师兄,你觉得他像是碰壁的样子吗?” 清虚闻言刚想说什么, “报——!” 一道剑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未到殿前,便已摇摇欲坠。 一个弟子御剑落地,跌跌撞撞地滚进大殿。 “掌门!不好了!” 清虚子眉头一皱。 “我怎么就不好了?” “不是您不好了,是守..守阁长老他..” “他又怎么了,天天在藏经阁打盹睡懒觉,还叫唤起来了?” 清尘站起来直接擼袖子, “看我怎么弄死他!” “....” 弟子:有时候挺无助的,真觉得我们蜀山像黑社会像魔门,就是不像正道第一宗。 “不是这样的!长老他现在对著第七层的墙,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念叨著『总纲』、『剑道归一』什么的...” 弟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说...还说蜀山剑道,今日方才圆满!” 清虚子和清尘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弟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是陆觉师兄...昨日进藏经阁,留下了一道剑痕。” “一道剑痕,统御万剑!” “他说他守了藏经阁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剑道,那不是人力可为,是天道显化!” 弟子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 “然后...然后长老就把自己关在七层,说要参悟百年,谁也別去打扰他!” 大殿里,一片死寂。 清虚子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清尘刚擼起的袖子,也僵住了。 半晌。 清虚子幽幽开口。 “他...他不是去看书的吗?” 清尘面无表情地接话:“师兄,他把书看完了。” “他把书看完了,觉得无聊,就在墙上划了一剑。” “然后守阁长老就疯了,非说新来的弟子是祖师再世?。” “......” “那啥...掌门,那弟子是谁啊?” “......” 清虚子默默地把粥喝完。 他觉得,这徒弟再留几天,蜀山可能就不是疯一个长老这么简单了。 。。 。 第11章 看一眼,蜀山第一小剑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章 看一眼,蜀山第一小剑仙? ... 而小院內。 陆觉送走二人之后,便回到石桌旁。 他伸出手。 那柄光暗交织的琉璃小剑,再次浮现在掌心。 剑意道基。 他仔细感受著这股全新的力量。 心念一动,琉璃小剑瞬间分解成无数道细微的剑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剑鞘。 陆觉站起身,走到院中。 他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声息。 但前方的空气,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黑色的细线。 空间裂缝。 虽然只有一瞬便癒合,但那股锋锐,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 陆觉收回手,若有所思。 “力量有了,但不稳定。” “还需要更多的知识来完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藏经阁的方向。 “金丹境....” 陆觉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起纸笔。 他开始写。 《关於以剑意筑基的十七种猜想及后续功法推演》 《论灵气、神魂与气血三元归一筑基法的可能性》 《星辰之力导引入体筑基的风险与收益分析》 .... 一个时辰后。 桌上已经摆了厚厚一沓手稿。 每一份,都足以顛覆修仙界的现有认知。 陆觉放下笔,看著这些手稿,摇了摇头。 “纸上谈兵,终究是浅。” “还是得亲眼看看。” 他想了想,起身出门。 他要去一个地方。 来到思过崖, 陆觉四处左顾右盼,倒不是在找林清雪,而是在找歷代弟子的感悟笔记。 然而一直到了崖顶,居然没有看见林清雪也没看见笔记, 反而有一少女提剑火急火燎衝下来。 少女穿著內门弟子的服饰,容貌俏丽,眉宇间带著一丝英气。 “別挡路,我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新入门天才。” “哦。” “等会儿...你..!” “你就是那个....圣品灵根?” 陆觉点了点头。 “我是苏晚,清尘长老的亲传,按辈分应当是你的师姐, 陆觉又点了点头。 “听他们说,你刚入门,就改良了《紫霞蕴气诀》?” 陆觉再点了点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不信。” 她直视著陆觉的双眼。 “除非你跟我比一场。” 陆觉皱眉。 “比什么?” “比剑。”苏晚扬起下巴, “我三岁习剑,至今十三年,人称『蜀山第一小剑仙』。我不信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別人的剑法。” 陆觉沉默了。 他想起了青城派掌门。 他觉得歷史可能要重演。 “我没带剑。”陆觉说道。 苏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青钢剑,递给他。 “用我的。”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走到一旁的林间,折了一根树枝。 苏晚看到他这个举动,脸色微变。 “你....这是在羞辱我?”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你出剑吧。” 思过崖的弟子这时候注意到了上方的动静。 一听要比剑,围了过来。 “是苏晚师姐!她要跟那个新来的比剑!” “苏师姐可是我们內门第一剑道天才!” “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晚不再多言,眼神一凝。 她手腕一抖,长剑挽了个剑花,直刺陆觉胸口。 剑招精妙,速度极快。 是蜀山基础剑法中的『惊鸿』。 陆觉侧身,轻易避开。 苏晚一击不中,剑势陡变。 刺、撩、劈、斩.... 一招一式,皆是蜀山正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 一套剑法,三十二式,很快演练完毕。 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看清了吗?” 陆觉点头。 “看清了。” 他手持树枝,缓缓起手。 起手式,与苏晚一模一样。 然后是第一式,第二式.... 山崖上,陆觉的身影动了。 他用的也是蜀山基础剑法。 但每一招,都比苏晚更快,更准,更简洁。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这套剑法,本就该如此。 苏晚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感觉自己练了十三年的剑,像个笑话。 周围的弟子也看呆了。 “天啊....一模一样!” “不,比苏师姐使得还好!” 陆觉演练完最后一式,收回树枝。 他看向苏晚,认真地说道: “这套剑法,有六处发力技巧可以优化,三处招式衔接不够流畅。” “比如第十七式『云卷』,收剑时手腕下沉半分,出剑速度能快三成。” “第二十三式『龙抬头』,脚步前移半寸,剑势会更猛。” 陆觉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演示。 每一个改动,都让原本的剑招威力陡增。 苏晚呆呆地看著。 她下意识地跟著陆觉的动作比划。 然后她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全是对的。 她练了十三年的剑法,被一个看了一遍的人,改得面目全非。 也改得....更强。 “噹啷——” 苏晚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她呆立原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 “错了....全都错了....” “我练了十三年,练的都是错的....”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陆觉看著她,有些不解地皱起眉。 又是一个。 他只是想切磋一下,顺便指出问题,怎么对方又魔怔了? 他收起树枝,刚想说点什么。 “等等!” 苏晚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热、崇拜与不甘的复杂光芒。 她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不顾地上名贵的佩剑,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师弟....不!陆师兄!” “请教我剑法!”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迴荡在寂静的思过崖上。 陆觉:“....” 他看著眼前这位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小剑仙”,再看看周围那些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弟子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似乎,又把事情搞大了。 而此时,因为对老爹说出了『真假』少爷之事,导致被罚来此思过的林清雪, 才姍姍来迟地从崖顶的一处隱蔽石洞中走出。 她看到崖下的场景,看到被眾人围在中心、一脸无奈的陆觉,以及对他行大礼的苏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苏师姐?” “哥哥...咳咳,陆师兄?!” “这是....怎么了?” 。。 。 第12章 思过崖?看一眼!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章 思过崖?看一眼! 林清雪小脸懵懵的问。 苏晚却根本没理她,只是死死抱著陆觉的大腿,仰著头,眼神里全是狂热。 “师兄,师父、师祖、我求求你了,我认你当爹行不行?” 远处,刚和其他几位长老赶到,想看看自家女儿有没有被欺负的太上长老苏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从云上栽下来。 苏民:“???” “鬆手!你鬆手!” “不松!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苏晚改口倒是很快。 “...” 陆觉索性拖著腿上的“掛件往前走。 “陆师兄!” 林清雪快步跟了上来,看著这荒诞的一幕,又看看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弟子,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小声问: “苏师姐她....也是被你指点了一下?” 陆觉面无表情地拖著腿往前走。 “我只是跟她比了一场剑。” 林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跟苏晚比剑? 內门剑道第一天才, 清尘长老的掌上明珠,十三年苦修, 结果....被指点到抱著大腿认爹? 林清雪看著陆觉的眼神,敬畏更深了。 “师兄,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她连忙道。 陆觉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思过崖上,歷代弟子留下的心得笔记,在哪?” 林清雪一愣,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的那个隱蔽石洞。 “在....在那边!里面的思过碑上。” 陆觉眼睛一亮,拖著腿上的“掛件”就往石洞走去。 石洞不大,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觉鬆了口气。 终於找到了。 他想把腿上的苏晚扒拉下来,对方却抱得更紧了。 “师父!你要看石碑吗?我给你拿!我给你掌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陆觉:“....” 他放弃了。 他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被苏晚抱著, 开始静立观想, 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除了顶上两个古朴的“思过”大字,再无他物。 “崖刻字呢?” 苏晚还保持抱大腿姿势,闻言一愣。 “什么刻字?” “歷代弟子留下的感悟笔记。” 苏晚小脸闪过一丝茫然。 “思过崖上,只有这块『思过碑』,哪有什么感悟笔记?” “不可能。”陆觉喃喃道。 按理说,思过崖是歷代犯错天才面壁的地方,必然会留下些什么。 他不信这里什么都没有。 陆觉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冰冷的石碑表面。 入手光滑,毫无痕跡。 他闭上眼。 脑海中,藏经阁七层的万千剑意再次流淌。 他將自己那新生的、以剑意筑成的道基之力,缓缓注入指尖。 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意,顺著他的手指,探入了石碑內部。 下一刻。 陆觉的脑海“嗡”的一声。 无数杂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 是一道道残留的、不甘的、疯狂的、悔恨的意念。 “吾以火灵根筑基,为何无法掌控『焚天之怒』?错在哪里!” “《天星引》第十二层,星力反噬,经脉寸断..我不甘心..” “剑意化丝,终究是痴人说梦吗?我练了三十年,为何还是不成..” “剑非剑,意非意,以身饲剑,可破天门否?” “错!错!错!此路不通,神魂俱焚,后来者戒之!” 成百上千道残缺的意念,都是歷代在此面壁的天才们,留下的最深刻的执念与困惑。 这些意念驳杂不堪,相互衝突,寻常修士若是接触一丝,便可能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但对陆觉而言。 这些,都是知识。 他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苏晚不解地问旁边的林清雪: “他..他在做什么?” 林清雪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陆师兄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苏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陆觉睁开了眼。 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原来如此。” 陆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低头,看著还掛在自己腿上的苏晚。 “鬆手,我看完了,待会儿就走了。” 苏晚猛地回过神,抱得更紧了。 “师父!你都看完了?你有什么感悟?指点指点我吧!” 陆觉正想说话。 他忽然皱了皱眉,看向洞外。 “谁?” 洞外,眾人一愣,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思过崖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华服少年。 少年脸色苍白,神情倨傲,正是白天在天梯上,和林清雪一起上来的地品灵根天才,赵星河。 赵星河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陆觉,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他冷哼一声,开口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著运气好,弄坏了测灵石的傢伙。” “怎么?不好好去掌门那磕头谢恩,跑到这思过崖来装模作样?”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陆觉无视了赵星河的叫囂,转身就想走。 林清雪则仰著小脸,愣愣看著石碑,呢喃道, “想来是我天赋不足,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陆师兄,你应当是看到了前辈们的过往了吧?” “唉...真是可惜,若是当年能有人为他们引路、或是註解一二,或许就不必抱憾终身了。” 陆觉的脚步顿住,似乎想到什么。 他拖著腿上的苏晚,重新回到石碑前。 伸出手,再次触摸石碑。 “剑非剑,意非意,以身饲剑,可破天门否?” “错!错!错!此路不通,神魂俱焚,后来者戒之!” 陆觉的声音在石洞中响起,清晰而平静。 隨著他的念诵, 那光滑的石碑上,竟真的浮现出一行暗淡的血色字跡。 林清雪闻言愣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陆师兄是在为我们解惑! 却见陆觉指尖划过那行字跡,摇了摇头。 “错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行字的旁边,新刻下了一行字。 “气为引,神为核,身如熔炉,可成。” 字跡刚劲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法理。 刚刻完,还抱著他大腿的苏晚就惊呼出声。 “这是『疯剑』石南天的感悟!他当年就是妄图自创剑道,走火入魔才被罚来此地!” 她死死盯著陆觉新刻下的那行字,眼神发直。 “气为引..神为核..”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在体內推演。 越推演,她脸上的血色就越少。 这寥寥数字,竟將石南天失败的剑道,补全了! 太离谱了这也? 。。 。 第13章 看一遍,给前辈们批改作业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章 看一遍,给前辈们批改作业 洞外的赵星河见状,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石碑本就空无一物,你刻上几个字,就以为能冒充前辈高人了?” 陆觉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移到了石碑的另一处。 “《天星引》第十二层,星力反噬,经脉寸断..我不甘心..” 陆觉念出声,石碑上又显现出一行狂乱的字跡。 “蜀山分门、天星宗的先祖之一,赵无极。”赵星河脸色微变,这人正是他赵家的某位先祖。 陆觉看了一眼赵星河,然后继续在旁边刻字。 “星力非引,乃借。以自身灵力为桥,引星力淬体,而非入体。顺序顛倒,自取灭亡。” 赵星河呆住了。 他赵家代代修炼《天星引》,从未有人敢质疑功法本身。 陆觉这寥寥数语,竟直指功法核心的谬误! 他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功法岂是你说改就改..” 话音未落。 陆觉的手指再次移动。 “吾以火灵根筑基,为何无法掌控『焚天之怒』?错在哪里!” 一行焦黑的字跡浮现。 陆觉淡淡开口,同时刻下注解: “心火不纯,外火不控。当先炼心,再御火。另,此法有缺,当辅以《静心诀》前三层,方可无虞。” “神魂画符,力有不逮..为何?” “魂力为笔,灵气为墨。笔墨不调,何以成符?” 陆须一句句念出前人困惑,又一句句给出註解。 石碑之上,一行行尘封的执念被唤醒。 而每一行执念旁边,都多了一行金石般的批註。 石洞內,再无人言语。 只有陆觉平静的声音,和他指尖划过石碑的“沙沙”声。 苏晚不知何时已经鬆开了陆觉的大腿,呆呆地站在一旁。 她看著石碑上不断浮现的旧痕跡与新註解, 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顿悟之中。 林清雪亦是如此,她目光追隨著陆觉的指尖,如痴如醉。 洞外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 “他在给思过崖的前辈笔记批改作业吗?” 终於,陆觉的手指在石碑的右下角停下。 最后一道执念,也被他补全。 整块思过碑,此刻密密麻麻,一面是前人的血泪与不甘,另一面,是后辈的洞见与通途。 陆觉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身,迈步向洞外走去,神態施施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彻底看呆了,甚至忘了再去抱大腿。 林清雪也愣在原地,望著那满是字跡的石碑,心神剧震。 陆觉刚走出石洞。 异变陡生。 只见那思过碑上,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冲天而起。 光华散去,竟在半空中化作数十道虚幻的人影。 有人白髮苍苍,持剑而立;有人烈焰缠身,仰天长啸;有人星袍加身,神情落寞。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正是当年在此留下执念的先辈残魂。 此刻,这些残魂的虚影,竟齐齐面向陆觉,深深一躬,拱手行礼。 一道道或沧桑、或激昂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响彻思过崖。 “谢小仙师,为我等解惑开道!” 陆觉的脚步顿住,没有受这一礼, 而是转身对著眾残魂,同样拱手还了一礼,声色淡淡, “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不过是诸位的一介晚辈,当不起仙师。” 眾残魂闻言,皆是一愣。 隨即,那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余残魂亦是纷纷点头, 看向陆觉的眼神里,满是讚赏。 赵星河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正发蒙。 却见那星袍加身的赵无极残魂,直接衝到了他面前,起手就拍了过去。 “你这不成器的小子!亏你还是我赵家后人!谁让你来当这种路边反派,说这种野狗词汇的!” 赵星河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满脸委屈。 “我....我没....” “我没听见吗?”赵无极吹鬍子瞪眼, “刚才我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你敢再说一次看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陆觉,怒道: “还不快滚过去,给小仙师赔礼道歉!” 赵星河被自家老祖宗指著鼻子骂,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看一脸怒容的赵无极残魂,又看看那边被眾残魂拱卫、神色平静的陆觉,心里又怕又悔。 “老祖宗,我....” “我什么我!”赵无极恨铁不成钢, “有眼不识泰山!小仙师点拨之恩,你不思感激,反倒出言不逊,我赵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他一脚踹在赵星河屁股上。 “滚过去!” 赵星河一个踉蹌,被踹到了陆觉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陆师兄,我错了!”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出言顶撞您,求师兄恕罪!” 陆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他高傲,而是他真的不在意。 就像一个人走路,不会在意脚边的一只蚂蚁对他叫囂。 见陆觉不语,赵星河更慌了。 赵无极的残魂飘了过来,对著陆觉一拱手,嘆道: “小仙师,是老夫教导无方,让您见笑了。这不成器的后辈,还望您莫要与他计较。” “无妨。” 可赵无极残魂还不满意,又想上前教训。 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却拦住了他。 “罢了,小辈之间的口角,何必如此。” 说罢,他看向陆觉,神情郑重。 “小友,我等执念已消,即將归於天地。这思过碑上的感悟,是我等留给后人的最后一点心血。今日经你补全,已成蜀山至宝。” “此碑的玉魄,便赠予你了。” 话音刚落,那三丈高的思过碑, 竟分化另一出朦朦朧朧的虚影,嗡嗡作响,缓缓缩小。 最后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碑,通体温润,其上字跡细如髮丝,清晰可见。 玉碑轻飘飘地飞到陆觉面前。 陆觉也不客气伸手接住, “多谢。” “善哉,善哉。”眾残魂欣慰点头。 “我等心愿已了,该散了。”白髮剑仙的残魂笑道。 “此子,当兴蜀山,当兴此界道法!”烈焰缠身的身影感慨道。 赵无极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赵星河,冷哼一声。 “好自为之!” 说罢,所有残魂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那块刻满字跡,道韵流转的思过碑,和一眾还在顿悟中的弟子。 “恭送前辈!” 思过崖上,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 光雨散尽,崖上恢復了平静。 陆觉掂了掂手里的玉碑,觉得还算满意。 省得以后想看,还得再跑一趟。 他身后一部分弟子都沉浸在石碑的道韵之中,无法自拔。 另一部分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和苏晚和林清雪盯著他不放了。 陆觉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找点东西看,怎么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收起玉碑,转身就走。 “师父!” 苏晚终於回过神,再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只是这次没敢抱大腿,而是跟在身后。 “师父,您要去哪?我给您带路!” “回住处。”陆觉淡淡道。 “好嘞!”苏晚殷勤地跑在前面, “师父这边请,我知道一条近路!” 林清雪也快步跟上,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好奇。 陆觉走在前面,苏晚和林清雪跟在两侧,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內门弟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出巡。 。。 。 第14章 炼丹房?看一眼。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章 炼丹房?看一眼。 陆觉刚回到自己小院。 就看到清虚子和清尘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著一沓他早上写的手稿。 “师父?” 清虚子拿起最上面一张,手指都在发抖。 “徒儿,你跟为师解释一下。” 他指著手稿的標题,一字一顿地念道: “《论金丹九转之上,增设第十转的可能性》?” “还有这个,《关於元婴离体后,分裂化身同步修行的猜想》?” “以及这个!”清虚子声音都变了调,“《化神之境,借冲神之能,一举破碎虚空前往异界的可行性报告》?!” 清虚子看著陆觉,眼神绝望。 “你不是才刚筑基吗?!” 陆觉想了想,认真回答: “閒著无聊,隨便想想。”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却越过陆觉,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幕。 苏晚和林清雪,以及更远处探头探脑的一群弟子,正亦步亦趋地跟著。 尤其是清尘的宝贝徒弟苏晚,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著陆觉,那模样,像个小跟班。 清尘长老的眼皮跳了跳。 “晚儿,你这是做什么?” 苏晚看到自己师父,连忙跑过去,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师父!师父!我悟了!我全悟了!” 清尘一头雾水:“你悟什么了?” “剑道!我悟了真正的剑道!”苏晚手舞足蹈,几乎语无伦次,“我终於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这都多亏了陆师弟!” “陆师弟?”清尘皱眉,看向陆觉,“他指点你了?” 苏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神情狂热。 “陆师弟他……他就是剑神下凡!不!是道祖转世!” 清尘:“……”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徒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此刻竟成了別人最忠实的拥躉,心情十分复杂: 她以前都没这么崇拜我! 新来的毛头小子才来一天,居然就拱了他种的白菜? 清虚子则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著陆觉。 “徒儿,思过崖方向的灵气波动,和先辈残魂显圣之事,可是你做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激动中的苏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觉身上。 “弟子只是去看了一些前人心得,顺手补全了他们的感悟。”陆觉平静回答。 他知道此事瞒不住,说著,便拿出了那块温润的玉碑。 清虚子和清尘看到玉碑的瞬间,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一步跨到陆觉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块碑。 “思过碑!” “它……它竟將玉魄赠予你了?” 陆觉想了想:“算是吧,前辈们送的。” “……” “……” 清虚子和清尘相顾无言。 那可是匯聚了蜀山歷代惊才绝艷之辈执念的道碑,其价值,不亚於一件仙器。 这就……送人了? 清虚子扶著石桌,缓缓坐下。他感觉自己需要缓缓。 他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苏晚,忽然有了主意。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为师今日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从明日起,宗门所有亲传弟子,每日辰时,到你院中听讲。” 陆觉皱眉。 “听讲?讲什么?” 清收子理直气壮道: “隨便你讲什么。” “你讲剑法也好,讲丹道也罢,就算你讲怎么煮粥,他们也得听著。” 陆觉:“……” “师父,我很忙。” “不耽误你,”清虚子摆了摆手, “你可知,今日你所为之事传开,整个蜀山都轰动了。与其让你那帮师兄师姐一个个来烦你,不如凑一起,你统一打发了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又加了一句: “正好,也省得他们到处乱跑,去思过崖抱你大腿。” 苏晚闻言,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陆觉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好。” 清虚子点了点, “这就对了嘛。对了,为师看你这院子有些冷清,缺几个洒扫的道童。” 他目光在苏晚和林清雪身上一扫,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你们两个,就留下来给你们陆师弟当道童吧。” “啊?”苏晚和林清雪都是一愣。 清尘长老也皱起了眉: “师兄,这…” 清虚子却不理他,继续对二人说道: “你们陆师弟天资卓绝,你们留在他身边,平日里负责些杂务,他隨手指点你们一二,胜过你们十年苦修。” 他看向苏晚,“你不是刚得了指点,茅塞顿开吗?” 苏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上前行礼。 “愿意愿意!弟子愿意!” 林清雪也反应过来,跟著行礼:“弟子也愿意。” 清尘看著自己那没出息的徒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师兄这是铁了心要把陆觉打造成蜀山下一代的祖师爷!。 —— 这一日。 “师父,蜀山有炼丹房吗?” 清虚子一怔。 “有是有,怎么了?” “我想炼点丹药。” “炼丹?”老掌门隨口道, “炼丹一道,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你刚入门,当以修炼为重。” 陆觉说道: “李老头身体不好,我暂时还寻不到凡人长生之法,就想先炼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给他。小妹也需要先强身健体,治一治病根。” 清虚子闻言,点了点头, “你有孝心,是好事。但炼丹需从药理学起,再学控火,辨材....” “我昨日在藏经阁六层,看完了。” 清虚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看....看完了?” “嗯,”陆觉点头, “丹道、器道、阵道的书都看完了。” “觉得有些意思。” 大殿前的沉默,再次降临在这座小院。 清尘乾巴巴地开口: “光看书....是没用的。” “是吗?”陆觉站起身, “那我去试试。” “炼丹房在哪?” 清虚子指了一个方向,神情恍惚。 “东面山谷,有座丹鼎殿。” 陆觉抬步便走。 “徒儿你去何处?” “炼丹。” 三人看著陆觉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清尘才幽幽开口: “师兄,他不会...连这个也会...” 清虚子抚须笑道, “你觉得呢?” “定然是会...?” “既然知道,你还不快些通知清玄师弟?” “....” .... 丹鼎殿。 蜀山负责炼丹的长老清玄子,正对著一炉废丹唉声嘆气。 “又失败了....这培元丹的火候,为何总是差一丝?” 这时,陆觉走了进来。 清玄子抬头,见是个生面孔,便不耐烦地摆手。 “丹鼎重地,閒人免入!” 陆觉拿出身份玉牌。 清玄子看清玉牌,態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掌门新收的弟子,失敬失敬。” “不知师侄来此,有何贵干?” “借丹炉一用。”陆觉直截了当。 清玄子愣住。 “师侄也要炼丹?” 他打量著陆觉,看他年纪轻轻,以为是闹著玩。 “炼丹可不容易,要不我先教你辨认药材?” 陆觉摇头。 “不必,我看过书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借丹炉一用。” 清玄子无奈,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置的丹炉。 “好吧,那个是给新弟子练习用的,你隨便用。” 陆觉走到丹炉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药材架。 他隨手取了几十种药材。 清玄子看了一眼,眼皮一跳。 那些药材,正是炼製培元丹的材料。 但他多拿了好几味。 “师侄,你这药材....拿错了。那几味药性衝突,会炸炉的。” 陆觉闻言点头。 “是吗?”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他如今才筑基。 对於专门炼丹的火属术法,虽然之前已经在藏经阁学过几百种,但终究没有上手。 看別人演示一遍,总是好的。 “那便请前辈赐教。”陆觉拱手道。 清玄子闻言,心中稍定。 果然还是个知道深浅的年轻人,炼丹想来是一时兴起。 就是不知道掌门师兄怎么想的,把这小子放过来了。 算了,就当是帮师兄教徒弟。 清玄子顿时生出几分为人师长的自得,捋了捋鬍鬚。 “好说。你看好了。” 。。 。 第15章 看一眼,天品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章 看一眼,天品丹 “炼丹第一步,辨材、择材。这培元丹,需主药三味,辅药一十七味,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虚..”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药材架上取下二十种药材。 陆觉看著他取药的动作。 然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拿的。 他拿了二十六种。 清玄子瞥见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师侄,你拿的那几味,药性相衝,乃是炼丹大忌。” 陆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第二步,提纯。”清玄子掐动法诀,丹炉下燃起灵火。 他將药材按顺序投入丹炉。 “控火是关键,火候大了,药性尽失;火候小了,杂质难除。” 他一边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 一炷香后,药液提纯完毕。 “第三步,凝丹。” 清玄子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繁复的丹诀。 丹炉內,药液开始旋转,逐渐凝聚。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清玄子猛地一拍丹炉。 “开!” 炉盖打开,三枚圆润的丹药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丹药呈淡黄色,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清玄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自得。 “成了。三枚上品培元丹,还算不错。” 他看向陆觉,准备接受对方的崇拜和请教。 虽说清玄此时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他最近想钻研练出天品培元丹,却总是不得其法,如今又是如此, 但在后生小辈面前,还是能装一装的! 陆觉看著那三枚丹药,点了点头。 “看完了。” “如何?炼丹之术,博大精深吧?”清玄子含笑问道。 “嗯。”陆觉应了一声, “確实有点意思。” 清玄子闻言笑容更加灿烂, “不妨事的师侄,你若想学,可先从辨识药材开始....” 还没说完 却见陆觉已经走到了那个新弟子练习用的丹炉前。 学著他的样子,单手一拍炉身。 呼——! 一团远比清玄子更加精纯明亮的丹火,在炉底升腾而起。 火焰呈淡金色,稳定得没有一丝摇曳。 清玄子的笑容,僵住了。 “三....三昧真火?” 这可是丹道宗师才能掌控的火焰!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开始投药。 他没有按照清玄子说的顺序。 而是將之前拿的几十种药材,不论主次,不分先后,一股脑地全扔进了丹炉。 清玄子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心!要炸炉了!” 他护体真元瞬间布满全身,並且汹涌而出要护住陆觉, “胡闹!哪有这样炼丹的!”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丹炉內,金色的三昧真火瞬间暴涨,將所有药材包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下一瞬, 陆觉伸出右手,对著丹炉下方。 是一团赤金耀眼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不大,却散发出一种至阳至刚的可怕气息。 《大日如来印》里转化出的佛火。 清玄子脸色变了。 “这又是..什么火焰?” 陆觉没有回答。 他看著丹炉,左手开始掐诀。 不是清玄子刚才那种繁复的丹诀。 而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手法。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一道道灵光没入丹炉。 原本因为药性衝突,即將暴动的丹炉,瞬间安静下来。 清玄子呆住了。 他看到,丹炉內,那几味本该相互衝突的药材, 在两种真火的煅烧下,竟被强行分离提纯,然后重新融合。 不仅没有衝突,反而催生出一种新的、更精纯的药性。 “这..这怎么可能..” 清玄子的呼吸停滯了。 陆觉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空,一心二用。 他似乎觉得佛火的温度似乎高了一点。 於是左手掐诀的同时,右手火焰微微一变。 金色的佛火中,又掺杂进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凝月诀》的阴寒之力。 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完美共存。 丹炉內的温度,瞬间被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清玄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师兄这是找了个什么妖孽啊?他就闭关炼丹三天,宗门就出了这等奇材? 就算这炉丹炼坏了, 凭陆觉这手精妙的控火术.. 才筑基就会的三昧真火与奇异佛火, 还有对於药性的理解... 等会儿,这小子才筑基?他不是刚入门吗?就筑基了? 筑基了就会这么多东西? 转世灵童吗? 而且他才看一遍,就学会了炼丹的流程,流畅无比? 这是什么孽障? ...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 陆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对著丹炉,轻轻一指。 “开。” 炉盖应声飞起。 没有药香。 也没有霞光。 丹炉內,空空如也。 清玄子一愣,隨即鬆了口气。 果然还是失败了。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说什么“失败乃成功之母”。 陆觉却伸出手,伸进了丹炉。 他从炉底,捻起一粒灰尘大小的东西。 清玄子皱眉:“那是什么?” 陆觉將那“灰尘”放在掌心。 他吹了口气。 表面的灰烬散去。 露出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如琉璃铸成,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表面上,有九道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 丹药周围的灵气,似乎都被它吸引,形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丹药上散发出来。 “这..这是..” 他嘴唇哆嗦著, “丹..丹成九转..” “天..天品丹药!” 他失声惊呼, 陆觉看著手里的丹药,不是很满意地皱了皱眉。 “火候还是差了点。” “第一次炼,手法有点生疏。” 他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清玄子,认真问道: “前辈,你觉得这丹药,能给凡人延寿几年?” “....” 清玄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抖著伸出手,指著陆一觉,又指了指丹炉。 “你..你管这个..叫培元丹?” “不是吗?”陆觉反问, “我用的就是炼製培元丹的材料,只是多加了几味,改了一下手法。” “我给它取名叫《大还丹》。” 清玄子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却见陆觉摇了摇头,喃喃道, “还是太次了...”隨手將那枚天品培元丹拋给了清玄子。 “前辈,送你了。” 清玄子下意识地接住, 那枚丹药入手温润,蕴含的精纯药力让他都心惊不已。 陆觉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了另一个丹炉前。 “再来。” 他这次动作更快。 取药,投炉,起火,凝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比刚才还要流畅。 清玄子还沉浸震撼中,没有回过神。 等他再次抬头时,陆觉已经炼完了第二炉。 这一次,炉盖打开。 一道璀璨的霞光冲天而起,將整个丹鼎殿都映成了金色。 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丹炉內,十二枚丹药静静悬浮。 每一枚,都通体晶莹,丹纹流转。 全是天品。 “一炉十二丹..丹成圆满..” 清玄子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他炼了一辈子丹,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炉三枚天品。 陆觉,一个刚入门不到两天、第一次炼丹的少年,隨手就炼出了一炉十二枚天品丹药。 陆觉收起丹药,看了看,这次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次熟练多了。” 他转头,看向石化状態的清玄子。 “前辈,多谢指教,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 清玄子猛地回过神。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拉住陆觉的衣袖,神情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师侄!別走!”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事?” 清玄子指著陆觉手里的丹药,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那枚,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那控火之术..还有那几种药材的融合之法..为何我从未见过?” 陆觉想了想,说道: “我把你看过的那些丹书,都看了一遍。” “然后觉得里面有很多地方写得不对,就顺手改了改。” 清玄子:“....” 他感觉自己的丹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裂开了。 他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怎么会如此,炼丹之法,难道这么简单..?” 陆觉看著他又陷入了魔怔状態,皱了皱眉。 他不想再耽搁,转身离开了丹鼎殿。 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清虚子和清尘火急火燎地赶来。 他们看到陆觉,又看到殿內正在喃喃自语神色魔怔的清玄子,心里“咯噔”一下。 清虚子一把抓住陆觉。 “徒儿,你..你又做了什么?” 陆觉拿出自己刚炼好的十二枚丹药。 “没什么,炼了点丹药。” 清虚子和清尘看著那十二枚霞光流转、道韵天成的天品培元丹,双双陷入了沉默。 清尘默默地走到殿门口的石柱旁,伸出手,扶住了柱子。 清虚子则笑吟吟道, “徒儿,你告诉为师,你之前…真的没碰过炼丹?” “没有。”陆觉回答得很快。 “这丹方…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 “那控火的手法…” “也是。” “……” 清虚子转而双眼发亮, “炼丹好啊炼丹!” “我之后就让你三师叔把所有丹方都给你。” “....” 陆觉有些不解地扭头看了看清尘, “师父,师叔怎么了?” “没事没事。” “徒儿,你先回去吧。清玄师弟这里,我们来处理。” “好。”陆觉点头,转身离去。 陆觉走后。 清虚还在盘算著怎么壮大蜀山, “炼丹也这么利索,那如果以后我们蜀山转行卖丹药...” 清玄子忽然道, “把完了。” “什么完了?”清虚皱眉, “卖个丹,正常营生怎么就...” “我是说我们內部的事。” 清尘指著陆觉离去的方向。 “咱们蜀山,丹、器、阵、符四大支脉,怕是都要被这小子一个人干翻了。” “这很不利於大傢伙的道心健康啊!” 清尘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剑道。” “……”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道心,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看向殿內的清玄子,嘆了口气。 “走吧,去把他叫醒。” “怎么叫?” “告诉他,陆觉已经走了,让他別再怀疑人生了,赶紧起来炼丹,宗门的丹药还等著他呢。” 清尘闻言,默默地走进了大殿。 片刻后,殿內传来清玄子悲愤的哭喊声。 “我不炼了!我不配炼丹!我要去后山种地!” “我炼了一辈子,不如他看一遍!” “什么叫他看一遍就会了啊?!” 。。 。 第16章 看一遍就会了*1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看一遍就会了*1 见清虚二人又来了,但看他们的表情... 陆觉不解,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了?怎么脸黑成这样?” “被你三师叔炸的。” “?” “他非要证明他也能做到隨手十二枚天品,结果只是普通的练气丹就....” “?” 清虚转过身, “徒儿,你这丹药,是为你养父和小妹炼的?” “是。”陆觉点头。 清虚子沉默片刻,问道: “你打算如何送下山?” “我自己亲自去。” 清虚子闻言,摇了摇头。 “不妥。你如今刚筑基,境界未稳,不易远行。况且,你这丹药之事,动静太大,万一泄露出去,恐招来祸端。” “这样吧,你先在宗门熟悉几日,认一认人,到时候点几个师兄师姐下山陪你去,也当...歷练。” 陆觉想了想。 “也好。” 清虚子拍了拍陆觉的肩膀。 “好生休息,明日还有讲课。” “徒儿去哪听讲?” “你院子。” “?” “那何人讲课...” “你。” “??” 陆觉回院。 苏晚和林清雪刚好也回来。 “陆师兄,你回来了!” “陆师父!你炼丹成功了吗?”苏晚一脸期待。 陆觉隨手將剩下两颗天品培元丹拋给了她和林清雪 “拿去玩吧。” 苏晚手忙脚乱地接住,看到丹药上流转的九道丹纹,瞬间呆住了。 “天..天品!”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这还是师父吗? 这是.. “亲爹!” “?”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而坐, 继续修炼! 而林清雪同样无视旁边拿著培元丹在地上胡乱打滚的苏晚,愣愣看了一眼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陆觉的房间。 里头正在冒出修炼的灵气。 嘶... 太可怕了, 天才就罢了, 天才还要卷! 这便宜哥哥,太恐怖了吧? 难怪能逆袭! “不行,我也要努力!”林清雪握拳。 “砰——”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旁边的房门也关上了。 …… 消息很快传开。 新来的陆真传,刚进宗门不到三日。 第一日,圣品灵根,掌门亲传,一炷香修满《紫霞蕴气诀》,並当场修改功法。 第二日,于思过崖指点剑道,引先辈残魂集体拜谢,获赠思过碑。 第三日,初入丹鼎殿,看一遍便会炼丹,隨手炼出一炉十二枚天品丹药,气得丹道长老清玄子当场道心破碎,要去后山种地。 蜀山上下,彻底轰动。 —— 翌日,辰时。 陆觉的小院外,已经站满了人。 蜀山所有的亲传弟子,全都到了。 为首的,是掌门大弟子,素有“新生代蜀山第一人”之称的李玄一。 他身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等人赫然在列。 每个人都神情复杂,既有好奇,也有不服,更多的是疑惑。 时辰一到。 院门打开。 陆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外黑压压的人群,皱了皱眉。 “都进来吧。” 眾人鱼贯而入,在院中站定。 陆觉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看著底下这些蜀山最顶尖的天才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自习!” 眾人:“???” 所有亲传弟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自习? 我们一大早跑来你这儿,就为了自习? 李玄一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拱手道: “陆师弟,我等奉掌门之命前来听讲,不知师弟此言何意?” 陆觉抬头看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 “你们各自修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些许骚动。 一个身穿火红色道袍的青年忍不住开口: “陆师弟,我等皆是各峰亲传,修行自有师父教导。来此是想听听你的高见,不是来你这院子里打坐的!” 他是烈火峰的大弟子,秦炎,以脾气火爆著称。 陆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还请这位师兄,把你最近最引以为傲的绝学、或是不懂的功法术法、演示一遍。” 秦炎心高气傲,闻言冷哼一声。 他本就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抢了所有风头心有不服,此刻正要藉机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好!陆师弟可看好了!” 秦炎后退数步,拉开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丹境的灵力轰然运转。 “喝!” 一声暴喝,他双手掐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燃起。 “炎龙破!” 秦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团火焰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咆哮著冲向前方空地。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院中的石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最后,火龙撞在清尘长老提前布下的结界上,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火星。 整个小院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演示完毕,秦炎收功而立,额上见汗,脸上却满是傲然之色。 院中眾弟子爆发出阵阵惊嘆。 “好强的炎龙破!秦师兄的控火之术又精进了!” “不愧是烈火峰第一人!这术法威力,怕是寻常金丹后期都接不住!” “秦师兄乃是单火灵根,与这功法完美契合,悟性又高,我等远不能及啊!” 听到眾人的讚嘆,秦炎心中沾沾自喜。 他瞥了一眼安然坐在石桌旁的陆觉,心道: 这下他该看傻了吧? 一个入门不久才刚筑基的小师弟,连金丹境的灵力运转都未必看得明白,就仗著几分天资而已,想来是掌门们太夸大其词了... 不过我这般演示, 是不是太伤他了? 却见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懂了。” 眾人一愣。 你懂了? 懂什么了你就懂了? 秦炎更是气笑了: “陆师弟,炎龙破乃我烈火峰不传之秘,你懂什么了?”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后退了半步。 她们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陆觉施施然站起身,走到秦炎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抬起手。 没有掐诀,也没有运转灵力。 只是那么隨意地一抬。 下一刻,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火焰不大,却精纯无比,散发著一股至阳至刚的庄严气息。 “炎龙破。” 陆觉轻声开口,向前一推。 金色火焰瞬间化作一条龙。 这条龙,比秦炎的火龙更加凝实,龙鳞、龙爪、龙鬚,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它在空中无声盘旋,没有秦炎那般爆裂的气势,却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院內所有人都感觉不到灼热,反而感到一种源自神魂的敬畏。 技惊四座! 所有亲传弟子,包括李玄一在內,全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金龙盘旋一圈,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踪。 院內一片死寂。 秦炎呆呆地看著陆觉,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你..你什么时候偷学过我烈火峰的术法?” 他不断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而且你才筑基..怎么可能使出如此威势..你居然誆骗於我,有必要吗?我承认..承认你是比我天才的天才就是了..” 他以为陆觉是扮猪吃虎,说不准是掌门开小灶,早就学过了, 故意用筑基修为来羞辱他。 却见陆觉摇了摇头,淡淡道, “看一遍就会了。” 。。 。 第17章 看一遍就会了*2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章 看一遍就会了*2 陆觉確实是刚才看一遍才学的, 毕竟藏书馆里面按规定是不会记载各峰绝学的。 秦炎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看一遍就会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 而他身后的眾亲传弟子,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看一遍就会了?” “这怎么可能!炎龙破是金丹境的秘术,他一个筑基境..” “假的吧!他肯定早就偷偷学过了!” “可他是掌门新收的弟子,从哪儿去学烈火峰的不传之秘?” 院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陆觉。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默默地又后退了一步。 她们知道,陆觉没有说谎。 而就在这片嘈杂声中, 为首的李玄一,排眾而出。 他走到场中,对著陆觉,郑重地拱手一礼。 “陆师弟,天资卓绝,玄一佩服。” 他的声音沉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玄一,掌门大弟子,公认的蜀山下一代接班人。 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他为人谦和,但剑道修为,冠绝同辈。 “只是...”李玄一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陆觉。 “术法与剑诀,终究不同。” “玄一不才,在剑道上略有心得,想向师弟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他不信。 术法或许可以靠悟性强行復刻,但剑诀,需要的是年深日久的苦练。 一招一式,都蕴含著对“道”的理解。 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 陆觉看了他一眼。 “好。” 李玄一也不多言,退后数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碧青的长剑。 剑名“清泓”。 他手持长剑,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谦和的大师兄,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师弟,看好了。” 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剑。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灵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便与天地融为一体。 院中的风停了,落叶也静止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剑压,笼罩了整个小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 李玄一动了。 他向前,轻轻一划。 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轨跡。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最后,剑气消散在结界之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那被剑气触碰的结界,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破碎。 眾人看得心神摇曳。 “好可怕的剑意!”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李师兄的剑道,又精进了!” “这一剑,怕是连元婴长老都得凝神应对!” 李玄一收回手,对著陆觉,再次拱手。 “此乃师弟我偶有所感的拙作,尚未完善,请师弟指点。” 他姿態放得很低。 陆觉看著他,点了点头。 “还行。” 眾人:“....” 李玄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师弟可是看出了其中破绽?” “破绽谈不上。”陆觉摇头, “只是路走窄了。” 李玄一瞳孔一缩。 “愿闻其详。” 陆觉走到他面前,同样伸出手指。 “你看重剑意,却轻了剑形。” 他一边说,一边同样向前一划。 一样的动作。 甚至更慢。 但所有人都看到,隨著他手指的划动, 院內所有的灵气,都被引动。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而是自发地匯聚、凝结,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听从著唯一的號令。 最后,一道同样淡青色的剑气,在他指尖成型。 这道剑气,比李玄一的更加凝实,更加內敛。 它出现的一瞬间,李玄一那残留的剑压,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仿佛臣子见到了帝王。 “嗡——” 剑气离指,向前飞出。 没有划破空间,也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它只是静静地飞过。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由清尘长老亲手布下的、足以抵挡元婴全力一击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缝,从结界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然后, “咔嚓”一声, 结界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破碎的结-界,脑中一片空白。 一指,破了元婴结界? 这是....筑基境能做到的事? 李玄一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原地,双目失神。 他喃喃自语: “引动天地灵气为我所用....以天地为剑....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但李玄一还是不死心, “师弟天资,在下佩服。” “再请师弟赐教剑诀!” “錚——” 李玄一手中清泓剑出鞘。 再下一瞬, 漫天剑光如水,瞬间在院中铺开, 他使的,是蜀山七大真传剑诀之一,《天清十三剑》。 剑势绵密,如清风拂面,无孔不入。 院中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不见李玄一的人影,只剩下一张由无数剑光织成的绵密大网。 苏晚和林清雪看得心神摇曳, 即便是之前自詡小剑仙的苏晚也清楚, 这一剑,自己绝无可能接下。 十三式剑招,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式“风过无痕”使出,剑光陡然消失。 李玄一收剑而立,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院中,一片落叶,被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分成了十六片。 残留的剑压依旧。 眾人再次爆发出惊嘆。 “好快的剑!” “李师兄的《天清十三剑》,已经大成了!” “这等剑法,谁能看一遍就学会?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玄一收敛气息,看向陆觉,呼了口气, “师弟,可看清了?” 他此时心中有些摇摇欲坠, 自己修炼了近百年的天清十三剑,应当能压过这该死的天才小师弟了吧? 然而李玄一此时都忘记了,天才这个词,本来是其他人用来形容他的。 “嗯。” 陆觉点了点头。 走到一旁,隨手摺下了一根树枝。 看到这个动作。 苏晚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玄一微微皱眉。 陆觉手持树枝,站定。 他看了一眼李玄一, 然后,他动了。 起手式,与李玄一分毫不差。 同样是《天清十三剑》。 第一式“清风徐来”。 李玄一的剑如风,绵密无声。 陆觉的树枝也如风,却带著一股天地初开的清冽。 第二式“水波不兴”。 李玄一的剑如水,暗藏杀机。 陆觉的树枝也如水,却仿佛能映照万物,洞悉一切破绽。 .... 十三式剑招,陆觉使得比李玄一更慢。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著剑道本源。 在场所有修剑的弟子,都看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地跟著比划起来。 当最后一式“风过无痕”落下。 院中那棵石桌旁的桃树,所有树叶,齐齐飘落。 每一片落叶上,都有一道细不可见的划痕。 但树枝,却无一损伤。 全场,再次死寂。 陆觉没有收手。 他看向李玄一,平静开口。 “你的剑,不错。” “但有几处问题。” 眾人:“....” “比如发力有九处冗余,剑路有五处可改。” 说著,他手中树枝再动。 “第六式『云捲云舒』,剑势可再收三分,藏锋於內,出剑时威力能增一倍。” 他手中树枝一顿,再出。 一道无形剑气自枝头髮散,在空中留下清晰的轨跡。 “第八式『风拂柳』,手腕可再高一分,剑势能更圆融。” “第十一式『风不止』,真元运转慢了半息,导致剑招衔接有片刻凝滯。若重心下移半寸,可借风势之力,剑势不止於升,更在於镇。” 他脚下轻点,整个人气息一沉,树枝点出,带著一股巍峨之意。 “还有最后一式,『风过无痕』,收剑若急,意犹未尽。” 陆觉持枝而立,缓缓闭上眼。 “风过,不止无痕。” 他手中树枝,轻轻一抖。 “亦可留声。” 一阵清越的剑鸣,凭空在院中响起。 此时飘扬在空中的漫天落叶,皆是一顿,在空中无声震颤。 下一瞬,化为齏粉。 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陆觉,看著他手中的那根普通树枝。 而方才陆觉每说一句, 李玄一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全是他修行中隱隱感觉到,却又无法言明的瓶颈。 被陆觉,一眼看破。 李玄一下意识地按照陆觉说的方法,在心中推演。 只一瞬间,便觉豁然开朗。 困扰了他三年的瓶颈,鬆动了。 他身形一震,眼中满是骇然与狂喜。 他看著陆觉,收起长剑,对著他,深深一躬。 “多谢师弟指点!玄一,受教了!” 这一躬,发自肺腑。 院中眾人,已经彻底麻木。 如果说秦炎的失败是震惊。 那李玄一的失败,就是顛覆。 连蜀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都被他看一遍就超越,还反过来指点。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李玄一直起身,看著陆觉,眼神中的狂热不比苏晚少半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还想再问一次的问题。 “师弟此等剑法造诣,玄一望尘莫及。 “不知师弟...学此剑多久?” 他问得很慢,很郑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陆觉看著他,神色依旧平静。 “看一遍就会了。” “....” 。。 。 第18章 看一眼,就得收徒?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8章 看一眼,就得收徒? “看一遍就会了。” “....” 李玄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中,死寂一片。 秦炎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陆觉这句话,算是直接狠狠砸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资,砸碎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也砸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不知是谁的道心先碎了。 一个弟子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我练了三十年剑,练了个什么?” “別说了..”另一个弟子面如死灰, “我想回家种地了。” 李玄一,素来以沉稳著称的掌门大弟子, 此刻也稳不住了。 他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发白。 陆觉將树枝隨手一扔,坐回石桌旁。 环顾四周,看著一张张崩溃的、怀疑人生的脸, 这些人是怎么了? 耍套剑法就成这样了,比山下的武学宗门还一惊一乍的。 他皱了皱眉。 “还有人要演示吗?” “....”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恐怖的存在。 “既然没有,那就自习吧。” 陆觉说完, 便闭上眼,开始观想自己的剑意道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院子里,一群蜀山最顶尖的天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一时间气氛凝固。 李玄一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觉的石桌旁,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一遍遍回味陆觉刚才的剑招, 时而皱眉,时而恍然,眼中光芒不断闪烁。 半个时辰后。 李玄一心神一定,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对著闭目养神的陆觉,郑重地长揖及地,行了一个大礼。 “玄一愚钝,困於瓶颈多年,今日得师兄一言点醒,如拨云见日。日后修行若有惑,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 “我听闻苏师妹和林师妹最近拜在你的门下。” “请师兄,也收我为徒!” “???” 院门外,恰好赶来,想看看讲课情况的清虚和清尘,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院內这突然拜师的一幕,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清虚子默默地转过身,背对小院,抬头望天。 清尘长老则熟练地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院內。 而就在李玄一行礼时,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秦炎早已按捺不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再无半点不服,满是崇拜。 “陆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挑衅您!求师兄指点我控火之术!我给您当牛做马!” 却见, “噗通!” “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亲传弟子,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对於修行的狂热。 “求陆师兄教我!” “陆师兄!您看我资质如何?还有救吗?” 苏晚和林清雪看著这壮观的一幕,已经麻木了。 她们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也跟著跪在了旁边。 別人都跪了,她们作为“道童”,站著不合適。 陆觉看著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头更疼了。 “都起来。” 没人动。 “我让你们起来。”陆觉声音冷了几分。 眾人这才起身。 陆觉扭头看向李玄一, “你刚才喊我什么?” 李玄一愣住了。 “陆师兄?” “別喊师兄!”陆觉嘆了口气。 “.....” 李玄一抬头有些不解: “掌门师尊一向说达者为先,师兄道法通玄,玄一自当执弟子礼。” “....” “指点可以,別喊师兄!”陆觉无语道。 他之前被苏晚天天喊“陆师父”,叫的都烦了。 他风华正茂的,都被叫老了。 现在又来个喊师兄的,他明明是辈分最小的师弟,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觉在蜀山还混不混了?辈分全乱套了! 陆觉看向眾人,又道, “有问题,一个个来问。”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 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块思过碑玉魄,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亲传弟子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李玄一打破了沉默。 他对著眾人低声道: “听陆师弟的。” 於是,一个修炼符道的女弟子小心翼翼上前,恭敬行礼。 “陆师弟,我画『镇灵符』,为何总是最后一笔功亏一簣?” 陆觉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在玉碑上。 “魂力为笔,灵气为墨。你笔力够了,墨淡了。回去將《凝神诀》多修三遍。” 女弟子若有所思,行礼退下。 “陆师弟,我的飞剑为何总是不够快...” “剑是好剑,人太笨。御剑术发力点错了。” “陆师弟....” 一个上午,请教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上前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陆师弟”。而陆觉每一次都头也不抬,隨口指点,却每一次都直指核心,一语中的。 午时。 陆觉放下玉碑,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站起身,对著还沉浸在修行中的眾人道: “下课。” 眾人如梦初醒,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狂喜。 今天一个上午的收穫,比他们过去一年苦修还多! “等等。”陆觉又开口。 所有人身体一僵,不敢动。 陆觉看向李玄一。 “我最近要下山一趟,去我家。” 李玄一愣了一下,连忙拱手。 “师弟有何吩咐?” “师父说让我找几个人同行,”陆觉顿了顿,依次点名, “你、秦炎、苏晚、林清雪,还有你,” 他隨手指了指人群里的赵星河。 “明天一早,山门等我。” 被点到名的人,都是一愣。 李玄一没有丝毫犹豫: “是,师弟。” 秦炎张了张嘴,也立刻恭敬应下。 苏晚和林清雪自然是欣然应允。 只有赵星河,一脸惊恐,又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复杂表情,结结巴巴地道: “我那啥...我也去?” “嗯。” 陆觉懒得解释,说完便转身回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院子里一群人,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齐齐躬身。 “恭送陆师弟!”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 。 第19章 不看了,下山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不看了,下山 第二天。 一清早,师父师叔又来了。 二人对著在喝粥的陆觉一阵叮嘱。 “到了山下,凡事多看多听。” “若是有人挑衅,记得先报师门,我蜀山弟子,不能墮了威风。” “钱不够了就给你师叔写信,他有钱。” “......” 陆觉听著,默默收拾行装。 刚走两步,又被清虚子叫住。 “等等。” 清虚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徒儿啊,你做的那个粥...还有多的吗?” “......” 清尘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陆觉站在蜀山山门前。 清虚子和清尘站在他身后,一人手里捧著一碗粥,喝得心满意足。 “徒儿,此去山高路远,务必小心。” 清虚子语重心长地叮嘱。 “遇事不要怕,蜀山永远是你后盾。” “多带几柄剑,打架的时候一柄一柄扔,比较有气势。” “还有,记得常给为师写信,匯报一下学了什么新菜式。” “......” 陆觉点点头,迈步走下白玉阶梯。 他走得不快,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清虚子和清尘站在山门前,目送他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清尘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 “师兄,你就这么放心他下山?” 清虚子笑了笑,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弟子。 “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促狭。 “我只是觉得...” “嗯?” “外面那些老傢伙,要倒霉了。” “......” 山脚下。 李玄一五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看到陆觉走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陆师弟。” 陆觉点了点头。 “走吧。” “哦对了,我才筑基,书上说筑基初期过多使用御剑之术会灵气枯竭。” “所以我就用凡间的轻功武学赶路了,还望师兄师姐们稍微等等我。” 李玄一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秦炎下意识道: “师弟放心,我们御剑慢些便是。” 李玄一点头附和: “正是,我等会控制速度。” “那就多谢诸位了。”陆觉又点了点头。 眾人见他这般客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暖意。 这陆师弟虽说天资妖孽,行事顛覆常识, 平时还有点面瘫严肃,像个小老头一样, 但还是很懂礼貌的,难怪之前会执意不让他们喊师兄。 李玄一与秦炎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秦炎心里那点因被碾压而產生的鬱结,此刻也散去了大半。 天资纵横,但不骄横,反而处处守礼。 这陆师弟除了是怪物以外, 还是个有趣的人!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地向后挪了半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她们这几天对陆觉的了解, “陆师父/师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李玄一却没想那么多,他诚恳地提议道: “陆师弟,凡间武学脚程终究有限。不如,由玄一带你御剑一程....” 然而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 李玄一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陆觉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前行。 一步跨出,人已在视野之外。 眨眼之间,又是几步。 他的身影在山道上忽而闪烁,便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即將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那速度,竟比他们寻常的御剑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李玄一:“......” 秦炎:“......” 李玄一等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秦炎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这..这是什么术法?” 赵星河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他不是说用轻功吗?” “这比御剑还快啊!” 苏晚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喃喃道: “我之前缠著他问了许久,听说他从少木寺学了七十二绝技,其中就有《一苇渡江》。” 林清雪补充道: “青城派的《梯云纵》他也会。” “难道是在武学轻功之中...加入了某些术法?”李玄一喃喃道。 “是缩地成寸...?”林清雪喃喃道,她出身修仙世家,见识广博。 “不对!”苏晚反驳道, “缩地成寸是元婴长老才能掌握的术法,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他只是在走路!”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五人面面相覷。 李玄一沉吟道, “追吧。”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朝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 官道上。 五人御剑悬停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脸上满是茫然。 跟丟了。 一个筑基境,用凡间的轻功,甩掉五个御剑飞行的金丹修士。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人呢?” 秦炎四下张望,灵识散开,却一无所获。 赵星河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前方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你们怎么这么慢?” 五人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十里外的一棵大树下, 陆觉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等著。 李玄一五人连忙御剑飞去,落在他面前,神情都有些尷尬。 陆觉站起身, “走吧,再有两日就到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眾人眼前。 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迴荡。 “这次我慢点。” 李玄一:“......” 他默默地收起飞剑, “我决定了。” “什么?”秦炎问。 “走!” 李玄一低喝一声,身后的清泓剑应声出鞘。 他一步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全力追了上去。 “.....” “我抄,大师兄耍诈,居然用自己的本命灵剑!” 秦炎、赵星河等人也如梦初醒, 也纷纷祭出身家灵宝,拼命催动灵力,紧隨其后。 一时间,蜀山山道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青衫少年,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身后,五道顏色各异的剑光,正拼了老命地追赶。 领先的李玄一是金丹大圆满,剑光最快。 但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加速,都只能勉强吊在陆觉身后,无法超越。 而陆觉看起来,閒庭信步,甚至还有空看看路边的风景。 秦炎等人更是被远远甩开,吃力地跟在后面。 秦炎一边御剑,一边满脸通红地大喊: “这他娘的是什么轻功!他脚下装了风火轮吗?” 赵星河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我..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苏晚咬著牙,恨恨地跺了跺脚下的飞剑。 “快点!再快点!怎么连走路都追不上!” 只有林清雪,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回气丹,塞进嘴里。 就这样半日后, 终是出了宗门范围, 到了凡尘俗世。 前方遥遥可见一座城镇轮廓。 陆觉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玄一紧隨其后,气息平稳。 秦炎和苏晚落后数十丈,髮髻微乱。 赵星河和林清雪吊在最后,前者脸色苍白如纸,后者神色如常。 “前面是望江城,先去歇歇脚。”陆觉开口。 眾人闻言,如蒙大赦。 五道剑光收敛,落在官道上。 赵星河脚下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的秦炎扶住。 他看向陆觉, 这位爷居然是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赵星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炎走到陆觉身边,上气不接下气。 “陆..陆师弟..你那..到底是什么身法?” “我把看过的几十种轻功揉在一起,改了改。”陆觉平静回答。 眾人:“......” 李玄一苦笑一声。 “走吧,进城。” 一行六人,向望江城走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六人气质不凡, 尤其是陆觉和李玄一,以及林清雪苏晚两个姑娘, 四人的顏值相貌本就出奇的高,现在自然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陆觉走在最前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他看货郎的扁担,看铁匠铺的火炉,看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 眼神平静,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李玄一四人跟在身后,神情严肃。 “师父下山前特地叮嘱过我。”李玄一低声道。 “陆师弟虽然以前行走江湖,但只是游走在名门正派之间。” 林清雪接过话: “未曾经歷武林纷爭和世间险恶。” 苏晚点头,小脸紧绷: “所以我们必须看顾好他,不能让魔门有机可乘!” 李玄一目光沉凝,接回话茬: “他是我们蜀山,乃至天下正道的希望!” 除了尚未完全状况內的秦炎和赵星河, 他们三人都被各自的长辈再三叮嘱过。 此行唯一任务: 拼死保护好陆觉! 哪怕自己身死道消,也不能让他出半点差池。 秦炎听著,也收起了几分傲气,点头道:“我明白。” 赵星河更是连连点头, 他现在看陆觉,如同看在世神仙, 哪敢有半点怠慢。 。。 。 第20章 看一眼,棋圣下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0章 看一眼,棋圣下棋 就在几人神情凝重地商议时, 陆觉忽然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摊主用糖稀画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孙猴子,看了许久。 摊主见他看得认真,笑著问: “公子,要来一个吗?” 陆觉摇了摇头。 他拿起摊主旁边的一根竹籤,蘸了蘸糖稀。 手腕一抖。 一个比方才那孙猴子更复杂的、身披鎧甲的孙大圣,瞬间成型。 线条流畅,神態威严,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摊主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周围的路人也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惊嘆。 陆觉把画好的糖人递给旁边一个流著口水的小孩,转身便走。 李玄一四人连忙跟上,心情复杂。 “咳,”李玄一低声提醒, “各位师弟师妹,注意戒备。” “陆师弟似乎对凡间很感兴趣,我们更要保护好他。” 苏晚点头: “对!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陆觉又在一个捏麵人的摊位前停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一块麵团,手指翻飞。 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清虚子小面人出现在他手中。 连鬍子都根根分明。 摊主看呆了。 陆觉放下小面人,继续走。 李玄一等人默默跟在后面。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陆师弟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惊为天人,哪有什么危险。 秦炎忍不住低声问, “大师兄,我们....还保护吗?” “....” “继续保护!师弟性格仁善、看起来不諳世事! “定然是那种酒色財气黄赌毒都不会沾的白纸!” “我们要尽力而为,防止他被別人拐走。” 眾人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却听前方一阵喧譁: “快去看!聚宝斋的棋盘下注赌局!贏了能得一千两黄金!” “走,去看看!”陆觉一马当先道。 眾人:“....” 又盯著大师兄:这就是你说的白纸? 一行人隨著人流向前, 又听议论声。 “听说有人设了棋局?” “別想了,那是棋圣萧白衣摆下的,谁能贏他?” 林清雪听到这话,秀眉微蹙。 “萧白衣?清乐坊的人又在凡尘装模作样了?” 陆觉听到“清乐坊”,投来疑惑的目光。 李玄一在他身旁,低声解释道: “清乐坊是仙门之一,以琴棋书画等杂学入道,路数驳杂。” “他们门中弟子常在凡间行走,於各类杂艺上展露头角,积累威望。” “有些甚至会藉此转修香火道。” 陆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来到聚宝斋门前。 这里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摆著一张石桌,一张棋盘。 一个白衣青年正襟危坐,神情淡然。 他面前的棋盘上,黑子已成一条濒死大龙,白子则气势汹汹,將其团团围住。 对面,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对著棋盘,满头大汗,手中棋子迟迟无法落下。 “唉....” 半晌,老者长嘆一声,將手中棋子丟回棋盒。 “老夫输了。” 白衣青年萧白衣微微一笑,拱手道: “承让。”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嘆息。 “望江城棋王也输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了,根本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百手。” 陆觉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棋盘。 李玄一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师弟,此局如何?” 陆觉隨口道, “师兄认为呢?” 李玄一闻言,也仔细看向棋局。 他虽不精棋道,但修为高深,也能看出其中凶险。 “黑龙气脉已断,几无生路。” 此时,萧白衣已收拾好棋局,朗声道: “还有哪位要来试试?” 无人应声。 萧白衣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气质不凡的李玄一一行人身上。 他看到苏晚和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几位道友面生,莫非也是来挑战的?”他含笑问道。 李玄一直接预警!眼露凶光,直接护在陆觉身前,提剑要拔,冷然淡漠道, “我等路过,不善此道。” 萧白衣被李玄一突然爆发的敌意弄得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著李玄一提剑欲拔的架势, 心想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下个棋而已,怎么搞得像要拼命。 李玄一却不管他,冷冷地盯著萧白衣,浑身剑意凛然,护在陆觉身前,仿佛一头护崽的猛兽。 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等路过,不善此道。”李玄一再次復读,声音冰冷。 “不玩就不玩,你凶什么?” 萧白衣无语。 他好歹是清乐坊的真传,何时受过这种气。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陆觉从李玄一身后探出头。 他拍了拍李玄一的肩膀。 “师兄,让让。” 李玄一回头,神色紧张:“师弟,此人来路不明,恐有圈套!” “没事,”陆觉平静道, “我想玩玩。” “可是此等玩物丧志之举,犹如被魔门荼毒啊,师弟,不可啊!”李玄一一脸认真。 “???”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师兄,下棋而已。” “不行!”李玄一神情凝重,仿佛面对生死大敌, “师弟你乃天纵之才,心性纯洁如纸,万万不可沉迷此等赌博之戏,以免道心蒙尘!” 眾人:“……” 而陆觉懒得再跟李玄一解释,直接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坐到了棋盘对面。 李玄一心下一惊: 好快的身法!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心中升起同样的想法: 完了,师父/师兄要开始碾压了。 萧白衣的目光,却落在了陆觉身上。 “这位道友,方才观棋许久,想必是位高手?” 他从陆觉身上,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只当他是个凡人。 陆觉看了他一眼。 “还可以。” 萧白衣笑了。 “既然如此,何不上来手谈一局?彩头照旧,一千两黄金。” 李玄一见状,急得想上前拉人,却被秦炎和苏晚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大师兄,冷静!让师弟玩玩!” “是啊大师兄,你这样子,別人还以为我们蜀山输不起呢!” 李玄一脸涨得通红,只能眼睁睁看著陆觉坐在了那个“魔窟”里。 陆觉点头淡淡, “好。” 萧白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陆觉也不客气,捻起一枚黑子,隨手落在天元。 萧白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起手天元,乃是棋道大忌,非狂妄自大便是对棋局一窍不通。 他心中对陆觉的评价,又低了一分。 李玄一等人站在后面,神情紧张。 苏晚低声问林清雪: “陆师父....会下棋吗?” 林清雪摇了摇头: “不知道。” 场中,两人开始落子。 啪。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一开始,萧白衣还神情自若。 十手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二十手,他开始皱眉。 三十手,他额头见了汗。 陆觉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每一子落下,都精准地锁住了白棋的破绽。 萧白衣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一个全知全能的对手面前,所有意图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啪。” 陆觉落下最后一子。 大龙被屠,满盘皆输。 全场死寂。 萧白衣呆呆地看著棋盘,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我的路数的?难道是我师父偷收的弟子?不然为何青出於蓝还胜於...” “刚刚看一遍就学会了。” “....” 。。 。 第21章 看一眼,赌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1章 看一眼,赌命 萧白衣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看..看一遍?”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世界观在崩塌。 他浸淫棋道三十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眼前这个少年,只看了他下一局棋, 不仅学会了他的所有路数,还用他的路数將他杀得片甲不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失神。 他站起身,对著聚宝斋的掌柜伸出手。 “一千两黄金。” 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命人抬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陆觉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盖上箱盖。 “大师兄,帮忙收一下。” 李玄一一脸痛心,一边收一边苦口婆心, “师弟啊,你万不可如此,赌字一道最是可怕,我师父就是把私藏都赌的...” “....” 陆觉问林清雪道, “大师兄这是手和神魂分家了吗?怎么手上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林清雪抿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小声解释道: “大师兄是怕您道心被黄白之物蒙尘。” “哦。”陆觉点头,表示理解。 几人就要离开。 “等等!” 萧白衣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陆觉。 “再来一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拍在桌上。 “此乃千年暖玉,价值三千两黄金。我以此为注!”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重新坐下,依旧执黑先行。 萧白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使用自己惯常的布局,转而用出了一套早已失传的古谱棋路,《玲瓏局》。 此路棋风诡譎,步步为营,以奇袭见长。 陆觉看了他起手三步。 然后,他也开始下。 用的,同样是《玲瓏局》。 萧白衣的棋,是诡譎。 陆觉的棋,是神鬼莫测。 萧白衣的每一步奇袭,都被陆觉用更奇的招法堵了回去。 不到五十手,萧白衣的棋路再次被完全看穿,而后被压制,最后被绞杀。 “啪。” 黑子落下。 萧白衣看著棋盘,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也会《玲瓏局》?” “刚学的。”陆觉回答。 “....” 萧白衣不信邪,咬牙再开一局。 他换了棋路。 《大雪崩》,棋风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陆觉看了一遍,然后用更刚猛的《大雪崩》把他衝垮。 萧白衣再换。 《潜龙变》,棋风隱忍,后发制人。 陆觉看了一遍,然后用更隱忍的《潜龙变》把他憋死。 一连五局。 萧白衣用尽了毕生所学,压箱底的绝活全掏了出来。 结果,每一局,都被陆觉用他刚使出的棋路,以一种更完美的、他自己都无法企及的方式,击败。 最后, “噗——” 萧白衣一口鲜血喷在了棋盘上,黑白棋子溅得满桌都是。 他指著陆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心,碎了。 “他怎么了?”陆觉皱眉,看向李玄一。 李玄一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他钻牛角尖,魔怔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陆觉,像是看一个从棋盘里走出来的妖魔。 陆觉站起身,走到萧白衣面前,把他拍在桌上的赌注都收了起来。 千年暖玉,三本珍稀棋谱,一瓶丹药。 他將东西递给李玄一。 “师兄,收好。” 李玄一又是一边收,一边语重心长, “师弟啊,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千万千万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 陆觉已经转过身,走向了聚宝斋的內堂。 李玄一愣住。 “师弟,你去何处?” “去看看別的。”陆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只留下趴在桌上生死不知的萧白衣,和一群呆若木鸡的围观群眾。 聚宝斋內堂,比外面更为奢华。 这里摆著几个赌桌,围著不少衣著光鲜的赌客。 一个角落里,尤为热闹。 一个穿著锦衣的胖子,正对著一个摇骰子的荷官,满头大汗。 “开!开!开大!” 荷官面无表情地揭开骰蛊。 “一、二、三,六点小。” 胖子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又输了....” 陆觉走到赌桌前,看了一眼。 荷官抬头,见是个生面孔,便例行公事地问道: “这位公子,要玩两把吗?” 李玄一一个箭步衝上前,挡在陆觉身前,神情紧张。 “师弟!不可!赌博害人!”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只看看。” 荷官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气质不凡,便笑著摇动骰蛊。 “哗啦啦....” 骰蛊在桌上飞速旋转,手法精妙,常人根本听不出里面的点数。 “买定离手。”荷官將骰蛊扣在桌上。 陆觉看著那骰蛊,又看了看荷官的手。 “小。”他淡淡道。 荷官手一顿,掀开骰蛊。 一、一、二,四点小。 眾人一阵惊呼。 荷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再次摇动骰蛊。 “买定离手。” “大。”陆觉道。 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荷官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陆觉,手上的动作更快,更花哨。 “哗啦啦....” 这一次,骰蛊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落下。 “买定离手!” “还是大。” 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赌桌旁的赌客们都炸开了锅。 “神了!连中三把!” “这少年是谁?听声辨位的本事也太强了!”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秦炎小声问苏晚:“陆师弟....他还会赌?” 苏晚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看一遍就会了。” “....” 荷官额头见了汗,看向陆觉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忌惮。 “公子好耳力。” 陆觉摇了摇头。 “和你耳力无关。” “什么?” 陆觉指了指他的手。 “你摇骰子时,小指会不自觉地用力。想开大,你用的是手腕的巧劲;想开小,你用的是指尖的暗劲。” 荷官脸色煞白。 “你刚才摇了七次,三次用腕,四次用指。所以我猜,你这次想开小。” 陆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骰子也有问题,有两面灌了铅。精细程度还可以,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也不太行。” “....” 荷官手里的骰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陆觉,像是见了鬼。 “....” 就在这时,內堂帘后走出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著华服,气度沉稳,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骰蛊,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荷官,最后目光落在陆觉身上。 “这位公子,好手段。” 他挥了挥手,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將那荷官拖了下去。 中年人对著陆觉一拱手。 “在下聚宝斋掌柜,管教不严,让公子见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袋金票,递了过去。 “些许心意,还望公子海涵。” 陆觉看了一眼,没接。 “我不缺钱。” 李玄一在一旁默默点头,深感欣慰,他觉得陆师弟终於还是听劝了。 陆觉继续道:“我来,是想跟你们这儿最厉害的人赌一把。” 李玄一:“....” 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哦?公子想赌什么?” “赌命。” 陆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 “师弟!不可!”李玄一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护住陆觉。 掌柜的笑容也收敛了,神情变得凝重。 “公子,玩笑可不能乱开。” “我没开玩笑。”陆觉从李玄一身后走出, “我贏了,你死。我输了,你活。” “如何?” “可以...” “等一下,不是,为什么只拿我的命赌啊?”那掌柜的急眼了。 却见陆觉大手一挥, “开始吧!” 掌柜的脸都绿了。 “公子,这赌局不公!” “哪里不公?”陆觉反问。 掌柜指著自己,又指著陆觉,气得鬍子都在抖。 “为何无论输贏,赌命的只有我,活的都是你?” 陆觉想了想,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不想死。” “...” 最后掌柜的还是没敢接,又迫於李玄一表露出来的金丹境修士气场,反而赔钱让他们离开。 。。 。 第22章 还没看,魔女跟踪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还没看,魔女跟踪 这次之后,陆觉总算没再继续玩了, 天色不早,一行人再度上路, 李玄一压低声音, “师弟,往后可不能这般暴露实力了,现在世道险恶,不知道多少邪魔外道魑魅魍魎盯著你...” “对啊对啊,”苏晚接过话茬,点著脑瓜子, “还有那种如狼似虎的魔道女子也会盯著你..” “陆师父你长得这么好看,最容易被她们盯上了!” 林清雪也点头附和: “魔门妖女,最擅长采阳补阴之术,师弟切要当心。” 秦炎和赵星河听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陆觉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 “哦?你们蜀山有应对此法的专门功法吗?” “藏经阁有吗?” 李玄一:“....” 苏晚:“....”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 陆觉见他们不说话,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看来是没有,回头我自己创一门。” 眾人:“....”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不久。 聚宝斋对面的茶楼二楼,一个靠窗的角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穿著墨色襦裙的妖冶姑娘,身段婀娜,眉眼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舔了舔嘴唇,摸著光洁的下巴。 “居然走的这么快?蜀山现在都这么警惕於我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娇媚入骨。 “是知道我魔道圣女洛小小出山了?” 洛小小走到窗边,看著陆觉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一个照面,就废了清乐坊的棋圣,看起来真有意思。”她嘟囔著,点了点红唇, “脸长的也好看...” “赶路的术法居然如此之快,毫无灵气波动,定然是天资横溢!” “而且脸长的也好看!” “这等完美的鼎炉....不,是完美的夫君人选,怎能让蜀山那群偽君子独占?”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结果半个时辰后。 “呼...” 洛小小从黑影之中跳了出来,双手撑著膝盖。 “不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脸上哪还有方才的从容。 她洛小小,魔门圣女,身怀绝顶身法《魅影无踪》, 最擅长的便是追踪和潜行。 金丹境內,她自认无人能及。 可跟了半个时辰,她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却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背影。 更离谱的是,前面那六个人里,只有一个在地上“走”,其他五个都在天上飞。 而且那个走的,还时不时回头,像是在等天上飞的人。 “这他娘的什么身法?”洛小小擦了擦汗,匪夷所思。 “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全凭肉身之力?不可能!” “体修也不可能这么快!” 洛小小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血色丹药,一口吞下。 “血遁丹!老娘跟你拼了!” 丹药入腹,她身上血光一闪,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又过了半个时辰。 前方官道旁的一处茶寮。 洛小小扶著一棵树,大口喘著气,脸色因强行催动秘法而有些苍白。 她总算追上了。 只见那蜀山一行六人,正坐在茶寮里喝茶。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觉端著茶杯,正在看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形態。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则各自盘膝坐在长凳上,抓紧时间打坐回气。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晚和林清雪站在陆觉身后,一个捶肩,一个捏背。 苏晚一边捶,一边小声抱怨:“陆师父,你到底会不会累啊?” 陆觉头也没回:“不会。” 苏晚:“....” 林清雪也忍不住问:“陆师兄,你能不能慢一点?” 陆觉喝了口茶,淡淡道:“是你们御剑太慢了。” 洛小小在暗处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自己累死累活, 人家只是嫌同伴太慢,在歇脚。 她平復了一下气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硬追肯定是追不上的,更別说提前在他们前面布阵了, 得趁现在他们没走, 用別的法子!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脸上重新掛上那副顛倒眾生的媚笑。 莲步轻移,走进了茶寮。 “店家,来一碗解暑的酸梅汤。” 声音娇媚,引得茶寮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茶客都看了过来。 李玄一等人也睁开了眼,看到洛小小,皆是眉头一皱。 穿的一身黑! 定然是魔门中人!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將陆觉护至身前。 陆觉:“???” 。。 。 第23章 看一眼,破了魔女初次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3章 看一眼,破了魔女初次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將陆觉护至身前。 陆觉:“???” 他回头看著五人,用眼神询问: 你们就这么保护我的? 苏晚立刻传音入密: “陆师父,诱饵行事!” 李玄一也传音过来,声音沉稳: “师弟莫慌,此乃诱敌之策。” 陆觉:“....” 洛小小端著酸梅汤,施施然在邻桌坐下,一双勾魂的桃花眼,似无意地瞟了过来。 目光直接落在陆觉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公子好俊,不知是哪家仙门的高徒?” 陆觉没理她,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 苏晚见状,立刻传音。 “师父干得漂亮!不要理她,魔女最会得寸进尺!” “对!师弟做得对,冷处理!”李玄一附和。 陆觉:“....” 他只是不想说话。 洛小小见他不理睬,也不恼。 她自顾自地喝著酸梅汤,一边喝,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陆觉。 她发现,这少年从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自己的媚术,面对突发的状况,他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这不正常。 要么是道心稳固如磐石的老怪物,要么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洛小小心中升起一股好胜心。 她放下碗,忽然幽幽一嘆。 “唉,奴家孤身一人,行至此地,盘缠用尽,前路漫漫,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著,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那模样,我见犹怜。 茶寮里几个茶客都动了惻隱之心,想要上前安慰。 苏晚传音冷笑。 “又来了!师父別上当!这是魔门的『怜心计』!” 李玄一也警惕传音:“此女心机深沉,师弟小心。” 陆觉放下茶杯,终於看向洛小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洛小小心中一喜,暗道有门。 只要他开口,自己就有千百种法子让他落入圈套。 陆觉开口了。 “你身上的衣服是云梦阁的上品云丝,价值三百灵石。” “耳坠是南海明珠,一对至少八百灵石。” “腰间的禁步是暖玉雕成,上面还刻著聚灵阵,价值千金。” “手腕的鐲子是...” 陆觉一口气报出了洛小小身上七八件配饰的来歷和价格,分毫不差。 洛小小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茶寮里的茶客也愣住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陆觉说完,看著洛小小,平静地问: “你管这个叫盘缠用尽?” 洛小小:“....” 全场死寂。 洛小小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纵横魔道多年,头一次在凡间,被一个少年当眾拆穿到这种地步。 她咬了咬牙,不肯认输。 眼波流转,瞬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子说笑了,奴家这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仿品罢了。” 她说著,还抬起手腕,展示那枚玉鐲。 “您看,这成色,一看便是假的。” 陆觉看了一眼。 “嗯,確实是假的。” 洛小小心中一松,刚想顺著话说下去。 陆觉又开口了。 “你这鐲子,是三千年前炼器宗师欧冶兰的仿品。当年她一共仿製了九对『玲瓏鐲』,每一对都藏著她的一缕剑意。你手上这对,是第七对。” “虽然是仿品,但因为附带了宗师剑意,市价至少五千灵石,比真品还贵。” 洛小小:“....” 她手腕一僵,下意识想把鐲子藏起来。 陆觉没看她,又看向她腰间的禁步。 “那个聚灵阵,刻错了三笔。不然,效果能再好一倍。” 洛小小:“....” 你是住在古董铺吗, 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师父威武!”苏晚的传音里满是崇拜。 李玄一等人也是一脸敬佩地看著陆觉。 杀人诛心。 魔道妖女的计谋,在陆师弟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洛小小深吸一口气,又憋回之前的媚態,轻启朱唇,声音娇媚转移话题道: “这位小哥,一个人?” “不是。” 洛小小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神情紧绷的李玄一五人,掩唇一笑。 “咯咯,是奴家眼拙了。小哥这是....带著几位护卫出门?” 李玄一等人脸色一沉。 秦炎的火爆脾气差点压不住。 陆觉神色平静,喝了口茶,没有搭理她。 “哦?”洛小小美目流转,更有兴趣了, “看小哥年纪轻轻,想必是师弟吧?不知是哪家仙门,竟捨得让这般俊俏的师弟出来拋头露面。” 她说著,身子微微前倾,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了过来。 李玄一等人如临大敌,几乎要拔剑。 陆觉闻了闻。 “异域魔兰、七情蛛丝....你这香里,加了十七种料。” 洛小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脸上的媚意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迷魂香是她师门秘传, 別说筑基,就算是元婴长老,不小心中招也得心神失守。 配方更是绝密。 他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分毫不差? 陆觉放下茶杯,继续道: “配比也错了。清欢散放多了,压过了七情蛛丝的药性,导致媚术效果大打折扣。” “闻起来,一股廉价感。” “噗——” 洛小小身后的一个茶客,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是刚才被香气波及的凡人。 洛小小眼角抽了抽。 陆觉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你这易容术也有问题。” “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了半丝,人皮面具的边缘在耳后,处理得不够乾净。” “还有,你为了模仿媚態,刻意牵动嘴角肌肉,导致左右脸颊的法令纹深浅不一。” “很假。” “....” 洛小小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呆滯。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秘香、易容术,被对方三言两语,剥了个乾乾净净。 体无完肤。 茶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玄一等人原本紧张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看著洛小小呆呆的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同情。 苏晚传音给林清雪:“你看,我就说吧。” 林清雪深以为然:“陆师兄的嘴,比他的剑还利。” 洛小小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小哥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陆觉打断她。 他站起身,走到洛小小面前。 在洛小小警惕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 在她脸上飞快地捏了几下。 然后又在她身上几个穴位点了一下。 洛小小只感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內乱窜, 然后她引以为傲的易容术,失效了。 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从她脸上滑落。 露出的,是一张更加绝色,却也苍白了几分的脸。 她身上的媚术气息,也隨之消散。 “这样顺眼多了。”陆觉评价道。 洛小小呆呆地摸著自己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破了。 全破了。 她修习了十几年的魔门秘术,才第一次出山使用, 被对方看了一眼,就隨手给破了。 。。 。 第24章 看一眼,学到天魔功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4章 看一眼,学到天魔功法 洛小小看著掉在地上的面具,又摸了摸自己恢復原样的脸,眼圈一红,再也绷不住了。 “呜....” 豆大的泪珠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滚落下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搭,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呜呜....怎么....怎么能这样....” “今天....今天我第一次出道....” 那哭声,一开始还带著几分魔门妖女特有的做作。 但哭著哭著,就带上了真情实感的委屈。 陆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丝纯粹的、像是研究某种奇怪现象的困惑。 身后的李玄一等人,全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魔道妖女的剧本不都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然后祭出法宝大战三百回合吗? 怎么就哭了? 还哭得这么伤心? 秦炎压低声音问李玄一:“大师兄,她这也是计谋吗?” 李玄一嘴角抽了抽,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洛小小,有些不確定。 “大概....不是吧。” 赵星河走到陆觉身边,低声提醒: “师兄,此女心机深沉,恐是诈哭,切莫上当。” 陆觉摸了摸下巴,认真道, “她道心乱了,是真的在哭。” “....” 苏晚则走到陆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陆师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觉回头看她,眼神不解。 “我只是帮她把妆卸了。” 苏晚:“....” 林清雪也小声补充: “师兄,女孩子出门在外,很在意容貌的。” 陆觉更不解了。 “她原来那张脸很假。” “现在这张好看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洛小小原本的易容虽然媚態十足,但匠气太重。 此刻卸了偽装,那张脸清丽绝色,虽带著泪痕,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这话落在洛小小耳朵里,更是让她哭声一顿,隨即哭得更凶了。 “哇——!” “连脸都说我假!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往外扔。 “这破迷香,假的!” “这破面具,假的!” “这破衣服,不穿了!” 她作势要脱外衫。 李玄一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只有陆觉,依旧平静地看著她。 洛小小见眾人反应,脱衣服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凡人的茶寮里。 她又看了看陆觉。 对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寒潭,没有半点杂念。 仿佛在看一块木头。 洛小小彻底泄了气。 转而就抱著膝盖蹲在地上,用袖子胡乱地擦著眼泪。 陆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洛小小警惕地看著他,往后缩了缩。 “你....你还想干嘛?”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你让我以后在魔道怎么混!我师父要是知道我第一天出门就被人说哭了,会打死我的!” 陆觉看著她,忽然开口。 “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与你..有什么干係?” “你这功法,有三十七处气血逆行的漏洞,容易导致神魂不稳,走火入魔。” “这就是你们是魔道的原因吗?” 洛小小的小脸僵住了。 李玄一等人,也愣住了。 苏晚和林清雪,则默默地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后退半步。 熟悉的剧情,又要开始了。 洛小小抽了抽鼻子,鼻音有些重,眼眶红红的,愣愣的看著陆觉, “你在胡说什么....” 陆觉没有理会,继续道: “其中十二处可以逆转经脉,通过特殊法门治癒。” “还有三处核心心法,过於追求速成,导致根基虚浮。若能辅以《玉女心经》前五层,可补全缺陷,甚至有望突破元婴。” 陆觉隨口而谈,將《天魔妙法》的其中一小部分弊病和改良之法,说得清清楚楚。 洛小小的脸上神色直接呆住了。 《天魔妙法》是她天魔宗不传之秘,只有歷代圣女才能修习。 眼前这个傢伙,只看了一眼, 就看穿了,还给出了改良方案? 她下意识地在体內推演陆觉说的方法。 只一瞬间,便觉茅塞顿开。 困扰了她数年的几个关隘,竟迎刃而解! “你....你到底是谁?”洛小小声音都在发颤, “你以前学过这些吗?”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蜀山,陆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一遍才会的。” “....” 洛小小感觉自己的魔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来了一下。 她站起身,踉蹌著后退两步,指著陆觉,眼眶红红的说不出来话。 陆觉则端详了身前的小魔女一眼,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可学的了,转身就走。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洛小小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她猛地回过神,站起身,擦乾眼泪,捡起地上被自己扔掉的东西,重新收好。 她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等著!”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了轻佻,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和好奇。 她不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 。 第25章 上古残篇?看一眼!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上古残篇?看一眼! 半日后。 一座破庙。 李玄一五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神情疲惫。 他们又被陆觉用所谓的“凡尘轻功”甩了一路。 “陆师弟,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歇息吧。”李玄一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觉点了点头,正在研究破庙房梁的结构。 就在这时。 庙外,一道黑影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正是洛小小。 她此刻髮髻散乱,衣衫上沾满尘土,哪还有半分魔门圣女的妖嬈。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看向陆觉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把压箱底的秘法都用上了,连师父赐予的保命法宝都催动了,结果还是被甩得连烟都吃不上。 陆觉看著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跟来了?” 洛小小挣扎著爬起来,指著陆觉,悲愤道: “我不服!你凭什么那么快!” 陆觉想了想。 “我把看过的几十种轻功揉在一起,改了改。” 又是这句话。 洛小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地方。 同是天涯沦落人。 洛小小喘匀了气,看著篝火,又看了看陆觉。 她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公子,小女子无处可去,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李玄一立刻警惕道: “妖女,休想再耍花样!” 洛小小理都没理他,只是可怜巴巴地看著陆觉。 陆觉看了她一眼。 “可以。”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师弟,不可!此女是魔门中人!” “无妨。”陆觉摆了摆手, “她打不过我。” 洛小小:“....” 虽然是事实,但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她默默地坐到篝火的另一边,离蜀山几人远远的。 气氛再次变得安静。 秦炎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乾粮,分给大家。 他递给陆觉一块。 陆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干。”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外。 片刻后,他提著两只处理乾净的野鸡回来。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架起火堆,拿出几味从路边采来的香料。 烤鸡。 很快,一股霸道的香味在破庙中瀰漫开来。 那香味仿佛有魔力,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炎手里的乾粮,瞬间就不香了。 苏晚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陆师父,好香啊....” 洛小小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发现,自己好像饿了。 烤鸡的表皮逐渐变得金黄油亮,油脂“滋滋”作响,滴落在篝火中,激起一簇簇火苗。 香味愈发浓郁。 陆觉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苏晚。 “吃吧。” 苏晚欢呼一声,接过鸡腿,也顾不上烫,嗷呜就是一大口。 “呜....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道。 陆觉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林清雪。 然后是李玄一、秦炎、赵星河。 五人人手一块,默默地啃著,表情都带著几分享受。 破庙里,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洛小小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抱著膝盖,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看著眾人吃得满嘴流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乾粮,眼圈一红,委屈极了。 陆觉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吃著鸡翅。 李玄一等人也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吃。 跟魔门妖女,不必讲道义。 洛小小吸了吸鼻子,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 “那个....能给我一口吗?” 没人理她。 “就一口....”声音带著哭腔。 陆觉吃完鸡翅,擦了擦手,看向她。 他把剩下的半只烤鸡拿起来,走到洛小小面前。 洛小小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陆觉把烤鸡在她面前晃了晃。 然后,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连骨头上的肉丝都没放过。 洛小小:“....”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下一瞬一个鸡腿出现在她面前。 她马上止住了哭声。 陆觉把鸡腿拿走,她就继续哭。 陆觉再递出,她又马上不哭。 眾人:“.....”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魔门圣女的脸皮,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厚。 陆觉把鸡腿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见她眼神直勾勾地跟著鸡腿动,跟小狗似的,终於觉得无趣,隨手扔给了她。 洛小小手忙脚乱地接住,也顾不上形象,狠狠咬了一大口。 “呜....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陆觉摇了摇头,坐回火堆旁。 他觉得这魔门圣女,脑子好像不太好。 就在这时。 庙门外,传来一道儒雅的声色, “小友这烤鸡,不知可否分老朽一口?”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庙门口,站著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手中还拿著一卷书。 他身后跟著几个家丁打扮的隨从,和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李玄一等人立刻警惕起来。 陆觉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火上剩下的最后一只烤鸡。 “可以。”他淡淡道。 那中年儒生面露喜色,拱手道:“多谢小友。” 他正要上前。 身后的锦衣公子却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 “夫子,不可!荒郊野外,来路不明的食物,怎可乱吃!” 中年儒生摆了摆手。 “无妨,闻香而知其人。能烤出这等滋味的,定非俗人。” 说罢,他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 陆觉撕下半只烤鸡,递给他。 中年儒生接过,也不客气,咬了一口,顿时双眼放光。 “好!好手艺!” 他一边吃,一边打量著火堆旁的眾人。 “几位气质不凡...呃...” 中年儒生说著,目光扫过眾人。 洛小小正和苏晚为了一块鸡翅膀大眼瞪小眼,两人手里各抓著一头,谁也不肯鬆手。 “这是我的!”苏晚鼓著腮帮。 “我先看到的!”洛小小不甘示弱。 中年儒生笑了笑,目光移开。 他又看向秦炎和赵星河,这两人身形健硕,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武人。他直接略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觉、李玄一和林清雪三人身上。 这三人气质出尘,一个平静淡然,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雅嫻静,一看便知是仙门弟子。 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古籍书页,递上前。 “老朽有一卷书页难解,困扰多时,不知何人能为我解惑?”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又是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 “夫子,您这...出来一路上各家仙门大派无人可解...他们几个人比我还小,怎么可能...” 中年儒生不理他,只是满怀期待地看著三人。 李玄一接过书页,凝神看去。 上面是鬼画符般的上古篆文,佶屈聱牙,別说看懂,连认都认不全。 他看了半晌,微微皱眉,將书页递给林清雪。 林清雪家学渊源,也只是勉强认出几个字,连不成句,只能摇头。 中年儒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时,陆觉伸出手。 “我看看。” 李玄一將书页递给他。 陆觉接过,目光在书页上扫过。 中年儒生静静地看著他。 其实他真正的身份乃是大衍王朝国师,孔行之, 此行说是游歷,实则是取乐来的。 孔行之用这书页是打算来考核一路上人遇到的人, 若是还算过得去,他就收为下一届的门生亲传。 至於被看出他的身份,或是书页直接被解完, 他是觉得不可能的。 这书页乃上古残篇,记录著一道浩然正气法门, 他还故意在其中加入了灵法与灵阵来干扰, 若是解读者心中有邪念,或是有心神不净,再或是解读过深却无法全解者, 就会被阵法所困。 就连他的几个元婴期的老友,都著了他的道。 天下间,能解此篇者,寥寥无几。 。。 。 第26章 看一眼,奉为国师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6章 看一眼,奉为国师 天下间,能解此篇者,寥寥无几。 “解出来了。” 陆觉的声音平静响起。 孔行之端著烤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陆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友,此言当真?” 这才过去多久? 十个呼吸都不到。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更是无语道, “小友,你真的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了吗?” 陆觉没有理会他,只是將书页递还给孔行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篇《浩然正气诀》残篇,本身並无问题。” 孔行之瞳孔微微一缩。 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功法的名字。 陆觉继续道: “但你在上面加了三道手脚。” “第一,以神念扭曲了关键的古字字形,使其看似错误,实则为引人误入歧途的陷阱。” “第二,在书页的夹层中,布下了一座微型的顛倒迷神阵。 若有人强行以灵力解读,神识便会被阵法拖入幻境。” “第三,也是最隱蔽的一点,”陆觉指了指书页上一个不起眼的墨点,“你在这里,藏了一缕你自己的浩然正气作为阵眼。” “解读者若心有旁騖,或解法有误,便会引动此气,心神被你所控。” 陆觉每说一句,孔行之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儒雅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些布置,是他穷尽半生所学设下的,环环相扣,隱秘至极。 就连他的元婴老友,也只是察觉到了顛倒迷神阵,却根本没发现后面两重布置。 而眼前这个少年,只看了一眼。 就把它剖析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孔行之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的回答一如既往。 “看一遍,就看出来了。” “....” 孔行之沉默了。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呆若木鸡,张著嘴说不出话。 破庙里,李玄一等人已经见怪不怪,默默啃著鸡。 苏晚还抽空传音给洛小小: “看见没,我师父常规操作。” 洛小小呆呆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吃。 陆觉又隨口补充道: “而且你这阵法,可以改得更精妙些。” “比如顛倒迷神阵的阵基,可以和古字的笔画结合,而非藏於夹层,这样更难察觉。” “阵眼也不必用你自己的浩然正气,书页材质是千年竹简,竹性属木,自带生机,引一丝木灵之气作阵眼,再混入神念扭曲字形,便可生生不息,还能反噬解读者,引动其心魔。”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若是在墨点里再藏一道微型雷符,与心魔反噬联动,一旦触发,便可直接重创其神魂,使其变成白痴。” “若是在雷符之后再加一道弱水符籙,这就是一等一的杀阵了吧?” 孔行之一愣一愣地听著,手里的烤鸡都凉了。 他下意识地开口: “其实....老朽没打算搞杀阵来著....” 陆觉置若罔闻,继续道, “不过我阵法的书看的少,修为低微,只能想到这些了,可能还不是很杀阵。” “....” 孔行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修为低微? 看的少? 这就能把他的得意之作,改成一个杀机四伏的绝阵? 那你要是修为通天彻地了,书看得多了, 还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陆觉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朽孔行之,有眼不识泰山。” 他態度一变,语气也变得无比恭敬。 “敢问小友....道友,这些阵道精要,都是何处学来的?”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蜀山藏经阁。” “....” 孔行之再次沉默。 原来是蜀山的...? 果然是蜀山的!! 他虽是国师,但也常年在修仙界行走, 但只有一个地方,他是万万都不敢去的, 那就是蜀山! 太可怕了那个地方! 虽是正道第一宗门,但行走修仙界的大多是一些: 脑子不正常! 德行看心情! 但战力很强盛的修士。 孔行之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陆觉一拜。 “原来是蜀山高人,老朽失敬。” 陆觉摆了摆手。 “我刚入门,是个师弟。” 孔行之:“....” 你管这个叫刚入门?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彻底傻了眼。 他之前还觉得陆觉一行人只是小门小派出来见世面的,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 孔行之定了定神,再次將那书页递上。 “还请道友,將此篇解全。”他语气诚恳。 陆觉没有接。 “解全可以,有报酬吗?” 孔行之一愣。 他以为这等高人,应是视金钱如粪土。 “道友需要什么?” 陆觉想了想。 “你那捲书,给我看看。”他指了指孔行之腰间那捲古朴的书册。 孔行之脸色微变。 那书册,乃是他家传至宝,大衍王朝的镇国之器,《春秋策》的仿本。 虽是仿本,也具备莫大威能。 他犹豫片刻,看到陆觉平静的眼神,终是咬牙取下书册。 “好。” 陆觉接过《春秋策》,入手微沉。 他翻开,看了一眼。 书页上,流淌著一股浩然正气,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陆觉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一炷香后,他合上书册,还给孔行之。 孔行之接过,心中忐忑。 “道友....可有感悟?” 陆觉点了点头。 “还行,有点意思。” 他拿起那页残篇,又取过一旁被烤鸡油浸湿的树枝,蘸著地上的灰尘。 开始在书页的背面书写。 他写的,同样是上古篆文,笔走龙蛇。 一行行字跡,从残篇的末尾,向下延伸。 將那门残缺的《浩然正气诀》,补全了。 不仅补全,他还顺手改了几处运气法门,使其威力更增三分。 写完,他將书页丟还给孔行之。 “好了。” 孔行之颤抖著手接过书页,目光落在背面。 只看了一眼,他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浩然之气在他体內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按照陆觉新写的法门,奔腾不息。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瓶颈,应声而破。 “噗——” 孔行之之没有吐血,而是吐出了一口盘踞在体內多年的浊气。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升。 从元婴中期,直入元婴后期。 孔行之呆立原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脑中一片空白。 半生苦修,不得寸进。 竟被一个少年,看了一卷书,隨手写了几行字,就破了? 他猛地回过神,看向陆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 那是敬畏,是朝圣。 他再次躬身,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谢道友再造之恩!”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跟著“噗通”一声跪下。 “谢仙师!” 破庙里,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苏晚默默地把最后一块鸡骨头啃乾净,传音给洛小小。 “又一个,习惯就好。” 洛小小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天快亮了。” 说罢,他便向庙外走去。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孔行之见状,急忙喊道: “道友请留步!” 他一个箭步追上去,神情激动。 “道友对我大衍王朝有再造之恩,可否隨我回京,老朽必扫榻相迎,奉为国师!” 陆觉脚步未停。 “没兴趣。” “那....那可否告知尊姓大名?日后老朽必登门拜谢!” 陆觉的身影,已经走远。 风中,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蜀山,陆觉。” 孔行之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27章 这一眼,求长生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一眼,求长生 翌日清晨,一行人再次上路。 洛小小厚著脸皮,又跟了上来。 只是这次,她学乖了,不再试图去追赶陆觉, 而是老老实实地跟著李玄一等人御剑飞行。 虽然还是被陆觉甩在最后,但至少能看见人影了。 又行一日。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炊烟裊裊,犬吠鸡鸣。 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著閒聊。 陆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村子,一向平静的眼神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波澜。 “到了。” 李玄一等人御剑落下,看著眼前的村落,有些不解。 “师弟,这里是?” “我家。”陆觉回答。 眾人皆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能培养出陆觉这等妖孽的地方,即便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也该是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村落。 村口槐树下的老人们,也看到了他们。 “那不是....老李家的阿觉吗?”一个豁牙的老头眯著眼,认出了陆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是阿觉!阿觉回来了!” “这孩子出息了,还带了这么些仙人一样的男男女女回来。” 陆觉走到老人们面前,挨个问好。 “张爷爷。” “王奶奶。” 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拉著他问东问西。 陆觉一一耐心回答。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李玄一等人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有些触动。 原来,陆师弟也有这样的一面。 寒暄片刻,陆觉问道: “张爷爷,我爹呢?” 张爷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几个閒聊的老人,也都沉默下来,眼神躲闪。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觉看著他们,心中一沉。 他没再问,转身就朝村里跑去。 “阿觉!”张爷爷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陆觉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篱笆围起来的。 院门开著。 陆觉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院子里,摆著一副简陋的棺材。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乾瘦的老头,正坐在棺材旁,拿著一块木头,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刻著什么。 正是李老头。 他比陆觉离家时,更瘦了,背也更驼了。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李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他看清是陆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布满了皱纹。 “阿觉,你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陆觉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副棺材。 “爹,这是做什么?” “给自己准备的。”李老头笑著说,拍了拍身边的棺材板。 “人老了,总得有个归宿。” “前些天夜里,我梦见你娘了。她说那边冷,我想过去陪她。” 陆觉沉默。 李玄一等人站在院外,不敢进来,心情都有些沉重。 李老头看向陆觉身后的几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师兄师姐。”陆觉回答。 “哦哦,仙人。”李老头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骄傲。 “好,好啊。我们阿觉有出息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招呼眾人进屋。 “快,屋里坐。” 陆觉上前,扶住了他。 “爹,您坐。” 他扶著李老头,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重新坐下。 李老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人老了,不中用了。” 他拿起刻了一半的木牌,继续刻著。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待几天,看看你,我就得走了。” “是啊,总有聚散...”李老头笑道。 李玄一等人站在院外,不敢进来,气氛有些压抑。 苏晚扯了扯林清雪的衣角,小声问: “怎么办?” 林清雪摇了摇头。 凡人生死,仙人也难插手。 洛小小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静静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咳嗽。 “咳咳....” 一个扎著羊角辫、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陆觉,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怯生生地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哥哥....” “小溪。”陆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蹲下身。 “过来,让哥哥看看。” 陆小溪这才从门后走出来,扑进他怀里。 “哥哥,你终於回来了。”她声音带著哭腔。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虚弱。 他伸出手,搭在陆小溪的脉搏上。 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抬头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嘆了口气。 “前些日子,镇上闹瘟病,小溪也染上了。” “找了郎中,吃了药,烧是退了,人却一直虚著。” 陆觉沉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正是他炼製的天品培元丹。 他將丹药递到陆小溪嘴边。 “吃了它。” 陆小溪乖巧地张开嘴,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她四肢百骸。 陆小溪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她身上的虚弱感一扫而空,眼神也变得清亮。 “哥哥,我....我感觉身上好暖和,好有力气。”她惊喜地说道。 李老头看呆了。 “这....这是仙丹?” 陆觉点了点头,没解释。 他站起身,又拿出两枚丹药,递给李老老头。 “爹,你也吃了。” 李老头看著那两枚霞光流转的丹药,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一个糟老头子,浪费了。” “吃。”陆觉的声音。 他拿起一枚,直接塞进了李老头的嘴里。 李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已经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他乾涸的经脉中冲刷。 他满头的白髮,竟有几根开始转黑。 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些许。 李老头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陆觉,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陆觉看著他,眼神平静。 “爹,你不会死的。” “小溪也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会让你们长生。” 李老头愣住了,隨即苦笑。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人哪有不死的。” “有。”陆觉回答。 他转头,看向院外的李玄一等人。 “师兄,师姐,你们进来吧。” 五人这才走进院子,对著李老头恭敬行礼。 “见过伯父。” 李老头连忙摆手,受宠若惊。 “使不得,使不得。” 陆觉走到那副棺材前,伸出手。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李玄一等人瞳孔一缩。 “师弟,不可!” 然而已经晚了。 陆觉手一挥,金色火焰落在棺材上。 那副由上好木料打造的棺材,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 李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阿觉,你....” “爹,”陆觉回头看他,“我说过,你用不上这个。” “从今天起,我教你修行。” 李老头愣住了。 “修行?我都这把年纪了....” “没关係。”陆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点在他的眉心。 “我看过你的经脉了。” “虽然枯槁,但还能用。” “我看过藏经阁里一千三百七十二种功法,又看了思过崖上八百四十九位前辈的心得。” “我把它们揉在一起,给你创了一门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很简单,看一遍就会。” 李老头:“....” 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洛小小:“....” 第28章 还未看,不能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还未看,不能死 “那你娘怎么办?” 李老头认真的看著陆觉, “我答应她了...” 陆觉沉默了。 李老头说过,她是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临死前,抓著李老头的手,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他一起变老。 李老头答应她,会一直守著她,哪儿也不去,到时候一起合葬。 “我去看过娘的坟了。”陆觉平静开口。 李老头一愣。 “坟头长了草,碑也旧了。”陆觉继续道, “我去除了草,擦了碑。” “但那只是一个土堆,一块石头。” “人不在里面。” “死的时候不在,以后也不会在。人死了,魂魄走了,阴阳两隔,便再谈不上一起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爹听不懂。”李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陆觉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凡人死后,魂归地府,饮孟婆汤,过奈何桥,入六道轮迴,前尘尽忘。” “你守著一座空坟,她入了轮迴,你们生生世世,再无相见之日。” “何来的一起?” 李老头身体一震,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轮迴...地府...” 这些词汇,对他一个凡人来说,太过遥远。 “胡说...人死了,就是睡著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觉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 李玄一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陆觉看著李老头,继续道: “我看到过,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幽冥地府。” “我看到过,先辈残魂里描绘的轮迴景象。” “我看到过,那些魂魄如何过桥,如何饮汤,如何忘记一切。” 李老头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那...那怎么办?” “你娘她...她忘了我了?” 陆觉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死。” “你若死了,进了地府,入了轮迴,也一样会忘了她。” “她若还在轮迴中,你便修成神仙,去地府里把她找回来。” “她若已经转世,你便修成长生,等到她下一世寿终,再去地府里等她。” “世世等,代代寻。” “直到有一天,你把她的魂魄从轮迴里捞出来,让她也修成长生。” “到了那时,你们才是真正的,永远在一起。” 陆觉的声音不大,却在破旧的小院里,在每个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老头怔怔地看著他,浑浊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真...真的可以?” “可以。”陆觉点头,“很难,但可以。” “我来修仙,就是为了走这条路。” 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洛小小,六个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他们修仙,求的是自己的长生,自己的逍遥。 而眼前这个少年,求的,却是为凡人逆天改命,从轮迴里抢人。 这是何等的执念,何等的道心。 洛小小看著陆觉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正道里,似乎也有这么有趣的人。 李老头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陆觉的手。 “好...好...” 他看著陆觉,老泪纵横。 “爹听你的,爹修仙!” 第二日,天还未亮。 陆觉便已在院中,开始指点李老头修行。 他没有教任何高深的功法,只是让李老头一遍遍地打著一套动作缓慢的拳法。 “此乃《龟息养气诀》,是我从三百种凡人养生功法里,为你改的。” “每日打坐一个时辰,拳法打三遍,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李老头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错漏。 培元丹的药力还在,他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李玄一等人站在一旁看著,都有些不解。 这套拳法,在他们看来,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凡间武林中最基础的入门拳。 秦炎忍不住传音问李玄一:“大师兄,陆师弟这是....在教什么?” 李玄一微微摇头,凝神细看。 “看不懂,但陆师弟做事,必有深意。” 洛小小也抱著膝盖坐在院墙上,好奇地看著。 她发现,那套拳法虽然慢,但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暗合某种韵律,能引动天地间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这拳法....有点门道。”她喃喃自语。 半个时辰后。 陆觉又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 “爹,这是药浴的方子,每日泡一次。” 他將方子递给林清雪。 “林师姐,劳烦你去镇上抓药。” “好。”林清雪接过方子,转身便走。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连忙跟上。 陆觉又看向秦炎和赵星河。 “你们两个,去后山打点柴,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野味。” “是!”两人领命而去。 最后,他看向李玄一。 “大师兄,院子里的地,麻烦你翻一下,待会儿种些灵谷。” 李玄一愣了一下,隨即拱手。 “是,师弟。”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清泓”。 然后,在洛小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蜀山下一代接班人,金丹大圆满的天才剑修,开始用一柄上品法宝,勤勤恳恳地....锄地。 剑气纵横,泥土翻飞。 洛小小眼角抽了抽。 她觉得,蜀山这群人,脑子好像都有点不正常。 。。 。 第29章 没灵根、也修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9章 没灵根、也修仙 院子里,终於清静下来。 陆小溪拉著陆觉的衣角,仰著小脸,怯生生地问: “哥哥,我也能修仙吗?” 陆觉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柔和。 “能。” “可...可上次那个仙人叔叔说,我没有灵根。”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 陆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灵根,我们要么造一个,要么用別的法子修仙。”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说能,那就一定能。 ... 三日后。 李玄一御剑而来,落在院中。 他走到正在指点李老头打拳的陆觉身边,低声道: “陆师弟,刚收到宗门传讯。” 陆觉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天清道宗广发仙帖,三日后於总坛召开道法研习会,邀各派弟子前去论道。” 陆觉闻言,看向正在院中玩耍的陆小溪。 “天清道宗,可有特殊之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玄一想了想,回答道: “天清道宗以推演天机、开创道法闻名,门中多是些钻研典籍的苦修之士。他们每隔十年,便会举办一次研习会,展示最新的修行成果。” 陆觉点了点头。 “也好,带小溪去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许他们有什么新发现,若没有,便带她回蜀山。” 李玄一拱手:“是,师弟。” 一行人决定再次上路。 李老头却摇了摇头,不愿离开。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我得守著家,守著你娘。” 陆觉看著他,没有强求。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院墙、门槛、屋檐、井口。 李玄一、苏晚和洛小小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他们能感觉到,整个小院的气场正在发生某种玄奥的变化。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將这里与外界隔绝。 苏晚忍不住问:“陆师父,你这是在布阵?” 洛小小也眨著大眼睛,好奇道:“什么阵?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陆觉收回手,神色平静。 “浩然正气阵。” 他看了一眼愣住的眾人,隨口解释: “就是前几日,那个国师书页上记载的阵法。” “我看了一眼,顺便改了改。” 洛小小:“....” 苏晚:“....” 李玄一:“....”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前几日.... 看了一眼.... 记住了.... 还顺便改了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又这么刺耳。 陆觉拍了拍手,继续道: “此阵引天地正气为源,可驱邪避祟,滋养生机。” “有外人闯入,会自动激发。元婴之下,破不了。” “阵法所需灵气,我已经连接到后山地脉,可自行运转百年。” 他说完,看向目瞪口呆的李玄一。 “师兄,我这么布置,可还妥当?” 李玄一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一声长嘆。 “....妥当。” 何止是妥当。 这隨手布下的阵法,其精妙程度,比蜀山的护山大阵里的一些子阵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只是看了一眼。 李玄一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篱笆墙。 腿,也有点软。 几人再度上路。 洛小小跟在队伍最后,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不信邪。 “陆觉!”她娇喝一声,御剑上前拦住去路。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洛小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对流光溢彩的双环,迅然出现在陆觉的身侧, 同时一边不断的施展身法,一边傲然道: “此乃我天魔宗秘传身法,《幻蝶舞》,你若能跟上我的速度,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 只见陆觉看了她一眼之后, 身影已经动了。 没有风,没有灵气波动。 他只是迈出一步,便出现在她身后。 再迈出一步,又回到了原地。 快得仿佛从未动过。 洛小小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 “你...你也会这个《幻蝶舞》?” “可是..可是我师父说这个只有女子能学啊?” 陆觉看著她,平静开口。 “你的身法,有二十一处破绽。发力不畅,步法冗余。你看好了。” 说罢,他身形微动。 同样是《幻蝶舞》的起手式,却带著一种羚羊掛角般的玄妙。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仿佛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每一只都栩栩如生。 比洛小小使出的,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洛小小:“....” 她默默收起双环,退回了队伍末尾。 第二日,洛小小再次不甘心地衝到前面。 “陆觉!比暗器!” 她双手一扬,数十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向陆觉。 手法刁钻,角度诡异,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陆觉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隨手从路边摘了几片树叶。 屈指一弹。 树叶后发先至,精准地击落了每一根银针,甚至还有一片树叶,擦著洛小小的耳边飞过,將她一缕髮丝削断。 “你的《天女散花》,发力方式错了。应该用手腕的巧劲,而不是手臂的力量。” 陆觉说著,隨手將剩下的树叶弹出。 树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著洛小小周身飞舞了一圈,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回他手中。 洛小小摸了摸被削断的髮丝,呆立原地。 她又退了回去。 第三日。 “陆觉!比音律!” 洛小小取出一支玉簫,吹奏起天魔宗秘传的《摄魂曲》。 簫声靡靡,能乱人心神,引动心魔。 李玄一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浮气躁,连忙凝神抵抗。 陆觉听了一段。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段清啸。 啸声不高,却带著一股涤盪神魂的浩然正气。 瞬间便將靡靡之音冲刷得一乾二净。 不仅如此,他的啸声中,还夹杂著《摄魂曲》的调子,却反其道而行,化迷魂为清心,化心魔为道韵。 洛小小吹著吹著,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被净化了,差点当场就要立地成佛。 她“哇”的一声,丟下玉簫,哭著跑开了。 第30章 看一眼,结丹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0章 看一眼,结丹了 这一日,夕阳西下。 一行人行至一处悬崖之巔。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陆觉站在崖边,抬眼看著壮丽的晚霞,一动不动。 他身后,是洛小小哭著跑开的背影, 她、又输了! 洛小小哭著跑出百十丈远,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崖边那个连头都懒得回的背影,越想越气。 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抹掉眼泪,又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她跑到陆觉身后,叉著腰,鼓著腮帮子,放出狠话。 “你给我等著!” “我喊我师父来教训你!” 陆觉没有反应。 依旧看著天边的夕阳,仿佛没听见。 洛小小见他不理睬,更气了,跺了跺脚。 “你听见没有!我师父可是天魔宗宗主,化神期大能!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死!” 然而,陆觉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天边那轮缓缓沉入山峦的落日。 洛小小见他完全没有搭理自己, “你..你又无视我..” 她跺了跺脚,转身,再次哭著跑开了。 陆觉还是没有动。 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与身后的晚霞融为一体。 李玄一等人察觉到不对劲。 “师弟这是....?”秦炎低声问。 李玄一目光凝重,缓缓摇头。 “別出声,他好像入定了。” 入定? 就这么站著,看了一眼夕阳,就入定了? 开什么玩笑? 此时此刻, 陆觉抬眸看著那轮落日残阳, 只是一眼, 天地间的某种至理,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他看到了光,也看到了光芒背后的黑暗。 他看到了太阳的炽热,也看到了它沉入地平线后的冰冷。 他想起了《大日如来印》的庄严,也想起了《凝月诀》的阴寒。 他想起了《浩然正气诀》的刚正,也想起了《天魔妙法》的诡譎。 万千法门,无数道理,在他心中交织、碰撞、融合。 最后,都化为他眼前、心中的那轮落日。 他体內的剑意道基,那柄光暗交织的琉璃小剑,开始嗡嗡作响。 悬崖上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向他。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瞬间反应过来。 “师弟他...要突破了?”秦炎失声惊呼。 “看一眼夕阳,就突破了?”赵星河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李玄一沉声喝道: “护法!” 五人瞬间散开,將陆觉护在中心,神情凝重地警戒四周。 他们看到,陆觉的头顶,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龙捲,將不知道多广的灵气,都强行掠夺而来。 声势浩大,远超寻常修士结丹的景象。 陆觉缓缓抬起手,伸向天边那轮即將消失的落日。 五指张开,仿佛要將那落日,握於掌心。 他体內的琉璃小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下一刻,小剑光芒大放。 它不再是光暗交织,而是化作了一轮小小的、金红色的太阳。 炽热,耀眼。 周围的灵气被那小太阳疯狂吞噬、压缩。 李玄一等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在结丹?”苏晚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和典籍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典籍里说,结丹是在丹田內,將道基与灵力凝为金丹。他...他在体外结丹!”李玄一骇然道。 就在这时。 陆觉看著掌心那轮小太阳,似乎还不满意。 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了太阳沉下后,那片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他掌心的小太阳,光芒一敛。 一半,依旧是炽热的金红,如日中天。 另一半,却化作了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夜。 一轮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金丹,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 那枚奇特的金丹,瞬间敛去所有光华,飞回陆觉体內,沉入丹田。 陆觉睁开眼。 天地间的异象,隨之消散。 他感受著体內那颗全新的金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比筑基时强大百倍的力量。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点了点头。 “好了。” “金丹境,原来是这种感觉。” 身后,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五个人全都张大了嘴... 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看一眼夕阳。 突破了? 就这么....结丹了? 李玄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晚和林清雪。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什么时候入门的?” 苏晚掰著手指头,眼神茫然地算了算。 “从升仙大会那天算起,今天....好像是第五天?” 李玄一又问:“那....什么时候筑基的?” 苏晚回忆了一下,更茫然了。 “好像....是第二天早上,煮粥的时候?” “....” 林清雪也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小声开口。 “掌门师伯下山前,不是特意叮嘱过,让师兄你一定要打牢基础,切莫冒进吗?” 陆觉听到了,回头看她,神色认真。 “我觉得,已经打牢了。” “....” 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著吹过。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又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去而復返的洛小小。 她看到这边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跑了回来,看到眾人呆立的模样,不解地问: “你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她又看向陆觉,感觉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刚才...又做什么了?” 陆觉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 “没什么,看了一眼夕阳,偶有感悟。” 洛小小:“....” 她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 第31章 看一遍,天魔舞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1章 看一遍,天魔舞 天清道宗的会场前。 人头攒动,各派弟子往来不绝。 白袍风逸的少年公子和风韵娇然的墨裙蒙面女子对峙著。 风声萧瑟吹过。 女子先发制人,声音清冷。 “就是你一天弄哭我家小小十五次?” “应当是二十次。”陆觉回答,神色平静。 他身后的五人形態各异,但齐齐面色古怪。 墨裙女子身后,洛小小一脸坚毅,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父,就是他!” 墨裙女子闻言,眼中寒意更甚,一股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小小是我天魔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未来的圣女。她下山歷练,你却如此折辱她。” “本座是天魔宗长老洛雪幽!”她说著仰头挺了挺胸前高耸山峦, “说吧,你想怎么死?” 洛小小也挺了挺小山丘, “说吧,怎么死!” 陆觉看著对面的墨裙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洛小小。 “我没有折辱她。” 洛小小一听,急了。 “你就有!你嫌我妆假!嫌我香廉价!还说我功法有漏洞!” 她掰著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落,越说越小声,越说自己越脸红... 太没面子了... 墨裙女子看向陆觉,冷笑一声。 “还敢狡辩?” “也罢,为免蜀山的那群道士说我欺负人,我今天就压制到筑基,和你同境界比一比,你敢是不敢?” “敢!”陆觉点头。 身后五个人面色古怪。 李玄一低声传音:“他不是已经突破..” 苏晚连忙传音打断:“嘘..別说,看戏。” 林清雪、秦炎和赵星河三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知道,又要开始了。 洛雪幽见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身上化神期的威压瞬间收敛,灵力波动飞速下降,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大圆满。 “比什么,你选。”她语气倨傲。 陆觉看著她,平静开口:“你最擅长什么?” 洛雪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胆色。本座最擅长的,是《天魔舞》。” 话音刚落,她身形微动。 黑裙飘飘,如一朵盛开的黑莲。 她的舞姿,没有一丝媚態,反而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仿佛在祭祀著远古的神魔。 每一个动作,都引动著天地间的阴暗之力,化作无形的利刃,袭向陆觉的神魂。 周围的修士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神摇曳,头晕目眩,纷纷后退。 “好厉害的魔功!” “这不是舞,是杀阵!” 李玄一等人神情凝重,护在陆觉身前,抵御著那无形的攻击。 洛小小则满脸崇拜地看著自己师父。 师父的《天魔舞》,已臻化境。 一舞可屠城。 她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 一曲舞毕。 洛雪幽收势而立,气息沉稳。 “看清了吗?” “看清了。”陆觉点头。 他从李玄一等人身后走出,站到场中。 然后,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 他只是抬起手,脚尖一点。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融入风中的影子。 同样是《天魔舞》。 洛雪幽的舞,是祭祀神魔,借用魔力。 陆觉的舞,却仿佛他自己,就是神魔。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洛雪-幽更简洁,更古朴,更直接。 他不是在引动阴暗之力,而是在號令。 天地间的阴暗之力,仿佛找到了君王,疯狂地向他涌来,不是化作利刃,而是化作臣服的卫兵,在他周身环绕。 洛雪幽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她眼中的倨傲,变成了震惊。 最后,变成了骇然。 陆觉收势,负手而立。 他看著呆立原地的洛雪幽,平静地说道: “你的舞,不错。” “但有七十八处发力过甚,三百二十一处气机运转不畅。” “你只是在模仿,没有理解它的核心。” 说著,他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比如『魔神降世』这一式,你的腰力不够,导致气势散了。应该先沉气于丹田,再以腰腹发力,带动全身。”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还有『群魔乱舞』,你只求其形,不求其意。这一式的关键,在於『乱』,乱中求序,以神念同时操控百道气机,而非单纯的手舞足蹈。” 陆觉说著,神念一动。 他周身环绕的阴暗之力,瞬间分化成数百道细小的气流,如一群真正的妖魔,在他身边狂舞,却又互不干扰,井然有序。 洛雪幽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看著陆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问题,正是她修炼《天魔舞》时遇到的瓶颈,有些连她师父都未能完全解惑。 他只看了一遍,就全指出来了? 洛雪幽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骇。 “就算你看懂了,也不代表你使出来的威力比我强!” 她不信。 一个刚入门的蜀山弟子,灵力能有多深厚? “再来!” 洛雪幽娇喝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她將《天魔舞》的杀招尽数使出,不再保留。 一道道由阴暗之力凝聚的魔刃,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袭向陆觉。 陆觉神色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魔刃即將及身的一剎那。 他也动了。 同样是《天魔舞》。 陆觉的身影,在漫天魔刃中穿梭,仿佛閒庭信步。 洛雪幽的每一招,都被他用同样的招式,却以更诡譎、更刁钻的角度,轻易化解。 不仅如此,陆觉的每一击,都带著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 洛雪幽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溪流,去衝击一片汪洋。 她的灵力,在对方的灵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砰!” 两人双掌相交。 洛雪幽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落在地上,踉蹌著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一口气血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洛雪幽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是筑基吗?哪里来的这种灵力?” “这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陆觉,一个筑基修士, 灵力浑厚程度竟然远超筑基境界的自己? 陆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从腰间解下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灵光,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最近在试验新做的敛境玉佩。” 他平静地说道。 “效果似乎还不错。” 隨著玉佩离身。 一股浩瀚如渊海的灵力威压,从陆觉身上,轰然爆发。 金丹初期! 而且那威压,远超筑基,甚至超越了寻常金丹。 气息一半如烈日煌煌,一半如深渊沉寂,带著一股浩然道韵。 “金...金丹...” “你结丹了?!” 她身后的洛小小,更是“啪嗒”一声,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小嘴张成了“o”形, 前几天,他不还是筑基吗? 李玄一五人则齐齐转过头,不忍再看。 太惨了。 又一个道心破碎的人。 洛雪幽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吗? 她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那百年不遇的奇才徒弟。 要不然我换一个徒弟? “师父...” 察觉不妙的洛小小,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 。 第32章 看一眼,邀为圣子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2章 看一眼,邀为圣子 洛雪幽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对著陆觉道: “这位少侠,有兴趣加入我们圣宗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玄一五人瞬间如临大敌,齐齐上前一步,將陆觉护在身后。 “妖女!你休想!”秦炎怒喝。 洛雪幽没理他们,一双美目只是灼灼地盯著陆觉,语气诚恳。 “我拿洛小小跟你换!” “师父!”洛小小闻言,如遭雷击,小脸瞬白,眼眶又红了。 洛雪幽继续拋出筹码: “圣女之位,宗门秘法,天材地宝,只要你来,予取予求!” “我还可以把我师姐介绍给你,她是我们宗门第一美人!” “……” 李玄一等人听得眼角直抽。 这魔门行事,果然不择手段,连美人计都用得这么直接。 “师弟,你千万不要被迷惑啊!”李玄一道。 “就是就是!”林清雪点头,小声附和。 “美人计我们蜀山也有啊!”李玄一道。 “就是就是!”苏晚举著小拳头附和道。 “林师妹和苏师妹、还有宗门的师姐妹、师姑师姨长老们,都可以美人计啊!”李玄一正义凛然道。 “就是就是..”二人刚要继续附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大师兄你胡说什么呢?” “为了蜀山、为了天下正道苍生,有何不可?” “啊?” 陆觉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们魔门,可有长生之法?” 洛雪幽闻言一愣,隨即眼中大亮,以为有戏,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我们圣宗啊,什么样的长生之法都有!快的慢的,不当人的当人的,正的魔的,都有!” 她声音急切,生怕陆觉不信,补充道: “你想夺舍重生,还是想血祭延寿?亦或炼製身外化身?我们天魔宗典籍浩如烟海,总有一款適合你!” 陆觉微微皱眉,再次发问。 “可否让无灵根之人,修长生?” 洛雪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 陆觉看著她,继续问。 “可否让行將就木的老者,一踏仙途?” 洛雪幽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无灵根之人修行? 让寿元將尽的凡人踏上仙路?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这是痴人说梦。 洛雪幽沉吟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无灵根者,乃天道弃绝,如同无根之木,如何修行? 就连想要为其施展夺舍之术,都十分困难,我听说过了,令妹年幼体弱,灵魂孱弱,难上加难,但如果能够得到特殊的千万人血祭魂宝...” 陆觉打断道, “自是不可用损人利己之术。” “....” 洛雪幽又道, “至於老者,气血衰败,经脉枯槁,已是风中残烛,如何承受灵力冲刷?” “不过若是採用转魂之法...” “那不还是夺舍?” “那..那就用生机续命大法...” “那不就是血祭?” “.....” 洛雪幽深呼吸好几口,转身对著洛小小道, “你哪边的?怎么一直拆你师父台?” “可是你刚才要卖了我...” “我..我忽悠他的,你能不能聪明一点,小点声別让人家看出来你笨、看出来我的计谋...” “他们都听到了...” 洛雪幽表情僵住。 造孽啊.. 当年怎么选了个这么玩意儿当圣女? “你们做不到?”陆觉眼神淡然,问道。 洛雪幽下意识地摇头,隨即又觉得在气势上输了,硬著头皮道: “世间万法,皆有代价!此等逆天之举,前无古人,我宗门典籍中,確无记载...但若是你愿意入我圣宗,以我们宗门的底蕴...” 她话还没说完。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陆觉转身,向天清道宗的山门走去。 “我赶时间。” 李玄一五人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洛雪幽呆立原地, 她身后的洛小小,小声提醒道: “师父,他好像……是认真的。” 洛雪幽猛地回过神,看著陆觉一行人走远,咬了咬牙。 “跟上!” 天清道宗,正式会场。 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悬浮於半空。 各宗各派的弟子,已在高台四周的观礼席上落座。 陆觉一行人刚到,便被一名天清道宗的知客弟子引至蜀山派的专属席位。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看,蜀山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李玄一吧?听说他已是金丹大圆满,剑道通神。” “他旁边那个是谁?好俊的少年,以前没见过。” 议论声中,陆觉在席位上坐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看向了高台中央。 那里,几位天清道宗的长老,正与几位来自大派的领队长老寒暄。 陆觉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收回了目光。 他从怀中拿出那块思过碑玉魄,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李玄一等人见状,也纷纷闭目养神,懒得理会旁人。 就在这时。 “蜀山的朋友,別来无恙啊。”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眾人睁眼看去。 只见邻座,清乐坊的席位上,一个手持玉扇的华服青年,正含笑看来。 正是前几日,被陆觉下棋下到吐血的棋圣,萧白衣。 他身边,还坐著几个清乐坊弟子。 秦炎看到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手下败將,也敢搭话?” 萧白衣也不恼,摇著扇子,笑道: “棋道输贏,常有之事。倒是这位陆小友……” “几日不见,陆小友风采依旧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听闻此次道法研习会,天清道宗拿出的彩头,乃是一卷失传的《丹青录》残篇。此物於画道修士而言,乃是至宝。” “不知陆小友,对画道可有涉猎?” 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 苏晚闻言,立刻传音给眾人: “他想找回场子!” 陆觉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在玉碑上。 “没画过。” 萧白衣笑了,摇著扇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清乐坊的画圣师兄,对此次的《丹青录》可是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 高台上,一位天清道宗的长老朗声宣布: “时辰已到!道法研习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论画道!” 。。 。 第33章 看一眼,画道留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3章 看一眼,画道留白 “获胜者就可以获得我们此次的画道研討之物《丹青录》” 萧白衣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看向陆觉, “陆小友,看来天意如此。” 陆觉终於从玉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高台上,一个天清道宗弟子端上文房四宝。 一张三尺长的雪白画卷,在眾人面前缓缓铺开。 主持的长老抚须道: “今日画道之题,乃是『风色』。” “请各派画道高手,以此为题,当场作画。一炷香为限,由我宗画道长老与在场同道,共评高下。”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譁然。 “以『风色』为题?这可难了。” “风无形无相,何谈『色』?要如何入画?” “画其形易,画其神难啊!” 萧白衣身后,一个背著画卷的青衫男子站起身,对著高台一拱手,朗声道: “清乐坊,林知秋,愿为拋砖引玉。” 他身形一晃,已飘然落在高台之上。 台下响起一片讚嘆。 “是画圣林知秋!他出手,这《丹青录》怕是没悬念了。” “听说他一笔可画山河,画中之物,能显化於世。” 林知秋点头,手腕一抖,玉笔蘸墨。 他闭上眼,静立片刻。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笔锋落下。 没有惊人的灵光,也没有繁复的动作。 他只是在画卷上,隨意地画了几笔。 几笔淡墨,看似杂乱,却仿佛蕴含著风的韵律。 一笔落,台下眾人便觉清风拂面。 二笔落,便闻松涛阵阵。 三笔落,风势渐起,吹得眾人衣袂飘飘。 林知秋收笔。 画卷上,只有寥寥数笔,不成山,不成水,不成物。 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风。 看到了风过林海,看到了风卷流云,看到了风起於青萍之末。 “好画!”一位长老抚须讚嘆,“已得风之真意。” 台下眾人,亦是如痴如醉。 萧白衣看得满脸自得,摇著扇子,眼角余光瞥向陆觉。 他想从陆觉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讚嘆。 然而,陆觉依旧低著头,捧著书卷在看。 萧白衣见此,不禁皱眉.. 不会吧? 他连这个也会? 怎么可能,他之前贏我,定然是已经浸淫在棋道许久的天才, 怎么可能还会其他的? 萧白衣还想著找回场子,然后伺机把他招揽入自家的清乐坊, 要是陆觉真的如此逆天, 那他们清乐坊还开不开门了? 高台上,长老问道: “还有何人,愿上台一试?” 无人应声。 林知秋的画,已是绝诣。 无人敢在他之后献丑。 长老环顾四周,见无人应答,便准备宣布结果。 “既然无人——”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话。 眾人循声望去,目光齐齐落在蜀山席位上。 陆觉放下了手中的玉碑,站起身。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苏晚连忙传音:“陆师父,你不是说没画过吗?” 陆觉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高台走去。 苏晚连忙又传音给洛小小:“准备好,要开始了。” 洛小小愣愣地点了点头,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萧白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旁的林知秋,也皱起了眉头,打量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台下再次喧譁起来。 “这少年是谁?蜀山的弟子?” “他疯了吗?敢在画圣之后献技?” “蜀山不是剑修宗门吗?什么时候也懂画道了?” 陆觉走到高台之上,看了一眼林知秋的画。 陆觉走上高台。 长老递给他一支新笔。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林知秋面前。 他看了一眼对方画好的那幅《风》。 然后,伸出手指,蘸了蘸林知秋砚台里剩下的残墨。 林知秋眉头一皱。 “道友这是何意?” 陆觉没说话。 他走到那幅空白画卷前,抬起手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用手指作画? 陆觉落指。 一笔。 画卷之上,出现了一个墨点。 就一个墨点。 然后,他收回手。 “画完了。” 全场死寂。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他在做什么?画了一个点?” “这是在羞辱画圣吗?” 萧白衣笑得扇子都快掉了。 林知秋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看著陆觉,冷声道:“道友若是不想画,又何必上台?” 陆觉看著他,神色平静。 “我画的,也是风。” “风?”林知秋冷笑,“这墨点,与风何干?” 陆觉伸出手,指向那个墨点。 “你看。”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画卷上的墨点,忽然动了。 它开始向四周,渗出极其细微的墨线。 墨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一粒种子,在画卷上生根、发芽。 那不是墨跡的自然扩散。 每一丝墨线,都带著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仿佛在呼吸。 渐渐地,眾人看明白了。 那不是墨点。 那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它在画卷上,扎了根,长出了绒球。 就在眾人惊嘆之际。 画卷之上,仿佛有风吹过。 那蒲公英的绒球,散开了。 无数带著小伞的种子,从画卷上飘起,向四面八方飞去。 它们飞出画卷,在半空中飘荡,栩栩如生,仿佛触手可及。 台下的修士,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却捞了个空。 那只是画意所化的幻象。 画意成真,显化於世。 林知秋的画,只能让人感觉到风。 而陆觉的画,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风。 高下立判。