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章 嶗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章 嶗山 大乾二十九年秋。 南河道,嶗山太清宫。 旭日东升,金光將三清殿的琉璃瓦映得熠熠生辉。 陈鸣立於大殿门前,心中难掩激动。 “进来。” 殿內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陈鸣不敢迟疑,抬腿迈入。 入眼所见,有三座威严肃穆的神像。 中间是玉清元始天尊,左手拈一圆球,右手虚托,左边上清灵宝天尊,捧一太极图。右边太清道德天尊,手执宝扇。 曰:三生万物。 元始天尊下坐著一位老道,老道端坐於蒲团之上,手持卷宗,不苟言笑。 虽白髮苍苍,但目光炯炯,气质超凡。 “在下陈鸣,见过道长。” 陈鸣躬身行礼,轻声问好。 “嗯。” 老道微微頷首,眼中却掠过一丝异色,心中暗忖:又是个自以为懂些吐纳之术,便妄想一步登天的子弟。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太过矫情,不愿吃苦! “请道长过目。” 陈鸣双手奉上他抄写的一百遍《太清律令》。 小册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举,晃悠悠的飘到老道面前。 而后书页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老道目光一扫,微微頷首:“道门律令森严,凡入门者皆需遵守。” “让尔等抄写,就是为了让尔等知晓,修道不是儿戏!” “你现在还想拜师么?” “想!” 老道点点头,“那就继续吧!” “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待陈鸣將《道德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等诸多经典全部背诵完毕之后,老道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卷宗上写著“熟读经典”四字。 “好了,抄写背诵都不错,我问你:为何要入太清宫?” “弟子自幼仰慕仙道,听闻太清宫乃修道圣地,特来求长生之术。” “呵——” 老道眼中精光四射,直透人心,“世人皆想求长生之术,可哪有那么容易?” “你父母早逝,是你阿姐將你抚养长大,幸得天佑,一朝得悟,脱离痴呆之名。如今却狠心离她而去,你对得起她吗?” 陈鸣不发一言,他能活到今日,也的確全赖阿姐陈娇的爱护。 见陈鸣沉默不语,老道挥了挥手,长嘆一声:“去吧,去吧。” “道长,您可能误会了。” “哦?我误会什么?”老道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看你这身穿著,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修行的艰苦,你受得了吗?”老道言语步步紧逼,“你阿姐至今未有身孕,你若入了太清宫,便无法婚娶,陈家岂不是断子绝孙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最后几个字,老道语气森然,仿佛陈鸣再不离去,便是陈家的罪人。 陈鸣只是点头,老道说的句句属实。阿姐三年未有身孕,太清宫也的確禁绝婚娶,可那又如何? 待老道说完,陈鸣才缓缓开口:“那又如何?” 老道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他从未见过像陈鸣这样的人。往常那些自詡道心坚定、前来拜师学艺的,被他这般逼问,早已哑口无言,甚至哭哭啼啼地下山去了。 陈鸣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长请息怒,且听小子把话说完!” “说!”老道冷声道。 “道长刚才所言极是,阿姐之恩,我铭感五內。”陈鸣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可正因如此,我更要得寻长生之道。只要我能成仙得道,方能护她一世安康,报她十八年养护之恩。” 没等老道说话,陈鸣接著说道: “不知道长是否听过这样一个典故。净明派祖师许逊许天师在人间时,医术救人、惩贪治水、教化百姓,还曾七战蛟龙。待他得道飞升之日,召集家中四十二口,包括僕役、鸡犬,连宅子一同飞升天界!” 陈鸣目光坚定,语气从容:“他日我若得道飞升,不论是我家的鸡犬,还是爱护我多年的阿姊,甚至於地下的列祖列宗,皆可共享我的仙缘!” “道长,您觉得如何?” 老道一时愕然。 他方才所提出的那些问题,不过在考验陈鸣向道之心罢了。 他所见之人不知几几,陈鸣的回答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好小子,竟敢自詡许天师?? 有点意思! 老道起身,背对而立,“小子,你当如井底之蛙,何曾见过青天!” 陈鸣见老道没有赶他出去的意思,接著道:“弟子只是证明自己向道之心坚定,绝无他意!” “你先回去吧!”老道慢悠悠吐出几字。 “熟读经典,资质尚可,心性上佳,当属前茅!” “去吧。” “是!”陈鸣恭恭敬敬的行礼告辞。 走出大殿,陈鸣忽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脱去沉疴,精神如释重负。 “一晃眼的功夫,来到这里也有三年了。”陈鸣无限感慨。 原身天生便缺少一魂一魄,痴呆了十几年,在一次被人戏弄时,不小心掉入井中,一命呜呼。 陈鸣穿越而来,原身魂魄得到补全,神志得以恢復,硬生生的从井里爬了上来的。 他记得那时阿姐和姐夫抱著笑了好久。 原本陈鸣以为他这一辈子与前世一样。 一无所谓,一事无成,庸庸碌碌。 没想到,他魂魄当中还带著一本宝册,名曰:机缘笈。 在陈鸣的脑海中,书册悬浮於虚空,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封面由古老的皮革製成,布满岁月痕跡,书脊上绣著金色的古朴文字——机缘笈! 说是笈,其实只有三页而已。 机缘笈·第一页 〖斩妖除魔〗 妖邪:画皮鬼 罪业:窃人心窍九枚, 批註:善化美妇形,左眼下有颗美人痣。 完成状態:未完成 完成奖励:法术“吐焰”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烧鸡 要求:赠送老乞丐一只烧鸡 完成状態:已完成 奖励:“酉阳骨钱”(可在酉时卜一卦吉凶)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医治雀鸟 要求:医治断翅的雀鸟 完成状態:已完成 奖励:辟穀丹 这就是机缘笈的所有內容。 第一页〖斩妖除魔〗的画皮鬼,陈鸣想尽办法寻找,都没有任何消息,所以任务一直存在,第二页和第三页的內容会在每日的子时四刻,也就是零点准时刷新。 完成日行一善,可以获得些许钱財或者普通丹药。 完成市井奇遇,有机会获得法器,道法,法术以及各类杂书。 他年前曾完成一次市井奇遇,请玄猫吃鱼。 事后玄猫送给他一本《嶗山太清宫志》。 三年时间,他从中获得了几百两银子,一门吐纳法门,三门法术,五种符籙,一柄桃木剑还有杂七杂八的物件。 法术是通幽,驱神和魘祷。 五种符籙分別为:五雷符,护身符,安宅符,追踪符,祛病符。 陈鸣吐出一口浊气,退出识海。 老道最后说他资质尚可,那是因为他前些时日自机缘笈中得到一本吐纳法,不过一旬,已经筑基,不像他的姐姐姐夫,到现在还未入门。 陈鸣修习《纳气诀》已有一旬,丹田內已凝聚出一缕先天清气,筑基已成。但这功法仅止於此,机缘笈至今未出现后续的炼炁法门。 链气境界,名为炼精化气,此为修行之始,將后天之精转化为先天之炁。 待炁足神完,便可链气化神,结成金丹。 金丹既成,需温养圣胎,待阳神成就。最终境界,需將阳神炼化,与道合一。 最终形神俱妙,与道合真,霞举飞升! 第2章 荒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章 荒庙 据《嶗山太清宫志》记载: 嶗山太清宫,自古被称为东海第一道场。 太清宫主祀三清,上有三官殿、三清殿、三皇殿以及副殿东华殿和救苦殿。 山高水秀,重峦叠嶂,气象万千,美不胜收。 开派祖师玉枢子,传闻是东汉光武帝时期琅琊郡人,其母梦北斗枢星入怀而生,故名“玉枢”! 十五岁入嶗山,得“海上异人”授《太清丹经》,於蟠桃峰下结庐炼丹。 宣称炼成“九转紫金丹”,服后“形神俱妙”,能“骑鯨跨海,瞬息千里”。 现今嶗山太清宫传承的《太清链形术》,乃歷代祖师参酌《太清丹经》要旨,经数千年调整演变而成。 嶗山太清宫为东海道教圣地,善男信女往来不绝,每三年会招收一次弟子。 想要加入太清宫,需过三关。第一关为抄写《太清律令》,第二关为背诵经典,第三关则为问心。 三关皆过者,由监考道长根据卷宗记录评定甲乙,上报帝君,七日后於山门前张榜。 陈鸣跋涉百里,参加太清宫选拔,除了图谋《太清链形术》,更重要的是为阿姐和姐夫求一个容身之所。 大乾王朝如今已是风雨飘摇之局,天下劫气丛生,妖鬼肆虐横行,百姓如墮水火。 各地邪教逆党如野草难除,唯道庭庇护之地尚存生机。 陈鸣早打定主意,若得入太清宫门墙,立即接他们迁居嶗山。 不知不觉,已日上三竿。 马夫张伯已经在山脚牌坊下等候多时。 “张伯,我们回墨山!” 张伯面露难色,犹豫道:“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去附近的客栈歇息一晚?此刻出发,今夜必定要露宿荒野。” “怎么?怕啦!” “呵呵,若是我年轻时,倒是不惧,只是如今……” 陈鸣微微一笑,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妨。” 说完,大步跨入车厢,从角落的笈囊中取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张伯:“拿著。” 陈鸣的笈囊中放著笔墨纸砚,还有些许符籙。 张伯接过符籙,脸色由忧转喜,小心收入怀中,“好嘞!” 他心中美滋滋,早就听李捕头说过陈公子的非凡之处,想来这就是公子的手段。 “公子坐稳!”张伯高声提醒,隨即扬起马鞭,重重挥在马屁股上。 黄驃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跑了起来,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 陈鸣家住离太清宫有上百里远的墨山县。 姐姐陈娇是墨山县玉帛斋掌柜,姐夫李向文是墨山县的捕快。 这次出来陈鸣特地与姐夫李向文打好掩护,若是不帮他遮掩,他就將对方藏的私房钱全部找出来! 李向文哪里敢不答应? 他这私房钱可是他好不容易瞒著陈娇藏存的,他是捕快,平常应酬怎么可能不要钱? “向文,你说用这匹布给小弟做件长衫怎么样?” 李向文回过神来,看了眼缎子,“还不错。不过我记得小弟已经有了这个顏色,再做一件,怕是用不上。” 陈娇听了稍显失望,指著另外一匹云纹缎,“那这匹呢?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倒是不错,我看著也喜欢,要不你也给我裁一件吧。” “行,给你们两个人做。” 陈娇会心一笑,便抱著云纹缎进了后院。 “小弟,你可得平安无事的回来,不然你姐会剥了我的皮的!” “阿嚏——” “公子,你把帘子拉上吧,夜里风大!” 张伯左手高举火把,一手紧握韁绳,火光映照下,他的额头已沁出汗珠。 “公子,天黑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息?” 陈鸣抬眼望去,远处隱约可见一座寺庙的轮廓,便指了指方向:“去那看看。” 他顿了顿,“张伯,要不还是换我来吧。” 张伯摆摆手,咧嘴一笑:“哎呀,公子,您就別操心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当过鏢师的,这点路不算什么,放心!” “驾——” 马车的动静惊飞一群鸟雀。 不多时,马车离寺庙越来越近。 “吁——” 张伯一扯韁绳,透过不远处的残垣断壁,见到有零星火光闪耀。 “这……” “没事。” 张伯小心翼翼的驾著马车驶入院中,庭院杂草丛生,虫鸣鸟叫。 一头小毛驴栓在块破烂的石像上。 小毛驴见到是马车,也咴呜的扯著韁绳叫了起来。 殿內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声响,举著火把出来查看情况。 陈鸣手持桃木剑,背著笈囊,下了马车。 与来人撞了个正著。 陈鸣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陈鸣。 “这人快死了——” 陈鸣看的真切,眼前书生眼神身体空虚,三火摇摇欲坠,一脚已经迈进鬼门关了。 书生身著灰色长衫,举著根火棍,见到是两个活人,连忙鬆了一口气,面露喜色,招呼进门,“两位也是来借宿的吧,快请!” 寺庙不大,不过还是能够遮风挡雨。 窗外阴风阵阵,殿內蜘网横生,火堆噼啪作响。 “在下蓟县王七,家中排行老七,大家都叫我七郎!” “墨山县陈鸣!” 王七看著对方身后的桃木剑,小心问道:“小兄弟是道士?” “还不是!” “哦——”王七郎满脸憔悴,神情紧张。 陈鸣一眼便发现对方身上的阴气,开口问道:“七郎来此作甚?” 王七郎犹犹豫豫,“寻一处僻静之地,研习功课!” “呵呵——” 陈鸣没有过多追问,来荒庙读书,不是躲人就是躲鬼。 夜渐深,风愈冷。 几人睡的正酣,突然一阵阴风呜呜作响。 院中的马,驴也被惊醒,开始嘶鸣,咴呜。 烧了一半的火堆开始变了顏色。 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寺庙门口。 陈鸣率先睁开眼,主要是他已筑基,精气神饱满,所谓神满不思睡,待到修为境界愈加高深,已经不需要以后天睡眠来修补神魂。 他也察觉到门外有人影闪动,但是他並未慌张,他这次出来將所有符籙都带在身边,包括最厉害的五雷符。 不过看对方气息,与王七郎身上鬼气一致,应该是来寻他的。 陈鸣轻吐一口白烟,那白烟如丝如缕,悄然飘向张伯,让他继续沉入梦乡。 法术名为魘祷! 修炼初期是以幻象迷惑普通人,若是修得高深层次,则可以扭曲感官,呈现半实半虚的梦魘幻境。 陈鸣这样做,是担心张伯突然醒来。毕竟张伯年事已高,如果见到那美艷女鬼,情绪激动,怕心臟吃不消。 “七郎——” “七郎——” 来人拖长调子,声音由远及近,哀婉,幽怨。 女子身形忽实忽虚,穿过庙门。身材婀娜,面容白皙,模样娇嗔,唯独耳垂至下頜处有一道极淡的灰青色纹路。 王七迷迷糊糊间睁开了双眼。 就见他的娇妻縊红披著条褪色的红绸一脸羞涩的站在他身前。 他急忙往身后挪去,仿佛眼前的不是他妻子,而是吃人的恶鬼。 縊红环伺四周,自顾自道:“七郎躲得好快,这破庙……七郎莫不是想玩些新样?” 王七脸色闪过一丝尷尬,正色道:“縊红,何必苦苦相逼!” “你我人鬼殊途,何苦害我。” 縊红神色一滯,还以为爱人忘了曾经的海誓山盟,仔细打量爱人王七,只见对方面色苍白,神形涣散,三火摇摇欲坠。 而后才想起来,人与鬼魂相交,会折损人的寿命。 “七郎,活著有什么好的。” “若等你死了,你我做一对野鸳鸯,不好吗?” 王七一时语塞,竟被气的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縊红见此情形,手足无措,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脆弱。 “七郎!七郎你醒醒!“ 縊红伏在王七身上,使劲摇著对方身体。 正在看戏的陈鸣,突然察觉到机缘笈异动,应该是任务刷新了。 陈鸣念头进入识海,查看起任务。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转世 要求:助吊死鬼縊红投胎转世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剪纸术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送灵 要求:送王七尸身归故里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细柳圈(可避蛇虫阴鬼) 第3章 驱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章 驱神 陈鸣再次察看起王七,发现对方如《机缘笈》所料,病入膏肓,药石难救。 就等著收尸了。 “小娘子,別哭了!” 陈鸣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 “公子,你能看到我?” 縊红也不害怕,只是有些惊讶。 可当她打量到陈鸣手上的桃木剑时,立刻起了警觉。 身上红绸灵活似蛇,將王七裹住,放到自己身后。 “你是道士?” “还不是。” 知晓对方不是道士,縊红鬆了一口气。 “我只是路过,刚才睡的正香,只是你的哭声太吵!” “当真?” “骗你做什么。” “哼哼——” 王七突然甦醒。 打断了两人交谈。 “七郎,你没事吧!” “没事。”王七嗓音嘶哑,“咳咳——” 縊红见情郎命悬一线,心中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狠厉,看向陈鸣和还在昏睡的马夫。 王七一眼就看出来娇妻心中所想,一把抓住对方,“不行!” 可此时的縊红哪里听得进去,隨即施展法术,掐诀念咒间红绸如血蟒破空,颯颯卷向陈鸣面门 陈鸣皱著眉头看著向他动手的縊红,他一开始只是看戏,就是因为对方虽然阴森可怖,但却没有半点血腥气! 没杀过人的可怜鬼! 但可怜並不意味著就能夺他人性命,这女鬼明摆是想取他和张伯的精血给王七续命,这做法,陈鸣可不惯著! 陈鸣直接举著桃木剑对上红绸。 剑锋撞上红绸的瞬间,那绸子就像碰到烧红的铁条,滋啦冒著黑烟炸成碎片。 縊红被震得踉蹌倒退,摔倒在地。 她也看出来了,对方虽然不是道士,但也是一位手段强大的法师! 转身想化作青烟遁走,可回头瞧见情郎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又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你杀了我吧!” 縊红见打又打不过,逃又不想逃,无奈开口,“我死也要跟七郎死在一起。” 王七见陈鸣身手不凡,想必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縊红的红绸威力他也是见识过,曾帮他赶走过十几个打手。 竭力起身,推开一旁要帮扶縊红,努力走到陈鸣身前,扯著袖袍。 “扑通——”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法师恕罪,求法师看在你我今日相聚荒庙的份上,救我一命。” “咚咚——” 陈鸣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问道:“你要我怎么救?” 王七面色一喜,“求法师救我性命!” “不行!” “如果不是你过得沉迷美色,哪里有此劫难?” 王七闻言,犹如遇到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间瘫软在地。 “扑通——” 縊红也跟著跪下来,“法师恕我冒犯之意,求法师能让我二人来生再续前缘。” 她也明白,王七死后,肯定会被地府带走,自己只是个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倒不如与他同去,投胎转世,再续前缘。 陈鸣没有说话,仔细打量起二人。 还別说,有点夫妻相。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火堆零星噼啪,夜风哀嚎。 “你愿意?” 见縊红眼角带泪,伤心欲绝,王七开口道,”还请法师出手相助。” 陈鸣点点头,“我试试。” 縊红面露喜色,直接跪倒在地,“伏惟法师垂怜!” 陈鸣也不多言,自布袋中取出泛黄的黄麻纸,墨里掺著硃砂化开。 陈鸣正在书写“安神土地咒”文书! “呼——” 吹乾墨跡,陈鸣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將“安神土地咒”文书丟入火堆。 不过片刻功夫。 寺庙周围再起阴风。 “道长——” 一道幽幽的问候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一道人影穿过大门,凭空出现在三人眼前。 土地公白髮白须,泥面沟壑,一身绿袍,左手虬杖悬著三枚铜钱。 只是脸色有些不对劲。 “土地公。” 陈鸣恭恭敬敬的向对方问候。 土地公打量四周,看到是陈鸣,眼神闪过一丝愕然。 难怪,他还和其他几位土地打牌,就接到了辖地烧来的“安神土地咒”文书,一些野道烧的文书,看都懒得看,唯独这位小法师,在墨山县是出了名的“难缠”。 上月墨山庙会,七位土地竟被同一道文书请去跳大神! 缘由竟是陈鸣姐姐觉得卖艺人演的山神不像! 他写的“安神土地咒”文书,能將他们一眾土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还没有半分拒绝余地。 眾土地原想上告县城隍,可陈鸣態度恭敬,而且不论事情能否办成,事后还会奉上酒食,他们合计一番,也就隨他去了。 毕竟这年头,兵荒马乱,有酒食,不错了。 “小法师,有何要事?” 土地公笑眯眯的看著陈鸣。 陈鸣看向王七。 王七隨即开口。 一年前,王七路过一家荒宅,听闻此间闹鬼,可王七不信邪,便住了进去。 后来遭到縊红刁难,之后又听说这鬼是吊死鬼,被人设计夺了家產,她一无所有,无依无靠,便吊死在房梁之上。 王七听完之后,对縊红心生怜悯,便將那根横樑砍下,付之一炬。 可縊红却没有去转世投胎,而是一眼相中了王七。 再之后,王七自然投入温柔乡,乐不思蜀,以至於后面日渐消瘦…… 土地公听罢,面无表情,看向陈鸣,“小法师有何求?” “让他们二人下辈子投胎还有一世姻缘,如何?” 土地公一时哑然,这次的要求却比前几次的难。 前几次陈鸣不是找他们打听精怪下落,就是找他们开幽径,渡亡魂。 陈鸣看出对方面露难色,眉头微挑,问道:“不行?” 土地公闻言,赶忙捻了捻鬍鬚,笑道:“行,自然是行!言而有信,乃是做人根本。” “此事倒也不难,城隍座下文判正是老朽结义兄长,他或许能帮忙,只是——” “只是什么?” 三人关切的看向土地公。 “曾听闻法师手中有罚恶司判官的符籙?” 陈鸣点点头,淡淡道:“不错。”之前曾请动城隍帮他探查那画皮鬼的下落,报酬就是这钟馗护身符。 “只需要一张钟馗护身符即可!”土地公数著一根手指,语气谨慎。 陈鸣没有犹豫,从笈囊中將符籙取出,递给对方。 这符籙对他来说就是彼之蜜,吾之鸡肋。 土地公慌忙用虬杖压住符光,收好符籙,对著陈鸣微微一拱手,“小法师,此事包在我身上!” “你们两个,快跟我走吧。” 王七隨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轻如燕,转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直愣愣的躺在原地,七窍正渗著血。 王七死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也没有半分伤心。 王七恭恭敬敬的向陈鸣行礼,“最后有劳法师送此残躯归蓟县西街王宅!我自会託梦言明来龙去脉!” “吾等二人,永世不忘法师恩情!”縊红也跟著行礼。 而后两人跟著土地公,穿过大门,亦步亦趋的走向黑暗角落中的幽径。 看著三人消失的背影,陈鸣嘆了一口气。 到头睡去。 …… 晨光刺破残夜。 张伯打著哈欠撑起身子,这是他睡的最安心的一夜,抬眼便看见陈鸣已收拾停当,背著桃木剑和笈囊,站在马车旁边。 陈鸣指了指张伯身旁的王七尸体,又指了指无精打采的小毛驴,“张伯,我们得去蓟县一趟!” 第4章 画皮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章 画皮 蓟县,思源书斋。 这是县里为童生准备的读书场所,意为:志存高远,饮水思源。 灯芯爆了个灯,王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王朗家中排行老五,別人叫他王老五,他还有个弟弟王七,整日不务正业。 家中考取功名的重担便全落在他身上,再过一月就要举行府试,他只得头悬樑锥刺股,挑灯夜战! 若是能过府试,他离“秀才”之名,也只有一步之遥。 县里为他们书生准备的书斋,胜在偏僻,不被打扰,附近还有巡夜郎,倒是也能保证他们安全。 倏忽,一阵冷风吹过。 书页簌簌作响。 书斋中本来有四位童生,一位偶尔来此,一位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还有一位…… “砰砰——” 大门被拍的作响,王朗赶紧放下书本,举著火烛,出了房门。 还有一位现在才回来。 “咔嚓——” 门閂被取下。 李子恆提著个灯笼,身后还跟著位妇人。 妇人挎著包袱,面容姣好,发间插著银釵,面容幽怨,拨人心弦。 “王朗,就知道你还没休息。” “这位是——” 还未等李子恆开口,妇人朝著王朗盈盈一拜:“妾身本是这往北十余里外定陶乡的女子。早年间,丈夫不幸早夭,膝下又无子嗣。那狠心的公婆便將我赶出了家门。 父母早已亡故,无依无靠的我,只能来投奔这城中的姑姑。怎知天不遂人愿,姑姑也已离世,如今我孤苦伶仃,不知何处可依。 幸而今日遇到了李公子,便想在此借宿一晚,暂避风雨……” 说著说著,妇人似乎悲从心来,掩面哭泣。 李子恆拉著王朗走到一旁,“王兄,能否帮小弟一个忙?” “什么事情?” “王兄,我已经二十岁了,但到现在还没有媒婆上门。我原本希望通过府试一鸣惊人,以此来谋求一个好的前程。 然而命运弄人,我和秀莲一见钟情,彼此生出了情意。可我现在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毫无依靠,所以想让秀莲暂时留在我这里。 希望王兄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我和秀莲都非常感激,会永远记在心里。” 王朗见好友坦诚相,又看了眼孤身的妇人,想成全二人,隨即答应下来。 …… 夜幕低垂,鸟叫虫鸣。 李子恆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床头的秀莲。 其实他刚才欺骗了王朗。 他跟秀莲並非一见钟情,而是他在路上见到对方孤身一人,於是见色起意,诱骗秀莲与他同居。 他也没想到秀莲如此好矇骗,糊弄两句就跟著他来了。 “秀莲,夜深了。” “嗯——” 秀莲眉眼羞涩,神情忸怩,低头看著自己的绣鞋。 李子恆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扑了上去。 一番拉扯,两人便抱在了一起。 “公子的肉肯定很紧实。” “什么?”李子恆闻言一愣。 “我说公子的身子壮实的很。” 紧接著,烛火摇曳,被浪翻滚。 “啊——” 一声惨叫隨之传出。 李子恆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 “咯吱——” “咯吱——” 王朗的脚步声在夜深人静时尤为刺耳。 他就住在李子恆隔壁,刚好听见对方房间传出动静,便起身来看。 王朗停住了脚步,夜风將一股血腥气味吹进了他的鼻子。 王朗心生惶恐,在好奇心驱使下,悄悄將耳朵附在门扉上,却隱隱约约听见啃噬咀嚼的声音。 王朗小心的戳破窗户纸,烛火摇曳中,秀莲满脸是血,正在低头啃噬,一颗美人痣妖异无比。 “啊——” “哐啷——” “有鬼——” “救命啊——” 王朗惊恐万分,大声呼救。 附近的巡夜郎闻风而至。 火把將书斋照个透亮,赶来的几个巡夜郎合力撞开木门。 几位夜巡郎大惊失色。 聚在门口的人们也纷纷退开。 火光照耀,只见屋內血流满地,一个女子距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嘴角掛血。 女子见到来人,毫不慌乱,挥动双手,一股邪风呼啸而至,吹得眾人,七倒八歪,连连后退。 而女子趁此机会,破门而出。 夜色下,火影绰绰,只留下被嚇晕的王朗和一眾惊慌失措的巡夜郎。 …… 一大早,陈鸣骑著小毛驴就出现在蓟县城门口。 远远瞧著城门口堵著一对兵丁,盘查甚严。 “劳驾,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伯扯著韁绳,拉住了一位路人。 “听说昨晚书斋出了人命!” “当兵的正抓人呢!” 待到陈鸣二人时,兵丁態度好转不少,毕竟不是谁都能有马车,看陈鸣穿著,家世也不一般。 更重要的是…… “小兄弟是法师?” 兵丁瞧了眼陈鸣身后的桃木剑,拱了拱手。 “怎么,害人的难不成不是人?” 见陈鸣直言不讳,兵丁只道:“法师看来是个真有本事的,进城后,不妨看下告示!” 告示栏就在城门边上。 进城后,陈鸣骑著毛驴,看著上面的告示栏。上面告示大多陈旧,都是些贼匪的悬赏,而新的告示只有一张, 悬赏在书斋杀人的凶手,还附带一张画像,一位妇人,面容姣好,左眼眼瞼下有一颗美人痣。 陈鸣眼神一怔,发现这妇人画像居然与机缘笈中的画皮鬼一模一样。 杀人,美妇,眼瞼下的美人痣。 最重要的是机缘笈上显示,画皮鬼的罪业又加一人。 …… 两人进城之后,问了路,便径直往西街去了。 毕竟马车上还躺著一具尸体,得赶紧送回王家。 “吁——” 张伯拉了拉韁绳,黄驃马的前蹄在青石板路上跺出两道印子。 一栋普通的宅院前,张伯转身看向身后骑著小毛驴的陈鸣,“小郎君,应该是这。” “叫人吧。” “好嘞。” “砰砰砰——” 张伯擼起袖子,边拍边喊,“有人在吗?” “来人,来人,別拍了。” 院子里传来声响。 “吱呀——” “两位是……”来人应该是位僕人,一身靛蓝布衣。 “我们特来返柩!” 接著马夫一指身后的马车,“你们老爷没跟你们交代?” “老爷交代了,您就是陈法师,快里面请!” 僕人一躬身,將陈鸣迎了进去。 第5章 杀鬼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章 杀鬼 王七的尸身被安置在中堂。 陈鸣跟著僕人走进去,还没进门,就见王家老爷子已在门口等候。 老爷子面容憔悴,眼窝凹陷,见了陈鸣,立刻拱手道:“您就是陈法师?多谢援手之恩!若非法师,我儿就成了孤魂野鬼!” 陈鸣微微回礼,说道:“王老爷节哀顺变。” “誒——” “法师请,我备了些薄酒,略表寸心。” “请!” 他並非贪杯之人,只是听引路僕从说起,王家五少爷王朗昨夜亲眼目睹恶徒行凶,当场嚇得昏死过去,至今未醒。 酒过三巡,王老爷又唤家僕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个五两的大银锭,。 陈鸣毫不客气的將银子收下。 王老爷开口:“敢问法师可会岐黄之术?” “我儿王朗,昨夜受了惊嚇,至今都未曾醒来,请来的郎中都束手无策。” 陈鸣点点头,“带路吧。” 受惊,昏睡不醒,一般都是魂不附体,也就是丟了三魂七魄。 喊魂这事情土地在行! 王老爷面色一喜,便引著陈鸣去看王朗。 想来眼前的法师既然能渡人入阴间,想必这凡间疾病肯定手到擒来。 陈鸣隨王老爷来到房门前,忽觉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他脚步一顿,心中已然明了。 这般森然鬼气,床上之人恐怕凶多吉少。 推门而入,果然瞧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飘在床头,正茫然望著床榻上自己的躯壳。那具身体面色青白,胸口不见起伏。 王老爷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连忙上前,探了探王朗鼻息,结果…… “啊——” 王老爷惊呼出声。 “我儿——” 老爷子气机逆乱,心神失守,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老爷——” 一旁的僕人赶紧扶住王老爷子,陈鸣挥挥手,示意送老爷子下去休息。 房间內就剩下陈鸣一人。 “出来吧!”陈鸣往王朗鬼魂方向招手。 “您就是送七弟回来的法师?”王朗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鸣淡淡道:“你已经死了,需要赶紧去投胎,否则魂飞魄留,殆害无穷。” “我问你,那凶人的左眼下是不是还有一颗美人痣?” 王朗眼神闪过一丝惊惧,低声答道:“是。” 陈鸣点点头,將刚收的白银取出,轻轻放在桌上。 王老爷子年事已高,如今连失两子,家道中落只是迟早的事。 这钱就当是给王朗指认画皮鬼的报酬吧。 …… 王宅外。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墨山?”张伯抹了抹嘴上的油腻,心满意足地问道。 陈鸣神色沉稳,淡淡道:“不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处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在《机缘笈》首页掛了三年的画皮鬼竟出现在蓟县,他可不能错失良机。 “可李捕头说……”张伯语气有些犹豫。他年轻时当过鏢师,老了回到墨山,后来经李向文介绍他进了衙门养老。 这次出门前,李捕头千叮嚀万嘱咐,要他按时回去,否则…… 陈鸣笑了笑,语气轻鬆:“放心,我姐夫顶得住。” “咱们先去衙门。” 张伯一听,立刻应声:“好嘞!” “驾——” “砰——” 县令看著桌上的悬赏告示,脸上满是质疑,“小法师有降服妖人的法子?” 如此翩翩少年,背著把桃木剑就当自己真是奇人异士了? “小法师,我这可是要那妖人的头颅才能领赏!” “无妨。” 听到陈鸣不要定钱,也不要酒席,县令接著问道:“小法师需要什么?” “我想去书斋看看!” 县令鬆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来人,带这位小法师去书斋!” 很快,夜巡郎就领著陈鸣来到了思源书斋。 “你们回去吧。” 见陈鸣示下,一眾夜巡郎,转眼间就跑没了踪影。 陈鸣之所以来这,是因为他自《机缘笈》中得到一张追踪符,只需要少许受害者的血,就能找到那施暴者所在。 原本陈鸣还想去县衙殮房看看,却被告知,尸体烧了! “吱呀——” 陈鸣推开院门,嗅著淡淡的血腥味找到书生遇害房间。 自笈囊中掏出一枚黄符,折成纸鹤,在地上沾了些已凝结成块的血渍。 隨后掐诀念咒,纸鹤便像有了生命一样,扇著翅膀,飞出房门。 陈鸣紧跟其后。 入夜。 天昏地暗。 荒郊野岭,四顾苍茫,只剩下陈鸣一人,耳畔唯有茅草在风中“簌簌“低语,如亡魂絮絮叨叨的囈语。 纸鹤就这么飞呀飞呀,最后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眼前的一座废弃村落。 找到你了! 陈鸣进了村落,找了个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宅子。 火堆烧的噼啪作响,外面则是阴风怒號。 偶尔钻进来的夜风,把火苗拨弄的左摇右摆。 陈鸣的笈囊中有三张五雷符,这是他压箱底的宝物。 就算画皮鬼再强,也遭不住一张雷符。 但他却並不想用,毕竟雷符稀有,不比其他。而且听说这画皮鬼能力一般,只会些耍弄邪风的小把戏,仗著噬血模样嚇唬夜巡郎。 要是那群夜巡郎胆子再大些,画皮鬼早就授首。 他助吊死鬼縊红投胎转世,获得剪纸术,这时候正好拿来用用,试试效果! 丸子头,三角眼,没有鼻子和小嘴,一身盔甲,手持长枪,身上鏤刻了几道符文。 直至陈鸣將从仵作那里要的白纸全都剪完,可四周依旧没有动静。 陈鸣也只好抱著桃木剑,靠在角落,短暂休憩。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一丝动静。 “什么人?” 陈鸣立刻惊醒,右手拿著桃木剑。 门外不见回应,只听到一声惊呼。 陈鸣皱眉喝道:“出来。” 门外漆黑的深处,慢慢走进来一个拿著包袱的妇人。 他鬆了口气,把女人唤了进来。 借著火光,陈鸣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身姿婀娜,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最重要的是左眼眼瞼下有一颗美人痣。 陈鸣放下桃木剑,看著妇人,“你一个妇人,三更半夜来此,不怕遇到什么鬼怪?” 妇人对陈鸣盈盈一拜,说道:“妾身乃蓟县何家的女儿,父亲逼迫我嫁给一个丑陋的商人,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为了躲避家僕的追寻,我躲进山间,却不想又迷了路……所幸遇到了郎君。”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什么鬼怪?“妇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凑近一步,“再说郎君这般俊朗...” “我说的是你。“陈鸣冷声打断。 妇人身形一滯,旋即旋身展袖。罗裙翻飞间暗香浮动,雪白颈后一道细密缝线若隱若现。 “小郎君——“她忽然贴面呵气,“你见过...会喘热气的恶鬼么?“ “你食人心窍之时,也是这般矫揉造作么?” 夜色愈加深沉。 薪柴即將燃尽,只剩下丁点微弱的火舌,火光照得房內隱隱绰绰。 “你再不动手,那我可要动手了!” 画皮鬼见陈鸣一口道破自己身份,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转身想要离去。 陈鸣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新剪的纸人,指尖在纸人眉心一点,低声念道:“太阴化形,纸马风轮,急急如律令!“ 只见那纸人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纸人遇风便长,转瞬间化作一名白甲士卒。月光下,纸人表面泛起金属光泽,关节处却仍可见细微的纸纹褶皱。 片刻功夫,就听到画皮鬼的怒吼。 陈鸣走出房门,月光如水。 不远处,六位白甲士卒正在和一只高约一丈,青面獠牙的画皮鬼缠斗。 白甲士卒身高不过六尺,身披纸甲,面容苍白,手持长枪,正与画皮鬼斗的你来我往。 画皮鬼挥爪击飞两个纸人,发出“咔嚓”的撕裂声。 白甲士卒身上被掏了个大窟窿,可对方却不受影响,依旧挥舞著长枪。 画皮鬼哪里见过这阵势,任它鬼爪锋利,可白甲士卒悍不畏死。 很快,画皮鬼原本厚实坚韧的皮肤就被戳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画皮鬼眼看情形不妙,神情开始急躁,开始念念有词,挥动双手。 “吼——” 一时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可白甲士卒早有准备,锋利的长枪插入地名,硬是没被狂风吹动半分,到是陈鸣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眼。 画皮鬼见状,跳上枯树,转身欲逃,却不知道,这一下子就把后背让给了白甲士卒。 “咻——” “咻——” 几根长枪就如同箭矢一般飞向画皮鬼,將其扎了一个透心凉,“扑通”一声,从树上坠落。 溅起灰尘阵阵。 画皮鬼覆灭,几位白甲士卒也隨之化为片片碎纸,消散在夜空。 陈鸣慢慢走上前…… 第6章 八目道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章 八目道人 墨山县城,李宅。 檐下的三清铃隨风摇曳,却悄然无声。 陈娇在正厅门口来回踱步,身后的饭菜早已热了又热。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不是说今日定能回来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里带著怒意,眼中却盈满担忧,“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若是小弟有个三长两短,我......“ 李向文只能不停道歉:“娘子,是我错了。“ “消消气。” 陈娇抬手擦了擦眼角,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待他好,可这世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外头那么乱,我怎能不担心?“ “那小子机灵著呢,“李向文安慰道,“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可是......“ “小弟今年都十八了,“李向文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妻子的神色,“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你这般管束,外人该说閒话。“ 陈娇沉默良久,终於轻嘆一声:“你说得是,是该给小弟说门亲事了。“ 李向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是这个理儿。等给他娶了媳妇,自然有人管著他。“ “让弟媳好好管教他!“陈娇说著,突然轻咳了两声。 “夜深了,我们先歇下吧。“李向文將妻子揽入怀中,“说不定明日一早,那混小子就自己回来了。“ “哎呀,“陈娇红著脸推开他,“我去把饭菜收到厨房,万一小弟半夜回来,好歹有口热饭吃。“ “是极是极,可不能饿著那小子。“ 就在这时,家僕匆匆来报:“老爷,县衙来人,请您立即过去一趟!“ “这般时辰了,还能有什么事?“陈娇不满地皱眉,端著食盘往厨房走去。 李向文笑著唤来家僕更衣:“娘子,我去去就回。“ “把护身符带上!“厨房里传来陈娇的叮嘱。 “遵命!” …… 翌日,万里无云。 墨山县官道。 “驾——” 陈鸣端坐在车厢里,念头已经沉入脑海。 机缘笈·第一页 〖斩妖除魔〗 妖邪:蜘蛛精 罪业:吸食人茧一五十九人 批註:善化人,惧火 完成状態:未完成 完成奖励:法术“辟穀”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赠银 要求:赠送张伯三两白银,他的儿媳即將临盆。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五两白银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施捨 要求:施捨三个乞丐十文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一滴初阳朝露 陈鸣眼睛一睁,只觉眼前亮堂许多。 “张伯,能不能快些,”陈鸣掀开帘子,“我想吃阿姐燉的冬笋火腿了。” 张伯闻言,甩了个响鞭,嘴角却压不住笑纹,想必他也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 “公子,坐稳了。” “驾——” 吃痛的黄驃马撒丫子往墨山县而去。 墨山县城。 今日比往常人多了许多。 墨山县城的东街,此刻挤满了人群,个个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李向文皂衣下的后背渗出汗来,刀鞘抵著不断前涌的人潮:“退后!都退后!“嘶吼声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突然,城门口传出三声锣响。 “咚,咚咚——” 而后城门口人影晃动,敲锣者身后跟著一行队伍。 “来了,神仙来了!” 百姓开始欢呼,激动,大喊,“神仙。” “神仙,看看我家孩子吧!”一位布衣老妇,直接跪下磕头。 锣声震天,人声鼎沸。 李向文感觉整个县城都陷入了疯狂。 数名童子走在队伍前列,手执五色幡旗,旗面翻卷如虹。十数壮汉坦胸漏乳,抬著玄色软轿,轿檐垂落烟罗般的玄纱,隨步轻曳。 轿內坐著位身高八尺有余,肤色苍白泛青,眉间有硃砂纹的老道士。他低著头,看著轿下狂欢的眾人,笑的开心,嘴角裂开一条大缝。 涎水滴落,浑然不觉。 只是陶醉地眯起眼睛,纤长苍白的手指隨著人群的欢呼轻轻叩击轿栏。 老道士就像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一般,把县城逛了个遍,最后软轿直接抬进了县衙后堂。 李向文皱眉望著狂热的人群,肘了下同僚: “这排场,什么来头?“ 他昨晚去的晚,只说今日要来东街维持秩序,却无人告知具体缘由。 同僚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县令大人从京城请来的活神仙,道號amp;#039;八目道人amp;#039;,据传是崑嵛山得道的高人。这次专程来咱们墨山县,是要挑选有仙缘的灵童带上山修行。“ “灵童?“李向文眯起眼睛。 “就是...“同僚做了个怀胎的动作,“那些还没出生的娃娃。说是要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將来才能得道成仙。“ 李向文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 要是他们的孩子被所谓“神仙”看中,那他们不就能野鸡变凤凰?一飞冲天? …… 李宅门口。 “张伯,听姐夫说你的孙儿即將降生。” 陈鸣往张伯手中塞了块银子。 “这是我的隨礼。” 张伯有心推辞,可看到这三两碎银,双手稍微停顿。 家里要添丁,又到钱的时候。 “拿著吧。” “誒——”张伯朝陈鸣拱手,“等孩子生下来,请您来喝满月酒!” “驾——” 一旁的早已期盼已久的乞丐纷纷涌了上来,却规矩地保持著三步距离。 “陈公子,该轮到我了!“ “王麻子上回领过了!“ “他前些天领了,轮到我了。” 陈鸣有些头疼,《机缘笈》给的〖日行一善〗任务,大多都是施捨乞丐,虽然钱不多,但是经年累月,在墨山乞丐帮也出了名。 乞丐们吵吵嚷嚷,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惹恼陈鸣,又能第一时间討到赏钱。毕竟谁不知道,陈公子实力神秘莫测,姐夫是县衙的李捕快,姐姐更是城中最大绸缎庄玉帛斋的掌柜 陈鸣摇头失笑,从怀中抓出一把铜钱:“今日破例,每人十文。“ 隨即將自蓟县得来的赏银,散出大半。 墨山县的乞丐不是鰥寡孤独,就是废疾者,没有拍子的痕跡,有也被陈鸣灭了。 陈鸣目送乞丐们散去,转身踏上石阶,忽见陈娇立在门边,嘴角带笑。 “阿姐。“陈鸣小心翼翼的上前。 陈娇没应声,目光却將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鬆了松:“回来就好。” “姐夫呢?” 见陈娇没有生气,陈鸣也是暗鬆一口气。 “衙门来了个amp;#039;神仙amp;#039;,说是要忙到夜里。“陈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屋里带,“饭菜要凉了,我们先吃。“ 陈鸣被她拽著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衙门方向:“神仙?” “嗯。” “你要是早回半个时辰,还能瞧见那阵仗。“陈娇轻哼一声,“十几个大汉抬著顶黑轿子,挨家挨户地转。到咱门前的时候……“ 陈鸣脚步一顿。 “你掛的铃鐺,“陈娇朝檐下努了努嘴,“自个儿响了。” 陈鸣抬头望去,那枚驱邪镇煞的三清铃悬在屋檐下,此刻隨风摇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鸣故作轻鬆道:“这铃鐺是大概坏了。” “也是,这铃鐺都掛了两三年,今儿头一次响。” “你別说,还挺好听,外面那么吵,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陈娇莫名的看了一眼陈鸣,陈鸣不由得訕訕笑著。 “誒,等下,”陈娇唤来一个丫鬟,“你去把火盆搬过来。” “是!” “来,跨过火盆,平安顺遂,邪祟不侵。”陈娇拉扯著陈鸣手腕,喃喃念著。 陈鸣依言照做,他可是知道自己姐姐脾气秉性,吃软不吃硬。 “快洗手上桌,阿姐做了你喜欢吃的冬笋火腿。” 陈娇鬆开他,转身往厨房走。 陈鸣望著她的背影,心里一软,还好,时间还够,路还很长。 第7章 故土难离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章 故土难离 李宅正厅。 陈鸣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娇,发现阿姐正目不转睛地望著自己,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阿姐,你想问什么就问。“陈鸣莞尔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小弟,你真的要去当道士?” “嗯!” “你才多大,还未成家立业,进了道观,那我陈家岂不是……” 陈鸣微微一笑。面对姐姐的詰问,他却不能像回答老道那般。 不过回来时,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阿姐,你看!“ 话音未落,陈鸣右手一翻。只见一团橘黄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在他掌心跳跃舞动。 阳光透过火焰,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这……” 陈娇面露迟疑,却並未如常人般惊骇失色。她的目光从火焰移到弟弟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她听闻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自己的小弟,果真不是凡人。 而且似乎看起来还是比较厉害? 这般火焰,他的手不烫么? 陈娇看著眼前不断跳动摇曳的火焰,神色莫名。既有小弟长大的欣慰,也有即將分別的感伤。 陈鸣五指一收,火焰悄然消散。 他凝视著陈娇,目光灼灼:“阿姐,跟我一起去嶗山如何?“ 陈娇神色一怔,“为何?“ “阿姐,你觉得如今这世道怎么样?“陈鸣没有立即回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膳厅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院外树上的鸟雀依旧。 陈娇不仅是陈鸣阿姐,还是一位丝绸掌柜,对这个如今的世道如何自然也是知道。 奸佞当道,蠹政害民,苛捐杂税,盗贼横行。 “为何要去嶗山?” 陈娇皱眉,嶗山难道就不是大乾治下么! “阿姐,大乾如今危如累卵是一回事,可最主要,是现今各地鬼魅丛生,妖孽纵横,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而太清宫自古是龙门祖庭,东海第一道场,有方丈监院和诸多执行事,那些魑魅魍魎必不敢犯!” 陈鸣一边踱步一边解释。 “嗯,我跟你姐夫说说。” 陈娇伸手拢了拢鬢角的碎发,声音轻柔却坚定:“小弟,你的心意阿姐明白。只是...“ 她转身望向厅堂正中掛著的那幅“云帛斋“匾额,那是她了三年心血才挣来的招牌。还有她相公李向文,他虽只是个县衙捕快,到底是个正经差事。 再者说,小弟口中所说的什么魑魅魍魎,她没见过,也不想见。虽说朝廷有苛捐杂税,但是也能过活,而且这里还有她从小就熟络的街坊邻居。 怎么能说走就走? 陈鸣能理解阿姐心思,故土难离。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爭论。 “阿姐,这是出去特地给你买的。” “伸手。” 陈鸣从身后的笈囊当中取出一个细柳圈,將其戴在陈娇手腕。 又取出几张纸人,放到阿姐手上,“纸人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命,你跟姐夫要隨身带著。” 陈娇接过仔细查看,发现与普通的纸人毫无区別,不过小弟说能救命,那就肯定能,带著也安全些。 “又要去哪?” 见陈鸣起身往外走,陈娇也跟著起身。 “去城隍庙一趟。” 陈娇点点头,叮嘱道:“记得早些回来。” …… 城隍庙,在县城的北街。 时至正午,日上三竿。 陈鸣穿过几条街巷,远远便望见城隍庙的飞檐翘角,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白石铺阶,香火繚绕,纵然是正午,人群也是熙熙攘攘。 陈鸣穿过牌楼,三山门,直入大殿。 青烟繚绕间,善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叩拜,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嘴里絮絮叨叨念著祈愿。陈鸣没有跪,只是站在殿中,取三炷清香,而后对城隍神像恭敬三拜,低声道: “今夜子时,弟子有事相询,望尊神拨冗一见。” 神像泥塑金身,眉眼低垂,似笑非笑。 陈鸣见自己手中香火燃烧出的青烟蜿蜒裊裊,就知道城隍爷已经答应。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身旁一麻衣老妇伏地叩首,口中念念有词:“求城隍爷开恩,让我家媳妇肚里的娃儿被神仙选上灵童……光宗耀祖,得道成仙……“ “神仙?灵童?“ 陈鸣暗自皱眉,八目道人有这么好么? 待他看向那城隍爷神像,眉头又舒展开,有城隍在,墨山县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冒头? 陈鸣刚出城隍庙,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街角。 几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围著一个挑担的汉子,推搡拉扯,嘴里嚷著:“给个梨!给个梨!” 那汉子身形佝僂,面色黝黑,两筐梨子被晃得簌簌作响。他额头沁满汗珠,粗糙的手死死护住筐沿,嘴里不住地念叨:“使不得,使不得啊……” 陈鸣皱眉,快步上前。 小乞丐们回头,见是他,顿时鬆了口气,又心虚起来。 “陈公子!”断臂的小乞丐缩了缩脖子,訕訕道,“我们兄弟几个口渴,想討个梨解解暑,可这老叔死活不肯……” 陈鸣目光扫过汉子和小乞丐。 对方眼神躲闪,身体紧绷,身上阴气缠身,气息驳杂,他家里应该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元,你们先让开。”陈鸣淡淡道。 徐元与其他伙伴一听,悻悻散开,但仍眼巴巴地盯著筐里的梨子。 那汉子见陈鸣衣著整洁,气度不凡,心里更慌,暗想:“这是遇上了乞丐头子?可这少年瞧著不像恶人……” 陈鸣目光扫过梨筐,“老伯,你这梨怎么卖?” 卖梨的老汉身子一颤,脚步略微后撤,“公子,你……”老汉喉头滚动,声音发乾,“要不老汉送您两个,解解渴!” 说著忙不叠挑了两个最大的梨,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这一举动,却让旁边的一群小乞丐羡慕不已。 还是陈公子厉害! “老伯,你这梨怎么卖?” 陈鸣摇摇头,指著筐中的梨,再次问道。 老伯见陈鸣就盯著自己筐里的梨,心有忐忑:“公子,我这梨是自家种的,今早刚摘,十、十五文一斤!”眼神余光看向陈鸣,惴惴不安。 “你这两筐有多少斤?” “大概……大概有一百七。” “两筐全要了。”陈鸣取出三两碎银,“连筐一起。” 老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碎银,但以防万一,还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放在嘴里咬了咬,直到小乞丐们不耐烦地催促:“老叔,陈公子还会骗你不成?” 老汉才訕訕笑著,朝陈鸣拱手,而后佝僂著身子离去。 陈鸣指著两个梨筐,“你们几个,帮我送去李府,我请你们吃梨。” “有梨吃咯!” 第8章 城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章 城隍 墨山县,子时。 星河低垂、月隱云中。 陈鸣早早的站在城隍庙大殿门前等候。 城隍爷位格尊贵,不似其他土地,烧张神书就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不是自己有钟馗符籙,恐怕对方也不会理会自己。 他曾听其他土地提过,城隍爷名为宋燾,原是外县的廩生,曾被东岳大帝请去考试,考试题目: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宋燾对答: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后被东岳大帝看重,又因宋燾母亲还有九年阳寿,宋燾恳请大帝给予他赡养母亲的时间,大帝念其的仁孝之心,给他假九年。到期再上任。 当时陈鸣听时,却是有些嗤之以鼻,就是不知道宋城隍可曾听闻: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跡,论跡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子时更鼓刚响,城隍庙內陡然捲起一阵阴风。 “吱呀——” 殿门无风自开。 陈鸣整了整衣著,大步踏入。 殿內森冷,香案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陈鸣朝神台躬身,声音清朗:“小子陈鸣,冒昧打扰,拜见宋城隍、文武判官大人及诸位阴神大人。 “法师何来?” 声音渺渺,似从极远处飘来,又似贴著他耳畔呢喃。 陈鸣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纸上墨跡淋漓,绘著一只狰狞妖物:八目如灯,腹生鬼面,周身缠绕血丝般的蛛网。 “敢问城隍爷与诸位大人,可曾见过此物?” 画轴无风自动,飘然而起,最终落在城隍神像怀中。 大殿死寂,城隍爷神像精舍。 一群文武判官站在两侧,面面相覷,最后目光看向坐在高位的宋城隍。 他们当然见过! 那妖物就在墨山县…… 可谁敢说? 他们消息也算灵通,之前陈鸣曾打听的鬼物,画皮鬼,就被陈鸣斩杀在蓟县,如今他既盯上这蜘蛛精,那…… 且不说能不能打贏那蜘蛛,毕竟在他们看来,陈鸣也算是自己人,文判手中可还有钟馗护身符。 宋城隍眉头紧蹙,显然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他曾见识陈鸣手中的钟馗护身符,那符籙上附有钟馗真意,对阴司鬼神而言,是难得的护身之物。 陈鸣给他钟馗符籙,他帮对方寻找画皮鬼行踪,但那时画皮鬼不在墨山县,搜寻无果,他便允诺可以再帮他找寻一次。 宋城隍心中暗嘆,目光扫过殿中眾判官。 “尔等切记,“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关於此妖的消息,不得泄露半分!否则……“ 文武判官们额上渗出冷汗,齐齐躬身应是。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將城隍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法师,我刚才寻找过,整个墨山县,並无此妖踪跡!” 陈鸣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墨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只是南河道下数百个县之一,之前的画皮鬼他都寻了好些年,所以並未著急。 “小子还有一事,请宋城隍明察!” “讲!” “小子求教,宋城隍可知那八目道人的来歷?” 宋城隍闻言,以手扶额。 不过他也能明白陈鸣用意,墨山县突然来了强人,来歷莫名,他这肯定要问清楚,毕竟他有亲人在此,肯定不想出现无妄之灾。 但这同样不能如实相告。 “八目道人...“城隍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此人是崑嵛山得道之士,崑嵛山自古称为海上仙山之祖,此山曾出过许多仙神,你可千万要注意,切莫轻易得罪!” “多谢宋城隍提醒,小子告退!” 陈鸣躬身拱手,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一时间,城隍大殿陷入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夜风拨弄下不断摇曳。 …… 入夜。 陈鸣刚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了檐角棲息的夜雀。 “这么晚才回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鸣转身,见李向文正站在石阶下,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他身著县衙的皂色差服,腰间佩刀,脸上带著几分倦色,显然也是刚下值。 “姐夫。“陈鸣点头招呼,顺手推开朱漆大门。 他有些好奇,儘管宋城隍提醒他不要轻易得罪那八目道人,但是了解一番总不为过吧。 “今日为何会这么晚?” “別提了!“李向文无奈摆手,“那老道当真古怪得很!” “今日上午进的后院,中午便开始要筛选灵童,可却提了诸般莫名要求。” “一是五十丈不得见任何引火之物,二就是喜黑,房间里黑漆漆的。” “第三便是,每次只能孕妇一人进入房间, “最后...“他啐了一口,“非说听见鸟叫就头疼,要我们把附近几里的鸟都赶跑,”说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敲一整天锣,手都快断了。” 陈鸣听罢,一阵猜测,这难道是高人的怪癖? 李向文见陈鸣站著不动,也不理会,他要早些休息,明日还得上工。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陈娇。 “吱呀——” 房內烛火摇曳,桌子上还有饭菜。 “回来了?” 陈娇从床榻上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丈夫还穿著差服,忙道:“快换衣服,我去热饭菜。” “不必忙活,“李向文边解衣带边说,“小弟教的纳气诀很管用,冷热都无妨。” 陈娇下床穿鞋,披著外衣,坐在李向文一旁。 “向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 “今日小弟跟我说,让我们搬去嶗山,你怎么看?” 李向文筷子一顿:“为何突然提这个?” “小弟还说了什么?” 陈娇將一盘剩菜倒对方碗里,“他说外面魑魅横行,嶗山是道庭圣地,更安全些。” 李向文放下碗筷,沉默片刻,“小弟说得没错。” “墨山若没有小弟暗地里清除鬼魅,哪里有如今太平?你可还记得东街那个豆腐的西施?” “自然记得,你和小弟常去买豆腐。” 李向文一脸不忿,“哪是买豆腐!那豆腐西施是魑魅所变,诱人进磨坊,拿人做血豆腐!” “然后施法將尸体送到城外,自己隱藏幕后。” “我们在那挖地三尺,都没找到尸首,若不是小弟出手,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啊——” 陈娇掩口惊呼:“你们平日竟这般危险?”她只听说小弟会画符治病,却不知其中凶险。 “那我们——” 陈娇看向李向文,欲言又止。 “哎——” 第9章 酒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章 酒虫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酒虫 要求:南街刘氏酒楼窖藏的美酒总是不翼而飞,找到罪魁祸首。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盗天机(可尝试突破境界)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搭桥 要求:给角落的蚂蚁搭桥渡过水洼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一滴初阳朝露 …… 翌日。 天空灰暗,细雨如丝。 陈鸣撑著油纸伞,蹲在庭院的一角。 但见几只黑甲蚁钻出巢穴,在天坑边缘急得团团转。它们的触鬚疯狂摆动,六只细足不安地抓挠著潮湿的泥土。 一块木板被陈鸣放在天坑之上,蚂蚁们见有了“巨桥”,前后呼应的簇拥而上。 “小弟,別看了,来吃早食。” 陈娇站在正厅门口,招呼陈鸣。 “来了!” 饭桌上,陈娇放下碗筷,轻声道:“昨晚和你姐夫商量过了,等那神仙一走,我们就动身。“ 陈鸣眼睛一亮:“那八目道人还要待多久?“ “说是五日后回崑嵛山。“ 陈鸣暗自盘算:四天后太清宫放榜,若能及时赶回,正好可以接他们一同前往嶗山。 “那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李宅,陈鸣便径直往南街而去。 刘氏酒楼是墨山县数一数二的酒家,掌柜刘老三以两大绝技闻名乡里。 一是酿得一手好黍酒,二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寻常人夸口“千杯不醉“,在他面前都要脸红。这位爷能抱著十斤装的酒罈子,一口气喝得底朝天。 刘家除了这间三层酒楼,还在城东有几百亩上等黍田。 每到秋收时节,金灿灿的黍穗能酿出整整三十窖美酒。可最近半月,刘掌柜忙著张罗新厨子的事,竟破天荒少喝了几顿。这一懈怠不要紧,酒窖里平白少了三坛三十年陈酿。 酒窖门上的锁头完好无损,封泥也没破,可罈子里的酒就是一天比一天浅。 没法子,他只得在酒楼门口贴了悬赏告示,红纸上墨字写得真切:凡能查明失酒缘由者,赏十年陈酿十坛。 清晨,细雨如烟。 一位身著灰色僧袍的和尚踏进刘氏酒楼,手中攥著那张悬赏告示。 和尚僧袍飘飘,穿过细雨,全身上下却不见半点水渍。 “阿弥陀佛——“ 和尚声若洪钟,“掌柜的可在?“ 堂內空荡,唯有个扎白巾的小二正擦桌子。见到来人,小二忙不叠迎上来:“长老用些早茶?“ 和尚將告示摆在桌上,念动佛號,“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店里是否贴了此告示?” “贫僧特来降妖,劳烦施主通知掌柜!” 小廝一听降妖,先是心里一惊,这客栈有妖怪?但见他气度不凡,心绪稍微平復,也不敢怠慢。 “是是,这正是本店贴的,长老您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小廝微微躬身,看了眼桌上告示,转身小跑去了后院。 “掌柜的,掌柜的!” 后院中,刘掌柜欣赏窗外细雨,抱著酒罈牛饮,刘掌柜身高八尺肩宽似门,腰圆如柱,抱著个酒罈,跟酒盏似得。 “生了什么事情!” 刘掌柜脸不红,气不喘地放下酒罈,脸色不悦,他最厌烦就是喝酒之时被人打扰。 “掌柜的,外面来了个和尚,说——说咱店里有妖怪!” 小廝喘著粗气,手指前堂。 “什么?” 小廝的话语让刘掌柜打了个激灵,“你给我说清楚!” “门外来了个和尚,没带伞,但僧袍却没湿,拿著自家告示,说能帮咱降妖!” “不早说!” 刘掌柜一把推开小廝,向大堂跑去。 刘老三来到前堂,见一面容清瘦的和尚看著门外细雨出神。 “长老?” 刘老三搓了搓手,訕笑著走到和尚身旁。 和尚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已看透对方,不自觉点点头。 “施主就是这酒楼的掌柜?” “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刘掌柜拱手行礼,“在下刘老三,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阿弥陀佛,贫僧玉洪寺明尘见过刘掌柜!” “贫僧云游自此,途经贵地,盘缠用尽,听说你们客栈出了怪事,便特地来瞧瞧。” 刘掌柜知晓明尘和尚没吃早食,便喊过身旁小廝:“快去叫罗厨子,弄几道素菜!” “是!”小廝匆忙去了后厨。 明尘和尚连连摆手推辞,但却拗不过刘掌柜的热情,和尚半推半就被拉著上了二楼。 待饭菜上齐之后,刘掌柜神色有异,但没有多说。 酒足饭饱后,两人才谈到正事。 刘掌柜面色忐忑,但还是將疑问提出,“不知道长老说的这妖怪,是怎么回事?” 明尘和尚没有回答,而是夸讚起对方。 “没想到刘施主真如传闻所说,千杯不醉,刚才在后院,定然也在品酒吧?” 见和尚夸讚起自己本事,刘掌柜哈哈大笑起来,“长老实不相瞒,我天生嗜酒如命,要不是有几百亩田地和这三层酒楼,哪里经得住我这样喝?” 明尘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见明尘突然低眉不语,刘掌柜见状不由一怔:“长老这是......?“ “刘施主,“和尚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只怕你命不久矣。“ “???” 刘掌柜闻言,脸色骤变,但却没有发怒,这和尚好不懂事,他好心好意请对方一顿素斋,和尚还咒他命不久矣。 隨即起身抽袖离去。 明尘见对方不上道,不按套路出牌,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再道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號如晨钟暮鼓,震得刘掌柜身形一滯。 “出家人不打誑语,“明尘和尚正色道,“施主確实命在旦夕。 刘掌柜闻言如遭雷击,慌忙转身拉住和尚衣袖:“长老恕罪!是在下失礼了。“说著抄起酒壶就往嘴里灌,“我自罚三杯!“ “且慢!“明尘和尚按住酒壶,“施主可曾想过,那些不翼而飞的美酒去了何处?“ “这……” 刘掌柜面露迟疑,他若是猜得到,还会张贴悬赏告示? “它们自然是在你肚子里!” 明尘见刘掌柜不晓事,只能把话挑明。 “怎么可能?这——”刘掌柜不明所以,捂著肚子,“长老何出此言?” “听闻刘掌柜千杯不醉?” “没错!” “喝酒从不醉,自然也是一种病!” 刘掌柜正待追问,忽听楼梯声响。 小二匆匆上楼,躬身道:“掌柜的,陈公子来了。” 第10章 取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章 取虫 明尘双手合十,愣在原地。 眼看到手的宝贝,竟像煮熟的鸭子,飞了! 心有不忿的他跟在刘掌柜身后,想见识见识这陈公子是何方神圣。 “咚咚——” 又是几声下楼声。 刘掌柜见到陈鸣拿著油纸伞坐在前堂,喝著早茶,悠哉悠哉的模样,也是开怀大笑起来。 “陈公子,好久不见。” 刘掌柜走到陈鸣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陈鸣看了眼刘老三,又看了眼身后的明尘和尚,心下瞭然。 同道中人,那应该是为了同一件事。 “刘掌柜,许久不见。” 陈鸣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去!叫罗厨子把他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整一桌膳宴!告诉他,这回可別想糊弄事儿” 罗厨子仗著几分厨艺,这顿素斋做得实在敷衍。刘掌柜冷眼旁观,早看出其中门道,只是碍於明尘大师情面,才强压著没有点破。 “好嘞。” 小廝一旁领命,大摇大摆的走去后厨。 刘掌柜一见陈公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却又瞥见自己身后的明尘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略一思忖,便朗声道:“陈公子——”隨即转身对明尘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明尘长老,请移步三楼雅间!” 陈鸣紧跟其后,明尘隨后,一齐上了三楼。 挨个落座,刘掌柜殷勤地为二人斟上最好的云雾茶。 “陈公子,给你引荐一位同道,这位是玉洪寺的明尘长老。长老,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公子。” 明尘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低声念动佛號,低声喃喃:难怪难怪。 陈鸣只觉和尚与他目的相同,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问道:“刘掌柜,听闻你的酒窖丟了三坛兰陵酒?” 刘掌柜连忙点头应是,“没错,前些日子我贴出悬赏告示,今早,明尘长老就来到我店內,说店里出了妖怪,能帮我降妖。” 陈鸣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可明尘长老却说,那妖怪在我肚子里!” 刘掌柜有些为难,但是有些想笑,若是妖怪真在他肚子里,那他不早就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呵——“ 陈鸣正色道:“明尘长老所言不虚,那妖物確实就在你腹中! 此言一出,刘掌柜先是一愣,“陈公子没开玩笑?” 陈鸣摇摇头。 “扑通——” 刘掌柜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倒是明尘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刘掌柜的胳膊。 “阿弥陀佛!“ 明尘一声佛號,手上劲道不减,竟將刘掌柜这百十来斤的壮汉生生提起。