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知秋呆呆地看著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又看了看画卷上那个最初的墨点,手里的玉笔,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以点生万物....画道通神....这....这怎么可能....” 他急匆匆上台,拱手问陆觉, “敢问小友,缘何有此画,有此解?” 陆觉想了想,答曰:“以前村里走街串巷卖画的秀才先生教的,叫..留白?” 此言一出,林知秋身形一晃,差点当场栽倒。 留白? 他当然知道留白。 那是画道中最基础,也最深奥的技法。 以虚写实,以无生有。 可眼前这少年,何止是留白? 他这一手,是以一个点,画出了一个世界,画出了一个春夏秋冬的轮迴。 这已经不是“技”,而是“道”了。 你管这个叫“留白”? 哪个走街串巷的秀才先生,能教出这种东西? 林知秋嘴唇哆嗦,还想再问。 陆觉却已走下高台,回到了蜀山席位,继续捧著书看。 ... 高台上,主持的长老呆立许久,才如梦初醒,声音乾涩地宣布: “此轮……蜀山,陆觉,胜。” 他拿起那捲《丹青录》残篇,亲自走下高台,恭恭敬敬地递到陆觉面前。 “陆道友,此物归您。” 称呼,已经从“小友”变成了“道友”。 陆觉头也没抬。 “师兄,收一下。” 李玄一早就习惯性接过残篇,收入储物戒。 全场修士,无一人出声。 。。 。 第34章 看一眼,掌门之位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4章 看一眼,掌门之位 清乐坊席位上。 萧白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难看来形容了。 本想借画道找回场子, 结果呢,连场子带人都被砸了。 他身旁的林知秋,失魂落魄地回来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感觉离道心破碎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如此....”他喃喃自语, “我画了一辈子,画的都是些什么...” 道法研习会继续进行。 第二场,论器道。 天工门的弟子上台,叮叮噹噹一顿敲打, 半个时辰,炼製出一柄削铁如泥的下品灵剑。 引来阵阵喝彩。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 他走上台,从对方的废料里, 捡起一块烧黑的铁疙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铁疙瘩上或点、或捏、或弹。 动作快如幻影。 一盏茶的功夫。 一块废铁,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匕首成型,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灵光冲天,竟是一件中品法宝。 天工门的弟子,当场把自己的锤子扔了,说要去后山挖矿。 第三场,论阵道。 百阵谷的高徒上台,耗费半个时辰,布下一座精妙的八门金锁阵。 陆觉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在阵中走了七步,便站到了阵眼上。 接著,他又在阵眼旁扔了三块石子。 八门金锁阵瞬间逆转,反过来把布阵的弟子给困住了。 百阵谷的弟子,当场跪下,求他收自己为徒。 第四场,论丹道。 药王谷的首席弟子上台,开炉炼丹,丹香四溢,炼出一炉上品丹药。 陆觉没上台。 他只是远远地闻了一下丹香,便开口指出了对方丹方中的七处错误,以及控火时的十三处瑕疵。 药王谷的弟子,当场道心破碎,抱著丹炉哭著跑下了台。 ... 一场场比试过去。 整个道法研习会,成了陆觉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无论是什么,琴棋书画,丹器符阵,只要他看一遍,就能立刻掌握,並且做得比该领域最顶尖的天才还要好。 到最后,已经没人敢上台了。 高台之上,只要陆觉一站起来,台下所有相关宗门的弟子,便齐齐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会场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热闹,到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般的诡异。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坐在蜀山席位上,安静看书的少年。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已经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扶额、捂脸、望天的姿势,不忍再看。 苏晚和洛小小则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小声点评两句。 “下一个该谁了?” “好像是御兽宗,他们要表演怎么跟妖兽沟通。” “哦,那完了,我师父肯定也会兽语。” 而天清道宗的后台, “掌门,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在蜀山的臥底传回来的情报是真的?” “此子真的无论什么,看一眼就会?並且悟性超群?”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我们今日给道子做的局,还怎么继续下去?” 只见几个长老围著天清掌门来迴转悠, 而那掌门满脸的无语, “別转了!” “掌门何意味?” “你们当真相信这天底下有这等人吗?无论什么术法、功法、心法、武学、奇淫巧技,乃至各行各业,他看一眼就会?” “这...可是他刚才...” “还有之前传回来的情报...” “本座不信!” 掌门忽然起身,负手而立,抬头看天, “如果是真的,那我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 “掌门师兄!” “你们不要拦我!” “我们没有拦你!”那长老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只是在怀疑你是不是想偷偷甩下宗门自己跑路。” “毕竟我们道宗这些年为了研究各种旁门左道,早就耗光了经费,今天这场研习会的很多法宝还是赊帐来的...” “....” “胡说!”天清掌门脸色一黑,隨即又化为一声长嘆, “今日这场,本是为我宗道子铺路,让他一举扬名,好吸引些香火供奉……” 他话音未落。 高台上,负责主持的长老声音乾涩地喊道: “下一场,论天机推演!” 后台的几个长老顿时精神一振。 “掌门!是道子!道子要出手了!” 天清掌门眼中也重新燃起希望。 “对!天机推演,靠的是天赋命格与宗门秘法,非后天能学。此乃我宗立派之本,他陆觉总不可能看一眼就会!” “如果他真的一看就会呢!” “那我..就让他当道子...不对,我就真的传位於他!並且发誓我所言所为皆是为了宗门,並非是我自己想逃跑!” “你別对著天,你对著身后的老祖宗的香火发誓!” “这...” “不敢了吧?” “有何不敢!”天清掌门一咬牙,转身走到供奉著歷代祖师牌位的香案前,举起三根手指。 “我,天清道宗第二百五十代掌门玄机子,在此对列祖列宗起誓。若我今日之言,有半分是为了自己逃离宗门债务,便叫我天打雷劈,推演天机次次算错!” 后台一片寂静。 几个长老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发这么毒的誓,看来掌门是真的不想干了。 。。 。 第35章 算一眼,雷劫將至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5章 算一眼,雷劫將至 高台上。 隨著主持长老话音落下,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俊秀,气质空灵的青年,缓缓走上高台。 他便是天清道宗的道子,云衍。 云衍一上台,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天清道子云衍!” “听说他天生道体,能与天机共鸣,推演之术已尽得玄机子真传。” 云衍对著台下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平静。 他走到高台中央,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和三枚铜钱。 “今日论道,云衍不才,愿为诸位演上一卦。” 他將铜钱置於龟甲之內,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手腕一抖,將铜钱洒在石桌之上。 云衍看著卦象,眉头微蹙,掐指推算。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一道道玄奥的灵光在指尖流转。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台下,缓缓开口。 “今日之会,有变数。” “变数来自西方,如日中天,其光煌煌,不可直视。” 台下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朝蜀山席位看去。 蜀山,正是在天清道宗的西面。 萧白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苏晚则用胳膊肘碰了碰洛小小,小声传音:“看,算出来了,就是我师父。” 洛小小默默地把手里的瓜子壳收好,点了点头。 高台上,云衍看著卦象,继续道: “此变数,非福非祸,乃是一线生机,亦是一场大劫。其所过之处,旧法皆破,新道自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著卦象,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道子?”主持长老连忙问。 云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卦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卦象之中,那煌煌大日,正在演化。 日中,竟生出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光与暗,生与死,道与魔,在他小小的卦象中交织、碰撞。 最后,万象归一。 “噗——” 云衍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天机反噬! 台下大惊。 “道子!”玄机子再也坐不住,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高台上,扶住了云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也是瞳孔一缩。 “天机混沌,大凶之兆!” 后台的长老们也全都冲了出来,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道子都算吐血了。” “这下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 蜀山席位上,陆觉放下了手中的玉碑。 他站起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玄机子扶著云衍,警惕地看著他。 “陆道友,你……” 陆觉没有理他。 他走到高台前,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狼狈的云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算错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云衍撑著身体,抬头看向陆觉,声音虚弱: “我……哪里算错了?” “你用的《周天易数》,本身就有缺陷。”陆觉淡淡道, “此法只能算『常数』,算不了『变数』。” “我就是那个变数。” 他说著,走上高台,来到石桌前。 “而且,你这龟甲,裂了三道纹。铜钱,也磨损了边角。” “卜器不精,卦象自然不准。” 云衍和玄机子闻言,如遭雷击。 这些都是天清道宗的不传之秘,他怎么会知道?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伸出手,將那三枚铜钱重新拾起。 没有龟甲,也没有任何法诀。 他只是將铜钱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隨手一拋。 铜钱落下,叮叮噹噹地在桌上弹跳。 最后,停下。 三枚铜钱,全都立了起来。 竖立在桌面上,稳如泰山。 “……” 玄机子傻了。 云衍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卦象?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陆觉看著那三枚立著的铜钱,点了点头。 “这才对。”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云衍,平静地解释道: “天道无常,岂是区区卦象能定。” “所谓变数,既不在卦中,亦不在卦外。”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句话。 “它在我心里。” “你...” “何出此言?” 云衍不服, “你凭什么说你算的是对的?你若是胡诌,难道我们都要信你吗?” “就凭你这卦象...” “哦,那卦象啊,我只是把铜钱立起来。”陆觉回答。 “……” 全场死寂。 你只是把铜钱立起来? 这话比刚才那句“你算错了”还气人。 云衍气血上涌,又是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那你凭什么说你算的是真的?” “嗯...我刚才不是还没算吗?我只是说你算错了。”陆觉隨口道, “.....” “那你算!” “我算...你们道宗,今日必遭雷劫。” “並且是位高权重的第一人。” “你..胡言乱语!”云衍气急,转身就对长老们说陆觉在咒他们,絮絮叨叨的拱手:“请长老们处置此獠!” 却没看见几位长老脸色都不对劲了。 有一位长老问陆觉道, “小友认为这雷劫何时来...” “三。”陆觉道。 “三个时辰后?”长老讶然。 “二。” “???” “一。” 话音刚落。 晴空之上,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惊天霹雳。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径直朝著高台劈来。 那雷霆速度极快,威势骇人。 台下眾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高台上,天清道宗的几位长老脸色剧变,刚要出手抵挡。 却见那雷霆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精准无误地劈在了玄机子身上。 “砰——” 一声巨响。 玄机子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发出一声惨叫。 雷光散去。 只见天清道宗的掌门,浑身焦黑,头髮根根倒竖,冒著青烟,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掌门道袍,已经成了破布条。 “掌门!” “掌门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掌门挨雷劈了!” 高台之上,乱作一团。 几个长老手忙脚乱地围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丹药。 云衍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依旧神色平静的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真劈了? 还真劈的掌门? 。。 。 第36章 看一遍,又是藏经阁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6章 看一遍,又是藏经阁 半日后。 天清道宗,议事大殿。 玄机子躺在床上,身上还冒著烟,双目无神地望著房梁。 他旁边,几个长老正围著陆觉,满脸諂媚的笑。 “东西呢?”陆觉探头,四处张望。 “拿完了,我就要回蜀山了,还请诸位快点。” 一个长老凑上前,搓著手,笑容尷尬。 “这个..那啥...” 另一个长老接过话,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宣布: “我们掌门因为发了毒誓,所以现在掌门之位是您的了。” 陆觉:“?” 那长老又道:“那个,陆小友可否先办个入门弟子手续,我们要办掌门交接大礼。” 这说的还是普通话吗?怎么听不懂? 陆觉皱眉。 “我不要。” “別啊!”几个长老急了,瞬间围了上来。 “陆掌门,您不能始乱终弃啊!” “是啊!您要是不当,老掌门他……他道心就真碎了!那天雷还会再来的!” 躺在床上的玄机子闻言,身体一抖,焦黑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掌门……老朽……求您了……” 陆觉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觉得麻烦。 他想了想,问道:“当掌门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一个长老眼睛一亮,连忙道, “我宗门典籍,任您翻阅!库房里的天材地宝,隨您使用!还有……” “藏经阁在哪?”陆觉直接打断。 长老们一愣,指了指后山一座九层高的石塔。 “就……就在那。” 陆觉抬步便走。 “我去看看。” “哎!陆掌门,您的交接仪式...” 陆觉头也没回。 “看完再说。” ... 陆觉出了门, 李玄一等人恭候多时, “师弟,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我先去藏经阁搜刮一遍,你们可以先上路。” “啊?”眾人听懵了。 “为何啊?” 陆觉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们,径直走向后山藏经阁。 “我很快的。” 陆觉一遇到藏经阁这种东西,就跟回到了家一样。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 天清道宗藏经阁。 陆觉踏入第一层。 守阁长老正在打盹,察觉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 “入门心法,自取翻阅,不得损毁。” 陆觉点了点头, 果真是轻车熟路,就连守阁长老的话都差不多。 陆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天机推演入门》。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取下第二本《星象卜算法》。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 半个时辰后。 第一层,看完了。 陆觉走向第二层。 守阁长老的鼾声停了。 他眯著眼,看著陆觉的背影,眉头紧锁。 “站住,非內门弟子不得入內。”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玄机子带著一群长老呼哧带喘地追了过来。 “让他进!让他进!”玄机子声音虚弱, “他……他现在是我们掌门!” “啊?” 守阁长老猛地站起,呆若木鸡。 陆觉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径直上了二层。 二层,內门秘术。 一个时辰,看完了。 三层,核心阵法。 一个半时辰,看完了。 …… 第六层,丹器符籙杂学。 第七层,上古残篇。 第八层,歷代掌门心得手札。 当陆觉踏上通往第九层的楼梯时,天已经黑了。 玄机子和一群长老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忐忑,到震惊,再到麻木。 他们看著陆觉,像在看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第九层。 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一个石台。 石台上,悬浮著一本书册,通体由星辰晶石打造,散发著幽幽的星光。 “此乃我宗镇派之宝,《天机策》。”玄机子声音乾涩。 陆觉走到石台前,伸出手。 《天机策》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將他的手挡住。 “此书有灵,非天清道体不可翻阅。” 云衍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低声道。 陆觉看著那道屏障,又看了看书册, 然后再看了看云衍, 隨后开始上上下下扫视云衍, 扫的云衍有些发毛, “您..您做啥?” 陆觉喃喃道, “天清之道,万千灵脉自通,起始就可沟通诸天星斗?因为適配性极高,所以勾算天机能够有极强的安全性和悟性。” “原来如此,那我只需要模擬成此体,不就可以了...” 不就可以了? 眾人听傻了, 这是人话吗?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玄机子和云衍在內,全都愣住了。 什么叫“模擬成此体”? 体质是天生的,是父母所赐,是天道烙印。 怎么可能说模擬就模擬?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只是闭上眼,静静地站著。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旁边的云衍。 云衍只觉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体內的灵力运转方式、经脉的细微结构、甚至神魂与天地星辰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都被陆觉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 陆觉体內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奥的变化。 他原本光暗交织的金丹,开始微微震颤。 金丹之上,无数道细微的灵气丝线延伸而出,在他的经脉中,重新构建、排列组合。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块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巴。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陆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变得与云衍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更加空灵。 他再次睁开眼。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道屏障,拿起了悬浮在石台上的《天机策》。 “……” 全场死寂。 玄机子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衍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的道体……怎么可能被模仿……” 他赖以为傲的天赋,他天清道宗万年一遇的体质,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一件可以隨意穿脱的衣服。 “我……我……” 云衍眼前一黑,道心剧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被旁边的长老眼疾手快地扶住。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晕倒的道子。 他拿到了书,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翻开《天机策》,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书页之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流转的星图,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过去、现在、未来,仿佛都在这薄薄的书册中交织。 一炷香后。 陆觉合上书册,將其放回原处。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玄机子等人。 “我看完了,多谢诸位,来日大恩必报,告辞。” 说罢,他抬步便要下楼。 “等等!” 玄机子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了陆觉的大腿。 又是熟悉的姿势。 “陆……陆掌门!您不能走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上次挨雷劈还伤心。 “您走了,我们宗门怎么办啊,我们宗已经一无所有了!” 。。 。 第37章 想看看,天下杂学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7章 想看看,天下杂学 陆觉低头,看著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老道士。 “功法看完了,我还留著做什么?”他平静地问道。 “可...可您把我们的功法都看完了啊!”玄机子哭嚎, “这些投资可是巨大的呀!如果在您这里都没有回报,我们道宗马上就要关门了。” “?” 这样就要关门, 你们道宗到底是靠什么吃饭的? “呃...招人、算命骗活动经费...” “咳咳,不是,推演天机、研討学问。”玄机认真了起来, “但是近些年的弟子都青黄不接,我和几位师弟年事已高,得专注修为,推演天机容易折寿,现在已经不敢再算了。” 陆觉皱眉,忽然恍然大悟, 看了看玄机,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云衍, “所以你们的接任掌门人,和这个道子,是给你们出去打工的?” “.....” 玄机子和几位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 ... 与此同时。 蜀山,议事大殿。 “什么叫道宗想让陆觉当掌门?”清虚子直接从掌门宝座上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破落户!也敢高攀我蜀山未来亲传道子。” 他身前,一面水镜悬浮,镜中李玄一的脸庞带著一丝无奈。 “几天前您还说我是道子呢?”李玄一在心中默默吐槽,嘴上却不敢说。 “掌门师父,现在怎么办?”李玄一躬身问道。 “陆师弟性格仁善,道宗那样子確实岌岌可危,我怕他狠不下心离开。” 清虚子眉头一皱。 “为何狠不下心?我们又不欠他们的?你们不就是去参加个研习会而已。” 水镜中的李玄一,神色变得更加古怪。 “这...” “陆师弟看见藏经阁就走不动道,还把人家三十六山的功法全学了。” “....” 清虚子坐了回去,沉默了。 “而且他一算,玄机子掌门就挨了雷劫,恐怕不好收场...”水镜旁,苏晚探出个小脑袋,幽幽地补充道。 另一侧的林清雪也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听说这种老东西最小心眼了。” 清虚子:“?” 清尘子:“?” 一旁的秦炎深以为然地附和点头: “对呀对呀,特別是混到了掌门之位的老登,最可怕了。” 清虚子:“???” 他看著几个亲传弟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弟清尘子,感觉自己的掌门宝座有点烫屁股。 清尘子乾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掌门师兄,此事...如何是好?”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抚须沉吟。 “既然陆觉把人家功法都学了,这因果,確实得担。” “这样吧,”他对著水镜中的李玄一,沉声道,“你告诉玄机子,我蜀山愿意出三千万灵石,买下他道宗所有功法的翻阅权。” 李玄一闻言,面露难色。 “师父,弟子已经提过了。” “然后呢?” “玄机子掌门说...他道宗虽然缺钱,更缺个能挣钱的掌门。” “...” “而且我提的是三亿,他都忍住不鬆口了。” “三亿...先不说这么多数目,我们蜀山的流动资產拿不出来,这老东西是怎么忍住三亿都不要的?”清虚子讶然。 “我和他说,到时候是您亲自拨款,能够保证一定的契约精神。”李玄机小声道, “然后玄机前辈就死也不肯答应了,他说正因为是你,害怕你直接动粗赖帐...” “...?” “这..掌门师父,您以前是不是...” “咳咳...”清虚子开始剧烈咳嗽,一边道, “这样,你让陆觉回来。” “就说...就说为师最近偶感风寒,臥床不起,让他速归。” 水镜那头,李玄一、苏晚、林清雪、秦炎四人,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师父...您这等修为,会得风寒?”李玄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清虚子老脸一红,强行辩解: “修行之人,体內容纳天地灵气,偶有阴阳失调,亦是常事!” “...是。” ... 天清道宗,藏经阁第九层。 李玄一走到陆觉身边,將清虚子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陆觉正在研究那本《天机策》,闻言,抬起头。 “师父病了?” “是。”李玄一点头。 “风寒?” “...是。” 陆觉皱眉。 他放下书册,开始掐指推算。 他指尖没有灵光,只是像凡人算帐一样隨意地动著。 片刻,他抬头,看向李玄一。 “师父没病。” “他现在正在议事大殿喝茶,茶是今年的新茶,水温正好。” “清尘师叔在旁边,刚刚还吃了块桂花糕。” 李玄一:“...” 玄机子和几个长老:“...”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 这都能算出来?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师父没事,那我就不急著回去了。” “等等!”玄机子再次一个箭步衝上,死死抱住陆觉的大腿,老泪纵横。 “陆掌门!您可算想通了!” “不,”陆觉低头看他,“我只是觉得,你们宗门很有意思。” “而且我现在需要各种旁门左道修长生的灵感。” “我打算在你们宗门再翻一下各行各业的情报。” “???” 玄机子和几个长老听得一愣。 旁门左道?各行各业的情报? 我们是正经道宗啊! 玄机子鬆开手,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试探著问: “陆...陆掌门,您这是何意?” 陆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们宗门不是研究各种杂学吗?” “琴棋书画,丹器符阵,天机卜算...” “这些都是『道』,但不是全部的道。” “凡人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亦是道。” “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收集过这些方面的情报。” 玄机子呆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长老也面面相覷。 他们天清道宗,確实因为研究驳杂,收集了海量的凡间信息。 从王朝更替、地理变迁,到农桑渔牧、百工技艺,无所不包。 但这些在他们看来,都只是推演天机时的参考资料,是“术”而非“道”。 没想到,在这位新掌门眼里,竟成了灵感来源。 玄机子疑惑道: “有倒是有...都在情报阁。” “只是那些东西,驳杂不堪,与修行何干?” 。。 。 第38章 此为,白马非马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8章 此为,白马非马 “我想找的,就是你们认为与修行无关的东西。”陆觉说道。 他看著玄机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带我去。” ... 情报阁。 这里不似藏经阁那般气派,只是一座普通的木楼。 楼內,一排排书架直顶房梁,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竹简、舆图,甚至还有帐本和小说话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墨和灰尘的味道。 陆觉走进去,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李玄一等人跟在后面,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切,都有些不解。 苏晚捏著鼻子,小声问:“陆师父,你真要看这些啊?” 陆觉没有回答。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卷宗。 《大衍王朝近三百年漕运税务变迁考》。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抽出一本。 《论天蓬元帅的產后护理》。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抽出一张图。 《望江城地下水道分布总图》。 看了一眼,放回。 ... 半日后。 陆觉看完了第一层所有情报。 他走向第二层。 第二层,是关於凡间各行各业的奇闻异事、秘术传承。 《鲁班秘术残篇》、《墨家机关术图解》、《神农百草经註疏》... 陆觉看得更快了。 又一日。 他已经站在了情报阁的顶层。 这里存放的,是天清道宗歷代弟子从凡间搜集来的、最离奇、最无法解释的情报。 《南疆蛊术大观》。 《东海鮫人泣珠之谜》。 《北漠古城一夜消失之谜》。 《论凡人武將如何做到一骑破万军》。 陆觉一本本地看过去。 玄机子和李玄一等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困惑,到震惊,再到麻木。 他们完全不明白,陆觉看这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终於,陆觉放下了最后一本卷宗。 他闭上眼,静静地站著。 脑海中,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开始飞速地碰撞、组合、演化。 漕运的税率,母猪的习性,水道的结构,鲁班的锯子,墨家的齿轮,神农的草药,南疆的蛊虫,东海的眼泪,北漠的沙子,凡人武將的气血爆发...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基础的符號,在他心中构建著一个全新的、无比庞大的模型。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玄机子。 “多谢。” 说罢,他转身下楼。 玄机子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 “陆掌门,您...可是有所感悟?” “嗯,”陆觉点头, “找到点头绪了。” 玄机子大喜,还想再问。 陆觉却已走出情报阁,抬头看了看天色。 “该回去了。” “啊?”玄机子一愣, “回...回哪儿?” “蜀山。” 玄机子急了,再次一个箭步衝上,作势要抱大腿。 陆觉侧身,轻易避开。 玄机子抱了个空,差点摔倒。 “陆掌门!您不能走啊!您答应了要当掌门的!” 陆觉回头看他。 “我没答应。” “可...可您都看完了...” “看完就得当掌门?”陆觉皱眉不解, “那我之前把蜀山的藏经阁也看完了,我是不是还得当蜀山掌门?” 玄机子:“...” 李玄一:“...” 清虚子要是听到这话,怕是得连夜把掌门宝座给他搬过来。 “不过你们於我確实有恩。” “这样吧,你们可以把我当记名弟子和记名掌门。” “之后如果有赚钱的路子和算卦的工作,我会介绍给你们道子以及宗门师兄弟姐妹的。” 此言一出,玄机子和几个长老都愣住了。 记名掌门? 这是什么说法? 还有,什么叫介绍工作? 玄机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觉却已转身,向楼下走去。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玄机子呆立原地,又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记名...就记名吧。” 总比没有强。 “老二。” “嗯?”二长老凑过来。 “你现在就出去动用这次研习会的名头和我们道宗的人脉宣传一下。” “宣传什么?” “天底下传说的天道混元无极圣体,是我们掌门。” “可是掌门,您什么时候有的这体质,我们不知道?” “...” “我说的是陆觉,他现在是记名掌门!而我只是代理掌门。” “那什么叫天道混元无极圣体?” “就是看什么会什么,悟性超群!” “这...您先前还说不信天底下有这种人,为此还发了毒誓,遭了雷...呜呜呜...” 忽见玄机子袖摆快速展开,直接捂住了二长老的嘴, 玄机子另一只手抚须笑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天底下没有,说明陆掌门是天上下来的嘛。” “....” 被捂嘴的二长老伸出了大拇指。 “去吧,快点散播消息!” “让天下人知道,陆觉是我们天清道宗的,不是那群只会耍贱..咳咳,耍剑的蜀山的人!” “.....” —— 几日后,蜀山。 清虚子和清尘子已在山门等候。 看到陆觉一行人平安归来,身旁还牵著个几岁的小姑娘, 两人都鬆了口气。 清虚子上前,抓住陆觉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徒儿,你没事吧?” “我听说天魔宗的洛雪幽也去了?” 陆觉点头。 “没事。” 清虚子板起脸, “胡闹!让你去论道,你跑去天清道宗当什么掌门!”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没当,是记名。” “记名掌门不是掌门。” “?” “就如白马非马。” “.....” 清尘问道, “师侄,你从天清道宗,都学了些什么?” 陆觉想了想。 “天机卜算,星象演化,还有一些凡间的杂学。” “比如二师兄的產后护理。” 清尘子:“....?” 不对,我是二长老,不是二师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炎。 秦炎:“???” 清虚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著陆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徒儿,你....你结丹了?” 陆觉点头。 “嗯,前几天看夕阳,顺便结的。” “....” 。。 。 ” 第39章 魔女入侵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9章 魔女入侵 清虚看向陆觉身侧牵著的小女娃, “徒儿,这是?” “这是我...” “该不会又下手没个轻重,把人嚇过来的吧?” “?” 清尘闻言也凑过来,抚须附和, “听说魔门圣女都被你弄哭了,这位就是那位魔女吗?” “这..年纪未免太小了。” “你这,有点造孽啊...” 陆觉:“....” ..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抓著自己衣角、正好奇打量著两位长老的陆小溪。 “这是我妹妹,陆小溪。” “没灵根,我带她回来,想办法让她修行。”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清虚拍了拍陆觉的肩膀,语重心长。 “此次下山,收穫如何?” 陆觉想了想。 “还行,学了点东西。” 清虚子眼皮一跳,觉得这天聊不下去。 他摆了摆手。 “先回院里歇著。” “嗯。”陆觉点头,牵著陆小溪,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李玄一等人对著两位长老行了一礼,也各自散去。 现场只剩下清虚子、清尘子和还被当拐杖扶著的秦炎。 清虚子看著陆觉的背影,长嘆一声。 “师弟,你看到了吗?” 清尘子面无表情:“看到了。” “五天结丹。” “对,五天结丹。” “看夕阳结的。” “是,看夕阳结的。” 两人相顾无言。 李玄一走到两位长辈面前,拱手提醒道: “师父,师叔,路上还有一事。” “路上一直有魔门妖女跟著,甚至她师父也一起跟著我们。” 清虚子眉头一皱。 “那那两个魔女呢?不是说一直跟著吗?” 李玄一神色古怪地回答: “她们跟到了蜀山三十里地,就说要偷偷潜入进来,不跟我们走了。” “...” 清虚子和清尘子对视一眼。 “她当面和你们这么说?”清尘子问。 “对啊。”李玄一点头。 清虚子脸色一沉。 “你们不动手?” “师弟觉得有趣,所以听之任之。” “那你呢。” “我打不过那个魔女的师父。” “...” 李玄一见两位长辈都沉默了,忍不住又问: “而且都三十里了,我们蜀山这么多长老修士,还有师父您坐镇,没人感知到吗?” 清虚子闻言,顿时吹鬍子瞪眼, “这...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强行辩解, “山门之內,禁制重重,她们定然是进不来的!” 话音刚落。 一个內门弟子御剑而来,慌慌张张地落在几人面前。 “报——!掌门!” “伙房的王大厨,说有两个自称是来应聘厨房下手的母女,把他打晕了,还把厨房给占了!” “...” “据说她们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做『佛跳墙』。” “还说要给陆真传一个惊喜。” 大殿前,一片死寂。 清虚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清尘子默默地走到旁边的石柱前,伸出手,扶住了柱子。 李玄一捂住了脸。 只有秦炎,还在愣愣地问: “大师兄,佛跳墙是什么?”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住那名报信弟子的衣领。 “人呢!” “在…在伙房…”弟子嚇得结结巴巴。 清虚子一把甩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伙房而去。 清尘子嘆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李玄一和秦炎对视一眼,只能无奈跟上。 … 蜀山伙房。 此刻已是乌烟瘴气。 洛小小正手忙脚乱地控制著灶台下的火焰,小脸被熏得像只花猫。 “师父,火太大了!鸡要糊了!” 洛雪幽则拿著一本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菜谱,眉头紧锁。 “別吵!为师正在参悟『鲍鱼的发制之法』!” “可是海参也要糊了!” “闭嘴!为师看一遍就会!” “……” 洛小小看著一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 “砰——!” 伙房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清虚子黑著脸站在门口,身后跟著清尘子等人。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厨房,又看了看两个手忙脚乱的魔女,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啊…好一个天魔宗…真把我们蜀山当后花园了?!” 洛雪幽看到清虚子,也不慌。 她优雅地放下菜谱,理了理髮丝,对著清虚子盈盈一笑。 “清虚掌门,別来无恙。”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清虚子身后。 “咦?陆觉小友呢?” 清虚子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还敢提我徒弟!” 他刚要发作。 洛小小忽然眼睛一亮,指著清虚子身后。 “师父!陆觉来了!” 眾人回头。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乌烟瘴气的厨房,又看了看洛雪幽二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口锅里。 “你们在做什么?”他平静地问。 “佛跳墙!”洛小小抢著回答,一脸期待。 陆觉走上前,先拿过洛雪幽的食谱看了一眼,隨后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食材处理不对,火候错了,下锅顺序也错了。” “这是一锅毒药。” 洛小小:“……” 洛雪幽:“……” “有多毒?”洛小小好奇。 “非死即伤!” 洛雪幽:“……” 洛小小瞪大眼睛,露出喜色抓著自家师父, “师父,我们炼製毒药成功了!” “....” 洛雪幽嘆了口气, “可我们一开始定的不是討好之法吗?做美食让他们麻痹大意!” “居然失败了!”她痛心疾首。 “....”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 他走到灶台前,看了看灶下的火焰。 “火太杂。”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食材。 “海参没发透,鲍鱼有腥气,蹄筋太硬。” 他一边说,隨手拿起旁边的几样食材,重新处理。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清虚子等人已经看麻木了。 只有秦炎,还在小声问李玄一。 “大师兄,陆师弟还会做饭?” “他看一遍就会。” 。。 。 第40章 你在骄傲什么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0章 你在骄傲什么啊 屋外的空地。 清虚子和洛雪幽远远地对峙著。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清虚子手持拂尘,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化神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 洛雪幽则抱臂而立,裙摆微动,周身魔气若隱若现,丝毫不落下风。 “你不是我的对手。”清虚子道,声音平淡。 “但是你不能违背妇女意愿。”洛雪幽冷声道。 “?” 这是什么新的女式拳法? “我圣宗已经近百年洗心革面,现在清清白白,你不能主动缉捕我们!” “....” “那你跟我徒弟来,究竟想做什么?” “我拿我徒弟和你换!” “不换!滚!” 洛雪幽闻言,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老东西,口气倒不小。” 她美目流转,目光越过清虚子,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小院。 “你那宝贝徒弟,是个万年不遇的奇才。这等人,放在你蜀山,只是多一个剑仙。放在我天魔宗,却能开创一个时代。” 清虚子冷哼一声。 “我蜀山的人,轮不到你魔门惦记。” “话別说太满。”洛雪幽掩唇轻笑,“你那徒弟,心思活泛得很。正道那套清规戒律,怕是困不住他。” 清虚子脸色一沉,没再说话。 他知道,洛雪幽说的是实话。 就在两人气机交锋,僵持不下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吵什么?” 两人转头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陆小溪手里还拿著一串刚做好的冰糖葫芦,正小口小口地舔著。 洛雪幽看到陆觉,眼睛一亮,立刻收敛魔气,换上一副笑脸。 “陆小友,我们正在商量你的归属问题。” 陆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清虚子。 “师父。” “嗯。”清虚子应了一声,脸色稍缓。 “我想在后山开一块地。”陆觉道。 “开地?”清虚子一愣,“你要做什么?” “种田。” “……” “我从天清道宗带了些凡间的种子,想试试能不能在蜀山的灵田里种出不一样的东西。” “……” 洛雪幽看著陆觉,忽然开口。 “我天魔宗有上古魔土,种什么长什么,你要不要?” 清虚子怒喝:“滚!” 他上前一步,拂尘一甩,一股无形劲风扫向洛雪幽。 洛雪幽身形一晃,轻易避开。 “老东西,还真动手?” 两人正要再打。 陆觉又开口了。 “后山哪块地灵气最足?” 清虚子的动作停下了。 他想了想,指著主峰背面。 “剑冢后面那片,以前是药田,后来荒废了。” “好。”陆觉点头,牵著陆小溪就往后山走。 “多谢师父。” …… 蜀山后山,剑冢旁。 这里曾是蜀山的药田,后来因灵气变化,不再適合种植灵药,便荒废了。 此刻,这片荒地上,正上演著奇异的一幕。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正御使著各自的飞剑,吭哧吭哧地……翻地。 剑光闪烁,泥土翻飞。 苏晚和林清雪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陆觉给的种子,一颗颗埋入土中。 陆小溪蹲在田埂上,怀里抱著一只从后山抓来的兔子,好奇地看著。 陆觉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像个监工。 洛小小和洛雪幽师徒俩,也抱著膝盖蹲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洛小小小声问:“师父,原来他们蜀山……平时也这么修行的吗?” 之前看他们在陆觉老家的村子锄地,怎么来了这里也在锄地。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血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蜀山方向衝来。 流光之后,还跟著几道顏色各异的剑光,穷追不捨。 “站住!血魔老祖!你逃不掉了!” “快快快,诸位!” “逮住前面那个穿红色奇装异服的,他是从蜀山牢狱里面跑出来的!” 那血色流光在空中一个急转,猛地停下,化作一个身穿红袍的枯瘦老者。 他看著身后追来的几个正道修士,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我以前被你们抓住,不过是想借你们蜀山之地修炼。” “你们这群愚昧的正道,见我刚十六岁出道只杀了寻常百姓的鸡鸭,就只抓我不斩草除根,活该如此!” 他周身血气翻涌,气焰囂张。 “哈哈哈,不过我可不一样,今非昔比了, “我现在已经从当年的血魔弟子熬成一百岁的血魔老祖了。” 眾人:“....” 所以你在骄傲什么啊到底! 第41章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1章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 “我周身可化血,你们抓不住我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血雾,就要遁走。 追来的几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变。 “別让他跑了!” 几道剑光交错,將血雾团团围住,却始终无法伤其分毫。 那血魔老祖在雾中狂笑: “没用的!我已经练成《血神经》第七层,血雾不散,我身不灭!” 田埂边,正在监工的陆觉,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团翻涌的血雾,又看了看那几个束手无策的正道修士。 洛雪幽也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血神经》,魔道低阶功法罢了,练到头也不过元婴。这老头还当个宝。” 苏晚好奇地问:“那这血雾要怎么破?” 洛雪幽淡淡道:“以至阳至刚之力,如纯阳剑气、佛门金光,强行蒸发即可。” 话音未落, 就见陆觉拿起旁边浇水的水桶,泼了上去。 一桶清水,迎头浇在血雾上。 什么都没发生。 血雾依旧翻涌,血魔老祖的狂笑声从中传出。 “哈哈哈!凡水也想破我血神..” 笑声戛然而止。 血雾被冻住了, 只见底下的陆觉提袖在捻著冰封术法,指尖一点寒芒闪过。 血雾,连同里面的血魔老祖,瞬间被冻成了一大块血红色的冰坨。 从半空中“哐当”一声,直挺挺地砸了下来,在田埂上弹了两下。 “..” 追来的几个正道修士,全都看傻了。 田埂边,李玄一、秦炎、苏晚等人,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 洛雪幽嘴角的嗤笑,凝固了。 陆觉放下袖子,走了过去。 他绕著那血色冰坨走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意。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冰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清脆。 冰坨里的血魔老祖,眼睛还能动,正惊恐地看著他。 “你的《血神经》,练错了。”陆觉平静开口。 冰坨里的老祖,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化血为雾,不是为了逃遁,是为了分化神念,千变万化。” “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 “而且,你这功法其实非常鸡肋,气血运转滯涩。比如血海无涯这一式,灵力应沉於涌泉穴,而非匯于丹田,不然极易被寒气所克。” 陆觉一边说,一边又伸出手指。 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燃起。 他將那缕火焰,轻轻按在冰坨上。 “滋啦——” 冰坨瞬间融化了一个小孔,直透核心。 金色火焰顺著小孔钻了进去。 下一刻,冰坨內部,血魔老祖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他那引以为傲的血雾真身,被那缕佛火,从內部烧得一乾二净。 冰坨化为一滩血水,血水中,只剩下一个鬚髮皆白、浑身焦黑的枯瘦老头,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看著陆觉,像是见了鬼。 陆觉收回手,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血魔老祖。 “我问你,你的《血神经》,从哪学来的?” 血魔老祖嘴唇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 “是..是老祖我当年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偶然所得..” 陆觉又问:“古修士洞府在哪?” “在、在北漠的黑风渊..” “那里只有这么一种术法吗?” “呃..我不知道,我还没进门就被很多修士踢出来了,这本是我蹲在门口捡到的。” 陆觉点了点头,站起身。 “多谢。” 他转身,便要走回田埂。 血魔老祖愣住了。 这就..完了? 不杀我? 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觉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你的功法,我看会了。” “改了改,比你的好用。” 说罢,他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身形一晃。 整个人,也化作了一团血雾。 但这血雾,比血魔老祖的更加凝实,顏色也更深,仿佛流动的红宝石。 血雾在空中变幻形態,时而化作一只雄鹰,时而化作一头猛虎,栩栩如生。 最后,血雾重新凝聚,变回陆觉的模样。 他看著已经彻底嚇傻的血魔老祖,平静地说道: “多谢赐教。” 血魔老祖看著他,嘴巴张了张,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陆觉摇了摇头,走回田边。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 几个追杀而来的正道修士,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颤抖著声音问李玄一: “李..李道友,这位是..” 李玄一捂住了脸。 “我师弟。” “..他也是蜀山的?” “嗯。” “..他刚才用的,是魔功?” “呃,我们蜀山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哈哈...”李玄一辛苦的打著哈哈。 后头的几位师弟师妹齐齐捂脸。 本来是个正气凛然的大师兄,变成这样也是辛苦了。 “呃,我们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也会那魔功?”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看一遍就会了。” “....” 几个正道修士沉默了。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洛雪幽也沉默了。 她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发愣的徒弟。 她忽然觉得,把洛小小送来蜀山,似乎..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第42章 我才金丹,我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才金丹,我敢 这一日。 蜀山大殿。 清虚子端坐於掌门宝座之上,神色凝重。 清尘子及几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 殿內气氛肃穆。 清虚子拿起桌上一份密函,缓缓开口。 “最新消息。” “近年来天虚大阵的封印可能要鬆动了,这意味著上界的那群老东西可能又要跑下来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一位长老皱眉:“掌门师兄,此事当真?” 清虚子点头。 “消息是天清道宗的玄机子,拼著折寿十年算出来的。应当不假。” 清尘子沉声道:“若封印鬆动,上界修士降临,我等该如何应对?” 大殿之內,眾人开始低声討论。 “必须加固封印!” “如何加固?天虚大阵乃上古仙人所留,我等连其万分之一都未能参透。” “此事,需从长计议...”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砰——!” 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身影拍案而起。 “我的消息,为什么不说我的名字!” 只见洛雪幽不知何时已坐在殿內末席,正一脸不忿地瞪著清虚子。 她身边,洛小小正抱著一盘灵果,啃得正香。 殿內长老皆是一惊,纷纷起身。 “哪来的女魔头!” “大胆!竟敢擅闯我蜀山大殿!” 几个年轻些的长老,当即就要拔剑。 清虚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看著洛雪幽,眼角抽了抽。 “你怎么进来的?” 洛雪幽理所当然道:“走进来的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山门的阵法有漏洞没修,我閒著无聊,顺手就进来了。” 清虚子:“…” 负责守山门的长老,默默地低下了头。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洛雪幽再次一拍桌子, “这消息是我天魔宗传给天清道宗,再由那老神棍算出来確认的!功劳有我一半!你为何不提我天魔宗!” 清虚子嘆了口气,挥退了殿內弟子。 几个年轻长老依旧满脸警惕,不明所以。 千年来,正魔两道水火不容,虽说蜀山风气日渐跑偏,但对上魔门,也该是拔剑相向,怎会容许其在此撒野? 清尘子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 “千年前,上界修士撕裂两界壁垒,降临此界,欲夺取天地气运。那是一场浩劫,无论正魔,都险些被屠戮殆尽。” “最后关头,是我蜀山与天魔宗当时的两位宗主,联手自爆,才勉强將天虚大阵的裂缝重新封印。” “自那以后,我两宗便立下约定,共同守护封印。天魔宗也因此洗去部分魔性,成了游走在正邪之间的灰色地带。” 清尘子说著,看了一眼自家掌门师兄。 “至於我蜀山…当年一战,精英尽损,传承断代,一代被一代带歪。到了我们这一代,格外的严重。” 清虚子:“…” 你直接点我名算了。 清虚子没理他,看向洛雪幽。 “说吧,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商议天虚大阵之事,”洛雪幽坐了回去, “顺便,看看我徒弟。” “你徒弟在你身边呢。”清尘指著道。 却见洛雪幽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 “咦?我徒弟陆觉呢?” “滚!” 清虚子眼皮一跳。 “那是我徒弟!” “嘁,真小气,难怪当年我师姐不愿意远嫁给你。” “.....” 先是压抑的沉默,隨后是狂欢的喊声。 “掌门师兄,此事当真?”老二清虚讶然。 “这位魔头..仙子姐姐,细细说来。”老三清玄凑了上去。 “快说快说,我蜀山也有这等八卦?” “三师兄说得对,仙子姐姐细细说来!” 殿內,方才还一脸凝重的长老们,瞬间变了画风。 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满眼放光,围住了洛雪幽,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清虚子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肃静!都给我肃静!” 没人理他。 “成何体统!本座乃是掌门!” 依旧没人理他。 眾长老的注意力,已经全被“远嫁”二字吸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闻。 清尘子凑到洛雪幽身边,一脸好奇。 “洛长老,你师姐是哪位?嫁给我师兄,岂不是一朵鲜花……” 他话没说完,便感到一道杀人的目光。 清虚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內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弟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 “反了!都反了!” 就在大殿乱作一团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师父,我回来了。”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缓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李玄一等人依次跟入,神色古怪地看著殿內这堪比凡间菜市场的场景。 陆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座上那个气得吹鬍子瞪眼的老头身上。 “师父,你找我?” 清虚子看到陆觉,仿佛找到了救星,也找到了宣泄口。 “徒儿!你来得正好!” 他一个闪身就到了陆觉面前,指著洛雪幽,痛心疾首。 “你看!这魔女又来纠缠你了!” 洛雪幽不甘示弱,也一个闪身飘到陆觉另一侧。 “陆觉徒儿,別听他的!师父是来看你的!” “滚!” “你才滚!老东西!” 陆觉站在两人中间,看著左右两边两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他皱了皱眉。 “都別吵了。”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我问你们,天虚大阵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清虚子和洛雪幽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清虚子挥了挥手,示意李玄一等人也留下,这才缓缓开口。 “天虚大阵,是我界与上界的唯一通道,也是唯一的屏障。”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此阵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千年前,由我界大能联手布下。用以抵御上界修士对我界气运的掠夺。” 洛雪幽在一旁补充道:“可如今封印鬆动,若不加固,不出十年,上界必將再次降临。” 陆觉点了点头。 “阵法图呢?” 清虚子和洛雪幽再次对视,皆是苦笑。 清虚子嘆道:“若有阵法图,何至於此。天虚大阵玄奥无比,我等钻研千年,也只能窥其皮毛,连核心在何处都找不到。” 洛雪幽也点头:“我宗典籍记载,此阵乃是引动周天星斗、九幽地脉而成,早已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无形无相,无从下手。” 陆觉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带我去看看。” 清虚子一愣:“去哪儿看?” “天虚大阵。” “胡闹!”清虚子立刻反对, “天虚大阵位於九天罡风之上,凶险无比。你如何去得?” 洛雪幽也皱眉: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陆觉点了点头, “化神修士不敢靠近,我才金丹,我敢。” “....?” 第43章 看一遍,上界大阵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3章 看一遍,上界大阵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陆觉点了点头, “化神修士不敢靠近,我不是化神,我是金丹,我敢。” “....?”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清虚子和洛雪幽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能这样理解的? 洛雪幽嘴角的媚笑僵住,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荒谬。 这算什么逻辑? 这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所以我不会水就淹不死”有什么区別? 清虚子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道心又开始隱隱作痛。他看著陆觉,语气艰难。 “徒儿,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陆觉平静地看著他。 “那是什么问题?” “是....是实力的问题!”清虚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九天罡风,空间乱流,就算是为师我,也得小心翼翼,你才刚结丹....” 陆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你们去过吗?” 两人一怔,皆是摇头。 清虚子道:“我宗典籍记载,曾有三位合体期长老试图强闯,都重伤而归,其中一位还丟了半截身子。” 洛雪幽点头:“我宗亦有记载,一位渡劫期老祖宗想去看看,结果被空间乱流削掉了一条胳膊,回来后没多久就坐化了。”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你们只是看过记载。” 清虚子和洛雪幽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这不废话吗?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那种地方閒逛。 陆觉继续道:“记载是前人写的。” “前人没去成,不代表我也去不成。”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 陆觉却已经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师父,你告诉我位置就好。” 清虚子见他这么认真,忽然笑吟吟凑上去, “你真要去呢,也不是不行。” “就是咱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这趟出门,一个月后我大寿,你必须回来给我祝寿。” “能不能做到!” 眾人:“?” “能!” “咳咳..”清尘也走了过来,长吟道, “天虚大阵,位於东海之极,九万里高空之上。” “你若要去,带上李玄一他们。” “万一出了事,让他们先顶上。” 李玄一等人:“......” 师叔,我们是亲传弟子,不是一次性法宝。 洛雪幽也忍不住开口。 “老道士,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拿弟子当挡箭牌。” 清尘子瞥了她一眼,抚须道: “小魔女懂什么,此乃我蜀山独门培养之法。” “让他们多经歷些生死危机,方能激发潜能,砥礪道心。” 秦炎在一旁小声嘀咕: “我看是激发怨气,破碎道心吧...” 清虚子没理会这边的骚动,只是盯著陆觉,满脸认真。 “徒儿,你真答应了?” “嗯。”陆觉点头。 “好!”清虚子一拍大腿, “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他生怕陆觉反悔,一个劲地催促。 陆觉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朝殿外走去。 “师父,我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殿外。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都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离谱。 “就真让他去了?” “年轻人嘛,多一点歷练。” “.....” 清虚子又道, “而且典籍记载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或许,他真能看出些什么。” 洛雪幽在一旁冷哼一声。 “那可是空间乱流,他看一眼,难道还能学会怎么在里面游泳?” 清虚子瞥了她一眼,幽幽道: “不好说。” 洛雪幽:“...” ... 东海之滨。 一行人御剑而立,停在万丈高空。 再往上,便是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罡风呼啸,撕扯著空间,时不时有漆黑的裂缝一闪而过。 李玄一等人的护体剑罡,在此地已经开始剧烈摇晃,灵力消耗极大。 “陆师弟,再往上,就是九天罡风层了。”李玄一沉声道。 他看著那片混乱的空域,心有余悸。 陆觉点了点头,抬头看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罡风,看到了更深处的混沌。 “你们在此等我。” 说罢,他鬆开陆小溪的手,对著苏晚道: “看好她。” 苏晚连忙点头:“师父放心!” 陆觉身形一晃,没有御剑,就这么一步步地,朝上方的罡风层走去。 “师弟!”李玄一等人大惊失色。 肉身硬闯九天罡风?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洛雪幽也瞪大了眼,觉得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陆觉踏入罡风层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与周围的罡风一模一样。 狂暴,混乱,毫无规律。 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罡风,吹到他身上,却仿佛遇到了同类,绕著他盘旋,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他就像一阵风,融入了风中。 陆觉在罡风层中,閒庭信步。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触摸那些一闪而过的空间裂缝。 每一次触摸,他的眼神就亮一分。 李玄一等人仰著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秦炎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星河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是真的...” 洛雪幽更是看得美目圆睁,红唇微张。 “他...他把自己的气息,模擬成了罡风?”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件適应环境的法宝?” 这怎么可能!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 陆觉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罡风层,来到了更上方的空间乱流之中。 这里,比罡风层更加凶险。 无数道空间裂缝交织成网,吞噬著一切。 陆觉停下脚步,他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体內的那枚光暗金丹,开始缓缓旋转。 他看了一遍。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空间乱流的轨跡,看懂了每一道裂缝的生灭。 这些在別人眼中致命的陷阱,在他眼中,成了一张可以行走的地图。 陆觉再次迈步。 他的身影,在无数道空间裂缝之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闪转腾挪。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两道裂缝交错的、那转瞬即逝的稳定点上。 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优雅而从容。 下方,李玄一等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洛雪幽呆呆地看著,嘴里喃喃自语。 “看一遍...就学会了?” “他真的...看一遍就会了?” 高空之上。 陆觉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九万里的高空。 这里,风停了,乱流也消失了。 一片死寂。 他面前,是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光幕,散发著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光幕之上,有无数星辰般的符文在流转,构成了一幅浩瀚的图景。 天虚大阵。 陆觉看著这道光幕,目光如炬。 他看了一遍。 他看懂了周天星斗的运转,看懂了九幽地脉的流向。 他看到了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薄弱。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光幕之上。 他闭上眼,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在心中重新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找到了修復之法。 但陆觉没有动手。 他收回手,转身,原路返回。 片刻后,他毫髮无损地回到了眾人面前。 眾人:“....” “师弟,你...” 陆觉点了点头。 “我看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阵法图,我记下了。” “顺便,暂时只想到了十八种加固方法和三种改良方案。” 眾人:“...” 洛雪幽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飞剑上。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宗门,闭关静一静。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就在这时,陆觉忽然抬头,看向了东方的天际。 他眉头微皱。 “有血腥味。” 。。 。 第44章 看一眼,刀魁枪圣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4章 看一眼,刀魁枪圣 云海之上,浮云岛。 岛屿巨大,悬於天际,终年被云雾繚绕。 岛中心,坐落著一座宏伟的城池,琉璃金瓦,红墙宫闕,正是此界人族王朝大衍的京都——帝京。 此刻,皇城浮云岛的边缘山巔之上,两道人影对峙而立。 一人手持长枪,身穿玄甲,枪意如龙,是为枪圣『龙战野』。 一人手握长刀,一身黑袍,刀气似海,號称刀魁『陆斩玄』。 两人皆是化神期修士,成名已久。 “受死吧刀魁!” “你从炼气期开始就和我打,那时候你就接不住我的龙枪最后一式, 到现在了,都是化神,你还是接不下我的最强一枪。” “不过也正常,毕竟我这枪可是曾经入南海屠龙,上天山斩鯤...” “....” “你特么放屁呢!你不也接不住我的雪刀最后一式!” 陆斩玄横刀而立,鬚髮皆张。 “我这口刀,饮过魔尊血,斩过妖皇头。你那破枪,不过是捅过几条泥鰍,也好意思吹?” 龙战野闻言大怒,长枪一振,枪尖龙吟阵阵。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身形一晃,枪出如龙。 陆斩玄亦是毫不示弱,长刀横扫,刀气如海啸。 枪与刀在山巔之上激烈碰撞。 枪影重重,刀光霍霍。 两人从山巔打到云海,又从云海战至天穹。 所过之处,云雾被撕裂,空间都为之震颤。 方圆数万里的修士,皆能感受到那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纷纷退避。 “好可怕的威势!” “是枪圣和刀魁又打起来了!” “这都打了八百年了,还没分出胜负吗?” 议论声中,天穹之上,战局已至白热化。 龙战野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陆斩玄!接我最后一式!” “屠龙式!” 他手中长枪光芒大放,一条由枪意凝聚而成的百丈巨龙虚影咆哮而出,携著毁天灭地之势,直衝陆斩玄而去。 陆斩玄神色凝重,亦是沉声喝道: “来得好!” “覆雪斩!” 他手中长刀刀气暴涨,一道仿佛能冰封天地的白色刀芒横贯天际,迎向那条巨龙。 枪与刀。 最强的一击,在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 白光散去。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各自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两人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遥遥对峙,皆是气息萎靡。 平手。 又是平手。 “咳咳...龙战野,你...你也不过如此。”陆斩玄擦去嘴角的血跡,喘著粗气。 “你...你也一样。”龙战野撑著长枪,冷哼道。 “看我的,夺信十三枪!” “看我的,雪中天刀行!” 就在两人准备再战之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上方,正低头看著他们。 少年身旁,还跟著几个神色古怪的年轻修士。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皆是心头骇然。 此人何时出现的? 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整座浮云帝京以及下方的领域,全在我的神识监控之中,你们怎么可能忽然出现...” “呃,我们从上面下来的。”陆觉隨口道。 “从上面下来的?”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同时一愣。 上方是九天罡风,是空间乱流。 这少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从邻居家串门过来。 龙战野眉头紧锁,神识瞬间扫过。 他发现,眼前这少年,竟只是金丹修为。 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大圆满。 怎么可能从九天之上下来? “小子,你是何人?敢在此地大放厥词!”陆斩玄脾气火爆,长刀一指,冷喝道。 陆觉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 “你们在这里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龙战野指著自己和陆斩玄,两人都是衣衫襤褸浑身是血, “我们都打成这样了,你看不出来吗?” “呃,你们在要饭?”苏晚小声嘀咕。 龙战野和陆斩玄的脸,瞬间黑了。 “要饭?”龙战野气得长枪都在抖。 “小丫头片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要饭!”陆斩玄怒喝。 “这两只。”苏晚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 两人立马急眼,提著枪挥著刀就要衝过来。 林清雪急忙上前捂著苏晚的嘴, 李玄一则拦在眾人面前,堆著笑, “两位前辈是在切磋吧?” “我们在死斗!” “死斗没看出来嘛?不死不休!” “就是,今天我一定要弄死他。”陆斩玄指著龙战野。 龙战野闻言冷笑一声,长枪一指。 “那你来试试看啊,几百年了,没看到你实现过。” “还什么最强一刀,我看是刮痧刀法。” “你放屁!”陆斩玄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我这刀饮过魔尊血!” “我这枪还捅过仙王屁股呢!”龙战野寸步不让。 “.....” “.....” 下方观战的修士,已经见怪不怪。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打完平手,就开始吹牛。” “不过说真的,”一个老修士抚须道, “两位前辈这最后一招,確实是世间罕见,无人能出其右。”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 “那屠龙式,枪出龙吟,威势无双。那覆雪斩,刀落雪飘,冰封天地。” “就是...不过打了八百年,还是这两招,也从来没见哪个真被打死了。” “......” “咳,或许这就是高手的境界吧,点到为止。” 眾人:“....” 就在这时, 洛小小从角落偷偷摸摸捻著隱身法,冲了出来,对陆觉发起了偷袭。 “哼哼,臭陆觉!我今天一定要贏你!” 然而,她身形未至, 另一边,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问。 “何人在帝京喧譁闹事?” 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至山巔。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王侯蟒袍的中年男子,神情威严,气息深不可测。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见状,脸色皆是一变,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做出决定。 “跑!” 两人极有默契,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就要遁走。 他们打了八百年,被这镇国王抓了也不下百次,早有经验。 然而,异变陡生。 他们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流光遁走。 “哼,想桃?”镇国王挑了挑眉头,挥舞起袖袍,周身灵力绽放。 然而,异变陡生。 陆觉面对洛小小的偷袭,头也没回。 他左手反手一抽,李玄一腰间的“清泓”仙剑已然在手。 “錚——” 一声清越剑鸣。 陆觉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叫囂的刀魁陆斩玄, 隨后手腕一抖,长剑横扫。 一道能冰封天地的白色刀芒,凭空出现,精准地掠过洛小小的身侧。 这剑气,与方才陆斩玄的“覆雪斩”何其相似,却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剑气並非攻向洛小小,而是在她身前一尺之处,瞬间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牢,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冰牢之上,寒气四溢,洛小小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带著志在必得的狠厉表情,惟妙惟肖。 “.....” 李玄一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沉默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后退。 “覆雪斩!”陆斩玄失声惊呼。 这正是他的最强一刀。 与此同时, 陆觉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 他顺手从旁边秦炎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桿造型奇特的火尖枪。 “那是我刚买的,还没捂热乎...”秦炎下意识地喊道。 陆觉没理他,抬手 长枪一振。 “吟——”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际。 一条比方才龙战野的枪意巨龙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金色巨龙虚影,咆哮而出。 金龙並未冲向龙战野,而是一个神龙摆尾,横扫向那队刚赶到的帝京卫。 那队帝京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巨大的龙尾捲住,像串糖葫芦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 “屠龙式!”龙战野也失声惊呼。 这正是他的最强一枪。 全场,一片死寂。 正欲逃跑的龙战野和陆斩玄,同时停下身形,僵在半空。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一个左手持剑,剑尖寒气四溢,一个右手持枪,枪尖金龙盘绕。 脑中,一片空白。 那刚赶到的镇国王,看著自己被捆成一串的手下,又看了看那条威势惊人的金色巨龙虚影,脸上的威严,瞬间变成了惊骇。 “屠龙式...覆雪斩?”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同时使出?” 而下方观战的修士们,更是炸开了锅。 “他...他怎么会两位前辈的绝学?不是说几百年的功力才能学会吗?” “而且...好像比原版的还融会贯通?” “这少年到底是谁!” 。。 。 第45章 看一眼,请先生教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5章 看一眼,请先生教我!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骇然。 下一刻,两道身影爭先恐后地从空中冲了下来。 “让开,我先!”龙战野枪尖一摆,试图挤开陆斩玄。 “你才让开,他先用的是我的刀法!”陆斩玄毫不相让,刀气一横。 “放屁,你那破刀法隨隨便便简单,我的枪法是压轴!” “你的枪法才简单!捅来捅去,毫无美感!而且懂不懂压轴啊,我才是压轴!” “那我就是轴!” “.....” 陆觉一群人,以及一旁刚被金龙虚影捆了个结结实实的镇国王一行, 连同下方的一眾吃瓜修士, 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著两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老登, 一路从天上打到地上,最终双双一个急剎,停在了陆觉面前。 “你...你究竟是何人?”龙战野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会我们的绝学?”陆斩玄也跟著问道,眼神死死地盯著陆觉。 陆觉看了看左手的剑,又看了看右手的枪,然后將它们物归原主。 李玄一和秦炎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兵器,心情复杂。 陆觉看著面前两个老头,平静开口。 “刚看的。” “刚学的。” “......” “......”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叫刚看的?” “什么叫刚学的?”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荒谬。 “就是看你们打了一遍,就学会了。”陆觉回答得理所当然。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战野感觉自己的枪有点握不稳。 陆斩玄感觉自己的刀有点沉。 他们修炼了八百年的压箱底绝学,被一个少年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胡说!” 陆斩玄摇著头喃喃自语,他指著陆觉,鬚髮皆张, “《覆雪斩》乃是我陆家不传之秘,需配合独门心法《冰心诀》才能施展!你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 “哦,那个心法啊,”陆觉点了点头, “你运气的时候,我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然后改了改,把它和蜀山的《紫霞蕴气诀》揉在一起了。” “现在威力应该比你的强三成,还省灵力。” 陆斩玄:“......” 他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龙战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颤抖著指著陆觉: “那...那我的《屠龙式》呢!那是我观东海龙脉三百年,才悟出的无上枪意!” “你的枪意,还行。”陆觉评价道, “就是龙意不过至极。” 他看了一眼龙战野手里的长枪。 “而且,你这枪不行。材质太脆,承受不住真正的龙意,所以你的枪意只是徒有其形。” “如果换成万年寒玄铁,再刻上七百三十六道聚灵符文,或许能发挥出龙意的五成威力。” 龙战野:“......?”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柄饮过“龙血”、號称神兵的宝枪,一时间竟觉得它像一根烧火棍。 两个老登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陆觉,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强?” 陆觉想了想,认真回答: “都挺弱的。” “...” “...” 龙战野和陆斩玄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破绽太多,威力太散。”陆觉继续评价, “纯属浪费灵力。” 陆觉接下来又指著两个人的枪法刀法一顿点评, 每说一句,两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陆觉说的,全都是他们自己隱约感觉到,却又无法解决的瓶颈。 “怎么会如此...”龙战野喃喃自语, “我这枪法乃是上古残篇...我自己修成屠龙最后一枪就已经花了八百年...” “残篇就对了,”陆觉点头, “不过不是最后一枪,我觉得应该是第一枪,我刚才看你们打的时候,顺便在心里补全了一下,后面还有八十枪,凑九九之数。” 龙战野和陆斩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对著陆觉,深深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请先生教我!”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捂住了脸。 又来了。 又来了两个。 ... 就在这时,那被捆成一串的镇国王,终於挣脱了束缚。 他一个闪身来到陆觉面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对著陆觉一拱手。 “在下大衍王朝镇国王,萧问天。敢问阁下....可是上界仙人?”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可能。 陆觉看了他一眼,摇头。 “蜀山,陆觉。” 萧问天瞳孔一缩。 蜀山? 几天前好像国师回来的时候说过他遇到一个儒学与上古考据之学都非常厉害的先生,好像也是叫陆觉? 国师当时说都想退位让贤,可惜没劝动, 难道是他? 他看了一眼陆觉,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枪圣刀魁。 “陆道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可认识孔国师?” “那是谁?” “....” 镇国王萧问天不信邪,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气息暴涨,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朝著陆觉压了过去。 他想试试这少年的深浅。 那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陆觉。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拔剑护主。 陆觉却依旧平静地站著,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在那威压即將触及他身体的一剎那。 “錚——” 一声古朴的剑鸣,从他身后背著的古剑中响起。 正是清虚子所赠的“闻道剑”。 一道无形的剑波,从剑鞘中透出,与萧问天的威压轰然相撞。 萧问天只觉得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剑意反震而来, 。。 。 第46章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6章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他那如山岳般的威压,在这道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萧问天身形剧震,踉蹌著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骇然地看著陆觉身后那柄平平无奇的古剑,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陆觉。 “这....这是....” 萧问天说不出话。 那柄剑,竟能自主护主,还反伤了他一个化神后期。 这是什么品阶的仙剑? 陆觉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剑,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你凑什么热闹?我还没出手。” 萧问天:“....” 李玄一等人:“....”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后退半步,看陆觉的眼神里,敬畏更深了。 “那什么,”苏晚小声对林清雪传音,“他刚刚说的是不是:还没开始,你就倒下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清雪点头。 萧问天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上前刚想说什么。 却见陆觉手中抬起,一缕金色灵力,在他指尖悄然凝聚。 那灵力凝而不散,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威严霸道的王者之气。 与萧问天方才释放的威压,竟是同出一源。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龙战野和陆斩玄也瞪大了眼,觉得事情愈发离谱。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指尖那缕金色灵力一弹,如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萧问天体內。 萧问天只觉一股熟悉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一圈,却又带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圆融顺畅感。 他骇然地看著陆觉。 陆觉收回手,平静地问道: “这是你刚才要用来测试我的功法,叫什么?” “《龙气镇山诀》...”萧问天声音乾涩,下意识地回答, “你...你怎么也会这个?” 此法乃是大衍皇室的不传之秘,只有歷代王侯才能修习。 陆觉没理他,收回了那一丝探入的灵力,继续说测试的结果。 “你最近有点体虚。” “肾水不足,肝火过旺,灵力运转时,有三处明显的滯涩感。” 他顿了顿,看著萧问天,补充道: “经常喝那种虎狼之药?是不是晚上还经常...” “別说了!” 萧问天一脸错愕,赶紧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伸手去捂陆觉的嘴, “先生!先生莫要再说了!” 这都是他最近的难以启齿之事。 他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希冀,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为何会我皇室秘法?莫非...莫非是我皇兄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子?”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亲卫小声提醒: “王爷,先皇已经驾崩八十年了,看年纪...对不上啊。” “...” “你闭嘴!”萧问天压低声音, “万一是传说中的灵胎呢?” “你是想说鬼婴...” “滚!” 陆觉没有理会这边的骚动,他自顾自地说道: “功法不错,够霸道。可惜,走的是下乘路数。” “气走十二正经,势发五臟六腑,看似威猛,实则耗损本源。” “不过我没有看过皇道的修炼之法,不懂你们家皇道是不是就是这样修炼的。” 萧问天听得心头一震,这正是他修炼多年,隱隱感觉到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癥结所在。 陆觉每说一句,萧问天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你究竟是如何...” “刚才你运气的时候,我看出来的。”陆觉隨口道, “哦,你的身体状况也是...” 萧问天:“......” “別..別说了,我求你了!” 他脚下一软,踉蹌著后退一步,被身后的侍卫扶住。 他看著陆觉,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是怪物!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非常的默契: 这是他们的机缘! 绝对不能让那老匹夫半路截去了! 两人不再爭吵,很有默契地同时衝到陆觉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请前辈收我为徒!” “请前辈教我枪法!” “请前辈教我刀法!” 镇国王萧问天见状,也猛地回过神,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挤开两人,跪在了最前面。 “仙师!请仙师收我为徒!我愿以王位换之!” 陆觉:“....” 他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三个化神期大佬,觉得事情又开始往麻烦的方向发展了。 他身后。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已经默默地转过身,捂住了脸。 不忍再看。 苏晚和林清雪则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被冻成冰雕的洛小小。 得赶紧把现场清理乾净, 不然待会儿人更多,场面就更不好控制了。 而陆觉转身就往城里走去, 到了新地方,自然是要到处看看的, 清虚子说的对,去外面看看才能融百家修万法,这样才能找出让家人长生的法子。 后头李玄一等人还在清理现场, 三个老登已经围了上来, “先生既是蜀山高人,又识得孔国师,想必是为我大衍王朝而来。” “这样吧,我这就通报陛下,以国士之礼,迎先生入宫。” 陆觉摇头。 “没兴趣。” “那先生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我大衍国库,应有尽有。”萧问天不死心。 “我只是路过。”陆觉重复道。 就在萧问天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咳咳..”陆斩玄抱刀而立,快步走在前头,装的世外高人的样子。 “陆小友啊,我天刀门乃根正苗红的上古宗门,底蕴深厚,可不是这等凡俗王朝能比的。” 龙战野闻言,立刻长枪一横,挡在陆斩玄身前。 “陆先生,別听这老匹夫胡说。我神枪谷,才是真正的名门正派,传承有序,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陆斩玄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 “龙战野你放屁!你们神枪谷不就是一群只知道捅来捅去的莽夫?有什么传承可言!” “总比你们天刀门一群只会劈柴的强!” “你!” “你!”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镇国王萧问天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他一个箭步衝到两人中间,指著他们鼻子就骂: “你们两个老不修的,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抢人?” 他指著陆斩玄,怒喝道:“陆斩玄!你还敢说什么清白家世名门大派?上周城东李寡妇晾在院里的小衣不见了,是不是你乾的!” 陆斩玄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胡说!我只是路过,看那布料不错,想研究一下材质!” “研究材质?你研究到自己储物戒里去了?” 萧问天又转向龙战野:“还有你,龙战野!上月城北明月楼的霸王餐,钱你还了吗?人家老板娘都告到我府上来了!” 龙战野脸色一僵,强行辩解:“那是店家食材不新鲜,影响了我的枪意!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 “你们两个,一个偷鸡,一个摸狗,三天两头就在帝京惹是生非!这就是你们说的名门正派?” 萧问天越说越气,指著两人破口大骂。 陆斩玄和龙战野被他说得红温,纷纷掏枪拔刀, 萧王爷也不惯著,拔剑就要打。 就在帝京龙城的门口, 三个老登直接扭打一团。 陆觉:“....” 却见后头被苏晚扛著的冰雕洛小小,身上的冰层“咔嚓”一声,裂开了。 她挣脱束缚,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陆觉。 “陆觉!你別跑!” 她双手一扬,又是数十枚暗器,如天女散花般射出。 然而这次,陆觉头都没回。 他身后的李玄一,一步踏出,手中清泓剑出鞘。 一道绵密的剑网瞬间铺开,將所有暗器尽数拦下。 “妖女,休得无礼!” 洛小小一击不中,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就想再次靠近陆觉。 小姑娘还惦记著陆觉把她师父抢了,以及之前完全被陆觉戏弄、碾压的事情! 魔门第一圣女,怎么可以天天被这傢伙压在身下? 她一定打败陆觉! 苏晚冷哼一声,手中双剑齐出,化作两道流光,封住了她的去路。 “想偷袭陆师父?先问过我的剑!” 一时间,剑光、刀光交织在一起。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的打斗。 他只是看著面前扭打成一团的老登三人,平静地问道: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 。。 。 第47章 早知当年玄武门就该跟他对掏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7章 早知当年玄武门就该跟他对掏 “或者说,你家国库,功法多吗?” 萧问天一愣,从扭打中停下手,连忙点头:“多!多如牛毛!我大衍王朝传承万年,收集的功法秘籍,足以媲美任何一个顶尖宗门!” 陆觉又问:“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萧问天拍著胸脯保证。 “那我想看看,有关於怎么让人不吃饭也能活著的功法吗?” “.....” 萧问天傻了。 不吃饭...也能活? 他下意识地回答:“那不就是辟穀吗?金丹修士便可做到。” “我是说凡人。” “.....” 萧问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凡人辟穀?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陆觉又看向旁边停下动作的陆斩玄和龙战野。 “你们宗门有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那我换个说法,可有让凡人可以吸收灵力的法子。” “呃..那不就是修炼?”龙战野下意识道。 “我说的是没有灵根者以及年老之人。” “....”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荒谬。 让没有灵根的凡人吸收灵力?让经脉枯槁的老人修炼? 这比让他们相信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屠龙式》还离谱。 陆觉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看来你们都没有。”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牵起陆小溪的手,朝城內走去。 “先生留步!”萧问天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先生,此事闻所未闻,但国库浩瀚,或许有相关记载,只是我等不知!” “我这就带您去国库!您想看什么都行!看多久都行!”他语气诚恳 “先生请!”龙战野和陆斩玄也连忙跟上,一左一右,把萧问天挤到了一边。 “先生,我神枪谷藏书阁,也有不少上古孤本!” “先生,我天刀门亦有先祖手札!” 三人再次爭抢起来。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很閒?” 三人动作一僵。 “既然这么閒,那就帮我做点事。” 他看向萧问天:“国库,我去。但你要帮我找一样东西。” “先生请讲!” “一种能让凡人肉身承受灵力冲刷的药材,越多越好。” 他又看向龙战野和陆斩玄。 “你们两个,去城里所有药铺,把所有药材,每一样十份,都给我买回来。” 李玄一急忙凑上去,小声耳语, “不行啊师弟,这次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活动经费啊。” 却见陆觉摆了摆手, “师兄你著相了。” “何解?”李玄一疑惑,难道师弟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新法? 陆觉对著那两人说, “你们到时候就说是蜀山清虚子下的单,找他报帐。” “......” 李玄一沉默了。 他觉得师父的私房钱,可能要保不住了。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先生放心!” 只要能学到东西,別说找清虚子报帐,就是让他们去蜀山金库里搬,他们也敢。 陆觉又看向萧问天。 “国库,带路。” 而萧问天这时候巴不得討好陆觉,自然大夸海口, “不用报帐,全记在我皇兄头上!” 眾人:“.....” “走吧。” “先生请!” 萧问天连忙在前方引路,那姿態,比迎接皇帝还恭敬。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皇宫方向走去。 只留下李玄一五人,和又被陆觉隨手冻回冰雕的洛小小,在风中凌乱。 苏晚戳了戳冰雕,小声问: “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玄一捂著脸,长嘆一声。 “跟上吧,还能怎么办。” 而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我等领命!” 说罢,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直衝城內而去,竟是连架都忘了打。 “先生,国库这边请。” “对了,我走得比较慢,你们可以御剑。”陆觉说完,牵著陆小溪,迈步前行。 “?” 这是什么说法? 走得慢不应该我们等你... 然而下一瞬, 萧问天看著陆觉那看似不快,实则一步数百丈的身法,嘴角抽了抽, 一下子都没影了啊! 急忙催动遁光赶紧跟上! 而李玄一等人早已习惯,带著被苏晚重新打包好的洛小小冰雕,跟在后面。 大衍国库,位於皇宫地底,守卫森严。 萧问天亲自持王令开启大门,恭敬地將陆觉迎了进去。 国库之內,空间广阔,一排排由万年铁木製成的书架,直抵穹顶。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典籍的墨香和天材地宝的灵气。 陆觉走进去,就像回到了家。 他没有理会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径直走向了书架。 他从第一排开始,一本一本地看。 《大衍王朝地理志》。 《上古异兽图考》。 《南疆巫蛊札记》。 《论如何用符籙催生灵谷》。 ...... 依旧是熟悉的一幕。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李玄一等人跟在后面,则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萧王爷看著陆觉的动作,心中惊嘆不已: 这就是国师都敬重万分的先生的看书方式。 果然超凡脱俗! 连看书都比別人快几百倍不止! 他转头,低声问向身旁的亲卫。 “国师和陛下都通知了吗?” “回王爷,都通知了。” 亲卫恭敬回答。 “国师正在问道书院讲学,不过今日是十年一度的问道大典,还有传说中儒修第一的江老先生在场......” “上课?上个屁的课!”萧问天眼睛一瞪, “有陆觉先生重要吗?” “国师也是这么说的。”亲卫低著头,小声补充, “他当场就撂下书院里一大群王朝天骄,正朝这边赶来,然后就被江老先生追杀了,他说他会尽力脱身赶来!” “......” 萧问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 “陛下呢?” “陛下正在上早朝,与群臣商议北蛮叩关、南周犯境的退敌之法。” “哈?”萧问天一听,气得吹鬍子瞪眼, “上个屁的早朝!我这皇侄儿真是愈发没眼力见了! “早知道当年玄武门我就该跟他对掏,不该让他的!” 亲卫听得头皮发麻,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旁边一同跟进来的李玄一等人也听傻了。 这...这是可以当著外人面说的吗? 你们皇家的事,都这么直接的? 。。 。 第48章 何为单线..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8章 何为单线..程?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晚和林清雪正带著陆小溪在国库的法宝区閒逛。 “小溪,你看这个,会发光的珠子,好看吗?” 苏晚拿起一颗夜明珠,在陆小溪面前晃了晃。 陆小溪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林清雪则拿起一柄小巧的玉如意,递到她面前。 “那这个呢?好像是用万年暖玉做的,冬天握著不冷。” 陆小溪还是摇头。 她挣脱两人的手,跑到一堆锈跡斑斑的废铜烂铁前,从中捡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青铜齿轮。 “我喜欢这个。”她小声说。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不愧是陆师父/陆师兄的妹妹,喜好都这么与眾不同。 .. 陆觉继续看书。 他看完了第一层。 萧问天还在惊嘆陆觉看书的方式。 他还没回过神,就看见陆觉光速上了第二层。 守阁的老太监看见陆觉上来,皱眉拦他。 “哎,哪来的后生,这里可是国库重地...”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多了块冰凉的物什。 老太监下意识低头一看。 一块雕著五爪金龙的令牌,正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啊?陛下亲临之令!” 老太监双腿一软,当场就要跪下。 萧问天也看清了那令牌,同样惊呼出声。 “啊?陛下之令!” 他快步上前,从老太监怀里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身后的亲卫也凑了上来,结结巴巴道: “王爷!您看...” 萧问天看著陆觉快速翻书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陷入了沉思。 他自顾自地嘀咕: “我前几天才刚从皇兄寢宫里偷出来的,陆先生什么时候从我身上顺走的?”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会?连顺手牵羊都会?” 眾人:“...?” 李玄一和秦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木。 他们默默地后退半步,远离了这个正在怀疑人生的王爷。 陆觉上了二层。 二层是关於阵法、丹器、符籙的典籍。 他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如同一阵清风席捲过后,二层看完了。 他走向第三层。 三层,是关於各国战阵兵法、权谋秘术的卷宗。 又是一阵风捲残云,又看完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炷香, 陆觉已经走上了最后一层的楼梯了, 披头散髮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国师孔行之, 以及风尘僕僕的皇帝萧启,终於带著一大群臣子, 还有后头追杀的第一儒修大能江书方以及一大批的天骄学子们, 火急火燎地赶到。 “陆先生!” 孔行之跑在最前,看见陆觉的背影,激动得老脸通红。 陆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皇帝萧启身穿龙袍,气度不凡,但此刻发冠微歪,正喘著粗气。 他身后,一眾文武大臣,个个衣衫不整,东倒西歪。 更远处,一个白髮老儒生正吹鬍子瞪眼,指著孔行之破口大骂。 “孔行之!你身为国师,竟带头翘课!成何体统!” 他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群身穿儒衫的年轻学子,个个义愤填膺。 皇帝萧启一看到自家皇叔萧问天,龙眉倒竖,当即怒斥: “皇叔!你又在胡闹什么!” “朕在上早朝,你派人十万火急,说有天人降临,关乎国运!” “结果朕带著满朝文武赶来,你人呢?” 萧问天瞥了一眼他,很是不满。 “我这不是在陪陆先生看书吗?” “你懂什么,此乃国之大事!” 皇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態度气得发笑。 “国之大事?我看你是又想找藉口翘班!” “朕告诉你,北蛮叩关的军餉,明日你若再凑不齐,朕就抄了你的王府!” 此言一出,萧问天当场就炸了。 他指著皇帝的鼻子,跳著脚大骂: “好你个萧启!你敢对你皇叔说这种话?” “你忘了当年是谁背著你从玄武门杀出来的?是谁帮你登上的皇位?” “现在翅膀硬了,要卸磨杀驴了是吧?” 皇帝听不得这个, “哈?朕看你是想造反!” 萧问天一听,更来劲了。 他擼起袖子,走到皇帝面前,指著孔行之和一群大臣。 “造反就造反!” “我看您就是被这群奸臣蒙蔽了双眼!我今天就要清君侧!” 他越说越气,直接擼起袖子,振臂高呼。 “清君侧!诛奸臣!这皇帝,不要也罢!” “兄弟们,跟我反了!” 眾人:“....” 李玄一和秦炎默默地又后退了三步,顺便把还在发呆的赵星河也拉了回来。 这大衍王朝的日常,比他们蜀山还刺激。 皇帝身后的一眾文武大臣,则个个面如死灰,低著头,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皇叔又闹著要造反了,习惯就好。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那边的白髮老儒生江书方,见孔行之躲在人群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手中戒尺一扬,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孔行之!你身为国师,带头败坏学风!萧问天!你身为王爷,蛊惑君心,意图谋反!” “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整顿朝纲!” 他鬚髮皆张,一步踏出,化神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时间,浩瀚如墨的文字无数外放,好似一张金底白字的书卷, 將所有人都笼罩,並且镇压其中。 在场眾人皆是心头一凛,只觉一股文墨之香,心中生不出反抗之意, 反而很想...翻书。 就在这时。 陆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眾人,皱了皱眉。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股原本要压制全场的浩然正气,在这三个字面前,如同春雪遇骄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江书方身形一顿,骇然地看向陆觉。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缓步下楼的少年身上。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 他走到江书方身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戒尺。 “材质不错,还是万年雷击枣木。” “就是你教书的方式恐怕有大问题,所以导致你刚才的书阵外放对一一部分不喜欢求知的人没什么用。” 陆觉话音落下。 眾人这才发现, 蜀山来的那一群人,除了正襟危坐、面露思索的李玄一,以及被冻成冰雕的洛小小, 其他人竟都安然无恙,不像周围的大臣学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书翻。 苏晚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画圈。 林清雪则在帮陆小溪梳理有些散乱的头髮。 秦炎和赵星河,一个在研究墙角的砖缝,一个在数自己手上的掌纹。 眾人讶然。 “......” 全场再次死寂。 江书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画风清奇的蜀山弟子,手里的戒尺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引以为傲,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神失守的《书山学海阵》,就这么被无视了? “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江书方声音乾涩。 “你的阵法,是引动他人心中之念,化为求知慾,强行使其沉迷书海。” 陆觉平静地解释。 “可他们几个,头脑比较简单,脑子里除了玩和打架,什么都没有。你引不动。” 苏晚、秦炎、赵星河三人闻言,动作同时一僵。 “至於林师妹和我小妹,则是比较单线程,刚才在考虑梳头髮的事情,自然不被你所扰。” 林清雪闻言小脸微红。 孔国师急忙凑过去,小声问, “何为单线..程?” “就是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 江书方:“......” 他感觉自己的浩然道心,快被这小子气歪了。 “那...那他呢?”江书方指著李玄一。 “他?”陆觉看了李玄一一眼, “他刚才在思考『剑与道孰先孰后』的问题,你这阵法级別太低,根本引不动他的道心。” 江书方:“......” 。。 。 第49章 江老匹夫你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9章 江老匹夫你敢! 江书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他感觉自己八百年的儒道修为,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孔行之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声劝道:“江老,息怒,息怒...这位陆先生,不能以常理度之。”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也停止了爭吵,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 他走到江书方身前,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戒尺,掂了掂。 “这戒尺,我看过类似的。” “蜀山藏经阁里,有一本《法器杂谈》,提到过这种雷击枣木的炼製方法。” “你的炼製手法错了,淬炼时少了一百零八道地煞阴火,导致阳气过盛,刚而不柔。” “打人应该很疼,但教书育人,效果差了点。” 陆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戒尺上飞快地划过。 每一划,都留下一道细微的灵气轨跡。 一百零八划落下。 那柄平平无奇的戒尺,忽然嗡嗡作响,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雷纹。 一股刚柔並济、威严与仁德並存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江书方下意识地接住戒尺,只觉入手温润,与自己心神相连。 他那停滯了百年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却听陆觉又道, “但是教书育人,从来都不是打骂与镇压为先的。” “就像今天,孔先生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请假,你不该拦著他,而是该问他缘由,再做定夺。”陆觉平静地说道。 江书方闻言,猛地抬起头,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胡说!”他厉声反驳,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孔行之身为国师,当为天下学子表率,岂可因私废公,隨意缺课!” 他指著那群还在发呆的学子,痛心疾首。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他能缺课,明日这群学子便能逃学!学风一旦败坏,国將不国!” 陆觉看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教书,是引导,不是圈禁。” “你只教他们读圣贤书,却不教他们看脚下的路。你只让他们学规矩,却不让他们知变通。” “你的学生,不是活生生的人,是一册册只会背诵的竹简?” 江书方被他这番话说得气血上涌,脸色涨红。 “竖子!你懂什么教化!老夫执掌问道书院百年,门生遍布天下,个个都是国之栋樑!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议儒道!” “你既说我的道不对,那你便说说,何为真正的教化!” 陆觉將改造好的戒尺递还给他。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 “这八个字,你书院的墙上应该刻著。” 江书方一愣。 陆觉又拿起旁边书架上一卷无人问津的兵法书册,隨手一拋。 书册在空中展开。 他看著江书方,神色平静。 “你的书阵,很好。” 下一刻,陆觉周身气息一变。 一股比江书方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浩然正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但我认为,它应该这样用。” 他话音刚落,周身那磅礴的浩然正气,瞬间化作无数文字。 不再是单一的圣贤经义,而是兵法、农桑、算术、机关... 包罗万象。 这些文字並未强行灌入眾人脑海,而是化作一幕幕生动的立体画卷,在国库之內缓缓展开。 有將军在沙盘前推演,兵锋所指,城池易主。 有老农在田间劳作,辨识节气,引水灌溉。 有商贾在算盘上拨弄,珠落如雨,货物通达四海。 有工匠在图纸上勾画,齿轮咬合,机关鸟冲天而起。 “兵者,诡道也,亦是护国之器。” 陆觉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清晰而平静。 几个原本抱著圣贤书发呆的武將子弟,瞬间被沙盘吸引,看得两眼放光,不自觉地开始比划。 “农者,食为天,亦是社稷之本。” 几个出身寒门的学子,看著那老农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亲切与思索。 “商者,通有无,亦是血脉流通。” “工者,利万物,亦是强国之基。” 陆觉每说一句,便有一部分人从原本的痴迷中醒来,被新的画卷吸引。 他们不再是盲目地“看书”,而是在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能看懂的东西。 江书方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將门虎子,此刻正对著沙盘,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他看到,一个被他斥为“不务正业”、整日摆弄机巧的学子,此刻正对著那只机关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拆解身边的桌椅。 “喂,你特么別乱拆东西啊,这是国库的千年养魂木,很贵的啊!”萧王爷急忙上去控制住那人。 江书方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找到自己兴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学子,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地站在中央的少年。 他八百年的儒道修为,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碎,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对著陆觉,深深一揖。 “老朽......受教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陆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老朽不解,你为何会老夫的《万卷书海》?”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因为我想学,所以看一遍就学会了。” “......” 江书方刚拼接起来的道心,“咔嚓”一声,又裂了。 他身形一晃,差点再次昏厥,幸好被旁边的孔行之扶住。 江书方沉默不语,半晌之后,他眼中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不顾周围惊愕的目光,激动地抓住陆觉的胳膊。 “你是哪家的后生啊,师从何处?” 陆觉看了看被他抓住的胳膊,淡淡道:“蜀山。” 江书方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 “原来如此,没有师从啊。” “......”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陆觉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师父是清虚。” “老朽知晓了,”江书方一脸“我懂”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摇著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师父就早衰了。” “......” 全场,一片死寂。 李玄一眼角抽了抽,想说自己该不该上去拦著,但是又想, 好歹是老前辈,怎么样也干不出来当眾抢人... “那你来我问道书院怎么样?”却听江书方双眼放光道, 他掰著手指,语速极快地开出条件: “包吃包住,每月五百灵石,道侣任选包分配,终身修炼资源全部负责,就业包工作包婚房还有蜜月旅行,產假亲子假学区房旅游基金年终分红......”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同时冲了上来。 “不行!” “江老匹夫你敢!” 。。 。 第50章 看一眼,山海绘捲图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0章 看一眼,山海绘捲图 “江老匹夫你敢!” 萧问天一把將江书方挤到一边,对著陆觉满脸堆笑。 “先生!別听这老学究胡说!来我大衍王朝,直接封异姓王!食邑万户,国库任取!后宫三千佳丽...咳,不是,万千秀女,隨您挑选!” 皇帝萧启也顾不上君王仪態,挤了过来,一脸诚恳。 “陆先生!朕愿以皇妹许配於你,封为护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时间,国库之內,再次乱作一团。 三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为了抢人,差点又扭打在一起。 却见陆觉没有搭理他们, 转而继续上了最高楼,第九楼。 却见陆觉没有搭理他们, 转而继续上了最高楼,第九楼。 见陆觉上了楼,三人动作一僵。 萧问天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江书方。 “快跟上陆先生!” 他也跟著上了楼。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顾不上爭吵,也急忙跟上。 皇帝萧启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皇叔!你等等朕!” 第九层,空无一物。 没有书架,没有卷宗。 只有大殿中央,悬浮著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並非纸质,而是由光影构成。 山川、河流、城池,尽在其中,栩栩如生。 陆觉看了看那舆图,又看了看四周,挑了挑眉, “九楼只放一道山河绘捲图,有点意思?” 孔行之凑了过来,神情肃穆。 “陆先生,此乃我大衍《山河社稷图》。” 他指著那流转的光影。 “它与我大衍国运相连,一草一木,皆在其中。” 江书方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傲然。 “不错!此图上至山川脉络,下至村落井口,分毫不差。” “乃我朝三代人,耗费百万修士心血,歷时百年方才绘成。” 他抚须,满意点头。 “此等镇国之宝,理当独占一阁,方显其重!” “先皇深谋远虑,此乃圣明之举!” “九层这么重要的地方,確实就应该只放一个东西!” “先皇好方略!” 然而,他身后的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却没在看图。 两人正伸著脖子,四下张望,脸上满是困惑。 萧问天走到舆图下方的白玉高台前。 他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 “皇侄儿,你记不记得,这里原来是不是有个坑?” 皇帝萧启也凑了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身体一僵,颤颤巍巍地指向那空无一物的玉台。 “玉璽呢?” 眾人:“....” “原来九楼不是只放一件东西的吗?”孔行之呆住。 江书方脸上的傲然也瞬间凝固。 “什么...玉璽?” 萧启急得快哭了。 “镇国玉璽啊!传国玉璽!一直就放在这《山河社稷图》下面镇压国运的!” 国库之內,瞬间乱作一团。 大臣们也顾不上看热闹了,纷纷开始四下翻找。 萧问天一把抓住旁边守阁老太监的衣领。 “说!玉璽去哪了!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只有陆觉,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幅舆图,又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玉台。 “在那。”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幅巨大的光影舆图。 眾人闻声望去,皆是一愣。 萧问天鬆开老太监,狐疑道:“在图里?” “先生莫要开玩笑!” “这舆图,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须弥纳芥阵。”陆觉平静地解释。 “玉璽是阵眼,用来稳定国运,也稳定这幅图。” “刚才我看了一遍,发现了此阵的三千九百一十二道迴路,此阵精细程度尚可。” 陆觉说著,摸了摸玉台,手上有些许尘埃, “就是...” “就是什么?”皇帝急忙凑过来。 “並不防盗。” 此言一出,第九层內,瞬间死寂。 皇帝萧启脸色煞白。 “不防盗?陆先生,此话何意?” 萧问天也顾不上跟皇帝置气,急忙追问: “这可是我朝开国老祖亲自布下的镇国大阵!怎么会不防盗!” 陆觉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著那幅流光溢彩的舆图。 “此阵以国运为引,模擬周天运转,共有三百六十五处主节点。” “但天道运转,四年一闰。” “布阵之人,忘了算闰日。”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闰日? 这和偷玉璽有什么关係? 陆觉继续道: “阵法每三百六十五个周天,便会有一瞬间的凝滯,与国运的流转出现一丝偏差。” “盗宝之人,便是利用了这一瞬间的空隙。” “潜入阵眼,取走了玉璽。” “....”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江书方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指了指那幅舆图。 “我刚才看了一眼光影的流速,对应天时。” “它的节奏,慢了四分之一拍。” “……”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看了一眼? 就看出了歷代无人察觉的阵法破绽? 皇帝萧启再也撑不住,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给陆觉跪下。 “陆先生!求先生出手,为我大衍寻回玉璽!” “朕……朕愿將这江山,分你一半!”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缓步走到那空无一物的白玉高台前。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缓步走到那空无一物的白玉高台前。 他没有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如水波般融入了头顶的《山河社稷图》中,消失不见。 “先生!”萧启惊呼。 “皇叔!陆先生人呢?” 萧问天也懵了,他看著那依旧流光溢彩的舆图,喃喃道:“进...进去了?” “快!跟上!”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喊道。 眾人如梦初醒,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朝白玉高台衝去。 李玄一眉头紧锁,当先一步踏入图中。 苏晚则熟练地扛起洛小小的冰雕,对林清雪道:“师姐,我们走!” 说罢,也跟著冲了进去。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涌入了画卷世界。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儼然是一座缩小版的帝京城。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日月星辰。 眾人落在一处白玉广场上,四下张望,神情皆是震撼。 “这里就是画卷內部?”秦炎惊嘆道。 “好浓郁的灵气!” “不,这不是灵气,是国运之气。”李玄一沉声道。 眾人正惊嘆间,却发现陆觉並不在此处。 萧问天焦急地四下张望。 “陆先生呢?” “看那里!”苏晚眼尖,指著远处一座最高的宫殿。 眾人抬头望去。 。。 。 第51章 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1章 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眾人抬头望去。 陆觉正负手而立,低头看著脚下的画卷帝京。 他身侧的砖瓦上,坐著一道身影。 身穿道袍,御姐模样,眉眼绝美。 苏晚凑了上去。 “陆师父你在做什么?” “看一下须弥芥子画卷的做法。” “....” “旁边这位是?” “不认识。” “....” 李玄一跟上去,对著那道身影,恭敬地拱了拱手。 “这位..前辈?” 那道姑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李玄一:“....” 师兄弟几个轮流上前。 “道友?” 道姑闭上了眼。 “师叔?” 道姑的眉毛动了动。 “师姑?” 道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大娘?” 道姑睁开眼,面色不喜。 她对著最后的赵星河,一拂袖。 赵星河化作一道流星,飞了出去,看不到人影。 眾人:“....” 林清雪灵机一动,试探著喊了一声: “姑娘?” 那道姑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神色鬆弛了些许,但依旧不理人。 陆小溪走到哥哥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看著那道姑,小声喊道: “姐姐!” 道姑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她转过头,对著陆小溪,喜笑顏开。 眾人:“....” 道姑身形一晃,已来到陆小溪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小溪的脸蛋。 “小妹妹真乖,叫什么名字呀?” 她声音清脆,带著一丝笑意,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我叫陆小溪。”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 “好名字。”道姑笑著,从袖中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塞进陆小溪手里。 “这颗定风珠给你玩。” 李玄一等人看得眼皮一跳。 定风珠,上品法宝,能定一方风水,价值连城。 就这么...给个小孩玩了? 陆小溪拿著珠子,不知所措,抬头看向陆觉。 陆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姑的腰间。 那里掛著一块四四方方的物事,用一块普通的黄布包著。 “你腰上掛的,是什么?”陆觉平静地问。 道姑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护住腰间。 “关你什么事?” “那是大衍王朝的镇国玉璽。”陆觉陈述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玄一等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拔剑,將道姑围在中间。 “原来是你盗了玉璽!”李玄一沉声喝道。 道姑看了一眼围著自己的眾人,又看了看陆觉,脸上笑意全无。 “是我拿的,又如何?” 她站起身,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散开。 “你们这几个小辈,也想拦我?” 李玄一等人神色凝重,剑拔弩张。 陆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著道姑,继续道: “你拿玉璽,是为了阻止《山河社稷图》吸乾大衍国运。” 道姑瞳孔一缩,骇然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此阵,忘了算闰日。”陆觉道。 “每过三百六十五个周天,阵法运转便会出现一丝凝滯,与国运流转脱节,强行抽取,久而久之,国运必將枯竭。” “而你是当年的布阵者,对吗?” “对...” “你...你怎么也知道?” 道姑愣了愣,错愕道。 这是她查阅了无数上古秘典,推演了数百年,才得出的结论。 这少年如何得知。 “你现在这个漏洞之后,便很苦恼,但苦苦思索无法根除这个漏洞,所以决定鋌而走险,索性盗走玉璽,以求变数,对吗?” “.....” “你...” 道姑的身形,僵住了。 “並且想著盗走之后,国运相连,届时陛下王爷等人使用国运之法就能轻鬆搜寻,你普天之下无处可藏,索性藏这里来?” 陆觉平静地发问。 话音落下。 后方,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萧问天凑到皇帝耳边,小声嘀咕: “皇侄儿,你知道怎么用国运找东西吗?” 皇帝茫然摇头:“朕不知道啊。史书上没写。” “朕还以为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覷,心虚地低下了头。 道姑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愈发勉强。 她乾笑一声,强行挽尊。 “啊...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 事到如今,她是不小心摔进来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这...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看...” 道姑尷尬地笑了笑,转身便要快步开溜。 不能久留! 再待下去,底裤都要被这小子扒乾净了! 幸好他没有看出来... “你其实不会解阵,进来之后就在到处找出去的地方,对吗?” 陆觉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 道姑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面如死灰。 她看著陆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给即將崩溃的道姑腾出位置。 道姑指著陆觉,你你你了半天。 “你胡说!我堂堂化神修士,此阵乃我亲手所布,我怎么可能不会解!”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左脚的鞋底,沾著第三层画卷南城门外的青苔。” “你右边袖口,有第七层画卷东海边的咸味。” “你发梢上,还掛著第九层画卷崑崙山巔的雪霜。”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 “你把这画卷,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 道姑泄了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前辈高人形象,彻底崩塌了。 陆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姑抬起头,红著眼圈,看著他,声音带著哭腔。 “我还能怎么办!” “我是此阵的布阵者之一,当年我发现此阵有缺,但已无力回天。” “我推算了三百年,也找不到弥补之法。 她已经崩溃了, “倒是你,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啊?你不会是宗里派来抢我职务的吧?” 陆觉微笑著解答完之后。 道姑闻言愣愣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问出了那句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话。 “你...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 。 第52章 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好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2章 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好了 “....” 道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呜....” 完了。 全完了。 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前辈高人形象,彻底崩塌了。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齐齐摇头,嘆了口气。 何必呢。 陆觉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道姑抬起头,红著眼圈,看著他,声音带著哭腔。 “陆..陆青君。” “好,陆青君。”陆觉点头, “阵法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陆青君愣住了,抽了抽鼻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阵法,我可以修復。”陆觉重复道。 “不可能!”陆青君下意识反驳, “此阵与国运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除非....” “除非能同时调动周天星力与九幽地脉,重新梳理阵法迴路。”陆觉接过了她的话。 陆青君彻底呆住了。 这正是她推演了三百年,得出的唯一可能,却又绝无可能实现的结论。 “但是这需要对阵道、星象、地脉都有极深的造诣,有这种理解和术法高深的人起码都是合体期以上的修为,你怎么可能....” “我都会。”陆觉平静道。 “你是合体期?!” 陆青君嚇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立正, 她之前怎么看,对方都是金丹结丹境界, 现在想来, 居然能尾隨她进入绘卷之中的修士, 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点境界? 她自己都是元婴巔峰呢,而且阵法之术和藏身敛气术法堪称宗门內部顶级, 眼前这位少年,定然更厉害! 她收拾著衣袍,毕恭毕敬的提著袖袍拱手行礼,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唐突了合体期的大能前辈...” “我不是合体期。” “....” 此言一出,陆青君刚躬下去的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陆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满是荒谬。 “可...可你...” “我是金丹。”陆觉平静地陈述。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金丹,看了一眼,就懂了她三百年都没搞明白的阵法? 一个金丹,看了一眼,就找到了她三百年都没找到的修復之法? “那你..” “我確实能处理此阵。” “....” 陆青君说不出来话了。 陆觉站起身,不再理会她。 他抬头,看了一眼画卷上空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飞入陆觉手中。 李玄一:“....” 不是,你身后的闻道剑不是比我的厉害吗, 为什么师弟老是喜欢用我的? 却见陆觉手持长剑,对著画卷的天空,隨意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 画卷世界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外面,是真正的、布满星辰的夜空。 磅礴的星力,如同决堤的银河,从裂口处倾泻而下。 “引周天星力?”陆青君失声惊呼。 陆觉没有停。 他反手又是一剑,刺向脚下的白玉广场。 剑尖没入地面,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力量,从画卷世界的地底深处被引动。 九幽地脉之气,如黑色狂龙,破土而出。 星力自天而降,地气从地而起。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画卷世界中交匯、碰撞。 整个画中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要崩塌。 “疯了!他疯了!”陆青君脸色煞白, “两股力量会把这里撕碎的!” 李玄一等人也紧张到了极点,纷纷祭出法宝护住自身。 陆觉却神色平静,淡淡道, “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他立於风暴中心。 鬆开手中的剑,任其悬浮於空。 他闭上眼,双手开始在胸前结印。 那印法,既是道门术法手诀,又是他在凡尘学到的佛门武学手印, 但在眾人看来, 那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法诀。 时而如星辰运转,时而如地脉蜿蜒。 隨著他的结印,那狂暴的星力与地气,竟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它们不再相互衝撞,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微的能量丝线,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重新编织著这个世界的法则。 画卷世界停止了摇晃。 天空的裂口缓缓癒合。 陆青君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她看到,陆觉所做的,正是她推演了三百年,却始终无法做到的事。 梳理阵法,弥补缺陷。 他不仅修復了所谓的闰日漏洞, 还顺手优化了几百处能量迴路, 让整个大阵的运转,比之前流畅了十倍不止。 一炷香后。 陆觉收回手印,睁开眼。 画卷世界,恢復了平静。 天空依旧是淡金色,但似乎多了一丝星辰的深邃。 大地依旧是白玉铺就,但似乎多了一分地脉的厚重。 陆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陆青君。 “你的阵法,我看了一遍,帮你改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防盗了。” “....” 陆青君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到, “你..为什么能做到,那两股能量...” “左右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为什么要如此顾忌?”陆觉反问。 陆青君呆住, 身后孔和江,国师和儒学大能面色煞白, “这..可不是简单的画啊。” “这可是国运绘卷。” “那也只是画。”陆觉看著他们,平静开口。 “是画,就会有边框,有材质,有局限。” “国运再强,也是基於此界天地。星力、地气,也是此界之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话。 “在我看来,它们都一样。” “一样?”江书方不解。 “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分析,被利用的能量。”陆觉回答。 “与画中的笔墨,並无本质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得了。”陆觉摊了摊手道。 眾人:“.....” 第53章 看看谁是护国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3章 看看谁是护国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荒谬。 用画道之法,修復镇国大阵? 这算什么说法? 这就好比说,用厨艺去炼丹,用耕田的法子去御剑。 风马牛不相及。 陆青君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她看著陆觉,声音乾涩:“画道?这与画道何干?” 陆觉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你的阵法,在你看来,应当是苦心积虑,採取天地山川河流万物,融其意象入阵中,生出国运之中的天下河山,想来是费了不少心神,並且需要极其高超且精细的手法与术法造诣?” “对..对啊,怎么了?”陆青君点头,有些心虚。 事到如今,使用了他们璇璣宗的万法拓印星盘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陆觉又道, “然而在我看来,则是以国运为墨,天地为卷,绘一幅《山河社稷图》。” “既然是画,为何不能用画道之法?”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羞辱了。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表情, 他走到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镇国玉璽前,將其捡起。 他看了一眼玉璽,又看了一眼画卷的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將玉璽对著天空,轻轻一按。 仿佛是在给画卷,盖上一个印章。 “嗡——” 一声轻鸣。 《山河社稷图》光芒大放,整个画中世界都为之一震。 天空的淡金色光芒变得更加厚重,大地上的亭台楼阁也仿佛凝实了几分。 一股圆融无缺的道韵,从中散发出来。 陆觉收回手,將玉璽拋给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皇帝萧启。 “好了。” “阵眼归位,此阵已圆满。” 萧启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璽,感觉那玉璽仿佛重若千钧。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陆觉不再理会眾人,他抬头看了一眼画卷世界的出口,抬步便走。 “走了。” “先生留步!”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拦住去路。 “先生大才,请受老朽一拜!” 说罢,他便要行跪拜大礼。 陆觉侧身,避开。 “不必。” “我只是路过。” 江书方也赶了上来,他看著陆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陆道友,你方才所言画道本源,可否为老朽解惑一二?”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江书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孔行之。 “你们书院,是护国宗门?” 孔行之闻言一愣,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尷尬。 “呃,先生误会了。虽说老朽忝为国师,但准確来说,我们问道书院並非宗门,而是国学院。” 他话音刚落。 一旁沉默许久的陆青君闻言,顿时炸了毛,指著孔行之的鼻子就骂。 “你们还有脸说!我们璇璣宗才是本来的护国宗,被你们这群酸儒谋朝篡位了!” “咳咳,” 皇帝萧启默默地从后面探出头,小声补充, “准確来说呢,不能叫谋朝篡位,那是形容国家和皇帝的。这顶多算……被挤下去了。” 陆青君:“……” 她气得小脸通红,指著皇帝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白眼狼!当真白眼狼!最是无情帝王家!” 而皇帝和王爷两人居然对视一眼,也不反驳,就开始心虚吹口哨。 这下轮到李玄一等人不解了。 苏晚小声问: “谋朝篡位?凡人王朝的事,修仙宗门也掺和?” 陆青君见眾人看来,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地把委屈全倒了出来。 “三百年前,我璇璣宗祖师,也就是我,布下这《山河社稷图》守护大衍国运。” “可那时的萧家先祖,也就是他的曾曾曾爷爷,”她指了指皇帝萧启,“竟联合问道书院,趁我闭关参悟阵法漏洞之际,篡夺了护国宗门之位!” “还美其名曰文治天下,將我璇璣宗排挤出帝京!” 她越说越气,指著孔行之和江书方。 “你们这群酸儒,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窃国之贼!” 孔行之嘆了口气,拱手道:“陆姑娘,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江书方也吹鬍子瞪眼:“治国安邦,靠的是经世济民之学,非是你等玄妙阵法!” “你放屁!”陆青君气得跳脚, “没有我璇璣宗的镇国大阵,你们哪来的百年安稳!” “你!” 眼看几人又要吵起来, 陆觉凑过来又问出那句话, “你们宗门,是护国宗门?” 陆青君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当然!我璇璣宗传承万年,代代守护大衍国运!即便现在地位仅次於国学院,但也是一顶一的大宗!” 李玄一疑惑, “师弟,你为何都问他们这个?” 孔行之也好奇道, “对啊,先生有何指教?” 陆觉看了看孔江二人,又看了看陆青君, “你们既然都那么有地位,那你们可有传承长生之法?” 孔行之抚须而笑,神情自得。 “自然。我儒道,修的是浩然正气,养的是文心胆魄。以文载道,以德养身,虽不能如仙门般夺天地之造化,却也能延年益寿,甚至以文心点化灵窍,踏上殊途同归的长生路。” 江书方在一旁补充,脸上带著傲然: “不错!老夫修行八百年,便是明证!” 陆青君听了,嗤之以鼻。 她一昂下巴,美目流转,瞥了两人一眼。 “花里胡哨。我璇璣宗,修的是上古术数,推演的是周天星斗。星力淬体,术法延年,只要资质够高,感悟够深,逆转生死,重塑肉身,亦非难事。” 她看著陆觉,语气中带著几分诱惑。 “你若来我璇璣宗,我必倾囊相授,保你五百年內,成就元婴大道。”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看著三人,问出了那个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无灵根者,可修否?” “垂垂老矣,气血衰败者,可修否?” 此言一出, 三人脸上的傲然与自得,瞬间凝固。 孔行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乾巴巴地道:“这……无灵根者,如同顽石,如何点化?” 江书方也皱起了眉: “老朽修行八百年,从未听闻无根之人可以修行。此乃天道铁律。” 陆青君更是直接摇头: “气血衰败,经脉枯槁,已是风中残烛,如何承受星力灌体?强行为之,只会加速其死亡。” 陆觉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眾人:“....” 陆青君忽然大喊道, “我们宗门传承万年了,说不定有呢!” 孔行之见此,也高声道, “书院包罗万象,说不定便有此法!” “你学我!这样也是修儒的君子?” “呵,为了招生,什么君子?” “....” 却见陆觉看向陆青君, “那你璇璣宗,如今在哪?” 陆青君闻言,气势一弱,小声道: “在…在城东三十里外的青云山上…” “人丁凋零,现在就剩我和几个扫地的小道童了…” 陆觉又看向孔行之, “你们书院,现在有多少人?” 孔行之抚须,脸上带著一丝傲然: “门生三千,皆是栋樑。”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便走。 “走了。” “先生留步!” 这次,是孔行之、江书方、陆青君三人,同时冲了上来,拦住去路。 “先生要去何处?”孔行之急问。 “去璇璣宗看看。”陆觉回答。 孔行之和江书方闻言,脸色一变。 陆青君则是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先生要去我宗?” “嗯,”陆觉点头, “你刚才说,你们宗门人丁凋零。” “人这么少,传出去的书自然就少,我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我没看过的书。” 陆青君:“...”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幽怨。 。。 。 第54章 下山的弟子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下山的弟子 孔行之和江书方却鬆了口气,隨即又紧张起来。 “先生!”江书方一脸郑重, “璇璣宗早已没落,典籍散佚,您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留在帝京,我问道书院的藏书,任您翻阅!” 孔行之也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老朽已命人將书院所有孤本秘籍,都搬来了国库!先生隨时可以看!” “放国库了?” “那你们的我已经看完了。” 两人:“....” 陆觉不再理会他们,迈步前行。 陆青君见状,连忙跟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听见没,你们的,他看完了!” 她昂著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们璇璣宗虽然破,但祖师留下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这些凡俗书院能比的!” 陆觉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著陆青君。 “你刚说,你是布阵的祖师?” 陆青君闻言,身形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没说..” “你说了。”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你还说,你闭关参悟阵法漏洞,被他们篡位了。” 陆青君:“....” 她看著陆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孩。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 “那..那是我璇璣宗祖师爷的日记里写的..我..我只是代入了一下..”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向前走。 陆青君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身后,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跟上!”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画卷世界。 .... 帝京城东,青云山。 山路崎嶇,杂草丛生。 一行人飞落而至, 苏晚还扛著洛小小的冰雕呢,跟著眾人上山,小声自言自语嘟囔, “陆师父的冰法也太厉害了吧,都大半天了,她还冻著呢...” 半山腰处,坐落著一座破旧的道观,门匾上的“璇璣宗”三个字,已经斑驳脱落。 陆青君站在山门前,看著这副破败景象,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有点乱,你们多担待。”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道观大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閒地啄食。 “这就是璇璣宗?” 苏晚看著这破落的道观,小声问。 陆青君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大衍除了学院之外的第二宗门。” 皇帝和王爷又开始心虚吹口哨。 “藏书阁在哪?”陆觉开口。 “在..在那边。” 陆青君抬手一指,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愣。 竟是一恢弘气派的玉竹山门, 端的是奢华又宏伟大气, “这门,何时在的?” “对呀,我们刚才怎么没发现?” 李玄一秦炎等人交头接耳。 却见陆觉看向陆青君, “你当真是祖师爷?” “该不会是被璇璣宗扫地出门之后,另寻饭碗,所以才在大衍...” “我...” 王爷和皇帝闻言,立马两眼发光盯著陆青君,两人窃窃私语, “只要她承认,就治她欺君之罪!” “对,然后把当时的僱佣金全部討回来!” “....” 陆青君闻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摆手。 “我没有!你別胡说!” 她指著那气派的玉竹山门,强行解释。 “这..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平日里都隱匿著,只有持我宗令牌才能显现!” “对!就是这样!” 她越说,底气越足。 李玄一等人看著那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山门,皆是面露狐疑。 只有陆觉,看了一眼那山门,又看了看陆青君。 “障眼法。”他平静地开口。 “阵基不稳,灵力外泄,此玉门,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陆青君:“....” 她刚鼓起的底气,瞬间又泄了。 陆觉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那山门。 他抬手轻轻一推, 奢华的玉竹山门,如水波般晃了晃, 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 露出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屋。 草屋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写著三个大字—— 藏书阁。 眾人:“....” 苏晚默默地把洛小小的冰雕换了个肩膀扛,小声对林清雪说: “我觉得,我们蜀山的藏经阁,已经算很气派了。” 林清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青君看著这无比尷尬的一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著脸,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祖师爷说,要低调..” 陆觉推开柴房的门。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书架,上面稀稀拉拉地放著几本泛黄的古籍。 蛛网遍布,灰尘厚积。 “这就是璇璣宗的典籍?”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著这几本书,脸上皆是失望。 陆觉却走了进去。 他拿起第一本书。 《璇璣术数总纲》。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二本书。 《周天星斗阵图残篇》。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三本书。 《凡人问道:无根者的九十九种死法》。 翻开,看了一眼。 “....” 他又拿起最后一本书,是一本薄薄的日记。 封面上写著——《璇璣子飞升日记(失败版)》。 陆觉翻开日记。 “飞升第一天,失败。被雷劈了。” “飞升第二天,失败。出门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 “飞升第三天,失败。隔壁天刀门的又来劈柴,太吵了。” “......” “飞升第九千三百六十五天,想放弃了。凡间也挺好,就是有点废道侣和徒弟。 璇璣宗第十八代道侣跑了,她说我天天想著飞升不务正业。 岂有此理!我明明很专一! 可没曾想新收的第一千三百一十六个弟子也跑了, 她智力还比较低,出去了可能找不到回来的门,还没带钥匙... 算了...隨她去吧,反正她也是最后一个弟子了。” “对了,前不久《山河社稷图》才竣工, 但我发现,阵法有缺,忘了算闰日。 依旧还是算了,不管了,反正应该用不上了,要是有谁用上了,那以后谁爱修谁修。” “累了,毁灭吧。” 日记到此结束。 陆觉:“....” 他合上日记,看向门口已经石化的陆青君。 “所以,你是那个跑了的道侣?还是弟子?” 。。 。 第55章 百年流离失所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5章 百年流离失所 陆青君支支吾吾,期期艾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我..那个..其实是..” 一旁的孔行之见状,抚须轻嘆。 “陆姑娘,事已至此,何必再强撑。” 江书方更是毫不客气,手中戒尺一点。 “哼,装神弄鬼,原来是个欺师灭祖之徒。” “还敢妄称璇璣宗祖师?我儒道最重师徒伦常,你这等人,当受戒尺三百!” “我没有!” 陆青君被这话刺痛,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我就想有个家,我就想荣华富贵,万人敬仰,有什么错!” 她指著道观外,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有什么办法嘛,我当年不过是下山买个糖葫芦,回来门就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学了几百年的阵法,没曾想居然迷路找不到回宗的阵门,璇璣宗早就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攒了点家当,建了这个假山门撑场面,我容易吗我!” 眾人:“....” 李玄一等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原来这气势汹汹的前辈高人,是个迷路回不了家的孤寡道姑。 却见陆觉施施然走到道观大门前,抬头看著璇璣山的光景,背影淡淡道: “那你还想回去看看吗?” 陆青君抽了抽鼻子,愣愣地问:“回去哪里?” “你的宗门。” “这里就是..我的宗门。”陆青君指著破道观,底气不足。 “只一个人,通常不能称之为宗门。” “...” 陆青君沉默了许久,才小声说:“我..想。” “好。” 眾人却见陆觉在道观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时而蹲下,时而抬头。 他看了一圈,走到李玄一面前,伸出手。 李玄一:“?” “剑。” 李玄一默默地解下腰间的清泓剑。 陆觉提剑在手,身形飞掠而起,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山壁,隨意一斩。 “錚——”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就在剑气即將劈中山壁的一剎那,那恢弘气派的玉竹山门,竟再次浮现。 剑气斩在玉门之上,激起一片涟漪,隨后消散。 “防卫机制触发了。” 陆觉施施然落地,將剑扔还给李玄一,擦了擦手。 “尔等可以记一下,日后要是回不去蜀山,找不到大门了,就这样来一剑,通常门会自己出来。” 眾人愣住。 林清雪不解地问:“这样设计的话,对抗外来的袭击者反而暴露山门位置,不是吗?” 陆觉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 “因为老一辈的,比如师父师叔他们,在外都是要脸面的。 人家在外头叫阵,你要是山门都看不见,怎么显得宗门气派? 再者说,人家都打到外头了,如果没有山门,你让他们不能立於山门之上还击还骂,不得憋死他们?” 眾人则是闻言惊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林清雪却心中一动,看向陆觉的眼神愈发发光, 一路走来,师兄一个起於微末的农家子弟,懂的也太多了吧?这种宗门內部不成文的边角料知识,绝对不是书中可以看到的! 时隔多章,少女脑补和幻想的心思又是压抑不住了: 难道师兄他..真的是父亲流落在外的血脉,是自己的便宜哥哥? 不然就是掌门师叔的...还是哪家圣地的流浪圣子! 甚至是天上被贬的仙君! 呃..有点太超標了,还是真假少爷是自己便宜哥哥的剧本恰到好处。 小姑娘点了点头。 却见陆觉和陆青君已经到了那门前。 陆青君看著和自己用令牌叫出来时一模一样的玉门,有些不確定。 “好像和我刚才用令牌叫出来的差不多..” “你摸摸看试试呢?”陆觉道。 “不要!”陆青君立刻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如果是真的,我会被电的,里面搭载了雷劫之法。” “....” “是吗,我试试。” 陆觉说罢,直接上前。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对著那巨大的玉门,又按又敲,还绕著看了一圈。 “嗯,材质是星辰玉,导电性一流。” “阵法迴路藏在玉石纹路里,共计一万三千八百道。” “雷法核心在门楣正中,引的是九天神雷,还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门楣上摸索著。 陆青君看得心惊肉跳,小声提醒:“別乱摸!万一...” 陆觉没理她。 他摸到一个凸起,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 玉门上所有流转的光华,瞬间熄灭了。 那股隱而不发的雷劫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青君:“?” 陆觉又在旁边摸了摸,找到另一个凹槽。 “这里是后备的命脉接口,看来你们祖师爷也怕停电。” 眾人:“....” 却见陆觉拿出一个阵盘, 隨手拨出,数十缕精纯的灵力射入玉门之中 “嗡——” 玉门再次亮起,但光芒柔和了许多。 “好了,应该能进去了。”陆觉拍了拍手, “谁推门试一下?” 眾人闻言,齐齐后退,开始礼让。 “陛下是真龙天子,谁敢走皇帝前面?”萧问天义正辞严。 “皇叔当年玄武门护驾有功,理当走在前面!”萧启也一脸肃穆。 “国师呢?”萧问天看向孔行之,“国师当为国捐躯!” “咳咳,”孔行之抚须,目光移向江书方,“江老先生德高望重,都这把年纪了..” “不如您先?” 江书方闻言错愕,手中戒尺一扬,“你说什么呢?” 就在眾人推脱之际, “咔嚓——” 被苏晚扛了一路的冰雕,碎了。 洛小小维持著持刀前冲的姿势,眨了眨大眼睛,脖子“咔咔”地扭向陆觉。 “陆觉,我回来啦!” 说罢,她脚下发力,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陆觉直衝而去,大有同归於尽之势。 结果陆觉只是侧了侧身,轻易避开。 小姑娘剎不住车,眼看就要撞上玉门。 “你...別躲啊,你接我一下啊,为什么我脚底这么滑啊..” 她惊呼一声,眼前是不断放大的白玉门, “砰——” 洛小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玉门之上。 玉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光华流转,隨后缓缓向內打开。 洛小小则顺著惯性,一头栽了进去。 门后,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眾人看著这一幕,皆是沉默。 陆觉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回头道: “没事,看来很安全。” 陆青君看著那黑洞洞的门,有些犹豫。 “好像....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要不,我们再找找別的门?” “不用,就这个。” 陆觉说罢,牵起陆小溪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走了。”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皇帝和国师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生怕错过什么。 陆青君站在最后,看著眾人都进去了,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穿过黑暗,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林中奔跑。 一座座悬空的山峰由白玉索桥相连,瀑布从天而降,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好一派仙家景象。 “这里才是真的璇璣宗?”苏晚惊嘆道。 陆青君看著这熟悉的景象,眼眶一红。 “是..是这里..” “师父,我..” “青君回来了。” 。。 。 第5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师父,我..” “青君回来了。” 陆青君眼眶一红,眼看著就要触景生情而落泪。 却见身旁鱼贯而入。 “我抄,好气派的大宗之象!” “....” “咳咳,江老,注意形象,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学院。”孔行之拉了拉老者的袖子。 陆青君:“....” 眾人:“....” 皇帝萧启看著这仙家景象,龙目圆睁,讚嘆不已。 “好!好一派仙家气象!” 王爷萧问天则摸著下巴,四下打量,眼中精光闪烁。 “皇侄儿,你看那座山峰,像不像一块巨大的灵石?”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已经开始研究桥上的符文,时而点头,时而爭论。 除了李玄一外, 林清雪苏晚秦炎等一眾蜀山弟子,已经衝锋向了宗门主殿。 苏晚较为特立独行,已经直接跑向林中, 追著灵鹿试图摸一摸。 陆青君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这群人被打断。 她看著像是这群进城观光的乡下人,嘴角抽了抽,咬了咬唇,只得把眼泪憋了回去,自己擦了擦眼角。 只有陆觉,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远处的璇璣宗主殿,最后目光落在陆青君身上。 “你们藏书阁在哪?” 陆青君:“....”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最高的那座悬空山峰。 “在那。” “我领你去...” 却只闻一阵清风而过, 陆觉没影了。 只有眼前一道绚烂的流光迅然而上, 一瞬间变成一道黑点朝那悬空山峰而去了。 陆青君:“....” 而最先摔进来的小魔女洛小小, 这时候才扶著腰爬起来, 小脑瓜左看看又晃晃, “陆觉!清雪!小晚!” “等等我啊!” 小姑娘也衝著追著陆觉去了。(因为其他人的气息她都没记住,这会儿只能跟著陆觉了,何况她本来就一路只惦记陆觉。) 陆青君一下子落在最后头,她抬头愣愣的看著山门的景象,忽而嘆了口气。 迈步向前, 陆青君没有动用术法和身法, 一路拾阶而上, 无悲无喜。 她走了一路,步伐却缓。 到了长阶的一半,忽而喃喃: “大抵是,都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 陆青君愣了愣,抬头看去。 发现青衫的少年道士站在长阶之上,神色淡淡看著自己。 “师父,应当是不在了。” “当年我下山的时候,璇璣宗本就只剩下壳子了,上上下下,只有我们师徒两个。他修为寿数当时就要到尽头了。” “那你为何还想回来?”陆觉问。 “就想看看而已。” “现在呢?” “....” 道姑沉默片刻,轻声, “不想看了。” “这样啊。”陆觉点了点头。 “嗯。” “那这个留影石我摔了。”陆觉作势就要扔。 “?” 陆青君的眼睛瞬间瞪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一把从陆觉手中抢过那块还在闪著微光的石头,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再抢回去。 “你...你做什么!”她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你不是不想看了吗?” 陆青君:“......” 她抱著留影石,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觉没再理她,转身朝阶梯顶端走去。 陆青君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长阶尽头,是一座宏伟的主殿。 殿门紧闭,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殿前广场上,苏晚正追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灵鹿满场跑,嘴里还喊著: “別跑!给我摸一下!就一下!” 灵鹿跑得飞快,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另一边,林清雪和陆小溪正蹲在一处花坛前,研究著一株会发光的奇特植物。 而孔行之、江书方、萧启、萧问天四人, 已经开始为了殿门柱子上的一处雕刻是龙是蟒,爭得面红耳赤。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则站在殿前, 仰头看著那块刻著璇璣殿三个大字的牌匾,神色各异, “此门推吗?” “大师兄推?” “赵师弟推?” “秦师兄推?” “呃..还是等陆师弟推吧!”三人齐声。 洛小小则蹲在角落,手里拿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正在地上胡乱地画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臭陆觉,坏陆觉...跑的那么快,不接我又不等我!” 陆觉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喧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陆觉则径直走到主殿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 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之內,空旷而寂静。 光线从开启的殿门照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殿內陈设简单,除了几张蒲团,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香案。 香案之上,没有牌位,只有一个小小的、蒙著灰尘的木匣子。 陆青君看著那木匣子,身体微微一颤,脚步再也无法挪动。 陆觉走了进去,来到香案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木匣上的灰尘。 匣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功法秘籍,没有天材地宝。 只有一串已经放到乾瘪发黑的糖葫芦,和一张泛黄的信纸。 陆觉拿起信纸,展开。 上面是一行字,墨跡已经很淡。 “青君,为师出门给你买糖葫芦,很快回来。” “若是回来了没看见我,记得在香案下找找,给你留了备用钥匙和宗门阵法总纲,这几日好好研读,我回来了就考试。” 陆觉看完,將信纸放下。 他弯下腰,在香案底下摸索片刻,真的摸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璇璣宗护山大阵详解(儿童版)》。 陆觉:“....” 合著当年这道姑下山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他合上暗格,拿起那本册子,走到门口,递给了已经泪流满面的陆青君。 “你的。” 陆青君颤抖著手接过,看著那册子封面上的字,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他明明在日记里面说不管我的...” 陆青君抱著那本薄册子,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玄一等人站在殿外, 看著这一幕,皆是沉默。 江书方和孔行之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停下了爭论。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不言而喻了, 三百年前的璇璣宗其实早就没落了, 如果不是璇璣子不再问世,再无音讯,护国宗门也不会变成他们问道学院。 所以很多结果,其实在进这扇门以前, 陆青君与他们,都是清楚的。 只是清楚是一回事,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 而亲眼看到之时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陆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陆青君身旁,伸出手,將那个放著糖葫芦的木匣子,也递给了她。 陆青君看著那串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糖葫芦,哭得更凶了。 “师父...”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陆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了大殿。 陆小溪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 “哥哥,那个姐姐为什么哭呀?” “她师父迷路了没有回来。”陆觉平静地回答。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是哦,爹爹有时候回来晚了,我也会哭。” 。。 。 第57章 望一眼,璇璣诸天星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7章 望一眼,璇璣诸天星斗 一炷香后。 陆青君又恢復了平常的样子,从殿內走出。 她走到陆觉面前,將那本《璇璣宗护山大阵详解(儿童版)》递了过去。 “给你。” 陆觉看了她一眼,没接。 “这是你的。” “我已经看会了。” 陆青君:“......” 她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差点又崩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收回怀里,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要看藏书阁吗?我带你去。” “好。” 一行人跟著陆青君,朝最高的那座悬空山峰走去。 山峰之间由白玉索桥相连,下方是万丈云海。 眾人走在索桥上,皆是小心翼翼。 只有陆觉,依旧步履平稳,如履平地。 很快,眾人来到最高的那座山峰。 峰顶之上,坐落著一座九层高的白玉石塔。 塔身古朴,铭刻著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 塔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台。 平台的地面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周天星图。 “这里就是璇璣宗的藏书阁。”陆青君介绍道。 “也是观星台。” 陆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石塔。 塔门紧闭,没有门锁,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 陆青君上前,取出一块令牌,按在塔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塔门没有反应。 陆青君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动静。 她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那个...可能太久没用,灵力不够了。” 江书方上前一步,手中戒尺一扬。 “待老夫破开此门!” “不必。”陆觉拦住了他。 他走到塔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塔顶。 然后,他伸出手,在塔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嗡——” 石塔微微一震,塔门之上,无数星辰符文流转,缓缓向两侧退开。 陆青君:“?”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令牌。 “你...你怎么知道开门暗號?” “你师父的日记里写的。”陆觉平静回答。 “......” 陆觉当先走了进去。 塔內,与眾人想像的不同。 没有书架,没有卷宗。 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构成一幅幅流动的立体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术法,一种阵图,或是一段上古秘闻。 “这里就是璇璣宗的传承之地。”陆青君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 “所有典籍,都化作了星辰,存於此地。” “只有璇璣宗弟子,以本命星盘,方可引动星辰,读取其中的信息。” 陆觉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著这片浩瀚的星海。 他看了一眼。 星海之中,所有星辰的运转轨跡,所有星图的生灭变化,所有术法的能量流转,尽数映入他的脑海。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那片星海,轻轻一抓。 漫天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 齐齐一震,光芒大放。 无数道星光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璀璨的光球。 光球之中,万千法门,亿万信息,在飞速地流转、演化。 “....” 陆青君刚升起的自豪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手中的光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引动一颗星辰,都需要耗费她全部心神。 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抓住了整片星空。 ...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麻木。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地后退半步,给陆青君让出了怀疑人生的专属空间。 孔行之与江书方看著那光球,只觉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震颤,不敢直视。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看著手中的光球,眉头微皱,似乎还不满意。 他另一只手伸出,在那光球上轻轻一点。 光球內部,飞速流转的信息,瞬间停滯。 然后,他开始在光球上拨动。 一颗颗代表著术法的星辰,被他从光球中拨出,重新排列。 一部功法的几处瑕疵,被他隨手抹去。 一座阵图的几处冗余,被他信手修改。 两种本不相干的秘术,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化为一种全新的、威力更强的法门。 他一边拨弄,一边自言自语。 “《七星剑阵》,还可以。” “《小挪移术》,有点意思。” “《傀儡术入门》,和墨家的机关术有点像,可以揉在一起。” “《论如何让灵兽学会卜算》...这个有点离谱。” 他就像一个整理书房的老学究,將这片浩瀚的星海,当成了自己家的书架。 陆青君看著他的动作,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到陆觉將璇璣宗的镇派功法《璇璣策》的核心部分抽离出来,又从另一片星云里抓来一部名为《星陨诀》的上古残篇。 然后,他双手一合。 两部功法,在她眼前,被强行揉成了一团。 “你...你做什么!”陆青君失声惊呼。 那可是璇璣宗的根基! 陆觉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你们的功法,太温和了。” “我帮你改改,威力大一点。” 他说著,双手再一分。 一部全新的、气息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功法,在星光中缓缓成型。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的宗门,好像要被这小子玩坏了。 一炷香后。 陆觉拍了拍手,看著眼前被他重新梳理过的星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顺眼多了。” 他將手中最后一点星光散去,转身,抬步便走。 “看完了,走了。” “等等!”陆青君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陆先生!你不能走!”她哭喊道,“你把我们宗的传承都改了,你得负责啊!” 陆觉低头看她,眼神平静。 “我帮你改好了,不用谢。” “我不是要谢你!”陆青君快哭了, “你改得太厉害了,我...我看不懂了啊!” 陆觉:“……” 陆觉看著脚下的掛件,有些头疼。 “你想怎样?” “你...你得教我!”陆青君仰起头,眼眶红红的,“不,你得当我师父!” 陆觉想了想。 “我不当你师父。” “那我当你徒弟!” “......” 这姑娘的智力到底是高还是低呢? 他没有再理会,拖著腿上的陆青君,径直走出了石塔。 身后,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喜色。 “孔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兄。他...他將所有法门,都融会贯通了。” “此等悟性,此等手段,万古未有!” “我问道书院,若得此人...” “我儒道,若得此人...” “以后的藏书就不用背那么多了!” 两人齐齐一声。 不再多言,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快步跟了上去。 而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则看著那焕然一新的星海,陷入了沉思。 萧问天摸著下巴,小声对萧启说: “皇侄儿,你说...我们要是把整个大衍王朝送给他,他会不会帮我们把国库也整理一下?” 萧启闻言,龙目一亮。 “有道理!” “皇叔英明!” 眾人:“...” 。。 。 第58章 无灵根,如何入道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8章 无灵根,如何入道 山道之间。 一群人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他怎么那么快?这特么是结丹期的速度?” 江老先生忍不住爆粗口了,手中戒尺被他当成了拐杖,拄在地上,花白的鬍子都沾上了尘土。 孔国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老夫......老夫的浩然正气,快要跑散架了。”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更是瘫坐在地上,哪还有半分皇家威仪。 “皇叔...我觉得...朕的江山可能跑不过他...” “废话!我当年玄武门都没这么累过!” 前方,蜀山的眾人倒是已经习惯了,也不追,就停下来嗑著灵石恢復。 李玄一御剑悬停,秦炎和赵星河盘膝调息。 洛小小和陆青君则围著陆小溪, 一个在编花环,一个在讲璇璣宗的古老故事,浑然忘了自己璇璣宗已经没人了。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回落在林清雪苏晚和洛小小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陆觉的身形。 “师弟,你回来了。”李玄一连忙上前。 “陆师父,你不是说去前面探探路吗?”苏晚好奇地问。 陆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方那四个几乎要趴下的跟屁虫。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著我们?” 四人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萧问天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堆笑: “先生说笑了!我等岂是跟踪?我等是仰慕先生大才,想沿途护送,以尽地主之谊!” 皇帝萧启也整理了一下龙袍,快步上前,一脸诚恳:“正是!陆先生乃当世奇人,朕身为大衍之主,自当礼贤下士,以示敬重。”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也跟著附和。 “不错,我等是想隨时向先生请教大道。” “对,问道不分场合!” 陆觉看著他们,又看了看已经很自然地混在苏晚和林清雪中间,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的陆青君。 “那你呢?” 陆青君闻言,身形一僵,立刻挺起胸膛,傲然道: “我..我就是偶然路过!” “对,路过!” 却见陆觉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我们出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呃,在三长老那里炼丹,结果丹炉没关火?”苏晚举手道。 “还是在掌门师叔和二长老的居所旁边试验起爆符忘记撕了?”林清雪疑惑道。 “或者是你在蜀山宗门之下,画了无比恐怖的诸天雷暴大阵?”洛小小狐疑道。 “一下子就可以把蜀山给炸上天...”李玄一讶然道。 陆觉:“....” “你们到底是多想把宗门炸了啊?” 哦,雷暴大阵是洛小小提议的啊? 但怎么说到炸上天的时候,大师兄这么开心? 几人说著, 就见两道遁光互相廝杀而来,刀枪交错, 正是陆斩玄和龙战野二人,还都提著两大麻袋。 这样都能边飞边廝杀。 “不愧是老前辈!”李玄一感嘆。 眾人:“.....” 两道流光由远及近,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刀气与枪芒四溢,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地上的眾人。 “龙战野!你卑鄙!竟敢用灵石砸我!” “陆斩玄!你无耻!偷袭我后脑勺!” “你放屁!我那明明是刀法起手式!” “我呸!你那分明是黑虎掏心!” 两人一边骂,一边打,最后“砰”的一声,双双落地,各自后退几步,站定。 他们將肩上的两大麻袋往地上一扔。 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散发著浓郁的药材清香。 两人顾不上喘气,爭先恐后地衝到陆觉面前。 “先生!城里所有药铺的药材,都在这了!”龙战野拍著胸脯,一脸邀功。 “先生!我买的比他多!我还把药铺老板也绑来了,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让他当场种!”陆斩玄不甘示弱。 麻袋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陆觉:“……”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两个一脸期待的老头。 “钱付了吗?” “付了!记在蜀山清虚子帐上了!”两人异口同声。 李玄一默默地捂住了脸。 不久后。 眾人跟泪流满面的药铺老板挥著手送別。 一行人跟著陆觉飞出老远了, 还能看见那老板目送著他们,不住流泪嘴里不住的不知道喊著什么,一边喊还一边跑,不一会儿就摔著滚下山去了。 “他是不是太捨不得我们了?”龙战野疑惑道。 陆斩玄也感嘆,“没办法,人缘好。” 却见前头难得御剑且放慢速度的陆觉, 忽而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里不错。”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扛起麻袋,也急忙追了上去。 只剩下孔、江、萧启、萧问天四人,在风中凌乱。 萧问天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 “跟上!” “皇叔,朕...朕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你还想不想要新国师了!” “想...” 孔行之:“??” ... 半个时辰后。 山巔之上,一处平坦的空地。 陆觉將药材分门別类地摆放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正是从天清道宗“借”来的那个。 “陆师父,你又要炼丹啊?”苏晚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觉点头。 “我最近看了一些凡间的医书和杂学,又有了些新想法。” 他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的龙战野和陆斩玄。 “你们两个,帮我生火。” “好嘞!” 陆青君凑过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 “帮小溪入道。” “溪流...也能入道?”陆青君大受震撼。 陆觉拉过来自家小妹, “我说的是我妹妹。” “哦...” 陆青君点了点头,觉得他为妹妹如此上心,心中也有些触动。 她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陆小溪。 半晌后,她忽然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指著陆小溪,满脸不可思议。 “她她她...我看著怎么像没有灵根啊?”陆青君看向陆觉,声音都变了调。 “如何入道?” 。。 。 第59章 下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下面 “如何入道暂且不提。” “先炼丹吧,我给小妹打一下根基。” 陆青君:“?” 眾人:“??” 还有这样打根基的? 还没炼气入道呢,就开始餵丹药了? 而且.... “师弟,不可啊!”李玄一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药材,脸都绿了。 “对啊,陆先生,这些药材都是非常大补,且用来破金丹结元婴级別的灵药啊!” “你们两个,把其他的麻袋也倒开。” 龙战野二人把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 珠光宝气,灵气逼人。 “千年龙涎草,三株。” “万载玄冰髓,一块。” “九转还魂花,两朵。” 陆斩玄也不甘示弱,倒出另一个麻袋。 “烈阳赤血果,五颗。” “天青地白根,十斤。” “....” 围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让外界的元婴老怪打出狗脑子。 现在像大白菜一样堆在地上。 林清雪苏晚和李玄一等蜀山弟子默默无言, 心道:赊帐买了这么多,这小子掌门/师尊有的还帐了。 “这..不对啊,”皇帝萧启摸了摸下巴, “我们皇城这么厉害了,药铺老板能买到那么多珍贵的至宝药材?” 龙战野憨厚的摸著后脑勺, “药铺那里是没有。” 陆斩玄也老脸羞涩道, “所以我们就顺便去你的国库转了一圈,把比较珍贵都顺出来了。” 皇帝:“....” 萧问天:“?” 他直接擼起袖子, “好啊,你们两个老匹夫!” 三个老登打做一团。 皇帝:还是我皇叔心中念国啊! “知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养老要用的!” “那不是国库的吗?不是百姓也是皇帝的!” “以后我造反成功了就是我的!” 皇帝:“???” 而一旁的孔行之等人看著这些药材,只觉头皮发麻。 “先生,令妹是凡人之躯。