刘掌柜只觉臂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心中更是骇然:这和尚好大的力气! 明尘心中也是骇然:真重! “刘施主別怕,贫僧此行是特地来此降妖的!” 明尘和尚的佛號如清泉涤盪,刘掌柜狂跳的心顿时平静了几分。他双手合十,声音发颤:“求长老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说著又要下跪,却被明尘稳稳托住。 明尘接著讲道,“刘施主莫慌,贫僧游歷多地,对这妖物有所了解。” “此妖喜酒,模样似红色肉虫,估摸只有两三寸,口眼俱全,会像游鱼一样在身体蠕动。” “大家都称呼它为酒虫!” 刘掌柜闻言浑身一颤,急忙追问:“长老是说...那酒虫在我体內作祟,我喝下的酒都被它吞了?“ 明尘捋著白须,面露讚许:“正是。近日你滴酒未沾,它便自行寻酒去了。“ “那——那这酒虫在我身体內,我会如何?” “阿弥陀佛!“明尘神色凝重,“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性命不保!施主需儘快取出酒虫,否则...“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所以刘施主,你可必须儘快將体內的酒虫取出来,否则悔之晚矣!” 陈鸣坐在一旁细细品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说一千道一万,这酒虫的去留,可不是和尚说了算! 这明尘和尚不过初果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 佛门的境界他也是略有耳闻。 主要分为凡夫,初果(须陀恆)、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再往上,就是菩萨和佛陀了。 自己有地煞法术,有剪纸术,还有诸多符籙…… 陈鸣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明了。 这明尘和尚肯定是听闻酒窖失窃的怪事,特来一探究竟。如今发现刘掌柜体內竟孕育著酒虫这等奇物,便起了贪念。 酒虫其实不是虫,是酒的精华。 只是天长地久,吸收精华,成了气候。这等异类,吃了会遭天谴,只能养著,但也不是白养,你若能够供它美酒,它会赠你酒中精华,也就是它的“身躯”。 酒虫所赠的精华,不仅可以將清水变成美酒,还可以增长修行速度。 既能生財,又能帮助修炼,一举多得。 “还请长老施展手段,將我这虫子取了吧!” 刘掌柜思来想去,虽然以后不能千杯不醉,但还是小命要紧。 “倒也不难,只是这法术神奇,不能被旁人看去!” “阿弥陀佛!” 明尘和尚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明白:陈公子,你赶紧走吧,別站这碍眼了! 此刻的刘掌柜却面露难色,陈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哪里算的上外人? 可…… 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与陈鸣开口。 “和尚用的引虫法术,我也会!没必要遮遮掩掩!” 陈鸣心想:不过就是趁著酒虫酒癮犯了,拿美酒將酒虫勾引出来,何必故弄玄虚。 明尘和尚被陈鸣点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又恢復庄严法相。 他双手合十道:“既然陈施主慧眼如炬,贫僧也不便多言。只是...“ 刘掌柜面露苦色,哀求道:“长老,你有什么快说,早些將我肚里的虫子取出来吧!” 他转向刘掌柜,语重心长地说:“这酒虫取出后需即刻送往玉洪寺超度,否则必会祸害他人。“ 见明尘和尚言之凿凿,刘掌柜也是深信不疑,急忙开口:“我送长老一匹快马,送长老回玉洪寺!” “阿弥陀佛!“ 明尘低诵佛號,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第11章 夺宝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章 夺宝 “且慢——” 陈鸣突然出言打断。 明尘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火气,合十道:“阿弥陀佛...陈施主有何见教?“话音里已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刚才就是陈鸣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如今故技重施,佛陀也有三分怒气! 陈鸣面色从容,目光如炬:“和尚可未曾道明,若是取了这酒虫,刘掌柜以后会如何?” “阿弥陀佛。” 明尘口中念著佛號,信誓旦旦:“贫僧当施主说什么,若是取了酒虫,那刘施主身体肯定会身康体健,福寿绵长。” “那敢问大师,”陈鸣步步紧逼,“刘掌柜现在身体如何?“ “这——” 明尘和尚一时语塞,他方才搀扶时就察觉,刘掌柜看似寻常,实则筋骨强健,体重惊人,分明是酒虫淬炼之效。 他之前所说的命不久矣实则是誆骗对方。 酒虫是酒之精华,怎么可能害人? 只是会令人生出酒癮而已。 你若不喝酒,它自会想办法去偷酒喝。 刘掌柜见事情又发生变故,看向明尘和尚,“长老,你刚不是还说我命不久矣?” “自然——” 明尘和尚还想再辩解,又被陈鸣再次打断。 “出家人不打誑语。”陈鸣字字诛心,“大师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他转向刘掌柜,正色道:“刘掌柜,其实这酒虫待在你身上再合適不过。” “当真?” 刘掌柜面露喜色,他虽嗜酒如命,可面对美酒与性命,他还是只能选择性命。 “千真万確!”陈鸣目光灼灼地盯著刘掌柜,一字一顿道: “你可曾想过,若失了酒虫,从此滴酒不沾,甚至闻酒生厌。” “你这酒楼还开得下去?你那上百亩黍田又当如何?“ 刘掌柜闻言如遭雷击,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靠千杯不醉之名响彻乡里,有了这立身之本,又凭独门酿酒手艺攒下这份家业。可若是离了酒虫,真当陈公子所言,那他的酒楼,他的田產,又当如何? 果然是成也酒虫,败也酒虫。 待刘掌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明尘和尚见形势不妙,已经偷偷溜走了。 …… 明尘和尚踏出南街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抬头看天,残阳如血,暮色如潮水般漫过屋檐。 今日为那酒虫破了嗔戒又犯了妄语,此刻回想起来,脸上满是懺悔之意。 来时曾在南街巷尾见过几个小乞丐,从一处破败院落进出。那地方虽简陋,倒也能遮风挡雨。 和尚灰布僧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朝著破败院落缓步而去。 入夜。 乞丐院落。 徐元將拆下的木窗碎料投入火堆,火星“噼啪“炸开,映得几个小乞丐脸庞忽明忽暗。 “听说神仙选了三个灵童,“一个孤儿扯了扯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百家衣,嗓音里浸满艷羡,“过几日就要带上仙山了!” “今日张伯给了我三个铜钱,庆祝他孙儿能选上灵童。” 徐元继续拨弄著火堆,透过火光,他想起瞎眼的娘亲,若不是陈掌柜收留,他母亲早就带著他投河去了。 “修仙有什么好?“乞丐闷声道,“连爹娘的面都见不著。“ “你们听那差役说了没?” “什么?” 另一个小乞丐突然压低声音,“他们说那神仙的拂尘,还有法衣都是宝贝!” “宝贝?” 阴影里忽然传来“篤“的一声,钵盂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明尘和尚静静站在墙下,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明尘和尚与几位小乞丐寒暄几句,出门便径直向县衙而去。 玉兔悬空,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篤——” “篤篤——” 更夫敲著梆子,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夜风掠过,他手中的灯笼摇晃不定,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的影子也跟著扭曲起来。 他路过县衙时,脚步微顿,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院墙。听说这几日有“神仙”在里面挑选灵童,可他家儿媳前些天生了个女娃,本想著送去碰碰运气,谁知那狠心的娘竟把孩子溺死了…… “造孽啊……”老赵低声咒骂一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街角,他脚下一绊,踉蹌几步才稳住身子。 老赵俯身凑近,灯笼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將那块白绸映得忽明忽暗。他伸手一捻,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哪是什么绸缎? 分明是一张蜘蛛网啊! 老赵心头一紧,伸手去扯,可那蜘蛛网却纹丝不动。 “邪门!”他猛地缩回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地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蛛网? “真是老眼昏了……”他嘟囔著,可心里却莫名发毛。 夜风骤起,灯笼里的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他仿佛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他附近…… 月光如水,四下悄然无声。 明尘和尚站在县衙高墙下,指尖捻著一片薄如蝉翼的蛛网。那网丝入手冰凉柔韧,竟比上等的天蚕丝还要精纯三分。 “阿弥陀佛!“明尘低诵佛號,眼中贪婪之色闪过,“没想到这amp;#039;神仙amp;#039;竟养著如此珍稀的妖物。” 白日里懺悔破戒的虔诚,此刻早被拋到九霄云外。 此物,与他有缘,与玉洪寺有缘。 明尘和尚轻轻一跃,便越过了县衙围墙。 后院內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地上铺著的蛛网,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像极了超度亡魂时撒的纸钱。 明尘和尚看向后院最大的一间,里面漆黑一片,毫无亮光。 “妖物一定在里面。” 明尘躡手躡脚地靠近主屋,全然没注意到几只拇指大小的蜘蛛经过他的僧鞋。屋內,八目道人端坐在床榻,嘴角大张,流著涎水。 “唰——“ 八颗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道人会心一笑,就像等著猎物落网的蜘蛛一般,稳坐钓鱼台。 窗欞外,明尘舔了舔嘴唇。他运起內力,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隨即张口吐出一股黑烟。 这便是他行走江湖的本事,一口养了三年的五阴玄烟,五阴者,幻也。 中者必陷入幻境,任他摆布,他藉此可是玷污了不少良家。 等了片刻,贴耳听著房內没有动静,明尘得意一笑,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 “吱呀——” 明尘推门而入,见月光止步门前,他便擦亮火摺子。 “嚓……” 火摺子擦亮的瞬间,火星溅在明尘和尚的僧袍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他顾不上拍打,借著那簇摇晃的火光,死死盯著床榻上的人影。 “呼…呼…” 他自己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床榻上,一个身著天罗法衣的老道士静静盘坐。 火光跃动,照耀著苍白的面容,眉间一点硃砂红得刺目。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脚踝一痒。低头看去,几只拇指大的蜘蛛正顺著他的僧鞋往上爬,“沙沙沙”的爬行声像指甲刮过头骨。 正当他欲跺脚抖掉小蜘蛛时,火摺子火光不由得跳动一下。 “来了啊!”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明尘浑身一颤,火摺子“啪嗒”掉在地上。火光摇曳间,只瞧见老道士的嘴越裂越大,嘴角“嗤啦”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倒鉤般的毒牙! “咔嚓——” 第12章 人茧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章 人茧 清晨。 空山新雨后。 李向文连早食都没吃上两口,就被其他差役拉著去了县衙。 作为墨山县衙破案的好手,出了命案,县衙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他。 县衙后院的小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徐元,你看,那不是昨晚……” 一个小乞丐拽著徐元的袖子,声音发颤。 徐元对著其他几个伙伴摇摇头,看了眼周遭,没见李向文的影子。 “去找李捕快。” “对。” 几个小乞丐钻出人群,往李宅方向跑去。 李向文出门时,陈娇特意嘱咐他把新做的襁褓给张伯送去。等他送完东西赶到现场时,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差役和更夫还留在原地。 其他人热闹的看的差不多,自然是散了。 “怎么回事?“ 李向文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尸体脖颈处缠绕的白丝。那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浸了水的蛛网 几位差役见是他来了,紧绷的神色顿时鬆了几分。 一把拉过脸色更苦的更夫,粗声喝道:“给李捕头好好说清楚!“ 更夫佝僂著背,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搓著衣角:“回李捕头的话,今早寅时,小的打完更路过这儿,听见amp;#039;扑通amp;#039;一声响......“他咽了咽唾沫,“提著灯笼一照,就、就看见这位长老躺在这儿了。“ 说著,微微转头用下巴示意,地上躺著的明尘和尚。 李向文的目光扫过更夫的粗布麻衣,又落回尸体上:“你方才说amp;#039;又amp;#039;是怎么回事?“ “这——”更夫面露疑惑,一旁差役,拄著刀,喊著:“问你话就说。” “是,是。” “昨晚戌时......“更夫声音发颤,“小的在这儿被蜘蛛网绊了一跤,可举灯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去吧。” 李向文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更夫如蒙大赦,弓著腰快步离去,破旧的衣衫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这和尚,有人认得吗?”李向文看著眼前被白丝包裹,露出个和尚脑袋,面目慈祥,看向身后差役。 “刚才人多之时,到是有几个人说见过这个和尚,是昨日进的城,就是不知道在哪过的夜。” 李向文拨开尸体脸上的白丝,露出个光溜溜的脑袋。那头顶正中有个针眼大的孔洞,周围皮肤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李向文站起身,目光在县衙后院高耸的围墙上一顿——那里住著县令请来的八目道人。 罢了,这事情还是回去找小弟问问清楚。 他拍了拍官服下摆沾上的蛛丝:“抬到敛房去。“ “是!“ 两个差役上前搬尸,忽然惊呼:“李捕头,这......好轻啊!“ …… 陈娇將几个小乞丐引进门,给他们倒上了茶水,他们找不到李向文,找陈鸣也是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 陈鸣看著手足无措的几人。 徐元放下手中茶杯,朝陈鸣躬身:“陈公子,昨儿那个想坑刘掌柜的和尚,今儿早上被人发现在县衙后院那条巷子里。” “人没了。” “人没了?”陈鸣眉头一挑,语气里透著疑惑。 “对对,我们几个人走的近,也没闻到什么臭味,那和尚身上裹著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就像——” “就像蜘蛛织成的茧!” 徐元补充道。 “蜘蛛!”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就难怪。 今日早上看到这蜘蛛罪业又加一重,这么说,这蜘蛛就在墨山? “行了,你们先回去,我会代为转告,你们这些日子小心著点,明白没有。” “是。” “听公子的。” 陈鸣正要出门,又撞见火急火燎的李向文。 “小弟,县衙后巷死了个和尚,快跟我去敛房看看,是不是又是精怪作祟。” 说著一把扯著陈鸣往外走。 陈鸣没有拒绝,他正想去殮房看看,如果有血跡残留,正好可以利用寻踪符,將这蜘蛛精给找出来! “李捕头!” 敛房门口,看守的差役向李向文拱拱手。 李向文点点头,开口询问:“今早和尚的尸体放在哪?” “烧了!” “什么?”李向文脸色大变,呵斥道:“怎么回事!” “是县尉大人下的令...“差役搓著手,弓著腰努力解释,“说神仙掐算过了,这是妖孽作祟,明儿个要在城隍庙办法会,给大伙儿赐福消灾哩!“ 李向文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陈鸣见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姐夫的衣袖。 他转身看向陈鸣,“现在怎么办?” “姐夫,发现尸体时可曾见血?” 李向文沉吟片刻,“没有!” “此事怪就怪在这,那和尚死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头顶上还出现个小窟窿,抬尸体的兄弟都说非常轻,说这尸体除了皮囊,什么都没有!” 陈鸣不自觉点头,蜘蛛精就是喜欢通过螯牙中的毒液迷晕猎物,之后插入吮吸管,將猎物当果冻一般,吸取乾净。 可惜没有找到血跡,如今之际,只能再去城隍庙。 …… 城隍庙。 城隍神像精舍。 文武判官分列两侧,面色凝重。 “荒唐!“文判官拍案而起,“妖孽竟敢在城隍庙前……” 武判官铁索哗啦作响:“末將请命...“ “肃静。“ 宋城隍轻叩惊堂木,声音不重却让眾神立刻收声。 “阴阳有序,各安其分。“宋城隍声音似古井无波,“凡尘劫数,自有定数。“ “退下吧。“ 台下眾阴神面面相覷,但无一人敢反驳,躬身齐声应道:“谨遵法旨。” 陈鸣穿过人群,领著李向文轻车熟路的来到城隍庙大殿,今日的香火比前些日子倒是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那神仙收了许多灵童的缘故。 陈鸣取三炷清香,而后对城隍神像恭敬三拜,低声道: “今夜子时,弟子有事相询,望尊神拨冗一见。” 他將清香插上香炉,可青烟却未曾变化,这说明,宋城隍或是不在,或是不愿意理会。 陈鸣眉眼一挑,再次取出三炷清香,向城隍神像拜了三拜。 可清香依旧毫无变化。 今日既非朔望,又非神诞,宋燾怎么可能不在! 陈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明明是中午,却让他感觉凉颼颼,明明是城隍庙大殿,他却感觉这神像中的不是神。 “走吧。” 陈鸣一把扯著不明所以的李向文,走出了人群。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恐怕宋燾一开始就骗了他! 他们早就知道那妖孽来了此地,早就知道它要杀人,甚至,杀更多的人,但是他们却熟视无睹,作壁上观。 第13章 准备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章 准备 日上三竿 “小弟,这是——” 陈鸣自回来之后脸色就开始阴晴不定,陈娇和李向文这是大眼瞪小眼。 “阿姐,要不明日就走吧!” “生了什么事?” 陈娇疑惑地望向李向文,眼中满是询问。李向文也只能无奈地摊开双手,陈鸣从城隍庙回来后就沉默不语,他又不会读心术,哪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如今墨山县出了一只蜘蛛精!” 陈鸣看了眼李向文,沉声道:“那和尚就是被蜘蛛精害死的,我担心那妖孽还会害人。” “咱们明日就启程,如何?” “这——” 陈娇闻言面色一白,右手紧紧抓住李向文胳膊:“向文,究竟发生何事?“ 李向文轻抚妻子手背以示宽慰。他从未见陈鸣这般严阵以待,想来那妖物绝非等閒。他们只是普通人,不能给小弟添乱! “好!待会我就去通知他们,想走的跟我们一起走,不愿意走的……” 陈鸣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不愿意走的,就留在这里吧。” 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他要准备突破。 “嚓——” 陈鸣先將安神香点燃,此香有静气安神之效,是入定修炼的宝贝,不过他也未曾获得多少。 不多时,青烟裊裊,麝香满馥。 陈鸣盘坐於床榻,开始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丹田处渐渐升起暖意,似温水漫过经脉,將百日筑基积存的浊气缓缓推向毛孔。脊背渗出细密汗珠,在素软缎上晕开深色痕跡。 耳中传来血液奔涌的沙沙声,比往日清晰许多。 他甚至能听见,两道窗之外,阿姐和姐夫正在挥使僕役收拾行装的声音。 是在装染料。 当最后一丝浊气从足底排出时,舌尖泛起一丝清甜。陈鸣缓缓睁眼,轻吐一口气,只见青烟依旧,窗外如常。 体表排浊,体內炁旋自生,五感通明,陈鸣的炼炁之路,终於是迈出了第一步。 陈鸣感悟自身,他能清晰的感知一股气流自丹田处而出,隨著他的念头像水一样,在他全身周天来回游走。 “吐焰——” 话音未落,一团橘黄火焰骤然浮现,悬於虚空。 屋內霎时间温度拔高不少,但它只静静的悬浮其中。陈鸣念头驭使,焰心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游弋至他掌心三寸之处,那烈焰虽近在咫尺,却连一根汗毛都未灼伤。 他衣袖轻拂,烈焰顿时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却是比之前驭使的火焰强上不少。 “阿姐,我出去一趟。” 陈鸣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大门。 陈娇抬头时只看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轻嘆一声,眉间浮起忧色。 李向文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行了,別想那么多,有这功夫,还不能把之前的小弟给的纳气诀好好练练。” 他凑近妻子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小弟可说了,筑基后,咱们要个孩子会容易些。” 李向文一句调笑,驱散了陈娇心中忧虑,她耳根一红,撒娇似的轻拍了对方一下。 一旁收拾行李的隨从们见状,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 南街,刘氏酒楼。 陈鸣还未进客栈,就被在前堂穿梭来回的小廝一眼瞧见。 此时前堂宾客满座,呼三喝四,不绝於耳。 “陈公子,您来了。” 小廝赶紧放下手中活计儿,快步走到陈鸣跟前。 陈鸣微微一笑,朝小廝微微頷首,“刘掌柜可在?” “在,在,我引您去。” 小廝一甩坎肩,分开人群,带著陈鸣去了后院。 “掌柜的,陈公子来了。” 此刻的刘掌柜还跟平常一样,抱著酒罈牛饮,別看前堂人多,可也没见谁都敢跟他同桌。 听到小廝喊话,心有不悦,但听到是陈鸣到来,连忙放下怀中酒罈。 见到小廝身后跟著的陈鸣,刘掌柜眼前一亮。陈鸣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束著一条淡青色的玉带,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陈公子。“ 刘掌柜哈哈大笑,抱拳施礼。 陈鸣微微頷首,跟著刘掌柜来到后院雅间。 趁著对方倒茶的功夫,陈鸣直入主题,“刘掌柜,这次来是找你借点东西!” 刘掌柜放下手中茶壶,面露疑问,陈鸣可是世外高人,他有什么东西能让对方看上? 莫非…… “酒虫?“刘掌柜手中茶壶微倾,茶水溢出也浑然不觉。 “是酒虫!”陈鸣点头示意,见对方脸色微变,急忙解释:“我只取它三分精华,不伤其根本。“ 刘掌柜听到后面,脸色稍缓,既期待又忐忑:“老刘我喝了半辈子酒,还从未见过这酒虫...“ “那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陈鸣看向窗外,烈日炎炎,这时候酒虫的酒癮也该犯了。 “去,將你家掌柜手脚捆起来!” 陈鸣走出雅间,拍了拍在门口的小廝。 “???” 小廝看向陈鸣身后的掌柜,对方面色兴奋,跃跃欲试,“愣著作甚,快去拿绳子。” “好嘞。” 小廝一躬身,去了柴房。 陈鸣让小廝將刘掌柜手足绑住,让他在烈日下俯臥,头前放一坛掀开泥封的美酒。 此时日头更盛,烈日下刘掌柜额头开始冒汗,不多时,他感觉身体略有异样,抬头看向陈鸣。 “別看我,看酒。” 片刻功夫,刘掌柜心中便起了想喝酒的念头。 刘掌柜被酒香勾得双目发赤,脖颈青筋暴起。他像条离水的鱼般拼命扭动,粗壮的腰身將青石板磨得沙沙作响。 三个小廝慌忙扑上去按住刘掌柜,却被他挣扎的力道带得东倒西歪。 渐渐地,刘掌柜的挣扎开始减弱,粗重的喘息声也缓了下来。 刘掌柜此刻感觉有一条小虫,顺著他的肠胃往回蠕动,直接爬到他嗓子眼。 “扑通——” 一条红色小虫兀的从刘掌柜口中钻出,跳进酒罈。 “行了,鬆开吧。” 陈鸣挥挥手,示意小廝给刘掌柜鬆绑。 刘掌柜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陈公子,这酒虫就在里面?” “嗯。”陈鸣微微点头。 刘掌柜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满是美酒的罈子,没有闻到半点酒香,连一滴酒都未曾见到,里面只有一条红色肉虫在坛底蜿蜒游动。 第14章 出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章 出城 夜色渐深。 刘家掌柜听从陈鸣的劝告,带著所赠的护身符与几车美酒,直奔嶗山。 屋內。陈鸣端坐在床榻,闭目养神。 静待明日。 “叮铃铃——” 檐角三清铜铃无风自动,在夜色中盪出一串清越的颤音。 陈鸣倏忽的睁开眼,露出一丝惊异。 “是谁。” 他这得自机缘笈的三清铃也是颇为神奇,若是平常,风再大,都没有半点动静。 可若是方圆二十丈內有妖魔鬼怪的踪跡,它自己便会无风自动。 此刻李宅內寂静无声,唯有三清铃叮噹作响,颇有些诡异。 陈鸣打开门閂,就见到青石阶下,有一个人影,身后影子拉的斜长,今日虽无月光,可借著大门上灯笼散发的微光,陈鸣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徐元。 此刻徐元裹著破旧麻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对方面容从容,即使被冻得面色发青也未曾挪动半步。 “贵客临门,所谓何事?” 陈鸣面冷声沉,並未將对方迎入。 徐元此刻面容依旧,却气质大变。他喉结滚动,发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浑厚嗓音:“陈小友,何必如此警惕。“ “你我也算打过交道,可曾记得前些日子,你请土地公让我助那对苦命鸳鸯转世……” 对方话说一半,陈鸣稍加回忆,前些日子,他的確是请土地公帮忙引王七二人入轮迴,当时那位土地说他有一位文判兄长,想必就是对方。 思及此处,他面色依旧。符籙既付,因果已了。 “大人还请直言。” 文判见陈鸣软硬不吃,面色尷尬,他此行是特地来提醒对方,谁可曾想—— 陈鸣如此不给面子。 就在此时,陈娇披著外衣端著烛火也走到大门前,她觉轻,听见铃鐺响就醒了,看著大门这里有人影就过来瞧瞧。 夜风卷著落叶,陈娇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徐元的手腕。触手冰凉刺骨,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怎跟井水冰过似的!“不由分说拽著人就往屋里走, 陈鸣剑眉微蹙,正要阻拦,却见阿姐回头瞪眼:“愣著作甚?“ “快给小元拿条绒毯。” 她边搓著徐元的手边念叨:“大半夜的出来做甚?若是冻出个好歹,叫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待徐元的身子暖和过来,陈娇打著哈欠,回房去了。 李宅,正厅。 烛火摇曳,徐元已昏睡在侧,陈鸣与文判相对而立。 眼前文判脸膛青绿,鬍鬚赤红,一袭玄色官袍上暗绣獬豸纹,似与其他城隍庙的柔弱书生样子截然不同。 其实今早他在殮房时就未曾发现和尚的三魂七魄,他原以为是那蜘蛛精贪得无厌,连人带魂一併吞噬殆尽,这等行径,分明是挑衅阴司法度。 他当时原想趁此机会请城隍出面,查清楚那妖孽踪跡。 现在想来,他们早就沆瀣一气,魂魄早就被牛头马面收走了。 只是... 这位执笔判官亲临,所为何事? “文判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陈鸣拱手问道。 “真羡慕陈小友有位如此心善的阿姐。”文判没有接话茬,而是夸讚陈娇人美心善,话语中满是羡慕。 文判官捋动赤须,恍惚间忆起当年寒窗景象,当初他与阿姐相依为命,可阿姐从白天忙到晚,也无法供养他一个脱產书生。 最后阿姐自己偷偷找了户大户人家做小妾,供他读书。 等他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时,报喜锣声响彻街巷。他捧著进士及第的喜报衝进庭院,却只见一领草蓆裹著枯槁人形。此时阿姐早已经香消玉殞。 夜风呜咽,文判官赤须微颤,声音轻若游丝:“陈小友为何还要蹚这趟浑水呢?“这话语倒似在自问,若非陈鸣炼炁有成,怕也难捕捉。 陈鸣挑眉:“怎么,文判大人连宋城隍的法旨都不遵照么?” 文判一时语塞。 “罢了,正事要紧。” 玄色官袖一振,肃然道:“此番前来,是要告知你些事情,同时劝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可知道如今宋城隍的来歷?” “自然知晓。” “昔年宋城隍为外县生员,半梦半醒之际,参与城隍考试,以“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得大帝讚赏。” 文判捋了捋赤红长须,微微頷首,接著问道: “那你可知那八目道人来歷?” 陈鸣摇摇头,知道它上了机缘笈就行了。 文判呵呵一笑,转而说道:“崑嵛山可是一处洞天福地,出过不少仙神。” 见文判说话半遮半掩,陈鸣只得沉下心仔细琢磨:宋城隍是因受东岳大帝赏识,从一介书生,成为一县城隍,那崑嵛山…… 那崑嵛山又有哪位仙神与其有关? “这八目道人,认了崑嵛山的一位仙神作义母。” 陈鸣眉头微皱,仍低头思索,似在权衡其中利害。 “义母?”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文判压低声音:“正是!这妖孽攀上的,可不是寻常仙家,而是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座下的织霞仙子!” 见陈鸣神色微变,文判继续道:“当年碧霞元君巡游崑嵛山时,路遇一蜘蛛精献上云霞织锦,元君念其心诚,便点化她飞升成仙,位列碧霞宫,掌织霞之职。这八目道人,便是她当年在凡间认的乾亲!” 陈鸣听后,恍然大悟。 难怪宋城隍装聋作哑,当年他不过是个穷秀才,全因在城隍之试,被巡游的东岳大帝看中,推举当上城隍。 如今旧主爱女的婢子认了乾亲,他岂敢不给三分薄面? 只是如此作壁上观,他將墨山百姓置於何地? “多谢文判告知详情,夜深了,还请回吧。” 文判官青面微动,欲言又止。他深深看了陈鸣一眼,终是未再多言,只拱手道:“小友好自为之。“玄色官袍忽地翻卷,平地骤起一阵阴风,待风息时,厅內已不见判官踪影。 不多时,徐元醒了过来。 烛火摇曳间,徐元忽地一声闷哼,从昏睡中惊醒。他独臂撑在床榻,额上冷汗涔涔:“我这是......“抬眼正对上陈鸣沉静的目光,那眸中似有星火闪烁。 “公子——” 徐元连忙起身,可是因为是独臂,一个趔趄,又倒在床榻上。 “身体可有不適?” 徐元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陈鸣嘆息一声,他的祛病符只能治病,可徐元的断臂,他却毫无办法,若是等他入了太清宫,说不准里面有什么神丹妙药。 “徐元,明日跟我阿姐他们一起去嶗山,如何?” 徐元独臂撑著茶几,突然抬头:“那我娘呢——“ “你娘我阿姐肯定带著,你跟著去就是了。” “那公子你呢?” “我有事。” 此刻天上无月,乌云一片,恰似风雨欲来。 …… 次日。 东方既白,薄雾笼罩著李宅门前的青石板路。 五六辆马车静静停驻,檐下的三清铃已被陈鸣系在了阿姐的车辕上,隨著晨风发出清越的声响。 坊间已有早起的商贩探头张望,窃窃私语著李宅的变故。 “阿姐,张伯呢?” 陈鸣环视一周,不见那熟悉的老马夫。 李向文闻言,面露尷尬,“他呀,孙儿被选上了灵童,他说要跟著神仙回仙山……” “嗯。” 陈鸣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 人各有命,尊重命运。 “出发吧。” 晨光微熹中,陈娇与李向文相视一瞬,目光在那块斑驳的“李宅“牌匾上停留片刻。陈娇素手掀起车帘,身影没入车厢的阴影里。 “驾——” 车夫扬鞭声起,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第15章 祈福会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章 祈福会 墨山县城门口。 陈鸣按著腰间的桃木剑,冷眼望著城门前骚动的人群。 城门前乱鬨鬨的人群被兵丁持枪驱散,粗声喝道:“都滚回去!八目仙师祈福前,谁也不得出城!” 几个挑著担子的农夫悻悻退开,却又被兵丁下一句话勾住:“要祈福的赶紧去城隍庙占位置!” 城门前顿时骚动起来,百姓们听说有仙师祈福,立刻你推我挤地往北街涌去,活像一群闻到蜜香的蜂蚁。 陈娇素手掀起车帘,晨光在她鬢边镀了层金边:“出什么事了?”声音里带著三分忧虑。 “阿姐,没事。”陈鸣出言安慰,拿出一枚铜钱,轻吐青气,青气缠绕间,钱幣瞬间变化成县尊的手令。 魘祷术,前期只能吐气惑人心神,他炼炁之后,能將青气吹在物件上,迷乱人眼。 不过仅限死物,且时间较短,且有道行在身的人很容易就能看穿。 不过眼前这些兵丁都是普通人。 “接著。” 陈鸣將手令扔给兵丁,“我们要出城!” 兵丁拿著手令仔细查看,面露疑惑,而后又差人喊来队长,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兵丁脸色好转不少,“公子您收好。” “放行!” 为首的兵丁突然挺直腰板,大手一挥,车队前的道路顿时豁然开朗,几个小卒甚至手忙脚乱地去搬开路障。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陈鸣袖中那块“手令“悄然变幻,重新变回一枚普通的铜钱。 …… 墨山县北街,城隍庙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听说了么?八目大仙今日布施神水!“一个包著蓝布头巾的妇人踮脚嚷道,“莫说治病延年,就是那床笫之事...“ 话未说完,周遭几个粗汉已鬨笑起来,你推我搡地往前涌去。 “真是怪事,如此盛事,怎得没见县尊大人?” 一位头戴方巾的书生心生疑惑,疑问就被四周狂热的“献礼“声浪吞没。 “当——“城隍庙中传出一声钟响,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却见县衙方向行来一列仪仗,八名垂髫童子执五色幡旗开道,旗面猎猎如虹,十六个赤膊力士抬著玄纱软轿,那轿帘轻晃,隱约现出一个道士模样。 最奇是殿后四人共抬一口青铜大空缸,个个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显见那缸非是凡物。 “大嫂且慢,可是灵童亲眷先饮此水?” 一位面容清瘦、年纪轻轻的青年扯住那包著蓝布头巾的妇人。 他身著一袭皂色长袍,腰间斜掛著个青皮葫芦,背上斜背著柄桃木剑。乌黑的头髮用根青带隨意一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隨风轻扬。 青年正是陈鸣,他將阿姐一行人送出城后,又转身折回。 “没错,听说神仙一共选了四十九位灵童。” 她突然压低嗓门,“东街马夫老张头,听说孙儿被选上,欢喜得险些背过气去!昨儿个连夜把祖传的马车都卖了,要给仙师置办香火哩!” “你瞧,那不就是老张头?” 陈鸣顺著人潮望去,只见张伯身著崭新绸褂,领著儿媳手捧鎏金托盘走在队伍最前头。那托盘上堆著明晃晃的金银元宝,映得老汉满面红光。 玄轿在城隍庙大殿前重重落地,轿杆压得青石地面“咔“地裂开几道细纹。衙役们满头大汗地推搡著拥挤的人群,此刻却不见李向文半点身影。 玄轿下来一位身高八尺,头戴七星冠,身著天罗法衣,手持千丝拂尘的老道士。 老道士肤色苍白,眼神深邃,眉间有硃砂纹,若有眼尖之人,就能看出眉间硃砂状若蛛网。 老道看著头顶城隍庙的匾额,露出微笑,似在嘲讽,似在得意,手中拂尘轻轻一扫,引得在场之人欢呼雀跃。 片刻功夫,数十名壮汉就在殿前垒起一座三丈高台。 八目道人缓步登阶,天罗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千丝拂尘无风自动,台下百姓屏息凝神。 “贫道八目,自崑嵛仙山而来。”老道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特来遴选灵童,共赴长生。”他忽的话锋一转,“然近日妖孽作祟,多有百姓无故失踪,人心惶惶,县尊特请贫道除此祸患。” 说著袖袍一挥,台上那口青铜大缸“咕咚咕咚”作响,清泉喷涌如沸,就像大缸下面连通著暗河一般。 前排几个胆大的伸长脖子,只见缸底幽深处金光游动,忽聚忽散,竟似活物般在清水中蜿蜒游弋。 “此乃崑嵛天池圣水,饮之可祛百病、增福寿...“老道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一片吞咽声。 “可若是妖孽服用此水,则会立刻显出原形!” “请灵童!” “恭请灵童入殿!“两侧道童齐声唱和,声浪在城隍庙上空迴荡。 张伯站在原地,脚都快麻了,听到道童呼喝,闻声顿时精神一振。他慌忙拽了拽儿媳的衣袖,捧著装有他全身家当的鎏金托盘就往高台挤去。 八目道人拂尘轻扬,声若洪钟:“然崑嵛天池有仙神巡游,最喜人间金银供奉。“ “诸位可將財物尽数投入,“老道指向青铜大缸,“再饮此圣水,必得仙缘。“话音未落,缸底金光骤然大盛,遮掩住了水中无数颗密密麻麻的白色蛛卵。 张伯將托盘上的家当尽数投入,缸底深不可测,金银入水无痕,颇叫人诧异。 小道童恭敬递来青玉水瓢,张老汉在眾目睽睽之下舀起圣水,仰颈痛饮。 那水质清冽回甘,入喉竟有蜜露之味。 片刻功夫,他忽觉浑身燥热,佝僂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恍惚间似重回当年走鏢时的龙精虎猛。 只是脖颈有些发痒,或许是错觉。 张伯將青玉水瓢递给儿媳绣娘,绣娘绣娘双手接过,舀起圣水,轻抿一口。 可这时,两道惊疑之声传出,一道在高台之上,一道自人群之中。 八目道人突然瞳孔骤缩,绣娘小口啜饮时,他种下的蛛卵甫入其腹,竟如雪遇沸汤般消融殆尽。 “有古怪——” 八目道人赤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待法会结束,定要好好“查验“这个破了蛛卵的妇人,老道如是想著,嘴角却扯出慈悲笑意。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人越来越多,倒入的金银也越来越多,可始终没有填满那口青铜大缸,仿佛真如八目道人所言,这些金银都奉献给了天池仙神。 陈鸣冷眼旁观,忽地拽住一个刚饮完圣水的老汉,那人皱纹舒展,双目炯炯,臂上肌肉賁张,竟似重返壮年。 陈鸣眉头紧蹙,他却未能分辨这圣水好坏,除非—— 他不动声色的朝人群中他吹了口清气,那汉子眼神顿时恍惚,木然地跟著他拐进巷角阴影里。 陈鸣按住其后背,元炁刺入经脉。 元炁游走全身,突然触到一团纠缠的金丝,金光之下便是蛛卵,那些蛛卵竟已生出细足,正牢牢扒在血脉壁上。 蛛卵所化的金丝正疯狂吞噬宿主精血,此物分泌的血髓使宿主面泛红光,看似气血旺盛,实则是在榨取寿元精气。 这些扎根在血脉中的蛛卵已生出八足,米粒大的胚胎里八只复眼幽幽发亮。 片刻功夫,那汉子的身躯已经成了八目蜘蛛的產房。 第16章 诱饵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章 诱饵 夕阳西下。 残阳將张伯家的门楣染成血色。 今早绣娘饮用圣水之时,他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护身符有异动,他原以为只是寻常妖气侵体,却不想竟是蛛卵入腑。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枚他赠予张伯的符籙,如今竟佩在绣娘身上。 陈鸣心中暗道:八目老道既未能在绣娘体內种下蛛卵,必定有所察觉,今夜定会藉故將她“请“入府中。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陈鸣轻抚腰间青皮葫芦,嘴角噙著冷笑。 这里面装有他自机缘笈中积攒了三年的朝阳初露,足足有半葫芦。 『初阳朝露』,顾名思义,即是早晨第一缕阳光投下后,收取的朝露。 正如雄鸡一唱天下白,最是克制阴邪之物。 虽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但其本质仍是至纯之水,而酒虫非邪非祟,自然能將其尽数饮下。 此刻那小虫儿通体血红,腹中朝阳精气翻涌如炉,对八目这等蛛妖而言,却比千年灵芝更滋补三分。 况且就算没有绣娘,他也会想办法將酒虫奉上。 八目老道来墨山不就是为了这些人吗? 就算八目老道明知道吞了酒虫会沉睡几日,那又何妨? 这墨山县早被他视作囊中之物,连城隍神像都闭目不语,又岂会在意区区隱患? …… 陈鸣的身影在绣娘房內一闪而逝。他指尖轻点,那只浸透朝阳初露的血红酒虫便滑入绣娘喉中,护身符则悄然落入他袖里。 院外忽闻脚步声杂沓。 一名差役领著壮汉踏破夜色而来,说是八目仙师有请。绣娘茫然无措,却在张伯殷切催促下挺著肚子踏入轿中。 轿帘摇晃间,县衙后院渐入眼帘。 此时的后院早已沦为蛛魔巢穴——皑皑蛛丝如雪覆地,无数幼蛛在青石板上窸窣爬行。 檐下悬著十数个惨白虫茧,隱约可见人形轮廓在茧中微微抽搐。 差役们却恍若未见,唯有绣娘惊得双腿发软。那壮汉不由分说,如扛货物般將她架进正厅。 “主人。“壮汉木然稟报。 “嗯——“八目老道盘坐榻上,身穿天罗法袍,头戴七星头冠。 绣娘强压著心头惊悸,余光仍瞥见窗外蛛丝悬掛下的人茧。 余暉斜斜,映得榻上老道身影绰绰,她双膝发软,行礼时险些栽倒:“民...民妇拜见八目仙师。“ 绣娘强忍惊惧福身行礼,却见老道突然瞪圆双眼,他鼻翼耸动,死死盯著绣娘腹部,纤长苍白的手指激动颤抖,那腹中隱现的血红,分明是传说中的“酒虫“! 难怪他察觉到入腑的蛛卵都消失不见,原来是被这酒虫给吞了。 酒虫可是好东西,他若是能炼化“酒虫”,能抵的上那四十九个灵童! 至於后果,不过是天谴外加昏睡几日罢了。 他是会吃人的蜘蛛精,还怕天谴不成? 八目老道朝著对方吐出一口黑烟,这分明是明尘和尚的手段——五阴玄烟,不晓得这老道是怎么学会的。 绣娘恍惚间吸入这缕五阴玄烟,顿时神智昏沉。 只听一声“张嘴“,她木然启唇,任由老道將一根布满吸盘的肉管探入喉中,寻找其酒虫踪跡。 老道抽回肉管时,管端黏著的三寸长的血红小虫。他急不可耐地灌了绣娘一口圣水,便像驱赶蚊蝇般挥手:“滚吧。“ 见绣娘踉蹌著走出县衙大门,陈鸣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跟绣娘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害她,况且,那张护身符虽然是他赠给张伯的,但张伯又亲手转赠绣娘,即便真出了什么差错,因果也落不到他陈鸣头上。 倒不如藉此机会將酒虫送上门,方便行事。 老道要的是四十九灵童,少一个都不行。绣娘如今不过是个“容器“,在仪式未开始之前,她反而最安全。 县衙后院內,八目老道唤来双眼浑浊的县尊:“去告诉那些没有喝圣水的愚民,本座要明日闭关,若是他们家中生了妖祸,可別怪本道坐视不理。” 县尊木然点头领命,这位大乾官吏面色苍白,官袍下爬满幼蛛,他早被蛀空了心神。 “呵,大乾……”老道望著县尊踉蹌的背影冷笑。若在王朝鼎盛时,他岂会下山? 如今这条病龙浑身溃烂,连城隍都闭目装睡,正是天下分食的好时机。 翌日。 东方破晓,正是一日最为热闹之时。 可墨山县城陷入诡异的沉寂,往日的叫卖声消失无踪,街巷空荡如冬眠的蛇穴,连鸡犬都噤若寒蝉。 这蛰伏的城池,正在织就一张更大的网。 果然,消息传开后,几家不愿捐资的大户接连遭了妖祸,只是墨山县早已人人自危,如今这些惨事,竟也无人再惊诧了。 当最后一锭银子坠入青铜缸,满缸“圣水“竟如活物般收缩消失,隨后被那群日夜看守的壮汉抬回了县衙。 陈鸣蹲在自家树下,指尖捻断黏著雀羽的蛛丝,看著鸟雀振翅飞走,又是一滴朝阳初露入帐。 隨后进入屋內闭目盘坐,青衫隨吐纳微微起伏,直至日影自东墙挪至西窗。 月黑风高杀人夜。 “吱呀——” 陈鸣取下门閂,冷清的李宅青石台阶前,站著一个魁梧的身影,只是月光不显,他也看的不真切。 “谁——” 陈鸣按住身后桃木剑,出声呵斥。 “陈小友,是我。” “文判大人前来,又为何事?”陈鸣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对方。 “陈小友这是要去哪?” “隨便走走。” “为何——” 不待文判接话,陈鸣突然踏前半步:“城隍庙既已作壁上观,大人何苦三番五次拦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夜鸦扑稜稜掠过屋檐。 “也罢,也罢。” 文判嘆息一下,见劝不动陈鸣,也只得悻悻离去。 忽的一阵阴风吹过,捲起地上落叶,文判一个转身就凭空消失。 陈鸣却懒得搭理,直接跳上屋脊而后如狸猫般在屋脊间腾挪,碎瓦声刚起便融进更夫梆子声里。 转眼站在县衙檐角,但见整座官衙黢黑如墨,活似头吞了月光的巨兽匍匐在地。 陈鸣自怀中抖出二十张纸人,雪片似的白影遇风骤涨,转眼二十具白甲士卒手持长枪,列阵阶前。 他如今炼炁成功,能驾驭最多二十个白甲士卒。 白甲士卒动静惊动了里面的怪物,有十几个差役和壮汉跑了出来,只是他们眼神浑浊,四肢僵硬,体內满是幼蛛,根本不是白甲士卒对手。 陈鸣见进展顺利,便趁势翻入县衙。 如今的县衙,已变成蜘蛛精的老巢,但见院內蛛网覆地,幼蛛如黑潮涌动。 不过陈鸣的目標可不是它们。 陈鸣抬眼,见正厅檐下悬著数十人茧,地上还有数个散落的虫茧碎片,茧壳渗著尸油般的浊液,腥气熏得樑柱发黑。 “咔嚓!” 陈鸣足尖点碎门栓,木屑纷飞间,厅內窜出三只八目妖蛛。 蜘蛛鬼面惊悚可怖,八足划地溅起火星,一张口数道蛛丝破空袭来。 蛛丝如银蛇追魂索命,追著陈鸣不放,可陈鸣哪里会束手就擒,张口吐出一道火焰,將靠近的蛛丝烧个精光。 三只妖蛛八目骤缩,獠牙寒光乍现,竟舍了蛛丝飞扑撕咬,陈鸣面色从容,抽剑迎上。 第17章 斩妖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章 斩妖 墨山县衙,夜。 陈鸣旋身躲开蛛妖扑咬,桃木剑挽了个剑。 剑锋触到节肢时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却在倏忽间如裁云剪月,三根铁柱般的蛛腿应声而断。 断口处腾起硫磺味的青烟,惊得剩余蛛妖八目圆睁,竟齐齐后撤半步,而那桃木剑竟然分毫未伤。 一时间,它们便变得有些畏手畏脚。 见奈何不了陈鸣,妖蛛节肢乱颤,发出莫名的呼喊,霎时间,幼蛛便如潮水般向陈鸣涌来。 陈鸣见蛛潮汹涌,反露三分笑意,翻手火焰浮现:“来得正好。“ “吐焰——” 掌中火焰迎风暴涨,陈鸣將其往空中一拋,火焰隨即化成万千火星跌落地面,火星与幼蛛接触,立刻化作缕缕青烟。 然则幼蛛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这一幕嚇得三只蛛妖连连后退,慌不择路,又钻回正厅。 陈鸣剑尖点地,火圈“轰“地暴涨三尺,火焰竟凝成首尾相衔的火龙。 幼蛛撞上龙鳞般的火圈,霎时化作青烟裊裊,倒像是给火龙添了把火油,纵然幼蛛灵智未开,也知晓恐惧为何物,一时间,周围的蛛海只是围著火圈不断涌动,踟躕不前。 “好机会!” 陈鸣抓住时机,一个纵跃,落入正厅。 待陈鸣一落地,腥风扑面而来。 借门外残火,只见那八目老道端坐蛛丝缠裹的榻上,惨白麵皮下似有活物游走,刚才躲避烈火的三蛛妖已被裹成丝茧。 陈鸣也不废话,继续开杀! “吐焰——” 一道火焰直扑向八目老道面门。 原本能將幼蛛烧成青烟的火焰,在老道身上却未见其效,火焰將拂尘烧个精光,余火蔓延整座院子。 “轰隆“一声,樑柱倾颓,將那些尚在蠕动的幼蛛尽数掩埋。 陈鸣翻身掠出,跳至房檐上。 烈火熊熊,將墨山县城的半边天都映照得通红一片。 可此刻却没有人前来救火,整个墨山县城却陷入了死寂,没有丝毫动静。就连刚才还能听到的打更声、鸡犬之声,也都戛然而止。 待宅院尽成焦土,陈鸣扫了眼机缘笈,没死! “咔嚓——” 废墟之中传出异响,陈鸣循声看去,八目老道灰头土脸的从废墟当中爬了出来,身上天罗法衣,和七星冠居然完好无损,唯独嘴角掛著血痕,在惨白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只是觉得七星冠有些歪了,他双手扶正,又拍了拍身上尘土。 陈鸣看著好笑,没想到还是只要脸面的妖。 “嘖,竟捨得弃了酒虫?” 陈鸣眉梢一挑,只见老道双眼血丝暴起,显然是在强行挣脱醉意,硬逼自己清醒过来。 “哪里来的小贼?” 八目老道声音嘶哑,看向陈鸣,恶狠狠道:“小贼,断我破境契机,我要將你製成人茧!” “聒噪!” “吐焰——” 手中赤焰如龙,直贯老道面门。 “雕虫小技——” 老道侧身躲过火焰,口中虽满是不屑,可手上动作不停,掐诀念咒,废墟之下开始发出莫名声响。 陈鸣见状,反手取出十几张纸人,轻轻一抖,纸人飞落老道周围,而后迎风便长,片刻功夫,妖道身旁满是白甲士卒。 白甲士卒根本无需陈鸣指挥,直接持枪向老道衝去,老道也是不甘示弱,待他念咒完毕,地下便再次涌出五六只人大的妖蛛。 “嘶——“ 妖蛛口吐蛛丝,银丝如白光掠过,白甲士卒本是纸人,反应本就慢上半拍,一时不察,便被妖蛛吐出的蛛丝全部束缚。 白甲士卒瞬间被缠作茧俑。蛛丝上附著的黏液腐蚀纸甲,发出“嗤嗤“声响,腾起缕缕青烟。 八目老道枯爪抚过焦黄鬍鬚,喉间挤出夜梟般的笑声:“小贼,且看老夫將你抽骨吸髓...“ 陈鸣站在屋檐上,不慌不忙,反手又取出六枚『酉阳骨钱』,念动咒文:三山五岳听吾差,六丁开道甲士来!黄巾贯顶非俗辈,敢违敕令骨成灰! 隨后再一抖,六枚『酉阳骨钱』化作金光,飞入六个白甲士卒体內。 但见白甲寸寸剥落,露出內里金鳞宝光。六尊丈二力士破壳而出,头顶黄巾无风自动,周身玄黄气震得蛛丝寸断。 六位黄巾力士大呼:“承天效法,奉命擒拿!” 持著斧鉞的直直往妖蛛而去。 驱神,修炼至高深,可以拘传和调遣山神土地,又能役使诸般精怪和鬼魅以及黄巾力士也。 但如今陈鸣境界低微,需要媒介才能召黄巾力士! 妖蛛和八目老道哪里见过如此神通,六位力士身有一丈,妖蛛一时不察,被数位黄巾力士齐齐砍成肉沫。 八目老道怒目圆瞪,顿时心生畏惧,扭头就想要跑,可黄巾力士哪里会放过他,朝著他扔出斧鉞。 “嗖嗖——” 斧鉞破空而去。 八目老道的天罗法衣是一件百年蛛丝织就,水火不侵的宝衣。 纵是如此,可也扛不住黄巾力士如此巨力。 “刺啦“ 天罗法衣被斧鉞瞬间撕碎。 还好八目老道反应迅速,顿时弃了人身,化作一只小蜘蛛,从破烂的天罗法衣中钻出。 隨便选了个方向,想要偷偷逃遁。 “嗖——“ 一道桃木剑虹贯空而至,正钉在老道前路。 眼见退路已绝,巴掌大的妖蛛突然张开大口,竟吐出老道沙哑的嗓音,“小贼!那便鱼死网破……” 话音戛然而止,妖蛛躯体如吹胀的皮囊般暴涨,八条生满倒刺的节肢扎入地面。 妖躯已暴涨至三丈有余,比黄巾力士还高大魁梧,八目八足,人头鬼面,面目狰狞,与机缘笈中的蜘蛛精一模一样。 终於现身了! 黄巾力士大步上前捡起地上斧鉞,继续向老道衝去。 “孽障,伏诛!“ 六尊黄巾力士同时暴起,丈二金甲震得地面砖石迸裂。 “唰!“ 首斧劈落,三根蛛腿应声而断,墨绿妖血喷溅如瀑。溅到黄巾力士身上,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缕缕青烟,身上玄黄气开始暗淡。 黄巾力士却依旧不依不饶,依旧照著妖道砍去,妖道张开鰲牙,鬼面吐出一张蛛网,试图將黄巾力士束缚。 黄巾者,力士也,力扛泰山。 儘管陈鸣所唤的黄巾力士不能力扛泰山,但显然不是这小小蛛网能束缚住,妖道见蛛网收效甚微,便又张口吐出墨绿气息。 “嘶——“ 妖蛛腹部剧烈收缩,喷出漫天墨绿毒雾,此刻黄巾力士身上玄黄气已消耗殆尽,金甲表面“滋滋“作响,浮现几个大洞,里面空无一物。 “黔驴技穷矣?“蛛首上的妖道人脸发出讥笑,八只复眼死死盯著站在屋檐上稳如泰山的陈鸣。 “虚张声势!” “天雷隱隱撞金鐧,地雷轰轰斩妖藤! 五雷速发如律令,敢违符旨墮酆城!” “敕!” 陈鸣咬破指尖在五雷符上画出血咒,但见那符纸“噼啪“爆出紫电,竟將他半边袖子烧成飞灰。空中乌云如磨盘旋转,一道青雷凭空出现,將整个县衙照的亮如白昼。 那雷光竟在半空一分为五,化作五条雷蛟直扑八目老道! “五雷正法?!“老道蛛首上的人脸同时露出惊骇之色,继续口吐墨绿毒雾,毒雾凝成伞盖,妄图想要將雷霆阻隔在外。 “疾!“ 陈鸣剑指猛压,五道雷蛟前赴后继,直奔墨绿伞盖。那墨绿毒雾与雷光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雾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怨灵面孔——正是老道这些年吞噬的生魂! “轰隆——” 一声巨响,雷霆乍起,墨绿伞盖瞬间摇摇欲坠。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伞盖被劈得四分五裂。 第四道、第五道雷霆直击妖道,白光一闪,妖道的蛛躯瞬间爆碎。 那些被囚禁的生魂化作点点莹光,隨著雷火升腾而起。 妖道发出悽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逃窜,残魂就被雷符余威绞住,瞬间在刺目白光中烟消云散。 夜风卷过焦土,带著木樑烧尽的苦味和妖血的腥气,在空巷间游荡,墨山县城再次陷入死寂。 第18章 善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章 善后 泰山之巔,碧霞宫。 碧霞元君娘娘端坐九凤步輦,金冠霞帔,玉圭横执,周身祥云繚绕,仙乐阵阵。十八金童玉女分列两侧,手捧宝幡、如意、香炉,肃穆庄严。 忽然,织霞仙子跌跌撞撞闯入仪仗,神色慌乱,竟不慎撞翻一盏琉璃宫灯,灯油泼洒,溅在元君鑾驾之上,顿时霞光黯淡,鸞铃骤止。 碧霞元君娘娘凤眸微抬,声如寒玉坠地: “织霞,何事失仪?” 织霞以额触地,指尖掐入掌心: “娘娘恕罪……不敢期瞒娘娘,弟子那在凡间的义子……死了。” “义子?” “是——” 碧霞元君眸光骤冷,玉指在虚空中一划。 殿內霎时云霞翻涌,现出一面浮光宝镜。镜中血雾瀰漫,显露出墨山县惨状:蛛网缠裹的尸骸、肚破肠流的孕妇、被蛛丝吊在屋檐下的书生…… “孽障!”碧霞元君娘娘脸色瞬变,“私纵血嗣为祸,该当何罪?” 织霞浑身颤慄,泪珠落地成霞: “弟子当年一念之私,酿此大祸,愿散尽修为赎罪。” “青鸟!” “在!” 碧霞元君指尖轻敲玉圭,殿內霞光为之一滯。她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织霞,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你啊……“ 玉圭突然重重一顿,惊得青鸟神使扑棱著翅膀后退半步。 “监禁五百年!“碧霞元君衣袖翻飞,“什么时候把墨山县的烂摊子收拾乾净,什么时候回来受罚。“ “谨遵法旨。” 织霞五体投地,未敢多言。 …… 嶗山镇,李宅 夜深人静。 陈娇半梦半醒间,忽觉屋內霞光氤氳,似有仙乐隱隱。她朦朧睁眼,见一位仙女立於榻前,金冠霞帔,眉目如画,怀中抱著一对婴孩,一男一女,粉雕玉琢,正冲她笑。 “泰山娘娘?“陈娇恍惚低语,欲起身行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仙女將一对婴孩放於陈娇身上,隨后转身不见。 陈娇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醒身旁的丈夫:“向文!向文!快醒醒!“ 李向文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道:“大半夜的……“ “我梦见泰山娘娘了!“陈娇声音发颤,死死攥著丈夫的衣襟,“娘娘抱著两个小孩放到咱床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粉嘟嘟的冲我笑呢!你说……你说这是不是……“ 话没说完,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她嫁给李向文三年了。 这三年来,街坊邻居背地里没少嚼舌根。 “不下蛋的母鸡“、“李家要绝后“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要不是小弟突然开窍,不但病好了还赚了大钱,给她置办云帛斋,那些长舌妇怕是早就当面指著鼻子骂。 “这……这准是娘娘显灵了!“李向文激动得直搓手,“明儿一早就去庙里上香!“ 陈娇却突然红了眼眶:“万一是场空欢喜……“ “呸呸呸!“李向文连忙打断,“娘娘託梦还能有假?“说著伸手去摸妻子的肚子,“让我听听动静……“ “去你的!“陈娇破涕为笑,轻轻推开他,“还不知道真假,哪来的动静!“ “那明早我请个郎中来看看。” “嗯——” …… “小友,且慢!” 一阵阴风自平地而起,捲起县衙內的飞灰。 文判凭空出现在陈鸣跟前,一把按住青铜缸沿。 陈鸣不急不躁,反而露出一丝浅笑:“文判来得正好。“ 他轻轻拍了拍青铜缸,“还请文判大人施展五鬼搬运之术,助我將此物直接送到李宅?“ 文判官面色一僵:“陈小友说笑了...“ “怎么能是说笑?此物是蜘蛛精所有,现如今也该归我!” “小友莫要打趣我了。” 文判面露无奈,前两次他奉命劝阻,是宋城隍担心陈鸣不敌蜘蛛精。 宋城隍心如明镜,陈鸣已是太清宫弟子,那崑嵛山、嶗山可都是东华帝君的道场。若这小子真在墨山出了事,帝君怪罪下来,又见他们这群阴司官吏见死不救,怕是要倒大霉。 要知道,东华帝君和东岳大帝可是昆仲,这要是让他们顶头上司东岳大帝知晓,那就是罪加一等! 可刚才斗法场景,却让眾阴吏看得目瞪口呆。 这陈鸣施展的诸般手段,哪像个寻常炼炁境修士? “此事已惊动元君娘娘,娘娘已降下法旨,命织霞仙子善后,这些財物都要归还给百姓……“ 陈鸣目光微动,扫了文判一眼,也未辩驳,淡然道:“金银可以不要,这青铜缸须得归我。“ “好!“文判毫不迟疑,当即应允。 陈鸣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计较。 他早料到城隍庙会派人出来收拾烂摊子,毕竟蜘蛛精已除,宋燾再怎么表忠心,给谁看? 终究是墨山城隍,若治下百姓死绝,这城隍金身怕也要蒙尘。 只是他没料到,此事竟惊动了碧霞元君娘娘,这位慈悲广济、平日不涉纷爭的尊神,竟亲自过问此事。 正思忖间,指尖忽触到青铜缸上冰凉的纹路,陈鸣暗自满意,眼前的青铜大缸看似寻常,实则內藏玄机,能纳须弥於芥子,之前蜘蛛精就是用它將墨山诸多財宝尽数收入其中。 此物虽不入阴司法眼,却正合他用。 “有劳文判传法。“陈鸣神色一肃,拱手作礼。 文判嘴角一抽,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隨我念——” “唵吽唎吒!聚宝缸,聚宝缸, 隨吾咒语缩毫光! 大如泰山装得下, 小如芥子袖中藏!” “吐——” 话音一落,青铜缸便將自祈福会上收来的钱財尽数吐出,隨后文判又施展五鬼搬运术,將钱財归还给百姓。 至於墨山百姓身上的蛛卵,则要等织霞仙子出手。 夜风掠过县衙残垣,捲起几片焦黄的纸灰。文判望著渐渐散去的阴雾,忽觉心头空落。 “陈小友,此番別过,怕是难有再见之日了。“ 文判却莫名感慨,他看著陈鸣,恍惚见到当年自己的影子。 只是他的阿姐早已轮迴转世,饮过孟婆汤,前尘尽忘,而陈鸣的姐姐,才刚刚蒙孕,大好日子还在后面。 “文判大人,你我二人打了三次交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唔——” 文判手捋赤须,青脸浮现追忆之色,“年月太久,记不真切了。 “只记得我生前姓陆,称我陆判便是!” 陆判忽又展顏一笑,“我知你酒量不错,今晚不醉不归,明日再去上那嶗山太清宫,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请——” 第1章 种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章 种梨 太清宫下,嶗山镇。 晨光熹微,天色渐明。 镇上的市集已然沸腾起来。 “新蒸的菜包子——” “嶗山春茶,道爷们最爱——”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挑著扁担的货郎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竹扁担两头颤悠悠,新摘的青菜萝卜还带著泥疙瘩。 人烟凑集,车马喧闐。 有些卖的娘子,戴著竹丝冠儿,穿著青纱衫子,也有赶趁的老丈,推著满是果梨的板车,叫卖起来。 “卖梨嘞——” “又大又甜的梨嘞!” 老丈面色黝黑,佝僂著背,叫喊声如同老旧的石磨,不堪重负。 他本打算再去墨山县一趟,好生答谢那位仗义的公子。可听说那里闹出了大乱子,死了好些人,连县尊大人都死了! 听到消息的他,天未亮,推著板车上了去嶗山镇岔道。 “哎——” 就是不知道那位公子,现在还活著没! “老丈,送我一个梨如何?” 声音清脆,有些耳熟。 老丈忽的抬头,见阳光大盛,不由得伸手挡住,一袭皂色长袍跃入视线,来人桃木剑斜背在后,乌丝青带,碎发飞扬。 是陈鸣! 老丈浑浊的双眼驀地亮了起来,枯树皮般的脸上绽开笑容:“公子...” 他颤巍巍捧起个最饱满的梨,在衣襟上反覆擦拭三遍才递过去:“您尝尝,这是今早刚摘的...” 陈鸣微微頷首,接过梨子:“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罢“咔嚓”就是一口,朝老丈竖起一个大拇指,隨后转身便往客栈走去。 此时日头正盛,老丈只得推著吱呀作响的板车,躲到槐树下討荫凉。 突然,一位破巾包头、絮支棱的道士踩著树影,直直挡在车前。 “老丈,也赏个梨给贫道唄?” 老丈头也不抬,闷声推车:“劳驾借个道儿!” 车把撞上道士的破草鞋,却纹丝不动。老丈只得撒手,抬眼细看,道士破衣烂衫,容光焕发,哪里像討食的人! “没有!” 老丈没好气的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离去,不要耽搁他卖梨。 可那道士却不依不饶:“方才瞧见你送梨给一位公子,怎么轮到我这就赶人?这是什么道理?”道士摊开手,满脸不忿。 老丈自然不会將陈鸣的事说与他听,眼前这道士虽然衣衫襤褸,可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哪会缺他一个梨? 对方分明是存心戏弄! 见老丈不搭理,道士冷笑一声: “老丈,几个梨子也看得这般重?做人若太小气,当心遭报应!” 老丈一听“报应“二字,登时勃然大怒,指著道士破口大骂:“好个没脸皮的贼道!穿得跟个倒头鬼似的,也敢来消遣你爷爷!“ “呸!方才那位是正经公子,你这廝算什么东西?莫不是观里偷油的老鼠成了精?“ “再敢在此放屁,小心爷爷拿这车把,打你个amp;#039;无量寿福amp;#039;!“ 老丈骂得极为难听,唾沫星子飞溅,引得市集眾人纷纷驻足围观。 “……” “老丈,你就赏他个虫口梨的吧,让他早些离开。”人群中有人劝道。 可老丈坚决不肯,看这情形,若是道士还要还嘴,就要抄起车把动手了! 旁边店铺的伙计,实在看不下去,於是自己掏钱买了一颗梨,递给道士,开口道:“道士,拿著梨,快些走吧!” 道士接过梨,拜谢了眾人,开口道:“贫道却不是吝嗇之人。我这也有一些好梨,拿出来请大家尝尝。” 路人疑惑不解:“既然你有梨,为何不自己吃呢?” 道士左手捧著梨,转了一圈,“贫道只需这颗梨核而已。”说罢,道士捧著梨吃了起来,吃完后,他把梨核拿在手里,“借过,借过。” 隨后便引著眾人来到一处宽敞树荫下。 道士看了眼混在人群中的老丈,脸上似笑非笑,口中大喊,“谁借贫道把铲子?” “我这有!”立刻有好事者递上。 见铲子被眾人递了过来,道士又开口道:“谁借贫道一壶热水!” 旁边的客栈伙计自告奋勇,“我去拿!” 待东西准备好后,道士先是在地上用铲子挖了个几寸深的小坑,然后將梨核放入其中。” 接著又將热水浇了上去。 眾人屏息间,嫩芽破土而出,见风就长,转眼已成合抱之木。更奇的是满树梨说开就开,说谢就谢,眨眼间枝头已掛满黄澄澄的硕果,甜香扑鼻。 “神仙!” “是真的!” 人群炸开锅似的惊呼。 站在人群中看戏的老丈也觉得惊奇,难不成这道士还是个得道高人? 就在此时,老丈耳畔忽闻陈鸣传音:“老丈,且听我说。” “那道士施了法术,將你的梨变成他的梨,你若不信,便去看看你板车上的梨还在不在!” 老丈闻言脸色骤变,不疑有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板车前,猛地掀开盖布。 果然,几筐梨子不翼而飞,只剩几片梨树叶散落筐底。 老丈顿时就怒了,抄起车把,大喊著:“好个贼道士!” “麻溜儿给我闪开!” 眾人瞅见这阵仗,赶紧闪到一边儿。 老丈气得头顶冒烟,直奔树下的道士衝过去,“你这贼道,啥本事没有,还在这儿装神弄鬼,吃我一把头!” 道士见法术被拆穿,却也不恼,身形一晃便避开车把,袖袍翻飞间笑道:“老丈息怒。贫道借梨济世,广结善缘,何必计较这几个果子?” 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直扔入老丈手上:“这些权当梨钱。待我回归山门之后,再与你剩余的钱!” 道士话音未落,身形便如晨雾般忽的消散在眾人眼前。 老丈呆立当场,手中铜钱沉甸甸的,头顶梨树枝叶沙沙作响。 正茫然间,只见陈鸣排眾而出,將几枚铜钱塞进他粗糙的掌心:“老丈,卖我一个梨。”说罢,信手摘下一颗饱满的黄梨。 这一举动如同解开咒语,围观人群顿时活络起来。 你三文我五文,铜钱叮叮噹噹落进老丈的褡褳。转眼间,满树硕果已被摘取一空,只余几片新叶在春风中轻颤。 不多时。 “砰——” 一声轻响,梨树突然化作青烟,连枝带叶消散无踪,一颗梨核滚落至老丈脚边。 第2章 宴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章 宴席 机缘笈·第一页 〖斩妖除魔〗 妖邪:树妖姥姥 罪业:断往绝生,刳心啖魂 完成状態:未完成 完成奖励:神通“呼风唤雨”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种梨 要求:暗中帮助老丈卖完一车黄梨 完成状態:已完成 奖励:法术“定身”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留宿 要求:邀请师兄陆行舟留宿李宅一晚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辟穀丹一枚 …… “咕嚕嚕——“ 陆行舟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尷尬地摸了摸肚子,又在身上摸了个遍,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刚才的钱全都赔给那个卖梨的老头了! 不远处包子铺的热气飘著诱人的香味。陆行舟使劲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是太清宫弟子,虽修炼小有所成,可这些年在外游歷,也没有胡作非为。 道袍虽破,道心不能破。 “誒——” “这位道长,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徐元蹲在路边石墩上,手里攥著半个馒头。 他身后几个半大小子也都衣衫打著补丁,却都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道士。 “小孩儿,一边去,別在这儿碍事。”陆行舟摆摆手,不做理会。 陆行舟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这衣裳確实破得不像样,前些日子想捉一窝狸猫带回山上,没想到那伙狸猫如此厉害,他被揍的抱头鼠窜。 他每年会外出云游一次,今年太清宫有新弟子入门,他收到传讯便匆匆往回赶。 陆行舟刚踏入镇子,就碰上个怪脾气的卖梨老汉。 他分明瞧见那老丈白送给位公子一颗黄梨,轮到自己討要时却被当贼似的防著。 好不容易用法术变出梨树,给对方个教训,却被那老丈识破,只得赔上身上最后几个铜板。 “道长別急啊,李家今儿摆流水席,不要礼钱,报个名號就能吃!”徐元三口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说著指了指街那头飘著的炊烟,“你瞧,就在那。” “哦?”陆行舟来了兴致,张口问道:“什么喜事这么大方?” “陈掌柜的弟弟进了太清宫!“徐元挺起胸膛,仿佛自己也沾了光,“太清宫张的榜,我给陈掌柜报的信!” 他还领了陈掌柜十文赏钱。 陆行舟眼睛一亮:“嶗山太清宫?” “呦呵,还是未过门的师弟。”陆行舟心中暗道真巧。 “没错!“徐元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除了这个,还有一桩喜事,陈掌柜怀上了龙凤胎!” “陈掌柜跟我们讲,昨个儿晚上梦见了泰山娘娘,抱著两孩子放她床前,今早请郎中一瞧,果然有喜了!” 徐元越说越高兴,单手扯著陆行舟破烂的道袍,“快些跟我去,晚了就得等明天了!” 陆行舟看著独臂的徐元,反手將对方手握住,“誒,等等——” “小孩,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 “小子徐元,双人徐,元宝的元。” “谁教你的这么说的?”陆行舟一眼便看出对方没读过书,肯定是有人教的。 “自然是陈掌柜。” “你家掌柜的对你这般好,你不去跟前伺候,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徐元用仅剩的右手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道长说笑了,我这样儿不去添乱就不错了!”他下意识把空荡荡的左袖往身后藏了藏。 陆行舟见徐元如此,也不由得对其口中的陈掌柜生出几分敬意。 “走,带路!正好祭祭五臟庙。”陆行舟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突然伸手牵住徐元的衣袖。 “道长,如何称呼?”徐元仰头看向牵著自己衣袖的陆行舟。 “陆行舟,道號清远!” “徐元,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个娘亲...“徐元的声音低了下去。 正午的烈阳將巷子劈成两半,一半白得刺眼,一半黑得深沉。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踩著明暗交界线走著。高的那个道袍破烂,矮的那个左袖空荡。 走远时,空袖子晃了晃,像片枯叶掛在瘦小的影子上。 …… 嶗山镇,李宅。 十八张八仙桌摆满庭院,三教九流混杂而坐。 僕役们端著漆盘疾走,热菜刚上桌便被一扫而空。 “当心烫!” 一声吆喝声淹没在觥筹交错中。 黄鱼的鲜香混著酒气,在风中飘散。 “今日这鱼著实新鲜!” “阿爷,您尝尝这个……” 大门屋檐下,三清铃隨风摇曳,波澜不惊。 