这些药,一株下去,怕是....” 他没敢说“爆体而亡”四个字。 “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陆觉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材,点了点头。 “还可以,勉强够用。” “不过我这丹炉有点太单薄了。” 眾人看了看那金光闪闪的丹炉, 这单薄? 陆觉看向萧问天。 “借个炉子。” 萧问天一愣,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雕龙画凤的紫金丹炉。 “此乃乾坤炉,乃是我大衍太祖....” “太花哨。”陆觉摇头。 他又看向龙战野。 龙战野挠了挠头,掏出一个黑魆魆的铁炉子。 “这是我平时用来烤肉的....” “太脏。” 陆觉目光扫了一圈,最后从苏晚的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了一口大铁锅, 这是用来下面熬粥煮饭的, 苏晚跟著陆觉几天了,感觉以前在家里吃的都没陆觉做的好。 所以下山还带锅,就想缠著陆觉给她下厨。 “就那个吧。” 眾人:“....” 大铁锅被架了起来。 陆觉隨手打了个响指。 “呼——” 一团金色的佛火,在锅底燃起。 他抓起一把千年龙涎草,看都没看,直接扔进锅里。 接著是玄冰髓、还魂花、赤血果.... 不管药性寒热,不论相生相剋。 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滋啦——” 锅里传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五顏六色的灵气在锅上方疯狂乱窜,仿佛一头即將失控的凶兽。 “要炸了!要炸了!” 苏晚捂著耳朵,躲到了林清雪身后。 李玄一等人也是面色如土,纷纷祭出法宝护体。 这么多高阶灵药一起炸炉,威力堪比化神一击。 陆觉神色平静。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锅沿上。 “安静。” 他体內那枚光暗交织的金丹,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锅里那狂暴的灵气,瞬间被镇压。 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叫不出来了。 陆觉拿起旁边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动作像是在熬猪食。 “药性太烈,是因为杂质太多。” “只要把杂质剔除,留下最纯粹的本源,然后进行稀释拓展並且將其中的精华慢慢分化,凡人也能吃。” 他说著,手中铁勺飞快转动。 锅中的药液,开始分层。 黑色的杂质被甩出,化作黑烟消散。 留下的药液,越来越清澈,越来越晶莹。 最后,化作了一锅如同琥珀般的浓稠液体。 香气四溢。 不是药香,而是一种纯粹的、勾人食慾的清香。 在场眾人,闻到这股香味,只觉体內灵力蠢蠢欲动,竟有增长之势。 “这....” 清玄子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又要去后山种地了。 陆觉收了火。 他拿出一个瓷碗,盛了半碗药液。 “好了,作料好了,小溪中午想吃什么?” 眾人:“???”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萧问天指著那锅琥珀色的液体,手指颤抖。 “先....先生,您管这叫作料?” 这可是融合了万年玄冰髓、千年龙涎草、九转还魂花的药液。 隨便一滴,都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 到了陆觉嘴里,成了作料。 陆觉没理他,低头看陆小溪。 陆小溪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想吃麵。” “好。” 陆觉点头。 他转身,看向苏晚。 “麵粉。” 苏晚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精面。 陆觉接过。 倒面,加水,揉面。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若是忽略那口锅里价值连城的“汤底”,这也就是个凡间寻常的伙夫。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得眼皮直跳。 “以道韵揉面?” “这手劲....暗合阴阳?” 陆觉没管他们的惊嘆。 麵团揉好,醒发片刻。 他拿起菜刀,手腕一抖。 麵团飞起。 刀光如雪。 片刻后,麵条如下雨般落入锅中。 在那琥珀色的药液里翻滚。 香气更浓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麦香与灵药清香的味道,勾得人馋虫大动。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龙战野老脸一红,捂住了肚子。 陆斩玄嗤笑一声,刚想嘲讽,肚子也叫了一声。 “....” ... 与此同时。 东海之上,云海翻腾。 一艘辉煌金灿的飞舟,破云而来。 舟身长达百丈,通体由万年金丝楠木打造,雕樑画栋,奢华至极。 船头之上,竖著一面大旗,上书“天璇”二字。 这是此界九大圣地其一,天璇圣地的座驾。 此时,飞舟的主舱內,气氛压抑。 一位身穿锦袍、威严深重的中年男子,正愁眉苦脸地在屋內踱步。 他是天璇圣主,墨天。 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个玉盘,盘中放著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圣主,小圣女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吃不喝。” “即便是辟穀,可是她才筑基,总得吃辟穀丹吧?” 墨天嘆了口气,停下脚步。 他看向屋內那张铺著雪白狐裘的软塌。 榻上,蜷缩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约莫十一二岁,生得精致绝伦,像个瓷娃娃。 只是此刻,她正把头埋在狐裘里,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瑶儿。”墨天放柔了声音, “这辟穀丹,是丹王特製的,在那边的天清道宗都买不到,你就吃一口?” “不吃。” 闷闷的声音从狐裘里传出来。 “那你想吃什么?龙肝凤髓?还是琼浆玉液?” “都不吃。” 小姑娘猛地掀开狐裘,坐了起来。 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龙肝腥气太重,凤髓火气太燥,琼浆玉液那是兑了水的酒。” “至於这辟穀丹....” 她看了一眼侍女手里的玉盘,撇了撇嘴。 “全是丹毒,那是人吃的吗?” 墨天:“....” 他捂著胸口,有些缓不过来气。 这玲瓏道体啊, 吸收精华快,对於灵力的吸收至纯! 什么都好,就是太挑剔。 对灵气的纯净度挑剔到了极点,连带著对入口之物也挑剔到了变態的地步。 自打出生起,就靠著极品灵石吊命,寻常食物,一口不沾。 “那你到底要如何?”墨天无奈道, “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去北漠寻找那传说中的『无垢泉』吗?”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窗外。 忽然。 她鼻子动了动。 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纯净。 浩瀚。 圆融无缺。 那是....道的味道。 “我要吃那个!” 她猛地跳下软塌,指著窗外。 墨天一愣,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是茫茫云海。 什么都没有。 “吃什么?云?” “不是!”小姑娘急了, “在下面!好香的味道!” 说罢,她也不顾阻拦,直接衝出了舱门,跑到了甲板上。 墨天脸色一变,连忙跟上。 “瑶儿!不可乱跑!” 。。 。 第60章 一成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一成力 ... 面熟了。 陆觉拿过那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 连汤带面。 金黄的麵条,琥珀色的汤底,上面还漂著几片翠绿的, 那是刚才没融化的千年龙涎草叶子,被当成了葱花。 “吃吧。” 陆觉把碗递给陆小溪。 陆小溪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好喝!” 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大口吃麵。 眾人提心弔胆地看著。 那可是足以撑爆元婴修士的能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 预想中的爆体並没有发生。 陆小溪每吃一口,身上就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柔和,顺著她的经脉流淌,滋润著她乾涸瘦弱的身体。 她原本枯黄的头髮,开始变得乌黑顺滑。 苍白的小脸,也迅速红润起来。 气息,从凡人的虚弱,一点点变得绵长、有力。 虽然依旧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但她的生命力,在这一刻,旺盛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一碗麵吃完。 陆小溪打了个饱嗝,放下碗。 “哥哥,我饱了。” “身上热乎乎的。”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 “去玩吧。” 陆小溪跳下椅子,跑去找苏晚了。 脚步轻快,无往日的虚浮。 而且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小姑娘现在小跑的速度好似一道小流光。 “记得和你苏姐姐、洛姐姐她们练一下今天的身法课和拳法课。” “好哦~”小姑娘乖巧答应。 陆觉转身,看向锅里。 还剩下大半锅麵条和汤底。 “剩下的,倒了吧。” 他隨口道。 “不行!” “不可!” “且慢!”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问天、龙战野、陆斩玄,还有孔行之、江书方。 五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同时冲了上来。 把那口大铁锅围得水泄不通。 萧问天护著锅沿,一脸正气。 “浪费粮食,可耻!” “这面,本王包了!” “你放屁!”龙战野一把推开他, “你一个王爷,吃什么剩饭?让我来!我神枪谷向来勤俭节约!” “滚一边去!”陆斩玄大刀一横, “这汤底有我天刀门的烈阳赤血果,我有优先权!” 孔行之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 “见者有份!圣人云:食不厌精!这面我看就很精!” 江书方更是直接,手里戒尺发光。 “谁敢跟老夫抢,老夫便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苏晚和林清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几个化神期的大能,大衍王朝的顶层人物。 为了半锅剩面,打起来了。 陆青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也很想吃。 但实在拉不下那个脸去跟一群老头抢。 锅边乱作一团。 萧问天死护锅沿,髮髻都歪了。 龙战野上手去抢,长枪扔在一旁。 陆斩玄刀柄乱捅,毫无章法。 孔行之扯袖子。 江书方抡戒尺。 堂堂化神,大衍顶流,此刻如市井泼皮,为了半锅剩汤,斯文扫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並非灵力碰撞的轰鸣,而是实打实的肉体撞击声。 紧接著,是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喝。 “哈!” 眾人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只见两道倩影倒飞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直坠崖外。 正是苏晚和洛小小。 两人面露惊愕,身形在空中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入万丈云海。 眾人甚至来不及运起灵力。 青影一闪。 陆觉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崖边。 左手揽住苏晚的腰,右手提著洛小小的后领。 稳稳落地。 风声呼啸,崖边碎石滚落。 苏晚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 “咳咳....” 她缓了口气,看向陆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陆师父,小溪...好大的力气。”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凡尘那些练武的,连我的护体剑气都破不了。” “她刚才那一拳,没动用半分灵力。” “但我剑气碎了。” “那拳风,我现在不敢接。” 陆觉闻言,挑了挑眉。 没等他说话,另一边的洛小小炸了。 她一把甩开陆觉的手,跳脚大骂。 “陆觉!你现在终於不演了是吧?” 她指著远处还在那里扎著马步、一脸无辜的陆小溪。 “派那么可爱、那么小只的杀手来找我?” “说是和我玩,结果下手全是死手!” 洛小小揉著隱隱作痛的肩膀,越想越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而且!” 她指著陆小溪刚才收招的姿势。 “她刚才那一脚,分明就是我们天魔宗的《天魔舞》身法!” “动作比我还標准!发力比我还透彻!” 洛小小瞪著陆觉,眼圈都红了。 “你还说她没有灵根?不能修仙?” “没灵根没灵力能把我踹飞?!”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前空地。 那里。 陆小溪穿著不合身的大一號道袍,正一板一眼地收势。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身上,確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丹田气海,没有经脉周天。 但是。 那一锅足以撑爆元婴修士的“作料”精华,此刻正化作磅礴滚烫的气血,在她娇小的身躯之下奔涌。 小傢伙现在就如同一头初生的太古凶兽。 不过通过陆觉的特殊厨道,以及稀释之法,点点滴滴的精华都在温养肉身。 这算是另类的锻体之法: 餐补! 陆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確实没灵根。” “也没修仙。” 他平静地解释。 “她只是从小就力气比较大一点点,而且刚刚把那锅汤消化了。” “顺便,练了练我教她的每日养生拳。” “不过我看的比较杂,所以这些天学的很多身法和武技都放进去了。” 眾人:“...” 人言否? 洛小小:“....” 苏晚:“....” 抢面的五个老头:“....” 你是管《天魔舞》这种魔道杀伐秘术,叫养生拳吗? 陆觉鬆开两人,走到陆小溪面前。 小姑娘看到哥哥来了,立刻收了架势,献宝似的凑上来。 “哥哥,我打贏了!” “姐姐们都飞出去了!”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拿出手帕,帮她擦去额头的汗。 “力气控制得还不好。” “下次轻点,別把姐姐们打坏了。” “哦。”陆小溪乖巧点头, “那我下次只用一成力。” 。。 。 第61章 这叫,力破万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这叫,力破万法 后方。 苏晚和洛小小对视一眼,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一成力.... 那刚才那是几成? 这就是从小就力气比较大一点点。 陆青君看得已经是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陆小溪,又看了看陆觉,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灵根。 没引气入体。 一拳把金丹剑修和筑基魔修打飞了? 这叫没法修行? 她大为震撼。 她之前和林苏洛三位姑娘了解了陆觉的身世,还大为感动。 结果现在看来, 你们一家怕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陆觉又和陆青君说: “现在我来解答你,无灵根如何入道?” 他蹲下身,视线与陆小溪齐平。 “小溪,你现在最喜欢做什么?” 小姑娘咬著手指头,想了想。 “想和哥哥一起旅行,和爹爹一起生活。” 陆觉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想做什么,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 “我...” 陆小溪有些茫然。 她看看旁边正在揉肩膀的苏晚,又看看一脸不服气的洛小小,再看看身后背著剑的大师兄。 最后,她看向陆觉。 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小溪还没完全想好。” “但是现在,想当大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挥了挥小拳头,小脸认真。 “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一直一直保护哥哥和爹爹,还有蜀山的师兄师姐们。” “谁敢欺负哥哥,我就打飞他!” 陆觉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表示嘉奖。 隨后,他站起身,扭头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陆青君道: “嗯...那暂时先定为以武入道吧。” 陆青君:“?” 眾人:“???” 这么草率的吗? 而且暂时...? 你是觉得之后还可以换? 就像换衣服一样隨便? “这...不是...” 龙战野忍不住了。 他虽是枪圣,修的却是灵力,是以枪意入道的修士,而非纯粹的武夫。 “先生,”他小心翼翼开口, “凡人武学,上限极低。”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练到顶了,也就是碎大石,断流水。” “在大修面前,不过是强壮点的螻蚁。” “寿数不过百载,气血一衰,便成枯骨。” “让令妹走这条路....是否太儿戏了?” 陆斩玄也点头附和,一脸不赞同。 “是啊先生,武道是断头路,千百年来,凡间武者如过江之鯽,从未有人能以此破碎虚空。” “此路不通啊。” “不如....不如还是试试有没有换骨洗髓的法子?” 陆觉没理会他们。 他看著陆小溪,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吗?” “甜。”陆小溪眯起眼。 “练武很苦。” “我不怕苦!”小姑娘捏著拳头,眼神坚定,“只要能保护哥哥,多苦都不怕!” “好。” 陆觉站起身,看向眾人。 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淡然。 “你们说,武道有尽头?” 眾人点头。 这是常识。 是修仙界的铁律。 “那是以前。” 陆觉走到崖边,隨手摺了一根枯枝。 “我看过凡间的一千三百门武学。” “我看过修士的三千大道。” “我看过魔门的锻体,妖族的血脉。” “我把它们揉在了一起。” 他举起枯枝。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仅仅是调动全身的肌肉、骨骼、气血。 呼吸之间,胸膛起伏,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闷响。 那是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以一种极其玄奥、极其违背常理的方式,与天地共振。 “看好了。” “这是凡人的武学。” 他对著前方的万丈云海,轻轻一挥。 “斩。” 並没有剑气。 也没有灵光。 只有纯粹的力。 力透虚空,势镇山河。 风停了。 云止了。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九霄。 前方的万丈云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长达千丈的真空地带,瞬间形成。 云海向两侧翻滚,露出下方苍翠的山脉。 就连远处的一座山头,也被这股无形的气劲,削平了一层。 切口平滑如镜。 “咔嚓。” 陆觉手中的枯枝,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路不通,打通就是了。” “这叫,力破万法。”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 龙战野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忘了疼。 陆斩玄的刀,脱手而出,插在了旁边的树上。 萧问天张大了嘴,下巴脱臼,发出“咔噠”一声。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手中的书卷和戒尺都在颤抖。 这特么是凡人武学? 你管这叫武学? 这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恐怖好吗!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眾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走到陆小溪面前,蹲下身。 “看清了吗?” 陆小溪嘴里含著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清了!” “学会了吗?” 陆小溪想了想,歪著头回忆了一下哥哥刚才的动作。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 学著哥哥的样子,对著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用力一挥。 “哈!” “啪。” 树枝断了。 石头.... 纹丝不动。 苏晚刚鬆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小师妹还是正常的。 下一刻。 “咔嚓——” 石头后面,十丈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 突然拦腰折断。 切口整齐,轰然倒塌。 激起一片烟尘。 “....” 眾人:“....” 苏晚:“....” 洛小小:“....” 苏晚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感觉凉颼颼的。 隔山打牛? 这就是你看了一遍学会的? 陆觉满意地点头。 “不错。” “劲力穿透,有点天赋。” “以后每天挥一万次。”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小目標。 “什么时候能把天劈开,就算入门了。” 陆小溪开心地点头,把断掉的树枝收好,当成宝贝。 “好!我要劈开天!” 陆青君在一旁,彻底凌乱了。 那边,锅边战况正酣。 萧问天扯著龙战野的鬍子,陆斩玄掐著孔行之的脖子。 江书方戒尺挥舞,打得梆梆作响。 为了口剩汤,斯文扫地。 忽闻头顶风声呼啸。 一团白影,如陨石坠落。 “轰——” 烟尘四起。 巨大的气浪炸开,萧问天等人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蹌后退,跌作一团。 眾人定睛看去。 锅前,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约莫十一二岁,一身雪白狐裘,圆滚滚的,小脸粉粉嫩嫩的活像个糰子。 。。 。 第62章 你当过玲瓏道体吗就写?想当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你当过玲瓏道体吗就写?想当然! 她盯著锅。 眼神直勾勾。 喉咙滚动。 “想吃。” 声音软糯,带著颤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长的最为俊逸的陆觉,可怜兮兮地开口。 “哥哥,能给我一口吗?”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乞求。 “就一口。” 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眾人。 像只迷路討食的小兽。 萧问天鬆开了龙战野的鬍子。 陆斩玄放下了孔行之的脖子。 江书方收起戒尺。 几人对视一眼。 到底是一方大能,面对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终究有些下不去手。 “给她吧。”萧问天嘆气。 “就一口。”龙战野补充, “小孩胃口小,吃不多。” “行。”陆斩玄点头, “剩下的我们再分。” “陆先生觉得呢?” 陆觉看了一眼小糰子,点了点头。 “可以。” 眾人让开一条路。 “吃吧,就一口。” 小糰子眼睛一亮,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哥哥。”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锅边,踮起脚尖,探头往里看。 她张开小嘴。 “吸溜——”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锅里剩下的大半锅麵条和琥珀色的汤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小糰子一口吸进了嘴里。 连锅壁上掛著的油星都没剩下。 吸完,她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小脸红扑扑的,一脸满足。 “好吃。” 眾人:“...” 萧问天保持著让路的姿势,僵在原地。 龙战野手里的半截鬍子飘落。 陆斩玄的大刀“哐当”落地,砸在脚背上也没反应。 孔行之和江书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眾人看著那比脸还乾净的铁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没锅高的小糰子。 这就是...一口? 这是把锅底都给通过了吧? “我的面....”萧问天声音颤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的汤....”陆斩玄面如死灰,感觉心在滴血。 “那是老夫用来突破化神巔峰的机缘啊....”江书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墨天踉蹌落地,满脸焦急,发冠都跑歪了。 “瑶儿!莫要乱吃东西!” 他衝上前,一把拉过小女童,上下检查,紧张得手都在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痛不痛?” 小女童挣脱开,指著那口空锅,一脸回味。 “爹爹,好次。” “比家里的好次一万倍。” 墨天一愣。 他顺著手指看去。 一口大铁锅,空空如也,连残渣都没剩。 他又看向自家女儿。 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红润透亮,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周身灵力流转,那原本一直鬱结的厌食之气,竟消散一空。 吃了? 真吃了? 还吃光了? 而且还没吐? 墨天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两行热泪,顺著那威严的面庞,无声滑落。 “苍天有眼....” 这是这十一年来,他第一次见女儿吃饱饭。 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满足的神情。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那口大铁锅旁。 他几步上前,甚至顾不上圣主仪態,也不管旁边几个呆若木鸡的老头。 他双手死死抓住锅沿,声音嘶哑,带著颤音,向著眾人吼道: “谁?” “谁是掌勺人?” 陆觉看他一眼, “你走的是圣道气脉?功法讲究的中庸之道...” 墨天:“???”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陆觉。 眼前这少年,一语道破了他天璇圣地的根本功法。 他心中骇然。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 “此法堂皇正大,但过於求稳,导致你体內灵力驳杂,难以精纯。” 他指了指墨天的心口。 “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到心悸,灵力运转不畅?” 墨天身躯剧震,脸上血色褪尽。 这正是他近百年来最大的隱秘,连圣地长老都未曾告知。 为了压制这种不適,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 这少年,如何得知? “而且你女儿出生就不给你抱,並不亲近你。” “?” “这你也知道?”墨天满脸惊愕。 “而且你这眼袋发黑,气血不纯,” 陆觉上下打量著他,眉头微皱。 “夜半盗汗,双腿发软,修行时灵力难以为继,想来这是阴阳失调...你妻子是不是晚上经常索求不满又...” “....” 墨天的脸,瞬间绿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伸手去捂陆觉的嘴。 “先生!先生莫要再说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哀求,脸上威严尽失,只剩惊恐。 “家丑....家丑不可外扬!” 这....这比他功法有缺还丟人! 他堂堂天璇圣主,化神大能,竟被一个少年当眾说出这等难言之隱。 他不要面子的吗?!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是你问我的。” 墨天:“....” 我问的是掌勺人! 没问你这个! 他看著陆觉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后头的萧问天听两人对话,虎躯一震,对著墨天竖起大拇指。 这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先生....您....您究竟是何人?” “我是掌勺人。”陆觉平静回答。 眾人:“....” 墨天:“....”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那口比脸还乾净的铁锅。 脑中一片空白。 掌勺人...这么厉害的吗? “您是如何知道我女儿不亲近我的。” “因为你身上灵力不纯,你女儿的体质不喜杂质,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真的討厌你这个当爹的,所以...” “!” 墨天直接忽略后半句。 “先生太准了!我女儿就是不喜欢我的灵力!” “....” “先生!” 萧问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 “先生还会医术?” 龙战野和陆斩玄也围了上来,眼神火热。 “先生,您看看我,我这老寒腿还有救吗?” “先生,我这刀伤....” 墨天也顾不上威仪,挤了进来,对著陆觉深深一揖。 “先生大才!请先生为小女....不,为在下解惑!” 陆觉看了一眼围著自己的眾人,皱眉。 “我不是大夫。” 他看向墨天。 “你女儿的体质天生能辨万物本源,所以对杂质极为敏感。” “你那丹药,丹毒太多,她自然不吃。” 墨天闻言,如遭雷击。 “先生如何得知小女是玲瓏道体?” 此乃天璇圣地最高机密。 “看出来的。”陆觉道。 “???” “不过她未必是玲瓏道体。” “!” “这..先生此言何意啊?”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你当过玲瓏道体?怎敢断言呢?想当然?” 。。 。 第63章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3章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 墨天:“...?” 眾人:“....” 这算什么说法? 难道要自己是玲瓏道体,才能判断別人是不是? 墨天被这话噎住,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是请修行界最近素来闻名的新生代中第一医道圣手, “素问谷小医仙! “为我家女儿看的。” 那可是素问谷千年不遇的奇才,医术通玄, 而且素问谷更是厉害, 传说一手银针能生死人肉白骨。 她的话,便是此界医道的金科玉律。 “哦。”陆觉点头。 “她看过之后,说你女儿是玲瓏道体?” “正是。”墨天道。 “她有没有说,为何你女儿吃不下东西?” “小医仙说,玲瓏道体对杂质敏感,需以无垢灵物餵养。她还开了方子,让我去北漠寻无垢泉。” “那泉水找到了吗?” “还....还未。”墨天神色有些尷尬。 陆觉又问:“那她有没有说,你女儿为何体质偏寒,气血不畅?” 墨天瞳孔一缩,骇然地看著他。 “先生....连这个也看得出来?” 此事,连小医仙都只说体质特殊,未曾道明根由。 陆觉没理他的震惊,继续道: “她也没说,你女儿其实並不是厌食,只是身体无法转化寻常灵气,强行进食只会加重负担,对吗?” 墨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觉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女儿的病症,甚至比小医仙看得更透彻。 陆觉摇了摇头,下了结论。 “看来,你请的那个医仙,水平一般。” “是个庸医!” 墨天:“....” 他感觉自己的圣主威严,快要维持不住了。 天下有名的医道圣手, 到了这少年嘴里,成了庸医。 一旁的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他们觉得,这小子说话,比他的武学还嚇人。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走到小女童墨瑶面前,蹲下身。 “伸手。” 小墨瑶看了看他,乖巧地伸出小手。 陆觉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他收回手,神色平静。 “不是玲瓏道体。” “是明净道体,混了百分之九十五饕餮血脉。” 眾人:“....” 那不就是饕餮再世吗? 陆觉顿了顿,看向已经石化的墨天。 “所以她不是挑食。” “是饿。” “是你们餵的东西,能量太低,还全是杂质,她吃不饱,也懒得吃。” 墨天:“....” 饿? 他们天璇圣地,用极品灵石、千年灵药养著,结果....是没餵饱? “可是,先生,这九十五了,怎么不是饕餮...” 陆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都不懂,因为剩下五分压过了饕餮体质啊。” “什么意思?”墨天不解。 “她的明净道体,让她只能吸收最纯粹的能量。而饕餮血脉,让她需要海量的能量。” “这就好比,你有一座能吞噬江河的胃,却只有一根针尖大小的喉咙。” “你们餵的那些灵石丹药,对她来说,就是混著沙子的泥水。她咽不下去,自然就不吃了。” 墨天呆住了。 他养了十一年的女儿,在他眼里娇贵得像琉璃。 结果是个胃口超大的顶级吃货,只是因为家里厨子水平不行,才饿了十一年? “那...那先生方才那锅面...”墨天艰难开口。 “那是我將几十种高阶灵药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再用麦面中和,使其温润。” 陆觉平静地解释。 “能量够了,也纯净了,她自然就吃了。” 墨天看著那口比他圣主宝座还乾净的铁锅,眼角再次湿润。 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 “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陆觉侧身,避开。 墨天跪了个空,但他不管不顾,就这么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陆觉,声音嘶哑。 “先生!求先生救救小女!” “我天璇圣地,愿倾尽所有!” 陆觉皱眉。 “我说了,我不是大夫。” “那先生是厨子?”墨天脱口而出。 “不是。” “那您是。” “暂时是道士。” 墨天:“....” 蜀山眾人冒头,头上只有一个:“?” 什么叫暂时, 难道您之后还想改投其他宗门? 然而墨天此时心急如焚,顾不得这些了, “先生,您说这该如何是好?您要是办法,还请告知於我等,之后什么报酬,我都答应!” 陆觉闻言,点了点头,抬起两根手指, “两种办法。” “一,找真龙凤髓,麒麟心肝,取其最精华的部位,天天给她燉汤。顿顿不重样。” 墨天脸都白了。 真龙?凤凰?麒麟?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神兽,他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 更別说最精华的部位了。 就算真弄到了,哪里经得起天天当饭吃? “那....那第二种呢?”他声音乾涩。 陆觉看了他一眼。 “她直接入厨道。” “?” 墨天不解。 其他人也不解。 挑食挑到连天材地宝都不吃,当厨子就能解决? 这是什么道理? 陆觉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刚要解释。 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带著几分薄怒的女声,从天际传来。 “刚才是谁在詆毁我天下第一小医仙!” 眾人闻声抬头。 只见天璇圣地的飞舟之上,一道倩影飘然落下。 那是个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出尘,宛如仙子。 她落在眾人面前,一双杏眼含煞,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陆觉身上。 “是你说的,我素问谷医术,是庸医之术?” “不是我。”陆觉平静回答。 “我刚才在飞舟上都听见了,还说不是你!”少女柳眉倒竖。 “你听见了你还问。” “....?” 少女一愣,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你詆毁我,说吧,怎么办?” “我没有詆毁。”陆觉又道。 “你..” “我只是说出了实话。” “....” “我....” 少女气得俏脸通红,丰满的胸前不停起伏,她伸出纤纤玉指,指著陆觉。 “我要和你比医术!” “怎么比!” 徐含蕴环顾四周,纤纤玉指隨意一指,点中了站在李玄一身旁的秦炎。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她昂著下巴,语气中满是自信。 眾人:“?” 秦炎:“??” 。。 。 第64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4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含蕴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別动。” 她话音未落,银针已快如闪电,刺入秦炎周身大穴。 秦炎只觉浑身一麻,下一刻,他便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从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连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停滯了。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秦炎又惊又怒。 徐含蕴没理他,收回银针,得意地看向陆觉,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看好了。” 她再次出手,又是几根银针刺入。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片刻,她收针而立。 秦炎身上那股麻痹感瞬间消失,灵力恢復运转,四肢也恢復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满脸不可思议。 “这....” “看到了吗?”徐含蕴看著陆觉,挑了挑眉, “我这手《七绝针》,一针生,一针死。生死人,肉白骨。你行吗?” 陆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秦炎。 “还行。”他评价道。 “就是手法糙了点。” 徐含蕴:“....”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往上涌。 “你胡说什么!”她柳眉倒竖, “我这可是素问谷不传之秘,你懂什么!” “不懂。”陆觉摇头, “但你刚才施针,有三十七处穴位的角度偏差了大概一度,三处力道重了大概零点三分,五处时机慢了零点二毫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换我来扎,能让他瘫得更彻底一点。” 秦炎:“....” 谢谢你啊。 “而且復原的时候,肉体的境界应该也能稍微增幅一二” 徐含蕴气得俏脸通红。 “你!你行你上啊!” “好。” 陆觉点头,走到秦炎面前。 秦炎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陆师弟,你....” 陆觉没理他,从旁边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 他看著秦炎,平静开口。 “別动。” 然后,他动了。 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陆觉手中的树枝,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在秦炎身上飞快地点了十九下。 不偏不倚,正是徐含蕴方才施针的十九处穴位。 但他的动作更快,更准,更简洁。 “好了。” 陆觉收回树枝。 秦炎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就完了?”他疑惑地问。 徐含蕴也凑了过来,一脸不信。 “装神弄鬼,他根本就没....” 话音未落。 秦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肢僵硬,口眼歪斜,嘴角还流下一丝晶亮的口水。 別说瘫痪,看著就像中风了。 眾人:“....” 苏晚默默地捂住了陆小溪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徐含蕴呆住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蹲下身,手指搭在秦炎的脉搏上。 一探之下,她脸色剧变。 “不可能....经脉....居然完全锁死了?” 她引以为傲的《七绝针》,只是暂时封住灵脉、气血、以及神经。 而陆觉,只用了一根树枝, 就將秦炎全身的经脉,从根源上彻底锁死。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抬头看向陆觉,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对人体构造、经脉运转理解到了极致,才能做到的事, 而且更恐怖的是, “你怎么直接锁他的灵脉源头和丹田要害,那他等一下要怎么恢復?” 徐含蕴抬头看著陆觉,声音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这是在玩命啊! 她看著地上口歪眼斜,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转动的秦炎, 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比试医术,这分明是草菅人命!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陆觉,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庸医!你这才是真正的庸医!” “你毁了他!你把他彻底废了!” 秦炎听得这话,眼珠子转得更快了,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废了? 我就这么废了? 他想喊,想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玄一见状,脸色也是一变,连忙上前蹲下,仔细探查秦炎的状况,隨即神色也变得凝重。 “师弟,这....”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没事。” “这还叫没事?” 徐含蕴气得浑身发抖, “他全身经脉逆转,灵力倒冲神庭,气血凝滯不前! “这与活死人何异? “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秦炎听完,眼珠子一翻,几乎要嚇晕过去。 李玄一看著秦炎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秦师弟,莫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陆觉。 “无条件相信师弟!” 秦炎闻言一愣,惊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苏晚也走了过来,对著地上的秦炎,握著小拳头打气,“陆师父是无敌的!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林清雪也跟著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秦师兄,你要相信陆师兄。” 就连洛小小,也抱著手臂,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傢伙虽然討厌,但確实没见他失手过。” 秦炎:“....” 他看著一张张信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你死定了”表情的小医仙。 脑中天人交战。 最后,他闭上眼,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 我不信他我还能信谁啊! 徐含蕴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简直要气疯了。 “你们蜀山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他还相信?” 她指著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秦炎,难以置信地喊道:“他都这样了!你们还信?” “他经脉已经彻底毁了!神仙难救!” 她看著秦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同情。 “罢了,算我倒霉。”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翠绿的玉佩,捏碎。 “我已传讯师门。” “你跟我回素问谷吧,去药王祠跪上三天三夜,说不定我师父慈悲,能想办法帮你重塑经脉,吊住一条命。” 她嘆了口气,看著秦炎,又瞪了一眼陆觉。 “你这同门师弟,只会害你。” 陆觉皱眉。 “吵吵闹闹什么呢?温养他灵脉两分钟,他灵力属火,晾一下怎么了?” “你..你还能解不成?”徐含蕴难以置信。 “不能解我为何扎?”陆觉反问。 “你..这..” “我看你怎么解!”徐含蕴咬牙道。 “这么解。” 陆觉隨手扔出树枝。 那根细长的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没有灵力加持,却仿佛拥有生命。 树枝精准无误地在秦炎身上,再次点了几下。 依旧是那十九处穴位,但顺序和力道,截然不同。 “砰!” 地上的秦炎,忽然如鲤鱼打挺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 他金丹境的修为,竟在这一瘫一立之间,瓶颈鬆动,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秦炎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顺畅感,脑中一片空白。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根基虚浮,现在突破,有害无益。回去把《烈火心经》重修三遍,再来找我。” 秦炎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多谢陆师弟指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个瘫,一个起。 不仅解了,还顺便帮人把修为瓶颈给捅破了。 这还是医术吗? 这是神术! 墨天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他天璇圣地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在这少年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徐含蕴更是彻底傻了眼。 她看著生龙活虎、甚至修为还有精进的秦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针。 “啪嗒。” 一排银针,散落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她素问谷的传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你怎么可能也懂《七绝针》?” “我不懂。”陆觉摇头。 “那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 。。 。 第65章 非礼勿听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5章 非礼勿听 徐含蕴闻言,小脸呆滯许久。 那双清亮的杏眼,失去了焦点,怔怔地看著陆觉。 半晌,她嘴角扯了扯,乾乾地“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可能....” “你...你是不是我那师父在外什么时候偷偷收的徒弟?” 她猛地凑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陆觉,眼神里满是怀疑。 “说吧,你是我师兄还是师弟还是师妹还是师姐?” 陆觉:“....” 林清雪看著徐含蕴这副魔怔的样子,深有同感。 她当初第一次被师兄指点,也是这种反应,这种猜测。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长进了。 真假少爷和便宜哥哥的剧本,已经配不上师兄的格局了。 他应该是天降神君,仙师归来这种级別! 洛小小则一脸困惑地看著徐含蕴,不解地问:“他明明是男子,你为何还猜师姐师妹?” 徐含蕴摆了摆手,用一种看外行的眼神看著她,理所当然地解释: “性別在我们这种顶级的医道世家宗门之中,可以通过內外手术兼行改变,所以看外表不准,看內里...也不准。” 眾人:“...” “所以你是不是....”徐含蕴不死心地盯著陆觉。 陆觉好奇反问道: “那你难道其实原来是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徐含蕴斩钉截铁。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徐含蕴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不是。”陆觉同样斩钉截铁。 徐含蕴不甘心,继续追问: “那你是我师伯师叔师姑师姨?” 眾人:“....” 这辈分怎么还往上涨了。 徐含蕴双眸失神,自顾自就喃喃自语, “不然难道是我师父远方亲戚的小姑妈的三表弟的邻居的大姨的女婿的儿子, 我听说他远在南境靠近西海又临近东域那处界域有故人... 或者说是他当年天下四处行医,结果在大燕河畔偶遇一名姓陆的...” 眾人:“....” 陆觉绕开还处於『推理』状態的徐含蕴,走到天璇圣主墨天面前。 墨天见他过来,连忙一个激灵,躬身行礼。 “先生!”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她叫什么?” “小女墨瑶。”墨天恭敬回答。 陆觉点了点头,蹲下身,视线与墨瑶齐平。 “墨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墨瑶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暖烘烘的小肚子。 “很饱,很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想吃。” 墨天:“....”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痛了。 养了十一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家女儿的饭量,是以“锅”为单位的。 陆觉站起身,看向墨天。 “她没事了。” “可...可小女这体质...”墨天欲言又止。 难道以后天天都要用这种堪比神药的作料煮麵? 可能比起龙肝凤髓,他们圣地的家底这么吃还是能吃得起, 可是这种级別的作料, 他们怕是做不出来。 加上刚才陆觉提出厨道的解决方案他还没听清, 於是墨天就心中起了招揽陆觉进圣地的想法, 可刚才又见识了一下陆觉神乎其技看一遍学会的针法之后, 他现在有些又懵又惊,反而有些不敢开口了。 墨天深吸一口气,对著陆觉,再次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墨天没齿难忘。” “还请先生与诸位道友,移步飞舟,容墨天好生招待,以谢先生今日援手之德。” 他说得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另外...关於小女厨道一事,墨天愚钝,还望先生能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他说著,观察著陆觉的神色,生怕对方拒绝。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悬浮於云海的奢华飞舟。 他问道, “有书看吗?” 墨天闻言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有!有!当然有!” 他拍著胸脯保证。 “我天璇圣地传承十万年,藏书阁內的典籍,不说冠绝天下,也足以与任何圣地媲美!” “好。”陆觉点头。 “我去。” 李玄一等人:“....” 习惯了。 墨天见他答应,喜不自胜,连忙在前方引路。 “先生请!诸位道友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飞舟而去。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也扛著麻袋,厚著脸皮跟了上去。 “先生去哪,我们去哪!” “对,先生还没教我们后面的枪法刀法!”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著这架势,也快速跟上。 “老夫也要去看看,圣地的藏书有何不同。” “同去,同去。” 只有还处於魔怔状態的徐含蕴,被遗忘在了原地。 她看著眾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银针。 半晌,她猛地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还没弄明白呢!” 天璇圣地的飞舟,主舱之內。 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前,陆觉安然坐著。 他面前,堆著小山般的古籍。 《天璇星斗图》、《圣体辨析录》、《万药宝典》.. 全是天璇圣地压箱底的珍藏。 眾人围在四周,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著陆觉。 翻书。 取下一本,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再取一本,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书页翻动的“哗啦”声,成了舱內唯一的声响。 墨天站在一旁,看著那越堆越高的“已阅”书籍,眼角不住地抽搐。 这样真能看完吗?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要能给女儿治病就好了。 就在这时。 舱门打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他怀里吃力地抱著两沓厚厚的书,走得踉踉蹌蹌。 “爹,要这么多书做什么?我几年都看不完一本。” 年轻公子抱怨著,將书放到陆觉旁边的空地上,又垒起了一座小山。 眾人就见一道金光瞬移到他身前, 墨天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逆子!” “在陆先生面前,休得胡言!什么叫几年看不完一本?为父看你就是懒!” 年轻公子捂著脑袋,满脸委屈。 “本来就看不完嘛....” 他嘟囔著,目光好奇地落在了陆觉身上。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厨子?” 墨天:“....” “我厨你二大爷!”他上去就打。 年轻公子抱头就躲, “那您这..癖好太怪了吧?二大爷他知道吗? “不像我,我厨的都是天音坊的仙子姐姐。” 眾人:“....” “你还敢顶嘴!”上手又是几巴掌。 年轻公子一边挨揍一边哼唧, “你就知道打我,前几天被娘抓到偷溜去清月阁的又不是我。“ 陆觉闻言放下书抬头。 苏晚好奇宝宝探头。 二人齐问: “这两个地方,又是何地?” 却见李玄一和林清雪直接將好奇宝宝苏晚架了回来,又重新將书塞到陆觉手里, “非礼勿听!” 陆觉:“...” 。。 。 第66章 看..看完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6章 看..看完了? 年轻公子还在哼哼唧唧。 “你打我有什么用,娘亲都看见了。” “她说你再敢去,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的私房钱全都没收。” “还说要烧香告诉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你天天在外面...” “闭嘴!” 墨天老脸涨得通红,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年轻公子抱著头,满地乱窜。 陆觉这边翻了翻手中的《上古丹方残篇》, 又拿起一本《异兽血脉考》。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年轻公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 “爹,他这是在做什么?晒书吗?” 墨天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著陆觉介绍道: “先生,这是犬子,墨阳,不成器。” 他又转头,对著墨阳,语气瞬间变得严厉。 “逆子!还不见过陆先生和几位道友!” 墨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对著陆觉拱了拱手。 “见过诸位。” 他看著陆觉那比自己还年轻的面庞,心里满是不服。 年纪比他还小,凭什么让他爹这么恭敬? 陆觉依旧没理他,拿起下一本书。 《论道侣之间的一百零八种双修姿势图解》。 他顿了顿。 然后默默地把书放到了另一边,那堆“准备带走”的书山上。 李玄一等人看到了,默默地转过了头。 洛小小和陆青君对视一眼,各自轻啐一声,脸颊微红。 墨天也看到了,老脸一红,乾咳一声,连忙上前將那本书抽走,藏到身后。 “先生,这....这是杂书,杂书,您莫要看了,脏了眼。” 他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墨阳一脸无辜:“又不是我拿来的....” 墨天懒得理他,转头又对著陆觉满脸堆笑。 “先生,您看这书....可还满意?” 陆觉点了点头。 “还行。” “就是错漏有点多。” “咳咳。” “先生,请问我等如何当厨子才能救小女?” “不是你们当厨子,是她自己当厨。”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让她自己学做饭。” 墨天一愣: “先生的意思是...” “厨道。” 陆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她需要的是能被她身体直接吸收的、最纯粹的能量。” 陆觉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让她当厨子。自己学,自己做,自己吃。” 墨天:“...?” 眾人:“...?” 这是什么疗法? 陆觉平静地解释: “她的体质,能辨万物本源。这正是厨道中最顶级的天赋。” “她能轻易地分辨出任何食材最精纯的部分,也能最直观地感受到不同食材能量的碰撞与融合。” “寻常厨子需要千百次的尝试,她只需要看一眼,闻一下,就能知道火候、配比的完美节点。” “她做的菜,便是最適合她自己的药。” 墨天听得云里雾里, “可她...她才十一岁。” “没关係。” “小溪过来。” 陆觉叫了叫角落正在和墨瑶一起玩游戏的陆小溪。 小姑娘小脚噠噠跑过来, “哥哥!” 陆觉介绍。 “这是我妹。” “她今年六岁。” “嗯。”墨天和墨阳父子俩下意识地点头。 “已经能一拳打飞两个金丹了。” “嗯???” 墨天和墨阳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墨阳更是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生....您说什么?”墨天声音乾涩。 “我说,她能打飞两个金丹。”陆觉平静地重复。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苏晚默默地揉著自己的肩膀,洛小小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墨天父子俩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一拳打飞两个金丹? 这比他听说他爹偷藏私房钱还离谱。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著陆小溪,温声道: “哥哥今天教你揉面了,看会了吗?” 陆小溪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看会了!” “那你去教一下墨瑶姐姐,让她也学学。” “好!” 陆小溪应了一声,又噠噠噠地跑回角落,拉起还在发呆的墨瑶。 “瑶姐姐,我们去做饭吧!我教你!” 墨瑶被她拉著,还有些懵懂,但一听到饭,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 墨天看著自家女儿被一个小妹妹拉著走向厨房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陆觉,艰难地开口: “先生,这....真能行吗?” “小溪从小就跟著我爹,很小就会生活做饭了。” “可是我怀疑的不是令妹的厨艺..” “那是武艺?”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你儿子去试试。” 墨阳闻言,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满脸不屑。 “试就试,我堂堂天璇圣子,金丹中期,还怕一个六岁的小丫....”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小溪回头,对他甜甜一笑,挥了挥小拳头。 墨阳:“....” 他默默地后退半步,躲到了自家老爹身后。 “爹,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墨天:“....” 你这逆子,怂得倒挺快。 墨天反应过来:“武艺?” 他愣愣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正手拉手走向厨房的小姑娘。 “先生的意思是..令妹..修的是武道?” 陆觉点头: “嗯,我小妹没有灵根,不能以寻常修仙法入道。” 他平静地解释。 “所以暂时先让她练练武,强身健体。” 墨天:“....” 眾人:“....” 强身健体? 一拳打飞两个金丹,你管这个叫强身健体? 那你这要是练到大成了,是不是一拳能把天璇圣地给捅个窟窿? 墨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艰难地消化著这个信息,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那..那厨道呢?”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武道是护身之法,厨道是养身之本。” “你女儿体质特殊,需要纯粹的能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厨艺练到极致,未尝不能证道。” 墨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声响。 还伴隨著陆小溪清脆的教学声和墨瑶时不时发出的惊嘆。 “瑶姐姐,揉面要这样,用手腕的力气!” “哇!麵团自己动了!” “不是,是我力气太大了。” “....” “瑶姐姐,水要慢慢加,不然会变成一滩泥。” “哇!水开了!” “不是,是我手太热了。” “....” 眾人听著厨房里的动静,神情都有些恍惚。 墨天更是老泪纵横,恨不得衝进去一起学。 陆觉已经在书案前继续看书了。 《神农百草经註疏》。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南疆蛊术大观》。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一个时辰后。 陆觉看完了最后一本书。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看完了。” “看..看完了?”墨天以及后面还在捧著书看的书院二位老头都大为震撼。 “敢问先生,看完之后可有什么感悟?” “感悟嘛..” 陆觉想了想,將那本《道侣双修图解》递了过去。 “这本书...嗯,怎么说呢。” 他评价道。 “很有想法,就是有几处姿势不符合人体构造,容易拉伤。” 墨天:“....” 。。 。 第67章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7章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 厨房里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隨著滚滚浓烟。 墨天脸色大变,一个闪身便冲了进去。 “瑶儿!” 他冲入厨房,只见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陆小溪和墨瑶两个小傢伙,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央。 一个手里还抓著半截烧黑的锅铲, 一个则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不知名的灵药。 墨瑶抱著一口被炸穿了底的大铁锅,小脸上满是兴奋。 “爹爹!你看!会发光!” 墨天看著两个小傢伙没事,鬆了口气, 隨即又是一阵头疼。 他看著自家女儿那双亮晶晶、还想再试一次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这以后,天璇圣地的厨房,怕是不够炸的。 陆觉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狼藉的厨房。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锅底碎片,闻了闻。 “灵气对冲,能量过载。” 他下了结论。 “你们把万年玄冰髓和烈阳赤血果放一起了?” 陆小溪嘴里嚼著麵条,含糊不清地回答:“瑶姐姐说,冰火两重天,肯定很好吃。” 墨瑶在一旁用力点头:“对!” 眾人:“....”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来吧。” 他走向仅剩的半个灶台。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龙战野忍不住开口:“先生此等修为,已然辟穀,还需食凡间烟火?” 陆斩玄也跟著附和:“是啊先生,我等修士,餐风饮露即可。” 这话一出,萧问天江书方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眼神里,带著一丝鄙夷。 假。 太假了。 之前抢的最欢的就是这两人! 陆觉没有回头,只是隨口道, “自然是为了吃。” 眾人闻言一愣,心中各有所觉。 “而且即便我不用吃,我妹要吃。” 眾人这才想起,旁边还站著个六岁的小姑娘。 哦,六岁就能一拳打飞两个金丹的小姑娘。 陆觉走到灶台前,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食材。 他隨手拿起几样,又从旁边翻出一口备用的小锅。 点火,热锅,倒油。 动作行云流水。 墨阳在一旁看得撇嘴,小声对他爹嘀咕:“切,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做饭。” 墨天反手又是一巴掌。 “闭嘴!好好看,好好学!” 墨阳捂著脑袋,不敢再出声,却依旧满眼不屑。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清淡,却又霸道。 仿佛能穿透人的神魂,勾起最原始的食慾。 墨阳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直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萧问天等几个老头,更是齐齐上前一步,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口锅。 面,是没吃到。 这香味,可不能再错过了。 陆觉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 清炒灵蔬,红烧灵兽肉,还有一个三鲜汤。 菜色普通,但每一道,都散发著莹莹宝光,灵气氤氳。 仿佛不是菜,而是三件绝品法宝。 “好了。” 陆觉將菜端上桌。 “小溪,吃饭。” “来啦!” 陆小溪欢快地跑过来,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苏晚、林清雪、李玄一等人也围了过来,默默地坐下。 墨瑶看著桌上的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也跟著凑了过来。 “爹爹,我也要吃!” 墨天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问天已经一个箭步衝到桌边,挤开李玄一,拿起筷子。 “有朋自远方来,理当共食!老夫不客气了!” “无耻老贼!”龙战野和陆斩玄也冲了上来,一人抢了一个位置。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食不言,寢不语,圣人教诲,不可忘。” “对,先吃。” 墨天看著这群为老不尊的傢伙,气得吹鬍子瞪眼,也连忙挤了过去。 “你们!这是我家飞舟!” “见者有份!”萧问天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圆,浑身一震。 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那停滯了数十年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菜?”他声音都在发颤。 龙战野也吃了一口肉,只觉枪意奔腾,气血翻涌,比他闭关十年效果都好。 江书方喝了口汤,浩然正气在体內自行运转了九个周天,脑中一片清明。 “道!这是大道之味!”他惊呼出声。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嘆声和风捲残云般的乾饭声。 连那几个原本不屑的蜀山弟子,也加入了抢食大军。 墨阳站在一旁,看著他爹和一群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差点又打起来,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衝击。 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真的....那么好吃吗? “等等,给我留一块!” ... 抢饭的行为,从晚膳延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翌日,太阳刚刚升起。 陆觉站在飞舟甲板前,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吧,这里看完了。” “去下一个地方。” 他身后,一群老登小登围著一张石桌,战况激烈。 “这包子是我先看到的!”萧问天死死护住蒸笼。 “馅料是我付的钱!”龙战野长枪一横。 “放屁!记的清虚子帐!”陆斩玄大刀一摆。 “都寄吧胡说什么呢,明明用的是我圣地的食材!”墨天直接举著自家小姑娘站在桌子上。 “老夫昨夜都没睡,就等这一口!”江书方戒尺乱挥。 “江老匹夫!你敢抢本王的豆浆!” “食不言!寢不语!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师父!他喝完了!” “都別抢!给朕留一个!”皇帝萧启急得龙袍都歪了。 李玄一无视后头的喧闹,麻木地走到陆觉身旁。 “师弟,这次去哪?” 陆觉抬头,看向北方。 “先去北漠。” “那个血魔老祖捡到《血神经》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別的书。” 李玄一:“....” 他就知道。 恰好这时候,墨阳拿著一份信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爹!最新的《九域界报》来了!” 他无视了正在打架的眾人,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头条:天清道宗宣告,新任掌门名曰陆觉,乃天道混元无极圣体!” 此言一出,打架的眾人动作一僵。 墨阳没察觉,继续念道: “第二条:蜀山剑派严正声明,紧急宣告:陆觉乃我派真传道子,掌门清虚子隨时可退位让贤发配北漠,让道子上位!天清道宗这等杂牌宗门休得胡言!” 眾人又是一愣。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觉身上。 墨阳还在兴致勃勃地念著。 “花边杂闻:惊!魔道圣女与其师尊,竟深夜潜入蜀山伙房,疑似为某神秘男子洗手作羹汤!” “再闻:大衍帝京,镇国王当街欲谋反,竟是被一青衫少年一言喝退!” 李玄一等人齐齐捂脸。 苏晚默默地把头埋进了林清雪的怀里。 墨阳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读。 “又闻:某圣地小圣女厌食绝症,被一神秘厨子一碗麵治好!” “还闻:某家天下第一小医仙当街比试医术,竟被一路人当场扎瘫!” “....” 墨阳念完,抬头看向眾人,一脸八卦。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 。 第68章 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 墨阳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就看著眾人眼神越来越古怪,还都齐齐盯著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好似事不关己的青衫少年。 他默默地收起了信纸。 甲板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墨天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著陆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先生,这报纸上所言的....可是你?”墨天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但我一向只是路过,都和我没什么关係。” “路过?”墨天嘴角抽搐。 却听一旁苏晚拿著报纸吐槽:“为什么最近的事情,报上也有?有人跟踪?” 墨阳看了看自己的手,空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人说蜀山都是一群极度可怕之辈,都是些不当人子之人,原来是真的?偷术都炉火纯青? 陆青君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都是社报苍天报导的,听说他们有一个人可以每天记录天地间所有事?” 洛小小:“我觉得还是跟踪,难道他还能是天道不成?怎么可能百晓生到这种地步?” 徐含蕴:“但是很多地方都是错的啊?” 她指著报纸,柳眉倒竖。 “什么叫我被扎瘫痪了?” 苏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指著报纸上的字。 “呃,人家说的是『素问谷某医仙』,不是你。” “哦...好像是哦。”徐含蕴愣了一下,隨即又觉得不对。 “可那天就我一个素问谷的啊!” 李玄一皱眉:“什么是社报上天?” 陆青君拿起报纸,从左到右指著报头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喏,社报苍天。” 林清雪在一旁,小声提醒: “陆师姐,读反了,是从右往左。” “这是...天苍报社。” “誒!!!”陆青君惊呼一声差点跳了起来,小手捂著脸,白皙脸蛋瞬间涨红。 而陆觉对这里八卦显然並不在意, “因为陆师父要是在意的话,现在就把我手上的报纸抢过去了。”苏晚举著报纸对天晃了晃,像是在对旁白(撰笔者)解答。 “毕竟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林清雪点头赞同。 没有理会身后的声色, 陆觉看了一眼天色。 “该走了。” 说罢,他牵起陆小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飞舟之外,脚踏虚空, 就想朝北方而去。 却听身后传来声色, “先生留步!” “陆先生別走!” “师父!” “前辈!” 陆觉:“.....?” 很显然,眾人都坐不住了。 特別是来到大衍之后新结识的几个老登。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先同时冲了上来。 “先生,北漠风沙大,不如留在帝京啊!我让陛下..不对,我让萧启从皇位上滚下来!” “对啊!朕的皇位,隨时可以禪让...” 萧启说著就和自家皇叔打成一团, “老东西,我可以说禪让,你怎么可以直呼天子名讳,还让朕滚下来?” “让你滚下来怎么了?我早想刀劈你的龙椅,自己造反做天子了!”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挤了过来,丝毫不去看身后他们书院本来的甲方扭打, 一脸痛心疾首, “陆先生!北漠乃蛮荒之地,无书可看,无道可问!您一身才学,岂可荒废於沙海!” “留在书院吧!老夫愿与先生彻夜论道!而且我们书院书多啊!” “是啊是啊!什么书都有啊,就算是墨圣主那种书都有啊!” 眾人:“???” 墨天:“?” 龙战野和陆斩玄更加直接,一人抱住陆觉一条腿。 “先生!徒儿还没出师,您不能走啊!” “对啊先生!徒儿的枪法还差八十式呢!” “我的刀法也还差一百零七式!” “都让开!” 一声娇喝。 徐含蕴和洛小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你让开才对!陆觉明显就是我素问谷的!” “你才让开!他是我们天魔宗预定的圣子!你才认识他多久,还想抢人?” 苏晚和林清雪也加入了战局。 “陆师父是我先看上的!” “陆师兄是我蜀山的!”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面,瑟瑟发抖。 特別是几个姑娘, 这三位师兄弟是靠近都不敢靠近,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什么宗门长老之女,就是能把你扎瘫痪的妖女,还有天天提剑到处打架的小剑仙,再不然直接就是魔道出身的小魔女。 却见陆青君绕到陆觉身后, “那啥,咳咳...” 她握著小拳头在唇前, “师兄啊,您那啥都把璇璣宗的诸天星斗练了一遍,不然回去和我重振璇璣大业吧!” 陆觉:“.....” 旁边还有墨天也在嘰嘰喳喳。 就这样, 陆觉牵著小妹,和李玄一眾师兄弟,面无表情的看著面前一群人絮絮叨叨。 嘖,头要裂开了... 陆觉皱起了眉。 “放手。” 没人动。 陆觉嘆了口气。 他身形微动,从龙战野和陆斩玄的怀里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甲板边缘。 他看了一眼眾人, “你们谁有北漠的地图?” 李玄一闻言一愣,快步上前。 “师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出门时候说要办的大事。” “你是说...”陆觉蹙眉。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阵..”李玄一急忙道。 “你是说《考虑大阵对於凭空生成灵根或者通过返老还童来达到长生的歪门邪道之法》这篇论文的撰写吗?” “...” 李玄一张了张嘴, “我..是在说上界天虚大阵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要回去报告,並且考虑加固什么的..” 陆觉点头。 “原来如此。” “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把那阵的事回稟....” “现在马上把那阵补齐了就回去吧。” “?” 李玄一愣住了。 他想说马上回稟蜀山。 没想到陆觉直接就要补阵。 事实上陆觉当时看完阵本来就考虑补阵的, 但当时还是思索万全之法,犹豫的时候眾人就闻到了龙战野和陆斩玄打出的气息, 眾人纷纷跑去附近的大衍吃瓜了。 这段时间陆觉经过璇璣的诸天星斗,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就打算直接补完。 “师弟,那天虚大阵在九万里高空。” 李玄一指了指头顶。 “我们...飞不上去。” 这里的“我们”,指的是除了陆觉以外的所有人。 就算是化神期的墨圣主,恐怕也和蜀山清虚子一样,不敢贸然肉身横渡九天罡风。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我自有办法。” 却见他转身,牵著陆小溪就走了。 一步踏出,已是扶摇直上不见踪影。 “???” 眾人大惊,匆匆忙忙跟上去。 就连那几个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化神老头, 此刻也顾不上喘气,拼了老命往上飞。 这是补天,呃,补天上两界大阵啊! 这等万古盛事,就算是累死在半道上,也要去看一眼! 。。 。 第69章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9章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飞舟,朝著天虚大阵折返。 龙战野和陆斩玄两个老头,骂骂咧咧地跟在最后。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比谁买的药材多,我们早就跟上先生了!” “放屁!明明是你非要去国库顺手牵羊!” 前头的萧问天闻言,猛地回头,怒喝: “我还在呢!你们偷了什么东西!” “....” 两人瞬间噤声,对视一眼,默默地加快了遁光。 ... 眾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灵力,都只能勉强吊在陆觉身后。 他依旧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閒庭信步。 苏晚已经放弃了追赶,索性御剑慢行,和小师妹林清雪並排。 “师姐,你说陆师父这次上去,不会真把天给补了吧?” “不好说,”林清雪看著前方的背影,眼神复杂, “可能还会顺便改改天的顏色。” 两人身后,是同样放弃治疗的秦炎和赵星河。 “秦师兄,我觉得我的道心,已经碎成魂录码了。”赵星河喃喃道。 魂录码,天清道宗前几届研习中,某一位不务正业的宗门长老弄出来的新玩意儿。 传说修成了,只要用灵力扫过,就可以知道结此术之人想表达的讯息。 “那扫一下,看看是什么。”秦炎面无表情地回答。 “上面写著:再来一碗。” “....” 就在这时,李玄一忽然指著下方山林,皱眉道: “你们看,那边怎么有一个凡人一直朝我们挥手?”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下方一座山头上,一个穿著药铺掌柜服饰的胖老板,正奋力地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似乎在吶喊著什么。 他脚下一个不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沾了一身泥土,却又立刻爬起,继续挥手。 那姿態,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龙战野见状,抚须感嘆。 “唉,没办法,人缘太好了。” 陆斩玄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我等高人风范,折服凡人,亦是常事。” 萧问天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小声对孔行之嘀咕: “他是不是在喊还钱?” 孔行之抚须,一脸高深莫测: “此乃尘缘,我等修士,不必深究。” 然而,下一刻。 陆觉的脚步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山头。 然后,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药铺老板面前。 眾人一愣,也只能跟著落下。 他们还在疑惑为何陆觉忽然下来, 却见陆觉发问:“老板,这书多少钱?” 原来是因为刚才药铺老板忽然朝他们举起一卷金光闪闪的竹简书。 眾人:“....” 胖老板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到陆觉,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將那捲竹简书抱在怀里,连连摆手。 “客官说笑了,这....这是小人的传家宝,非卖品,非卖品。” 他说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胖老板呢,其实是传说中的千形一族的妖王: 夭久久! 不久前,她就从《社报苍天》上听闻了陆觉的事跡。 毫无疑问,是一个顶级天骄! 绑了! 绑了就可以直接勒索蜀山! 这下子,他们千形妖一族接下来半年的口粮就有保障了! 夭久久本打算假扮成蜀山的其他关键人物,来个里应外合。 但是.... 她追不上。 她追了好几天了,怎么都追不上。 本来赶到这里,她已累得妖力枯竭,正准备原地休息。 没想到,竟感知到了陆觉等人的气息。 於是,她当机立断,使出了自己的本命血脉神通:千化千形。 化作了路上曾遇见过的一位胖老板。 唉,那老板也真是可怜,被土匪抢了药铺,还被扔在荒郊野岭。 还是自己好心,送他回去的。 但你以为我一介大妖,会这么好心吗? 我当然是故意把他送到京城十里外就不送他进去了, 还不给他指引方向, 哈哈,自己真是太坏了! 咳咳,扯远了,说回千化千形! 总之,这可是只有他们千形妖一族才能使出来的神通! 不但要求血脉一定的纯度,还需要一定的天赋悟性! 且使出来了, 世间几乎无人可以靠肉眼和神识看破! 夭久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她这神通, 別说化神修士,就算是合体期大能, 若非精通瞳术或因果之道, 也休想看穿! 她就不信,这陆觉小小年纪,还能看破她千形妖一族的本命神通不成? 陆觉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竹简。 “这竹简,我看一眼。”他平静道。 夭久久心中一喜,暗道有门。 只要他靠近,自己便能瞬间暴起,以妖王之力將其擒下。 她故作犹豫,將竹简抱得更紧了些。 “客官,这....这真是我祖传的宝贝,不能外传的。” 陆觉点了点头。 “那我看了再走。” 夭久久:“...”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索性將竹简递了过去。 “也罢,客官与我这传家宝有缘,便让您看一眼吧。”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书总得靠近吧? 靠近了,她就有机会。 陆觉伸出手,没有去接那竹简。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著三步远,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 “我看完了。” 夭久久:“?” 李玄一等人:“....” 这距离,这速度,已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夭久久愣在原地,感觉剧本好像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地问: “看....看完了?” “嗯。”陆觉点头。 夭久久心中冷笑,这小子,装得倒挺像。隔这么远,你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她正要开口讥讽,却听陆觉已经起手,张口就吟: “第一页,七月七日中元节,鬼门开,今天一定要开张,弟弟妹妹刚两岁,需要吃饭了。” “今天和鬼联手,一定大败敌修,从人类的村落里面抢饭回来!” 夭久久愣了愣, 这...这不是她三千年前第一次下山歷练时,偷偷写在日记里的话吗? 他怎么会知道? 拿错书了? 夭久久脸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了。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面无表情地念著。 “人类实在狡猾,村里老幼粗布麻衣、衣衫襤褸,孩童面黄肌瘦,村长说什么没有口粮了,只能献祭童男童女。 大战摆开阵势后,我..我临阵倒戈,歼鬼三百, 人类齐齐跪地叩拜我等妖族, 哈哈,我故意麻痹这些人类的...我真是太狡猾了。” “......” 全场,一片死寂。 蜀山的李玄一林清雪等人面色古怪地看著那“胖老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觉。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问天则摸著下巴,眼神里满是思索,似乎在评估这只妖的战斗力和经济价值。 夭久久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用上古妖文写就、加了三重禁制的《今日下山日记》,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他怎么看得懂? 还一字不差地念出来了? “你...你胡说!” 夭久久色厉內荏地反驳, “我这上面写的明明是《发家致富一百法》!” “哦。”陆觉点头,又道, “第二十页,”陆觉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继续念著, “今天又去那个村子了,村长爷爷给了我好多肉包子,小孩子们给我戴了花环,他们说我是英雄。” “他们还约我下个月十五再来,说要给我办一场庆功宴。” “人类还是那么狡猾,看在饭的份上,勉为其难吧。” 眾人:“....” “第一百零八页,『今天偷了隔壁山头熊瞎子的蜂蜜,被追了三百里,熊瞎子太笨了,追不上我,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夭久久:“......” “第三百一十九页,『捡到一个受伤的人类修士,他好像是什么圣地的圣子,我把他送回去了,他宗门给了我好多灵石,哈哈,人类真是好骗』。” “第三千零二十七页,『那个胖老板真可怜,我把他送到了京城十里外,然后悄悄在他背后画了个引方阵,就是不送他到达目的地,即便他给我路费了。哈哈,我真是个太坏了。』。” 陆觉每念一句,夭久久的脸色就红一分。 念到最后,她已经低著脑瓜说不出话了。 全场满是欢快的气息,大傢伙都听的乐不可支。 “別...別念了!” 她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太丟妖了! 妖王的脸都让她丟尽了! 然而,她身形未动,便觉一股无形的气机將自己牢牢锁定。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忽而嘆了口气, “第二十一页。” 陆觉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今天又迷路了,好像错过了和村子的约定。 “到的时候...村子没了。” 此言一出,全场默然一静。 夭久久正要逃遁的身形,也猛地僵住。 陆觉继续念著。 “村口的大槐树断了,村长爷爷做包子的石磨碎了。我什么都没找到,只在灰里找到一封没烧完的信。” “信上说,鬼王要来,让我快逃。” 夭久久愣在原地。 陆觉淡淡道: “第二十二页。”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 。 第70章 千形之术,周天之数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0章 千形之术,周天之数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短短一行字,却仿佛带著尸山血海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玄一等人神情有些复杂,龙战野和陆斩玄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別念了..” 夭久久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她看著陆觉,眼神里没有偽装的憨厚,也不没了为妖的狡黠。 只剩下黯然的空洞。 “求你了,別念了。” 夭久久一直记得那一天。 她本来高高兴兴地,提前了好几天就往那个村子赶,想去参加他们为她准备的庆功宴。 结果路上贪玩,追一只七彩蝴蝶,耽搁了。 等她赶到时,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日子。 村子没了。 被烧成了白地。 她在村口那棵被烧焦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那封没能送出去的书信。 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被血浸透: “妖王大人,快逃,鬼王来了。” 她衝进了鬼域。 那一天,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那天的血,是冷的。 鬼的血是冷的,她的血本该是热的。 夭久久缓缓转过身, 周身的妖气轰然爆发,不再是先前的试探,而是巔峰境界的全力施为。 妖风呼啸,天地变色。 陆觉手上一合,明明手中无物,却好像合上了某人心中的日记。 她看著陆觉,声音沙哑。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心魔,写在脸上。”陆觉平静回答。 “我只是看了一眼。” 夭久久:“....”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想反驳,想说“你胡说”, 想说“我早就忘了”。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许久的岁月过去了, 那天的火光和血色,仿佛就在昨天。 她一直告诉自己,人类狡猾,人类靠不住。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他们失约了,没有等她。 可她心里清楚,是自己来晚了。 是自己贪玩,错过了约定。 “呜——” 压抑了三百年的遗憾,在这一刻,隨著一声闷闷的呜咽,彻底爆发。 夭久久不再维持胖老板的形態,身形一阵扭曲, 她变回了原样。 一个身穿黑色襦裙,容貌俏丽的女子。 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我..我也不想的..” “可是能怎么办,人力有时穷,妖也亦然,仙也亦然。 “世间哪有后悔就可改之事。” 陆觉看著她,眼神依旧平静。 “有的。” 夭久久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红著眼圈看他。 “你说什么?” “后悔药,说不准是有的。”陆觉重复道。 夭久久愣住了,隨即自嘲一笑,泪水流得更凶。 “你骗妖..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没骗你。”陆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修仙,就是为了找这种【药】。” “为了让死人復生,让错过之事重来,让没有灵根之人也能踏上仙途。” 夭久久彻底呆住了。 “你..你凭什么说你可以做到。” “我没说我可以做到,我只是自信我可以做到。” “...?” “你这千形之术,我看了一眼。” 夭久久身形一僵。 “有三百六十五处变化,对应周天之数。” “但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 “你变得了药铺老板,却变不了他的市侩与精明。” “你变得了蜀山弟子,却变不了他们的剑意与道心。” “你变得了任何人,却变不了你自己。” 陆觉伸出手,轻轻点在夭久久的眉心。 “你只是在逃避。” “你变得了憨厚的胖老板,因为你认为人类中有人如此。” “你变不了他狡猾的商人心性,因为你学不会人类之恶。” “你的神通,並不只是用来变化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夭久久浑身剧震的一句话。 “是用来铭记的。” “它让你记住你见过的每一个人,经歷过的每一件事。” “让你永远也忘不掉。” 夭久久呆呆地看著他。 她感觉自己最大的秘密,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怎么会..” “我看出来的。”陆觉收回手。 “嗯..顺手改了改。” “现在应该好用一点,变化更多,也更难看穿。” 夭久久:“....”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是她们一族的本命血脉神通啊! 而人最多模仿,使出类似可以变身的术法, 但是怎么可能做到学会和改进?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表情,继续道: “不过你的妖力运转方式,还有几处问题。” “比如你化形时,妖力过分集中於表象,导致气息不稳,容易被精通瞳术者看破。”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將妖力散於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以神念为引,隨心而动,形隨意转,方能天衣无缝。”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微动。 在夭久久惊骇的目光中,陆觉的样貌开始飞速变化。 他先是变成了李玄一,连那股沉稳的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是秦炎,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接著是苏晚、林清雪、赵星河.... 最后,他变成了夭久久的模样。 不仅是容貌,连那股独属於千形妖一族的、隱藏在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都分毫不差。 夭久久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啊? 他真会啊。 明明是人,却会妖的法? 还是她们的血脉神通? “不..不对!” “你..你难道也是我们一族的妖怪?” 陆觉没有应答,变回了原样,看著她。 “看会了吗?” 夭久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 陆觉没再理她,转身便走。 “走了。” 却见夭久久猛地回过神,凑到陆觉身旁,开始碎碎念起来, “不对,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时候翻到我的日记的,我加了禁制,而且有一些根本没写在日记里面。” “看一遍读到的。” “?” “你的神通应当是有窥探部分人的记忆吧?比如胖老板的言行举止?” “??” “不过我就是隨手试著復刻看看而已。” “???” 。。 。 第71章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1章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此言一出,夭久久彻底僵住。 她那双原本黯然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胖老板的形象与言行举止以及和陆觉等人的短暂交集之事,確实是她从记忆气息中,隨意抓取的。 而那日记的內容,是她加了禁制的, 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神通復刻? 这可是她千形妖一族的本命血脉神通! 是铭刻在灵魂里的天赋!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你..你胡说!”夭久久色厉內荏地反驳,声音都在发颤。 “你一定也是妖!是我们千形妖流落在外的皇族血脉!” “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我们的神通!” “我不是妖。”陆昭诚挚的道, “我是人。” “!” “人妖!” “?” 眾人就见陆觉要继续赶路, 才走几步, 夭久久就追著缠著絮絮叨叨,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又见两道倩影如风,一左一右,瞬间拦在了夭久久面前。 “谁让你靠近我家璇璣宗大师兄的!”陆青君柳眉倒竖,手中特地把著拂尘,装起仙风道骨。 “谁让你靠近我家天魔..咳咳,天圣宗第一道子的!”洛小小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 夭久久看著眼前这两个修为远不如自己,气势却半点不输的姑娘,愣住了。 “我还怀疑他是我们千形妖一族的妖呢?不然他怎么会我们的血脉神通?” 三个姑娘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服谁, 眼看就要在山道上打作一团。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后退,熟练地围成一圈,开始嗑灵石看戏。 陆觉拉著小妹扭头, “我要启程了,你们吵完没有?” “?” 三个姑娘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吵完了我要出发了,先说一下,这次去补天虚大阵,速度就不等你们了。” “?” 此言一出,不止是她们,连后面跟著的一眾老登小登,全都愣住了。 不等了? 这还得了! 这怎么追得上? 却见夭久久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个闪身,衝到陆觉面前,神情严肃,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 “请你...你教我!”她咬著嘴唇,鼓起勇气。 “请你教我你那个后悔药的法子!” “我也想...让他们回来。” 一旁的李玄一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一个。 又来一个。 而且这次还是个妖王。 明明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智年龄也不大,但是他们刚才就听旁边几个老登在说: “居然是化神巔峰境界的大妖啊居然!” “还好刚才我没有把她当药铺老板说话...” “嘶..但是等一下,为什么结丹期的陆先生,居然能硬控她这么久,还能一眼就学会其神通?” “先生的事你別问。” “...” 苏晚默默对著林清雪小声嘀咕: “师姐,你说我们蜀山,以后会不会变成万妖宗啊?” 林清雪轻嘆一声。 “不好说,可能还会顺便兼併个魔门和几个王朝。” 两人身后,洛小小和陆青君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別过了头。 竞爭对手,又多了一个。 陆觉看著眼前的夭久久,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等著他发话的人。 他摇了摇头,牵起陆小溪。 “走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道幻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数倍。 一步,已在天际。 再一步,便成了一个即將消失的黑点。 眾人:“....” 李玄一:“....” 夭久久:“....” 说不等,就真不等啊! “我抄,还愣著干嘛,追啊!” 萧问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仪態,化作一道金光就冲了上去。 “先生等等我!我的肾虚还没治呢!”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扛起麻袋就往上飞。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急了,脚下生风, 一个念著“逝者如斯夫”, 一个喊著“学海无涯”,又是两道遁光而起。 “先生!老夫的儒道还没论完!” 夭久久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看了看陆觉消失的方向。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我不会放弃的!”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群各显神通、却依旧被越甩越远的老登们,皆是无奈摇头。 苏晚看向李玄一。 “大师兄,我们还追吗?”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战意。 “追!” “不能让陆师弟一个人去!”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 只有洛小小和陆青君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不追?”洛小小问。 “你为什么不追?”陆青君反问。 “哼!” “哼!” 两人同时化作流光,一个魔气滔天,一个星光璀璨,也追了上去。 —— 九万里高空,天虚大阵前。 陆觉牵著陆小溪,静静地站著。 陆小溪好奇地看著眼前巨大的光幕,小手抓紧了哥哥。 “哥哥,这里好漂亮。” 陆小溪好奇地看著周围狂暴的气流,一点也不害怕。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无数细小符文织成的金色小马甲。 那是陆觉用《山河社稷图》的阵法原理,结合《天机策》的卜算之术,再配上他自己对武道气血的理解,给她炼製的一件护身法宝。 万法不侵,水火不惧。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补天。”陆觉平静回答。 “哦。”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 “补天好玩吗?” “不好玩。” “那为什么要补?” “因为不补,会有很烦人的东西掉下来。” “哦。” 两人正说著。 下方,数道流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正是李玄一等人。 他们看著安然无恙的兄妹二人,都鬆了口气。 李玄一上前,喘著气道:“师弟,你...太快了。” 陆觉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更下方还在努力往上爬的几个光点。 他摇了摇头。 “是你们太慢了。” 他没再多言,牵著陆小溪,一步踏入罡风层。 如入无人之境。 眾人只能咬著牙,拼命催动护体灵光,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罡风的恐怖。 罡风如刀,割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灵力消耗极大。 没走多远,赵星河和秦炎便已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伸出手,在空中隨意一划。 一条由纯粹气劲构成的无形通道,在狂暴的罡风中,凭空出现。 通道之內,风平浪静。 “走这里。” 眾人:“....” 他们麻木地走入通道,跟在陆觉身后,心情复杂。 这还是人吗? 隨手就在九天罡风里开了条路出来? 。。 。 第72章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2章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一路无话。 眾人很快便穿过罡风层和空间乱流,来到了天虚大阵之前。 当看到那横亘天际的巨大光幕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天虚大阵...” “好可怕的威压...”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上前看了看那阵法, 发现多出了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其中。 那魔气极其微弱,与浩瀚的星力、厚重的地气混杂在一起,若非他神念通透,几乎无法察觉。 眾人就见他忽然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李玄一等人心头一紧,急忙迎了上来。 “师弟,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陆觉却看向了正努力跟在苏晚和林清雪身后的洛小小。 “你师父哪里去了?”他平静地问, “不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李玄一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洛前辈呢? “对啊,大魔女呢!”秦炎脱口而出。 洛小小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叉著腰,气鼓鼓地反驳: “不准对圣宗不敬!” 秦炎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可是你自己平时也称自己是魔门天骄啊。” 洛小小:“...” 她小脸一红,梗著脖子强辩:“我能说,你们不能说!” 不过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前几天来看阵的时候,洛前辈不还跟著吗?我们去看陆前辈和龙前辈切磋之后,她就不见了!” 洛小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那啥,她之前传音给我说追陆觉太累了,所以先回去休假了。” 眾人:“....” 李玄一等人默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同身受的疲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追陆觉,確实是件体力活。 洛雪幽好歹是老前辈了,竟然也扛不住。 “原来如此。”陆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道光幕,又看了一眼洛小小。 “你们天魔宗,是不是有门功法,叫《天魔解体大法》?” 洛小小一愣。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宗禁术,只有歷代宗主才能修习。” “嗯。”陆觉应了一声, “你师父就在附近。。” 眾人:“?” 洛小小:“?” 陆觉伸出手,指了指天虚大阵上那几不可见的魔气。 “她用《天魔解体大法》,將神念化作魔气,附著在了大阵的薄弱之处。” “应该是想做点什么。”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李玄一沉声问: “她是想破坏大阵?” “不。”陆觉摇头, “看手法应当是修復。” 眾人再次愣住。 洛小小也满脸不解: “师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可能是一时失足掉进去了。” “....” “而单纯肉身的话,按照你们的说法,即便是化神的肉身在罡风之中也尤为艰险, 所以她就尝试使用天魔解体,身化神念再附著在大阵之中。” “?” “好在我是金丹,不用此等术法来入阵。”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就连追上来的龙战野、陆斩玄等人,也是一脸呆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什么叫“好在我是金丹”? 这说的是人话吗? 化神期的洛雪幽都得用自残般的禁术,你一个金丹,就这么走上来了? 洛小小听得更是眼皮直跳,她指著陆觉,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胡说!《天魔解体大法》乃是我宗无上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化身万千,威力无穷,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进来!” “哦。”陆觉点头,平静地补充。 “我看她刚才解体的时候,神念分化有三处凝滯,一百零八处神魂撕裂不均,气息外泄了七成。若非如此,我也发现不了。” 洛小小:“...”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那丝丝缕缕的魔气,感觉自己的魔心,快要碎成二维码了。 她师父的压箱底禁术,在这傢伙嘴里,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 “別吵了。”陆觉摆了摆手, “我要开始了。” 说罢,他牵著陆小溪,一步踏出,再次来到天虚大阵的光幕前。 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神情紧张地看著。 只见陆觉鬆开陆小溪的手,让她在一旁站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光幕之上。 “嗡——” 巨大的光幕微微一震,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星辰符文在他掌下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陆觉闭上眼。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天虚大阵。 阵法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能量迴路,每一丝薄弱的节点,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阵基有三处沉降。” “主迴路七百二十一道,其中一百零八道因灵气衰减,运转不畅。” “辅阵三千六百座,已损毁过半。” “最关键的,是阵眼缺少镇物,导致星力与地气无法完美调和。” 陆觉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却让身后的眾人听得心惊肉跳。 这...这是看了一眼? 这比把阵法图纸刻在脑子里还清楚吧? “师弟,那...那该如何是好?”李玄一艰难地开口。 陆觉没有回答。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小了。” “格局小了。” 眾人:“?” 陆觉收回手,摇了摇头。 “此阵布阵之人,只想著堵,没想到疏。” “天地如烘炉,万物皆是薪柴。上界修士想下来,无非是图我界气运。” “只守不攻,终有被耗尽的一天。” 他说著,再次伸出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自动出鞘,飞入他手中。 陆觉手持长剑,对著天虚大阵,隔空连点。 每一剑点出,都有一道精纯的剑意,没入光幕之中,精准地落在某个阵法节点上。 “星位不正,我帮你调。” “地脉不通,我帮你理。” “阵基沉降,我帮你抬。” 他一边说,一边手中长剑挥舞,动作越来越快。 剑光如雨,剑意如潮。 整个天虚大阵,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发出剧烈的轰鸣。 光幕之上,星辰移位,符文重组。 眾人只看得眼花繚乱,神魂震颤。 他们看不懂陆觉在做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圆融的气息,正在从大阵之中,缓缓復甦。 “他...他在重炼天虚大阵!”夭久久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龙战野和陆斩玄也是一脸骇然。 上古仙人留下的无上大阵,被他当成了麵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炷香后。 陆觉收剑而立。 天虚大阵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眾人抬头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光幕,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单一的防御屏障。 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星云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漩涡的边缘,却又散发著柔和的星光,充满了勃勃生机。 生与死,攻与防,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陆觉收回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 “补完了。”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眾人:“.....” “现在,他们要是再敢下来....” 陆觉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就把他们吸乾,当肥料。” “......”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几位化神大能,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洛小小愣了愣,忽然发问, “那啥,陆觉,那我师父...” “还要熬多久呀...呜...” 一道幽幽又娇怜的呜咽女声,从大阵的光幕中传来。 眾人一愣。 只见那星云漩涡之中,一道狼狈的黑影被甩了出来,正是洛雪幽。 她此刻气息萎靡,神念受损,眼眶泛红,看到陆觉,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徒儿!快!快救救为师!”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陆觉身后,那群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的人。 洛雪幽:“....” 她默默地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恢復了高冷的姿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咳,本座只是进去逛了一圈。” 眾人:“....” 洛小小默默地捂住了脸。 太丟人了。 她气鼓鼓又面无表情指著自己: “我才是你徒弟吧!” 洛雪幽:“....”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天都是漫天星斗啊。” “那特么是陆觉刚补的大阵!” 。。 。 第73章 那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3章 那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的打闹,他牵起陆小溪的手,打了个哈欠, “走了,下一站。” 说罢,转身便走。 “等等!” 十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眾人齐刷刷地冲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 “还有事?”陆觉疑惑。 龙战野搓著手第一个开口:“请先生教我后面八十式枪法!” 陆斩玄不甘示弱:“还有我的一百零七式刀法!” 萧问天挤了上来,满脸堆笑:“先生,我的肾...不,我的国运还需您指点!”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围了过来:“先生的教化之道,我等还想再听一听!” 夭久久和陆青君也一左一右: “你还没教我后悔药!” “你还没教我怎么看懂新功法!” 徐含蕴和洛小小也挤在前面: “我还没弄明白你是何人!” “陆觉休走,我要打败你!” 墨天更是直接,一把拉过自家女儿。 “先生!您看瑶儿,资质如何?可否...可否收为弟子?” 墨瑶眨了眨大眼睛,看著陆觉,也跟著小声喊了一句。 “师父。” 陆觉:“....” 只是出趟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届修士,怎么都这么不经事? 他嘆了口气,“能让开一下吗?” 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陆觉牵著陆小溪,走到李玄一面前。 “师兄。” “在!师弟有何吩咐?”李玄一有些紧张。 “我师父,大寿是哪天?” “啊?”李玄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下月初三。” “还有多久?” “嗯..二十一天。” 陆觉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时间还够。” “去北漠。” 眾人又见陆觉一声不吭,抱著妹妹就从九天之上坠落。 “!” “师兄!”林清雪惊呼。 “陆觉你去哪?”洛小小看傻了。 眾人就见陆觉就这样坠下去,宛如一颗流星,瞬息不见踪影。 “....” ... 北漠边境,风沙渐起。 一座名为沙临的山中小镇,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镇子不大,但因是通往北漠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且建在绿洲青山之中,倒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而陆觉一行人走在主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没办法,队伍太扎眼了。 一个青衫少年牵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著一群画风各异的人。 有蜀山真传弟子,仙气飘飘。 有王朝王爷国师,气度不凡。 有两个扛著麻袋、腰间別著刀枪,像土匪多过像前辈的老头。 还有一个穿著黑裙,抱著狐裘,满脸不高兴的漂亮姑娘。 最后面,还跟著一个背著药箱神情恍惚的女大夫,一个神神叨叨盯著前面某人看的御姐道姑。 不远处的天上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飞舟跟著,舟上就是父子女三人趴著盯著他们看。 “先生,我们去哪?”龙战野凑上前,一脸殷勤。 “先生,渴不渴?”陆斩玄不甘示弱。 “陆先生,前方是镇里最好的酒楼,我已包下...”萧问天挤了过来。 “陆先生,酒楼旁边就是问道书院的分院,不如...”孔行之也想插话。 陆觉被吵得头疼,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著身后这群嘰嘰喳喳堪比一群鸭的尾巴,眉头紧锁。 自从一路离开璇璣宗,这群人就没消停过。 早上抢早饭,中午抢午饭,晚上抢完晚饭继续抢守夜。 他一个金丹,现在领著三个化神,一个元婴,带著一群金丹, 浩浩荡荡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圣地出巡。 实际上他就是在找书看而已。 不行,太烦了,得找个法子.. 忽然,他目光一瞥,被街角的一幕吸引。 一间不起眼的私塾,门窗半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先生正背著手,在堂前踱步,对著一个学童耐心讲解著什么。那学童听完,又提出自己的疑惑,老先生再解。 一教一学,一问一答,井然有序。 陆觉看著这一幕,眼神忽然一动。 他看了一眼那对平凡的师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眼巴巴望著自己天天问四五个为什么的“问题学生”。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之所以一直跟著,是因为他们自己学不会, 即便之前自己看了一眼,针对性给了点评,但他们自己还是无解, 那自己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不对! 一个个教太慢了,还是烦。 不如... 陆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老先生手中的书卷上。 陆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眾人。 他对著那群跟过来的大佬们,伸出手。 “笔墨纸砚。” 眾人一愣。 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文房四宝,恭恭敬敬地递上。 “先生,您这是?” “写书。”陆觉回答。 他铺开一张空白捲轴,拿起笔,蘸了蘸墨。 他看了一眼龙战野。 龙战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却见陆觉並不搭理他, 而是埋头就写。 於是在路人眼中,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少年道士看了身前某人一眼,提笔行文,洋洋洒洒写了约莫好几本书厚之后, 又是看向另一个人,再度提笔行文,洋洋洒洒写了约莫好几本书厚, 循环往復。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天上已经是夕阳黄昏日暮。 陆觉放下笔,吹了吹最后一本书稿上未乾的墨跡,抬头看向已经围成一圈、个个伸长脖子看得目瞪口呆的眾人。 “都过来吧。”他平静开口。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凑了上去。 只见地上,已经堆了十几本厚厚的书稿。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著不同的名字。 “排好队,念到名字的一个个过来领书。” “大师兄,清雪、你们两个帮我维持一下秩序,小溪,念名字。” 陆小溪接过最上面那张名单,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念道: “第一个,龙战野!” 龙战野一愣,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先生,我在!” 陆小溪从书稿堆里,抱起一本最厚的,递了过去。 龙战野接过,低头一看。 封面上,笔走龙蛇,写著一行大字——《屠龙枪法详解(修订版)》。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是“第一式,龙抬头”的图解。 从第一式“龙抬头”,到第九九八十一式“龙归沧海”。 每一式的运气法门、发力技巧、枪意神韵,甚至包括如何配合呼吸、如何锻炼肉身,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旁边还附带了十七种不同的枪意变招和八种应急的防御枪式。 其详尽,其精妙,远超他手中那份上古残篇。 仿佛这套枪法,本就是陆觉所创。 “这...这...” 龙战野翻著书稿,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残缺的枪法,竟被补全了。 不仅补全,还多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后续变化。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批註:此枪法大开大合,易伤己身,建议配合《金刚不坏体》前三层修炼,或常备灵药。 龙战野:“....” “下一个,陆斩玄!” 。。 。 第74章 传道有先后,术业可全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4章 传道有先后,术业可全攻 陆斩玄也连忙上前。 陆小溪將书递给他, “陆爷爷你的,《覆雪刀法大全(增补本)》。” 陆斩玄接过,翻开。 从刀法总纲,到一百零八式每一招的细微变化,从《冰心诀》的改良运气路线,到如何引九天寒气淬炼刀身,甚至还附赠了一套名为《心若冰清》的配套静心法门。 洋洋洒洒,数十万言。 陆斩玄看著书稿,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苦练了八百年的不传之秘,被人家看一眼,就给出了一个比祖师爷还祖师爷的完整版。 陆斩玄看著书稿,两眼放光,差点当场晕过去, “龙老匹夫,我得此刀法,你以后定然被我打的找不准北!” “你放屁呢!我们现在就在北!” 两个老登又扭打在了一起。 陆小溪的小奶音还在继续。 “下一个,萧问天爷爷!” 萧问天挤上前来,接过书稿。 封面上写著——《龙气镇山诀(皇家特供无副作用版)》。。 萧问天两眼放光, “你的《龙气镇山诀》,我也改好了。” “新的运气法门,可以解决你肾水不足、肝火过旺的问题。” “另外,附赠一套《帝王养生拳》,每日早晚各练一遍,固本培元,有奇效。” “至於你说的那个...晚上经常...” “別说了先生!” 萧问天老脸一红,连忙打断,激动地將书收下。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此算是还你们国库一见之礼。” 他转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皇帝萧启,隨手递过去另一本书稿。 萧启连忙双手接过,见封面上写著:《大衍王朝国策论(千年规划版)》。 他疑惑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便浑身剧震。 开篇便是“论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的动態平衡”,紧接著是“科举制度的十项改良建议”、“新税法对商业发展的促进作用”、“论官僚体系的冗余与精简方案”... 每一条,都直指大衍王朝百年来的沉疴弊病。 每一策,都仿佛能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王朝的崛起。 其中某些理论,起码超前了这个时代五千年。 萧启翻著书页,手都在发抖,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兴盛的未来。 “先生...这...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治国如烹小鲜。”陆觉平静道,“你们的锅,漏了太多油。” 陆小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孔行之!江书方!”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陆觉看著二人,淡淡开口: “之前分別学了江老先生与孔先生的一式术法与上古儒本残篇。” 他將两本稍薄些的书稿递了过去。 “我便归还书院两策儒本:《儒道正心篇》和《浩然正气长生诀》。” 孔行之接过《浩然正气长生诀》,只看了一眼总纲,便觉体內浩然正气自行运转,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此法,竟是一条直指长生的儒道通途。 江书方则捧著《儒道正心篇》,看到其中“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心即理”的论述,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他执掌问道书院百年,所授之道,在此书面前,竟显得如此浅薄。 两人大喜,如获至宝。 陆小溪看著手里的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陆青君姐姐!” 陆青君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上前。 陆小溪递给她一本册子。 封面上写著——《璇璣宗振兴计划书(附带掌门速成指南)》。 陆青君:“?”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如何正確地使用障眼法显得宗门很气派。” “第二章:如何在人丁凋零的情况下营造出万仙来朝的假象。” “第三章:论迷路后如何利用星象卜算找到回家的路。” “......” 陆青君看到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附录:《璇璣策》完整版(直通飞升通道版)。” 陆青君:“.....?” “之前借藏书阁一用,也看了你们璇璣传承,” 陆觉隨口道, “这本书里面除了附带营业指南以外,里面还有《璇璣策》,我也帮你升级到了3.0版本。另外,书末页还有《论路痴的自我修养与阵法导航应用》一篇,你应该用得上。” 陆青君:“???” 她默默地合上书,走到角落,开始怀疑人生。 陆小溪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 “下一个,徐含蕴姐姐!” 徐含蕴一愣,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她看著陆小溪递过来的书稿,封面上赫然写著: 《七绝针法(究极版)》。 她接过书稿,翻开。 第一页,是人体经络穴位的总图。 但比她师门传承的图谱,多出了一百零八处隱秘穴位,和三十六条细微的灵气通路。 徐含蕴只看了一眼,便觉脑中轰鸣,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 她继续往下翻。 从施针手法、力道控制,到如何以气御针、引动天地灵气辅助治疗,每一页都顛覆了她的认知。 书稿最后,还有一章。 《医闹防治与自我保护指南》。 徐含蕴翻开,只见上面写著: “第一条:施针前,务必让对方知晓风险,並签字画押,立下天道誓言。” “第二条:遇到碰瓷者,可先以『锁魂针』封其行动,再以『吐真术』问其缘由。” “第三条:若对方人多势眾,建议使用『飞花摘叶针法』,优先攻击其下三路穴位,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第四条:牢记,医者不能自医,但医者可以自卫。” “附录:《基础拳脚入门:如何一拳打晕一个金丹修士》。” 徐含蕴:“....” 她默默地合上书,也走到了角落,蹲在陆青君旁边,两人一起开始怀疑人生。 陆小溪继续喊著。 “洛小小姐姐!” 洛小小一愣,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陆小溪点了点头,递上一本最薄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论一个合格反派的自我修养》。 洛小小:“?” 她將信將疑地翻开。 “第一章:出场的气势很重要。” “第二章:台词的设计要简洁有力,避免无效威胁。” “第三章:偷袭的正確时机与角度分析。” “......” “第九章:如何优雅地认输並成功抱上主角大腿。” “第十章:论如何將『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贯彻到底。” 洛小小:“......” 她一把合上册子,气得小脸通红,直接衝到陆觉面前。 “我不要这个!你把我天魔宗的功法也改了!我也要升级版!” 陆觉皱眉:“行吧行吧,那把你师父这本给你吧。” 洛雪幽:“?” 洛小小欢天喜地抱著就跑。 其实陆觉本来就写好了,反正天魔宗功法她们师徒一起学的,给谁都一样。 “夭久久姐姐!” 夭久久快步上前,接过书。 《千形万化真解(附带读心术入门)》。 夭久久翻开,也只看到扉页上的一句话。 “记住该记住的,放下该放下的,若放不得,那便忘不得。” 她愣了愣,抬头看著陆觉,眼神复杂。 一本接一本地写,一本接一本地扔。 每一本,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拿到秘籍的几人,如获至宝,当场就盘膝坐下,看得如痴如醉, 哪还顾得上跟著陆觉。 甚至年轻又天赋高的年轻一辈的洛小小和徐含蕴看著看著书, 周身气息已经开始不对了, 好像都要突破了!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苏晚走到陆觉身边,拉了拉他的袖角,小声问: “陆师父,那..我们的呢?”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们一路跟著我,不会就问,还要书?” “可是..他们都有...”林清雪小声。 陆觉想了想, “都是蜀山的,回去找师父要。” “他要是也不会,让他来找我。” 林清雪:“..” 她觉得掌门师伯的地位,岌岌可危。 苏晚噘了噘小嘴, 还是不满自己没有书,正想说什么。 却被林清雪和李玄一拉住, “你们傻啊,师弟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什么招法功法都能问,不比只拿一本书强。” “对哦~” 苏晚眼前一亮。 兴冲冲的就朝陆觉衝刺而来。 陆觉:“?” 只有陆小溪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后一个,我!” 她从书稿堆里,抱出最后一本书,高高举起。 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 《哥哥教我打坏蛋》。 这是小傢伙自己写的,將之前陆觉叮嘱她的、教她的事情都记了下来。 “鬆手..” 陆觉扒拉开又死死抱著他腿不放的苏晚, “咳咳,好了” 陆觉拍了拍手,看了看那几个已经陷入顿悟状態、暂时不会再来烦他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事,这下清静了。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吧,准备赶路。” “等等我!”几人纷纷跟上。 李玄一走在最后,忽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他回身看去, 小镇的街道上,几个身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问天盘膝而坐,萧启周身龙气翻腾,二人隱隱有突破自身境界的跡象。 孔行之与江书方二人,头顶浩然正气冲霄,引得天地间文道共鸣,竟是在当场论道。 龙战野和陆斩玄,一个枪意冲天,一个刀气凌厉,正闭目苦思。 路过的凡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纷纷绕道而行。 “又来了一群练功练傻了的...” “大师兄,再慢就不等你了。” 李玄一收回目光,愣了愣,回身看著前方陆觉的背影, 心中似有所感, “来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 身后,只留下几个抱著秘籍,或哭或笑,或疯或癲,陷入顿悟的大佬们。 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此方天地的修炼界, 或许將从今天起, 迎来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剧变。 。。 。 第75章 我还没数完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我还没数完呢 蜀山,掌门大殿。 清虚子看著水镜中传回的画面,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造孽啊...”清虚子喃喃自语。 他记得,这趟下山,不是只是让陆觉等人去打探一下大阵的吗? 这是去普度眾生的吧? 不,看那几个老登的德行, 这是去开宗立派,广收门徒的。 旁边的清尘子凑了过来,看著水镜,幽幽道: “师兄,我怎么感觉,陆师侄再在外面逛一圈,咱们蜀山就可以和其他山门合併了?” “你闭嘴!”清虚子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嘆了口气。 “传令下去。” “嗯?” “把我的私房钱,都藏好。” 清尘子:“....” “晚了,师兄。” “何出此言?” “人家帐单昨日就送过来了,我帮你用私房钱结清了,不客气。” “?” ... 天上的飞舟。 墨天、墨阳以及墨瑶探头往底下看。 父子面面相覷。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墨阳问。 墨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看著下方山道上,那几个抱著书稿、或坐或跪、神情癲狂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大衍王朝的镇国王爷、国师、儒道大能。 有成名八百年的枪圣、刀魁。 这些人,隨便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一群考场外的学子,对著几本刚发的书稿,又哭又笑。 “爹,他们在做什么?”墨阳不解。 墨天沉默片刻,声音乾涩。 “他们在....顿悟。” “顿悟?”墨阳更不解了, “看书也能顿悟?” 墨天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自家女儿。 墨瑶正趴在船舷上,小手托著下巴,看著下方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怀里,还抱著一本新得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小天才厨神速成班》。 “瑶儿,你这本书是?” “陆觉哥哥刚才给我噠!” 墨瑶看著画册上可爱的小人,和旁边香喷喷的菜餚图,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 “他什么时候上来了。”墨天大为震撼。 之前他是怎么招待,陆觉都不肯来了,所以他就拼命催动飞舟跟著陆觉。 反正都是去北漠, 没想到他上来了,自己居然没察觉? “爹爹,”墨瑶忽然开口,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以后要当厨子。”小姑娘语气坚定。 “瑶儿...”墨天张了张嘴, “爹支持你,但是厨道一途,没有那么好修的...” “陆觉哥哥说,厨道尽头,一锅可煮山河,一勺可定乾坤。到时候我就把坏人都煮了,给哥哥和爹爹吃!” 墨天:“....” 墨阳:“....” 墨天沉默了。 他觉得,自家女儿的厨道,可能有点偏向黑暗料理。 ... 北漠。 陆觉閒庭信步的往前走。 他身后,一群人四仰八叉初具人形。 李玄一髮髻散乱,秦炎鬍子拉碴,苏晚的小脸也沾上了灰。 他们御剑飞行,拼了老命,也只能勉强看见陆觉的背影。 他真的,就是用走的。 夭久久变回了胖老板的模样,正用宽大的袖子给自己扇风,眼神幽怨喘息著, “我说...你...你就不能...慢会儿吗?” 她觉得自己三千年的妖力, 都快被这小子拖光了。 陆觉没理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幅地图。 那是从大衍国库顺手记下的《北漠全境舆图》。 他看了一眼。 然后指著地图西北角一个画著骷髏头的地方。 “黑风渊,在这里。” 李玄一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 “师弟,此处乃是北漠禁地,妖魔横行,怨气衝天。” “我们真要去?” “去。”陆觉点头。 “有书看,为何不去?” 李玄一:“...”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晚凑过来,小脸疑惑。 陆觉默默转身, 目光落在陆青君、夭久久、徐含蕴和洛小小身上, 四个姑娘,画风各异。 一个在假装看风景,一个在默默数蚂蚁,一个在研究自己的手指,还有一个在地上画圈圈诅咒他。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觉面无表情的看著她们, “我看过你们的功法神通,但也帮你们解决了功法、神通、医术上的问题,我们是不是礼尚往来了?” 四人动作一僵,齐齐低下了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你们一路跟著我,吃了我做的饭,听了我讲的道,怎么还要跟著我?” “我..我想学后悔药。”夭久久举著手,小声说。 “我..我想让你当我师父。”陆青君声音更小。 “你还没被我打败呢!”洛小小鼓著腮帮子,依旧不服气。 “我在想...”徐含蕴拧眉沉思,半晌之后才来一句, “你究竟是何许人?” “?” ... 北漠,黑风渊。 这里是一道横亘在大漠深处的巨大裂谷,深不见底, 终年被黑色的罡风笼罩。 风中夹杂著空间碎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撕成碎片。 陆觉一行人,站在裂谷边缘。 李玄一看著下方那片漆黑的深渊,神色凝重。 “师弟,这里就是黑风渊了。” “典籍记载,此地乃上古战场,怨气衝天,凶险无比。” “罡风凶险吶。” “难怪之前那个什么血魔的只能在外头捡功法。” 陆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黑风,似乎在考虑著什么。 而身后几个姑娘则围著陆小溪,听她奶声奶气地讲解《哥哥教我打坏蛋》的第一式。 “要这样,脚尖用力,腰马合一,然后,哈!” 陆小溪一拳挥出。 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 陆青君、徐含蕴、夭久久三人,看得眼皮直跳。 陆觉收回目光,对著李玄一道: “我走前面,你们慢慢来。” 说罢,他牵起陆小溪,纵身一跃,跳入了黑风渊。 而眾人已然习以为常了, 见陆觉这么跳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宅心仁厚的师兄李玄一和师妹林清雪一个著急喊著“师弟!”,一个惊呼喊著“师兄!”。 两人快步衝到崖边,向下看去,满脸担忧。 其他人则形態各异。 秦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赵星河托著腮呆滯的看著下方深渊。 夭久久正熟练的从洛小小的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陆青君和徐含蕴。 三人一边嗑,一边看著下面。 洛小小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口: “开盘了开盘了!我赌陆觉一炷香內就会喊我们下去!” 秦炎闻言,也来了精神,凑了过来。 “我赌一刻钟,下面罡风那么大,他总得先找个落脚点。” 陆青君嗑著瓜子,淡淡道:“一盏茶。” 夭久久左右看了看,举手:“半盏!” 苏晚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 眾人齐齐看她。 “四什么?”洛小小追问。 苏晚收回一根手指。 “三。” 眾人:“?” 苏晚又收回一根手指。 “二。” 话音刚落。 下方黑风渊中,传来陆觉平静的声音。 “都下来吧,路开好了。” 眾人:“....” 苏晚:“我还没数完呢!” 。。 。 第76章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6章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他们探头往下看。 只见那原本鬼哭狼嚎、能撕裂元婴修士的黑色罡风,竟从中间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通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 两侧的罡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侵入分毫。 通道之內,风平浪静。 眾人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已经麻木了。 李玄一默默地收回了已经出鞘一半的清泓剑。 林清雪也放下了准备施法的手。 苏晚对著一脸呆滯的洛小小和秦炎,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看,我说对了吧”。 秦炎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苏晚。 洛小小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也摸出一块,丟了过去。 夭久久眨了眨眼睛: “我那啥..最近生意没开张,先记帐吧。” “....” ... 深渊底部,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断裂的法宝,残破的阵旗,以及无数风化的骸骨,昭示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废墟之间,居然有一座好大的洞府之门。 陆觉走上前,见角落有一石碑。 一旁有一座已经坐化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 他伸出手,在那骸骨身上摸索片刻。 摸出了一本破旧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血神经入门(千万別练版)》。 陆觉:“....” 后头苏晚洛小小一左一右凑过来看,再后头一群人也凑著看。 陆觉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一行血色的大字。 “练了就死!谁练谁傻逼,谁练谁是狗!” 第二页。 “他汪的!老子就是不信邪,结果卡在第一层了。气血逆流,神魂欲裂,感觉快凉了。” 第三页。 “老子发现,只要不停地喝別人的血,就能压制住功法反噬。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第四页。 “里面那群人怎么不继续死了啊,我没血喝了...救命!这世道,当个跟在人家后面捡破烂赤石的犬妖都这么难吗?” 看书的眾人和陆觉:“....” 陆觉合上册子,又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骨骼纤细,头骨尖长,確实是犬妖一族。 夭久久看著那册子,又看了看那骸骨,若有所思。 “赤石犬妖,上古妖族中的拾荒者,天赋神通是寻宝和啃石头。” “看来这傢伙是想捡便宜,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觉点了点头,把册子递给夭久久。 “你的了。” “我不要!”夭久久连连摆手,一脸嫌弃, “太傻了,我才不要学这种功法。” “...” 陆觉转而习惯性把册子扔给大师兄, 李玄一下意识收入储物戒, 又见陆觉走向那座巨大的洞府之门。 门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 苏晚探著小脑瓜念了出来, “此乃仙神洞府,魔罗去处,擅入者,死!” “好大的口气。” 李玄一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仙神?”陆青君皱眉, “此界哪里有什么仙神?上界的门都被堵死了,后来飞升的都不知道去哪个世界了吧?” “闻所未闻。此人口气好大。”夭久久也不忿道。 陆觉没有理会石碑上的字,他走到那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门环或缝隙。 他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仿佛敲在实心的山体上。 “有禁制。”陆觉下了结论。 “何止禁制!”夭久久凑了上来,指著石门,小脸凝重, “这门上还有封印,还有不知道几种的大阵。”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门后,好像还有活物。” ... 洞府內里。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穿著一身黑的少年,他瞥了下面一眼,没好气道, “议一下吧,” 他说著说著,语气有点崩溃, “外面又有修士来犯,如何退敌?” 看著殿下排列的一群老弱病残幼, 断角的、瘸腿的、弱智的、年迈的,幼年的, 强者的强度通常千篇一律,而弱者的弱小也是五花八门啊。 他更崩溃了。 “少主,还能如何?老法子罢了。” “启动惊魂大阵,嚇不死他们,也能嚇跑大半。” “再不然就是把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功法扔出去,使其麻痹大意!” “再不行,就催动老祖宗留下的血脉封印,让他们知难而退。” “要是还不退呢?” “要是还不退,就只能请大长老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某个手下举著断臂道。 殿下,一个拄著拐杖的老魔罗,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少主,老夫不行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出去怕是连个筑基修士都打不过。” 罗丰:“....” “我来!”一道声音响起。 “哦,来將何许人也?”少年欣喜。 却见见一个还没有他一半高的豆丁魔童小跑了出来。 “....” “回去!” “少主..” “回去!” “呜....” 罗丰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是魔罗族的第两千三百三十三代的少主, 被关在这魔罗殿已经快三百三十三年了, 而他也已经三百三十三岁了... 想当年,他魔罗族也是上古大族,与仙神爭锋。 结果千年前一场大战,全族精英尽损,魔主携旧部躲藏於此。 到他这一代,就剩下这么些歪瓜裂枣了。 难道这辈子就只能蹲在这里了吗? “不行,我要出去和他们爆了!” 罗丰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忽而激昂,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不见动作。 殿下眾魔面面相覷了好一会儿, 几个老魔罗才看懂了少主的眼色,连滚带爬地衝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少主!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少主,外面的人族都太可怕了!” 一个缺了半边角的魔罗哭喊道。 “对啊对啊,老老老魔主就说了,千万不可以和人族作对啊!” “....” “人族最是狡猾可怖了,不可与谋啊!” 另一个独眼瘸腿的魔罗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你看前几年,居然有人族死守在门口怎么都不走,最后还偽装成狗妖骸骨,太可怕了!” “没错没错,还有那群人类修士, 百年前就在门口的前庭佯装廝杀,最后留下一片垃圾和尸骨,明显是想诱我们出去, 可惜啊,我们是不吃人肉的,否则定要上当啊!” 罗丰:“....” 他感觉自己的魔心,有点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来了!” 罗丰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满脸紧张。 殿下的老魔罗们也骚动起来,个个如临大敌。 “快!准备启动惊魂大阵!” “功法也时刻准备扔出去!” “血脉封印也准备好!” 一个独眼老魔罗衝到一面水镜前,掐诀念咒。 水镜之上,浮现出洞府外的景象。 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衫少年,正伸著手,在门上又敲了敲。 他身后,跟著一群画风各异的人,有男有女。 “这...这是什么宗门?” “看起来像出来郊游的。” “看服饰好像是蜀山?” “蜀山?” “那不是那个记载在魔主手册之中最可怕最不能接近的宗门吗?” “兄弟们,退!” 罗丰看著一群魔瞬间躲著缩在自己身后, “???” 先不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偷看我的手册的。 就说他们魔罗族, 传说之中记载的,上古时期曾与仙神爭锋的恐怖种族: 现在,他身后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百岁的族人,正抱著柱子、躲在王座下,瑟瑟发抖。 罗丰:“.....”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水镜,强作镇定。 “都看清楚了!外面就一个金丹期的小子带队!你们怕什么!” 一个缺了角的魔罗从柱子后探出头,声音颤抖: “少主...那可是蜀山的啊!” “蜀山怎么了?”罗丰怒道, “我魔罗一族,岂会怕他区区一个蜀山!” 另一个魔罗小声嘀咕: “老老老魔主手册上说,蜀山的人,脑子都不正常,比我们魔族还魔,不能用常理揣度。” 罗丰:“....” 他再看水镜。 水镜中,陆觉正绕著石门走了一圈, 时不时伸出手,在门上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那又怎么样了?” “他们再怎么厉害,领头的也就是个金丹...” 他话音刚落,就听水镜里传来陆觉平静的声音, “九十九道血脉封印,七十二道绝杀大阵。” “大阵都还不错,就是老了点。” “而且阵眼都快废了三分之二了。血脉封印的能量也快耗尽了。” “门上的材质是东海之底的陨铁,倒是比较结实,不过我只要动用闻道剑再辅用万剑诀第三千式以及斩魔诀第六招... 或者直接用惊龙枪的第六式集中一处,再用狂刀引配以如来印.... 应当可破之。” 罗丰:“....” 殿內魔罗:“....” 所有人,包括罗丰在內,都呆若木鸡。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隔著门,就把他们的老底全看穿了? 而且这...这人什么情况? 说一大堆,意思就是你直接就能破门而入唄? “快...快!启动大阵!”罗丰回过神,厉声喝道。 “嚇死他!” 。。 。 第77章 原来是故意的!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7章 原来是故意的! 一旁的独眼老魔罗连滚带爬地衝到一个布满符文的石台前,双手一按。 “嗡——” 整个洞府剧烈一震。 洞府之外, 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门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流转,匯聚成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鬼脸。 鬼脸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能撕裂神魂的无声咆哮。 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深渊之底, 之后还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妖魔虚影,张牙舞爪,似要破门而出。 “这是惊魂大阵!”陆青君脸色一变。 “上古失传的魔阵,能直接攻击神魂!” 蜀山李玄一苏晚等人立刻凝神戒备,护体剑罡催动到极致, 齐齐將陆觉护到身前。 陆觉:“?” “师弟无虑,我们在你身后!”李玄一朗声道。 “陆师父莫怕,我..我苏晚並不怕鬼,只是为你掠阵!” “....” 只有夭久久,看到那漫天鬼影的瞬间,双目陡然猩红。 一股滔天的煞气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鬼...”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她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衝石门而去。 “站住!”洛小小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捞了个空。 而陆觉,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门,看著门上狂舞的妖魔虚影。 他看了一眼。 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就在这一瞬。 石门上,那无数张牙舞爪的妖魔虚影,齐齐一顿。 它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狰狞的鬼脸,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 那些扭曲的虚影,更是如遇克星,爭先恐后地缩回了门里。 门上的血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从没出现过。 整个深渊之底,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夭久久那衝到一半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李玄一等人:“...” “怎么回事?”洛小小不解地问。 “跑...跑了?”苏晚揉了揉眼睛。 夭久久也愣住了,她缓缓收敛煞气, 回头看了一眼陆觉。 ... 洞府之內。 “少主!不好了!”一个负责启阵的魔罗族人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惊魂大阵...大阵它...它自己停了!” 罗丰一愣:“什么意思?” “阵中的万千魔魂,像是见了鬼一样,全缩回阵眼不肯出来了!” “还说外面来了个比鬼王还可怕的东西,打死也不出去!” 罗丰:“?” “换阵!”他咬牙道, “他们不出去了就用幻阵!” 几个魔罗老者手忙脚乱地开启另一个阵法。 洞府外, 深渊底部再次阴风阵阵,鬼影重重。 无数魂魄虚影从石门而出,扑向眾人。 “又来了?”苏晚皱眉。 李玄一等人立刻凝神戒备,护体剑罡催动到极致。 这一次,夭久久却只是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没有丝毫反应。 洛小小好奇地凑过去,小声问: “你怎么不怕了?” 陆觉:“假的。” 眾人:“....” 而罗丰看著水镜中之前眾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稍定。 他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嘲讽。 却见水镜中, 那个青衫少年面对著那狰狞的鬼脸,竟毫无反应。 他甚至还上前一步,伸出手在那鬼脸上,敲了敲。 “咚咚。” “材质不错,是万年雪阴木雕的。” 陆觉评价道。 “就是阵法迴路刻错了,有三百处灵力节点相互衝突,导致能量內耗严重。” “嚇唬人可以,杀伤力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很丑。” 罗丰:“....” 殿內眾魔罗:“....” 操纵阵法的老魔罗手一抖,差点把石台按裂。 “你..你胡说!”罗丰气得跳脚。 这可是他们魔罗族最后的尊严! “快!血脉封印!”他再次厉喝。 另一个缺了角的魔罗闻言,咬破指尖,將一滴黑色的血液滴在地上。 地面之上,一个血色的法阵瞬间亮起。 洞府之外,石门上的鬼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黑色的锁链虚影。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蛮荒古老的可怕威压,轰然降临。 “魔罗血脉?”夭久久看著那黑色锁链,眼神凝重。 陆觉点了点头。 “嗯,有点意思。” 他看著那一道道锁链,又看了看石门。 “用自身血脉之力构筑封印,倒是比单纯的阵法禁制高明些。” “就是...还是有漏洞。” 他伸出手,对著那石门,凌空画了一个圈。 “你看这里,封印与石门的连接处,能量转化效率太低,起码浪费了三成的血脉之力。” “如果用璇璣宗的星斗转换之法,將血脉之力转化为星辰之力,再注入阵眼,威力至少能强十倍。” 陆觉一边说,一边指尖星光一闪,一道微弱的星力射出,精准地打在了石门的某个点上。 “嗡——” 石门上的黑色锁链,瞬间光芒大放,威压暴涨。 洞府之內。 “噗——” 所有魔罗,齐齐喷出一口老血,萎靡倒地。 包括王座上的罗丰。 罗丰:“....” 他趴在地上,看著水镜中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我们血脉封印的催动法门? 还顺手加强了? 可是我们的封印加强了,为什么会打我们自己人? “他...他好像...帮我们把封印加强了。”一个老魔罗声音虚弱。 “然后...我们被自己的封印...反噬了。”另一个魔罗补充道。 罗丰:“....”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魔心要碎了。 他挣扎著抬起头,对著水镜,发出了三百年来最悲愤的咆哮。 “有种你进来!” 洞府之外,眾人听著门內传来的微弱咆哮,神情古怪。 “里面在嘟囔什么呢?”苏晚皱眉。 “听不清。”陆青君摇头。 “好像是在请陆师父进去!”洛小小好奇。 “好像是。”夭久久点头。 陆觉则置若罔闻, 他收回手,看著光芒大放的石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应该结实多了。”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 苏晚默默地走到陆觉身边,小声问: “陆师父,我们现在怎么进去?” “这简单。” “...” 陆觉说罢,再次伸出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应声出鞘,飞入陆觉手中。 陆觉提剑对著那扇被自己加强过的石门,隨意一剑斩出。 “轰——” 剑气斩在石门上,激起一片璀璨的光华,石门纹丝不动。 陆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扛得住。” 李玄一等人看著,眉头却紧紧皱起。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以陆觉的实力,即便只是金丹境界, 这一剑下去, 这石门绝对不该是无损的! 却见陆觉又道, “好了,进去吧。” “?” 紧接著, 在所有人,包括洞府內所有魔罗惊骇的目光中, 陆觉伸出右手,按在了那扇铭刻著无数禁制、足以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巨大石门上。 然后,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尘封了千年的黑色石门,被他缓缓地、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仿佛那上面所谓的九十九道血脉封印、七十二道绝杀大阵,都只是画上去的装饰。 大门的烟尘散去,露出门后黑洞洞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座死寂的大殿。 还有大殿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魔罗。 以及王座上,那个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少年。 全场死寂。 陆觉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 “开个门而已,这么费劲。” 他看了一眼那群已经石化的师兄师弟师妹们,皱眉。 “你们怎么不进来?” 李玄一这才释然, 原来如此,一剑不伤门,却把后面的人震晕了! 我就说嘛,师弟一剑怎么可能如此, 原来是故意的! 。。 。 第78章 你们魔族都这么退敌的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8章 你们魔族都这么退敌的吗? 洞府大殿內。 几个老魔罗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个个头晕眼花。 他们看著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门外那群气息不凡、正好奇打量著他们的修士,集体懵了半天。 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王座前, 將还翻著白眼的罗丰扶起, 护至眾人身前。 还在晕眩状態的罗丰身后,一群老弱病残的魔罗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强自镇定。 “怎么办?他们进来了!” “快!用老法子!” “对!用那一招!” 眾人达成共识。 其一,二桃杀三士之术: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地喝道: “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魔罗禁地!” 说罢,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看也不看,直接朝门外扔了过去。 “此乃我族不传之秘《魔罗心经》!尔等若速速退去,此书便赠予你们!” 古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陆觉脚边。 无人去捡。 李玄一等人看著那书,又看了看殿內那群神情紧张的魔罗,神色古怪。 殿內。 一个独眼魔罗见状,也急了,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本书,扔了出去。 “还有这本!《血魔九变》!上古魔功! “你们快抢啊!再不抢就没了!” 书落在地上,依旧无人问津。 “你们怎么不抢啊!” “这可是顶级功法!” “我这里还有《天煞刀法》!” “我这有《百鬼夜行图》!” 一时间,殿內魔罗纷纷效仿,將自己压箱底的功法秘籍,一本接一本地往外扔。 “砰砰砰——” 不一会儿,陆觉脚下便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书堆。 眾人:“....” 苏晚小声对林清雪嘀咕: “他们这是在...清仓大甩卖?” 苏晚也看得目瞪口呆,她扯了扯身旁洛小小的衣袖。 “你们魔族都这么退敌的吗?” 洛小小当即不满道, “什么叫我们魔族?我们是魔道!魔修!我们还是人呢!” “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的!” “....” 夭久久看著那群老魔罗,摇了摇头,小声回答: “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傻。” 罗丰刚刚醒过来,就见一群魔在自己身后慌张密谋。 “怎么办,没有用啊!” “还有其二吗?” “有!还有美人计!” “可是少主是男子...” “那小公主她...” “嘘,千万別提小公主,她还在沉睡,別让少主听见...” 眾人闻言如丧考妣,齐齐噤声看了看罗丰再继续交头接耳, “那怎么办?” “笨!美人计又不是只能用女的!用男的!” “快!把少主献出去!” 罗丰:“....” 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一把推开身前护著自己的大长老,踉蹌著走到殿前。 他看著门外那群画风清奇的修士,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的宗门秘籍,感觉自己的魔心,在滴血。 “住手!” 他声音嘶哑,带著一丝绝望。 “都给我住手!” 殿內,正准备扔出第三波秘籍的老魔罗们,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少主,您醒了!” “少主,这招没用,他们不抢!” 罗丰没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努力维持著自己作为魔主的最后尊严。 他看著门外的陆觉,沉声开口。 “你,就是他们的头?” 陆觉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书,又看了看殿內的罗丰,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好。”罗丰咬牙,“你们擅闯我魔罗禁地,究竟意欲何为?” 陆觉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还在小声嘀咕“怎么办怎么办”的老魔罗,又看了看地上的书。 他弯下腰,从书堆里,捡起那本《魔罗心经》。 翻开,看了一眼。 “你们这功法,有九处致命缺陷。”他平静开口。 罗丰:“....” 殿內眾魔罗:“....” 陆觉又捡起那本《血魔九变》。 翻开,看了一眼。 “这本更差,一百零八处运气凝滯,练了不死也残。” 他又捡起《天煞刀法》。 “刀意太散,发力过猛,伤人先伤己。” 他一本接一本地捡,一本接一本地点评。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功法的核心弊病。 罗丰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殿內的老魔罗们,更是听得心惊肉跳,个个面如死灰。 这些功法,是他们魔罗族最后的传承。 他们修炼了千年,都只觉晦涩难懂,进展缓慢,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没想到,竟被一个少年,看一眼,就全指出来了。 “你....你究竟是谁?”罗丰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將最后一本书稿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这些功法,我看完了。” “?” “数量还可以,就是这些书的深度不够。” “??” “全都是人类修的功法,你们为什么不扔魔族功法?” “????” 洛小小凑过来,小声附耳道, “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们是人族?” 陆觉闻言讶然看著洛小小, “你也是人?” “?” “你骂谁呢!”洛小小气的跳起来。 陆觉没搭理她,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大殿,又看了看这群老弱病残。 “你们魔罗族,就这点家底了?” “还有別的书吗?”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魔罗都呆住了。 罗丰更是直觉自己的魔主尊严,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强撑道: “我族传承,岂是你能窥探万一!” “真正的秘籍,都藏在试炼之地!” “哦?”陆觉眼睛一亮, “在何处?” “你们隨便自己找,別动我的书就好。” “哦?你的书在何处?” “在那里。”大长老下意识指了指。 眾人只见大殿的角落里,摆著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头书架。 上面,孤零零地放著几块石板。 眾人:“....” 罗丰:“....?” 他气急质问,“大长老你想干嘛?” 大长老:“我也想看看你的书啊。” 陆觉走了过去,拿起第一块石板。 上面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上古魔文。 罗丰心中冷笑,嘴角勾起。 这可是我用魔文来写的,我有时候自己都看不懂,你能看懂我直接跪下来喊你爹。 “《如何与人族姑娘友好相处指南》...?”陆觉隨口念道。 “???” 罗丰嘴角弧度僵住。 。。 。 第79章 假如偷渡人间成功后..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9章 假如偷渡人间成功后.. 陆觉又拿起第二块石板。 “《论假如偷渡人间成功后,吃饭不给钱的一百种可行性报告》。” 罗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觉拿起第三块石板。 “《魔主日记》。” 罗丰:“!” “爹,別念了!”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就要去抢。 陆觉:“?” 眾人:“...?” 陆觉侧身,轻易避开。 他翻开那块石板,面无表情地念道: “魔罗纪元三千三百三十三年,晴。” “今天又是被自己帅醒的一天。” “族里的长老又催我修炼《魔罗心经》了,烦。” “我说我要出去,他们不让,说外面的人族很可怕。” “我偷偷看了眼水镜,外面的女修士都长得好好看,头髮也好看,比大长老的鬍子好看多了。” “想出去。” 罗丰的脸,红了。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还给我!” 陆觉再次侧身避开,翻到下一页,继续念。 “魔罗纪元三千三百三十四年,阴。” “今天又看了水镜,外头修剑的女修士都好看,我决定了,以后我未来的魔后要娶就娶练剑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不过,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对著水镜练剑,然后抢一个回来。” “....” 苏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剑,又看了看罗丰,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罗丰陡然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冷颼颼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了陆觉的大腿,哭喊道: “爹!我错了!別念了!求你了!” 陆觉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 隨手將石板往旁边一递。 洛小小接过,眼神一亮,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道: “成年礼后,第一日,练剑!” 罗丰:“?” “第二日,剑练累了,开始修习善射之道,目標便是魔宫之顶琉璃瓦,名曰打瓦。” “第三日,打瓦。” “第四日,打瓦。” “第五日,魔宫的宫墙琉璃瓦被我用弹弓打坏一半了。 罗丰你怎么能这么荒废剑道与魔功! 难怪大长老这老东西气急要揍你的时候,你居然战他不过! 今日,加急练剑!” “第六日,打瓦。” 眾人:“....” 罗丰气急,挣扎著就要爬起来去抢。 “还给我!” 结果迎面就遇上大长老黑如砂锅的老脸, “...” 两人扭打一团。 却听洛小小那边还在继续念,声音抑扬顿挫,感情充沛。 “成年礼后,第一年,无聊、打瓦、练剑。” “第一百三十一年,门口来了一群人,以为这里是秘境,要来抢宝物,里面有个练剑的姑娘,长得真好看,但脾气非常恶劣,显然不是魔后人选!” “第一百三十二年,今天,我又被她拒绝了。她说我长得太黑,像块碳。” “明天,我一定要用《血魔九变》把自己变白一点。” 眾人:“....” 罗丰:“....” 眾人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却见罗丰掩面而泣, 大长老安抚道, “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的呢,不就是日记被看了吗?” “混帐老东西!我是被你打哭的!平日里让你出战就说什么连筑基都打不过,你是人吗?” “那不是说明了你连筑基都不如?庸主!实乃庸主。” 两人又是战的昏天黑地! 陆觉皱眉,劝了几句。 两人非常激昂,寧死不听劝。 半晌之后, 陆觉隨意擦了擦手掌, 身后大长老和罗丰二人鼻青脸肿。 洛小小摇头嘆气,“何必呢。” 苏晚点头:“陆师父最烦不让他看书的人了。” “....” 罗丰抽抽嗒嗒指著大殿深处,一座被黑色锁链缠绕的巨大石门。 “试炼之地就在那后面!” “其中不仅有我族最核心的传承功法,还有歷代魔主留下的心得感悟!” 他站起身来,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试图挽回几分顏面。 “那是我魔罗一族的圣地、纳法传学之地。” “也是我族最为凶险的歷练之境:葬魔渊。” “凶险无比,非我族血脉,不得入內。即便是本族之人,心志不坚者,也会被其中的魔念吞噬神魂!” “有胆,你就进去!” 陆觉看了看那扇石门,又看了看罗丰。 “你们魔罗族,血脉有什么特殊的?” 罗丰一愣,下意识回答: “我族血脉,天生便能驾驭阴煞魔气,神魂强大,不易被外魔所侵。” “哦。我看看。” 陆觉扫了罗丰一眼,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 这样是哪样? 然而罗丰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陆觉身上原本平和的气息,忽然一变。 一股精纯古老、甚至比罗丰本人还要纯粹的魔罗族血脉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罗丰:“...” 殿內所有魔罗:“...” 大长老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老魔罗更是惊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指著陆觉,满脸骇然。 “少...少主,他...他身上...” “怎么会有我们魔罗族的血脉气息!” 罗丰呆呆地看著陆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这不可能! 他们魔罗族血脉,乃上古传承,独一无二。 这少年,一个蜀山弟子,怎么可能会有? “你...你...你也是我魔罗族人?” 罗丰声音都在发颤,两眼发光, “难道你真的是我爹?” 陆觉:“....”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转过了头, 假装在研究墙壁上的花纹。 林清雪眼中异彩连连,陆觉的隱藏身份又多了一个。 陆觉没有理会罗丰的胡思乱想,他走到那扇被黑色锁链缠绕的石门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石门之上。 “嗡——” 石门之上,无数血色符文亮起。 那缠绕著石门的黑色锁链,也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充满了杀戮与戾气的魔念,从门后狂涌而出,直衝陆觉的神魂。 “小心!” 李玄一等人惊呼出声。 罗丰也下意识地喊道: “別碰!那上面的魔念会吞噬你的!” 陆觉却依旧平静。 他体內的金丹微微一转,那股凶戾的魔念冲入他体內,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同化、吸收。 然后,他鬆开手,回头。 “魔念的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淡。” 眾人:“....” 罗丰:“....” 陆觉不再多言,双手按在石门之上。 血脉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石门上的符文光芒大放,那缠绕的黑色锁链“哗啦啦”作响,竟主动退到两侧。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混杂著血腥与腐朽气息的魔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深渊。 陆觉回头看了一眼眾人。 “我进去了。” 说罢,他牵起陆小溪的手,抬步便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哥哥,里面好黑。” “没事,有灯。” 陆觉隨手一指,一团金色的佛火在他指尖燃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 李玄一等人看著那一人一小,一明一暗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皆是沉默。 “我们也跟上!” 苏晚第一个反应过来,提著剑就要衝进去。 却被李玄一拦住。 “不可。此地凶险,我等人族血脉进去,只会给师弟添乱。” “...” 眾人沉默了一下, 夭久久疑惑道, “那怎么小溪可以进去。” “....” .... 葬魔渊內。 这里是一片独立的空间,灰色的天空,暗红的大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魔气和暴戾的意志。 陆觉牵著陆小溪,走在乾裂的大地之上。 四周,无数道猩红的目光,从黑暗中亮起。 那是葬魔渊中,由歷代魔罗族强者陨落后,其不甘的执念所化的魔灵。 “吼——” 一头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狼,咆哮著从阴影中扑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陆小溪嚇得往陆觉身后缩了缩。 陆觉则只是看了那魔狼一眼。 魔狼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它呜咽一声,夹著尾巴,缩回了阴影之中。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猩红目光,也齐齐暗了下去。 陆小溪从陆觉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 “哥哥,它怎么跑了?” “可能是不饿。” 。。 。 第80章 这届魔族,辈分都这么乱的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0章 这届魔族,辈分都这么乱的吗? 门外一群人和魔,面面相覷看著那黑漆漆的门里。 大长老痛心疾首, “少主,你为何同意让他进去?” “难道还能不同意?你又战他不过。” “....” 大长老闻言,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隨即又换上了一副更深的忧虑。 “可是里面...” “里面怎么了?”罗丰不耐烦地问。 大长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你忘记了,小公主还在里面呢?” 眾人:“.....” 罗丰愣了愣, “你说什么?” 大长老急得直跺脚。 “小公主三天前又进去魔渊了,你也知道她体质特殊,嗜睡加上魔气深重喜好阴凉之地。” “哪里都能睡,因为她的体质缘故,葬魔渊经常成为她倒头就睡的地方。” “之前你和我轮流看著还好,通常都让她睡在魔渊外围门口。” “....” 罗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深渊还黑。 “那这次?” 旁边一个手下凑上来,小声提醒: “少主,你前几天打瓦,后来又和大长老打起来了,小公主就乘机跑了。” 罗丰:“....” 大长老:“....”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和心虚。 罗丰一个激灵,当即就要往里冲。 “不行!我得去找她!” “少主!不可!”几个老魔罗连忙拉住他。 “您已经挑战魔渊第九千三百五十一次失败了....” “而且每次都是在外围就被踢出来,这次里面还有人族...” 罗丰:“....” “那怎么办!”罗丰急得团团转, “小妹她....” 李玄一等人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的小公主,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大长老一脸悲愴, “小公主是我魔罗族千年不遇的纯血返祖者,天生亲近魔渊本源,只是心智尚未完全开启,跟个孩子似的。” “但她一生气...” 一个独眼魔罗补充道: “她一生气,就会无意识地释放本源魔气,整个葬魔渊都会暴动。” “暴动起来,別说我们,就算是少主,也得退避三舍。” 另一个瘸腿魔罗跟著点头: “上次小公主发脾气,把二长老的洞府给拆了,二长老现在还在墙上抠不下来。” 眾人:“....” 眾人看向那黑洞洞的深渊入口,眼神都变了。 也就是说,陆觉现在,很可能正和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的、能把老魔罗当墙画的超级炸弹,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 “快!我们进去救他!” 李玄一再度提剑就要衝。 身为陆师弟第一护卫,师弟有难,师兄义不容辞! 却被夭久久一把拦住。 她摇了摇头,看著深渊入口,眼神凝重, “別去送死,” 罗丰也嘆了口气, “这里面的魔气,不是你们能抗住的。” 蜀山除开还在往里试图衝刺的大师兄外的眾人:“....”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罗丰探头过来,乾笑一声, “不会是心死了吧?” 下一瞬意识到什么,满脸警惕,又摆出防卫姿態, “先说好哈,是你们师弟自己要进去的,你们不能怪到我们魔罗一族身上。” 林清雪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並非如此。” 陆青君看著罗丰,眼神带著一丝同情。 “我们觉得你妹妹更需要担心。” 洛小小也跟著点头,抱著手臂。 “毕竟是和陆觉待在一块。” 罗丰:“?” 徐含蕴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是再怎么样,陆觉应该不会对小孩子出手吧?” 苏晚看著她,幽幽道: “陆师父最喜好研究了,见什么东西都要看。” 徐含蕴闻言大惊,脸色一白,失声惊呼。 “难道他还会炼製铜器不成!私自练铜,这可是大犯罪啊!” 眾人:“.....” ... 葬魔渊深处。 陆觉牵著陆小溪,缓步前行。 他走过一片巨大的骸骨荒原,骸骨之上,还残留著上古大战的剑痕与刀伤。 陆觉看了一眼。 “这里的剑法,比蜀山的要霸道些。” 他又路过一片乾涸的血色湖泊。 湖底,插著一桿断裂的黑色魔枪。 陆-觉又看了一眼。 “这枪不错,就是材质脆了点。” 他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点评。 陆小溪则好奇地跟在后面,东摸摸,西看看。 “哥哥,这里好安静啊。” “嗯。” “比村里的晚上还安静。” “嗯。” “那些发光的眼睛,怎么都不见了?” 陆觉想了想。 “可能去睡觉了。” “哦。” 两人走著走著, 前方出现了一座许多的骸骨搭建而成的骨山。 山顶之上, 黑气繚绕,凝聚成一团。 黑气之中,隱约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著睡觉。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女孩,一身黑裙,皮肤白得像雪,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安静地垂著。 正抱著一个巨大的骷髏头,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掛著一丝晶亮的口水。 “哥哥,那里有个姐姐在睡觉。”陆小溪小声说。 陆觉点了点头,牵著她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女孩,又看了看她身下那团不断散发著恐怖魔气的骷髏头。 “这就是试炼和传承?” 陆觉摇了摇头,走到祭坛前,伸出手,在那女孩的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 女孩的睫毛动了动,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身下的黑气,也跟著翻涌了一下。 陆觉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很软。 女孩终於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她看著眼前的陆觉和陆小溪,愣了愣,似乎还没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问: “你们是谁呀?” “路过。”陆觉回答。 “哦。” 女孩应了一声,似乎又要睡过去。 忽然,她猛地坐了起来, 那小姑娘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眸子,没有眼白,深邃得像两个黑洞。 她看了看陆觉,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陆小溪,歪了歪头。 “是..” “人?” 她声音沙哑,不似孩童。 她站起身,抱著比她还大的骷髏头,一步步从骸骨山上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魔气就浓郁一分,整个葬魔渊都在震颤。 “你们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她走到陆觉面前,停下,仰头看著他。 陆觉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串冰糖葫芦。 那是之前在镇上买的。 小姑娘的黑眸,瞬间亮了。 她丟下怀里的骷髏头,“哐当”一声。 “要吃。” 陆觉將糖葫芦递给她。 小姑娘接过,嗷呜一口,连竹籤都咬掉半截。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评价。 “你叫什么?”陆觉问。 “罗..念。”小姑娘想了想,回答道。 “他们都叫我小公主。” “罗念。”陆觉点头, “我叫陆觉,这是我妹妹,陆小溪。” 罗念看著陆小溪,又看了看陆觉。 本来只有黑色的眸子,忽然盈盈的现出了金色的瞳孔光影, 目光就灼灼地盯著陆觉。 下一瞬,她忽然清脆的喊道, “爹爹!” 小姑娘眼睛一亮,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陆觉的大腿。 陆觉:“....” 陆小溪:“....?” 罗念抬起头,仰著白嫩的小脸,用一双纯黑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爹爹,抱。” 陆觉低头,看著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陷入了沉默。 这届魔族,辈分都这么乱的吗? 。。 。 第81章 魔罗传承叛变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1章 魔罗传承叛变了 陆觉问她为什么这么喊。 罗念咬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陆觉皱眉:“什么味道?” “爹爹的味道。” 罗念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眸子,倒映著陆觉的身影,带著一种天然的亲近。 “是...是比念儿自己身上,还要好闻好闻好闻好闻的味道。” 她似乎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只能重复著。 “有多好闻?” “嗯...是比念儿自己身上还要纯正一...二..十...” 小姑娘掰著手指算了一会儿, “总之不知道多少倍的气息。” 陆觉:“.....” 小孩子不会算术,不能太为难。 他看著眼前这个抱著自己大腿,一脸“你就是我爹”的小姑娘,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愣了一下,看了小姑娘一眼。 “你今年一百岁了?” 罗念呆呆地歪了歪头,咬著糖葫芦,“魔族...十年只能算一岁的呀。” “我才十岁。” 十岁... 陆觉点了点头,也正常。 他看著小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平静开口。 “你的血脉之力,在沉睡。” 罗念一愣,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你平时应该很嗜睡。”陆觉继续道, “醒著的时候,也总是提不起精神,对吗?” 罗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因为你体內的血脉本源太强了,而你的身体,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承受不住。” “所以你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沉睡,以此来减缓血脉之力的甦醒。” “这也导致你的魔气无法凝练,心智也停留在幼童阶段。” 罗念听得云里雾里,她只听懂了一句。 “所以,我以后都不能吃饱饭,只能一直睡觉吗?” 她说著,眼圈一红,就要哭。 “倒也不是。”陆觉摇头。 他伸出手,再次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罗念嘴里。 “我可以帮你改功法和体制。” “你?”罗念含著糖,眨了眨眼。 “嗯。” “不过作为交换,你们魔罗族要把书给我看。” “好!”小姑娘点了点头, “不过..爹爹要什么书?” “不用你哥哥同意吗?” “爹爹比哥哥大。” “....” 陆觉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骸骨山。 “你们魔罗族的传承,就在那里面?” 罗念点头: “嗯,好像大长老说...那是魔主的王座!” “好。” 陆觉牵起陆小溪,抬步朝骨山走去。 罗念见状,也连忙跟上,一左一右,抱住了陆觉另一条腿。 “爹爹,等等我。” 陆觉:“...” 一行三人,就这么以一种奇异的姿態,走到了骸骨山下。 陆觉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山峰。 一股古老而暴戾的魔念,从山顶传来,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看了一眼。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座骨山,轻轻一点。 “嗡——” 整座骨山剧烈一震。 那山顶之上,黑气繚绕的魔主王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刻, 那王座“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比之前纯粹百倍的本源魔气, 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为一条黑龙直衝陆觉而来。 那魔气黑龙在半空中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苍老而狂傲。 “这一届的子孙,真是差劲透顶!” “本座等了三千年,现在才有人来唤醒我!” “这传承,老娘都不想当了!” 黑龙虚影在空中翻滚,魔气滔天,威势骇人,似乎在宣泄著千年的不满。 门外,罗丰和大长老等人在外头听到这响声,皆是脸色煞白。 “是...是传承魔灵!” “完了,老祖宗生气了!” 黑龙咆哮著,一双巨大的龙目,看著下方的陆觉。 “就是你这小娃娃唤醒的本座?” “看你身上气息驳杂,人、仙、佛、妖、魔,什么都有,不伦不类!” “也罢,念你唤醒本座有功,本座便將这无上魔功传你万分之一,速速跪下谢恩!” 黑龙说著,龙首高昂,一副等著被叩拜的模样。 陆觉抬头,看了它一眼。 “好了。” “我大概懂了。” “小溪,罗念,我们走吧。” 说罢,他转身牵著小妹,拖著腿上的罗念,就要离开。 “....” 黑龙呆住了。 这就...走了? “等等!” 黑龙急了,那庞大的虚影化作一道黑气窜了出去, 它一个俯衝,精准地...抱住了陆觉的另一条腿。 陆觉:“?” 他低头,看著自己腿上新多出来的掛件。 “別走啊!” 黑龙哀求道, “这里好苦啊,又黑又冷,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本座作为传承,出现意识已经三千年了!” “那群不孝子孙,一个都没来找过我!” “我都快被他们冷暴力死了!” 黑龙满是委屈, “连个陪我聊天的都没有,每天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 “你別走啊,你陪我说说话,我把传承都给你还不行吗?” 陆觉:“....” 黑龙念叨著,忽然鼻子动了动,使劲在陆觉腿上嗅了嗅。 龙眼瞬间瞪圆了。 “不对...” “这...这是...好精纯的魔气!” 黑龙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陆觉,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魔主...” “不!不对!这气息...比当年的老魔主还要纯粹!” .... 洞府之外,李玄一等人正焦急地踱步。 “怎么还没出来?”苏晚垫著脚尖往里望。 “不会出事了吧?”洛小小也有些不安。 然而片刻之后, 罗丰眾魔和蜀山等人,就面无表情又无语的看著这一幕: 陆觉施施然走出来。 黑龙盘旋跟在陆觉身后,諂媚的喊著什么始祖魔尊。 罗念就在旁边小短腿跑前跑后,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让哥哥退位!” 罗丰:“???” “少主...老祖宗留下的传承,好像...叛变了。”大长老小声道。 “....” 。。 。 第82章 怎么还多了好几个?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2章 怎么还多了好几个? “你们魔罗族的传承,我看完了。”陆觉隨口道, 罗丰一愣,下意识问: “都...都看完了?” “嗯。”陆觉点头, “作为交换,我针对你妹妹的情况对功法略作修改了一下,你们也能用,资质不行就看前半闕就好了。。” 防止这次又被莫名其妙的缠上, 陆觉顺手就把功法书卷也给写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板,递了过去。 石板之上,用金色的灵力,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魔文。 又见罗念小姑娘直接拿过石板, 翻了过来,上面写著《小魔女养成计划》。 罗丰:“....” 定睛一看,只见写著: “第一条:少睡觉,多吃饭。” “第二条:打架前,先问问对方是不是自己人。” “第三条:打坏东西要赔钱,或者让你哥去赔。” 罗丰急忙接过石板,赶紧翻到之前那一面,但只看了一眼,便觉脑中轰鸣。 那上面记载的,正是《魔罗心经》的改良版。 不仅弥补了所有缺陷,还將威力提升了数倍,更分化出一条专门用於淬炼肉身、激发血脉之力的分支。 而底下的则还密密麻麻的记载了传承之中所有的魔罗功法,比他们之前手上那些明明是魔族功法,但其实都更加適合人类魔修来修炼,最后只能扔给外面的修士当做诱饵的功法好上了许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丰呆呆地看著石板,又看了看陆觉。 此人...太恐怖了吧? “大长老,我记得陆先生刚刚进去还不到一炷香吧?” “是..是啊?” “一炷香,他一个人族,不但过了试炼,还把所有的传承都学会了,甚至还能改良?” “....” 眾人齐齐沉默。 罗丰看著陆觉,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又觉得不够。 想说“你真是我爹吧”,又觉得自己高攀了。 但陆觉这真的太夸张了... 罗丰都真的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怀疑他是自己爹太保守了, 这魔罗老祖宗来了,都没这种天赋、血脉和悟性吧?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下,对著陆觉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多谢...先生!” 陆觉没有受这个礼, 牵起陆小溪,转身便走。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黑龙也想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洞府门口。 “始祖魔尊!带上我啊!” “你出不来。”陆觉头也没回。 “我能!您等等我!” 小黑龙说著,庞大的虚影一阵扭曲,竟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蛇,从门缝里“滋溜”一下钻了出来,然后熟练地缠上了陆觉的手腕。 眾人:“....” 罗丰看著这一幕,当场石化往后倒下。 大长老连忙上前扶住,掐著人中,欲哭无“泪。 “少主!您醒醒啊!我们魔罗族的传承跑了!” “传承,什么传承?” “不都在石板上了吗?” “....” 大长老动作一僵,想想好像还真是。 功法、秘术、心得,全被那个人族少年一眼看完,还写了本更厉害的。 好像...传承確实没跑。 “可是小公主也跟他跑了啊。”另一个魔罗小声提醒。 “啊?” ... 走出黑风渊,重见天日。 眾人皆是鬆了口气。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李玄一闻言,精神一振。 “师弟,我们回蜀山?” “嗯,”陆觉点头, “师父大寿,该回去了。” 他答应过清虚子的事,自然不会忘。 李玄一等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归心似箭。 这一路跟著陆觉,虽然见识了大场面,但道心也天天被衝击得摇摇欲坠,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林清雪露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回去吧。” “太好了!终於可以回去了!”苏晚欢呼。 “去哪里呀?”一道稚嫩声色响起。 眾人闻言,齐齐低头, 就见黑裙小姑娘仰头看著他们。 罗念一手抓著陆觉的衣角,另一只手拿著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纯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你们要去哪里?” 李玄一看著这魔罗族的小公主,神色有些复杂。 “我们要回宗门了。” “宗门?”罗念歪了歪头, “是家吗?” “算是吧。”苏晚想了想,回答道。 “那我也要去!”罗念立刻抱紧了陆觉的大腿,仰起小脸。 “爹爹去哪,我去哪!” 陆觉:“...” 他低头看著腿上的新掛件,有些头疼。 眾人也齐齐看向陆觉,眼神询问。 您这多出来的“女儿”, 要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洞府之內,传来一阵骚动。 罗丰带著一群老弱病残的魔罗,扒拉在洞府门口。 “爹!不...陆先生!您不能走啊!” 罗丰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小妹她...她不能离开葬魔渊啊!” 他指著罗念,脸上满是焦急。 “她血脉特殊,只有此地的魔渊本源才能压制,若是去了外界...” 陆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会失控?” “对!”罗丰连连点头。 “会无意识地释放魔气,引来祸端?” “对对对!” “还会因为水土不服,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对对对对!”罗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您都懂”的表情。 陆觉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我看过了。” “我已经解决了。” 罗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觉伸出手,在罗念的后颈处,轻轻一点。 罗念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此地魔渊本源相连的气息,瞬间被切断。 小姑娘晃了晃脑袋,咂吧咂吧嘴,似乎没什么感觉。 “爹爹,你点我做什么?” 陆觉收回手,对著罗丰。 “《魔罗心经》我看过了,顺便改了改。” “这是新的运气法门,可以让她自行凝练魔气,不再依赖外界。” 眾人:“....” 罗丰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家活蹦乱跳的妹妹,脑中一片空白。 这就...解决了? 困扰了他们魔罗族几代人的血脉难题,被他看一眼,点一下,就解决了? 陆觉继续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並不代表著我会替你们或者替她做决定。” “我帮她解决这些,是因为你们用传承功法和我交换。” “她出不出魔罗洞,离不离开黑风渊,以后跟著谁,是她自己和你这个当哥哥的要负责。” “同样的,魔罗族的未来如何,为首之人来决定。” 陆觉说完,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石化的罗丰。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朝深渊之上走去。 “爹爹!” 罗念愣了一下,立刻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追了上去,再次抱住了陆觉的大腿。 “爹爹等等我!” 罗丰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长老和一群老魔罗围了上来,神情复杂。 “少主,这...” 罗丰沉默了许久, 又抬头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看著紧紧跟著他的妹妹,忽而露出笑意, “让她去吧。” “她在这里,只能一直睡觉。” “跟著他,出去外面闯一闯也好,至少她开始...也能吃饱饭。” 远远的,又见小妹在和他挥手。 罗丰也露著笑脸和她挥手。 ... 清虚子千年大寿,整个蜀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各宗各派前来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 当陆觉一行人出现在山门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是蜀山真传!” “为首的是陆觉吧?就是那个天清道宗新认的掌门?” “我怎么听说他是天魔宗圣子?” “不对不对,我听闻大衍王朝要封他为异姓王!” “你们消息都落后了!我听说天璇圣地要把圣女许配给他!” “啊?他们圣女不是还没满十岁吗?” 议论声中,陆觉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身后跟著一群神情麻木的同门。 还有三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 陆青君、夭久久、洛小小。 以及两个抱著他腿不肯鬆手的小掛件。 陆小溪、罗念。 清尘子早已在殿前等候,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皆是眼皮一跳。 又见殿內一道流光飞了出来。 “徒儿!你可算回来了!” 清虚子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满是激动。 他一个闪身落在陆觉面前,刚要说话,目光却扫到了陆觉身后。 他愣了愣,仔细数了数。 一、二、三...九...十? “这...徒儿啊,你出去的时候,不是带了五个人吗? “怎么还多了好几个?” 然而这还没完,他又看了看陆觉身边一个黑裙小姑娘,愣了愣, “这又是哪家的?” 这满身魔气的... 忒有些嚇人了。 “路上捡的。”陆觉回答。 罗念立刻反驳: “才不是!我是爹爹的亲女儿!” 清虚子:“....?” 他感觉自己的寿宴,可能要过得不太平了。 。。 。 第83章 锁妖塔越狱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3章 锁妖塔越狱了 掌门大寿。 山门大开,张灯结彩,各路仙门修士前来贺寿,络绎不绝。 议事大殿前, 清虚子身穿崭新的掌门道袍,红光满面,正与几位大派掌门谈笑风生。 清尘子则在一旁,负责接待宾客。 “天璇圣主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引得眾人侧目。 只见墨天带著墨瑶、墨阳父女,大步走来。 他对著清虚子一拱手,朗声笑道: “清虚道兄,大寿安康!” 他身后,墨瑶顶著一口比她还高的大铁锅,看到清虚子,脆生生地喊道: “老爷爷,你家厨房在哪?我给你做长寿麵!” 清虚子:“....” 他看著那口锅,又看了看墨瑶,嘴角抽了抽。 又见萧启、萧问天、孔行之、江书方几人联袂而至。 “清虚掌门,福如东海!” 过了一会儿,龙战野和陆斩玄也来了,两人难得没打架,一人提著一坛百年佳酿。 “老东西!生日快乐!” 清虚子看著这群不请自来的“贵客”,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这群人,怎么都来了? 又一声通报响起。 “天清道宗代掌门玄机子到!” 玄机子带著云衍,也来了。 他看到清虚子,老泪纵横,一个箭步衝上来,就要抱大腿。 “清虚大哥!我想死你了!” 清虚子脸色一变,连忙闪身避开。 “天魔宗长老洛雪幽到!” 又一声通报, 洛雪幽带著洛小小,裊裊而来,嘴上毫不客气道, “老傢伙,又老了一岁啊,什么时候入土啊?” 清虚子:“....” 她身后,洛小小则左右张望著,似乎在找什么人。 却见下面的眾宾客当即如临大敌, “我抄,魔门怎么来了!” “蜀山勾结魔门,太可怕了!兄弟们退!” “我就知道蜀山不可能这么安分!太恐怖了蜀山!” “大傢伙,快发速报,蜀山入魔啦!” “啊?蜀山不是早就是魔道吗?”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天清道宗代理掌门如是道。 蜀山眾人:“....” 大殿前,乱作一团。 在清虚子拔出剑,演示了一招蜀山剑诀之后, 大傢伙都安静了。 而当蜀山眾人按照礼数,把宾客都“请”了进去之后, 过了一会儿, 一道青色的流光落在殿前, “师父,你要的酒。” 陆觉说著把酒递出去, “不过你要找的酿酒大师酒剑仙前辈说要退隱了。” “啊?为何啊,没了他的酒,我以后还怎么活啊。”清虚大惊。 “他说我酿的新酒比他藏了百年的老酒有味道,说不玩了,就退隱了。” “...” 稍早些时候, 寿宴之上,觥筹交错。 一群宾客都在津津乐道今天寿宴发生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蜀山来祝寿的人,来头都很大啊。” “啊?以前蜀山不都是只有我们来蹭饭吗?其他各大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怕来了蜀山,被坑的有去无回...” “这次不一样了,你且听: “天璇圣地圣主,墨天到!” “大衍王朝皇帝陛下、镇国王、国师、问道书院江先生到!” “神枪穀穀主、刀魁、天刀门门主、枪圣到!” “素问谷小医仙、千形妖族妖王到!” “天清道宗前掌门、现任道子到!” 诸如此类的一连串的名號, 让殿內所有宾客都惊呆了。 这些跺跺脚能让修仙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怎么扎堆全来了? 然而眾宾客们就见这群大佬进殿之后, 连主座上的清虚子都懒得看一眼, 径直就朝著角落里那个正在餵饭的青衫少年冲了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齐齐躬身行礼。 “先生!” “陆先生!” “师父!” “爹爹!” “陆觉!” “陆掌门!”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瞬间將陆觉围得水泄不通。 清虚子:“?” 到底是谁生日啊? 而且怎么还有趁机喊爹的? 却见陆觉头也没抬,给陆小溪碗里夹了块肉。 “什么事都先吃饭去。” “饭点,不谈事。” “....” 主座之上,清虚子看著这一幕,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谁的寿宴?” 他身旁的清尘子幽幽开口: “师兄,习惯就好。” “习惯个屁!”清虚子没好气道, “我今早起来左眼皮就一直跳啊,心神不寧!” “好事啊,左眼跳財。” “所以我一早睁眼就看见你在我院子搬我的藏宝箱。” 清尘挠了挠头, “那不是寿宴要批款嘛。” “....” “但是我右眼也一直跳啊。” “好事啊,右眼跳灾嘛。” “?” 就在这时,一个蜀山弟子匆匆跑进大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清虚子闻言,脸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啊?什么叫锁妖塔越狱了!” 然而话音落下,无人搭理老掌门。 只见底下一群宾客正听著陆龙孔江萧五个老登,讲著他们最近修为大涨,不日可能就要突破化神的事情,吹得天花乱坠。 “哈哈,老夫最近偶有所感,困扰多年的瓶颈竟一朝顿悟,化神巔峰,指日可待!”龙战野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不错不错,”陆斩玄也抚著长须,一脸高深莫测, “老夫也是如此,刀意又精进了三分,感觉隨时都能斩破虚空了啊。” 萧问天更是拍著胸脯,对著一眾小辈吹嘘: “何止是化神巔峰,本王感觉,再给我三天,我能打上天界!” 孔行之与江书方则含笑不语, 但周身那愈发圆融深邃的浩然正气,已说明了一切。 周围的宾客听得目瞪口呆,纷纷上前敬酒道贺。 “龙前辈枪意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陆前辈刀法返璞归真,怕是离传说中的刀域不远了!” “萧王爷您这龙气,怎么比陛下的还强盛?何时造反登基啊!!” “孔国师、江老先生,您二位这浩然正气,简直是要立地成圣啊!” 一时间,大殿之內,贺喜之声不绝於耳,气氛热烈非凡。 无人搭理主座上那个脸色铁青、还保持著站立姿势的老掌门。 清虚子:“....” 只有陆觉,皱眉抬头,疑惑地问了一句: “镇妖塔没有脚,如何越狱?” 清虚子闻言,心中一暖, 感觉还是自家徒弟心疼自己。他刚要开口解答,顺便藉机把话题拉回来,重振一下自己作为寿星和掌门的威严。 “咳咳,徒儿,此事说来话长,乃是....” 他正要开口解答,以显师尊威严。 那边的五个老登却齐齐一拍大腿,异口同声地高呼: “陆觉陆先生教的好啊!” 龙战野长枪一顿,声如洪钟:“若非先生指点,老夫何来今日枪意!” 陆斩玄横刀而立,意气风发:“不错!我这刀法,皆是先生所赐!” 萧问天更是直接,一把推开身边的皇帝,挤到陆觉面前: “先生大才!我大衍王朝,愿奉先生为万世之师!” 孔行之与江书方对视一眼,齐齐对著陆觉一揖: “先生之教,胜读百年圣贤书!” 话音刚落,一群宾客连同各派大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將陆觉簇拥在中间。 “原来是陆先生指点!” “先生大才!可否也指点我一二?” “先生,我这有上古剑谱残篇,不然您看一眼?” 清虚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被人群淹没,连衣角都看不见的徒弟,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周围。 “....” 清尘子幽幽地飘了过来,递上一杯茶。 “师兄,”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好事成双,习惯就好。” “消消气吧。” 清虚子接过茶,一口饮尽。 “消消气...?消个屁!” “一个个的,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取剑来!我今天就要砍了这群老东西!” 角落里,正尽忠职守、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玄一,忽然感觉腰间一轻。 他下意识一摸。 又没了。 李玄一背后一凉,默默地转过头。 果然,大殿中央,清虚子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长剑,正是他的“清泓”。 清虚子手持长剑,周身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剑柱,搅得殿內风云变色。 “清虚掌门好剑法!好雅兴!” 却听一声讚嘆响起。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大衍王朝的镇国王萧问天,不知何时已凑了上来,正满脸讚嘆地看著清虚子。 他身后,孔行之、江书方等人也跟著附和。 “不错不错,此剑意,已臻化境。” “剑气冲霄,確有剑仙风范啊!” “天下剑道出蜀山,好啊好啊!”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品鑑什么绝世墨宝。 萧问天更是凑到清虚子身边,一脸好奇地问: “陆先生那一身通神的剑法,想必就是掌门您教的吧?” 清虚子闻言,身上那股冲天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红温的老脸,也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矜持而自得的笑容。 他收了剑,负手而立,轻咳一声,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哪里,哪里。” “劣徒顽劣,只是学了为师一些皮毛罢了。” 清虚子乐呵了,脸上笑开了花。 却见陆觉出声道, “锁妖塔的事,如何了?” 清虚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什...什么锁妖塔?” “....” 然而在自家徒弟(陆觉、李玄一),自家师弟(二长老清尘)的无语目光审视中。 他眼神开始游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整个掌门大殿都为之剧烈震颤,桌上的杯盘叮噹作响。 一股冲天的妖气,如黑色墨汁,染黑了半边天际。 殿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色变,骇然地望向大门外。 “怎么回事!” “好强的妖气!” 然后就看到一座漆黑的古塔,歪歪扭扭地从蜀山后山方向飞起,像个喝醉了的酒鬼,摇摇晃晃地朝著远处天际遁去。 眾人:“.....?” 所有人嘴都张大了。 清尘阿巴阿巴了几声,憋出一句, “师兄,锁妖塔真越狱了...” “....” 。。 。 第84章 我看过了,他们都打不过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4章 我看过了,他们都打不过我 清虚子沉声道, “所有长老,隨我来!”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 清尘子及蜀山眾长老紧隨其后。 李玄一、苏晚等人也立刻御剑跟上。 “师弟,快!” 陆觉点了点头, 下一瞬,身形如幻影,瞬间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 锁妖塔下。 清虚子等人落在地上,看著塔底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个个面沉如水。 “封印阵法全破了。”一位长老声音乾涩。 “锁妖塔的根基也被毁了。”另一位长老补充。 清虚子抬头,看著那座越飞越远的黑塔,脸色铁青。 “那塔里,镇压著千年来我蜀山抓获的所有大妖。” “一旦让它逃出蜀山地界,后果不堪设想。” 李玄一沉声道: “师父,弟子愿往!”” 他刚要御剑追去。 却听陆觉的声音传来, “不必。” “阵法我看过了。” “十八座连锁封印阵,三百六十五道符文锁链。” “布阵之人想法不错,就是囿於时代局限,毕竟是几千年前的术法了,手法较糙,且行为较为粗暴,没有考虑到了假如塔灵...也就是作为阵眼的物件:镇妖塔若是生出了灵智之后,此阵灵的感受。” 眾人:“....” 这还是人话吗? 什么叫镇妖塔生出灵智? 而且... “师弟,你为何是站在镇妖塔上与我们说话?”李玄一眼角抽了抽, 眾人闻言,齐齐抬头。 只见远处天际,那座歪歪扭扭飞行的黑塔顶端,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不是陆觉是谁? 清虚子:“....” 清尘默默地走到旁边一棵被震断的树前,伸出手,扶住了树干。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一位长老喃喃自语。 “刚才。”李玄一麻木地回答。 他只看到一道残影,师弟就不见了。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座飞奔的塔上。 水镜中,陆觉的声音依旧平静,从远处传来。 “此塔已有灵智。” “你们將它镇压千年,天天往里扔妖魔,它自然心生怨气。” “刚才殿內的妖气,是它故意放出来引你们注意的。” “它不是要逃,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清虚子听得眼皮直跳。 “你...你管这个叫透气?” 他指著那座已经快飞出蜀山地界的黑塔,那速度,比元婴修士御剑还快。 “而且,它一个塔,怎么生出灵智?” 陆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问过了。” 眾人:“....” 你还跟塔聊天了? “它说,千年前,有个弟子天天对著它练剑,剑意渗入塔身,久而久之,便有了灵。” 清尘闻言一愣,隨即脸色变得无比古怪,看向清虚, “千年前...练剑的弟子...”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清虚子没有理会他。 他对著远处,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你快让它停下!” “停不了。”陆觉回答。 “为何?” “它在闹脾气。” 眾人:“....” “它说,你们关了它千年,它要出去玩一千年才回来。” 清虚子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他蜀山的镇派之宝,锁妖塔,跟个熊孩子一样,离家出走了? “那...那怎么办!”清虚子急道。 “没事,”陆觉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跟它谈好了。” “它说,只要我陪它玩一会儿,它就回去。” 眾人:“....” “你怎么跟它谈的?”清尘子忍不住问。 “我揍了它一顿。” “它现在很听话。” 眾人抬头,只见那原本摇摇晃晃的黑塔,此刻飞得四平八稳,稳如老狗。 清虚子:“....” 清尘子:“....” 所有蜀山长老:“....” ... 天际之上,锁妖塔顶。 陆觉站在塔尖,俯瞰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陆小溪坐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罗念则变成了一条黑色小蛇,缠在他手腕上,呼呼大睡。 “哥哥,这个大傢伙飞得好快。”陆小溪抓著陆觉的头髮,兴奋地喊道。 “还行。” 陆觉脚下的黑塔,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不满。 飞行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你叫什么?”陆觉低头,对著塔身问道。 黑塔再次震颤,一道苍老而稚嫩的意念,传入他脑海。 “我...我没有名字。” “那就叫你小黑吧。”陆觉隨口道。 黑塔:“....” 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示抗议。 “不好听。” “那叫塔子?” 黑塔晃得更厉害了。 “算了,你自己想吧。”陆觉放弃了。 黑塔安静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它再次传来意念。 “以后,我叫镇妖。” 陆觉点了点头。 “也行。” “对了,”他忽然问道, “你塔里那些妖魔,吵不吵?” 镇妖塔身一震,传来一股委屈的意念。 “吵死了!” “天天在里面吵架打架,搞得我一身臭气。” “还有个猴子,天天拿著根棒子想在我身上刻『到此一游』。” “还有个蛇妖,天天在我墙上画书生图,还说什么想儿子了。” 陆觉:“....” 镇妖塔又传来意念。 “最近好像肚子坏了一样,就是感觉忽然暴躁很多。” “离家出走,是一千年前看一个傻子抱著木剑咔咔往我身上撞的时候,就生出的想法,我想他都这么撞墙了意志坚定,要不然我也走走看,然后就生出灵智了。” “...” “那人是谁?” “听別人喊他,好像是叫清...什么虚?” 话音刚落。 数道流光从下方追了上来,悬停在黑塔四周。 正是清虚子眾人。 他们刚一靠近,便听到这句『清...什么虚?』, 齐刷刷地看向自家掌门。 清虚子:“....” 他默默地转过头,开始研究天上的云。 镇妖塔继续传来意念。 “但是之后嫌麻烦,就不想出走了。” “可是最近几天又特別想,感觉我里面是不是长了虫子?怪怪的。” 陆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塔身。 “你看起来身上很难没有虫子。” “那..你能进去帮我看看吗?”镇妖塔的意念带著一丝乞求。 “人族在里面住,按照当初蜀山製造我的规则来说,每天要一百灵玉。” 入狱还要收钱的吗? 当年的蜀山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常宗门啊。 “你的话,我不收钱。” “....” 陆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他回头,对著身后那群已经跟上来的眾人。 “你们在此等候。” 说罢,他牵著陆小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黑塔的一扇小门前。 他伸手,在那扇看似封闭的门上,敲了敲。 “开门。” “吱呀——” 小门应声而开。 陆觉带著陆小溪,走了进去。 眾人:“....” “师弟!”李玄一急忙喊道, “塔內凶险!不可...” “没事,”陆觉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我看过了,他们都打不过我。” 眾人:“....” 。。 。 第85章 路过师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5章 路过师父! 锁妖塔第一层。 这里是一片昏暗的荒原,妖气衝天。 无数妖魔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或是关在隔间牢狱里,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震天的咆哮。 “人族!新鲜的人族!” “放我出去!我要吃了他!” 一只体型巨大的牛妖挣扎著,铁链哗啦作响。 陆觉牵著陆小溪,看都没看它一眼。 陆小溪则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点也不害怕。 她指著那牛妖,小声问: “哥哥,牛肉好吃吗?” 牛妖:“?” 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看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陆觉摸了摸小溪的头。 “这个太老了,不好吃。” 牛妖:“...” 两人继续往里走。 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妖,摇曳著九条尾巴,对著陆觉拋了个媚眼。 “小哥哥,来玩呀..”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的媚术,有七处破绽,三处走火入魔的风险。” “尾巴的毛也分叉了。” 狐妖:“...” 她默默地收回了尾巴,蹲到角落开始自闭。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 “虎妖,你这《虎啸功》,气沉丹田的方式错了。” “狼妖,你的爪子不够利,磨一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猪妖!”陆小溪喊道。 却听陆觉皱了皱眉, “二师兄,你太胖了,得减肥啊。” 猪妖:“...?” 第一层的妖魔,被他点评了一圈,个个怀疑妖生。 走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陆觉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金毛猴子,正扛著一根铁棒,蹲在入口处。 他看著陆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想上二楼,先跟俺老孙打一场!”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你这棒子,是万年前的定海神珍铁的仿製品?” 猴子一愣:“你怎知..” “我看出来的。”陆觉道, “炼製手法不错,就是比起原版来说,太轻了,而且不能自由隨心所欲变幻大小。” “所以,有点短。” 猴子:“...” 他感觉自己的妖丹,快被气炸了。 他猛地从石阶上跳下来,將铁棒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说谁短!” 猴子齜牙咧嘴,毛都炸了起来。 陆觉没理他,只是看著那根铁棒。 “我看你这棒法,是《齐天棍法》?” 猴子一愣,下意识道:“是又如何?” “这棍法,我看过。” “在蜀山藏经阁的角落里,有一本残篇。” 陆觉平静地陈述。 “不过你练错了。” 猴子:“...” 他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错”这个字了。 “胡说!”猴子怒道, “这可是俺老孙祖上的独门绝技!” “我们傲来国的猴子你知道吗?都用的这套棍法,总共有三十六棍,只有我这个和传说中的祖师一样都是从石头里出来的猴能学到最后一棍, “我当年凭此棍法,大闹天璇圣地,连他们圣主都奈何不了我!” 陆觉点了点头。 “嗯,不奇怪,他们挺弱的。” 猴子:“...?” “你这棍法,並非三十六路数,而是有七十二般变化。”陆觉继续道, “而且你只知其刚,不知其柔。只知其变,不知其常。” “比如横扫千军这一式,你只用了腰力,却没用上腿力,导致棍势散了三成。” “还有定海神针,虽然只是仿品,可也有妙用之处,你只知其重,不知其巧,一味猛砸,毫无章法。”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从猴子手中,拿过了那根铁棒, “看著啊!” 猴子下意识点了点头,愣愣地看著。 陆觉动了。 將那三十六路棍法一一使出,每一招之后,都紧跟著一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变化。 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细雨润物。 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精巧入微。 三十六路棍法,在他手中,竟演化出了七十二般变化。 最后,陆觉收棍而立,將铁棒隨意地拄在地上。 他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猴子。 “看会了吗?” 猴子:“...”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苦练了五百年,引以为傲的独门绝技。 被一个少年,看了一眼,不仅学会了,还顺手补全了后续变化。 这已经不是打击了。 这是把他五百年的猴生,按在地上,反覆碾压。 “你..你..你究竟是谁?”猴子声音都在发颤。 “路过。”陆觉將铁棒扔还给他。 猴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那根熟悉的铁棒,此刻竟有些陌生。 他看著陆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下,將铁棒高高举过头顶。 “路过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 “我是陆觉。” “路过师父,我可以护送你路过西天取经。” 他绕开跪在地上的猴子,牵起陆小溪,朝通往第二层的入口走去。 “走了。” “师父等等我!” 猴子连忙爬起来,扛著铁棒,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陆觉没理他。 他带著陆小溪,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第一层。 所有的妖魔都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路过那只牛妖时,还回头,甜甜地笑了笑。 “牛肉,下次见。” 牛妖:“...” 它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 。 第86章 每一成都比他强!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6章 每一成都比他强! 陆觉牵著陆小溪,继续向上走。 第二层,是鬼修。 一个修炼了八百年的鬼王,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鬼气森森。 陆觉看了一眼。 “你的《幽冥鬼爪》,鬼气不纯,夹杂了妖气,所以威力才上不去。” 鬼王呆住。 陆觉又道:“你是不是偷吃了隔壁的虎妖?” 鬼王:“...” 第三层,是魔修。 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將,手持六种魔兵,威风凛凛。 陆觉看了一眼。 “你这六件魔兵,材质互相衝突,灵力运转时有十二处节点会內耗。建议换成统一材质,或者在兵器上刻画一个微型五行流转阵。” 魔將愣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用了千年的兵器,陷入沉思。 第四层.. 第五层..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点评 一路往上,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不,是妖飞魔跳。 “蜥蜴妖,你这隱身术,是靠改变鳞片顏色?太低级了,学学光学折射。” “树妖,你这根须缠绕,不够韧,回去多看看藤蔓是怎么长的。” “魅魔,你的媚术有三十二个破绽,发力过猛,表情僵硬,建议多看看隔壁狐妖,再不然对著镜子多练练。” “青丘狐妖?你也別得意,你尾巴也开叉了。” 陆小溪被陆觉牵著,好奇地打量著这群“新同学”,一点也不害怕。 “哥哥,他们都好奇怪呀。” “嗯。” “那个猴子叔叔,为什么一直抓痒?” “可能身上有跳蚤。” 猴子:“...师父,俺老孙是灵猴,不长那玩意儿!” ……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妖魔的神通,看罪人的功法,看鬼物的秘术。 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他看一遍,就学会了。 他看一遍,就顺手改了。 慢慢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古怪。 时而仙气飘飘,时而魔气滔天,时而妖气冲霄,时而鬼气森森。 几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地共存。 跟在他身后的金毛猴子,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扛著铁棒,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空洞。 他觉得,自己认识了五百年的世界,好像是假的。 锁妖塔內的囚犯们,也从一开始的囂张,到惊疑,再到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青衫少年,像是看著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身上的妖气..居然比十三层鹿妖祖的还精纯!” “不对,那魔气!是三十五层的古魔始祖!” “他刚刚用的,不是五十二层那个断臂大魔修的功法吗?怎么比他还熟练?” “蜀山..蜀山从哪里抓来的这號人物?” “我就说吧!蜀山那群偽君子,早就彻底入魔了!” 一个被关了八百年的老妖,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完了,蜀山终於成魔道了! “他们以前就不干人事,现在我们正统妖魔还有活路吗!” .. 陆觉走到了最顶上的第七十一层。 这里关押的,已是化神或是化神之上的顶尖大妖。 往日的蜀山中,也只有第一剑仙真人,已经达到了炼虚巔峰的清虚子掌门可以压制他们, 他们大多被重重禁制锁在各自的牢房里,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皆是面露惊疑。 陆觉走到通往第七十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扇由纯粹金光构成的门。 猴子刚想跟上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父,进不去了。”他挠了挠头,有些鬱闷。 猴子没办法再跟著陆觉往上进入最顶的第七十二层了, 不过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他的特殊之处了, 二师兄啊白蛇那些, 都是在自己牢房里面,且在自己的层数就不能走了, 只有猴子能跟著陆觉到处晃, 就好像他並不是塔中的罪人,而是来此受戒试炼的, 如今,就差最近一层了。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眼巴巴的妖魔。 “你回去吧,好好修炼心性,会出去的。” 说罢,他牵著陆小溪,直接穿过了那扇雷光之门。 那些金光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便如自动向两侧退开,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猴子愣了愣,双手合十,学著人类那样行礼, “弟子恭送师父。” .. 陆觉踏入第七十二层。 这里空空荡荡,没有牢房,没有锁链,也没有任何妖魔鬼怪。 只有一座高台,孤零零地立於中央。 “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陆小溪好奇地四下张望。 “嗯。” 陆觉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高台之上。 他牵著陆小溪,缓步走了过去。 高台之上,盘膝坐著一个白袍男子。 男子双目紧闭,长发披散,一身白袍洁净无尘,与这塔內的污秽格格不入。 他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气息全无,若非肉眼可见,神识几乎无法察觉。 陆觉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那白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周身气质陡然孤傲孤高起来, 他看著陆觉,眼神平静,声色带著傲然, “我有天上地下最强一式。” “我在此被关押了千年,终於悟出了这一剑。” “你敢接吗?” 陆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白袍男子眉头微蹙,似乎对陆觉的无视有些不满。 “你敢接吗?” “你是何人?” “...” “你敢接吗?” “你是何人?” “...” 白袍男子沉默了片刻,那股千年孤高的气势,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耐和一丝自傲。 “我是上界仙人,天风仙域的风剑真君。” “哦。” “你敢接吗?” “可接。” 风剑真君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第七十二层。 那剑意纯粹、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塔身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 “这一剑,我只出一招。” “你看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剑光。 没有声息。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白色痕跡,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痕跡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一片纯粹的虚无。 一指点出,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他脸上,却带著一丝病態的、满足的笑意。 他看著陆觉, 等待著对方惊骇、恐惧、不知所措, 然后死亡。 .. 镇妖塔外。 清尘看著水镜之中的情况,皱眉道: “师兄,我们七十二层不是很久没关人了吗?” 清虚子愣了愣,想了想,回头道: “他这也不是人啊。” 清尘一噎,换了个问题: “问题是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关进去的?” 清虚子沉默了。 他捻了捻鬍鬚,又掐指算了算,最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你战他得过吗?”清尘又问。 清虚子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把握?”清尘讶然。 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面对这等存在竟还有一战之力。 清虚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一概不知。” “...” .. 镇妖塔七十二层中,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然而,陆觉依旧站著,完全没有变化。 “怎么会?”风剑真君愣了愣。 “还没好吗?”陆觉皱了皱眉。 “?” “你..” “还是你这剑已经出完了?” “...” “出完了。”风剑真君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看完了。” 风剑真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看完了?” “嗯。” 陆觉伸出手指,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对著虚空,也是轻轻一点。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一道更加细微、更加纯粹的白色痕跡,凭空出现。 这道痕跡,没有湮灭空间,而是仿佛將时间都静止了一瞬。 风剑真君骇然地看到,自己方才那一剑留下的、正在缓慢癒合的虚无裂缝,竟在这道痕跡面前,瞬间凝固、倒流,最后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剑真君:“...”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一眼就学会了? 此界的凡人修士,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对,他已经看了蜀山很久了,除开悟剑的时间,看到的凡人都没有这么离谱过! 他看遍了所谓的正魔两道,看遍了那些自詡的天才。 悟性高的有,但绝没有这般妖孽。 一个照面,就偷学了他的本源剑意? 那我这个先遣仙人偷偷溜进这里,在此监狱藏身, 来慢慢监视凡人的计划, 还有意义吗? 有这种怪物在,他们上界的仙人还配叫仙人?这还怎么打? 风剑真君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带著几分前辈高人的指点意味。 他乾咳一声,强作镇定。 “还行吧,復刻的不足一成..”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嗡——” 他身侧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面水镜凭空出现,镜面展开。 镜中,是外界的景象。 东海之上,剑气纵横,空间割裂。 雪山之巔,漫天风雪剑气倒卷,凝为冰晶。 某处荒漠,万剑横过,天际崩碎。 水镜外,传来清虚子无奈的声音。 “徒儿,收手吧,等一下我们蜀山要被討伐了。” “..” 风剑真君呆呆地看著水镜中的景象,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足一成? 是他妈的每一成都比他强! 然而下一瞬,却见万千剑痕,一剎那出现在他周身, 而风剑真君完全不敢动弹。 “....” 。。 。 第87章 蜀山弟子以及家眷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7章 蜀山弟子以及家眷 然而下一瞬,却见万千剑痕,一剎那出现在他周身, 而风剑完全不敢动弹。 “....” 陆觉看著他,眼神平静, “你这是作甚?” 风剑张了张嘴, “我..我没做什么..” “那你怎么不接剑?” “...” “方才我接你一剑,如今轮到你接我一剑了。”陆觉神色理所当然道。 风剑看著周身那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蕴含著致命威胁的剑痕,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不接吗?”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风剑沉默了。 他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 一个金丹,一个合体。 这蜀山特么的..完全不讲道理了啊? 千年前他刚下来,就直接让蜀山老祖抓他,现在更是脸都不要了, 这又是什么妖孽? 早知道不逞能当什么下界急先锋了, 结果刚下来就遭遇滑铁卢被关在这里,好不容易悟出一剑有机会能出去了,又遇到个这种可怖的又不可名状的『东西』。 风剑心中悲戚无比,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惨然悲壮,仰天道, “你们蜀山要杀要剐就来吧,就算你们可以折辱我的肉体,但是无法磨灭我的精神...” “哦。” 陆觉说著就要挥手,剑痕当即就要斩下。 “我认输!”风剑变脸。 因为他发现这剑確实能毁灭他的神魂。 那张悲壮的脸,瞬间垮了。 他一个闪身,扑到陆觉面前,姿势標准地单膝跪地。 “前辈!手下留情!”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我错了!我不该跟您装!” 陆觉摆了摆手,周围那万千剑痕,隨之静止。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风剑。 “起来。” “不...不起!”风剑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怕我一站起来,您就又挥手了。” 陆觉:“...” “先不杀你。” 风剑闻言,依旧不敢动。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骗你又能怎么样?” “要不咱拉鉤?” “?” 风剑转而看向陆觉身旁的小姑娘, “这位小仙子,咱们拉鉤好不好啊?” 陆小溪眨巴眨巴大眼睛:“?” 小姑娘想了想,觉得这人就是哥哥给自己的手册里面的坏叔叔, 於是很认真地摆出了“哥哥拳”的起手式。 下一瞬,她小脸一肃,奶声奶气地喝道: “哈!” 一拳挥出。 风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整个人,像一颗被拍飞的石子,瞬间倒飞出去。 “轰——” 一声巨响。 所谓上界仙人的风剑真君,被结结实实地嵌进了第七十二层的墙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坑洞,和他那隨风飘荡的白色道袍。 “....” “....” 第七十一层。 入口处的猴子听著头顶传来的巨响,和那声悽厉的惨叫,挠了挠头。 “嗯?” 他扛起铁棒,一脸崇拜地看向头顶。 “不愧是师父,勇猛无比!刚进去就把那老傢伙揍了一顿!” ... 第七十二层,墙壁上。 风剑艰难地睁开眼,感觉自己的仙体快要散架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收回小拳头,还一脸无辜的小姑娘。 脑中,一片空白。 “哥哥,我好像...又没控制住力气。”陆小溪小声对陆觉说。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 “下次打这种不用收力。” “好!” 风剑:“...”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平静开口。 墙里,传来风剑虚弱的声音。 “有...有的...” “什么?” “我..我藏在石台下面了..” 陆觉闻言,走到石台前,伸手一掀。 巨大的石台被他轻易掀开,露出下方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本薄薄的金箔书册,和一块漆黑的令牌。 陆觉拿起书册。 封面上,没有字。 他翻开,看了一眼。 “《化凡诀》。” 陆觉看完了。 他又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古老的“仙”字,背面则是一片星图。 陆觉又看了一眼。 “这是上界天庭的通行令?”他隨口道。 墙里的风剑,已经彻底麻了。 “您...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陆觉收起书册和令牌, 这才隨意打个响指, 方才一直悬於风剑头顶周身的万千剑痕,这时候才消散於无形。 刚刚掉在地上但是趴跪著不敢起来的风剑, 这才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復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乾咳一声,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笑。 “前辈...您这剑法,是何来路?” “刚学的。”陆觉回答。 风剑:“...” “那您和令妹...究竟是何人?” “蜀山弟子以及家眷。” “....” 风剑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凑到陆觉面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前辈,你们是不是...其实也是上界来的?” “比如什么隱世家族之类的?” “....?” “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 “那你...” “我是下界的。” “...” 陆觉没再理会他,走到高台前。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开始在这空旷的第七十二层里,四处查看起来。 他走到东边的墙壁前,敲了敲。 “咚咚。” 又走到西边的角落,拍了拍。 “啪啪。” 他时而蹲下,研究地上的砖缝,时而抬头,看著穹顶的纹路。 神情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 风剑:“...” “前辈在找什么?” “找虫子。” 陆觉头也没回,平静地回答。 “...?” 风剑愣住了。 找虫子? 这锁妖塔顶层,哪来的虫子? “您...这是何意?” 陆觉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塔里最近长了虫子,塔让我进来看看。” “...” “他?塔?” “对了,不知前辈的师父是何人?” “清虚子。” “清虚子?” “誒,那不是千年前那个抱著剑对著塔撞墙的傻小子?” 外头还在看水镜的清虚子:“...” 清虚老脸直接红温,“別拦我,我进去砍死他!” “师兄別,孩子们都在呢!” “也是...我要有气量才行。” “別去丟陆觉的脸啊!” “嗯?” 。。 。 第88章 「一个弒神,一个诛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一个弒神,一个诛仙。」 锁妖塔第七十二层。 陆觉走在塔內,扫视四周。 他忽然停下,问墙上的人形坑洞: “你是上界来的,那你知道上界中,可有无灵根者与年老之人修长生之法吗?” 风剑因为一直尾隨兄妹二人,又触犯了哥哥手册里面的某一条,又被陆小溪打进了墙上, 如今正努力从墙里把自己拔出来, 他闻言动作一顿。 愣了愣,从坑里探出个脑袋,脸上满是灰。 “你说什么?” “无灵根者与年老之人,上界可有修长生之法?” 风剑看著他,眼神古怪, “没有。” “凡人就是凡人,螻蚁就是螻蚁。生老病死,天道轮迴,此乃定数。” “前辈这种天赋,问这个做什么?” “自是需要。”陆觉淡淡道。 风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呃,不然就是换肉身血祭...” “自然不可用魔道之法。” “再入轮迴...” “那还是自己吗?” “...” “不然就是看看有没有那种逆天而行改造肉身与命格的神器了。” “哦?” “其实无灵根者在上界的人说法,是天道的弃民。”风剑解释道, “他们在因果、命数之上,就是被天所拋弃的,而年老还未修行之人则是错过了天时的败者,同样的,他们的命运线也是被天所忽略之人。” “而又因此等缘故,自身想和修士们一样逆天修行,难如登天,修士若想相助,会被迫承担大因果,若是遭遇天道反噬,恐怕死无全尸。” “原来如此。”陆觉双眼微微一亮,抚掌笑道, “这真是太好了。” 风剑“....” 他怎么这么兴奋? 好在哪里,我不是在说死无全尸的事情吗? 陆小溪歪了歪头,看著自家哥哥,小姑娘没怎么听懂。 “你说说有什么神器可以做到?”陆觉追问。 “....” 风剑沉默了。 他从墙里把自己拔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目光落在陆小溪身上,眼神愈发古怪。 “那个..前辈,我看令妹这血脉浑厚与体质,不像是一般无灵根的凡人啊。” “她从小力气大了一点。” 风剑:“....”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人形坑洞,又看了看陆小溪。 这叫力气大了一点? 他好歹也是上界中炼虚境的仙人,肉身经过天雷淬炼,仙气滋养。 结果被一个六岁女娃一拳干进了墙里。 这要是力气再大一点,他今天是不是就得交代在这了? 风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前辈,神器之说,只是传说。” “上界浩瀚,典籍如海,曾有记载,远古之时,有先天而生的神器,如造化玉碟、轮迴盘、盘古鼎之类,能重塑根骨,逆转生死,甚至修改天道法则。” “但那都是神话里的东西,早已失传了不知多少万年。” 陆觉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明亮。 “失传,不代表不存在。” 风剑:“...” “咳咳,总之我所知的上界,无此功法,神器也都是传说...” 陆觉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风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乾咳一声,又补充道: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曾在一本上古残卷中看过一段记载。”风剑回忆著, “说是在天道初开,鸿蒙未判之时,曾有一种生灵,无所谓灵根,无所谓寿数,天生便能吞吐天地元气,肉身不朽,神魂不灭。” “那是什么?”陆觉问。 “不知道。”风剑摇头,“记载语焉不详,只说那生灵,被称为『道』的化身。” “残卷在哪?” “早没了。”风剑摊了摊手, “那是我在下界前,於天庭藏书阁的角落里看到的,就一页,看完就化成灰了。” “哦。”陆觉点了点头。 “那你看过的书,还在脑子里吗?” 风剑:“...?” 你这是什么问题? 他愣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回答:“应...应该还在?” “好。”陆觉点头。 “那我看看。” 风剑:“?” 看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觉伸出手,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神念,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风剑浑身一震,只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万千记忆,如同走马灯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翻阅。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在那股神念面前,如同婴儿般脆弱。 片刻后,陆觉收回了手。 “看完了。” 他平静地说道。 “你识海里,关於那残卷的记忆,只有三十二个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无根无形,亦可长生。』” 风剑:“...”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看完了? 这就看完了? 还一字不差地念出来了? 他甚至还顺便帮我把我几千年前丟掉的初恋情书的內容,给找了回来? “?” 陆觉没再理他,继续在殿內摸索。 他走到那座空无一物的高台前,绕著走了一圈。 最后,他在高台背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他伸出手,在那光滑的石壁上,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 一块石板弹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魔气,从洞口中,缓缓溢出。 风剑脸色一变。 “这是...” “虫子找到了。”陆觉平静道。 他指著那洞口。 “这才是镇妖塔的阵眼核心。” “也是塔內所有妖魔怨气的源头。” “你被关在这里千年,日夜受此魔气侵蚀,神魂早已不稳。” 陆觉说著,看向风剑。 “所以,你的剑意才会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暴戾。” “你悟的,不是大道至简。” “是魔。” 风剑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著那不断溢出魔气的洞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这样吗? 他千年的苦修,竟是在与魔为伴?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失神,他走到那洞口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洞內,是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那是纯粹由怨气与魔念凝聚而成的本源魔海。 “味道不错。”陆觉评价道。 “就是有点吵。” 说罢,他在风剑惊骇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跳了进去。 “...” 风剑傻了。 跳...跳进去了? 他疯了吗? 那可是能侵蚀仙人神魂的本源魔海! 就在他愣神之际。 “轰隆——!!!” 下方的魔海,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发出震天的咆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兴风作浪。 片刻后。 “哗啦——” 一道青衫身影,从魔海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高台之上。 正是陆觉。 他依旧一身青衫,纤尘不染。 只是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断剑。 剑身之上,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找到了。”陆觉將断剑在手中掂了掂。 “就是这东西,在塔里作祟。” 风剑看著那柄断剑,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上古魔兵,弒神剑?” “哦?”陆觉挑眉, “你认识?” “我曾在上界古籍中见过图样。”风剑声音乾涩, “传闻此剑乃域外天魔所铸,能吞噬神魂,污染灵力。千年前一场大战,此剑被斩断,不知所踪。怎么会..在此地?” 陆觉看了一眼下方已经恢復平静的魔海。 “应该是当年蜀山的人,把它扔进来当阵眼了。” “以毒攻毒,用它的魔气,来镇压塔里的妖魔。” 风剑:“...” 他觉得,蜀山这群人的脑迴路,確实不太正常。 陆觉看著手中的断剑,又看了一眼风剑。 “这剑,我看会了,回去锻把优化版试试看。” 风剑:“?”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觉伸出另一只手。 並指如剑,对著那柄断剑,轻轻一划。 一道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黑色剑气,在他指尖成型。 那剑气之中,仿佛有亿万魔魂在咆哮。 “弒神剑意?”风剑失声惊呼。 这可是连上界仙王都忌惮三分的无上魔功! 他看一眼就会了? 陆觉没理他,他看著指尖的黑色剑气,又看了看自己之前用的那道白色剑痕。 他摸了摸下巴。 “一个弒神,一个诛仙。” “揉在一起,应该挺好用。” 他说著,左手诛仙剑意,右手弒神剑意。 然后,在风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双手缓缓合十。 “...” 光与暗,仙与魔。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强剑意,在他掌心,开始融合。 。。 。 第89章 什么叫起码先筑基?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89章 什么叫起码先筑基? “嗡嗡——” 陆觉背上的闻道剑开始不满地晃动。 剑鞘发出轻微的震颤,似乎在抗议著什么。 陆觉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古剑。 “你说最近出勤时间只有一次,现在不想再被抢工作?” 闻道剑晃得更厉害了。 剑鸣声中,带著一丝委屈。 陆觉想了想,看向掌心那团正在融合的光暗剑意。 “那我把这两个给你当剑心?” 闻道剑的震颤,停了。 片刻后,它又轻轻晃了两下,似乎在犹豫。 陆觉看它一眼,平静开口。 “不想要?那我扔了。” “錚——!” 闻道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陆觉面前,剑尖对著那团光暗剑意,上下点了点。 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 “行。” 陆觉点头,屈指一弹。 那团融合了一半的光暗剑意,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瞬间没入了闻道剑的剑身。 古朴的剑身之上,一道玄奥的太极图文若隱若现,隨即隱没。 闻道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又在空中绕著陆觉飞了两圈,这才乖乖地飞回剑鞘。 塔內也因为那断剑的取出,恢復了平静。 风剑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千年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指著陆觉,嘴唇哆嗦。 “你..你刚才..把诛仙剑意和弒神剑意..餵给了一把剑?” 陆觉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点头。 “很合適。” “....” “好了,此间事了,我该走了。”陆觉和陆小溪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风剑急了, “前辈!仙长!带我出去啊!” 风剑张了张嘴,无奈指了指这空荡荡的第七十二层。 “我被困在这里一千年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你自己不会走?” “您进来的门是被当年的蜀山掌门下了禁制的,我出不去。” 陆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七十二层的另一扇对外打开的门, “这门我看了,没什么特殊法门啊。” “...” “这门...我研究过了,只要进来了就会受其困,所以只能从外面开。” 却见陆觉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吱呀——” 金光大门应声而开。 门外,李玄一等人正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风剑:“...?” 他呆呆地看著那扇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陆觉,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怎么...” “有何难处,开个门而已。” “...” 风剑沉默了。 不过陆觉並没有走这扇门,而是从来时路走了下去。 他默默跟在陆觉身后,竟也走出了这间困了他千年的牢房。 重见天日的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我风剑!又回来了!” 啸声未落,他便看到下方第六十九层,那个扛著铁棒的金毛猴子,正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风剑:“...” 陆觉走到高台边缘,低头看向下方。 第七十一层以及下面的层数,那些被关押的化神大妖们,正扒拉在牢房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惊恐地往上看。 “你们。”陆觉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魔耳中。 “谁会种地?” 眾妖魔:“?” “谁会养猪?” 眾妖魔:“?” “谁会打铁?” 眾妖魔:“?” 陆觉皱了皱眉。 “那你们会什么?” 眾妖魔面面相覷。 一个被铁链锁著的独角老魔,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我...我会...杀人。” 陆觉摇了摇头。 “太低级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金毛猴子身上。 “你会什么?” 猴子挠了挠头,想了想,从耳朵里掏出一根更小的铁棒。 “俺...俺会变戏法。” “变一个。” 猴子闻言,將铁棒迎风一晃,口中念念有词。 “变!” 铁棒化作一根香蕉。 陆觉:“....” 猴子又是一晃。 香蕉变成了一颗桃子。 陆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猴子见他不满意,急了,又是一晃。 桃子变成了一本书。 封面上写著——《二师兄的產后护理》。 陆觉:“....” 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算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说罢,他带著陆小溪,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第七十一层的地面上。 “师父等等我!” 猴子连忙扛著铁棒,屁顛屁顛地跟上。 快到门口时,陆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他看了一眼那群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妖魔鬼怪,又看了一眼被他修復加固的塔內禁制。 他想了想,隨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文化作金光,没入塔身。 “我帮你们把禁制改了改。” “以前是到期死刑,现在是死缓。” “只要好好表现,每天打扫卫生,多种点菜,就能减刑。” 陆觉平静地说道。 “塔顶那个魔海,灵气很足,適合种菜。” 眾妖魔:“....” 一个被关了八百年的老妖,忍不住小声问: “那...那要是表现不好呢?” 陆觉看了他一眼。 “那就当肥料。” “....” 全塔死寂。 当陆觉走出锁妖塔大门时,外面早已乱作一团。 看到陆觉出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陆觉看了一眼眾人,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镇妖塔。 “你们在做什么?” “陆师父!”苏晚第一个冲了上来, “它不肯回去了!” 陆觉看向镇妖塔。 镇妖塔晃了晃。 一道委屈的意念传来:“里面太臭了,我洗个澡再回去。” 陆觉点了点头。 “可以。” 他对著身后刚从塔里跟出来的猴子。 “你,带他们去洗塔。” 猴子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將铁棒往肩上一扛。 “是!师父!” 他走到那群战战兢兢的妖魔面前,咧嘴一笑。 “小的们,跟俺老孙走,洗刷刷去!” 一群妖魔都扒拉著窗户往外看著,又看了看陆觉,最终还是认命了。 ... 蜀山。 寿宴之后。 陆觉的小院,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萧问天隔三差五就派人送来各种奇珍异宝,顺便问问《帝王养生拳》有没有准备写下一册的准备, 孔行之和江书方更是把问道书院的分院,直接开到了蜀山山脚下。 徐含蕴也赖著不走,说是要观察秦炎的后续恢復情况,实则天天捧著那本《究极针法》,看得两眼放光。 陆青君则抱著她那本《振兴计划书》,在陆觉院子门口徘徊,时而咬牙切齿,时而若有所思。 夭久久就和苏晚洛小小一样成了陆觉的跟班,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只不过跟班的形式不太一样, 洛小小是神出鬼没暗杀之法, 苏晚是死缠烂打抱大腿求学之法, 夭久久则就是单纯的跟著陆觉。 一时间,蜀山之上,群魔乱舞。 而陆觉,则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面前,摆著从各处“借”来的典籍,还有那堆积如山的药材。 他时而翻书,时而掐算,时而拿起药材闻了闻。 李玄一等人知道他在为陆小溪和李老头的事情做准备,也不敢打扰。 这一日,房门终於打开。 陆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外那群探头探脑的老登,又看了看院內正在切磋的苏晚和洛小小。 他走到李玄一面前。 “大师兄。” “在,师弟有何吩咐?” “帮我护法。” 李玄一闻言一愣,隨即神色凝重。 “师弟要突破?” 陆觉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小溪。”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正在打斗的苏晚和洛小小停下了动作。 院外偷窥的龙战野和陆斩玄也伸长了脖子。 “给小溪?”李玄一不解, “她没有灵根,如何...” “没有灵根,不代表没有境界。” “?” “对於纳灵力入体,使其武学变强並比肩修仙炼体这一点,我也给她备了几个方案。” 陆觉隨口说著。 其他人仿佛在听天书。 倒不是听不懂,而是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了, 但偏偏他是陆觉,眾人自是不疑。 “对了,二师兄。” 秦炎:“!” 急急忙忙单膝跪地拱手, “在下接旨?” 眾人:“?” 陆觉什么时候称帝了? “不必如此大礼。” “就是劳驾你选几个人,去將我父亲送过来。” 李玄一闻言, “师弟对於令尊之事可是有法子了?” “不算什么法子,就是先帮他养一下体质,让他能够起码先筑基看看。” 眾人:“???” 什么叫起码先筑基? 。。 。 第90章 用內力抓住就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0章 用內力抓住就好 “这...这年老之人,血孱体弱经脉枯槁,如何筑基?”陆青君好奇道。 “他平常有在练我给的养生法和养生拳,应该可以做到。” “...” 她觉得陆觉说的不是人话,但又觉得他好像真的能做到。 陆觉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小溪。” “来啦!” 陆小溪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过来,仰著小脸。 陆觉蹲下身,与她平视。 “哥哥教你一个新的游戏。” “什么游戏呀?” “把天上的星星,装进肚子里。”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陆小溪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柔和地探入她的体內。 “记住这种感觉。” “然后,用你练的拳法,把它们抓住,放在这里。” 他指了指陆小溪的丹田位置。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闭上眼。 她开始缓缓地打起那套《龟息养气诀》。 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化作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细流,缓缓地朝她匯聚。 李玄一、秦炎等人看著这一幕,皆是屏住了呼吸。 陆青君、夭久久、徐含蕴和洛小小四个姑娘也凑了过来,神情专注。 ... 远处主峰,清虚子和清尘子正通过水镜,看著小院中的景象。 清虚子抚须,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 “师弟啊,这陆觉的小妹,你看出来没有什么?” 清尘子看著水镜中那个扎著马步,一板一眼打拳的小姑娘,眉头紧锁。 “这小姑娘气力煞是惊人,莫不是什么特殊体质、或是什么隱藏种族?亦或是上古什么不为人知的血脉?” 清虚子摇了摇头。 “可是我怎么看,她都是寻常的凡人,甚至体內还有不久前大病初癒的一些些痕跡。” “....” 清尘子闻言,看自家师兄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师兄,你又在说混帐话了?小溪这孩子之前那些举动,是一个寻常小娃娃能做到的?” “一拳打飞两个金丹,你管这叫寻常小娃娃?” “她力气大嘛。”清虚子理直气壮。 “....” 清尘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那陆觉这法子,你看懂了吗?” 清虚子沉默了片刻。 “看不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我大受震撼。” 清尘子:“...” 就这时候, 小院中起了变化, 眾人就见陆小溪缓缓打著拳法, 而那些灵气细流在靠近她身体时,竟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进去了?”陆青君失声惊呼。 “无灵根者,竟能引气入体?”夭久久也满脸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刻,她们又齐齐皱眉。 那些钻入陆小溪体內的灵气,如同穿肠而过的流水,並未停留,而是很快便从她身体各处逸散了出去,回归於天地。 “不行,”陆小溪睁开眼,小脸有些沮丧, “哥哥,星星抓不住。” 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没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看好了。” 下一瞬,他周身气息一变。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空。 灵气真空!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砰!” “砰!” 两声巨响,两道倩影从屋里狼狈地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打过来了?” 苏晚睡眼惺忪,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还穿著寢衣。 “发生什么事了?我什么也没做!”洛小小也跟著冲了出来,一脸警惕,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將手里的弒神匕首、锁魂链、百毒针一股脑地塞回储物袋。 眾人:“....” 李玄一默默地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陆觉没理会这边的骚动,他看著陆小溪,平静地开口。 “灵力会散,用內力抓住就好。” 眾人:“???” 李玄一:“....” 陆青君:“....” 夭久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写满了荒谬。 用內力,抓住灵力? 这是什么说法? 一个是凡人武学的產物,一个是仙道修行的根基。 两者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就是两个体系的东西。 这就好比,用鱼网去捞风,用篮子去打水。 简直是天方夜谭。 “师弟,这...”李玄一艰难地开口,“內力与灵力,属性不同,如何相融?” “为何不能?”陆觉反问。 “內力是气血所化,灵力是天地元气。本质上,都是能量。” “只是一个在体內,一个在体外。一个粗糙,一个精纯。” “只要找到共通的频率,便能相互转化。”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仿佛在听天书。 陆小溪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再次打起拳法。 这一次,她体內那股气血,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转。 她学著哥哥刚才的样子,將气血之力凝聚于丹田,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周围的天地灵气再次被吸引而来,钻入她体內。 这一次,灵气没有再逸散。 它们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被那股气血漩涡牢牢抓住,然后被强行拉扯、压缩,揉进了气血之中。 “轰——” 陆小溪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那气浪,既有武夫的刚猛,又带著修士的飘逸。 她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全新的力量,小脸惊喜。 “哥哥,我抓住了!” 她挥了挥小拳头,对著隔壁的山头。 “哈!” 一拳挥出,没有拳风,没有声响。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清雪则意识到了什么,愣了愣: “大师兄,陆师兄隔壁峰是哪位长老来著?” 李玄一想了想, “呃..好像是...太上长老中脾气最差的...” 他话音未落。 远处那座云雾繚绕的山峰,猛地一震。 那座被护山大阵笼罩的山峰,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体內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眾人:“....” 李玄一看著那座山峰,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陆小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那峰顶之上, 一座古朴的洞府,“轰隆”一声,塌了半边。 一道苍老又气急的吼声,穿云裂石,响彻整个蜀山。 “哪个混帐东西!敢拆老夫的洞府!” 李玄一:“....”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六岁的、没有灵根的小姑娘。 用凡人的武学內力,强行抓住了天地灵气。 然后,一拳, 把太上长老的禁制打穿了,洞府打碎了。 这叫...以武入道? 这叫...自创一派! 陆小溪看著远处倒塌的洞府,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神色平静。 “没事。” “是你清风师伯的洞府,他最近在闭关,正好帮他翻修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你这一拳,劲力散了七成,只用了三成力道,下次注意。” 眾人:“....”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流光,以奔雷之势,从那座塌了半边的山峰冲天而起,直奔陆觉的小院而来。 人未到,声先至。 “清虚!你给老夫滚出来!” “看老夫今天不把你这掌门峰给劈了!” 人未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小院內的花草瞬间枯萎。 “是清风长老!”李玄一脸色大变。 “快!护住师弟!” 隨后陆觉就见师兄师妹们將他护至身前,齐齐躲在他身后。 “?” 流光落地,化作一个身穿火红道袍、鬚髮皆张的老者。 他周身烈焰气浪翻腾,炼虚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整个小院的温度都陡然升高。 正是蜀山太上长老中,明明叫清风修的却是烈阳法,脾气最火爆的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陆觉,以及他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还有缩在后头的一群弟子。 他眉头一皱,怒喝道: “清虚那老东西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陆觉看了周遭一眼, 指了指天边某个方向, 正是清虚和清尘水镜的方向。 清风长老的火光一闪,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怒吼在空中迴荡。 “老东西,纳命来!” 眾人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齐齐挥手。 “长老走好。” “长老慢走。” 不一会儿,远处的主峰方向,隱约传来清虚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清风师兄!有话好说!啊——!別烧我鬍子!” 眾人默默收回目光。 “我...我好像...也抓住了什么。” 角落里,传来一声弱弱的惊呼。 。。 。 第91章 让蜀山那群鼠辈知道知道厉害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1章 让蜀山那群鼠辈知道知道厉害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洛小小,正一脸惊奇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一缕从天上日光逸散而出的微弱的阳灵, 正被她指尖的魔气缠绕而住。 她刚才有样学样,试了一下。 居然...也成了! “我也试试!”苏晚眼睛一亮,立刻盘膝坐下。 “我也来!”秦炎不甘示弱。 一时间,院子里倒下了一片。 李玄一、陆青君、夭久久、徐含蕴... 所有人都开始尝试用自己修道的力量体系,去“抓住”日月星辰、世间万物存续中之中的灵气。 这里並不是说他们修炼用的不是灵气, 而是他们修成的诸如剑意、火法、浩然正气、星辰之力之类的这种“气”或是“意”。 李玄一以剑意为网,捕捉游离的灵气。 秦炎则用烈火真元包裹,试图强行炼化。 陆青君掐指推算,以星辰之力寻找灵气运转的轨跡。 夭久久妖力瀰漫,试图將灵气同化。 徐含蕴更是拿出银针,对著自己周身大穴比划,似乎想把灵气“钉”在体內。 小院之內,一时间五光十色,气息各异。 陆觉没有理会。 他走到角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躺椅,悠閒地躺下。 陆小溪也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继续挥舞著小树枝。 “哈!” “哈!” 一下,又一下。 ... 另一边,主峰。 掌门大殿已经塌了半边,黑烟滚滚,火星四溅。 “真不是我乾的,师兄你知道我的,我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 “误会,都是误会。” “对,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娃。” “是的,这小女娃,是我徒儿的妹妹。” “对,她没有灵根...” “呃,至於刚才那一拳...咳,是我徒儿在教她练一种新创的养生拳法。” 清风真人听完气笑了, 他上前,笑吟吟拍了拍清虚子的肩膀。 “你当我是傻子吗?” 清虚子:“...” 清风真人又转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清尘,招了招手。 “清尘,你过来评评理,掌门说的这些话,传出去有谁会信?” 清尘乾咳一声,默默地走到清风真人身侧,点了点头。 “確实不合常理。” 清虚子:“?” 清风真人指著清虚子,对著清尘子直接开始掰手指数落起来。 “你看他说的, 第一、六岁女娃, 第二、没有灵根, 第三、一拳打穿我的护山大阵,还顺便拆了我半个洞府。 然后他告诉我,这是在练养生拳?” “这是养生拳?这是想让我早登极乐吧!” 清尘子再次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 清虚子:“??” “还有!”清风真人越说越气, “他说那女娃是他徒弟的妹妹,那他徒弟是谁?” “玄一那孩子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就在蜀山长大哪里来的妹妹!而且他一辈子就只能和剑过了,怎么可能去练什么养生拳?” 清尘子指了指小院的方向,幽幽道: “师兄你闭关许久,有所不知。” “我们蜀山,来了个新弟子。” 清风真人皱眉: “新弟子?什么新弟子,能教出一个六岁娃娃一拳打穿我的洞府?” “就是那个新弟子。”清尘子麻木地回答。 “他叫陆觉。” “他把小姑娘的养生拳法改了改,加入了我们蜀山、妖族、天魔宗等宗门的功法。” “?” “而且他无论何法何物何人,世间万千,看一眼..就会。” “??” 清风真人愣住了,他看著清尘,又看了看清虚,讶然, “你没发烧吧?我今天还没怎么打你呢。” 清尘子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师兄,你可知,前几日天虚大阵为何异动?” “为何?” “陆觉去补的。” 清风真人:“...” “你又可知,天璇圣主、大衍国师、枪圣刀魁为何齐聚我蜀山?” “为何?” “来找陆觉拜师的。” 清风真人:“...” “你再可知,为何锁妖塔前几日会离家出走?” “为何....”清风刚顺著嘴问,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锁妖塔那玩意儿还能离家出走?” 清虚自顾自解答, “陆觉把它揍了一顿,现在认他当爹了。” 清风真人:“...”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那洞府...” “是他徒弟的妹妹,练他教的养生拳,打的。”清尘子言简意賅。 清风真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清虚子,脸上怒气全无,只剩一片茫然。 “你...你收了个什么玩意儿?” 清虚子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师兄,习惯就好。” 与此同时, 通往蜀山的山道上,一行人御风而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面容却带著几分阴鷙。 他便是蜀山的对头宗门,青云门的掌门,青阳子。 他回头,看著身后几个神情紧张的亲传弟子,沉声叮嘱。 “都记住了,蜀山乃是可恶可怖之地,你们这次跟著我,万事都得小心。” 一个年轻弟子闻言,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既然这么恐怖,我们为何还要来给那清虚老道祝寿?而且还故意迟到了...” 青阳子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自然是来找回几十年前的场子。” “迟到,是为了最后登场,挫其锐气。” 他抚了抚长须,脸上满是自信。 “为师前不久,刚破获了一处上古仙人秘境,得了一门无上阵法。” “此阵名为【四象锁天阵】,一旦布下,可压制阵內所有人的修为、灵力与神识,不论是妖魔,还是修士,阵中皆为鱼肉。非通晓上古阵道者,绝无可能破解!” “今日,我便要让蜀山那群鼠辈,在我青云门面前,顏面扫地!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第一剑宗的名头,该换人了。” 几个弟子听得热血沸沸,与有荣焉。 “师父威武!” ... 陆觉的小院。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一群人的入定和两个小姑娘的“哈!哈!”声中过去。 日光洒在小院中,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玄一第一个睁开眼,他周身剑意流转,竟將一缕夕光牵引而来,縈绕於指尖,久久不散。 “成了。”他轻声道。 紧接著,苏晚也发出一声轻呼,她身前一朵由灵气凝成的小花,正隨著她的呼吸,缓缓绽放、闭合。 夭久久则嘻嘻一笑,她的身形一阵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气息全无。 陆青君也睁开眼,她面前的空气中,几颗微小的光点,正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仿佛一方小小的星图。 他们四人,竟都成功了。 秦炎却没那么好运。 他满头大汗,脸被熏得漆黑。 就在方才,他试图用烈火真元去包裹灵气,结果火候没控制好,引火烧身,把自己眉毛燎了一半。 “不行...不行啊!”他泄气地瘫在地上,满脸沮丧。 “为何我就是抓不住?” 此法,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修士修行,感知灵气,引气入体,乃是本能。灵根,便是这本能的根基。 可陆觉却说,要將自己当做凡人,忘掉灵根,忘掉经脉,只用自己所修的“道”本身,去看,去摸,去抓住那些虚无縹緲的灵气。 这无异於让一个习惯了用手吃饭的人,忘掉自己的手,改用“意念”去夹菜。 能修仙的要控制自己不能修仙,平时条件反射能做到的,现在要强迫自己不去做。 其难度,可想而知。 李玄一看著指尖那缕夕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佩剑,眉头微皱,看向躺椅上的陆觉。 “师弟,我有一惑。” “问。” “我们本就有灵根,能吸纳灵气入体修行。如今这般捨近求远,用此法聚气,效率岂不是更慢?” 他身后的苏晚也跟著点头:“好像是如此,小溪是特殊情况,但我们好像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陆青君闻言,走了过来。 她看著眾人,眼神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睿智。 “你们不觉得,方才聚气之时,自己对『道』的理解,更清晰了吗?”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李玄一低头,看著自己的剑。他方才,確实感觉自己与剑意之间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 苏晚也想了想,她刚才,似乎真的“看”到了风的形状。 夭久久也点头:“我好像...能感觉到影子的呼吸了。” 陆青君总结道: “此法是让我们拋开修为的表象,去触碰自己道路的本源,” 眾人听得若有所思,皆觉有理。 李玄一更是对著陆觉,再次拱手,神情敬佩。 “师弟大才,玄一受教。”他又转向陆青君, “也多谢陆青君前辈指点,不知还有何见解?” 陆青君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扭头避开眾人的视线,从袖中悄悄抽出一张纸条,飞快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点头。 “嗯,孺子可教。此法,修的不是灵力,是道心。 “陆觉,你觉得呢?” 眾人:“....” 李玄一:“....” 陆青君你刚才看小抄了吧? 绝对是看了吧! 陆觉从躺椅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是,也不是。” 眾人闻言,齐齐看他。 。。 。 第92章 感觉...是他们更厉害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2章 感觉...是他们更厉害啊! 陆觉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平静开口。 “只有一点,诸位能保证日后所在的地方,一定能自由动用灵根,或者一定还存在灵气吗?”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陷入沉思。 修仙界,险地密境无数,有些地方灵气枯竭,有些地方法则诡异,甚至有专门压制修士灵根的禁制。 若真遇到那种情况,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动用灵力,与凡人何异? 陆觉又看向秦炎。 “你方才为何会引火烧身?” 秦炎一脸沮丧:“我...我没控制好火候。” “不是。”陆觉摇头, “是你太依赖灵根了。” “你以火灵根御火,如同鱼儿在水中游,是本能。但若有一天,你离开了水呢?” 秦炎愣住了。 “你修的是火,而非火灵根。”陆觉继续道, “火,存於天地万物。木中可取,石中可击,甚至气血摩擦,亦可生火。” “灵根,只是你感悟火之大道最便捷的途径,却非唯一。” “若你沉溺於此,便如同画地为牢,永远无法窥见火之真意。” 秦炎听得如遭雷击,呆立原地,眼中光芒闪烁。 陆觉又看向李玄一。 “剑修,也一样。” “你手中的剑是剑,心中的意是剑,天地万物,皆可是剑。” “若有一日,你手中无剑,身无灵力,你便不是剑仙了吗?” 李玄一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脑中轰鸣,似有明悟。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清泓剑,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隨即又变得无比坚定。 他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师弟一言,胜我百年苦修。” “玄一,明白了。” 身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三人,亦是若有所思,神情各异。 陆觉则摆了摆手。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我要去做饭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院子里一群人集体石化。 ... 另一边 蜀山山脚下,青云门眾人终於抵达。 青阳子看著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和那直通天际的白玉阶梯,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哼,排场倒是不小。” 他身后,一名弟子小声问: “师父,我们真要上去吗?” “自然要去。”青阳子抚须,眼中精光闪烁, “为师此次前来,不仅要让他们知道我青云阵法的厉害,更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罢,他一甩道袍,当先一步,踏上了白玉阶梯。 “走!隨为师上山!” “让蜀山那群只会耍剑的莽夫,见识见识我等的厉害!” “对,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等的厉害!!” 青云门眾人浩浩荡荡,沿著白玉阶梯而上。 刚踏入主峰广场,还未站稳。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眾人齐齐抬头,骇然望去。 只见天穹之上,一只由烈焰构成的遮天巨掌,正携著焚山煮海之势,轰然压下。 巨掌之下,一个青衫少年正不紧不慢地走著,路过主殿门口。 少年似乎有些困了,还抬手打了个哈欠。 青云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师...师父,那...那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掌法?”一个弟子声音都在发颤。 青阳子神色凝重,冷哼一声。 “下马威。” 他看著那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不忍, “果然是蜀山,当真可怖!为了震慑我等,竟不惜拿自家弟子当靶子。”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几个弟子闻言,也纷纷点头,心中对蜀山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然而,事实並非如此。 此时此刻,从天提掌而下的太上长老清风真人正对著陆觉喊道, “小子!可敢接我一招《烈阳焚天掌》!” 而陆觉刚吃完午饭, 正要去后山看看自己种的菜, 恰好此时,山门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后生,快跑啊,看天上!” 正是那刚刚抵达的青阳子。 陆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声势浩大的火龙巨掌。 “哦。” 他应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他抬起手,对著天空,也隨意地拍出了一掌。 下一刻,一尊更大的、由纯粹金色火焰构成的佛陀巨掌,凭空出现。 佛掌之上,梵音阵阵,威严霸道, 其上燃烧的火焰,比清风真人的烈阳真火,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轰——! 两只巨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火龙巨掌,在触碰到佛陀巨掌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被吞噬。 佛陀巨掌余势不减,直衝云霄,將天边的云层都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久久不散。 清风真人呆立原地,直接失去了响应,缓缓打出一个:“?” 陆觉则拍了拍手,像掸去灰尘,隨口道, “前辈下次要切磋记得提前打招呼。” “为..为何啊?” “若是不提前说,我担心收不好力。” “?” 陆觉说完还施施然行了个礼,转身继续朝后山走去, 山门处,青阳子和他身后的青云门弟子们,已经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著天上那个巨大的窟窿,又看了看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脑中一片空白。 炼虚一掌轰金丹, 金丹轻描淡写还了一掌, 拂袖而去.... “师父...” 那名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我们...我们还要让他们见识我们的厉害吗?” “感觉...是他们更厉害啊!” 青阳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收回了已经踏出一半的脚,又悄悄地將已经摸到储物袋,准备取出的“四象锁天阵”阵盘,塞了回去。 。。 。 第93章 来都来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3章 来都来了 “什么叫提前打招呼?不然收力不住? “他一个金丹啊,金丹到底为什么能和炼虚的老怪物对掌...” “而且师父...他还贏了?这完全违反了修仙境界啊,越阶挑战有越这么多阶的吗?” 青阳子旁边的弟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此时此刻,青阳子座下大徒弟,也是新生代第一阵法师天骄,叶振,从队伍后面跟上来。 “师父,今日我等如何退..我等如何败敌...” 他话未说完, 便见师父青阳子已收回了腿,正一步一步地,倒退著往山门外走。 叶振:“...?” 青阳子还没退出两步。 两道身影,一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清虚子与清尘子。 “?” 青阳门眾人瞬间大惊: 刚才从山道上来那么久,你们不出现, 现在他们要走,就出来了, 肯定有诈! “青阳道兄,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清虚子笑吟吟道。 “是啊是啊,我等可是盼得望眼欲穿啊。”清尘子也抚须附和。 话音刚落,两人已一左一右,架住了青阳子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山门里拖。 那姿態,不像是在迎接贵客,倒像是在抓捕逃犯。 “不不不,清虚道兄,误会,都是误会!”青阳子脸色煞白,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我...我只是路过,对,路过!” 清虚子笑容不变,手上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道兄说笑了,来都来了,喝杯寿酒再走嘛。” “就是就是,”清尘子也跟著帮腔, “我师兄的千年大寿,道兄怎能不给这个面子?” “我给,我给!”青阳子都快哭了, “但...但我宗门还有急事,我...” “无妨,”清虚子回头,对著那群已经嚇傻了的青云门弟子,和蔼一笑, “你们也一起来吧。” “正好,我那徒儿最近新悟了一套拳法,想找人切磋切磋。” “你们师父,正好可以指点一二。” 青阳子闻言,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腿蹬得更厉害了。 “不指点!我不配!我何德何能啊!” 开玩笑,指点那个一巴掌差点把太上长老拍下来的怪物? 他不要命了吗? 他这才想起来,此次出门前,好像有在那什么社报苍天里面看到过一个蜀山弟子的事跡。 当时他以为是蜀山又买通了报社做假稿宣传。 现在看来,那报纸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青阳子被架著往里走,冷汗直流。 叶振等人看著师父被拖走,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他们一进入主峰广场,便看到更离谱的一幕。 那个方才一掌撼天的青衫少年,正被一个鬚髮皆张的红袍老者缠住。 那老者满脸难以置信,却又带著几分狂热的兴奋,正拉著少年的袖子请教。 “师侄啊,你刚才那一掌...” “是看了师伯的掌法加上凡间佛门武学结合的,不值一提。”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能教教师伯吗?” “师伯你这等年纪了,不適合练武了啊。”陆觉平静开口。 “....?”清风真人愣住了。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包括刚被拖进来的青阳子一行,都呆若木鸡。 大傢伙只听过“你年纪太大了,仙缘已尽,修不得仙”。 也听过“你根骨未成,年纪太小,练不得上乘武功”。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听到一个金丹小辈,对著一位炼虚巔峰的太上长老说, “你年纪大了,不適合练武”。 这叫什么?倒反天罡? 清风真人愣了愣, “你...你说什么?” “我说,师伯您这把年纪,气血已固,经脉定型,不適合从头打熬筋骨,修炼我这门外家拳法。”陆觉认真解释。 他刚才那一掌,用的是从少木寺学来的《大日如来印》,又结合了自己对气血搬运的理解,纯粹是以外家功夫催动,没动用多少灵力。 清风真人听得眼角直抽,感觉自己的道心又受到了衝击。 “什么叫外家拳法?你那一掌,分明是佛门无上神通!” “是拳法。”陆觉纠正。 “神通!” “拳法。” “神通!” “都行。”陆觉放弃了爭论。 他看著清风真人,又道: “师伯若是真想学,也不是不行。” 清风真人眼睛一亮:“当真?” “不过得先散功,重塑肉身,再从扎马步开始,每日挥拳一万次。大概练个三百年,能有小成。” 清风真人:“...” 他默默地鬆开了拉著陆觉袖子的手,退后两步,开始研究地上的砖缝。 青阳子被架在一旁,看著这荒诞的一幕,冷汗流得更凶了。 这蜀山...果然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清虚子笑吟吟地走过来,拍了拍青阳子的肩膀。 “道兄,你看,我这劣徒就是喜欢开玩笑。” 他嘴上说著,眼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叶振,看著陆觉,眼神里却满是战意。 却听陆觉又道, “不过师伯若是想学,我也可以现写一套用灵力驱动的如来印掌法武学...呃,神通。” 眾人更是大惊。 青阳门的长老弟子心中想的都是:蜀山又在耍诈! 一个长老悄悄传音给自家掌门和师侄叶振:“大家莫慌,蜀山一贯会使阴招,此法不过是虚张声-势。要知道,天下儒门书院的大家江先生,写一本书卷都要一年半载打底,何况是功法?这小子张口就来,定是想让我等心神失守!” 听闻此言,青阳子和叶振深以为然,暗自定了定神。 又听清虚子笑吟吟道:“哎呀,我那劣徒又说大话了,大傢伙別在意,走,进去喝几杯。” “....” 清虚子装作若无其事,和清尘子继续一左一右架著青阳子,便要往大殿里拖。 但还没走出十步。 “好了,师伯拿去练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阳子:“?” 他僵硬地回头。 清风真人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从陆觉手中抢过一本还散发著墨香的书卷。 清风真人激动地接过书卷,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六个大字——《大日如来神通》。 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剧震。 一股至阳至刚的佛门气息扑面而来,他体內的烈阳真元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与书卷上的法门產生共鸣。 “好!好神通!” 清风真人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狂喜。 他盘膝坐下,当场就开始参悟,周身烈焰升腾,竟是直接入了定。 “.....” 青阳子被架著,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青云门弟子,更是集体石化。 叶振的下巴,也快要掉到地上了。 说好的虚张声势呢? 说好的一年半载呢? 。。 。 第94章 剑仙,依旧是剑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4章 剑仙,依旧是剑仙。 这...这前后不到十步的距离,一本无上神通就写出来了? 此界流传的十二国演义里面,那姓曹的皇子七步成诗。 你多三步,一卷神通? 眾人愣住。 青阳子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著陆觉,像是见了鬼。 清虚子和清尘子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得意。 “哎呀,徒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啊。”清虚子嘴上责备,脸上笑开了花。 “是啊师侄,好歹避著一点人啊。”清尘子也跟著附和,眼神却瞟向青阳子,满是挑衅。 “就是就是,万一嚇坏了青云门的诸位客人怎么办? “他们青云门偏安一隅,南域修行落后,没见过此等招法,你啊...” 清虚子摇头晃脑,一脸“为你操心”的模样。 青阳子听著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通红,印堂发黑。 他指著清虚子,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身后的叶振,此刻也懵了, 他看著那个正在给清风真人讲解神通的青衫少年,脑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蜀山弟子? 这就是清虚子的徒弟? 未免太恐怖了? ... 青阳子和他的一眾弟子,最终还是被清虚等人“热情”地按在了席位上,如坐针毡。 清虚子亲自给他斟酒,笑呵呵道: “青阳道兄,尝尝这个,这是我徒儿刚从酒剑仙那『学』来的新酒。” 青阳子看著杯中那清冽如水的酒液,手都在抖。 “不..不敢...” “怕什么,”清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徒儿说了,此酒温和,不伤身。” 青阳子:“....” 温和? 你管一掌拍散炼虚巔峰真火的玩意儿叫温和? 另一边,叶振坐立不安,他看著主座方向,那个正被一群大佬围著敬酒的青衫少年,心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他小声问身旁的师弟: “那个陆觉...真的是蜀山弟子?” “师兄,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可他...” 叶振说不下去了。 他修习阵道二十年,自詡新生代第一。 可刚才那一掌,他看得分明。 那一掌,看似简单,实则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火行之力,甚至还暗合了某种阵法之道,將力量凝聚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这已不是术法的范畴。 这是道法!。 一个入门不到一月的弟子,能有此等修为,此等造诣? ...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青云门日后还如何在南域立足? 今日,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叶振猛地从席位上站起,排眾而出,走到大殿中央。 他对著陆觉的方向,朗声拱手。 “青云门叶振,久闻陆师兄大名,特来请教阵道!” 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原本还在围著陆觉討教的眾大佬,动作皆是一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正在给陆小溪夹菜的陆觉,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叶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阵盘,灵力注入。 “嗡——” 阵盘光芒大放,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中飞出,瞬间在大殿中央布下一座方圆十丈的大阵。 阵法之內,空间扭曲,灵气凝滯,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是四象锁天阵!”有识货的宾客惊呼。 “传闻此阵能压制阵內修士的修为、神识、灵力!乃上古绝阵!” 青阳子见自家徒儿出手,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虽然还是没什么信心, 但此阵,他和叶振尤为清楚, 即便是元婴修士,入阵之后也只能任人宰割。 你陆觉再妖孽,修为被压制,神识被禁錮,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 青阳子和叶振对视了一眼,都宽心了不少! 叶振布下大阵后,对著陆觉,再次拱手。 “陆师兄,请。” 然而,陆觉依旧坐在原位,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那座阵法,又看了一眼满脸自信的叶振。 “这阵法,我看过了。” 叶振一愣:“你看过了?” “嗯,在你拿出来的时候。”陆觉平静回答。 “阵基有三处不稳,能量迴路有七处冗余,四象之力转化时,有十二处节点会產生內耗。”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叶振:“....”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你...你胡说!”他色厉內荏地反驳。 陆觉没有理他,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第95章 陆觉教的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5章 陆觉教的 他们的灵力確实被压制了。 可他们,根本就没用灵力! 这是什么术法? 叶振站在阵外,心中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狠,手中法诀再变。 “四象,归一!” 阵法之內, 那被压制住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 忽然发出一声长啸,瞬间化作四道精纯的能量洪流。 洪流在空中匯聚, 凝成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大灵力光矛。 矛尖直指场中正在感悟的四人, 瞬息往下刺来! 这是四象锁天阵的真正杀招! 借四象之力,化为灭绝一击, 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青阳子见状,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成了! “该我了!” 一声奶声奶气的娇喝,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就在那黑色光矛快要到达四人面前的一瞬间, 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们身前。 正是陆小溪。 “坏东西!” 她迈开小短腿,学著哥哥的样子,扎稳马步,对著前方,挥出了自己的小拳头。 “哈!” 没有拳风,没有气浪。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从她小小的拳头上,轰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柄由四象之力凝聚、足以重创元婴的黑色长矛, 忽然寸寸崩裂, 整个长矛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全场死寂。 叶振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青阳子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內眾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各种惊愕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她还真能保护啊? 一个六岁的女娃, 一拳把上古绝阵的杀招给打没了? 这是什么怪物? 这兄妹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小溪收回小拳头,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小脸有些疑惑。 她回头,看向躺椅上的陆觉,小声问: “哥哥,是不是太用力了?” 陆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力道还行,就是角度偏了点。” “不然,那个哥哥的阵盘,也该碎了。” 他指了指地上叶振脚边的阵盘。 叶振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將阵盘护在怀里。 “....” 青阳子和他身后的青云门弟子们,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收回小拳头,还一脸无辜地揉了揉手腕的小姑娘。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蜀山...是人待的地方吗? 李玄一四人也从之前入定的感悟中醒来,看著眼前这一幕,皆是露出笑意, 他们就知道。 有小师妹在,確实很安全。 就是有点费敌人。 大殿中央,叶振呆立许久,才猛地回过神。 他看著毫髮无伤的蜀山眾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光芒黯淡的阵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小溪身上。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不是对著陆觉,而是对著那个刚打完拳,正踮著脚尖想去够桌上点心的小姑娘。 “前辈!” “请受弟子一拜!” 陆小溪被他嚇了一跳,嘴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嚼,躲到了李玄一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你也是坏蛋吗?” 叶振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晚辈不是!”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青阳子:“....” 完蛋了,他的徒弟也被蜀山这地方的诡异气场感染了! 叶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刚刚收功的李玄一四人,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敢问几位道友,为何?” 李玄一看著他,神色平静。 “为何什么?” “为何四象锁天阵的压制,对你们毫无作用?”叶振声音乾涩, “我看得分明,你们的灵力確实被禁錮了,却为何...为何还能破我四象之力?” 李玄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清泓剑,又看了看远处躺椅上的陆觉。 他神色坦然,缓缓开口。 “陆师弟教的。” 叶振一愣,又看向旁边的苏晚。 苏晚正帮陆小溪擦著嘴角的糕点屑,闻言头也没抬。 “陆师父教的。” 叶振再转头,看向那边安静站著的林清雪。 林清雪微微頷首,声音轻柔。 “是陆师兄教的。” 最后,叶振的目光落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拍著身上灰尘的秦炎身上。 秦炎挠了挠烧了一半的眉毛,理所当然地大声道: “那还用问?肯定是陆觉教的啊!” 叶振:“....”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也碎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又是他...又是他...” 他苦修阵道二十年,自创杀招,本以为能在此次寿宴上一鸣惊人,为青云门正名。 结果,先是被一个六岁女娃一拳打崩了阵法。 现在又被告知,对方这群人能无视阵法压制,也是因为那个少年。 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怎么可能连別人的道都能指点?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青阳子看著自家徒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连忙上前將他扶起。 “振儿,莫要灰心。” 他拍了拍叶振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为师看出来了,这蜀山...邪门得很。” “我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走,我们现在就走。” 说著,他拉起叶振,转身便要开溜。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 “青阳道兄,来都来了,这么急著走做什么?” 清虚子笑呵呵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他身旁的清尘子也跟著帮腔,幽幽道: “是啊,我师侄还未指点令徒的阵法呢。” “指不定你那阵法,还能再抢救一下。” 青阳子闻言,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当场摔倒。 他僵硬地回头,看著那两个笑得像老狐狸一样的蜀山长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必了...劣徒学艺不精,就不劳烦陆...陆先生了。” 他现在听到“陆”这个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何必客气,”清虚子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 “我那徒儿啊,为人最是好客,最喜欢帮人指点功法了。” “你放心,他看一遍就会。” 青阳子:“....” 我信你个鬼! 寿宴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了。 “是啊是啊,青阳道兄看起来也很开心啊。” 青阳子最终还是没能走成,被清虚子强行按在座位上,灌了三坛“新酒”, 本来一直要走的他,喝到陆觉特製酿造的新酒之后,喝的是酩酊大醉,扬言要再来一百坛。 最后被青云门弟子抬去休息的时候,还在说胡话。 “別让他看我,我...我不会阵法...但是再给我一百坛酒,嗝!那就另说...” 。。 。 第96章 看一眼,青阳阵法总纲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6章 看一眼,青阳阵法总纲 次日,李老头便到达了蜀山。 能这么快,还得从昨日说起。 秦炎本受陆觉所託,一早就要出发去接李老头,后来遭遇青云门之事,耽搁了。 当晚,寿宴散去。 叶振捧著四象阵的阵盘,在陆觉的小院门口徘徊许久,终是鼓起勇气,上前求见。 “陆先生,晚辈叶振,有一事相求。” 陆觉从房中走出。 “何事。” “晚辈想请先生...指点一下这四象锁天阵,我有几个问题....” 陆觉看了一眼阵盘。 然后,没等叶振反应过来,便隨口道: “阵基不稳,迴路冗余,能量转化时有內耗。” 叶振懵了,我还没问问题呢。 “还有吗?”陆觉问。 叶振闻言,以为陆觉在討要报酬,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递了过去。 “此乃我青云门阵法总纲《万阵初解》,还请先生过目。” “看了这个,或许您能更加了解此阵,晚辈希望能找出其中病症...” 陆觉接过古籍。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递还给叶振。 叶振:“...?” 又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 一道道由灵力构成的符文,凭空出现,在空中组合成一座微缩版的四象锁天阵。 “你的阵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直白。”陆觉平静开口。 “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想做什么。” 叶振愣住。 “而且,既然叫锁天阵,你为何不全锁了?” 叶振更不解了。 “锁了灵力,锁了神识,肉身呢?气血呢?” 陆觉指尖轻点那微缩阵法。 “还可加心魔,加幻术,加毒雾。” “四象之力,不止青龙白虎。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亦是四象。” “风雨雷电,也是四象。” “何为四象?包罗万象,才是四象。” 陆觉说著,朝院內喊了一声。 “秦师兄,赵师兄。” 秦炎和赵星河闻言迅速从房中衝出。 “师弟有何事?赴汤蹈火啊!” “那就进去吧。。”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便觉一股吸力传来,瞬间被拉入那微缩阵法之中。 阵法光芒一闪,两人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 “我的腰!” 叶振看著阵中抱头鼠窜、时而大哭时而大笑的两人, 看得如痴如醉, 他抚掌惊嘆、两眼放光, “原来这样的阵法才能杀人,真是太妙了。” 陆觉隨手一挥,阵法散去。 鼻青脸肿的秦炎和赵星河被扔了出来,瘫在地上,怀疑人生。 “对了,还有此阵。” 陆觉手指在空中再次划动。 又一座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阵法,在空中缓缓成型。 空间波动,光影流转。 正是青云门独门不传之秘,从未记载於任何典籍的绝技:界御传送灵阵。 叶振彻底傻了,他看著那座阵法,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你也会?” 就在这时, 一个醉醺醺的身影,从远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正是被灌得七荤八素,刚从酒席上下来的青阳子。 他看到院中的景象,又看到叶振,酒瞬间醒了大半,当即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 “叶振!你身为真传,为何泄露宗门机密!” 不等叶振辩解。 青阳子指著叶振的鼻子,痛心疾首。 “你被开除了!” 他又看向陆觉,瞬间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从现在起,陆觉,你就是我青云门的真传了。” 他凑上前,搓著手,满怀期待。 “徒儿啊,什么时候隨为师回青云门?” 叶振:“???” 陆觉:“....” 他不理会青阳子,指尖在空中继续划动。 那座界御传送灵阵,隨著他的动作,不断变换。 符文生灭,迴路重组。 “你们为何有传送阵,还用走山道而来。”陆觉平静地问。 “呃,”青阳子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我们其实担心蜀山有诈,故而不敢在蜀山附近安插传送...” “就是因为你们的阵法需要在两地安置传送阵眼,且灵石消耗巨大,所以极少动用,是吗?”陆觉打断他。 “....” “是的。”青阳子点了点头,声音小了许多。 “我看过了。”陆觉道。 眾人:“....” 青阳子和叶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觉伸出手指,在那不断变幻的微缩阵法上轻轻一点。 “你们的传送阵,有一万三千七百处能量迴路,其中九千处是无用功。” “驱动一次,需要消耗的灵石,足以买下半个青云门。” “而且传送距离有限,误差极大,还容易受空间乱流影响。”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垃圾。” 青阳子:“....” 叶振:“....” 那可是他们青云门压箱底的绝技,是他们能在南域横著走的底气。 到了这少年嘴里,成了垃圾。 “我帮你改了改。”陆觉隨口道。 他在空中再次划动。 那座繁复的传送阵,在他指下,开始飞速简化。 无数冗余的符文被抹去,核心的迴路被重新优化。 片刻后,一座全新的、结构简洁了十倍不止的微缩阵法,在空中缓缓成型。 它看起来不再华丽,却散发著一股圆融无缺、稳定无比的气息。 “现在,只需要三百块灵石,就能驱动。” “传送距离比之前大同小异,但若是投入越多,传送越远,无上限。” “落点误差,不超过三百尺。” “还能摺叠空间,无视大多数禁制。” 陆觉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你们拿去用吧。” “....” “....?” 青阳子和叶振呆呆地看著那座全新的阵法,脑中一片空白。 .... 而次日, 李老头到陆觉小院的时候, 院里三个老头正在扭打。 “老匹夫!你还敢来!” “蜀山是老子的地盘!你这手下败將还敢过来!” “谁败了?谁败了!” 只见天清道宗的代理掌门玄机子,正死死地拽著蜀山掌门清虚子的鬍子。 而蜀山掌门清虚子,则一脚踩在青云门掌门青阳子的背上,两人扭作一团。 青阳子也不甘示弱,双手抱著清虚子的大腿,张嘴就要咬。 李老头看著这堪比村口泼皮打架的一幕,嚇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脸惊恐。 “仙..仙人打架?” “爹,隨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老头回头,看见自家儿子陆觉,正牵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房里走出。 李老头看著院里那三个还在地上翻滚的老头,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声音都在发颤。 “阿觉,这..这几位仙人是..” “不用在意,”陆觉平静地回答,“他们吵够了就走了。” 话音刚落,玄机子眼尖,看见了陆觉,立刻鬆开清虚子的鬍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的笑。 “陆掌门!您醒了!” 青阳子也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跟上,一脸討好。 “陆真传!您看我这新改的阵法..” 清虚子见状,气得吹鬍子瞪眼,也冲了过来,一脚一个,將两人踹开。 “全滚蛋!” 他指著玄机子,怒喝:“陆觉是我蜀山弟子!什么时候成你家掌门了!” 他又转向青阳子,冷笑:“还有你!谁看到就是谁家的?那你看到我蜀山后山的灵脉了,要不要也搬走?” 青阳子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清虚子:“...” “看什么?” “看一下修仙资质。” 。。 。 第97章 凡人长生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7章 凡人长生法。 陆觉说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老头的眉心。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顺著陆觉的指尖,探入李老头体內。 李老头只觉一股暖流入体,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片刻后,陆觉收回了手。 清虚子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徒儿,如何?” 他身后,玄机子、青阳子,包括刚从角落里冒出来的李玄一、苏晚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陆觉看著李老头,神色平静。 “是五行杂灵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五行杂灵根。 这在修仙界,被称为废灵根。 灵气驳杂,属性衝突,修行速度慢如龟爬,且极易走火入魔。 別说长生,能筑基的都寥寥无几。 更何况,李老头已年过七旬,气血衰败,经脉枯槁。 “完了。”苏晚小声嘀咕。 “这下更难了。”陆青君也跟著摇头。 清虚子更是长嘆一声,脸上满是不忍。 “徒儿,此事...” 他刚要开口劝说。 陆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看著眾人,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先准备筑基吧。” 眾人:“?” “先延寿百年再说。” “....”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先...筑基? 先...延寿百年再说? 这说的是五行杂灵根吗? 这说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凡人老头吗? 玄机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阳子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清虚子看著自家徒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徒儿,你...你说什么?”他声音乾涩。 陆觉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说筑基。” “五行杂灵根,五行俱全,正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看过的功法里,有那么几千种,都挺適合的。” 此言一出,院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清虚子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墙壁。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隨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灵光在他身前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浮现出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间云雾繚绕,遍地是无人打理的杂草,却又透著一股原始的生机。 “爹,我知道你平时也閒不下来,”陆觉指著水镜中的景象, “我选了块地。” 他手一挥,水镜旁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套崭新的农具。 犁、耙、锄头,甚至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牛羊,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只要按照你以前种田放牧的习惯去做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李老头看著那些熟悉的农具,又看了看水镜中的荒山, “阿觉,你这是...” “种地,放羊,劈柴,挑水。”陆觉平静地解释。 “每日如此,便是修行。” 眾人:“....” 种地...是修行? 李玄一等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荒谬。 这算什么修行法门?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没见哪个能筑基。 ... 这一日。 陆觉的小院。 “路过师父!” 金毛猴子扛著铁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是陆觉。” “好的路过师父。” “....” 猴子身后,还跟著一群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一个独角的牛妖,三个毛茸茸的羊妖,四个健步如飞的马妖,一个九条尾巴的狐妖,还有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將... 他们手里,都拿著锄头、铁锹、水桶之类的农具。 陆觉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看著陆小溪和罗念两个小丫头扎马步。 他看了一眼猴子。 “什么事?” “师父!您吩咐的事,俺老孙都办好了!”猴子拍著胸脯,一脸邀功。 “后山的菜地,都翻好了,肥料也堆上了。” 牛妖在一旁补充:“是...是我拉的。” 猴子一脚把它踹开,继续道: “塔里那帮傢伙,现在可听话了,每天按时打扫卫生,背诵您写的《妖魔自我修养手册》,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是他们这个月的思想匯报,请师父过目。” 猴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大摞写得歪歪扭扭的兽皮纸。 陆觉:“....” 他摆了摆手。 “这些,你看著处理就行。” 猴子挠了挠头,又道:“师父,还有一事。” “说。” “塔顶那个自称仙人的傢伙,他...他好像疯了。” 猴子一脸古怪。 “他天天在墙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我不是傻子』、『我悟了』之类的话。” “他还说,等他悟透了您那一剑,就要出去,把天庭也给捅个窟窿。” 陆觉:“....” “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老人家都没发现牛羊是镇妖塔的劳改妖,不过有几头妖耐不住寂寞想逃,全被小溪姑娘一拳打回去了,鼻青脸肿的,差点就被他老人家发现了。” “...” 陆觉站起身, “走,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院外。 猴子连忙扛著铁棒,招呼著身后一群妖魔,屁顛屁顛地跟上。 后山药田。 李老头正哼著乡间小调,挥舞著锄头,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每锄一下,便有一丝微弱的灵气从脚下大地涌入体內,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 不远处,几只“牛妖”和“羊妖”正低头吃草,时不时抬头,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一眼正在田埂上扎马步的陆小溪。 它们脸上,还带著几块没消肿的淤青。 陆觉落在田埂上,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眼李老头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他体內那缓慢却稳定流转的气血。 “还行。”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老老实实的劳改妖,转身离去。 远处田间,同样在放牧和种田的四个老者,看著这一幕,神情各异。 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一把陆觉顺手改造过的农具,正假模假样地锄著地。 清虚子看著李老头,又看了看远处陆觉消失的背影,抚须感嘆。 “徒儿此法,当真不简单。” 青阳子也停下动作,拿起手中的锄头,仔细端详。 “农具全都是用特殊之法炼製,简直能比肩天锻谷那些人的手艺,不但是上等法器,还能通过与大地接触,勾连地脉灵韵。” 玄机子则抬头,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 “而妖魔放牧,还是犯过错的妖魔,不但能磨礪镇妖塔群妖,更是从因果上滋养李老头其身,此乃功德之术?” 清尘子总结道:“还有小溪看守,灵猴观妖,当真精妙无比。” 他说著,看了一眼田埂上那个扎著马步,一呼一吸间都引得周围气流微动的小姑娘,又补充了一句。 “这护卫,也精妙无比。”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种地,放牧,劈柴,挑水。 看似凡俗,却环环相扣。 以特製农具引地气,以劳改妖魔积功德, 以养生拳法固本源,再以灵猴为其看守, 一套下来,竟是一条闻所未闻、却又似乎切实可行的凡人修行之路。 不但是李老头,妖魔/灵猴以及陆小溪都能从中受益。 毕竟因果循环、功德自往。 “这小子...” 清虚子看著远处,不住感嘆, “他真想让凡人,也能走出一条长生大道。” 。。 。 第98章 万卷书,传因果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万卷书,传因果 与此同时,陆觉种下的因,正在结果。 大衍皇朝,御书房。 皇帝萧启坐於龙案之后,一手捧著陆觉所赠的《国策论》,一手提笔批阅。 堆积如山的奏摺,飞速减少。 他一个时辰,批完了过去三日才能处理完的朝政。 侍奉的太监宫女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陛下,何时如此圣明了? 下了朝,当朝丞相王安拦住萧启,提剑指著他。 “陛下,您可是被夺舍了?” 萧启哭笑不得,从袖中取出《国策论》。 “丞相,朕只是看了本书。” 王安接过,只翻了一页,便激动不已,指著萧启。 “陛下居然看得懂?” “?” 最后,丞相语重心长地拜倒:“陛下!不管您身上的是谁,求您千万別让他下来!” 萧启:“....” 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镇国王爷他又反了!” 萧启:“...” 王安:“...” 玄武门城楼之上,萧问天手捧一本书,正振臂高呼。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今日,我便要清君侧,诛奸臣!” 他身后,龙战野和陆斩玄扛著刀枪,哈欠连天,一脸无聊地当背景板。 底下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又来了,王爷又造反了。” “这次台词不错,有进步。” 萧启看著慷慨激昂的皇叔,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城外,尘土飞扬,一支黑甲骑兵涌来。 为首的將领遥指城楼,厉声喝道:“我等奉天討逆,诛杀昏君,恭迎问天王登基!” 萧启:“?” 城楼上的萧问天也愣住了。 他只是例行造个反,走个过场,怎么还真有人响应了? “你...你们是何人?” “王爷莫要再装了!”那將领冷笑,长槊一挥, “攻城!” 他身先士卒,化作流光直扑城楼, 萧问天却大喝一声: “哪来的反贼?本王在此呢?不知道这是萧家天下是吧?” 那將领:“?” 在场眾人:“....” 怎么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眼看叛將张猛长槊將至,专攻萧问天要害的下三路。 他是以前萧问天的手下,知道他的难言之隱! “萧问天,我知道你的弱点,等死吧!” 萧问天当即摆出陆觉教的《帝王养生拳》起手式。 “嗡——” 一股霸道十倍的金色龙气轰然爆发,瞬间凝成屏障。 张猛的长槊无法寸进,大惊: “不可能!你的龙气...为何如此凝实!” 萧问天咧嘴一笑。 “因为,我看了书。” 说罢,他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却是纯粹到极致的龙气。 “砰——!” 张猛连人带槊,瞬间倒飞出去,砸进叛军阵中,人仰马翻。 全场死寂。 片刻后,萧问天一人杀穿敌阵,大获全胜。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头看向城楼,对著萧启咧嘴一笑。 “皇侄儿,看到了吗?” “这,就是陆先生教的拳法。” “你还抄不抄我王府了?” 萧启:“....” “我抄...” “嗯?” “朕这是语气词。” —— 天刀门,神枪谷。 陆斩玄与龙战野回来后,也各自宣布闭关。 天刀门弟子发现,他们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打架的门主,竟开始每日端坐於雪山之巔,静观风雪。 神枪谷弟子也发现,他们那个暴躁如雷的谷主,竟开始每日在东海之滨,静坐观潮。 一月后。 北境雪山,刀气冲霄,引得万里风雪倒卷,化为一柄通天彻地的冰蓝巨刃。 东海之滨,枪意破海,搅得万里波涛逆流,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 陆斩玄、龙战野,双双破境,踏入了炼虚境界。 消息传出,天下修士,为之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打了八百年的老对头,似乎...找到了新的道路。 而他们闭关之前,都曾去过一个地方:蜀山。 彼时的神枪谷。 宗门大殿前,弟子们整齐列队。 龙战野手持长枪,立於高台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本《屠龙枪法详解》高高举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书稿上的新法门,缓缓起手。 “嗡——” 他手中那杆跟隨了他八百年的宝枪,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龙吟。 一股比之前霸道十倍的枪意,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凝实的金色巨龙虚影,在神枪谷上空盘旋。 “今日起,”龙战野声如洪钟, “我神枪谷,废除旧法,全员改修此枪!” 殿下弟子,无不骇然。 天刀门,也是同样的光景。 演武场上,陆斩玄横刀而立。 他手中那本《覆雪刀法大全》无风自动,书页翻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雪世界。 “斩。” 他对著前方的试刀石, 纵然而斩, 那块由万年玄铁铸成的试刀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地冰屑。 陆斩玄收刀,转身,面对著已经惊呆了的门下弟子,声音冰冷。 “即日起,天刀门封山。” “所有人,重修刀法。” “学不会新刀法的,逐出师门。” 一时间,两个积怨了八百年的宗门,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关。 —— 素问谷。 徐含蕴回来后,便將自己关在了药庐里。 她没有再碰银针,而是將那本《七绝针法(究极版)》和《医闹防治指南》翻来覆去地看。 一日,一个弟子前来求药,说自己修炼时岔了气,灵力逆行。 徐含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小问题,躺下。” 她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走上前,对著那弟子,抬手就是一顿老拳。 拳拳到肉,专攻要害穴位。 那弟子被打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被打死的时候,徐含蕴收了手。 “好了,通了。” 那弟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只觉浑身舒泰,逆行的灵力竟被硬生生打了回去,经脉比之前还坚韧了几分。 眾人:“...” 自此,素问谷有了一位新的传奇。 小医仙,徐含蕴。 人称“铁拳圣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能动手,绝不扎针。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 “都给我住手!” 徐含蕴一声娇喝, 將几个正为了爭抢一本《七绝针法(究极版)》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师门长老震开。 她夺过书稿,护在怀里,柳眉倒竖。 “这是我的!你们要看,自己去蜀山找那个庸...找那个陆先生要去!” 一个白髮苍苍的长老,捂著被同门打破的头,一脸委屈。 “含蕴啊,你让师伯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徐含蕴斩钉截铁,“看了这书,我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她脑中迴响起陆觉那平静的声音。 “医者不能自医,但医者可以自卫。” “附录:《基础拳脚入门:如何一拳打晕一个金丹修士》。” 徐含蕴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她对著素问谷的眾位同门,朗声宣布: “从今日起!我素问谷弟子,除医术外,必修武道!” “打不晕病人的大夫,不是好大夫!” 眾人:“...?” —— 北漠,黑风渊。 罗丰正带著一群老弱病残幼的魔罗们,围著那块陆觉留下的石板,看得如痴如醉。 “原来...我们《魔罗心经》是这么练的!” “少主!你看这一句,『引九幽魔气,淬炼神魂』,后面还有註解!” “註解是:若觉痛苦,可辅以《清心咒》或凡间话本小说,转移注意力。” 罗丰:“...” 大长老则指著石板的另一处,激动地喊道: “少主快看!《血魔九变》的改良版!”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法有伤天和,易遭雷劈,建议在雨天或绝缘环境下修炼,並自备避雷针。” 罗丰:“...” 他感觉,自己对修行的认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看著石板上那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和匪夷所思的註解,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深深一躬。 “爹!” “我悟了!” 罗丰拿著那块刻著新功法的石板,召集了所有族人。 他的身后,是一眾神情茫然、鼻青脸肿的老弱病残魔。 “今日起!”罗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迴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我魔罗一族,全员改修新法!”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石板,仿佛举著一轮黑色的太阳。 眾魔罗面面相覷。 “少主,这...这是何意?”大长老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问。 “这上面写的,是人族的字吗?我们不识字啊。”一个独眼魔罗小声嘀咕。 罗丰没有理会,他按照陆觉留下的书卷,开始对整个魔罗族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开荒种地,养殖魔兽,建立学堂,教导幼童读书识字。 他甚至还从外界买来了大批的《周天星斗入门》和陆觉书里提到的一些书册,人手一套,强迫所有族人学习。 “都给我学!” “学不会的,不准吃饭!” 一时间,整个黑风渊哀嚎遍野。 “少主,这星象图怎么看啊?我们魔罗族的眼睛,天生就只能看见黑的。” “少主,我不想学文化,我想学打架。” 罗丰一脚一个,將几个带头闹事的长老踹翻在地。 “打个屁的架!你们打得过那个六岁的小姑娘吗?” 眾魔罗瞬间噤声。 “都给我记住了!”罗丰指著石板,又指了指那几本书, “这,叫知识!” “这,叫文化!” “以后我们魔罗族,要做一个有文化、有理想、有道德、有纪律的新时代四有魔族!” “我们的目標是!走出黑风渊,融入人族社会,赚钱,娶媳妇!” 眾魔罗:“....” 。。 。 第99章 隨手写了几本书的青衫少年。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99章 隨手写了几本书的青衫少年。 天璇圣地。 墨天看著自家女儿,每天抱著那本《小天才厨神速成班》,在被炸了十七次的厨房里,乐此不疲。 他感到很欣慰,也很心疼。 欣慰的是,女儿终於能吃饱饭了。 心疼的是,圣地的灵石储备,快被她吃空了。 这一日,墨瑶又研发出了一道新菜。 “爹爹!你看!这是我新做的『龙凤呈祥汤』!” 墨瑶端著一个巨大的汤碗,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墨天看著碗里,眼皮直跳。 那碗里,一条由雷电之力凝聚的金色小龙,和那只由南明离火化成的红色火凤,正在汤里互相撕咬,电光火石,不亦乐乎。 “瑶儿...这...能吃吗?”墨天声音乾涩。 “能啊!”墨瑶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爹爹你尝尝。” 勺里的汤,一半是狂暴的雷霆,一半是灼热的烈焰。 墨天犹豫片刻,闭著眼,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浑身剧震。 体內,雷与火轰然炸开,两种截然相反的狂暴能量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墨天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咔嚓”一声,他身后的圣主宝座,被撞得四分五裂。 “爹!” 一旁的墨阳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在墨天身上,鬼哭狼嚎。 “爹!你別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圣地的担子我挑不起啊!” “起码五百年后等我突破了元婴再死啊!” 他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元气从墨天身上轰然爆发,直接將他震飞出去,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烟尘散去。 墨天缓缓从地上坐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圆融无缺的磅礴灵力,喃喃自语。 “我...我突破了?” 困扰了他三百年的境界瓶颈,竟被这一口汤,给衝破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里那碗还在打架的“龙凤呈祥汤”,又看了看自家女儿。 他忽然觉得,厨道,或许...真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 璇璣宗。 陆青君盘膝坐在那间破败的道观里,怀里抱著陆觉给她的《璇璣宗振兴计划书》。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如何正確地使用障眼法显得宗门很气派。” 她看到这行字,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狐疑。 “障眼法?又是障眼法?”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片荒芜的山坡,又看了看书稿。 “璇璣宗真正的山门,藏於异度空间。” “外面的气派玉门是幻象。” “陆觉这开头教我的还是幻象,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嘀咕著,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到了下一页。 书稿上,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用极其简洁的笔画,勾勒出一幅幅玄奥的阵图。 【以自身灵力为引,勾连山川地脉,模擬星辰运转轨跡,可构建一方虚实相间之境。】 陆青君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这阵图,与她璇璣宗的护山大阵有七分相似,却又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下意识地跟著书稿上的图解,掐动法诀,调动体內灵力。 “嗡——” 道观外的山坡之上,空气微微扭曲。 一座比之前那个假玉门更加宏伟、更加气派的白玉山门,拔地而起。 山门之上,仙鹤盘旋,云雾繚绕,甚至还传来了阵阵縹緲的仙乐。 最离谱的是,山门前,还多了两个由灵气化成的守门道童,正对著她躬身行礼。 “恭迎掌门回山!” 陆青君:“?” 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稿。 书稿上,还有一行小字批註。 【註:此法耗蓝低,效果好,可自行设定开启时间。建议每日只开启一个时辰,避免灵力浪费。道童可设定多种应答模式,如遇挑衅者,可自动切换至嘲讽模式。】 陆青君:“...” 她默默地合上书,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他好像是认真的。” ... 数日后,陆青君彻底沉迷于振兴计划。 她先是按照书上的《璇璣策3.0》,重修了宗门功法,只花了三天,便突破了困扰她百年的瓶颈。 然后,她又根据《宗门弟子速成手册》,从山下捡了几个孤儿回来,用改良版的星力淬体之法,三天就帮他们引气入了门。 道观里,终於有了些人气。 她又看了看书稿第二页。 “第二步,广招门徒,除了弟子外,还需要长老撑场面,建议先从有共同话题的道友入手。” 陆青君想了想。 她一个闪身,来到了蜀山陆觉的小院门口。 院內,苏晚、洛小小、徐含蕴和夭久久四个姑娘,正围坐一圈,嗑著瓜子,交流著最近的修行心得。 “陆师父教我的新剑招,我已经练到第三式了!”苏晚得意道。 “陆觉帮我改良的《天魔妙法》,感觉比以前顺畅多了。”洛小小也跟著点头。 陆青君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咳咳,各位道友。” 四个姑娘齐齐抬头看她。 陆青君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个...我璇璣宗,最近新开张,要不要...入个股?” “入股?” “对,”陆青君拿出自己的振兴计划书,现学现卖, “就是...大家一起建设宗门,有福同享,有难...呃,到时候再说。” “有什么好处?”夭久久问。 “好处多了!”陆青君眼睛一亮,將书翻到后面几页, “每日可观摩璇璣宗主殿星图一次,领悟大道。” “每月可领取璇璣宗独门星辰丹十颗,辅助修行。” “每年还有宗门大比,前三名可得宗主,也就是我,亲自指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宗门食堂,三餐管饱,菜式由陆觉亲自设计。” 话音刚落。 “我加入!”苏晚第一个举手。 “我也来!”洛小小不甘示弱。 “算我一个。”徐含蕴也点了点头。 夭久久更是直接,一个闪身就到了陆青君旁边。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陆青君:“...” 就这样,璇璣宗在一天之內,多了四位长老。 分別是:天魔宗预备圣女、素问谷小医仙、千形妖族妖王、以及蜀山下一代剑仙苗子。 宗门,振兴有望! —— 大衍皇朝,问道书院。 孔行之与江书方,正对著一本《儒道正心篇》,彻夜论道。 两人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掩面而泣,时而拍案而起,爭得面红耳赤。 “心即理!此言大善!老夫悟了!” “不对!格物致知才是根本!你这唯心之论,是歪理!” “你懂什么!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你放屁!” 三日后。 书院钟声长鸣。 江书方召集所有门生,於讲堂之上,开坛讲学。 他讲的,不再是之乎者也,不再是圣人微言大义。 而是“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他让学子们走出书斋,去观摩农人耕种,去探访工匠劳作,去倾听商贾之言。 他说:“万物皆有其理,大道存於日常。” 整个问道书院,乃至整个大衍王朝的学风,为之一变。 而孔行之,则捧著那本《浩然正气长生诀》,在国师府中闭关不出。 半月后。 帝京上空,紫气东来三万里,浩然正气冲霄汉。 孔行之破关而出,一步踏入化神之境。 而江书方更是在学府私塾教导学子,摇头晃脑因材施教之时,忽而闻道破境,一举入了炼虚, 又是一段为天下学子而津津乐道的传说, 坐论道,教而顿悟,乃入炼虚。 天下无比为之震动。 修仙界议论纷纷,然而这几个破境的大佬,忽而焕然一新的宗门都有一个共同点: 前不久都去蜀山祝过寿。 对於蜀山之名,一时间更加眾说纷紜, 而极少人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 都源於那个在北漠路边,隨手写了几本书的青衫少年。 。。 。 第100章 日暮途远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日暮途远 陆觉小院。 “哥哥,再来一碗。” 陆小溪將空碗递了过来。 陆觉接过,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用灵兽骨熬的汤。 汤里,还飘著几片不知名的、闪著金光的叶子。 一旁,罗念也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喝得“咕咚咕咚”响,小嘴油乎乎的。 “爹爹,我也要。” 陆觉点了点头,也给她盛了一碗。 “慢点吃。” 李老头坐在旁边,看著两个吃得正香的小丫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给灵田浇水的李玄一等人,脸上满是笑意。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才来蜀山几天,他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好,每天种地练拳,比在村里还舒坦。 如此又是过了约莫一年。 蜀山,后山药田。 李老头正锄著地,他身旁,秦炎和赵星河两人,正吭哧吭哧地挑著水。 “秦师兄,我感觉我这腰,快不是自己的了。” “闭嘴,没看到陆先生他爹都没喊累吗?” 田埂上,陆觉依旧躺在摇椅上,看著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陆小溪则在一旁,一板一眼地挥舞著树枝,嘴里还念叨著: “力劈华山...横扫千军...哥哥拳法第一式!” 清虚子、清尘子、玄机子、青阳子, 四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 也正人手一把锄头,吭哧吭哧地锄著地。 不远处,李老头正哼著小曲,悠閒地给灵谷浇水。 “老哥哥,歇会儿吧。”清虚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凑了过去。 李老头停下动作,笑著递给他一个水囊。 “不累,不累。这活儿干著,身上舒坦。” 清虚子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李老头。 他发现,这才短短七日,李老头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气色红润,精神矍鑠,体內那股微弱的气血,竟已凝练如丝,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爹,我回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眾人抬头。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缓步走来。 后面跟著个边走边呼呼大睡的黑裙小姑娘, 清虚子等人看著这诡异的组合,眼皮齐齐一跳。 陆觉走到李老头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他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转头,看向李老头身后那四个正竖著耳朵偷听的老头。 “你们。” 四人身形一僵。 “帮我护法。” “好嘞!”四人异口同声,扔了锄头就冲了过来。 “爹,坐下。” 陆觉扶著李老头,在田埂上盘膝坐好。 “今日,我助你筑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清虚子、清尘子、玄机子、青阳子,四个化神、炼虚期的大能,全都呆若木鸡。 这才一年。 一个七十多岁、五行杂灵根的凡人老头。 就要筑基了? 这说出去,谁信? 清虚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徒儿,你...你没开玩笑吧?” 陆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李老头的眉心。 “爹,记住我教你的《龟息养气诀》。” “引气入体,气走周天。” 李老头点了点头,闭上眼,开始缓缓运转功法。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朝他匯聚。 但因灵根驳杂,那些灵气入体之后,便如一盘散沙,相互衝撞,无法凝练。 李老头的脸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痛苦。 “不行,”玄机子摇头, “灵气属性衝突,强行筑基,只会经脉寸断!” 清虚子也面色凝重,正要开口阻止。 陆觉却摆了摆手。 “无妨。” 他看著李老头,声音平静。 “爹,静心。” “五行,亦是五穀。” “金为稻,木为麦,水为黍,火为粱,土为稷。” “你种了一辈子地,还分不清它们吗?” 此言一出,李老头痛苦的神情,微微一松。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五行灵气,而是自己熟悉的五穀杂粮。 陆觉伸出另一只手,对著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按。 “地脉,来。” “嗡——” 整片药田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厚重的地脉灵韵,如黄色长龙,破土而出,缓缓缠绕在李老头周身。 那狂暴衝撞的五行灵气,在这股厚重的力量面前,瞬间变得温顺。 “劳改妖魔,积有功德。” 陆觉又是一声轻喝。 他身后,正在吭哧吭哧挑水的牛妖、羊妖,以及田里辛勤耕作的眾妖,身上同时散发出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匯聚而来,在李老头头顶,凝聚成一轮淡淡的金色光晕。 功德之力! 金光垂落,笼罩李老头全身。 他那因灵气衝撞而隱隱受损的经脉,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迅速修復,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清虚子、玄机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引地脉,聚功德。 这...这是什么筑基法门? 闻所未闻!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看著李老头体內,再次开口。 “五行相生,亦是相剋。” “顺为生,逆为克。” “以土养金,以金生水,以水润木,以木助火,以火炼土。” 他指尖灵力微动,在李老头周身,凌空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那五种属性的灵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一个圆融的轨跡,缓缓流转。 相互滋养,生生不息。 李老头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散,转而一片祥和。 他体內的灵气不再衝撞,而化作一条五色彩带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这...这怎么可能!”青阳子失声惊呼。 “他竟能同时操控五行之力,还將其完美相融?”玄机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而且还能將功德因果乃至地脉灵韵,都融入其中?” 清虚子和清尘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木。 习惯了。 一炷香后。 李老头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他花白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脸上的皱纹,也尽数抚平。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四十岁。 筑基,成了。 李老头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陆觉,嘴唇哆嗦著。 “阿觉,我...” “爹,感觉如何?” “好...好像...能再干几百年的活。”李老头想了想,认真回答。 眾人:“....” 陆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那这片地,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指著那片刚开垦出来的、广阔无垠的药田。 “种完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问题。” 李老头:“....” 眾人:“....” 其实这只是第一步,现在只是先延寿,离长生还非常远, 剩下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卡死在筑基不得寸进的修士浩如烟海, 但对於七旬老者而言,显然这一步就已经很是关键了。 清虚四人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敬佩。 李老头看著那片广阔无垠已经变得肥沃的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陆觉和陆小溪。 他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愈发有奔头了。 。。 。 第101章 你要下山?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你要下山? 这一日, 天苍报社沉寂多日,忽而发了一个蜀山的特辑报刊。 其中关於蜀山锁妖塔离家出走,后被神秘高人一言劝回的传闻, 登上了头版。 报导中,详细描述了锁妖塔如何愤而出走,如何与蜀山掌门长老勾心斗角, 最后又如何在一位青衫少年的“感化”下,迷途知返。 通篇报导,文笔华丽,情节曲折,感人肺腑。 就是没提陆觉是怎么“感化”的。 报刊第二版,则更为离奇。 【大衍王朝新政,国策千年,镇国王当街清君侧,竟是被一拳打服?】 报导里写道,镇国王萧问天受高人指点,修习帝王养生拳,龙气冲霄,战力大增。早朝之上,与皇帝萧启一言不合,当场就要“清君侧”。结果被路过的陆先生一拳打醒,痛改前非,君臣二人抱头痛哭,共商国是。 【问道书院学风剧变,江老先生怒砸戒尺,竟是因一本书?】 报导中说,儒道大能江书方偶得奇书《儒道正心篇》,幡然醒悟,废除旧规,提倡“格物致知,知行合一”,书院上下,焕然一新。 【神枪谷、天刀门双双封山,八百年宿敌竟握手言和?】 报导称,枪圣龙战野与刀魁陆斩玄,於蜀山寿宴后,各自闭关,实力大进。据知情人士透露,二人皆得高人指点,枪法刀法已入化境,正全力钻研后续功法,没空打架。 【素问谷惊现铁拳圣手,小医仙悬壶济世,竟靠一双铁拳?】 报导描绘了小医仙徐含蕴如何用一套“活血化瘀拳”,將一名经脉逆行的修士打得通体舒泰,当场痊癒。並附上小医仙名言:“打不晕病人的大夫,不是好大夫。” 【有不愿透露身份的江孔萧三位大能透露:书,是一位神秘的青衫少年传的,但迫於先生威胁,不能细说。】 此报导一出,修仙界再次震动。 “我早就说了!蜀山那群人,不正常!” “连塔都能成精跑路,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那个神秘的青衫少年,肯定就是陆觉!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他是蜀山掌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对,我听说他是天魔宗安插在蜀山的臥底!” “你们都错了!我有个在天璇圣地当差的远房表哥说,他是圣主的女婿!” 一时间,关於陆觉的身份,眾说纷紜,成了修仙界最大的谜团。 而谜团的中心,陆觉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每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晒太阳,指点一下两个小姑娘练拳。 小院內。 日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陆觉躺在摇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从天璇圣地“借”来的《万兽图鑑》,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中央,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一板一眼地扎著马步。 她们身旁,金毛猴子扛著铁棒,也在有样学样,抓耳挠腮。 陆青君和徐含蕴则坐在一旁,一个捧著阵法图解,一个捧著人体经络图,看得如痴如醉,时而还小声爭论几句。 “此穴应以三分力,引气下行。” “不对,当用螺旋劲,破而后立。” 夭久久则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趴在陆觉的肚子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尾巴一摇一摇。 不远处,苏晚、林清雪正在对练剑法。 剑光闪烁,却悄无声息,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白痕。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则在院子角落,盘膝打坐,感悟著昨日陆觉隨口指点的道法。 整个小院,一片祥和。 陆觉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 “小溪,姿势摆正,这是新武学的第一式,融会贯通了你师祖和师叔祖的绝技,不能练歪了。” 陆小溪闻言,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小脸绷得紧紧的,马步扎得更稳了。 她现在练的,是陆觉刚给她新编的《蜀山入门拳》。 陆觉把清虚子的剑法和清风真人的掌法看了一遍,又揉了进去。 陆觉又看向另一个小姑娘, “罗念,別打瞌睡,你已经跟著小黑睡了七天了。” 罗念正抱著膝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闻言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纯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她手腕上,那条由传承魔灵所化的小黑蛇,正盘成一圈,睡得正香,还吐著泡泡。 “爹爹...我没睡...”罗念揉著眼睛,奶声奶气地反驳。 陆觉没理她,继续看书。 “夭久久,尾巴別乱摇,挡著我了,晒太阳换地方去。” 小狐狸的尾巴瞬间僵住,乖乖地垂了下来。 “大师兄,剑意太锐易伤己身。” 角落里的李玄一,猛地睁开眼,对著陆觉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徒儿!你给我解释一下!” 清虚將报纸拍在石桌上,指著上面的头条,气得鬍子都在抖。 “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你!” 陆觉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震惊!蜀山掌门千年大寿,神秘真传道子竟当眾认贼作父!》 陆觉:“...” 他往下看。 《深度揭秘:天清道宗为何拱手让位?魔门圣女为何深夜洗手作羹汤?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再往下。 《独家!枪圣刀魁八百年恩怨情仇,竟因一碗剩面握手言和!》 《天璇圣地小圣女厌食绝症不治而愈,神秘厨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觉看完了,將报纸放下,抬头。 “写得不错,就是有点夸张。” “夸张?”清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叫当眾认贼作父!老夫还没死呢!” “可能是笔误。”陆觉合理推断。 清虚子:“...”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报纸上另一块豆腐乾大小的版面。 “那这个呢!” 《蜀山內部消息:清虚子掌门疑似沉迷双修之术,导致肾水不足,气血亏空,被太上长老当眾家法处置!》 下面还配了一副惟妙惟肖的插图。 画中,一个酷似清虚子的老道士,正被一个火人追著打,场面十分狼狈。 陆觉看了一眼。 “画得挺像。”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清虚子快哭了, “我蜀山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陆觉皱了皱眉。 “这与我何干?” “怎么不与你相干!”清虚子指著那报纸, “要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这天苍报社怎么会盯上我们蜀山!” “你看你看,这下面还有!” 《据可靠消息,蜀山真传陆觉,將於九年后九月初三,与天璇圣女墨瑶,於蜀山之巔,举行双修大典!》 清虚子念完,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陆觉:“....” 他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 “墨瑶不是才十一岁吗!” “是啊,所以人家写了七年后啊。” “....” “假的。” “不然呢?”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清虚子怒道, “问题是別人不知道啊!” “现在整个修仙界都以为你不但要当圣地童养夫,还以为我们蜀山要將天下间所有的宗门全部吞併!” “我们蜀山可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邪宗恶门了?” “呃,原来不是吗?”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嘀咕。 清虚子猛地回头, 只见苏晚正抱著剑,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他还想说什么, 就见陆觉转身,头也没回,左手向后隨意一抓。 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正保持著匕首前刺的姿势,被陆觉精准地捏住了手腕。 是隱身潜行过来,试图偷袭的洛小小。 “我不管,你必须...” 清虚子刚要继续发作。 话又是还没说完, 又见陆觉右手掐了个诀,对著另一侧的空气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虚空中跌了出来,正是化作了药铺老板模样的夭久久。 她正保持著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半空,动弹不得。 “......” 清虚子看著这一幕,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著自家徒弟,左手擒著魔门圣女,右手镇著化神妖王, 脚边还坐著个魔罗公主和自家小妹, 那姿態,仿佛在逗猫遛狗。 清虚子沉默了。 他觉得,这邪宗恶门的名头,蜀山好像...还真有点背得起。 陆觉放开两人,皱眉。 “你们又在做什么?” “我这是在练习《反派的自我修养》第三章,偷袭的正確时机与角度!”洛小小理直气壮。 “我这是在实践《千形万化真解》,尝试融入环境!”夭久久也不甘示弱。 “...”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又看了看后山的方向。 “爹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小溪的武道,也算入了门。” “师父的大寿,也过完了。” 他顿了顿,平静开口。 “我该走了。” 此言一出,小院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他。 “走?去哪?”苏晚第一个冲了上来,小脸上满是紧张。 “陆师兄,你要下山?”林清雪也跟著上前一步。 “嗯。”陆觉点了点头。 清虚子看著陆觉,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拍在桌上。 “你既要下山,这是天苍报社送来的。” “他们邀请你,去做一期独家专访。” 陆觉拿起请柬,看了一眼。 “没兴趣。” “不行!你必须去!”清虚子態度坚决。 “你得去给我澄清!告诉他们!我没肾虚!也没有沉迷双修!更没有被家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顺便告诉他们,你师父我,剑法通神,风华绝代,乃是天下第一剑仙!” 陆觉:“...” “不去。” “为什么!” “没书看。” 清虚子:“...” 他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 “天苍报社,號称网罗天下信息,他们的总社,就建在一座巨大的书山上!藏书之丰,不亚於任何一个圣地!” 陆觉的眼睛,亮了。 “地址。” 。。 。 第102章 不速之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不速之客 山道之间, 青衫少年负剑而行。 小姑娘牵著他的衣角,手上佩著两道黑玉手鐲,一蹦一跳地跟在旁边。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呀?” 陆小溪仰著小脸,好奇地问。 “去看书。” “哦。”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看完书呢?” “看完书,就找找看有没有別的书。” “那要是没有別的书了呢?” 陆觉停下脚步,想了想。 “那就找个地方,种种地,自己写几本。” “哦!” 临行之前,清虚子眾人极力劝说。 “徒儿,此次下山,非同小可,多带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陆师兄,天苍报社鱼龙混杂,我们陪你同去。”李玄一拱手道。 苏晚更是直接,抱著剑就想跟上。 “陆师父,我给你当护卫!” 陆觉拒绝了。 又见师兄弟姐妹在场只有大师兄和苏晚二人, 想来应该是都忙著修炼去了, 应该不可能会是为了阻击他吧? 陆觉又开口道, “此次下山,天苍是其一,但之后会去何地,我也不知。” “诸位各有其道,若是只跟著我陆觉,未免耽误了修行。” “何况,”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眾人, “你们太慢了。” 眾人:“....” 扎心了。 於是,除了年纪还小需要照看的妹妹,陆觉没有让其他人跟著。 ... 蜀山山脚。 “哥哥,我们真的不等师兄师姐她们了吗?” 陆小溪拉著陆觉的衣角,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门。 “不等。” 陆觉摇头,牵起妹妹的手,迈步前行。 他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很好,这次总算清静了。 他刚走出十步。 前方路边的茶棚里,一个戴著斗笠的“壮汉”猛地站起,將一碗茶一饮而尽,豪迈地將茶碗往桌上一放。 “小二!结帐!” 声音清脆,是苏晚。 陆觉:“....” 茶棚旁的大树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 林清雪对著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陆师兄,好巧。” 陆觉还没说话。 前方官道上,一个挑著货担的“货郎”,脚下一个踉蹌,扁担歪了,一堆胭脂水粉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货!” 那“货郎”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声音却粗獷中带著一丝熟悉的火气。 是秦炎。 他旁边,一个正在扫地的“老丈”,拄著扫帚,直起腰,对著他摇了摇头。 “年轻人,做事要稳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能看到李玄一的影子。 赵星河则扮作一个赶考的书生,背著书箱,从另一条小路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看到陆觉,还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也是去赶考的?” 陆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朵白云悠悠飘过。 云上,隱约能看到一个道姑模样的身影,正盘膝打坐,是陆青君。 旁边,还有一只看不清形態的妖,正偽装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是夭久久。 再旁边,一个穿著绿裙的姑娘,正努力把自己偽装成一棵树,是徐含蕴。 更远处,一个黑衣少女,正把自己掛在另一朵云的边缘,假装是一片乌云,是洛小小。 陆觉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他看著眼前这群演技拙劣、自以为偽装得天衣无缝的人,平静开口。 “都出来吧。” 眾人动作一僵。 苏晚放下茶碗,尷尬地笑了笑:“陆师父,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戴的斗笠,是蜀山內门统一发放的法器。” 苏晚:“....” 他又看向李玄一。 “大师兄,你这身偽装,我看过。” “在《易容术入门》里,这是最失败的案例。” 李玄一:“....” 他又看向秦炎。 “你的货担,是烈阳木做的。” 秦炎:“....” 陆觉懒得再一个个点评。 “都回去吧,我下山一趟,很快就回去了。” “....” 眾人只得依依不捨停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但还是有几个不安分的主,蠢蠢欲动著也消失在了原地。 山道寂静,只有风声。 “哥哥,师姐师兄他们真的回去了吗?”陆小溪问。 “没有。” “那..” “他们跟不上我们。” “哦~”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抓紧了哥哥的衣角。 陆觉没有再说话。 他脚下看似不快, 一步踏出,身形如风,山峦倒退。 两步落下,云海已在身后。 苏晚等人的气息,瞬间被甩在遥远之外。 ... 半日后。 日暮。荒野。 孤零零的一座破庙,立於古道旁。 陆觉停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 陆小溪不累,气血如龙,精力旺盛得能去耕十亩地。 但她是个孩子,还得长身体。 “饿吗?” “饿。”陆小溪揉了揉肚子,诚实点头。 “吃饭。” 陆觉牵著她,走进破庙,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小锅和灵米,准备做饭。 就在这时。 庙门口,探进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兽,约莫狸猫大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庙內的两人。 它似乎是被篝火的温暖和米饭的香气吸引。 陆小溪眼睛一亮,立刻忘了飢饿。 她鬆开陆觉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小兽看到她靠近,没有跑,只是歪著头,看著她。 陆小溪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小兽舒服地眯起眼,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乖呀。” 陆小溪把它抱了起来,小兽也不反抗,乖乖地窝在她怀里。 “哥哥,这是什么呀?” 陆小溪抱著小兽,跑到陆觉面前,满脸新奇, “有点像猫,又有点像狐。” 陆觉看了一眼,又伸出手,在那小兽身上摸了摸。 小兽身体一僵,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陆觉收回手,平静地说道: “看起来是貂,骨骼清奇,血脉驳杂。” “体內有天狐、白虎、麒麟三种上古血脉的痕跡,不算稀薄。” 小貂听到这里抖了抖耳朵,昂首挺胸, “应该是串儿。” 小貂:“?” 它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陆觉又补充道:“不过肉质应该不错,骨头熬汤,皮毛做围脖。” 小貂:“??” 它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四肢乱蹬,就要从陆小溪怀里挣脱。 陆小溪把它抱得更紧了。 “哥哥,它好可爱,不要吃它好不好?” 陆觉点了点头。 “可以。” 小貂鬆了口气,刚想放鬆。 陆觉又道:“养肥了再吃。” 小貂:“....” 它眼一翻,四腿一蹬,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陆小溪嚇了一跳。 “哥哥,它怎么了?” 陆觉看了一眼, “装的,演技很差。” 小貂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陆觉没再理会装死的小貂,自顾自地生火。 他架起小锅,注入清水,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袋晶莹剔透的灵米。 火焰升腾,庙內很快便瀰漫开一股清甜的米香。 陆小溪怀里的小貂,鼻子动了动,装不下去了。 它悄悄睁开一只眼,蓝宝石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锅。 陆小溪发现了,用小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 “不准偷看。” 小貂立刻闭上眼,身体绷得笔直,继续装死。 陆觉瞥了一眼,隨手从旁边捡来几根乾柴。 他看了一眼那小貂。 “过来,吹火。” 小貂身体一僵,没动。 陆觉又道:“不吹火,就没饭吃。” 话音刚落,那小貂“嗖”地一下从陆小溪怀里躥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灶台前。 它对著灶膛,鼓起腮帮子。 “呼——” 一小股带著淡淡清香的白色火焰,从它嘴里喷出,精准地落在柴火上。 火焰不大,却稳定无比,温度恰到好处。 “嗯,”陆觉点头, “三昧真火的变种,用来烧火,还行。” 小貂:“...” 饭很快煮好。 陆觉盛了两碗,一碗递给陆小溪,一碗自己吃。 米粥晶莹,灵气氤氳。 小貂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陆小溪吃了一口,小脸满足。 她看了一眼小貂,又看了看自己的碗,舀了一小勺,递了过去。 “给你吃。” 小貂眼睛一亮,刚要凑上去。 陆觉平静的声音传来。 “想吃饭,自己拿碗。” 小貂:“?” 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比它还高的碗筷。 委屈地“吱”了一声。 陆觉没理它。 小貂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跑到一旁,用两只前爪,吃力地拖过来一只空碗,放到了陆觉面前。 陆觉给它盛了半碗。 小貂欢呼一声,埋头就吃,小小的身子吃出了龙捲风的气势。 三人正吃著饭。 陆觉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头,看向破庙门口那片漆黑的夜色。 “诸位为何在门口趴著,却不进来?” 他声音平静,在寂静的破庙中格外清晰。 陆小溪闻言,也好奇地停下筷子,小脚丫一晃,从凳子上跳下来,噠噠噠地跑到门口,探出个小脑袋往外看。 庙外,月光惨澹,荒草萋萋。 草丛里,几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標准的臥倒姿势,趴在地上。 为首的是一个华服公子,衣衫上还绣著金线,此刻却沾满了泥土。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趴著的长老模样的人。 几人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动作皆是一僵。 “他...他发现我们了?”一个长老小声传音。 “不可能!我这『龟息敛神阵』,可是上古秘法!” 华服公子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快!都別动!假装是石头!” 眾人闻言,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陆小溪眨了眨眼,回头对陆觉喊道: “哥哥,外面有几个叔叔爷爷在学乌龟。” “...” 趴著的几人,身体齐齐一僵。 华服公子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堂堂名门正派的天骄,居然被骂乌龟。 陆觉放下碗,缓步走到门口。 他看著草丛里那几个姿势各异的“石头”,平静开口。 “你们来找谁的?” 华服公子心中惊骇,此人的神识, 未免也太恐怖了。 他们以前在宗里用这招躲各种暴走而起的灵兽神兽,都能见效,更別说元婴以下的人了。 可是眼前这位才金丹啊? 不对,定然是诈! 他咬了咬牙,决定继续装下去。 只要我不动,他就发现不了我。 “我看到你们了。”陆觉又道。 “...” “你们想用敛息术和幻术障眼法是吧? “不过趴的姿势不对。” “...” “容易压迫丹田,导致灵力逆行。” “...” 那公子和几个长老,面面相覷。 最后,华服公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道友,好巧啊。” “我们...我们是出来看星星的。” 其余几个长老也跟著爬起来,纷纷附和。 “对对对,今晚月色挺好看的啊。” “是啊,星象也很別致。” 他们抬头望天。 今晚,乌云蔽月,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 。。 。 第103章 御兽宗门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御兽宗门 眾人:“....” 过了一会儿。 华服公子和几个行御宗的长老,看著破庙里那一大一小一貂的乾饭场景,神情尷尬。 米粥的香气,混合著灵气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长老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明明早已辟穀多年,此刻竟莫名感到一阵飢饿。 小貂吃得飞快,小小的身子几乎埋进了碗里。 它吃了几口,又警惕地抬头看了看门口的几个陌生人,然后用爪子扒拉著碗, 一点一点地,把碗挪到了陆小溪的身后,这才安心地继续埋头猛吃。 眾人:“.....” 陆觉抬眼,看向那华服公子。 “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华服公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认识这金风雪玉貂。” “我也没问你认识的是它啊。”陆觉平静道。 “...” 华服公子表情一僵。 陆觉又道: “不过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这小傢伙对你们很是不满的样子。” 那小貂直接就躲到了他和陆小溪身后,上躥下跳,炸著毛,显然是认得他们。 “你们是何人?” “那啥...”华服公子支支吾吾,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我们是行御宗的,修的是御兽一脉...”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几个长老。 “我是这届的大师兄,柳寻风。这几位是我宗长老。” 他顿了顿,看著陆觉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不过...能请道友赏碗饭...” 陆小溪闻言,从碗里抬起小脑袋,嘴边还沾著米粒,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们,脆生生地开口: “欸...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饭?” 行御宗眾人:“....” “誒,原来是丐帮一脉!”一道黑影从破庙的房樑上倒掛下来,正是洛小小。 陆觉:“....” 洛小小顶著他的视线,訕訕地从房樑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我路过的...” “....” “好啦好啦,我是用我师父的私房钱,然后用了你留下的传送阵过来的,本来是想回宗门,结果不小心掉这里。” “不小心?” “....” “好吧,我....” “好吧,我....” 洛小小一咬牙,不再掩饰,从腰间拔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陆觉接招!” 她娇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双刀交错,直刺陆觉后心。 《天魔舞》的身法配合《绝情刺》的杀招,刁钻狠厉。 陆觉头也没回。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筷子,向后隨意一夹。 “叮——” 一声轻响。 两柄灌注了魔气的匕首,被两根普通的木筷,稳稳地夹在了半空。 洛小小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她使出吃奶的劲,却发现自己的匕首纹丝不动,仿佛被两座大山钳住。 “你...你鬆手!”她急了。 陆觉没理她,右手拿起碗,喝了口粥。 然后,他手腕一抖。 洛小小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中匕首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两柄匕首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咄咄”两声,精准地插在了她头顶的房樑上。 入木三分。 洛小小:“...”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房樑上的匕首,咬了咬唇,隨口嘟囔道, “第三千九百一十九次输给陆觉。” 眾人:“....” 却听一旁的陆觉似乎跟触发了什么底层逻辑一样,看了一眼隨后开始点评: “你这《绝情刺》,有七处发力错误,三处角度偏差。” “匕首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砍的。” 他拿起一根筷子,对著空气虚划了几下。 动作简单,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锋锐。 洛小小只看了一眼,便觉脑中轰鸣,仿佛看到了《绝情刺》的真正奥义。 “还有,” 陆觉放下筷子, “你那传送阵,用错了。” “我改良的阵法,核心是空间摺叠,不是定点传送。你只要想著去哪儿,它就能带你去哪儿。” “你惦记著找我,自然就掉到我头顶了。”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速度比较快,现在大概已经在几十万里外了。” 陆觉扭头问行御宗的几人:“这里是哪处地界?” 行御宗大师兄柳寻风一愣,连忙拱手回答:“回先生,此地乃是西荒边境,距离南域蜀山,確有数十万里之遥。” 陆觉点了点头,又看向已经石化的洛小小,补充了一句。 “所以传送阵的花销,大概把你的金库都挖光了。” 洛小小:“!” 她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 她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漆黑的灵玉,灵力注入。 灵玉毫无反应。 她又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那是她在天璇圣地办的“圣地通用灵石储蓄卡”。 她颤抖著注入灵力查询。 余额:零。 洛小小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我的私房钱!” “我攒了三百年的私房钱啊!”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开始满地打滚。 “没了!全没了!” “陆觉!你赔我!” 陆觉面无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洛小小:“....” 她哭声一顿,打滚的动作也僵住了。 片刻后,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衝到陆觉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动作熟练得让旁边的柳寻风等人嘆为观止。 “那你养我吧爹!” 她仰起小脸,理直气壮,眼圈红红的。 陆觉:“....” “你不是一直想在我身上找回场子復仇吗?” “此一时彼一时!公若不弃,洛愿拜为...” “爬。” “好嘞。” 眾人看著洛小小一下子就躥到一旁,开始和陆小溪坐一块,忽悠小妹妹去了。 眾人:“....” 陆觉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 他看著柳寻风,又看了看那只已经吃完饭,正拿爪子擦嘴的小貂。 “所以,你们是来找它的?” “是...也不是。” 柳寻风神情纠结。 “此乃我宗门圣兽,金风雪玉貂,不知为何会流落於此。” “它若不归,我宗山门气运不稳,我等...没法向宗主交代啊。” 他话音刚落,又咽了口口水,目光再次落到陆觉那半碗没吃完的粥上。 “要不...道友先让我们吃口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眾人:“....” 。。 。 第104章 它说,它不想跟你们回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它说,它不想跟你们回去 洛小小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太丟人了,丐帮都没有你们这么理直气壮的。” 陆觉没理会他们,他盛了碗粥,递给洛小小。 洛小小一愣,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声问:“给我的?” “嗯。” 陆觉又盛了一碗,递给柳寻风。 柳寻风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接过,也顾不上形象,当场就大口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圆。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在他体內轰然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停滯了半年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粥?”他声音都在发颤。 他身后几个长老看著,口水流得更凶了。 “大师兄,什么味儿啊?”一个长老忍不住问。 柳寻风咂吧砸吧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家的味道。” “....” “我等奉宗主之命,已寻找数月,还望道友能將其归还。” 他身旁一个长老赶紧返回正题, “我等並非恶意,只是想请圣兽回山。” “我行御宗必有重谢。” 陆觉点了点头,看向灶台边那只正试图偷舔锅底的小貂。 “那你跟他们回去吗?” 