李向文夫妇正含笑迎客,陈娇轻抚微隆的腹部,对往来宾客柔声道:“今日双喜临门,但留个名號,酒菜管够。” 往来宾客无不拱手道声恭喜,“恭喜!” 李向文连忙拱手回礼,口中喊著“同喜!” “掌柜的!我给您寻了位道长回来!”徐元猴儿似的蹦到陈娇跟前,脏兮兮的小脸笑得灿烂。 陈娇伸手揉了揉他鸡窝般的头髮,“今早就喊你洗头...” “怎么就是不听!” 徐元並未反驳,只是傻愣愣的笑著,拉著陈娇的衣裳,来到陆行舟跟前。 陆行舟整了整破旧道袍,郑重作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清远,见过陈掌柜。” “道长有礼。”陈娇微微侧身,也不在乎对方衣著如何,伸手示意, “清远道长请——” 不经意间,陈娇露出腕间的细柳圈。 她眼角扫过道士风尘僕僕的模样,笑意不减:“既是小元带来的,那小元你可得照顾周到,別弄丟了!” “放心吧!” 徐云拍了拍胸脯,作为保证。 “道长,来这留字!” 陆行舟顿时反应过来,被徐元硬拉到案桌前,上面放著记录往来客人的题名簿。 他刚才瞧见陈娇腹中隱现的霞光,腕上细柳编织的手圈,还有身上若隱若现的各种符籙。 这哪是寻常商贾家的娘子? 陆行舟蘸墨提笔时,突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弟生出几分好奇。能得这样一位阿姐,想必对方也不是等閒人物。 “道长您发什么愣呢?”徐元踮著脚,出言催促对方。 陆行舟回过神来,在“贺客“栏里郑重写下:太清宫清远。笔锋一顿,又添了三个小字——陆行舟。 第3章 私塾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章 私塾 “公子回来咯!” 李宅大门前的街道再次热闹起来。 五六个举著六角风车的孩童围著陈鸣蹦跳,风车在阳光下转出斑斕光影。 陈娇与李向文大老远就瞧见了被孩子们围住的陈鸣。 这群孩子原是墨山县的乞儿。那日徐元跟著陈娇来嶗山时,顺道把他这群小伙伴都带上了。 陈娇见他们无依无靠,便起了开私塾的念头,一来给孩子们个安身之所,二来也是为腹中胎儿积些功德。 只是这教书先生的人选,著实让她犯了难。 “快去找徐元,再晚馒头可没了!” 陈娇笑著向孩子们招招手,小傢伙们闻言,立刻像群麻雀似的飞进了宅院。 “回来就好!”陈娇拉著弟弟仔细打量,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方才徐元带来位道长,叫陆行舟,你要不要见见?“ “好!” 陈鸣眼前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刚才还拘传土地公打听这位师兄的下落,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 “姐夫,帮我给镇子东边的土地庙送顿酒食!” “好!” 李向文接过话茬,自从见识过陈鸣的本事,他对这些“打点“早已驾轻就熟。 陈鸣走进庭院,里面热闹非凡,气息也是十分驳杂。 “嗯?” 陈鸣在诸多气息中察觉到一团清气,目光穿过人群,正见徐元一眾孩童正和一位道士挤在角落的八仙桌旁。 “原来是他。”陈鸣眉梢微挑,那个想要偷梁换柱的道士! 徐元见他走近,起身咧嘴一笑:“公子!“嘴角满是馒头碎屑。 “嗯。” 陈鸣点点头,站在陆行舟一旁。 陆行舟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余光里,就瞧见陈鸣正执礼而立:“陈鸣见过师兄。 “你就是今年太清宫选定的弟子?”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兄?” 陈鸣开口解释:“我曾得玄猫赠《嶗山太清宫志》,里面记载了太清宫的字辈谱。 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一阳来复本,合教永圆明。我刚入门,应是清字,师兄你道號清远,气息又与我相近,不是我师兄,还能是谁?” “哦?”陆行舟隨手抹了把油嘴,脸上浮现笑意,“师弟倒是对这些熟悉。“ 陈鸣见对方调侃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翻了几十遍。 “吃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食。”陆行舟起身,又在道袍上用手蹭了蹭。 “徐元,你们继续。” “道乱闹走!”徐元嘴里塞著陆行舟给他的鸡腿,若非如此,怕是他还只惦记著馒头。 天光微敛、日影西斜。 陈鸣与陆行舟並肩走出李宅。 “师兄,你这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魔了?”陈鸣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陆行舟破旧的道袍,对方境界可比自己高,是怎么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干你何事?” 陆行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被一窝狸猫挠成这样的。 那些小傢伙看著可爱,爪子却锋利得很,把他最后一件像样的道袍都撕成了布条。 他偷眼打量著身旁的师弟,这才注意到陈鸣腰间掛著的青铜杯隱隱泛著灵光,身上还带著几道不同寻常的符籙气息。 还有背后那柄桃木剑,怎么生的这么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 “师兄,天色不早了!” “今日就在府上住下,明日一起上山如何?” 陆行舟点点头,回道:“那就叨扰师弟了。” 出门在外,他也借宿过多次,而且他喜欢徐元这孩子,愿意跟他多待会。 徐元虽早经尘世,但天性纯真,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只是这断臂和他娘亲的眼疾,得想个法子解决才是。 …… 夜幕降临。 李宅內灯火摇曳,陈鸣与阿姐、姐夫围坐在正厅,烛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阿姐,虽然嶗山脚下没有魑魅魍魎,可是我担心会有路过的歪门邪道,你们二人要千万注意,符籙都要隨身携带。” 陈鸣从袖中取出几道符籙,“这些交给徐元他们,让他们贴身带著。” 陈鸣之前便在墨山清理过一批拍子,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怕自家人有个好歹,需多多注意。 她想起徐元那群孩子,不由嘆了口气:“我省得的。“ 烛突然爆了个响,陈鸣终於问出心中疑惑:“阿姐当真梦见了泰山娘娘?“ “哎呀,你怎么不信阿姐说的话?改日咱一家人还得去庙里还愿呢!” 她眼角瞥见丈夫正悄悄往门外溜,立刻喝道:“李向文!你也得去!“ 李向文尷尬收回跨出的左脚,乖乖的坐上凳子。 “姐夫,你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说到这个,李向文便来了兴趣,“今日我去给土地公送酒食,那神龕上突然飞来只麻雀,竟口吐人言,说土地公请他摸牌九!” 李向文又喜又惊: “我想著咱们初来乍到,跟土地公打好关係准没错,就应下了” “约定今晚亥时,土地庙前见!” “你看……” 陈鸣闻言差点笑出声,这哪是什么土地公邀约,分明是馋姐夫的酒食,要敲他的竹槓。 陈鸣正要开口劝阻,可转念一想,姐夫身上有他送的钟馗符籙,还有纸人护身,一旦出事,自己会第一时间知晓。 再者说,土地公也是正神,不会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经过八目道人一事,陈鸣也在考虑给阿姐和姐夫上些强度,不论是提升眼界还是实力。 陈鸣会心一笑,改口道:“阿姐放心,姐夫身上有符籙护身,不会有事的。” 见陈鸣帮他开口说话,李向文偷偷朝小舅子竖起大拇指。 “那……好吧。” 陈娇思忖片刻,无奈摇头:“记得早些回来!” 她也清楚,自然明白丈夫丟了差事后闷得慌,让他出去也无妨,何况小弟都说了,不会有事。 李向文闻言,面色一喜,“遵命,夫人。” 待李向文兴冲冲离去,陈娇忽然正色:“小弟,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怎么了?” “我打算给这些孩子办个私塾,一来是给他们个容身之所,读书识字,终究不是坏事,二来,就是为你的两个外甥积些功德,请娘娘保佑他们无病无灾。” “好!” 第4章 太清宫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章 太清宫一 晨光熹微。 李宅门口。 陆行舟蹲下身,与徐元平视:“小元,等我回太清宫,定要寻个法子,让你重新长出胳膊来。“ “真的?” 徐元眼睛倏地亮起,又迅速黯淡。他低头用右脚尖蹭著地上的石子,声音越来越小:“道长...能不能……我娘亲……” “放心,我可是你家公子的师兄。” “包在我身上!” 陆行舟拍了拍徐元肩膀,抬头看向屋檐下隨风摇曳,默不作声的三清铃。 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又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陆道长,这是我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看你跟小弟身材相近,或许正好合適,道长莫要嫌弃!” 陈娇手中捧著叠得整齐的靛蓝道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怎么好意思。”陆行舟神色有些忸怩,这些年云游四方,他接过无数善信布施的乾粮,却从未有人赠他衣裳。 因为一件像样的道袍,在当铺能换半个月的黍子。 “道长,你就收下吧。”徐元扯了扯陆行舟已经不成样子的道袍,“你这样走在街上,太清宫的脸面都没哩。” 晨风拂过,新换的道袍下摆微微扬起。陆行舟忽然觉得,这衣裳的重量,比想像中沉得多。 …… 云雾繚绕,青峰半隱。 太清宫数千道台阶下,早早的迎来了信眾。 有搀扶老善信的年轻夫妇,有执扇的书生,也有锦衣的富商。 还有两位奇怪的道人。 左边的道人年长些,看著脸庞也是饱经沧桑,浑然不顾周身云海,和与他擦肩的路人,一味的低头数著台阶。 右边的道人却有些古怪,时而瞧瞧周围翻腾的云海,时而摩挲著腰间掛著的青铜杯。 这两人自然是陆行舟和陈鸣。 “师弟,你就空著手上山?”陆行舟低著头突然问道。 “不然呢?” 陈鸣脸色似笑非笑,摊开双手,青铜杯在腰间来回晃动。 他自陆判那里得了青铜杯口诀,早已將其烂熟於心,外人只当他喜爱把握小物件,哪里知道“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的神奇之处。 可惜里面只能存放死物,不过空间也算宽广,否则也不能容纳一县之財,存放他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法器符籙、奇珍倒是绰绰有余。 “清远师兄,你游歷在外这么多年,都去了哪些地方?” 陆行舟依旧的低著头数台阶,过了好半晌,陈鸣才听对方回道:“那可多了!” “天下十五道,我今年只到过內关道,东河道和北河道。” “师兄你刚入门就出去歷练了!” 陆行舟闻言,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师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见对方没有回答,陈鸣接著追问道: “师兄没有去过传说中『鱼米满仓,钟鸣鼎食』的江南西道?” “呵——” “没去过,也不想去!” “我在內关道见过饿殍枕藉,树皮都被啃得精光,南方再如何,与他们有何干?” “况且……”陆行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听说江南两道今年白莲教闹的凶,许多逃难的人说,白莲教都是群疯子!” 话语间,陆行舟居然停止数台阶,抬起了头,满脸的愁容。 陈鸣没有再说什么,自他见到是陆行舟施展偷梁换柱法门,只为提醒世人不要吝嗇时,就知道这位师兄看似散漫不羈,实则最见不得人间疾苦。 陈鸣沉默片刻,又问道:“师兄,这一路上想必见识了不少妖魔吧!” “嗯。“陆行舟漫不经心地应著,继续数著石阶。 “那有没有见过它?” 陈鸣手腕一翻,手中凭空多了张画像。 画像当中,树妖姥姥青面獠牙,电目血舌,爪利如鉤,狰狞之相令人不寒而慄。 “……” 陆行舟脚步再一顿,余光瞅了眼画像,这师弟,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是道士,可他喜欢云游四方,不喜这些魑魅魍魎。 不过,师弟这画像从哪里变出来的? 他眯起眼睛,再次看了眼陈鸣,没什么特殊之处,隨后笑著问道:“怎么?这妖孽得罪师弟了?” “清远师兄可有办法?” “唔——” “找土地公啊!塞点酒肉烛火,保准查得门儿清!不行就求城隍爷,整个县都给你查个底掉!” 陈鸣闻言呵呵一笑,昨个儿他將名字报了个遍,土地公只是一味摇头,没听过,没见过。 至於城隍…… 嶗山镇没有。 …… “三千七百三十八......” 当陈鸣踏上最后一阶青石台阶时,刻有“嶗山太清宫“的鎏金匾额赫然映入眼帘。 两旁松柏林立,朱漆大门半开半掩,隱约可见庭院內香火裊裊。 “到了。” 陆行舟带著陈鸣穿过稀落的人群,直奔知客院。 当代太清宫方丈是东华殿殿主王阳,法名守光,道號守阳真人。 这法名与道號之別,《太清律令》中有提到,法名用以通神,道號则显於尘世。 太清宫传承严谨,传戒法名与冠巾道號涇渭分明。 太清宫派字取“守“,源自《道德经》“致虚极,守静篤“之真意。 宫中有五殿:三清、三皇、三官、救苦及东华,五位殿主皆为『守』字辈高功。 其中唯有方丈可称真人,余者尊为先生。方丈统摄全宫要务,自五殿主中推选而出。 殿主之下,设有五位『太』字辈执事:讲法太岳道长、刑罚太刑道长、典造太明道长、嶗山太和道长、知客太玄道长,各司其职。 陆行舟带著陈鸣穿过迴廊,绕过几株苍劲的古松,便见知客院门前立著一位手扶白色拂尘,身著藏青道袍的中年道士。 “弟子清远拜见太玄师叔!” “太玄师叔。“陆行舟执弟子礼,恭敬道:“弟子引新人入门,烦请师叔造册。“ “是清远啊,一年光阴竟这般快。”知客执事太玄道人微微頷首,“你就是陈鸣?” 陈鸣立即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施礼道:“弟子陈鸣,拜见太玄师叔!” 太玄道长捋须打量陈鸣,目光在他腰间的青铜杯上停留片刻,不自觉点点头,“还挺守时的,都进来吧。“ 知客院內古柏参天,几个束髮无簪的道童正捧著经卷穿梭来回。 穿过数道迴廊,太玄道人引著二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间掛著“谱牒司“木匾的房门前。 “小童儿,来给这位新来的师兄造册。” “是,师祖。” 道童声音清脆如磬,听到呼唤,立即小跑过来。 一年不见,小童儿愈发俊俏了。“陆行舟含笑伸手,想要摸摸对方发顶。 小童儿却猛地偏头避开,鼻间轻哼一声,那双乌亮眸子只看著手中册子,竟全然不睬陆行舟。 “师兄,请!” 陈鸣接过递来的硃砂笔,发现册上要填的不仅是自己生辰,还有兄弟姐妹,父母的生辰八字。 “这……” 陈鸣疑惑的看向陆行舟,却不料陆行舟毫不在意摆摆手:“快些,我带你膳堂转转。” 事毕,小童儿对著陈鸣交代道:“师兄,明日巳时的『冠巾礼』可別忘了!” 第5章 太清宫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章 太清宫二 “师弟,那斋堂的素麵堪称一绝!” 陆行舟说到兴奋处,眼睛发亮,比划著名说:“记得刚入门那会,我一口气吃了五碗!” 陈鸣轻咳一声:“师兄,昨儿山下宴席,那鸡腿...“ “嘘!“陆行舟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张望:“山上守戒是山上,下了山另当別论。“ 他见四周无人,又理直气壮起来:“修道之人贵在变通!“ “走,师兄请你一碗素麵!你们这些富家公子,怕是没见过这么地道的粗食。“ 陈鸣不禁翻了个白眼,昨晚阿姐说要办私塾,请教书先生,他二话不说就把积攒下的银钱都塞给了她。 谁曾想,这一幕被夜不能寐的陆行舟瞧见了。 自己还背上个富家子弟的名號。 陈鸣不禁好笑,不过他可是清楚,太清宫斋堂用膳,本就不收银钱。 巳时,晨雾逐渐消散。 陆行舟领著陈鸣踏入斋堂,此时正值饭点,堂內突然出现许多身穿靛蓝道袍的弟子。 陈鸣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身著粗麻短打的汉子身上,他们几人正往一旁的仓房搬运木柴,这几人虽作苦力打扮,但搬起木柴来却显得格外生疏与吃力。 待两人各自落座,陈鸣开口问道:“师兄,那些是什么人?” 陆行舟顺著视线看去,“他们啊,太清宫的香火弟子。” “香火……弟子?” “嗯,他们都是附近富贵人家的子弟,想要寻仙问道,求长生之术,可惜命中福缘浅薄,祖师没看上,连门都入不了!但奈何他们家中有財啊!” “財能通神!” “於是方丈立了个规矩:砍柴烧水三月,熬得住留下,熬不住走人。走人的香火钱不退。” 陈鸣闻言,微微頷首,方丈这amp;#039;广结善缘amp;#039;的法子,倒是妙得很。 “面来咯!” 青瓷碗里盖著蔬菜碎丁,上面还放著两张豆皮,热气裹著豆香扑面而来。 待陈鸣拿起筷子时,却被陆行舟一把扯住。 “別急,”陆行舟收敛笑意,“今日师兄教你第一课,你虽还未正式入门,但是晚学不如早学。” “先站好。” 话音未落,斋堂外传来三声梆子响。 “咚咚咚——” 满堂道士应声肃立,合掌躬身。 陆行舟面朝五殿方向郑重三拜,又对著素麵低声诵念:“十方供养,来之不易,无功享用,惟恐罪过。“ 念诵三遍过后,又听得一声: “让斋——” 陆行舟收起脸上严肃,开口道:“师弟,可以了。”说著便坐下端著素麵大快朵颐起来。 饭后,陆行舟又引著陈鸣去了寮房。 寮房是太清宫弟子,道童,以及香火弟子休息的地方。 至於云游掛单的同道和信眾,则由知客院安排。 寮房离著典造院也不远,走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寮房大门前,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道人负手而立,束髮玉簪,眼神深邃。腰间悬十二张皮影,隨风轻曳,隱约现出数位生肖之形。 “清远师弟,可算回来了。“道人含笑相迎。 “清霄师兄。”陆行舟恭敬行礼。 “见过清霄师兄。”陈鸣跟著行礼,暗自打量一番。 道人腰间的皮影细数下共有十二之数,应该是十二生肖,想必这应该就是清霄师兄的手段。 “这位是明日行冠巾礼的陈鸣师弟。“陆行舟引见道,“这小子家里有钱,阿姐更有钱,听说还准备在镇上办个私塾,行养济与教化之责。” “哦?”张云鹤眉梢微挑,略带好奇的打量了陈鸣一番。 他虽不常下山,但也知晓嶗山镇上的富庶人家有哪些,倒是没听过陈鸣这积善人家。 “陈师弟,这位是太岳师父的弟子,俗家名张云鹤,法名守真,道號清霄。” “见过清霄师兄!” 张云鹤微微頷首:“嗯,倒是比几年前的清远知礼些。”说罢目光转向陆行舟,眉头渐蹙:“清远,你说的那窝狸奴呢?“ 四下环顾,却见陆行舟两手空空。张云鹤面色一沉:“你分明说过要带回来给清灵作伴的。“ “猫呢?” 陆行舟面上一热,支吾道:“这个...“他也不敢说那窝狸猫厉害的紧,不仅打的他抱头鼠窜,还撕了他的道袍。 陈鸣见陆行舟低头挨训,不敢丝毫反驳,他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陈师弟见笑了。”张云鹤训的舒服,这才回过神来,便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子,你清远师兄纸鹤传讯,说是在外遇到一窝颇有灵性的狸猫,想带回来给你清灵师姐作伴。” “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跟师妹夸下大话,说要给她介绍几位同族。” “如今,你让我如何跟师妹交代?” “同族?!” 陈鸣听的真切,心中起了好奇,莫非他这位师姐不是人? 见张云鹤怒火稍息,陆行舟这才敢出言解释,只是语气稍弱,“师兄,这不怪我,那群狸猫厉害的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斗法的水平……” 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掛著些委屈。 张云鹤见状忽而展顏一笑,拍了拍陆行舟肩头,“你啊,还是这般较真。再外云游这么久,怎么感觉还是没长大呀。” “拿著!” 说著便从腰间摘下一张虎形皮影,递到陆行舟手中,“下回若再遇著那群狸奴,记得带回来给清灵作伴。” 陆行舟接过皮影,只见那虎形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师兄,这......“陆行舟欲言又止。 他其实早已习惯张云鹤的训诫,去年那会,师兄还呵斥他为何不在山上修炼,非要去外面,可临走了还是给他塞了一瓶辟穀丸。 只是这虎形皮影乃师兄十二生肖法相之一,与辟穀丸不相同,若给了自己,是否会对师兄有所影响? “拿著!”张云鹤却不在意,没好气地將皮影塞进陆行舟手中,“堂堂太清弟子,竟被几只狸猫追得如此狼狈,成何体统!”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忍不住摇头失笑。 张云鹤余光瞥见陈鸣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皮影,他眉梢微挑,语气稍缓:“怎么?师弟也想要?“ 陈鸣摇摇头,他修的剪纸术,较之清霄师兄的十二生肖皮影確显粗浅,可他能召黄巾力士,若是真打起来,胜负也未可知。 “师弟,待明日『冠巾礼』后,太岳师父会亲自给你授法。” “如今你是炼炁初期,太岳师父除了传你《太清炼形术》,你还可以再学几门斗法的手段。 他瞥了眼陆行舟,继续道:“不能像你清远师兄一般,都已炼炁后期境界,如今出门在外,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就会些偷梁换柱的障眼法! “修行贵专,然行走江湖,多一技便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清霄师兄教诲,陈鸣谨记。“ 第6章 冠巾礼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章 冠巾礼 翌日。 天醒。 “咚——咚——咚——” 太清宫今日要为入门弟子举办『冠巾礼』,日子特殊,所以往日的报钟改为大钟,声音也格外浑厚响亮。 “师弟,昨日忘了跟你说,除了清霄师兄和清灵师妹,你还有七位师兄师姐。”陆行舟边走边说,“他们大多性子喜静,常年在后山修行。不过今日这等大日子,想必都会出关参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今日观礼的除了正式弟子,还有各殿殿主和执事。那些道童和香火弟子,就只能在广场外看了。” “师弟,师兄请你吃素包子!” “走!” 陈鸣心中好奇,为何陆行舟会三番两次的请他吃不要钱的斋堂,难道是想还阿姐赠送道袍的恩情? 他如今已习得地煞辟穀之法,虽然做不到『神明食气而生』,但已然能可以不饮不食,餐风饮露。 思忖间,忽见太玄道人阴沉著脸迎面而来,陆行舟与陈鸣连忙侧身拱手施礼。 “太玄师叔!” “嗯。”太玄道人却无意理会两人,微微頷首。 待太玄道人走后,陆行舟一把扯住昨日给陈鸣造册的小童,“小童儿,师叔何故如此?” “有两位新入门的师兄迟迟未至。”小童儿这回倒未躲闪,揉著乌青的眼圈道,“师祖等了一整夜,连池中锦鲤都忘了看护,还是我……” 陆行舟看了眼小童儿的黑眼圈,笑著捏了捏那圆润脸蛋:“怎么?替师祖看顾锦鲤还委屈你了?” “师兄,你能不能和师姐说说,別吃师祖的鲤鱼了……”小童儿仰著头,扯著陆行舟道袍不放。 只见陆行舟两手一摊,无奈道:“我哪里敢去劝她,之前答应她的狸奴都还没著落呢!” 小童儿闻言,突然想起去年旧事,鼓起腮帮子:“清远师兄去年也答应我……” 陆行舟尷尬地挠挠头,他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哪敢再应承带小童儿下山的事。 目光一转,忽瞥见身旁一袭皂袍的陈鸣,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好说!“陆行舟一把拉过陈鸣,“这位陈师兄家里开著绸缎庄,阿姐还打算办私塾,阔绰得很!“他俯身对小童儿挤挤眼,“改日让他带你下山,想吃什么隨便买!” “真的!?” 小童儿顿时两眼放光,眼巴巴地望著陈鸣,“陈师兄,清远师兄说话可作数?” “作数,自然作数。”陈鸣忍俊不禁,心想这般可爱的小童儿,阿姐见了定会欢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太清广场。 晨雾初散,广场外已是人头攒动,道童们束髮素衣,香火弟子粗布麻衫,信眾们扶老携幼,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两旁,旗杆高耸,旌旗猎猎,青底金边,青龙白虎腾跃其上,隨风招展。 七位弟子身著青色道袍,腰系白絛,头戴黑巾,站在广场中央。 高台之上,方丈与五殿殿主正襟危坐,诸位执事手持拂尘立於两侧。 “吉时已到!” 讲法执事太岳道人一袭黄袍,踏罡步而出,拂尘一扫,清光掠过,天地清明,喧囂顿止。 接著太岳道人再一挥拂尘,声如洪钟: “一入道门,万缘放下!尔等当持戒如护目,修行若履冰 戒杀以养仁,戒盗以守正,戒淫以保精,戒妄以存诚,戒酒以明神。 今日冠巾,即种道种;他日功成,方见本心。慎之!勉之!” “谨遵教诲!” 陈鸣一眾弟子听罢,皆伏地三叩,齐声应诺。 太玄道人自道童手中取过玄色冠巾,为弟子逐一加冠。 陈鸣余光一瞥,这人不正是那日在三清殿的白髮老道么。 原来他就是讲法执事太岳道人。 接著太岳道人开始赐下法名,道號,“方苞,法名守全,道號清泉,刘介石,法名守通,道號清流,……” “陈鸣,法名守易,道號清云……” 话音一落,陈鸣便见太岳道人唇角微扬,表情似笑非笑,这老道还记得自己那日说的狂言。 青者,清也;云者,直上也。青云直上,飞升成仙! …… “青云师兄,太岳师祖唤你去藏经阁。” “多谢师弟!” 陆行舟刚才被清霄师兄找去议事,好像是与两位迟迟未至的弟子有关! 身著太清宫独有青袍的陈鸣穿行於迴廊间,沿途道童与香火弟子纷纷驻足行礼,起初他还郑重还礼,到后来只得微微頷首示意。 藏经阁是太清宫授法讲法之地,也是存法之地。 据《嶗山太清宫志》记载:藏经阁共有四楼,二楼存放道藏左庋道藏三千卷与俗经八百册,三楼存放法术,道法,丹诀,上有禁制,四楼存放《太清法脉簿》。 一楼则是讲法执事授法讲法之地。 陈鸣踏入藏经阁时,晨光正斜斜穿过雕窗欞。 新入门的弟子们已在蒲团上正襟危坐,太岳道人的说话声因他的出现戛然而止。 阁中霎时寂然,眾弟子神色各异,有人嘴角噙笑,有人目露讥誚,还有人甚至已然入定。 当眾人都以为太岳道人会训斥陈鸣时,对却见太岳道人雪眉微扬,袖中忽飞出两道青光,不偏不倚落入陈鸣怀中。 “既入炼炁之境,当为诸弟子表率,尔等皆以你为尊,此乃《太清炼形术》与登楼口诀,三楼存有诸般法术,你可自去查看,不得隨意带离藏经阁。” “弟子领命。” 陈鸣翻看小册,目光一扫,顷刻间已瞭然於心,他拾级而上,身后传来窸窣议论,不过他却浑不在意。 掐诀念咒,陈鸣倏忽觉得周遭光景变化,如雾里看,难辨真假,忽明忽暗,待眼前变得真切,陈鸣已经不知不觉换了位置。 “这……就是传说中的挪移?” 陈鸣暗自心惊,这法术倒是神奇。 他抬眼环顾,只见三楼幽暗密闭,书架如列阵般纵横排布,典籍齐整,却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几盏青铜灯盏静静燃著,火光轻摇,书册上名字忽明忽暗。 陈鸣环伺周遭,借著烛火,仔细查看起书架上的法术名字。 “开壁、取月、偷梁换柱……” “看我看我——” 忽然,一道细若蚊蚋的声响钻入陈鸣耳中。他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能確定他並未听错。 他循声望去,走到房间一角,只见角落摆著一只青瓷缸,缸口约有一尺,缸中堆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书籍,约莫有二、三十本,里面十几条小虫儿正挤在书页间,探头探脑地朝他张望。 这些小虫儿约莫两三寸,身形细长,通体半透明,尾端泛著淡淡的蓝光。 它们见陈鸣靠近,立刻兴奋地扭动起来。 其中一只胆子大的甚至用尾巴“啪“地拍了下书页:“小道士,你要找什么?” 另一条小虫儿立刻撞了它一下:“別理他!上次那个答应给我们带新书的道士,到现在都没来!” 陈鸣顿感惊讶,却不敢说话太大,怕把他们吹飞,只得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谁?怎会在此?” “你管我们是谁!” “別理他!”另一条小虫儿急不可耐地躥上缸沿,“你想找什么?我们帮你找!”说著突然压低声音,“只要你答应……下次再来时,给我们带本新书就成。” “对对,我要看论语……” “看甚论语,吃书吃傻了,小道士,带本镇子上最新的话本就成……” 缸底传来窸窣的附和声,十几双琥珀色的复眼在幽暗中忽明忽暗,活像一群討价还价的小奸商。 见此情形,陈鸣心中瞭然,原来它们。 “我听说有种叫蠹鱼的书虫,专爱啃书页,该不会……”陈鸣故意拖长声调。 “哎呀,被他猜到了。” “肯定有道士事先告诉他了,不是说交代让他们別说吗!” “……” 第7章 手段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章 手段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离魂 要求:查出两位未入门弟子被害真相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清心(排除杂念,加速入定,持续十二时辰)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救蚁 要求:將不慎落水的蚂蚁救出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金砂一粒 …… 次日拂晓。 陈鸣早早站在寮房檐下的青石水缸前,仔细观察水面。 “青云师兄。” “青云师兄,早。” 陈鸣微微頷首,没有过多理会这些要上早课的师弟们。 他已经得太岳道人准许,在其他弟子未完成百日筑基前,他无需跟隨听课,若修炼上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藏经阁寻他。 昨日蠹虫帮他挑了两门法术,他答应下回捎本时新的话本给它们尝尝鲜。 而自太岳道人那得来的《太清炼形术》也已步入正轨。 《太清炼形术》不愧是太清宫真传道法,昨日才开始修炼,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排出一身污浊,顿感神清气爽,身轻体健。 这道法本源自《太清丹经》,要想有所成,还需齐头並进,即內外丹合修。 《太清炼形术》有言:炼形需药力,服丹要形引。 若是只修內丹术,怕只如滴水穿石,可是若有外丹相助,不说一日千里,却也能日有所进。 只是这外丹所需材料繁杂,不但费钱,还费时。 《太清炼形术》炼炁境第一外丹“云松丹“所需主材,取自嶗山十二景之一的“云洞蟠松“。 “云洞蟠松”实为千年赤松,相传乃太清宫祖师亲手种植,歷经千年风雨仍屹立不倒。 其生长在嶗山后山西侧坳口处,半月形岩隙外垂著云柏藤帘。 穿过天然屏障,十丈石窟顶隙漏下的天光,正映照著岩缝间横生的赤松,其枝干探出洞外吸收雾靄,故松针带著云纹。 赤松虬曲枝干如苍龙探海,盘绕於洞窟入口,云雾繚绕间若隱若现,正是嶗山十二景中鼎鼎大名的“云洞蟠松“。 赤松每九日落一次松针,若是一个时辰內没人拾取,则会化为云烟,重归天地。 更奇特的是,《太清律令》规定,此松只可拾取落针,不可攀折採摘。 赤松地势险要,三面皆是悬崖峭壁,稍不留神就可能一命呜呼,非炼炁境以上不得至。 陈鸣这些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主儿。平日里就爱在山上凿个洞府,揣几颗辟穀丹,一闭关就是十天半个月。 昨日的冠巾礼,就有几个师兄还在洞內闭关呢。 再者说,炼製云松丹除了费时,还费钱。 他们整日在山上修炼,就算能得药引赤松针,可又哪里来的钱財买药基? 云松丹除了药引赤松针,还要硃砂,牡蠣粉,云母石作为药基,样样都要耗费银钱。 不过这却难不倒陈鸣,且不说自己有地煞辟穀之术,能加快炼炁之速,单论自机缘笈中得的资源与阿姐所开缎庄获得的银钱,怕是供他修炼至金丹境也绰绰有余。 正出神间,陈鸣余光忽瞥见水缸上一只蚂蚁在水面扑腾。那蚂蚁六足乱蹬,在水面划出细碎涟漪,触鬚急颤著寻找救命稻草。 陈鸣屈指轻点水面,水光瀲灩,黑甲蚂蚁触鬚颤动,竟顺势攀上他指尖,六足在手指上交替爬行,活似那写到此一游的孙大圣。 陈鸣蹲下身,掌心贴地,看那蚂蚁抖了抖甲壳上的水珠,头也不回的回家去了。 “师弟,你怎的不去上早课?”一道清朗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鸣转身,见张云鹤站在身后,负手而立,连忙拱手问好:“清霄师兄!” 陈鸣接著说道:“师兄,我正想去找你!” “找我?” “何事?”张云鹤眉眼一挑,有些好奇。 “不知道那两位师弟现在如何?”“陈鸣试探著问道,目光扫过张云鹤神色。 “是清远跟你说了什么?” “师兄误会了。”陈鸣摆手,“清远师兄可不是大嘴巴,只是我身为同门师兄……” “此事说来也是蹊蹺。“张云鹤点点头,突然嘆息道:“太玄师叔连卜三卦皆无定数,守慈先生以易数推演,也只算出个半死半生的离魂之相。” 陈鸣心头一凛:“可以解决的法子?” “蓟县距此不过百余里,若是动用甲马符,或挪移法术,也费不了多久功夫,只是诸位殿主怕这背后或另有玄机,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旁门金丹?” “肯定不是,”张云鹤摇头,解释道:“若是旁门或邪道,哪里会看的上他们两个未入门弟子,他们的胃口,可不是几个人,而是一个村,一个镇,甚至……” 清霄没有再说,神情有些黯然,似是想到伤心事。 “师兄,让我去试试!” “呵——” 张云鹤闻言,收敛神情,突然冷笑,“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去送死么?“ “请师兄赐教!”陈鸣拱手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张云鹤眼前一亮,开口允诺道: “你若能在申猴手中撑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便让清远陪你走一遭。” 张云鹤双眸微眯,心下暗忖:“太岳师父这般看重此子,倒也不无道理。单凭这份自信,比自己当年强多了。” “请!” 张云鹤神色从容,取下腰间申猴皮影,忽地吹出一口清气。 那皮影如饮甘霖般鼓胀起来,须臾间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金丝猴,手持乌铁棍,正抓耳挠腮地蹲在青石板上,齜牙咧嘴,四处张望。 陈鸣见状,手腕一翻,十张纸人凭空出现,而后轻轻一抖。 纸人飘飞,迎风便长,眨眼化作十位枕戈待旦的白甲士卒。 这一幕看的张云鹤嘖嘖称奇,不过这还不够。 张云鹤心念一动,那金丝猴当即抡圆了乌铁棍,一个筋斗翻入阵中。 陈鸣原以为能抗住那猴子一棍,没想到。 “鏘——” 乌铁棍直接將一个白甲士卒砸个粉碎,里面空空如也。 可其他白甲士卒无动於衷,依旧前赴后继。 看得陈鸣暗自摇头,这些纸人终究不堪大用,若是如此,得想办法给阿姐他们弄点新手段,不然…… 那猴子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便將白甲士卒尽数击碎。眼看一盏茶时间未到,它抡著铁棍就朝陈鸣扑来。 陈鸣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道青气。 青气漫捲,如烟似雾般笼罩猴子,猴子顿时身形踉蹌,头晕目眩,拄著铁棍东倒西歪。 突然,不知张云鹤使了什么手段,猴子摇头晃脑间,竟又恢復了神志,举著铁棒,凶神恶煞地往陈鸣扑去。 陈鸣眉头微皱,只得掐诀念咒,伸手一指: “定!” 第8章 镜中妖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章 镜中妖一 三日前。 蓟县,背水巷。 