小貂身体一僵,回头看了一眼柳寻风等人,然后猛地摇头,躥到了陆觉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对著他们“吱吱”地叫,满脸警惕。 “看来它不想。”陆觉道。 “....” 柳寻风见状,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奇怪,圣兽为何如此抗拒我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著玄奥符文的玉哨,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 这是行御宗专门用来与灵兽沟通的御兽媒介。 然而,小貂毫无反应,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了,两只前爪死死地抓著陆小溪的衣服。 “这...”柳寻风懵了。 他身后的几个长老也面面相覷。 “大师兄,没用啊。” “圣兽好像...不认我们了。”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貂。 “你们的御兽术,是靠血脉契约和神魂烙印?” 柳寻风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正是,此乃我行御宗不传之秘。” “太低级了。”陆觉评价道。 行御宗眾人:“....” 陆觉看著那小貂。 “它体內的血脉正在觉醒,灵智已开。你们那种强制性的控制法门,它自然会抗拒。” 柳寻风闻言,如遭雷击。 “血脉觉醒?这怎么可能!圣兽还未成年...” “万物有灵,皆可沟通。”陆觉平静开口。 他说著,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柔和的青色灵气,缓缓凝聚,散发著一股亲近自然的气息。 他对著那小貂,轻轻一弹。 青色灵气化作一只微小的蝴蝶,慢悠悠地飞到小貂面前,绕著它飞舞。 小貂原本警惕的眼神,渐渐放鬆下来。 它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拨弄那只灵气蝴蝶。 陆觉对著它,发出了一段奇异的音节。 那音节,不似人言,倒像是林间的风声,山涧的流水。 小貂听著,蓝宝石般的眼睛,越来越亮。 它竟也跟著“吱吱”地叫了起来,仿佛在与陆觉对话。 一人一貂,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 柳寻风和他身后的几个长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他也会御兽之术?” “不,这不是御兽之术!”一个白髮长老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万灵之语』!能与天地万物直接沟通的无上神通!” 此言一出,行御宗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狂热。 片刻后,陆觉停止了交流。 他看著柳寻风,平静开口。 “它说,它不想跟你们回去。” “...” “它说,你们天天让它去偷看別家宗门的漂亮师姐,它觉得很羞耻。” 柳寻风:“....”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身后的几个长老,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它还说,” 陆觉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给它吃的灵果,都是酸的。” “它喜欢吃甜的。” 柳寻风:“....” “怎么会如此?圣兽大人离家出走的原因,居然是嫌伙食不好!”一位长老惊呼。 柳寻风无语补充道, “不是还有偷窥...” “居然是嫌灵果酸!” “不是看別人家宗门的仙子...” “居然是觉得这一代的大师兄脑子不好使!” “呃,明明它是觉得...唔唔唔...” 柳寻飞被两个长老扣住捂住嘴, 大长老出来和陆觉交涉,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是何人?为何能一眼看穿圣兽的想法?” 大长老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嘴巴张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陆觉正单手托著下巴,抬起手指,轻轻一勾。 “跳。” “跳。” 正埋头舔碗的小貂身躯一震。 它不受控制地跃起。 如一道白虹,轻盈掠过熊熊燃烧的篝火。 毫髮无损。 陆觉手指转了个圈。 “转。” 小貂在半空抱成一团,急速旋转。 像个白色的绒球,带起一阵旋风。 陆小溪看得眼睛发亮,拍著小手。 “小貂好厉害呀!” 大长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角疯狂抽搐。 这...是行御宗的《灵兽九转法》? 这是怎么回事,还用来杂耍? 陆觉没停。 手指再点。 “腾云。” 小貂脚下生出四朵祥云,托著它直衝破庙顶端。 “变。” 陆觉轻喝。 云雾翻涌。 小貂的身形在云中扭曲、膨胀。 “吼——” 一声虎啸。 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在破庙上空显现。 紧接著。 瑞气千条。 白虎散去,化作一只踏火麒麟,威压厚重。 再变。 九尾天狐,魅惑眾生。 行御宗眾人,仰著头,嘴巴张大,下巴几乎脱臼。 这是...《万兽幻形诀》? 这是只有歷代宗主才能修习的无上秘法啊! 连现任宗主都只能变个猫猫狗狗。 这人怎么连麒麟都变出来了? 而且... 这只貂不是才幼年期吗? 它哪来的妖力支撑这么多变化? “变回来。” 陆觉收手。 漫天异象消散。 小貂“啪嘰”一声掉下来,落在陆小溪怀里,晕头转向,两眼冒金星。 “这...” 大长老指著小貂,手指颤抖,声音乾涩。 “阁下...这是何意?” 陆觉看了他一眼。 “哦,我嫌你们嘮嗑太久了,所以让这小傢伙给我小妹解闷一下。” “....” 大长老捂住胸口,感觉气血上涌。 那是圣兽啊! 那是宗门至宝啊! 你拿来给小孩子解闷? 然而更离谱更无法接受的是,圣兽偏偏就听他的指挥!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拱手问道: “阁下手段通神,老朽佩服。” “只是...这《灵兽九转》与《万兽幻形》,乃我宗不传之秘,阁下从何处习得?” “哦,刚才看一眼学会的。”陆觉隨口道, “然后和之前在天清道宗当时看到的养兽、牧羊、放牛之法结合了一下...” 后面的话,大长老和几位长老、柳寻风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 “噗——” 大长老一口老血喷出,仰天就倒。 “大长老!” 柳寻风悽厉惨叫,扑了上去。 陆觉看了一眼。 “气急攻心,死不了。” “掐人中就行。” 柳寻风:“....” 。。 。 第105章 道友们,自求多福吧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道友们,自求多福吧 柳寻风和一群人正在抢救大长老。 陆觉看了看天色。 “到点了,该休息了。” 他话音刚落,陆小溪便乖巧地放下手里的小树枝。 她手腕上,那条由罗念所化的黑色手鐲,也光芒一闪,变回了黑裙小姑娘的模样。 两小只齐齐举起手,奶声奶气地应道: “知道了哥哥/爹爹,睡觉啦!” 陆觉从储物戒中取出行囊。 两个小姑娘熟练地从中拿出草蓆和被褥,找了个乾净的角落,自己铺起了床铺。 柳寻风还在犹豫要不要掐大长老的人中,就见洛小小已经凑了过去。 她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大长老的脸。 “喂,老头,你还活著吗?” 大长老身体一抽,没反应。 洛小小又转向柳寻风,一脸认真地建议: “我从蜀山学到的,他们说这种气急攻心了而已,给他放放血就好了。” 她说著,从袖中滑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跃跃欲试。 “我帮你?” 柳寻风:“...” 他瞬间抱起自家大长老,一下子退到了破庙的另一个角落,离这群人远远的。 蜀山, 太可怕了! 而那只金风雪玉貂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迈开小短腿,叼著自己的小碗, 噠噠噠地跑到陆小溪铺好的被子旁,熟练地钻了进去,在陆小溪的枕头边蜷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行御宗眾人看著这一幕,说不出话了。 柳寻风:“...” 他默默地走到大长老身边,伸出手指,用力地掐了下去。 大长老“嗷”的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 “谁!谁偷袭老夫!” 他看到柳寻风,又看了看那边已经躺下,两小姑娘一貂愣住了。 .. 破庙之內,篝火噼啪作响。 行御宗眾人围著昏暗的火光,坐立不安。 柳寻风看著那个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青衫少年,几次欲言又止。 他身旁的大长老,则一会儿看看陆觉,一会儿看看那只已经睡著的小貂,老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时而震惊,时而恍然,时而痛苦。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 柳寻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圣兽不肯走,他们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 他感觉,自己这次下山,可能是这辈子接过最难的任务。 夜深了。 洛小小也去和陆小溪一起睡了, 一个大姑娘两个小丫头和小貂,呼吸渐渐平稳。 陆觉则在一旁打坐睡觉。 行御宗的一群人,则缩在破庙的另一角,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睡。 生怕一觉醒来,圣兽被燉了,或者自己被掛房樑上了。 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破庙。 陆觉睁开眼。 两个小丫头还在睡,睡姿豪放。 陆小溪一条腿搭在罗念身上,罗念的手抱著陆小溪的头。 小貂被挤在中间,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 洛小小已经滚出了草蓆外了。 陆觉起身,走到灶台前。 生火,煮粥。 香气飘出。 被窝动了动。 四个小脑袋同时探了出来。 嗅嗅。 “好香!”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声后。 四人一兽围坐在锅边,每人捧著一碗甜粥,喝得一脸幸福。 行御宗眾人蹲在墙角,看著他们吃,肚子咕咕叫。 柳寻风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討一碗, 才见陆觉也准备了他们的碗筷, 而... “大长老,你这是做什么,让开!” “老二啊,让我先吧。” 柳寻风:“.....” 陆觉放下了碗。 “吃饱了吗?” “饱了!” “收拾东西,走。”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陆小溪和罗念立刻放下碗,熟练地捲起铺盖,收进储物戒,罗念变回手鐲。 小貂也跳到了陆小溪肩头,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洛小小则回归了自己的小魔女定位,隱身藏於陆觉身后。 柳寻风急了,连忙起身拦住。 “道友!先生!您要去哪?” “圣兽...还没还给我们呢!”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死死抓著陆小溪衣服不放的小貂。 “它不愿跟你们走。” “这...”柳寻风一脸苦涩,“可是没有圣兽,我行御宗的大阵无法运转啊!” 陆觉想了想。 “你们的大阵,是靠它的妖力维持?” “是...也不是。主要是靠圣兽的血脉气息,镇压阵眼。” “哦。” 陆觉点了点头。 他走到小貂面前,伸出手。 “借一滴血。” 小貂警惕地看著他,往后缩了缩。 “不疼。” 小貂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 陆觉指尖轻点,取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血液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陆觉看著那滴血。 “嗯,原来如此。”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手指在石头上飞快刻画。 繁复的符文,瞬间布满石块表面。 然后,他將那滴血,按进了石头里。 “嗡——” 石头光芒大放,散发出一股与小貂一模一样的血脉气息。 甚至,比小貂原本的气息,还要纯粹几分。 陆觉將石头扔给柳寻风。 “拿去。” “用这个当阵眼,效果一样,还能用一百年。” 柳寻风手忙脚乱地接住石头,感受著里面澎湃的气息,目瞪口呆。 “这...这就行了?” “嗯。” “走了。”陆觉转身走向庙门外。 “去哪呀哥哥?”陆小溪仰著小脸问。 “西边。” “西边有什么?那个什么书社是在那里吗?” 陆小溪还记得之前蜀山掌门清虚子给的任务。 “方位差不多,路上我们可以看看有什么宗门可以拜访。”陆觉隨口道。 “....” 身后,柳寻风捧著那是块还在发烫的石头,听著这番对话,冷汗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拜访? 他看了一眼还没醒的大长老,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破庙。 又看了一眼陆觉那风轻云淡的背影。 这哪里是拜访。 这分明是去进货。 他对著西边的方向,默默地拜了三拜。 “西边的道友们,自求多福吧。” 然而柳寻风拜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忽然对身侧的大长老道, “师伯,我卡在金丹许久了。” “今日,或许就是我破境,振兴我们宗门的大好机会,所以晚辈想...” 柳寻风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神情激动,语气恳切。 大长老闻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你想跟陆先生去?” “是的,我其实很清楚他可能会赶我走,或者觉得我没有麵皮,但是无论如何,圣兽、以及御兽法、都说法他看一眼就会,说明陆先生是当世圣仙之人,我...” “呃,其实我不是要挽留你,”大长老嘆了口气,指了指庙外。 “我只是想说,陆先生他...已经走的看不到影子了。” “....” 柳寻风和一群长老看著庙外。 秋风萧瑟捲起落叶。 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剩下远方天际,一个几乎要消失不见的、小小的黑点。 眾人沉默。 片刻后,柳寻风一咬牙,转身便衝出了破庙。 “追!” 。。 。 第106章 看一眼,天下第一乐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看一眼,天下第一乐坊 三日后。 西行路上。 一座翠绿的山峰,矗立在荒野之中。 山间云雾繚绕,隱约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悦耳动听,令人心旷神怡。 山脚下的石碑上,刻著三个娟秀的大字——天音坊。 陆觉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 “有点意思。” 洛小小从他身后的影子里钻了出来,探头看了一眼。 “天音坊?这群弹琴吹簫的有什么好看的?” 她撇了撇嘴。 “一群假正经,打架不行,就知道哭哭啼啼。” “音律亦是大道。”陆觉平静道。 “而且,她们的书,我没看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洛小小:“....” 说白了还是为了书。 陆觉牵著陆小溪,拾阶而上。 山门处,两个身穿彩衣的女弟子拦住了去路。 她们手持玉笛,神情傲然。 “站住。” “天音坊重地,閒杂人等免进。” 其中一人打量了陆觉一眼,见他衣著朴素,並未佩戴宗门信物,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若想上山求艺,先过『听音』一关。” “何为听音?”陆觉问。 那女弟子冷笑一声,拿起玉笛,横於唇边。 “听我一曲,若能不乱心神,便算你过关。” 说罢,呜咽的笛声响起。 笛声尖锐,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灵力,直刺耳膜。 寻常凡人听了,怕是当场就要头痛欲裂,七窍流血。 陆小溪怀里的小貂,不满地捂住了耳朵。 “吱吱!”(难听!) 陆觉静静地听著。 三息之后。 他伸出手,按住了女弟子的玉笛。 笛声戛然而止。 女弟子大怒:“你做什么!” “別吹了。”陆觉皱眉。 “走调了。” “??” 女弟子气笑了。 “你懂什么!此乃我宗秘传《穿脑魔音》,专攻神魂,走的便是诡譎之路,何来走调一说!” “诡譎不是跑调。”陆觉认真纠正。 “你第三个音节气息不稳,第七个音节指法慢了半拍。” “原本应该是『宫商角徵羽』的流转,被你吹成了锯木头。” “....” “你胡说!”女弟子涨红了脸, “你一个凡夫俗子,懂什么音律!” 陆觉嘆了口气。 他顺手从路边的竹林里,折了一根竹枝。 手指在竹枝上飞快地钻了几个孔。 “借个火。” 他对小貂说。 小貂探出头,喷了一小口火苗,把竹枝上的毛刺烧乾净。 一只简易的竹笛,做好了。 陆觉將竹笛凑到嘴边。 “听好了。” “这才是《穿脑魔音》。” 呜—— 一声笛音响起。 没有尖锐的刺耳声,也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 只有一个简单的音符。 但这一个音符,却仿佛直接在两名女弟子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一瞬间,她们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尽深渊。 神魂震盪,灵力逆流。 “噗通。” “噗通。” 两名女弟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觉放下竹笛,看了一眼。 “嗯,效果还行。” “就是材质差了点,只能吹一声。” “咔嚓。” 手中的竹笛裂开了。 洛小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戳了戳地上抽搐的女弟子。 “真...真穿脑了?” 陆觉没理她,跨过地上的两人,继续往上走。 “走了,上去拜访一二。” 山门之上,竹林之间,泉流瀑布,很是雅致。 陆觉刚踏上青石板路,便听见前方竹亭之內,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唉,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另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坊主为何嘆气?” “还能为何,”温婉女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愁绪, “小如音今年十八了,但是对琴无比挑剔。” “从她父母六岁离世,到现在过去了十二年,我给了换了上千个炼器师来给她炼製乐琴,她一个也入不得眼,而且她乃是天音之体,不如意的琴一弹就坏。” 亭內再次传来一声嘆息。 又见一位穿著紫白襦裙的少女落在亭前,讶然的看了陆觉一眼, “柳姨,你打著给我换琴的名號已经相了三百位的夫婿了,都是大叔。” “今儿个怎么是个清逸公子?” 陆觉:“....?” 洛小小:“!” 里面的柳姨:“???” 洛小小愣了愣,指著那少女。 “你..叶如音!上次在魔门才艺大会上略微贏我一丟丟的人,你原来是天音坊的人?” 她一步上前,双手叉腰。 “哦~我说为什么你能贏我呢,上次评委里面有三个是你们天音的人!” 叶如音闻言,秀眉一挑,也不甘示弱。 “你还好意思说!才艺大会比琴棋书画诗酒茶。你上去了用天魔舞抽刀给別人砍晕了,谁比得过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评委里面有七个是你们天魔的人,不然你砍人还能不被退赛?” 两个小姑娘吵吵闹闹的。 竹亭內,珠帘轻响,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走了出来。 她便是天音坊的坊主,柳月眉。 眾人以为她是要调停。 柳月眉却只是对著叶如音,清了清嗓子,举起手掌心朝外,一脸郑重地开口。 “我澄清一下,不是打著换琴的名號相夫婿,我只是给你换琴的同时顺便相一下而已。” 眾人:“....” 叶如音:“....”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陆觉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皱了皱眉。 他上前一步,看向柳月眉。 “你就是坊主?” 柳月眉一愣,这才注意到这个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的少年。 她上下打量了陆觉一番,见他气质出尘,虽年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是我,阁下是?” “蜀山,陆觉。” 柳月眉眼神微动, “蜀山弟子?来我天音坊何事?” “路过,”陆觉平静道,“想看看书。” 柳月眉:“....” 她感觉今天的对话,有点不太对劲。 叶如音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服气的洛小小,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指著陆觉,惊讶道: “你就是那个...最近在《天苍报社》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陆觉?”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柳月眉也愣住了,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陆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叶如音,开口问道: “你说,她弹的琴,一弹就坏?” “是啊,”叶如音点头,又看了柳月眉一眼,小声补充, “所以柳姨就以此为藉口,请遍了天下有名的炼器大师来『修琴』。” “我没听懂,换个琴而已,既然都弹坏了,而且都请了炼器师了,怎么还要修?”洛小小不解。 叶如音抱胸冷笑道, “因为她每次都先让人家修,修不成再让人炼製琴给我,藉此增加別人对方的逗留时长来进行考察,不过如果刚踏进门不入柳姨眼的,就会直接被赶出去,连修的机会都没有。” “....” 柳月眉乾咳一声,强行解释: “你们小孩子不懂,这..修的是缘分。” 眾人:“....”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的插科打諢,看向叶如音。 “所以那些琴呢?” “都在里面。” “我去看看。” 说罢,他抬步便向竹亭內走去。 “等等!”柳月眉伸手拦住。 “阁下非我天音坊之人,怎可隨意入內?” 她看著陆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况且,你一个蜀山剑修,也懂炼器?” 陆觉看了她一眼。 “略懂。” 柳月眉还想说什么。 叶如音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柳姨,让他试试吧。” 她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好奇。 报纸上写得神乎其神,她倒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有何本事。 柳月眉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吧。” “若你真能解决小如音无琴可弹的问题,我天音坊的典籍,任你翻阅。” 陆觉脚步未停,径直走入亭內。 亭內陈设雅致,一张古朴的木案,几只蒲团。 然而看起来亭小,却是空间禁制,別有洞天。 角落里,展开堆放著几百张古琴。 每一张都造型精美,材质不凡,流光溢彩,显然皆是名家手笔。 但无一例外,琴弦都断了。 有的甚至连琴身都出现了裂痕。 陆觉看了一眼,笑道, “这些琴確实不需要修。” 叶如音:“....” “什么意思?”洛小小问。 陆觉走到一张断弦的绿綺琴前,伸出手指,在琴身上轻轻一拂。 “此琴以千年绿桐木为身,木心温润,音色清越。” 他又走到另一张琴前。 “这张,用的是北海玄铁,辅以鮫人泪打磨,琴音自带水韵,最宜弹奏高山流水之曲。”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点评。 “这张是火梧桐木,琴弦是火蛟筋,弹奏之时,音色如烈火烹油,霸道十足。” 他隨口说出每一张琴的材质、特性、甚至炼製手法,分毫不差。 柳月眉听得不住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惊嘆。 叶如音也忍不住点头,她自小抚琴,对这些琴的熟悉无人能及,陆觉说的每一句,都与她弹奏时的感受完全契合。 “没想到蜀山剑修,还能如此高雅,”柳月眉感嘆道,“比清虚清尘那些只会打架的土匪好多了。” 陆觉继续说著,点评完最后一张琴,走到案边坐下,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洛小小听得云里雾里,直接问出了关键。 “既然有这么多优点,那为什么这么容易坏?” 陆觉放下茶杯,回头看向叶如音。 “其实这些琴都没有坏。” “但它们显然並不是她想要的选择。” 叶如音闻言皱眉, “你..什么意思?” “几百架这等级別的古琴,造价不菲。” 陆觉平静地开口。 “身为乐师,走的是乐道,却要破坏它们,你於心不忍。” 叶如音嘴唇微动,没有说话。 陆觉继续道:“所以你师父每次找来炼器师,都是一修再修。” 柳月眉闻言愣了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眼中瞬间泛起泪光,一个箭步衝上前,紧紧抱住叶如音。 “如音,原来你是在帮我相夫,好孩子...” “不是的...”叶如音立刻道。 “....” 好快的否认。 柳月眉脸上的感动,僵住了。 叶如音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是等柳姨...把我父母留下来的琴,交还给我。” “...” 柳月眉沉默了。 她鬆开叶如音,脸上的愁绪又浓了几分,声色也认真了起来。 “我与你说过,他们..没有给你留琴。” 叶如音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执拗。 “不可能。” “我爹是天下第一琴师,我娘是天下第一炼器师。” “他们怎么可能不给我留一把琴。” 。。 。 第107章 看一眼,天地山水为琴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看一眼,天地山水为琴 “我爹是天下第一琴师,我娘是天下第一炼器师。” “他们怎么可能不给我留一把琴。” 柳月眉沉默了许久。 “你已经十八岁了。” “或许我也不该继续瞒你了。” 叶如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柳姨,你是要和我说,当年我爹娘离家,其实是为了维护此界的乐道, 而我作为他们留下的唯一血脉,很是危险, 所以你骗我他们死在仇人、上界的仙人手里, 我到了现在这个年纪, 你才把遗书留给我,而我要按照书信里爹爹娘亲说的,经歷一大段歷险,然后才能拿到爹娘的遗物乐器...” “呃...呃,不是的。” 柳月眉支支吾吾著,打断了她的幻想。 “其实你爹娘当年离家,並不是要去清算与仇敌的仇怨、或许也不是死在上界的仙人手中...” 柳月眉顿了顿,声音有些乾涩。 “他们只是例行的出访巡演,离开天音坊之前, “並未想过可能再也回不来。” “所以...並没有留下东西来。” 叶如音闻言,怔愣许久。 眼眶红了。 柳月眉缓缓走过来,抱住了她。 叶如音以为柳姨是要安慰自己,刚想依偎过去。 “呜呜呜,” 却听柳月眉的声音带著哭腔,在她耳边响起。 “所以小如音你知道我们这些年师姨多辛苦了吗, “咱孤儿寡姨的,拉扯你长大,夫君道侣都討不到, “几百岁了,只剩下满山的灵石和你了。” 叶如音:“....” 洛小小:“....” 陆觉:“....” 竹亭內,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陆小溪眨了眨眼,扯了扯陆觉的衣袖。 “哥哥,这个姨姨好像很有钱。” 陆觉点了点头。 “嗯,富婆。” “什么是富婆?” “就是很有钱,但是很寂寞的人。” “哦。” 柳月眉哭声一顿。 她鬆开叶如音,转过头,幽幽地盯著陆觉。 “你刚才是在说我吗?” “....” 柳月眉扭头回去,还在哭诉。 “你爹娘一走,天音坊就剩我一个撑著,外面那群老傢伙天天想著吞併我们。” “要不是我机智,打著给你修琴的名號,广纳天下英才,我们坊的门槛早被踏平了。” “....” 某种程度上,她们天音坊的门槛以另一种方式被踏平了。 叶如音默默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自己快要掉下的眼泪。 她觉得,柳姨比她更需要安慰。 却见陆觉走到亭外, 看著天音坊的山水林泉, 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叶如音。 “其实,也不算什么都没留下。” 此言一出,亭內哭诉的柳月眉和神情黯然的叶如音,皆是一愣。 两人齐齐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叶如音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了指亭外那掛著瀑布的山崖。 “你看那瀑布。”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瀑布如银河倒掛,水声轰鸣,並无奇特之处。 陆觉平静地开口。 “瀑布有七种声音。水落石上,水入深潭,水过林间...”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竹林。 “那片竹林,风吹过,有三种声音。叶动,枝摇,杆鸣。” “还有那泉水叮咚,仙鹤长鸣,虫鸣鸟叫...” 陆觉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水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每说一句,叶如音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这些声音,她听了十几年,早已习以为常。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拆解得如此分明。 “你娘,以天地为炉,炼山川为器。” “你爹,以万物为弦,奏自然之音。” 陆觉收回手,回头看著她,眼神平静。 “山为琴身,水为琴弦,风入竹林为共鸣。” 陆觉看著叶如音。 “这么大一张琴,摆在这十二年。” “你们没看见?” 话音落下,满亭死寂。 柳月眉:“....” 叶如音:“....” 谁能看见啊! 谁家父母把山炼成琴留给女儿啊! 这得多大的手笔? 这得多疯的构思? “我不信。”柳月眉摇头, “我在此住了几百年,一草一木皆熟悉,若有阵法炼製痕跡,我岂能不知?” “因为不是阵法。” 陆觉以此山风水走势,隨手虚划。 “是势。” “借天地之势,自然成琴。无需刻意炼製,只需稍加引导。”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走到叶如音面前,伸出手。 “借你的灵力一用。” 叶如音下意识地抬起手,任由他握住。 陆觉指尖轻点她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 引导著她体內的“天音之气”开始运转。 “静心。” 陆觉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她瞬间平静下来。 “去听。” 叶如音闭上眼。 下一刻,她的世界,变了。 风过竹林、清越声响、泉水叮咚,瀑布流转, 是婉转不停的琴鸣。 鸟叫虫鸣,万物之声,都化作了音符,在她耳边匯聚、交响。 “这...这是...” 叶如音睁开眼,眼中满是泪水与狂喜。 她听到、看到了。 她终於看懂了这把父母留给她的响彻了十二年的乐琴。 叶如音转过身对著陆觉深深一拜。 “先生是如何知道的?”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看出来的。”陆觉回答。 “....” 见她不解,陆觉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年纪尚轻,乐道音术造诣不足。你爹娘大概想著,等你过个几十年,到了你柳姨这个年纪..” 陆觉说著,看了一眼亭中的柳月眉。 “呃,或者过了几百年到这个年纪,自然就悟了。” “....” 柳月眉脸上的感动,僵住了。 她对著陆觉急眼道: “混帐!別以为你是我家如音的恩人,未来的乘龙快婿,本坊主就不敢动你!” 陆觉:“?” 洛小小张开双臂衝到陆觉身前, “乘龙快婿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如音却没理会,对著陆觉再次恭敬行礼,声音轻柔。 “小女子,此番多谢先生指点。。” 洛小小惊得后退一步,指著叶如音,满脸不可思议。 “你被夺舍了?这么有礼貌?你不是那个从小就跟我抢男人、抢糖葫芦、抢第一名的叶如音了?” 叶如音:“....” 她无视洛小小,走到陆觉面前,神情恳切。 “晚辈请教先生,如何..才能奏响此琴?” “我需要先学一下你们天音坊的琴道。” 柳月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朝亭內喊道: “来人!快把我们天音坊所有的典籍、指法、术法、乐谱,都给陆先生搬出来!” “这些留待我帮你们办完此事再看,才算因果交换。”陆觉摆了摆手。 “呃,好,”柳月眉点了点头,又道, “那就只拿《天琴九响》的乐谱?” “不必。” 陆觉的目光落在叶如音身上。 “叶仙子弹一次给我看即可。” “....” “....” 叶如音和柳月眉听傻了。 弹一次? 看一次就会? 两人半信半疑,柳月眉命人取来了一张备用古琴。 叶如音定下心神,落座抚琴。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之上。 “錚——” 一声琴音响起。 不是她往日弹奏的任何曲调,而是天音坊最基础的入门指法,天琴九响的其一, 《问心曲》。 指法简单,音色平淡。 陆觉静静地听著,看著。 一遍弹毕。 叶如音收手,抬头看他,眼中带著一丝探寻。 陆觉点了点头。 “可以了。” 天音坊的两人:“???” 这就可以了, 会不会太草草率了? 而且你真的看一眼就会? 陆觉看向叶如音。 “直接开始吧。” 。。 。 第108章 奏一曲,儿时望乡音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奏一曲,儿时望乡音 叶如音愣住了,柳月眉也满脸狐疑。 “陆先生,这...” 柳月眉忍不住开口, “这《问心曲》虽是入门指法,但其中气韵流转,非数年苦功不能掌握。您这...” “我看会了。”陆觉平静地打断。 柳月眉:“....” “直接试琴吧。” “....” 怎么就直接试琴了, “按照流程,不是应该...你亲自演示吗?”柳月眉小声嘟囔道。 陆觉摇头道, “她爹娘留下的琴,难道你们希望外人第一次试琴?” “....” 叶如音点了点小脑瓜,看著那座巍峨青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是,怎么试?这琴我抱不动也摸不著...” “不用抱。” “先坐下。” 叶如音依言坐下。 “闭眼。” “神念外放,以神为指,以气御念,神魂拨琴。” 陆觉的声音平缓。 “第一弦,是那道瀑布。” “拨它。” 叶如音深吸一口气,神念探出,触碰那道飞流直下的白练。 轻轻一拨。 “轰——” 不是水声。 是一声浑厚苍凉的宫音,响彻天地。 整座山峰,微微一震。 竹林齐齐俯首。 满山飞鸟,受惊而起,盘旋不去。 柳月眉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瀑布。 水流截断,逆流而上,化作音波,激盪四方。 真...真的是琴? “第二弦,是山脊的松风。” 陆觉继续指引。 “拨。” 叶如音手指微动。 “呜——” 商音起,如铁骑突出,金戈铁马。 云海翻涌,被音浪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第三弦,林间鸟鸣。” “角音。” “第四弦,谷底迴响。” “徵音。” 叶如音闭著眼,手指在虚空中连连拨动。 山水为琴,天地和鸣。 原本滯涩的灵力,此刻如江河奔涌,顺畅无比。 那一直困扰她的“毁琴”体质,在这里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无论她如何演奏,这座大山,全盘接收。 “第五弦,深潭。” “拨。” 叶如音指尖微颤,一指点出。 “嗡——” 羽音起,却有些发涩。 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 这以天地为琴,消耗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心神。 仅仅拨动五弦,她体內的灵力便如决堤江水,倾泻一空。 “第六弦....” 陆觉的声音依旧平稳。 叶如音咬牙,强提一口气,神念再次探出。 然而,那座巍峨的大山,此刻在她感应中重若万钧。 根本拨不动。 “噗——” 一口鲜血喷出,琴音戛然而止。 漫天异象消散,瀑布重归轰鸣,竹林止歇。 “唔....” 叶如音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亭內,柳月眉霍然起身,满脸焦急。 山门之中,无数乐师弟子更是面面相覷,心中刚升起的震撼变成了惋惜。 终究是人力有时穷。 凡人之躯,妄图操纵天地之音,无异於蚍蜉撼树。 就在叶如音即將倒地的一瞬, 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渡入,稳住了她的心神。 陆觉看著她,摇了摇头。 “灵力太差。” “指法太软。” “不过,第一次,尚可。” 叶如音虚弱地睁开眼,满脸愧色。 “先生,我....” “看著。” 却见陆觉向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崖边,面对著那座在此矗立了千万年的高山。 他抬起双手,悬於虚空。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只弹一遍。” “这是完整的《问心曲》。” 话音落下。 “錚——!” 一声清越的鸣响,毫无徵兆地在天地间炸开。 不是来自某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张绷紧的弦。 ... 远处,山道边的凉亭里。 洛小小正抓著一把瓜子,嗑得起劲。 陆小溪坐在她旁边,怀里抱著小貂,也在剥著瓜子仁。 一大一小一兽,动作整齐划一。 “咔嚓。” “咔嚓。” 就在那声清鸣响起的瞬间。 洛小小的手一抖。 陆小溪的小嘴微张。 小貂的耳朵竖起。 “啪嗒。” 洛小小手里的瓜子掉了。 “啪嗒。” 陆小溪剥好的瓜子仁掉了。 “啪嗒。” 小貂嘴里刚叼住的壳也掉了。 大中小三只,动作僵硬,齐齐抬头,满脸惊愕地望向山顶。 那声音,直透神魂。 好听,却又让人想哭。 远处,正在嗑瓜子的洛小小、陆小溪和蹲在她腿上的小貂,齐齐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中小三只齐齐抬头,满脸惊愕。 陆觉没有停。 他双手在空中翻飞,时而拨,时而捻,时而抹,时而挑。 仿佛身前,真的有一张无形的古琴。 瀑布为弦,山峦为身。 竹林为簫,泉水为钟。 他以天地为琴,以万物为音,奏响了一曲旷古绝今的乐章。 琴声起初平和,如春风化雨,万物復甦。 继而高亢,如夏雷滚滚,龙战於野。 再转淒清,如秋风萧瑟,落叶归根。 终归沉寂,如冬雪覆盖,万籟无声。 春夏秋冬,生老病死,尽在其中。 在场所有人,都听痴了。 柳月眉和叶如音泪流满面,她们在琴声中,听到了故人的笑语。 柳月眉泣不成声, “师兄...师姐...”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洛小小在一旁,看得也是眼圈红红神情恍惚,仿佛看到了儿时的几许过往光影。 一曲终了。 陆觉收手,负手而立。 天地间静謐下来, 只有风,还在轻轻地吹。 .... 叶如音听著琴声,恍然之间,好似看见了小时候的情景。 青山依旧,竹亭未改。 爹还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坐在亭中抚琴,娘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著他。 她还很小,扎著两个羊角辫,迈著小短腿在亭子周围追逐著蝴蝶。 “如音,过来。” 爹爹朝她招手。 她便噠噠噠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爹爹身上,总有淡淡的墨香和琴木的清香。 “爹爹,娘亲,你们又要出门了吗?” 娘亲走过来,蹲下身,轻轻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是呀,要去很远的地方,给那边的人听曲子。” “那...那如音也要去。” “不行哦,”爹爹笑著摇头,“如音还小,要乖乖跟著柳姨。” 他指了指亭外的青山绿水。 “爹爹和娘亲啊,给你留了一张最大的琴呢。” “等如音长大了,能把它弹响,就能见到我们了。” 小小的她似懂非懂,只觉得那山很高,那瀑布很响。 她看著爹娘收拾好行装, 手牵著手,朝山门外走去。 叶如音忽然怔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爹!娘!” 她喊了一声,嗓音颤抖。 她迈开步子,疯了似的奔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她伸出手,想去抓那温热的衣角。 抓了个空。 画面流转。 温馨的小院碎了。 变成了清冷的山门石阶。 爹娘背著琴箱,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石阶尽头,站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六岁的她。 她挥著肉乎乎的小手,用力地喊: “爹,娘,早点回来。” 声音稚嫩,满是依恋。 那是诀別。 琴声止歇。 幻象消散。 叶如音站在崖边,泪流满面。 她终於听懂了。 山风是爹的琴声,流水是娘的叮嚀。 他们没回来。 但他们从未离开。 都在这天地之间。 。。 。 第109章 「琴在山中,也在你心中。」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琴在山中,也在你心中。」 许久许久后, 叶如音起身对著崖前的陆觉,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 “不必。” 陆觉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柳月眉。 “哭完了吗?” 柳月眉一愣,胡乱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 “让先生见笑了。” “哭完了就带路。” “?” “藏书阁。” 柳月眉:“....” 这位先生,还真是..不忘初心。 .... 柳月眉在前方引路,脚步有些虚浮。 她脑中还迴响著方才那曲惊天动地的《问心曲》,心神激盪,久久无法平復。 叶如音跟在她身侧,神情同样恍惚,目光不时地飘向身后那个平静如水的少年。 两人穿过竹林,走过曲桥,一路无言。 忽然,柳月眉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叶如音,声音乾涩。 “如音,他...” 叶如音知道她想问什么,轻声道: “嗯。” “他真的只看了一遍。” “嗯。” 柳月眉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依旧在微微共鸣的青山。 那是师兄师姐留下的绝唱,是天音坊百年来无人能解的谜题。 她参悟了数百年,叶如音枯坐了十二年。 未得其门而入。 而这个少年,路过,看了一眼,弹了一曲。 响彻天地。 “此等造诣,” 叶如音不禁感嘆道, “远在云端之上。” 前方传来陆觉平静的催促声。 “还没哭完?” 柳月眉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来了!先生请!” ... 天音坊山门之下。 石阶清冷,落叶萧萧。 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天音女弟子正蹲在石狮子旁,哭得梨花带雨。 “没道理。” 她一边抹泪,一边嘟囔。 “以前明明一弹就炸,我也就听个响。” “怎么今日...弹得这般催泪,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此女正是夭久久。 为了陆觉口中那所谓的“后悔药”, 她並未隨大流回蜀山,而是偷偷跟了出来。 结果没走几步,跟丟了。 索性来找旧友叶如音散心。 但出了蜀山那等离经叛道之地,妖王就不敢托大了,不是谁都容得下妖魔行走在宗门里的,所以她就化了个人族女弟子的模样,打算混进山门。 眼下她哭了几声,揉了揉鼻子停住, 她耳朵一动。 身侧亦有啜泣声,连绵不绝,比她还惨。 夭久久扭头。 只见不远处的树后,蹲著个道姑,手里攥著一把皱巴巴的纸,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纸上赫然写著:璇璣宗盛大开业,以此传单可领鸡蛋两枚。 “陆青君?” 夭久久愕然。 “你不是去拉人头...招生了吗?怎会在此?” 陆青君闻声抬头。 眼眶通红,鼻头也是红的。 她看了一眼夭久久,抽噎道: “此处...此处人多。” “本想来摆摊,发发传单。” “谁知...听了那琴声。” 她指了指山顶方向,声音哽咽。 “呜...我想我师父了。” 夭久久沉默。 她想起了那封没送出去的信。 两人对视一眼。 同是天涯沦落人。 眼泪忽然就止住了。 “是他吧?”夭久久问。 “嗯。”陆青君吸了吸鼻子,將传单塞回怀里, “除了那怪胎,谁能把这破山头弹得跟活了一样。” “上去?” “上去。” 两人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陆青君整理了一下道袍,恢復了几分宗主气度。 夭久久也抹了把脸,变回了那副路人弟子的模样。 正要迈步。 山道上,又走来一人。 绿裙飘飘,背著药箱,神情恍惚。 那是徐含蕴。 她嘴里还在念叨著: “没道理...没道理...为何那一针会扎在涌泉...” “还好我修了拳法,不然就打不过了。” 看到路中间挡著的两人, 徐含蕴一愣。 “你们也在?” 隨即,她目光落在陆青君怀里露出一角的传单上,又看了看夭久久那身不合体的弟子服。 徐含蕴嘆了口气。 “也是跟丟了?” 两人:“...” 三人对视。 一种默契在山门下蔓延。 “走吧。”徐含蕴指了指山上。 ... 天音坊的藏书阁说是藏书馆,其实此处名为“听音楼”, 是一座全由空心灵竹搭建的塔楼。 风过楼阁,竹管共鸣,自成乐章。 陆觉走了进去。 一楼,琴谱。 《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广陵散》... 陆觉取下一本。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指法繁琐,意境尚可。” 他又取下一本。 “曲调哀怨,伤肺。” 二楼,萧谱、笛谱。 “气息运转不对,吹久了容易缺氧。” “这本《凤求凰》...” 陆觉顿了顿, “有点吵。” 三楼,音杀之术。 《十面埋伏》、《天魔音》、《摄魂曲》... 陆觉看得快了些。 柳月眉和叶如音跟在后面,手里拿著纸笔,隨时准备记录。 陆小溪抱著小貂,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著楼里传来的翻书声,昏昏欲睡。 洛小小则在一旁,试图用两根竹枝模仿陆觉之前的动作,结果把自己的手给夹肿了。 半个时辰后。 陆觉放下了最后一本《天音宝鑑》。 他转过身,看著柳月眉。 “看完了。” 柳月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先生...可有指教?” 陆觉想了想。 “你们的音杀之术,路走窄了。” “?” “音律杀人,不在声高,不在气势。” “在於律动。” “万物皆有律动。心臟跳动,血液流淌,灵力运转,皆有其频率。”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身旁的竹柱。 “篤、篤、篤。” 节奏並不快,却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柳月眉只觉心臟猛地一缩,体內灵力竟隨著这敲击声,开始紊乱。 “只要找到对方的律动,稍微干扰一下。” “篤。” 最后一声落下。 柳月眉脸色一白,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这就是共振。” 陆觉收回手,隨手拿起桌上的笔,在一本空白的册子上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將册子递给柳月眉。 “《音律共振原理与实战应用》。” “拿去练吧。” 柳月眉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差点又跪下了。 “多谢先生!” 陆觉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走了。” “先生要去哪?” “去世间。” “.....” 叶如音愣了愣。 “那...那把琴...” 陆觉回头看了她一眼。 “琴在山中,也在你心中。” “如同你爹娘一般,会一直在你心里,在你身旁。” 陆觉看著那座巍峨青山,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但你也早晚是要离家的,別让他们担心。” “什么时候你能不靠那座山,也能弹出那样的声音,应当就算出师了。” 叶如音一怔。 良久。 她对著陆觉,隨即深深一拜。 “小女子谨记。” 。。 。 第110章 天锻谷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天锻谷 山门外。 陆觉牵著陆小溪打算继续游歷。 夭陆徐三人已经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了。 然而身后除了这些跟班,又多了两个。 柳月眉背著一张上等法器古琴,叶如音手里捏著一支玉簫。 “你们怎么也跟来了?”洛小小不满地叉著腰。 “我们去採风。”柳月眉理直气壮。 “顺便给先生伴奏。”叶如音补充。 洛小小看著这才不到几天,再度壮大的队伍,心中嘆息: 想单独刺杀他,真难!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山道另一侧御风而来。 是行御宗几人, 以及蜀山的李玄一、秦炎二人, 他们下山寻陆觉结果完全跟不上,不但和苏晚林清雪走散了, 而且还迷路了, 想用陆觉教的传送阵,结果莫名其妙送到了天音坊山脚, 李玄一当时就震怒了, “找师弟为何会找到女修堆里来?” 秦炎不好意思道, “我昨晚看了新刊,就想说有朝一日来这里听听琴,没想到就...” 眼下,走在前面的行御宗大师兄柳寻风凑过来,搓著手,一脸討好: “哎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蜀山的诸位。” 他一挥手,身后长老们將箱子放下, “哐当”打开。 灵光闪烁,全是高阶兽丹与稀有矿石。 “那啥,这是今年该给蜀山交的保护费...呃不是,是贡品。” “李道友您看看,可要记得帮我和陆先生美言几句。” 李玄一嘴角一抽。 “我们蜀山什么时候做此等勒索財物之事?” 旁边秦炎摸了摸下巴,认真点头: “好有道理啊。” “我们要做,也该是弄个皮套宗门来做啊。” “比如叫『强盗宗』或者『过路费派』。” 他看向陆觉,一脸崇拜。 “陆师弟怎么说的来著?对,方便金蝉脱壳!” 陆觉的声音幽幽冒出来: “我什么时候这么教你们的?” 秦炎一僵,默默闭嘴,退至李玄一身后。 李玄一则惊喜的將陆觉护到身前, “师弟,我终於找到你了。” “...” “快看这几位道友,来路不明,上来就送东西,必定有诈啊!” 行御宗几人:“???” 陆觉看向柳寻风,又看了看那几箱东西。 “为何送礼?” 柳寻风苦著脸,指了指宗门方向。 “先生给的那块石头,太猛了。” “放在阵眼里,阵法威力暴增十倍。” “宗里的灵兽受到血脉感召,全都疯了。” “猪妖觉得自己是天蓬元帅,要统领天河水军。” “狗妖觉得自己是啸天犬,天天对著月亮嚎。” “大长老去劝架,被驴妖踢飞了三次,现在还在树上掛著。” 柳寻风都要哭了。 “我们实在压不住,特来求先生收了神通吧。” 或者是给个法子,让这群祖宗消停点。 这几箱东西,是那群灵兽为了感谢“恩赐”,自己从窝里掏出来的。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血脉压制太强,灵智开得太快。” “正常。” 他走到路边,隨手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 伸出手指,在叶面上画了一道符。 很简单,只有三笔。 “拿回去,贴在石头上。” “能压制七成血气,剩下的三成,刚好够它们修炼,不至於发疯。” 柳寻风如获至宝,双手捧过树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他也不敢多留,带著长老们,扛著空箱子(东西留下了),飞也似地跑了。 生怕晚一步,宗门就被那群觉醒了自我的灵兽给拆了。 李玄一看著地上的几大箱宝物,有些发愁。 “师弟,这么多东西,怎么处理?” “按惯例。” “....” 李玄一无奈嘆了口气,习惯性將东西收进储物戒。 他刚把最后一箱收好,还没站直身子。 就见前方陆青君、夭久久、洛小小三人, 正围著一个忽然刚摆下的小摊,好奇地看著。 摊主是个瞎眼的老者。 “算命?”陆青君问。 瞎眼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夭久久撇了撇嘴:“装神弄鬼。” 她话音刚落,陆觉已带著陆小溪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瞎眼老者。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空洞的眼睛,竟转向了陆觉的方向。 “这位贵客,在下乃云游算命散修,你命格奇特,” 然后好似能看见似的,盯著陆觉凑近, “虽有天命之姿,但印堂...咳咳,脸色太白,恐有血光之灾啊!” 他说著,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钟。 小钟造型古朴,灵光內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陆觉眾人:“....” 全都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瞎眼老者心中冷笑:果然镇住了这群后生了。 他其实不是什么云游算命的散修,而是天锻谷的长老级別的炼器师, 传说中的天工四御、天锻八启,此界的十二名顶级炼器师, 他就是八启之一! 陆觉在天清大会上挫败了天工门好几名的炼器师,天工门那是何宗门? 是他们天锻谷的至交好友,挚爱亲朋! 他必须找回场子来! 老者轻咳一声,將小钟往前递了递。 “我看你与我有缘,这天煌钟,便半卖半送,只需一万上品灵石。” “可镇压气运,抵挡化神一击,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他身后,几个偽装成路人的天锻谷弟子,也跟著帮腔。 “是啊是啊,这老爷子的算命可准了!” “上次他说我印堂发黑,第二天我就被驴踢了。” “....” “这天煌钟,更是老者的得意之作,千金难求啊!” 老者听著,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自得。 他这天煌钟,確实是他炼器生涯的巔峰。 此钟以万年赤铜为胎,融入九天玄晶,淬以地心之火,歷时九九八十一年方才炼成。 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他就不信,这少年能看出其中门道。 內里还藏有九九八十一个暗器格, 看起来是镇魂定魔之类的神魂法器, 殊不知这其实是暗器型的法器, 只要对方一接, 就说明陆觉在天清大会上不过是徒有虚名, 算命如果真厉害,还能中计? 炼器如果真厉害,还看不出门道? 届时,立刻引爆,炸他个灰头土脸。 老者还在幻想, 陆觉看了一眼那钟, “你扳机,装反了。没事吗?” “呃...” 老者呆住。 陆觉开始倒数。 “六。” “你..你在说什么?” “五。” “?” “四。” “你在数什么?” “爆炸的时间。” “三。” 老者低头。 手中的天煌钟开始震颤,发出“咔咔”的异响。 那是机簧逆转的声音。 老者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將钟收回。 “二。” 老者身后的几个弟子脸色大变。 “师父!快收了神通!” 老者手忙脚乱,怀里的钟却像烫手的山芋, 法器已经点燃,一时间收不回去,也扔不出去。 这是他自己下的禁制! 他身后的几个天锻谷弟子,已经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一。” 陆觉隨手展开防护术法,又伸手捂住了陆小溪的耳朵。 洛小小等人以及熟练地在陆觉身后抱头蹲防。 “轰——!” 一团黑红色的火光,在老者怀里炸开。 气浪翻滚,摊位掀飞。 几个偽装的弟子被炸得灰头土脸,掛在路旁的树杈上。 烟尘散去。 老者站在原地。 道袍成了布条,脸上乌漆嘛黑,头髮根根竖起,还在冒烟。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气。 手里的天煌钟,只剩下一个变形的铜把手。 全场死寂。 陆觉神色平静,牵著陆小溪,后退半步,避开了飘来的灰尘。 “看吧。” “我就说装反了。” 老者呆滯许久,猛地睁开眼, 那双瞎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白分明,毫无病灶。 他看著手里的铜把手,悲愤欲绝。 “我的...我的八十一年啊!” 陆觉看著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眼疾好了?” 老者一僵。 “咳...被...被炸好了。” 眾人:“...” 。。 。 第111章 原来是看不起师父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原来是看不起师父啊 老者看著手里的铜把手,又看了看陆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隨便看看罢了。” “....” “我看你钟身有九九八十一个暗器格,又见你气息不稳,眼神躲闪,想来是想碰瓷。” 老者:“....”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 他堂堂天锻八启之一的“鬼斧”公输班,竟被一个少年说成是碰瓷的。 “我...我那是...考验!”他强行辩解。 “嗯。”陆觉点头。 “考验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炸了。” 公输班:“...” 他一下子也有些自我怀疑了, 难道自己前半生这几百年都白活了, 自己真是来碰瓷的? 一阵风吹过。 公输班萧瑟的站在风中。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卖力吆喝的託儿、天锻谷的亲传弟子们, 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已经倒退著走远了。 太丟人了。 自家师父/长老, 天锻八启之一的炼器大宗师,拿著得意之作出来找人家小辈钓鱼执法, 结果鱼没钓到,鉤被鱼咬断了, 连鱼竿都被折了。 “老人家,”陆觉看著满脸通红的老者,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你这钟的设计思路是好的。” 公输班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哦?你也看出此钟的不凡...” “就是可能你炼器的基础没打好。” “所以落实的时候一旦出现外力比你高一些的偏差...” “....” 公输班感觉自己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什么叫外力比我高?” “老夫乃化神修为!你一个金丹小辈,外力能比我高?” 他一时间气的发抖。 他堂堂天锻谷长老,化神期大能,炼器界的泰山北斗。 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哪怕是蜀山那贼首清虚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大师吧? 结果今天, 在一个荒郊野岭前被一个金丹期的毛头小子,指著鼻子说“基础没打好”?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你的钟,用的是万年赤铜,融入九天玄晶,淬以地心之火。” 公输班闻言,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不错!算你小子有几分眼力!” “赤铜主火,玄晶主寒。”陆觉继续道。 “你试图以地火之力,强行融合两种属性衝突的材料,看似精妙,实则根基不稳。”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外力稍有偏差,冷热失衡,便会自行引爆。” “就如方才,我只是用了一丝气劲,扰乱了你钟身周围的灵气流转。” “所以,它就炸了。” 公输班:“....”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还冒著烟的铜把手。 就用了一丝气劲? 就让他的得意之作,原地自爆了? 公输班的世界观,开始出现裂痕。 他嘴唇哆嗦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老夫炼器五百年,从未出过差错...” “有没有可能,被你弄出差错的要么人没了,要么不敢和你化神修士维权,要么说了你只当是杂言乱语,不听。”陆觉平静地打断。 公输班:“...”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戳到了痛处。 他炼製的法宝,威力確实大,但稳定性一直是个问题。 以前不是没炸过,只是炸的都是別人。 这次,炸的是自己。 “不可能!” 公输班再次摇头,鬚髮皆张。 “老夫的炼器之术,乃天锻谷不传之秘,岂容你一小辈在此胡言!” 陆觉还没说什么, 却听公输班身后几个被掛在树杈上来不及跑的弟子正探著脑袋,交头接耳。 “师父上个月炸了三个炉子。” “前天刚把小师弟炸飞到隔壁山头。” “上月炼製的九龙神火罩,试用时把三师叔的洞府烧了...” “居然能如此精准!”甚至有人小声嘀咕: “要不咱们改拜他为师吧?起码不会被炸死。” 另一个也跟著小声补充: “还有上上月,您给六师伯炼的『追云靴』,他穿著穿著,就飞到九天罡风里去了,现在还没下来...” 又一个弟子弱弱地举起手: “师父他还记得我吗?我是最小的弟子小六,上次他炼了个隱身斗篷让我试,结果我脱不下来了,要不是大师兄眼尖,我差点被当成空气给扫地出门...” “还有...还有上次...” 公输班听著弟子们的“数典忘祖”,一时间脸都黑了。 他转过头,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连这些宗门內部的糗事都知道? “我说了,我看出来的。”陆觉平静地回答。 “你眼神躲闪,气息不稳,加上你这几个弟子一脸『又要出事』的表情。” “很容易推断。” 公输班:“....”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闻言更是齐齐点头,交头接耳。 “全对!” “原来这位先生才是算命的!” “居然能如此精准!” “是啊!师父刚才还说人家印堂发黑,我看师父自己才是真的黑。” “何止是黑,都快炸成碳了。” “小声点,师父听见了...” 他堂堂天锻谷长老,炼器大宗师,今日竟被自家弟子当眾拆台,顏面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陆觉,做了最后的挣扎。 “就算...就算老夫的炼器术偶有瑕疵,那你呢!” “你一个蜀山剑修,也敢妄议炼器之道?” “有本事,你也炼一个出来给我看看!” 他话音刚落,便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堆流光溢彩的矿石材料,往地上一扔。 “材料在此!你若能当场炼製出一件超过老夫『天煌钟』的法宝, “老夫便...便拜你为师!” 此话一出, 老者就见陆觉后退一步,身形如幻影, 瞬间已在千丈之外的山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小影。 “....?” 又听陆觉声音从远处传回: “拜师还是免了。” “....” 公输班身形一僵,脸上刚升起的傲然瞬间垮掉。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更是面面相覷。 “师父,他...他怎么跑了?” “难道是怕了?” “不像啊,”最小的弟子小六弱弱地开口, “我感觉他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离我们远一点。” “哦,原来是看不起师父啊。” “也是,如果我出门炼器直接把自己炸了,我也不好意思求对方收自己。” “....” 公输班老脸一黑,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 他对著远处的山头吼道: “小子!你这是何意!不敢比试就直说!” 。。 。 第112章 还不过来见过师祖!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还不过来见过师祖! 洛小小则道: “老头,你得保证不拜师,不讹他,用东西等价交换因果,他才会教你。” 公输班闻言,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要他教了?” 李玄一在一旁抱剑而立,神情诚恳。 “前辈若是执意要学,也不是没有捷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秦炎等人。 “或者你加入蜀山,成为他的师弟。” “或者被他认定是友人。” “自己人,他也会教,且分文不取。” 公输班:“....” 夭久久化作人形,抱著手臂,撇了撇嘴。 “你想白嫖也不是不行,你会什么血脉神通吗?让他看一眼,他会和你交换的。” 公输班:“....” 陆青君也从一旁凑了上来,將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递到他面前。 “不然你把宗门让给他? 听说天清道宗已经移交掌门之位给他了, 最近还依靠陆觉的名头和他介绍的神枪天刀大衍等人脉,收了不少算命单子。” 她指了指公输班那身破烂的道袍。 “你刚才不也是装算命的吗?我看你这身行头挺专业。” “不然你也试试看?” 公输班:“???” 公输班看著这群人,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他拜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感觉自己的炼器道心,快被这群人说碎了。 他堂堂天锻谷长老,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够了!”他怒喝一声, “老夫不信!区区一个金丹小辈,还能无中生有不成!” “我也不纠缠,以长老印相换,从此你就是天锻的座上宾,听闻你到处翻人家藏书馆,我天锻谷也给你看!” 话音刚落。 远处山头上,那道青衫身影微微一晃,瞬间便已回到眾人面前。 快得仿佛从未离开。 公输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脸警惕。 陆觉没有看他,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材料,又看了看那老头。 “当真?” “自然当真!”公输班梗著脖子,“老夫一言九鼎!” “好。”陆觉点头。 他走到那堆矿石前,蹲下身,隨手捡起一块漆黑的铁石。 “玄阴铁,质地坚硬,蕴含阴煞之气,適合炼製魔兵。” 他又捡起一块。 “流光金,传导灵力极快,適合刻画阵法迴路。” 陆觉一件件看过去,隨口点评,分毫不差。 公输班脸上的傲然,渐渐变成了惊疑。 这些材料,有许多都是天锻谷独有的矿脉所產,外界鲜有人知。 这小子,怎么会认识? “材料还行,”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就是少了点主材。” 他话音刚落,手腕上那条由罗念所化的黑色手鐲光芒一闪。 罗念抱著一个比她还大的骷髏头,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將骷髏头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 “爹爹,用这个。” 那骷髏头通体漆黑,散发著古老而暴戾的魔气,竟是之前魔罗族传承魔灵的王座。 公输班看得眼皮一跳。 这...这不是炼器材料吧? 这分明是哪个大魔头的头盖骨! 陆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勉强够用。” 他说著,隨手一挥。 一团金色的佛火,凭空出现,將那巨大的骷髏头和一眾矿石材料,全部包裹。 没有丹炉,没有器鼎。 就这么露天烧。 “胡闹!”公输班见状,当即怒喝, “炼器之道,讲究控火、塑形、淬炼、附灵,每一步都需精准无比!你这般胡来,只会炼出一堆废渣!” 他话音未落,眼睛便猛地瞪圆。 那金色的佛火之中,坚硬无比的玄阴铁、流光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化为一滩滩色彩各异的金属液体。 就连那魔主骷髏,也在佛火的灼烧下,缓缓消解,其中的魔气被尽数提纯,化作一团漆黑的魔焰,与佛火交织在一起,互不侵犯。 公输班彻底傻了。 “佛魔同炉?阴阳共济?”他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双手在身前凌空比划。 火焰中的金属液体隨著他的引导, 开始分离融合重组。 他时而並指如剑,在空中刻画出繁复的阵法符文。 时而握拳如锤,对著虚空猛地一砸,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手法不似在炼器。 更像是在书写作画什么。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公输班看得如痴如醉, 他那引以为傲的炼器之术, 在眼前这少年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如此粗糙。 片刻后,陆觉收手。 火焰散去。 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剑身之上光华內敛,仿佛一件出土的古物。 但剑刃之上,却有黑白二气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能斩断神魂的锋锐。 “这...”公夕班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觉伸出手,握住剑柄。 他对著不远处的一座荒山,隨意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声响。 荒山之上,一道细如髮丝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瞬间蔓延至整个山体。 下一刻。 “轰——” 整座荒山,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化为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全场死寂。 公输班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师父!” 陆觉:“???” “说好不拜师呢?” 公输班当做没听见,转身对著那几个还掛在树杈上、已经彻底傻掉的弟子,声如洪钟地吼道: “徒儿们,还不过来见过师祖!” 树上的几个弟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也顾不上疼,衝到陆觉面前,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弟子拜见师祖!”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荒野。 陆觉:“....” 。。 。 第113章 陆觉自己送上门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陆觉自己送上门了! 而另一边。 荒山野岭。 雾气瀰漫,不见天日。 “鏘——” 剑光闪过。 拦路的千年老藤断成数截。 苏晚收剑,一脸烦躁。 “师姐,这是哪?” 林清雪手里托著一只罗盘。 指针疯转,如同陀螺。 她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四周。 “不知。” “大师兄和秦师兄呢?” “丟了。” “那陆师父呢?” “也丟了。” 苏晚:“....” 两人站在荒林之中,面面相覷。 陆觉教的传送阵,確实能无视禁制,摺叠空间。 但没说能精准定位。 尤其是当施术者心神不寧,或者想去的地方太多时。 “我当时想的是去吃好吃的。”苏晚小声嘀咕。 “我想的是找陆师兄。”林清雪嘆气。 结果,两人就掉到了这就连鸟都不拉屎的荒山野岭。 “有人。” 林清雪忽然收起罗盘,看向前方迷雾。 雾中,隱约现出一座破败的阁楼。 阁楼歪斜,掛著两盏惨白的灯笼。 门匾上写著四个大字—— 【听风小筑】“听风?难道是什么宗门的分舵?”苏晚眼睛一亮。 “去问问路。” 两人上前。 敲门。 “咚咚。” 无人应答。 苏晚不耐,抬脚。 “砰!” 门板倒塌,烟尘四起。 屋內,十几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书房。 十几名落魄书生模样的修士,正趴在案前,奋笔疾书。 案上堆满了纸张,墨跡未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劣质墨水味。 为首的一名老儒生,手里捏著毛笔,鬍子上全是墨汁。 他看著破门而入的苏晚,手一抖。 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片。 “你...你们是何人?” 老儒生声音发颤。 “敢闯我...听风小筑...” 苏晚没理他。 她走到最近的一张桌案前,拿起一张刚写好的稿子。 念道: “《惊爆!蜀山真传陆觉,夜宿天璇圣地,与圣主夫人不得不说的三两事...》” 苏晚:“?” 她又拿起一张。 “《独家揭秘:小医仙徐含蕴为何苦练铁拳?竟是因爱生恨,意图谋杀亲夫陆觉!》” 苏晚:“??” 林清雪也走过来,拿起一张。 “《震惊!魔门妖女洛小小,实乃男扮女装!陆觉由此觉醒断袖之癖...》” 林清雪:“...” 屋內死寂。 苏晚的手在颤抖。 林清雪的脸在抽搐。 那老儒生见势不妙,乾笑两声,试图把稿子抢回来。 “这...这都是艺术加工...” “这也是艺术?” 苏晚指著另一张稿子。 上面写著:《苏晚:一个被剑道耽误的绝世厨娘,用一口铁锅征服了修仙界》。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一个酷似她的女子,正背著一口黑锅,挥舞著锅铲,笑得像个傻子。 苏晚拔剑。 “錚——” 寒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这就是你们天苍报社的分社?” 老儒生“噗通”一声跪下。 “女侠饶命!” “我们只是外包!赚点稿费养家餬口!” “总部在西边八百里的笔架山!都是他们逼我们写的!” 他身后的十几个书生也齐齐跪下,哭爹喊娘。 “是啊!都是总部的主意!” “我们也想写点正经的,可没人看啊!” 苏晚深吸一口气,剑尖指著老儒生。 “带路。” “去哪?” “笔架山,总社。” 苏晚咬牙切齿。 “我要去....投稿。” 老儒生:“?” “投什么稿?” 苏晚一剑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关於天苍报社如果不关门,我就把你们全砍了的这件事》。” “....” 一刻钟后。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直奔西方。 剑光之上,绑著一串惨叫连连的书生。 ... 数日后。 西行路上,黄沙漫天。 陆觉一行人,正坐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歇脚。 李玄一在清点从行御宗“收缴”来的贡品。 秦炎在用剩下的灵兽肉乾烤火。 陆小溪和罗念正在玩沙子,堆出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夭久久变回了原形,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正趴在陆觉肩头打盹。 柳月眉和叶如音则在一旁,对著一卷残谱,轻声哼唱。 最后面还有天锻谷的公输老头,在天上开著一座大型机关飞舟遥遥跟著。 忽然,天边飞来一只纸鹤。 纸鹤歪歪扭扭,身上还插著一根鸡毛。 它飞到陆觉面前,自动展开。 化作一张信纸。 上面字跡潦草,像是用炭条匆忙写就。 “陆师父亲启:” “我是苏晚。” “我和林师姐迷路了,误入一家黑店。” “现已將其捣毁,並俘虏十三名造谣者。” “据俘虏交代,天苍报社总社將於不久后推出新的报刊。” “主题是:《论陆觉的一百零八种秘闻与情史》。” “我们正在杀过去。” “以此信为证,若我回不来,请把我的锅留给小溪。” 陆觉:“....” 李玄一凑过来看了一眼, “师弟,小事。” “天苍报社之人,断断不敢动她们两个?” “哦?为何?” “因为她们两人的师父/父亲都是蜀山长老,天苍的人肯定不敢得罪她们。” “....” 洛小小闻言,撇了撇嘴,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那我们只要慢慢走就好了,说不定到时候报社宗门的人还得来迎接我们。” 陆青君走了过来,指了指眾人前面。 “可是我们已经到了啊。” 前方,一座奇峰突起。 山非石聚,竟是由无数书卷堆砌而成。 纸页如雪片般在风中翻飞,墨香浓郁,盖过了草木清气。 山脚下,立著一根擎天巨笔,笔桿上书四个大字: 天苍报社。 山门前,蹲著个黑眼圈极重的青年修士。 手里捏著炭笔,正对著一张白纸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 “震惊体...还是悬疑体...怎么写才能...” 眾人:“....” 李玄一看著那座由书卷堆成的山,又看了看那支巨笔,眉头微皱。 “这便是天苍报社?” “看起来,倒有几分文气。” 陆觉目光,落在了那座书山上。 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本书位置放错了。” 他指著书山半山腰处一本巨大的石质书卷。 “《南华经》应在《道德经》之下,而非其上。” 眾人:“?” 他又看向另一处。 “那本《山海异兽考》,与《本草纲目》並列,不妥。” “一为志怪,一为医典,强行並列,会扰乱气场。” 陆觉一边说,一边摇头。 “乱七八糟。” “强迫症要犯了。” 那蹲在门口的青年修士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陆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气质各异的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绝佳的素材。 他扔下炭笔,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这位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发亮,必是人中龙凤!” 他绕著陆觉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敢问尊姓大名?师从何处?可有婚配?对当前修仙界格局以及新世代最强修士陆觉有何看法?” 他一边问,一边掏出一本新的册子,奋笔疾书。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陆觉。” 青年修士的笔,停住了。 他抬头,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刚写的標题。 《偶遇神秘少年,竟口出狂言,妄议书山布局!》 “....” 他愣了片刻,隨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陆...陆先生!” 他一声跪下,抱住了陆觉的大腿。 “居然是陆觉,您居然来了!社长想见你好久了。” “大伙们快来,我抓到大热点..咳咳,见到陆觉了。” 陆觉:“....” 又是熟悉的姿势。 青年修士抱著陆觉大腿,嘴里还激动地喊著: “社长!大新闻!陆觉自己送上门了!” 声音传遍书山。 。。 。 第114章 这书山,好热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这书山,好热闹。 声音传遍书山。 话音刚落。 书山之內,无数道身影闻声而动。 “在哪?陆觉在哪?” “快!別让他跑了!” “我的头条!我的月钱!” 只见一个个顶著黑眼圈、衣衫不整、手里还捏著炭笔的书生,从各个书洞里钻了出来,个个两眼放光,如狼似虎。 他们从山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瞬间將陆觉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陆觉:“....” 他看著这群仿佛几百年没见过活人的书生,皱了皱眉。 李玄一等人立刻拔剑,將陆觉护在中间,神情警惕。 “尔等是何人!” 为首的青年修士鬆开陆觉的大腿,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笑容。 “別误会,別误会。” “在下天苍报社首席执笔人,王不留。” “行?” 青年修士:“?” “我说,在下名唤王不留。” “行。” “???” 王不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身后的那群执笔人也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大小眼?”王不留忍不住追问,“我哪里大小眼了?” “左眼比右眼小了半丝。”陆觉淡淡道,“应该是你长期侧臥写稿,压迫了面部神经导致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比左手粗了三分,是握笔姿势不对。” “长期以往,不出十年,你这手就废了。” 王不留:“....” “王不留行...”夭久久变回人形,小貂跳到她头上,她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是味中药吧?” 徐含蕴解答:“女子治理月事用的。” “???” 王不留一时间呆住了,有些红温。 这陆觉也太古怪了吧。 “你...你...” “我什么?”陆觉平静地看著他。 王不留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陆先生真会说笑。” 他身后的一个执笔人也跟著帮腔: “就是就是,我们大哥好得很!” 话音刚落。 王不留只觉眼前一花,陆觉已出现在他面前。 陆觉伸出手指,快如闪电,在他颈后、手腕几处穴位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王不留浑身一僵,只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內乱窜。 然后,他看向自己握笔的右手, “我的手!”他失声惊呼。 “陆道友你这是帮我治好了?” “没有,我先帮你弄瘫了。” “???” “別急。”陆觉又在他左眼下方轻轻一按。 王不留只觉眼部一阵酸麻,隨即左眼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睁开时,感觉视野清晰了不少。 “这是把大小眼治好了?” “没有,大小眼的区別更严重了。” “???” 王不留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抬起自己那只毫无知觉的右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碎裂。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收回手,平静地解释。 “以毒攻毒,破而后立。” “你手部经脉长期受压,已然定型,需先將其打散,再行梳理。” “眼部神经同理。” 他说著,又伸出手指。 “看好了。” 他在王不留僵硬的右臂上,再次快如闪电地点了几下。 王不留只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沿著经脉飞速上行,所过之处,酥麻酸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然后,他那只瘫痪的右手,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又缓缓张开。 知觉,恢復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灵活,更加有力。 他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两眼的视野,从未如此协调统一。 王不留:“...”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就好了?” “嗯。”陆觉点头。 “我帮你顺手把握笔的不良习惯也改了。” “以后写字,不会再手酸了。” “....” 王不留看著陆觉,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执笔人,也全都看呆了。 “王哥...好了?” “好像是...手能动了!” “两只眼睛不怎么大小眼了。” 旁边某个正常人弟子:“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手就能动,而且也没有大小眼。” 但是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王不留一个箭步衝上前,对著陆觉,“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陆觉侧身避开。 王不留跪了个空,但他不管不顾,就这么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狂热和崇拜。 “先生!您...您还会医术?” “略懂。” “那先生...您还懂什么?”王不留一边跪著,一边奋笔疾书。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会一点。” 王不留:“!” “全体速写,陆觉天下全才!天清前任掌门说的天道混元无极圣体是真的。” “大白天的吵吵闹闹做什么呢?” 一道声色从书山之上传来。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际。 阴影缓缓下移,带著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文道威压。 李玄一等人神色一凛,心中暗道:定然是文道儒学的大能泰斗,说不定比江先生还厉害。 陆青君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天天写修行界那么多天骄大能的黑稿,能不被打死,可不厉害吗?” 眾人以为,来者会是个仙风道骨的糟老头,或是一个病弱风雅的小白脸书生。 然而,阴影散去,空中却空无一人。 李玄一皱眉:“你们社长呢?” 王不留脸上露出几分尷尬,指了指地上。 “他在...” “我在这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眾人脚边响起。 眾人左顾右盼,然后齐齐低头。 只见地上,站著一只约莫半人高的白鹤。 那白鹤通体雪白,头顶一点朱红,金色的眼瞳锐利有神,正迈著优雅的步子,踱到眾人面前。 眾人:“....” 社长...是一只白鹤? “看什么看?”白鹤口吐人言,声音乾净,带著一丝不耐烦。 “没见过会写稿的鸟吗?” 它用翅膀指了指王不留,又指了指那群呆若木鸡的执笔人。 “一群废物!一篇稿子写半天,还得我亲自下来催!” 王不留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齐齐低头。 “社长教训的是。” 白鹤社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它转过头,金色的眼瞳落在陆觉身上。 “你,就是陆觉?” “是我。” 白鹤社长绕著陆觉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嘖嘖称奇。 “不错,不错。根骨清奇,气血如龙,金丹圆融,神魂凝实。” 它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陆觉,语气带著一丝讚赏。 “真是几千万年都难出你这么一位天命之人。” “就是...”它顿了顿,为难道, “你能不能先別看...我们天苍报社的书了?” 陆觉:“?” 白鹤社长用翅膀指了指那座由书卷堆成的山,一脸痛心疾首。 “这里,你刚刚就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南华经》就自己跑到《道德经》下面去了, 两家老祖宗的神念刚才在书山顶上打了一架, 差点把我的藏稿室给拆了!” “还有那里!” 它又指向另一处。 “《山海异兽考》和《本草纲目》,你说它们不能放一起,书是听你的了。 结果两本书的作者神念也打起来了,一个说对方是胡编乱造,一个说对方是草菅人命。” 陆觉:“....” 李玄一等人:“....” 眾人面面相覷, 这书山,好热闹。 。。 。 第115章 蜀山果真可怖!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蜀山果真可怖! “还有你!公输班!” 白鹤社长忽然转头,看向人群后面那个灰头土脸的老头。 “你偷偷摸摸跟来做什么?別以为你躲在后面我就看不见!” 公输班闻言,身形一僵,从一个弟子身后探出个脑袋,乾笑道:“鹤...鹤社长,老夫只是路过。” “路过?”白鹤社长冷笑一声, “你天锻谷上个月欠我的三篇专访稿,什么时候交?再不交,我就把你当年偷看天音坊圣女洗澡的事给你捅出去!” 公输班:“...” 他默默地缩了回去。 白鹤社长又转回头,看向陆觉,语气瞬间变得和善。 “咳咳,陆小友啊。” “我知你爱看书,是好事。但你只看一眼,我这书山之上附著的原作者神念,居然一呼百应,书山快被你折腾塌了。” 陆觉点了点头,隨口问道, “那你待如何?” “这样吧,”它眼珠一转,用翅膀拍了拍胸脯, “你来我天苍报社,当个社长如何?” “书隨便你看,稿子隨便你写,月钱...好商量!” 此言一出,王不留等人皆是眼睛一亮。 却见陆觉微微笑著, “看书可以,不过得先办完事,你们天苍报社號称天上天下万事皆知。” “难道不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 “呃....入职?”白鹤社长试探著问。 “寻仇。” “.....” 白鹤社长眼瞳猛地一缩。 王不留和他身后的执笔人们,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僵住。 就见白鹤后退,几人围成圆圈,大声密谋, “太可怕了!” “蜀山不愧是最记仇的宗门。” “现在如何退敌!” “別怕,看他们怎么说,我们是报社,舆论在我们手上!” 陆觉拍了拍手。 身后,大师兄李玄一和二师兄秦炎,动作熟练地动了起来。 李玄一不知从何处搬出一把太师椅,还撑开一把竹伞,让陆觉安然坐下。 秦炎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清了清嗓子,当眾拆开,开始念。 他模仿著清虚子那带著几分无赖又带著几分威严的腔调,抑扬顿挫。 “我是蜀山清虚子...你们污衊我蜀山是魔道第一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要么尔等拿钱消灾,要么拿命消愁。” 报社的白鹤等人:“....” 这还不魔道吗? 王不留身边一个执笔人小声嘀咕:“这台词,比我们写的还专业。” 白鹤社长乾咳一声,强行辩解。 “我们报刊上明明不敢写你们蜀山是魔道。” 陆觉点头赞同。 “不过我师父觉得这个罪名比较大,方便討帐,所以编了这个。” “....” 报社的白鹤等人:“....” 这还不魔道吗? 白鹤社长辩解, “我们报刊上明明不敢写你们蜀山是魔道。” 陆觉点头赞同。 “不过我师父觉得这个罪名比较大,方便討帐,所以编了这个。” “....” 秦炎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念: “我蜀山,乃天下第一名门正派,本人,更是风华绝代、剑道通神的天下第一剑仙!” 李玄一和陆觉闻言都默默摸了摸鼻子。 “然!你天苍报社,竟敢污我清白!” 秦炎念到此处,声调拔高八度,满含怒意,学得惟妙惟肖。 “说我肾水不足,气血亏空?还说我沉迷双修?被家法处置?” “我一个千年老光棍,我修谁去?!” “我清虚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 “陆觉!我徒!” “为师的清白,就交给你了!” “若不能让他们关门倒闭,你就別回蜀山了!” “落款:你最爱的师父,清虚子。附:若能顺便让他们赔点精神损失费,记得分我一半。” 秦炎念完,將信纸一收,对著陆觉一拱手。 “师弟,念完了。” 陆觉点了点头,看向已经石化的白鹤社长。 “听到了吗?” 白鹤社长:“...” 蜀山果真可怖,不愧是天下正魔点不敢惹的流氓宗门。 “社长,现在舆论还在我们手吗?” “还在是还在...”白鹤有些冒汗, 但真和蜀山开战,他们这些报社的书生都不够人家打。 陆觉笑吟吟问道, “如何?” “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白鹤忽然用翅膀指著王不留。 “都是他!是他写的!” 王不留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是我!是听风小筑那帮外包写的!” 陆觉平静开口。 “今日,你们天苍报社。” “要么关门,要么被我关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选。” 白鹤社长:“....” 它感觉自己的鸟生,走到了尽头。 隨后它便破罐子破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陆觉,你休要猖狂!” 它尖啸一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我天苍报社能屹立万年不倒,靠的不是笔桿子,是这个!” 隨著它的啸声,整座书山开始剧烈震颤。 有一桿由墨跡凝聚而成的巨笔金光闪闪的飞出... 陆觉眾人:“....” 这就是不靠笔桿? 只见那巨大狼毫笔之后,一个由无数文字构成的巨人,缓缓成型。 巨人手持巨笔,周身环绕著一股浩瀚的文道威压。 “此乃我报社护山大阵其一,文海无涯!” 白鹤社长立於巨人肩头,厉声喝道, “阵法一起,此笔可引动万千书灵助战!你就算修为通天,也休想...” 它话还没说完。 陆觉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那尊文字巨人,轻轻一勾。 “来。” 一个字。 风轻云淡。 那尊由万千书灵匯聚而成、威势滔天的提笔巨人,身形猛地一僵。 它低头,看了一眼陆觉。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白鹤社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它提著巨笔,迈开由文字构成的双腿, “咚咚咚”地跑到陆觉面前,忽然变化成普通书生的模样,低头躬身拱手行礼, “请先生教我!先生救我!” “天苍报社这等文盲之地,我待不下去了。” 白鹤社长:“...?” 王不留等人:“...?” 陆觉对那书灵书生摆了摆手, “你先去排队,之后找我!” “是!” 陆觉看向已经从空中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的白鹤社长。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鹤社长趴在地上,意识一片空白。 “它...它怎么...” 白鹤勉强爬起来, “可以和解吗?” “可以。” “但精神损失费,你们得给。” 白鹤社长:“....” “敢问...多少?”它声音乾涩。 秦炎看了看信的末尾,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千万上品灵石?”白鹤社长眼皮一跳。 秦炎摇了摇头。 “我师父说,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要灵石。” 白鹤社长鬆了口气。 “只要你们报社的书,他要五成。” 白鹤社长:“...!” 它只觉眼前一黑,翅膀一软,差点当场从半空中栽下来。 “你...你们这是敲诈!”王不留气得浑身发抖。 “对,就是敲诈。”陆觉点头,承认得理直气壮。 报社眾人:“....” 白鹤社长深吸一口气, “不愧是蜀山!” “但是我们天苍报社,也有后手!” 它话音刚落, 身后书山之上,忽然亮起无数道光华。 一本本巨大的石质书卷,从书山上飞起,悬浮於半空。 每一本书卷之上,都散发著一股浩瀚的文道威压。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天苍报社的底蕴!” 白鹤社长厉喝一声,双翅一展。 “护山大阵其二,万卷书海,启!” 。。 。 第116章 「真是不巧,我也是蜀山的。」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真是不巧,我也是蜀山的。」 霎时间,风云变色,墨香冲天。 无数文字从那些书卷中飞出,化作刀枪剑戟,化作龙虎凤龟,铺天盖地,朝著陆觉一行人压来。 那威势,竟比之前江书方的《书山学海阵》还要强上十倍。 李玄一等人脸色一变,瞬间拔剑。 剑光如林,护在眾人身前。 然而那文字所化的刀枪,轻易便穿透了剑网,直逼面门。 李玄一等人只觉神魂剧震,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小心!此阵专攻神魂!”李玄一沉声喝道。 白鹤社长立於半空,看著眾人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陆觉!此阵乃我报社万年基业所化,阵中每一字,都蕴含著一位作者毕生的精神烙印!” “今日,便让你尝尝,被万千读者催更的滋味!” 它话音未落。 陆觉起身,抬头看了一眼那铺天盖地的文字洪流。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原本气势汹汹、杀意凛然的文字刀剑、龙虎凤龟,在冲至陆觉身前三尺时,齐齐一顿。 仿佛按下了暂停。 然后,它们开始颤抖。 那由“刀”字组成的巨刃,刀尖开始融化。 那由“剑”字组成的剑雨,剑锋开始捲曲。 那些咆哮的龙虎更是齐齐后退好几步,伏低做小。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鹤社长愣住了。 王不留和他身后的执笔人们,也全都看傻了。 陆觉看著那停滯在半空的文字洪流,摇了摇头。 “杂乱无章也能叫书?”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由无数文字组成的洪流,轻轻一划。 “都回去。” 话音落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铺天盖地声势浩大的文字刀枪龙虎凤龟,如退潮般爭先恐后地缩回了那些石质书卷之中。 速度之快,仿佛生怕跑慢了,会被人抓去改稿。 “...” 全场死寂。 白鹤社长僵在半空,翅膀都忘了扇。 它看著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少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茫然。 “怎么...怎么就回去了?” “我还没发力呢。” 陆觉平静地回答。 白鹤社长:“....” 它感觉自己的鸟生,又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陆觉没再理它。 他抬头,看著那悬浮於半空的万千书卷,目光在其中飞速扫过。 “《南华经》,第六排,第三本,归位。” 话音刚落,一本巨大的石质书卷微微一震,自动飞到了另一排书架的下方。 “《山海异兽考》,移至志怪类,第十九排。” 又一本飞走了。 “《论道侣双修》,第...” 陆觉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的李玄一等人,改口道: “咳,这本就地销毁吧。” “別啊!” “不可!” “先生手下留情!” 白鹤柳寻风等人齐声惊呼,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陆觉:“....” 他没再理会,继续指挥。 “《天工开物》,放至器道类。” “《九阴真经》,这是武学,不是丹道。” “《天上剑仙爱上我》...这是什么?” 书山之上,一本本书卷应声而动,自动归位。 不过片刻功夫,那原本杂乱无章的“万卷书海”,竟变得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白鹤社长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辛辛苦苦布下的大阵居然就这么被隨手破解了? 而且不仅破了,还顺手帮它把图书馆给整理了。 陆觉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白鹤社长。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了。” “...” 白鹤社长再度从天上跌落下来,心如死灰,翅膀掩面道, “別看了別看了,我答应赔帐,还把社长的位置赔给你!” 陆觉:“...” 白鹤见他犹豫,忙道, “还是那句话,书隨便你看,稿子隨便你写,月钱...好商量!” 陆觉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书山。 “也行。” “不过我只当记名社长。” 白鹤社长:“...” 它感觉,天苍报社的未来,可能比它的稿子还黑。 但它还是一口答应。 “行!” 写不写稿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尊大神留下来。 他天天在书山逛,万一哪天心情好,又顺手改了几本功法,那报社就赚大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办入职手续?”白鹤社长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陆觉摇头。 他指了指山门內,一条通往山顶的蜿蜒小路。 “苏晚和林清雪呢?” 王不留闻言,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 “她们...她们...” “说。” “她们...她们说要去投稿,然后...然后就把我们的主编给绑了,现在正在审稿室里...审稿。” 陆觉:“...” 他迈步,朝山上走去。 “带路。” “好嘞!”白鹤社长应了一声,迈开步子,一扭一扭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天苍报社,审稿室。 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內,一个穿著考究、山羊鬍子的中年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 他嘴里塞著一块抹布,正对著面前的两个少女,“呜呜呜”地叫著,满脸惊恐。 苏晚拿著一把剑,剑尖抵在中年人的喉咙上。 她另一只手,拿著一张刚写好的稿纸,正在逐字逐句地念著。 “《论天苍报社的陨落:从造谣蜀山开始》...主编大人,您看这个標题,够不够震惊?” 中年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清雪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沏著茶,声音轻柔。 “主编大人,您別怕。我们只是想和您探討一下...新闻的真实性原则。”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比如,关於陆师兄的那一百零八种小道消息,我们觉得...可以再商榷一下。” “毕竟,” 她顿了顿,抬头,对著中年人微微一笑, “在我们找到您之前,您可能会先体验一遍一百零八种死法。” 中年人:“...”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审稿室的大门洞开。 陆觉走了进来。 他看著屋內的景象,又看了看那被嚇得快要翻白眼的主编。 “你们在做什么?” 苏晚和林清雪闻言,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陆师父/陆师兄!” 两人看到陆觉,又看到他身后那群人,皆是一愣。 “你们怎么来了?” “来投稿。”陆觉平静回答。 他走到那主编面前,取下他嘴里的抹布。 主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救命啊!这位小兄弟快救我,蜀山的人杀人啦!” 陆觉闻言嘆了口气, “真是不巧,我也是蜀山的。” “....” 。。 。 第117章 「我们也很难办的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我们也很难办的 “真是不巧,我也是蜀山的。” “....” 主编闻言,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旁边持剑而立的苏晚和林清雪,脸上血色褪尽。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苏晚收剑入鞘,撇了撇嘴。 “真不经嚇。” 陆觉没有理会,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叠被批改得乱七八糟的稿子。 《惊爆!蜀山真传陆觉,真实身份竟是上古大能转世!》 ——標题不够吸引,建议改为:《独家:我当陆觉私生子的那些年》。 《小医仙为何苦练铁拳?知情人士透露:只为保护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神秘少年!》 ——人物设定错误,建议实地採风。附:少年不柔弱,一拳能打穿山。 陆觉:“...” 他默默地合上稿纸,看向那主编。 主编刚刚被苏晚等人拍醒, 视线就对上拿著稿纸扭头的陆觉, 一时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都在发颤。 “那啥,我就..我就隨手写一写而已。” “你们虽然都是蜀山的,但陆觉应该和你不熟..吧?”主编试探性地问。 陆觉:“我確实和陆觉不熟。” “那就好那就好。”主编鬆了口气。 “因为我就是陆觉。” 主编:“....” 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猛地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一瞬就是给陆觉直接鞠躬行礼, “陆先生莫急!” “我...我还没写完...” 陆觉点了点头。 “不用写了。” 主编闻言大惊失色。 “不必为了一纸书文就要杀人灭口吧?” “社长救我!”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桌子底下,只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惊恐。 白鹤社长从门外踱了进来,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头,没好气道: “瞧你那点出息。” 它转头看向陆觉,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无奈。 “陆社长,您看这...” 陆觉看著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皱了皱眉。 “我只是说,”他平静地开口,“你的稿子,不用再写了。” 他將那叠稿纸扔在桌上。 “漏洞太多,逻辑不通,人物设定前后矛盾。”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你被开除了。” 主编:“?” 他爬行的动作停住,呆呆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 白鹤社长闻言,连忙放下翅膀,挺起胸膛,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陈主编啊,鑑於你业务能力下滑,眼光也不行,经社长室研究决定,即日起,你降为见习执笔人。” “从头学起。” 主编彻底傻了,指著陆觉, “他不是蜀山的吗?” “对啊。” “那他为什么能革我职...” “难道蜀山的大手已经伸到我们这里来了吗?社长?臣等正欲死战啊,和清虚老头血战到底!” 主编想的很清楚,根据手上情报。 陆觉才入蜀山不到半年就已经下山了三趟, 谁家宗门这么对待新人天骄?定然是清虚老头又不干人事了, 既然如此,在陆觉面前自然就可以这般说来拉拢好感度... “....” 白鹤社长用翅膀尖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是不是稿子写多了,脑子也写糊涂了?” 白鹤社长看著他,眼神怜悯,像在看一个傻子。 它用翅膀指了指陆觉,又指了指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 “天苍报社,前任社长。” 它又指著陆觉,语气郑重。 “这位,天苍报社,现任记名社长。” 主编:“???” 他看向王不留,王不留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周围其他执笔人,所有人都用一种“你错过了大场面”的同情眼神看著他。 主编呆滯许久,才猛地反应过来。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社长您不是说,我们天苍报社,风骨第一,绝不向任何势力低头吗?” “对啊。”白鹤社长点头,理直气壮。 “但我们向实力低头。”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我天苍报社的社训。” “...” 主编也非常尊重社训, 下一瞬,连滚带爬地衝到陆觉面前,抱住了陆觉的大腿,声泪俱下。 “社长!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点稿费养家餬口啊!” “您不能开除我!” 陆觉皱眉,低头。 “你不是修士吗?还用养家?” “呃,”主编一愣,强行解释,“我...我养的都是灵兽,费钱。” 陆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写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 “不不不,”主编头摇得像拨浪鼓, “都是根据坊间传闻,合理推测,艺术加工。” “哪来的传闻?” “就...就各大宗门酒楼茶馆,还有一些专门卖消息的暗线...” 陆觉瞭然。 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书山。 “你们报社,不是號称网罗天下信息吗?” “为何不自己去查证?” 主编闻言,哭丧著脸。 “社长您有所不知啊,查证费时费力,还容易被打。” “我们上次派去神枪谷採访的执笔人,被龙前辈当成靶子练了一天枪,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派去天刀门的,被陆前辈拉去劈了三天柴。” “派去大衍皇宫的,更惨,直接被镇国王爷拉去当陪练,说是要试试新学的《帝王养生拳》。” 主...主编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总之,这年头,写稿的不如看稿的,看稿的不如传谣的。” “我们也是为了生计啊。” 陆觉闻言皱了皱眉,又看向那叠稿子, “你们写稿只知捕风捉影胡编乱造也是为了生计?” “....” 王不留闻言,一脸苦涩。 “先生有所不知,写真话,没人看啊。” 他身后的执笔人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写『枪圣刀魁握手言和』,阅读量不过千。” “但写『八百年宿敌竟因一碗剩面反目成仇』,当天就卖断货了!” “....” “我们也很难办的。” “呃,等一下,对於那两位前辈而言,后者才是真稿啊。” 一个执笔人下意识地吐槽。 眾人:“....” 。。 。 第11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蜀山弟子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蜀山弟子 陆觉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稿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笔,將稿纸递给白鹤社长。 白鹤社长用翅膀夹住,低头一看。 標题:《关於天苍报社业务整改及新闻採编规范化的若干建议》。 白鹤社长:“....” 它抬头一愣, 他还真当上社长了? 陆觉道: “第一,成立特別採访小组。” 他指了指门口。 “组长,李玄一。副组长,林清雪。” 李玄一和林清雪闻言,皆是一愣。 “组员,” 陆觉又指了指苏晚、秦炎、赵星河。 “以后,所有涉及蜀山及相关人物的报导,必须由他们审核、签字,方可刊发。” 王不留等人闻言,皆是面露苦色。 这哪是审核,这分明是监军。 “第二,建立闢谣专栏。” 陆觉又道, “对於坊间不实传闻,要第一时间予以澄清。” “尤其是关於我的。” “我没那么閒,也没那么多情史。” “...” “第三,开设专栏《走进修仙》,《今日说法》,《农业致富经》...” “我之后会写一些修行心得、功法註解、以及种地养二师兄的技巧,你们负责刊发。” “要让天下修士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 白鹤社长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王不留更是直接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满脸崇拜。 “我说社长英明!” “我说社长高见!” 陆觉摆了摆手,看向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前主编。 “你,就负责《农业致富经》专栏。” “以后专门报导各地灵谷种植、灵兽养殖的先进事跡。” “写不好,就自己去种地。” 主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报社眾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陆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好了,此间事了。” “我们可以看书了。” 白鹤社长连忙上前,用翅膀指向书山顶端。 “陆社长,总社藏书阁在山顶,那里存放著创刊万年来的所有孤本秘籍!” “请!” 陆觉点头,迈步向山上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苏晚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拦在陆觉面前。 她手里,还拿著一张刚写好的稿纸。 “陆师父,你还没看我的投稿呢!” 陆觉接过,低头一看。 標题:《我的师父是怪物》。 陆觉:“....” 这一眼,陆觉想起来了一些其他的事, 扭头又见报社眾人除了社长白鹤喜气洋洋,其他人俱是心如死灰。 “你们依旧认为写事实和真话没人看?”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回答。 “不说就开除。” “是!”一群人齐声回答。 陆觉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何不再真一点?” 王不留不解: “何为再真一点?” 陆觉拿起桌上的炭笔。 “比如,你们写我。” “《陆觉:一个平平无奇的蜀山弟子》。” “这种標题,没人看的。”王不留直言不讳。 陆觉没理他,继续道: “开篇写我出身平凡,家有老父,下有幼妹。为求长生,拜入蜀山。” “中间写我如何看书,如何练剑,如何与同门切磋,如何下山歷练。” “最后写我补完天虚大阵,回到蜀山,继续种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平铺直敘,即可。” 王不留听得直摇头。 “先生,这...这太平淡了,毫无爆点啊。” “没有情仇,没有秘闻,没有转世,没有私生子...”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要真一点。” “可...” “我教你。” 陆觉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有一个朋友。】 眾人:“?” 陆觉继续写。 【他什么都会。】 【看一遍,就会。】 王不留看著这开头,眉头紧锁。 太朴实了。 这能火? 陆觉没管他,笔锋一转,开始飞速书写。 他写的,正是自己下山以来的所见所闻。 从天清道宗的道法大会,到大衍王朝的君臣內斗。 从璇璣宗的破败山门,到行御宗的圣兽出走。 他写的,都是事实。 但他笔下的事实,却比任何虚构的故事,都更离奇,更荒诞。 “...我那朋友看了一眼,便知阵法有缺,隨手改之。又看了一眼,便知功法有误,信手补全。再看一眼,便让那上古绝阵,倒戈相向...” “...他以凡人武学,一拳挥出,劈开云海。又以厨道之法,一碗剩面,引得化神大能当街互殴...” 王不留看著稿纸上的文字,呼吸渐渐急促。 他身后的执笔人们,也全都凑了过来,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反应过来一件事: 有时候现实真的比虚构还离谱! 按照他们的情报来源,当时採集的也確实大差不差都是如此。但之前白鹤等人都以为陆觉也是造势掺假之人,可能是天骄,当怎么可能这般离谱? 而经歷了先前的对阵之后,白鹤等人反应过来: 这...这真的是事实!? 这比他们编的还离谱啊! 一炷香后。 陆觉停笔。 一篇洋洋洒洒数万言的稿子,一气呵成。 他將稿纸递给王不留。 “就这样写。” “以后,就写这个系列。” “书名我都想好了。” “就叫《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王不留:“....” 白鹤社长:“....” 天苍报社全体执笔人:“....” 陆觉又道, “所谓的信刊,离谱与真相一线之隔。” “做纪实报导自然要求真。” “....” 您这版出去,他们很难相信是真啊。 “而求真,有没有人看和有多少人看,並不是重点。” “做到切实报导,才是应尽之事。” “....” 报社眾人,默默低头不敢看陆觉。 “而报社营运的支撑与盈利,可以靠其他方面,比如虚构文学与方才我说的其他业务。” 白鹤社长闻言,用翅膀尖点了点那份《业务整改建议》。 “陆社长是说...《走进修仙》和《农业致富经》?” 它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这种栏目,听起来...就很没人看。 “不错。”陆觉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群表情茫然的执笔人。 “我问你们,修仙界,什么最重要?” “实力!”一个执笔人脱口而出。 “天赋!”另一个跟著补充。 “机缘!”王不留总结道。 陆觉摇了摇头。 “是信息。” 。。 。 第119章 我想看未来的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我想看未来的事 眾人一愣。 “功法是信息,丹方是信息,阵图是信息,甚至哪里有灵矿,哪里有秘境,都是信息。” “你们天苍报社,坐拥天下最大的信息渠道,却只知追逐八卦,贩卖秘闻。” 他看著那座巨大的书山,眼神平静。 “如同坐在金山上,却只会捡地上的铜板。” 白鹤社长和王不留等人听得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陆觉继续道: “《走进修仙》,可以系统地讲解修行各阶段的要点、瓶颈、以及突破法门。” “《农业致富经》,可以推广灵谷种植技术,灵兽养殖心得。让那些小门小派、散修,也能自给自足。” “甚至可以开设付费问答专栏,解决疑难杂症。” “只要內容够硬,还怕没人买单?” “我只问一句,”陆觉看向白鹤社长, “你们天苍报社,想做修仙界的《天苍报社》,还是想做修仙界的『圣地』?” 白鹤社长金色的眼瞳,猛地一缩。 它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少年,又看了看那座矗立万年的书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它心中轰然燃起。 它对著陆觉,郑重地低下了头。 “老朽,受教了。” “而若是没人看,便是你们写得不好。” 陆觉隨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稿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他將稿纸递给主编。 “照这个写。” 上面五个大字《我,陆觉,打钱》 主编看著那五个字,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头条。” 陆觉又道:“关於科普方面的內容,分为三个版块。” “第一版,讲道。我会不定期写一些功法心得、阵道感悟,你们刊发即可。” “第二版,科普。介绍一些灵植、矿脉、妖兽的基础知识,由他们几个负责。” 他指了指身后的李玄一、夭久久、公输班等人。 “第三版,问答。读者来信,我来解答。” “至於你们关心的销量...” 陆觉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书山。 “凡购买我社报刊者,凭报纸可入书山,免费阅览一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白鹤社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它翅膀一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书山是我报社万年基业,岂能...” 它话未说完,便被陆觉打断。 “你看。” 陆觉指了指外面,抬手一个传音术法, 一个刚刚路过的散修,听到那话之后,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报社大门。 “买报纸...能进书山?” 他声音都在发颤。 白鹤社长:“....” 陆觉继续道: “你守著一座金山,却不让人来看,指望著它自己长出铜板?” “书山之中的知识,若不流传,与废纸何异?” “还是说,你们天苍报社,只想靠八卦活一辈子?” 白鹤社长沉默了。 它看著那个散修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同样两眼放光的执笔人。 它懂了。 “好!”它一咬牙,下了决心, “就按陆社长说的办!” 主编和王不留等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天苍报社走上巔峰的未来。 陆觉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主编。 “你,过来。” 主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社长有何吩咐?” “你的稿子,以后就专门负责写那个『我,陆觉,打钱』的栏目。” 主编:“?” 陆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出现,上面罗列著各种信息。 “这是我顺手整理的,各大宗门的財政漏洞、私房钱藏匿地点、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你负责曝光。” “每次曝光在文末附上一个收款阵法,记得给我分成。” “告诉他们,不想被继续曝光,就打钱。” 主编:“???” 白鹤社长:“!!!” 天苍报社全体执笔人:“....” 这...这不就是勒索吗?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师父说了,要钱消灾,这叫合情合理。” 眾人:“...” 不愧是蜀山! —— —— 书山之上。 陆觉閒庭信步。 他身后,跟著一群人。 李玄一、苏晚、林清雪... 洛小小、陆青君、夭久久... 还有刚被放出来的天锻谷长老公输班,以及那只优雅踱步的白鹤社长。 白鹤社长走在陆觉身边,態度谦卑。 “先生,这第一层,是凡间史书。” 陆觉看了一眼,点头。 “嗯,我看过了。” 白鹤社长:“...?” “第二层,是百家经典。” “也看过了。” “第三层,是...” “都看过了。”陆觉平静地打断。 “?” 白鹤社长愣住了。 “什么时候?” “刚才,在山下。” 白鹤社长:“....” 它感觉自己的鸟生,充满了不真实感。 陆觉没有理会它的震惊,径直走到了书山顶层。 这里,只有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著一本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无字天书。 “这是...” “我社的镇社之宝,《天道书卷》。”白鹤社长声音带著一丝自豪。 “它能映照此界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记录万物因果。” “非天命之人,不可翻阅。” 他们报社其实自从老祖宗仙去以后,就已经没人能做到翻阅了。 陆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 然后,伸出手,在那无字天书上,翻了一页。 “哗啦——” 整座书山,剧烈一震。 万千书卷,齐齐放光。 白鹤社长:“!” 它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金色的眼瞳里,只剩下震撼。 陆觉又翻了一页。 书山震动得更厉害了。 “停停停!”白鹤社长尖叫一声,扑了上去,用翅膀护住天书, “別翻了!再翻山要塌了!” 陆觉又看著天书旁边的墙壁上掛著的一排排空白玉简,又看了看旁边桌案上堆积如山的读者来信。 “这就是你们的稿件?” 王不留恭敬道, “天苍报社的消息,並非采写,而是由这天书自行显化,然后进入到玉简中。” “每日寅时,玉简之上便会显现出此界各地发生的大小事宜。” 陆觉拿起一块玉简,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以因果线为引,截取天地信息流。” “想法不错,就是手法太原始。” 他伸出手,在玉简上一抹。 玉简光芒一闪,上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东海,归墟之地,有龙女出世,引动万里雷云。】 【南疆,万毒谷,蛊王甦醒,百里之內,生机断绝。】 【北域,魔罗一族转而兴盛,竟是此人出手扭转乾坤。】 【西荒,佛国净土,有金蝉转世,口诵真言,地涌金莲。】 陆觉看得很快,片刻便將所有玉简看了一遍。 他放下玉简,陷入沉思。 王不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可有不妥?” 陆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消息太杂,而且都是过去的事。” 他抬头,看向王不留。 “我想看未来的事。” “?” 。。 。 第120章 会是更好的未来。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会是更好的未来。 白鹤:“....” 刚才它还因为陆觉能翻天书,觉得它们报社要发跡了, 没想到平白捡了大才,这等天骄怎么可以被蜀山霍霍呢? 自己把报社送它当社长,真是明智的决断。 但听它说想看未来,一下子站都站不稳。 “未来因果,不可探。” “天道书卷,只记已然之事。强行窥探未来,必遭天谴。” “是吗?”陆觉闻言,却並无惧色。 他走到那天书之前,再次伸出手。 “我看看。” “不可!”白鹤社长衝上前,翅膀死死护住天书。 “陆社长!使不得!会死鸟的!” 陆觉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那本光影构成的天书。 “你说的天谴就是天道法则的反噬。”陆觉平静地解释, “强行窥探未来,会扰乱因果线,引来法则之力的修正。” “这修正之力,对寻常修士而言,確实是灭顶之灾。”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要找到法则的漏洞,绕过去就行了。” 白鹤社长:“....?” 它感觉自己的鸟脑,有点不够用了。 天道法则...还有漏洞? 还能绕过去? 这跟它说官府的通缉令可以找个后门溜了一样离谱。 “你看。” 陆觉没再多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那本巨大的无字天书,再次“哗啦”一声,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不再是空白。 上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模糊、不断变幻的画面。 雷云、血海、金莲、枯骨... 一闪而过,根本看不真切。 白鹤社长只看了一眼,便觉神魂剧震,仿佛被万千雷霆劈中,金色的眼瞳瞬间黯淡。 “噗——” 它张嘴,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翅膀一软,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社长!”王不留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將它扶住。 “说了...不可探...”白鹤社长声音虚弱,气息萎靡。 陆觉却依旧站在天书前,面色平静,眼神专注。 他看著那些飞速闪过的信息画面,眉头微皱。 “太快了。” “信息流太乱。”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天书的页面之上。 “定。” 一个字。 整座书山,再次剧烈一震。 陆觉的脑海出现了一幕景象。 东海归墟,黑龙破水而出,一个身穿龙鳞甲的少女,手持三叉戟,立於龙首之上,眉心一点硃砂,顾盼之间,引动万里风雷。 陆觉看了一眼。 “龙族血脉,不错。” 他又翻了一页。 画面切换。 南疆深处,万毒谷底,一个浑身缠绕著五彩毒虫的少年, 从一具巨大的古神骸骨中走出, 他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却有千奇百怪的毒虫跟隨著。 陆觉又看了一眼。 “以毒入道,有点意思。” 他一页一页地翻。 西荒佛国,金蝉转世,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中州皇城,人皇剑出鞘,紫气冲霄,万民俯首。 他隨意翻阅,速度很快, 又皱了皱眉头, “只是怎么都是现实一时三刻之间发生的事。” “那..自然是因为天书不允许窥探之后发生的事了...” 白鹤社长趴在王不留怀里,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了。 它虚弱地抬起翅膀,指著陆觉,对身旁的执笔人喃喃道: “记下来...都记下来...” “下期头条...《震惊!新任社长竟当眾手撕天道,阅览无上天书!》” 王不留:“....” “社长,这標题...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 白鹤社长气的飞起来砸他的头, “老夫都快被他嚇死了,你管这叫夸张?” 就在这时, 他们就看见陆觉对天书一顿捻诀操作, 然后天书大放异彩开始快速翻页, 不久后, 陆觉合上了天书。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眉头微皱。 “看完了。” “就是没看到我想看的。” 白鹤社长:“?” “陆社长...您想看什么?” 陆觉微微闭眸, “我想看的未来里,没有我爹,也没有我小妹。” 他声色平静,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所以,我要改一改。”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剧震。 白鹤社长更是从王不留怀里挣脱出来,翅膀都在发抖。 “陆...陆社长,您说什么?” “改?” “天道书卷,记录的是天道因果,是既定之事,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是啊先生,”王不留也壮著胆子劝道, “这可是天书,不是咱们的稿子,写错了还能刪了重来。”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为何不能?”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了指那本悬浮於空、光芒內敛的天书。 “它既然能记录过去与现在,说明它本质上也不过是信息的载体罢了。” “既是如此,自然跟著事实的转移而转移。” “预测?”陆觉淡笑道, “那姑且算他是天道的预定大纲。” “却说如此,谁说人力改不得未来?” 话音刚落。 “师弟!” 李玄一带著苏晚、林清雪等人冲了上来,满脸焦急。 “师弟不要做傻事,我们才金丹,以后再来改天书吧。” “对啊对啊。”苏晚跟著点头。 李玄一又道:“实在不行你指点让师父来动笔吧,反正他境界高,年事也已高。” “对啊对啊。”苏晚再次附和。 陆觉:“....” “谁说我要改天书了?” 白鹤社长等人闻言,皆是鬆了口气。 “那您打算...” “方才说了,天书不过是映照了一部分的未来罢了,顶多就是算命,算是迷信的一种。” “....” 你一个修仙的,在怪力乱神的世界里,说天书是封建迷信? 眾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但还是鬆了口气,起码他不冒险了。 “不过为了求一下安心,我可以添几笔。” “???” 眾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陆觉走到天书前,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翻阅,而是指尖灵光一闪,一支由纯粹神念构成的笔,在他手中成型。 他提笔,悬於天书之上。 “我说了,我想看的未来里,要有他们。” 话音落下。 他落笔。 “轰——!!!” 九天之上,凭空响起一声惊雷。 整座书山剧烈摇晃,万千书卷齐齐哀鸣,似乎承受不住这股逆天而行的意志。 天道书卷之上, 金光爆闪,一道道古老的法则符文浮现,试图抵抗这支笔的落下。 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从天书之中降临,直压陆觉而来。 “天道反噬!” 白鹤社长嚇得直接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王不留等人更是脸色煞白, 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齐齐被压制在地。 李玄一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陆觉,立於风暴中心,面不改色。 他看著那支被法则之力阻挡悬停在半空的神念之笔,眉头微皱。 “吵死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对著那降临的天道意志,隨意一挥。 “散。” 那股浩瀚的意志,竟如烟云般,被他一袖挥散。 天道法则之力,瞬间凝滯。 陆觉手中的笔,再无阻碍。 落笔。 在天书那片空白的未来之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李铁牛。 陆小溪。 笔落的瞬间。 天道书卷之上,无数因果线剧烈交织重组。 原本属於两个凡人的、短促而黯淡的命运线, 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与无数条或金或紫的修士命运线,纠缠在了一起。 一副全新不同的光景在书卷之上,缓缓展开。 做完这一切, 陆觉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 “好了。” “但是你这么做,你和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啊?” 白鹤社长从翅膀底下探出个脑袋,声音颤抖地问。 “不知道。”陆觉回答得乾脆。 “但,”他顿了顿, “会是更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 “轰隆——” 天际之上,乌云匯聚,一道比山岳还粗的紫色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劈书山而来。 “天谴!真的是天谴!” 王不留和他身后的执笔人们,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 “完了!报社要亡了!” “我还没娶媳妇呢!” 李玄一等人也是脸色煞白,纷纷祭出最强法宝,护在身前。 那雷龙之威,已远超化神,甚至炼虚。 这是真正的天威! 然而,陆觉依旧平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声势浩大的雷龙,皱了皱眉。 “今天没空。” “改日再来吧。” 他说著,抬起手对著天空,隨意挥了挥。 那道足以將书山夷为平地的紫色雷龙顿了顿, 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 下一瞬,又竟如烟花般散开,骤然成了漫天绚烂的紫色光雨,缓缓飘落。 风轻,云淡。 “....” 全场一时间沉默不语。 王不留等人保持著抱头痛哭的姿势,僵在原地。 李玄一手中剑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苏晚、洛小小、陆青君几人,更是张大了小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觉打了个回哈欠,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变成石雕的人。 “好了,此间事了。” “可以安心看书了。” 他迈步,走向藏书阁的深处,背影瀟洒,衣袂飘飘。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人。 。。 。 第121章 「去人间。」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去人间。」 三日后。 天苍报社,新刊发售。 修真界震动。 这一期没有捕风捉影的緋闻,没有耸人听闻的標题。 头版头条,仅五个大字,墨跡淋漓: 《我,陆觉,打钱》 下方一行小字: 【隨缘讲道,看心情解惑。有问题,写信来。报酬附带功法/术法/杂学等书籍即可,品阶不限。】 修士们炸了。 “疯了?” “公开索贿?” “如此囂张,视我辈修士如无物!” 骂声未歇,有人翻到了第二版。 骂声戛然而止。 【蜀山真传李玄一:浅谈剑意与剑心的九种联繫。】 【天锻八启公输班:亲授《炼器失败的一百种自救方法》。】 【千形妖王夭久久:独家揭秘《如何完美偽装成一块石头》。】 【天音坊坊主柳月眉:首度公开《共振原理在音杀之术中的应用》。】 署名皆是天骄和大能。 內容皆是乾货。 再翻第三版,问答专栏。 【问:我乃散修,卡在金丹巔峰三百年,如何突破?】 【答:你家祖坟风水不好,建议迁坟。具体方位:东经...】 【问:家妻貌美,奈何为魔道妖女,正邪不两立,如何是好?】 【答:打不过就加入。】 修士们沉默了。 然后疯了。 有人骂街,有人求解,更多人掏空灵石,只为买报入书山。 天苍书山,万年来首次对外开放,门槛险些被踏平。 然而,真正引爆舆论的,是报纸末尾的一个全新连载。 书名:《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开篇第一句:【我有一个朋友,他什么都会。】 起初,读者以为是志怪小说。 “有点意思。” “无中生友系列?” 看著看著,笑不出来了。 “...天清道子云衍卜算天机,遭反噬。我那朋友看了一眼,说算错了,拋三枚铜钱,断言雷劫將至。话音刚落,玄机子掌门被雷劈...” “...画圣林知秋以风入画。我那朋友看了一眼,手指蘸墨,点了一个点,画出四季轮迴...” “...天锻谷公输班,携天煌钟挑战。我那朋友看了一眼,说扳机装反了。话音刚落,钟自爆,公输班炸成黑炭...” 读者面面相覷。 “这剧情...有点眼熟?” “不像编的,像真的。” “不可能!世间哪有这等离谱之人!” 爭议四起,骂声一片。 都说天苍报社疯了,拿传闻当真事写,博人眼球,毫无底线。 翌日。 天苍报社总社,被围了。 黑压压的人群,云集山下。 却不是来闹事的散修。 天清道宗的飞舟。 问道书院的云车。 神枪谷的战马。 天刀门的灵禽。 天璇圣地的鑾驾。 所有在连载中被“点名”的宗门,竟不约而同,派出了使者。 气势汹汹,威压盖世。 白鹤社长站在书山之顶,看著下方这阵仗,翅膀抖成了筛子。 王不留捏著炭笔,脸色煞白。 “完了...玩脱了...” “这下要被灭门了...” 下方,各大宗门使者齐声高呼。 声震九霄。 “催更!” 白鹤社长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天清道宗长老大喊: “下一章呢!为什么断在这里!” 神枪谷大汉挥舞长枪: “陆先生大战风剑真君那段,能不能写详细点!是不是真的只用了一指?” 大衍皇朝的太监尖著嗓子: “镇国王爷问,那个『帝王养生拳』的心法,能不能附在下一期?加钱也行!” 群情激奋。 只为催更。 白鹤社长扶著额头,看向王不留。 “现在...怎么办?” 王不留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求知若渴(凶神恶煞)的脸,咽了口唾沫。 “社长...陆先生他...” “已经走了啊。” “他说...他去看別的书了。” 风吹过书山。 只留下满地鸡毛,和一群嗷嗷待哺的修仙界大佬。 —— 蜀山,后山小院。 清虚子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地晒著太阳。 他身旁,清风、清尘、玄机子、青阳子四个老头,正围著一张石桌,下著一种名为“斗地主”的新奇棋牌。 “王炸!哈哈,我又贏了!”清虚子將两张牌往桌上豪迈一拍,笑得鬍子都在抖。 “不算不算!”玄机子耍赖, “你偷看我牌了!” “放屁!” 清虚子一拍石桌嗡嗡作响。 “老夫堂堂炼虚巔峰,打个牌还需要偷看?这是直觉!剑仙的直觉懂不懂!” “直觉个屁!” 玄机子脸红脖子粗,指著清虚子的袖口。 “你袖子里藏了张3!刚才我就少了一张!” “那是老夫刚才吃烧饼掉进去的!” “你家烧饼长得像3?” “胡闹!那是芝麻排列的巧合!” “....” 四个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头,为了几张纸牌,擼胳膊挽袖子,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 “掌门!掌门!” “大事不好了!天苍报社那边...” 清虚子动作一顿,手里还捏著两张牌。 他转头,眉头倒竖,杀气腾腾。 “怎么?” “他们不肯赔钱?” “不仅污我清白,还想赖帐?” “我看这报社是不想开了!” “剑来!” 一声轻喝。 后山剑阁震动,一道流光就要衝天而起。 “不...不是啊掌门!” 弟子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清虚子的大腿。 “没赖帐!他们认了!” “那为何大惊小怪?” 清虚子皱眉,挥手散去剑气。 弟子喘著粗气,一脸哭丧。 “就是因为认得太快了...” “陆师兄...陆师兄他成报社社长了!” “?” 清虚子愣住。 玄机子、青阳子几人也停下了撕扯,面面相覷。 “社长?” “把人家打服了,然后把位置抢了?”青阳子试探著问。 “不愧是陆师侄,有我当年的风范。”清尘子点头讚许。 “不是抢的...” 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神情复杂。 “听说是那白鹤社长哭著求著让他当的。” “而且陆师兄开通了个『答疑专栏』,说是只要送书就能提问。” “现在那个专栏...卖爆了。” 清虚子鬆了口气,重新坐回摇椅上,端起茶杯。 “卖爆了是好事啊,说明我徒儿有出息。” “咱们蜀山也能跟著沾光,以后名声更响亮。” 他抿了一口茶,悠哉游哉。 “这算什么大事不好了?大惊小怪,罚你...” “可是掌门,” 弟子打断了他,声音颤抖,手指指向山门方向。 “那些提问的人,支付的报酬...都是书。” “陆师兄说他还没回山,没地方放。” “让直接寄到咱们蜀山来。” 清虚子手一抖。 茶水洒了一裤襠。 “书?” “有多少?” 弟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身后的视野。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方天际传来。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蜀山护山大阵之外,天光骤暗。 不是乌云。 是船。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飞舟,如同蝗虫过境,悬停在蜀山山门之上。 每一艘飞舟上,都掛著横幅。 【天苍快递,使命必达】 【顺风鏢局,书香万里】 【中通商会,专送秘籍】 下一刻。 飞舟底舱大开。 “哗啦啦——” 如瀑布,如山崩。 无数书籍、捲轴、玉简、石板、兽皮,从天而降。 “这箱是东海龙宫问『如何治疗老寒腿』的报酬!《龙族秘史》三千卷!” “这箱是南疆蛊王问『本命蛊不孕不育咋办』的诊金!《万蛊图录》五百箱!” “这箱是散修盟问『金丹怎么碎丹成婴』的学费!各派功法残篇八万册!” “卸货!快卸货!后面还有一万艘船等著进港呢!” 伴隨著快递修士的嘶吼声。 书雨倾盆。 蜀山那座气势恢宏、屹立万年的白玉山门... 没了。 被埋了。 书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瞬间淹没了山门广场,漫过了迎客松,直逼半山腰的演武场。 清虚子:“....” 玄机子:“....” 青阳子:“....” “这...” 清尘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还在不断倾泻的书山书海。 “师兄,这...放哪?” 蜀山的藏经阁,也就是个三层小楼。 这架势,怕是把周围十万大山填平了都够呛。 清虚子呆滯许久。 猛地跳了起来。 “快!快开启护山大阵!” “不是防敌!是防书!” “再不防,我们要被活埋了!” “陆觉!你个逆徒!” 清虚子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怒吼。 “你是把整个修仙界的书都搬空了吗!” “拿蜀山当仓库是吧!”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一处风景秀丽的雨幕水乡。 陆觉正坐在一艘乌篷船头,手里捧著一卷刚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陆小溪趴在船沿,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水里的游鱼。 小黑蛇盘在船顶晒太阳。 “哥哥,我们不回蜀山吗?” 陆小溪回头,眨著大眼睛问。 陆觉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不急。” “让快递飞一会儿。”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好,让师父他们也多读读书。” “省得天天打牌,不务正业。” “哦。”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陆觉合上书,看向前方烟雨朦朧的河岸, “去人间。” 第122章 看一眼人间,其一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看一眼人间,其一 江南水乡,烟雨濛濛。 青石板路湿滑,行人撑伞匆匆。 陆小溪抱著那只金风雪玉貂,走在最前头。 小姑娘精力旺盛,左看糖葫芦,右看拨浪鼓。 怀里的小貂也探头探脑,对著路边炸小鱼的摊子,“吱吱”叫唤,嘴角流出口水。 陆觉走在中间,手中捧著一卷刚买的话本,也在左顾右盼。 他看得不是风景,是来往行人的步態,是屋檐滴水的轨跡,是风吹过柳梢的弧度。 身后,是个穿黑裙的小丫头。 罗念闭著眼,小手死死攥著陆觉的衣后摆,机械地迈著步子,显然还在梦游。 她头顶上,趴著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狸。 狐狸懒洋洋的,尾巴垂下来,偶尔扫过罗念的鼻尖,帮她赶走飞虫。 洛小小则藏在陆觉的影子里,屏住呼吸,自欺欺人他没有发现自己,还谋算著今日怎么偷袭他。 这就是陆觉此次的游歷阵容。 这一行,组合怪异。 一个读书少年,两个稚童,两只异兽。 路人纷纷侧目,只当是哪家富贵公子的家眷出游。 殊不知,这队伍成分极其复杂。 蜀山真传、魔罗公主、千形妖王、加上一只离家出走的行御宗圣兽。 至於其他人。 蜀山那边几位师兄妹,在跟了几天后,便被清虚子一纸传讯召了回去。 李玄一和林清雪被清虚子抓了壮丁。 说是天苍报社新开的《走进修仙》专栏稿件不够,让他俩去坐镇审核,防止那帮书生又写出“剑仙御剑是为了省鞋底”这种胡话。 秦炎和赵星河则接了除魔任务,说是要去南疆抓几只蛊虫回来给陆觉研究。 苏晚则似乎又迷路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青君借著陆觉写的《璇璣宗振兴计划书》,在报社特刊上打了gg。 “入我璇璣,包教包会,学不会掌门亲自退款!” 一时间,报名者挤破了山门,她也只得回去主持大局。 小医仙徐含蕴,也因参与了报社报刊,导致“铁拳圣手”的名號不脛而走,出诊的单子从素问谷排到了西荒。 她看著堆积如山的诊金和求医信,含泪放弃了追寻陆觉的踪跡,回去加班了。 至於剩下的, 几百里外,天音坊的柳月眉和叶如音,正对著地图发愁。 “柳姨,他到底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这地图...画得也太抽象了。” 几千里外,行御宗的飞舟和天锻谷的机关船,还在苦苦追寻。 “大师兄,罗盘又失灵了!” “公输长老!我们的飞舟好像要散架了!” ... ... 江南,临安。 烟雨朦朧,小桥流水。 陆觉一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街边茶楼,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惊堂木一拍。 “话说那蜀山真传陆觉,身高丈二,三头六臂,一拳可碎山河,一脚可断江流!” “他於天苍书山之巔,力战天道,一笔改写乾坤!” “后又飘然离去,留下一句:『我,陆觉,打钱。』” 茶楼內,满堂喝彩。 陆小溪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对陆觉说: “哥哥,他说的是你吗?” “不是。”陆觉平静回答。 “他说的那个,会三头六臂。” 陆小溪:“哦。” 她又看了看陆觉,小声问:“那哥哥会吗?” 陆觉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 陆小溪:“...” “哥哥。” 陆小溪忽然停下,指著前方一座拱桥。 “桥底下有人在吐火!” 陆觉停步,从书页中抬眼。 桥下,围了一圈人。 一个赤膊大汉,正喝了一口酒,对著火把猛地一喷。 “呼——” 火光冲天,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好!” “再来一个!” 陆觉看了一眼。 “那是江湖戏法。” “哦。”陆小溪点头,又问,“那哥哥会吗?” 陆觉合上书。 “会。” “我也想看。” “这火不行,煤油味太重。” 陆觉说著,看向罗念头顶。 “夭久久。”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睁开眼,不情不愿地张嘴。 “呼。” 一缕青色的妖火喷出。 没落地,在半空化作一朵青莲,缓缓绽放,又化作漫天萤火,消散在雨幕中。 绚丽,且无声。 周围的路人看呆了。 那赤膊大汉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在地上。 “哇!”陆小溪鼓掌。 陆觉重新翻开书,继续走。 “走了。” 刚走两步。 陆觉脚步微顿。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影子。 地上的影子,比旁人多了一块,且形状有些扭曲。 “出来吧。” 陆觉平静道。 “你踩到罗念的脚了。” 影子一颤。 一道黑烟冒出,化作洛小小。 她揉著被踩痛的脚,一脸愤愤。 “我明明用了《影遁术》最高层!连化神都发现不了!” “你呼吸太重。”陆觉翻了一页书。 “那是被你气的!” 洛小小理直气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而且我这是在取材!在此次游歷中寻找你的破绽!” “哦。”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洛小小指著前方的糖葫芦摊子。 “你没带钱!” 陆觉:“....” 他摸了摸袖口。 確实。 之前买书,把隨身的碎银子都花光了。 储物戒里全是极品灵石,在这种凡人小镇,拿出来怕是要把整条街买下来。 “哥哥,我想吃那个。” 陆小溪指著糖葫芦,眼神渴望。 怀里的小貂也跟著咽口水。 罗念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吃的,也睁开了眼。 “吃...吃什么?” 三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陆觉。 陆觉沉默。 他看向洛小小。 洛小小捂紧了荷包,警惕后退。 “干嘛!我的钱都被你坑光了!这是我最后一点路费!” “借点。” “不借!” “我教你《天魔舞》的进阶版。” “成交!” 洛小小掏钱掏得飞快。 买了三串糖葫芦。 “你这样不行啊,行走人间就得赚钱吧?” “那我去演示剑法术法什么的?” “你太嚇人了..別吧?” “那让你们去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洛小小:“???” 夭久久:“???” 风吹过长街。 青衫少年的背影融入烟雨。 身后,传来少女的抗议和狐狸的叫声。 “我堂堂圣女,才不表演碎大石!” “吱吱!”(本王也不演!) “那一会儿没饭吃。” “....那石头要选脆一点的。” “吱。”(附议。) 几人继续上路。 吵吵闹闹的, “前面。” “前面是哪?” “不知道。” 陆觉看著前方烟雨朦朧的长街,手中的书还在翻著, “陆觉,我听说这临安城里,有个『鬼市』,专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可能有你没看过的书哦。” 陆觉翻书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洛小小。 “地址。” “....” ... 子时,临安城西,乱葬岗。 阴风阵阵,鬼火飘摇。 几人站在一座破败的牌坊前,牌坊上用血写著两个字——鬼市。 “就是这里?”陆觉皱眉。 “对...对啊。”洛小小被周围的气氛搞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陆觉身后缩了缩。 陆觉没有在意,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牌坊,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荒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摊位。 有卖骷髏头的,有卖怨鬼幡的,还有卖“千年殭尸牙粉”的。 摊主也都是些鬼修、魔修、亦或是化了形的妖物。 看到陆觉这个生人进来,无数道阴冷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新鲜的生魂!” 。。 。 第123章 鬼街?看一眼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鬼街?看一眼 “新鲜的生魂!” 一个吊死鬼模样的摊主伸长了舌头,喊出一嗓子。 下一瞬,一群鬼就齐齐看了过了。 一时间,陆觉和身旁两个小姑娘就齐齐和一群鬼对视。 “长长的,像麵条。”陆小溪小声说。 吊死鬼:“...” 它舌头一哆嗦,瞬间缩了回去。 下一瞬,眾鬼反应过来, “生...魂?” “是...是人啊!” 一个卖骷髏头的无头骑士,丟下怀里的脑袋就跑。 “大家快跑啊!” “收摊,快收摊!人族来了,大傢伙们快撤啊!” “生..魂?” “是..是人啊!” “大家快跑啊!” “收摊,快收摊!人族来了,大傢伙们快撤啊!” 一阵阴风卷过。 原本阴森但热闹的鬼市,瞬间炸开了锅。 “快跑!是蜀山的人!” “我看到他腰间的剑了!是蜀山剑派的制式!” “完了完了,蜀山这群流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不是从来不管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吗?” “你没看报纸吗?蜀山新出了个怪物,走到哪拆到哪!” “天苍报社都快被他搞垮了!” “快走!再不走要被抓去当肥料了!” 鬼哭狼嚎,妖风四起。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逃命。 断头鬼按上脑袋,撒腿就跑。 吊死鬼捲起长舌,连滚带爬。 卖人皮灯笼的、炸油锅的、售孟婆汤兑水的。 摊子也不要了,傢伙也不收了。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偌大的街道,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张飘落的冥幣。 陆觉站在街口。 牵著陆小溪。 风吹过,捲起衣角。 “....” 陆小溪眨了眨眼,指著地上。 “哥哥,那个叔叔的眼珠子掉了。” 地上,一颗惨白的眼球正滴溜溜地转,试图往墙角滚。 陆觉看了一眼。 脚尖轻点。 眼球停住。 墙角阴影里,传来一声惨叫。 “別...別踩!那是真的!” 陆觉弯腰,两根手指夹起眼球。 走到墙角。 阴影散去,露出一只瑟瑟发抖的无眼鬼。 “为何要跑?”陆觉问。 无眼鬼哆哆嗦嗦,想往后缩,却被墙挡住。 “人...人族...” “人族凶残!吃鬼不吐骨头!” “特別是那个蜀山!从几千年前开始就是鬼见愁!” “听说他们那里最近还出了个魔头,把锁妖塔都给拆了,还要抓鬼去种地!” “我们只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啊!” 陆觉:“....” 他把眼球递过去。 “安上。” 无眼鬼手忙脚乱地接过,按进眼眶,用力过猛,装反了。 一只眼看天,一只眼看地。 “我就是路过。”陆觉平静道。 “真...真的?” “路过做什么?” “路过看看。” “?” 无眼鬼愣住,独眼乱转。 “看什么?” 陆觉想了想,笑道, “以前只看书,现在什么都看。” “....” 陆觉又问:“如何称呼?” 无眼鬼一愣。 “我欲游览此街,你可当嚮导,报酬好说。”陆觉道, “顺便,拜访一下此地城隍。” 无眼鬼:“....” 它那只看天的眼珠,不受控制地转了转,偷偷打量著陆觉一行。 为首的少年,灵力內敛,像个金丹。 但他牵著的小姑娘,看著像凡人,肩上却蹲著只雪白小貂,血脉气息高贵得让鬼心悸。 小姑娘怀里,还抱著一只更小的狐狸,那狐狸眯著眼,偶尔泄出的一丝妖气,更是让它魂体发凉。 再往后,一个黑裙小姑娘,浑身魔气精纯得嚇人,看著也就十一二岁。 还有一个大姑娘,一身魔功,影影绰绰,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一行,没一个是好惹的。 除了这个领头的金丹少年。 他缩了缩脖子,试探著问道: “那个...道友。” “你看著面善,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那啥,您应该...和你们蜀山那个魔头不熟吧?” 陆觉挑眉。 “魔头叫什么?” “陆...陆觉。”无眼鬼小心翼翼地吐出两个字。 陆觉点了点头。 “鄙人陆觉。” “...” 无眼鬼那只看地的眼珠,猛地翻了上去。 两只眼珠,齐刷刷地翻著白眼。 它身体一抽,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鬼体僵硬,魂气涣散。 装死。 陆觉看了一眼。 “演技比小貂还差。” 无眼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只装反的眼球,又掉了一只下来。 这次,是另一只。 “你...你就是那个...” “嗯。”陆觉应了一声,將地上那只眼球再次捡起,塞回它手里。 无眼鬼手脚冰凉。 它感觉自己的鬼生,走到了尽头。 “別...別吃我!”它“噗通”一声跪下,“我上有八十老鬼,下有刚出生的小鬼,全靠我摆摊养活啊!” “我不吃鬼。”陆觉道。 无眼鬼愣了愣:“那...那是要抓我去种地?” “不种地。” “那...那是要把我当肥料?” “....” 陆觉看著这只戏很足的鬼,嘆了口气。 “带路。” “去哪?” “逛街。” “...?” 半个时辰后。 空荡荡的鬼市街道上。 无眼鬼走在最前面,两只眼球转得飞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尽职尽责地当著导游。 “陆...陆先生,您看这边。” “这是白骨铺,老板是隔壁山的白骨精,专卖各种妖兽骨头,熬汤很补。” “那边是销魂窟,老板娘是个画皮鬼,手艺不错,就是收费有点贵。” 它一边介绍,一边偷偷观察陆觉的反应。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 看到白骨铺,他停下看了看, “这根虎妖腿骨还不错,就是熬的还不够,火候太小。” 看到销魂窟门口掛著的媚鬼图,他摇了摇头。 “画工太差,色彩对比度不足。” 无眼鬼:“...” 陆觉一行人走到街尾, 一座阴森的大殿,矗立在黑雾之中。 殿门紧闭,门口蹲著两只石狮子,眼珠子是绿的,还会转动。 “这就是城隍庙。” 无眼鬼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城隍大人脾气不好,平时不见客。” “尤其是...生人。” 陆觉点了点头。 “多谢。” 他又摸出十块灵石,递给无眼鬼。 “尾款。” 无眼鬼捧著灵石,感动得快哭了。 倒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因为鬼命还在。 那个...陆大人。” 无眼鬼壮著胆子提醒。 “城隍大人最近心情很差,听说是因为选择来这里投胎的人越来越少了,地府那边的业绩考核没达標。” “您...小心点。”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了地缝里,不见了。 陆觉看著那座大殿。 阴气繚绕,隔绝神识。 洛小小凑了上来,看著那两只转动眼珠的石狮子,有些嫌弃。 “好丑的狮子。” “还没行御宗那个看门的好看。” 石狮子:“?” 两只狮子猛地张嘴,发出一声咆哮。 “吼——!” 阴风扑面。 陆觉没动。 陆小溪也没动。 罗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纯黑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 石狮子:“....” 咆哮声戛然而止。 两只狮子默默地闭上嘴,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惹不起。 那个黑裙小姑娘身上的气息森然程度,比城隍爷还嚇人。 而那个青裙小姑娘身上的气血丰盈程度更是离谱,隱约还有金色的丝丝缕缕光芒护体,比城隍爷更惹不起。 陆觉走上台阶。 来到殿门前。 没有敲门。 他伸出手,在门板上摸了摸。 “门神画反了。” “左秦琼,右尉迟。” “这贴的是两个秦琼。” 殿內,一片死寂。 陆觉又看了看门上的封条。 “禁制也画错了。” “这是『封鬼符』,不是『闭门谢客符』。” “贴了这个,里面的鬼出不来,外面的鬼进不去。” “难怪业绩不达標。” 殿內,终於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喝。 “哪来的黄口小儿!敢在本座门前胡言乱语!” 。。 。 第124章 我只是个城隍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我只是个城隍 “哪来的黄口小儿!敢在本座门前胡言乱语!” 话音落下。 “轰——” 大殿的门板轰然洞开,向两侧撞去。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风,从殿內狂涌而出,捲起满地冥幣纸钱。 黑风之中,一个巨大的官袍鬼影缓缓升起。 鬼影高达十丈,头戴乌纱,身穿官袍,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 它周身阴气繚绕,威压如山,直压得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 “擅闯鬼市,妄议本座,当诛!” 鬼影的声音,如同万鬼嘶嚎,带著刺骨的寒意,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洛小小嚇得尖叫一声,从陆觉的影子里“嗖”地一下冒了出来,手脚並用地掛在了陆觉身上,死死抱住,头埋在他背上,不敢再看。 “鬼啊!” 陆小溪怀里的小貂也嚇得浑身炸毛, “吱”地一声,瞬间躥到了陆觉的另一边肩膀上,两只前爪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陆小溪拉著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罗念, 快步躲到了陆觉身后,只探出两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著那巨大的鬼影。 唯有陆觉,面对那阴风阵阵、威压滔天的鬼影,依旧面不改色。 他抬头,平静地看著那威严的鬼影。 “你能迈一步出来吗?” “....” 鬼影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觉,威压更甚。 陆觉没有在意,他往旁边侧开半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请。” “....” 鬼影依旧立在门內,没有动弹,只是周身的阴气翻涌得更加厉害了,仿佛在表达著它的愤怒。 陆觉看著它,淡淡开口。 “被自己下的符封住了是吗?” “....” 鬼影周身的阴气,瞬间一滯。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阴气消散。 一道有气无力、带著几分尷尬的声音,从殿內幽幽传来。 “是...” 陆觉和鬼眼对视了一会儿, 大眼瞪小眼许久, 见对方不出声。 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了。” “....” 殿內的声音慌了。 “別啊,先生別走!” 陆觉脚步未停。 “不待客,为何不走?” “....” 殿內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又弱弱地响起。 “正常修士,不都应该会主动帮忙撕符,然后委婉地挟恩图报...”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 “你希望我这样?” “也不是...” “那我走了。” 陆觉转身,再次迈步。 “....” “別,先生!” 那声音带著哭腔。 陆觉回身,看著殿门的方向,好奇地问: “你自己为何不撕?” “....” 殿內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半晌,那声音才幽幽地传来。 “好问题...” 陆觉看了一眼殿门上那张黄符。 “你的符,画错了。” “什么?” “镇鬼符与封门符,有三十二处笔画相似,但符胆的灵力走向截然相反。” “你画的是镇鬼,却用了封门的符胆。” “所以,这符只镇压你自己,不镇压外人。” 陆觉平静地解释。 “....” 殿內死寂。 片刻后,传来一声更咽。 “原来如此...” “我贴了三百年,还以为是门坏了。” 洛小小从陆觉背上探出头,小声嘀咕: “好笨的鬼。” 殿內传来一声微弱的反驳。 “我...我只是没看书...” 陆觉没有理会,他走到门前,伸出手。 “借火。” 肩上的小貂探出头,喷出一缕白炎。 黄符瞬间化为灰烬。 “吱呀——” 殿门缓缓打开。 殿內阴森,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飘摇。 正堂之上,一张巨大的楠木公案后,坐著一个身影。 並非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是一个穿著宽大官袍的女子。 她身形娇小,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乌纱帽也歪在一边。 一张俏脸苍白,没什么血色,最显眼的,是那双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几百年没睡过好觉。 她手里捏著一支判官笔,正对著一卷厚厚的生死簿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张三,阳寿未尽...驳回。” “李四,不想投胎,想当孤魂野鬼...驳回。” “王二麻子,下辈子想当皇帝...” 她笔尖一顿,看见陆觉几人进来,有气无力的起身拱手, “在下临安城隍,钟魑魅。” “先生此来,不知有何贵干?” “看书。” “?” 钟魑魅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地府,可有关於凡人修行的典籍?” “凡人...修行?”钟魑魅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更困了。 “或是关於魂魄、轮迴、因果之类的书?” “有...倒是有。”钟魑魅点头,判官笔无意识地在公案上点了点。 “城隍府的阴司书库里,存著歷代城隍的判案卷宗和一些地府流传下来的孤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不外借。” “为何?” “没空。”钟魑魅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 “书库三百年没打扫了,钥匙也不知丟哪了。”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又看了一眼钟魑魅那浓重的黑眼圈。 “你失眠多久了?” 钟魑魅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五百年?” 她又想了想。 “也可能是八百年,记不清了。” “为何失眠?” “事多。”钟魑魅指了指桌上那看不到尽头的生死簿,一脸生无可恋。 “每天都要审判几百个魂,有的想插队,有的想改命,还有的想投诉饭不好吃。” “我只是个城隍,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陆觉:“...” 。。 。 第125章 鬼城改造计划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鬼城改造计划 钟魑魅刚想继续说什么。 “坐下。”陆觉平静开口。 “?” 钟魑魅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將她按回了公案后的椅子上。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兽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擦著她的头顶划过。 “轰——” 公案后那面写著“明镜高悬”的牌匾,被兽爪直接刺穿,碎成数块。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顿,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是夭久久。 她周身妖气衝天,双目猩红如血,十指化为锋利的兽爪,正滴著黑色的妖气。 洛小小被这股煞气惊得后退半步,满脸讶然。 “她...她怎么回事?” 陆觉头也没回,目光落在夭久久身上。 “从我们到城隍府,她就躲起来去蓄力了。” “蓄什么力?”钟魑魅抱著头,从公案下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平静地回答:“杀鬼的力。” 钟魑魅闻言一僵,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夭久久没有说话,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钟魑魅,一步步逼近。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连飘摇的鬼火都凝滯了。 她看著那身官袍,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眼中的血色更浓。 “鬼...”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似人声。 “都该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次暴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直取钟魑魅的咽喉。 钟魑魅嚇得魂都快散了,抱著头尖叫。 “我不是!我不是那种鬼!” “我是公务员!” “叮——” 一声轻响。 夭久久的利爪停在了钟魑魅的鼻尖前,再难寸进。 陆觉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前,只用两根手指,便轻易夹住了她那灌注了妖王之力的兽爪。 “冷静。” “她身上,没有人血的味道。” 夭久久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陆觉。 “你让开。” 她手腕一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別逼我动手。”夭久久的声音冰冷。 “你打不过我。”陆觉陈述道。 夭久久:“...” 她眼中的血色翻涌,另一只爪子也猛地抬起,抓向陆觉的面门。 陆觉没有躲。 他只是看了她的眼睛一眼, 眼中不带神色。 只是一种纯粹的注视。 夭久久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她看著那双眼睛,脑海中那片翻涌的血海,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一瞬。 她身上的滔天妖气,也隨之收敛了几分。 “忘记我说的了?”陆觉鬆开手。 夭久久喘著粗气,后退两步,低头低声, “我..没有忘记。” “我是要找后悔药...才跟著你的。” 夭久久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妖气缓缓散去,猩红的双眸也恢復了清明。 她走到公案前,对著那个还躲在桌子底下、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城隍,郑重地行了一礼。 “抱歉。” 钟魑魅:“...” 夭久久又转过身,对著陆觉,再次行礼。 “也对不起你。” 她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懊恼。 “控制不住自己,是我的问题。” “其实因为这个,我之前都不靠近鬼出没的地方,但是跟著你之后,我发现这个问题减轻了。” 洛小小从旁边探出头,好奇地问:“可是我们没有遇到过鬼...” “他从锁妖塔里面招来种地的有。”夭久久闷声道。 眾人:“....” 陆觉看了她一眼。 “执念难消。” 夭久久抬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与不安。 “是不是没办法解?该不会我要出家吧?” “倒也不是,”陆觉摇头, “你最近儘量保持兽身就好。” 夭久久一愣:“为何?” “你千形妖一族的兽身,天生亲近自然,能平復心神。你化作人形,反而会放大情绪,易被心魔所乘。” “....” “好吧。” 夭久久默默地走到角落,身形一晃,变回了那只雪白的小狐狸,跳到了陆小溪的肩头,用尾巴盖住了自己的脸。 “多谢先生。” 钟魑魅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看著夭久久,又看了看陆觉,小声问: “我可以继续审案子了吗?今天业绩还差一百单。” “...” 陆觉看了一眼钟魑魅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又看了一眼她那浓重的黑眼圈。 “你很忙?” “嗯。” 钟魑魅点头,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判官笔,又开始对著生死簿发呆。 “特別忙。” “那你为何不招人?” “招了。”钟魑魅有气无力地回答。 “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就是我的门卫,牛头马面休假去了。” “之前那个无眼鬼,早些年是我的前台,不过因为常年看卷宗,眼睛看掉了。” “还有几个鬼差,去阳间催魂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嘆了口气,判官笔在桌上敲了敲。 “地府也內卷,编制就这么点,我又不是阎王,没经费啊。” 陆觉:“...” 陆觉看著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平静地问: “有想过自己挣经费吗?” 钟魑魅闻言,笔尖一顿,抬头看他,那双浓重的黑眼圈里透著一丝茫然。 “...有倒是有,但是我没那个本事。” “而且..哈..”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泪花。 “下面的鬼官阴曹不通过阎王,很容易被说是受贿,所以不允许城隍经商。” “可是我们是合理的城乡规划、城市改造,地域可持续发展。” 陆觉纠正道。 “不算经商。” “欸?”钟魑魅愣住了,手里捏著的判官笔都忘了放下。 陆觉走到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外面那条空荡荡、满地狼藉的街道。 “临安江南当城隍,如此富庶之地,你混成这样,不失眠確实天理难容。” 钟魑魅听著这话,脸颊微红,有些不服气。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鬼市开张,靠的是阴气和怨气。 我这里虽然是鬼域,但临安城太平了三百年,哪有那么多新鬼和怨气。” “生意自然就淡了。” 陆觉闻言,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看著钟魑魅,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 “我帮你。” “?”钟魑魅呆住。 “你帮我找书,我帮你创收。” 陆觉平静地开出条件。 钟魑魅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怎么帮?” 陆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 “笔墨纸砚。” 钟魑魅愣了愣,下意识地將桌上的判官笔和一本空白的生死簿递了过去。 陆觉接过,翻开生死簿,在那空白的纸页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字,而是一幅图。 线条简洁,布局却极为精妙。 片刻后,他放下笔,將生死簿推了回去。 “照这个改。” 钟魑魅凑过去,低头一看。 那是一幅规划图。 图上,原本阴森的鬼市街道被重新划分。 左边是餐饮一条街,標註著“孟婆靚汤”、“油炸小鬼(素)”、“忘川冰粉”等。 右边是娱乐区,標註著“轮迴剧本杀”、“十八层地狱密室逃脱”、“奈何桥上蹦迪”。 中间,还规划了一片文创园,专门售卖“黄泉路旅游纪念品”和“限量版手办(黑白无常款)”。 图纸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註解。 【註:所有项目均可使用冥幣或阳间香火兑换券。支持线上支付。】 钟魑魅:“....” 她呆呆地看著这幅图,又看了看陆觉,感觉自己的鬼脑,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叫城乡规划? 这分明是想把地府打造成一个主题乐园! “这...这能行吗?”她声音乾涩。 “我说了,可以。”陆觉点头。 他走到殿外,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的街道,又抬头看了看那阴气沉沉的天空。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嗡——” 整个鬼市的空间,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阵法,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那些原本散乱的阴气怨气, 被牵引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重新排列流转。 破败的摊位被夷为平地,地面自动变得平整光洁, 甚至还铺上了一层黑曜石般的地砖。 街道两侧,一座座风格各异的仿古建筑拔地而起,与规划图上分毫不差。 “这...这是...” 钟魑魅看著眼前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说不出话了。 “简易的风水阵。”陆觉收回手,平静道。 “聚阴纳气,招財进宝。” 他又指了指街尾。 “那边的商铺,我留了几个空的。” “可以招商引资,让阳间的商贩入驻,卖点阳间的东西。” “互通有无,才能盘活经济。” 钟魑魅:“....” “先生...您究竟是何人?” “蜀山陆觉。” “...” 钟魑魅张了张嘴,听到蜀山两个字的时候就说不出来话了。 “钥匙?” “我..马上去找!” 。。 。 第126章 落笔生死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落笔生死录 钟魑魅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內殿跑。 她跑得急,宽大的官袍绊了脚,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身形飘忽,穿墙而过,消失在黑暗中。 陆觉也不在意,走到公案前,拿起那支判官笔。 笔桿温润,似玉非玉,笔尖沾著一点硃砂,散发著淡淡的阴鬼气息。 他又拿起一本空白的书簿。 提笔在那空白的纸页上行文。 “找到了!” 钟魑魅从內殿冲了出来,手里举著一串锈跡斑斑的钥匙。 她跑到陆觉面前,將钥匙递上,气喘吁吁。 “先生,这就是书库的钥匙。” 陆觉没有接。 他將那本写好的书簿推了过去。 “你的了。” 钟魑魅一愣: “这是?” “《城隍与鬼差鬼城培训手册》。” 钟魑魅:“....” “可是您刚才不是帮我做了规划...” 她犹豫著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规划图纸还没画呢,怎么先给这个?” 陆觉闻言,微微挑眉,理所当然地道: “规划是战略,这本是战术。” 他指了指那本手册。 “你的那些鬼差,我看了一眼,业务能力太差,只会拿著铁链嚇唬人, 效率低下且没有服务意识, 若是按照我的规划开启新鬼市,他们这种素质,第一天就会被投诉到地府信访办。” 钟魑魅:“……” 虽然很难听,但是好像无法反驳。 “而且进了书库之后,我借取一观的东西可能比较多。这是交换。” “....” “要换吗?”陆觉又问道。 钟魑魅听著这话和语气, 莫名像是几百年前她在西方教廷地狱与东方地府交流会上,见到的魔鬼,他们忽悠人交易的语气。 那时候,那个身后穿的好像长燕子尾巴的魔鬼也是这样,拿著书啊或者羊皮卷啊什么的,对普通人类循循善诱: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换,您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灵魂……” 眼前的陆觉虽然没有燕尾,也没有要她的灵魂。 但他这副“我隨手写的东西就能换你家底蕴”的自信,简直比魔鬼还要魔鬼!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如何正確地贴符】。 她翻开第二页。 【第二章:绩效考核kpi设定与激励机制】。 她翻开第三页。 【第三章:鬼市商业模式创新与引流策略】。 钟魑魅呆呆地看著,嘴巴越张越大。 “....”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对著陆觉,郑重地行了一礼。 “换!” “多谢先生!” 陆觉点头,这才接过那串钥匙。 “先生请!书库里的书,您隨便看!哪怕把书架搬空了都行!” “搬空倒不必,我看一遍就行。” 阴司书库位於城隍庙的地底,门上贴满了符咒,阴气森森。 钟魑魅在前面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觉跟著,顺手撕下门口几张贴反了的符。 “这些也错了。” 钟魑魅:“...” 她觉得,等陆觉走了,自己得把整个城隍庙都翻修一遍。 书库之內,尘封许久。 一排排由阴沉木製成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堆满了落灰的卷宗和玉简。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腐朽和阴魂怨气的味道。 陆觉走了进去。 他从第一排开始,一本一本地看。 《阴律条典》。 《六道轮迴图解》。 《歷代城隍判案精选》。 《论魂魄的三种基本形態与七十二种变异》。 依旧是非常熟练的动作。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钟魑魅跟在后面,看著陆觉的动作,已经看傻了。 她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培训手册》,借著书库里幽绿的鬼火,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时辰后。 陆觉看完了最后一排书架。 他走到书库中央,那里摆著一座由整块寒冰玉雕成的石台。 台上,锁著一本漆黑的铁书。 书上,有十道由轮迴之力构成的锁链,將其牢牢锁住。 “这是什么?”陆觉问。 钟魑魅从书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 “地府禁书,《六道生死录》的残页。” “传闻记载了超脱六道之法,但无人能打开。” “上面有十殿阎王下的禁制。” 陆觉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九道锁链。 然后,他伸出手,在锁链上,这里拨一下,那里弹一下。 “咔噠。” “咔噠。” 十声轻响。 十道轮迴锁链,应声而断,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钟魑魅:“?” 她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你...你...你把十殿阎罗的锁都给解了?” 她声音都在发颤,那双黑眼圈加上嚇到冒黑气的眼睛加一起,已经看不出来瞳孔在哪里了。 陆觉则隨手拿起那本漆黑的铁书,入手冰凉。 翻开,看了一眼。 “《六道生死录》残页,记载的是魂魄离体后的七种存在形態,以及如何利用阴气淬炼神魂,使其不入轮迴之法。” 他平静地陈述。 钟魑魅已经彻底傻了。 “你...你怎么能看懂的?那上面不是地府的鬼文吗?” “嗯,”陆觉点头, “看一眼就懂了。” “???” 他合上书,又看了一眼。 “就是残缺得太厉害,而且还有几处跟不上时代,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將铁书放回石台,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灵光没入其中。 “我补全了一下,顺便改了改。” “现在应该叫《六道生死录真解》。” 钟魑魅:“....” 十殿阎罗的禁制,他看一眼就解了。 地府的禁书,他看一眼就会了。 还顺手给改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了,还在公然挑战地府的权威。 “先生,”钟魑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这事...您千万別往外说。” “为何?” “十殿阎王...都很记仇的。” 陆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无妨,下次我去地府,会跟他们说一声。” 钟魑魅:“....” 您是真的一点也不怕啊。 陆觉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此行的收穫。 “好了,书看完了。”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了。” “先生!” 钟魑魅连忙跟上,將地上的《培训手册》捡起,紧紧抱在怀里。 “先生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先生要去哪?我送您!” “不必了。”陆觉摆了摆手, “我还要去找个地方吃饭。” 他说著,脚步未停,径直朝书库外走去。 钟魑魅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本手册,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她觉得,临安鬼市的未来,可能比她想像的还要光明。 。。 。 第127章 「吃饭的时候,別吵。」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吃饭的时候,別吵。」 走出城隍庙,天已微亮。 陆觉牵著陆小溪,缓步走在清晨的长街上。 洛小小从影子里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总算出来了,那地方阴森森的。” 话音刚落。 远处的鬼市方向,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 “什么!迟到要扣冥幣!” “一天要跑一万个魂的业务量?还不如让我魂飞魄散!” “《鬼差的自我修养》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考试!” “考不过不准投胎??” 洛小小听著那边的动静,默默地离陆觉远了半步。 太可怕了。 这比她们天魔宗的规矩还狠。 “哥哥,我们去哪吃早饭?”陆小溪仰著小脸问。 “去前面看看。” 陆觉指著街角一家冒著热气的包子铺。 包子铺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正忙著招呼客人。 “客官,来几笼?” “两笼。” 陆觉付了钱,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撕开一个,吹了吹,递给陆小溪。 “吃吧。” 陆小溪接过,嗷呜一口,小脸满足。 罗念的身影,从陆觉手腕上的黑玉手鐲中浮现。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鼻子动了动,纯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陆小溪手里的包子。 “爹爹,我也要。” 陆觉撕开另一个,递给她。 罗念接过,也是嗷呜一口,吃得两颊鼓鼓。 洛小小在一旁已经吃的停不下来了,她因为传送阵的缘故荷包已经空了,不跟著陆觉根本就没饭吃。 一行人边走边吃。 忽然,街上的行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突然好冷。” “是啊,感觉凉颼颼的,像有阴风吹过。” 百姓们裹紧了衣衫,东倒西歪,不明所以。 陆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长街。 “来了。” “什么来了?”洛小小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话音未落。 一阵肉眼不可见的阴风,自街头席捲而来。 风中,隱约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百鬼夜行?”洛小小神色一凛。 “不。”陆觉摇头, “是鬼差行军。” 街头,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锁子甲,手持长刀的高大鬼將。 他身后,跟著一队阴兵,个个手持铁链、勾魂索,步伐整齐,阴气森森。 鬼將身旁,一个师爷打扮的鬼差正翻著一本簿子,愁眉苦脸。 “將军,这次能进门吗?” “能吧?”鬼將声音沉闷,带著一丝不確定。 “可是临安府的城隍殿,我们已经三百年进不去了。” “....” “这次说不定可以。” 师爷鬼差嘆了口气,合上簿子。 “地府催得紧,说临安城最近魂魄滯留严重,再不处理,我们这一殿的年终奖就难了。” “而且我们还得拿回那六道生死录啊...老阎王已经三百年摸不到书了。下一次西方地狱来找茬,总不能还让隔壁殿的秦广王出场吧?” 鬼將闻言嘆了口气, “再试一次!若是再进不去,我便劈了那门!” 他说著,大步向前。 忽然,他脚步一顿,猩红的眸子猛地看向街边的陆觉一行人。 “生人?” 师爷鬼差也看了过来,当他看到陆觉身后那个黑裙小姑娘时,脸色剧变。 “將军!是...是魔罗族的气息!” 鬼將闻言,也是浑身一震,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刀尖直指罗念。 “魔罗余孽!竟敢出现在阳间!” 他一声厉喝,周身鬼气轰然爆发,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罗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纯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她看了一眼那鬼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 她把包子往陆觉身后藏了藏。 鬼將见状,更怒。 “还敢顽抗!”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手中长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劈罗念而来。 刀未至,阴风已颳得人脸生疼。 陆觉依旧在吃著包子,头也没抬。 他只是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对著那劈来的长刀,隨意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石相击的轻响。 鬼將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两根手指轻易弹开。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鬼將骇然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长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 “吃饭的时候,別吵。” 陆觉终於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鬼將:“....” 师爷鬼差和他身后的一眾阴兵,也都呆若木鸡。 他们鬼將大人,好歹也是化神级別的鬼修, 竟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用两根手指弹飞了? “你...你究竟是何人?”鬼將声音乾涩。 “路过。”陆觉回答。 “你旁边的小姑娘。” “哦,我路上捡的。” “....” 陆觉隨意看了鬼將一眼, “你这身锁子甲,是哪家铺子买的?” “....?” 鬼將愣住了。 “我这玄阴锁子甲,乃地府军备司统一配发,非售卖之物。” “哦。”陆觉点头,又看了一眼。 “我看你这甲冑,炼製手法有九处错误,材料配比有十六处不当。” “尤其是护心镜的位置,偏了三寸,挡不住要害。”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样子货。” “....” “你胡说!”鬼將怒道, “此甲能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嗯,”陆觉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碎了。”鬼將下意识回答。 陆觉闻言摸了摸下巴道, “我才金丹,我全力一击你要试试看吗?” 鬼將:“....” 他大怒:“有何不敢!” 他堂堂地府將军,化神鬼修,岂能被凡人唬住?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旁边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劝你们別。” 洛小小啃著包子,口齿不清地嘟囔。 “別说全力,”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又补充道: “他出一成你们都可能魂飞魄散。” 鬼將:“....” 他动作一僵,一时间不敢动了。 他身后的师爷鬼差也凑了上来,小声提醒:“將军,此人...看不透。” 鬼將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能用两根手指弹开他全力一刀的人,绝非寻常金丹。 他深吸一口阴气,收刀入鞘,对著陆觉一拱手,声音沉闷。 “阁下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 “蜀山陆觉,此次路过。”陆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鬼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阴兵队伍。 “你们来做什么?” 师爷鬼差连忙上前,再次拱手,一脸苦涩, “见过路过先生。” “?” “我等奉阎罗之命,前来巡查临安府魂魄滯留一事。” 他又指了指鬼市的方向。 “顺便...想去城隍庙,取回地府失落三百年的《六道生死录》残页。” 陆觉点了点头。 “那你们去吧。” 鬼將与师爷对视一眼,对著陆觉一拱手, 便带著阴兵队伍,化作一阵阴风,朝著城隍庙的方向飘去。 ... 另一边,阴风散去。 鬼將与师爷一行,出现在城隍庙前。 鬼將看著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门上那张崭新的、画风清奇的符咒,眉头紧锁。 “这符...怎么看著不太对劲?” 师爷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 “將军,这好像是...招財符?” 鬼將:“?” 两人面面相覷。 城隍庙门口贴招財符? “不管了,先进去!” 鬼將上前,伸手一推。 门没动。 他又用力推了推。 还是没动。 鬼將老脸一红,长刀出鞘。 “待我劈开此门!” “將军且慢!” 师爷连忙拦住,他指著门缝底下塞著的一张纸条。 鬼將疑惑地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日停业整顿,閒人免进。有事请走应急通道。】 鬼將:“....” 师爷也凑过来看,更不解了。 “应急通道在哪?” 他四下张望,看到大门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狗洞大小的窟窿。 窟窿上,掛著一块木牌,写著:【应急专用】。 鬼將:“...” 师爷:“...”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 鬼將收刀,咬牙道:“走!” 说罢,他身形一缩,从那狗洞里钻了进去。 师爷和一眾阴兵,也只能有样学样,排著队,一个个地钻了进去。 “路过先生,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师爷一边钻,一边小声嘀咕。 “师爷,有没有可能先生叫陆觉?”一个阴兵提醒。 “陆觉?蜀山的?” “这..怎么了?” “蜀山...那可是人界可怖之地啊。” “....” 鬼將和师爷动作一僵,钻得更快了。 ... 城隍大殿內。 钟魑魅正对著一本《鬼市招商引资方案》,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鬼將一行人从狗洞里钻出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来了?” “来...来了。”鬼將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威严。 “城隍大人,我等奉阎罗之命,前来取回《六道生死录》残页。” “哦,在那边。”钟魑魅指了指角落的玉台。 鬼將和师爷走上前, 那本漆黑的铁书正端端正正地摆在玉台之上。 只是书上散发著淡淡的金光,与周围的阴气格格不入,让他们一时没看清。 “这..上面的十殿阎罗锁呢?” “哦,他顺手帮我把十殿阎罗的锁给解了,现在我也可以看了。” 钟魑魅打了个哈欠,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把书给改了改,说以前的版本太老了。” 鬼將和师爷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这可是地府禁书! 十殿阎罗下的禁制! 就这么解了?还改了? “那这...上面的禁制...” 鬼將看著那已经断裂的轮迴锁链,又看了看书上那层新的、他完全看不懂的金色禁制,感觉头皮发麻。 “哦,陆先生说怕我弄丟了,顺手又加了个锁。” 钟魑魅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说等我把《培训手册》背熟了,这锁就自己开了。” 师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六道生死录》的一部分拓印本,用来核对的。 他翻开副本,又看向玉台上那本不知何时被还回来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漆黑铁书,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 “这...这上面的鬼文...怎么...怎么我都看不懂了?” 他指著书页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符文,声音都在发颤。 “不对,看得懂,但...但意思全变了!” 。。 。 第128章 蛟鹏?鰍雀!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蛟鹏?鰍雀! 临安城,湖畔。 柳絮纷飞,画舫穿行。 陆觉一行人找了家临湖的酒楼,点了几个小菜。 陆小溪和罗念正趴在窗边,看著湖里的锦鲤,兴奋地指指点点。 洛小小则在一旁,对著一本小册子,认真地做著笔记。 册子上写著:《偷袭陆觉失败案例復盘(第三千九百二十次)》。 小貂蹲在桌上,对著一盘桂花糕,吃得不亦乐乎。 陆觉依旧在看书。 这次看的是一本刚从鬼市淘来的《百鬼图鑑》。 “哥哥,你看那个!” 陆小溪忽然指著窗外。 湖面之上,一艘华丽的画舫之上,忽然妖气衝天。 乌云匯聚,雷声滚滚。 一名身穿黑金长袍,面容俊美的男子,负手立於船头。 他周身妖气化为实质,將画舫周围的湖水都染成了墨色。 男子仰天长啸,声音中带著千年的怨气与狂傲。 “我,东海蛟王,回来了!” “今日,便以这江南百万生灵,血祭我千年封印之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啸声如雷,传遍整个湖面。 湖边游人嚇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酒楼內,眾人也是脸色一变。 “妖王?”洛小小收起册子,神色凝重。 陆小溪怀里的小貂,毛瞬间炸开,发出威胁的“吱吱”声。 陆觉从书中抬眼,看了一眼那妖气衝天的男子。 “他不是蛟龙。” “嗯?”洛小小疑惑。 “是泥鰍。”陆觉平静地补充。 “长得比较像龙而已。” 洛小小:“....” 画舫之上,蛟王正享受著眾人恐惧的目光,忽然耳朵一动。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锁定了酒楼二楼的陆觉。 “谁!敢说本王是泥鰍!” 他怒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出现在酒楼窗外,悬於半空。 他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桌上的桂花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区区凡人,也敢妄议本王!” 陆觉没有理他,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陆小溪。 蛟王见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 “找死!” 他张嘴一喷。 一股腥臭的黑色妖气,化作利箭,直射陆觉面门。 陆觉依旧没动。 他身前的空间,微微一晃。 那道足以腐蚀金铁的妖气,在离他三尺之处,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蛟王瞳孔猛地一缩。 “嗯?” 他正惊疑不定。 陆觉终於放下书,抬头看他。 “你吵到我妹妹看鱼了。” 蛟王:“....” 他感觉自己的妖王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妖气再次暴涨。 “本王乃东海蛟龙一族,千年之前,离开东海,纵横三域,便是蜀山那群偽君子,也奈何我不得!” “今日破封而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 “不是蜀山抓的你。”陆觉平静地打断。 蛟王一愣:“你怎么知道?” “蜀山抓妖,都关在锁妖塔里。” “我看过,里面没有泥鰍。” 蛟王:“....” 他感觉自己的妖丹,快被气炸了。 “本王是蛟龙!”他再次怒吼。 “说了,是泥鰍。” 陆觉指了指他的鬍鬚, “你这龙鬚,只有两根,且短而软,是鰍须。” “你的鳞片,细密而非菱形,色泽暗沉,是鰍鳞。” “最重要的是,”陆觉顿了顿,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的血脉,我看过了。只有一丝蛟龙之气,九成九都是寻常泥鰍。” “....” 蛟王(划掉),鰍王,呆立半空。 他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转为了红温色, 他低著头,嘟囔著: “读...读书人..妖王的事,能用血脉一概而论吗?” “蛟之事...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懂!” 他嘟囔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就要遁走。 太丟妖了。 见他要离开,画舫里下一瞬响起了洛小小笑得捶桌子,以及其他游人百姓欢乐大笑的气息。 然而,鰍王刚转身。 “轰——” 天际之上,金光炸裂,妖气冲霄。 一道更加狂傲、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云层中轰然压下,直逼湖面。 “何方妖孽,敢在此地放肆!” 声音如金石交击,穿云裂石。 一道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湖面上空。 那是一名身披金甲,面容锐利如鹰的男子,身后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缓缓扇动,捲起阵阵狂风。 鰍王还没看清来人身影,见是妖族同道, 他立刻停下遁光,重新挺直腰板,恢復了那副狂傲的姿態,冷哼道, “本王乃东海蛟龙一族, 千年之前,离开东海,纵横三域,便是蜀山那群偽君子,也奈何我不得! 今日破封而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酒楼二楼的陆觉。 金甲男子闻言,却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 “哈哈哈哈!” “泥鰍精,千年了,你又在吹什么牛!”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还东海蛟龙?你祖父才是蛟,到你这代,血脉稀薄得连条水蛇都不如!” “还离开东海?你是被你那八十个兄弟姐妹联手赶出来的!” “纵横三域?蜀山奈何你不得?那是因为蜀山所在的东域你压根就没去过!” “你去的明明是北漠、西荒、南疆,专挑软柿子捏!” “....” 鰍王脸上的狂傲,僵住了。 他指著金甲男子,气得浑身发抖。 “鹏...雀老三!你血口喷妖!”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恼羞成怒,也开始揭对方老底, “还金翅大鹏雕!你就是只麻雀成了精!也就沾一身金毛,看著像那么回事!” “天天吹嘘自己日行九万里,上次被只猴追了十万八千里,差点连鸟带翅膀被人烤了!” 。。 。 第129章 未免出的有点远。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未免出的有点远。 “原来是这两货。”夭久久所化的小狐狸,看著湖上那两只剑拔弩张的大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洛小小好奇地问: “你认识?” “当然,”夭久久摇著尾巴, “这两个傢伙,是千年前西荒的老对头了。” “一个自称东海龙种,一个自詡神鸟后裔,其实就是泥鰍和麻雀。” “天天为了谁血脉更纯正,谁神通更厉害,打了八百年。” 夭久久说著,撇了撇嘴。 “无聊。” 洛小小:“...” 湖面之上。 鰍王和雀老三还在对骂。 鰍王指著雀王,怒喝:“雀老三,有种下来一战!” “来就来!怕你这泥鰍不成!”雀王毫不示弱,双翼一振,金光大放。 “今日,本王便让你知晓,何为天空霸主!”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翼展百丈的金色巨鸟。 利爪如鉤,撕裂空气,直扑鰍王而来。 鰍王也不甘示弱,仰天长啸。 他身形暴涨,化为一条百丈长的黑色巨龙,虽无真龙之威,却也搅得湖水翻涌,黑浪滔天。 龙爪探出,迎上那金色利爪。 “轰——” 一声巨响。 金光与黑气在湖心轰然相撞。 狂暴的妖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席捲。 湖边柳树被连根拔起,酒楼画舫的瓦片“噼啪”作响,纷纷碎裂。 整个湖面,仿佛煮沸的开水,浪涛冲天。 两妖你来我往,神通尽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轰隆——! 水龙与剑雨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妖气炸裂,雷光闪烁。 整个湖面上空,一半是墨色浊浪,一半是金色剑羽。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临安城內,无数修士被这股惊天动地的妖王之威惊动,纷纷御剑飞出,悬於远处,不敢靠近。 “是妖王!两尊妖王在斗法!” “快!快去稟报城主!” .... 酒楼二楼,窗户被震得粉碎。 陆觉身前三尺,却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吹动。 陆小溪依旧趴在窗边,只是看的不再是锦鲤,而是湖心那两条打得不亦乐乎的“大鱼”和“大鸟”。 她回头,好奇地问陆觉:“哥哥,他们谁厉害呀?” 陆觉放下书,看了一眼。 “都挺弱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招式重复,毫无新意。” 陆小溪点了点脑瓜,似懂非懂, “哦。” 就在这时,那金翅大鹏似是失了耐心,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他双翼之上,金光大盛,根根翎羽化作金色利剑,悬於半空,剑尖直指鰍王。 “泥鰍,接我这招《万羽归宗》!” 万千剑羽齐齐嗡鸣,带著割裂空间的锋锐,就要落下。 鰍王见状,也是神色凝重,龙口大张,一颗漆黑如墨的妖丹缓缓升起,散发著不祥的光。 “怕你不成!” —— 眼看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即將波及整个临安城。 西湖岸边,临安城主带著一队修士急急赶来。 他看著湖心那两尊搅动风云的巨大妖影,脸色煞白,心急如焚。 “都是千年妖王,城主,我们逃了吧?”身旁的副將声音都在发颤。 城主咬牙:“可是城里还有几万的百姓啊。” “但那两个妖王那么强悍,还都觉醒了血脉神通,我们能怎么办呢?” “不然我去看看城隍那边能不能出来...” “都几百年了,城隍大人说不定罢工了啊,我们还是..” “城隍在忙公务。”一道沉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锁子甲的高大鬼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临安城大概出不了事。”鬼將又道。 “为何?”城主不解。 “蜀山的陆先生在。” “???” ... 酒楼內, 眾人看著窗外那堪比化神修士斗法的场面,神情各异。 洛小小看得兴致勃勃,手里还抓著一把瓜子。 “打,打起来!” 陆小溪则有些担心地看著窗外翻涌的湖水。 “哥哥,鱼要被嚇跑了。” 陆觉点了点头。 “嗯。”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打得天昏地暗的两只妖王。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窗外,轻轻一按。 “定。” 一个字。 风停了。 水止了。 漫天的金光羽刃,凝固在半空。 那倒卷西湖的水龙捲,也静止不动。 正在掐诀念咒的鰍王,和正要俯衝而下的雀老三,动作齐齐僵住,保持著一个滑稽的姿势,动弹不得。 仿佛整个西湖,连同时光,都被这一掌按下了暂停。 全场死寂。 酒楼內的洛小小,瓜子从嘴里掉了出来。 湖边的游人百姓,呆若木鸡。 两只妖王更是骇然欲绝。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还在运转,神魂也未被禁錮。 但他们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琥珀,將他们死死地封在里面。 这是什么神通? 言出法隨?空间禁錮? 他们惊恐地看向酒楼窗口。 那个青衫少年,正平静地收回手。 “打完了吗?”陆觉问。 两妖说不出话,只能疯狂地眨眼。 “没打完,就出去打。” 陆觉话音落下,对著窗外隨意一挥袖。 那被定在半空的两只妖王,连同那水龙捲和漫天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东海之上,万里之外。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狼狈地摔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鰍王和雀老三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讶然和惊惧之色。 “他...他...他把我们...扔过来了?” “好像是。” 两人沉默了。 海风吹过,有点冷。 那个人类说的出去打, 出去两个字,未免出的有点远。 “还...还打吗?”鰍王试探著问。 “打个屁!”雀老三骂了一句,瞬间化为人形,一屁股坐在海面上,开始怀疑鸟生。 。。 。 第130章 前往东土的传法僧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前往东土的传法僧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鰍王也变回人形,愁眉苦脸。 “就听见他骂我是泥鰍。” 雀老三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看著鰍王,又看了看自己,喃喃自语。 “他骂你是泥鰍,你骂我是麻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一眼就把我们老底都看穿了。” 两人再次沉默。 一阵海风吹来,带来一股咸湿的气息。 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雀老三鼻子动了动,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天苍报社》特刊——《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你看这个了吗?” 鰍王也从怀里摸出一份,更新的。 “你才看到第几章?我这都追到最新了。” 两人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开始研究报纸。 “你看这里,『我那朋友看了一眼,便知其血脉驳杂,根脚不纯』。” “还有这里,『隨手一挥,空间挪移,万里之外,弹指即至』。” “这...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好像是...” “我们成素材了?” 两人呆若木鸡。 半晌,雀老三猛地一拍大腿。 “走!” “去哪?” “找他去!” 雀老三双眼大亮。 “这等大能!定能解开我血脉的桎梏!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我金翅大鹏一族,必能重现上古荣光!” “对!” 鰍王也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若是能得他的指点,我东海蛟龙一族,也能称霸四海!” 他说著,又有些犹豫。 “可...可我们得罪他了。” “怕什么!” 雀老三挺起胸膛, “报纸上说了,只要送书,就能提问!” “我这就回老巢,把我藏了八百年的《上古妖文孤本》拿出来!” “我也去!我把我从北海龙宫偷来的《龙族江南孤本》也带上!” 两妖说干就干,化作两道流光,分头而去,目標明確。 ... 临安,湖畔。 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酒楼二楼。 陆觉重新坐下,翻开书,抿了口茶。 陆小溪跑到窗边,看著恢復平静的湖面,欢快地喊道: “哥哥,鱼回来了!” 洛小小捡起地上的瓜子,继续嗑。 习惯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城主带著一队修士,战战兢兢地上了楼。 看到陆觉时,腿一软,差点跪下。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陆觉抿著茶, “小事。” 城主:“....” 一挥袖,把两尊妖王扔到万里之外。 这叫小事? 那什么才叫大事? “那个...前辈,” 城主壮著胆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奉上。 “这是临安城的一点心意,您...您看...” 陆觉抬眼,扫了一眼。 是修行界中第一大商会貔貅阁发行的灵石储蓄卡,不记名,数额巨大。 “不必。” 城主急了:“前辈,您若不收,我等...於心不安啊!” 陆觉想了想。 他看向洛小小。 洛小小立刻会意,一个箭步衝上前,动作熟练地接过卡片,揣进怀里。 然后对著城主,露出了一个甜美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城主客气了,以后临安城有什么麻烦,隨时可以来蜀山找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带上土特產。” 城主:“...” 他犹豫了几下,还是出口道, “可是你..我在天苍报社看过你的栏目,你不是天魔宗小圣女吗?” “....” 洛小小脸上的甜美微笑,僵住了。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但城主那“我看过报纸”的真诚眼神,让她无从辩驳。 她又想说“我现在是蜀山的”,但感觉这话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信。 城主见她不语,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 “呃,圣女大人莫怪,是在下唐突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问: “您和陆先生...真的如报纸上所说,有见不得人的关係?” 洛小小:“...”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纸笔小本本。 “城主,”她面无表情, “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关於誹谤的精神损失费问题了。” 城主:“....” 酒楼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却见陆觉目光忽然投向窗外。 “外面是什么?”夭久久好奇的扒著窗户看。 “吱吱!”小貂也有样学样。 湖面之上,一叶扁舟缓缓驶来。 船头立著一个白衣僧人。 僧人手持禪杖,面容祥和,双目紧闭。 並未划桨,小舟却自行破水而来,所过之处,湖水如镜,不起一丝波澜。 “是西荒佛国的僧人?” 邻桌有修士低声惊呼。 “看那气息,怕是修为造化不俗。” 陆觉看了一眼。 “他不是寻常僧人。” 洛小小一愣,忘了敲诈城主,好奇回头。 “那是什么?” “是金蝉。” “哈?” 陆觉放下书,平静开口。 “金蝉脱壳,转世重修。” “他身上这具肉身,算一算,已经是第十三世的蝉蜕。” “真正的本我,藏於识海深处。” 小舟停在酒楼之下。 那白衣僧人抬头,看向陆觉的方向,缓缓开口, “施主,贫僧唐十三藏,有礼了。” 他明明闭著眼,却仿佛能精准地看到陆大善人。 陆觉点了点头。 “何事?” “贫僧自西而来,欲往东土,传大乘佛法。” 唐十三藏声音平缓。 “路经此地,忽感妖气衝天,又感佛光普照,知有大能在此降妖除魔,故来拜会。” 他说著,对著陆觉的方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身上,有我佛门无上神通之气韵,想必亦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陆觉看了一眼自己。 刚才为了对付那只泥鰍和麻雀,確实顺手用了点《大日如来印》。 他还没说话。 洛小小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双手叉腰。 “和尚,你想做什么?” “他可是我们魔...咳,我们蜀山的真传!休想拐他去当和尚!” 唐十三藏闻言,微微一笑。 “女施主误会了,我只是想拜会一下先生而已。” 。。 。 第131章 看一眼,过去现在未来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看一眼,过去现在未来佛 “拜会什么拜会?插队了知道吗?” 一声沉闷的怒喝,自酒楼下传来。 眾人探头看去。 鬼將举著长刀正对著湖面的小舟怒目而视。 他身后,跟著一群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赫然是他的手下以及先前鬼市那群逃难的摊贩。 更后面,还有一眾修士,也老老实实地排著, 都是等著拜访陆觉。 队伍拉得老长,从酒楼门口一直排到了西湖断桥。 “就是!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们都等半个时辰了!” “我摊子还没收呢!” 修士、鬼卒、妖族,骂骂咧咧,怨声载道。 见唐十三藏回头看来,那双紧闭的眼仿佛带著无形威压。 骂声戛然而止。 鬼將默默地收回了长刀。 先前那个无眼鬼,把刚安上的眼球又抠了下来,揣进怀里。 “忘记了,我等鬼修…” “妖族…” “最怕佛修了。” 眾人齐齐后退半步,噤若寒蝉。 唐十三藏微微一笑,並未在意,目光再次投向酒楼二楼。 “施主,可否一见?” “何事?” “贫僧欲往东土,路途遥远,尚缺几位护法之人。” “没兴趣。” “...” “然,贫僧见施主手段超群,见猎心喜,想与这位施主,论一论佛法。” 他说著,手中禪杖对著湖面,轻轻一点。 “嗡——” 一圈金色的涟漪,自湖心荡开。 湖面之上,竟凭空生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莲花缓缓绽放,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施主,请。” 善哉脚踏金莲,凌波而立,对陆觉发出了邀请。 酒楼內外的修士见状,皆是譁然。 “佛法显圣!地涌金莲!” “这...这已是菩萨手段!” 除了洛小小、夭久久、罗念等在陆觉旁边的妖魔外, 其他的妖修、鬼將、魔修,这时候都战战兢兢。 他们最被这个克制了。 “这和尚起码修了千年的佛法,才有这种功德金莲啊。” 鬼將身后的师爷鬼差,看著那朵佛光普照的金莲,声音都在发颤。 他身旁的阴兵们、鬼市那群摊贩妖魔,更是齐齐后退,早已缩成一团,躲在鬼將身后,大气不敢出。 酒楼外排队的修士们,也神情凝重。 “此等佛法修为,怕是已证得罗汉果位。” “西荒佛国,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那白衣僧人的眼神满是惊愕。 ... 酒楼二楼。 洛小小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她看著那朵金莲,小脸罕见地严肃起来。 “陆觉,这和尚不好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比那只泥鰍和麻雀加起来都麻烦。” “麻烦的地方在哪里?”陆觉笑著问。 “麻烦在你虽然看一遍就会,但是遇到这种,你总不能出家当和尚吧?” “如此一来,你怎么和他比佛法?” 陆觉没有说话,只是抿著茶。 片刻,他喝完茶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了。” “去哪?”洛小小一愣。 “去东土。” 洛小小:“?” “他说的东土,不就是你蜀山在的东域吗?” 却见陆觉迈步,从破碎的窗口,直接踏了出去。 没有御剑,没有腾云。 他只是如履平地般,一步步走在虚空之上,走向那朵金色莲花。 “他...他真去了?” 酒楼內外,一片譁然。 “那可是佛法论道!” “那和尚明显是有备而来,一个蜀山剑修,去跟人论佛法?” “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小溪也跑到窗边,趴著窗沿,好奇地看著。 陆觉走到金莲之前,停下。 “如何论?” “论法之前,敢问施主,如何看待东土与东域。” “世人皆想,同为一处不是吗?” “想来並非如此。”陆觉笑道, “若你口中的东域是东土,那你竟能死上十几世,要么你是恶贯满盈之人,要么是我蜀山妄为天下第一除魔宗。” 唐十三藏闻言,那紧闭的双目似有光华流转。 他忽而仰天大笑,笑声朗朗,震得湖面涟漪阵阵。 “施主所言,极是!” “蜀山虽凶名在外,然护道除魔,泽被苍生,东域太平,確实轮不到贫僧来传法。” 笑声止歇,唐十三藏脸上的神情,变得庄重肃穆。 “贫僧所言东土,並非此界之东域。” 他手中禪杖轻点虚空,指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乃是此方大陆的尽头,天之角的彼方。” “传说,那里才是真正的东土圣境。” 酒楼內外,眾人听得云里雾里。 “天之角?那不是绝地吗?” “传闻那里空间紊乱,怨气衝天,別说人,连鬼都不去。” 唐十三藏並未理会眾人的议论,他看著陆觉,声音沉静。 “贫僧已走过十八世。” “每一世,皆止步於天之角。” “那里有无形壁垒,隔绝两界,宛若昔日上界大阵。” “凡靠近者,无论神佛妖魔,皆会被那界域之力,碾为齏粉,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越是靠近天之角,沿途妖魔越多,遍地横行,远非此地可比。” 鬼將听得心头一凛。 “难怪,我地府卷宗记载,天之角方向,是魂魄禁区,有去无回。” 洛小小也皱起了眉。 “那鬼地方,你去它作甚?”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神情悲悯。 “贫僧曾见,东土有无量眾生,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故发下宏愿,必渡他们。” 眾人闻言,皆是惊愕。 和尚看著眾人神情,心中暗道:看来此言,已动人心。 正好顺路,这位陆施主看著宅心仁厚,身旁还带著两个女娃,想来是个慈悲之人。 定然会直接答应与我同去。 那论法,也就没必要了。 这次,终於可以轻鬆一回。 世尊啊,你往日总说我行事太过张扬,光华尽放,才会死那么多次。我看不然,这次不就可以不论道、不辨法,以德服人了吗? 和尚心中念头刚落。 陆觉开口:“那怎么论?” “....” 唐十三藏脸上的悲悯,僵住了。 他看著陆觉,试图引导。 “施主,你不应该和我说:『那我护送你』,或者『你我同路』...” “怎么论?” “施主,贫僧此行,乃为苍生。你我同路既是有缘,不若...” “....” “怎么论?”陆觉再次发问。 “....” 和尚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以佛服人。 他双手合十,神情恢復庄重。 “施主请看。” 话音刚落,座下金莲光芒大放。 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梵音禪唱,响彻天地。 一股寧静、祥和、却又浩瀚如海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西湖。 湖边那些惊恐的百姓,竟在这佛光之下,渐渐平復了心神。 楼下排队的鬼修妖魔,更是个个面露痛苦之色,仿佛置身於烈火熔炉。 “施主,此乃贫僧的《现在如来经》。” 唐十三藏声音平缓,却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观现在,得自在。” 他看著陆觉,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或惊嘆,或敬畏,或退避。 却见陆觉徐徐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佛陀虚影。 “嗯。” “看完了。” 唐十三藏:“....?” 什么叫看完了? 我这《现在如来经》具现化出来的佛祖虚影,乃是佛法总纲之一, 自己苦修十八世,方才领悟皮毛。 寻常修士看一眼,神魂便要被度化。 这位先生,就一个“嗯”?然后说看完了.. 他想著是不是自己让眼前这位先生下不了台了。 於是唐十三藏就默默收敛佛陀虚影,正要开口找个台阶下。 陆觉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合十。 下一刻, 他身后,同样升起一尊佛陀虚影。 这尊佛陀,比唐十三藏的,更高,更大,更亮。 金光刺目,几乎要將整个西湖都映成白昼。 梵音禪唱,不再是虚无縹緲, 而是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卍字, 在空中盘旋、飞舞, 最后融入陆觉的佛光之中。 寧静、祥和、浩瀚。 以及,一股俯瞰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威严。 “这...这是...《过去燃灯经》?” 唐十三藏的声色讶然。 陆觉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佛陀虚影,再次变幻。 金光收敛,转为琉璃净色,无瑕无垢好似要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未来无生经》!” 唐十三藏彻底失態, 第十九世出生开始就紧闭了的眼竟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其中仿若蕴含著三千世界的生灭,轮迴不止。 然而此刻, 只是凝望著陆觉身后那尊琉璃佛陀,愣愣不语。 过去、现在、未来。 三世佛法,竟在一人之身,同时显现。 酒楼內外,所有人,都已呆若木鸡。 楼下排队的鬼將、妖族,魔修,修士, 竟然全都被柔和的牵引, 没有之前的痛苦之色。 但是身怀罪恶之人,已经开始准备.. “我抄,这些恶贯满盈之辈已经准备投胎下地狱了?” 鬼將惊呼, 旁边的鬼差看著那些被佛光照出了罪恶镜像的人, 各个悽惨痛呼。 鬼將开始准备等他们当场暴毙就抓鬼。 “他...他不是蜀山的吗?” “蜀山...也修佛?” 唐十三藏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他苦修十九世,歷经生死,方得一经。 这少年,看了一眼,三经齐出。 这还怎么论? 论个锤子。 陆觉收了佛光,身后的三世佛陀虚影缓缓消散。 他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唐十三藏,平静地问: “还论吗?” 唐十三藏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收起座下金莲,从半空中落下,站在陆觉面前。 將禪杖横於胸前,对著陆觉深深弯腰行礼, “弟子唐十三藏,见过世尊。” 陆觉:“....” 洛小小:“....” 酒楼內外所有人:“....” “我不是世尊。”陆觉皱眉。 “世尊非世尊,是名世尊。”唐十三藏一脸虔诚,眼神狂热。 “您已尽览三世佛法,您便是世尊在世。” “我只是看了一眼,取之用之些许而已。”陆觉平静地解释。 和尚:“世尊谦逊了。” 陆觉:“......?” 。。 。 第132章 东土在脚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东土在脚下 和尚还想说什么, 却被一阵喧譁打断。 楼下排队的修士、妖魔、鬼怪,全都涌了上来。 他们越过唐十三藏,將陆觉围在中间。 眾人觉得陆觉简直就是: “道祖儒仙佛尊再世,堪比天道化身了,” “什么都会!” 甚至有几个修士从怀里摸出三根香,对著陆觉就拜。 “先生千秋万代,法力无边!” 另一个修士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点燃了就往陆觉脚边送。 “先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一时间,香火繚绕,纸钱纷飞。 旁边鬼將见了,两眼放光,一个箭步衝上前,拦住那老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宣传单,递了过去,业务熟练。 “这位老乡,烧纸钱,找我们。” “临安鬼市,新开张,与阳间互通经济。” “您这沓纸钱,来我们城隍那兑换,能打七点七折!” 修士:“...?” 临安城主带著副將,也挤了上来。 他对著陆觉,深深一躬,神情愈发恭敬。 “先生大恩,临安城百万生民,没齿难忘。” 陆觉被这群人吵得头疼,皱起了眉。 “都让开。”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这才发现陆觉面露不耐,连忙噤声,纷纷退下。 临走前,那鬼將还回头,对著陆觉遥遥一拜。 “陆先生大恩,他日地府再拜见。” 却被师爷提醒,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去地府呢?定然长生不老。” “那万一先生下来捞人呢?” “....” “也是。” 鬼將决定回去就打报告,申请把陆觉的名字从“高危人物”名单里,移到“不可不敬、不可不尊、不可直视”的最高级別。 唐十三藏见眾人退散,这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那世尊,我等何时启程?”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你我不同路。” “为何不同路?”和尚不解。 陆觉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远方。 “你之东土在脚下,我之向东,閒散游歷。” 唐十三藏闻言,身形剧震,那双睁开的眼眸中,佛光流转,似有明悟。 他对著陆觉,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悟了!” 陆觉:“......?” 唐十三藏直起身,脸上已无迷茫,只剩一片澄澈。 “世尊点化,弟子明白了。” “东土不在天之角,而在眾生脚下。贫僧执念於远方,却忘了眼前。” 他说著,手中禪杖轻点湖面。 “此去,不为传法,只为行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再一步,便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佛號,隨风而来。 “阿弥陀佛。” 洛小小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觉,小声嘀咕: “他悟了什么?” “可能悟了走路要用脚吧。” “....” 乌篷船,再次启航。 顺著江南的河流,一路而下,前往传说中的天之角方向。 船头,陆觉依旧在看书。 陆小溪则趴在船沿,拿著一根小鱼竿,正在钓鱼。 小貂蹲在她肩头,紧紧盯著水面,比她还紧张。 洛小小则躺在船舱里,呼呼大睡。 这几日,她白天在鬼市兼职,晚上回来还要被陆觉抓著补习《天魔舞》的进阶版,累得够呛。 船行至一处三岔河口。 陆觉放下书,抬头。 只见前方河岸上,围著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隱约有爭吵声传来。 “此乃我佛门净土,岂容尔等妖孽在此放肆!” “放屁!这金舍利明明是我道门先祖所留,何时成了你们佛门的东西!” “阿弥陀佛,施主慎言。此物与我佛有缘。” “有缘你个头!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船,缓缓靠岸。 河岸边,三方人马剑拔弩张。 东边,是一群身穿八卦道袍的道士,手持拂尘桃木剑。 西边,是一群光头和尚,手持念珠禪杖。 南边,则是一群奇形怪状的妖修,齜牙咧嘴,妖气衝天。 三方人马中间,河滩的淤泥里,半露出一颗金灿灿的珠子。 珠子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著精纯的佛光与磅礴的灵气。 陆觉看了一眼。 “舍利子。” “哥哥,什么是舍利子?”陆小溪回头,好奇地问。 “高僧坐化后,一身修为和佛法感悟凝聚而成。” “哦,”陆小溪又问,“那能吃吗?” 陆觉想了想。 “能。大补。” “....” 岸上三方还在对峙。 道士们为首的是个白鬍子老道,拂尘一甩,义正辞严。 “此物出自我白城山地界,自当归我道门所有!” 和尚们为首的是个大耳垂的胖和尚,双手合十,慈眉善目。 “此乃佛门舍利,与我等有缘,理当由我金山寺供奉。” 妖修们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熊妖,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什么你家我家!这河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这河里长的东西,就是我们妖族的!” 三方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动手。 陆觉收起书,从船头站起,理了理衣衫。 他一步踏出,已在河岸之上。 三方人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齐齐看来。 “哪来的小子?”熊妖皱眉。 “滚开!別多管閒事!”白鬍子老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拂尘。 胖和尚则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施主,此地危险,速速退去。” 陆觉没有理他们,看了一眼那所谓的舍利子, “尚可。” “自然了,这可是得道高僧的舍利...”胖和尚话未说完。 陆觉淡淡道, “此乃低阶法器,鹅卵石。”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三方人马,动作齐齐一僵,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小子,你胡说什么!”白鬍子老道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喝。 “此物佛光普照,灵气逼人,岂是凡石!” 熊妖也跟著咆哮: “就是!你小子眼睛瞎了不成?” 胖和尚更是摇头嘆息,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妄言,以免惹祸上身。” 陆觉没有辩解。 他隨意抬手,那颗金灿灿的“舍利子”就自行飞到他的掌心。 在手中掂了掂。 “嗯,手感不错,打水漂应该能弹七八下。” “....” 岸上三方人马,看得眼角直抽。 暴殄天物! 胖和尚再也维持不住慈眉善目的表情,急道: “施主!不可!此乃佛门至宝,岂能如此褻玩!” 陆觉將那“舍利子”凑到眼前,对著日光看了看。 “镀金的。” “表层是佛门《金刚经》的经文烙印,但使用的字句较为精粹,可集聚不少佛光。” “不过內里是最低阶的聚灵阵,只能匯聚些许游离灵气,使其发光发热。”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佛跳墙,我吃过。” “佛跳墙的鹅卵石,我还是第一次见。” “....” 所有人都听傻了。 。。 。 第133章 谁家小孩在打水漂?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谁家小孩在打水漂? 白鬍子老道气得拂尘都在抖。 “一派胡言!” “此物乃我道门先祖偶然所得,藏於山中三百年,今日方才出世,你一黄口小儿,安敢在此信口雌黄!”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你家先祖,是不是姓王?” “你怎么知道?”老道下意识地反问。 “哦,”陆觉点头, “我在天苍报社的天书上看过他。” “他在凡尘时,是个专做假古董的商人。” 老道:“....”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要裂开了。 胖和尚见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著陆觉沉声开口。 “施主,即便此物非真舍利,其上亦有我佛门经文,与我佛有缘。还望施主割爱。” “有缘?” 陆觉掂了掂手里的鹅卵石。 “这上面的《金刚经》,我看过了。” “缺了三十二句,还错了一百单八个字。” “你確定与你佛有缘?” 胖和尚:“....” 他说不出话了。 熊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一跺脚。 “管他什么东西!在这河里,就是俺老熊的!” 他指著陆觉,瓮声瓮气地喝道: “小子!把它交出来!” 陆觉看了一眼那满脸横肉的熊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头。 他伸出手。 “接著。” 说罢,屈指一弹。 那颗金灿灿的鹅卵石,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射熊妖面门。 熊妖见状,不惊反喜,咧嘴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接。 “来得好!” 然而,下一刻。 流光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熊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竟被那小小的鹅卵石直接洞穿。 石头余势不减,精准地撞在他宽阔的脑门上。 熊妖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得地面一震,尘土飞扬。 全场再次死寂。 老道士和胖和尚,皆是骇然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熊妖,好歹也是金丹期的妖修,肉身强横。 竟被一颗“鹅卵石”,一击撂倒? 陆觉拍了拍手,像掸去灰尘,走到那不省人事的熊妖旁,弯腰捡起石头。 石头上的金光黯淡了些,露出了灰扑扑的本来面目。 “说了,是石头。” 他平静地开口。 “內里的聚灵阵,被我刚才那一弹,震碎了。” “现在,它就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 老道士和胖和尚:“....” 两人看著那平平无奇的石头,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熊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你...你究竟是何人?”老道士声音都在发颤。 “路过。”陆觉將石头在手里拋了拋, “本来想打个水漂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 “现在看来,砸人也不错。” “....” 河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老道士和胖和尚对视一眼。 “告辞!” “告辞!”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个踩著桃木剑,一个驾著祥云,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晚一步,那颗石头就砸到自己头上。 河岸边,只剩下陆觉一行人,和那群嚇傻了的妖修。 妖修们看著自家老大还躺在地上,又看了看陆觉,进退两难。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 他牵著陆小溪,走回船头,將手中的鹅卵石隨手一扔。 石头在水面上,轻巧地弹跳。 一、二、三...七、八。 一直往前,不知道弹向了何方。 “走了。” 乌篷船再次启航,顺流而下,消失在烟雨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妖生的妖。 船行数里,雨渐停。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陆小溪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清凉的河水里,晃荡著。 怀里的小貂也探出头,学著她的样子,用爪子拨弄水花。 罗念依旧在船舱里梦游,夭久久趴在一旁翻著书打哈欠, 洛小小则在一旁,对著一本小册子,奋笔疾书。 “……第三百一十七次,用一颗普通的鹅卵石,击败了金丹熊妖,疑是用了某种暗器手法,或是高深的术法原理。待观察。” 陆觉坐在船尾,手里捧著一本《江南水道图》,安静地看著。 “哥哥,前面好像没路了。”陆小溪回头,指著前方。 前方河道渐渐收窄,最终匯入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上,雾气瀰漫,不见边际。 湖心,隱约有一座孤岛。 陆觉看了一眼地图。 “这里是千岛湖。” 他又看了一眼湖心的方向。 身后不远处, 一道琴音破空而来。 天音坊的画舫踏浪而至,柳月眉与叶如音立於船头。 “终於找到路,跟上先生了。”叶如音鬆了口气。 “这一路匯演真不容易,好在那个什么藏的高僧、和城隍姐姐给我指路。”柳月眉抚著胸口。 话音未落,天空阴影投下。 行御宗的飞舟与天锻谷的机关船,一左一右,破云而出,停在湖面之上。 “前面是什么地界?”公输班从机关船里探出头。 柳寻风手持罗盘,指针疯转,他抬头看著前方雾气瀰漫的湖心岛,面色凝重。 “哦,我想起来了,前面是明雾山,传说有隱居的墮仙人在此。” “三百年一次举办盛会。” “什么盛会?” “不清楚,比武斗法招亲拍卖,各种类型都举办过...” “今年,好像是奇珍大会?” ... 湖面之上,大船飞舟密密麻麻,早已停泊了数十艘。 陆觉的乌篷船驶入其中,格格不入。 一艘华丽的客船之上,几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谈天说地。 神枪谷的龙战野、天刀门的陆斩玄、青云门的青阳子、天清道宗的玄机子,赫然在列。 还有一个身穿星纹道袍,浑身缠满绷带的老者,正是明雾山首座。 首座端著茶,满脸自得。 “我那亲传了得,瞳术惊人,天底下万物都看得穿,而且护体一流,什么都伤不得他。” “那么厉害?怎么炼的?”龙战野好奇。 “他从小就死了全家。” “?” “而且为了青梅竹马还想创造幻境世界?” “?” “甚至不惜欺师灭祖,献祭世界。” “???” “不过那是往事了,他对我现在很尊敬的。”首座摆了摆手。 陆斩玄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 “可是首座,你这...” “....” 湖心高台,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正负手而立,对著四方来客朗声演说。 “在下明雾山亲传季尘,身为天下第一收藏家,瞳术鉴物,天下无双。” “今日奇珍大会,便是要广纳天下奇珍。” 有人高声问: “何为奇珍?可是杀伤厉害、用处特殊的法宝奇物?” 季尘摇头,神情孤傲。 “只要有奇特之处,便是奇珍。” “若带来的宝物入不得我眼,便请离开。” “我乃化神修为,也不行?”有人不服。 “不行!”季尘断然道。 “下次打打杀杀的大会,再来吧。” 话音刚落, 一颗鹅卵石打著水漂,轻巧地越过湖面,不偏不倚,朝他飞来。 眾人看愣了。 这是谁家小孩在打水漂? 客船上,明雾山首座本来也在笑吟吟的看著, 却听旁边几个老东西齐齐警告了他几声不知道什么, 他脸色剧变,猛地站起,对著高台失声大喊: “小心!徒儿快用天之瞳!” “?” 季尘闻言,心中疑惑。 一颗鹅卵石而已,至於吗? 但他见自己师父和那几个老友,个个如临大敌,张牙舞爪, 有的甚至已经飞下船,神色恭谨朝另一边去了,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季尘不敢怠慢,下意识便要催动瞳术。 然而,那鹅卵石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已至眉心。 他的瞳术,还没来得及发动。 而他的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直接被摧毁化为齏粉, “砰。” 一声轻响。 年轻公子眉心多了一个红点,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 第134章 他这瞳术,有问题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他这瞳术,有问题 全场死寂。 湖上所有宾客,无论修为高低,皆是骇然地看著这一幕。 “季公子!” “谁!谁敢偷袭!” 惊呼声四起,十几道身影从各艘画舫飞出, “何方宵小,敢在此暗箭伤人!有种滚出来!” 另一名长老也跟著附和,对著那艘华丽客船上的明雾山首座拱手,义愤填膺。 “首座!有人公然破坏大会,还偷袭季公子,岂有此理!” “是啊是啊,太过分了!” “绝不能放过此獠!” 眾人群情激奋,以为首座定会勃然大怒,降下雷霆之威。 却见首座从客船上默默飞落,扶起自己的徒弟。 他看著季尘眉心那个小小的红点,又看了看远处那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一言不发。 只是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眼神复杂似是惊愕又有几分无奈。 “首座?”有长老不解。 首座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沉默不语。 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龙战野和陆斩玄等人也落了下来。 “小事小事。”龙战野摆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 陆斩玄也跟著点头,抚须道: “先生仁善,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眾人:“....” 首座狐疑地看著这几个老傢伙: “你確定那年轻人真是高人?” “不是高人能一石头撂倒你徒弟?”龙战野反问。 首座:“....” 话音刚落,一道青衫身影从乌篷船上踏出,如履平地,缓步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后,跟著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 “真是抱歉,” 陆觉走到场中, “一日前打的水漂,未曾收住力。”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首座眼皮一跳。 “一日前?” “你从哪里打的水漂?” 陆觉想了想, “鄱水溪。” “....” “鄱水...溪?”一个长老下意识地重复,隨即脸色剧变。 “那距离此地不是有几万里?” 一日前? 打水漂? 一块石头,飞了一天,飞了几万里, 还精准地打晕了一个元婴修士? 这说的是人话吗? 眾人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荒谬与惊骇。 陆觉没有在意,他走到季尘身旁,蹲下身,伸出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灵力渡入。 季尘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捂著额头,看著眼前的陆觉,还有些迷糊。 “我...我怎么了?” 陆觉站起身,平静道: “你被石头砸了。” 季尘:“?” 他看向自家师父,又看了看周围神情古怪的眾人,脑中一片空白。 陆觉为表歉意,又道: “听说是奇珍大会?” “我赠与一件给你当赔偿吧。” 季尘还没反应过来。 陆觉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隨手往台上一放。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正是他在天锻谷公输班面前隨手炼製的那把。 “此剑,算吗?”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齐齐匯聚在那柄剑上。 剑身光华內敛,平平无奇。 但所有剑修,在看到那柄剑的瞬间,皆是心头一凛,只觉自己的本命飞剑都在嗡嗡作响,仿佛在畏惧,又像是在朝拜。 龙战野和陆斩玄更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在那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能斩断神魂的锋锐。 季尘刚刚醒转,还有些头晕,他下意识地催动自己的“天之瞳”,朝那柄剑看去。 下一刻,他脸色煞白,只觉双目刺痛,仿佛看到了两轮黑白交织的日月,正在缓缓转动,要將他的神魂都吸进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季尘再次向后倒去。 又晕了。 首座:“....” 他默默地再次上前,扶起自家徒弟,对著陆觉拱手行礼,脸色有点难看。 “算...算。” 全场再次死寂。 湖上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眾人心中的惊骇。 乌篷船上。 陆小溪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小声问身旁的罗念: “那个大哥哥,怎么又睡著了?” 罗念打了个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回答: “可能...他也困了。” 洛小小则在本子上又划了一笔。 《偷袭陆觉计划之三百一十八条:可尝试学习打水漂术法,用石头砸他,但需注意,他打的水漂会飞几万里,还会自动索敌。》 首座挥了挥手,声音乾涩。 “散了,都散了。” “今日大会,到此为止。” 眾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却依旧不敢离去,目光灼灼地看著那柄青铜剑。 一个胆大的长老上前,对著陆觉拱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敢问...这位先生,此剑...是何来歷?” “大胆,这种是也来烦先生,肯定是上古奇珍!” “肯定是上好玄铁,传说之物..” “肯定是当年大禹治水...” 陆觉看了一眼那柄剑,隨口道: “哦,路上捡了些废铁,隨手炼的。” 眾人:“....” 首座脚下一个踉蹌,身上缠的绷带差点散开。 那长老更是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道心又裂开了一道缝。 捡的废铁? 你管那能斩断神魂、让化神修士看一眼就吐血的材料叫废铁? 那你这要是用点好材料,岂不是能当场炼出一柄仙剑? 陆觉隨手將那柄青铜剑扔到季尘怀里, 旁边一群长老和首座已经面露绿光,作势五爪要过去抢了。 却听陆觉道, “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这瞳术,有问题。” “先生此言何意?” “天之瞳,观万物本源。”陆觉平静开口, “但他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只知强行窥探,却不知顺势而为,更不知如何守护自身神魂。” “此等瞳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已是极限。” “若强行窥探超出自身承受范围之物,必遭反噬,轻则目盲,重则魂散。” “所以此瞳,不能乱看,再胡乱看下去,眼睛就要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如刚才,他就不该看那把剑。” “可是..”可是刚才你是递给他看的啊。 “嗯?” “没...” 首座有些敢怒不敢言。 。。 。 第135章 明雾山、墮仙人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明雾山、墮仙人 首座想明白了。 “还是季尘的鑑定师职业病闹的,看到东西就开瞳。” “以前他仗著自己是元婴修士,有明雾阁护法罡气,如今算是栽了。” 旁边长老默默道:“不是你遇到点事,就让他开瞳?” “废话!”首座瞪眼。 “收个天生真瞳的弟子,你能忍住不让他开眼?” “....” 陆斩玄等人久候,此时终於寻到机会来问候陆觉。 玄机子凑上前来,一脸喜色。 “陆掌门!” “多亏了您!我天清道宗与蜀山合作之后,业绩大涨!再也不用出去摆摊算命了!” 萧问天也跟著拱手:“先生,別来无恙。” 陆觉从书卷中抬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四个老头见状,也不在意,反而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得意之色。 “先生,您看我这枪法,可有进益?” 龙战野当先一步,长啸一声,手中长枪一抖。 枪出如龙。 只听“轰”的一声,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一道百万丈高的水柱,直衝云霄。 “先生,还有我的刀!” 陆斩玄不甘示弱,横刀而立。 刀光一闪,寒气四溢。 那冲天的水柱,竟在半空中瞬间凝固,化为一座晶莹的冰雕,轰然砸落。 萧问天哈哈大笑,上前一步。 “都看我的!” 他一拳挥出。 龙气奔腾。 那厚重的冰面之上,竟被硬生生打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渊。 湖上所有宾客,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这几位前辈,何时变得如此恐怖了?” 三个老头演示完毕,齐齐收手,一脸期待地看向陆觉,仿佛在等老师批改作业。 陆觉依旧坐在船头,刚给陆小溪递过去一块桂花糕。 他看了一眼那满目疮痍的湖面,又看了看三个老头。 “枪意够了,力道散了三成。” 龙战野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刀势不错,寒气外泄了七分。” 陆斩玄抚须的手,停了。 “拳劲尚可,龙气驳杂,不够纯粹。” 萧问天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挫败。 下一刻,三人又同时一个箭步衝到船前。 “先生教我!” “恩师指点!” “先生再传我一招!” 正吵嚷间,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季尘。 他捂著额头,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却见首座拉著他, “求先生救救他的眼睛。” “注意用眼安全就是了。”陆觉隨口道。 “....” 首座愣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这...这不是普通的眼睛啊。” “这是天之瞳!能勘破虚妄,洞悉本源!” 陆觉点头。 “我知道。” “所以更要注意用眼安全。” “用眼过度,凡人也会瞎。” 首座:“....” 眾人:“....” 首座感觉自己快要被噎死了。 他指著季尘那还在流血泪的双眼,声音急切。 “可他这是被反噬!神魂受创,瞳术已废!” “先生若有办法,还望出手相救,明雾山必有重谢!” 他说著,又要跪下。 陆觉摆了摆手。 “赔偿已经收了。” 他指了指季尘怀里的青铜剑。 “再救,得加钱。” 首座:“....” 这先生,还真是...童叟无欺,因果分明。 “若是能解决此惑,我明雾山任先生差遣。” “可。” 陆觉点了点头,隨后抬眼看向明雾山, 双眸瞬间变得深邃。 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一股无形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开。 天之瞳。 比季尘的,更纯粹,更古老。 首座浑身剧震,满脸骇然,绷带下的脸庞,表情扭曲。 “你...你也会?” 这可是他明雾山的不传之秘! 是季尘天生自带、他穷尽百年也只研究出皮毛的无上瞳术! “我演示一次。” 陆觉平静开口。 首座等人皆是一愣。 只见陆觉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忽有星河流转,日月生灭。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雾,穿透了山石。 他看到了一条条脉络,如人的经脉,遍布整座山体。 他看到,在山脉的最深处,一颗巨大的、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臟。 陆觉收回目光,那眼中的异象隨之消散。 他看向首座,神色平静。 “看破了。” “....” 眾人大惊,一眼就看破了? 还有几位长老不信, “怎么可能这样就看破了。” 却听陆觉问首座道, “可说吗?” 此言一出,那几个本来不信的长老马上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 “不可说啊!千万不能说。” “...”首座无语问道, “你们不是不信吗?” “万一呢。” 又有长老急忙对陆觉说, “先生,此乃我明雾山最大...” “可说。” 首座摆了摆手,打断了长老的话。 他的声色带著一丝苦涩与无奈。 “先生面前,已无秘密可言。” 那长老急了, “首座,您...” 首座再次摆手,嘆了口气, “什么都比不上季尘的安危重要。” 他话说得大义凛然, 身后的长老们听得感动不已。 “以人为本,不愧是首座!” 却听首座又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对长老们传音道: “我已经放下禁制,外面的宾客听不见的,无妨!” 眾人:“....”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看著那座云雾繚绕的明雾山,淡淡开口。 “此山,非山。” “是人。” 一语惊天。 龙战野等人皆是面露骇然,齐齐看向那座山,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先生何意?”玄机子忍不住问。 “此山,乃是一位墮仙人坐化而成。”陆觉解释道, “他的肉身化为山脉,经脉化为灵脉,神魂不散,与山合一。” “你们明雾阁,便是继承了他部分传承与血脉的后人。” “所以,你们的弟子,才会时常出现各种血脉异变。” 首座闻言,长嘆一声,默认了。 “那三百年一次的大会...”陆斩玄若有所思。 “是根据继承的东西改变的。”陆觉点头, “前代的亲传,继承了什么?” “好像上上届和上上上届和是比剑斗法?”萧问天道。 “自然是觉醒了剑诀与术法。” “那比武招亲是传承到了什么?” 洛小小眨著大眼睛,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 陆觉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剩人。” “....” 全场死寂。 半晌,首座才捂著脸,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上一代亲传,继承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天天想著脱单。” 眾人:“....” 难怪。 “那这次奇珍大会...” “他继承了眼,没继承手脚。”陆觉指了指地上还在昏迷的季尘, “而且他还不会杀伤力、破妄、或者其他战斗类的瞳术。” “只能看,不能打。” “所以只能办个奇珍会,靠眼睛吃饭。” 眾人:“....”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首座听完,对著陆觉深深一拜。 “先生既然能看破,想必也能解救。” “还请先生救救我这劣徒!” 。。 。 第136章 不该看的別乱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不该看的別乱看。 陆觉点头。 “可以。” 首座闻言大喜,连忙对著陆觉拱手。 “多谢先生!” 他又急忙道:“听几位老友说先生最喜欢看书,我明雾山...” 他话未说完,龙战野和陆斩玄便已凑了上来,一左一右,搭著他的肩膀。 “对对对,你快把你那藏书阁搬出来给先生看看。” “我听说你明雾山藏了不少孤本秘籍,別藏著掖著了。” 首座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尷尬一笑,乾咳两声。 “这个...说来惭愧。” “我们明雾山的人,都是靠顿悟那位墮仙人祖师的传承来修行的。” “所以...没有藏书阁。” 眾人:“....” 龙战野和陆斩玄默默地收回了手。 洛小小在一旁嗑著瓜子,好奇地问: “那如果一辈子没有顿悟觉醒呢?” 首座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那就不是明雾山的人。” 眾人:“....” 首座见气氛有些尷尬,连忙又道: “但是!但是我们可以演示明雾山的传承给先生看!” 他说著,对著身后那群明雾山弟子一挥手。 “都过来!把你们会的,都给先生演练一遍!” 一名长老闻言,当先一步走出,对著陆觉一拱手。 “晚辈献丑了。” 说罢,他伸出手,对著虚空,凌空一抓。 湖面之上,一道水流应声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球。 陆觉看了一眼。 “原理对了,手法错了。” 长老一愣:“还请先生指点。” “灵力外泄了九成。” 陆觉说著,也伸出手,对著湖面,同样凌空一抓。 “轰——” 一整条瀑布被他从湖中扯了出来,悬於半空,化为一条晶莹的水龙,盘旋咆哮,却不散一滴水珠。 长老看著那水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拳头大的水球,眼一翻,晕了过去。 眾人:“....” 首座连忙命人將那长老抬下,又推了另一个出来。 “你上!” 那长老硬著头皮上前,对著陆觉一拱手,张嘴一吹。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湖边柳树东倒西歪。 陆觉又看了一眼。 “风向不对。” 他说著,也看了一眼那长老。 只看了一眼。 那名长老连人带风,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吹飞了出去,消失在天际。 眾人:“....” 首座默默地看著自家长老飞走的方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陆觉面前,將还在昏迷的季尘扶起, “先生...您看...” 陆觉的目光落在季尘身上。 “他不是继承了眼。” 首座一愣:“那是?” “是继承了那位墮仙人的,一道目光。” 首座:“....?” 陆觉解释道:“墮仙人坐化,一身道法神通散於此山。” “你们这些后人,名为顿悟,实则只是捡到了他散落的碎片。” “你那徒弟,运气不好,只捡到了一道目光,没捡到配套的眼。” “加上他悟的不够,所以他的瞳术仅仅到此,看了不该看的,自然就出意外。” 首座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 “简单。”陆觉道。 “把所有碎片都给我看一遍,我找点灵感。” 首座:“....?” 他还没反应过来, 陆觉已对著那群嚇傻了的明雾山弟子摆了摆手。 “都上来吧,一个个来。” 一时间,高台之上,群魔乱舞。 有人隔空取物,结果只拿来一片树叶。 有人脚下生风,结果把自己绊了个跟头。 有人口中吐火,结果燎了自己眉毛。 有人掌心生雷,结果电得自己浑身抽搐。 陆觉只是静静地看著。 一个时辰后。 陆觉点了点头。 “我看完了。” 他走到季尘面前。 “好了,都退下吧。” 首座连忙挥手,將那群还在怀疑人生的弟子赶了下去。 陆觉抬手以指尖为笔,对著虚空,凌空画了一双眼睛的轮廓。 “那位墮仙人,修的是《一眼万象》。” “一眼,可见天地生灭。” “一眼,可衍万千神通。” “你们继承的,都只是他这一眼中的万象之一,是术,不是道。” 陆觉说著,那双平静的眼眸之中,再次浮现出日月星辰。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 湖水,瞬间沸腾。 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云层,无声散开。 “今日,我便赠一双眼。” 他收回目光,隨手一按,那画在虚空的那双眼睛就猛然坠入,钻入了季尘的瞳孔中。 “好了。” 陆觉收手,平静开口。 首座:“?” 眾人:“?” 这就...好了? 下一瞬,却见季尘猛地睁开了眼, 眼中白光大盛, 他坐起身,还有些茫然。 “师父,我...” 他下意识地看向首座。 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 然后,他指著首座,一脸认真地开口, “师父,你用的灵宝拂尘有三处走火入魔的风险。” 首座:“....” 眾人:“....” 首座身形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用了八百年的本命法宝。 “你...如何得知?” “我画的,只是引子。”陆觉平静地解释, “引动了此地墮仙的神韵,让他暂时能看清一些东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季尘。 “真正的天之瞳,要自己去找,自己去悟。” 首座闻言,沉默许久,对著陆觉,再次深深一拜。 “先生大才,老朽受教。” 他又指著季尘,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可是先生...他的眼睛?” “嗯?” “能不能先让他的眼睛把灯关一下。” 眾人闻言,这才发现。 季尘的眼睛虽是闭著,眼皮却透出两道刺目的白光,像两个小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被照著的眾人:“....” 陆觉伸手,在季尘眼前轻轻一抹。 光,灭了。 就在这时,一个明雾山的长老凑到首座身边,小声道, “首座,季真传,有一件事...” “何事?” “季真传,你现在瞳术加强了,那你看一眼陆先生到底何方神神圣,修仙界都在盛传无论什么他看一眼都会...” 那长老正说著, 季尘悠悠转醒,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陆觉。 就是这一眼。 他看到的,不是经脉,不是灵力,不是道。 是混沌。 是虚无。 是生机。 是天光。 是无数个世界生灭的倒影。 是无法理解,无法言说,无法承受的...真实。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季尘猛地捂住双眼,指缝间,两行血泪泊泊流下。 然后他又瞎了。 “....” 湖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首座和他身后的长老们,全都呆若木鸡。 陆觉嘆了口气。 “说了,不该看的別乱看。” 。。 。 第137章 若是一眼就可復刻,天下儘是陆觉。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若是一眼就可復刻,天下儘是陆觉。 首座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陆觉面前,也顾不上什么墮仙传承、一派之长的顏面,“噗通”一声跪下。 “先生!先生再救救他吧!” “我这徒儿天生真瞳,他不是故意的啊!” 陆觉皱眉。 “麻烦。”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貂,又看了看肩上的小狐狸,最后目光落在了陆小溪身上。 “有糖吗?” 陆小溪眨了眨眼,从自己的小荷包里翻了翻,没找到。 她回头,看向洛小小。 洛小小立刻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递了过去。 这是她上次从天音坊顺手“借”来的灵果糖,据说能静心凝神。 陆觉接过糖,掌心灵光一动。 那颗普通的灵果糖,瞬间被渡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金色佛光和一缕细如髮丝的白色剑意。 他隨手一弹。 糖果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还在地上抽搐的季尘口中。 入口即化。 季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血泪停了,刺目的白光也缓缓收敛。 片刻后,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竟已恢復如初。 他紧闭双眼,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到旁边长老扶起他和他嘘寒问暖,他也不敢睁眼,只问, “我面前没有陆觉先生在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萧问天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上前,对著陆觉拱手。 “先生不凡这点,我等早已知晓。” “只是为何我等看先生就没事,季尘他有瞳术就看不得?” “而且,之前有瞳术尚可观之,现在先生为他画眼之后,反而一看便瞎了?” 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这点我也不知。” “兴许是因为触发了我最新研製的天罡护体真法吧。” 眾人:“....” 龙战野更激进一点,上前一步,直接长枪指著明雾山眾人, “我看就是你们听说先生无论何物看一眼就会,现在承蒙先生画眼,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 首座闻言,老脸一红,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辩解。 “其实...是想看看先生是何来歷。” “放屁!” 一声怒喝,比龙战野的声音还响。 陆斩玄作为保守派则觉得龙战野太保守了,直接把刀架在不久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老友明雾山首座脖子上, 首座:“???” 紧接著对著萧问天和龙战野喝道: “老萧!老龙!我看他们就是居心不良!” “我们这就回去点人,把这明雾山踏平了!” 明雾山眾人:“....” 首座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我等绝无此意!”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先生!此事皆因我等愚钝,妄图窥探天机!” “为表歉意,我明雾山愿將歷代亲传所悟之所有残缺道法整理成书...” “你们从来都没有书,我看分明就不认字,还整理呢。” “龙战野你別太过分了,我们尊敬的是先生。” 几个老头吵吵闹闹剑拔弩张。 “走了。” 却见陆觉转身,已回到乌篷船头。 小船无声无息,调转方向,顺流而下。 “先生留步!” 首座带著一眾明雾山长老,御风追上,悬於湖面,却不敢再靠近。 “先生日后若有差遣,明雾山上下,万死不辞!” 乌篷船上,只传来一句平静的回应。 “哦。” “你们日后书整理出了,送去蜀山就行。” 首座:“....” 他看著那艘渐行渐远的乌篷船,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宾客,久久无言。 龙战野和陆斩玄等人,则早已见怪不怪, “习惯就好。” “先生这是要去下一处游歷了。” 说罢,几人也化作流光,远远地跟了上去。 湖面之上,只留下一群怀疑人生的修士,和那个低头研究自己拂尘的首座。 “奇怪...走火入魔的风险...到底在哪呢?” 眾人:“...” ... 乌篷船漂泊在山水间。 变回了少女模样夭久久站在船尾,身上同样是一袭青衫,怀里抱著小貂,旁边牵著罗念和陆小溪,忽然回眸看向乌篷船里泡茶的那人, “陆觉...” “嗯?” “你为何不让他们报答?你不是要看尽天下法吗?” 她有些不解。 明雾山的传承,她只看一眼,便知不凡。 那首座看著,也不像个小气的人。 陆觉抿了口茶,看著前方的远山清水,目光平静。 “明雾山,我看过一眼,就已够了。” “因果到此,不必再念。” “若有书,是蜀山的福气。若没有,亦不重要。” 洛小小在他对面,端起茶杯。 刚凑到嘴边,便被烫得一哆嗦。 她哈著舌头,放下茶杯,又不忿道: “感觉明雾山的没那么简单,瞳术居然敢看你?” 陆觉轻笑一声,放下书卷。 “贪嗔痴,天下人皆有,便是我也不能免俗。” “不过一眼罢了。” “而若是一眼就可復刻,天下儘是陆觉。” 话音刚落。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悬停在船侧。 龙战野、陆斩玄、萧问天三人立於其上,神情激动。 三人闻言,齐齐身形一震,对著陆觉的方向,躬身行礼。 “先生,我等受教!” 声音未落。 “哗啦——” 前方水面炸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天上云层钻出,一头金鸟振翅而落。 正是那泥鰍精和麻雀精。 一人一鸟,也学著那三人的模样,对著陆觉,隔空一拜。 “我等也受教!” 陆觉看著这忽然热闹起来的场面,皱了皱眉。 船舱里,陆小溪和罗念探出两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 “你们又来做什么?” 龙战野当先一步,声如洪钟。 “先生要去何处,我等愿为前驱!” 雀老三也跟著叫道:“对!先生要去何方,我等愿为坐骑!” 泥鰍精不甘示弱:“我能下海!” 陆觉:“....” 他嘆了口气。 “你们既然閒著,便替我去做件事。” 船舱里,陆小溪和罗念探出两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 龙战野等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齐上前。 “先生有何吩咐?” 陆觉抬眼,看向前方水雾瀰漫的远方。 “前面不远就是墨家演机城了。” 龙战野眼睛一亮:“还有三万里就到了,我们去让他们出来迎接?” “....”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去送拜帖。” “是,先生!” 三人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三道流光,先行而去。 陆觉又看向那泥鰍精和麻雀精。 “后面不远是天锻谷、行御宗、天音坊的画舫飞舟。” 雀老三翅膀一振,杀气腾腾:“我去让他们滚远点?” “....” 陆觉嘆了口气。 “公输家和墨家听闻是世仇。” “你让他们別跟著去墨家。” “好嘞!” 两妖对视一眼,也化作流光,朝后方追去。 刚飞出百丈,两道流光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事, “嗖”地一下折了回来。 雀老三捧著一本金光闪闪的妖文孤本。 泥鰍精也从怀里摸出一卷用龙皮製成的捲轴。 两人异口同声,神情恳切。 “求先生教我!” 话音刚落,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雀老三抢先一步,將孤本往前递了递。 “先生先教我!我先来的!” 泥鰍精不服,將捲轴举得更高。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先生!” 两妖说著,又在半空中扭打起来。 陆觉皱眉。 他伸出手。 两妖立刻停手,恭恭敬敬地將书奉上。 陆觉接过,左手一本,右手一卷。 看一眼。 再看一眼。 “看完了,你们先上路去吧。” 两妖:“?” 两妖面如土色抱在一起:“我们不要下地府灰飞烟灭啊。” 陆觉继续道, “回来再谈你们的功法错漏。” “....” 两妖这才鬆了口气,连忙上路。 。。 。 第138章 墨家演机城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墨家演机城 乌篷船上,重归寂静。 陆小溪晃著小脚丫,好奇地问: “哥哥,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先生呀?” 陆觉翻了一页书,隨口道: “可能因为我比他们,多看了几本书吧。” 乌篷船顺流而下,载著一船清閒,驶向烟雨深处。 三道流光,落在演机城外。 龙战野肩扛长枪,陆斩玄手按刀柄,萧问天双拳龙气环绕。 三人气息外放,威压如山,直逼那座由钢铁与齿轮构成的巨大城池。 城墙之上,警钟大作。 无数机关弩箭,从墙垛后探出,闪著寒光。 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身穿墨色劲装,正是墨家少城主,墨承。 他看著下方三人,神色凝重。 “何人来犯!” 龙战野长枪一顿,声如洪钟。 “我等奉陆先生之命,前来递拜帖!” 墨承闻言一愣,隨即脸色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陆...陆觉?” “正是!” 就见墨承嚇得立正起来,转身就往后面招手喊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龙战野三人站在城外,一脸神气笑道, “这下知道误会了吧?” “还不快点准备好,速速迎接先生...” “兄弟们快关门,陆觉要来了!” “太可怕了,又是蜀山又是陆觉的!” 城內传来隱约的、惊恐的叫喊。 三人:“....” 城內, 墨承一个踉蹌连滚带爬地从城楼上跑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关门!快关门!” “所有人!启动护城大阵!最高级別!” 城內一阵鸡飞狗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扇由千年玄铁铸成的巨大城门,在三人面前,缓缓关闭。 城墙之上,光华流转,一座由无数齿轮与符文构成的复杂大阵,轰然运转。 三老者:“....” ... 半个时辰后,乌篷船无声靠岸。 陆觉收起书卷,牵著陆小溪,缓步上岸。 眼前,城门紧闭。 三位老者正对著那扇巨大城门,摩拳擦掌,商量著什么。 “一枪捅个窟窿?” “一刀劈开算了。” “龙气直接震碎。” 陆觉:“....” 洛小小从他身后的影子里钻出,看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撇了撇嘴。 “还好你没让天锻谷那个老头跟来,不然又要多两个打起来的。” 话音刚落。 “轰——!” 天际之上,传来一声巨响。 两道流光,一黑一金,纠缠著从云层中坠落,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城门而来。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那黑光之中,是个身穿黑衣的老者,手持一柄巨大的机关战锤,正是公输班。 另一道金光,则是一身墨色机关鎧甲,背后喷射著灵力火焰,正是墨家当代巨子,墨非攻。 两人在半空中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 “公输老贼!你还敢来我墨家地界!” “墨非攻!你眼瞎了不成!是你的破船撞了老夫!” “老夫奉先生之命绕路,你这老匹夫鬼鬼祟祟飞出来撞我!” “我听闻陆觉要来,出城暂避风头,谁知你这老东西挡了我的道!” 两人一路怒骂,一路扭打,重重地砸在城门前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全场死寂:“.....!!” 而隨后,又见两艘巨大的仙舟机关飞艇冒著烟火从天下坠起来,激起更大的烟尘。 全场死寂:“.....??” 龙战野三人看著地上还在撕扯的两个老头,默默地收回了已经抬起的手。 洛小小僵在原地,缓缓回头,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荒谬。 陆觉:“....” “公输老贼!你还我飞舟!” “墨非攻!你赔我机关船!” 两个老头还在地上翻滚,一个揪著鬍子,一个拽著衣领,谁也不放。 “两位?” “二位?” “....” 陆觉连续喊了几声,两个老头没有应答。 他微微嘆了口气。 隨意拔了一下身后的闻道剑。 .... 一刻钟后。 城门前一张长长的茶桌摆开。 墨非攻和公输仇对面而坐,都是鼻青脸肿的(陆觉打的。) 后续的就是陆萧龙三老登,天音坊二人、行御宗真传大师兄、夭久久、洛小小,罗念陆小溪等人都排开对坐著, 主位之上自然就是陆觉了。 他点火,烧水,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裊裊。 给每人倒了一杯,包括那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肇事者”。 青玉茶杯,推至两人面前。 “说说吧,怎么回事?” 公输班捂著脸,开口满是委屈。 “先生,是这老匹夫的错!” 他指著对面的墨非攻。 “先生让我別去墨家,我听话绕了三千里,谁知道他这老东西会从那边飞出来!迎面就撞了上来!” 墨非攻闻言,一拍桌子,也怒了。 “你血口喷人!老夫那是正常航行!” “正常航行?”公输班冷笑, “正常航行飞那么快?” “我怎么知道你从那边出来!”墨非攻也急了, “我那是避难!” 陆觉抿了口茶,淡淡道:“避什么难?” 墨非攻闻言,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小声嘀咕: “我听说...您要来。” 眾人:“....” 龙战野三人默默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洛小小则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 【陆觉威慑力已提升至“闻风而逃”级別。】 墨非攻继续道, “我寻思著您一来,我这城怕是要保不住,不如先出去躲几天...” “於是,我就赶紧备船...” 墨家城內。 墨承站在城楼上,看著下方嘴角抽了抽, “爹这是?”他问身旁的副將。 副將一脸茫然: “巨子大人半个时辰前,听闻蜀山递来拜帖,脸色大变。”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驾著他最新的『腾云九號』衝出去了,说要去避难...” 墨承:“?” 城门外。 墨非攻还在诉苦。 “我刚飞出城没多远,这老东西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迎面撞了上来!” “放屁!明明是你超速!” “我那是逃命!能不快吗!” 两个老头说著,又要打起来。 “坐下。” 陆觉平静地开口。 两人动作一僵,默默地坐了回去。 陆觉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两个鼻青脸肿的老头。 “所以,” 他下了结论。 “你们两个,机关术炼器师一道的大宗师, “结果开个船,在天上出了个交通事故。” “然后,把自己的飞舟都撞毁了。” “现在,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有城不敢进。” “对吗?” 两个老头:“....” 他们默默地低下了头,说不出来话。 全场死寂。 半晌,洛小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龙战野、萧问天等人也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夭久久和叶如音,也忍俊不禁,嘴角微扬。 只有陆小溪和罗念,一脸茫然地看著大笑的眾人,又看了看那两个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老头。 “哥哥/爹爹,他们为什么笑呀?” “可能想起了开心的事。” “哦。” 。。 。 第139章 墨家神將岂是那种不便之物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墨家神將岂是那种不便之物 墨非攻脸皮极厚。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著城楼上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儿子,中气十足地大喊: “逆子!还愣著做什么!” “陆先生大驾光临!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恭迎先生!” 城楼上的墨承,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鼻青脸肿的老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地逃难吗? “爹,你...” “你什么你!”墨非攻一瞪眼, “没看到先生在此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说著,又转向陆觉,脸上瞬间堆满笑容,九十度躬身。 “先生,犬子无状,让您见笑了。” 陆觉:“....” 龙战野三人默默地端起茶杯,吹著热气,眼观鼻,鼻观心。 这套流程,他们熟。 其实陆觉所到之处,宗门们大多是非常欢迎的, 因为他虽然看一眼就能学走东西,但也会把改良版的留下, 遇到那种厚脸皮的运气好的, 比如蜀山和天清道宗,一个成了陆觉的根源宗门,一个成了记名宗门, 都是好处最多的。 而本来墨家对陆觉避之不及的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墨家机关术是自家独传的, 陆觉声名在外,他们不想暴露自家的机关术, 加上蜀山,自然就避之不及。 但是眼下是避无可避了, 再避下去,要是对陆觉不敬, 墨家出不出事不知道,他就要出事了。 “快!开城门!”墨非攻对著城楼再次大喊。 城內一阵骚动。 片刻后。 “轰隆隆——” 演机城的巨大城门並非人力推开。 无数齿轮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厚重的玄铁城门缓缓升起。 一股混杂著机油与钢铁气息的热风,从城內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不是寻常的房屋店铺,而是一座座正在运转的巨大机械。 有挥舞著铁锤的机关臂,有自行巡逻的木鳶,还有负责洒扫的铜人。 青铜铺就的长街,两侧的楼阁皆由机关驱动,飞檐之上,铜鸟振翅,街角之处,铁马奔行。 甚至连引路的侍女,都是关节灵活、栩栩如生的机关人偶。 整座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活物。 “哇!玩具!” 陆小溪的眼睛瞬间亮了,指著一个正在扫地的铁皮人偶,满脸新奇。 罗念也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看著这满城的“铁疙瘩”,纯黑的眸子里透著一丝好奇。 “先生,请!” 墨非攻在前面引路,脸上满是自得。 “先生,此乃我墨家耗费千年心血打造的演机城,城中万物,皆为机关。”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公输班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华而不实,一群铁憨憨。” 墨非攻耳朵一动,回头瞪了他一眼。 “公输老贼,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城,太吵。”公输班梗著脖子。 “你懂什么!这叫工业的脉搏!” “我看是破铜烂铁的哀嚎。” “你!” 两个老头又要吵起来。 陆觉没有理会,他牵著陆小溪,缓步走在钢铁浇筑的街道上,目光四下扫过。 “齿轮咬合精度不够,损耗太大。” “那边的传动轴,润滑没做好。” “那个铜人,核心阵法刻错了,走路同手同脚。” 他隨口点评。 墨非攻和公输班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两人齐齐回头,愣愣看著他。 这少年,就这么走了一圈,看了一眼,就全指出来了? “先生...您也懂机关术?”墨非攻声音乾涩。 “略懂。” “....” 墨非攻想了想,指著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机关钟塔。 “先生请看,那是『天时仪』,可精准计时,千年不差分毫,乃是我墨家千年心血的结晶!” 陆觉看了一眼。 “慢了半息。” “....” 墨非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墨承和一眾墨家弟子,更是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墨承第一个反驳, “天时仪乃前任巨子大人亲手校准,怎会...” 他话未说完。 陆觉隨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打在钟塔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齿轮上。 “咔噠。” 一声轻响。 巨大的钟塔微微一震,那原本稍显迟滯的指针,瞬间与天际日影,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 墨非攻:“....” 墨承:“....” 全体墨家弟子:“....” 墨非攻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乾咳一声,强行挽尊,又指向街道两侧那些正在巡逻的机关傀儡。 “先生再看,此乃我墨家护城傀儡,玄甲卫。” “每一尊皆由玄铁铸就,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化神一击,亦可抵挡!” 陆觉又看了一眼。 “关节僵硬,核心不稳,指令延迟。” “样子货。” “....” 墨非攻刚要反驳,说你这又是何意。 就见陆觉又是隨意一道灵力弹出,只见那些原本步伐整齐、威风凛凛的玄甲卫,忽然齐齐一顿。 它们转过身,竟对著陆觉的方向,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眾人:“...” 一行人行至城中央的巨大广场。 广场之上,立著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巨大机关人偶。 人偶通体由乌金打造,身披重甲,腰佩巨剑,手持方天画戟,头上还有一对翎羽,双目紧闭,威风凛凛,好似一尊沉睡的战神。 “先生,请看。” 墨非攻指著那机关人偶,脸上满是作为墨家巨子的骄傲。 “此乃我墨家耗时三代,倾尽心血打造的护城神將,墨一。” “其身以十万斤玄铁铸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核心由上古灵晶驱动,一击便可山崩地裂。” “自我演机城建成以来,镇守此地三百年,从未有过败绩。” 墨承也在一旁补充,语气自豪。 “曾有化神妖王来犯,被神將一剑斩於城外!”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机关神將。 然后,他绕著神將走了一圈。 墨非攻和墨承父子,皆是挺起胸膛,等待著讚嘆。 公输班则在一旁撇嘴,等著看笑话。 陆觉走完一圈,停下脚步。 “看完了。” “先生觉得如何?”墨非攻一脸期待。 陆觉想了想。 “还不错,但是实用性和战斗力还不够,而且为什么非战时要將其空置在此?为了加强信仰,我听说墨家讲究兼爱非攻,那为何不让此物閒暇时参与生產。” “....” 墨非攻呆住。 墨承更是涨红了脸: “你胡说!我墨家神將,岂是那种不便之物...” 。。 。 第140章 二合一机关神將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二合一机关神將 陆觉没理他,想了想,看向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老头。 “你们两人的飞舟都摔坏了?” “是..是的。”墨非攻心里有些战战兢兢。 公输班闻言,双眼却猛地放光。 “先生...师祖难道愿意帮我修好?” 这老头忽然想起来之前才拜陆觉为师祖。 他身后,跟著的那几个天锻谷弟子也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对著陆觉躬身行礼。 “拜见师祖。” 墨家一群人看傻了。 天锻谷公输家莫不是疯了? “若是修好,我天锻谷必定有重谢。”公输班拍著胸脯保证。 洛小小从陆觉身后探出个脑袋,撇了撇嘴。 “你之前长老印都输给陆觉了,现在他才是天锻谷长老,重谢什么,你们的东西不就是他的东西?” 公输班一愣。 “???” 陆觉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 “而且在下也只是想试验一下,方才从你们墨家墨一巨人神將中看一眼学到的些许机关术,与可改进之处。” 墨非攻闻言,眼睛也亮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把公输班挤到一边,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听闻先生行走世间,无论什么看一眼就会。” “如若我等墨家秘传机关术,先生也会,那我墨非-攻,便拜先生为我墨家新任巨子!” 他说著,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公输班。 摆明了就是和公输班抢人对著干。 墨承见状,又不悦了。 “爹!我们墨家机关术独树一帜,乃不传之秘,只有墨家血脉方可领悟,他凭什么会?” “而且我墨一神將,乃是集我墨家千年心血大成之作,天下无敌...” 他正说得激昂。 墨非攻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说什么路边小反派词汇,一边待著去!” 两个老头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可要我等將飞舟残骸挪进来?” 陆觉说不用。 他施施然走到广场中心。 下一瞬,青衫无风自动,整个人缓缓悬浮而起。 远处,那两艘破破烂烂、还在冒著黑烟的机关飞舟,竟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废墟中自行飞起,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 眾人惊愕:这又是哪家的御物之术,连这等庞然大物都能御起? 陆觉轻捻剑诀,身后闻道剑应声出鞘。 “錚——” 剑鸣清越。 他没有动手,闻道剑却已化作一道流光,在两艘飞舟残骸之间穿梭。 剑光闪烁,如庖丁解牛。 无数零件被精准地分解,筛选,剔除。 火花四溅,却不伤分毫。 紧接著,剑光再转,那些完好的零件开始重新组合,拼接,再造。 两艘原本风格迥异的飞舟,一艘厚重,一艘轻灵,竟在他剑下,渐渐合二为一。 公输班和墨非攻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机关手法,炼器手法? 以剑为锤?以意为火? 片刻后,剑光敛去。 一艘全新的、造型奇特的飞舟,静静悬浮於半空。 其舰身线条流畅,闪著金属的冷光, 兼具了天锻谷与墨家的风格, 却又浑然天成,毫无拼凑之感。 墨非攻和公输丑两个老头已经看呆了。 修是修好了.. 但是变成一架了... “这...” 而少城主墨承则张大著嘴巴,目瞪口呆, “神..神跡!” 两个老头看著新飞舟,眼神发直。 “我的...” “是我的。” “主体明明是我的腾云九號!” “放屁!整体用的明明是我的机关战锤技术!” 两人说著,又要扭打在一起。 陆觉却隨手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飞舟在半空中,开始变形。 舰身摺叠,机翼收拢,化为臂膀。 船首抬起,化为头颅。 片刻之后,一尊身穿白袍將鎧,威武霸气的机关巨人神將,静立於半空。 其形体近人,若非金属光泽与机关质感,几乎要以为是仙人法天象地。 它周身流光溢彩,双目亮起两道红芒, 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机城。 这还没完。 地上剩下的飞舟残骸零件,自行飞起,在空中重组。 化为一桿长枪,落入巨人手中。 又化为一柄长剑,自动佩於其腰间。 全场死寂。 墨非攻和公输班仰著头,嘴巴张大,彻底傻了。 墨承和他身后的一眾墨家、天锻谷弟子,更是集体石化,如同泥塑。 墨承张了张嘴,阿巴阿巴了几声。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那尊威风凛凛的“墨一”神將,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尊气质截然不同的白袍神將,心底拔凉拔凉的。 但他还不死心。 “那...那敢问先生,这神將的战力,与您说的方便之处...” 还飞在半空的陆觉,打了个响指。 “咔。” 白袍神將双目红芒一闪,动了。 没有丝毫金属的凝滯感,动作行云流水,一步踏出,已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 它抬起手,那杆长枪瞬间化为点点流光散去。 下一刻,流光再次凝聚,化为一柄雪亮的长刀。 刀光如雪,寒气四溢,对著虚空,隨手一斩。 刀势一起,整个演机城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这...我的《覆雪刀法》?” 陆斩玄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捏碎,脸上满是骇然。 刀光未散,白袍神將手中长刀再次变化,化为一桿金色长枪。 枪出如龙,带著一股霸道无匹的意志,直刺天穹。 云层被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久久不散。 “我的《屠龙枪法》!” 龙战野长身而起,死死盯著那杆长枪,呼吸急促。 枪势未歇,神將收枪握拳。 一拳挥出,平平无奇,却引得龙气奔腾 正是萧问天的《帝王养生拳》。 “他...它怎么也会!” 萧问天也站了起来,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白袍神將立於半空,一套套绝学信手拈来,毫无滯涩。 剑法、掌法、指法... 仿佛一个集天下武学於一身的宗师。 演练完毕,它收招而立,对著陆觉的方向,微微躬身。 墨承呆呆地看著,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这...这怎么可能...” 他墨家耗费三代心血,倾尽全族之力打造的护城神將“墨一”, 在眼前这尊神將面前,像个笨拙的铁疙瘩。 论战力,墨一需要预热,需要操控,一击之后,更有半个时辰的冷却。 而这尊神將,万千功法信手拈来,无缝切换。 论变化,墨一只能站著打。 这尊神將... 墨承正想著。 陆觉又打了个响指。 半空中的白袍神將,身形再次变化。 摺叠,收拢,重组。 片刻之后,哪还有什么神將。 半空中,静静地悬浮著一座精巧的两层小楼。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甚至还带个小小的庭院,院里还有一口井。 门楣上,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字。 【人间別院】。 “....” 。。 。 第141章 何不先再看几本书?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何不先再看几本书? 全场再次死寂。 陆觉的声音从半空悠悠传来。 “閒时可为居所,冬暖夏凉,自带净尘阵法。” “战时可为神將,攻防一体,上天入地。” 紧接著又打了响指, 那神將再度变形出现,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巨型的锄头农具,开始犁地, 又或者拿出巨锤开始冶炼, “有需时还可以从事生產。” “充分利用。” 陆觉施施然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站在机关白袍神將的肩头,拍了拍手, “这,就叫方便。” 话音落下。 墨非攻和公输班对视一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冲了上去。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这是我的!” “是我的!” “主体是我家的飞舟!你给我滚开!” “放屁!我看核心是我的飞舟!这明明是我的!” 两个老头扭打一团。 茶桌前,眾人默默喝茶,看著。 陆小溪掰了一块桂花糕,餵给怀里的小貂。 罗念抱著膝盖,小脑袋一点一点,又睡著了。 夭久久化作的小狐狸,从罗念头顶跳下,轻巧地落在桌上,也叼起一块糕点。 洛小小嗑著瓜子,动作嫻熟。 一切,都已习惯。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天际坠落,一黑一金,狼狈地砸在不远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正是那泥鰍精和麻雀精。 “先生!我们回来了!” 两人还没站稳。 半空中,那白袍机关神將双目红芒一闪,已判定为外敌入侵。 巨掌抬起,杀气瀰漫。 “退下。” 陆觉头也没回,平静地开口。 白袍神將动作一顿,缓缓收回了手,双目红芒敛去,再次恢復静立。 鰍雀二妖看著那停在半空的巨掌,妖丹都快嚇停了。 他们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跑到陆觉面前,齐齐拜倒。 “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洛小小吐出瓜子壳,看著两个灰头土脸的大妖,好奇地问: “你们不是去通知天锻谷那艘飞舟的吗?怎么天锻谷的人都到了这么久了,你们才到?” 雀老三指了指地上还没清理乾净的飞舟残骸,一脸悲愤。 “我们被他们两个人的飞舟空难撞晕了。” 鰍王也跟著点头,声音都带著哭腔。 “刚醒。” 眾人:“....” 墨非攻和公输班也停下了撕扯,各自整理衣冠,走到陆觉面前。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皆是冷哼一声,別过了头。 墨非攻上前一步,对著陆觉一拱手。 “先生,此物已二合为一,如何是好?” 公输班也跟著开口,语气生硬。 “我天锻谷与墨家势不两立,绝不可能共用一物!” “没错!”墨非攻附和,“我与这老贼,不共戴天!” 陆觉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尊神武非凡的白袍神將,又看了看地上这两个还在瞪眼的老头。 “简单。” “?” 两人齐齐看来。 “你们一人一半。” 墨非攻一愣:“如何分?” 公输班也皱眉:“此物已浑然一体,如何分?” “拆了。” “....”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脸上满是痛心。 “这可是先生亲手炼製的神物!拆了岂不可惜!”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既然如此,” “不如送给先生。”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说罢,齐齐对著陆觉一拜。 “请先生收下此物!” 茶桌前,眾人看著这一幕,默默喝茶。 陆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们两个,是別有所求吧。” 两个老头脸上,皆是一红。 墨非攻上前,对著陆觉一躬到底。 “先生慧眼如炬。” “请先生当我墨家巨子!” 公输班见状,不甘示弱,“噗通”一声跪下。 “请先生当我天锻谷名誉谷主!” 此言一出,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我先请的!” “先生先修的我的船!” “放屁!主体是我的船!你那破锤子只是零件!” “你才放屁!没有我天锻谷的材料,你那破船就是一堆废铁!” “我先遇到先生的,你还想避难逃跑!当先生洪水猛兽,心不诚!” “我都跑了还遇到先生,我才是有缘人!” 两人说著,又扭打在了一起。 陆觉:“....” 陆觉嘆了口气。 “我给你们墨家与天锻谷,各写一本书册。” “学了你们的机关法,以此也算还你们的因果。” 还在撕扯的两个老头动作一僵,瞬间停手,脸上皆是狂喜。 “先生此言当真?” “不过有一个条件。” “是何条件?”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墨家和公输家,为何爭锋相对?此为因果之一,我需先了解清楚,才能给你们写书册。”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和两边的弟子传人都齐齐看来。 他们也好奇。 两个老头挠了挠头,对视几眼。 “我们...” “也不知道。” “祖上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死对头。”墨非攻回答。 “兴许...就是因为机关术没落,只剩我们两家了?”公输班补充。 “不斗,没意思?” “大抵如此。” 陆觉点了点头。 “拿笔墨来。” “先生且慢!” 墨非攻连忙上前阻拦。 公输班急了。 “墨老头你別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闭嘴!” 墨非攻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陆觉,神情变得无比恭敬。 “先生既然要还因果,何不先再看几本书?” 他指著城池最深处,一座被无数锁链和齿轮层层封锁的黑色楼阁。 “那里是墨家禁地,天工池。” “我墨家万年来的所有机关图纸、炼器心得、以及歷代巨子留下的手札,尽在其中。” 陆觉的眼睛,亮了。 “带路。” 。。 。 第137章 本是一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本是一家? 墨非攻在前引路。 眾人跟上。 演机城深处,一座完全由青铜与齿轮构成的黑色楼阁,静静矗立。 楼阁无门无窗,浑然一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与紧密咬合的机括。 “先生,这便是天工池。” 墨非攻指著楼阁,脸上满是自豪与敬畏。 “此阁以『天机锁』封印,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变化,对应一元之数。” “非我墨家嫡传血脉,辅以《天工策》最高心法,穷尽百年,也休想解开一环。” 他身旁的公输班闻言,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凝重。 这机关术,確实登峰造极。 陆觉走了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確实精妙。” 陆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是有几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 墨承听到这句话,身形一僵。 他想反驳, 此乃我墨家祖师爷亲手设计,怎会有错! 但想起前车之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觉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在那繁复的机括之间,看也未看,隨意点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齿轮上。 一声轻响。 那被点中的齿轮,微微一顿,隨即开始逆转。 牵一髮而动全身。 “咔咔咔——” 无数细小的机括开始自行復位。 “嗡——” 青铜楼阁的表面,那繁复的纹路开始流转,如同活了过来。 最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扇浑然一体的墙壁,竟从中间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门开了。 墨非攻和公输班呆立原地。 两人张著嘴,看著那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陆觉。 脑中,一片空白。 墨承和他身后的墨家弟子,已经彻底石化。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变化,百年难解一环。 被他走过来,看一眼,点一下。 就开了。 陆觉拍了拍手,像掸去灰尘。 他看向墨非攻。 “可以进去了吗?” 墨非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脸上再无半分自得,只剩下敬畏。 他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先生请!” “在下为您引路!” 公输班也连忙跟上,他想看看,这少年究竟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陆觉点头,迈步走入。 天工池內,別有洞天。 无数图纸、捲轴、模型,分门別类,悬浮於半空之中,被柔和的灵光包裹。 这里是墨家万年机关术的精髓所在。 陆觉走了进去。 他走得不快,但目光扫过之处,那些悬浮的图纸便会微微一亮,隨即黯淡。 看一眼,过。 再看一眼,再过。 墨非攻跟在后面,心惊肉跳。 公输班也看得眼皮直跳。 那些图纸,每一张都蕴含著精妙的机关巧思,寻常宗师看一张,便需参悟数月。 而这少年,一眼扫过,便如翻阅凡人书册。 一炷香后。 陆觉走到了天工池的尽头。 他转过身。 “图纸看完了。” “....”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心中惊愕:这么快? 墨非攻咳嗽一声, “那还请先生移步殿外,我们招待...” 却见陆觉依旧往前走。 “先生,那里没东西了...”墨非攻还没说完。 就见陆觉前面的墙壁自动打开。 里面星光照耀,別有洞天。 墨家眾人愣住。 几百年了,他们居然不知道这机关里面还有机关。 只见內里没有书架,没有卷宗。 只有一片无垠的星空。 无数由光线构成的图纸、捲轴、零件模型,悬浮於空中,如星辰般缓缓运转,玄奥无比。 陆觉走了进去。 他一路走,一路看。 每走一步,他眼中的星空便变幻一次。 无数机关术的奥秘,炼器术的精髓,在他脑海中流淌、解析、重组。 墨非攻和公输班也跟了进来,看著这满天星辰般的图纸,脸上皆是痴迷。 “这是《机关要术》!” “那是《天工开物》的残篇!” 两人看著看著,却又齐齐愣住,面露骇然。 因为他们发现,陆觉走过的路线,竟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连接所有核心传承的最短路径。 他仿佛不是在看,而是在巡视自己的宝库。 陆觉走到了星空的尽头。 一座石台之上,静静地躺著半卷残破的图纸。 图纸之上,画著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机关人偶,却只画了一半,另一半是空白。 “这是...”墨非攻看著图纸,神情复杂。 陆觉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他拿起图纸,又看了一眼墨非攻和公输班。 “你们两家的祖师,是兄弟吧。” 两人皆是一愣。 “胡说!”公输班第一个反驳,“我公输家与墨家,势不两立!” “对!”墨非攻也跟著点头。 “这图纸,是你们两家祖师一同设计的。”陆觉平静道。 “一人一半,约定百年之后,看谁能先將其补全。” “结果,两人都失败了。” “因为这机关神將,本就需要两种截然不同的机关术,互为阴阳,方能合一。” 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段秘辛,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陆觉放下图纸,拿起一旁的笔。 “我来吧。” 他在图纸的空白处,开始落笔。 笔走龙蛇,光华流转。 墨家的“机巧”,公输家的“天工”,在他笔下,被拆解,被重组,最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炷香后。 陆觉停笔。 一张全新的、完整的、远超他们想像的机关神將图纸,呈现在两人面前。 陆觉又拿起两本空白书册,飞快书写。 片刻后,他將书册和图纸,一同递给两个已经石化的老头。 “《墨家机关术·归元篇》。” “《天工开物·补完卷》。” “可以了。” 墨非攻和公输班呆呆地接过,看著那张完美的图纸,又互相看了一眼。 “老哥...” 墨非攻嘴唇哆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公输班身形一颤,老脸涨红。 “谁是你老哥!” 两人说著,却又同时老泪纵横,抱头痛哭。 倒不是为了认亲之哭, 而是看到了机关术復兴的希望而哭。 身后,两派弟子面面相覷。 。。 。 第143章 蜀山古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蜀山古剑 陆觉转身便要走了。 墨非攻瞬间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先生稍待!” 他转身,对著墨承等人,声如洪钟。 “还愣著做什么!快!把剩下所有能看的书,都给先生搬出来!” “还有!把老夫藏在床底下的那几本孤本也拿来!” 墨承:“....” 另一边,公输班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自家弟子面前。 “快回天锻谷!把我的藏书阁也搬来!一本都不能少!” “师父...我们飞舟坏了。”一个弟子小声提醒。 公输班:“...” 他转头,看向陆觉,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师祖,您看...” “...” “该看的已经看了,我这便走了。” 陆觉转身施施然离开, 刚走出城门。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悬停在陆觉面前。 是一枚传讯玉简。 李玄一隨后赶到, “师弟,宗门急讯!” 陆觉接过玉简,看了一眼。 【徒儿,为师有难,速救!】 陆觉捏碎玉简,抬头,看向李玄一。 “何事?” “不知。”李玄一摇头, “但师父的话,五五参半,师弟不回去也没事,八成又是一些宗门械斗之类的事情。” “....” 陆觉想想觉得以清虚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性。 不过已经出来了一段时日, 而他们是往那所谓的天之角的方位而去的,本就是向东走, 如今就在东域, 顺路回去看看也无不可,顺便还能推进一下自家老爹的修行进度, 休整一番,考校一下自家小妹和罗念,以及师兄弟姐妹们最近的修行,互相印证。 “回去一遭吧。” 陆觉转身走向那艘新炼製的飞舟。 墨非攻和公输班连忙跟上。 “先生,此舟尚未命名,不如...” “就叫顺路吧。”陆觉隨口道。 两人:“....” 一行人上了飞舟。 陆觉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伸手在几个机括上调整了一下。 飞舟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舟內,眾人被巨大的惯性按在座椅上,东倒西歪。 连雀妖王这种常年在天上飞的都扛不住。 只有陆觉,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角都未曾飘动。 ... 一炷香后。 蜀山,主峰广场。 飞舟悬停。 陆觉带著眾人落下,只见广场之上,一片狼藉。 剑气纵横,地面被划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 十几名蜀山长老,正围著广场中央,个个脸色发白,道袍上满是尘土。 广场中央,一口古朴的石井之上,悬浮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 剑身之上,不断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溢出,如毒蛇般四下游走。 一名长老试图靠近,刚踏入剑气范围,护体剑罡便瞬间破碎,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 清虚子站在最前面,鬚髮散乱,脸色苍白,正对著那柄铁剑,念念有词。 “剑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吹牛了。” “您快收了神通吧,再闹下去,我的掌门大殿都要被拆了。” “我蜀山的脸都要丟尽了...” 他正碎碎念著,一抬头,看见了陆觉。 清虚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个闪身便冲了过来。 “徒儿!你可算回来了!” 他抓住陆觉的胳膊,指著那柄铁剑,一脸悲愤。 “快!快想个办法!” “怎么回事?”陆觉问。 清虚子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旁边清尘子幽幽开口: “天剑门的掌门下个月要来论剑,师兄因为闻道剑输给了你,无剑可用, 而前几日喝多了,就夸下海口,说要用我蜀山祖师爷留下的古剑会会他。” “结果,他今天想提前试试剑,谁知...拔不出来。” “不但拔不出来,还把它惹毛了。” 清虚子:“....” 陆觉看向那柄铁剑。 铁剑通体锈跡斑斑,插在井口,剑身微颤。 丝丝缕缕的黑色剑气,如活物般从剑身溢出,带著一股荒古、暴戾的气息。 “徒儿小心!此乃我蜀山祖师爷佩剑『镇岳』,其剑气能斩神魂!”清虚子急忙提醒。 陆觉没有理会,缓步上前。 那游走的黑色剑气仿佛察觉到了生人气息,瞬间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剑丝,朝著陆觉激射而来。 眾人脸色大变。 “师弟!” 然而,剑丝在离陆觉三尺之处,骤然停滯。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隨即溃散。 陆觉走到石井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 然后,皱起了眉。 “它不是在生气。”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清虚子一愣:“那它是在做什么?” “它在哭。”陆觉平静地回答。 眾人:“....?” 清虚子眼角抽了抽。 “徒儿,你莫不是看错了?这哪是哭,这分明是要杀人!” “是哭。”陆觉再次肯定。 他伸出手,指著那柄铁剑。 “此剑在此镇压千年,剑身早已与下方地脉灵眼融为一体。” “蜀山的剑冢,剑气驳杂,每日都有残剑破碎,其怨念顺著地脉匯聚於此。” “它被吵了上千年,睡不好觉,自然要发脾气。” “而且,” 陆觉顿了顿,又指了指剑身上的锈跡, “它多年未用,自身灵力也无法催动,风吹雨打生锈了。” “铁锈堵塞了剑身的气孔,灵力运转不畅,像人得了风寒,鼻子不通气。” “又吵又病,换你你也哭。” 眾人:“....” 清虚子和他身后的十几位长老,听得目瞪口呆。 剑...还会生病?还会睡不好觉?还会哭? 这说的是剑祖宗,还是哪家没断奶的娃娃? 清虚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陆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徒儿,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简单。”陆觉道。 “治好就是了。” 眾人:“....” 陆觉隨意抬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发出一声轻鸣,自觉地飞入陆觉手中。 李玄一默默地嘆了口气,已经习惯了。 陆觉握住清泓剑,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在清泓的剑身上飞快刻画。 一道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符文,没入剑身。 “你做什么?”清虚子不解。 “教它说话。”陆觉隨口道。 眾人:“....” 片刻后,陆觉鬆手。 清泓剑悬浮於半空,剑身光华流转,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 “去。” 陆觉屈指一弹。 清泓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柄“镇岳”古剑飞去。 “叮——” 一声轻响。 清泓剑的剑尖,轻轻地点在了镇岳古剑的剑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剑气交锋。 两柄剑,就这么剑尖对著剑尖,悬於半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两柄剑,开始嗡嗡作响。 一青一黑,两道剑光交织盘旋,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仿佛在低声交谈。 那从镇岳古剑上溢出的黑色剑气,渐渐平息。 剑身上的锈跡,也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一炷香后。 剑鸣声止。 镇岳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冲天而起。 剑身上的铁锈已尽数褪去,露出古朴厚重的青铜剑身,其上星河流转,仿佛蕴含著一方天地。 它在空中绕了一圈,隨后对著清泓剑发出威严浩大的声色, 还时不时点头, 似乎是在教育小辈,或者说是在教导什么。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陆觉手中。 清虚子和他身后的十几位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清泓剑飞回李玄一腰间,剑身还在抖,像是受了什么委...呃,不对,是兴奋。 它仿佛刚听完一场大道至简的讲座,整个剑都升华了。 李玄一默默地按住剑柄,嘆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剑,快要不属於自己了。 “这就...好了?”清虚子艰难地开口。 “嗯。” 陆觉看向李玄一道: “它说以后让你天天带著清泓剑来井边陪它聊天。” “聊...聊什么?” “聊师父当年对著它练剑,结果一招力劈华山把自己脚崴了的糗事。” 清虚子:“....” 他老脸一红,差点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尘子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逆徒!”清虚子恼羞成怒。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就要从陆觉手中抢过镇岳古剑。 “既然好了,快给为师!下个月论剑就靠它了!” 。。 。 第144章 替为师去会会他!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替为师去会会他! 他话音刚落,人已扑到陆觉面前。 陆觉鬆开了手。 镇岳古剑並未被他接住,而是“哐当”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砸得青石板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清虚子:“...” 眾人:“....” 他老脸一红,俯身去捡。 剑,纹丝不动。 清虚子愣了一下,催动灵力,再次伸手。 剑,依旧纹丝不动。 他涨红了脸,炼虚巔峰的修为轰然爆发,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震颤。 剑,还是纹丝不动。 清尘子:“....” 他默默地后退半步,离自家师兄远了点。 生怕他一会儿气急败坏,把广场给拆了。 “逆徒!你对它做了什么!”清虚子直起身,指著陆觉,气得吹鬍子瞪眼。 “我没做什么。”陆觉平静地回答。 “是它自己不想跟你走。” “胡说!”清虚子怒道, “祖师爷的剑,怎么会不想跟我走!”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古剑。 “它说,你太弱了。” “....” “拿著它,会辱没它的剑格。” 清虚子:“.....” 他堂堂蜀山掌门,炼虚巔峰的剑仙,竟被自己的祖师爷的佩剑,嫌弃了。 “那...那怎么办?” “下个月天剑门就来了,总不能真让我提著烧火棍去跟人论剑吧?” “不然你把闻道剑还...借我一阵?” 陆觉想了想。 他走到剑前弯腰伸出手。 镇岳古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主动跃入他掌心。 陆觉將剑递给清虚子。 清虚子连忙伸手去接。 剑入手。 很轻,仿佛没有重量。 清虚子一愣,隨即大喜。 “哈哈,我就说嘛,祖师爷的剑,怎会不认我这嫡传后辈!” 他话音刚落,刚想挥舞两下,耍个剑花。 “嗡——” 镇岳古剑猛地一沉。 那重量,仿佛一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清虚子脸色剧变,只觉双臂欲裂,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被压得单膝跪地。 “....” 全场再次死寂。 龙战野、陆斩玄等人,看得眼角直抽。 这哪里是认主,这分明是认爹。 还是一言不合就把亲儿子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爹。 “看来...”陆觉摸了摸下巴, “它性格比较特殊,” “师父若想用它,需得先过它一关。” 清虚子跪在地上,齜牙咧嘴,艰难地抬头。 “什...什么关?”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剑冢。 “它说你若能以自身剑意,引动剑冢千万剑共鸣,它便认可你。” 清虚子:“...” 他感觉自己不是单膝跪地,是双膝都软了。 引动万剑共鸣,他做的到, 百万剑共鸣,勉强能做到, 但千万剑, 那是只有蜀山祖师爷才做到过的传说。 他要是能做到,还用得著借剑? “徒儿,换个...换个简单点的?”清虚子商量道。 陆觉想了想。 “或者,你与我打一场。” 清虚子:“....” 他默默地鬆开了手,任由那柄剑“哐当”一声再次砸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理了理散乱的道袍,恢復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走到陆觉身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儿啊。” “为师觉得,这论剑嘛,不过是虚名。” “我蜀山,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不必爭强好胜。” “这镇岳古剑,杀气太重,与为师的仁善之道不符。” 他顿了顿,一脸正气。 “还是由你来执掌,最为合適。” 眾人:“....” 清虚子又道:“既然是你要执掌,那你是不是该替为师分忧,帮为师去论剑?” 眾人:“....” 不愧是蜀山掌门。 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陆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清虚子,平静地开口。 “师父。” “何事?” “你袖子里的三,露出来了。” 清虚子:“....” 后头玄机子和青阳子跳出来, “好啊你个老小子,我就说你出千了!” “快把牌交出来!” 清虚子老脸涨红,死死捂住袖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胡说!是老夫的袖子太小,牌自己掉进去的!” “放屁!你那道袍的袖子宽得能装下一头牛!” “你才放屁!你们两个也好不到哪去!” 三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为了几张纸牌,在地上撕扯扭打,毫无形象可言。 龙战野和陆斩玄默默地端起茶杯,挪远了些。 李玄一等人则熟练地转过身,假装在研究天边的云。 这等场面,他们已经习惯了。 陆觉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身上各点了一下。 “师父,你袖子里的『三』旁边还有张『四』。” 清虚子动作一僵。 “玄机子前辈,你鞋底粘了张『五』。” 玄机子身体一僵。 “青阳子前辈,你茶杯底下,用灵力刻了个『六』。” 青阳子也僵住了。 “....” “....” “....” 三个老头缓缓鬆开手,各自整理衣冠,乾咳著站起身,神情尷尬,谁也不看谁。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蜀山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广场,神色慌张。 “掌门!不好了!” 清虚子正愁没台阶下,立刻板起脸,恢復了掌门的威严,沉声喝道: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那弟子喘著粗气,指著山门方向。 “天剑门的人,提前到了!” 清虚子一愣: “提前?不是下月初三吗?” “他们说,今日天气甚好,宜论剑。” “人呢?” “已经...已经在主峰演武场了。”弟子声音都在发颤, “天剑门门主剑无心说,想先与我蜀山护山剑阵,热热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 天剑门,与蜀山齐名的剑道大宗,向来与蜀山明爭暗斗。 这剑无心以前更是清虚非常不对付, 早些年两人是齐名的当世剑修,一直被清虚压一头, 剑法凌厉,为人狂傲。 不久前也到达了炼虚修为, 今日提前上门,指名要“热身”, 分明是来者不善,意在挑衅。 清虚子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暗骂。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柄纹丝不动的“镇岳”古剑, 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玄机子和青阳子,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真要比剑,这个万年老二,清虚可不会怕他, 只是闻道剑现在是陆觉的了, 让他隨便拿把剑对敌,不够拉风又容易掉面子... 而且这廝死缠烂打多年了,现在又来, 必须得想个法子狠狠的打击一下! 下一刻,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陆觉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陆觉的肩膀,脸上满是激动和欣慰。 “徒儿啊!” “机会来了!” “这天剑门门主剑无心,乃是老一辈的剑道大能,他的剑法,你定要好好观摩一番!” 他嘴上说著观摩,眼神却在疯狂暗示。 “快!替为师去会会他!” “....” 天下间也只有蜀山会想著让他一个金丹去会会炼虚了。 陆觉想了想, “可以。” “不过他们的剑,可以看吗?” 清虚子一愣,隨即大喜。 “可以!当然可以!” “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拆了都行!” “....” 。。 。 第145章 「大师兄,请!」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大师兄,请!」 蜀山,主峰演武场。 数千名蜀山弟子列阵以待,剑气冲霄。 演武场中央,一名身穿白衣的老者带著一群人等候著。他神情孤傲,剑意內敛,正是天剑门门主,剑无心。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天剑门精英弟子,个个昂首挺胸,气势不凡。 清虚子带著一眾长老和陆觉等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剑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清虚子笑呵呵地拱手。 “见过蜀山掌门。”剑无心拱手还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平淡。 “清虚道兄,百年不见,风采依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就是修为,好像没什么长进。” 清虚子笑容不变。 “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他端著架子,抚了抚长须,眼神里带著一丝追忆。 “倒是剑门主,还是这般锐气逼人,让老夫想起了三百年前,你我论剑,你也是这般神情。” 他嘆了口气。 “就是最后输了。” 剑无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身后天剑门的弟子们,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剑无心冷哼一声。 “清虚子,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为老不尊,就知道逞口舌之利。”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清虚子一脸无辜。 “你这万年老二,何必不服?” 此言一出,剑无心周身剑意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盯著清虚子,一字一顿。 “剑来!” 清虚子也跟著一声大喝。 “来就来,当我清虚怕你啊!” 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数千名蜀山弟子,大手一挥。 “师弟们!徒儿们!布剑阵!给我上!” “是!” 数千名蜀山弟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喝,剑气瞬间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剑无心和他身后的天剑门弟子,全都呆若木鸡。 “???” 剑无心指著清虚子,气得浑身发抖。 “清虚子!都几百年了,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要什么脸?”清虚子理直气壮,一脚踩在演武场的栏杆上,指著剑无心。 “这里可是蜀山,我的人比你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一群人把你的人全端了,你又能怎么样!” 两个剑道大能跟小孩子一样,剑拔弩张。 然而清虚子与剑无心两人在蜀山弟子和天剑门弟子的注视下,僵持了许久。 也没人先动手, 一个是手中无剑又好面子,不肯隨便挑把剑先动手,而且不想破坏了他想让陆觉出面出风头的计划。 一个则是清虚威名在外,他剑无心万年老二久了,这次突破感悟自然有底气,但心理阴影之下,也不敢先动手。 最后,还是清尘子从一旁走了出来,乾咳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咳咳,” “师兄,剑门主远来是客,莫要失了礼数。” “就是就是!” “掌门师伯你都多大年纪了,別跟小孩子一样。” 不知何时回来的苏晚和林清雪二人,也跟著小声嘀咕。 清虚子老脸一红,冷哼一声,收回了踩在栏杆上的脚。 清尘又看向另一边。 “剑门主远道而来想挑战我师兄,还是要遵从剑道流程。” 剑无心也顺势收敛了剑意,神情恢復了孤傲。 两人各自整理衣袍,恢復了宗师气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清虚子,休要再耍花招!”剑无心沉声道, “老夫今日,是来领教你蜀山的万剑归宗大阵!” “好说,好说。”清虚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心里却在打鼓。 镇岳古剑他用不了,闻道剑又是徒弟的。 这万剑归宗大阵,需以绝世神兵为阵眼,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总不能提著烧火棍去主阵吧? 却见剑无心跟个战狂一样, 那边已经开始走清尘说的剑道流程了, 请战者,必须先展剑,再求赐教: “今日,我便以我这口本命飞剑,试一试蜀山掌门,传说中当世第一剑修的清虚子,以及天下第一宗蜀山那万剑大阵的成色!”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他身后响起。 一柄通体雪白,薄如蝉翼的长剑,自动出鞘,悬於他身侧。 剑身之上,寒气四溢,剑光流转, 一股斩灭万物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是...是天剑门的镇派仙剑,无心!” 有人失声惊呼。 剑无心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剑气激盪而出,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居然...居然是《剑尘无心诀》!” 有人再次失声惊呼。 下一瞬,剑无心周身气息凛然,那股无匹的剑意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在场所有剑修,无论长老弟子,皆是浑身一震, “还能压制他人剑意,掌门师兄凶多吉少了啊。” 有人再再次失声惊呼。 清虚子神色一凝,正要开口。 他身侧,陆觉忽然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疑惑地问: “师叔,为何一直是你在出声惊呼?” 眾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清虚子身后。 只见清尘子正捏著嗓子,躲在一个长老背后,表情夸张,还保持著大喊的口型。 “....” 被当场抓包,清尘子也不尷尬,他理了理衣袍,乾咳一声,对著陆觉含蓄一笑。 “给你师父加点心理压力嘛。” 清虚子:“....”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剑无心见状,眉头微蹙,对蜀山这番闹剧似是不耐。 “清虚,这便是你蜀山的待客之道?” “我蜀山要你教!”清虚冷哼一声。 剑无心:“....” 清虚又回头瞪了清尘一眼。 清尘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脸上却还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清虚这才转回头,对著剑无心笑呵呵道: “小辈顽劣,真是让剑门主见笑了。” 他上前一步,气度一变,一股身为掌门的威严油然而生。 “既然剑门主想试试我蜀山剑阵,那老夫便亲自领教一二。” 然而此话一出, 也嚇得天剑门主和天剑门的一群弟子嚇得后退好远,当世第一剑仙的名讳还是非常嚇人的。 却见清虚同时眼神疯狂暗示身侧的陆觉:说好替为师会会他呢? 陆觉:“....”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柄悬浮於半空的仙剑无心,隨口道, “不必比了。” “何意?”剑无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不配与我蜀山比剑。” “你说什么?” “你的剑我已阅过了。” 陆觉平静地重复, “剑是好剑,可惜你不会用。” “也不配用,更不配与我蜀山剑宗比剑。” “....” 全场死寂。 所有人傻了。 那可是天剑门门主,炼虚剑仙剑无心。 那可是上古仙剑,无心。 你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竟敢说他不会用剑? 却见剑无心没有生气, “我听闻蜀山出了个奇人先生,万物皆会、万法入眼皆明。” “你,便是那陆觉?” “是我。”陆觉平静回答。 剑无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金丹期?” “根基尚可,剑意却无。” 他摇了摇头, “清虚掌门,我听闻你蜀山出了个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看来,传闻多有夸大。” 清虚子闻言,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在冷笑。 剑意? 我这徒儿的剑意,是你们能看出来的? 他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然后伺机扮猪吃老虎,让这不管天高地厚的人知道知道错处... 问题就是他们蜀山乃是第一正道,这样会不会太有失顏面... 清虚刚纠结著, 却见剑无心摆了摆手, “我倒要討教討教陆觉小友。为何断言我不配此剑,不配与你们蜀山比剑。” 剑无心笑了。 气笑了。 他看著陆觉,眼中剑意更盛,却未出手。 “愿闻其详。” 陆觉平静地看著他。 “你是一名剑修。” “造诣不俗的剑修大家。” “但你不是剑客。” “不是剑侠,亦不是剑仙。” 他每说一句,剑无心的脸色便黑一分。 等陆觉说完, 他已经黑的快变成影子了。 “剑为兵中君子,器中公子。” 陆觉朗声,拂袖笑道, “若说是比用剑的气节与操守,与剑共鸣交心的剑意剑心,你確是名副其实的剑无心。” “没有心。” “不说我师父,” 他顿了顿, “便是我大师兄,都足以胜过你百分。” 剑无心:“....” 李玄一:“....?”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何止是狂妄。 这是指著天下第一剑仙的鼻子说, 你不行,连我师兄都不如。 清虚子摸著鬍子,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清尘子则在一旁,默默地给陆觉竖了个大拇指。 剑无心身后的天剑门弟子,已是个个怒不可遏,拔剑出鞘。 剑无心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陆觉,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你大师兄?” “听说也是天骄剑修?” 他目光一扫,落在陆觉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手按剑柄的青年身上。 “好啊,你让他出来与我比。” 陆觉点头,侧身让步,將李玄一护到身前, “大师兄,请!” 李玄一:“???” 他人傻了。 下意识地看向陆觉,疯狂摇头,眼神里写满了“师弟你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剑无心! 炼虚巔峰的剑仙! 自己一个金丹,上去不是送菜? 陆觉却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玄一:“....” 他更慌了。 师弟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 以前倒霉的都是別人。 这次,好像轮到自己了。 他硬著头皮,走上前,对著剑无心,拱手行礼。 “蜀山李玄一,请剑门主指教。” 。。 。 第146章 风水剑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风水剑法 剑无心点了点头,算是还礼。 他负手而立,神情孤傲。 “请。” 李玄一回头看向陆觉。 心中想著:师弟让我出战,定是有所特殊法门传授於我。 他眼神示意。 疯狂示意。 师弟,快!传音入密!教我几招! 陆觉没看他。 他摸著下巴,似乎在研究剑无心以及其身后的弟子们的佩剑。 李玄一:“....” 他再次示意,眼神更加急切。 陆觉依旧没反应,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在想什么事。 李玄一急了。 他开始眨眼。 左眼,右眼,交替眨动。 像抽筋。 演武场下。 清虚子抚须,对著身旁的玄机子,一脸高深莫测。 “你看,玄一在与陆觉交流剑意。” 玄机子一脸茫然:“眨眼...是剑意?” “你懂什么!”清虚子呵斥, “这叫『心剑相通』!乃我蜀山不传之秘!” 青阳子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他觉得,自己以前输给清虚子,可能不是输在剑法上。 是输在了脸皮上。 演武场上,剑无心眉头皱起。 “你,还打不打?” 李玄一心中一横,眨眼频率更快了。 师弟!救我! 陆觉终於回头了。 他看著李玄一,眉头微皱。 “大师兄,你眼睛抽筋了?” 李玄一:“....” 陆觉又道: “是风太大?还是昨夜没睡好?”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放弃了挣扎。 他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对阵剑门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觉平静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正常发挥就好。” 李玄一闻言一愣。 你这不是在挑衅他吗? 却见剑无心那边闻言直接红温急眼了, “蜀山,当真是欺人太甚!” “金丹后期的小辈,未免让別人说我欺压你,我便用一成力!” “还有那边的陆觉、清虚,稍后看本座怎么便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 他手中无心剑一振。 剑光如瀑,化作漫天剑影, 铺天盖地,朝著李玄一笼罩而去。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著凌厉的剑气, 足以轻易撕裂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 李玄一脸色一变,清泓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水,在他身前布下一层层绵密的剑网,试图抵挡。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李玄一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那漫天剑影,仿佛无穷无尽,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师兄要输了!”苏晚紧张地抓住了林清雪的衣袖。 清虚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神色凝重。 他看得出,剑无心嘴上说一成力,確实是一成力, 但这一招《万剑归尘》, 是他的成名绝技! 李玄一,危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玄一要落败, 清虚等人打算出手之际。 李玄一忽然放弃了防御,任由那漫天剑影刺来。 他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了陆觉的话。 “若有一日,你手中无剑,身无灵力,你便不是剑仙了吗?” 是了。 剑,是手中的剑。 也是心中的剑。 大家都是剑修,用的都是剑, 我为何要惧?为何要怕? 他不再格挡。 清泓剑斜指,剑意內敛。 蜀山剑诀,《天清十三剑》。 起手式。 剑影却凝滯了。 停在李玄一身前三寸。 纹丝不动。 剑无心脸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灵力催动不了了。 他看向高台上的清虚子,怒喝: “清虚!你使了什么花招!” 清虚一脸莫名。 “?” “我做什么了?” “你这老流氓,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觉对著身侧,使了个眼色。 苏晚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抚掌讚嘆。 “剑门主高义!” 林清雪也跟著点头,声音轻柔。 “竟自封灵力,与我师兄公平一战,不愧是剑道前辈。” 秦炎扯著嗓子喊道: “真乃前辈风范!我辈楷模!” 陆青君也跟著拱手,神情敬佩。 “剑门主高风亮节,晚辈佩服!” “....” 剑无心听著这你一言我一语,脸都绿了。 自封灵力? 他什么时候自封灵力了? 他是动不了! 他想反驳,却见下方数千蜀山弟子,个个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连他自己带来的弟子们也齐齐高呼: “这就是我们的门主,比你们的蜀山掌门高风亮节!”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堂堂天剑门主,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不知名的手段暗算了吧? “好!”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本座,便以纯粹剑法,会一会蜀山高徒!” 李玄一闻言,也散去了周身灵力,对著剑无心,郑重一拱手。 “晚辈,领教。” 两人皆散去护体灵光。 唯有手中剑。 剑光交错。 身影腾挪。 叮噹之声,清脆急促。 没有了灵力加持,比的,便是纯粹的剑招、身法、与反应。 剑无心毕竟是成名千年的剑仙,招式老辣,经验丰富。 李玄一则胜在年轻,剑法灵动。 转眼,已过了百招。 李玄一掛彩越来越多,但就是不倒下。 剑光交错。 李玄一左支右絀。 他手中清泓剑嗡鸣,剑招已尽数施展,但即便是进入悟道的剑人合一状態,差距依旧较大。 剑无心,毕竟是剑无心。 即便不动用灵力, 他用剑的轨跡、角度、力道,都超出李玄一许多。 李玄一的衣衫上,已添了十几道口子,手臂、肩膀上也见了血。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剑势不乱。 剑无心眉头渐皱。 他久攻不下,心中已生出几分不耐。 这小子,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手中剑招一变,剑势愈发凌厉。 然而,他忽然感觉不对。 剑招渐缓。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挥一剑,都带著无形的阻力。 脚下的步法,也开始变得凝滯。 他眼角一瞥。 场边角落。 清虚子、清尘子、玄机子、青阳子,四个老头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他们每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阵盘,正对著场中指指点点。 “往左偏三寸,对,压住他的气门!” “他要出右脚了,锁住他的膝盖!” “哎呀,你那玄武位怎么慢了半拍!快跟上!” 剑无心看得眼角狂抽。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他终於忍不住,沉声喝道。 清虚子闻言,猛地站起身,將阵盘藏於袖中,脸上瞬间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理直气壮。 “最近演武场要翻新。” “我等看看风水,测测朝向,有问题吗?” 他身旁,玄机子和青阳子也跟著连连点头,一脸“我们是专业”的表情。 清虚子又指了指剑无心,没好气道: “管你什么事,你专心比剑。” “再分心,小心输给我徒儿。” “噗——” 剑无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看风水? 你们管这叫看风水? 这分明就是之前青云门叶振那个“四象锁天阵”! 还他妈是改良版! 无耻!太无耻了! 他堂堂天剑门主,炼虚剑仙,竟被几个老头当眾用阵法暗算? 场下眾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这...这也行?” “蜀山...果然名不虚传。”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剑法吗?长见识了。” 。。 。 第147章 剑心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剑心 场下议论纷纷,剑无心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每出一剑,都带著无形的阻力。 他本以为是李玄一剑法高明,或是那几个老头暗中使坏。 却不曾想,这压力竟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这已经不是剑法,是阵法,是风水,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他怒视清虚子,却见那老傢伙一脸无辜, 还在跟旁边的玄机子爭论哪个方位下脚更好。 “再往右三寸!对!压住他的丹田!” “不对,是气海!” 剑无心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几乎要当场喷出。 他深吸一口气,剑势再变,剑光愈发凌厉, 试图以纯粹的剑道修为,破开这无形的束缚。 李玄一顿时压力倍增,即便剑无心被压制, 那千锤百炼的剑招依旧精妙绝伦,压得他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 一直负手旁观的陆觉终於有动作了。 他走到清虚子身旁,抬手在那阵盘上,隨意拨弄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响。 场中, 剑无心身形猛地一沉, 只觉身上又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手中长剑再慢了些许, “噗——” 他终於没忍住,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煞白。 他猛地抬头, 目眥欲裂的瞪著清虚子, “你这老贼...” 清虚子轻咳一声,扔了阵盘,举起双手, “这次真不是我!” 他指了指旁边的陆觉,满脸无辜。 剑无心:“....” 眾人:“....” 却见陆觉恍若未觉,还在摆弄阵盘, 忽而道, “好了,现在公平了。” 场中,压力再次一变。 剑无心的束缚感消失了,灵力依旧不能动用, 但李玄一的压制也同样消失了。 两人站在同一起跑线。 剑无心神色凝重地看著李玄一, 又看了一眼场外的陆觉,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多言,手中无心剑挽了个剑花,剑势再起。 这一次,没有了旁门左道的干扰,比的,是纯粹的剑。 叮叮叮叮—— 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两人身影快如鬼魅,转瞬间已交手百招。 在场眾人,无不看得心惊肉跳。 李玄一的剑,灵动飘逸,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而剑无心的剑,则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一刺,一挑,一抹,一撩,皆是剑道至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精准、最有效的攻击。 饶是李玄一剑法精妙,又有陆觉的指点,一时间竟也只能勉力支撑,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血痕。 不愧是数百年来,稳坐剑道第二把交椅的男人。 转眼,已是三千招。 李玄一的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他手中那柄清泓剑,剑身之上,裂纹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但它剑鸣依旧高亢,战意不减。 剑无心也察觉到了对手的窘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剑势更快三分,直取李玄一咽喉。 胜负,只在这一剑。 李玄一闭上了眼。 他感受著手中清泓剑的颤抖与不屈,心中一片空明。 剑,是友人,是伙伴。 他將自己最后的剑意,尽数灌入剑身。 “鏘——!” 两剑相交。 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柄通体雪白的仙剑无心,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它在最后关头,剑锋偏了半分,与清泓剑擦身而过。 剑灵,不愿再战。 而李玄一的剑,一往无前。 清泓剑身哀鸣,剑尖却去势不减。 一缕血线,自剑无心脸颊浮现。 全场死寂。 胜负已分。 李玄一手中的清泓剑,“咔嚓”一声,裂纹蔓延,剑身寸寸碎裂。 剑无心因为无心剑的缘故,输了李玄一半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眼中茫然不解。 “为何...” “为何不战?” 无心剑剑光黯淡,没有回应。 剑无心身后的天剑门弟子们,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门主,他们奉为神明的剑仙,竟以这种方式,输给了一个金丹小辈。 “不可能...” 剑无心喃喃自语。 清虚子嘆了口气,走了上来。 “老剑啊,几百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打不过我吗?” 剑无心抬头无语道, “不是因为你老是耍阴招吗?” “....” 清虚子老脸一红,乾咳两声。 “咳咳,当然不是如此。” 他摇了摇头,侧过身,看向陆觉。 “陆觉,与他解惑吧。” “是。” 陆觉缓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清泓剑的碎片。 他看了一眼,又看向剑无心。 “你的剑,没有心。” 剑无心一愣。 “剑为兵器,是杀伐之物,何须有心?”他冷声道,这是他一生信奉的剑道。 “所以,它只是兵器。” 陆觉將那块碎片递到李玄一面前。 “而他的剑,是友人。” 李玄一看著那块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沉默不语。 陆觉继续道: “你视剑为工具,用之,弃之,从不在乎它的感受。所以,它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也弃了你。” “他视剑为伙伴,日夜相伴,心意相通。所以,它在即將碎裂的最后一刻,依旧愿为他燃尽所有。” 陆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剑客,修的是剑招。” “剑侠,修的是剑心。” “剑仙,修的是剑道。”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剑无心,平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修的,是什么?” “....” 言语如遭雷击。 剑无心闻言愣住,望著手中剑,久久无法应答。 清虚子见状,还要上前补刀。 “你看你,说了不行吧,非要...” 却被陆觉拦住。 陆觉走到李玄一面前,看著他空荡荡的剑鞘。 “走吧,大师兄。” “嗯?” “帮你把清泓修一下,顺便重铸升级。” 剑无心站在原地, 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那柄完好无损,却剑光黯淡的仙剑无心之上。 “你修的,是什么?” 陆觉的话,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修的,是什么? 是无上剑招?是凌厉剑气? 是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剑仙之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 剑,是冰冷的。 千年相伴,它依旧只是一件兵器。 而李玄一的剑碎了。 却在碎裂的最后一刻,依旧为主人,递出了最决绝的一剑。 剑无心身形剧震。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收剑入鞘,对著陆觉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整个人,如一尊石雕,融入了演武场的背景之中,再无声息。 “师父!” 天剑门的弟子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清虚子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 “別去打扰。” 他看著入定的剑无心,抚须轻嘆。 “这老小子,卡瓶颈许久,说不定今天要破而后立了。”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清虚子说著,也兴冲冲地跟上了陆觉的脚步。 他想看看,自己这徒弟,到底要怎么重铸一把碎了的剑。 。。 。 第148章 铸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铸剑 蜀山,铸剑池。 此地乃蜀山禁地,地火终年不熄,无数神兵利器皆诞生於此。 然而,陆觉並未走进那烟火繚绕的铸剑房。 他只是站在池边,將清泓剑的碎片,一一拾起,摆在地上。 李玄一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碎片,神情黯然。 “师弟,清泓它...” “小事。” 陆觉头也没回, “剑灵还在,剑心更在你自己的身上,清泓自然还在。” 李玄一闻言心中稍定, 又见陆觉隨手一挥。 一股精纯的地火,自池中飞出,悬浮於半空,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 他又对著剑冢方向,再次一招手。 “嗡——” 剑冢之內,万千残剑齐齐嗡鸣。 无数道驳杂的剑气,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强行抽出,匯聚而来,在火球下方形成一个由纯粹剑气构成的漩涡。 “这...这是在做什么?” 跟来看热闹的清虚子等人,全都看傻了。 “以地火为炉,以万剑为锤?”公输班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 “这分明是以剑养剑!”一旁的墨非攻也看得两眼发直。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將清泓剑的碎片,一一投入火球之中。 碎片在火焰中融化,化为一滩青色的铁水。 铁水之下,是那呼啸旋转的剑气漩涡,不断冲刷、淬炼,將铁水中的杂质尽数剔除。 “材料不够。” 陆觉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他话音刚落。 “先生!用我的!” 龙战野第一个冲了上来,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人头大小的“天星陨铁”,就要往里扔。 “用我的!我的『深海寒铁』更配!”陆斩玄不甘示弱。 “都让开!” 墨非攻和公输班挤了进来,两人一人抱著一堆流光溢彩的矿石。 “先生!用我们的!” “我墨家的『机关之心』,可作剑柄!” “我天锻谷的『百炼精金』,可作剑刃!” .. 另一边, 演武场上。 剑无心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周身剑意流转,时而凌厉,时而平和。 先前陆觉那番话,如惊雷灌顶,击碎了他千年的固执。 剑道,剑心。 他似有所悟。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正要寻那少年再论一番。 却见不远处,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围著他的储物袋。 正是那泥鰍精和麻雀精。 “这...这上面的禁制怎么解啊?”雀老三抓耳挠腮。 “要不...直接砸开?”鰍王提议。 “你们两个蠢货,让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清虚子不知何时已凑了过去,一边捻著鬍子,一边对著那储物袋指指点点。 “这禁制,要这么解。” 他伸出手指,在储物袋上隨意点了三下。 “咔噠。” 禁制开了。 “....” 剑无心心中一跳。 他猛地起身,怒喝: “清虚!你在做什么!” 清虚子头也没回,一边在袋子里翻找,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徒弟帮你顿悟,重塑剑心,收你点束脩,怎么了?” 剑无心:“....” 他指著那袋子,嘴唇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给我留一点吧...那里面半数是我的私房钱!不入宗门帐的!” “到时候不好报销平帐...” 他身后的天剑门弟子们,默默地转过了头,假装在看风景。 “不入帐的才好拿。”清虚子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铸剑池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搅得风云变色。 演武场上所有人,皆是心头一凛,齐齐望去。 剑无心也顾不上私房钱了,他看著那道剑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身形一晃,已朝铸剑池方向掠去。 清虚子等人也连忙跟上。 ... 铸剑池边。 地火熄灭,剑气消散。 一柄全新的长剑,静静悬浮於半空。 剑身青翠如玉,流光內敛,却透著一股斩灭万物的锋锐。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绕著李玄一飞了一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才落入他手中。 李玄一握住剑柄,只觉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他眼眶微红,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多谢师弟。” “小事。” 陆觉摆了摆手,又道: “对了。” “何事?” “我顺手加了点东西。” 他指了指剑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这是什么?” “储物空间。” “还附带了几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 “一键寻人与追忆、录影功能。” 说著,他对著那凸起,轻轻一按。 “嗡——” 剑身之上,光华一闪,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某处隱秘山洞的景象, 赫然是蜀山后山, 下方一角標记著是几天前的画面, 夜色之下,洞內, 一个酷似清虚子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將一箱箱灵石往地里埋。 “....” 清虚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清尘在一旁,和善地看著他。 “师兄,这投影...挺清晰的。” 清虚子老脸涨红。 “假的!这都是假的!” 他指著光幕,声色俱厉。 “我那晚...咳,老夫没去过后山!再说了,清泓是玄一的剑,它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便见陆觉看了一眼李玄一。 李玄一上前一步,硬著头皮解释。 “回稟师父...前几日,弟子见清泓剑身受损,便...便送去清风长老那里,想请他老人家帮忙保养一番。” “保养?” 陆觉点头。 “清风长老那晚恰好在库房巡视。” “清泓剑刚好也在。” 清虚红著脖子, “那..那它当时也没有录影姑娘...” 陆觉解释道, “录影功能本质是剑灵存储,所以清泓剑记住了当晚的画面。” 清虚子:“....” 眾人:“....” 他看看李玄一,又看看那柄还在发光的剑,最后看著光幕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自己。 眼前一黑,还没倒下就被清尘拷住了。 。。 。 第149章 千万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千万剑 这时候剑无心到了。 他走到陆觉面前,神情郑重对著他深深一躬。 “多谢先生赐教。” 他直起身,又看向一旁被清尘子按住的清虚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得。 “清虚,老夫悟了。” “我將《天剑诀》、《无情谱》、《归元心法》三门剑诀融於一式,创出一招新的剑法。” “此招,名为『一念归尘』。” 他手中无心剑一振,剑光大放。 “先生,请看。” 他对著远处天际,遥遥一剑斩出。 一道纯白的剑光,无声无息,却仿佛將天空都撕开了一道裂口。 剑无心收剑,负手而立,神情孤傲。 陆觉点了点头。 “尚可。” 剑无心一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向清虚子,解释道:“我这一剑,非同小可。不仅融会贯通,更是引动了无心剑的剑灵,方才...” 陆觉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身形一晃,已在半空。 “剑来。” 话音刚落。 “嗡——” 数声剑鸣,同时响起。 苏晚怀里的闻道剑。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 广场上那柄镇岳古剑。 剑无心手中的无心仙剑。 四柄剑,齐齐脱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化作四道流光,直奔半空中的陆觉。 眾人看傻了。 剑无心更是瞳孔猛地一缩,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本命仙剑,弃他而去。 李玄一则已然习惯了。 陆觉似乎没有察觉。 隨意抬手,接住了自己的闻道剑。 另外三柄剑,则悬停在他周身,嗡嗡作响,仿佛在等待检阅。 同样一剑斩出。 没有声息。 那道被剑无心斩出的天空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紧接著,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在天际蔓延开来。 仿佛將天空,割成了两半。 剑无心人都傻了, “你...你怎么也会『一念归尘』?” 清虚挣脱了清尘的手。 他走到剑无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最近没看报纸吗?” 剑无心:“?” “我徒弟看一眼就会,你的剑招也没什么难的。”清虚理直气壮,脸上满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 剑无心懵了。 他指著天空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漆黑剑痕,又指了指陆觉。 “看一眼...就会?” 他话音刚落。 “嗡嗡嗡——” 天际之上,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浩大的剑鸣之声。 不是四柄。 是成千上万柄。 剑冢之內。 弟子房舍。 各长老山峰。 无数长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新旧,皆化作流光,破空而来。 如百川归海,如万星来朝。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悬停於演武场上空,剑尖齐齐朝下,对著陆觉的方向,发出阵阵臣服般的嗡鸣。 眾人:“.....” 李玄一默默地按住空荡荡的剑鞘,嘆了口气。 清虚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渐渐化为惊骇。 最后,是麻木。 清虚想起之前陆觉说镇岳要能引动千万剑,才有资格。 他以炼虚境界的神识,飞快地扫过。 一万,十万,百万... 真有千万? 合著这些剑,是迟到了。 陆觉对著那漫天剑海,隨意地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 “嗡——” 万千长剑如蒙大赦,瞬间调转方向,化作漫天流光,各自飞回原处。 天空重归晴朗,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陆觉这才看向剑无心,平静地开口。 “你的剑招,我恰好之前游歷的时候见过,你將三门剑诀融於一式,想法不错。” “但你的融合还不够。” “是加法,不是乘法。” 剑无心下意识地问道: “那...该如何?” “《天剑诀》主刚猛,应为剑招之核心。” “《无情谱》主杀伐,应为剑意之增幅。” “《归元心法》主內敛,应用以收尾,將外泄的剑气尽数归於一剑,方能不伤己身,不留破绽。” 陆觉说著,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无形的轨跡。 剑无心只看了一眼, 便觉脑中轰鸣,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被打开。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剑痕, “……” 许久后,剑无心上前一步,对著陆觉拱手一躬。 “陆...陆先生,在下...想请教剑法。” “去去去!” 清虚子一个箭步衝上前,把剑无心挤到一边。 “他是我徒弟!要请教也是我先!” 天剑门眾人:“....” 蜀山眾长老:“....” 天剑门的事情处理完。 远处楼阁之上。 雀妖王和鰍妖王站在栏杆旁,看著下方那片狼藉,又看了看那道云淡风轻的青衫背影,感慨万千。 “先生太厉害了。” “这趟蜀山跟得值啊!” 话音刚落。 “唰唰唰——” 十几道剑光落下,將楼阁团团围住。 为首的蜀山弟子手持长剑,剑尖直指两人,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妖族奸细!” 雀鰍二妖一愣。 这才后知后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妖王入蜀山,有杀身之祸。 光顾著看热闹,忘了这茬。 “送他们去锁妖塔!”一个弟子提议。 “对,让猴师弟去料理他们!”另一个弟子附和。 “但是猴师弟现在不是已经不算锁妖塔的猴了吗?现在是陆师兄那边的猴了。” “那就直接送塔里!” “塔该不会闹彆扭吧?这两个这么丑...” “应该不会,最近陆师弟在,不怕。” 两个妖王听得一愣一愣。 刚想化作流光遁走。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险些忘了你们二人。” 陆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楼阁之上。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已经嚇得快要变回原形的妖王。 “你们来给我送书,想换什么?” .... 陆觉的院子很热闹。 一张石桌,四个人。 清虚子,剑无心,玄机子,青阳子。 哗啦啦的麻將声,不绝於耳。 剑无心摸起一张牌,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 “胡了。” 清虚子眼睛一瞪。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我的牌!” 剑无心冷哼一声,將牌往桌上一推。 “我偷看你牌?你上次把『三筒』藏在袖子里,当我没看见?” 玄机子跟著起鬨:“就是!清虚老道,你打牌就没干净过!” 青阳子也点头:“附议。” 清虚子老脸一红,一拍桌子。 “胡说!那是为师的道袍自己吸进去的!” 四人吵作一团。 一旁的清尘子端著茶杯,幽幽开口。 “师兄,你那张发財又快掉出来了。” “....” 另一桌,龙战野一拍桌子。 “槓!” “你槓个屁!你刚才碰了!”陆斩玄怒道。 墨非攻则在研究牌桌的机关结构,试图找出作弊的漏洞。 公输班撇了撇嘴: “这桌子是我做的,想作弊,门都没有。” 萧问天在后面指指点点: “打这张!对,就是这张!哎呀,你怎么打那张了!” 院子角落,李老爹在扫地,不理会他们。 院子中央,陆小溪和罗念在扎马步。 “哈!” “哈!” 拳风把李老爹刚扫好的落叶又吹散了。 李玄一坐在廊下,用一块软布,擦拭著空荡荡的剑鞘。 苏晚和林清雪在院中对练剑法,剑光点点,却悄无声息。 夭久久变回一只白色小狐狸,趴在屋顶打盹,尾巴一摇一摇。 不远处,金风雪玉貂正鬼鬼祟祟地试图从厨房偷一块桂花糕, 被一个机关铜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洛小小在练习影遁术,时而出现在树后,时而掛在房樑上。 叶如音则在一旁抚琴,自得其乐。 柳寻风一直找机会想把小貂忽悠回去,奈何完全跟不上其速度。 而场中, 陆觉坐在竹椅上閒憩, 鰍妖王和雀妖王,两妖神情紧张, 对著院里这群神仙打架的场面,咽了口唾沫。 他们走到陆觉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两本书册。 一本金光闪闪,一本黑气繚绕。 “先生过目。” 陆觉翻著手里的閒书,头也没抬。 “不必了。” 两妖王一愣。 “上次与你们说了,已经看完了,也答应了你们要谈你们的功法错漏。” “不过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解惑的,也可以先问。” 两妖王对视一眼,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来此,除了求教功法,还有一桩困扰了八百年的心事。 雀妖王朝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请先生评判!” 他指著一旁的鰍妖王,满脸傲然。 “我与这泥鰍,究竟谁的血脉更高贵?” 鰍妖王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 “请先生明断!我东海蛟龙一族,岂是这扁毛畜生能比的!” 两人说著,又互相瞪了一眼,大有当场再打一架的架势。 。。 。 第150章 起点与终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起点与终点 陆觉看著两妖,头也没抬,隨口道: “半斤八两。” 两妖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半...半斤八两?”雀妖王语气难以置信。 “先生何出此言!”鰍妖王也急了, “我东海蛟龙一族,乃是水族至尊,血脉高贵,这扁毛畜生..” “你放屁!本王金翅大鹏,上古神鸟!” 两妖说著,又要扭打在一起。 陆觉放下手中的閒书,抬头看向他们, “此前已经说过一次了。” 他指了指鰍妖王。 “你祖上是蛟,到你这代,不过一丝稀薄血脉,勉强算个泥鰍。” 他再指了指雀妖王。 “你祖上是鹏,到你这代,沾点金边,也只是个麻雀。” 他再指了指雀妖王。 “论血脉,都是残次品。论修行,你们资质尚可, 但认为族中是蛟是龙,是鹏是雕, 自己是生来高贵,不思进取,坐拥自家的血脉神通功法,却靠著漫长岁月堆砌,才勉强修成妖王。” 陆觉顿了顿,下了结论。 “所以,半斤八两。” 两妖王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脸上狂傲的神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沮丧。 “我...我真的是麻雀?”雀妖王喃喃自语。 “我...我真的是泥鰍?”鰍妖王也失魂落魄。 “你们只听见了前半句?”陆觉隨口道。 两妖闻言一愣。 “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你们之所以只有这点修为,是因为你们不思进取。”陆觉的声音平静。 他合上书,看向两妖。 “你血脉稀薄,便想著如何返祖,如何精进。” “你资质寻常,便想著如何炼体,如何淬魂。” “而不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著八百年的老本,还沾沾自喜。” 两妖被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陆觉又问:“你们看我血脉如何?” 两妖齐齐一愣。 他们早已察觉到陆觉身上並无丝毫妖气,灵力也內敛至极,看不出深浅。 “先生...乃人族。”雀妖王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只是一介凡人。”陆觉平静道。 “我家小妹自幼体弱多病,我父亲更是年老体衰。” 他指了指正在院中扎马步的陆小溪,又看向正在扫地的李老爹。 “他们,没有你们所谓的什么高贵血脉。” “也没有什么传承功法。” “但现在呢?” 陆觉看向陆小溪。 陆小溪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朝著院中那口石井,猛地挥出一拳。 “哈!”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股纯粹的力量,带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爆发。 “砰——!” 石井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齏粉。 井中之水,被这股拳风直接轰入地下,消失无踪。 雀妖王和鰍妖王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凡人小妹?这分明是人形妖兽! 陆觉又看向李老爹。 两个妖王看过了,只觉得李老头只是寻常的筑基修士,而且看起来年老体衰... 李老爹拄著扫帚,憨厚一笑。 他没有施展任何功法,只是缓缓地吐纳,一呼一吸之间,周身金光流转。 那金光凝而不散,宛如实质,。 这...这哪里是年老体衰的凡人? 哪里是什么普通筑基... 这身上的功德灵力太纯粹了! 两妖王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小溪,又看了看李老爹、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道, “凡人没有血脉,尚且逆天而行,你们有一身血脉神通,有家族传法,还在意自己是鰍是龙是雀是雕?就此空悲切?” 两妖王听完这一席话, 如醍醐灌顶, 是啊... 他们的出生点,在凡人看来,可能是遥不可及的终点。 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就算血脉不如祖上,但是终点未必会输。 “我等....受教了。” “先生教训的是...” 雀妖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浑身金羽都显得有些委顿。 鰍妖王也屏息敛气,规矩得像个刚入塾的童生。 又见陆觉隨手从怀中摸出两本小册子,隨手递给他们。 “你们的功法,已经改好了。” 两妖王对视一眼,连忙接过,翻开一看,顿时心神剧震。 他们原本的功法,冗余之处尽数被刪减,核心奥义却被放大百倍。 原本晦涩难懂的血脉禁制,也变得清晰可见,甚至附带了全新的修炼之法。 这是改良? 分明是再造! “多谢先生!” 两妖王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陆觉,深深一拜。 “先生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陆觉摆了摆手。 “先生,我们....” 雀妖王拿著功法,脸上却又露出一丝苦涩。 鰍妖王也跟著愁眉苦脸。 “又怎么?” 陆觉抬头,平静地问。 鰍妖王看了一眼手中的妖文孤本,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这孤本,乃从龙宫偷出,我怕....怕回不去东海了。” 他祖上那只写了龙族孤本的老龙,脾气可不太好。 雀妖王也跟著垂头丧气: “我....我私自外送神通功法,族中....族中也通缉我了。” 两妖王面面相覷。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自己去锁妖塔入住吧。” “入....入住锁妖塔?” 还有这样的? “没事就跟著猴子去后山种地修行。”陆觉补充道。 锁妖塔,虽名声不佳, 但听陆觉的说法,他们这种没有兴风作浪过的,可以出入自由, 加上猴子那个“劳改妖”的成功案例,他们可是听说过的, 传言是傲来国的大妖,当年兴风作浪没有人管得住,后来被蜀山老祖收了, 现在更是认陆觉为师父之后,大变样,听说修为突飞猛进! 跟著猴子去后山种地,总比回老巢被烤了强。 “多谢先生!” 两妖王再次大喜过望,对著陆觉又是一拜,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锁妖塔方向。 速度之快,仿佛生怕陆觉反悔。 。。 。 第151章 万法大比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万法大比 “徒儿,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清虚子凑过来,看著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隨口问道。 陆觉收回目光,想了想。 “这次中途回来,除了给师父解围,顺手修了修剑,主要还是要看看我爹。”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给灵谷锄草的李老头。 “虽然筑基成功,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底子太薄。我需观察几日,看看这《农耕养生筑基法》有无排异反应,好对症下药,制定下一步的金丹方案。” 清虚子眼皮跳了跳。 还在想金丹方案? 陆觉又道: “还有便是具体考核一下我小妹,以及师兄师姐们的修为进度。” “他们跟著我跑了一路,虽然也学了些皮毛,但到底掌握了多少,还需要实战检验。” 清尘子闻言,一拍大腿,也凑了过来。 “这正好啊!” “最近本就是我们蜀山十年一度的弟子大比,各峰首席、次席,以及真传弟子都要参加,以此检验十年苦修成果。” 清虚子接过话茬,脸上露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而且,最近青阳、玄机、剑无心这几个老不死的,赖在我们宗门不走,蹭吃蹭喝。” “他们听到大比的消息,都按捺不住了。” 陆觉看他。 “所以?” “所以他们就闹著也要参加。”清虚子摊手,“说是单纯观摩,实则是想找回场子。” “於是,这原本的蜀山內部论剑,就成了各门联合举办的『万法大比』。” 清虚子指了指天上。 “那天苍报社的白鹤也没閒著,听说这事后,非要凑热闹,成了主办方之一。” “它说要负责全程解说、实况播报,以及之后的特刊发行和赞助拉取。” 清尘子在一旁补充: “毕竟蜀山即是此界第一宗门,加上师侄你最近名头太盛,此时此刻,谁不想来蹭一蹭?” “那些宗门,除了想见识一下蜀山和你的手段,更多的,是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骄,和你教出来的这群...咳,和你带出来的师兄师姐们,有多大差距。” 陆觉闻言,点了点头。 “好事。” 他转头看向清虚子。 “那你们现在,不打牌了吗?” 清虚子老脸一红,乾咳一声。 “咳咳,徒儿说笑了,为师等是在研究《斗地主》的兵法之道,以棋会友,以牌论道。” 他顿了顿,又道: “为师这不也是在为你操心嘛,这大会,你可要多上心。” 陆觉皱眉。 “我为何要操心?” 清虚子一愣。 “你…你可是此次大会的主办方啊!” 陆觉:“?” “报社那边,白鹤社长已经宣布了,你是此次万法大比的总策划、总评审、总导师。”清尘一脸郑重。 “报社那只白鹤还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就把蜀山歷代掌门干过的恶事,全部刊发出来。” “他把我的都说了?”清虚子脸色煞白。 清尘摇头, “你那有什么好说的?平时欺压长老师弟们、私挪公款当私房钱什么的不是人尽皆知?” “....” 玄机子和青阳子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地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 “何时开始?” “三日后。”清虚子连忙回答。 “你意下如何?” “既然是万法大比,那就正好。” 他看向远处正在擦剑的李玄一,又看了看正在扎马步的陆小溪。 “一次性看完,我也好接著去看书。” ... ... 三日后。 蜀山,主峰演武场。 原本的剑痕沟壑已被填平,场地扩大了数倍。 四周看台之上,人山人海。 不仅有蜀山弟子,更有青云门、天清道宗、天剑门、明雾山、天锻谷、行御宗等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与长老。 还有大衍皇朝的皇子、神枪谷的枪修、天刀门的刀客,也都闻讯赶来, 除了当选手之外, 其余的长老弟子们也挤满了观礼席。 空中,悬浮著数千块巨大的留影石,全方位无死角地投射著场中景象。 那是天苍报社的手笔。 白鹤社长站在最高的云台上,脖子上掛著个扩音法器,精神抖擞。 王不留带著一群执笔人,趴在云台边缘,奋笔疾书。 主看台上。 清虚子居中而坐,左边是剑无心、玄机子,右边是青阳子、明雾山首座。 几个老头虽然坐在一起,眼神却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主看台上。 清虚子居中而坐,左边是剑无心、玄机子,右边是青阳子、明雾山首座。 几个老头虽然坐在一起,眼神却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剑门主,听说你这次把你家压箱底的剑子都带来了?”清虚子笑眯眯地问。 剑无心冷哼一声,抱剑而坐。 “自然。” “上次输给你徒弟,那是本座技不如人。但弟子之间的比试,还没开始呢。” “我那天生剑骨的徒儿,这次定要让你蜀山知道,何为剑道正统。” 青阳子也抚须笑道: “巧了,我青云门最近也出了个阵道天才,对你们蜀山的风水阵法,可是不服得很。” 玄机子掐指一算,神神叨叨。 “今日卦象显示,我有大吉之兆。” 眾人:“...” 陆觉没有坐在主看台。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演武场的角落里。 手里拿著一卷书,身旁放著茶水。 李老头坐在他旁边,在给小貂餵花生米。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练功服,小脸紧绷,神情严肃。 “哥哥,我也要上去打架吗?” “嗯。”陆觉翻了一页书,“检验一下你的拳法。” “可是他们看起来都很厉害。”陆小溪指了指场中那些灵光闪烁、剑气纵横的各派天骄。 “花架子。” 陆觉头也没抬。 “记得我教你的口诀吗?” “记得!”陆小溪大声回答, “记不住拳法就使劲出拳,打不过就喊哥哥!” 陆觉:“...” “最后一句不用喊。” “哦。” 。。 。 第152章 万法大比,正式开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万法大比,正式开始 “咚——” 一声钟鸣,响彻云霄。 白鹤社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第一届修仙界万法大比,正式开始!” “本次大比,不限门派,不限功法,不限手段!” “胜者,可得陆觉先生亲自指点一次!还可以获得《走进修仙》专栏的整版专访!”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各派弟子,眼中皆燃起熊熊战火。 “第一场!混战海选!” “请各派弟子入场!” 隨著白鹤一声令下,数百道流光落入演武场中。 各色灵力爆发,法宝漫天飞舞。 蜀山这边。 掌门峰的李玄一、秦炎、 剑峰也就是清尘门下的苏晚、 戒律堂的林清雪、 还有赵星河五人, 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 “蜀山的!先干掉他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数十名天剑门弟子、青云门弟子、天清道宗弟子,竟在此刻达成了默契,联手攻来。 剑气、阵法、符籙,铺天盖地。 看台上,清虚子眉头微皱。 “这帮老东西,不讲武德,居然围攻?” 剑无心冷笑:“兵不厌诈。” 场中, 又见数十名来自金乌宗、万兽山以及御刀门的弟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各种法宝带著凌厉的气劲呼啸而至。 李玄一站在小圈的最前方, 他怀中长剑並未出鞘,只是眼神微凝, 周身剑气竟自发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罡气漩涡。 “诸位师弟师妹,守住位次。”李玄一声音沉稳, “既然陆师兄在看著,我们便不能给蜀山丟脸。” 面对漫天攻势,李玄一神色未变。 他按住剑柄,轻声道: “起阵。” 苏晚、林清雪、秦炎、赵星河四人,身形隨之而动。 五人长剑齐出。 不是蜀山惯用的万剑诀,而是五行剑阵。 秦炎居南为火,赵星河居北为水,苏晚居东为木,林清雪居西为金,李玄一居中为土,厚重承载四方。 剑气流转,生生不息。 那铺天盖地的法宝砸在剑阵之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未能撼动分毫。 围攻的各派弟子一愣,正欲再攻。 “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怎么还用这种笨办法破阵?”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云衍拋著几枚铜钱,慢悠悠走入场中。 他看了眼那群围攻者。 “坎位虚浮,离位空缺。” 他隨手將铜钱打出。 “叮叮”几声脆响。 几名正欲施法的金乌宗弟子手腕一麻,法诀被打断,灵力反噬,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天清道宗?云衍你做什么!”有人怒喝。 “帮我们的记名掌门撑场子啊。”云衍嘆了口气。 “?” “錚——” 一声琴音,自天外而来,清越悠扬。 天音坊圣女叶如音,一袭白裙,凌波而立,玉簫横於唇边。 音波无形,却如涟漪般扩散。 数名天剑门弟子只觉体內灵力一滯,剑招变形,破绽大开。 “嗡——” 虚空之中,一道道传送阵门凭空出现,將攻向蜀山弟子的数道法宝挪移到了另一边,砸在了自己人身上。 青云门大师兄叶振,手持阵盘,神情淡然。 他用的,正是陆觉改良的界御传送阵,如今已能隨心所欲,用於实战。 却听青云门其他峰的弟子目瞪口呆指著他, “我抄,大师兄叛变了!” 叶辰轻咳一声, “我是知恩图报!你们懂什么!” “....” “先干大师兄!他娘的叛徒!” 叶振被追著的用传送门一直跑,储物袋里的灵石一直在扣。 “素问谷前来助阵!” 一声娇喝。 绿裙翻飞。 徐含蕴背著药箱冲入人群。 她也不用毒,也不施针。 只是一拳。 “咔嚓。” 一名万兽山体修弟子的护体罡气被轰碎,整个人嵌进地里。 徐含蕴收拳,拍了拍裙子,变回淑女作態,微笑道, “有人需要正骨吗?” 旁边眾人齐齐后退好几步。 然而徐含蕴可是毫不客气, 用起陆觉教的医闹指南得心应手,一拳过去还附带点穴, 中招者,轻则灵力岔气,重则当场瘫软。 一时间,惨叫连连。 “这...这不是徐神医吗?她怎么帮著蜀山打架?” “璇璣宗在此!算命的来了!” 陆青君手持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星光自她脚下蔓延,竟在战场之上,提前预判出敌方弟子的走位与攻击轨跡。 “左三步,是破绽!” “右前方那人,要出杀招!” 蜀山眾人闻言,剑招隨之而变,应对得游刃有余。 “天锻谷前来助阵!” 十几个身穿劲装的汉子冲入场中,他们手中没有神兵利器,而是各种造型奇特的机关臂、伸缩锤。 与人对敌,锤子伸长三尺,把对手敲晕。 或是铁臂一甩,直接把人扔出场外。 动作粗暴,却偏偏那机关精巧无比,运转自如,毫无炸膛跡象。 公输班在看台上看得老泪纵横: “师祖教得好啊!我天锻谷终於能量產了!” “神枪谷在此!” “天刀门在此!” 龙战野和陆斩玄的弟子们也杀了进来,枪出如龙,刀落如雪,招式大开大合,威力却比他们的师父当年更胜一筹。 大衍皇朝的几位皇子、王孙,更是身披龙气,拳脚生风,打得一眾世家子弟抱头鼠窜。 “我爹的帝王养生拳,果然厉害!”萧问天的小孙子一拳打飞一个对手,兴奋地大喊。 角落里。 陆觉身旁的瓜子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洛小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她理了理裙摆,那是前几日在临安城买的凡俗款式,看著有些俏皮,少了往日魔门圣女的森冷。 “我也去活动活动。” 洛小小也不装了,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跟著陆觉,说是要贏他一次,但混的和侍女似的, 但別忘记了,她可是魔宗圣女。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影子骤然拉长,如墨汁般在地面晕染开来。 “天魔宗所属,听令!” 阴影之中,数百道黑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皆是黑衣蒙面,气息阴冷。 正是潜伏已久的天魔宗精锐。 “拜见圣女!” 数百人齐声应喝,声浪滚滚,魔气森森,瞬间压过了一眾正道宗门的喧譁。 场中正在混战的各派弟子动作齐齐一僵。 “天魔宗?” “这群疯子怎么也来了?” “为什么魔门能参加我们的大会?” “果然蜀山就是魔门,他们和魔道勾结了!” 蜀山弟子们:“....?” “圣女,杀谁?” 一名魔宗弟子瞬身至洛小小身侧,杀气腾腾,手中魔刀已饥渴难耐。 洛小小指了指场中那些围攻蜀山弟子的“杂牌军”。 “別老是打打杀杀的,今天是比试,把他们扔出去。” “是!” 那人领命,刚要施展《血魔解体大法》大开杀戒。 “慢著。” 洛小小皱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谁让你用那招了?” “陆...那谁说了,杀人技太糙,费血又费蓝。” 弟子:“?” 洛小小没理会他的懵逼,身形一晃,整个人融入脚下阴影。 下一瞬。 场中一名正欲偷袭苏晚的金乌宗弟子,动作突然定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双手反剪,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 紧接著。 “砰。” 一只纤细的手掌从影子里探出,刀柄乾脆利落地敲在他后脑勺上。 那弟子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地。 洛小小从阴影中走出,脚步轻盈在人群中穿梭。 身法诡譎,行进路线全是死角。 “左边那个,下盘不稳。” 影缚,敲晕,踢飞。 “右边那个,灵力虚浮。” 影刺,截脉,扔出去。 所过之处,各派弟子如下饺子般飞出演武场。 天魔宗眾长老和弟子看傻了。 “这...这是我宗的《影杀术》?” “不对啊,影杀术不是要先放血祭炼,再念咒三息吗?” “圣女怎么不用念咒?而且这敲闷棍的手法...” 怎么看著那么像市井流氓,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高效与优雅? “还愣著干嘛!” 洛小小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 “学著点!別整天只知道砍砍砍!” 天魔宗眾弟子:“....” 虽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 又见战场之上,忽然多了几个奇特的“人”。 有的化作一块坚硬的石头,挡在李玄一身前,任凭飞剑法宝轰击,火星四溅。 有的化作一滩流动的清水,將一名蜀山弟子包裹,躲开了致命一击。 “这...这石头怎么比玄铁还硬?” “那水怎么还能变形的!” 这些都是千形妖族, 夭久久的族人, 得了她寄回去的改良幻形秘法之后, 这次来蜀山混饭吃, 然而蜀山的妖族更是不演了, 一声震天怒吼,自蜀山后山传来。 “吼——!” 一只金毛猴子,肩扛一柄金色铁棒,脚踩流云,从天而降,身后跟著一群奇形怪状的大妖。 有牛头人身的,有虎背熊腰的,有马面獠牙的。 正是被陆觉“劳改”过的锁妖塔眾妖。 “都给俺老孙让开!別耽误俺们种地!” 猴子一声大喝,手中钉耙一挥。 不是神通,不是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耙。 “砰!” 一名金乌宗弟子被连人带法宝,直接耙飞了出去。 那牛妖更是直接,低头,猛衝。 “哞——!” 如一辆失控的坦克,在人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道来。 他身后,一群妖魔鬼怪跟著衝锋,口中还喊著整齐的口號。 “努力干活!减刑吃饭!” “谁敢拦路!扣他工分!” “为了蜀山的明天!冲啊!” “....” 场中,隨著几大强援的加入,局势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 原本是各大门派围攻蜀山。 现在变成了各大门派被蜀山及其“亲友团”按在地上摩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演武场上还能站著的,除了蜀山和其盟友,便只剩下了零星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的硬茬子。 比如万兽山的首席,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能化身半妖形態的体修。 比如金乌宗的圣子,周身繚绕著太阳真火,法宝眾多的富二代。 “不公平!你们这是群殴!”金乌宗圣子祭出一面护心镜,挡住了一记机关锤,悲愤大喊。 “刚才你们围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群殴?” 赵星河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抖,水龙捲呼啸而出,將那圣子淋了个落汤鸡。 “就是!”秦炎补上一道火龙,“这叫正义的群殴!” 水火交加,蒸汽升腾。 金乌宗圣子惨叫一声,护体真元破碎,被炸飞出去。 “第一场混战,结束!” 白鹤社长的声音適时响起。 “胜者:蜀山、天清、天音、青云(叛变版)、天魔、素问、神枪、天刀、天锻、墨家、大衍皇朝联队!” 。。 。 第153章 小溪一拳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小溪一拳 高台上,陆觉看了场中数人,微微点头。 “还行。” “都没白学。” 看台上,掌声雷动。 虽然过程有些离谱,但这等各大势力联手碾压的场面,確实百年难得一见。 各派掌门脸色各异。 输了的自然面上无光,但看著自家弟子只是晕了或者脱臼,並无性命之忧,倒也鬆了口气。 “这陆先生的面子...当真是大。” 有人感嘆。 能让正魔两道、朝廷宗门、人妖两族如此和谐地在一块“切磋”, 古往今来,怕也只有这一人了。 稍作休整。 第二场比试,也是重头戏。 “天骄对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鹤高声宣布。 “接下来,將由各派首席弟子,一对一比试!”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籤开始。 巨大的光幕上,名字滚动。 第一场。 【蜀山·李玄一】对战【天剑门·新任首席】。 李玄一抱著那把重铸的清泓剑,缓步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剑无心新收的亲传弟子,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 少年背负双剑,气势凌厉,眼中满是战意。 “天剑门,冷锋,请赐教!” 李玄一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蜀山,李玄一。” 没有多余的废话。 “鏘——” 双剑出鞘。 冷锋身形如电,双剑化作两道流光,左右夹击,使得正是天剑门的绝学《双龙出海》。 剑气森森,封死了李玄一所有的退路。 李玄一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袭来的双剑。 直到剑锋离他只有三寸。 他才缓缓抬手,握住了剑柄。 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一道简单至极的青色弧光。 “叮。” 一声轻响。 漫天剑影瞬间消散。 冷锋手中的双剑,齐齐脱手飞出,插在擂台边缘。 而李玄一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甚至连剑鞘都没完全拔出。 全场譁然。 “一招?” “这还是那个以前跟谁都能打个五五开的李玄一吗?” “那把剑...好强的灵性!” 冷锋呆呆地看著脖子上的剑,满脸不可置信。 “你...” “你的剑,太杂。”李玄一轻声说道, “心有杂念,剑便不纯。” 他收剑回鞘,转身下台。 背影萧索而高手。 看台上,清虚子乐开了花,拍著剑无心的肩膀。 “老剑啊,看来你这徒弟,还得练练。” 剑无心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確实,心不纯。” 他转头看向陆觉。 “先生,您觉得呢?” 陆觉正在剥花生,闻言看了一眼。 “李玄一刚才那招,慢了。” “?” “若是拔剑的角度再偏三分,不用出鞘,剑气就能震飞对手。” 清虚子:“....” 剑无心:“....” “下一场!” 【天清道宗·云衍】对战【青云门·叶振】。 一个是算命的,一个是搞阵法的(现在是搞传送的)。 两人上台。 云衍拋著铜钱,一脸无奈。 “叶兄,咱俩这怎么打?” “你算算我下一步传送到哪,算准了我就认输。” 叶振拿著阵盘,也是一脸无所谓。 “行。” 云衍铜钱一撒。 “乾卦,西北。” 话音刚落,叶振的身影消失,出现在西北角。 “离卦,正南。” 叶振又出现在正南。 两人一个算,一个跑。 满场乱窜。 观眾看得眼花繚乱,直呼过癮。 最后,叶振灵石耗尽,无奈认输。 比赛一场场进行。 苏晚剑法愈发精湛,不愧是新一代小剑仙之名,连续斗败了许多剑修。 林清雪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偏门法,以戒律尺为剑,打得对手哭爹喊娘,仿佛回到了私塾被先生教训的恐惧中。 秦炎火力全开,把擂台烧成了岩浆池,对手烫脚,跳出了场外。 蜀山弟子,全员晋级。 终於。 轮到了最后一场压轴。 光幕滚动,定格。 【蜀山·陆小溪】对战【万兽山·蛮古】。 陆觉看向身前的陆小溪。 “去吧。” “记得收著点力。” “哦!” 陆小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把怀里的小貂递给罗念,又紧了紧腰带,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上了擂台。 