这里住著两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沈定兰和哥哥张宏业。 前些年闹饥荒,爹娘都走了,就剩他俩相依为命。 老头子临了留下本破烂的吐纳法,外加个上了锁的木盒。 那日,沈定兰在墙角发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盒。他吹开浮灰,招呼道:“哥,你来看看这个。” 张宏业蹲下身,摸著盒子上斑驳的划痕。这盒子比想像中沉得多,锁眼都生了绿锈。 张宏业看著眼前木盒,心中暗道: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他们此去嶗山寻仙问道,少不了钱的地方,要是盒子里藏著什么值钱物件,卖了换钱,这一路就不用啃干饃喝凉水了。 “我瞧瞧里面有值钱东西。” 他边说边端木盒走到院外,抄起块青石就往锁上砸。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锁扣“哐当“一声崩开。 此时已日上三竿,张宏业却猛地打了个寒颤,院里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树叶子“沙沙“作响。 只感觉周遭阴气森森,张宏业急忙抱著木盒回到厅堂。 沈定兰掂量著手中的青铜镜,镜框上魑魅纹路盘绕,镜面泛著幽幽青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忍不住对著镜子照了照,镜中的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倒是副好皮囊,可这反倒成了祸害。 走在街上,总有那不知羞的小娘子往他怀里塞香帕子,更有甚者,半夜来敲他的窗欞子。 正想著,镜中的自己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定兰心头一颤,刚要细看,镜子就被张宏业一把夺走:“別照了,当了换银钱要紧!“ 日渐西斜。 张宏业拖著步子跨进门槛,木盒“咚“地砸在桌上。 “大哥,这……” 沈定兰看著桌上木盒,疑惑问道。 “李朝奉说这东西阴气重,让我们拿到寺庙道观供奉些日子,他才肯收!” 沈定兰眉头一皱,他们若有钱供奉,断不会担心行程艰难。 入夜。 乌云吞尽残月。 案上青铜镜忽地泛起幽幽青光,镜中竟传出“簌簌“梳发之声。 张宏业本就睡浅,听到外间窸窣响动,还以为是老鼠,便捶了两下床榻。 “怦怦——” 声响顿止。 待他正准备睡时,那“沙沙“声又起。张宏业骂咧咧披衣起身,擎著油灯推门而出。 厅內黑得瘮人。 张宏业借著火光,循声望去,但见个白衣散发的影子背对而坐,正拿著手持木梳缓缓篦头,梳齿每过,便发出“沙沙”声响。 他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砰“地撞上板壁。 那梳头动作戛然而止。 苍白脖颈“咯吱“转过一百八十度,露出张面色惨白,眼鼻被掏空的麵皮。 “哐啷——”油灯烫手,跌落在地。 他想大喊有怪物,可是喉头滚动,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想要转身逃走,那人的头颅“嗖”的一声,瞬间变长,惨白的头颅拖著长发破空而来,直接將张宏业缠绕起来,强拉至身前。 冰凉的髮丝勒进皮肉,他眼前阵阵发黑。最后的意识里,只见那张惨白的脸贴到面前,嘴唇一嘬。 “嘶——” 点点白气从他眼耳口鼻中被生生抽出,如烟雾般飘进怪物口中。 张宏业如破布般瘫软倒地,残存的油光下,一面青铜镜发著亮光,镜框魑魅纹里多了个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眉眼与张宏业一般无二。 隔壁沈定兰正吐纳到关键处,浑然不觉。 直到“砰“的撞墙声传来,他才揉眼嘟囔:“大半夜闹耗子...“趿拉著鞋往厅里走去。 …… 太清宫脚下。 日上三竿。 陆行舟眯眼望著嶗山镇上升起的炊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师弟,家中还在办流水宴?” “流水宴倒是没了,但等完事后,我请你去新开的酒楼坐坐!” “如何?” “当真?”陆行舟眼前一亮,答应道:“莫不过是个喊魂的小事。” “清霄师兄让你跟著我,是不是想让你见些世面?我跟你说,只需给土地公奉上些酒食,请他將两位师弟的魂喊回来便成。” “师兄,如果土地公喊不成,怎么办?” “啊——” 陆行舟顿时一愣,“那……那只能去求城隍爷了。” “希望他看在我们太清宫的面上,能行个方便吧。” 陈鸣闻言,心中好笑,不管是土地亦或是城隍,利字当头,若事情顺利,事后奉上酒食也无妨,若是故意刁难…… “师兄,我记得太清宫好像不修符籙,这六甲飞马符,哪从何而来?” 陈鸣捏著陆行舟递来的六甲飞马符。 “自大乾二十三年,各地道门早破了门户之见。“他指尖在符尾的雷纹上一抹,“去年神霄派有弟子被五通神所困,还是咱们太岳师叔带著『九老仙都印』去解的围。” “既然齐力除妖,那自然有所交流,互通有无也是正常,这六甲飞马符就是得自神霄派,我们虽然不是神霄派正统弟子,可也能使用,只是做不到瞬息百里。” 陆行舟说著,忽然將符纸往空中一拋。 “闭眼!隨我念!天駟驰风,六甲——” “追空!” “天駟驰风,六甲追空!” 念完咒文,陈鸣耳畔传来布匹撕裂般的声响,其间夹杂著两三声天马的嘶鸣。 “呼呼——” “咴——嘶!“ 再睁眼时,蓟县城墙已近在眼前。 陈鸣正欲往前,就听得陆行舟在身后喊住他: “师弟且慢,让我先缓缓,好久没用这符,有些吃不消。” 陆行舟正踉蹌扶住一旁柳树,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师兄,清霄师兄说的没错,你是得多学些本事,否则——逃命都逃不过人家!” 陆行舟略显无奈。他生性不喜爭斗,天资又平平,当年若非救苦殿主在灾民堆里发现他,带回山上做了道童,只怕不是饿死街头就是…… 蓟县,城门口。 队正斜倚在城门边,笑眯眯地掂量著老汉递来的过路费。 虽然不多,但胜在长久。 老汉佝僂著背,连声诺诺,不敢抬头。 “头儿,您瞧——“身旁的兵丁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队正不耐烦地甩开手,转头正要呵斥,目光却猛地一顿,官道尽头,渐渐显出两道身影。 一位身著靛蓝道袍的年轻道士,腰间掛著皮影隨步轻晃,身后皂袍道人负剑在后,乌丝青带,碎发飞扬。 见此情形,队正脸上的不耐瞬间化开,堆出热络的笑,喊著:“快,快去接法师进城。” 第9章 镜中妖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章 镜中妖二 蓟县,县衙。 “迅哥儿,劳您大驾通稟一声,我给县尊老爷请了两位有能耐的道长来。” 队正弓著腰凑近守门捕快,脸上堆著笑,小声的说著。 那捕快接过他袖中滑出的银錁子,在掌心掂了掂,鼻孔里哼出一声:“等著。” 临走时斜眼扫过陈鸣二人,目光在那柄桃木剑上停了停,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县尊贴的悬赏告示在城门口掛了小半月,前几个来应事的和尚道士,全都死无全尸,倒让他平白赚了不少跑腿钱。 “师弟,我说这队正怎如此热情,原来请我们降妖伏魔呀!” “可师兄这方面实是不擅长,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陆行舟神情犹豫,他游歷这些年,可还从未曾跟官府打过几次交道。 “师兄,既来之则安之!”陈鸣出言安慰。他心中已经多了几分计较,蓟县怕是除了谋害师弟的妖怪,还藏著別的邪祟,否则县衙的告示怎会掛了小半月都无人能揭? 可陆行舟却未听进去,神情略显焦躁,陈鸣若有所思,他这位师兄好像对此有些厌烦。 哎—— 师兄,阴吏也是吏啊! “师兄,不如你先去寻土地公问个究竟?” “正合我意!“陆行舟眼睛一亮,隨即又搓著手訕訕道:“只是……师弟能否再借些银钱?” 陈鸣没有再说,意使念动,指尖一翻,一粒金砂在阳光下闪著细碎光芒。 “师兄,这……” 未等陈鸣继续开口,陆行舟便捏起金砂,“金砂二十文,一只鸡腿一碗酒,一对蜡烛三炷香。” “够了!” “师弟等著我好消息!” “噠噠——” 那位迅哥儿去时不紧不慢,出来时,却赶著趟儿,陈鸣抬头看去,原来后面跟著县尊,能不急吗? “陈道长,蓟县终於把您给盼来了!”县尊隔三丈远就拱起手,笑得跟朵菊似得。 “去,给道长置办一桌洗尘宴……” 陈鸣摆手示意,“免了,还是正事要紧!” “是是是,“县尊连连点头,早有预料,“您这边请。” 陈鸣跟著县尊进到后院,茶还未上,县尊便掏出手帕抹著额汗哭诉:“道长啊,蓟县近来妖祸不断,百姓……“ “这事先不急,贫道想先问问,县尊可曾听说过北街,背水巷沈定兰和张宏业二人。” 县尊脸色一滯,他原以为这道士是专程来降妖的,没成想竟是托他找人。 他堂堂一县之主哪里有这閒功夫! 可他一想到还需要对方帮忙,不能怠慢,只得装模作样捻须沉吟:“这名字嘛……似有些耳熟……“ 指节在案几上敲了三响,冲门外拖长声调:“县——尉——” “可曾听过,背水巷的沈定兰和张宏业二人?” 那县尉拄著腰刀,小跑进来,目光在陈鸣身上一扫,心里已有了计较,能让县尊这般作態,这道士不是之前那样的架子货。 县尉眼珠子一转,躬著身子行礼,“回稟县尊,那二人已经停在殮房两日了,您昨日还说要亲审尸首,揪出真凶呢!”说完偷眼去瞧陈鸣神色。 县尊一听,眯著眼,连忙点头:“啊——对对对!本官正要……那个……彻查此案!” 陈鸣面色如常,只道,“带贫道去看看!” “这——” 县尉的喉结滚了滚,看向县尊。 县尊一甩袖子:“还不快去!“ 陈鸣跟著县尉来到殮房。 “开门!”县尉伸手挥使看门的捕快。 “是!” “吱呀——” 门轴转动,阴冷的空气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县尉捂著鼻子快走两步,指著两具盖上白布的尸体,“就是他们二人!” 陈鸣掀开白布,两人面庞扭曲,神色惊恐,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画面。 这是典型的离魂之相。 他指尖在尸体颈侧一探,冰凉,但筋肉未僵。 “三日了……”陈鸣眉头一皱,“得儘早送他们回嶗山。” 陈鸣转身时,瞥见县尊正用袖子掩著口鼻站在门外,满脸写著嫌恶。 “县尊大人,”陈鸣似笑非笑,开口道:“现在可以说说您的正事了。“ …… 北街的一条小巷。 逼仄,不见天日。 角落里供奉著一座土地神龕。 神龕前有残留的香灰,神像彩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 陆行舟將酒食摆上,而后又默念咒语,竖起剑指在蜡烛上轻轻一点。 一道火苗凭空出现。 青烟徐徐,朦朧间陆行舟似乎见到神龕上的神像在对著他笑。 “尊神在上,太清宫弟子守元有礼了。”陆行舟恭恭敬敬的对著神像躬身施礼。 “弟子此番前来,想询问尊神背水巷沈定兰和张宏业二人遭遇何事,请尊神帮忙將他们的三魂七魄喊回!” 话音未落,青烟蜿蜒流转。 供桌上的鸡腿迅速乾瘪发灰,酒水“咕嘟“一声浊成了泥汤色。 陆行舟面色一喜,可等了一会,愣是没有下文。 於是又再次恭敬的拱手施礼,考口道:“尊神在上,太清宫弟子守元烦请尊神现身相见!” “……” 出乎意料的安静。 陆行舟脸立刻拉了下来,没想到真被师弟说中了,这老头竟然敢吃白食! 他行走江湖这些年,遇到过奉上酒食不理会的,遇到过巴结他的,还遇到过故意刁难,却从没见过这般吃了供奉还敢装聋作哑的! 怒火直窜心头,他右手已按上腰间皮影寅虎。 “我乃太清宫弟子清远,师承太清宫讲法执事太岳道人,尊神如此行径,不怕我上报城隍,下告地府,治你个勒索之罪么!” “道长稍息雷霆之怒——” 一只麻雀落在了陆行舟肩上,鸟雀竟然口吐人言。 “道长,莫怪。” 陆行舟心下稍缓,他还从未乾过威嚇土地的事,只是如今不是独自一人,自己还带著师弟,可不能丟了师兄脸面。 “快说!” 就在陆行舟以为拿捏住对方时,那麻雀扑棱著翅膀,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道长明鑑……小庙漏雨三年,香火早断,实在是……” “道长所问与所求,小老儿真是无能为力啊!” “噠、噠、噠——“ 青石板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间隙。 “当真无能为力?“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切入,惊得麻雀“扑棱“炸开羽毛。 陈鸣不知何时已立在小巷入口,逆著光影,唯有腰间悬掛的青铜杯接过太阳,闪现出一抹寒光。 第10章 镜中妖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章 镜中妖三 “道士,你是何人?” 鸟雀站在一旁围墙上,歪著头打量陈鸣,嘰嘰喳喳地叫著。 “在下太清宫守易,见过土地公。” 陈鸣朝对方拱手一礼,大步跨入巷內。 土地公站在围墙上,歪著脑袋想了半晌,太清宫守易?也没听过这號人物。 隨即重新落到陆行舟肩头,继续对著其说道:“道长你看,小庙这屋顶漏的,连蛛网都没一块,道长若能帮我修补一二,助我恢復些法力,或许我还能帮上些小忙。” “当真?” 陈鸣再次开口问道。 “小老儿从不骗人!”鸟雀信誓旦旦地扑扇翅膀,陆行舟听得两人对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是……在敲他们师兄弟的竹槓? 刚想劝陈鸣静观其变,岂料,下一秒,陈鸣面色凌冽,已然掐诀念咒:“承天效法,后土敕令。 北街土地,速现真形。 助吾道法,不得留停。 敕——” 一道金光自剑指迸射,直击神龕。 金光没入的剎那,鸟雀“扑通“一声从陆行舟肩头跌落。 角落里,冒出一阵烟雾,一个身高不过三尺的佝僂老者现出身形,皱纹交错,白须稀疏,眉心一道土色竖纹格外显眼。 “仙真息怒——” 土地公便说边跪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青砖缝里,不敢有丝毫动作。 原来是他啊! 好几年前,墨山县就传遍了,有位年轻法师,擅长召神之法,一招火祭神书,即可强唤土地。 呼之既来挥之则去,他们又无可奈何。 前些日子,还杀了只作乱的蜘蛛精,听说还惊动了碧霞元君娘娘,如此手段,又如此嫉恶如仇,这…… 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真是欲哭无泪啊! “师弟——” 陆行舟惊得目瞪口呆,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拉住陈鸣,低声道:“师弟,你还会役神咒?这可不能乱用啊!小心——” “多谢师兄关心,不过我这法术並非役神,无需受籙,也不会被三官大帝盯上,放心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鸣拍了拍陆行舟肩膀,走到土地公面前。 “你认得我?” “仙真说笑,您神通既广,诛邪又厉,蓟县谁人不晓?” “是吗?我还以为宋城隍小气的很,没想到还有些度量。” “起来说话!” “小老儿不敢。” “我问你,沈定兰和张宏业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鸣突然俯身问道。 “回稟仙真,那二人是被镜妖所害,他们魂魄还在青铜镜中,若要喊魂,小老儿真是有心无力啊。” “那镜妖什么来歷?什么实力?” “回稟仙真,那青铜镜原本是前朝宫廷用镜,里面的镜妖是位长发白衣、受过劓刑与剜目刑的宫女。 因怨气深重,没有轮迴转世,附在镜中,子夜出现,若是被盯上,则会被其禁錮魂魄,不生不死。” “实力如何?” “应是炼炁后期……”土地偷摸摸瞧了陈鸣一眼,对这位爷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 “镜子现在何处?” 地公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道:“就在县尊大人的库房最底层……” “唔——” “行了,去吧。” 土地公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小老儿告退。“ 说罢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白烟消散,临走时那烟尾还轻轻打了个旋儿。 “师兄,发什么呆?” 陈鸣用手晃了晃还在愣神的陆行舟,“我们走吧。” “哦……哦。” 陆行舟回神,眼中含笑,却带三分慨然:“原来师弟在外已有这般威名,倒是我见识浅了。” “师兄见笑,这群土地秉性如此,若是太过和气,还真以为我太清宫是泥捏的。” “师弟说的没错!” …… 蓟县,县衙。 “道长,事情忙完了?” 陈鸣摇摇头:“未曾。” “贫道听闻县尊库中堆金积玉,我师兄弟初入江湖,囊中羞涩,想请县尊行个方便。“ “这——” 县尊眯眼打量二人,穿的普通,不是綾罗亦不是绸缎,都是普通道袍,就那把桃木剑和腰间的皮影有些特別,的確是有些穷酸。 送些银两给他们,降妖时也能多卖分力气,就当是赏银罢。 反正他那库房也是摆设,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下面人的孝敬,能值几个钱? “来人,带他们去库房。” 县尊没有动弹,只是招招手,走进个管家,方巾下那张脸油光水滑,偏穿著粗布衣裳。 “两位道长,请——” 管家带著两人穿过几道迴廊,最终停在一处隱蔽的耳房前。 他从袖管中掏出三把黄铜钥匙,挑了其中一把。 “咔嚓” 铜锁应声而开。 “吱呀——” 陈鸣二人推门而入,管家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师兄,这……” 陆行舟一时恍惚,竟然这般轻鬆? 他原以为今夜二人要做趟梁上君子,夜盗妖镜,没想到…… “师兄,若事情顺利,你先带著两位师弟离开蓟县。” “为何?” “我应了替蓟县除妖的差事。”陈鸣目光一沉,继续解释: “蓟县半月前闹了妖怪,死了不少人,死者皆被剜心噬魂,浑身精气抽得乾乾净净。 县尊如今肯给三分薄面,不过是因妖祸临头。若在平日,你我连这县衙大门都进不来。” “师弟说的没错。” “……” 两人分头在耳房里翻找起来,整个耳房地方不大,除了些架子和木箱,没有其他东西。 陈鸣的靴底碾过地上的灰尘,突然在耳房角落驻足,目光掠过木架上的破旧木盒。 “咔。” 他伸手掀开盒盖的剎那,整间耳房的气温骤降。 “呜——“ 一股刺骨阴风骤然从盒中窜出,陈鸣只觉耳畔“嗡“的一声,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无数悽厉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男女老少的哀鸣交织成刺耳的尖啸,仿佛有几十只鬼手同时撕扯著他的神识,可片刻功夫,陈鸣身上又涌起金光,將这些鬼魂隔绝在外。 “找死!” “吐焰——” 一道橘黄火焰凭空出现,烈火熊熊,直接將铜镜与木盒一齐包裹,那些鬼魂见陈鸣有符光护体,奈何不得,瞬间穿越火幕回到镜中。 不过眨眼之间,木盒在火中化作一缕青烟。 青铜镜悬於焰中,镜面扭曲的人脸发出“滋滋“灼烧声,数十道黑气如触手般痉挛抽动。 “师弟,快停手——” 陆行舟见此情形,连忙出声制止,可別把师弟的魂魄给烧没了。 陈鸣心念一动,火焰瞬间消失不见,青铜镜“錚“的一声落入掌心,此时镜身竟无半点滚烫,反而透著刺骨寒意。 陈鸣仔细打量著手中青铜镜,铜镜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就如同遇到猫的老鼠一般。 镜框上的魑魅纹路,与袭击他的鬼魅有几分相似,纹路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把我师弟的魂魄交出来!” 陈鸣对著青铜镜子冷声道,“不交,让你魂飞魄散。” “噗——” 镜面突然凸起如鼓面,两道白光被“呕“出般喷射而出。光芒中蜷缩著透明人影,正是沈定兰和哥哥张宏业的三魂七魄。 第11章 再上城隍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章 再上城隍庙 蓟县,城门口。 天色昏黄。 陆行舟勒住躁动的黄驃马,马蹄不停地刨著黄土。身后跟著辆马车,车厢內沈定兰二人昏迷不醒,但胸口却微微起伏。 “师兄,路上注意安全!” “嗯!” 陆行舟並未多言,他已见识过师弟手段,与其担心他,倒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韁绳一抖,黄驃马已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如箭离弦。 身后马车跟隨,捲起阵阵烟尘。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县尉喉结滚动,小心探问。 “城隍庙。” …… 半月前,蓟县怪事连连。 每日清晨,必有人卒於家中,男女皆有。死者肝腑空空,形销骨立,嘴角却噙著笑,像是临死前做了个春梦。 横竖比王家强些,那家子如今在乱葬岗,倒是整整齐齐。 直到周员外家的独子也成了乾尸,县衙的才贴出悬赏告示:“除妖者,赏银五十两。” 揭榜的僧道也是有去无回,被发现时与之前死者死状无异,腹內空空如也,面上却凝著笑,恰似《机缘笈》所载amp;#039;刳心啖魂amp;#039;之相。 可惜陈鸣来的太迟,尸首皆被县衙下令烧个乾净,现在那妖孽又未再次害人。 要想知晓那妖孽的行踪,陈鸣只能找城隍! 谁让城隍是阳间的『地头蛇』,阳间能瞒过他们眼睛的事少之又少,但这蓟县肯定不在此列。 玉兔当空,夜风袭袭。 周德成提著盏灯笼,引著陈鸣穿过荒草萋萋的小径。 蓟县城隍庙的牌楼漆皮剥落,三山门石阶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狗尾草。 正中青石门额上,“蓟县城隍庙“五个阳刻大字已爬满苔蘚,月光下,活像长了张青面獠牙的脸。 比起香火鼎盛的墨山城隍庙,这里寒酸得像是荒郊野祠。 三山门共有三门,由青石垒砌。 中门为神门,供神灵出入,凡人禁入,左门为鬼门,阴差押解亡魂专用,右门为人门,供香客进出,门环铸狴犴兽首镇邪。 几个醉汉踉蹌闯过神门,为首那人忽地解开裤带,对著门柱“哗啦啦“泄出一泡黄汤。 “嗬!城隍爷若真有灵——”那汉子繫著裤腰带,醉眼斜乜著泥像,“这蓟县半月来夜夜死人,怎不见您老吱个阴屁?” 话音未落,庙檐上突然“咔嚓“落下半片碎瓦,正砸在他脚前三分处。 几人顿时嚇得瞬间清醒过来,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提著松垮的裤腰,跌跌撞撞逃出城隍庙。 陈鸣只觉可笑,百姓骂城隍不灵,城隍怨香火不足。这般死结,倒比那镜妖的怨气还难化解。 难怪蓟县多妖魔鬼怪。 城隍连教训这些醉汉,也只能动动半片碎瓦,哪里还有余力给百姓託梦示警? 世道艰,阴阳同困。 这人间与阴司,竟活成了彼此的镜子。 “周县尉且慢!” 陈鸣出言止住了要走神门入大殿的周德成。 “道长?” “走这边——” 陈鸣指尖往右一引,周德成虽不明就里,但听高人的总没错! 管家曾出言提醒,这道长跟之前的僧道完全不一样,一句话就能召出火焰,想烧哪就烧哪儿,当真是有能耐! 让他小心著点,別出了什么差池,要不然,县尊责罚是小,被道长烧成青烟,那可是连投胎都没处去! “道长小心脚下——” “……” “周县尉,这城隍庙为何会如此冷清?” 周德成慌忙拱手解释:“道长容稟,这事下官恰知根底!” “哦?” “我祖父任县尉时,那时的城隍庙那可真是香火旺盛,外地来此上香拜神之人更是络绎不绝。” “你祖父?是前朝的事了吧。” “道长明鑑。” “后来如何?” “后来——” “蓟县来了个新县令,叫吴正,我记得祖父跟我讲过,那吴正上任之后,不愿和光同尘,事必躬亲,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时整个蓟县的钱財都已经流去了迎神赛会。” “迎神赛会?” “就是给城隍爷造新像!“县尉提著灯笼比划著名,“檀木雕的神像,套上华服,眼珠子会转,手指能屈伸。可一座要费不少钱,前些年还好。” “可赛会每年都办,神像每年都会重刻,信眾们哪里受的住,以至於后面出现了卖儿卖女的事。” “那县令呢?” “吴县令自然是下令阻止继续开迎神赛会,其实百姓们哪里会不知道迎神赛会劳民伤財,可是他们怕啊!” “怕城隍?” “对啊,道长你想想,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惹城隍爷不高兴,降下灾祸,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谁愿意?” “他怎么做的?” “吴县令原本想要將以往的神像卖了,填补亏空,可平时叫的最欢的富户们却没有一个吱声。 最后,气的吴县令將所有神像付之一炬,张榜迎神赛会是淫祀误民,当眾怒斥城隍神像,並命我祖父带头打了城隍神像二十板子!” “最后百姓们自然是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只是吴县令当晚就被城隍託了梦,城隍说他三日必死!” “后来呢——” “后来,他自然没死!” 幽幽神音传入陈鸣耳中。 陈鸣眸光微闪,面上却不显分毫:“行了,周县尉先请回吧。” “是!” 周德成不敢迟疑,提著灯笼转身便走。才迈出两步,就听见陈鸣將他叫住。 “等下,这符你贴身收好。”陈鸣自青铜杯中取出一张钟馗护身符,递了过去。 “多谢道长护持。”周德成双手接过,躬身行礼告退。 月华如练,將城隍庙照得通明。 陈鸣凝目望去,大殿左右是文武判官,日夜游神,捉鬼將军,只是他们神像已经倾塌,面庞裂作蛛网,唯有正中的城隍像尚且完整,只是神像妆鑾剥落,露出灰白泥胎,鎏金手指残缺不全,身后绸巾也破烂不堪。 还好,神案上的香炉还在。 陈鸣取出香烛线香,给台上的城隍阴神们纷纷敬上。 而后理了理道袍,脸色一正,躬身拱手拜道:“太清宫弟子守易,见过诸位尊神,还请尊神拨冗相见!” 夜风袭袭,草虫切切。 静的出奇。 忽的一阵风儿吹过,青烟蜿蜒,盘旋而起。 一道神音自城隍神像上传出:“守易道长,我知晓你来此何为,只是本城隍力有未逮,怕是不能帮你查出真凶。” 陈鸣眸光微凝,倒是小覷了这尊城隍,竟还藏著几分手段,连自己的来意都摸得清楚。 如今的人吶,若是见不到半点好处,哪里会相信你呢? 陈鸣拱手轻声道:“刘城隍,若是我以这为答谢呢?” 第12章 山魈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章 山魈一 “呵呵——” 笑声如闷雷滚滚,震得殿內灰尘簌簌落下。 “守易道长,当真愿用此符籙作为交换?”城隍的声音忽远忽近,带著几分试探。 “嗯。” “不后悔?”那声音陡然一沉。 “不后悔。” 陈鸣面露不耐,磨磨蹭蹭,既要,给你便是。 “好!” 话音一落,陈鸣鬆开手掌,钟馗符籙符籙如秋叶离枝,打著旋儿飘向城隍像,触及神像的剎那,转瞬无踪。 “道长可是要问蓟县害人的妖孽?” “正是。” “本尊还真知晓些这妖孽的来歷,它原本是附近山中的野怪,食人得智后成了气候,那山魈独脚反踵,唇裂至耳,最擅化作少年、美妇——” “尊神且慢!” 陈鸣皱紧眉头,出言打断:“尊神是说,这些人皆是山魈所害?” “千真万確,吾亲眼所见。” 陈鸣一阵哑然,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那山魈实力如何?” “炼炁后期,与您之前斩杀的蜘蛛精不相上下。 跟八目不相上下? 这妖不除也罢。 “夜深了,贫道就此告退。” 陈鸣转身便走。 他方才多问这一句,不过是念及县尊相助之情。若只是画皮鬼之流,顺手除去也算积德。 但城隍却说山魈实力与跟八目道人不相上下! 蜘蛛精一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手段。如今他的修为未有寸进,从蠹虫处新得的两门法术『纸鹤传讯』和『阴桥渡』。 前者用来千里传讯,后者用来保命,关键时刻可遁入黄泉路。 他杀蜘蛛精时,用了张五雷符,如今手中只有两张,这可是利器,需慎用。 刘城隍有些愣神,这位传闻中嫉恶如仇的道长竟这般急公好义? 可你还未问对方下落啊! “且慢!道长怎不问这山魈的巢穴、弱点?” “我问这些有何用?”陈鸣头也不回,继续往门外走去。 “道长不是要去降妖吗?” “呵——贫道实力微末,这妖不降了。” “可道长不是答应过县尊——” “那又如何?”陈鸣止住脚步,转身看向那尊高高在上的泥塑神像,“这蓟县可是尊神您的治下呀……” “道长,请留步。” 陈鸣转身欲走,余光瞥见线香忽地拧成一股,在殿门前聚作模糊人形。 “道长——” “吾蓟县百姓苦山魈久矣,还请道长大发慈悲,还吾蓟县太平。” 刘城隍面容皱成一团,竟显出几分愁苦。他向前倾身,宽大的神袍袖摆垂落,作势便要躬身行礼。 陈鸣立刻侧身避让,凡人受阴神一拜,轻则损阳寿,重则招来阴司勾魂使! “尊神抬举了,”陈鸣拱手还礼,“那山魈实力高强,贫道这微末道行,又能奈他如何?” “还请尊神另谋他法!” 既然不是树妖姥姥,这摊烂事合该城隍自己收拾。 刘城隍神情一滯,前些日子跟陆判喝酒时,在对方口中,就是眼前这微末道行的道士,斩杀了炼炁后期的蜘蛛精呀! “道长,其实吾也喜酒——” “……” 陈鸣一头雾水,你喜欢喝酒跟我有何干係! 见陈鸣不明就里,刘城隍只得接著道:“吾与陆判也算酒友,前些日子,他还夸道长是位嫉恶如仇的玄门麟儿……” 哦—— 陈鸣面色稍缓,没想到这陆判酒友遍地。 他心头忽地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尊神,贫道有一事不明!” “道长请讲!” 陈鸣指尖凭空夹起一张钟馗符籙,“此物究竟有何玄机?” 却见刘城隍烟雾人形,忽的一滯,上下打量了陈鸣一番,问道:“道……道长手中还有多少?” “没了!” 陈鸣心中暗忖,寻常钟馗符不过驱邪护身,何至於让阴司正神如此失態? “此符本身无甚稀奇,“城隍声音突然压低,“难得的是道长手中的符籙其中含有一缕罚恶司判官钟馗大神真意。” 听得对方解释,陈鸣眸中精光一闪。 是了! 这《机缘笈》中的术法器物,確与寻常迥异。 寻常寻踪符,撑不过十里便化灰烬,而陈鸣手中的符,五十里之外犹能指引分明。 寻常役神术,需斋戒受籙,稍有不慎便遭三官纠察,然陈鸣手中的地煞驱神之法却无需理会,除了可以强召山神、土地,还能驱使黄巾力士。 “自大乾二十三年始,阴司內乱不休,鬼王频频衝击阴阳界限。如今阴司全力平叛,自顾不暇。 唯罚恶司钟馗大神威名赫赫,寻常鬼王不敢近身。吾等可藉此符籙求见钟馗大神,寻求庇护。” 听罢,陈鸣不自觉点点头,原来是投名状吶。 接著陈鸣又听见刘城隍开口,“道长,此山魈不比那蜘蛛精,它不过靠食人內臟与精气硬堆到炼炁后期,连个正经修炼法门都没有。” 陈鸣心中盘算,若是没有那蜘蛛精难缠,或许可以不动用五雷符,能省则省。 “带路。” 城隍人形烟雾扰动:“吾有一事,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说罢。” “待道长斩妖成功,还请转告县尊,希望他能带头出面修缮城隍庙,若是需要钱財,吾等可出三成。” 陈鸣眉头微蹙:“尊神何必如此?” “无他,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 陈鸣不置可否,阴司已经闹出了乱子,那人间又会好到哪里去? 大乾怕也是首当其衝! “不好!” 刘城隍烟雾扰动,骤然扭曲,“那县尉,撞上山魈了!” 陈鸣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去看看……” …… 西街,打笼巷。 宵深籟沉,灯昏寤寐。 “吱呀——” 周德成提著昏黄灯笼推开院门。门轴转动,惊飞了檐角一只夜梟。 此刻正是深秋,正房窗纸漆黑,他的妻儿肯定早已就睡了。 正等他把门閂插上,准备转身离开时,巷外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身为县尉的周德成心中突感不妙,右手瞬间按上刀柄。 “咚、咚、咚——” 敲门声空洞,像是有人用指节叩击朽木。 “谁啊?” 周德成大声询问。 静。 唯闻自己血脉“突突“跳动。 “咚、咚、咚——” “本官乃蓟县县尉!装神弄鬼者——”他忽觉手中灯笼火苗骤缩成绿豆大,“明日三十大板!” 还是没有回答,周德成心中顿感不妙,联想到近日被害的人,莫不是…… 心中想著,右手暴起青筋。 正待他再次开口时,门外终於有了动静。 “相公,是我呀。” 一道熟悉的嗓音贴著门缝钻进来,钻入周德成耳中。 “娘子——” 周德成顿时一怔,不由得看向正房,漆黑一片。 “……” “吱呀——” 第13章 山魈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章 山魈二 西街,打笼巷。 陈鸣一袭青袍立於檐角,身后斜背桃木剑,衣袍猎猎作响。 他冷眼瞧著周德成正要推开院门,忽听耳中传来声响: “道长为何——?” 声如蚊蚋,却直钻脑仁,正是那刘城隍藏在他耳中说话! 陈鸣出言打断道:“尊神好歹是一县城隍,怎的学那精怪钻人耳蜗?“ “夜里风大,吹的吾不怎舒服。” 陈鸣有些不解,虽说鬼怕风,可城隍是鬼吗? 刚要继续发问,余光瞥见那“娘子”刚要拉住周德成,岂料,周德成身上瞬间涌现金光,將其震退三步。 此刻周德成这才醒过神来,是道长赠的符籙救他一命,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娘子,是怪物。 周德成到底是个利落人,腰刀“錚“地出鞘,雪亮刀光直劈对方面门! “好孽畜!“ 那山魈见周德成有符籙护身,骗不过对方,登时凶性大发,撤去偽装,露出本相。 但见那山魈身高丈二,青面獠牙,独脚反踵,膝弯如鉤。唇裂至耳,笑露三层锯齿尖牙,腰身上还围著个粗布围裙,斑斑血跡。 周德成虽看得头皮发麻,手中刀却舞得更急。 “鏘、鏘、鏘——” 周德成虎口震裂,鲜血浸透刀柄。山魈却只是漫不经心抬臂,“鏘鏘“几声火星四溅,震得他踉蹌后退。 那孽障独脚一蹬,张牙舞爪,正欲扑杀,忽听头顶衣袂破空…… 陈鸣足尖轻点檐角,青袍翻飞间已飘然落入院中。 那山魈猛见人影闪现,嚇得独脚“咚咚“连退三步,直接靠在院门上。 周德成见救星天降,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里,忙喊道:“道长救......“ 陈鸣摆摆手,止住对方话头。 转身凝视山魈,但见那妖物周身黑气翻涌,无数冤魂在其间挣扎哀嚎,悽厉之声不绝於耳。 “刘城隍,你说他是如何害人的?” “三更半夜,化作美妇、少年,用熟人的声音欺骗对方,勾引对方与之交合……” 陈鸣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说道:“尊神知道的可真多。” 刘城隍却未注意到陈鸣意有所指。 “它连魂魄也吃?” “正是。” 山魈见陈鸣居然无视自己,登时怒火中烧,就算是道士又如何,他之前刚吃了几个僧道! “吼——” 血盆大口中喷出腥臭涎液,陈鸣身形微晃轻鬆避过,却苦了身后的周德成。 “呕……“周德成抹著满脸黏液,一阵噁心。 “吐焰——” 话音一落,一道火龙凭空出现,赤焰灼空,照得整个院子照的亮如白昼,在陈鸣上空盘旋过后直逼山魈而去。 在场的人、神、妖登时愣在原地。 那山魈独脚急跃,身形如鬼魅般闪转,却终究慢了半步,但听“嗤啦“一声,腰间围裙被龙焰擦著,顿时窜起三尺高的火苗! “扑通——” 山魈顾不得体面,就地打起滚来。片刻功夫就將火焰扑灭,只是空气中瀰漫著瀰漫著焦臭肉味。 陈鸣见动静闹的大了,当即朝空中“噗“地吐出一口青气。 那青气遇风即散,化作万千萤火,飘入四周百姓家中。原本惊醒的窸窣声,顿时又归於寂静。 “道长好手段!”刘城隍站在陈鸣耳蜗中,忍不住赞道,却见陈鸣眉头紧锁,原来那山魈趁乱已逃出数十丈开外,独脚“咚咚“踏地声正急速远去…… 想跑! “道长——”刘城隍急呼。 陈鸣剑指凭空夹著一道黄符,口中念道:“天駟驰风,六甲追空!” 天马嘶鸣,身形晃动。 眨眼间,陈鸣就出现在山魈前路。 “???” “噌——” 山魈尚在惊愕,陈鸣已欺身而上,桃木剑抽出。 “嚓!” 首级滚落,污血喷溅如墨,臭不可闻。 陈鸣眉头一皱,心中默念:吐焰—— 烈火熊熊,霎时將满地污血炼作青烟。 腥秽尽消之际,陈鸣忽觉心头一紧,转头看向嶗山。 他与纸人的感应断了! 他的姐夫,李向文,好像出事了。 …… 两个时辰前,李宅。 大门口。 红灯笼隨风摇曳,『李』字时隱时现。 太清铃悬於屋檐下,跟著摆动,却无半点声响。 “李大哥,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徐元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正往梯子上爬的李向文手一抖,差点踩空。 