擂台很高,她爬上去还有点费劲。 所有人面面相覷。 居然是五六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 而她的对手,蛮古。 是万兽山除了首席之外的最强者,身高丈二,浑身肌肉如铁,据说有一丝上古蛮牛的血统。 这一大一小,对比太过强烈。 “这...这不胡闹吗?” “谁给报的名?” “蜀山这是没人了吗?让个孩子上来送死?” 蛮古看著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丫头,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俺不打小孩。” “你下去吧,叫你家大人来。” 陆小溪仰著头,看著这座肉山,认真地摇了摇头。 “哥哥让我来打架。” “我不下去。” “嘿,你这娃娃。”蛮古无奈。 “那俺站著不动,让你打三拳,你要是打不动,就自己下去,行不?” “好呀!” 陆小溪眼睛一亮。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那个扎马步的姿势。 看台上,雀妖王和鰍妖王同时捂住了眼睛。 “惨了。” “太惨了。” “这傻大个要变成流星了。” 蛮古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还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来吧,用力!” “哥哥说了,这叫...以德服人。” 陆小溪深吸一口气,对著那体修,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哈!” 小小的拳头,印在了蛮古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肚皮上。 时间好像变慢了。 蛮古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凝固了。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充满了血丝。 “轰——!!!” 先是两人站著的演武场的地面直接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一样裂开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 从那小小的拳头上爆发,瞬间贯穿了他的护体罡气, 贯穿了他的肌肉,贯穿了他的五臟六腑。 “砰——!!!” 隨后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 蛮古庞大的身躯,瞬间离地而起。 他化作一颗炮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直接飞出了擂台, 飞出了演武场,飞过了观眾席... 最后,化作天边的一颗星星,闪了一下,不见了。 全场人都看傻了。 “我抄...”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陆小溪眨了眨大眼睛,回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当裁判的清尘, “清尘爷爷,那个叔叔飞走了。” “我贏了吗?” 。。 。 第154章 大会落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大会落幕 清尘子张了张嘴。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那个还没消散的闪光点, 又低头看了看面前一脸无辜的小女娃, “贏...贏了。” “胜者,蜀山,陆小溪。” 声色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然而全场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看台角落里传来一声哭喊, “蛮古!我的徒儿啊!” 万兽山的长老趴在栏杆上,对著天边那颗星星伸出手,老泪纵横。 “你飞慢点!为师追不上啊!” 陆小溪小心翼翼的跳下了擂台, 小脚噠噠噠地跑回陆觉身边,仰著小脸,求表扬。 “哥哥,我听话了,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陆觉放下手里的书,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看到了。” “就是角度偏了点。” 他指了指天上。 “要是再往左一点,他就直接撞到后山的山壁,不用飞这么久。” 陆小溪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啦,下次注意。” 周围的修士听得头皮发麻。 还要有下次? 眾人:“....” 白鹤社长站在云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赛程表。 接下来的决赛,本该是陆小溪对战天清道宗的云衍,或者是其他胜出的天骄。 “下一场...” “不用了!” 云衍在台下高高举起双手,把手里的铜钱一扔。 “我认输!” “卦象显示,我不宜出行,恐有高空坠物之灾。” 其他几个晋级的弟子,也纷纷摇头后退。 “我们也认输!” “这怎么打?还没近身就被轰成渣了。” “我还不想变成星星。” 白鹤社长看向陆觉。 陆觉点了点头。 “既然都认输,那就结束吧。” 白鹤社长连忙高喊: “第一届万法大比,圆满结束!” “魁首:蜀山,陆小溪!” “现在,有请本次大会总导师,陆觉先生,为诸位优胜者指点迷津!” 场地中央,迅速清空。 一张太师椅摆在正中。 陆觉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各大宗门的首席弟子、长老,甚至掌门,都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排好了队。 就连之前那个被炸飞的金乌宗圣子,也缠著绷带,让人抬著担架排在了后面。 第一个上前的,是天剑门的冷锋。 他低著头,还在纠结之前输给李玄一的那一剑。 “先生,我的剑,真的太杂了吗?” 陆觉看了一眼。 “你早饭吃的什么?” 冷锋一愣:“灵米粥,还有两个包子。” “吃撑了。”陆觉道。 “?” “剑也是一样。”陆觉指了指他背后的双剑。 “你天赋不错,但贪多嚼不烂。既想学快剑,又想学重剑。” “扔一把。” “啊?” “扔掉一把,专修一剑。”陆觉挥手,“下一个。” 冷锋若有所思,退下。 第二个是云衍。 他急急忙忙凑上来。 “掌门,算一卦吧,我啥时候能突破元婴?” 陆觉手里拿著一枚铜钱,隨手一拋。 “噹啷。”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 “算命的,信命,但不能认命。” 陆觉看著云衍。 “你太依赖这三枚铜钱了。” “凡事未做先算吉凶,若是大凶,你便不做了?” 云衍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是自然,趋吉避凶乃是修道本能。” “那你修个什么道?”陆觉反问。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凶险总有无法避开之时。” 云衍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毕竟渡劫的时候挨雷劈是怎么也躲不了的。 “那我?” “把你那几枚铜钱融了。” 云衍大惊:“这可是祖师传下来的法宝!” “太旧了,因果太重,反而不美。” “融了打个金算盘,俗气点,反而能破局。” 云衍愣住,隨即眼中精光爆闪。 “谢掌门!” 第三个是徐含蕴。 她揉著手腕,一脸苦恼。 “先生,我最近打人...哦不,治人太多,手腕有点酸。” 陆觉:“换个锤子。” “?” “医者仁心,拳头太硬,容易把病人打死。” 第三个是徐含蕴。 她揉著手腕,一脸苦恼。 “先生,我最近打人...哦不,治人太多,手腕有点酸。” 陆觉:“换个锤子。” “?” “医者仁心,拳头太硬,容易把病人打死。” 陆觉指了指旁边的公输班。 “找他定做一个『仁德』牌充气锤,打人...治病不疼,还能听个响。” 徐含蕴眼睛亮了。 公输班在一旁连连点头:“好主意!包在我身上!” 之后上来的是叶振。 他捧著那个被他盘得鋥光瓦亮的阵盘,一脸苦色。 “先生,这传送阵好是好用,就是太烧钱了。” “刚才那一架打完,我半年的积蓄都没了。” 陆觉看了一眼阵盘。 “你那是硬闯。” “空间有纹理,顺著纹理走,就像顺水行舟。”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像是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轻轻一扯。 叶振身旁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別把空间当墙撞,把它当纸折。” 陆觉拿过一张白纸,在两端各画了一个点,然后將纸对摺,两个点重合。 “两点之间,摺叠最短。” “回去练摺纸吧。” 叶振盯著那张纸,如获至宝,捧著退下。 队伍行进得很快。 陆觉语速极快,往往只需一眼,便能直指要害。 “你的火不够热。” “你的阵法缺个角。” 不到半个时辰,数百人的队伍便已见底。 每个人离开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如获至宝的神情。 最后,轮到了白鹤社长。 它搓著翅膀,一脸諂媚。 “陆社长,您看,这次大比的专访...” 陆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 “啊?” 陆觉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稿子,扔给它。 “题目叫《论修仙界的素质教育与体能训练的重要性》。” “重点表扬一下我小妹的『以德服人』。” 白鹤社长接住稿子,如获至宝。 “好嘞!这就去印!加急印!” 陆觉看了一眼四周。 演武场上,各派弟子正在收拾残局。 蜀山弟子们正在把之前堆积如山的书籍,往陆觉那架飞舟上搬。 那是各派送来的“束脩”。 “先生,这些书...”清虚子凑过来,搓著手, “都要带走吗?” 他有点捨不得。 这可是半个修仙界的底蕴啊。 “我带走做什么?”陆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一遍就够了。” “剩下的,留给宗门。” 清虚子大喜过望,鬍子都要翘上天了。 “好徒儿!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那师弟接下来要去哪?”李玄一走过来,背著新剑,神采奕奕。 陆觉看向东方。 那里,云海翻涌。 “书看完了,该去看看路了。” “去东土?”洛小小从影子里钻出来好奇问道。 “嗯。” 。。 。 第155章 天之角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天之角 不过陆觉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多留了一日。 蜀山,后山菜园。 李老头扛著锄头,正对著一垄灵谷发愁。 “儿啊,这穀子长得是不是太快了?” “昨儿个才发芽,今儿个就抽穗了。” “那是因为你锄地的时候,把地脉灵气勾出来了。” 陆觉坐在田埂上,手里捏著李老头满是老茧的手腕。 把脉。 片刻后,他鬆开手。 “气血运行还算平稳,就是经脉里全是土腥味。” 李老头嘿嘿一笑, “种庄稼的,哪能没土味。” 陆觉摇了摇头。 “土气太重,浊气难除。” “现在筑基是成了,但这《农耕养生功》还是初版。” 他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现在的灵力循环全是靠著这锄头和地里的庄稼硬撑。” “若是离了这块地,你的修为就要跌三成。” 李老头满不在乎。 “跌就跌唄,我又不出门打架。” “那不行。” 陆觉平静道。 “功法上限不足。” “按照现在的练法,顶天了也就是个地煞金丹。” “要想结成天罡金丹,还得改。” 李老头听不懂什么是天罡地煞,只知道儿子说还得改。 “怎么改?还要换锄头?” “不换锄头,换姿势。” 陆觉站起身,拿过锄头。 “看好了。” “锄地不能光用蛮力,要顺著地脉的呼吸。” “呼气时下锄,吸气时收力。” 他演示了一遍。 动作之间带著特殊的呼吸法门,锄头落下,没有尘土飞扬。 地里的灵气却自然梳理了一遍顺著锄柄,涌入体內。 “天人合一。” 陆觉把锄头扔回给李老头。 “照这个练。” “至於金丹...” 陆觉看了一眼那满园的灵谷,眉头微皱。 “光靠种地劳改镇妖积攒的功德,有点太散太慢了。” “我之后再想个法子,把这些功德凝练一下。” “比如搞个功德全自动收割机之类的。” 李老头:“?” 处理完老爹的事。 陆觉转身,看向身后, 陆小溪正在打拳。 一套《太祖长拳》,被她打得虎虎生风。 旁边,小貂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比划著名,学得有模有样。 “停。” 陆觉开口。 陆小溪立刻收势,乖巧地跑过来。 “哥哥。” 陆觉伸出手,按在她的头顶。 一股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 “肉身强度,堪比上品法器。” “气血总量,相当於筑基圆满。” “爆发力,能打死金丹初期。” 陆小溪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求表扬。 陆觉却摇了摇头。 “太弱了。” “啊?” 陆小溪小脸垮了下来。 一旁正在擦剑的苏晚听不下去了。 她放下剑,走过来,一脸不解。 “陆师父,这还弱?” “小溪今年才六岁啊。” “而且她走的是另类的凡人武道,闻所未闻有武学能纯靠气血之力,一拳能把蛮古那个体修打成星星。” “这在修仙界,已经是怪物级別的了。” 苏晚指了指天上。 “昨天蛮古还在天上飞呢,刚发传讯符说看到流星雨了。” 陆觉看了她一眼。 “那是蛮古身体素质不够。” 苏晚:“....” 陆觉看著陆小溪,认真地分析。 “她现在的手段,太过单一。” “只有拳头。” “若是遇到鬼修,物理攻击无效怎么办?” “若是遇到幻术,心智不坚怎么办?” “若是遇到会飞的风箏流修士,打不到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 陆觉顿了顿。 “若是没饭吃,气血耗尽,她就是个普通小孩。” 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 想说修士哪有不带辟穀丹的。 但看著陆小溪那隨时隨地都在吃的小嘴,她沉默了。 这丫头的消耗,確实是个无底洞。 “所以,还得找变数。” 陆觉下了结论。 “变数?”苏晚疑惑, “什么变数?” “比如,给她装个外置灵根。” “或者,找个能自动回蓝的掛件。” 陆觉的目光,投向东方。 “听说东土那边,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正好去进货。” “好了,收拾东西。” 陆觉拍了拍手。 “明日一早,出发。” “去东土?”陆小溪问。 “嗯。” “那要带多少包子?” “带够吃到那边的。” “好耶!” 陆小溪欢呼一声,带著小貂冲向了厨房。 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因为洛雪幽还在带著洛小小做佛跳墙。 ... 约莫三月后。 东海的尽头,浪涛已止, 眼前是连绵不绝、直插云霄的黑色山脉。 天堑山脉的顶峰, 传闻此处是两界壁垒,飞鸟难渡,神魂难越。 越往上,罡风越烈,空间越乱。 到了半山腰, 除了陆觉,其余眾人不管是本来就一路隨性的师兄弟姐妹们,还是正道魔道的各派天骄们,甚至是长老掌门们, 都已是寸步难行。 哪怕是身负龙气的萧问天,或者是剑意护体的剑无心,也被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压得直不起腰。 只能停在半山腰的一处避风岩后, 眼巴巴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如履平地般独自登顶。 ... 峰顶之上。 陆觉一人独立。 眼前望去是一片浩瀚的模糊。 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又像是被人用巨大的笔墨胡乱涂抹了一通。 空间在此处摺叠、扭曲、断裂。 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乱流与虚无。 此地,便是所谓的天之角了。 下方,狂风呼啸。 李玄一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两手当喇叭,对著山顶传音大喊: “师弟——!” “你要怎么过去——?” 声音被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勉强传到峰顶。 苏晚抱著剑,躲在岩石后,小脸被风吹得煞白。 “大师兄,別喊了,陆师父听不见的。” “这罡风太硬,声音传过去都变调了。” 洛小小缩在影子里,探出半个头,看著山顶那道渺小的身影。 “他该不会想直接跳过去吧?” “这要是跳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峰顶。 陆觉確实听到了。 虽然声音有点飘,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混沌,喃喃道, “过去倒是不难..” 。。 。 第156章 看一眼混沌,突破元婴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看一眼混沌,突破元婴 身后眾人等著陆觉的下文。 苏晚双手拢在嘴边,迎著风大喊: “陆师父!什么不难?” 陆觉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堑之上看似平静的苍穹。 又平视前方那片足以撕碎化神的乱流混沌。 忽然开口。 “说起来,也该突破元婴了。”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平淡, “元婴突破之法繁多,聚炼出的元婴更是千奇百怪。” “该选个什么道才是。” 岩石后的眾人闻言,皆是错愕。 这时候? 在这种连神魂都能吹散的地方谈突破? 但隨即,眾人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一路走来,陆觉见神杀神,遇佛论法。 哪怕是炼虚期的剑无心,化神的妖王,都被他隨手整治。 导致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境界。 他特么才金丹期! 蜀山眾人倒是很快接受了。 毕竟他们习惯了。 算算日子,陆觉入蜀山修行,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出头。 而且刚开始在山上修行加起来好像不超过十天就下山去了? 上次突破金丹, 还是游歷回山的路上, 他抬眼看了一眼夕阳, 就成了。 眼下他说要突破元婴。 显然是来真的。 而且按照以往的惯例, 他选的法子、突破后的动静, 怕是又要惊世骇俗,直接让修仙界的常识碎一地了 陆觉站在崖边,开始盘算。 “蜀山的《剑胎元婴》,太锐利,容易戳破丹田,伤身。” “天清道宗的《紫府元婴》,太中庸,没劲。” “佛门的《舍利金身》,太亮,晃眼。” “魔门的《血煞魔婴》...” 他摇了摇头。 “太丑。” 下方的各派掌门听得冷汗直流。 那可是术法儒道各家的法门绝学啊... 在他嘴里跟挑白菜一样。 却听陆觉忽然回头,看向岩石后躲避罡风的眾人,问道: “诸位觉得选哪样好?” 眾人一愣,隨即炸开了锅。 师父清虚大喊著, “当然是修我蜀山的《太清剑婴》!徒儿你剑意通神,以此入道,杀力第一!” “不可!” 玄机子顶著乱发,据理力爭: “陆掌门既已接手我天清道宗,身负天机气运,理应修《紫府天机婴》,可趋吉避凶,演化万法!” 旁边两个老头不干了。 墨非攻和公输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修《机巧玲瓏婴》!把元婴炼成本命法宝,金刚不坏,以后还能给自己换零件!” 远处,两道浩然正气破空而来姍姍来迟,正是书院的江书方与孔行之。 二老衣衫猎猎,还没站稳便高呼: “读书人自当修《浩然文心婴》!胸藏锦绣,口诛笔伐,这才符合先生的气度!” 底下还钻出来一个鬼王和將军,是钟魑魅和鬼將, “实在不行还有我们鬼门的通玄灵婴,很多鬼修都修这个,能达到大乘的都可以当阎罗!” 眾人:“....” 旁边几个天骄也出声了, 徐含蕴晃了晃拳头, “医道元婴,悬壶济世!” 陆青君捧著罗盘,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星辰元婴,映照诸天!” 叶如音按著玉簫,吹奏几音,然后道, “音律元婴,万籟俱寂!” 眾人吵作一团,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陆觉静静听著。 待眾人吵累了,声音渐歇。 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诸位说的都不错。” “但,可有无灵根的体幼凡人、杂灵根的年迈老者,亦能修行的元婴之法?” 一时间当场寂静下来, 只剩下罡风呼啸的声音。 眾人:“....” 一群人面面相覷。 又是这个问题。 当初陆觉下山,逢人便问凡人修仙之法。 那时他们断言绝无可能。 如今陆觉已用行动打破了无数铁律, 他们虽不敢断言,却也实在拿不出这种违背常理的法门。 陆觉见此,只是笑了笑。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无尽的混沌与乱流。 “既然如此,便给凡人创一道吧。” 眾人再次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陆觉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下这一路走来,也学了诸位不少东西,融会贯通,也不难。” 眾人:“....” “且按理说该先创出凡人金丹法,一步步来才是。” “但今日在下要渡元婴,赶时间,便先创这元婴之法。” “至於前面的步骤,日后若有空閒,我自碎金丹重修一遍,再创他法补上便是。” “....” 岩石后,死一般的寂静。 清尘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玄机子掐算的手指僵在半空。 修仙还能这么修的? 甚至还要为了补全教材,自碎金丹重修?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那片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混沌乱流上。 空间扭曲,如碎裂的镜面。 罡风肆虐,如万千把看不见的利刃。 此地万物不存,灵气狂暴至极。 是绝地,也是死地。 “既要过这天堑。” 陆觉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探向那片令眾生畏惧的混沌。 “那便就地取材吧。” 那狂暴至极的空间乱流,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竟变得温顺粘稠,好似一团尚未成型的泥巴。 岩石后,眾人屏息。 只见陆觉五指虚抓,如同从虚空中扯出了一团灰濛濛的雾气。 那是混沌。 也是万物之始。 “起。” 陆觉轻喝一声。 体內丹田处,那枚黑白双色的金丹骤然停止旋转。 下一瞬, 那如日月又如阴阳一半的金丹无声消融, 化作一道精纯的气息, 顺著经脉逆流而上,直衝百会,与手中那团混沌雾气匯聚。 陆觉闭目。 脑海中,这一路走来的画面飞速闪过。 蜀山的剑意,凌厉一往无前。 天清的算筹,演化吉凶祸福。 墨家的机关,精密咬合运转。 书院的文章,浩然正气长存。 佛门的金身,慈悲普度眾生。 还有妖族的血脉、魔门的诡譎、医道的生机、音律的共振…… 千万种法,万般大道。 在此刻,被他一股脑地扔进了那团混沌之中。 不分高低,不论贵贱。 剑气斩开混沌,浩然气稳固四方,佛光定住心神,机关术构建骨架。 他在观想。 观想一片天地。 混沌未开,是为无极。 混沌破晓,便是天地。 若凡人无灵根,那便以天地为根。 若凡人灵根杂,那便以混沌包容万物。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似响彻在每个人的心湖之中。 天堑山顶,风停了。 肆虐了千万年的罡风与乱流,一时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灵气、死气、怨气、甚至空间碎片, 都在向陆觉掌心匯聚。 就像百川归海。 陆觉缓缓睁开眼。 他手中的那团混沌雾气,开始收缩,蠕动,塑形。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紫气东来。 只有一片朴实无华的灰。 “天地未开,便是混沌。” 陆觉轻声自语。 “混沌之中,无分灵根优劣,无分人妖魔佛。” “万物皆为一。” 他五指骤然收拢。 “合。” 轰隆——! 一声闷响,並非来自天际,而是来自他掌心方寸之间。 那片被搅动的混沌乱流,在他手中疯狂压缩、坍塌。 原本互相排斥的剑气、佛光、魔气、正气,在混沌的包裹下,竟奇蹟般地不再衝突。 它们被碾碎,被重组,最后归於虚无。 归於那最初的一点。 陆觉睁开眼。 看著掌心那团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旋。 “还差一点。” “得开个天。” 他另一只手抬起,並指如剑,对著那气旋,轻轻一划。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作画。 “破晓。”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天之角显得格外清晰。 那团灰色的气旋,裂开了。 一道光,从裂缝中迸发。 清气上升,化为天。 浊气下降,凝为地。 阴阳始分,五行初现。 一方微小却完整的世界雏形,在他掌心诞生,隨即化作流光,没入他的丹田。 嗡—— 陆觉周身气息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漩涡,也没有漫天神佛的异象虚影。 只是那一瞬, 他整个人仿佛变得有些“空”。 明明站在那里,却又好似不在。 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是一粒尘埃归於大地。 返璞归真。 陆觉內视丹田。 原本的金丹已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小人。 小人面目模糊,灰扑扑的,不带丝毫光泽。 既无剑修的锋锐,也无法修的灵动。 甚至看起来有点呆。 但细看之下,那小人的体內,仿佛蕴含著漫天星辰,山川河流。 剑气在其中流淌,齿轮在其中转动,佛光在其中隱现。 包罗万象,自然融匯。 天地混沌道胎元婴。 成了。 。。 。 第157章 引雷劫开路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引雷劫开路 崖顶寂静。 风停了,乱流也歇了。 岩石后,眾人愣愣地看著,半晌没人出声。 李玄一揉了揉眼睛。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气息却全无。 稍微一走神,便觉得那里空无一物,仿佛融化在了空气里。 再凝神去看,又觉那身影如巍峨高山,如浩瀚沧海,存在感强烈得让人窒息。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本身。 “师兄...陆师父他...”苏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长辈们更是心神俱震。 几位掌门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这哪是刚入元婴的气象? 剑无心下意识想放出神识探查,刚一动念,本命飞剑便是一阵哀鸣,死活不肯出窍。 他嚇了一跳,连忙收手。 而若是不甘心还想硬看,还会遭受反噬, 就比如这样, 旁边,清虚子却没忍住。 毕竟是自家徒弟,他不信邪。 神识如剑,直刺而去,想要看清那灰扑扑的小人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嗡。” 无声的震盪。 清虚子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骤白。 他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双手负后,强装镇定,微微頷首。 “嗯,不错,这元婴...颇有为师当年的几分神韵。” 旁边传来清尘子幽幽的声音。 “师兄,你嘴角流血了。” 清虚子:“....” 他伸手一抹。 一缕殷红。 眾人大惊。 玄机子掐算的手指都在抖,青阳子手里的阵盘差点掉地上,龙战野更是下意识握紧了长枪。 那是清虚子。 当世第一剑修,炼虚巔峰的大能。 看一眼自家徒弟的元婴,遭了反噬? 这自然不可能是陆觉自己有意为之,那只可能是被动技能? 这元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而陆觉取用混沌,並且观想天地, 將一路所见所闻的术法、道法、技法、以及感悟,都融会贯通到了其中。 而混沌与天地这两者, 传说之中,天地未开之前便是混沌, 混沌破晓之后,便是天地。 天地混沌道胎元婴,自然融会贯通,包容万物, 无灵根的凡人以及杂灵根的年老者, 只要能像小溪和李老头一样能踏入修行, 未来自然也可修此法。 而眼下, 陆觉似乎毫无所觉。 他適应了一下新的境界,隨口道, “好像也没什么大区別?” 眾人:“....” 轰隆隆—— 天际之上,雷声滚滚。 元婴既成,雷劫將至。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黑云压顶,几乎与这天堑的混沌连成一片。 紫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九九天劫?” “不对!这是雷劫勾动天堑了!” 清虚子大惊失色,一步跨出,护体剑罡轰然炸开。 “徒儿快回来!为师给你护法!” 身后,玄机子、青阳子、龙战野等人也是心头狂跳。 那雷劫不仅带著毁灭天地的威压,更牵引了天堑上的混沌罡风,两相叠加,便是炼虚期若是硬抗,怕也要脱层皮。 但没人跑。 剑无心拔剑,萧问天运起龙气,就连公输班和墨非攻也掏出了压箱底的防御法宝,虽然手在抖,脚却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歪歪扭扭飞到眾人面前,投下一道光幕。 白鹤社长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一股迷之自信: “诸位莫慌!根据本报社独家经验,社长他只需说一句『没空,下次再来』,这雷劫自己就走了。” 眾人:“....” 这只鸟是不是傻了? “白鹤说的確实是实话,我做证。”洛小小从旁边影子冒出来,举手道。 林清雪和苏晚也点了点头, “我们也能做证。” 眾人:“....” 仔细想想,陆觉说不准还真能做到? 却听玄机子愣了愣道, “那这样说来,上次的天谴雷劫会不会觉得陆掌门说的下次就是这次?” 话音刚落,就见天上的雷劫愈发凶猛。 眾人:“....” 然而,峰顶之上。 陆觉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片阻隔了此地前往另一边界地那方东土无数岁月、令无数大能望而却步的空间乱流。 在刚刚突破元婴的他眼中, 这片足以撕碎万物的混沌,变得格外亲切。 毕竟他的元婴就是用混沌所观想天地而成的, 同源,同质。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即將劈落的紫色雷龙。 然后,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 “帮我开一下门。” 隨后,陆觉迈步。 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他抬手,对著那咆哮而下的雷劫,隨意一引。 那原本要毁灭一切的雷龙, 竟真的在他指尖盘旋, 化作一只巨大的雷光手掌。 陆觉对著前方那片混沌乱流,轻轻一拨。 就像推开自家的门帘。 “哗啦。” 一声脆响。 混沌分流,罡风退避。 狂暴的空间碎片仿佛听到了號令,自动重组,铺就阶梯。 一条平稳的大道,在乱流中显现,直通彼岸,风平浪静。 陆觉收手,看著那条路,点了点头。 “嗯,速度还可以。” 眾老头:“....” 白鹤社长:“....” 。。 。 第158章 东土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东土 东土。 九天之上,界宫神虚殿。 一个中年道士急匆匆飞进来,落地不稳,险些摔个狗吃屎。 “宫主,出事了?” 高座之上,界宫宫主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耐。 “又出什么事了?上次就拿中州人皇剑出鞘这点破事来烦本座,这次如果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拿你去填西荒的天堑山脉和混沌乱流。” “不是啊宫主,是...”道士被嚇得一哆嗦,开始结巴。 “是什么?” “是...” “你特么再结巴我现在就...” “是天堑山脉混沌之海的通路打开了!” “...” 大殿死寂一瞬。 隨后,那宫主猛地站起,大喜过望,不断来回踱步搓手。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啊。” “天无绝人之路。” “上苍限我一百年內打通混沌海的天堑,前往那方界域。” “如今天堑混沌之海的通路就打开了,真是天助我也。” 旁边,有一红衣女修,背负长枪,英气逼人。 她瞥了一眼自家老爹,冷哼一声。 “老爹啊,你高兴个什么劲?” “我们的竞爭者有所谓的佛寺佛老、道门三虚、方寸须菩一,等几个大能势力。” “现在门不是我们开的,那肯定是他们开的。” 宫主如梦初醒,脸上的笑容僵住。 “对啊。” “若是被那帮老禿驴或者牛鼻子抢了先...” 他急忙看向那中年道士。 “元方快说,是哪位大能开的?” 道士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是...” “是...” 宫主拔剑,寒光凛冽。 红衣动枪,杀气腾腾。 元方打了个激灵,闭著眼大喊: “门是自己开的!” “....” 半刻钟后。 元方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道袍都被扯烂了。 “两位,为..为何啊?”他捂著肿起的腮帮子,满脸委屈。 红衣女子收起长枪,吹了吹枪尖不存在的灰。 “想也知道,门怎么可能自己开,居然敢誆骗我们。” 宫主也收剑入鞘,气哼哼地坐回位子。 “就是,那混沌海乃是两界壁垒,非大乘圆满不可撼动,它自己开?你怎么不说它还会自己铺路呢?” 元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面昊天镜。 “它...它真的自己铺路了。” “你看。” 宫主和红衣女子对视一眼,狐疑地凑了过去。 镜面荡漾,显现出天堑山脉的景象。 只见那原本狂暴无序、足以撕碎万物的混沌乱流,此刻正如两扇大门般敞开。 中间,一条由空间碎片自动铺就的平稳大道,直通彼岸。 风平浪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宫主:“....” 红衣女子:“....” 镜中,画面拉近。 大道的对面,有人影晃动。 不是佛光普照的佛老,也不是紫气东来的道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青衫少年,手里拿著一卷书,步履閒適。 他身旁,跟著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娃,正拿著一串糖葫芦在啃。 身后,一个老头扛著锄头,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再后面,一群老头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爭论什么。 “我觉得对面风水不错,適合埋人。” “放屁,灵气太乱,容易炸炉。” 还有一只白鹤,正对著空气指指点点,似乎在做导游。 更离谱的是,队伍最后面,还跟著两只鼻青脸肿的妖王,正一脸討好地给那青衫少年扇风。 宫主揉了揉眼睛。 “这就是...竞爭对手?” 红衣女子眉头紧锁,指著画面。 “那个扛锄头的老头,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那个吃糖葫芦的小娃,看著就像凡人。” “那群老头...怎么看怎么像凡间集市上吵架的。” 宫主沉默许久。 “元方。” “在。” “这是哪家的大能出游?” “不...不知道啊。” 元方捂著脸,带著哭腔。 “他们...他们看著像是来旅游的。” “....” 宫主看著镜中那一行人,特別是为首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衫少年。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窥探。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 隔著无尽虚空,隔著昊天镜。 他看了一眼。 “咔嚓。” 昊天镜裂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宫主的手在抖。 红衣女子的枪掉在了地上。 元方趴在地上,装死。 许久。 宫主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女儿啊。” “嗯?” “把神虚殿的防御大阵...全开了吧。” “还要加上那个『绝天地通』大阵吗?” “加!全都加上!” 宫主从椅子上跳起来,歇斯底里。 “那眼神...太可怕了。” “他刚才好像在问我...” “问什么?” “问我有没有书看,还问我要不要买报纸。” “....” 。。 。 第159章 前路、未雨绸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前路、未雨绸繆 界域天堑,混沌之海。 陆觉停步,看向身后诸位。 “方才有人偷看。” 清虚子一愣,手按剑柄,四下张望。 “何人?这鬼地方除了罡风还有人?” “大抵是这方东土的人。” 陆觉语气隨意,仿佛在说天气。 “一个穿著紫金道袍的中年人,看著像个宫主,胆子不大,正忙著开阵法。旁边有个鼻青脸肿的道士,手里拿著面刚碎的昊天镜,正趴在地上装死。还有个红衣女子,背著长枪,眼神挺凶,但枪都嚇掉了。” 眾人:“...” 清虚子嘴角抽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徒儿,你管这叫『大抵』?” 连人家趴地上装死都看清楚了,这分明是贴著脸看的。 陆觉没理会眾人的吐槽,神色稍正。 “我等去游歷一番,倒是不打紧,不过人间修行。” “但是两界之事,非常关键。” 他指了指脚下这条刚刚铺就的通途。 “我方才一眼,看到些信息。” “此界与所谓的『上苍』有旧,本就想打通这天堑混沌,抵达我们九洲之界。” “那『上苍』,恐怕不怀好意。”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一眼,不仅看了人,把对面的战略意图和外交关係也看出来了? 陆觉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转头看向清虚子和清尘子。 “师父、师叔。” “蜀山与你们在我们九洲之界颇有名望,你们需有一人回去,在那边主持大局。” “天堑通路之事,暂且封锁,不可让天下修士知晓。” 人群后方,剑无心抱剑冷哼,小声嘟囔: “什么名望,分明是恐嚇出来的凶名。” 洛雪幽也在影子里点头: “就是,完全是强盗一样打出来的威风。” 清虚子假装没听见,只是皱眉思索。 性子较直的龙战野忍不住问道: “先生,这是为何?既然路通了,我看那东土也没什么了不起,何不让大家都过来见识见识?” 陆觉摇头。 “两边形势未明。” “在我们摸清底细之前,九洲的人大规模进入东土,不是好事,容易打草惊蛇。” “且东土修士整体实力不明,若是贸然接触,恐生变故。” 眾人皆神色一凛。 此次跟隨陆觉至此的,皆是各方巨擘。 神枪谷龙战野、天刀门陆斩玄、 大衍镇国王萧问天、墨家巨子墨非攻、天锻谷公输班、天剑门剑无心、素问谷徐含蕴, 以及天清道宗、青云门、千形妖族、鬼界地府、明雾山、天璇圣地等一眾掌舵人。 这便是如今九洲修仙界的最强阵容,也是他上次游歷人间结识的因果。 这阵容,跺跺脚九洲都要抖三抖, 此刻却都像听课的童生,老老实实站成两排。 陆觉目光扫过眾人。 “九洲四方,各有各的乱处。” 他看向龙战野与陆斩玄。 “北漠那边,神枪谷与天刀门看著点,別让那边的魔修趁乱起事。” 二老拱手称是。 “中州与南疆,萧老王爷费心,联合素问谷,把凡俗朝堂稳住。” 萧问天点头应下。 “至於西荒……”陆觉顿了顿, “那和尚刚悟了道,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清虚子与清尘子与其他几位大能身上。 “东域,乃至这天堑入口,需由我等全权把控。” 陆觉抬了抬手,几道流光分別落入各派掌门手中。 “这是阵图与布防要略。” 他看向清虚子。 “师父,您带一半长老回蜀山,坐镇中枢。这里是入口,蜀山便是第一道关。” 清虚子有些不情愿,看著那条通往新世界的路,心里痒痒。 “徒儿,为师也想去……” “不行。” 陆觉拒绝得乾脆。 “蜀山是九洲魁首,师父你不在,镇不住场子。” 陆觉又看向清尘子。 “师叔留在此地,领著龙谷主、陆门主、萧王爷驻守天堑外围。” “墨巨子与公输长老,负责在此地搭建防御工事,要把这里建成铁桶。”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难得没有吵架,齐齐拱手称是。 “玄机子掌门与青阳子掌门。” 陆觉看向两人。 “你们负责遮掩天机与布置迷阵,莫让其他三方未曾到场的宗门察觉此处异样。” “若是有人误入,或是想强闯...” 剑无心抱剑上前,眼中寒芒一闪。 “那便问问我手中的剑。” 陆觉点头,又看向那只正准备记录大新闻的白鹤。 “在此事未明朗前,报社只许报平安,不许提两界。” “若是走漏了风声...” 白鹤社长脖子一缩,翅膀捂嘴。 “懂!绝对保密!谁敢乱传我啄死他!” 九洲四方,门派林立。 在场虽是大佬,却也难管尽天下事。 尤其是那些未曾受过陆觉“指点”、不服蜀山管教的隱世宗门,未必会听令。 陆觉走到那条混沌大道前。 “其实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 他伸手拍了拍那翻涌的混沌气流。 气流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路是我开的,这混沌认的是我。” “除了我,以及我默许之人,旁人若是踏上去,这路便是死路。” “混沌乱流会瞬间將其撕碎,大乘来了也得脱层皮。” 眾人闻言,看著那看似平静的大道,背脊生寒。 这哪里是路,分明是择人而噬的巨兽,只是在陆觉面前装乖罢了。 但陆觉性子严谨。 “万一呢?” “万一有人天赋异稟,或是身怀异宝,亦或是这混沌突然瞎了眼呢?” 说罢,他並未停手。 而是伸出手指,以指代笔,在那通路入口的虚空处,凌空画了一道符。 符文繁复,闪烁著淡淡的灰光,隨后隱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墨非攻好奇问道。 “门禁。” 陆觉拍了拍手。 “虽然乱流认人,但我性子严谨,还是加把锁放心些。” “此符连著我的心神,我不点头,大乘期来了也得在门口蹲著。” 做完这一切,陆觉转过身,开始点名。 “这次去东土,人不在多。” “爹,小妹。” 李老头扛著锄头,笑呵呵地走过来。 陆小溪牵著罗念,怀里揣著小貂,蹦蹦跳跳地跟上。 两人是亲人,而陆觉前往东土的契机是找到李老头修金丹的法子,帮陆小溪完善体修之法, 完善两人的修仙之路, 也是想帮凡人找到更好的修仙之法, “苏晚。” “在!”苏晚提著剑,一脸兴奋。 “负责做饭。” “……” “大师兄。” 李玄一抱著清泓剑,默默走出,神色沉稳。 “负责砍柴、挑水、以及一些杂活。” 李玄一:“……” “洛小小。” 地上的影子扭动了一下,洛小小探出头,一脸期待。 “我呢我呢?负责暗杀?” “负责探路和付钱。” 洛小小:“?” “夭久久。” 小白狐狸跳上陆觉肩头,点了点头, “我的夙愿还没达成,自然跟著你。” “罗念。” 黑裙小姑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陆觉身边,拉住他的衣角。 陆觉看了一圈。 “就这些。” 剩下的掌门大佬们眼巴巴地看著,满脸写著“我也想去”。 尤其是公输班和墨非攻,急得抓耳挠腮, 想去东土看看有没有新的机关术材料。 徐含蕴也想去采采异界的药草。 陆觉却微笑道, “剩下的,都回去吧。” 清虚子急了: “徒儿,真不带为师?为师剑法通神……” “师父,你还是回去研究怎么跟镇岳剑搞好关係吧。” 清虚:“....” 陆觉转而又道, “如今家里得有人看著。” “且那边的饭菜,未必合你们胃口。” “...” “我此去为的是游歷寻方,往后若是东土是好去处。自然不会阻拦各位。” 说完,陆觉转身便要走。 一时间,岩石后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此时此刻,竟无一人想起陆觉才刚刚突破元婴,也无一人想起隨行的还有凡人和金丹。 什么“注意安全”、“切莫逞强”的话,一时间也都没想起来, 因为陆觉一人在那。 他们实在想不到, 这世间还能有什么人、什么物,能让陆觉涉险。 反倒是该担心那边的东土,能不能经得起陆觉折腾。 然而却见清虚子反应过来什么, 他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那是掌门专属的乾坤袋,甚至连贴身藏著的几个小荷包也一併扯了下来。 “哗啦”一声。 一股脑全倒在了陆觉面前。 灵石、丹药、法宝、甚至还有几本他珍藏多年的话本。 那是他的全部家当,连私房钱都在里面。 清尘子眼角抽搐,想指责他平日哭穷,此刻却也默默解下了自己的剑囊。 隨后,各门各派纷纷上前。 墨非攻塞过来一堆机关兽。 公输班递过来一摞防身阵盘/灵宝。 徐含蕴送上几箱救命丹药。 萧问天更是直接掏出了一枚刻著龙纹的令牌。 剩下的各门各派都没有閒著, 很快送行的宝物堆起了一座大山。 陆觉看了眼,眼角抽了抽。 “....” “诸位...” “拿著。” 玄机子一脸认真,將天清道宗的镇派玉简也塞了过去。 “虽陆先生此去是为了自己寻方,但九洲也是借了陆先生的光,得以提前探此因果。” “先生自然要接下我等心意。” “穷家富路,到了那边,別省著。” 陆觉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宝物,並未推辞。 他大袖一挥,將东西尽数收到他自己做的储物袋里面,然后习惯性扔给大师兄。 “谢过诸位。” 不再多言。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踏上那条由空间碎片铺就的混沌大道。 “走了。” 一行人跟上。 身影渐渐没入那翻涌的混沌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天堑之上,风又起了。 原本温顺的混沌乱流,隨著陆觉的离去,再次变得狂暴起来,但那道入口处的符印,却散发著微光,將一切阻隔在外。 清虚子看著那道符印,摸了摸鬍子。 刚才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眾九洲大佬,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剑意凛然。 “诸位,开工吧。” “给咱们这陆先生,守好后门。” 诸位老登大佬们齐齐点头,各自散开,占据阵眼。 杀气森森,严阵以待。 。。 。 第160章 初次会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初次会面 东土。 西荒,天堑山脉,混沌乱流。 远处的云海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云海之后藏匿了许许多多的修士, 为首的神虚殿宫主手持长剑,满头大汗。 他身后,数万名修士列阵以待,护宗大阵全开,九层光罩层层叠叠,將整个宗门裹得像个乌龟壳。 红衣女子手持长枪,指节发白,死死盯著前方那处扭曲的虚空。 那个鼻青脸肿的道士元方,正躲在人群最后,手里捏著一张遁地符。 “来了……来了!” 宫主声音发颤。 前方虚空,如镜面破碎。 一条灰色的通道凭空延伸而出,直接架在了神虚殿的山门前。 通道之上,有人影晃动。 “全员戒备!” 宫主嘶吼,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不论出来的是什么魔头,第一时间集火!” “噠。” 淡淡的脚步声响起。 率先走出来的, 是一个青衫少年。 背负古剑,肩头趴著一只白狐狸, 手中是一本书卷, 一边走一边看,神色淡然好像刚从自家书房走出来一样。 他身后,一个小女娃正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咽下去。 另一边有个黑衣小女娃小手拉著他的衣角,闭著眼睛走路,头上顶著一只小白貂。 又见一老者扛著锄头,看著四周金色的云彩,东张西望, “这地方好像也合適种地...” .... 云海之后。 宫主手臂青筋暴起,长剑高举,刚要斩下那道攻击指令。 一只手横插过来,按住了他的剑锋。 红衣女子神色凝重,死死盯著前方。 “爹,別动。” “为何?”宫主满头大汗,声音急促,“此时不攻,等那魔头站稳脚跟不成?” 旁边一名白髮长老也急了,鬍子直抖。 “少宫主,战机稍纵即逝!” 他指著那从通道走出来的几人,眼中满是轻蔑。 “你看那队伍,老弱病残,拖家带口。那扛锄头的是凡人,那俩女娃毫无灵力波动。” “为首那青衫小子,气息不过刚入元婴,甚至还有些虚浮。”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 长老说著,忽然一顿。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 视线中,那青衫公子的身影明明站在那里,却在刚才那一瞬,仿佛凭空消失了。 不是隱身,也不是瞬移。 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一粒尘埃归於大地。 那一瞬间,那里仿佛空无一物。 长老眨了眨眼,再看去。 人还在,正低头翻书。 “眼花了?”长老喃喃自语,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长老没察觉异样,接话道: “总之先下手为强。” 他指了指四周翻涌的云海,神情自得。 “我神虚殿的『藏云大阵』乃上古遗留,隱匿气息绝顶,连大乘期都未必能窥破。” “你看,对方到现在还在东张西望,根本没发现我们。” “此刻他们以为安全,正如瓮中之鱉,只要我们...” 话音未落。 陆觉停下脚步。 他合上书卷,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穿过九层护盾,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后方那个正准备遁地的道士元方身上。 然后视线平移,扫过那两名还在爭执的长老,最后落在宫主身上。 “人挺多。” 陆觉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云海。 “云挺厚,就是藏的人太多,挤了点。” “那个穿红衣服的,枪別拿反了,快扎到你面前的老先生了。” “那个想动手的,剑气精纯程度不够,往旁边挪三寸,不然容易砍到自己人。” “还有那个老先生,剑看起来不错,但是剑姿不足、剑法造诣太浅,学剑没几天吧?” 神虚殿的眾人:“....” 被点名剑法造诣太浅的宫主举著剑,僵在半空:“....” 陆小溪顺著陆觉的视线看去,也指著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海,脆生生道: “哥哥,那里好多人是吗?他们在玩躲猫猫吗?” 李老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擦了擦汗,乐呵呵道: “这么多人,要是都来帮忙种地,这片荒山也就开出来了。” 云海之后。 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冷汗,顺著宫主的额角滑落。 红衣女子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低声道: “爹...大阵...开了吗?” 宫主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开了...全开了...” “那他...怎么看进来的?” “....” 却见陆觉看了一眼云海,摇了摇头。 “太吵。” 他抬起手,对著那片云海,轻轻一挥。 “散了吧。” 呼—— 一阵清风平地起。 那遮蔽了数万修士、號称上古遗留、连大乘期都难以窥破的“藏云大阵”。 就像是被掀开的门帘。 云雾瞬间消散。 数万名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却一脸呆滯的修士, 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甚至连那个刚刚钻进土里一半的道士元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陆觉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 界宫神虚殿,宫主清归子僵在原地。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紫金道袍。 方才那一挥手,不仅散了云,更散了他半辈子的底气。 他又想起不久前隔著昊天镜的那一眼。 镜碎之后,是胆战心惊。 再加上此刻陆觉那毫无灵力波动、返璞归真的诡异状態。 直觉告诉他:此子,不可敌。 旁边,莫红衣握紧长枪, 她盯著陆觉开始思考人生, 明明看起来是同龄人, 对面这廝也太离谱了吧... 拂袖挥散云海浮云大阵, 她老爹都没那么轻易做到。 但他的年纪... 不过无论如何,莫红衣心中虽然不解怀疑,却也不敢造次。 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个刚入元婴的少年,身后还带著老弱病残。 但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父女俩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共识。 先稳住对方! 慢慢试探, 清归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和善的笑意,拱手开口, “这位道友,来者是客...” “在下界宫神虚殿清归子,不知道您是...” 然而试探的话还没说完,愣头青出来了, “来者是客,我等与远客致敬之法,便是以剑问之,就让本座以剑礼,” 一声怒喝,神虚殿阵营中,一名白髮长老提前而出。 “领教足下的来意!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白髮长老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十三道虚影,虚实难辨,封死陆觉所有退路。 “神虚十三式!” 剑气森森,带著撕裂虚空的锐鸣。 清归子大惊失色。 “师弟不可!” 莫红衣也想阻拦,却已来不及。 剑光已至陆觉眉心。 陆觉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刺来的十三道剑影,眼神平静,像是在看路边的野草。 “哦。” “这样用的。” 他抬手。 並未拔剑。 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漫天剑影,隨意一点。 同样是十三道剑影。 却比那长老的更快,更利,更纯粹。 后发先至。 “噹噹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长老刺出的十三剑,尽数被截断。 最后一道指风,轻描淡写地弹在他手中长剑的剑脊之上。 “咔嚓。” 那柄祭炼多年的上品灵剑,应声而断。 白髮长老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狠狠砸入后方的人群中。 全场死寂。 陆觉收回手,拍了拍衣袖。 “和我家师门的剑法有点像。” 他看著地上那截断剑,认真点评。 “起手式的杀意不错,有点创新。” “可惜,路走窄了。” “只知固守成规,不知变通。第十三式的回气太慢,容易把自己憋死。” “太守旧了。” 陆觉隨意拂袖拍了拍掌, “就是不知道这几剑,诸位可领教到了我的来意?” 清归子:“....” 莫红衣:“....” 。。 。 第161章 天言,在哪?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天言,在哪? 清归子看著那个倒在人堆里不知死活的师弟,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陆觉。 嘴角抽了抽, “领...领教了。” 他身后,莫红衣紧咬红唇,拱手道, “前辈剑意通神,我等...甘拜下风。” 数万修士齐齐噤声,再无一人敢提动手二字。 陆觉点了点头。 “既然领教了,那便好办。” 他迈步向前,走向神虚殿的山门。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陆觉走在前面,陆小溪牵著罗念跟在身侧,李老头扛著锄头, 李玄一和苏晚提著剑,洛小小还藏在陆觉的影子里, 一行人閒庭信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经过莫红衣身侧时,陆觉停了一下。 莫红衣浑身紧绷,灵力运转至极致。 陆觉看了她一眼。 “枪缨太长,容易缠手。” 莫红衣:“....” 陆觉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个还在装死的元方道士身边。 “別装了,地上凉。” 元方:“....”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满脸堆笑。 “前辈说得是,晚辈这就给您引路。” 神虚殿正殿。 宏伟壮阔,云雾繚绕。 会客大堂, 清归子已经恢復了如常的神色,坐在主位搓了搓手,含笑道, “不知前辈驾临敝殿,有何指教?” 陆觉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路过。” “顺便来看看书,认认路。” “....” 清归子和一眾长老面面相覷。 路过? 跨越天堑混沌,打碎昊天镜,一指废长老。 你管这叫路过? 但没人敢反驳。 “不过我更好奇,听说你们的上苍命你们设法打通天堑。” 陆觉放下茶盏,忽而问道。 大堂內顿时一静。 “你们和你们的上苍想去我等之地,是为何?” 清归子端坐的身形一僵,摸了摸鬍子,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陆觉挑眉。 “確实不知。”清归子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每隔百年,上苍便会有天言降下。” “对於东土修士而言,天言即是天意,天意即是机缘。” 他神色变得肃穆几分。 “百年前,天言降旨:通天堑,渡混沌,彼岸有大秘,可证长生。” “我辈修士,苦修千载,所求不过飞升。” “既然上苍指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修士们自然也是前仆后继,只为那一线天机。”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原来是被忽悠了。” “....” 清归子听的有些红温急眼,想反驳,一时间却又不敢。 “那是天言...怎会是忽悠...” 陆觉:“它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混沌之海,天堑山脉不够凶险?” “打通了又能如何?” 清归子揣著袖子,眼神有些发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不管如何,总要去爭。” 倒是旁边的莫红衣性子直,眼神坦荡直言道, “修士求长生,本就是与人斗,与天地斗。” “法財侣地,哪样不是抢来的?” 她指了指殿外,语气又急又快。 “东界虽然大,但宗门更多。” “佛寺的那群老禿驴,道门三虚的其他两家,还有方寸山那群杂学家。” “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天言既然降下,那就是机缘,是指令。” “而我神虚殿有我父亲在,除了修为道法外,勾心斗角完全比不过其他家,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说不定抢不过別人一蹶不振, 但我神虚殿若是不动,別人动了,若是真有上天要降下长生机缘,被他们抢了去,那我神虚殿迟早被吞併。” 莫红衣一口气说完,有些喘。 清归子:“?” “什么叫我是副作用?” 他鬍子都吹起来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老子堂堂神虚殿主,大乘期修士,怎么就成了副作用?” 莫红衣瞥了他一眼,也没客气。 “因为你脑子直。” “道门三虚的清虚道人擅算计,三步一坑。” “佛寺的那帮老和尚擅辩论,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方寸山的更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她嘆了口气,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就你,每次去抢机缘,人家还没动手,你先亮剑喊口號。” “上次在北海秘境,人家都在研究怎么破阵,你直接上去一剑劈了最后才拿的至宝阵眼,结果把秘境炸了,大家都白跑一趟。” “这不是副作用是什么?” 清归子:“……” 他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 那是意外。 那是为了展现神虚殿的威仪。 “所以,”莫红衣看向陆觉,神色坦然,“我爹负责打架,我负责动脑子。” “天言一出,大家都在抢。” “我们若是不抢,或者抢慢了,就会被当成软柿子捏。” “神虚殿不想当软柿子。” 陆觉点了点头。 “明白了。” “內卷。” 清归子和莫红衣对视一眼,虽不懂这词,但觉得颇为贴切。 陆觉放下茶盏。 “那天言,在哪?” 。。 。 第162章 不妥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不妥 清归子一愣,下意识看向大殿正上方。 那里供奉著一块非金非玉的石碑,通体流光, 其上並无文字,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云纹。 “便是此物。” 清归子起身,神色恭敬。 “此乃接引碑,每隔百年,云纹变幻,便是天言降临。” 玉璧之上,流光溢彩,无数繁复晦涩的上古符文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寻常元婴修士,只看一眼,怕是就要神魂震盪。 陆觉看了一眼。 “哦。” “確实是忽悠。” 清归子忍不住了,起身道: “前辈,此乃上界神文,蕴含大道法则,非大乘期不可解读,我等也是看不懂... “咳咳,是神山的老人解读参悟了百年,才领悟其中真意...” “他领悟的有误差。” “?” “大概是读反了。” “??” “这符文的排列顺序,是倒著读的。” 陆觉伸出手,在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玉璧上,隨意敲了敲。 “就像这样。” 他手指连点,灵力注入。 原本顺时针流转的符文,猛地一滯,然后开始逆向旋转。 “嗡——” 玉璧震动,金光大作。 一段威严、宏大、却又有些急切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警告!西荒天堑封印鬆动!不论何人,速速加固!切勿让那边的疯子过来!切记!切记!” “....” 声音消散。 大殿內鸦雀无声。 清归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眾人面面相覷。 神虚殿一眾长老,更是老脸涨红。 百年大计,千年夙愿。 搞了半天,是阅读理解出了问题。 “神山那老东西,居然骗了我们百年!” 莫红衣第一个反应过来,俏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手中长枪一震,杀气腾腾。 “老爹,我们这就杀上神山,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清归子和元方道士嚇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女儿冷静!” “少宫主使不得啊!那神山之主好歹也是大乘期的前辈...” “前辈个屁!我看他就是个老糊涂!” 莫红衣还在挣扎,长枪把大殿的地砖都戳出了几个窟窿。 另一边。 李玄一默默地后退半步,离那暴怒的红衣女子远了些。 苏晚则小声对身旁的洛小小嘀咕: “这就是她说的,她负责动脑子?” 洛小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小溪拉了拉陆觉的袖子。 “哥哥,那个墙上的亮亮石头,还在说话。” “嗯?”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块金色玉璧符文闪烁起来,频率极快。 “滴滴滴。” 又有新的声音传出。 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意思。 “餵?有人吗?” “刚才是谁把信息读了?” “是下界的看守者吗?” “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若是封印已破,赶紧跑,別回头!” 陆觉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块玉璧,想了想。 走回去。 伸出手指,在玉璧上画了个符。 那是一个简单的、通用的、跨界通讯符。 然后,对著玉璧,淡淡说了一句。 “已阅。” “人到了。” “你们在哪?” “....” 玉璧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著,光芒一闪。 玉璧,黑屏了。 似乎是那边直接拔了网线。 陆觉摇了摇头。 “没礼貌。” 却见身后一群神虚殿的高层,在风中凌乱,瑟瑟发抖。 上苍... 被嚇跑了? “前辈...” “嗯?” “没事。” 清归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刚才那一指头,若是点在他身上,下场估计比那个还在人堆里躺著的长老好不到哪去。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供著。 而且女儿说他愣, 他可不愣啊, 这年轻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即便是对面的人过来的, 但如此手段,肯定也是一位大能, 倒不如好好结交,而且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他后面跟著的几人, 那老头啊,那抱剑的啊, 说不准也是什么不凡之人。 “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清归子试探著问道。 “若是暂时没有去处,不如就在敝殿暂住?” 元方道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諂媚。 “是啊是啊,前辈远道而来,还没尝尝我们东土的特產。” 莫红衣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一直盯著陆觉一行人看,忽然道, “神虚殿虽小,但那是对前辈而言,客房还是有不少的,风景也是极好。” 陆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住不住的不重要。” “我只想问一件事。” 清归子连忙拱手,腰弯得更低了。 “前辈请讲,知无不言。” 陆觉平静开口。 “这方天地,可有凡人修行的法子?” “?” 清归子愣住了。 元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眾长老面面相覷。 凡人...修行? 这是什么问题? 清归子快速往后退去, 下一瞬,一群长老围成一圈圆阵,脑袋凑在一块,神识传音炸开了锅。 “这前辈这话有什么深意吗?” “是不是要把我们活生生打成凡人的意思?” “或者是想试探我们几斤几两?” “他从那边过来,还只见过我们,是不是想下马威啊?” “我就说了啊,不该招惹不该招惹,你们非要和人家比划比划...” 眾人齐齐看向,发现说这话的居然是那个提剑飞出去想比划结果被一指撂倒的论剑长老。 此刻他半边脸肿著,说话漏风, “....”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我又不是自己想上的,宫主,宫主事先和我说好的,说什么黑脸红脸白脸的,得有人那啥,我就...” “闭嘴。” 清归子低喝一声,。 他偷眼瞄向陆觉,发现那少年正端著茶盏,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这边,似乎还在等待回答。 “快回去啊,前辈等著呢。” “那你们怎么不去解答?” “我们..我们又不是宫主。” “那怎么答...” “就从实招来唄。” “可是...” 清归还想说什么,却反应过来说那句从实招来的是陆觉, 他回头看一眼, 陆觉一行人笑吟吟看著他们, 清归子只觉头皮发麻,连忙散开圆阵,强行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躬身道: “前辈见笑,我等...我等是在商討如何更严谨地回答前辈的问题。” 陆觉放下茶盏。 “商討出结果了吗?” “出...出了。” 清归子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 “回稟前辈,此方天地,自古以来,仙凡有別。 无灵根者,便是浊胎,窍穴不开,经脉堵塞,灵气入体即散,绝无修行可能。” 陆觉面无表情。 “没別的了?” 清归子一愣,看向身旁的莫红衣。 莫红衣咬了咬牙,抱拳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 “哦?” “北方极寒之地,有蛮族,不修灵气,只修肉身。他们以妖兽精血淬体,过程九死一生,若能活下来,便能力搏虎豹,寿元也能延至一百五十载。但这法子...太过残忍,且容易迷失神智,沦为半人半兽。” 陆觉看了眼正在给小貂餵花生米的李老头,摇了摇头。 “不妥。太脏。” 莫红衣又道: “南方大泽,有巫祝。供奉鬼神,借用鬼神之力,可让凡人使出术法。但此法需献祭阳寿,往往不得善终。” 陆觉看了眼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罗念。 “不妥。折寿。” 莫红衣想了想,又道: “中州皇朝,有儒门和剑门。修一口浩然气,不讲灵根,只讲悟性与读书。 但此法门槛极高,万中无一,且需在这个王朝体制內方可借势。” 陆觉看了一眼李玄一和苏晚。 “不妥。太慢,且受制於人。” 说罢,他嘆了口气。 “看来你们这也全是些旁门左道。” 神虚殿眾人:“....” 这些可都是玄黄界赫赫有名的大道统,怎么到这位嘴里就成了旁门左道? 。。 。 第163章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莫红衣皱眉,嘆了口气, “前辈,法则便是规则。在这东土,乃至诸天万界,凡人若体弱、年迈、或无灵根天赋,便是绝路。此乃天道。” 陆觉摇头。 “並非如此。”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其实凡人修行之法,我已摸索出了几条路子。虽只是入门。” “元婴之法我有些眉目,如今缺的是金丹之法的灵感。亦或者是跳过金丹,创造其他的修行体系境界。” 他指了指还在舔糖葫芦签子的陆小溪。 “比如我家小妹,如今就不算修仙者。” “嗯...算是可证长生的武者。” 莫红衣看著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娃。 毫无灵力波动。 好像还在换牙。 “我不信。” 陆觉招了招手。 李老头扛著锄头走了出来,牵著陆小溪走出来。 小姑娘正东张西望,歪著头看著神虚殿, “我父亲主修养生种地,没学过战斗法门,也不喜爭斗。” 陆觉看向神虚殿眾人。 “你们可以选个人,和我小妹切磋一二。” “我来此一回,虽是路过,也是想见识见识此界的各类法门, 不管是拳脚兵器,还是术法神通, 还请不吝赐教。”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神虚殿眾人耳中,却有些刺耳。 要见识? 拿个六岁女娃来见识? 洛小小从影子里探出头,好心提醒: “放心,他不白看。” 苏晚抱著剑,在一旁补充: “即便他看一遍就会了,也会改好了还给你们,稳赚不赔的买卖。” 莫红衣一愣。 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喃喃道, “原来...前辈名叫路过?” “不过...什么叫看了就会?” 她还在发愣。 身后那群长老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练拳的、舞刀的、各种比划跃跃欲试, 我们打不过少年人,还打不过老幼? “上!” 这个字刚出口, 一桿红缨长枪横插过来,拦住了那群跃跃欲试的长老。 莫红衣眉头紧锁,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胡闹。” “对方只是个还没换完牙的女娃,还要几位长老亲自出手?” “传出去,我神虚殿还要不要脸了?” 长老们一滯,悻悻收手。 莫红衣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元方。 “元方,你带几个外门弟子去。” 她神色认真,特意叮嘱: “那是凡人幼童,既然是切磋,点到为止。” “千万不能伤了人家小姑娘。” 元方苦著脸,看了看那个刚才还要把自己埋进土里的陆前辈,又看了看那个正舔著糖葫芦签子的小女娃。 不敢不去。 他挥了挥手,点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弟子。 “走,陪小妹妹...玩玩。” 几人硬著头皮走上前。 “小妹妹,我们不动兵刃,你...” 话音未落。 陆小溪把签子递给一旁的李老头,扎了个马步。 “哈!” 小小的身躯里,气血如龙,骤然爆发。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空气被压缩,发出一声爆鸣。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连成一线。 那三个刚摆好架势的弟子,连残影都没看清,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呈扇形倒飞而出。 直接飞出了大殿,掛在了外面的松树上。 元方站在最前面,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颳得脸皮生疼。 他腿一软,顺势就要往地上躺。 陆小溪收拳,歪头看著他。 “叔叔,你不飞吗?” 元方:“....” 他咬牙,自己往后一蹦,撞在柱子上,顺势滑落,晕了过去。 全场都看呆了。 莫红衣嘴角抽了抽,手里握著的枪桿差点被她捏断。 她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女娃,又看了看掛在树上的弟子。 凡人? 这是哪门子的凡人? “力道散了。” 陆觉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点评道。 “如果是为了打飞,出力不用这么大,浪费体力。” “下次注意角度,往人堆里打,比较省事。” 陆小溪乖巧点头。 “好。” 神虚殿眾人听得头皮发麻。 主位之上,清归子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椅子,招手將几位核心长老聚拢过来。 几人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神色惊恐。 “看出什么了吗?”清归子压低声音。 “看...看出来了。” 一名长老咽了口唾沫,指著陆觉身后的几人,手指都在抖。 “刚才没注意,现在细看...” “除了那个练拳小女娃外,” “那个睡觉的黑裙小女娃,身上魔气精纯得嚇人,比魔窟那边的老魔头还恐怖。” “那只趴在前辈肩头睡觉的白狐狸...那分明是大妖化形,在隱藏气息。” “还有那个老头怀里的小貂...” 另一名长老擦著冷汗补充: “那好像是传说中的上古遗种,血脉威压...我感觉不简单。” 清归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李玄一、苏晚。 “这剩余几人看著也就是金丹元婴的修为。” “但你们信吗?” 眾长老齐齐摇头。 “不信。” “那女娃一拳能打飞筑基,这群人能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肯定是隱藏修为的老怪!” “扮猪吃老虎!” 最后,眾人的目光匯聚在陆觉身上。 那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初期气息的青衫少年。 清归子声音乾涩。 “这位路过前辈...看著也才元婴。” “但这几位凶神恶煞都对他言听计从。” “这该不会是...” “返璞归真?” “或者是大乘期的身外化身?” “更有可能...是上界下来的謫仙?” 眾人越想越怕,越猜越离谱。 莫红衣站在一旁,听著长辈们的窃窃私语,又看了看场中那个正在给妹妹擦汗的少年,越听越傻眼, “那个...” 清归子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恭敬。 “前辈!” “既然来了神虚殿,那便是回家了!” “切磋什么的,伤和气。” “还请前辈稍微休息,之后前辈想看什么法门,我等再商议。” 陆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却见清归子一挥手,对著下方呆若木鸡的弟子们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好生招待贵客。” “把我那壶珍藏了三百年的悟道茶拿出来!还有后厨,杀两头...不,五头灵犀兽!” “把最好的客峰腾出来,把里面的长老都赶出去...咳,请出去!” 清归子此时展现出了大乘期修士惊人的执行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神虚殿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喜气洋洋、甚至有些諂媚的忙碌景象。 那些掛在树上的弟子被悄悄解救下来,拖去医治。 那个晕倒的元方道士也被一盆冷水泼醒,此时正肿著半边脸,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引路。 “前辈,这边请。” “小心台阶,这可是万年汉白玉铺的,有些滑。” 陆觉倒是没有推辞。 刚到这边,还没有好好看过这里。 他打算切实体会一下风土人情。 一行人穿过广场,步入神虚殿的內门区域。 这里云雾繚绕,浮岛悬空,仙鹤齐飞,確有一番仙家气象。 李老头扛著锄头,看著两旁花圃里的灵草,砸吧砸吧嘴。 “这草长得稀疏,土不够肥。” “要是撒把草木灰,还能多长两寸。” 旁边的神虚殿药堂长老听得嘴角直抽抽。 那是七品灵药紫烟罗,最喜贫瘠清灵之土,撒草木灰那是毒害! 但他不敢说。 只能赔著笑脸点头: “老先生说得是,回头我们就撒,往死里撒。” 苏晚提著剑,看著路过的巡逻弟子,摇了摇头。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剑都没握紧,要是有人偷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巡逻弟子们听到这话,腿更软了,剑差点掉地上。 洛小小则在影子里钻来钻去,不时探出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个迴廊有死角,適合埋伏。” “那个假山后面可以藏尸。” “厨房离正殿太远,下毒不方便。” 跟在后面的莫红衣听得头皮发麻,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 。 第164章 我是宫主,我先问!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我是宫主,我先问! 很快,眾人被引至主峰的迎客大殿。 清归子亲自奉茶。 “前辈,这是敝殿特產的『神虚雾茶』,可安神定魂,请品尝。” 陆觉接过茶盏,揭盖,看了一眼。 “水温高了半成。” “茶叶摘早了三天,火气未退。” “炒制的时候手法太重,断了三根叶脉,灵气散了两成。” 他抿了一口,放下。 “凑合喝。” 清归子:“....” 他看著那杯被视若珍宝的悟道茶,感觉自己这几百年都白活了。 “前辈教训的是。” “下次一定改进。” 陆觉没再纠结茶水的问题,目光扫过大殿四周的壁画和陈设。 最后,视线落在殿后方的一排书架上。 那是神虚殿摆在明面上的一些典籍,多是些地理志、风物考之类的杂书,用来装点门面。 “我可以看吗?”陆觉问。 “当然可以!” 清归子大喜,连忙挥手让人把书架搬过来。 只要这位爷不打架,看书算什么? 决定了要拉拢,当然要下血本了, 不然此人从神虚殿走了,去了其他地方反而被招揽,岂不是无处哭去? 陆觉翻书很快。 哗啦啦。 不像是在阅读,倒像是在扇风。 清归子站在一旁,看著那快出残影的手速,欲言又止。 这可是神虚殿搜罗百年的孤本,每一页都蕴含微言大义,寻常修士参悟数日都未必能翻过一页。 他这么翻,真的看进去了? “这本《东土风物誌》记载有误。” 就在这时,一个缠著绷带、拄著拐杖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凑了上来。 正是之前那个使出“神虚十三式”被陆觉一指弹飞的白髮长老。 他肿著半边脸,眼神复杂,既有畏惧,又有难以抑制的好奇。 “前...前辈。” 陆觉头也没抬。 “何事?” “晚辈有一事不明,如鯁在喉。” 白髮长老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神虚十三式,乃我殿不传之秘,唯有核心长老方可修习,且心法口诀从不落於纸笔...” “前辈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甚至还能指出其中“回气太慢”的弊端。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难道神虚殿出了內鬼? 周围几个长老也竖起了耳朵,神色紧张。 陆觉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 “刚才。” “?” 白髮长老愣住。 “刚才?” “嗯。”陆觉点头,“你刚才拿剑刺我的时候。” “我看了一眼。” “就会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清归子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看一眼... 就会了? “这怎么可能!” 一名红脸长老忍不住出声。 “神虚十三式剑招繁复,灵力运转路线更是千变万化,仅凭肉眼观看招式,如何能洞悉心法?” 陆觉合上书。 “很难吗?” “招式是果,灵力是因。” “看果推因,顺藤摸瓜。” 他说得理所当然。 眾长老听得目瞪口呆。 这道理他们懂,但就像有人说“看一眼鸟飞就能学会飞”一样。 理论存在,实操扯淡。 “我不信!” 红脸长老一步跨出,是个暴脾气。 他周身红光繚绕,热浪滚滚。 “在下烈火堂堂主,赤阳子。” “我这手《九转炼火诀》,需配合特殊的『火灵体』,且要在万年火山口吞吐日精月华六十载,方能练出一口纯阳真火。” “此火无形无相,专烧神魂。” 赤阳子张口一喷。 呼—— 一朵赤红色的火莲在空中绽放,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大殿的立柱都开始发出焦糊味。 他看著陆觉,眼中带著一丝挑衅。 “前辈若是连这个也能看一眼就会...” “那我赤阳子,当场把这火莲吞了!” 陆觉看了一眼那朵火莲。 “有点意思。” “以自身肺火引动天地火元,在体內构建九个循环节点,模擬火山喷发之势。” 赤阳子脸色微变。 竟被看穿了原理? “但你这火,不纯。”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 “借个火。” 他对肩头的小狐狸说。 夭久久懒洋洋地张嘴,吐出一缕青色妖火。 陆觉指尖捻住那缕妖火。 “看好了。” 他手指轻弹。 那缕青色妖火在空中瞬间分裂,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九。 九朵青色火莲,呈九宫之势排列。 然后,陆觉手指一勾。 “转。” 九朵火莲同时旋转,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融合成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 轰!!! 一股比赤阳子那朵火莲精纯十倍、恐怖百倍的热浪,在大殿內轰然炸开。 清归子鬍子都被燎卷了,慌忙撑起护体灵光。 赤阳子那朵引以为傲的赤红火莲,在这青色火莲面前,如同萤火见皓月, “噗”的一声, 灭了。 赤阳子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 “这就是九转炼火诀?” “不对,这是十八转!” 陆觉散去指尖火焰。 “你的特殊体质,不过是经脉比常人宽几分,耐热一点罢了。” “只要用灵力在经脉壁上附一层膜,谁都能练。” “至於吞吐日精月华六十载...” 陆觉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 “直接抽地火或者找个火系妖丹做引子,三天就能成。” 赤阳子:“....” 他看著陆觉,又看了看地上被烧焦的地毯。 忽然“噗通”一声跪下。 “前辈!教我!” “您刚才说的那个...附膜之法...” “你先把火吞了再来。” 陆觉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不信?” 人群一阵骚动。 “我不信!” 又一名长老站了出来,身形乾瘦,如一根枯木。 “老夫木灵峰主。” “我这《枯木逢春术》,需在枯死的老树中闭死关百年,感悟那一线生机,以此逆转生死,枯骨生肉。” “此乃意境之法,非招式可比!” 他手中枯木杖一点地面。 原本被火烤焦的地板缝隙里,竟瞬间长出一株嫩绿的幼苗,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 陆觉看了一眼。 “哦。” “刺激细胞活性,透支潜力。” 他隨手从桌上拿起一颗乾瘪的果核。 手指轻捻。 一丝绿意从指尖渗入。 咔嚓。 果核裂开。 一株小树苗破壳而出,瞬间长成三尺高,枝繁叶茂,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比那长老种出来的,还要大,还要红。 “意境?” 陆觉摘下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这叫催熟。” “你那闭关百年,纯粹是在发呆。” 枯木长老:“....” 他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还有我!” “我这《遁地金光法》...” “不用演示了。” 陆觉打断了他。 “利用土元素的斥力进行滑行,原理简单,就是你姿势不对,容易磨破皮。” “我...” “还有你。” 陆觉指了指另一个正欲上前的长老。 “你的《千斤坠》,灵力运转路线在膝盖处卡住了,所以你走路有点跛。” “那个穿蓝衣服的,你的《寒冰掌》寒气入体,伤了肾经,以后少练,多喝热水。” 陆觉坐在椅子上,一口茶,一句话。 指点江山。 大殿內。 所有长老,从一开始的不服,到震惊,再到麻木。 最后,变成了狂热。 真的。 全是真的。 不管是什么特殊体质、血脉秘术、意境感悟。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秘密。 看一眼,就会。 不仅会,还能改。 不仅改,还能一眼看出你练岔了哪里,有什么后遗症。 这哪里是路过的前辈。 这分明是行走的道藏,活著的祖师爷! “前辈!” 赤阳子还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住陆觉的大腿。 “神虚殿太小了,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但我烈火堂不一样,我们暖和!” “求前辈指点迷津!” “滚开!” 枯木长老一拐杖把他杵开,老泪纵横。 “前辈!我那闭死关百年,真的只是在发呆吗?” “求前辈教我真正的生机之道!” “前辈看看我!我有肾虚...不对,我有寒毒!” 原本矜持高傲的神虚殿高层,此刻如同市井大妈抢特价菜一般,蜂拥而上。 清归子被挤到了最外围。 他看著这一幕,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这尊大神看来是留得住了。 心酸的是... 这帮老东西,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宫主? “都给我住手!” 清归子一声怒喝,大乘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眾长老动作一僵,悻悻收手,退回原位,但眼神依旧火热地盯著陆觉。 清归子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道冠,走到陆觉面前。 “都別吵!我是宫主,我先问!” 清归子理直气壮,把袖子一擼,大乘期的威压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放。 原本还要爭抢的长老们瞬间安静,眼神幽怨,却敢怒不敢言。 眾人:“....” 。。 。 第165章 如出一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如出一辙? “都別吵!我是宫主,我先问!” 眾人:“....” 李玄一、苏晚齐齐看向陆觉, 陆觉正好也看过来。 一时间三人都有种既视感, 这不要脸的劲头、这仗势欺人的架势、这关键时刻不要脸的操作。 怎么和他们宗门里整天哭穷、爱藏私房钱、打牌出老千的清虚掌门, 如出一辙? “这东土的风水...”苏晚小声嘀咕, “怎么跟咱们那儿有点像?” 李玄一嘆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概是因为,掌门这种生物,不管在哪一界,都有共通性吧。” 却见清归子整理衣冠,神情肃穆。 全然不顾身后那一群还在哀怨的长老。 他凑到陆觉面前,手掌一翻。 一柄紫气繚绕的长剑浮现,剑身流光溢彩,隱有雷鸣之声。 “前辈,这是我的本命飞剑『紫极』,养了八百年,乃是用天外紫金铜打造。” 他一脸期待。 “您看,是不是很有神韵?” 陆觉瞥了一眼。 “那是生锈了。” “?” 清归子笑容僵住。 “前...前辈说笑,紫金铜怎会生锈?” “紫金铜確实不生锈,但你这就一层皮是紫金铜,里面掺了玄铁。” 陆觉指了指剑脊处一抹极淡的暗色。 “玄铁也罢,若是用火炼还好,偏偏你用雷淬。雷火相剋,里层的铁早就酥了。” 他顿了顿,又问: “而且你是不是经常用它去砍石头?或者劈柴?” 清归子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那...那是为了试剑的锋利度...” “剑刃卷了三个微不可见的口子,剑身向左微弯了半寸。” 陆觉无情拆穿。 “还有,以后別用雷法淬剑了。” “为何?雷法淬剑不是能增加剑威吗?” “那是针对纯阳之剑。”陆觉摇头,“你这剑走的是阴柔路子,雷霆至刚,再淬下去,剑灵就要被电傻了。” 清归子听得一愣一愣。 陆觉也没废话。 “演示一遍你的控剑术。” 清归子不敢怠慢,掐诀念咒。 紫极剑化作一道惊鸿,在大殿內盘旋飞舞,带起阵阵雷音,声势骇人。 眾长老看得点头,宫主这一手御剑术,確实炉火纯青。 陆觉却打了个哈欠。 “花哨。”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 “看好了。” 筷子飞出。 没有雷音,没有光华。 轨跡与方才清归子的飞剑一模一样,却快了三倍,转折处更是圆润自如,毫无滯涩。 最后稳稳停在清归子鼻尖前一寸。 “灵力运转路线改了三处。” 陆觉伸手在空中虚画了几道线条。 “此处走少阳经,彼处过涌泉穴,最后回气不要走丹田,走气海。” 清归子依照指点,试著运转了一周天。 紫极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速度暴涨,雷音內敛,威力却更甚从前。 “神技!这简直是神技!” 清归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看陆觉的眼神如同看著再生父母。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伸长脖子偷看的长老挥袖赶人。 “去去去!都退后!退到殿外去!” “本宫主要向前辈请教机密要事!” 眾长老虽不情愿,但碍於宫主威严,只得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就连莫红衣和元方也被赶到了门口。 大殿內空荡荡,只剩几人。 清归子这才鬆了口气,又四下张望一番,確定无人偷听。 他凑到陆觉跟前,压低了声音,有些难以启齿,那张老脸憋得通红。 “先生,那个...” “贫道这《神虚紫气诀》,修到大乘后,总觉得后腰发凉,夜里盗汗。” “有时候运气过急,还会...那个,力不从心。” 他眼神闪烁,声音细若蚊蝇。 “是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陆觉看了他一眼。 “肾虚。” “....” 大殿再次死寂。 门口偷听的莫红衣捂住了脸。 元方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刚退到门口还没走远的眾长老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耸动。 清归子老脸涨成猪肝色,强行辩解: “胡说!到了我这境界,肉身早已无漏,怎会肾虚!” “我乃大乘修士!寿元万载!这...这不可能!” “嗯。”陆觉点头,神色平静。 “这是修行的副作用!也可以说是大道的反噬!” 他指了指清归子的腰间。 “你那紫气诀,名为紫气,但从天地之间而来的还有煞气。” “肾虚只是通俗叫法,其实是內里亏空,阴阳失衡。” 清归子大惊失色,一把抓住陆觉的袖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先生!这...这可有解?” “我神虚殿宝库內有万年灵药,有极品灵石,只要先生能治,倾家荡產我也愿!” 他声音急切,哪里还有半分大乘期宫主的威严。 毕竟修为再高,那也是男修。 这种难言之隱被当眾戳破,要是治不好,这老脸往哪搁? 陆觉把袖子扯了回来。 “不用那么紧张。”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紫光凝聚。 “看好了。” 陆觉手指轻弹。 紫光流转,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气旋逆转。 原本应该排出的废气煞气, 竟在气旋中心被碾碎, 重新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自身。 “煞气也是气,堵不如疏,疏不如用。” 陆觉隨手將那团紫气按入清归子眉心。 清归子浑身一震。 只觉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直下,原本冰凉的后腰瞬间暖烘烘的, 滯涩感荡然无存。 他瞪大了眼,嘴唇哆嗦。 “这...这运气路线...” “气走涌泉,逆冲百会,九转归一...” 他看著陆觉,嘴角疯狂抽搐。 “先生,您刚才用的...莫非是紫气诀最高深、早已失传的第九百九十九重——『回天紫气』?” 这可是只有开派祖师才练成过的传说境界! 连他这个宫主,练了八百年,也才勉强练到了八百层。 陆觉散去指尖灵光,点了点头。 “嗯。” “我看你刚才运气的时候卡顿了九百多次,顺著推演了一下后面大概怎么走。” 他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看一遍才会的,不需要惊讶。” “....” 大殿內死寂一片。 门口的长老们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练了几百年的道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看一遍卡顿,就能推演出后面几百重的功法? 这是什么道理? 清归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给陆觉磕一个的衝动。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 “只是...” 他摸了摸后腰,还有些不放心。 “这功法虽改了,但之前的亏空...” “那个要慢慢补。”陆觉道。 “我有药!”清归子立马接话, “千年人参,万年雪莲,龙肝凤髓,库房里都有!” 陆觉摆了摆手。 “虚不受补,吃那些你会爆体而亡。” “得开方子。” 清归子连连点头,这就准备让人去拿纸笔。 却见陆觉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 陆觉伸手在镜面上点了几下。 “嗡。” 水光流转,画面清晰起来。 镜子那边,是一间堆满药材的屋子。 一个身穿绿裙的女子,手里正捏著铁锤, 蓄力要往病床上面的一个病人砸, 听到动静, 女子抬起头, 正是素问谷的小医仙,徐含蕴。 她看到镜中的陆觉,眼睛一亮, “先生?” “有事吗?” 。。 。 第166章 看一眼东土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看一眼东土 莫红衣看著镜中那柄巨大的、泛著冷光的机关铁锤。 又看了看那个正按著病人脑袋的绿裙女子。 嘴角抽搐了一下。 “冒昧问一下。” 她指著镜子,声音有些飘忽。 “这位...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苏晚站在一旁,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嗯。” “是我们那边新生代第一小医仙。” “素问谷首席。” 莫红衣:“....” 她看著那个被锤子砸晕过去、一脸安详的病人。 这就是所谓的...医仙? “物理麻醉,效果显著。”苏晚补充了一句。 “哦。”莫红衣不想说话了。 陆觉敲了敲镜面。 “先別锤了。” 徐含蕴动作一顿,把锤子往腋下一夹,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先生请吩咐。” “开个方子。” 陆觉侧身,让出身后的清归子。 清归子老脸通红,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大殿的房梁。 “大乘期,练功练岔了。” “阴阳亏空,虚不受补。” 徐含蕴隔著镜子,打量了一眼清归子。 “面色虚浮,眼神躲闪,中气不足。” 她点了点头,一副瞭然的神色。 “懂了。” “和之前大衍皇朝那个萧老王爷,是一个毛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归子:“??” 他猛地转头。 什么叫一个毛病? 这病还传染? “对。”陆觉点头。 “就开那个同款的补品方子。” “最好是加强版。” “没问题。” 徐含蕴从怀里摸出纸笔,刷刷写下一行字,然后將纸条贴在镜面上。 “枸杞三斤,保温杯一个。” “晨起打太极,日落泡热脚。” “禁慾三百年。” 清归子:“....” 他看著镜子上那行娟秀的小字,眼角狂跳。 这算什么方子? 凡人养生都不带这么敷衍的。 “照做就是。” 陆觉挥手散去镜面影像。 “萧王爷练了这个,现在一拳能打死两条龙。” 清归子一听,立刻把质疑咽了回去。 他郑重地让人记下,如获至宝。 “多谢先生!” “多谢医仙!” 陆觉摆了摆手, “都不打紧,我也学了你们的功法。” “.....” 其实正常来说,谁都不会把这种话当真, 毕竟谁能看一眼別人出招就学会, 但陆觉是真行。 “这次让前辈见笑了。” 清归直起身, “前辈既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我神虚殿,愿举全宗之力,供奉前辈!” “凡前辈所需,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典籍秘法,甚至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莫红衣。 莫红衣一惊,下意识两手护住自己, 该不会是要把她给... “甚至是这神虚殿主之位!” 清归子直言不讳。 莫红衣:“....” “只要前辈愿意指点一二,晚辈愿退位让贤!” 大殿內一片譁然。 莫红衣瞪大了眼: “爹,你疯了?” 清归子没理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陆觉。 他不傻。 一个能看破天堑、视阵法如无物、一眼学会万法的存在。 若是能留在神虚殿。 別说殿主之位。 就是把神虚殿改名叫陆神殿,他也举双手赞成。 这是神虚殿起飞的唯一机会。 陆觉放下茶盏。 看著这一屋子狂热的眼神。 摇了摇头。 “殿主就算了。” “太麻烦。” “而且我才初入东界,还想多看看此地人间。” “....” 清归子也没强求, 但听陆觉说想多看看什么的, 眼珠一转,转身对著身后那群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长老们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快把天卷阁打开!” “把后山禁地打开!” “把老祖宗留下的那几本我也看不懂的天书,全搬出来!” “让前辈...好好指点指点!” 眾长老如梦初醒,慌忙领命而去。 而陆觉也没客气。 一日后。 “吱呀——” 禁地大门开了。 陆觉走了出来,神色清爽,不见丝毫疲態。 手里还拿著一卷书,隨手递给守在门口的清归子。 “看完了。” 清归子捧著书,愣在原地。 身后的一眾长老更是瞪大了眼。 “这...这就看完了?” 那是神虚殿几千年的底蕴,其中还有大半是晦涩难懂的上古天书。 一天? 就是用神识扫,怕是也要扫个把月。 “顺手帮你们整理了一下。” 陆觉指了指殿內。 原本杂乱堆放的书籍,此刻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堆旁边,都放著一本新写的册子,上面写著“註解”、“勘误”、“补全”。 “有些功法练了会死人,我给刪了。” “有些残卷还算完整,我给补上了。” “那几本天书...”陆觉顿了顿,“其实是以前的帐本,不用供著了。” 清归子:“....” 眾人:“....”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呆滯,径直穿过人群,向著神虚殿的最高处走去。 那是云桥。 横跨两座主峰,云雾繚绕,罡风凛冽,是神虚殿观景视野最好的地方。 眾人不知其意,连忙跟上。 陆觉站在云桥之上,隨意远眺, 脚下,神虚殿依山而建,楼阁殿宇错落有致,九十九座浮岛按周天星斗排列。 更远处,是广袤的东土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陆觉看了一眼东土的山河走势。 又看了一眼脚下神虚殿的布局。 。。 。 第167章 殊途同归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殊途同归 最后,目光落在身后的清归子身上。 “清归前辈。” “在。”清归子连忙上前。 “你师父叫什么?” “玄微。” “你太师父呢?” “玄虚...不对,是玄意。” 陆觉点了点头。 “你们这神虚殿的开派祖师,是不是姓李?” 清归子大惊失色。 “前辈怎知?祖师爷確实姓李,名逍遥,那是三千年前的人物了,早已飞升...” 陆觉没说话。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建筑布局。 “主殿居中,剑阁在左,丹房在右。” “这是蜀山外门的標准制式。” 他又指了指那九十九座浮岛。 “这是蜀山『九宫八卦阵』的简化版,用来聚灵的。” 最后,他看向清归子那一身紫金道袍。 “这衣服,虽然改了顏色,加了金线,但若是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便是蜀山的掌门道袍。” 清归子张大了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陆觉。 脑子里一片浆糊。 陆觉转过身, 看著天际那条还没完全消散的混沌通道, 他方才一眼望向东土,就已经看穿了这方天地的本源, 於是便道, “东土和九洲,本是一家。” “所谓的神虚殿,不过是当年蜀山分出来的一支脉。” “或许是当年天地大变,两界分离,这一支便留在了此处。” “所以字辈沿用,到了你们这一代,依旧是『清』字辈。” “清虚,清归。” 陆觉笑了笑,拱手道, “原来是师叔当面。” 清归子一下子就懵了。 “使不得!达者为师。” 一旁的莫红衣也呆住了, “可是路过先生您,之前也没说您是哪家宗门的,原来是蜀山的...” “在下並不叫路过。” 陆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路。 “蜀山,陆觉。” “此行,路过。” “....” “这...这么说来。” 清归子声音颤抖,指著下方的神虚殿。 “我这神虚殿...与另一界的宗门蜀山其实是一脉?” 陆觉点头, “当是如此。” 清归有些激动。 “那...那若是论起来。”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位蜀山的清虚掌门...真是贫道的师兄?” “算是吧。”陆觉隨口道。 “他若是知道在这边还有个师弟,应该会挺高兴。” “为何?” “因为可以找你要见面礼。” “....” 清归子愣住。 旁边的影子里, 洛小小探出半个脑袋,看著下方虽然宏伟却略显孤单的神虚殿建筑群。 “这地方叫界宫?” 她有些疑惑。 “宫里只有这一个神虚殿吗?其他的殿呢?” 清归子面色一僵,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陆觉,又看了看这群外来客,嘆了口气。 “確实只有这一殿。” “为何?” “当年祖师爷建宫之时,所图甚大。” 清归子指向远处的荒脉。 “按照图纸,这里该有九殿三十六宫,意欲以此为基,扩展界域,统御四方,故名界宫。” “后来呢?” “后来盖完主殿,没钱了。” “……” 清归子有些尷尬。 “加上后来各宗门勾心斗角,人丁也不兴旺。” “几千年传下来,也就一直维持著这个架势。”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紫金冠。 “所以对外我是界宫之主,对內我是神虚殿主。” “一人两职,也就是听著好听。” 洛小小点了点头,缩回影子里。 “懂了,光杆司令。” 清归子:“……” ... 九洲,极东之地。 风沙漫捲,黑山如铁。 一道白衣身影,拄著禪杖,一步一个脚印,终於走到了天堑山脉的脚下。 唐十三藏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路,他没用神通,全靠双脚。 鞋磨穿了两双。 他抬头,看著那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以及山顶那团翻涌的混沌。 “到了。” “东土之路,就在脚下。” 他正欲登山。 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嗯哼……呃……” 声音从路边的乱石堆里传出。 唐十三藏循声看去。 只见山脚的一处岩壁下,露出一颗长满金毛的猴头。 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正在费力地往外扒拉。 猴子呲牙咧嘴,一脸鬱闷。 前些日子,陆觉临走前布置了任务,让修缮天堑入口的防御工事。 他带著锁妖塔的一眾妖魔,加班加点,好不容易干完了活。 这几日恰逢假期。 猴子閒来无事,便寻了个僻静处,钻研陆觉隨手丟给他的《千变万化诀》。 他想试试能不能变成山石,以此躲避即將到来的查岗。 变是变了。 变回来的时候,卡住了。 半截身子是猴,半截身子成了山岩,严丝合缝,扣都扣不出来。 “这破法术……” 猴子骂骂咧咧。 “怎么也没个说明书,说好的隨心所欲呢?” 他正用力往外拔脑袋。 一片阴影投下。 猴子抬头,看到了一张慈眉善目的大脸。 唐十三藏站在他面前,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 猴子。 山下。 压著的。 这场景…… 唐十三藏心头狂跳。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禪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他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不知哪一世留下的笔记。 他飞快地翻动书页。 哗啦啦。 停在某页。 上面画著一副拙劣的插图:一只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一个和尚正要去揭符。 旁边还有一行批註: 【切记!若遇山下压猴,此乃天定护法。】 【一定要救!】 【且一定要搞好关係!此猴脾气暴躁,但本事通天!】 唐十三藏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阿弥陀佛。” 他整理了一下袈裟,脸上露出最温和、最慈悲的笑容。 他蹲下身,看著那只还在跟岩石较劲的猴子。 “徒儿。” “你受苦了。” 猴子:“?” 他停止了挣扎,歪著头看著这个和尚。 “你谁啊?” “禿驴,你挡著俺晒太阳了。” 。。 。 第168章 你我有师徒之缘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你我有师徒之缘 唐十三藏看著猴子,眼神慈悲,悲天悯人, “徒儿,不得无礼。” 他双手合十,语气篤定。 “贫僧算出你我有师徒之缘。” “此山压你,乃是天数。贫僧此来,便是为你揭去封印,助你脱困。” 猴子翻了个白眼。 “什么天数?” “俺这是变身术卡住了。” “而且,” 猴子费力地把一只手从石头缝里抽出来,指了指头顶。 “这也没有封印啊。” 唐十三藏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岩石光禿禿的,確实没有贴著“唵嘛呢叭咪吽”的金字压帖。 只有一根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唐十三藏一愣。 隨即,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封印,竟化作了一根草。” 他走上前,神情庄重。 伸出手,轻轻捏住那根杂草。 “起。” 杂草被拔了出来。 唐十三藏后退一步,大袖一挥。 “徒儿,封印已除,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猴子:“....” 他看著那个在那儿自我感动的和尚,只觉脑仁疼。 “你是不是有病?” “俺说了,是卡住了!” 猴子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疯和尚。 他默念陆觉教的口诀,气沉丹田,妖力运转。 “给俺开!” “轰——” 一声爆响。 困住他半截身子的岩石瞬间炸裂,碎石纷飞。 猴子一个跟头翻了出来,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灰。 唐十三藏站在碎石雨中,巍然不动,甚至还有些欣慰。 “善哉。” “看来贫僧的法力,又精进了。” 猴子:“....” 他懒得解释,扛起一旁的钉耙(出门忘记带棒子了,顺手拿的种地工具),转身就走。 “让开,俺要回去交差了。” “交什么差?” “修工事,种地。” 唐十三藏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种地好啊。” “农禪並重,亦是修行。” “贫僧自西而来,欲往东土,传大乘佛法。 “正好也要去寻那位世尊,不如同路?” 猴子停下脚步,狐疑地看著他。 “世尊?” “就是陆觉施主。” “你也找俺师父?” 和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袈裟,神色虔诚。 “此前在西湖畔,世尊曾言欲往东土游歷。” “贫僧此行,一是为眾生传法传经,二是欲追隨世尊脚步,求取真法真经。” 猴子掏了掏耳朵。 “找俺师父求经?” 他没太听懂这里的逻辑。 但既然是找陆觉的,那便不算外人。 “行吧。” 猴子把钉耙往肩上一扛,指了指山上那团翻涌的混沌。 “不过现在封山了,你过不去。” “除了俺师父点头的人,谁硬闯谁死。” 唐十三藏闻言,脚步微顿。 他看著猴子,眼中慈悲更甚,嘆了口气。 “徒儿,你果然受压已久,心生魔障。” “世间无路不可通,唯心有墙不可越。” “听为师一句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只要心中无山,此山便不存在。” 猴子:“....” 他握紧了钉耙的柄。 要不是陆觉定过规矩不准隨便打人,这耙子现在已经筑在和尚那光头上了。 “闭嘴。” “跟上。” 一人一猴,沿著碎石山道向上。 越往上,风越烈。 不多时,云雾散开。 一座巍峨雄关,横亘在天堑入口。 並非天然形成。 而是由无数机关齿轮、玄铁城墙、阵法符文堆砌而成的钢铁堡垒。 城头之上,剑气森森,龙气盘旋。 清尘子抱剑而坐,龙战野长枪拄地,萧问天闭目养神。 几位大能的气机连成一片,將那混沌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唐十三藏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座宏伟的关隘。 “这天堑...竟有如此雄关?” 他看著那些镇守的大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地竟有这么多大能镇守?” 猴子瞥了一眼,隨口道: “那是俺们前几天加班修的。” “为了防那边的人过来。” 唐十三藏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看著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杀伐之气,又看了看后方那足以撕碎万物的混沌乱流。 “徒儿。” 他转头看向猴子,语气担忧。 “前方凶险,更有重兵把守。” “你我师徒二人,该如何闯过此关,去往彼岸传经?” 猴子停下脚步。 他把钉耙放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和尚。 “你。” “不是『我们』。” 猴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蜀山后山的方向。 “俺是出来透气的,现在要回去种地了。” “是你要过去。” “和俺没关係。” ... 许久前。 东土中州,皇城大殿。 太子身负长剑,意气风发。 剑鞘古朴,隱有龙吟。正是传说中的人皇剑。 老皇帝坐在高位,看著儿子,嘆了口气。 “儿啊,听朕一句劝。西荒天堑乃绝地,那是两界壁垒。即便你天资卓越,成功拔出了人皇剑,但以此剑之力,恐怕也不足以穿越界域。” 太子摇头,神色坚毅。 “父皇,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即便过不去,权当行走一番,磨礪剑心。” 他不听劝,背著剑,辞別朝堂,一路向西。 。。 。 第169章 魔神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69章 魔神 彼时的神虚殿內。 陆觉坐在客座,手里翻著书。 清归子站在一旁,踢了一脚还肿著脸的元方。 “元方,和先生匯报一下情况。” 元方连忙上前, “先生,通路打开之事,神虚殿作为最临近西荒的宗门,已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並未对外透露半个字。” “周围的眼线也都看紧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陆觉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清归子见状,搓了搓手,笑著道: “先生神威盖世,这等开天闢地的大事,瞒也瞒不住。” “不如我们以此为名,广发英雄帖,公布天下?让东土各宗都来瞻仰先生风采?” 他打的算盘很好,陆觉名气越大,神虚殿作为接待方,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陆觉动作一顿。 合上书。 抬头看了他一眼。 “免了吧。” “真要如此,我出趟门都不得安生了。” 走到哪都被一群人围著,那还怎么游歷? 清归子有些遗憾, “那...就一直封锁?” “顺其自然。” 陆觉重新翻开书,语气平淡。 “不用刻意遮掩,也不必特意公布。” “反正那界域,除了我,他们也过不去。” —— 而另一边, 西荒尽头,混沌海前。 罡风凛冽,空间扭曲。 太子站定,衣衫猎猎。 他深吸一口气,手按剑柄,周身龙气升腾。 “开!” 正欲拔剑出鞘,挑战那界域的混沌乱流屏障。 轰隆——! 还没等他动手。 屏障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恐怖凶猛的咆哮, 有些像猴子,还夹杂著几道人声,喊著, “这一棒必定要开天闢地,世尊才可认可我们!” “徒儿,为师助你!” 紧接著是不知道轰击什么的巨响, 声震九霄,通天彻地。 那声势,比他这齣鞘的人皇剑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隨后又是怒吼著什么“我命油我不油天” 隔著混沌乱流,听不真切, 但是崩碎的混沌流飞过来的时候, 太子亲眼看见自己的剑尖擦边,缺了一角。 太子愣住。 拔了一半的剑,僵在鞘中。 他看著那翻涌如沸水的混沌,脸皮抽了抽。 一时间,不敢动了。 他默默地把剑插了回去,转身找了块石头躲了起来。 .... 而天堑屏障的另一边,不久之前。 巍峨雄关之上。 清虚子手里捏著两张叶子牌,正和剑无心为了刚才谁多出了一张牌而爭得面红耳赤。 城下,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白衣僧人,虽风尘僕僕,却步履坚定。 后面跟著只金毛猴子,扛著个钉耙,一脸烦躁。 “阿弥陀佛。” 唐十三藏走到关隘下,双手合十,对著城头高喊。 “诸位前辈,贫僧乃西荒唐十三藏,欲往东土传经,还请行个方便。” 清虚子动作一顿,探出脑袋。 “欸,你这和尚?” 唐十三藏见有人搭理,立刻精神一振,开始嘮叨: “正是贫僧。贫僧自西而来,这一路翻山越岭,歷经九九八十一难...不对,是十八次迷路,终至此地。感念世尊指引,心中宏愿未了,只想去那边看看风景,顺便度化几个有缘人...” 他语速极快,嗡嗡嗡的像念经。 猴子听得脑仁疼,把钉耙往地上一杵。 “禿驴,你能不能闭嘴!” “直接问能不能过不就行了!” 猴子抬头,对著清虚子呲牙。 “老头!俺要回去种地,但这和尚非要过去,你们让不让?” 清虚子把牌往袖子里一塞,乐了。 他想起陆觉临走前的嘱託,说是设了门禁,除了他点头的人谁也过不去。 但看著这和尚执著的样子,清虚子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又犯了。 “让啊,怎么不让。” 清虚子指了指那翻涌的混沌乱流。 “腿长在你身上,你想过就过唄。” 旁边,萧问天皱眉提醒: “清虚,先生说过这地方凶险,你让他过去,不是送死?” “怕什么。” 清虚子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既然是修佛的,讲究个缘法。” 他对著下面喊道: “那和尚,你没事就上去走两步唄。” “能过去就过去,不能过去就算了,若是死了,算你圆寂,我蜀山还能给你免费超度。” 眾老登:“....” 不能过去还走两步,那不就是成渣了吗? 唐十三藏却面露喜色,再次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清尘子忽然走上前,盯著和尚看了两眼。 “等等。” “你是二十三藏?” 唐十三藏一愣,认真纠正: “贫僧唐十三藏。” 清尘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就对了。” “师侄临走前跟我提过一嘴,说若是遇到个叫十三藏的和尚,可以放他去试试。” 旁边玄机子和青阳子还是不放心,拿著龟壳和阵盘凑过来。 “不妥吧?” “万一放错了人,坏了先生的大计怎么办?” “要不先发个传讯符,找先生问一下?” 玄机子刚掏出传讯符,还没往里输灵力。 “嗡。” 符亮了。 自动接通。 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陆觉正坐在神虚殿的客座上喝茶。 “你们找我?” 眾老登手一抖,传讯符差点掉地上。 这人是长了顺风耳不成?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惊愕,目光穿过光幕,落在城下的和尚与猴子身上。 “是你啊。”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对著光幕深深一拜。 “世尊,贫僧履约而来。” 陆觉点了点头,放下茶盏。 “此前已然说好。” “十三大师想过去,可以。” 他指了指那翻涌的混沌乱流。 “自己去开门吧。” “门若是认可了,你们就过去了。” 唐十三藏闻言,面露喜色。 “多谢世尊成全。” 旁边的猴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扛在肩上那一副懒洋洋的钉耙,猛地被他握紧。 他在蜀山后山种了半年的地。 每天浇水、施肥、除草。 虽然说是陶冶情操,锻炼心性。 但他毕竟是只猴子,还是只会打架的猴子。 早就憋坏了。 猴子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 他仰著头,对著半空中的光幕,抓耳挠腮。 “那个...师父。” “俺也能试?” 陆觉看了猴子一眼,似乎看透了什么, “猴子啊。” 陆觉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那就去试试看吧。” “得令!” 他往掌心唾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 那柄用来锄地鬆土的九齿钉耙,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泛起金光。 唐十三藏上前一步,正要念一段《破障经》助兴。 “徒儿,待为师...” “闪开!” 猴子嫌弃地把他拨到一边。 身形暴涨。 法天象地。 原本只有一人高的猴子,瞬间化作百丈巨猿,浑身金毛如针,妖气滚滚。 他举起那柄同样变大的钉耙。 对著那片翻涌的混沌乱流,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狠狠一筑。 “这一棒...不对,这一耙!” “给俺开!”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雄关上的清虚子等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九齿钉耙砸在混沌乱流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层淡淡的波纹。 “再来!” 猴子不信邪,甚至觉得是姿势不对。 他啐了口唾沫,抡圆了胳膊,又是狠狠一下。 “我命由我不由天!” “给俺开!” 旁边唐十三藏也不甘示弱,抡起禪杖也跟著砸。 眾人:“....” 光幕闪烁了一下,黑了。 陆觉把通讯掐断了。 雄关之上,清虚子等人面面相覷。 “还要看吗?”剑无心问。 “看个屁。”清虚子一挥袖,重新坐了下来。 “陆觉都懒得看了,咱们操什么心。” 他从袖子里又把那副叶子牌掏了出来,往桌上一拍。 “接著打,接著打。” 眾大佬见状,也都鬆了口气,各自找地儿坐下。 有人掏出了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著。 有人拿出了茶具,开始烧水烹茶。 哪怕下方是一僧一猴对著两界壁垒发疯,喊著中二的口號, 城头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甚至带著几分无聊的愜意。 ... 一墙之隔,便是天渊。 混沌彼岸,东土边界。 太子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的人皇剑都在抖。 那轰鸣声每响一次,他的心就跟著颤一下。 隔著那层浑浊的壁垒,他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吼声如雷,带著一股要毁灭世界的狂躁。 “听说西荒那边是绝地,孕育著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太子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这动静...莫非是传说中的魔神在强行破界?” “还是鬼皇在捶打地狱之门?” “我要不要跑?” 他又紧了紧手里的剑,想跑,心中篤信的信条又不让他跑, “若是魔神真来了!” “吾辈就是阻挡的第一关!” ... 一连数日。 天堑山脉的轰鸣声就没停过。 猴子累了就换和尚,和尚累了就换猴子。 两人轮流上阵,把那片混沌乱流当成了打铁的砧板。 口號喊得嗓子都哑了,从“逆天改命”喊到了“芝麻开门”。 那片混沌依旧翻涌,毫髮无损。 直到第七日黄昏。 猴子喘著粗气,再一次举起钉耙,有气无力地砸了一下。 “当。”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空间碎片,从那混沌乱流上剥落下来,掉在地上。 紧接著。 陆觉留下的那道隱没在虚空中的禁制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这两人实在太吵,又或者是確实被这愚公移山般的毅力给“打动”了。 那翻涌的混沌,缓缓向两侧分开。 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猴子愣住了。 唐十三藏也愣住了。 “开...开了?” 猴子揉了揉眼睛,隨即狂喜。 “开了!真的开了!” 他把钉耙往肩上一扛,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整理袈裟的唐十三藏。 “还磨蹭什么!走!” 猴子伸出手,一把拎起唐十三藏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徒儿,形象!注意为师的形象!” 和尚手舞足蹈地挣扎。 猴子充耳不闻,纵身一跃。 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那条尚未完全稳定的通道之中。 一大一小,一僧一猴,身影在混沌中若隱若现,朝著天堑深处走去。 残阳如血,透过那条缝隙,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中隱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徒儿,你这钉耙,颇有禪意。” “闭嘴。” “徒儿,虽然是你开的路,但你也不可没大没小。” “滚。” ... 通道缓缓闭合。 轰鸣声彻底消失。 东土,巨石后。 太子等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四周一片死寂。 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混沌壁垒,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魔神,没有鬼皇。 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怎么没动静了?” 太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僵硬的笑容, “看来...是对面的魔神放弃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剑, “我就说嘛,人皇剑在此,哪怕不出鞘,也能镇压诸邪。” 却见下一瞬,远处忽然混沌洞裂开来, 两道身影自远处而来, 可怖的毛髮,手持尖锐的长柄武器,轮廓头顶浑圆, “魔……魔神!” 。。 。 第170章 我乃人皇之后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我乃人皇之后 “魔……魔神!” 太子两股战战,手里的人皇剑险些拿捏不住。 这必定是西荒那边最为凶残、嗜血、以生灵为食的绝世大妖。 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定是负责杀人的先锋。 那个光头的,定是负责超度的祭司。 “完了。” 太子心中悲鸣。 即便他年纪轻轻,才百岁就已经是化神境界了, 但眼前这两个能穿过混沌界海而来, 他定然不是敌手。 “东土休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可他毕竟是中州太子,身负皇朝气运。 此等境况,反而激起了一丝血性。 “我乃人皇之后!” 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妖孽!休想踏入东土半步!” “人皇剑,出鞘!” 嗡—— 这一次,人皇剑终於不再颤抖,或者是被嚇得不得不出鞘自保。 一道浩荡的金色龙气,自剑鞘中喷薄而出。 太子双手持剑,闭著眼,用尽平生力气,对著那两道身影,狠狠劈下。 “给孤退去!” 剑气纵横而来,凛冽而前, 这一剑,已有炼虚之威。 对面。 刚从混沌通道里挤出来的猴子, 就见一道金光迎面劈来。 “什么玩意儿?” 猴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看都没看,顺手把扛在肩上的九齿钉耙往身前一横。 “当——!”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人皇剑气,撞在耕地用的钉耙上,瞬间崩碎。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太子只觉虎口剧震,一股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呈大字型,镶进了身后的巨石里。 人皇剑脱手,插在一旁的泥土中,剑身嗡嗡作响,似乎在哀鸣。 全场死寂。 猴子把钉耙往地上一顿,莫名其妙。 “哪来的苍蝇?” “力气还没俺在蜀山锄地的时候大。” 旁边,唐十三藏整理了一下被罡风吹乱的袈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徒儿,不得无礼。” “此乃东土眾生,或许是在以此独特的方式,欢迎我等。” 猴子翻了个白眼。 “欢迎个屁。” “拿著把破剑就往俺脑门上砍,这是欢迎?” 他迈步,走到巨石前。 看著那个嵌在石头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锦衣青年。 猴子伸出毛茸茸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餵。” “醒醒。” 太子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一张放大的雷公脸,正呲著牙。 “鬼……鬼啊!” 太子惨叫一声,想要挣扎,却发现动弹不得。 “別叫唤。” 猴子有些不耐烦。 “俺问你个事。” 太子瑟瑟发抖,紧闭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孤……绝不向魔神低头!” “谁是魔神?”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指了指身后的和尚。 “俺们是西边来的,他是和尚,俺是……俺是种地的。” 太子一愣。 睁开眼。 “种……种地的?” 他看了看猴子手里那柄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钉耙。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慈眉善目、但气息深不可测的和尚。 谁家种地的能一耙子挡住人皇剑? 谁家和尚能肉身横渡混沌海? “骗子!” 太子心中怒吼,但嘴上不敢说。 “那个……” 猴子也没管他信不信,直接问道: “你见没见过一个人。” “穿青色衣服,手里拿本书。” “看著挺斯文,身边带著个吃糖葫芦的小女娃,还有个扛锄头的老头。” 太子沉思片刻。 眼神有些游离,似在极力回忆。 “我好像……” 猴子眼睛一亮,把钉耙往地上一杵。 唐十三藏更是满脸慈悲,上前一步,伸手將嵌在石头里的太子小心翼翼地扣了出来。 还顺手帮他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土。 “阿弥陀佛。” 和尚彬彬有礼,双手合十,语气温和。 “这位施主,方才贫僧徒儿鲁莽,多有得罪。” “善哉,善哉。” 太子抿著嘴,一言不发。 他在权衡,也在发懵。 和尚和猴子对视一眼。 猴子咧嘴一笑,也换上一副笑吟吟的面孔,凑近了些。 “没伤到哪里吧?” “哎呀,俺们这初来乍到,下手没轻没重的。” “也不知道你这么不经打,一碰就飞了。” 太子依旧一言不发。 只是看著那根寒光闪闪的钉耙,眼神有些发直。 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揪住太子的衣领,把他提到了半空,獠牙微露。 “快说,哪里见过俺师父。” 太子沉默片刻。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雷公脸,咽了口唾沫。 “没见过。” “....” 空气凝固了一瞬。 唐十三藏脸上的慈悲瞬间收敛。 他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袈裟,背过身去。 语气平淡,不带一丝烟火气。 “徒儿,动手。” “往死里打。” “好嘞!” 猴子抡圆了拳头。 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夹杂著太子的惨叫。 “別打了!孤……我乃太子!” “啊!別打脸!” “我说!我说!” 。。 。 第171章 「定然有诈!」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定然有诈!」 半盏茶后。 太子鼻青脸肿,顶著两个熊猫眼,趴在地上。 人皇剑也被扔在一边,暗淡无光。 猴子吹了吹拳头上的毛,蹲在他面前。 “说吧。” 太子吸著凉气, “我没见过那人,但我说不定有线索。” “什么线索?” 太子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东方。 “我来的时候,路过神虚殿。” “那里是离此地最近的大宗门。” “往日里,我若路过,他们定会大开中门,说来者是客,好生接待。” 太子有些委屈。 “毕竟我中州皇朝,每年都会给他们拨一笔巨款,名为修缮费,实为投资。” “算是他们的金主。” “但这一次……”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愤懣。 “他们居然把护宗大阵全开了。” “別说进门,连只鸟都不让靠近。” “那个负责接待的元方道士,往日里对我点头哈腰,这次隔著大阵喊话,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太子咬牙切齿。 “拿了钱不办事,还闭门谢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定然有诈!” 唐十三藏听罢,双手合十。 “既是如此,倒可去拜访一二。” 他又皱眉,看向东方隱约的云气。 “只是对方紧闭山门,显然是遇上了变故,或是为了避祸。” “我们初来乍到,贸然上门,怕是不仅不受欢迎,反惹是非。” 他顿了顿,提议道: “不若先往东土深处走走,寻个热闹集镇,打听清楚虚实,再做打算。” 稳妥。 老成持重。 这是多年... 呃,多世行走人间的经验! 猴子却不乐意了。 他把钉耙往肩上一扛,指著地上的太子,一脸愤愤不平。 “那哪行?” “这小子虽然弱了点,但好歹也是个掏钱的金主。” “拿了钱不办事,还把人拒之门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猴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俺老孙平生最见不得这个。” “走!去那神虚殿!” “俺要替这小子討回公道!” 太子趴在地上,眼泪汪汪。 十分感动。 想爬起来谢恩,看了看猴子那还在滴血的拳头, 又不敢动。 只能拼命点头,把脑袋点成了捣蒜杵。 唐十三藏看著猴子,一脸不解。 这泼猴,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行侠仗义了? 在蜀山种地把脑子种坏了? 猴子见他不走,一把搂住和尚的肩膀,勾肩搭背地把他拽到一旁。 压低声音,鬼鬼祟祟。 “禿驴,你傻啊。” “去看看又不亏。” “若是师父在那边,那自然皆大欢喜,咱们也算归队了。” 猴子眯著眼,露出一口獠牙,笑得有些奸诈。 “若是不在...” “哼哼。” “他们既然理亏在先,咱们正好借题发挥。” “把那山门砸了,再勒索...咳,化缘一顿。” “顺便抓几个舌头,严刑拷打,还怕问不出师父的下落?” 唐十三藏:“....” 他看著猴子,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感动的太子。 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徒儿,走!” ... 神虚殿,主峰广场。 晨光熹微,云雾初开。 原本庄严肃穆的演武场,此刻堆满了书。 不是几本,也不是几箱。 是几座山。 竹简、玉石板、兽皮卷、纸质线装书,分门別类,堆得比大殿还高。 清归子指挥著一眾长老,像搬运工一样,还在往这里运。 自从陆觉点破了两界渊源,认下了这门亲戚。 清归子的腰杆直了,但也更弯了。 直是因为有了靠山,弯是因为在给陆觉搬书。 “这箱是《东土宗门编年史》。” “这箱是《西荒妖兽图录》。” “还有这箱,是中州皇朝送来的《人皇起居注》副本,我都给顺来了。” 清归子满头大汗,却一脸兴奋。 陆觉坐在书山中间的太师椅上。 左手拿一本,右手拿一卷。 哗啦啦。 翻页声如风吹落叶。 “这本地理志不错,就是地图画歪了三寸。” “这本妖兽图录太老,上面的妖兽灭绝了一半。” “这本人皇起居注...” 陆觉顿了顿,隨手扔到一边。 “废话太多,全是吃喝拉撒。” 他一边看,一边隨口点评。 广场下首。 数百名神虚殿的精英弟子、核心长老,排成方阵,正在晨练。 领头的,正是莫红衣。 她手持长枪,一身劲装,英姿颯爽。 “喝!” 一枪刺出,空气爆鸣。 枪尖颤动,化作点点寒星。 陆觉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 “手腕太硬。” “枪是手臂的延伸,不是烧火棍。” “灵力別走手少阳三焦经,走督脉。” 莫红衣闻言,立刻调整气息。 再次一枪刺出。 “嗡——” 枪身震颤,发出一声龙吟。 寒星匯聚,化作一条赤红火龙,咆哮而出,將前方一块试剑石轰成齏粉。 莫红衣大喜,收枪抱拳。 “多谢...师...先生指点!” 按辈分来说,她和陆觉苏晚李玄一等人应该是同辈, 但是喊另外两位师兄师妹她喊的出来, 喊陆觉是怎么都不敢,感觉自己高攀许多。 后面,元方道士正拿著硃砂笔,在黄纸上画符。 手抖得像筛糠。 “別抖。” 陆觉的声音传来。 “心不静,符必废。” “最后一笔提气,別憋著。” 元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最后一笔如行云流水。 符成。 灵光一闪,隱入虚空。 这是一张上品“隱匿符”,往常他画十张废九张,今日竟一次成了。 元方激动得想哭,对著陆觉跪拜。 “师叔祖神人也!” “?” “我不是你师叔祖。” 清归子搬完最后一箱书,也凑了过来,搓著手。 “先生,那我那紫气诀...” “练著吧。” 陆觉拿起一本《东土灵植大全》。 “按照那个方子吃药,再练三个月,你的黑眼圈就能消了。” “真的?” “假的。”陆觉瞥了他一眼。 “黑眼圈是你熬夜看话本看的,跟功法没关係。” 清归子:“....” 广场上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砸门声,从山门外传来。 声音巨大,震得广场上的地砖都在颤抖。 夹杂著几声囂张的叫喊。 “开门,速速开门!” “日上三竿了还关著护山大阵,你们神虚殿是准备改行当缩头乌龟了?” 。。 。 第172章 那是俺师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那是俺师父 元方捂著半边脸,连滚带爬地跑向山门。 透过大阵缝隙,他看了一眼。 脸色煞白地跑回来。 “殿主!是魔御阁!” “那个老不死的魔刑长老带队,说是要借道去天堑!” 清归子闻言,大怒。 “放屁!” “借道?分明是来找茬!” 魔御阁与神虚殿同处西荒边缘,素来积怨已久。 往日里大家半斤八两,还能维持表面和气。 但今日不同。 神虚殿有了靠山。 而且刚得了指点,全宗上下正愁没处练手。 “抄傢伙!” 莫红衣长枪一震,一声娇喝。 “跟我走!” 数百弟子齐声应喝,杀气腾腾,蜂拥而出。 山门大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门外,乌压压一片黑衣修士。 为首的老者一身黑袍,面容阴鷙,正指挥著手下攻击护山大阵。 见大门开了,他冷笑一声。 “清归老儿,终於肯把头伸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清归子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学著陆觉的语气,淡淡道: “太吵。” “滚。” 魔刑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给脸不要脸!” “给我打!” “上!” 莫红衣也不废话,长枪如龙,直接扎了出去。 身后,之前那个被陆觉指点过的白髮长老,更是急不可耐。 “让开!这个让我来!” 他想试试改良版的“神虚十三式”。 双方长老弟子,瞬间撞在一起。 灵光炸裂,法宝乱飞。 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 山门另一侧的小路上。 三个奇怪的身影走了过来。 一个鼻青脸肿的锦衣青年,手里拖著把没精打采的剑。 一个慈眉善目的白衣和尚,手里拄著锡杖。 还有一个扛著钉耙的金毛猴子。 正是太子、唐十三藏与猴子。 太子看到那混战的场面,腿肚子一软,就要往石头后面躲。 “打...打起来了!” “我就说这神虚殿有诈!”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看著那漫天飞舞的法宝,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 “戾气太重。” 猴子不耐烦地把钉耙往地上一杵。 “管他们打什么。” “俺是来找人的。” 他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对著那群打得不可开交的修士,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喂!” “那边的!” “有没有看到俺师父!” 声音如雷,滚滚而过。 然而场中杀红了眼。 魔御阁的魔刑长老正祭出一面黑幡,放出漫天鬼影。 神虚殿的白髮长老正施展十三剑,剑气纵横。 没人理会这只猴子。 甚至还有几道流弹般的剑气和鬼火,不长眼地朝这边飞来。 猴子隨手一巴掌拍散了鬼火。 又一脚踢飞了剑气。 他看著那群完全无视他的修士,脸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嘿。”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把钉耙拿在手里,掂了掂。 身形一晃。 下一刻。 他出现在战局的最中心。 就在魔刑长老和白髮长老即將对轰的一瞬间。 一根粗大的钉耙,横插在两人中间。 “当——!” 一声巨响。 两名长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震裂, 各自倒飞出数十丈,砸进两边的人堆里。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场中央那只金毛猴子。 猴子把钉耙往肩上一扛,掏了掏耳朵。 眼神凶戾,扫视全场。 “俺问你们话呢。” “都耳聋吗?” 魔刑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半边身子全是土,黑袍破了个大洞,露出一身精瘦的排骨。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鷙盯著猴子。 “哪来的畜生。” “也敢管魔御阁的閒事?” 他双手结印,身后黑气翻涌, 一尊高达百丈的狰狞魔神虚影拔地而起。 魔威浩荡,比刚才强了数倍。 “给我死!” 魔刑怒吼,魔神虚影举起巨掌,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猴子拍下。 猴子抬头,看了一眼。 没躲。 甚至把钉耙换了只手扛著。 “没吃饭吗?”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对著那落下的巨掌,隨意一挥。 “啪。” 一声脆响。 就像拍苍蝇。 那尊看似恐怖的百丈魔神,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黑烟。 魔刑如遭重击,再次倒飞而出,这次飞得更远,直接掛在了山门外的牌楼上。 全场再次死寂。 神虚殿这边,白髮长老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剑收了起来。 这猴子... 有点猛。 莫红衣握著枪,上前一步,神色警惕。 “阁下究竟是谁?” “来我神虚殿,找谁?” 猴子没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慢吞吞走来的白衣和尚。 “禿驴,你来说。” “俺嘴笨,怕忍不住把他们都打死。” 唐十三藏整理好袈裟,手持锡杖,缓步走到两军阵前。 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贫僧唐十三藏,自西荒而来。” “这位是贫僧的徒儿...他还没承认的。” 他指了指猴子,又指了指后面躲在石头缝里的太子。 “那位是施主,负责付钱的。” 太子:“....” 唐十三藏抬起头,目光澄澈,看向清归子。 “敢问贵宗,可有一位名为陆觉的施主在此?” 此言一出。 神虚殿眾人脸色齐变。 清归子身形一震,快步走下台阶。 “你们...认识先生?” “那是俺师父!” 猴子抢先开口,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碎裂。 “他在里面?” 。。 。 第173章 人皇剑是贗品?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人皇剑是贗品? “你师父是陆觉先生?” “我师父是路过师父。” “....” 虽然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但清归听懂了, 因为他之前也是以为陆觉叫路过, “那个...” 清归子指了指大殿方向,又指了指身边的和尚,试探著问道: “敢问这位壮士。” “先生是你师父,那这位出家人...” “又是谁?” “你们到底谁是谁师父?”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还没开口。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神色淡然,抢先一步。 “各论各的。” “?” “贫僧是他的师父,负责带路。” 唐十三藏抬起头,目光澄澈,语气理所当然。 “先生是世尊,自然是天下人的师父。” “这並不衝突。” 清归子:“....” 莫红衣:“....” 在场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管他到底什么个中缘由,清归径直点头道, “言之有理!” “大师高见!” “既是先生的高徒与...信徒。” “那便是一家人。” “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路,对著身后还在发呆的弟子们挥手。 “还愣著干嘛!” “把那个掛在牌楼上的魔刑放下来...不对,扔远点!” “把地扫乾净!” “准备好茶好水!” 石头缝里。 太子探出个脑袋,看著那一群人簇拥著和尚和猴子往里走。 “那我呢?” 没人理他。 他默默地把自己出来,捡起人皇剑,快步跟在队伍最后面。 穿过广场,步入大殿。 陆觉正坐在书堆里,手里拿著本《东土灵植大全》,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猴子,看到和尚。 神色平静,並不意外。 “来了。” 猴子把钉耙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 几步窜上前,没大没小地蹲在椅子旁边,抓起桌上的果子就啃。 “师父,这地方太难找了。” “俺把门都砸坏了才过来。” 唐十三藏则规规矩矩地走到近前。 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弟子,拜见世尊。” “路已通,心已定。” “多谢世尊成全。” 陆觉看著两人,合上手里的《东土灵植大全》。 隨手放在桌上。 “既然来了,那就出发吧。” 全场一静。 猴子嘴里的果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著。 唐十三藏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愣在原地。 清归子和一眾长老更是面面相覷。 “出...出发?” “去哪?” “游歷。” 陆觉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今日宜出行,利东方。” “正是正式开始游歷东土的好日子。” 眾人:“....” 刚把门砸了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 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 陆觉没理会眾人的懵逼。 他转头,看向正在擦剑的李玄一和正在研究菜谱的苏晚。 “大师兄,苏师妹。” “在。”两人上前。 “给家里传个信。” 陆觉指了指脚下的神虚殿。 “告诉师父,这边有个失散多年的分支。” “让他抽空过来认亲,顺便把辈分理一理。” “还有,让他们多带点特產过来,这边的见面礼挺厚。” 李玄一:“....” 苏晚:“....” 清归子在旁边听得热泪盈眶。 认亲了。 终於要有组织了。 不用再当一殿的光杆司令了。 这时,后殿传来一阵哈欠声。 眾目睽睽之下。 洛小小抱著那只金风雪玉貂,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另一只手牵著罗念。 罗念闭著眼,还在梦游,机械地迈著步子。 头顶上,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尾巴垂下来,正好搭在罗念的鼻尖上。 都睡的睡眼惺忪。 洛小小揉了揉眼睛,看著大殿里多出来的和尚和猴子,也不惊讶。 只是嘟囔了一句。 “什么,终於要出发啦?” “这地方的床太硬,睡得我都落枕了。” 陆觉点了点头。 “走吧。” 他率先迈步,向殿外走去。 李老头扛起锄头跟上。 陆小溪牵起罗念。 猴子三两口把果子吞了,提起钉耙。 唐十三藏整了整袈裟,拄著锡杖。 那个一直跟在最后的太子,紧紧抱著人皇剑,生怕被落下,小跑著跟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山下走去。 清归子带著一眾长老追到门口。 “先生!” “先生且慢!” “午饭还没吃呢!” “还有那些书,先生不带上吗?” 陆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不用了。” “书看完了,都在脑子里。” “至於饭...” “路上隨便吃点就行。” 大殿角落。 一只手举了起来。 颤颤巍巍。 太子从那堆书后面挤了出来,顶著两个乌青的眼圈,龙袍上全是灰土。 手里还拖著那把缺了口的人皇剑。 所有人都看向他。 猴子正要把剩下的半个果子塞嘴里,动作一顿,斜眼看过去。 太子哆嗦了一下。 但还是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 “孤...我...” “我是来维权的。”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 “维什么权?” 太子指了指旁边一脸尷尬的清归子。 “我是中州大庆的太子。” “神虚殿每年拿我们的供奉。” “我今日路过,想討口水喝、查一下天堑的情况。” 他又指了指山门方向。 “他们不开门。” “还让那个道士骂我滚。” 他又指了指猴子。 “我还没说话。” “这猴子上来就给我一棒...一耙子。” “还把我嵌进石头里。” 太子越说越委屈,把手里的人皇剑举起来,指著剑尖那个缺口。 “剑也坏了。” “乃是祖传之物。” “这事,得有个说法。” 大殿內一片死寂。 清归子眼神飘忽,盯著殿顶的横樑,假装在研究木纹。 元方缩在柱子后面,不敢露头。 猴子嚼碎了果核,咽下去。 “俺那是打招呼。” “谁让你拿剑劈俺。” 太子气结。 “我只是自卫!” “替俺问候你主治大夫!”猴子揉了揉拳头。 “....” 太子嚇得一缩脖子,呲溜一下钻到了陆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颤声道: “先生救我!” 陆觉没回头。 只是隨意抬手。 太子只觉手中一轻,那柄视若性命的人皇剑便自行脱手,落入了陆觉掌心。 太子:“?” 陆觉两指夹住剑身,对著殿外的日光看了看。 “贗品。” “???” 太子瞪大了眼,也不顾怕猴子了,急道: “不可能!此乃我亲手从皇陵剑冢之中拔出,歷代先祖见证,怎会是假的!” “嗯。”陆觉点头, “人皇剑这个名头是真的,但这把剑是贗品。” “....?” 太子脑子有点乱。 “我在天书里看到过你。”陆觉隨口道。 “天书?” “嗯,我们那边的天书。” 太子一脸茫然。 陆觉也没解释。 当初他在天苍报社翻阅天书时,確实看到过关於东土的景象。 那时他只当是天书神异,能映照万界。 如今既然知晓东土与九洲本属同源,那天道法则相通,信息串流,也就不稀奇了。 “先生。” 太子咽了口唾沫,指著那柄剑。 “既然您说人皇剑是贗品,那本尊...是何剑?” 。。 。 第174章 礼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礼剑 陆觉看著手中的剑,手指在剑脊上轻弹。 “嗡。” 声音沉闷,並无清越之意。 “此剑名为『礼』。” “礼?”太子一愣。 “祭祀之礼,朝堂之仪。” 陆觉將剑倒转,剑柄朝下。 “剑身以紫金铜为胎,外镀赤金,雕刻龙纹九条,镶嵌宝石七颗。” “好看,贵重,但不实用。” “这是给皇帝掛在腰上显摆威仪的,或者是祭天时候用来指指点点的。” 他看了一眼太子。 “你拿著祭祀用的礼器,去砍西荒来的妖王。” “没断成两截,已经是做工精良了。” 太子呆若木鸡。 这柄被自己从皇陵之中带出, 视为性命、日夜擦拭、寄託了无数先祖荣光的神剑。 原来是...礼器? 太子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不可能。” “我拔剑的时候紫气东来三万里,整个皇陵都在震动。” 他手舞足蹈,比划著名当时的盛况。 “还有皇道剑气,浩浩荡荡,镇压四方,若是礼器,哪来这般威势?” 地上的影子扭动了一下。 洛小小探出头,眨巴著眼睛看著陆觉。 “陆觉,当时在天苍报社看天书,你不是也说什么『中州人皇剑出鞘,紫气冲霄』吗?” “既然是贗品,天书怎么会记?” 陆觉淡淡道: “天书只记因果,不鉴真偽。” “世人喊它人皇剑,天书便记作人皇剑。你若是把一条狗喊作人皇,天书也照样记狗叫。” “不过这柄剑待在皇陵多年,身为礼剑,凝聚了皇道真气,自身自然也有几分实力,若以寻常修士眼光来看,確实也算是一柄好剑。” “....” 太子一时间听懵了。 “那...那真正的人皇剑呢?” 他有点崩溃,信仰有点崩塌。 “传说中能斩妖除魔,定鼎九州的神剑,也是假的吗?” “那个是真的。” 陆觉隨手在剑刃缺口处一抹。 灵光闪过。 如同时光倒流,金属自行生长、癒合。 缺口消失,剑身光洁如新。 他將剑拋回给太子。 “但那把剑,不在剑冢,也不在皇宫。” “在哪?” 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剑。 陆觉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在土里。” “?” “也在人心里。” 陆觉没再多做解释,转身继续往外走。 “所谓人皇,聚眾生之意,凝山河之气。” “你若能明白这点,手里拿的是铁剑还是木棍,亦或是这把装饰用的金剑,並无区別。” 太子抱著剑,站在原地。 愣了许久。 直到那行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才猛地回过神,咬了咬牙,抱著剑,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先生!” “等等我!” 清归子和一眾长老站在大殿门口,目送那一行奇怪的队伍远去。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 清归子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背后的道袍都湿透了。 “走了。” “终於走了。” 他转头看向元方。 “去,把山门关了。” “啊?”元方一愣, “不是说要广结善缘吗?” “结个屁!” 清归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赶紧关门,开启大阵,闭关谢客!” “除非先生说的蜀山过来了,不然不准开门!” 他指了指大殿里那堆刚整理好的书, “全宗上下,从今天起,给我死磕这些书!” “还有,按先生说的,先把那些练岔了的功法都给我改回来!” “谁要是敢偷懒,逐出师门!” 元方捂著脑袋,连连点头。 “是是是!” “那...那魔御阁那边?” “不管了!” 清归子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等我们练成了先生改过的功法,等蜀山师兄们来了,什么魔御阁,什么佛寺,通通踩在脚下!”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神虚殿,要崛起了。 ... 山下。 官道宽阔,尘土飞扬。 陆小溪骑在猴子的脖子上,手里抓著猴毛,咯咯直笑。 猴子一脸不爽,但没敢把她甩下来。 因为罗念正趴在他另一边肩膀上睡觉,口水流了他一身。 唐十三藏走在旁边,拄著锡杖,还在念叨。 “徒儿,你要修身养性,不可对小施主无礼。” “再囉嗦俺把你舌头拔了。”猴子呲牙。 洛小小走在陆觉身侧,手里拿著帐本。 “刚才那个清归子塞了好多袋子的灵玉,说是给你的润笔费。” 苏晚探过头, “多少?” “挺多,够我们在东土挥霍一阵子了。” 洛小小美滋滋地收起帐本。 太子抱著剑,跟在队伍最后看著前方那群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少年,手里捧著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肩头的小狐狸,尾巴扫来扫去,悠閒自在。 队伍中间,蜀山的那几位剑修,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天魔宗圣女,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偶尔传来几句。 “这地方不错,风水好,適合埋伏。” “前面那片林子的果子,看著就有毒,要不要采点?” “大师兄,你说我们晚上吃什么?” 太子听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人啊? “喂,新来的。”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嚇了一跳,回头。 是那个蜀山真传李玄一。 他递过来一个包子。 “吃吗?” 太子看著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又看了看李玄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 “多...多谢。” “客气。” 李玄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跟著师弟混,前途一片光明。” “就是偶尔,可能会怀疑一下人生。” 太子:“....”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怀疑了。 行至一片密林。 林中雾气瀰漫,带著一股奇异的甜香。 “有毒。” 苏晚停下脚步,按住剑柄,神色警惕。 猴子也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鼻子嗅了嗅。 “是瘴气,还混了上百种毒草。” “厉害啊,这毒下的,化神修士闻了都得躺半天。” 眾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陆觉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小事。” 他看了一眼肩头的小狐狸。 “夭久久。” 小狐狸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一股无形的风,自她口中吹出。 林中毒雾,如遇克星,瞬间消散得一干二v净。 连那股甜香,也淡了许多。 “走了。” 陆觉继续往前。 眾人跟上。 林中深处,一座竹楼,静立於溪边。 楼前,一个身穿绿袍的老者, 正坐在石凳上,对著一尊半人高的药鼎,扇著火。 药鼎之中,咕嚕咕嚕,冒著五顏六色的泡泡,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毒气。 老者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一双老眼却如同两盏绿色的鬼火。 他看到陆觉一行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稀客,稀客。” “这万毒林,百年没人敢进来了。” “几位是迷路了,还是想来求药?” 他说著,从药鼎里舀起一勺五彩斑斕的汤汁,吹了吹。 “尝尝?” “老夫新炼的『七步断魂汤』,滋味不错。” 陆小溪好奇地探出头。 “叔叔,好喝吗?” “好喝。” 老者认真道, “喝一口,走七步,魂就没了。” 陆小溪眨了眨眼,回头看向陆觉。 “哥哥,他也是城隍姐姐的同行吗?” 却见陆觉看向那老者, “来一锅,我们尝尝鲜。” 。。 。 第175章 做饭能入化神?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做饭能入化神? “有胆色。” 他以为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在说笑,也不动怒,反而觉得有趣。 “年轻人,胃口不错。” “但这汤,可是要命的。” “无妨。” 陆觉带著眾人走近,拉了张石凳坐下。 “主要是渴了。” 眾人:“....” 太子嚇得脸都白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疯? 一个敢做,一个敢吃? 老者也不多言,从鼎里舀起满满一勺,倒入黑漆漆的陶碗中。 汤汁粘稠,冒著绿泡,勺子刚伸进去,便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趁热。” 老者將碗推过去,一脸戏謔。 “第一碗免费。” 陆觉接过碗。 太子躲在后面,脸都绿了。 “先生,这...这碗都快化了。” 陆觉看了一眼, “你这汤,用了九十九种毒草,七十二种毒虫,三十六种矿石之毒。”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配方,乃是他不传之秘,这少年如何得知? “想法不错,想以毒攻毒,炼出一种无色无味、专攻神魂的奇毒。” 陆觉顿了顿,摇了摇头。 “可惜,配比错了三十七处,火候错了二十九处,投放顺序更是乱七八糟。” 他指了指那碗五彩斑斕的汤汁。 “毒虫与毒草相剋,矿石之毒又未能完全炼化,杂质太多。” “这算不上毒。” “不过是杂烩汤罢了。” “你胡说!”他怒喝一声,周身绿气翻涌, “老夫的七步断魂汤纵横南疆百年,便是化神修士喝上一口,也撑不过七步!你一个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是吗?” 陆觉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 喉结滚动。 放下碗。 “淡了点。” “下次多放点盐。” 全场死寂。 老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著陆觉。 “你...没死?” “走两步?” 陆觉站起身,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一共走了八步。 停下,转身。 “没死。” 老者:“....” 他不信邪,衝到药鼎前,自己舀了一勺,也不顾烫,吞了下去。 “噗——” 一口老血喷出,老者脸色发黑,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抽搐。 “毒...有毒...” 眾人:“....” 陆觉走到老者身边,抬脚,在他后背轻轻一踢。 “噗。” 又是一口黑血。 陆觉还有事情想问,所以顺脚先把这老者的命拉回来。 老者大喘著气,脸色从黑转白,眼神惊恐未定。 捡回一条命。 他颤抖著指著陆觉, “你...你为何没事?” “我胃口好。”陆觉隨口胡诌。 “....” 其实是因为他的混沌道胎元婴,万物皆可同化,区区杂毒,入腹便成了养分。 “至於你,老年人就別乱吃药了。” “....” “断肠草是寒性,烈阳花是热性。” “即便你自恃是毒修出身,但如果自己想试药,不中和药性反而加了七曜石这种燥物去催化。” “便是自寻死路。” 老者听得一愣一愣。 他是毒修,只想著怎么毒死人,从未想过药理中和之道。 陆觉没理会他的呆滯,走到药鼎前。 拿起勺子,搅了搅。 “这锅汤,底子倒是不错。” “倒了可惜。”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猴子,去摘两把酸浆草。” “苏晚,切点薑丝。” “小妹,把你的零食拿出来点。” 眾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片刻后。 酸浆草入锅,薑丝撒下。 陆觉又从陆小溪的荷包里抓了一把话梅,扔了进去。 手中灵火升腾,对著鼎底猛地一催。 “咕嘟咕嘟。” 原本刺鼻的腥臭味,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酸甜香气。 绿色的汤汁也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 老者趴在地上,鼻子动了动。 “这...这是什么毒?” “闻著...竟然让人食指大动?” “这必定是最高明的迷魂毒药!” 陆觉盛了一碗。 吹了吹热气。 递给早就眼巴巴等著的陆小溪。 “喝吧,开胃的。” 陆小溪欢呼一声,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好喝!” 小脸红扑扑的,意犹未尽。 “再来一碗!” 太子躲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那可是刚才差点毒死毒王的汤啊! 就这么喝了? “大家都尝尝。” 陆觉给眾人分发。 苏晚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酸汤?” 李玄一喝完,只觉体內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大补。” 猴子更是不客气,直接抱著鼎喝了一大口。 “爽!” 老者趴在地上,看著那群人把自己的毕生心血当成开胃汤喝。 眼角有些湿润。 那是毒修的尊严在流泪。 太子捧著碗,手还在抖。 “真...真的没毒?” 猴子瞥了他一眼。 “磨嘰。” 一把按住太子的后脑勺,往碗里一摁。 “咕嘟咕嘟。” 太子被迫灌了一大口。 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紧接著,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原本因为赶路而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就连那被猴子打出来的乌眼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 太子瞪大了眼,舔了舔嘴唇。 “酸酸甜甜,好像...还有点回甘?” 他又喝了一口。 “好喝!” 老者见状,再也忍不住了。 他爬起来,颤巍巍地从鼎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入口柔滑,药力温和。 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时刻侵蚀经脉的剧毒灵力,竟在这股汤水的安抚下,变得温顺无比。 甚至开始自行修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 老者呆住了。 “我的毒功...” “我的万毒之体...” 正在融化。 化作了纯粹的生机。 “不!!!” 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老夫练了一百年的毒啊!” “全没了!” “变成了补药!” 他瘫坐在地,如丧考妣。 身为毒王,以后出门跟人打架,一口毒雾喷出去,对方不但没死,还红光满面地谢谢他。 这还怎么混? 陆觉放下碗。 “毒什么毒。” “年纪大了,积点德。”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老者。 “你的路子走错了。” “既然喜欢研究草药,不如转行。” 老者下意识接过册子。 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药膳入门》。 “....” 老者手一抖。 “厨...厨子?” “医食同源。”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你这手控火的本事,炼毒是糟蹋,燉汤正好。” “这里往南三百里有个镇子,去开个馆子吧。” “不出三年,你能入化神。” “....” 老者愣住。 入化神? 做饭能入化神? 。。 。 第176章 一步踏碎九洲月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一步踏碎九洲月 陆觉没再多言,转身招呼眾人。 “吃饱喝足,走了。” 一行人收拾行囊,再次上路。 太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感觉浑身充满了劲。 那乌眼青已经彻底消了,腰杆也挺直了。 他快步跟上陆觉,脸上堆满殷勤。 “先生,既然是游歷,不如去中州?” “为何?” “中州乃东土核心,繁华之地。” 太子拍著胸脯。 “而且,我家有书。” 陆觉脚步一顿。 “什么书?” “皇室藏书阁,收录天下典籍三十万卷。” 太子一脸自豪。 “不仅有功法秘籍,还有野史杂谈,话本小说,甚至还有前朝御膳房的食谱。” 陆觉点了点头。 “带路。” 太子大喜,屁顛屁顛地跑到最前面。 “好嘞!先生这边请!” 有了太子带路,行程快了许多。 一行人穿过万毒林,越过几座荒山。 三日后。 来到了一处关隘。 名为“文曲关”。 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大道,是通往中州的必经之路。 此刻,关前排起了长龙。 数百名修士、商旅被堵在关外,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怎么回事?” 猴子扛著钉耙,挤上前去。 “俺师父要过路,谁敢拦著?” 他这一嗓子,把前面几个排队的嚇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只雷公脸的猴子,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李老头扛著锄头看起来很不好惹)。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猴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关前。 只见关口摆著一张紫檀木的大案。 案后坐著个中年儒生,头戴方巾,手持摺扇,正摇头晃脑地品茶。 身后立著两排身穿儒衫的弟子,个个手持毛笔,神情倨傲。 关隘上,掛著一副对联。 上联:文以载道通天地。 下联:笔落惊风泣鬼神。 横批:不通文墨者滚。 猴子不识字,指著那儒生喊道: “喂!酸秀才!” “把路让开!” 那儒生眼皮都没抬,轻摇摺扇。 “哪里来的野猴子。” “文曲关重地,岂容喧譁。” 他身后一名弟子上前一步,手中毛笔一指。 “想过关,先对诗。” “对不出,就绕路。” 猴子大怒。 “对你大爷!” “俺老孙只会打架,不会对诗!” 他举起钉耙就要砸。 “慢著。” 唐十三藏拦住了他。 “徒儿,莫要动粗。” 和尚走上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施主,贫僧乃出家人,不通文墨,可否行个方便?” 那儒生终於抬眼,瞥了和尚一眼。 冷笑一声。 “出家人?” “既不通文墨,那便也是俗人。” “既是俗人,便该守俗人的规矩。”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碑。 上面写著:过关费,上品灵石十块。 唐十三藏:“....”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他在西荒化缘都是给馒头,哪来的灵石? 太子从后面挤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龙袍,摆出太子的威仪。 “大胆!” “孤乃中州太子!” “这文曲关乃是朝廷设的关卡,何时轮到你们浩然书院来收钱了?” 那儒生看了他一眼。 “太子?” “有凭证吗?” 太子去摸腰间的人皇剑。 摸了个空。 剑在陆觉手里拿著当拐杖用呢。 他又摸玉璽。 也没带。 “我这张脸就是凭证!”太子怒道。 儒生摇了摇头,一脸不屑。 “长得像太子的多了去了。” “没凭证,就交钱。” “或者写首诗证明你的才学配得上这身份。” 太子气结。 “作诗?” “孤乃皇子,岂会作此酸腐之文!” 那儒生闻言,冷笑更甚,摇著摺扇。 “皇子亦需有才学。” “若无才学,与草莽匹夫何异?” “连首诗都作不出,还自称太子?” 猴子听得不耐烦,把钉耙往地上一顿。 “嘰嘰歪歪,囉嗦个没完!” “不让路,俺便把你们这破关给拆了!” 那儒生身后,两排弟子齐齐上前一步,手中毛笔灵光一闪,竟化作刀枪剑戟的虚影。 一股浩然正气,凝而不散。 “文曲关內,禁止动武。” “否则,文气反噬,神魂俱灭。” 猴子还想动手,被唐十三藏拦住。 “徒儿,莫急。” 和尚走上前,双手合十。 “施主,贫僧有一偈,不知可否过关?” “念。”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那儒生听完,嗤笑一声。 “空洞无物,也敢称诗?” “俗气。” “下一个。” 唐十三藏:“....” 眾人被堵在关前,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 “我来吧。” 陆觉放下手中的话本,缓步上前。 那儒生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著朴素,气质淡然,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你?” “也想作诗?” 陆觉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紫檀木大案前,伸出一根手指。 “借墨一用。” 那儒生还未反应过来。 陆觉的手指已探入砚台,沾了一点墨。 他转身,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对著关隘旁那块光禿禿的巨大石壁,凌空书写。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出尘。 “装模作样。”儒生冷哼。 然而,下一刻。 隨著陆觉指尖划过。 一个个闪烁著金光的古字,凭空出现,烙印在石壁之上。 笔走龙蛇,铁画银鉤。 “一步踏碎九洲月,” 第一个字落下,天光一暗,一轮皓月虚影在眾人头顶浮现,隨即“咔嚓”一声,碎成漫天星光。 “挥袖散尽万古尘。” 第二句写就,一阵清风平地起,捲起漫天尘土,吹散林中毒瘴。天地间,一片清明。 “此来东土无他意,” 第三句成型,眾人只觉心神一清,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只为书中百万春。” 最后一句落笔。 “哗啦啦——” 那儒生案上、身后弟子怀中、乃至关隘两侧书架上的所有书籍,无风自动,书页狂翻。 一朵朵由墨跡凝聚而成的黑色莲花,自书中绽放,散发出淡淡墨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一幕。 诗成异象。 言出法隨。 那儒生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指著石壁上那二十八个还在发光的字,又指了指陆觉。 “你...你...” “文...文圣在世?”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腿一软,手中毛笔掉了一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拜见文圣!” 那儒生反应过来,也连忙跪下,对著陆觉,磕头如捣蒜。 “学生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文圣!” “求文圣恕罪!” 陆觉收回手,看也没看他们。 他走到陆小溪面前,拿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糖渍。 “走了。” “哦。” 一行人迈步,从那群还跪在地上的儒生身旁,穿关而过。 太子跟在最后,路过那儒生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傢伙,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先生说的,“人心里”的剑? 他默默地把人皇剑抱得更紧了。 身后,那儒生依旧跪著,对著石壁上那首诗,如痴如醉。 “一步踏碎九洲月...好大的气魄...” “只为书中百万春...好高的意境...” 他看著看著,忽然老泪纵横。 “学三百年圣贤书,竟不如他隨手一划。” “我的道...错了...” “咔嚓。” 他身前的砚台,裂了。 第177章 邪皇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邪皇剑 而与此同时。 某处云上山巔。 两名老道並肩而立,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其中一人手持拂尘,眉宇间带著几分忧色。 “道门有三虚,可神虚殿那边,太安静了。” 另一人背负古剑,神情冷峻。 “安静不好吗?” “不对劲。”持拂尘的老道摇了摇头, “太安静了。” “清归子那老傢伙,往日里最是咋呼,有点风吹草动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这几日,神虚殿不仅封了山门,连一丝消息都未传出。” 背剑老道眉头微蹙。 “天言之事,佛寺和方寸山那边也没动静。” “难道是清归子找到了解读天言的新方法?亦或是天堑打开了,他们在闷声发大財?” “不管是什么,我们道门三虚,不能被他神虚殿一家占了先机。”背剑老道冷声道。 “走。” “去看看。” 两道流光划破云海,朝著神虚殿的方向而去。 … 三日后。 中州皇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太子在前方引路,姿態放得极低,再无半分皇子的倨傲。 “先生,东宫已备好,亭台楼阁,皆是按最高规格布置。” “不必。” 陆觉翻过一页话本。 “藏书阁在哪?” 太子一愣,连忙点头。 “先生这边请。” 皇宫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楼阁,静静矗立。 此乃大庆皇朝的藏书阁,號称收录天下文脉。 一名身穿官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早已等在门口,正是当朝大学士。 见太子领著一行人前来,他上前一步,对著太子拱手,却看也未看陆觉等人。 “殿下,此乃皇家重地,藏天下文脉,非请...” “让他们进。”太子直接打断。 大学士一愣,这才正眼看向陆觉。 见他衣著朴素,气质淡然,身后还跟著和尚猴子,老人女娃,像个走江湖的草台班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躬身让开了路。 陆觉没理他。 他走了进去。 阁內浩如烟海,一排排紫檀木书架直抵穹顶,散发著淡淡墨香。 哗啦啦。 陆觉走过一排书架。 不像翻书,像是在扇风。 大学士跟在后面,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快步上前,拦在陆觉面前,语气带著几分训诫。 “先生!典籍乃圣人所留,一字一句皆含至理,不可如此轻慢!” 陆觉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你看完了?” “自然没有。”大学士傲然道,“此阁藏书三十万卷,老夫穷尽一生,也只敢说通读了三万。” “那你还拦著我?” “....” 大学士被噎了一下,老脸涨红。 “老夫是说,读书需静心,需体悟,你这般走马观花...” “你们这书架,摆错了。”陆觉平静地打断。 “?” 大学士愣住。 “胡说!此乃开国太傅亲手设计,按天地人三才、九宫八卦方位排列,暗合文气流转,怎会有错!” 陆觉没再解释。 他伸出手,对著那排高达十丈的紫檀木书架,轻轻一推。 书架纹丝不动。 “嗯?” 陆觉挑了挑眉。 他走到书架侧面,看了一眼底部的卯榫结构。 “原来是卡住了。” 他伸出手指,在书架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弹。 “咔噠。” 一声脆响。 “轰隆隆——” 整排书架,竟缓缓向一侧滑开。 露出后面一堵光禿禿的石壁。 大学士和太子都看傻了。 这书架...后面还有机关? 陆觉走到石壁前,看了一眼。 “阵法也错了。” 他伸出手,在石壁上看似隨意地画了几笔。 “嗡——” 石壁震动,从中裂开,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 一柄石剑,静静插在石台之上。 剑身无光,布满裂纹,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下一刻就要风化。 然而,就在密室打开的瞬间。 太子手中的那柄“人皇剑”,发出一声“嗡”的哀鸣,竟自行回鞘,剑柄瑟瑟发抖,不敢出锋。 太子看著那柄石剑,双眼发直。 “先生,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人皇剑?” “还在人皇剑?”陆觉摇头。 他看了太子一眼。 “都与你说了。” “你有为人皇之心,才是人皇。” “人皇手中的剑,才是人皇剑。” 太子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这柄剑是?” 一旁的大学士凑上前,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嘆。 “藏於此等秘境,又有如此威势。” “莫不是什么遗失的上古神剑?” 陆觉走近两步。 看了一眼。 “剑身以九幽寒石为胎,歷经万载地气冲刷。” “纹路如山河倒悬,意境苍凉古朴。” “气息浩宏,確有吞吐天地之势。” 大学士闻言,激动得鬍子乱颤。 “吞吐天地!山河倒悬!” “我看定然是可以和传说中人皇剑齐名的神剑!” 陆觉转过身,往外走去。 “嗯,齐名。” “邪皇剑。” 眾人:“....” 第178章 之所以叫它邪皇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之所以叫它邪皇 陆觉一言, 全场无声, 太子如遭雷击。 “为何啊!” 他指著那柄石剑,声音发颤。 “此处乃是皇宫禁地,白玉楼阁,匯聚天下文脉。” “怎会藏著一柄邪剑?” “难不成我大庆皇朝,这数百年的基业,是靠著一把邪剑镇压的?” 太子觉得信仰崩塌了。 若是传出去,大庆皇室供奉邪物,这江山还坐得稳吗? “管它为何!” 旁边传来一声暴喝。 猴子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藏书阁的地板嗡嗡作响。 他呲著牙,盯著那柄石剑,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是邪物,留著作甚?” “俺老孙平生最恨这些阴鬼玩意儿!” “直接把它砸了!” 说著,他抡起九齿钉耙,那架势,仿佛要把这白玉楼连同地基一块儿掀了。 李玄一也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作为蜀山大师兄,除魔卫道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手按剑柄,青衫无风自动。 “猴子说得对。” “邪剑现世,必生祸端。” “必须斩了。” 他轻抚腰间的新剑。 “清泓啊,助我一剑之力,斩杀此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錚——” 清泓剑应声出鞘半寸,青光流转,杀气腾腾。 “不...不可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大学士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石台之前。 他鬍子乱颤,老泪纵横。 “二位壮士!手下留情!” “这可是大庆白玉楼文卷阁!” “这石台连著地脉,这密室通著龙气!” “这里代表了皇室、大庆文道、浩然正气的核心之地!” 大学士指著那柄石剑,手指都在哆嗦。 “这要是邪皇剑,那..那我们大庆和文道,就完蛋了。 “不可!这..万万不能是邪皇剑啊!” 大学士还要再喊。 猴子却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大学士拎到了旁边。 “吵死了。” “老头,俺师父做事,还要你教?” 李玄一也收剑回鞘,退回陆觉身后。 场中安静下来。 陆觉看著那柄石剑,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太子和大学士。 摇了摇头。 “名字而已。” “叫邪皇,不代表它就是魔物。” 大学士一愣,止住了哭声。 “那...那是何意?” “光与影,本就共存。” 陆觉指了指太子腰间那柄金光闪闪的礼剑。 “那把剑负责受万民膜拜,承载皇朝气运,是面子。” 他又指了指石台上的石剑。 “这把剑负责镇压地脉,吸收皇朝更迭產生的怨气、杀气、死气,是里子。” “脏活累活它干了,光鲜亮丽另一把占了。” 陆觉走了过去。 伸手,握住布满裂纹的剑柄。 “之所以叫它邪皇,是因为它肚子里装的,全是这几百年来大庆皇朝见不得光的阴私。” “权谋、杀戮、背叛。” “它吃得太撑了。” “所以裂了。” 太子听得呆若木鸡。 大学士也忘了挣扎,傻傻地看著那柄剑。 合著这把剑...是个垃圾桶? 还是专门装皇室黑歷史的垃圾桶? “嗡——” 陆觉的手刚触碰到剑柄。 一股滔天的黑气,顺著手臂就要往上窜。 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皇朝怨念。 足以让化神修士当场走火入魔。 “小心!”太子惊呼。 唐十三藏上前一步,就要念经。 陆觉没动。 他体內的元婴,那个灰扑扑的小人,此时睁开了眼。 张嘴,一吸。 那股滔天的黑气,瞬间被吸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混沌道胎,万物皆可为食。 陆觉鬆开手。 石剑上的黑气散尽,裂纹也隨之癒合。 原本灰扑扑的石剑,竟透出一股温润的玉色。 “好了。” 陆觉拍了拍手。 “消化不良治好了。” “以后记得定期清理,別什么都往里塞。” 太子咽了口唾沫。 “这就...好了?” “嗯。” 陆觉转身,看向那排刚被打开的书架。 “现在,该看书了。” 他隨手拿起一卷竹简。 “《大庆开国秘史》?” 翻开。 “第一页就写错了。” “开国皇帝不是斩白蛇起义,” 陆觉抬手掐了一下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因果, “是那条白蛇喝醉了,自己撞死在他剑上的。” 太子:“....” 大学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崩溃。 陆觉看书很快。 一目十行。 看完一本,扔给后面的猴子。 猴子接住,看都不看,扔给后面的李玄一。 李玄一接住,整理好,放回原处。 流水线作业。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密室里的孤本秘籍,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本《浩然正气歌》缺了三句。” “这本《治国策》逻辑不通,全是空话。” “这本...” 陆觉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 《御膳房食谱-绝密版》。 他停下了动作。 看得格外认真。 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最后,点了点头。 “这本是真的。” “红烧狮子头的火候记载得很详细。” 他把食谱递给苏晚。 “收好。” “今晚做这个。” 苏晚接过食谱,一脸郑重。 “是,师父。” 太子:“....” 大学士:“....” 这就是高人的境界吗? 视皇朝秘史如粪土,视红烧狮子头如珍宝? “还有別的吗?” 陆觉看完最后一本书,意犹未尽。 “这藏书阁,有点小。” 大学士此时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他躬身道: “回先生,皇宫內库还有一批前朝遗留的玉简,若是先生想看...” “看。” 一行人转战內库。 太子也不敢摆架子了,老老实实当起了搬运工。 猴子扛著钉耙,负责开路——物理意义上的开路,遇到锁直接砸。 唐十三藏负责跟在后面念经,超度那些被砸坏的锁头。 一直逛到日落西山。 大庆皇宫的藏书,被陆觉看了个遍。 他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看著脚下的万家灯火。 “东土的传承,有点断层。” 陆觉忽然开口。 身旁的太子一愣。 “先生何意?” “你们的书里,少了一部分。” 陆觉指了指天。 “关於上面的记载,几乎没有。” “要么是被销毁了。” “要么...” 他顿了顿。 “是被带走了。” 太子心中一凛。 “带去哪了?” 陆觉没回答。 他看向东方,极远之处。 那里,隱约有一座山,悬浮於云海之上。 “那里是什么地方?” 。。 。 第179章 墨海里真有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墨海里真有龙? 太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脸色微变。 “那是...神山。” “东土禁地,也是圣地。” “每百年的天言,便是从那里传出的。” 陆觉点了点头。 “看来书都在那里。” 他转身。 “走吧。” “去神山?”太子问。 “先吃饭。” 陆觉指了指苏晚手里拎著的菜篮子。 “狮子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 入夜。 东宫別院。 香气四溢。 一口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底下烧著灵木炭。 锅里,几颗拳头大的狮子头正咕嘟咕嘟冒著油光。 苏晚繫著围裙,拿著大勺,正在勾芡。 那个万毒林来的老毒物...现在叫老药厨,蹲在旁边扇火,一脸痴迷。 “这火候...这色泽...” “若是加点鹤顶红提味,简直绝了。” “啪。” 苏晚一勺子敲在他脑门上。 “闭嘴。” “敢下毒我把你燉了。” 老药厨委屈地捂著头,不敢吱声。 陆小溪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筷子,敲著碗边。 “好了没?好了没?” 小貂也蹲在旁边,尾巴摇得像风车。 太子和大学士坐在石桌旁,有些侷促。 他们这辈子也没在院子里吃过大锅饭。 还是跟猴子、和尚一桌。 “开饭。” 陆觉一声令下。 猴子第一个窜上去,伸手就要抓。 “啪。” 陆觉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用筷子。” 猴子齜牙咧嘴,別彆扭扭地拿起筷子,像握著两根烧火棍。 唐十三藏端著碗,看著那油腻腻的狮子头,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说完,夹起一颗最大的,一口咬下去。 满嘴流油。 太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和尚...不忌口? 饭后。 月上树梢。 陆觉坐在院中老树下的摇椅上,手里拿著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是人皇剑的剑谱。 方才吃饭的间隙,被他顺手修补了几笔。 太子站在一旁,两手垂立,恭敬得像个刚入学堂的蒙童。 “先生。” 他看著那本册子,眼巴巴的。 “这剑谱...” “练吧。” 陆觉隨手一拋,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太子怀中。 “之前的练法太虚。” “只修帝王术,不修杀伐气。” “真遇上厉害的修士,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剑谱,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多谢先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辩解: “可是...上次我遇到猴子和和尚,就拔剑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一耙子打飞了。 但剑出鞘了,气势也足。 陆觉看了他一眼。 那种看傻子的眼神。 “他们两个。” 陆觉指了指远处正在墙角一个强行想教佛经,一个完全不想听,而廝打起来的一僧一猴。 “你拔剑与否,有什么区別吗?” 太子一愣。 “没...没区別?” “拔了,是被一耙子打飞。” 陆觉语气平淡。 “不拔,是被一巴掌拍飞。” “结果都一样,都是嵌进石头里。” 他打了个哈欠, “唯一的区別,大概是拔剑之后,你飞出去的姿势稍微好看一点。” “算是给皇室留了点体面。” 太子:“....” 他呆立当场。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看了看远处。 猴子正举起钉耙要砸,唐十三藏举起禪杖要挡。 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气息,就震得院子里的防护阵法嗡嗡作响。 太子咽了口唾沫。 默默把剑谱抱得更紧了。 练。 必须练。 还得往死里练。 “对了。” 陆觉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这东土,除了道门三虚、佛寺、方寸山,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太子想了想。 “往南三千里,有片海。” 太子比划了一下。 “水黑如墨,不生鱼虾。” “名为墨海。” “那是东土文坛的圣地,据说海里沉著上古圣人的笔墨。” “文人墨客去那里,不钓鱼,钓字。” 陆觉来了兴致。 “钓字?” “是。”太子点头,“以文气为饵,以才情为线。” “若是运气好,能钓出上古残篇,或者一两个成精的文字。” “据说百年前,有人钓出个『龙』字,当场化作墨龙,破空而去。” 陆觉合上剑谱。 “有点意思。” “去看看。” ... 次日清晨。 一行人离开皇城,一路向南。 太子原本安排了最豪华的龙輦,那是八匹蛟马拉的车,极尽奢华。 然而猴子嫌太慢。 嫌马车顶棚挡著晒太阳。 一脚把顶棚踹飞了。 蛟马受惊,不敢动弹。 最后,还是换成了陆觉那艘“顺路號”飞舟。 墨非攻和公输班用的材料確实好,加上陆觉的改造之后,飞舟平稳且快。 苏晚在甲板上架起锅,煮著早饭。 李老头趴在船舷边,看著下方的山川河流,时不时指点江山。 “那块地平整,种麦子好。” “那片山林太密,容易藏野猪,得烧荒。” 唐十三藏坐在船头,对著下方的云海念经。 试图超度路过的飞鸟。 猴子枕著手臂,躺在甲板上,翘著二郎腿。 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陆师父,那墨海里真有龙?” “俺想尝尝墨水味的龙肉是啥滋味。” 苏晚跳出来, “你怎么抢我的称呼啊?” 猴子挠了挠耳朵, “这不是显得亲切一点吗?” 苏晚侧头, “所以陆师父,墨海里真有龙?” 陆觉翻著一本从皇宫顺来的游记。 “去了便知。” 。。 。 第180章 墨海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墨海 中州皇宫,金鑾殿。 早朝未散。 大学士立於大殿中央,绘声绘色,讲那白玉楼中,陆觉单手镇压邪皇剑,一眼看尽三十万卷书。 “太子亲言,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恐是上界真仙,甚至更甚。” “那石剑中积攒数百年的皇朝怨气,被他那位...元婴,一口吞尽,还打了个饱嗝。” 老皇帝龙顏大悦,抚掌而笑。 “好!天佑大庆!” “既是如此高人,当奉为上宾,倾国之力结交。” 他四下张望。 “太子呢?让他速去安排,务必让先生感受到我皇家的诚意。” 大学士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太子...已经去了。” “哦?皇儿懂事了,知道主动礼贤下士。” “不是。” 大学士咽了口唾沫。 “是跟著跑了。” “说是要做端茶递水的活,还要跟著先生去学剑。” 老皇帝笑容僵住,鬍子抖了抖。 “堂堂储君,去给人当跟班?” “罢了,若是能学到真本事,也由得他。” 大学士低著头,小声道: “只是...去的方向不太对。” “去哪了?” “往南,过墨海。” 大学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是去往神山的路。” “神山?!” 老皇帝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龙椅上。 “快!传太医!” 大殿乱作一团。 飞舟破云,日行万里。 甲板上风大,太子用几块灵石压住地图角,指著下方连绵的山脉。 “先生请看。” “此去向南,越过这片平原,便是墨海。”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继续延伸。 “而过了墨海,再往东行,便是神山地界。” “路是顺的。” 洛小小从陆觉脚下的影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抓著一把没磕完的瓜子。 她好奇地看著地图上那个被特意標红的“神山”二字。 “神山?”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 她吐出瓜子壳,问道: “他们的地位比那什么道门三虚、方寸山,还有西边的佛寺,厉害吗?” “不在一个层面。” 太子神色肃穆,摇了摇头。 “三虚、佛寺、方寸山,是宗门,是入世修行的道统。” “大家虽然敬畏,但那是对实力的敬畏。” 他指了指天上。 “而神山,是信仰。” “东土每百年的天言,皆出自神山。” “那是『上苍』在人间的代言人。” “据说神山之上,住著的不是修士,是神侍。” “他们不问世事,不爭地盘,却俯瞰整个东土修仙界。” 太子声音压低了些。 “连我父皇登基,都要去神山脚下祭拜,求一道諭旨,才算名正言顺。” 洛小小撇了撇嘴。 “听著像是个很厉害的地方,装神弄鬼的。” 陆觉翻过一页游记,头也没抬。 “厉害不厉害,看跟谁比。” “若是跟那寻常宗门比,大概强点。” 他合上书,看向远方云端隱约可见的轮廓。 “但若是与所谓的仙人...” 陆觉顿了顿。 “大抵也就是个看大门的。” 半日后。 天际尽头,出现了一抹浓重的黑色。 並非乌云。 是一片海。 海水漆黑如墨,粘稠厚重,不起波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纸张发霉的味道。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竹筏、扁舟。 许多身穿儒衫的文人,正手持鱼竿,神情肃穆地垂钓。 飞舟悬停。 陆觉带著眾人落下,站在岸边的一座观景台上。 此处视野开阔,正对著海心。 海心处,有一座巨大的白玉祭坛。 此刻,祭坛上围满了人。 正中央,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手持一根巨大的毛笔状鱼竿,与海里的一团黑影角力。 “起!” 老者一声暴喝,周身文气激盪。 海面炸开。 一团黑水被扯上半空,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 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杀”字。 杀气腾腾,墨汁淋漓。 围观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好!” “不愧是山明居士!” “这一字杀,笔力苍劲,杀意凛然,起码是五百年前的战诗残魂!” 老者抚须大笑,得意洋洋。 將那“杀”字收入一方砚台中,封存起来。 太子站在陆觉身后,看得两眼放光。 “先生,这就是钓字。” “若是能炼化此字,便能掌握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术,不用苦修。” 陆觉看了一眼那个封存在砚台里的“杀”字。 墨色虽浓,却有些散乱。 “字写歪了。” 他隨口道。 “撇捺无力,中锋不稳。” “这字不是战诗残魂,是以前哪个屠夫记帐时隨手写的。” 声音不大,却顺著风传到了祭坛上。 正在接受恭维的山明居士笑容僵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岸边的观景台。 “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周围的文人墨客也纷纷怒目而视。 “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书法?” “屠夫记帐?亏你想得出来!这可是蕴含无上杀道的墨宝!” 太子嚇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想起之前那“礼”剑的教训,又强撑著挺直腰杆。 “先生说是屠夫写的,那就是屠夫写的!” 山明居士冷笑一声,手中巨大的毛笔鱼竿一震。 “黄口小儿。” “既然你说这是屠夫之字,那你且来钓一个圣人之字给我看看?” 他身后,一群文人墨客也纷纷怒目而视,手中的毛笔鱼竿指著陆觉,口诛笔伐。 “有辱斯文!” “不懂装懂!” “若是钓不上来,就把这片墨海喝乾了赔罪!” 猴子一听,把钉耙往肩上一扛,就要衝出去。 “喝乾?俺先把你打干!” 陆觉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叫囂。 他走到岸边,隨手从一个被嚇跑的钓客手里,拿过一根竹竿。 没有鱼线,没有鱼鉤。 就是一根光禿禿的竹竿。 “先生,要饵料吗?”太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上好的狼毫笔,还有御用的徽墨。” “不必。” 陆觉走到崖边,將竹竿往海里一伸。 竹尖入水,盪起一圈涟漪。 猴子蹲在旁边,抓耳挠腮。 “师父,这水黑乎乎的,下面真有东西?” “俺看这也就是个大点的墨水池子,想撒尿都嫌脏。” 唐十三藏连忙拉住他。 “徒儿,不可隨地大小便。” “这水虽黑,却也是文脉匯聚之地。” 猴子撇了撇嘴。 “文脉?俺看是那个写字手抖的傢伙洗笔的水。” 祭坛上,山明居士冷笑连连。 “无鉤无线,也想钓字?” “便是姜太公再世,也...” 话音未落。 “嗡——” 原本死寂的墨海,忽然颤抖了一下。 不是波浪。 是整片海域,方圆千里的黑水,都在震颤。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海底翻身。 陆觉握著竹竿,手腕轻轻一抖。 “上来。” 轰隆隆——! 海面炸开。 不是一团水,也不是一个字。 是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墨汁凝聚而成的黑河,被陆觉这一竿子,硬生生从海里“提”了起来。 黑河悬空,在天际蜿蜒盘旋。 细看之下,那哪里是水。 分明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文字。 “之”、“乎”、“者”、“也”、“天”、“地”、“玄”、“黄”...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它们在空中碰撞、组合、排列。 山明居士看傻了。 手里的砚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钓上来的那个“杀”字趁机溜走,钻回了海里。 。。 。 第181章 化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化龙 “这...这是...” “万字归宗?” 陆觉看著天上那条文字长河。 摇了摇头。 “太乱。” “既然是文章,就该有个章法。” 他手中竹竿轻轻一挥,如教书先生手中的戒尺。 “排好队。” 啪。 一声脆响。 天空中的文字长河瞬间被打散。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些文字开始疯狂游动,自行寻找位置。 偏旁部首自动拼合,词组自动连句。 片刻后。 一篇金光闪闪的巨大文章,横亘在天穹之上。 字字珠璣,文气冲霄。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水,隨著这些文字的离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最后,化作一汪碧蓝的清水。 “水...清了?” 太子趴在栏杆上,看著清澈见底的海水,还能看见几只懵逼的螃蟹。 “墨海...没了?” 陆觉收回竹竿,隨手扔在一边。 “洗乾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所谓的墨海,不过是那人写废了的字太多,沉底淤积,把水染黑了。” “现在字都捞出来了,水自然就清了。” 他指了指天上那篇锦绣文章。 “这篇《洗笔池赋》,送你们了。” “拿回去慢慢临摹,比钓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废字强。” 山明居士呆呆地看著天上那篇文章。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文道至理。 每一句话,都仿佛大道伦音。 “圣...圣人手笔...” 他“噗通”一声跪下,对著陆觉的方向,五体投地。 “多谢文圣赐字!” “多谢文圣洗海!” 岸边,无数文人墨客齐齐跪拜,声势浩大。 夭久久从陆觉肩头跳下,化作少女模样,蹲在崖边,看著那清澈见底的海水。 “那墨龙呢?” 她眨巴著大眼睛。 “传说不是说,海里有条墨龙,是文运所化,见首不见尾吗?” 猴子也凑过来,把钉耙往水里搅了搅。 “对啊,龙肉呢?” “俺肚子又饿了。” 苏晚和洛小小也一脸好奇。 海都洗清了,字都上天了。 龙去哪了? 陆觉没说话。 他走到岸边一处浅滩。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礁石,礁石下的泥沙里,趴著一条黑乎乎、软趴趴的长条状物体。 约莫三尺长,没鳞没角,浑身滑溜溜的。 正在努力往泥沙里钻。 陆觉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那东西。 “在这。” 眾人:“....” 猴子把脑袋探过去,看了半天。 “师父。” “这是泥鰍吧?” “还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黑泥鰍。” 太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仰再次崩塌。 “这就是...墨龙?” “传说中吞云吐雾、驾驭文气的神兽?” “这就是墨龙?” 太子指著那条泥鰍,手指颤抖。 “不是说...龙字化龙而起吗?” “这一条...原本得是写成什么样的『龙』字,才能变成这副德行?” 陆觉蹲下身。 伸出手指,在那泥鰍滑溜溜的背上按了一下。 泥鰍扭动身子,翻了个白眼。 “草书。” 陆觉平静道。 “写字那人,大概是喝醉了,手抖。” “这一撇写短了,那一捺又画成了圈。” “本来想写『龙』,结果那一笔竖弯鉤没鉤起来,塌了。” “所以就成了泥鰍。” 眾人:“....” 太子捂著胸口,感觉心绞痛。 东土文坛膜拜了千年的墨龙,原来是个写废了的草书。 还是个塌了的草书。 “那还能救吗?”苏晚好奇地问。 “俺觉得烤了算了。”猴子在旁边生火,跃跃欲试。 “救倒是容易。” 陆觉伸出那根刚刚沾了墨汁、还在滴水的手指。 “补两笔就是了。” 他按住那条泥鰍。 泥鰍拼命挣扎,溅起一滩泥水。 陆觉没理会。 指尖灵光微闪,混著那点残留的墨意。 他在泥鰍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画龙点睛。” 然后,顺著泥鰍那软趴趴的脊背,用力一划,直至尾端。 “这一笔,叫铁画银鉤。” “脊樑要直。” 最后,他在泥鰍腹部,勾了两下。 “添足。” “好了。” 陆觉收手,站起身。 隨手在太子的龙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跡。 太子:“....” 泥潭里。 那条黑乎乎的泥鰍,僵住了。 不动了。 猴子把刚点著的火苗凑过去。 “死了?” “趁热烤。” 话音未落。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那滩烂泥中传出。 黑泥鰍剧烈颤抖。 身上的墨汁开始凝固,化作坚硬的鳞片。 软塌塌的身躯瞬间绷直,生出利爪,长出龙角。 一股浩然文气,冲天而起。 眨眼间。 一条威风凛凛的墨色巨龙,腾空而起。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对著陆觉低下头颅,发出一声感激的龙吟。 然后,尾巴一甩,冲入云霄。 钻进了天上那篇《洗笔池赋》中,化作了標题上那个气势磅礴的“龙”字。 文章大成。 金光万丈。 岸边的文人墨客们再次沸腾,跪了一地,疯狂磕头。 “神跡!” “真正的点石成金...不,点墨成龙!” 又见那巨龙从龙字而出, 在空中盘旋三周,对著陆觉的方向,低下高傲的头颅。 发出一声感激的低吟。 然后,身形一摆。 化作一道巨大的墨痕,冲入云霄,消失不见。 天空中,只留下一行淡淡的墨跡,久久不散。 猴子手里的火把掉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 “肉...飞了?” “那么大一块肉...变成字飞了?” 他转头看向陆觉,满脸委屈。 “师父,你赔俺龙肉。” “....” 。。 。 第182章 神山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神山 陆觉没理会他的哀嚎。 他走到崖边,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的海水。 浅滩上,没了一层厚重墨汁的遮掩,几只脸盆大小的青蟹正挥舞著钳子,横行霸道。 “那不是有肉吗?” 陆觉道。 “墨海青蟹,吃文墨长大的,壳硬肉肥。” “苏晚。” “在。” 苏晚提著菜刀走了过来。 “清蒸。” “好嘞。” 猴子眼睛一亮,也不惦记龙肉了,把钉耙一扔,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俺来抓!” ... 半个时辰后。 观景台上,架起了大锅。 十几只巨大的青蟹在锅里被蒸得通红。 香气四溢,带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太子手里拿著一只蟹腿,正在跟坚硬的蟹壳较劲。 “咔嚓。” 牙崩了。 太子捂著腮帮子,眼泪汪汪。 “这壳...怎么比我的盔甲还硬?” 陆觉敲碎一只蟹钳,挑出里面雪白的蟹肉。 “吃了墨水,皮厚。” 他把肉递给陆小溪。 “尝尝,有点咸。” 一旁,山明居士和一眾文人墨客还没走。 他们围在锅边,看著那一地的蟹壳,痛心疾首。 “这可是墨海神蟹啊!” “每一只都蕴含文运,煮了简直是...” 山明居士咽了口唾沫。 “简直是太香了。” 他厚著脸皮凑上来。 “先生,能否...赐老朽一只蟹腿?” “哪怕是壳也行,老朽拿回去做个笔架。” 陆觉隨手扔给他一只。 “吃完壳留下,肉带走。” “?” 山明居士捧著螃蟹,一脸懵。 ... 吃饱喝足。 一行人再次登上飞舟。 “顺路號”破空而起,向著东边那座隱没在云端的“神山”飞去。 身后,墨海之畔。 无数文人还在对著天上那篇《洗笔池赋》顶礼膜拜。 有人甚至拿出纸笔,试图临摹。 结果刚写两个字,笔桿就炸了。 境界不够,承载不了那股意境。 ... 越往东,地势越高。 人烟渐少。 直到再无城池村落。 只有茫茫云海。 云海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上接天穹,下镇黄泉。 山体並非岩石,竟是一整块巨大的白玉。 这就是神山。 东土的禁地,也是圣地。 飞舟在山脚下停住。 因为飞不上去了。 一股无形的禁制笼罩著整座山峰,禁空。 “先生,到了。” 太子站在船头,看著那座巍峨的白玉山,神色复杂。 “父皇每次来祭拜,都要从这里开始,三步一叩,爬上去。” “据说这是对上苍的诚意。” 猴子跳下船,抬头看了看那直入云霄的山路。 “爬上去?” “这少说也有十万八千级台阶。” “这得爬到猴年马月?你父皇怎么上去的?” “所以我父皇每次象徵性爬了几步,然后就开始祭拜问上苍问题了。” “....” 唐十三藏整理袈裟,下了船。 “阿弥陀佛。” “修心之路,便在脚下。” “既是禁地,自当有规矩。” 陆觉最后走下来。 他手里拿著那本从神虚殿顺来的《神山起居注》。 翻了一页。 “没什么规矩。” 他合上书,看著那条蜿蜒向上的白玉阶梯。 “阵法坏了而已。” “?” 眾人一愣。 陆觉走到山门前。 那里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神山禁地,凡人止步”。 石碑旁,还有两个穿著金甲的神侍,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如同雕塑。 见有人靠近,两名神侍手中长戟交叉,挡住去路。 “神山重地,擅闯者死。”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太子连忙上前,整理衣冠,就要行礼。 “孤乃中州...” “滚。” 神侍打断了他。 “没有諭旨,不得入內。” 太子僵住,面红耳赤。 猴子大怒,举起钉耙就要砸。 “两个看门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觉伸手拦住。 他走到两名神侍面前。 看了他们一眼。 又看了看他们脚下的阵纹。 “站累了吧?” 两名神侍眼神波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不动明王阵』刻画得有问题。” 陆觉指了指他们的脚底板。 “涌泉穴的灵力迴路堵死了。” “导致你们腿麻,动不了。” “所以只能一直站著。” 神侍:“....” 他们確实站了三百年了。 不是不想动,是真动不了。 腿早没知觉了。 陆觉伸出手,在左边那个神侍的膝盖上点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 神侍身形一晃,那个保持了三百年的威武姿势瞬间垮塌。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腿,开始齜牙咧嘴地揉。 “哎哟...我的腿...” “麻死我了...” 高冷形象全无。 另一个神侍见状,眼神里流露出渴望。 陆觉也没吝嗇,在他膝盖上也点了一下。 “噗通。” 第二个也坐下了。 “舒服...” 那神侍长舒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他抬头看著陆觉,眼神复杂。 “多...多谢。” “那我们能进去了吗?”陆觉问。 两名神侍对视一眼。 没站起来阻拦。 主要是站不起来,腿还在抽筋。 “进...进吧。” “反正我们也拦不住。” 其中一个指了指上面。 “不过上面的『登天梯』坏了。” “以前是有接引云梯自动把人送上去的。” “后来阵法核心灵石耗尽,没人换,就停了。” “神主说为了保持威严,对外宣称这是考验诚意。” 太子:“....” 他想起自家父皇那一脸虔诚的三步一叩首。 原来是电梯没电了? 陆觉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带著眾人,越过两个还在揉腿的神侍,走上台阶。 “走上去?”苏晚看了看那耸入云端的台阶,有些发愁。 “不用。” 。。 。 第183章 仙班难上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仙班难上吶. 陆觉抬手,打了个响指。 停在山脚的“顺路號”飞舟猛地一震。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船身摺叠,甲板翻转,侧翼收拢。 片刻间,那艘流线型的飞舟直立而起,化作那尊百丈高的白袍机关神將。 神將背后,数个巨大的喷气口猛地张开,喷吐出炽烈的灵光流焰。 气浪翻滚,吹得四周云雾四散,声势骇人。 陆觉指了指神將宽阔的肩头。 “上去。” 眾人虽有疑惑,但动作不慢,纷纷纵身跃上。 太子抱著人皇剑,手脚並用爬得最快。 猴子扛著钉耙,不想被拎著,自己跳到了神將的头顶。 地上,那两个还在揉腿的神侍看呆了。 其中一个顾不得腿麻,仰头大喊: “不可!” “神山有禁空大阵,哪怕是机关傀儡,硬闯也会被天雷轰成渣!” “这是对神主的褻瀆!” 他们以为陆觉要凭藉这傀儡的蛮力,强行破阵飞上去。 陆觉没理会。 神將也没飞。 它只是抬起巨大的右臂,对准山顶方向。 手腕处,机括弹开。 “咻——” 一条粗大的玄铁锁链,顶端带著巨大的倒鉤,破空而出。 直直射向云端深处。 速度极快,瞬间没入云层。 並没有传来撞击山石的声音。 反倒是几息之后。 云端之上,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 听著像是裤腰带被勾住的声音。 “勾住了。” 陆觉点了点头。 神將手臂內,绞盘疯狂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巨大的身躯被锁链牵引著,双脚离地。 不是飞。 是拽。 神將背后的喷气口只是用来调整平衡,並未提供向上的升力。 百丈高的机关傀儡,就这么掛在绳子上,顺著锁链,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快速的姿態,向著山顶滑去。 並没有触动任何禁空阵法。 两个神侍仰著脖子,直到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隱约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骂娘声。 两人对视一眼,嘴巴张大。 “???” 快速到达上方, 眾人隨著陆觉纷纷落地, 却发现锁链尽头被勾在台阶尽头的石碑上, 没有看到被勾住的受害人。 洛小小歪了歪头, “奇了怪了。” 又见石碑上书二字:【止步】。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不耐烦。 “这字写得不错。” 陆觉看了一眼石碑。 “比那个钓鱼的老头强。” “隨性,洒脱。” “就是有点懒。” 太子跟在后面,神色紧张。 “先生,传闻无论何人,走到此碑前,若不叩首请示,便会遭遇不测。” “曾有大乘期修士硬闯,刚迈过石碑一步,便被一道天雷劈成了焦炭。” 猴子听了,不信邪。 “又是雷?” “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雷。” 他扛著钉耙,大摇大摆地跨过石碑。 “轰隆!” 晴天霹雳。 一道紫色的神雷,毫无徵兆地当头劈下。 猴子早有准备,举起钉耙一挡。 “当!” 雷光四溅。 猴子被劈得退了一步,浑身冒烟,毛都竖起来了。 “呸!” 他吐出一口黑烟。 “有点劲儿。” “但想拦住俺老孙,还差点!” 他正要再闯。 陆觉伸手拦住了他。 “別费劲了。” “这不是雷法。” 陆觉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 “这是言灵。” “有人在这里定了个规矩。” “这块碑,是个阵眼。” 他抬起头,看向云雾深处的山巔。 “上面的人,不想见客。” “那咱们回去?”李玄一问。 “来都来了。” 陆觉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从文曲关顺来的毛笔。 在那“止步”二字旁边,添了两个字。 【不行】。 连起来读:止步不行。 字跡落下。 “嗡——” 整座神山,微微一震。 那道笼罩在山道上的无形威压,瞬间消散。 “这就破了?” 太子目瞪口呆。 “改个规矩而已。” 陆觉收起笔,迈步上山。 “他不想见客,那是他的规矩。” “我要见他,那是我的规矩。” 却见更往前,山顶豁然开朗。 没有宏伟的宫殿,也没有庄严的神庙。 只有一座茅草屋。 屋前,晒著几件打著补丁的道袍。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本书,呼呼大睡。 呼嚕声震天响。 旁边,还趴著一只大黄狗,也在睡觉。 这就是...神山之主? 东土眾生的信仰? 天言的传达者? 眾人面面相覷。 猴子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大嗓门吼道: “喂!老头!醒醒!” “俺师父来看书了!” 老头没动。 呼嚕声依旧。 倒是那只大黄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看了眾人一眼。 眼神轻蔑。 然后,张嘴。 “汪。” 一个字。 言出法隨。 一股恐怖的斥力,凭空而生。 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掀翻,咕嚕嚕滚下山去。 “我...” 猴子的惨叫声迴荡在山谷间。 “这狗...成精了?” 太子嚇得躲到了陆觉身后。 陆觉看著那只大黄狗。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睡觉的老头。 点了点头。 “读书读傻了。” 他走上前。 那大黄狗齜牙,正要再叫。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大黄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了。 它惊恐地呜咽两声,夹著尾巴钻进了茅草屋底下。 听到动静,老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看了眾人一眼。 打了个哈欠。 “外送午膳的?” “放门口就行。” “不是送饭的。”陆觉平静道。“来看书。” 老头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屎。 “没书。” “只有风。” “快走,別挡著老夫晒太阳。” 一只毛茸茸的手忽然扒住了悬崖边缘。 猴子从下面翻了上来。 一身金毛全是土,头顶还顶著几根杂草。 他把钉耙往地上一顿,眼珠子通红,瞪著那座茅草屋。 “那只狗呢!” “给俺出来!” “俺要把它燉了!” 茅草屋底下,传来一阵呜咽声。 大黄狗缩成一团,死活不肯露头。 老头终於清醒了。 他坐直身子,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猴子,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和尚、太子和陆觉。 最后目光落在陆小溪手里那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上。 咽了口唾沫。 “哦。” “是抢劫的。” 老头忽然把书往地上一摔。 “真当小老儿我没有脾气啊!” 轰的一声。 破茅草屋顶被掀飞。 老头鬚髮皆张,身形拔地而起,悬在半空。 周身金光大作,原本佝僂的身躯竟透出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云海翻涌,雷声隱隱。 那是大乘期,甚至接近飞升的威压。 太子嚇得腿一软,人皇剑又掉了。 猴子握紧钉耙,正要衝上去。 却见陆觉打了个哈欠,抬手握拳。 “砰——” .... 一刻钟后。 茅屋前,摆了一张破桌子。 老头左眼青黑,规规矩矩给对面的眾人一边泡茶,一边嘶气。 “世道不太平,工作不好找,上班难摸鱼啊” 老头把缺了个口的茶杯推过去,一脸倒霉相。 “刚才我睡会儿懒觉,就有人拿玄铁链子勾我裤腰带。” 眾人:“....” “现在还有人抢劫...” “仙班难上吶..” 。。 。 第184章 上界情报 陆觉端起茶,抿了一口。 “你是神山之主?” 老头嘆了口气,摆摆手。 “什么主不主的。” “那是下面人瞎喊的。” 他指了指这座白玉山。 “这就是个驻点之地。” “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太子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每百年的天言?” “哦,那个啊。” 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上面有时候会发点通知。” “比如『最近灵气波动异常,注意检修』,或者『上界领导视察,把地扫乾净』。” “我嫌麻烦,就隨便改改,发下去让你们折腾。” “显得我有在干活。” 太子:“....” 他想起父皇每次接到天言后那副诚惶诚恐、沐浴更衣的模样。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那...通天堑,证长生这句呢?” 老头想了想,咂了口茶。 “那次啊。” “那是上面发的『招工启事』。” “好像是说上界那边...出了点岔子,下不来了。但这东土对他们又挺重要,还得有人看著。” 他指了指脚下的白玉山。 “像我这种遗留的仙人,这边的也没剩几个。” “上界就发了个告示,说缺几个挖矿的,要力气大的,耐操的,说是去那边干活算工龄,以后有机会转正。” 老头摊手。 “我寻思著直说『招矿工』太掉价,显得我这神山没排面。” “就稍微润色了一下。” “把『去干苦力』改成了『证长生』。” “也没毛病,上去给神仙干活,只要不累死,確实活得久点。” “....” 太子捂著胸口,踉蹌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 脸色惨白。 “天言...就这?” “举国祭祀,万修爭渡,就为了去...挖矿?” “还什么长生机缘...” 太子感觉信念塌了。 一旁,苏晚正捏著一枚传讯玉简,跟那头的莫红衣交接情报。 本是在谈论最近东土还有哪家宗门的伙食不错,值得一去。 玉简那头,莫红衣显然也听到了老头的话。 沉默许久。 传来一声冷笑。 “之前先生说的果然有道理。” “上苍那帮东西,压根不管下面死活。” “把我们当矿工养呢。” 李玄一抱著剑,若有所思。 “有些奇怪。” “九洲那边,千年前上界入侵,被蜀山联手各宗赶了回去,立下封天大阵,后来师弟又加固了一层,他们確实下不来。” “东土虽与九洲本是一处,但早已分离。” 他看向老头。 “这边没有封天阵,上界的仙神也没办法降临吗?” “若是只想招工,为何不自己下来抓人?” 角落阴影里。 洛小小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抓著把瓜子。 “呃...”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指了指陆觉。 “在神虚殿的时候,陆觉不是说,那天言的读法是反过来的吗?” “那个符文倒著读,意思是『封印鬆动,速速加固,別让那边的疯子过来』。” “也就是要加封,不能过去。”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老头。 老头一愣。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一脸茫然。 “啊?” “是这样吗?”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桌上的书。 “那符文...我確实没怎么看懂,就看著像那个意思,我就按那个意思发了...” “原来是反的?” 眾人:“....” 太子把人皇剑都摔地上了。 “你是发文的,你问我们?!”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听得云里雾里, “等会儿。” “俺听懵了。” 他指著老头,又指了指陆觉。 “所以到底是哪儿开始反的?” “哪个是原文?哪个是瞎编的?” 陆觉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那个发光的玉璧上,显现的符文是原文。” 他指了指老头。 “发到下面给你们看的解读,是他自己写的。” “也就是读后感。” 老头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 “这不是...显得有文化嘛。” “稍微润色,润色。”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眉头微蹙。 “阿弥陀佛。” “既如此,原文是让人別过去,解读是让人去挖矿。” “那上界到底想做什么?” “是怕西荒那边的人过去?还是真想招人上去?” 李玄一抱著剑,接过了话茬。 “还是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他看向老头,眼神锐利。 “九洲有封天大阵,上界下不来,那是被打怕了。” “东土这边没有大阵,按理说上界想下来就能下来。” “为何还要发这种遮遮掩掩的『天言』?” “甚至...” 李玄一顿了顿,想起之前在神虚殿听到的那句急切的警告。 “甚至还如此惧怕我们九洲?” “说什么『別让那边的疯子过来』。” 老头嘆了口气。 也不装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破玉简,往桌上一扔。 “因为路断了。” “断了?”眾人一愣。 “嗯。” 老头指了指头顶这片看似空荡荡的天穹。 “以前是有一条登天路,直通上界,我们也叫它飞升台。” “后来大约三千年前吧。” “有个拿剑的疯子,从下界一路杀上去。” “嫌登天路太窄,不够他挥剑。” “一剑把路给砍断了。” 老头比划了一下那个手势。 “顺便把看守通道的那几个真仙也给砍了。” “上界那边嚇破了胆,怕那疯子再杀回去,直接把门焊死了。” “所以现在,上面下不来,下面上不去。” “只能靠这块玉璧,偶尔发发信函,想想办法收一下下界的供奉。” 他摊手。 “这神山,其实就是个废弃的收费站。” 第185章 砍断天路的疯子 太子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紧紧握住手里的人皇剑。 “大丈夫当如是!” “一剑断天路,这是何等气魄!” 老头瞥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 “气魄是有了。” “但这烂摊子留给我了。” 他指了指那只趴在窝里的大黄狗。 “我和这狗,本来是上界派下来的监工。” “结果路断了,回不去了。” “工钱也没处领,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当野人。” “一当就是三千年。” 老头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你们知道这三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天天吃果子,喝凉水。” “连本新出的话本都看不上。” 陆小溪眨了眨眼,从兜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 “爷爷,吃这个。” “甜的。” 老头一愣。 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好吃。” “比仙丹好吃。” 大黄狗闻到香味,也从窝里钻出来,摇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 陆小溪又掏出一块,餵给狗。 “汪!” 大黄叫了一声满是討好,不断摇尾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觉看著这一人一狗。 “既然回不去,为何不下去走走?” “东土虽不如上界灵气浓郁,但也不至於饿死。” 老头吃完最后一口糕点,舔了舔手指。 “不敢。” “为何?” “我是仙籍。”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印。 “身上有上界的烙印。” “那疯子砍断天路的时候,隨手布了个『绝天地通』的大阵。” “凡是有仙籍的,只要离开神山范围,就会被剑气追著砍。” “我试过一次。” 老头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刚迈出一只脚,就被砍了一剑。” “养了五百年才好。” “从那以后,我就老实了。” “只能靠那个玉璧,忽悠下面的人送点东西上来。” “但那些修士太抠门,送的都是些没用的灵石法宝,谁要那些破烂啊,我想要烧鸡!” 眾人:“....” 这神山之主,当得確实憋屈。 被困在山顶三千年,没吃过一顿好的。 也难怪他要把“招矿工”改成“证长生”,不忽悠点人上来,他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觉站起身。 走到老头面前。 “手给我。” 老头一愣,下意识伸出手。 陆觉指尖在他眉心那道金印上一点。 “滋啦。”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抹去了。 金印消散。 “好了。” 陆觉收手。 “那个阵法认印不认人。” “印没了,剑气就不会找你。” 老头呆住。 摸了摸光洁的额头。 又试探著把脚伸出茅草屋的范围。 没事。 又往悬崖边走了两步。 还是没事。 “我...我自由了?” 老头颤抖著声音。 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老子自由了!” “去他娘的上界!去他娘的监工!” “老子要下山!老子要吃烧鸡!要喝花酒!” 他一把抱起大黄狗,也不管什么神山威严了,直接就要往山下冲。 “等等。” 陆觉叫住了他。 老头急剎车,回头,一脸諂媚。 “先生还有何吩咐?” 陆觉伸出手。 “因果礼尚往来。” “我帮你开了锁,付帐。” 老头僵住。 一只脚还在半空,一只脚在地上。 他转过身,满脸苦涩。 在身上那件破道袍上摸索半天。 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掉出来两颗樟脑丸。 “我没钱。” 老头带著哭腔。 “三千年没发俸禄了。” “下面供奉的灵石,都被这狗吃了。” 大黄狗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块灵石渣。 眾人:“....” 太子抱著剑,站在后面,小声提醒: “前辈不要钱。” “他只要书看。” 老头一愣。 “书?” “只要书?” 陆觉点头。 “上界的记载,功法,游记,或者是你这三千年的日记。” “只要有字的,都要。” “哦。” 老头鬆了口气。 也不急著跑了。 转身冲回茅草屋。 一阵翻箱倒柜。 片刻后,抱著一堆落满灰尘的玉简、捲轴走了出来。 他一股脑全堆在陆觉面前。 “都在这了。” “这是《天兵操练手册》。” “这是《上界堪舆图》。” “这是《上界接引手册》,这是《天路维修指南》,那个是《真仙起居注》...“ “这是...咳,这是我写的《下界愚民观察日记》。” 陆觉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 拿起一块。 扫一眼。 放下。 拿起下一块。 “操练手册全是花架子,发力点不对,练久了伤腰。” “堪舆图有些意思,不过年代久远,可信性需要验证。” “日记...” 陆觉顿了顿。 看著老头。 “你在里面骂了神虚殿主八百次。” 老头乾笑两声。 “解闷,解闷。” 半个时辰后。 陆觉放下最后一块玉简。 “看完了。” 他站起身。 “两清。” “走吧。” “先生您,要去哪?”老头好奇问道。 “下山。” 陆觉看了一眼山下的云海。 “你不是要吃烧鸡吗?” “太子请客。” 太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 多了个糟老头子,还有一条狗。 老头获得了自由,精神极其亢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那个谁,太子是吧?” “现在的烧鸡多少钱一只?我这块玉佩能换几只?” “对了,现在的花酒...咳,现在的曲艺,有什么新花样吗?” 太子黑著脸,不想理他。 猴子嫌他吵,好几次想把他踹下去。 都被唐十三藏拦住了。 “徒儿,尊老爱幼。” “这老施主被关了三千年,脑子有点问题,多担待。” 行至半山腰。 陆觉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山。 又看了看手里那本顺出来的《真仙起居注》。 “有点意思。” 苏晚凑过来。 “师父,怎么了?” “这上面写著,三千年前那个砍断天路的疯子...” 陆觉指了指书上的一行字。 “临走前,还在山顶留了一样东西。” “东西?” 眾人皆是一愣。 老头挠了挠头。 “有吗?” “我在那住了三千年,每一寸土都翻过了,除了石头就是草,哪有什么东西?” “有。” 陆觉篤定道。 “在云里。” 他抬手。 对著那漫捲的云海,轻轻一抓。 “下来。” 轰隆—— 云海翻涌,如巨龙翻身。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云深处激射而出。 瞬间穿透了层层迷雾,悬停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道剑气。 並非实质的剑,而是一道凝练到了极致、歷经三千载岁月而不散的剑气。 剑气长约三尺,通体雪白。 散发著一股唯我独尊、斩尽一切的霸道。 太子手里的人皇剑,再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次不是嚇的。 是跪的。 猴子也是浑身炸毛,握紧了钉耙,警惕地盯著那道剑气。 “好凶的东西!” “比俺老孙还凶!” 老头瞪大了眼,鬍子直抖。 “这...这是那疯子留下的?” “我在云里睡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枕著这玩意儿?” 他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翻个身碰到了,岂不是脑袋搬家? 陆觉看著那道剑气。 伸出手。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剑气,在他掌心温顺得像条小蛇。 “原来如此。” 陆觉点了点头。 “这不是剑气。” “这是一封信。” “信?”眾人不解。 陆觉指尖轻点剑气。 嗡。 剑气震颤,化作声音,在眾人耳边炸响。 那是一个狂傲、不羈的男声。 “上面的老东西听著!” “老子去上面逛逛,看谁不顺眼就砍谁!” “这路老子断了,谁也別想下来捣乱!” “等老子砍完了,自然会回来修路!” “勿念!” 声音消散。 剑气也隨之崩解,化作点点灵光,回归天地。 全场死寂。 太子张大了嘴,下巴脱臼。 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他是去上面...砍人的?” “还说要回来修路?” 这都三千年了。 人呢? 。。 。 第186章 俺这就去超度他们 陆觉拍了拍手。 “看来是还没砍完。“ “或者是...“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穹。 “砍得太开心,忘了。“ 眾人:“....“ 这得是多大的心啊。 陆觉点了点头, “也算有趣。” “以后若是有机会上去,便见他一面吧。” 肩头,小白狐狸打了个哈欠。 夭久久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带著几分不屑。 “三千年了。” “一个人上去砍一界。” “都不一定还活著...” “若是活著,也不至於让这路断了这么久。” 陆觉转身,迈步下山。 “活著也好,死了也罢。” “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而且,” 他顿了顿。 “能留出这等剑气的人,命硬。” “不过..” “不过什么?”洛小小好奇道。 陆觉摸了摸下巴, “我总觉得,那个砍断天路的疯子,剑法路数...“ “跟我蜀山的《万剑诀》有点像。“ “下回回去问问师父,是不是祖师爷当年喝多了,跑错地方了。“ 身后,老头从地上爬起来。 他也顾不上什么疯子、上界了。 他只记得一件事。 他拽住太子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 “烧鸡。” “你说过的。” 太子看著龙袍上那个黑乎乎的手印,嘆了口气。 认命了。 “买。” “买十只。” “不够再加。” 神山老头喜出望外。 “不是还有那个风剑?” 洛小小忽然开口,一边剥著松子一边说道, “那个被关在锁妖塔顶层的倒霉蛋,他不是上界下来的?” 苏晚正在收拾锅碗,闻言也抬头。 “对哦,陆师父。你当初不是翻过他的...记忆?什么图书馆来著。” 陆觉脚步不停,沿著山道往下走。 “翻过了。” “没用。” 他隨口解释: “上界很大。风剑所在的区域,是大荒北域,那是穷乡僻壤。” “跟这神山记载的天庭,不是一个地方。” “很多细节都与九洲、东土记载的上界有所不同,也並未提及那位砍断天路的前辈。” “大概是个散修,没资格进核心圈子。” 眾人恍然。 原来是个乡巴佬神仙。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神山。 老头抱著大黄狗,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已经在盘算哪家的烧鸡最肥,嘴里还念叨著能不能先预支两只。 飞舟再次起航。 “顺路號”划破云海。 李玄一站在舵手位,手里拿著地图,回头问: “师弟,接下来去哪?” 神山的书看完了,神仙也放了,路也探了, 关於上界的事情渊源了解的好像也差不多了? 大师兄觉得接下来陆师弟直接提剑砍出一道通路上天, 都是正常的! 陆觉没看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船头打坐的唐十三藏身上。 “和尚。” 唐十三藏睁眼,双手合十。 “世尊有何吩咐?” “你来东土,不是为了传真经大乘佛法,普度眾生吗?” 旁边苏晚也好奇问道, “是哦,走了这么久,除了那个被猴子打晕的太子,你还度了谁?” “真经不传了?” 唐十三藏微微一笑,神色高深莫测。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经文,字跡潦草,像是赶工出来的。 “阿弥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语。” “其实贫僧这一路,已经悄悄密密发了不少的经文传单了。” 眾人:“?” 猴子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咱们擦桌子用的废纸吗?” “胡说。”唐十三藏把纸收回去,一脸严肃。 “这是真经手抄本,贫僧加持过念力的。” 他指了指后方。 “在万毒林,贫僧把经文刻在了那位老施主的药鼎底下,只要他生火,经文就会显现。” “在文曲关,贫僧趁乱把经文塞进了那个看门书生的袖筒里。” “在神虚殿,贫僧把经文贴在了他们山门柱子的背面,那个叫元方的道士应该看见了。” “润物细无声。” “这叫缘法。” 眾人:“....” 太子在一旁缩了缩脖子。 他想起自己龙袍里好像也多了几张莫名其妙的纸,还以为是这和尚乱丟垃圾,隨手扔了。 罪过罪过。 陆觉看著他,沉默片刻。 “这传法效率,太慢。” “贴小gg是成不了佛的。” 唐十三藏也不恼,只是笑。 “那依世尊之意?” “去个快点的地方。” 陆觉拿起游记,翻了一页。 “找专业的聊聊。” 唐十三藏眼睛一亮,手中锡杖一震。 “世尊如此问我,可是要前往东土佛寺?” 那是东土佛门魁首,与道门三虚齐名的庞然大物。 也是唐十三藏此行最大的竞爭对手...或者说,辩论对象。 “嗯。” 陆觉点头。 “听说那里的素斋不错,是用灵笋和山珍做的。” “而且关於佛经,我以前接触的最多的还是凡尘武学,恰好弥补一下短板。” 眾人:“....” 您真有短板吗? 唐十三藏:“....” 猴子一听素斋,把手里的果核扔了。 “没肉?” “不去。” “那地方全是光头,看著眼晕。” 陆觉看了他一眼。 “佛寺有十八铜人阵,还有护寺金刚。” “听说很抗揍。” 神山老头冒出来, “我听说他们那儿有根不知道什么的棒子,说是专门克制妖猴的。” 猴子耳朵一竖,眼睛瞬间亮了。 身上金毛炸起。 钉耙一挥,砸在甲板上。 “克制俺?” “走!” “俺这就去超度他们!” 唐十三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看著杀气腾腾的猴子,嘆了口气。 “徒儿啊。” “我们是出家人,是来传法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我们要讲道理,要以德服人,要以佛服人。” 猴子把钉耙扛在肩上,挠了挠腮帮子。 想了想。 眼睛一亮。 “懂了。” “以佛服人。”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俺这就衝进去,把他们大殿上供的那尊金身大佛搬起来。” “然后拿佛像砸他们。” “这就叫以佛服人。” 唐十三藏:“....” 太子:“....” 神山老头点头赞同, “逻辑通顺。” “物理超度,也是度。” “....” 第187章 谁是灵宠 几日后, 飞舟按下云头。 东土佛寺山门,巍峨壮观。 两尊巨大的哼哈二將石像分立左右,怒目圆睁。 门前,並没有想像中的清静。 反而聚满了人。 有来烧香的信徒,有来讲经的僧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散修。 飞舟太显眼。 刚一停稳,便引来无数目光。 “那是谁家的飞舟?好大的气派!” “看那旗號...没旗號啊?” “前面那个扛锄头的老头是谁?怎么看著像个农夫?” “还有那个猴子...好重的妖气!” 陆觉一行人下了飞舟。 负责迎客的知客僧快步迎了上来。 看著这一行奇形怪状的组合:书生模样的道士、拿剑的道士、两个少女,和尚、猴子、两个老人、两个小女娃、还有狐狸和貂。 他眉头皱成了“川”字,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 他目光落在猴子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本寺乃清净之地,妖修与灵宠,不得入內。” 猴子呲牙。 “灵宠?” “俺是你祖宗!” 肩膀上趴著的夭久久也不忿哼了声, 怀里的小貂更是直立起来,衝著知客僧“吱吱”乱叫,挥舞著小爪子。 这三个的反应都算意料之內。 意料之外的,是地上的影子。 一阵扭动。 洛小小猛地从陆觉身后的影子里钻了出来,黑裙翻飞,一脸涨红,指著知客僧的鼻子就骂: “你说谁灵宠呢!” “我是在练习刺杀!一直跟著他是因为方便下手!懂不懂兵法?” “你知道吗?说谁是灵宠呢!” 知客僧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活人嚇得退了半步,一脸茫然。 “贫僧...没说女施主。” “那你看著那个方向干什么!” 洛小小不依不饶,手里两把匕首都要拔出来了。 “....” 其实洛小小如此应激,是有跡可循的。 这一路走来跟著陆觉的姑娘里面, 苏晚和林清雪是师妹兼职道童,名正言顺, 其他的也是各有交易因果, 就她一直自居宿敌,却一直赖著不走。 三天两头找陆觉比试, 比完被弄哭, 哭完接著跟。 然而陆觉做饭的时候,隨手烤个鸡腿,都能当做引驴的胡萝卜。 手往哪指,她往哪走。 甚至都不用牵绳。 比驴还听话。 前些日子传讯回宗门,她师尊洛雪幽隔著水镜,看著她捧著碗啃骨头的样,无心有口说了句: “徒儿,你现在怎么越看越像他养的宠物啊?” 这句话成了洛小小的梦魘。 眼下被知客僧一激,直接炸毛。 陆觉嘆了口气。 伸出手,按住洛小小的脑袋,把她往影子里一按。 “回去。” “別挡路。” “我不!我要解释清楚!” 洛小小挣扎著还想冒头。 陆觉脚尖一点影子。 “安静。” 影子不动了。 只能隱约看见里面有个鼓包,气鼓鼓地缩了回去。 陆觉看向知客僧。 “好了。” “现在没灵宠了。” 知客僧:“....” 他看了看那只还齜著牙的猴子,又看了看陆觉肩头的狐狸。 “施主,这猴妖和狐妖...” “这是贫僧的徒儿和...嗯,护法。” 唐十三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佛门广大,普度眾生。” “龙女可成佛,白象可侍座。” “为何猴子进不得?” 知客僧行了一礼,神色却依旧坚决。 “那是菩萨的坐骑,是有编制的。” “野猴子不行。” “这要是放进去了,衝撞了佛祖金身,惊扰了香客,小僧担待不起。” 他指了指旁边的侧门。 “几位若是执意要进,可让妖修走牲畜道,去后院马厩候著。” 猴子一听,眼中凶光大盛。 “马厩?” “我看你长得就像马!” 他把钉耙往肩上一扛,就要动手。 “等等。” 陆觉拦住了他。 他走到山门前,抬头看著那两尊高达十丈的哼哈二將石像。 石像威武,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镇压气运。 “不让进?” 陆觉问了一句。 知客僧挺直腰杆。 “规矩如此。” “规矩是死的。” 陆觉指了指那两尊石像。 “人是活的。” “石像也是活的。” 知客僧一愣。 “施主说笑,石像怎会是活的?” 陆觉没理他。 他看著左边那尊“哼”將。 “这尊像,雕得有问题。” “重心偏左,手臂抬得太高,长时间举著金刚杵,肩膀容易酸。” 他又看向右边的“哈”將。 “这尊更惨。” “嘴张太大,下巴脱臼了,还没復位。” “几千年了,一直这么张著,容易喝风。” 知客僧听得眉头直跳。 “施主休要胡言!此乃护法神將,受香火供奉...” 话未说完。 陆觉伸出手指,对著左边的石像肩膀,隔空一点。 “放下来吧。” “轰隆——” 一声闷响。 那尊保持了几千年举杵姿势的哼將,手臂竟然真的动了。 石头摩擦,碎屑纷飞。 它缓缓放下了手臂,把金刚杵往地上一顿,活动了一下肩膀。 发出“咔咔”的石块撞击声。 像是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陆觉又对著右边的哈將下巴一托。 “合上。” “咔吧。” 哈將的大嘴合上了。 两尊石像像是活了过来,竟然同时转头,看向陆觉。 然后, 弯腰。 两根巨大的石柱般的腿弯曲。 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让开了一条大道。 全场死寂。 香客们手中的香掉了。 念经的和尚忘词了。 知客僧张大了嘴,下巴也快脱臼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两尊把自己“挪开”的护法神將。 这... 这也行? 陆觉拍了拍手。 “你看。” “它们也觉得规矩不太合理。” 他回头,招呼眾人。 “走了。” “进去吃饭。” 一行人穿过呆滯的知客僧,大摇大摆地进了山门。 猴子路过知客僧身边时,特意停下来。 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马厩留给你自己住吧!” 进了寺门。 里面更是宽阔。 大雄宝殿金碧辉煌,梵音阵阵。 数百名武僧正在广场上练功,棍棒生风,呼喝声震天。 陆觉没往大殿走。 他鼻子动了动。 “在那边。” 带著眾人直奔左侧的偏殿。 那里是斋堂。 正是饭点。 斋堂里坐满了和尚,面前摆著清粥小菜。 陆觉一行人的出现,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 尤其是猴子,那么大一只,金毛灿灿,扛著个钉耙,想不注意都难。 负责斋堂的典座僧皱著眉走了过来。 刚要开口赶人。 唐十三藏抢先一步,把钵盂往桌上一放。 “阿弥陀佛。” “贫僧自西而来,路过宝剎,以此钵化缘。” “人多,饭量大,劳烦多盛点。” 典座僧看著那个紫金钵盂,又看了看这一大帮人。 “你们是来化缘的,还是来逃荒的?” “有什么吃什么。” 陆觉找了个空桌坐下。 “听说你们这儿有道名菜,叫『罗汉全素』?” “是用九九八十一种山珍灵笋做的?” 典座僧一惊。 “施主是个懂行的。” “这可是招待贵客的大菜,寻常僧人一年也吃不上一回。” “那就上这个。” 陆觉敲了敲桌子。 “十份。” “十...十份?” 典座僧眼皮直跳。 “施主,这菜做工繁复,且造价不菲...” 太子从后面挤过来。 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往桌上一拍。 “够吗?” 典座僧打开一看。 极品灵石。 光芒差点闪瞎他的眼。 態度立马变了。 “够! 第188章 吃斋 “够!太够了!” 典座僧一把攥紧钱袋,转身一声吆喝。 “上菜!把后厨压箱底的存货都端上来!” “另外,给几位贵客换大桌!换最大的那张紫檀圆桌!” 不多时。 流水席摆开。 一盘盘精致的素斋如行云流水般端上桌。 罗汉全素、鼎湖上素、八宝豆腐、金玉满堂。 每一道都色以此香俱全,灵气盎然。 陆小溪左手拿勺,右手拿筷。 一勺豆腐,一口笋尖。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同时还在往里吃。 罗念也不梦游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那盘拔丝山药。 手一伸,黑气繚绕,直接把盘子卷到了面前。 洛小小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专挑贵的夹, 吃相虽然还算斯文,但速度极快,面前的空盘子眨眼就摞了起来。 猴子更是豪放。 蹲在椅子上,也不用碗,直接端盘子往嘴里倒。 “咔嚓咔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盘边的装饰萝卜雕花都嚼碎了咽下去。 几个负责上菜的和尚看得眼皮直跳,但脚下步子不敢停,还得赔著笑脸介绍。 “几位施主慢用。” “这道『白玉藏珍』,乃是我寺火头僧慧远大师的绝活。” “选的是后山百年的灵萝卜,雕空了心,填入九种灵菇,蒸足七个时辰。” “慧远大师说了,做菜如修禪,讲究一个慢工出细活。” “还有这道...” 话没说完。 猴子把空盘子往桌上一扔。 “淡出个鸟来了。” 他把钉耙往桌边一靠,衝著那和尚嚷嚷: “有肉没?” “整俩肘子,再来几只烧鸡!” “最好是肥点的,这萝卜吃得俺胃里直冒酸水。” 上菜的和尚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那堆灵石。 又看了看正埋头苦吃的眾人。 点了点头。 “有。” “这就去安排。” “红烧还是清蒸?” 太子夹著一块豆腐,手抖了一下,豆腐掉在桌上。 他瞪大了眼,看著那个和尚。 “大...大师。” “这里不是佛门清净地吗?” “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戒杀生,吃素斋吗?” “怎么还有肘子和烧鸡?” 那和尚面不改色,双手合十。 先是指了指角落里。 唐十三藏正捧著一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烧鹅,啃得满嘴流油。 一边啃,还一边对著鹅骨头念往生咒。 “那位大师也在吃。”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心中有佛,吃什么都是素。” 太子:“....” 他又指了指桌上那袋极品灵石。 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沙弥嘴快,小声嘀咕了一句: “主要还是因为你们给的太...” “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捂住嘴,强行拖了下去。 后面走上来一个身披红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正是这斋堂的首座。 他瞪了一眼被拖走的小沙弥,转过头,对著太子微微一笑。 神色庄严,宝相肃穆。 “阿弥陀佛。” “施主莫要听小徒胡言。” “主要还是因为,敝寺向来敬重远道而来礼佛的僧客。” “方便他人,便是方便自己。” “既然客人都开口了,若是执著於荤素之別,反倒是著了相。” 太子张了张嘴。 看著老和尚那张写满了“得道高僧”四个字的脸。 竟然无言以对。 “有道理。” 老和尚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除了这些,慧远师弟今日还在尝试一道前无古人的大菜。” “名为『苦海金莲』。” “此菜之难,难於上青天。” 老和尚竖起三根手指。 “需用千年雪山之巔的无根水为汤底。” “需用深海万丈之下的水晶鱼为食材。” “最关键的是火候。” “慧远师弟需以佛门狮子吼震碎鱼骨,保留鱼肉之鲜,再以《金刚求念心经》加持炉火,文火慢燉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稍有差池,便是炸炉。” “若是成了,金光漫天,闻一闻能延寿十年,吃一口能立地顿悟。” 老和尚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 周围的小沙弥听得一脸崇拜。 唐十三藏啃著烧鹅,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太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盘子,又看了看老和尚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默默地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 比刚才那袋还大。 往桌上一拍。 “想加钱是吗?” 老和尚看了一眼那袋灵石。 眼皮都没眨一下。 “施主。” “怎么会呢?” 他伸手,按住钱袋。 “出家人不贪財。” “但这食材確实难得,加上慧远师弟损耗的功力,还有这炸炉的风险...” 他手腕一翻。 钱袋没了。 “这就是缘分。” 老和尚转身,对著后厨一声大吼,声若洪钟。 “上苦海金莲!” “把那个带金边的盘子拿出来!” “轰——” 后厨方向,猛地窜起一道金光。 紧接著,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两个膀大腰圆的武僧,抬著一个巨大的金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盆中汤汁金黄,上面漂浮著一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白萝卜莲花。 还在发光。 是真的在发光。 看起来神圣无比。 全场譁然。 “真有金光!” “这就是『苦海金莲』?” “光是闻著,我就感觉境界鬆动了!” 太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钱花得值啊! 老和尚一脸自得,站在桌边,做个了“请”的手势。 “诸位,请慢用。” “此乃佛门至宝,需细品才是。” “...那可是以心力引动天地...” 陆觉拿起勺子。 搅了搅那盆发光的汤。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有点咸。” 老和尚的话卡在嗓子眼。 “咸...咸?” “嗯。” 陆觉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萝卜莲花。 “萝卜选老了,筋太多。” “鱼肉被狮子吼震得太碎,没了嚼劲,像在吃麵粉。”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下了结论。 “厨艺只能说尚可。” 老和尚脸上的笑容僵住。 “施主,这可是...” “至於《金刚求念心经》加持炉火...” 陆觉打断了他。 目光穿过大堂,落向后厨的方向。 仿佛看见了那个正满头大汗、对著炉灶疯狂磕头的火头僧。 陆觉看了一眼老和尚。 “应该是火太大了。” “差点糊锅。” “赶紧念经求佛祖保佑別糊吧?” “....” 。。 。 第189章 佛寺的由来 旁边吃饭的香客闻言,丟下筷子就要往桌底钻,或者贴著墙根往外溜。 这架势,明显是要砸店。 老和尚脸掛不住。 “慧远!” 他衝著后厨一声大吼。 “有人砸场子!” “哐当。” 后厨门被踹开。 火头僧慧远提著一把巨大的玄铁炒勺,满脸横肉,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谁?” “谁敢说洒家的汤咸了?” 他一眼扫过。 看见了正呲著獠牙、把钉耙往地上顿得火星四溅的猴子。 看见了拇指轻推剑柄、剑气含而不露的李玄一。 看见了身后黑雾繚绕、眼神空洞的罗念。 还有正对著空气挥拳热身、带起阵阵音爆的陆小溪。 洛小小和苏晚也各自按住兵刃,摆开架势 慧远脚步一顿。 他在原地僵了半息。 然后,转身。 以比出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回了后厨。 “砰。” 门关上了。 还上了閂。 老和尚:“....”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大袖一挥。 “结阵!” “十八铜人!” “哈!” 一声整齐的暴喝。 偏殿屏风碎裂。 十八个全身涂满金漆、肌肉虬结的武僧冲了出来。 个个手持齐眉棍,步法沉稳,气息连成一片。 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 “十八铜人阵!” 周围还没跑远的香客惊呼,纷纷后退。 这可是佛寺的招牌阵法,据说十八人联手,铜墙铁壁,可困元婴,甚至能硬撼化神。 “就这?” 猴子撇了撇嘴,把钉耙换了个肩扛著。 “还没刚才那群读书人拿笔桿子嚇人。” 他有些意兴阑珊,正要动手清理。 陆觉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著那双筷子。 看了一眼那十八个铜人。 又看了一眼他们脚下的站位。 “阵法练歪了。” “第三个铜人下盘不稳,昨晚大概是没睡好,左腿有些抖。” “第九个铜人呼吸乱了,灵力在肺经岔了气。” “最关键的是...” 陆觉用筷子指了指那个领头的知客僧——此刻他也混在阵中,充当阵眼。 “你们这阵眼,是个近视眼。” “我看他刚才瞄准的时候,往左偏了三尺。” 知客僧:“....”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镜。 隨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 “佛门金刚,不容褻瀆!” “给我打!” 十八铜人齐声怒喝,棍影重重,如泰山压顶,捲起一阵狂风,朝著陆觉等人砸来。 猴子动了。 他没用钉耙。 甚至没用法力。 只是伸出脚,在那第三个下盘不稳的铜人脚踝上,轻轻一勾。 “噗通。” 那个铜人一个踉蹌,控制不住身形,向前扑去。 正好撞在第九个岔气的铜人身上。 第九个本就呼吸不畅,被这一撞,直接撞向第八个。 第八个撞第七个...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稀里哗啦。 一阵乱响。 十八个气势汹汹的铜人,还没衝到跟前,就自己绊倒了一片,滚作一团。 手里的齐眉棍乱飞,砸得自己人嗷嗷直叫。 那个“近视眼”知客僧,正举著戒刀要趁乱偷袭,结果被一根飞来的棍子绊倒。 “咚。” 一头撞在旁边的门柱上。 眼一翻,晕了。 全场死寂。 周围的香客和散修,下巴掉了一地。 这就是传说中威震东土、金刚不坏的十八铜人阵? 怎么跟庙会上耍杂技失误了似的? 猴子拍了拍手,一脸无趣。 “没劲。” “还不如俺在后山种地的时候跟那些萝卜打架有意思。” 唐十三藏走上前,看著这一地哀嚎的铜人,摇了摇头,一脸悲悯。 “罪过,罪过。” “基本功太差。” “还需多练。” 老和尚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愕,最后定格在僵硬的微笑上。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强行解释。 “贫僧...是在让他们给几位贵客助兴呢。” “跌打滚爬,也是一种修行。” 陆觉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带路吧。” 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慌。 “带...带什么路?” “见你们方丈。” 陆觉看向大殿深处。 “如果你们这里有什么佛尊、佛祖的,或者活化石之类的老前辈,更好,也可以一起叫出来。” 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慌。 “见...见他们做什么?” “看书。” 陆觉语气平淡。 “顺便还有一事。” 他看著老和尚,认真问道: “你们这儿,可有《如来神掌》?” “....” “没有。” 老和尚回答得很乾脆。 “听都没听过。” 陆觉也不失望,点点头。 “方才说的方丈、佛祖、老祖宗,都叫出来。” “贫僧...” 老和尚面露难色。 旁边,唐十三藏终於逮到了机会。 他把锡杖往腋下一夹,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那一大摞皱巴巴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在路上赶工出来的手抄经文。 “阿弥陀佛。” “既然贵寺没有神掌,不如看看贫僧的大乘佛法?” “这是贫僧这一路的心血结晶,渡世传法,普度眾生...” 他挤到老和尚面前,把纸往人家怀里塞。 “大师看看?” “不要钱,只结缘。” 老和尚看都没看他一眼,很自然的无视, 看著陆觉,面露难色,嘆了口气。 “施主,实不相瞒。” “贫僧这个斋堂首座...” 他指了指自己, “其实就是本寺的代理方丈了。” 全场安静。 太子张了张嘴,看了看这个刚才还在为了几只烧鸡变脸的老和尚。 “就...这?” “偌大一个东土佛寺,方丈是个管饭的?” “哦,为何?”陆觉倒是平静。 “餵?” 唐十三藏不死心,又转到老和尚另一边,挥舞著手里的纸。 “同门见解?交流一下?” “渡世传法了解一下?” 老和尚背过身去,继续无视, 他看著大殿外的天空,眼神有些沧桑。 “说来话长。” “诸位施主,你们可知为何我这佛寺,名字如此敷衍,就叫『佛寺』?” 陆觉想了想。 “难道不是作者懒得想名字?” “....” 老和尚愣了一下。 没听懂。 但他也没深究,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我寺本名是『西沐佛寺』。” “寓意沐浴西方佛光。”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 “但是,『西沐』那一部分,被隔断了。” “现在,西沐在天上云海之间飘著。” “我们这佛寺太重,还留在地面。”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玄一抬头望天,除了云啥也没看见。 寺庙还能分家的? 连猴子都忘了嚼嘴里的萝卜。 这是什么道理? 寺庙还能分家? 还分得这么彻底,一个上天一个入地? 一直没说话的李老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吧嗒了一下嘴,难得发言: “这意思我懂。” 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这是...另一半跟人跑了?” “....” 老和尚脸皮抽搐。 想反驳,又说不上。 確实是跑了。 还是带著家当跑的。 只留下一群光头和一口大锅。 陆觉来了兴致,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带路看看。” 。。 。 第190章 隔海顶樑柱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隔海顶樑柱 老和尚领著眾人穿过大雄宝殿,往后山走去。 石阶古旧,青苔斑驳。 显然许久没人走过了。 唐十三藏不死心,跟在老和尚屁股后面,手里攥著那沓皱巴巴的经文。 “大师,真不看看?” “大乘佛法,包教包会,无效退款。” 老和尚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 脚步倒是快了几分。 猴子扛著钉耙,百无聊赖地把路边的野草薅禿了一片。 “这破路,还没俺在花果山走的道宽。” 越往上走,雾气越重。 不仅是雾,还有水汽。 空气变得粘稠,带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太子抱著剑,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先生,这山里...怎么有海腥味?” 没人回答。 因为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处断崖。 断崖之外,云海翻涌,茫茫无际。 但那云,不对劲。 太沉,太厚,泛著深蓝的色泽。 “到了。” 老和尚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 眾人下意识抬头。 全场死寂。 太子手里的人皇剑“哐当”一声,又掉了。 猴子嘴里的半截草根掉在地上。 头顶上方,百丈高空。 不是蓝天,也不是白云。 是一片汪洋大海。 悬於天际。 波涛汹涌,黑浪滔天,巨大的浪头拍打著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仔细一看。 那不是无根之水。 是山崖下的东海。 海水本该拍岸碎裂,此时却违背了常理。 像是一匹被巨力掀起的蓝色绸缎,倒卷而上。 水流湍急,裹挟著鱼虾龟蟹,直衝云霄,匯入头顶那片汪洋。 接天连地。 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水幕墙。 而截断了脚下石阶去路的。 正是那水幕的源头。 一根巨大的、黑漆漆的石棒。 半截插在土里,半截没入水中,直通天际。 粗如合抱之木,表面坑洼不平,掛满了乾枯的海草和藤壶。 看起来像根烧火棍,又像根定海针。 老和尚指著那根石棒。 一脸愁苦。 “这就是祸根。” “三千年前,不知从哪飞来这么个玩意儿。” “往这儿一杵。” “地脉断了,水脉乱了。” “连带著咱们西沐佛寺的上院,也就是藏经阁和方丈室,都被顶到了天上。” 他嘆了口气。 “现在要想去藏经阁看书,得先学会游水。” “还得是逆流而上。” “寺里的武僧试过,还没游到一半,就被浪头拍晕了。” 猴子没说话。 他盯著那根黑漆漆的石棒。 金色的瞳孔缩了缩。 手里的钉耙忽然觉得有些烫手,甚至有些多余。 心跳有些快。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出毛茸茸的手,想摸,又缩了回来。 “这铁棒...” “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陆觉看了一眼那倒卷的东海之水。 “问过海里面的妖族了吗?” “这东西插在海里,挡了它们的路,它们没意见?” 老和尚苦著脸,双手一摊。 “问了。” “怎么没问。” “这根棍子刚下来的时候,东海龙宫的那位老龙王,带著九个儿子,还有三万虾兵蟹將,围著这棍子推了整整三年。” “结果呢?”太子好奇。 “结果老龙王把腰闪了。” 老和尚嘆气。 “后来龙宫的龟丞相算了一卦,说这是定海神针,拔不得,这是天意。” “老龙王一听,当场就气病了。” “前些日子听说,龙宫已经在张罗著搬家了。” “说是要把家当都搬去北海,给这棍子腾地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眾人:“....” 陆小溪咬著手指头。 “那龙宫搬家,带不带海鲜?” 老和尚没理会,只是摇头。 “总之,这玩意儿不仅把我们的上院顶飞了,还把东海搅得不得安寧。” “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它。” 一直盯著石棒发呆的猴子,忽然把手里的钉耙往地上一扔。 “哐当。” 他猛地一拍大腿。 “俺想起来了!” 眾人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猴子指著那根黑漆漆的石棒,又指了指自己,满脸激动。 “俺们傲来国的话本里,早就宣传过了!” “说什么只有俺们这一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才配练那七十二般神通,使那三十六路棍法。”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画本里还画了当年祖师爷用的兵器。” “说是叫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平时不用就塞耳朵里,用的时候迎风一晃,碗口粗细。” 他凑到那石棒跟前,伸出毛茸茸的手,用力在那层厚厚的海草和藤壶上擦了擦。 “呲啦。” 污垢脱落。 露出一抹暗淡的金色。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透著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猴子眼睛直了。 “原样的。” “跟画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著陆觉,喉结滚动。 “师父。” “这好像...真是俺祖宗留下的那根。” 陆觉看了一眼。 “那就拔出来。” “?” 猴子一愣。 “拔...拔出来?” “嗯。”陆觉点头。 “既然是你祖宗留下的,那就是你的遗產。” “放在这当路障,浪费。” 老和尚一听,急了。 连忙上前拦住。 “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棍子现在可是顶樑柱!”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悬空的汪洋,还有隱约可见的寺庙飞檐。 “这要是拔了,天上的海就要塌下来了!” “到时候別说神虚殿,就是半个东土都要被淹了!” “我们西沐佛寺的家当还在上面呢!” 。。 。 第191章 倒海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倒海 陆觉看了猴子一眼。 “试试吧。” “按画本里写的,这东西听令。”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 “不过只能念一个字。” “先试试深浅,別把天捅漏了。” 猴子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贴在那冰凉粗糙的石棒上,感受著里面传来的微弱脉动。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 他屏气凝神,试探著吐出一个字。 “小。” “嗡——” 石棒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 石棒上覆盖了三千年的海草、藤壶、淤泥,如雨点般剥落,簌簌落下。 一道金光刺破了灰暗。 两头金箍,中间乌铁。 古朴,厚重,霸道。 一行古篆在金箍上若隱若现,流转著岁月的光泽。 【如意金箍棒】。 猴子看清了那几个字。 手有些抖。 眼眶瞬间红了。 他摸著那冰冷的铁身,像是摸著失散多年的亲人。 “真...真的是...” “这是俺家的东西。” 还没等他感伤完。 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隨著铁棒微微缩小了一圈,原本被死死顶住的倒悬之海,瞬间失了支撑。 亿万钧海水倾泻而下。 老和尚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天塌了!” 陆觉抬手。 一道无形的屏障撑开,將落下的海水暂时托住。 “停。” 他对猴子说道。 猴子连忙收声,不敢再念。 金箍棒停止了变化,重新顶住了摇摇欲坠的海水。 “这棒子,本来是兵器。” 陆觉指了指上面那片汪洋。 “但不知道是何人隨手把它插在这儿,当成了定海针。” “又承载了三千年的地脉水运。” “现在它不仅是兵器,还是这方天地的阵眼。” “已经跟这片海长在一起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摇摇欲坠的山崖。 “强行拔,確实会发洪水。” “这方圆千里的地界,都要变成鱼塘。” 猴子一听,急得抓耳挠腮,围著棒子转了好几圈。 “那咋办?” “这可是俺祖传的宝贝,总不能扔这儿当柱子吧?” 他抬头看了看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水。 “俺总不能把这海也扛著走吧?” 陆觉没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正在啃鸡腿的唐十三藏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个紫金钵盂上。 “和尚。” 唐十三藏一愣,连忙把鸡腿藏到身后,双手合十。 “世尊有何吩咐?” “你的钵盂,借我一用。” “此乃贫僧吃饭的傢伙...” “借不借?” “借。” 唐十三藏麻利地解下钵盂,递了过去。 陆觉接过紫金钵盂。 看了一眼。 “虽是凡物,但受了你几世的香火念力,內有乾坤。” “够用了。” 陆觉掂了掂手中的紫金钵盂。 看了一眼猴子。 “法相天地。” “一百丈左右即可。”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 没问为什么。 “好嘞。” 他身形一晃。 “长!” 狂风平地起。 金光炸裂。 眨眼间,一尊头顶云端、脚踏实地的巨猿,矗立在断崖边。 断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寺庙。 老和尚仰头看著,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觉隨手將钵盂往天上一拋。 “接住。” “顺便把它也变大。” 巨猿伸出如小山般的手掌。 稳稳接住。 妖力灌注。 紫金钵盂迎风便涨,化作一口巨大的金盆,被巨猿托在掌心。 陆觉指了指头顶那片倒悬的汪洋。 “准备好。” “我要拔刺了。” “水下来,你接著。” 猴子抬头,看著头顶那无边无际的黑水。 巨浪滔天,比山岳还高。 他又看了看手里这口盆。 再低头,看了看跟蚂蚁一样小的陆觉。 瓮声瓮气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震落下大殿几块瓦片。 “师父。” “那是东海的水。” “你让俺拿个饭碗去接整片海?” “再说了,这亿万钧的分量砸下来...” 猴子呲牙咧嘴,一脸苦相。 “这也太为难猴了吧?” “俺这腰还要不要了?” 陆觉身形飘起。 落在巨大的钵盂边缘。 负手而立。 “放心。” “只管端著。” “我帮你引水。” “也就是个倒茶的功夫。” 猴子眨巴著巨大的金瞳。 “行吧。” 他两腿微曲,扎了个马步,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石。 “来!” 陆觉转身,看向那根定海神针。 “收。” 声音不大。 铁棒却听得真切。 金光一闪。 那根支撑了天地三千年的巨柱,瞬间收缩。 化作一枚绣花针而起, 盘旋天际。 “轰隆隆——” 天塌了。 倒悬之海失去了支点。 亿万吨海水,裹挟著鱼虾泥沙,如天河倒泄,轰然砸落。 死亡的阴影笼罩山门。 唐十三藏闭眼,开始念往生咒。 太子抱著石头,瑟瑟发抖。 陆觉站在钵盂边缘。 神色平静。 抬手。 对著那砸落的天河,隨意一招。 “入瓮。” 嗡。 空间扭曲。 那毁天灭地的海水並没有砸碎山峰,也没有淹没寺庙。 它转了个弯。 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了一把。 漫天汪洋在半空中极速压缩。 从千里之广,缩至百里,再至十里。 最后化作一道精准无比的水柱。 直直落入巨猿手中的紫金钵盂里。 “咕嘟咕嘟。” 就像往杯子里倒酒。 一滴都没洒出来。 猴子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那恐怖的衝击力。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钵盂没有变重。 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浩瀚东海,正在钵盂里打著旋儿,变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洼。 几条迷茫的鯊鱼在里面转圈圈。 “这就...完了?” 猴子傻眼。 陆觉拍了拍手。 “完了。” 他抬头看天。 云开雾散。 阳光洒落。 伴隨著阳光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大片宏伟的建筑群。 正是那被顶在天上三千年的西沐佛寺上院。 正以此加速度坠落。 “接一下。” 陆觉指了指。 猴子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 “啪。” 接住了。 像接住了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苹果。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建筑群放回山顶原本的地基上。 严丝合缝。 尘埃落定。 “收工。” 陆觉飘落。 猴子身形缩小,变回原样。 手里捧著那个钵盂,晃了晃。 里面传来海浪的声音。 “师父,这水咋整?” “倒回海里去吧。” “?” 猴子变回一般大小,正看著海那边,琢磨著怎么倒水。 “噹啷。” 一声脆响。 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金色细针,从半空掉落。 猴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摊在掌心。 细看。 两头金箍,中间乌铁。 正是如意金箍棒。 猴子捧著针,咧嘴傻笑。 笑著笑著,眼泪下来了。 “嘿嘿...” “嘿嘿嘿...” 他小心翼翼地把针往耳朵里一塞。 没掉。 严丝合缝。 “舒坦。” 猴子长出一口气,感觉整只猴都圆满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隨手將那紫金钵盂递了过去。 “帮俺拿一下。” 太子下意识伸手去接。 猴子腾出手,心念一动。 耳中金光一闪。 金箍棒迎风便涨,化作碗口粗细,落入掌中。 隨手挽了个棍花。 “呼——” 金光乍现,罡风四溢。 “哈哈哈!” 猴子仰天狂笑,一跃而起。 “好宝贝!” “这才是俺老孙该用的傢伙!”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柄用来种地鬆土的九齿钉耙。 一脸嫌弃。 起脚,一踢。 “去你的钉耙!” “以后別再让俺看见你!” “嗖——” 钉耙化作一道黑光,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身旁传来一声闷哼。 “救...” 太子刚接住钵盂。 那是装了一整片东海的重量。 即便经过陆觉的空间压缩,分量依旧惊人。 太子连人带钵盂,直接被压进了土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抽搐。 远处。 刚刚回归地基、尘埃落定的西沐佛寺大殿。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是钉耙砸穿屋顶的声音, 隨后是一声惨叫, “谁呀!” 一声怒喝传出。 殿门大开。 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少年冲了出来。 短髮,眉清目秀,很是俊俏。 只是此刻略显狼狈。 那柄九齿钉耙,正不偏不倚地扣在他脑门上, 少年身后,火急火燎地跟出来一群老和尚。 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惊惶。 “谁...谁动我寺根基...” “方丈!小心!” 那一群和尚衝到广场上,脚步猛地一顿。 看著四周熟悉的山峦,还有脚下坚实的土地。 愣住了。 “誒?” “我们...居然下来了?” 另一边。 陆觉单手拎著紫金钵盂。 太子瘫在地上。 “还能动吗?”陆觉问。 “没..没知觉了。” 。。 。 第192章 九戒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2章 九戒 老和尚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那个年轻僧人的大腿。 “师兄!” “真的是你吗师兄!” “三千年了,我想死你了!” 年轻僧人愣了一下,把头顶的钉耙拔下来,扔在一边。 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 又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和尚。 迟疑道: “你是...慧痴?” “是我啊!”老和尚哭得更大声了。 “怎么老成这样了?” 年轻僧人嘆了口气。 “我在天上,一日便是地上一年...不对,是天上灵气足,驻顏有术。” “咱们这是...” 他环顾四周。 看到了熟悉的山峦,看到了断崖,看到了那片不再倒悬的大海。 还有那个站在不远处,正把太子像拔萝卜一样从土里拔出来的青衫少年。 “咱们真的落地了?” 身后,一群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和尚也反应过来了。 个个喜极而泣。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再也不用担心睡觉翻身掉进云里了。” “快!快去看看菜园子里的灵菜还在不在!”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如果不看旁边那个正在把玩金箍棒的猴子的话。 猴子把金箍棒变作掏耳勺大小,塞回耳朵里。 年轻僧人慢慢走到猴子身前,看起来温文尔雅。 和之前刚出场的唐十三有点类似。 但到了近前。 “施主,你打算赔偿我们多少灵石?” 年轻僧人伸出手,摊在猴子面前。 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眼神却很认真。 猴子正把金箍棒变大变小,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把棒子往肩上一扛,歪著头,掏了掏耳朵。 “你跟俺说话?” “正是。”年轻僧人点头,手依旧摊著。 “你把我们大殿的屋顶砸了个洞,按理说,是要赔的。” 猴子一听,乐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那柄被扔在地上的九齿钉耙。 “俺踢的,是那把钉耙。” “砸你屋顶的,也是那把钉耙。” “你找它要去。” “跟俺老孙有什么关係?” 年轻僧人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 “施主此言差矣。” “钉耙是你踢的,此为因。” “屋顶被砸,此为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种下的因,自然要自己尝这个果。” 猴子听得一愣一愣。 感觉这和尚说得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再说了,” 年轻僧人指了指地上的钉耙。 “它又没长腿,也不会说话。” “贫僧找它,它赔不了。” “但施主,你赔得了。” 老和尚慧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眼泪,凑到年轻僧人身边。 他指著那年轻僧人,对著猴子,一脸悲愤。 “这位壮士!你可知他是谁!” “他可是我们西沐佛寺的代理方丈,九戒师兄!” 猴子撇了撇嘴。 “九戒?俺还八戒呢!” “方丈又怎么了?方丈的屋顶就砸不得?” 九戒嘆了口气。 “砸得。” “但要赔。”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琉璃瓦三百七十二片,上品灵石三十块一片。” “主梁用的千年铁木,断了三根,一千块一根。” “还有几位师弟被惊嚇到了,精神损失费...” “零头抹了,一共是两万三千五百块上品灵石。” 九戒把算盘往前一推。 “现金还是记帐?” 猴子:“....” 他感觉自己的猴脑有点不够用了。 这和尚,怎么看著比山下的帐房先生还精明? “俺没钱!” 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耍起了无赖。 “要钱没有,要命...你来拿!” 九戒摇了摇头,收起算盘。 “既然施主不愿赔钱,那只能换个法子了。” 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来人,关门,放罗汉。” 他话音刚落。 身后那群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和尚,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个脱掉身上的袈裟,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肉,还有纹身。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 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不善。 太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这也是佛门弟子? 怎么看著比魔御阁那帮人还像黑社会? 一群和尚齐齐怒喝,声势骇人,结成罗汉大阵,如一堵金色的肉墙,朝著猴子碾压而来。 猴子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把刚到手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嗡——” 一声轻响。 那群衝到一半的和尚,忽然齐齐脚下一滑。 仿佛踩到了万年玄冰,又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稀里哗啦。 罗汉大阵瞬间崩塌,十八个和尚滚作一团,叠起了罗汉。 哀嚎声此起彼伏。 猴子甩了甩棒子,一脸无趣。 “我还没动手呢,你们就倒下了。” “没劲。” 九戒看著这一幕,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他猛地一跺脚, 地上那柄九齿钉耙之间飞入手中, “俺老朱...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把钉耙往身前一横,摆开架势。 猴子看了一眼那钉耙,眼睛一亮。 “你也种地?” 又是一瞬间。 九戒还没反应过来,手中钉耙便已脱手。 他只看到猴子拿著他的钉耙,对著地面,隨意地筑了一下。 一个標准的、在蜀山后山练了半年的鬆土动作。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顺著地砖,轰然炸开。 九戒只觉脚下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啪嘰”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 不动了。 唐十三藏走上前,看著这一片狼藉,摇了摇头。 “哎呀,徒儿你又下重手。” 他走到九戒身边,蹲下身,把人翻过来。 看著那张年轻又气晕过去的脸,唐十三藏从怀里又摸出那沓经文。 “这位...大乘佛法了解一下?” 一位老和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九戒。 “师兄!你没事吧师兄!” 他见九戒只是晕了过去,这才鬆了口气,隨即一脸悲愤地看向唐十三藏和猴子。 “你们...你们怎么能对我们方丈下此重手!” “方丈?” 苏晚和李玄一等人面面相覷。 这看著比他们还年轻的和尚,是方丈? “正是!” 那位老和尚抹了把眼泪,指著九戒,开始诉苦。 “我这九戒师兄,俗家姓朱,乃是中州一个修行世家的大小姐招的夫婿。” 太子一愣,下意识道: “我中州哪家姓朱的修行世家?大小姐?我怎么没听过?” 慧痴没理他,继续道: “他自幼喜好吃喝,云游四方。百年前路过我寺,就因为贪恋我寺后厨慧远师叔做的素斋,便留了下来,当了个俗家弟子。” “本来日子过得挺好,每日吃斋念佛,偶尔还能溜下山打打牙祭。” “谁知三千年前,这破棍子下来,把寺庙顶成了两半。” 慧痴指了指刚刚落下来的上半部分的佛寺, “真正的方丈、首座、还有藏经阁,都在上面。” “那些个佛尊老祖宗,一个个都在闭关,谁也不管事。” “上院下不来,本来的下院也上不去。” “师兄他一个俗家弟子,就因为饭做得好,人缘广,稀里糊涂地就被推举成了上院的代理方丈。” 眾人:“....” 这方丈当得,还真是...充满烟火气。 “哦。” 陆觉点了点头。 “那你们的佛经呢?” 。。 。 第193章 天地大劫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天地大劫棋 慧痴一愣,连忙上前,把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九戒扶了起来。 “师兄,快起来,別丟人了。” 他凑到九戒耳边,飞快地解释了几句。 九戒听完,脸色煞白,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那根被猴子隨意扛在肩上的金箍棒,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陆觉。 腿肚子一软,当场就要跪下。 “恩人饶命!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猴子挠了挠耳朵。 “俺还没动手呢。” 九戒哪还管这个,对著眾人连连作揖。 “多谢几位恩人出手,將我寺上院归位,此等大恩,小僧没齿难忘!” 他想了想,拍著胸脯,一脸真诚。 “为了感谢几位,小僧这就去后厨,做一道我的拿手好菜,红烧烤乳猪!” 此言一出。 慧痴和一眾下院的老和尚,脸都绿了。 “师兄不可!本寺乃佛门净地...” 而那群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上院老和尚们,却是个个脸都红了,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眾人:“....” 一个上院老和尚见状,连忙乾咳两声,强行解释。 “我们...我们在上面也不吃荤腥的,真...真的!” 另一个也跟著点头附和。 “对对,我们只是为九戒师兄这份热忱的待客之心所感动,与那什么猪...毫无干係!” 陆觉没理会这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和尚。 他看著九戒,又问了一遍。 “书在哪?” “哦哦,藏经阁!在这边!”九戒连忙指路。 “我这就带几位恩人过去!”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乳猪还做吗?” “做!” 一群上院老和尚异口同声,声若洪钟。 —— 经阁。 此阁通体由千年檀木建成,七层宝塔,古朴庄严。 因为刚从天上掉下来,周围还一片狼藉,几个小沙弥正在费力地把歪倒的石狮子扶正。 九戒在前面引路,姿態放得极低。 “恩人,这里便是我寺的根本重地了。” “只是三千年来,无人打扫,里面怕是有些脏乱。” 陆觉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阁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檀香和书捲髮霉的味道。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结著蛛网。 “咳咳咳...” 太子刚进去,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猴子把金箍棒变小,塞回耳朵里,捏著鼻子。 “这味儿,比俺在五指山下埋著的时候还衝。” “阿弥陀佛。” 唐十三藏看著那浩如烟海的经文,眼中却放出光来。 “善哉,善哉。” “此乃佛法之海,智慧之源。”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排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经书。 吹开灰尘,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念道: “《大威天龙心经》?” 他翻开一页,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啊。” “这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后面怎么接的是『多放葱姜,少放盐』?” 九戒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光头。 “哦,这本是我写的。” “?” “当年我刚入寺,觉得经文太枯燥,就在后面加了点菜谱。” 唐十三藏:“....” 他手一抖,经书差点掉在地上。 褻瀆! 这是对佛法的褻瀆!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官司。 他走在书架之间,目光飞速扫过。 没有翻书。 只是走过。 “这本《金刚经註疏》,错了十七处。” “这本《法华经义解》,漏了三卷。” “这本...” “里面是空的。” 九戒连忙解释: “那个是我藏私房钱用的。” “被我师父发现,一时心急连钱带书页都撕掉了。” “....” 陆觉继续往前走。 一楼看完,上二楼。 二楼看完,上三楼。 速度极快,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唐十三藏跟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出於当和尚的条件反射, 他下一瞬就想提醒这位世尊,佛法浩瀚,需静心参悟,不可如此走马观花。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觉是何等样人? 或许... 高人的境界,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半个时辰后。 陆觉从七楼走了下来。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看完了。” 眾人:“....” 九戒张大了嘴,下巴快掉了。 “这...这就看完了?” “这可是我寺三千年的珍藏,还有不少是上古佛陀留下的孤本...” “嗯。”陆觉点头,又嘆了口气, “可惜没有如来神掌。” 却听唐十三藏忽然道: “如来神掌,当找如来学才是?” “有道理。”陆觉点头。 九戒挠了挠光头,又说: “我认识一个前辈,他说不定知道?” “何人?” “真方丈。” 眾人穿过迴廊,绕过大殿。 来到一座古朴的七层高塔前。 塔门紧闭。 门口坐著个枯瘦的老僧,正在扫落叶。 扫得很慢。 一片叶子要扫三遍。 “那是扫地僧。” 慧痴老和尚小声介绍。 “在这里扫了三百年了,据说是个隱世高手。” 猴子看了一眼。 “高手个屁。” “那是他没力气。” 猴子走过去,一把抢过扫帚。 “看俺的。” 哗哗哗。 三下五除二,一地落叶被扫进花坛。 枯瘦老僧愣住。 看著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猴子。 “你...” “这叶子,还没悟透呢。” “悟个球。” 猴子把扫帚扔回去。 “扫乾净了就是悟了。” 老僧呆呆地看著乾净的地面。 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乾净了...” “便是悟了?” 他喃喃自语,身上忽然腾起一股气势。 “要突破?” 苏晚惊讶道。 没曾想老僧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扫帚金光大作。 他对著剩下那几片顽固的落叶,猛地一挥。 呼—— 佛光化作一阵狂风,將整个庭院吹得乾乾净净,连石缝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眾人:“....” 你就悟了这个? 老僧没理会他,对著猴子深深一躬,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 “老僧要去把整个寺庙都扫一遍!” “从今天起,本寺卫生,由我承包了!” 他身形如风,眨眼就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九戒看著那道背影,张了张嘴。 “慧...慧明师叔祖,就这么走了?” “塔门还没开呢。” 他走到紧闭的塔门前,推了推。 纹丝不动。 上面还有一道复杂的佛门禁制。 猴子把金箍棒掏出来,就要砸。 “慢著。” 陆觉拦住了他。 他走到塔门前,看了一眼那道禁制。 “这锁,有点意思。” “不是用灵力开的,是用脑子。” 他指了指门上一个不起眼的九宫格。 “这是个棋盘。” 九戒一愣。 “棋盘?我怎么没看出来?” “嗯。”陆觉点头,“因为你们的真方丈,下的是盲棋。” 他伸出手指,在九宫格上隨意点了几下。 “天元,小目,三三。” “咔噠。” 一声轻响。 那厚重的塔门,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腐朽、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塔內,並非藏经阁那般书架林立。 空空荡荡。 只有一座巨大的、覆盖了整个一楼地面的棋盘。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星罗棋布。 而在棋盘的另一端。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背对眾人,盘膝而坐。 身形乾瘦,一动不动,如同坐化了的枯木。 “师祖!”九戒惊呼。 “他就是本寺失踪了三千年的真方丈,了空神僧。” “三千年前,他於此塔內设下『天地大劫棋』,说是要推演出佛门的未来,从此便再未出塔。” 。。 。 第194章 上不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上不去 九戒喊了两声。 “师祖?” “老祖宗?” 没动静。 那乾瘦的身影依旧背对眾人,像是一尊风化的石雕。 猴子有些不耐烦。 他把金箍棒变长,伸过去,在那老和尚的肩膀上戳了戳。 “餵。” “死了没?” “要是圆寂了,俺好让那边的禿驴给你念经超度。” “哗啦。” 了空神僧身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堆了一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转过头来。 双眼布满了血丝。 死死盯著棋盘上的一角。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劫材...哪里有劫材...” “这一手断,怎么解...” “该死...怎么把自己困死了...” 他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眾人。 甚至无视了猴子那根快戳到他脸上的棒子。 眼里只有棋。 九戒有些尷尬,凑上前去。 “师祖,醒醒。” “家里来人了。” “房子塌了又盖好了,您不出去看看?” 了空置若罔闻。 甚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別吵!” “老衲正在推演佛门大兴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落下,便可证大道!” 他举起一枚黑子,颤颤巍巍,悬在棋盘上空。 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悬,仿佛又是三千年。 陆觉站在棋盘边缘。 看了一眼。 “错了。” 声音不大。 却让了空的手猛地一抖。 黑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不是他想落的位置。 了空愣住了。 看著那枚滚落的黑子,正好填住了白棋的一口气。 原本胶著的局势,瞬间崩盘。 一大片白棋死了。 “啊!!!” 了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抱著脑袋,满地打滚。 “输了!” “老衲算了三千年的局啊!” “毁於一旦!” “谁!是谁坏我道心!”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鬚髮皆张,状若疯魔,恶狠狠地盯著陆觉。 “你这黄口小儿!” “你懂什么叫天地大劫吗?” “你懂什么叫因果循环吗?” “这一步...” “这一步本来就是死局。” 陆觉打断了他。 他走进棋盘。 脚踩在纵横交错的线条上。 “你这棋,根本不是在推演未来。” “是在左右互搏。” 陆觉指了指黑棋。 “这边你想贏。” 他又指了指白棋。 “那边你又不想输。” “左手打右手,自己骗自己。” “第三百六十五手的时候,你黑棋本来能贏,你偷偷悔了一步。” “第一千零八手,白棋要输,你又把棋盘转了个向。” 陆觉摇了摇头。 “太赖皮。” “若是这么下,再给你三万年,你也下不完。” 了空僵在原地。 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作一片惨白。 “你...你看得出来?” “这可是我布下的迷阵...” “一眼的事。” 陆觉弯腰。 捡起那枚掉落的黑子。 “而且,谁说刚才那步是输了?” 他捏著棋子。 没有放在刚才那个填气的位置。 而是隨手往棋盘边角处一扔。 “啪。” 棋子落下。 那是这盘棋的“天元”位,也是最不该落子的地方。 但也恰恰是整个棋局唯一的活眼。 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瞬间活了。 黑白双龙绞杀之势,变成了双龙戏珠。 和局。 也是破局。 “这就是你要的佛门未来。” 陆觉拍了拍手。 “不胜不负,方为圆满。” “不爭不嗔,是为禪心。” 了空看著棋盘。 那枚落在天元,不偏不倚的黑子。 仿佛一颗钉子,钉死了他三千年的执念。 “圆满...” “禪心...” 了空喃喃自语。 眼中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一身枯瘦如柴的皮囊,忽然透出莹润的光泽。 金光乍现。 並非刺眼夺目,而是温润如玉。 “悟了。” 了空双手合十,对著陆觉深深一拜。 “多谢施主点化。” “老衲画地为牢三千载,今日方知,原来门一直没锁。” 话音落下。 他的肉身渐渐淡去,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只留下一颗晶莹剔透、大如鹅卵的舍利子,悬浮在半空。 舍利子滴溜溜一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带著一股大解脱、大自在的气息,盘旋而上,直衝塔顶。 “如来佛尊...” 虚空中传来来空縹緲的声音。 “弟子这就来见您...” “去往西天极乐...” 一旁,唐十三藏看著这一幕,神色肃穆。 手中的锡杖微微震颤。 “阿弥陀佛。” 他低声诵念,眼中似有灵光闪过。 “原来放下胜负,便是圆满。” “不论输贏,只要棋局还在,便也是一种修行。” 陆觉却忽然开口。 “慢著。” 正要衝破塔顶飞升而去的舍利子,猛地一个急剎车。 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施主还有何指教?”了空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陆觉看著那颗舍利子。 “你刚才说,去见谁?” “如来佛尊。”了空语气虔诚,“佛尊在上界,乃万佛之祖,统御诸天。” 陆觉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的如来,在天上。” 旁边,唐十三藏和猴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都不如我们的世尊。” “....” 陆觉没理会那一僧一猴的嘀咕。 他看著那颗急不可耐要飞升的舍利子。 嘆了口气。 “虽然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 “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可能没考虑到。” 了空不解:“何事?老衲如今心无掛碍,境界已破,飞升乃是顺理成章...” “你打算怎么上去?” 陆觉打断了他。 了空愣了愣, “自然是顺著天路,感召上界...” “天路被砍断了。” “....” 陆觉摸了摸下巴,继续道, “现在上面封了路,下面锁了门。” “刚才在神山我看过了,那地方连只蚊子都飞不上去。” “那个看门的老头都被困了三千年,天天想吃烧鸡。” 陆觉摊了摊手。 “即便你如今顿悟了,境界到了炼虚,甚至摸到了合道的门槛。” “你也上不去。” 第195章 何为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何为佛 那...”了空支吾著, “如何是好?” “九洲那边,倒是有路。” 陆觉指了指西方。 悬在半空的舍利子闻言,光芒暴涨,兴奋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带起一阵嗡鸣。 “路在何方?” “只要有路,便是刀山火海,老衲也去得!” “別急。” 陆觉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把那颗兴奋过头的珠子按住。 “路是有,但有三个小问题,你需要解决。” “何事?” “第一,想上天,得先去九洲。” “要去九洲,得先过混沌海。” “那是两界壁垒,空间乱流如刀,罡风蚀骨。” “你这舍利子虽然修了三千年,硬度尚可,但在那里面滚一圈,估计也就剩个粉末了。” 舍利子僵了一下,光芒弱了两分。 “第二。” 陆觉继续道。 “就算你运气好,顺著乱流飘过去了。” “那边还有一群老头守著。” “炼虚期的剑修,玩阵法的宗师,还有拿著枪的武夫。”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盯著出口,严防死守。” “谁冒头打谁。” “你这一颗珠子飞过去,他们大概率会以为是这边扔过去的暗器,直接一剑劈了。” 舍利子又抖了一下,光芒更暗了。 “第三。” “就算你没被劈死,成功混进了九洲。” “想上天,还得过『天虚大阵』。” “那是专门用来隔绝上界探查和降临的,覆盖了整个九洲天穹。” “连上面的真仙都无可奈何,被堵了几千年。” “你觉得你头铁能撞开?” 了空听得彻底没了脾气。 陆觉又道, “假设你能破那大阵,但这阵法是有主的。” “你得先问问那个发起布阵的宗门,以及负责维护大阵的人,同不同意让你搞破坏。” 了空听得有些绝望。 舍利子也不转了,悬在半空,声音乾涩。 “这...这是何等大能?” “竟能布下绝天通地之阵?” “敢问是哪家宗门?那维护之人又是何方神圣?” “若是能求见一面,或许还有转机...” 陆觉放下手。 理了理青衫。 指了指自己。 “蜀山,陆觉。” “正是在下。” “....” 塔內死寂。 只有风吹过塔顶铃鐺的声音。 了空的舍利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九戒和慧痴瞪大了眼,看著自家师祖吃瘪。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地补了一刀: “阿弥陀佛,这也是好事啊,前辈可以提前挑战最后一关,也就是我家世尊了。” “....” 了空悬在半空,光芒闪烁了几下。 他用神识扫过陆觉。 气息平稳,確实是元婴初期。 但那元婴,灰扑扑的,像团未开的混沌。 看不透,摸不著。 刚才破他棋局那一手,不是算力,是境界的碾压。 而且,能隨手把东海倒悬之水装进钵盂,能一指头把神山之主的禁制给抹了。 这哪是什么元婴。 这是披著元婴皮的怪物。 “打不过。” 了空得出了结论。 舍利子也不转了,老老实实落回九戒的手心里。 “施主说得对。” “老衲上不去,也过不去。” “那便不去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透著一股无奈后的释然。 “既然走不了,老衲这把骨头,还能做点什么?” 陆觉看著那颗悬停的舍利子,神色平淡。 “你修佛三千年,是为了什么?” 舍利子光芒微颤,了空的声音传出,带著几分茫然。 “为了...证道?为了了却因果?” “然后呢?” “为了飞升上界,得见如来,聆听真经。” 陆觉笑了笑。 “所以,你把自己关在塔里三千年,不管外面洪水滔天,不管寺庙分崩离析,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更厉害的老大?” “....” 舍利子僵住。 “若是如此。” 陆觉指了指身后。 “你这身炼虚期的修为,还不如我身后这个凡人和尚。” 唐十三藏闻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袈裟。 昂首挺胸。 大步上前。 “阿弥陀佛。”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那一大摞经文。 “大乘佛法,普度眾生,度化天下,了解一下?” 舍利子光芒闪了闪。 “何为...大乘佛法?” 了空的声音带著三千年的古朴与茫然。 唐十三藏来了精神,笑曰, “小乘佛法。” “求的是自我解脱,独善其身,一人一舟,渡己之苦海。” “此为小乘。” “而大乘佛法。” “求的是眾生解脱,兼济天下,造一艘万丈法船,载眾生共渡苦海。” “此为大乘。” 了空沉默了。 舍利子光芒忽明忽暗。 许久,才传出一声长嘆。 “大乘……渡眾生……” “说来容易。” “若是眾生可渡,那为何……” 了空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还有压抑了三千年的不甘。 “三千年前,西沐佛寺香火鼎盛。” “老衲领著全寺上下,开仓放粮,施药救人。” “每逢大旱,僧眾抬水百里润田;每逢大疫,老衲甚至割肉餵鹰,以求上苍垂怜。” “我们做了那么多善事,积了那么多功德。” “可结果呢?” 舍利子猛地一震,指向那根刚被猴子收起的金箍棒曾插著的地方。 “一根棒子下来。” “天塌地陷。” “上院被顶飞,下院成废墟。” “三千年传承,毁於一旦。” “这就是善报吗?”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 了空越说越激动。 “若是苍天有眼,为何不佑善人?” “若是佛祖有灵,为何不挡那一劫?” “老衲把自己关在塔里三千年,下那盘棋,就是想算明白。”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我们心弗诚?还是供奉的香火不够多?” 塔內一片死寂。 九戒低著头,不敢说话。 慧痴老和尚抹著眼泪,想起这三千年的苦日子,也是满腹委屈。 唐十三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因果自在,劫数难逃”, 却觉得这话太轻,难以解答。 了空喃喃自语, “这三千年...” “善,有何用?” “你还没想明白。” 陆觉的声音传来。 他走到棋盘边,看著那颗悬浮的舍利子。 “没那么多因果。” “也没有哪一步走错了。” 了空一愣。 “那为何……” 陆觉摇了摇头, “天地之间,没有帐本。” “没有谁规定,你做了好事,就一定有好报。” “雨落下来,会滋润良田,也会滋润杂草。” “雷劈下来,会劈死恶人,也会劈塌善人的屋顶。” 他转过身,看著那颗舍利子。 “你以为那是天灾,是劫数,是上苍对你们的考验?” 陆觉指了指外面那根金箍棒。 “那就只是一次高空坠物。” “也许是上面的神仙打架手滑了。” “也许是人家嫌这棒子重,隨手扔了。” “又或者是像那个砍断天路的疯子一样,单纯就是想往下面丟点东西。” 了空愣住。 “就...就因为这?” “不然呢?” 陆觉反问。 “你觉得上面的那些佛尊、神仙,在扔东西之前,会特意扒开云层看看下面有没有一座庙?” “就像你走路时,会特意趴在地上看看脚印下有没有踩死一只蚂蚁吗?” “你不会。” “他们也不会。” 陆觉语气冷漠,却直指人心。 “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蚂蚁。” “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了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甘。 “可佛祖...” “你说的佛祖,是哪一个?” 陆觉打断了他。 “是天上那个,还是你心里那个?” “天上那个,或许在睡觉。” “或许在下棋。” “或许,他根本不在乎你们。” “凡人於他,不过是脚下尘埃。” “他为何要在意,尘埃里哪一粒比较善良?” “东土的天上神仙都不在乎你们下界的死活。” 陆觉看著那舍利子,语气淡淡, “何况天道乎...” 舍利子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那...那我们修的是什么?” 了空的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既然上苍无眼,既然神佛不佑。” “我们行善积德,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陆觉看著他。 “你修佛,渡人,只是为了求一个回报?” “求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功德?” “求一个飞升之后的位置?” “....” 舍利子沉默了。 陆觉再问, “究竟什么是佛?” “你的佛,当真是天上那尊,还是你心中修的那尊?” “....” 塔內死寂。 许久。 “原来如此...” 了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大彻大悟后的释然。 “老衲...错了三千年。”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更加纯粹、更加温润的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老衲不走了。” 舍利子缓缓旋转。 “这西沐佛寺,便是老衲的灵山。” “这东土眾生,便是老衲的佛国。” 话音落下。 舍利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高塔,没入大雄宝殿那尊已经斑驳的佛像眉心。 “嗡——” 佛像金身重塑,宝相庄严。 唐十三藏看著这一幕,久久不语。 他收起手中的经文,对著那尊佛像,深深一拜。 “贫僧...受教了。” 第196章 恨比爱更长久。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恨比爱更长久。 塔外,脚步声杂乱。 一大群光头挤了进来。 是那群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上院高僧,还有下院的知客僧。 他们围著空荡荡的棋盘,四处张望。 “恩人。” “我家师祖呢?” “刚才还听见他在喊什么『劫材』、『死局』的。”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陆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抬手指了指大雄宝殿的方向。 “在那儿。” 眾僧一愣。 顺著手指看去。 大殿正中,那尊原本泥胎剥落、黯淡无光的佛像,此刻流光溢彩。 金身重塑,宝相庄严。 眉宇间,依稀有几分了空神僧的神韵。 “方丈成你们的殿中佛了。” “....?” 眾僧呆立当场。 看看佛像,又看看空荡荡的塔內。 成佛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这是圆寂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成道了? 还是单纯变在石头里出不来了? 慧痴老和尚嘴唇哆嗦。 “这...这也行?” “那以后我们拜佛,是在拜菩萨,还是在拜师祖?”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纠结。 他看著那尊熠熠生辉的佛像。 “进了庙,他是殿中佛。” “受香火,坐莲台。” “但要成为他的心中佛,眾生的眼中佛。” 陆觉顿了顿。 “那就需要看他自己的修行了。” “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 “也许一瞬之间,但若渡人,全凭己心。” 眾僧听得似懂非懂。 只觉得不明觉厉。 齐齐对著大殿方向合十行礼,高宣佛號。 “阿弥陀佛。” 唐十三藏在一旁,却是听明白了。 他看著陆觉,眼中满是敬佩。 “世尊慈悲。” “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一日后。 “顺路號”破云而行。 甲板上阳光正好。 陆觉躺在藤椅上,脸上翻著閒书,晒著太阳。 旁边,陆小溪和罗念扎著马步,嘿哈有声。 打的不是太祖长拳,是新招式。 陆小溪一掌推出,带著点金刚怒目的架势,又有点像是在推门。 这是陆觉从那两尊哼哈二將身上看来的,改良后教给了她们。 名字很直白,叫“物理超度拳”。 不远处,剑影与黑影交错。 苏晚和洛小小正在对练。 两人都没用灵力,只拼招式,打得无声无息,只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船头,李玄一抱著清泓剑,站得笔直,充当人形雷达。 角落的长椅上,神山老头蜷缩成一团,呼嚕声震天响。 从上船睡到现在,连佛寺的热闹都没看,大黄狗趴在他鞋边,也是雷打不动。 李老头蹲在桌边,呼嚕呼嚕喝著粥。 太子抱著那把“礼”剑,坐在台阶上发呆。 他看著这一船的人。 猴子在挠痒,和尚在念经,陆觉在看书。 他这一路出来,本是想歷练,想拔剑,想扬名立万。 结果剑是假的,架是猴子打的,道理是陆觉讲的。 他好像就是个负责带路和惊讶的。 太子摸了摸剑柄,嘆了口气。 这就是修仙吗? “开饭了。” 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沉思。 九戒端著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不是素斋。 是肉包子,还有一锅燉得软烂的红烧肉。 他脱了袈裟,换了身短打,看著不像和尚,倒像个跑堂的伙计。 猴子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伸手抓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半个。 “唔,不错。” 猴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忙前忙后的九戒。 “喂,做饭的。” “你们那破庙都拼好了,那老灯泡也成佛了。” “你不留在那当方丈,跟著俺们干啥?” 九戒把红烧肉放在桌子正中。 擦了擦手。 “辞了。” “方丈太累,还得管帐。” 他给陆觉盛了一碗汤,又给陆小溪夹了块肉。 “而且先生说得对,修行在心不在地。” “我看先生这飞舟往东走,正好顺路。” “顺路?” 猴子咽下包子。 “你去哪?” “回家。” 九戒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出来几千年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娘子如何了。” 太子来了兴致。 他凑过来,这也是个修行世家的赘婿? “大师俗家在哪?” “既是往东,可是我中州大庆辖內?” 九戒愣了愣, “几千年了..我也不知道。” 洛小小头上顶著小白狐,夭久久趴在她头上,尾巴垂下来,还在甩来甩去。 苏晚肩上蹲著小貂,手里拿著刚剥好的橘子。 两人一左一右,看著正在盛饭的九戒,眼神充满了怀疑。 “几千年了?” 洛小小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就算你娘子家是修行世家,也说不准早就……” 她没把“死”字说出来,只是做了个两腿一蹬的手势。 “三千年,凡人都换了一百代了。” “就算是金丹元婴,若是没破境,寿元也早就干了。” 苏晚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点了点头,补了一刀。 “就算人还在。” “你確定她还在等你?” “三千年孤枕难眠。” “说不定早就找了个『道侣』搭伙过日子了。” “你这时候回去。” “指不定是喜当爹,还是当祖宗辈的爹。” 九戒盛汤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热汤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脸色变幻。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勺子往桶里一扔。 “不可能!” “翠兰不是那种人!” 他转过身,解下围裙,用力一甩。 “而且她修的功法特殊。” “叫《长恨诀》。” “恨意越深,修为越高,寿元越长。” 九戒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悲壮。 “当年我下山买酱油,顺手把她的嫁妆全捲走了,连那只她最喜欢的金釵都没留。” “她肯定恨死我了。” “恨了我三千年。” “所以她肯定还活著。” “而且修为肯定深不可测。” 眾人:“....” 太子手里的筷子掉了。 唐十三藏念了声佛號,眼神复杂。 “阿弥陀佛。” “这因果...当真是...別致。” 用妻子的恨意来给她续命。 这和尚,也是个人才。 一旁晒太阳看书的陆觉淡淡开口, “很好想法,你为何选择此等功法给她练?” 九戒想了想, “因为...我当年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 “我希望她心里一直有我,而.. “恨比爱更长久。” 眾人:“....” 。。 。 第197章 高家庄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7章 高家庄 陆觉放下手里的话本,好奇问道: “只是下山打个酱油,为何会觉得回不去?还特意留了那么极端的功法?” 九戒把大勺往桶里一扔,嘆了口气,眼神沧桑。 “先生有所不知。” “三千年前,那日我刚出家门,天地便生异象。”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黑了,像是被一口大锅扣住。” “紧接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西边传来巨响。” “地动山摇,我想著这定是天地大劫將至,凡人如螻蚁,我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为了不让翠兰守活寡,也为了让她有点念想活下去,我才出此下策...” 他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唐十三藏都听得有些动容,正要念句阿弥陀佛。 李玄一抱著剑,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不对。” “哪里不对?”九戒擦了擦眼角的泪。 “逻辑不对。” 李玄一指了指他。 “你说出门时天地生变。” “那你捲走嫁妆、留下书信,肯定是在出门之前。” “那时候天还没黑,棒子还没下来。” “既是和平年代,你只是去买个酱油。” “为何要捲铺盖卷钱,还特意激怒髮妻?” 九戒僵住了,保持著擦泪的姿势,眼神开始飘忽。 左看右看。 看了看天上的云,又看了看甲板上的缝。 最后,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 他憋了好一会儿,默默道, “我...我是入赘的,入赘百年,还卡在炼气期。” “岳父岳母嫌我吃得多干得少,整天念叨著要么我扫地出门,要么就把我弄死。” 他缩了缩脖子。 “我怕被赶走后,娘子转头就把我忘了,另以此招婿。” “所以...未雨绸繆。” “卷了钱,留了狠话,让她恨我。” “只要恨,就不会忘。” 全场死寂。 太子手里的筷子又掉了。 苏晚和洛小小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猴子把包子咽下去,竖起大拇指。 “是个狠人。” “对自己更狠。” 陆觉放下茶盏,看著九戒。 摇了摇头。 “当时你死不死不知道。” “但是你现在...” 他指了指九戒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估计肯定是要死了。” “....” 数日后。 飞舟悬停。 下方是一座巨城。 並非想像中的繁华都市,而是一座通体漆黑、散发著浓郁怨气的钢铁堡垒。 城墙高达百丈,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城门楼上,三个血红的大字,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 【恨朱城】。 九戒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三个字。 腿肚子转筋。 牙齿打架。 “这...这是高老庄?” “原本只是个村子啊...” “怎么改成这名了?” 太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恨朱城...” “这得是多大的仇,连地名都改了。” “而且这怨气...” 太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比我那把邪皇剑里的还纯。” 陆觉合上书。 “下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 一行人落地。 九戒死活不敢走前面。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顶假髮套在头上,又贴了两撇假鬍子,缩在唐十三藏身后。 “大师,你佛法高深,挡煞。” 唐十三藏念了声佛號,一脸无奈。 进了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但卖的东西都很奇怪。 “油炸负心汉”(其实是油条)。 “红烧薄情郎”(其实是猪蹄)。 “千刀万剐肉”(其实是肉片汤)。 街上的行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提起那个“朱”字,都是咬牙切齿。 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正中,立著一尊百丈高的雕像。 生铁铸造。 刻的是一个胖子,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一脸懺悔。 雕像前,排著长队。 路过的人,都要往雕像上吐口唾沫,或者扔个臭鸡蛋。 还有修士专门在那练飞剑,拿雕像当靶子。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 九戒看著那尊雕像。 那眉眼,那神態。 跟自己没出家前,一模一样。 他捂著脸,想哭。 “这...这也太记仇了。” “三千年了啊...” 猴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指著那雕像。 “嘿,这胖子跪得挺標准。” “跟你刚才求饶的姿势差不多。” “....” 再往前走, 却见一座巨大的庄园依山而建。 气派非凡。 只是画风有点不对。 整个庄园张灯结彩,红绸掛满了树梢。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正门口,搭著个巨大的擂台。 一条横幅掛在城楼上,迎风招展,金字格外刺眼。 【高家庄第三千次比武招亲大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招亲条件:完成该寻人启事——悬赏捉拿一名捲款潜逃的厨子,死活不论,带回尸首者赏极品灵石万枚。】 空气突然安静。 九戒看著那行字,喜出望外, “活著...” “我娘子还活著...” “他还记得我是个厨子...” 猴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大笑。 “嘿嘿。” “呆子,人家是招亲。” “还要捉拿你。” “你这是自投罗网。” 太子在一旁小声嘀咕: “第三千次招亲...” “这得是一年一次,一次都没落下啊。” “这毅力,確实是恨极了。” 九戒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短打,又摸了摸光头。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翠兰!” “我回来了!” 他一声大吼,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擂台塌了半边。 烟尘四起。 正在擂台上看寻人启事的两个年轻修士,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台下的看客们嚇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烟尘散去。 九戒单膝跪地,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抬头。 看著高台上那个被红纱遮挡的身影。 深情款款。 “娘子。” “让你久等了。” “酱油...我没买,但我带了几个朋友回来。” 。。 。 第198章 「交代好后事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交代好后事了?」 高台上。 红纱后的人影动了动。 没有说话。 旁边走出一个身穿绿衣的丫鬟。 看著台下的九戒,又看了看塌了的擂台。 冷笑一声。 “哪来的野和尚?”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这是第一万零八个冒充我家姑爷的了。” 丫鬟手一挥。 “来人!” “打断腿,扔出去!” 呼啦啦。 一群家丁冲了出来。 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棍棒,修为竟然都不低,全是筑基期。 九戒傻眼了。 “不是...” “我真是高家女婿!” “我叫朱...” “打的就是姓朱的!” 丫鬟一声令下。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九戒不敢还手,怕伤了自家人,只能抱头鼠窜。 “翠兰!你看看我啊!” “我是你的猪哥哥啊!” “別打脸!” 九戒抱著头,在擂台上乱窜。 “翠兰!咱家东墙根底下埋的那坛女儿红,是不是还在?” “床底下第三块青砖后面,我还藏了三文私房钱!” “还有你左边屁股上……” “闭嘴!” 一声娇喝。 红纱炸裂。 一股恐怖的气浪席捲全场。 那些围攻的家丁瞬间被掀飞,像是秋风扫落叶。 一道红影冲天而起,隨后重重落在九戒面前。 是个女子。 容貌精致,只是眉眼间全是煞气,手里提著一把杀猪刀。 刀刃泛著寒光,显然是经常磨。 九戒愣了愣,眼神之中露出了几分异样之色, 转而露出色狼一样的笑意 “娘子……” “你还是那么好看。” “啪。” 女子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九戒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肿起,跟刚才猴子打的那半边正好凑成一对。 “朱刚烈。” 女子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知道回来?” “买个酱油买了三千年?” “哪家的酱油铺子开在天上?” 九戒捂著脸,赔著笑。 “那个……路有点远,加上通货膨胀,我就多比了几家价。” “还敢贫嘴!” 女子举起杀猪刀就要砍。 九戒在前头跑,罗汉腿用来逃命倒是正好,脚底抹油,身形滑溜。 翠兰在后头追,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奔著下三路去,全是死手。 台上烟尘滚滚,碎木屑乱飞。 台下的看客们瓜子都磕了一地,看得津津有味。 “娘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九戒一边绕柱走位,一边哀嚎。 “那天风太大!我也没想到一出门就被顶上去了!” “我其实想回来的!我天天都想!” “我想你想得头髮都掉光了!” “闭嘴!” 翠兰一刀劈在柱子上,火星四溅。 “你那是剃的!” 两人绕著那半塌的擂台,足足跑了半个时辰。 终於,都跑不动了。 九戒扶著断了一半的柱子,大口喘气,假髮都跑歪了,掛在耳朵边上。 翠兰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撑著膝盖,香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不...不跑了。” 九戒摆著手,上气不接下气。 “再跑...晚饭都消化了。” 翠兰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气息。 她直起身,拔出地上的杀猪刀,指了指脚下的擂台。 “行,不跑。” “不上那些虚的。” “打一场。” 她看著九戒,眼神凌厉。 “你贏了,咱们既往不咎,日子照过。” “你输了,那就摆一桌全朱宴,请全城百姓吃肉,算是谢罪。” 九戒一愣,下意识问道: “猪肉的猪?” 翠兰冷笑。 “朱刚烈的朱!” “.....” 九戒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看了看翠兰那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这要是输了,估计真就被剁成馅了。 “这不合规矩!” 九戒急了,指著城楼上那条红横幅。 “那上面明明写著,悬赏捉拿,找我回来就行。” “我现在人都在这了,任务算完成了啊。” “那是刚才。” 翠兰下巴往旁边一扬。 “现在改了。” 九戒顺著看去。 那个绿衣丫鬟正提著个大墨桶,站在梯子上,对著横幅涂涂改改。 原本的“悬赏捉拿”被墨汁盖住。 大笔一挥,换上了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守擂三千年不败】。 旁边还有一行备註: 【打死勿论】。 丫鬟写完,回头衝著九戒咧嘴一笑。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九戒战战兢兢,两条腿都在抖。 他转过身,看著台下的亲友团。 “那啥,陆先生...猴子...十三...” 视线扫过眾人, 他每个人的名字都喊了, 连还在舔糖葫芦的陆小溪和她怀里的小貂都没放过。 眾人:“...” 陆小溪眨了眨眼,举起小拳头。 “有什么要小溪帮忙的吗?我可以把台子拆了。” “別!千万別!” 九戒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他搓著手,一脸悽苦,在那儿病急乱投医。 “诸位行行好,有什么办法,能救命吗?” 眾人七嘴八舌。 猴子掏了掏耳朵,把金箍棒变成掏耳勺大小递过去。 “俺这棒子借你,虽然重了点,但结实,挡刀好使。” 九戒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行不行,那一万三千五百斤,没挡住刀先把我自己压死了。” “而且这铁疙瘩没轻没重,万一磕著碰著翠兰怎么办?” 猴子翻了个白眼。 “人家拿杀猪刀砍你,你还心疼人家磕著?” 唐十三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经文。 “阿弥陀佛。” “大乘佛法了解一下?” “若是实在躲不过,贫僧这有《往生咒》速成版。” “还有超度的事,贫僧是专业的,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娘子,保证不受苦。” 九戒脸都绿了。 “大师,超度这词儿,不太吉利。” 苏晚递过来一口锅。 “背著?能挡一下是一下。” 太子递过来那把“礼”剑。 “拿著?显得有尊严点。” 九戒看著那一堆破烂,更绝望了。 最后,他看向一直在看书的陆觉。 “先生...” 陆觉合上书。 看都没看那把杀气腾腾的杀猪刀。 只说了一句。 “活下去就好了。” 眾人:“....” 这算什么建议? 九戒苦著脸。 “我...” “对你现在来说,活著是最难的。” “我知道,翠兰她...”九戒表情悽惨兮兮。 陆觉语气淡淡, “不是她,最大的问题是你自己不想活下去了。” “....” “我....” 九戒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嘆了出来。 转身。 一步一步,挪上了那座半塌的擂台。 高翠兰站在废墟中央, 她看著九戒上来,轻笑一声。 “交代好后事了?” 第199章 夫妻擂台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夫妻擂台 九戒停下脚步,看著她。 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没交代。” “因为我不打算死。” 高翠兰一愣。 隨即,眼中的煞气更甚,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好胆。” “那就让我看看,这三千年,你除了学会做饭,还学会了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 红影暴起。 高翠兰一步踏碎地板,身形如电,手中杀猪刀裹挟著化神巔峰的灵力,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留手。 势大力沉,要將这负心汉一刀两断。 九戒瞳孔骤缩。 他没动用灵力,也没有祭出法宝。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 他身子一矮,顺势向左一滚。 姿势很难看,像个滚地葫芦。 但很实用。 “轰!” 刀气落下,在擂台上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碎石飞溅,打在九戒脸上,生疼。 但他顾不上疼。 手脚並用,爬起来就跑。 “翠兰!这一刀过了啊!” “再偏一点我就真成两半了!” 高翠兰一刀落空,反手一撩,刀光如满月。 “就是要你成两半!” “一半红烧,一半清蒸!” “嗖——” 刀气贴著九戒的头皮飞过,削掉了那一撮假髮。 露出了光溜溜的脑袋。 九戒摸著凉颼颼的头顶,怪叫一声,脚下生风。 那是少木寺的罗汉步,也是他在西沐佛寺后厨练出来的抢饭步法。 忽左忽右,滑不留手。 两人在擂台上,一个追,一个逃。 杀猪刀砍得木屑纷飞,柱子倒了一根又一根。 台下的看客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比武招亲? 这分明是杀猪现场。 台上烟尘滚滚,杀气漫天。 九戒抱头鼠窜,高翠兰提刀狂砍。 看客们叫好声一片。 台下。 那个绿衣丫鬟扔了墨桶,拍了拍手,径直朝陆觉一行人走来。 神色平静,视周围的混乱如无物。 “姑爷的贵客,小姐说这边请。”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李玄一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挡在陆觉身前。 眼神警惕。 毕竟这城叫“恨朱城”, 台上那女子杀气重得能凝成水。 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绿衣丫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位公子別担心,小姐只对姑爷有怨气。” “诸位来者是客,还带回来了姑爷,便是高老庄的恩人。” “小姐说了,她不会伤害诸位的。” 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观礼台。 “还说了要以礼相待。” “备了上好的茶点,请诸位上座看戏。” 陆觉合上书。 看了一眼台上还在拼命绕柱走的九戒。 点了点头。 “走吧。” “正好有点渴。” 一行人跟著丫鬟,上了观礼台。 位置极佳。 正对著擂台,视线开阔,连九戒脸上飞起的唾沫星子都能看清。 桌上果然摆满了茶点。 只是名字依旧渗人。 一盘红色的糕点,叫“狼心狗肺糕”。 一壶绿色的茶水,叫“忘情绝义汤”。 还有一碟子油炸的小面人,个个都捏成了和尚模样,炸得金黄酥脆。 猴子也不客气。 抓起一个“油炸九戒”,咔嚓一口咬掉脑袋。 “嘿,这面人捏得像。” “还是咸口的。” 太子坐在旁边,端著那杯绿茶,手有点抖,不敢喝。 “先生,这真的没毒?” 陆觉拿起一块“狼心糕”,咬了一口。 “山楂馅的。” “酸甜口,开胃。” 此时。 台上战况突变。 高翠兰似乎是砍累了,或者是觉得这样追太慢。 她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手中杀猪刀猛地插入地面。 “起!” 一声娇喝。 整个擂台的地面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板被灵力裹挟,化作一道石墙,封死了九戒所有的退路。 九戒刚跑到边缘,就被石墙挡了回来。 “跑啊!” 高翠兰拔刀,冷笑。 “我看你往哪跑!” 她双手握刀,灵力疯狂灌注。 刀身之上,红光暴涨,隱约浮现出一头血色猛虎的虚影。 那是《长恨诀》里的杀招——虎啸山林。 “受死!” 一刀劈下。 虎啸声震耳欲聋。 九戒避无可避。 他看著那当头落下的刀光,脸上的嬉皮笑脸终於掛不住了。 咬了咬牙。 “拼了!” 他不退反进。 手在腰间一抹。 没摸到兵器——钉耙被猴子踢飞了。 他顺手抄起旁边断裂的一截半人高的石柱。 不是用来砸人。 而是像抱锅一样,横在胸前。 马步扎稳,气沉丹田。 大吼一声: “大锅盖!” “嗡——” 一层金色的光罩,以那截石柱为中心,瞬间撑开。 光罩上流转的不是梵文。 而是一个个金色的“炒”、“爆”、“燉”、“煮”。 这是他在后厨三千年,把金刚不坏身结合炒菜顛勺,悟出来的独门绝技。 “当——!!!” 一声巨响。 红色的刀光狠狠劈在金色的“锅盖”上。 气浪翻滚,席捲全场。 观礼台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烟尘散去。 九戒半截身子被砸进了土里。 怀里的石柱碎成了粉末。 但他的人,还在。 光头上多了一道红印子,正冒著热气。 但他挡住了。 全场寂静。 高翠兰保持著劈砍的姿势,有些意外。 “行啊。” 她收刀,挑了挑眉。 “长本事了。” “居然能接住老娘七成力的一刀。” 九戒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擦了擦光头上的汗。 “娘子过奖。” “主要是平时背锅背多了,练出来的。” “哼。” 高翠兰冷哼一声。 “那这一刀呢?” 她手腕一翻,刀势再起。 这次没有虎啸,没有红光。 只有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纯粹的杀意。 “恨海难填!” 刀光如水,连绵不绝,封死了九戒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 这一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九戒脸色变了。 他是真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翠兰!来真的啊!” 他大叫一声。 忽然双手合十。 不躲了。 也不挡了。 闭上眼。 大声念道: “回锅肉要选二刀肉!肥瘦四六分!” “蒜苗要拍扁了切段!” “豆瓣酱要用郫县的!” 刀光在距离他鼻尖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劲风吹得他脸皮乱抖。 但刀,没落下来。 高翠兰的手在抖。 刀尖颤动。 她死死盯著那个闭著眼报菜谱的和尚。 眼圈,一点点红了。 那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 也是当年朱刚烈还在高老庄时,每天变著法子给她做的菜。 “你还记得?” 声音有些哑。 九戒睁开一只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锋,咽了口唾沫。 “记得。” “每一道都记得。” “你爱吃甜口的红烧肉,不爱吃薑。” “喝汤要喝头道,不吃葱花。” “还有...” 他指了指高翠兰的腰间。 “每到阴雨天,你腰就疼,得喝当归羊肉汤暖著。” 高翠兰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眼里的煞气,像是被这几句菜谱给衝散了。 手中的刀,慢慢垂了下来。 台下。 原本等著看血腥场面的观眾们,也都安静了。 有人手里举著的臭鸡蛋,默默放了下来。 观礼台上。 太子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动。 “这就是爱情吗?” “用菜谱唤醒记忆,用真情化解仇恨。” 猴子撇了撇嘴。 “这是求生欲。” 陆觉放下手里的糕点。 “还没完。” “?” 太子一愣。 就在这时。 高翠兰忽然抬起头。 眼中的柔情一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记得挺清楚。” “那我也记得。” “你走的那天,把厨房里的那块老腊肉也顺走了。” “那是给我爹留著过年的!” “砰!” 一脚。 正中九戒的小腹。 九戒像个皮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观礼台的柱子上。 “嗷——” 惨叫声迴荡在广场上空。 高翠兰收脚,把刀往肩上一扛。 “想打感情牌?” “没门。” “接著打!” 第200章 三千年等待 九戒没用灵力,也没使神通。 他像个笨拙的沙袋,围著那半截断柱绕圈。 翠兰的刀很快,刀气纵横,刀刀擦著他的头皮过,削掉了他好不容易粘回去的假鬍子。 九戒也不还手。 只是抱头鼠窜,偶尔实在躲不过,便用背硬扛一下刀背。 “当——” 金铁交鸣。 他皮糙肉厚,没事。 倒是翠兰的手被震得发麻。 几十个回合下来。 翠兰似乎打累了,也打烦了。 她收刀,起脚。 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踹在九戒心口。 “嘭。” 一声闷响。 九戒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人群,重重砸在擂台下的尘土里。 就在陆觉脚边。 扬起一片灰尘。 全场死寂。 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们,此刻也都噤了声。 翠兰站在废墟高处,居高临下。 红衣猎猎,眼神里没杀气了,只剩下一片冷漠。 “连我都打不过。” 她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插。 “这点本事,怎么守擂?” “怎么守我?” 九戒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没动。 肩膀微微耸动。 “滚吧。” 翠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娘子,你不是我丈夫。” “高家庄没你这號人。” “这里也不再是你的家。” 她转过身,背对眾人,声音更冷了。 “我也没等过你。” 说罢。 她一挥手。 “送客!” 那群家丁面面相覷,犹豫著要不要上前。 九戒自己爬起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又扶正了那顶歪掉的假髮。 没有辩解,也没有死皮赖脸地再衝上去。 只是低著头,对著台上的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哎。” 他应了一声。 声音沙哑。 然后转身,默默地向城外走去。 背影萧瑟,像条被遗弃的老猪。 城外,官道。 九戒走得很慢,假髮套耷拉在耳朵边,像片被霜打过的枯叶。 猴子扛著金箍棒,几步躥到他前头,把棒子往地上一顿。 “这就走了?” “呆子,她刚才那脚收了七成力,你看不出来?” 九戒停下脚步,没抬头,声音闷在嗓子里。 “看出来了。” “那你还走?” “正因为看出来了,才得走。” 九戒苦笑一声,伸手把假髮套扯下来,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她修的是《长恨诀》。” “恨意越深,活得越久。我要是赖著不走,把她哄开心了,这口气一泄,三千年的岁月反噬,她当场就得没。”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铁城。 “让她恨我吧。恨著,至少能活著。”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不说话了。 这道理太绕,猴脑確实有点转不过来。 太子抱著人皇剑,嘆了口气。 “也是个痴情人。三千年酱油路,换这一脚,值了。”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九戒,你这佛法,修到骨子里去了。”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太子忽然停住,左右张望。 “先生呢?” “好像先生他们没跟我们走。” 眾人回头。 城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著黄沙。 陆觉、苏晚、洛小小,李玄一李老头、还有那两个小丫头等人, 一个都没跟上来。 “坏了,先生还在城里。” 太子一拍大腿。 “咱们回去找先生。” “不要,我不回去!” 九戒一听要回去,腿肚子就开始转筋,死命往后缩。 “翠兰必须要继续恨我,我这一回去,前功尽弃,她会死的!” 猴子没废话,伸手揪住九戒的后领,像拎麻袋一样把他甩到背上。 “闭嘴,师父在那儿,肯定有道理。” “我不去!救命啊!杀猪啦!” 九戒的哀嚎响彻官道,猴子充耳不闻,化作一道金光,带著眾人折返回城。 高家庄,废墟。 擂台已经彻底塌了,家丁们正在清理碎木头。 九戒被猴子按在断墙后面,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里瞧。 “我不出去,打死我也不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高台上,原本冷若冰霜的高翠兰,正对著陆觉躬身行礼。 动作端庄,神態恭敬,哪还有半点刚才提刀砍人的煞气。 陆觉坐在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翻著一本刚从高家书房顺出来的《高氏族谱》。 他没抬头,隨口道: “演戏很累吧?” 高翠兰身形微僵,隨即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先生慧眼。不赶那头猪走,往后我可要烦死了。” 陆觉翻过一页书,抬眸,目光清澈,仿佛能看穿这三千年的迷雾。 “你演的並非是这个。” “既是高翠兰,又不是。见了他回来,却又留他不得。” 他扫过在场的高家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高翠兰身上。 “很累吧?三千年等待。” 高翠兰沉默了,握著杀猪刀的手指节发白。 “你或者说高翠兰,其实没有修什么《长恨诀》。” 陆觉合上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你身上没有半点恨意,只有一口『念』,撑到现在。” 躲在墙后的九戒愣住了,假髮套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没修……长恨诀?” 陆觉继续道: “等他回家,却要赶他走,很不容易吧?” “你怕的不是岁月反噬,而是怕他发现,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高翠兰了。” 第201章 是念,也是爱 九戒僵在原地,假髮套彻底滑落,露出那颗在月色下泛青的光头。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面前提刀的红衣女子。 “翠兰……” “你回来做什么?”高翠兰握刀的手很稳,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我带了酱油。”九戒从怀里摸出一个乾瘪的瓷瓶,那是他在佛寺后厨顺手抓的。 陆觉合上手中的族谱,隨手往旁边一扔。 族谱没落地,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团飞灰。 不仅是书,连带著陆觉坐的太师椅、面前的茶几、还有那盘“狼心狗肺糕”,都在瞬间扭曲、消散。 陆觉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抹。 “散了吧。” 轰—— 没有气浪,只有一种如梦初醒的寂静。 原本张灯结彩的高家庄,眨眼间变成了一片荒草没膝的废墟。 那座漆黑雄伟的“恨朱城”,不过是几座坍塌了大半的土丘。 繁华的街道、叫卖的商贩、还有那些鲜活的家丁,通通不见了。 四周只有冷月、老鸦,以及几根断裂的石柱。 高翠兰还站在那里。 但她手中的杀猪刀已经锈跡斑斑,红衣也变得半透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她不是活人,甚至不是鬼修。 只是一缕凝而不散的执念。 “先生,这……”太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土堆上,怀里的人皇剑嗡嗡作响。 猴子收了金箍棒,难得没有叫嚷,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缕残影。 陆觉看著九戒,语气平静。 “她没修过什么《长恨诀》。” “三千年前,高家庄就没落了。高翠兰寿元將尽时,东土大乱,她本该入轮迴。” “但她惦记著那个出门买酱油都能迷路的笨蛋,怕他回来找不到家,怕他饿死在路边。” “所以她留了一口气,死死守在这里。” 陆觉指了指脚下的荒地。 “这城,这庄子,这三千次招亲,都是因为你靠近了这里,她的执念感应到了你,才生出来的幻象。” “她记得你们所有的细节,记得你爱吃的菜,记得你藏钱的地方。” “她是高翠兰,但她也只是一段重复了三千年的记忆。” 九戒跪在废墟里,双手抓著泥土。 “我知道……我其实看出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哭腔。 “她身上没有生气,冷冰冰的。我以为是那劳什子功法害的,我想著,是我害了她,我得陪著她。她活多久,我陪多久;她要杀我,我就把脖子伸过去。” 陆觉看著他, 想起之前在擂台下时九戒问他怎么办。 当时陆觉说:活著是最难的。 九戒以为陆觉是让他从高翠兰刀下活命。 可陆觉的意思是, 看穿了一部分的真相还要清醒地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 陆觉站在没过膝盖的荒草里,看著那抹半透明的红影,嘆了口气, “这里的幻象,皆是为他而生。” “迫他的心意,消他的执念,送他离开,自此天高海阔,没有家再牵掛他。” 九戒跪在废墟里,手里死死攥著那个乾瘪的瓷瓶。 九戒跪在废墟里,手里死死攥著那个乾瘪的瓷瓶。 “我没想走……” 九戒抬头,望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顺著肥腻的脸颊砸进土里。 “相公,你该走了。” 高翠兰虚幻的身影飘到九戒面前,她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三千年,我其实知道,你不是故意拋下我。” 九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你……你知道?” “你当年捲走我所有的嫁妆,留下那封绝情书,说你厌了这凡尘日子,要去寻仙问道,再不回来。” 高翠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三千年前那个新婚的午后。 “你曾说要让我恨你,说恨比爱长久。你说若我恨你入骨,便能修成那门《长恨诀》,从此长生不老,寿元无尽。” 九戒张了张嘴,却有什么堵住了嗓子,说不出话。 那是他当年的孤注一掷。 三千年前,他察觉到天地將变,知道凡人寿数不过百年。他不知从哪淘来一卷《长恨诀》,那是魔门偏门法要,以恨意为炉,炼化神魂,確实能延寿。 可高翠兰性子温婉,断不肯修这种阴损功法。 於是他演了一场戏。 他捲走了她最心爱的金釵,拿走了高家所有的积蓄,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是凡胎俗骨,耽误了他的仙途。 他以为只要她恨,她就能活。 他以为只要他走,她就能成。 他去了西荒,进了佛寺,在青灯古佛前枯守了三千年。 他並非是在修佛, 只是在求佛。 求佛祖保佑他的娘子长生, 求佛祖给他一个两全法。 可佛不渡他。 佛甚至没看他一眼。 三千年来,他听到的只有木鱼声和风声。 直到几天前,他在神山顶上听到了陆觉对了空说的那番话。 “天地之间,没有帐本。” “神佛不在乎尘埃里的善恶。” 那一刻,九戒就明悟了。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真相,只是不敢承认。天道神佛自不救人,唯有自救。 可他不想自救,他只想留住她。 “我修了。” 高翠兰看著九戒,声音轻喃, “你走后的第一年,我日日咒你。第二年,我夜夜恨你。到了第十年,我把那捲《长恨诀》练到了第三重。” “可后来,我发现我练不下去了。” 高翠兰摇了摇头。 “因为我发现,我还是不恨你。” “我记得你给我燉的红烧肉,记得你怕冷总往我怀里钻,记得你买个酱油都能在村口迷路半个时辰。” “我想著,要是你回来了,发现我变成了个满身煞气的魔头,你该多害怕啊。” 九戒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上。 “我错了……翠兰,我真的错了。” 翠兰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想要摸摸九戒的光头, 却从他的头顶穿了过去。 九戒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抹红影。 指尖穿过虚空,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月光。 “相公,酱油……我收下了。” 高翠兰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萤火,融入这片荒草废墟之中。 “去走你的路吧。別再回头了。” “这世间,再没有高家庄,也没有高翠兰了。” 最后一点红芒消失在九戒的指缝间。 四周恢復了死寂。 九戒跪在地上,保持著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猴子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看著天边的残月,难得地嘆了口气。 唐十三藏低头诵经,经文声在废墟里迴荡,却显得格外空洞。 小白狐狸从洛小小头顶跳了下来。 落地化形。 黑裙少女,赤足,脚踝上繫著铃鐺。 夭久久走到陆觉身边的太师椅旁,看著那个跪在废墟里哭得像个烂倭瓜的胖和尚。 她眼神复杂,抿了抿嘴。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觉的肩膀。 “餵。” 陆觉回头。 夭久久指了指九戒。 “他和我一样。” “都是错过了约定,都是想回回不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之前说过的,后悔药,也不差多弄一颗是不是...?” 当初在路上,陆觉曾对她说过,修仙便是为了找那能让死人復生、让错过之事重来的“药”。 陆觉看了她一眼。 又看向九戒。 “法子自然是有。” 九戒原本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 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著泥土,狼狈不堪,双眼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先生...”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陆觉脚边,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把地上的碎石都磕成了粉末。 “先生!求您!” “只要能救回翠兰,哪怕让我下油锅,让我去填那北海的海眼,我都愿意!” “不用填海眼。” 陆觉抬手,虚扶了一下。 “刚才那本《高氏族谱》,我看了一眼。” “里面夹著半卷残篇,就是那所谓的《长恨诀》。” 陆觉语气平淡。 “那功法太偏激,伤人伤己,我刚才顺手修改了一下。” “改...改了?”九戒愣住。 “嗯。” 陆觉伸出一只手,对著刚才高翠兰消散的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意散了,但念还在。” “此诀之所以叫长恨,是因为恨比爱更尖锐,更容易留存。” “但若把这功法的运行路线逆转,去芜存菁,以心头血温养...” 陆觉掌心摊开。 一点极其微弱的红芒,在他指尖跳动。 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但它还在。 那是高翠兰消散前,最后剩下的一缕真灵。 “这便是她。” 九戒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把那点红光吹灭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捧,又不敢碰。 “翠...翠兰...” 陆觉手指轻弹。 那缕红芒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九戒的心口。 没有任何阻碍,瞬间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九戒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心口处,多了一丝温热。 很轻,很柔。 就像三千年前,那个冬夜,翠兰悄悄塞进他被窝里的那个汤婆子。 “一缕念,是她也不是她。”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那功法如今不叫《长恨诀》了。” “叫《长爱诀》。” 他看著九戒。 “此后用你的爱温养,以你的心跳为炉,以你的寿元为薪。” “若是你活得够久,爱得够深。” “这缕念,便能重新生根发芽。” “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 “总有机会找回她。” 九戒捂著心口,感受著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他又哭又笑。 那张胖脸上,五官挤在了一起,却透著一种大劫余生后的安寧。 “我养。” “多久我都养。” 他擦了一把脸。 “我有的是时间。” “哪怕养到天荒地老,我也把她养回来。” 猴子扛著棒子走过来,拍了拍九戒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进土里。 “行了呆子。” “既然心里有人了,那就別在这哭丧了。” “走吧。” 九戒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破烂烂的短打,又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 对著陆觉深深一揖。 “谢先生再造之恩。” 陆觉点了点头。 “走了。” “下一站去哪?”太子抱著剑,小声问道。 陆觉看向东方。 天际泛白,晨光熹微。 “去神山。” “哪?”太子一愣,“咱们不是刚下来吗?” “不是那座。” 陆觉迈步,踏上官道, “此去,灵台方寸。”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身后,高家庄的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但在那断裂的石柱缝隙里,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正悄悄绽放。 第202章 方寸界 几日后。 东土某处隱秘地界。 这里的地形极乱, 像是把春夏秋冬、东南西北硬生生揉在了一起。 左边是漫漫黄沙,热浪滚滚; 右边就是参天雨林,湿气瀰漫。 前脚还是惊涛拍岸的汪洋,后脚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毫无逻辑,却又自成方圆。 草原之上,两条溪流交匯处。 一个渔夫坐在岸边垂钓,鱼鉤离水三寸,直鉤无饵。 一个樵夫坐在树桩上磨斧,斧刃生锈,也没见他真砍。 两人虽看著是在干活,嘴却没閒著。 聊的正是如今东土最热乎的大事。 “听说了没?神山空了。” 渔夫把斗笠往上推了推。 “那个守了三千年的老头,据说不想干了,把门一摔,下山吃烧鸡去了。” “还有那神虚殿,护山大阵全开,说是全宗闭关,谢绝见客。连皇室去送钱都被赶出来了。” 樵夫磨著斧头,嗤笑一声。 “这算什么。” “西边那个佛寺才叫离谱。” “听说那根插了三千年的棒子没了,倒悬海也落下来了。” “那个代理方丈九戒,说是为了追老婆,辞职不干了。” “现在寺里供了一尊新佛,好像是原来的真方丈了空。” “但据说这佛法来源,是九洲那边来的一个书生。” 渔夫一愣。 “书生?” “对。”樵夫点头,神色有些感慨。 “现在整个东土都在找这个人。” “神山的天言是假的,上界的神仙也不管事。” “大家都在传,那个能一指头把神山禁制抹了,隨手把东海装进碗里的书生,才是真正的长生解法。” “说是只要看他一眼,就能立地顿悟。” 渔夫看著平静的水面,有些嚮往。 “你说,咱们这地方这么偏。” “那位先生,会不会来?” 樵夫闻言停下磨斧头的动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想什么呢?” “咱们这是哪?”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 “既在东土,又不在此界,虚虚实实之间。” “就算是真仙下凡,没有指引,也只能在外面转圈。” 他指了指脚下的草原,又指了指远处那片变幻莫测的天空, “他要是能找得到路进来...” 樵夫指著不远吃草的一头大青牛。 “我就把那头牛,连皮带骨头,生吞了!” 话音刚落。 “呼——” 原本平静的草原,狂风骤起。 渔夫的斗笠被吹飞,樵夫的斧头差点脱手。 两人惊骇抬头。 只见头顶苍穹,云层像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轰然降临。 那是一艘飞舟。 但又不仅仅是飞舟。 船体之上,密密麻麻的机关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变形。”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船头传出。 “咔——库——察——” 飞舟解体,重组。 龙骨化作脊樑,甲板化作胸甲,桅杆化作长枪。 眨眼间。 那艘名为“顺路號”的飞舟,竟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尊高达百丈的机关神將。 浑身散发著金属的寒光,双目喷射出两道灵能光柱。 比神虚殿的护法神像威武,比佛寺的铜人精密。 “轰隆——!” 神將落地。 大地剧颤,草原上的泥土翻卷,那头大青牛嚇得“哞”了一声,瘫倒在地。 气浪掀翻了渔夫,震倒了樵夫。 神將胸口的舱门打开。 一道云梯缓缓落下。 陆觉手里拿著书,率先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提剑的剑客、娇小女剑客、吃糖葫芦的小女娃和睡觉的小女娃,扛锄头的老爷爷,扛著金箍棒的猴子、双手合十的和尚、捂著心口的和尚,抱著剑的太子,以及正在啃鸡腿的神山老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草原。 渔夫斗笠都顾不上捡,樵夫斧头也忘了拿。 两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巨大的机关神將脚下。 仰头,脖子发酸。 看著那群从神將肚子里走出来的一行人。 “敢问……” 渔夫咽了口唾沫,拱手行礼,声音却有些发虚。 “诸位是从何处而来?” “这灵台方寸,乃是虚空芥子,无门无路,飘忽不定。” 樵夫也在一旁帮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那艘机关飞舟。 “就是啊。” “就算是大乘期圆满,若是没有里面的接引令,也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陆觉合上书。 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 左边沙漠,右边雨林,脚下草原,头顶却是变幻莫测的极光。 “路过。” 他隨口道。 “本来是在外面的天上转悠。” “我看了一眼才找到的路,嗯...这里的云层不太对劲。” 陆觉摸了摸下巴, “就开船撞进来了。” “……” “什么叫你看一眼...” 渔夫张大了嘴。 樵夫手里的磨刀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戳了一下? 那可是祖师爷布下的“须弥纳芥子”大阵! 融合了空间法则和幻术的顶级屏障! “这……这不可能……” 樵夫喃喃自语,还是不敢信。 “定是有什么信物……” 这时候,太子抱剑从后面挤了出来,语气颇为自豪。 “没有什么信物。” “我家先生向来不走寻常路。” 九戒则捂著心口,凑上前,指了指陆觉。 “这是我家先生,陆觉。” “敢问方寸山怎么走?” 风吹过草原,捲起几根草屑。 渔夫愣了半晌。 慢慢转过头。 看向身旁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绿的樵夫。 嘴角疯狂上扬。 最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头还瘫在地上的大青牛。 “吃吧。” 樵夫:“……” 他看了看那头体型硕大、少说也有八百斤的大青牛。 又看了看陆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脸皮抽搐。 “不算!” 樵夫梗著脖子,强行辩解。 “我说的是,要是他能『找到路』进来,我就吃牛。” 他指著天上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大口子。 “他这是找路吗?” “他这是撞路!” “这是强闯民宅!” “这不合规矩!而且看一眼就找到禁制...怎么可能!!!” 猴子一听,乐了。 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跳到樵夫面前。 “嘿,你这老头,还会耍赖?” “俺师父进来了就是进来了,管他是走门还是拆墙。” 他那双金色的火眼金睛滴溜溜一转,看向那头大青牛。 舔了舔嘴唇, “而且,既然你不想吃。” “俺替你吃。” 猴子回头,衝著苏晚招手。 “苏道友!起锅!” “牛肉火锅!” 苏晚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从储物袋里掏出大铁锅,又摸出一把磨得飞快的菜刀。 “好嘞!” “清燉还是红烧?” 陆小溪也牵著罗念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吃牛丸!” 那头大青牛原本还在装死。 一听这话,嚇得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 也不瘫了。 四蹄狂奔,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口吐人言: “救命啊!” “祖师爷救命啊!” “这群强盗要吃牛啦!” 声音悽厉,迴荡在草原上空。 樵夫急了,那是祖师交给他,让他放了八百年的牛,早就有感情了。 “別!別吃!” “那是瑞兽!吃了折寿的!” 他张开双臂,拦在苏晚面前,一脸悲愤。 “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別动我的牛!” 第203章 方寸山 猴子闻言好奇: “瑞兽?” “瑞兽什么味道?好吃吗?” 猴子把金箍棒变作筷子大小,在那大青牛的屁股上戳了戳。 “俺听说天上有些神仙的坐骑,是用灵丹妙药餵大的。” “肉质鲜美,自带异香。”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这牛看著挺绿,是不是薄荷味的?” 苏晚也凑了过来,拿著菜刀在大青牛的脖子上比划。 “绿色的牛肉,没做过。” “要不先切块腱子肉试试?凉拌?” 大青牛嚇得浑身抽搐,眼泪哗哗地流。 “哞——” “我不好吃!我有毒!” “我全家都有毒!” 它也不装瑞兽了,趴在地上拼命往樵夫身后缩。 樵夫张开双臂,护住牛头,老泪纵横。 “真不能吃啊!” “这是祖师爷当年放的牛!” “它……它有灵性!它会背诗!” 樵夫拍了拍牛头。 “快!背首诗给各位大王听听!” “证明你是个文化牛,不是菜牛!” 大青牛哆哆嗦嗦,张嘴: “鹅,鹅……” “曲项向天歌……” “鹅,鹅……” “曲项向天歌……” 眾人:“....” 猴子翻了个白眼。 “就会这一句?” “还没俺在私塾听墙角的时候学得多。” 猴子撇了撇嘴,把金箍棒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 “就这一句?” “连鹅都能数错数,这牛脑子指定是不好使。” 他看向苏晚。 “苏大厨,脑子不好的牛,肉是不是柴?” 苏晚认真想了想,提著菜刀比划了一下牛后腿。 “柴不怕,多燉会儿。” “加大火,加点橘子皮去腥,再拍两块姜。” 大青牛听得浑身哆嗦,嘴里那句“鹅鹅鹅”卡在喉咙里变成哭声。 樵夫急得直跳脚,把自己那把生锈的斧头往地上一扔。 “別燉!真別燉!” “它不是只会这一句!” “它是卡住了!” 樵夫指著牛角,一脸无奈。 “八百年前,祖师爷给它讲道,讲到一半去睡觉了。” “这牛听了一半,一口气没顺下去,就卡在这儿了。” “这么多年,它想背后面的,前面的又咽不下去。” “每次一修行,就这么卡住,然后牛就变成现在的呆样子了。” 陆觉闻言,合上手里的书。 走了过去。 大青牛看著这个连机关神將都能开进来的狠人,嚇得四蹄乱蹬,想要后退。 陆觉伸手,按住了牛头。 “別动。” 大青牛僵住了。 陆觉看了一眼牛角根部,又看了看牛的喉咙。 “確实卡住了。” “而且卡的不是诗。” “是口气。” 他伸出手指,在大青牛的脊背正中,用力一拍。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 大青牛猛地昂起头,吐出一口长达三尺的白气。 白气在空中盘旋不散,竟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文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洋洋洒洒,五千言。 字字珠璣,道韵天成。 大青牛吐完这口气,眼神瞬间清明了。 它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陆觉。 突然口吐人言,声音浑厚,字正腔圆: “憋死牛爷了!” “这口老庄之道,在肚子里憋了八百年,发酵得我都快反芻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 原本黯淡发绿的毛色,瞬间变得油光水滑,青翠欲滴。 一股瑞气,自然流露。 “多谢先生通气之恩!” 大青牛前膝跪地,对著陆觉磕了个头。 然后转头看向樵夫,一脸嫌弃。 “老李,你刚才说什么鹅鹅鹅?” “那种三岁小孩的玩意儿,也配让牛爷背?” “牛爷我刚才想背的是《逍遥游》!” 樵夫:“……” 他捡起斧头,不想说话。 猴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牛……” “不傻了?” 苏晚有些遗憾地收起菜刀。 “那就是不能吃了。” “这么有文化的牛,吃了容易消化不良。” 大青牛一听不吃了,立马精神抖擞。 它凑到陆觉身边,拿牛脸蹭了蹭陆觉的袖子。 “先生,您是去见祖师爷的吧?” “我带路!” “这方寸山地形乱得很,没人带路容易走进死胡同。” 樵夫和渔夫对视一眼,嘆了口气。 也不拦了。 人家连护山大阵都撞开了,牛也策反了。 还能咋办? 带路吧。 一行人重新上路。 大青牛驮著陆小溪和罗念,走在最前面。 猴子扛著棒子,跟在牛屁股后面,时不时还要揪一根牛尾巴毛。 陆觉与李老头、大师兄等人走在中间, 他依旧手里拿著书,一步数页。 这里的路,確实如樵夫所说,乱得离谱。 刚走出草原,一步踏出,便是漫天飞雪的冰原。 太子冻得直哆嗦,赶紧把怀里的人皇剑抱紧了点取暖。 再走几步,又是烈日当空的沙漠。 热浪滚滚,沙砾烫脚。 唐十三藏擦了擦汗,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一花一世界,一步一重天。” “这方寸山的主人,好手段。” 陆觉看了一眼脚下。 “不是手段高。” “是懒。” 眾人一愣。 陆觉指了指左边的沙漠,又指了指右边的雨林。 “这是把几个不同的小世界,强行拼贴在一起的。” “接口处都没磨平。” “你看那边的仙人掌,半截长在雪地里。” “再看那边的企鹅,正在雨林里烤火。” 眾人顺著看去。 果然。 一只企鹅正站在芭蕉树下,热得张著嘴喘气,一脸怀疑鸟生。 “这也就是空间法则够硬,强行压住了排斥。” 陆觉摇了摇头。 “不然早崩了。” “大概是修屋子的时候图省事,直接把样板间拼了一块。” 樵夫和渔夫跟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 这可是祖师爷最引以为傲的“万象归一”大阵! 怎么到这位嘴里,成了修屋时偷工减料的样板间了? 穿过沙漠,越过冰原。 眼前一座青山。 第204章 方寸山(二) 陆觉抬眼看去, 山之间,青松翠柏,流水潺潺。 太子把怀里的礼剑往地上一杵,长出了一口气。 另一只手把夹在腋下的大黄狗放了下来。 大黄狗落地,抖了抖毛,找个草丛撒尿去了。 太子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这一路,他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怀里抱著剑,腋下夹著狗。 累得像个负责搬家的长工。 “到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太子手里的礼剑微微震颤。 一缕青烟从剑身的龙纹里飘出,在半空凝聚成形。 神山老头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显然是刚睡醒。 自从下了神山, 他就发现了这把礼”剑的好处。 虽是贗品,但毕竟受了皇室几百年的香火供奉,里面宽敞,还暖和。 最关键的是,不用走路。 於是他把自个儿化作一缕气,往剑里一钻。 把狗往太子手里一塞。 美其名曰:“老夫这是器灵,帮你镇压剑气。” 实则就是蹭车睡觉。 老头飘在半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山。 又看了看身后还没散去的风雪与黄沙。 愣了一下。 “方寸山到了?” “这么快?” 他有些不可置信。 “当年有个真仙想来这就医,在外面那个万象大阵里转了三百年,最后活活老死在沙漠里。” “我们这就进来了?” “嗯。” 陆觉合上书,站在山脚。 “主要是牛带得好。” 旁边,大青牛骄傲地昂起头,喷出一口鼻息。 “那是。” “牛爷我在这住了八百年,闭著眼都知道哪块草皮下面是陷阱。” 神山老头围著陆觉转了两圈。 “不对劲。” “就算有牛带路,这护山大阵的迷魂禁制也不是吃素的。” “你怎么做到的?” 陆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走路知道看路就行。” 眾人:“....” 齐齐摇头,显然都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阵法运转也是有规律的,只要不踩那些正在变换的节点,就是直路。” “就像过马路要看仔细一样。” 眾人心中: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神山老头:“……” 他听懂了陆觉的意思:这阵法太简单,没难度。 老头落回地面,有些悻悻。 “行吧。” “既然到了,那就叫门吧。” 他指了指山腰处隱约可见的一座道观。 “斜月三星洞。” “那地方规矩大得很,就算是真仙来了,也得在门口递帖子,候著。” 猴子闻言,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递个球。” “俺去敲门。” 他刚要迈步。 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歌声清朗,透著股出尘的逍遥意。 一个樵夫,担著一担柴,沿著山路唱著歌走下来。 不是刚才那个在外面磨斧头的假樵夫。 这个看著更真实,也更……普通。 猴子眼睛一亮,跳上前去。 “嘿!” “那汉子!” “你是神仙?” 樵夫停下脚步,放下柴担,擦了擦汗。 看著这只猴子,也不害怕。 笑了笑。 “我哪是神仙。” “我就是个砍柴的。” “那你这歌是从哪学的?” “神仙教的。” 樵夫指了指身后。 “那洞里有个老神仙,教了我这首《满庭芳》,说是能解闷。” 猴子抓耳挠腮,急不可耐。 “那神仙在家吗?” “在。” 樵夫点头。 “不过今日来了客,正讲道呢。” “那正好!” 猴子把金箍棒一收,转身冲陆觉招手。 “师父!” “有人在家!” “咱们进去蹭饭!” 陆觉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沿著山路上行。 路过樵夫身边时,陆觉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一担柴。 又看了一眼樵夫手里的斧头。 “柴砍得不错,纹理顺畅,齐齐整整。” “不过斧头用了多年,钝了点,磨一磨能省三成力。” 樵夫一愣。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斧头。 “多……多谢先生指点。” 等那一行人走远了。 樵夫才反应过来。 摸了摸后脑勺。 “这人谁啊?” “怎么看著比祖师爷还懂砍柴?” 陆觉等人沿著山道没走多远。 青松掩映,云雾繚绕。 前方忽有一道清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 一道縹緲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著几分疏离与淡漠: “祖师有命,缘法已尽。” “斜月三星洞已不收徒,今日也不见客。” “诸位,请回吧。” 太子脚步一顿,抱著“礼”剑,神色紧张。 “先生,这是逐客令?” “莫非是我们刚才强闯进来,惹恼了那位祖师?” 大青牛也停了下来,喷了个响鼻,牛眼有些发虚。 “那个……道童的声音。” “听著耳熟,像是守门的清风。” “这小子平时最难缠,没祖师的手令,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猴子却不耐烦。 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山道上的石子乱跳。 “什么缘法已尽?” “俺们大老远跑来,连门都没进就让回?” “俺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 他扯著嗓子,对著虚空大喊: “喂!躲在暗处的!” “出来说话!” “別装神弄鬼!”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甚至带著一丝不悦: “孽畜休得聒噪。” “此乃清净地,非有缘人不可入。” “尔等若是再不退去,休怪阵法无情。” 话音刚落。 四周的云雾涌动起来,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隱约间,还有雷声在云中滚动。 太子嚇得脸白了。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刚要开口念经化解戾气。 陆觉合上了手里的书。 抬起头。 看了一眼那翻涌的云雾。 又侧耳听了听那还在迴荡的余音。 “不用退。” 他抬脚,继续往上走。 视那云雾屏障如无物。 “先生?”太子惊呼, “那可是阵法……” “假的。” 陆觉脚步不停。 “这声音,是从一块留音石里传出来的。” “大概录了有几百年了,声色都淡了不少。” “至於这阵法……” 他走到那厚重的云墙前。 伸出手。 像撕窗户纸一样,隨手一划。 “呲啦。” 云墙裂开。 露出后面一条平平无奇的小路。 “不过如此。” “真不想见客,早把山封了,哪还会留个樵夫在门口唱歌引路?” 眾人:“……” 李玄一嘆了口气,和旁边的苏晚对视一眼。 可是我们怎么觉得这阵法可能只是对你来说不过如此呢, 说不准换其他人敢靠近,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大青牛反应慢了一些,错愕道, “录……录的?” “怪不得每次我都觉得这就那一句话。” 第205章 须菩提 陆觉穿过云墙。 猴子等人连忙跟上。 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洞府出现在眼前。 门前立著一块石碑,上书“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大门紧闭。 门边的台阶上,坐著两个道童。 一个穿著青衣,一个穿著白衣。 正凑在一起,手里拿著几根草棍,在斗蟋蟀。 玩得聚精会神,头都不抬。 旁边的石桌上,放著一块泛著微光的石头。 刚才那句“已不收徒,也不见客”,正从石头里一遍遍循环播放出来。 声音庄严縹緲。 配合著两个道童的大呼小叫: “咬它!咬它腿!”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 猴子看乐了。 几步窜上去,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嘿!” “好兴致啊!” 两个道童嚇了一跳。 手里的草棍掉了,蟋蟀也蹦走了。 抬头一看。 一只雷公脸的猴子,正呲著牙冲他们笑。 后面还跟著一大帮人,有的拿剑,有的拿书,还有个和尚。 还有自家那头失踪了八百年的大青牛。 “妈呀!” 青衣道童一声怪叫,从地上弹起来。 “妖怪进来了!” “阵法呢?留音石呢?” 白衣道童反应快点,一把抓起桌上的留音石,往怀里一揣。 强装镇定,板起小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咳。” “何方……何方居士?” “没听见刚才的传音吗?” “祖师说了,不见客!” 猴子没理会白衣道童的虚张声势。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一把將那块留音石抓了过来。 放在耳边晃了晃。 “不见客?” “俺看是不敢见吧?” 隨著晃动,石头里的声音卡了壳: “祖师……祖师……见……见鬼……” 白衣道童脸涨得通红,跳起来去抢。 “还给我!这是公物!” “什么公物,这就是块破鹅卵石刻了个阵。” 猴子隨手一拋,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进旁边大青牛的嘴里。 “哞。” 大青牛嚼了两下,吐出一口石粉。 “味道一般,没那口憋了八百年的气顺。” 两个道童彻底傻眼了。 牛叛变了,阵法破了,留音石也被吃了。 这还怎么拦? “你们……你们等著!” 青衣道童把手里的草棍一扔,转身就要往门里跑。 “我去稟报祖师,让他老人家降下雷霆之怒……” “不用报了。” 陆觉迈步上前。 道童下意识伸手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是定身术。 是陆觉走过来的气势太自然,自然到让他觉得挡路是不对的。 陆觉走到大门前。 没有推门。 而是看著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淡淡道: “他在收拾东西。” 眾人一愣。 “收拾东西?”太子不解,“那位祖师要去哪?” “跑路。” 陆觉指了指门缝。 “里面乱得很。” “书架倒了三个,丹炉没熄火,地上的蒲团也被踢翻了。” “他刚才正在把墙上掛著的那幅《黄庭经》往下摘,想捲铺盖走人。” 青衣道童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陆觉抬手,在门环上轻轻一叩。 “叩叩。” 声音清脆。 “门没锁。”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锁。”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慌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內,正如陆觉所说,一片狼藉。 书简散落一地,丹炉里冒著黑烟,几个蒲团东倒西歪。 大殿正中央。 一个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背对著门口。 手里提著个巨大的乾坤袋。 正踮著脚,要把墙上那幅字画往下扯。 听到门开的声音。 老道士动作僵住。 扯字画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 看著门口这一大帮子人。 尤其是看到那个扛著金箍棒的猴子,还有那个手里拿著书的青衫少年。 老道士眨了眨眼。 “那个……” 他把手里的乾坤袋往身后藏了藏。 脸上挤出一个慈祥而尷尬的微笑。 “贫道若是说,这画有点歪了,想扶正……” “诸位信吗?” 全场死寂。 猴子把棒子往地上一顿。 “信你个鬼!” “老头!你这包袱角都露出来了!” 只见那乾坤袋太满,一角没繫紧,漏出来半截紫金葫芦,还有几本《防身术大全》。 老道乾咳两声。 不动声色地用脚把葫芦踢回去。 “咳。” “那是……那是贫道准备去后山野餐的傢伙事。” 他鬆开手里的画,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道袍。 重新盘腿坐下。 甚至还顺手扶起了一个倒下的蒲团。 宝相庄严,恢復了得道高人的模样。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不知几位道友,破我大阵,闯我山门,所为何事?” 第206章 「不必有其意,我自有其心。」 陆觉看著老道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老道屁股底下的蒲团。 “刚才开门前,你其实想重启那个『芥子微尘阵』吧?” “还在门槛和樑上设了三道幻境。” 陆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邻居家晚饭煮糊了。 “可惜,你家这头大青牛带路太快,直接把我们驮进来了。” “你手印结了一半,没来得及发。” 老道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装不下去了。 他长嘆一口气,把手里的乾坤袋往地上一扔。 “造孽啊。” “老道我躲了三千年。” “好不容易在这三界缝隙里,找了个没人知道的犄角旮旯,建了个违章建筑。” “就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他指著陆觉,鬍子气得乱抖,一脸悲愤。 “你怎么找来的?” “我这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连天道的户籍办都查不到我的户口!” 陆觉闻言, “我也想问。” “你既有如此神通,为何要躲?为何不出山?” 老道翻了个白眼。 “出山?” “出山何为?” 他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好,指了指站在陆觉身后的猴子。 “你看这只猴子。” 猴子正扛著金箍棒东张西望,见老道指他,呲了呲牙。 “一切悟空,一切皆空,心猿意马,惹祸的根苗。” 他又指了指缩在后面的九戒。 九戒正捂著心口,一脸憨厚。 “一切悟能,贪吃懒做,动了凡心就是个情种,不动凡心就是个饭桶。” 老道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似乎想指什么,最后指了个空。 “还有一个叫悟净的...” “哦,还没入队,估计还在哪条河里玩泥巴呢。” “那是为了求个清净,结果最不清净。”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抱著“礼”剑、一脸茫然的太子身上。 “还有这货身怀龙脉,” “然一切如白,龙生有悔无往。” 眾人听得一头雾水。 唯有唐十三藏双手合十,若有所思。 老道收回手,目光灼灼,看向陆觉,长吟问道, “一切皆是虚妄虚执。” “贪、嗔、痴、爱別离、怨憎会。” “这人间儘是疾苦。” “你已能看破万法,为何还要苦留人间?” 陆觉闻言,愣了愣。 手里的书卷放下。 这是他这一路走来,难得没有办法一眼得出答案的事情。 为何? 他回过身。 看向身后。 陆小溪正牵著罗念,两个小丫头还在分糖葫芦。 李老头扛著锄头,正对著洞府里的花草评头论足,琢磨著怎么施肥。 李玄一和苏晚抱著剑,守在门口,神色警惕却又安然。 洛小小藏在他身后的影子里,偷偷探出头。 夭久久趴在肩头打盹, 猴子和九戒在抢果子。 以及这一路走来, 从那个小山村,到蜀山,再到这茫茫东土。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有前辈、同辈、后辈,凡人走卒,王侯將相,天上仙人地上修士, 悔恨迟到赴约的妖王, 天音坊苦等父母的少女, 下山再见不得恩师的女修, 佛寺里那个为了老婆守了三千年的胖和尚。 高家庄那个等到执念消散的红衣女子。 人间烟火,確实苦。 陆觉合上书卷。 他看著老道,眼神清澈,没半分波澜。 “苦吗?” “確实苦。” “九戒为了个念想,在庙里守了三千年,最后换来一脚。” “高翠兰为了个承诺,把自己熬成了执念,最后散於风中。” “还有那个被困在神山的老头,想吃口烧鸡都难。” “这世间,求不得是苦,爱別离是苦,怨憎会也是苦。”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但若是都看破了,都放下了,都去修那无欲无求的大道。” “那这人间,还有什么意思?” “我来修仙,不是为了把自己修成石头。” “我是来找路子的。” “找一条能让这苦里开出花,能让这死里长出生,能让凡人也能笑著活下去的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一切皆虚妄。” “但我看到的,都很真实。” “那碗红烧肉是热的,那根金箍棒是沉的,那滴眼泪是咸的。” 陆觉抬眼,直视老道。 “不必有其意,我自有其心。” “心在,路就在。” “我是路过,也是归人。” 话音落下。 大殿內忽然安静了。 那只还在嚼著留音石的大青牛停了嘴。 猴子手里的金箍棒也不转了。 所有人都愣愣看著那个青衫少年。 老道坐在蒲团上,脸上的尷尬、慌乱、市侩,一点点褪去。 他看著陆觉,良久。 忽然笑了。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大殿横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这一次,没人觉得这老道是在装疯卖傻。 隨著笑声。 恍然间, 似乎那个想捲铺盖跑路的小老头不见了。 一股浩渺如烟海、清正如苍松的道韵。 白色的道法清气,从他体內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洞府。 原本倒塌的书架自动扶正。 散落的书简飞回原位。 冒烟的丹炉火光转红,香气四溢。 就连那幅被扯歪了的字画,也自行平整,贴回了墙上。 字跡苍劲有力: “万法自然”。 老道盘膝而坐,拂尘在手,眉眼低垂,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转。 真正的须菩提,出现了。 他看著陆觉,微微頷首。 “善。” “这天上人间,看来是有救了。” 第207章 身外化身 须菩提一挥拂尘,对著那两个还在发愣的道童喝道: “皓月,清水,还愣著作甚?” “贵客临门,还不快去后山打两壶好泉水,把贫道珍藏的...咳,把那罐去年的陈茶泡上。” 两个道童快步往后堂跑。 大青牛“哞”了一声,自觉地走到大殿角落,臥下,开始反芻嘴里的留音石粉末。 陆觉也不客气。 找了个没倒的蒲团,盘膝坐下。 身后眾人也纷纷落座。 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横,当板凳坐了。 须菩提捋了捋鬍鬚,看著陆觉,眼神深邃。 心中已打好了腹稿。 这少年既然能破阵而入,又有一眼看破万法的本事,定然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方才那一问“人间有救”,不过是个引子。 依常理,这少年定会追问: 何为虚妄? 何为苦难? 或者是问这天上人间究竟出了何等变故,竟让他这躲了三千年的老骨头都不得不收拾细软跑路。 须菩提微微一笑,准备迎接一场直指大道的论辩。 “前辈。” 陆觉开口了。 须菩提身子微倾,洗耳恭听。 “请讲。” “你方才用的,可是『一气化三清』的化身之法或是佛学中的无量化身?不对,应当是仙神的应劫之身?” 须菩提愣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经纶、大道至理,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技术分析给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陆觉,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 “你看出来了?” 陆觉端起刚刚送上来的陈茶,吹了吹浮沫。 “刚才那个想捲铺盖跑路、一脸倒霉相的小老头,气息浮躁,贪生怕死。” “而现在的你,道韵天成,不动如山。” “若是精分,转变得未免太快了些。” 陆觉放下茶盏,语气篤定。 “所以刚才那个是应劫化身,现在这个才是本体道身。” 须菩提沉默半晌。 嘆了口气。 也不装高人了,身子一垮,又恢復了几分刚才那副慵懒模样。 “让道友见笑了。” “確实是身外化身之法。” 他甩了甩拂尘,解释道: “本体修道,越修越冷,越修越离人世。” “若是真身常驻,怕是坐上个三五百年也不会动一下手指头,更別提收拾东西跑路了。” 须菩提嘆了口气,也懒得端著架子了。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修道修到深处,人性渐消,神性渐长。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块毫无感情的石头,也为了避开天道的窥探。” “大能者多会斩出化身。” “化身入世,承载七情六慾,贪生怕死,市侩狡猾。” “以此遮掩天机,歷劫红尘。” 他指了指自己。 “不过方才那个想捲铺盖跑路的小老头,倒不是像其他仙神那般直接斩出,他便是我,我便是他。” “贫道只是常以化身行走,歷红尘劫,沾染烟火气。” “这化身的时候嘛....” 须菩提乾咳一声,老脸微红。 “更接近人性,贪嗔痴念重了些,遇到大难临头,难免慌乱。”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鲜活,不是那冷冰冰的泥塑木雕。” 大殿內一片安静。 除了猴子啃果子的咔嚓声,就只剩下茶水的热气在升腾。 就在这时。 陆觉脚下的影子一阵扭动。 洛小小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看看须菩提,又看看陆觉。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迷茫。 “那个....” 她小声开口,戳了戳陆觉的小腿。 “照这老道....咳,照这位前辈的说法。” “不正经的、贪財的、怕死的、性格跳脱的,都是化身?” “只有那种冷冰冰不说话的,才是高人本体?” 陆觉低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洛小小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你看啊,我们这一路走来...” “遇到的那些...也不正常啊。” 她掰著手指头数。 “你师父清虚子,堂堂第一剑仙,天天哭穷藏私房钱,打牌还出老千。” “神枪谷和天刀门那两个老头,为了口吃的能打得头破血流。” “大衍的那个王爷,动不动就要造反清君侧。” “还有书院那两个酸儒,青阳子那个怂包,玄机子那个神棍...” 洛小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一个个行事乖张,没半点前辈高人的风范。” “难道说...” “他们其实也是化身?” “真正的他们,其实都躲在洞府里,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 李玄一和苏晚闻言,也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自家那不靠谱的师父,其实还有个靠谱的本体? 若是如此,那蜀山岂不是还有救?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觉。 等著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陆觉喝了口茶。 摇了摇头。 “不是。” 眾人:“....” “他们单纯就是那样。” 陆觉语气平淡,无情地戳破了眾人的幻想。 “师父就是爱財,龙前辈就是嘴馋,玄机前辈喜欢算命,青阳前辈放不下和蜀山的比斗执念,书院的前辈执念就是教书育人自当不择手段,而萧王爷就是喜好和自家皇帝侄子造反,。” “没有什么化身,也没有什么歷劫。” “那就是他们的本性。” 李玄一捂住了脸。 苏晚嘆了口气。 洛小小撇了撇嘴:“那他们修个什么仙?一点逼格都没有。” “这样不好吗?” 陆觉放下茶盏,看著眾人。 “修仙修到最后,若连自己是个『人』都忘了,那才叫可悲。” “贪嗔痴恨爱恶欲。” “有这些,才是活人。” “没了这些,那就是庙里的泥塑,天上的石头。” 第208章 人仙。 须菩提听罢,微微頷首,眼中满是讚赏。 “善。” 他一挥拂尘,也不再端著架子,笑道: “正是此理。若修成了石头,这长生又有何趣?” 苏晚却皱了皱眉,抱著剑,有些不解。 她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的李玄一,又想起那个此时还在神虚殿整顿內务、一脸严肃的莫红衣。 “照师父这么说,那大师兄和之前那个莫姐姐,整日里一本正经的。” “只知道修行、练剑,还要时刻看顾、管束我们。” 她指了指李玄一,语气疑惑。 “难不成大师兄就不是活人了?” 李玄一正抱著清泓剑,听到这话,身形一僵。 他转过头,看著苏晚,神色有些无奈,还有些受伤。 “原来在苏师妹心中,我竟是个死板的泥塑?” 苏晚眨了眨眼,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往陆觉身后缩了缩。 夭久久趴在陆觉肩头,打了个哈欠,尾巴扫了扫陆觉的脖子。 “若是要这么算,那陆觉也不像活人呀。” 她歪著头,看著陆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喝茶,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看著比泥塑还泥塑。” 地面上的影子一阵扭动。 洛小小探出头来,手里还抓著把瓜子。 她听了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把瓜子壳一吐。 “胡说!” 她指著陆觉,一脸愤愤不平。 “他天天变著法子欺负我,还要我付钱,还要我探路。” “这还不够活人吗?” “我看他比谁都活得滋润!” 陆觉抿了口茶,看了她们一眼。 “这就是活人。” “若是都像我这般....” 他放下茶盏。 “这世道大概会很无趣。” 几番閒聊之后。 陆觉又道, “谈正事吧。” 须菩提闻言,精神一振。 手中拂尘一甩,腰杆挺得笔直。 那一身懒散气瞬间收敛,眉眼间儘是高深莫测。 心里暗道:总算来了。 这少年破阵而入,又一眼看穿他的身外化身,定是所图甚大。 是问这天地的残缺? 是问那断裂的天路? 还是问那上界究竟发生了何事,才导致三千年不通音讯?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至理,准备好好指点一番后辈。 “前辈请讲,贫道知无不言。” 须菩提微微頷首,宝相庄严。 陆觉看著他。 “想请前辈解答化身法之惑。” “?” 须菩提愣了一下。 “这一路走来,见了不少分身、幻影、傀儡之术,但都太过粗糙。” “方才见前辈那『应劫化身』与本体切换自如,並无滯涩,甚至连性格都能割裂。” “有些意思。” 须菩提嘴角抽了抽。 合著你看了半天,就看上了我那用来跑路的手段? “这化身法嘛....” 须菩提乾咳一声,正要拿捏一下架子,讲讲斩三尸、寄託执念的艰深理论。 陆觉却站了起来。 “我试了几个。” “前辈看看对不对。” 话音刚落。 陆觉脚下的影子再次扭动。 这次钻出来的不是洛小小。 而是一个漆黑如墨的陆觉。 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冷气息。 那是天魔宗的《影魔化身》,融合了鬼市的阴气。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陆觉抬手,指尖一滴茶水弹出。 水滴落地。 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水人陆觉,波光粼粼。 那是西沐佛寺倒悬海的水韵,加上龙族的化形术。 紧接著。 陆觉隨手摺了一根拂尘的鬚毛。 吹了口气。 鬚毛落地,化作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陆觉。 那是道门的撒豆成兵,混杂了神虚殿的紫气。 眨眼间。 大殿里站了四个陆觉。 本体端著茶。 影魔陆觉在擦拭匕首。 水人陆觉在流动变形。 道人陆觉在掐指算命。 每一个都气息独立,仿佛活生生的人,却又与本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收。” 陆觉轻喝。 三个化身瞬间崩解,化作影子、水汽、清风,回归本体。 毫无反噬,行云流水。 “不过这些都太散。” “还是前辈刚才那个『明镜化身』比较有趣。” 说完。 陆觉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似有一面镜子破碎。 嗡—— 他的身影一阵模糊。 从中走出一个“陆觉”。 这个“陆觉”佝僂著背,一脸倒霉相,手里还抓著个不存在的包袱,眼神躲闪,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跟刚才那个准备捲铺盖的须菩提,神韵一般无二。 连那种市侩和贪生怕死的气质,都復刻了十成十。 “哎哟,別打了別打了,老道我这就走。” 那个“陆觉”开口,声音苍老,却又带著陆觉原本的音色。 那是须菩提的独门绝技《明镜台》。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映照万物,化身千万。 须菩提:“....” 而旁边两个道童都看傻了, 神识扫过。 最离谱的是,陆觉依旧是元婴境界。 “元婴期?” “元婴期怎么可能斩得出这种级別的化身?” “还要赋予化身独立的人格和因果?” “这可是真仙才....不,哪怕是真仙,也没几个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 须菩提看著那几个陆觉,並未惊讶, 转而露出笑意,挥了挥拂尘。 “散。” 三个化身应声而灭,回归本体。 须菩提重新倒了杯茶,推过去。 “学会了。” 是陈述句。 他知道眼前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连天堑都能平,连天书都能改。 学个化身法,若是还要闭关三天,那才叫稀奇。 “不过。” 须菩提看著陆觉。 “你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我这副倒霉模样。” “就为了学个逃跑的法子?” “不是。” 陆觉接过茶。 “主要是觉得有趣。” “而且实用。” 他指了指门外。 “以后遇到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想还的钱。” “扔个化身出去顶包,方便。” 须菩提:“....” “还有別的吗?” 须菩提指了指后堂。 “若是只想学法,那你学会了,可以走了。” “若是想看书,书在后面,你自己去搬。” “不急。” 陆觉放下茶盏。 神色少有的认真起来。 他回头。 看了一眼正扛著锄头研究地砖材质的李老头。 又看了一眼正把一颗糖葫芦餵给小貂的陆小溪。 转回身。 直视须菩提,躬身行礼, “晚辈有一问。” “讲。” “凡人,长生之路。” 大殿內,风好似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陆觉这一路走来,时常问的问题。 也是被否定得最多的问题。 须菩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李老头。 看著那个身上毫无灵根,却有著筑基期气血,甚至还隱隱透著功德金光的老农。 又看了看那个体魄堪比妖兽,却依旧是凡人之躯的小女娃。 许久。 须菩提笑了。 “你这一路,不都在做吗?” “那是借力。” 陆觉摇头。 “借锄头之力,借丹药之力,借外物之力。” “我想问的是,根本。” “有没有一条路,不借外物,不求神佛。” “凡人,亦可长生。” 须菩提沉默了。 他站起身。 在大殿里踱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墙上那幅“万法自然”的字画前。 “有。” 一个字,却好似石破天惊。 陆觉猛地抬头。 李玄一等人更是瞪大了眼。 真的有? 须菩提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 “心间?”陆觉问。 “不。” 须菩提摇头。 “亦心,亦灵台。” 他指了指洞府外的牌匾。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灵台者,心也。方寸者,地也。” “凡人无灵根,那是天定的。” “但凡人有心,那是自定的。” 须菩提走到陆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陆觉的眉心。 “不管是修仙,修佛,修魔。” “修的都是一口气。” “但这口气,一定要从天地间借吗?” 他看著陆觉的眼睛。 “你那老父亲,种地种出了灵气。” “你那小妹,吃饭吃出了气血。” “这说明什么?” “说明能量守恆...咳,说明万物皆可为源。” 须菩提收回手。 “既然天地不给灵根。” “那就把这肉身,练成一个大灵根。” “把这方寸灵台,化作一方天地。” “內求诸己,不假外物。” “这便是....” “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