他慌忙扶住墙头,转头时额上已经见了汗:“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跟个猫儿似的,走路都没个动静……” 徐元见李向文被自己嚇得不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訕訕笑著。 “明个儿就要开学,你怎还没睡?” “睡不著。”徐元摇摇头,面色如常。 李向文不由得暗自嘆息,他也知晓对方担心什么,得想个法子才行。 “李大哥,你要取这铃鐺?” “嗯,你家掌柜这些日子睡觉总不踏实,她说这檐铃能安神,让我取下来掛到臥房里去。” 徐元好奇道:“这不响的铃鐺也能安神?” “这是小弟告诉我的,没错!” 徐元一听陈鸣曾说確有此效,便自告奋勇道:“李大哥,我来!” “小元你——” 李向文目光狐疑,他倒不是嫌弃徐元是独臂,因为他知晓,对方和他一样恐高。 徐元眼神略有迟疑,但还是坚定点点头。 “那行,你上,我给你撑著梯子。”李向文揉了揉还在打颤腿肚子,希望不要耽搁今晚的约定。 一刻钟前。 东篱巷。 李向文按照往常一样,准时赴约。 牌九哗啦啦地响,神龕上香炉里的线香烧得只剩半截。 李向文坐在石凳上,与三位土地公有说有笑。 “李爷,您这手气可真是……”对面的灰袍老头,东巷口的土地公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推过来几枚铜钱。 “承让承让!“李向文手腕一翻,铜钱叮噹入袋。 他自然知道这些小老儿是故意输的,他是凡人,怎么可能打牌打贏土地。 只是每次他贏了钱,总会带酒食来。 一来二去,倒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忽听西头的白鬍子神情苦闷:“李爷,打完这局你先回吧!” 李向文指间驀地停住,淡淡笑著:“周老爷子,这是遇到难事了?” 他心知肚明,几日前,前几日还当这几个小老儿是什么福德正神,如今细看,也就那么回事。 专惦记他送来的酒食! 原本还想著借这几位地头蛇的关係,在嶗山这地界多铺条路,长长见识,没想到路还没踩实,倒先被求上门来了。 第14章 驱鬼记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章 驱鬼记一 “这……” 周土地脸上的痦子隨著白鬍子一起抖了抖,尷尬地搓著手:“李爷真是火眼金睛,小老儿確实遇上麻烦了。” “还请李爷帮忙望风。” 李向文有些摸不著头脑,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小老儿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小老儿的土地庙被夜叉鬼占据,现在回不去了!” 李向文转头看向灰袍老者,这位是之前陈鸣寻人时“请“来的土地,李向文送酒食认识的。 灰袍老头会意,解释道:“前些日子,周老头庙里来了只恶夜叉,不但占了庙宇,还把周老头赶了出来。我看他无处可去,就收留了他。” “夜叉?那不是阴司的护法神吗?” 灰袍土地闻言,白须一颤,解释道:“李爷有所不知,这夜叉本是阴司护法不假,可如今……” “阴司乱得很吶!那些个夜叉老爷,有的被恶鬼夺了神智,有的乾脆自己做了厉鬼。 按说这种事该上报城隍,请捉鬼將军处置。可嶗山没有城隍庙,只有太清宫。” “寻常妖魔鬼怪听到太清宫的名號,早就望风而逃。可这夜叉鬼不知是愣头青还是背后有人,竟不把太清宫放在眼里。不但占了庙宇,还將周老头的神像给扔出庙外。” 周土地接过话茬:“老朽原想上太清宫告状,可我们几个......“他苦笑著搓了搓手指,“都知道百姓不易,从不多收香火,结果连法力都所剩无几。要不是陈仙长接济,连饭都吃不上。“ “如今仰仗李爷吃了几天饱饭,总算恢復了些法力。我们打算今晚就去太清宫搬救兵,只求李爷帮忙盯著那夜叉,別让它跑了。” “对啊对啊——” 两位小老儿连声附和, 李向文心中暗忖,莫非之前是错怪他们了? 灰袍老头见他犹豫,补充道:“我们虽是正神,终究属阴,白日不能现身,只能趁夜前往。” “此去要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李向文摸了摸胸口的黄符,开口问道:“这夜叉鬼比之你们如何?” “厉害得多。” 李向文嗤笑一声:“我瞧你们也没多大能耐,昨儿个差点被个醉汉撞破障眼法。” 三位土地闻言,顿时面红耳赤。 李向文也没说错。 人吃饱一顿,可以忍耐三天,鬼吃饱一顿,可以忍耐一年。 但他们从来没吃饱过。 “要不这样如何?” “我去帮救兵,你们看住那夜叉?怎么样?” 三个小老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夜叉的凶残他们亲眼所见,周土地连庙门都不敢靠近,夜叉可是会吃鬼的! “李爷明鑑,”灰袍土地拱手,“老朽在任多年,与山上仙长有些交情,所以……” 李向文会意地点头。这世道,便是办什么事都讲人情。 搬救兵这等事,没个熟脸引荐,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行吧,我帮你们盯著。横竖不过两个时辰。” 三位土地见李向文应承下来,顿时喜形於色,连连作揖道:“李爷高义!” 那灰袍老者又特意叮嘱:“夜叉诡譎,善用言语迷惑凡人,李爷切莫轻信!” 李向文摆摆手,却没有过多在意。牌局既散,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既答应替他们望风,自当先保自身万全。 他早年当捕快时便深諳此道,盯梢之事,最忌大意。轻则让贼人走脱,重则反遭其害。 记得那年缉拿江洋大盗,同僚王小二就因为在墨山茶楼露了行跡,被那贼人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他记得小弟说过,屋檐下掛著的铃鐺能驱邪镇煞,再加上身上的黄符和纸人,应当无碍。 况且只是望风,又不动手,关键时刻逃了便是。 梯子吱呀作响间,徐元下了梯子,將铃鐺递来:“李大哥,这铃鐺你听它响过?” 李向文摇摇头,掛在墨山老宅屋檐下三年,一次没响过。 他掂了掂手中铜铃,心想这法器就该这般不声不响地镇宅驱邪,別把鬼怪嚇跑了! 到底是小弟留下的法器,自然不同凡响。 说实话,李向文心里也打鼓。 他苦练小弟传授的吐纳之术,奈何天赋有限。百日筑基哪有那么容易? 但身为一家之主,总要学些本事保护妻儿。人脉也是本事,小弟虽强,终究不能时刻护佑。 这次答应土地,一是想长长见识,二来也是为在嶗山站稳脚跟。日后若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 亥时三刻,长街寂寂。 李向文左手拄著鑌铁长刀,右手提著灯笼,腰间悬著个哑巴铃鐺,独自行在青石板街上。 那位周老头的土地庙在镇子外的集市旁,离李宅也有些脚程, 走之前,他还特意找徐元討了两张纸人。 如今他怀中一共有六张纸人和一道护身符。 小弟交代过,护身符贴身带著便是,纸人沾血即活。 当时还演示过,咬破指尖往纸人眉心一点,那纸片便“嗖“地立起来。若非如此,他手中应该有七张纸人。 月光如霜,幽幽笼罩著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庙前老槐树上吊著个破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李向文放轻脚步,月光洒落,长长的黑影落在斑驳的黄泥地上,他正四下张望,想寻个隱蔽处蹲守,忽觉腰间一颤。 “叮——” 那枚哑巴铃鐺竟发出一丝游丝般的声响,细若蚊蝇,却让李向文浑身一僵。 这铃鐺三年来从未响过,此刻却在这土地庙前…… 李向文心思转的极快,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年没响过是因李宅未曾遇到过鬼怪妖魔。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这夜叉鬼就在庙內! 李向文四顾,见那土地庙孤悬野地。他矮身蹲在一处断墙后,夜风掠过,荒草起伏。 他当捕快时,这盯梢的活干过不少,难不倒他。 可李向文哪里知道,这夜叉鬼生得耳如刀削,尖耸似兽,耳蜗內生螺旋纹,三转九曲,莫说铃鐺轻响,便是三丈外蚯蚓钻土,也听得真切。 “嚓——” 一块碎泥自神像落下。 高台上的泥塑夜叉像双耳突然崩裂,碎泥簌簌坠落,露出青黑鬼皮,赤发如焰,无风自动。 第15章 驱鬼记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章 驱鬼记二 “嚓——” 泥胎簌簌剥落,铺了神台一地。夜叉晃动身躯,肋下肉翅“呼“地展开,掀起一阵烟尘。 烟尘四起,並未无血腥阴寒之气。 庙外来了个男人。 夜叉眼神闪过丝疑惑,三更半夜,来这荒郊野外作甚? 难不成是那白鬍子找来的帮手? 夜叉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可对方血气涌动,没有半点法力。 他想出去看个究竟,低头瞅了瞅自己青面獠牙的鬼样,心里直打鼓。 它又不会变化之术,万一嚇到对方…… 急中生智,一把扯过神台下原属於土地的绸衣。 绸衣太小,只披著后半身,赤发从破洞里支棱出来,像团燃烧的乱草,肉翅被布料缠住,扑棱两下,“嗤啦“撕开道口子。 “叮铃铃——” 李向文暗忖:“怪哉!这廝难不成是要出来?” 隨即慌忙起身往身后断垣躲藏,偏那铃鐺愈响愈急,活似催命鬼拍门。 李向文缩在角落,抱著长刀,捏著纸人,透过墙缝偷瞧,只见那夜叉“嗖”的一声从庙门飞出,扇动肉翅悬在半空。 李向文看的真切,那夜叉披著个破碎绸布,鼻翼不住翕动,尖耳左右转动,似在寻找李向文踪跡。 正瞧间,夜叉猛地扭头,四目相对。 “不好!”李向文心下一惊,转身欲逃,可双腿哪有双翅快,夜叉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飞至李向文面前。 说也奇怪,方才还“叮噹“乱响的铃鐺,此刻又重新做回了哑巴。 可李向文来不及细想,急欲抽刀护身,却听夜叉瓮声道:“这位郎君,可是来上香供奉?” 李向文並未理会,“唰“地一声抽出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大喊道:“妖孽休得戏耍!” 夜叉却不恼,收起肉翅,落坐在黄土墙上,搓著青黑爪子道:“郎君误会了,吾不害人!” “吾今日还做了不少善事哩。”脸上还存著得意。 “???” 李向文听得发愣:“夜叉也行善?“ “吾见郎君身强体壮,並无大碍,难不成想求姻缘?” “呸——”李向文涨红了脸:“我早有妻儿!” “那...“夜叉爪尖搓著下巴:“保个升官发財?” “休要胡扯!” “那郎君三更半夜来此作甚?” 李向文可不敢说出此行真正目的,急中生智道:“我来替弟弟求医!” “这——” 夜叉闻言,青面顿时皱成苦瓜:“今日为救李老汉那腿伤,法力耗了个乾净……” “若是……“它搓著爪子欲言又止。 “嗯?“李向文眉头一跳,手中长刀“錚“地往前递了半寸,心道:“这妖孽终於要现原形了!” “若是郎君能舍些烛火酒食,“夜叉突然挺直腰板,肉翅“哗啦“展开:“待吾吃饱了,什么病痛皆手到擒来。” 夜风拂面,將李向文脑中惊惧一扫而空。 “???” 李向文先是一怔,继而失笑,搞了半天你也是个贪嘴的货色! 他手中刀尖不觉低了三寸,细看那廝,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披著块破烂绸衣,活似戏台上的丑角。 李向文心中暗忖:这般模样,倒不像那土地老儿口中,凶恶残暴的夜叉鬼啊! 他接著试问道:“你说的可作数?” “作数,作数!” “那你可会断臂再生?”李向文语气稍缓,略带希冀,“若是你能做到,我请你十顿都成。” “断臂再生——”夜叉青黑爪子抠了抠脸颊,认真道:“倒也不难,就是材料难寻,若是你有,那我可以帮忙!” 李向文喜上眉梢,可眼中仍惊疑不定,这廝莫不是在誆骗自己? 他可还记得,那群小老儿走时提醒过他,夜叉诡譎,不能轻信。 “凭什么信你?”李向文握刀的手又紧三分。 夜叉肉翅“呼啦“一振,悬在月下显出真容:青黑鬼皮,赤发怒目,须髯如钢针,獠牙外翻,肋生肉翅。 “凭这纸人烂铁,不能奈何吾分毫!” 他是阴司护法神,区区阳间法术凡器,不过儿戏。 李向文瞪大眼睛,不由得后退几步,那夜叉青面獠牙,赤发如火,端的是凶神恶煞之相。 “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李向文心中暗忖:若对方实力了得,自己认怂就是。 当下咬破指尖,按在纸人上。 纸人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一位白甲士卒,持枪待战,威风凛凛。 李向文心有窃喜,这白甲士卒他曾试过,刀剑难伤。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斩断士卒一臂,可那廝竟浑然不觉疼痛,依旧挥舞独臂猛攻。 白甲士卒出现,夜叉已化作一道青光扑来。 “刺啦“一声裂帛响,那纸人顷刻间被撕得粉碎,符纸如雪片般簌簌飘落。 李向文喉结滚动,当即抱拳深揖:“在下李向文,肉眼凡胎,不识真神,还望尊神恕罪!” 夜叉咧嘴一笑,收敛肉翅,獠牙间竟透出几分憨气。青黑爪子拍得李向文肩膀生疼:“客气甚?走!带本座吃酒食去——” “且慢!“李向文突然失声惊呼,额角沁出冷汗,“尊神容稟,今夜我实是受土地公所託……他们已去太清宫搬救兵了!“ 夜叉神情一滯,並未责怪李向文,“太清宫,什么来头?”他刚来此地,昨日方在此地显圣,对周遭势力一概不知。 暗自摇头。他对这太清宫所知有限,只听陈鸣提过一嘴,说是东海道庭所在,邪祟退避之地。 而那土地老儿也说了,太清宫威名赫赫,寻常妖魔鬼怪不敢靠近。 那土地老儿也曾说过:“太清宫三字,寻常精怪听了都要抖三抖。” 李向文急得搓手:“尊神,我们还是快逃吧!” 夜叉却摸著下巴,青脸上露出古怪神色:“逃?往哪逃?“ 提到“逃“字时,夜叉神色迥异,若非肤色,一下子就能看出不对劲。 李向文瞥了眼太清宫方向,对方能帮徐元续上断臂,断不能让他被太清宫拿了去。 “不如去……”话到嘴边突然顿住,想起陈娇还在家中,连忙改口:“去镇上刘记酒楼暂住如何?等我妻弟回来,他定能帮你!” “你妻弟?”夜叉赤发一抖,獠牙间漏出嗤笑:“你妻弟多大年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顶什么用?” “尊神可別小瞧我妻弟,他——” 话音未落,夜叉青黑爪子猛地捂住李向文的口鼻,只听得夜叉声音压得极低: “噤声,来了!” 第16章 护法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章 护法神 寒风呼啸,影影绰绰。 那半人高的枯黄茅草被夜风压得贴地乱滚,草茎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突然,一只青布鞋重重踏下,茅草“咔嚓“折断。 夜风卷著草屑纷飞,露出一身玄色道袍,腰间悬著的生肖皮影隨风轻摆。 张云鹤一人负手在前,三位土地恭敬的紧跟其后。 “就这?”张云鹤看著不远处老槐树下的庙宇,停住脚步。 周土地闻言,立刻来到张云鹤跟前,拱手道:“回稟清霄仙真,此处就是小老儿的庙宇。” “那恶鬼到底是夜叉还是护法神?。” 周老头与其他两位土地面面相覷,小声道:“小老儿不知!” 张云鹤无奈摇头,这群土地胆子是真小。 张云鹤闭目凝神,方圆几里纤毫俱现心头。 “你们还请了清云师弟的姐夫盯梢?”张云鹤睁开双眼,眉头紧皱。 他却未曾发现任何血腥与打斗的痕跡,人去哪了? “是!”周土地不敢怠慢,连忙解释,“临走时吾等提醒过李爷,事不可为,走为上策。” 张云鹤闻言,点点头,这群土地算计太过精明,不知道对方来歷,就敢唆使人出面帮忙,难道是料准了师弟会给其护身之物,亦或是,他们早就打听好了? 张云鹤却没生气,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行了,你们先回吧。等找到夜叉,自然会跟尔等说一声。” 周土地面露难色,看了一眼灰袍老者,隨后躬身道:“多谢仙真!” 待三位土地遁走之后,张云鹤来到一处黄土墙后,捡起地上的碎纸,“这是……” 他环伺周遭,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踪跡。 …… 嶗山镇,西街。 新刘记酒楼。 “砰砰砰——” 李向文提著灯笼,左右张望,拍得门板震天响 裹著绸布跟在后面,鼻头不住耸动,隔著门板都能闻见二十年陈酿的香气。 “小池子!“李向文压著嗓子唤道:“快开门!“ 喊了许久,终於有人应声。 “来了,来了。” 半晌,门缝里才透出一点昏黄烛光。 “哎哟我的爷……”池哥儿拖著惺忪的嗓音,门閂“咔嗒“一响,“这都三更天了——” 话卡在喉咙里,烛火“噗“地一晃,正照见夜叉那张獠牙外长的青面。 李向文一把捂住池哥儿即將爆发的尖叫,“嘘!是我!“ “李、李爷……“池哥儿两腿打著摆子,烛台抖得蜡油滴在手背上浑然不觉。 “借个房间休憩些日子。”边说著边將池哥儿拉入前堂。 夜叉配合地抖了抖翅膀,红布条“哗啦“展开,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三楼,厢房。 “李、李爷……“池哥儿瑟缩著躲在李向文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往夜叉身上瞟。 夜叉正站在桌边,爪子捏著半张滷鸡,啃得满嘴油光。骨头在齿间“咔嚓“碎裂,碎渣都被吞进肚子。 “他……当真不吃人?”池哥儿声音发颤。 李向文翻了个白眼:“吃个屁的人!你没瞧他在啃鸡骨头啃的正欢吗?”说著踹了池哥儿一脚,“別愣著,再去弄些蜡烛线香来!快去!” 池哥儿咽了口唾沫,刚想溜走,却见夜叉忽然抬头,赤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 “还有事?“池哥儿腿一软,差点跪下。 夜叉咧嘴一笑,獠牙间还掛著半根鸡骨头:“我要喝酒!” 池哥儿这下可不敢做主了,要是酒少了,刘掌柜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转头看向李向文,眼神里满是哀求。 “去拿!记我帐上!”话音一落,池哥儿撒丫子跑了出去。 酒过三巡,李向文点燃线香。 “尊神,这里如何?” 夜叉盘腿坐在榻上,青黑爪子摸著肚,瓮声瓮气道:“比那漏风的破庙强些。” “尊神且在这里歇著,”李向文拱手:“明日我再来看您!” “嗯。”夜叉点点头。 李向文刚拱手告辞,忽听“哐当“一声,夜叉竟已化作泥塑,唯有赤发间的红绸还在微微颤动。 池哥儿扒著门缝,声音发颤:“李爷,这……这不会出事?” “慌什么!我问你,你知晓我妻弟是谁吗?” “呵呵——李爷说笑了,我跟掌柜的若不是托陈公子的福,哪有今日!” “那你怕什么!” 李向文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道:“把心放肚子里,这位尊神可是阴司护法神,你当是那光吃香火不办事的土地老儿?” “明日我就带徐元和他娘来瞧瞧。” 池哥儿闻言眼睛一亮,搓著手凑近道:“那……那小的能求尊神保个姻缘不?“ “明日再说。”李向文没好气地拽著池哥儿往楼下走。 房间中。 烛火摇曳,映得泥塑青面明灭不定。青烟裊裊,但见泥塑的尖耳微微颤动,似在倾听楼下的动静。 片刻后,隨著“啪“的一声灯爆响,一切重归寂静,唯有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 …… 太清宫,藏经阁。 张云鹤来之前去了一趟李宅,可却没有发现李向文踪跡,心中隱隱觉得不妙,立刻稟告师父太岳道人。 阁內,灯火通明。 其中排列著整齐的蒲团,太岳道人盘坐在高位,闭目凝神,听完张云鹤的讲话,一扫拂尘,“知道了。” “纸人碎屑何在?” “在此!”张云鹤將纸人碎屑递了上去,碎屑如落叶一般落入太岳道人掌心。 “去端一盆清水!” “是!” 太岳道人摩挲著手中纸屑,脸上掛起笑意,这法术比之清霄的十二生肖法相,倒是別出一格。 “师父。” 张云鹤恭敬的端著铜盆置於台前。 盆中清水澄澈,映著烛火微光,如一面幽冥之镜。 太岳道长將纸屑投入水中,纸屑入水无痕,波澜不惊,隨后低声念道: “铜盆照影,清水通灵! 百里如见,千里现形!” 水面“嗡“地一颤,波纹自行勾勒出画面。 正是前几刻,夜叉撕碎白甲士卒的一幕!夜叉迅如流光,爪如利刃,“嗤啦“一声,纸人化作漫天碎屑。 “阴司的夜叉护法神?”张云鹤眉头微皱,他原以为是土地老儿扯谎,没想到还真是尊夜叉。 太岳道长捋须沉吟: “阴司內乱不止,听说又出了一位自称黑山老妖的鬼王搅动幽冥,这位夜叉怕是在征战中误入阳间……” 老道忽然眯眼,话锋一转: “明日你且去好好问问他,若想回阴司,我太清宫可作法相送,若不愿……” 最后又小声的说了句:唔——待在你师弟家也挺不错的。 张云鹤嘴角微扬,太岳师父对清云师弟,真好! 第17章 清微私塾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章 清微私塾 嶗山镇,西街。 朝霞初现,旭日东升。 玉帛斋陈掌柜新开的清微私塾前人头攒动。 那私塾门口却似是在口角之爭,此刻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一老一少辩得面红耳赤。 “借过,这是闹哪出?”陈鸣好奇地挤进人群,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他昨日星夜兼程赶回镇上,今早刚进宅门就听僕役说陈娇和李向文都在私塾,这才特地来寻。 旁边卖葫芦的汉子扭头道:“好俊俏的道长,陈掌柜请的两位先生,正为狐狸是好是坏吵架呢!” “诺——”说著往场中一指。 但见一位头戴四方巾的青衫书生,负手而立,来回踱步,自信从容:“《礼记》曰:『猩猩能言,不离禽兽』,狐纵通人言,终究兽性难改!” 话未说完,对面老者木杖“咚“地杵地:“好个寧书生!《孟子》曰amp;#039;人兽之异几希amp;#039;,按你这道理。” 手中杖头突然指向围观人群:“这些娃娃,还有这位货郎,甚至这位道长,都算禽兽不成?!” 人群顿时譁然,陈鸣也抿著嘴笑了笑。 寧姓书生哑然一笑,毫不畏惧,继续开口道:“狐兔之妖,假人言以逞奸,其患深於虎狼!虎狼食人血肉,狐狸蚀人心智,更是禽兽不如。” 那老者继续辩驳道:“那《孝经援神契》载『德至鸟兽则白狐现』,这又作何解?” 寧姓书生思考片刻,又说道:“曾听闻老狐將死,幼狐啖其肉。此非禽兽之行?” “哈!“老者突然拍腿大笑:“胡氏子守墓三年,哀毁骨立,何如?” 寧姓书生突然变得沉默,喉头滚动两下,长揖到地:“胡先生大才,晚生自愧不如。” 老者正抚须长笑,正欲开口说话,忽听得街口传来一声吆喝:“新宰的黑狗血来嘍!” “当心溅著!“ 听得『狗血』二字,老者闻言脸色骤变,衣袂“嗖“地带起劲风,直窜入身后私塾。 围观人群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以袖掩鼻,你推我搡地四散开来。 寧书生见人群散去,也理了理崭新的长袍,正欲转身离去,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可是寧采臣寧公子?” 回首望去,但见那年轻道长青袍磊落,嘴角噙著三分笑意。 檐角漏下的阳光正映在他腰间青铜杯上,晃得人眼。 “正是在下。“寧采臣整了整簇新的湖蓝长袍,拱手道:“敢问道长……” “贫道陈鸣,道號清云,见过寧公子。” 寧采臣闻言一怔,忽的笑起:“原来是陈掌柜的胞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著实是仙风道骨,”说著侧身让路:“今日开蒙大礼,道长请——” “请——” 私塾迴廊。 “寧公子,我记得你本是江南道人,怎会来南河道?”陈鸣有些好奇。 “誒——” “道长有所不知,晚生本籍江南东道金华府人,因家中行商,此次特来南河道收一笔旧帐。不料途中遭遇山匪,財物尽失,前日流落至此,幸得陈掌柜收留,否则……” 陈鸣目光微动,沉吟道:“寧公子府上可还安好?令尊令堂春秋几何?” 寧采臣整了整青衫袖口:“家中有拙荆侍奉七十老母。” 陈鸣若有所思:“那寧公子如今作何打算?” “陈掌柜活命之恩,岂敢轻忘?既已应下私塾授课,自当践诺。” “再说——” “南河道距江南道山高水远,还需要做好充足准备,现在只怕……”说著寧采臣嘆息不止,他又如何不想回呢?可来时已是险象环生,归途还不知会遇上什么祸事。 陈鸣微微頷首:“那这群童儿就麻烦寧公子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劳。” 陈鸣隨著寧采臣来到清微私塾的庭院。 青石铺就的庭院已围满了前来观礼的家长。陈娇与李向文站在人群前列,目光都聚焦在院中央的柏木书案前。 今日清微私塾开蒙要举办开笔礼。 说起来他也算这私塾的半个山长,毕竟办私塾的钱是他出的,私塾名字也是他取的。 “清微”为道教三清境之一,清微私塾寓意清净治学。 胡姓老者庄严肃穆站在院中央的柏木书案前,握著徐元的手在纸上写“上大人“三字,此为描红,写完之后,又拿起案上的长葱轻敲头顶,取自谐音『聪慧』,最后从篮子里取出一颗红鸡蛋,放入徐元手中,比喻『混沌初开』。 “好个胡先生。“陈鸣会心一笑,“这般人情练达,真是忘为异类了。” 陈鸣见陈娇搀著徐家嫂嫂从人堆里出来,便朝寧采臣打了个稽首:“寧公子,贫道先行告退。” “道长请便。” “招娣嫂,等元哥儿上了学,您常来陪我说说话可好?“陈娇搀著一位妇人的胳膊,小声问道。 “可染坊还有活等著我回去呢。”妇人话语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李向文接过话茬,乞求道:“您就发发慈悲吧!阿娇这些日子脾气来的莫名其妙,我这真是里外不是人。” 妇人“噗嗤“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你们这些小年轻!“粗糙的手拍了拍陈娇手背:“当年我怀元哥儿时,临產前日还在染缸边忙活呢!” “徐家嫂嫂、阿姐、姐夫。” 陈鸣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笑著挨个问好。 “好好,鸣哥儿,好久见著你了。”招娣嫂听到陈鸣的声音,不住的笑著。 陈鸣见李向文无事,略鬆口气。 李向文也如释重负,今日要带招娣嫂和徐元去找夜叉听诊,有陈鸣在更稳妥些 李向文见陈娇两人还在敘话,忙扯著陈鸣袖角至廊下:“小弟,昨晚出事了!” “怎么回事?” 李向文便將昨夜土地庙奇遇细细道来,说到夜叉撕碎白甲纸人时,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陈鸣心中咯噔一声,又是阴司。 昨日才从蓟县城隍口中得知阴司不太平,今日就见著了阴司来客。 “既如此,不妨同去会会这位护法尊神。” 陈鸣暗自思量:夜叉能轻易摧毁白甲士卒,那实力约莫与清霄师兄的皮影相当。 若是再强,那便是金丹了,若已达金丹境,太清宫断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太清宫为东海道庭,右镇万顷波涛,左扼南河要衝,数千年来稳如泰山,岂是等閒之地? 第18章 听诊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章 听诊 “服不服?” “小的服了,仙真饶命!” 刘记酒楼,三楼。 香灰洒落一地。 夜叉赤发披散,膝下楼板已然开裂,浑身抖如筛糠。 一条数丈长的白龙盘踞虚空,鳞甲如霜,寒光凛冽。龙鬚轻拂,烛焰竟似被无形之力所慑,凝滯半空,焰心不摇,烛泪不滴。 “让你去我师弟府上暂住些时日,如何?”张云鹤坐在长凳之上,指尖轻叩案几。 夜叉额头抵地,青面紧贴地缝:“任凭仙真差遣!” 就算夜叉知道这暂住是什么意思,他也只能顺从。昨晚还在嗤笑李向文的妻弟有何能耐,今日就被其师兄找上门。 张云鹤袍袖一振,惊得夜叉一个哆嗦。他摇头轻笑:“我师弟家虽非大富,却也是积善之门。亏待不了你,你就替我师弟看好门就行。” 夜叉忙不叠叩首:“小的定当肝脑涂地!” 张云鹤见事已了,心念一动,数丈长的白龙化为寸许皮影,落在掌中。 將白龙皮影掛好后,又从袖带中取出一枚纸鹤,扔出窗外,纸鹤迎风长大,变化成真,仙鹤仰头嘶鸣,欲振翅高飞,张云鹤一步迈出,便坐在了仙鹤上。 而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往太清宫。 如此动静,楼下来往百姓竟无一人察觉。 …… 清微私塾。 陈鸣蹲下身,轻拍徐元肩膀,“小元,你李大哥给你们娘儿俩请了位神医!” 徐元眼睛一亮:“能治娘亲眼疾?” 其实这些年陈娇与李向文也找过不少郎中,可在陈鸣看来,无非是些世俗庸医,徐家嫂嫂的眼疾,连祛病符都治不好,他们又能有什么本事。 “那神医其实是一位真正的神仙。” 少年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攥住裤脚,“神仙?” 陈鸣点点头,护法神也是神! “只是……”他犹豫片刻,“这位神仙样貌有些……特別,待会莫要盯著看。也千万別被惊出声!” 徐元喉结滚动两下,突然问道:“比那话本里的妖怪还嚇人?” 陈鸣摇摇头,姐夫可说了,这夜叉啃鸡骨头的时候活像个憨货。 徐元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颗红蛋:“那……那我拿这个给神仙当见面礼成不?” “成!” …… 刘记酒楼。 前堂早已人声鼎沸。 池哥儿远远望见陈鸣一行人,忙不叠甩著汗巾迎上去:“李爷,陈道长你们可算来了!” 陈鸣笑著拋去块碎银子:“劳烦池哥儿备桌御膳席,再沽坛二十年的兰陵春,顺带去书坊捎几本新出的话本,记住,要好看的!” “对了,再买些童玩。” “全装盒!” 池哥儿接钱接得利索,连连点头:“好嘞。”说完一溜烟往后厨跑去。 一行人直上三楼。 “咚咚咚——” “进。” 李向文与陈鸣对视一眼,便推开房门。 推门瞬间,眾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陈鸣瞳孔一缩,这寒意竟似深海暗流,绝非阴邪之气。 屋內夜叉像端坐榻上,肉翅收拢如披风,案头三炷线香青烟笔直。 徐元身子猛地一颤,左手死死攥住娘亲的衣袖,让徐家嫂嫂也是疑惑,“元哥儿,怎么了这是?” “招娣嫂,没事。”李向文开口解释道,“这位……咳,神医相貌有些异於常人。” 陈鸣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朝徐元使了个眼色。少年会意,往前挪了两步,低声道:“娘亲没事,这位神医相貌不凡。” 陈鸣恭敬行礼:“太清宫弟子守易,见过尊神!” 夜叉赤目微眯,打量著眼前这个太清宫弟子,不过是个炼炁期的小道士,没什么特殊之处。 就是他的师兄太厉害了。 “可是这母子求医?“ “正是!” “上前来。” 徐元搀著娘亲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红蛋时,指尖微微发颤:“神仙...先给我娘瞧瞧。” 夜叉见此一怔,赤目微凝,青黑色的利爪,看的徐元心头惊惧,但还是鼓起勇气,递了过去。 “莫慌。”夜叉接过红蛋,肉翅轻收:“治眼接臂,不过反掌。” “且站近些……” 对方话语间竟透著几丝温和。 夜叉的耳朵形如刀削,尖耸似兽,耳蜗內生螺旋纹,三转九曲,不仅能听人血脉奔流之声,还能探五臟六腑病灶所在。 此刻双耳正微微颤动,似在细辨徐元母子气血运行。 夜叉赤眉忽蹙忽展,青面阴晴不定,看的陈鸣与李向文二人,心里直打鼓。 “好了!” “李善信可先带他们出去。” “是。” 待几人离去之后,夜叉不慌不忙的开口: “守易道长,吾已探查明白他们母子二人病灶所在。” “请尊神施以援手。若是还需要酒食供奉,儘管开口便是。” “那妇人得的是『青盲』,此病症为:目形不异,唯不见物,实为失神,非药石可医,若想治癒,需將『离朱童子』唤回,方可脱晦转明。” 见陈鸣想要开口,夜叉接著道:“唤回『离朱童子』不难,吾可以帮忙,只是……” “只是什么?” 夜叉本以为李向文所说的断臂是后天造成,他夸下海口,只要有宝物便可断肢再续,没想到是生而无臂。 夜叉沉吟片刻,接著道:“只是那小孩的断臂倒是麻烦,生而无臂,实为『天残』,若要补全,只能以天补。” “但我是阴司鬼神,没有阳间天补之法。” “天补?”陈鸣口中念著这几个字。 “不错,守易道长不妨去请教下其他仙真,或许他们有办法!” “哦?” 陈鸣眉眼一挑,若有所思,“尊神见过我的师兄了?” “呵呵——” “守易道长,小神有一个不情之请。” “尊神请讲。” 夜叉突然离座,肉翅收拢如披风下摆,抱拳沉声道:“不瞒道长,吾本是阴司罚恶司判官钟馗大神座下夜叉將,月前征討黑山老妖时,不慎打破阴阳壁障,来到阳间,如今吾是无处可去,恳请守易道长收留!” 陈鸣先是一愣,似有所悟,稳稳托住夜叉下拜之势,“尊神何必如此客气,酒食香火自当供奉,只是也请尊神允诺贫道一事。” “道长请讲。” “请尊神护我至亲周全。” “愿与道长击掌为誓。” “啪——” 第19章 胡义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章 胡义君 入夜,清微私塾。 楼阁渠然,悄无一人。 陈鸣足尖点著屋脊鴟吻,青袍猎猎,颯颯作响。夜风穿檐而过,唯独楼阁下的那团白雾,任夜风嘶吼自岿然不动,颇为神异。 自白日事毕,他便想来会会这位新来的山长——胡义君。 胡者,狐也,这位山长不仅是只狐狸,还是只积年老狐。 只是这老狐狸不在野祠孤坟里好好修炼,跑来他这里作甚? 陈鸣心中暗忖,目光如电穿透那白雾织就的幔帐。 凝神望去,只见雾中一只赤狐踞坐檐角。 毛色赤红,月光映照下,泛著幽幽光泽,后足垂落,前爪轻搭,姿態如人般从容,正昂首望月。 赤狐喉间滚动,驀地张口吐出一道青白之气。但见一颗赤丸裹著流光自口中激射而出,破雾冲天,在月华映照下拖曳出一道朦朧光尾,恍若通天之梯,直贯蟾宫。 待清气散尽,赤狐忽又深吸一口。霎时间四周白雾翻涌,凝作一道旋涡,將那悬於九霄的赤丸缓缓牵扯而下,终又纳回口中。 如此循环往復,持续不断。 陈鸣见的惊奇,这老狐狸采太阴之精的手段倒是熟稔,看来修为亦是不低。 三更过半,乌云遮月,赤狐倏然闭口,而后朝著周遭猛地吸一口,將白雾尽数吞入腹中,眸中赤芒一闪而逝。 白光乍闪,赤狐身形一转,眨眼间便化作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 “清云道长……”他理了理崭新的袖口,“夜深了,不妨进屋喝杯温酒?” 陈鸣见被对方发现,面色不改,朗声道: “恭敬不如从命。” 屋內。 巨烛摇曳,其明如昼。 胡义君端坐在北首,小案上素白瓷壶,青淡染,三盏薄胎杯,透光见冰纹。 案头茶烟与酒气绞作一股,熏得陈鸣眉头直皱。 “请——” “清云道长,真是许久不见呀。” “???” 见陈鸣目露茫然,胡义君捻须轻笑道:“五年前,老朽在山中不小心踩中了猎人的捕兽夹,是你阿姐將我抱回家中,同吃同住月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那时道长还未开窍,懵懵懂懂,最喜欢揪老朽尾毛,还好你阿姐及时,不然……” 话未说完,陈鸣腰间青铜杯突然“咚咚”碰了案桌。 胡义君露出一丝笑意,却未太在意,继续道: “之后我携老小远遁,苦心修炼,幸得泰山娘娘垂青,考上天狐院,近日修为將成之际,福灵心至,来到嶗山,恰逢你阿姐广招山长,老朽虽道行浅薄,亦斗胆自荐。” “天狐院?” “正是,”胡义君頷首,眼角笑纹渐深,“泰山娘娘掌天下狐事,建天狐院,择优培之,老朽不才,在院中当个生员。” 话虽如此,可脸上却露出三分得意。 陈鸣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合理。既有这般跟脚,更兼报恩之诚,当无害人之心。 理清缘由,陈鸣起身欲走。 胡义君见状,当即抬手一拦,沉声道:“道长且慢。” “还有事?” “实不相瞒,老朽有一事相求!” 陈鸣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讲。” 胡义君没有开口,而是执起青瓷壶,一线清泉倾入冰纹杯中。 那茶汤澄澈如冻泉,青叶沉底,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请——” 茶汤清澈见底,陈鸣端起冰纹杯,一饮而尽。 冰寒入腑,霎时如吞霜刃,《太清炼形术》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臟腑泛起淡淡清光,方才化开刺骨的太阴之精。 “好茶。” “道长,老朽这还有好酒……” 陈鸣没有说话,指尖摩挲杯沿冰纹,这老狐狸学人情也只有三四层,这茶酒又怎能同饮。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算对方是天狐院门生,是来找阿姐报恩,可一码归一码。 “胡山长,还是说正事吧。” “道长容稟,”胡义君朝著陈鸣弯腰施礼,“如今我一家五口,只有我修炼有成,可子女尚未启智,在外朝不保夕,希望清云道长能收留我那一双儿女。” 陈鸣轻嘆,烛火摇曳,墙上影子隨火飘动。 “这事……” 陈鸣沉吟片刻,此事合理,毕竟胡义君是清溪私塾的山长,带几个家属没问题。 只是他並非执事,无法决断,只道:“待我回山之后,自会稟告执事。” “多谢道长。”他自然知晓陈鸣无权决断,只是他需要有人帮忙通报一声罢了。 道谢后,胡义君却忽然显出几分踌躇。 陈鸣见状好奇发问:“还有何事?” “老朽听陈掌柜说,道长身边还无道侣?” “没有。”陈鸣蹙眉回道。 “小女青凤,虽未完全化形,但血脉纯正,若道长不嫌弃,可待其启智之后……” 他话未说完,陈鸣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事,你跟阿姐提过了?”陈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胡义君顿觉周遭气氛不妙,小声道:“老朽只是……只是与陈掌柜略提过,道侣之事不同凡俗姻缘,总要多方考量……” “所以你谎称青凤是同道中『人』?”陈鸣眯著眼问道。 见陈鸣脸色阴沉,胡义君也不敢搭嘴,垂目不语,只是余光不时撇向陈鸣。 陈鸣忽然莞尔一笑,这老狐狸虽学了人礼,可到底本性难改,只是太过急功近利。 “这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省的伤情分。” 胡义君神色萎靡,低声回道:“是……” …… 翌日,清晨。 山径露未晞。 陈鸣正行至太清宫山脚,忽闻身后脚步窸窣。 “道长请留步!“ 陈鸣转身看去,见一青衫书生,头戴四方巾,拄著拐杖。背著箱篋,额间汗珠涔涔,衣摆沾满泥渍。 书生走到陈鸣跟前,理了理袖袍,拱手道:“在下王启见过道长。” “贫道清云,见过居士。” “实不相瞒,弟子少年慕道,”王启喉结滚动,眼中迸出炽热,“听闻嶗山太清宫有长生之术,特来求道。” “自无不可。” 王启面露嚮往之色,“那能否请道长带路?些许银钱,不成敬意……”说著从袖带中掏出几颗碎银。 陈鸣伸手推辞,“无量天尊!” “王居士客气,既是慕道之人,那便是缘分,请——” “多谢道长。” 第20章 闭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章 闭关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赠书 要求:赠送话本给藏经阁三楼的蠹鱼们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清心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止步 要求:劝王启下山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寻踪符 …… “道长,道长——” 眼见陈鸣要消失在视线当中,王启连忙大声呼喊,“道长,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呀。” 陈鸣脚步一滯,转身看去。 王启抓住机会,奋力爬上台阶,抱住陈鸣道袍不撒手,活像个泼皮无赖。 “道长,求道长带我一程。” 陈鸣自岿然不动,“无量天尊,王居士何必如此。” “青云道长,弟子向道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明!” “当真?” “千真万確。” “先鬆开。” 王启闻言,面露犹豫,但还是鬆开了双手。 陈鸣目光轻扫,淡淡道:“居士这身云缎道袍,怕是价值不菲呀。” “道长慧眼,弟子祖上也曾官至翰林院侍郎,本为书香门第,只是家……” “居士可知这太清宫台阶共有多少?” 王启面生茫色,解释道:“弟子初来,尚未……” “三千七百三十八级。”陈鸣淡淡道,“这只是上山的路。” 王启一怔:“道长是说……” “太清宫每日寅时起,子时歇,洒扫、诵经、炼丹,寒暑不輟。”陈鸣目光平静,“你可耐得住这份清寂?” “若是你入得山门,还需要烧水砍柴三月,你吃得了这份苦?” 王启张了张嘴,还未答话,又闻:“修道之人,需斩断尘缘。你的功名、家世、亲友,从此皆如云烟——可捨得?” 王启脸色微白,不发一言。 陈鸣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上走去:“若放不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山风掠过,將话语尽数淹没。 太清宫门前。 “师兄,你不是说师弟今日回?”陆行舟蹲在一旁捻碎半片青叶。 张云鹤有些无奈:“师弟,清云师弟回来干你何事?你昨日才向道祖立誓闭关……“ “来得及,来得及。”陆行舟打著哈哈,咧嘴一笑。 他可还记得清云师弟下山时跟他说了什么,吃完再闭关也不迟。 正此时,忽见山下青影如鹤掠阶而上,不多时便已至二人身前。 来人一袭青袍,斜背桃木剑,束髮戴簪,乌丝青带。 “清霄师兄,清远师兄!”陈鸣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行礼。 清霄微微頷首,嘴角带笑,“师弟,我领你去执事院缴旨。” “同去,同去。” 陈鸣会心一笑,道:“清云多谢两位师兄。” 山雾未散,石阶上又现出一道青袍道人。 那道人肩背箱篋,双腿发颤,几乎半跪在霞槛旁,一手拄杖一手抱柱,艰难往上。 待他终於至太清宫匾额下时,已精疲力竭,扑通一声,躺倒在地。 …… 太清宫,嶗山执事院。 嶗山执事,太和道人,法名守本。 主管嶗山境內一切事务,但不得干预其他执事决策。 胡义君特意嘱託陈鸣通传的,正是这位太和道人。 踏入悬著“执事院“匾额的院落,眼前豁然开朗。云柏森然,殿阁层叠,道童与弟子往来不绝,比之知客院却是更热闹。 张云鹤引著陈鸣来到一处帐台前,只见一位中年道人斜倚醉翁椅上,手持蒲扇轻摇,闭目养神。 张云鹤见状,也不敢喊醒,只得拉著陈鸣和陆行舟默默站在一旁。 日影渐移,直至午时斋钟响起,眾道童弟子纷纷前往斋堂,那道人方才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打量著来人。 道人起身理了理玄色道袍,走至帐台。 “太和师叔!” “……” 道人点点头,轻声道:“把东西交出来吧。” 陈鸣闻言照做,暗中掐诀念咒:唵吽唎吒!聚宝缸,聚宝缸,隨吾咒语缩毫光!大如泰山装得下,小如芥子袖中藏!” 手腕一翻,青铜镜与云纹碧玉简凭空出现在掌上。 旁边的陆行舟与张云鹤只觉一阵惊奇。 “原来师弟的东西都藏杯子里?!” “须弥纳芥子!” 陈鸣躬身行礼,双手托举,“弟子清云,请缴法旨。” “嗖——” 太和道人一招手,铜镜和云纹碧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不见。 “准。” 而后又一道流光落入陈鸣掌心,是一个青小瓷瓶。 陈鸣反手收起小瓷瓶,继续躬身拜道: “太和师叔,弟子还有要事稟明。” “讲。” “弟子在山下有位道友,为天狐院门生,现任我私塾山长,其膝下一双稚儿灵窍未开,特来托我通传,能否……” “知道了,去吧。”太和道人摇了摇蒲扇,示意退下。 “是。” “弟子告退。” “……” “去吧。” 院外。 山风拂动。 陆行舟搓著手凑近:“师弟快瞧瞧,太和师叔赐了什么好东西?” “喏——” 陈鸣手腕一翻,青小瓷倏然现於掌中,陆行舟好奇接过,轻旋玄珠塞,丹香扑鼻。 “云松丹,还有六颗。”陆行舟面露艷羡,服用云松丹可以辟穀延年,长期服用,可以白髮转青,齿落重生,若是修炼《太清炼形术》时含於舌下,可助神魂清明,减少杂念。 他虽然是炼炁后期,但对他仍有效果。 陈鸣眼中含笑:“师兄,你羡慕什么,法旨可是你我二人同领,这奖励自然是共享。” 说著倒出三颗云松丹,丹丸通体青碧如玉,表面银白云纹流转。 陆行舟神情犹豫,此行他未曾起到什么作用,实在是有愧师兄之名。 “清远,拿著吧。” 张云鹤站在一旁,將陆行舟神情尽收眼底:“清云师弟说的没错,法旨同领,赏罚同受。” “那……就多谢师弟。”挣扎片刻,陆行舟终是接过瓷瓶。 哎—— 真得闭关了。 “师兄,何须如此客气。” 陆行舟手指摩挲著瓶身,慨然道:“师弟,我请你去斋堂用碗素麵如何?” 陈鸣笑著道:“师兄美意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要去拜见太岳师父。” “那……“陆行舟转向张云鹤,话未说完便见对方微微頷首。 “请师兄我也一样,”张云鹤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又对陈鸣嘱咐道:“既回山门,当好生修炼。“言罢轻拍陈鸣肩头。 “多谢师兄教诲。” 第21章 天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1章 天补 寒阳临空。 陈鸣穿过几道迴廊,行至藏经阁前。 太岳道人仍旧一袭絳红道袍,盘坐高位,闭目养神。 见此情形,陈鸣也不愿打扰,小心跨过门槛,直欲往三楼去。 突然,太岳道人张开双眼,笑道:“清云,如此偷偷摸摸,你要去哪?” “???” 见太岳道人醒转,陈鸣隨即上前三步,躬身下拜:“弟子清云,拜见太岳师父。” “好好好。” 太岳道人连道三声好,面容皱纹舒展,袖袍轻拂,“起来说话。” “清云,此行如何?” “回稟师父,弟子已缴法旨,太和师叔赐下六颗云松丹。” “那你可知这云松丹妙用?” 陈鸣垂眸:“弟子愚钝,请师父指点。” 太岳道人见状,忽然笑纹深了三寸:“好个amp;#039;愚钝amp;#039;!”似笑非笑道:“若当真愚钝,岂会容那青耳轻易入门?” 陈鸣闻言,略显惊愕,原来是太岳师父在暗中护持。 “弟子谢过师父回护之恩。” “好了,別跪来跪去,去吧,去吧。” “是。” 陈鸣刚迈步,又转身执礼:“弟子还有一问。” “讲。” “师父,何为天补?” “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太岳道人手中拂尘微顿:“清远前些日子也问过,你二人所为一人?” “师父慧眼如炬。” “此事为师已记不大清,”太岳道人忽然望向三楼方向,“你不如直接问它们吧。” “多谢师父提点,弟子告退。”陈鸣后退两步转身往一旁三楼而去。 藏经阁。三楼。 依旧幽暗。 “又有人来了——” “……” 陈鸣刚踏上楼梯,就听见窸窸窣窣的碎语从书架深处传来。 是那群蠹鱼。 书架如林,陈鸣循著声,在青铜灯盏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口大青瓷缸。 缸中书籍已被啃噬得支离破碎,残页上泛著幽蓝光芒。 “咦?天怎么黑了?” “蠢货,是人!” 黑影忽的压顶,周遭骤暗。正啃得窸窣作响的蠹鱼们,齐刷刷抬头。 “这小道士谁啊——” “蠢货,是之前答应给我们带话本的小道士!”一只体型稍大的蠹鱼推开眾虫,跳到缸沿,腹足搓得飞快:“道爷,你可总算来了!” 陈鸣不禁翻了个白眼,刚还说不认识。 “话本给你们带来了。” “哪呢?” 话音一落,蠹鱼头领的复眼上下打量,身后的虫群炸开锅: “骗虫天打雷劈!” “呜呼哀哉!” 蠹鱼头领朝著身后大喊道:“闭嘴,待会再吵!” “小道士,话本呢?”见陈鸣两手空空,蠹鱼头领脸色骤变,“你是不是又骗我们!” 缸中书籍上的蠹鱼们群情激奋,蓝光暴起,几十只蠹鱼躥上缸壁,开始破口大骂。 “……” 陈鸣也未太在意,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话本我带来了,只是你答应我的?” “先把话本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缸中一群蠹鱼在残页上跟著蹦躂,隨声附和。 蠹鱼头领复眼骤亮,转身对群虫暴喝:“都聋了?把东西搬来。” 陈鸣摇头,摆手道:“且慢。” “小道现在不要书,”他盯著蠹鱼头领,一字一顿,“我有一问。” 蠹鱼头领见陈鸣要换条件,嘴脸瞬间变换,六足猛地扒住缸沿,虫须炸开,“先给话本!”它嗓音尖利,“休想討价还价!” “给我们!” “拿去。” 陈鸣手腕一翻,从袖中青铜盏內抽出一册话本,扬手拋入青瓷缸中。 话本落入,虫群已如蓝潮般將其淹没,窸窣啃噬声里夹杂著乱七八糟的尖叫。 “是新话本,没吃过!”一只蠹鱼触鬚激动得发颤,对著缸沿上的头领尖声嚷道:“老大先尝!” 蠹鱼头领转头朝著缸中大吼:“你们先吃!” “道爷想问什么?”蠹鱼头领昂著头问道。 “天补。” “等著——” 蠹鱼头领复眼闪烁,腹足在缸沿上急促划动,尾光忽明忽暗:“天补……天补……” “找到了。” “好多年前吃的书,得好好找找。” “天补是取同源灵物为重塑形体的根基,是为以形补形。人形何首乌续断肢,月华灵露復瞳眸,再行补形科仪,方得形神合一。” “听清楚了吗?”蠹鱼头领大喊道。 “嗯。”陈鸣点点头,表示已记下,“人形何首乌,《太上六甲补形咒》。” “行了,你走吧。”蠹鱼头领正欲转身跳入缸中,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对著陈鸣大喊,“若还有新话本,还可以来寻我们!” “当真?” “我要那本。” 陈鸣目光已锁住角落那本露著粗布麻线的《东海镇妖簿》。 “你们几个吃货,赶紧把书拖来。”训完手下,蠹鱼头领转向陈鸣时却尾光諂媚:“可是新货?” 蠹鱼头领临了又加了一句,“不是新的不要。” “放心。” “扑通——” 又一本话本被扔进大青瓷缸。书册立刻被幽蓝微光覆盖。 “老大,也是新的。” 小蠹鱼们触鬚乱颤:“过年了!过年了!” 蠹鱼头领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句,“瞧你们这点出息,就没吃过好的。” “诺——” “自己拿。” 陈鸣掸去碎屑,收入青铜杯:“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忽的周遭死寂一片,就连刚才嘰嘰喳喳的小蠹鱼们,也僵住了啃噬的动作。 蠹鱼头领闻言,略显沉默,尾光忽明忽暗,“忘了。”腹足无意识刮擦著缸沿青瓷。 陈鸣若有所思,打了个稽首,“小道陈鸣,道號清云,见过诸位蠹仙。” “那你——唤我蚀文公便是。” 瓷缸內又窸窣作响,眾蠹鱼挨个蹦上缸沿: “我叫嚼史郎……” “我叫……” …… 斋堂。 张云鹤將白玉瓶推过案几:“二十枚辟穀,三粒云松。半年时间,”顿了顿:“够你参透玄关了。” “这些辟穀丸可是我从师妹那里討的,得还!” 见陆行舟低头吃麵,张云鹤皱著眉道:“莫不过是金丹小境,搞的跟生离死別一般。” “师兄,你当初闭关了多久?” “三月?!” 陆行舟竹箸微顿,瓮声道:“那倒是合理。倒忘了师兄也是个天才。” “走吧,我送你去明霞洞。” 陆行舟碗底朝天:“正好,吃完了。” “走。” 第22章 入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2章 入门 嶗山后山。 天醒。 霜重露寒,呼气成雾。 太清宫有十二仙景,有白云洞的云洞蟠松,还有太清广场前的太清水月,有嶗山东麓的海嶠仙墩,有北九水潮音瀑的龙潭喷雨…… 陈鸣此次要寻的便是白云洞的云洞蟠松。 他自机缘笈中得了两道清心咒印,若是在修炼时,辅之云松丹,加之辟穀和清心,可加速入定。 入定亦为坐忘。 入定有七重境界。 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不生。 外天下与外物中的“外”字,可以理解为“忘记”。 外天下:忘却世俗纷扰 外物:忘却外物羈绊 外生:忘却生死之念 朝彻:灵光乍现,心明神清,有豁然开朗之感,元神升华,洞彻道一。 …… 这七重境界,便构成了坐忘之道的精髓。 …… 赤松地势险要,三面皆是悬崖峭壁,陈鸣来此主要是因清霄师兄说过,若是在赤松下修炼,服用云松丹更有奇效,但是不知真假。 山风掠过峭壁,掀起陈鸣的青袍。 他足尖轻点岩隙,身形如鹤影般掠过嶙峋石壁,道袍翻飞,已翩然落在西侧坳口。 这番腾挪虽未出汗,但呼吸已比平日深了三分。 穿过云柏藤帘时,已至寅时三刻,此时金暉透云,点点微光沿著石窟顶隙漏下,映著赤松,光影婆娑。 距下一次赤松落针还有三日,陈鸣目光掠过枝头几簇將落未落的松针若能得几簇新落的,倒是意外之喜。 “弟子清云,见过赤松前辈,来此特为修炼,请前辈恩准。” “……” 赤松依旧,不动如山。 陈鸣取出准备好的蒲团,盘膝坐好,又取出一颗云松丹含於舌下,接著运转《太清炼形术》。 忽有山风贯入石窟。 那些赤松针叶在光隙中簌簌震颤,將破碎的光影投在陈鸣眉间。 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的意识已沉入真定之境,口鼻间游丝般的呼吸渐止,转而周身毛孔舒张,如万千细微喉舌,吞吐天地灵机。 太清炼形者,采三素云炁以涤形质。 三素者,紫、白、黄三色云炁也。紫为日精,白为月华,黄为星芒,混而服之可蜕凡胎。 此时少阳初动,月华未散,星芒犹在。三光交匯之际,陈鸣忽觉天灵一轻,似有清露自九霄垂落。 云松丹在丹田化开,此刻催生出先天元精。 那元精由气凝珠,倏忽化作银鳞小蛇,裹著月华白炁沿督脉上行。至夹脊关时,蛇身“咔“地裂开,遇日精所化紫火喷涌,將周围椎骨烧得透亮。蛇鳞落在经脉上,亮起串串星芒,隨蛇行渐次熄灭。 待此银鳞小蛇自泥丸宫沿任脉下坠,所经穴窍皆透著莹光。及至归入丹田,已非单纯元精,而是一颗三色纠缠的云炁丹种。 至此,《太清炼形术》得以入门。 此时。 山风掠过松枝,將那些將落未落的松针摘下,簌簌声中,不少松针打著旋儿落在陈鸣肩头,青袍上顿时铺满针叶。 “噠噠——” 忽闻石径传来脚步声,但见一袭灰袍被山风鼓盪,猎猎作响。 来人束髮戴簪,身材瘦削,腰间掛著个布袋,手握三块乳白石子,嘴里还在不断咀嚼。 “咦——” “比我还早?” 灰袍人忽驻足,鼻尖微动:“好鲜的松针气!” 他却並未理会陈鸣,当即解下腰间布袋,开始拾取地上落松,松针细若钢针,苍翠染霜,灰袍人边捡还不忘往嘴里塞,嚼得“咔嚓“作响。 “真香。” 灰袍人將布袋塞满松针,地上半片不剩,却独独绕过陈鸣。 “嘖嘖——” “清云师弟,你这一身松针够炼半炉丹了!师兄我手快有。先走一步。” 隨著灰袍人离去,石窟重归寂静。 倏忽。 松针自陈鸣青袍上滚落,体內传来一阵嘎吱声响。 陈鸣睁开双眼,目露精光,环伺四周,头顶赤松枝干光禿如洗,独自己青袍上缀著七零八落的松针。 “???” 这到底是落了还是没落? 陈鸣袖袍一卷,將松针尽数收入青铜杯,云松若落地太久,则会化为云烟,重归天地。 陈鸣踏著晨露返程,来时的险峻山径,此刻竟如履平地,呼吸间,三色炁丹自成周天。 “咚咚咚——” 晨钟刚起。 陈鸣寻至寮房,想要找师兄清霄问问人形何首乌之事。 途中有三三两两的道童弟子结伴而行。 “师兄——” “清云师兄——” “嗯。” 陈鸣微微頷首,提醒道:“寅时將至,快去广场吐纳。” “师兄。”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陈鸣止住脚步。 他回头,见王启恭敬行礼,粗布麻衣却难掩他清贵气,没想到对方竟真舍了俗財,做了香火弟子。 陈鸣眉眼一挑,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师弟好。” 见陈鸣背影远去,王启旁边的弟子扯住他的袖口,“你还认识清云师兄?” “一面之缘。” 那弟子见王启若有所思,继续开口:“听说这位清云师兄深得太岳师傅喜爱,入门便成了师兄,前几日还同清远师兄一道下山斩妖除魔去了。” 王启闻言,面露坚定,“我们还是快些去广场吧。” “走,走。” 寮房。 张云鹤不似其他师弟师妹偏爱清净,他就喜欢待在寮房,不愿去后山。 “咚咚咚——” “进。” 门开,陈鸣踏入。 寮房內陈设极简,唯一床、一椅、一炉,再无他物。 张云鹤一身玄色道袍,盘坐榻上,听闻脚步声才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又很快敛入笑意。 “师弟,此行可有所获?” 张云鹤嘴角噙著笑,目光在陈鸣身上转了一圈,而后不住点头,“不错,不错。《太清炼形术》已经入门。” 陈鸣躬身拱手道:“清云见过师兄。” “师弟,你是来问那何首乌的事?”张云鹤一摆袖袍,带起一缕青烟。 陈鸣目光微垂,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才道: “自然也是来拜见师兄。” 张云鹤闻言,唇角微扬,眼中笑意渐深。 “师弟,”他摇头失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调侃,“你还真有些可爱呀。” 张云鹤收敛笑意继续说道: “那何首乌的行踪我已寻得,但师兄有个要求。”张云鹤目光似剑,直透人心。 “师兄请讲。” “带著清远同去?” 陈鸣闻言蹙眉,而后立刻舒展,“师弟遵命。” “那何首乌早遁地三尺,猫著过冬呢。“张云鹤开口解释道,“待清远出关,时辰正好,金丹神识一扫便知。“ “还有一事。”张云鹤突然收敛笑意,神情肃穆,“清远托你帮个忙。” “什么?” “唔——” “代他向清灵师妹道歉?!” “???” 第23章 赠鱼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章 赠鱼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送鱼 要求:送条金鳞给清灵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五雷符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放生 要求:买下渔翁鱼篓,將之放生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避水丹 …… 海嶠仙墩,嶗山十二景之一。 位於嶗山东麓的八仙墩,虽称八仙墩,但实际上是有大小不一共十二座数十丈高的岩墩。 十二座灰黑色岩墩沿海岸错落分布,高者如楼,矮者似屋。 因太清宫弟子稀少,道童和香火弟子课业繁重,所以出现在这的多数是周边的渔民。 此刻晨雾如纱,笼著整片礁岸。 三三两两的渔翁或站或坐,斗笠低垂,有的閒谈,有的只是沉默地望著远海。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边那些猫。 斑的蜷在石凹里打盹,纯黑的蹲在渔篓旁舔爪,橘白的伸著懒腰,哈欠打得连粉舌都捲成了小弧。它们毛色各异,却都一副懒散模样,就像是昨晚抓了一天的耗子。 陈鸣突然一怔,来的匆忙,倒忘了问师兄,师姐是什么品种。 这么多『师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海风掠过,咸腥扑鼻。 “老赵,昨儿那鮫人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一听到讲故事,那鬚髮灰白的渔翁身边,立刻聚拢了十几只猫儿。或坐或伏,目光皆看向被簇拥的老赵。 老赵亲切的跟猫儿打招呼,点点头,而后从腰间取下个扁酒壶,拧开盖儿抿了一口,开口道:“趁现在鱼儿还没起,索性再跟你们讲讲。” “昨日讲到哪儿了?” 老赵挠了挠鬍子,眯眼琢磨,“哦对,讲到鮫人上岸那段儿了。” 眾人一听,立马凑近了些,生怕漏掉半个字。 “那晚上,鮫人趁著月色上了岸。那鮫人长得不男不女,戴著个破斗笠,披著蓑衣,偷偷摸摸往坊市里走。”老赵咂咂嘴,“神奇的是,它一路走,地上就一路湿漉漉的,跟刚泼了水似的。” “这鮫人进了坊市,找到了『童叟无欺』的何掌柜。”老赵撇撇嘴,“它说要卖一样东西,叫『鮫綃』。” “嚯!那玩意儿可真是稀罕货!”老赵一拍大腿,比划著名,“浸水里不湿,拿火烧不焦,最绝的是,它还能把眼泪变成珍珠!这么大颗!”他拇指食指一捏,比了个铜钱大小。 “陈掌柜一听,眼都红了,铁链往那鮫人颈上一套,任它怎么折腾都没办法,最后硬拽进了地窖。”老赵摇摇头,“任凭那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从那以后,他天天逼著鮫人织綃,还拿鞭子抽它,让它哭。” “鮫人一开始还能哭出珍珠,后来眼睛都哭出血了,最后活活给折腾死了。”老赵嘆了口气,“结果呢?报应来了!” “自打那以后,何掌柜家的井水就没干净过,天天往外冒臭鱼烂虾,熏得整条街都没法住人。”老赵冷笑一声,“你们说,这是不是活该?” 眾人听得直咂舌,有人小声嘀咕:“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见钱眼开……” “叮噹——” 正此时,一只乌云盖雪,熟稔的跳上老赵肩头,猫儿脖子上的铃鐺“叮噹”响个不停,猫爪一弹,一颗辟穀丸落入老赵手中。 旁观的渔夫们一阵眼热,却也是见怪不怪,老赵凭著说书的活计,可从猫仙那里得了不少赏赐。 只是可惜,老赵有个好赌的儿子。 老赵双手捧丹,腰弯如弓:“谢猫仙赏!” 猫儿也是欢喜的狠,脖颈间的铃鐺响个不停。 陈鸣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环视海岸,见礁石间钓客,渔夫往来不绝,便想著看看他们鱼篓中有没有金鳞。 “道长当心脚下!”老赵急喊。 陈鸣脚下一虚,还好反应迅速,闻言收住步子,回头一望。 但见老赵蹲在礁石上,身旁十几只野猫或坐或臥,目光灼灼,齐刷刷盯过来。 尤其那只乌云盖雪,金瞳如电,直勾勾盯著陈鸣,尾尖轻摆,似是疑惑。 陈鸣嘴角微扬,手中多了一块碎银。 “老丈,贫道想买你今日的鱼获,你看这些可够?” 老赵忙不叠放下手中傢伙什,双手在短褂上擦了擦,脸上带笑,双手接过,当著陈鸣的面咬轻咬了一口,而后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老赵捏著碎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咂了咂嘴:“道长,今日怕是……罾户要来这片下网,鱼群早被惊散了,怕是没什么好货给您……” “这——” 面色犹豫的看了眼手中碎银,又瞅了瞅陈鸣。 “罾户?”陈鸣微微挑眉,他在《东海镇妖簿》中好像看到过。 老赵搓著粗糙的手指,犹豫地看了眼银子:“就是……就是专使大网的那帮渔户。他们的网……”他张开双臂比划著名,“这么大!一网下去,少说千斤鱼获,连鱼孙子都捞乾净嘍!” 他说著偷眼瞥向海面远处,果然见几个黑影正在浅滩架设网架。 海雾渐渐消散。 有一个小船正破雾而来,黑脸家丁趾高气昂的站在船首。 那黑脸家丁粗声喝道:“都滚远些!別惊了我们的鱼。” 老赵面有不忿,可不敢爭辩,低声呢喃道:“怪哉,平日也不见赶人……” 陈鸣眸色一沉,正欲开口,却见那黑脸家丁忽地瞳孔一缩,似是认出什么,慌忙跳下船来,屁顛屁顛跑到陈鸣跟前,躬身作揖道:“道长安好!” 陈鸣微微頷首,不发一言。 见此,黑脸家丁只得赔笑道:“敢问道长是在太清宫修行,还是途经宝地?” 家丁偷眼打量,见这道人虽只一身靛蓝粗布道袍,却自有一派清峻气度,心下更怯,只得杵在原地。 老赵身旁的乌云盖雪则是歪著头打量陈鸣,似乎她也想不到,这个黑脸为何对她的师弟如此恭敬。 师弟也没给这黑脸药丸啊! “怎的,若是掛单的也赶?” “自然不是,”黑脸家丁訕訕笑著,解释道: “只是我家老爷也是慕道之人,若道长是云游至此,亦可以到府上一敘。” 陈鸣袖袍一拂:“聒噪,快些离开。” “这——” 黑脸家丁踌躇片刻,只得再拜:“道长可否赐下名號?小的也好回话。” 陈鸣微微頷首,开口道:“贫道清云。” 家丁暗鬆口气,连退三步:“清云道长,小的告退。” 陈鸣未过多理会,直接站在老赵旁边。 “叮噹——” “师弟,他们为什么听你的?” 第24章 师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章 师姐 八仙墩,礁岸。 风平浪静。 老赵蓑衣承雾,斗笠压眉,撑著钓竿,枯坐一隅。身著靛蓝道袍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脚边是蜷著乌云盖雪的猫儿,铃鐺声混著潮响。 “师姐,你不常下山?” “没去过。” 猫儿摇头,铃鐺直响。 陈鸣若有所思点头,这就难怪了。 “师姐,听说你经常去知客院……” “没有,不是!!”清灵欲要狡辩,抬头看向陈鸣,四目对视,金瞳闪过丝惊愕,又变成,你怎么知道! “呵呵——” 我这什么都没说呢。 见陈鸣笑而不答,猫儿便扒拉著他的道袍,让他坐下。 陈鸣也只好顺势一拂道袍,盘腿而坐,清灵瞬间跃至陈鸣腿上。 “谁说的!”清灵尾毛炸开,铃鐺乱响。引得陈鸣忍俊不禁,原来师姐也会臊得跳脚。 见陈鸣只是噙著笑不说话,清灵猫耳倒竖,鬍鬚直颤,“定是那太玄师叔的小童儿告的刁状。” 见此情形,陈鸣只得转移话题,再问: “师姐,我听说其他殿主和执事也养了鱼儿,你怎么……” 清灵闻言,在陈鸣腿上找了位置,踞坐著,声音平淡,“他们不欢迎我去……” “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陈鸣点头会意,没有再说。 人妖终有別。 待日头爬过山脊,雾纱渐薄,水汽蒸腾间,礁石开始发烫。 老赵也开始收杆了。 天热,鱼儿也休息了。 “道长,您看……”老赵捧篓的手微微发颤。 陈鸣伸手取出一尾金鳞而后將鱼篓放入水中。 金鳞映日,金背透青纹,尾鰭如裁金箔,不是凡物。 鱼群得水,重新焕发生机,便又隨水流游出了鱼篓。 老赵嘴角抽了抽,未敢多言。 “师姐,这尾金鳞送你可好?” 清灵猫爪按住挣扎的鱼儿,抬著头,金瞳圆睁:“当真?” “师弟不敢骗师姐。” “那……”鬆开猫爪,“送它回家吧。” “行。” 陈鸣隨手一拋,浪溅起三尺,鱼影没入碧波,金鳞似有人性,在水下摇曳片刻才离去。 清灵忽地跃上肩头,猫须轻扫耳廓:“师弟,隨我去洞府坐坐。”尾音混著铃鐺细响。 “好!” 说来也怪,师姐颈间铃鐺晃著,分明近在耳畔,声响却似隔了重山,叮、叮、叮,每声都落在三丈外。 老赵杵在原地直嘬牙子:“这小道长怕不是个傻的?自个儿嘟囔大半天。” 低头瞅见空篓,又瞅瞅怀里银锭:“管他呢,横竖不亏!” …… 山径。 落英繽纷。 清灵的尾巴在陈鸣背上甩了甩去,“师弟还没说,那黑脸为何独独怕你?” “叮噹——”铃鐺轻晃。 “我可是你师姐,为何他们不怕我?” “等师姐多下山几次就明白了。” “若我变人身穿青袍……” “怕是要嚇跑老赵。”陈鸣莞尔一笑,“故事恐怕就没了。” “到了。” 陈鸣凝目望去,山径尽处臥著块苔痕斑驳的青石。 清灵尾巴轻扫阶面:“是障眼法。”爪尖过处,巨石竟漾起水纹般的涟漪。 陈鸣闭眼而入,再睁眼时,眼见穹顶垂落钟乳如林,地面石笋丛生,暗河蜿蜒处萤光点点,白雾蒸腾,竟是个天长地久的溶洞府邸。 右边放著个青瓷大缸,许多锦鲤在其中自由来回。 旁边一副床榻,一个蒲团。 清灵轻轻一跃,便坐上蒲团,蹲坐如钟,尾梢轻点蒲草。 “师弟,你看那水缸。” 陈鸣俯身细观,眼神惊愕,“师姐,这些莫不是太玄师叔的锦鲤?” 缸底那尾赤鲤忽竖鰭如剑,竟朝他吐了个泡泡。 “朱符,认清了,这是我师弟。” 赤鲤浮出水面,四目相对,陈鸣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惊讶。 “改日我要好好捉弄小童儿,竟敢造我的谣!”清灵尾尖摇摆,“定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铃鐺隨怒气叮噹乱颤,惊得缸中朱符游回缸底。 “师姐,我此番前来,还有要事。” “说来听听。” “清远师兄闭关了,他答应给你的狸奴,未曾带回,希望你……” 话未说完,清灵尾巴“啪“地拍打蒲团:“净会逞强!“ “早知他说话不算数!“金瞳里却无半分恼意,“明明实力那么弱,却总要帮人这帮人那。” “早些闭关也好,连山下的野猫都斗不过。” 陈鸣不禁莞尔,分明是个嘴硬心软的。 “对了,师姐,那小童儿我帮你去教训一番如何?” 清灵面露迟疑,耳尖突然竖起,“你待如何?” “师姐原打算……” “往斋饭里放蟋蟀!”猫爪拍得蒲团飞絮,“要会叫的那种!”铃鐺隨著狠话叮噹乱晃。 陈鸣忍俊不禁,“这事我熟,我在山下就干过。” 清灵金瞳骤亮,尾尖轻摆:“当真?要嚇出眼泪才算数!” “千真万確。” 清灵金瞳忽明忽暗,尾尖“啪“地拍响蒲团:“罢了!他哪知我与太玄师叔的游戏?”铃鐺隨著转身动作叮噹乱响。 陈鸣方要再问,却见师姐已蜷成毛团,看这样这气是不出难受,出了也难受。 …… 酉时的斋堂烟气繚绕,人影错落。 烟气蒸腾间,自人群中,陈鸣瞧见松童儿捧著海碗,小手还捏著半块馒头。 “小童儿。”他伸手拂开蒸雾,“多日不见,想师兄没?” 一旁弟子见陈鸣到来,欲起身行礼,都被陈鸣按下,“无需多礼。” “清云师兄,你回来了?” 小童儿见到陈鸣也是满心欢喜,嘴上都还掛著饭粒。 “慢些吃,师兄给你带了好东西。” 饭后。 知客院石阶前。 陈鸣蹲下身子看著小童儿,“小童儿,你可知我刚从哪里来?” “不知。” “我刚从清灵师姐那过来。太玄师叔的锦鲤在她那里好著呢。” “当真?”小童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太玄师傅的锦鲤都被清灵师姐吃了,若是如此,那自己岂不是误会师姐了? 小童儿想著,手指无意识揪紧道袍,陈鸣见状,隨之开口: “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袖中忽现五彩风车,迎风“哗啦啦”转起来。 又拈出支竹蜻蜓,指腹一搓便飞过檐角。 小童儿仰著头,瞳仁里映著旋转的色彩,自那场大灾荒后,这些山下的小玩意儿还是头一遭见著。 “拿著,都是你的。” 第25章 龙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章 龙子 嶗山镇,罾户沈家。 他们是嶗山镇的大户,传说他们家中有一张龙鳞罾,是传承百年的宝物。可也有传言,龙鳞罾是他们老沈家祖辈从龙王庙偷来的镇水法器,网眼细密如龙鳞,能网尽湖中鱼虾。 最近沈家的家主沈丛连续同一个怪梦! 梦里整个房间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在滴水。 “滴答——” “滴答——” 窗外还站著个人影,穿著湿透的蓑衣,戴著斗笠,说话嘶哑漏风,像是喉咙里卡著泥沙:“十月廿八,寅时有金鳞异种游过八仙墩,你一定要去下网。要是能网住这条鱼献给龙王,我就能解脱了。” 第一天沈丛没当回事。 第二天又梦到同样的场景,这次他想动却动不了,也看不清窗外人的脸。 第三天他乾脆不敢睡了,可屋里还是莫名其妙地出现水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来回走动。 到了第四天,沈丛实在熬不住睡著了。 梦里还是那个“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是那句话:“十月廿八,寅时有金鳞异种游过八仙墩...” 第五天,沈丛把这事告诉了老父亲。 老爷子一听脸色大变,说梦里那个很可能是沈家的先祖。 当年先祖因为偷了龙王的法器龙鳞罾,被龙王抓去当了罾户鬼。要是能按先祖说的做,说不定真能让龙王放先祖去投胎。 於是到了十月廿八这天,沈家人在寅时就去了八仙墩下网,想抓住那条金鳞异种献给龙王。 天还未亮,沈丛就带著一眾人手开始设架布网。 八仙墩的左侧由黑脸家僕沈十九负责。 沈十九是沈家的老僕之子,他爹年纪大了干不动,便让他接了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老爷怎的如此严厉?不就是下网捕鱼,咱都干了多久了。”一个新来的家僕小声嘀咕。 “闭嘴,別问这么多!”沈十九瞪了他一眼。他虽然不是什么头目,但仗著他爹在沈家的资歷,训斥几个新人还是绰绰有余。 “十九哥,你看那边一排老头,我去把他们赶走?” “我去就成。” 沈十九啐了口唾沫,站在船首,扯著嗓子喊道:“都滚远些!別惊了我们的鱼!” 见那群老头假装耳背听不见,不愿离去。沈十九正要再骂,目光却突然定住了,人群之中,竟站著一位道士。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待看清对方穿的是靛蓝道袍,並非太清宫的高功,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屁顛屁顛地凑上前去。 在嶗山,什么人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道士。 沈十九曾经还想去太清宫当个道童,可惜人家嫌他福缘太浅,连门槛都没让他进。 那些道童虽然清苦,不能吃荤腥,不能近女色,却能修仙问道,將来或许还能成神仙。他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家主在山上的道士面前,是如何恭敬小心的。 “道长安好!”沈十九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个长揖。 岂料那道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静立不动。 沈十九心里暗恼,却又不敢发作,只得赔著笑脸问道:“敢问道长是在太清宫修行,还是途经宝地?” 道士依旧不语。 沈十九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哀求对方留下个道號,他也能回去交差。 回到船上,他嘴里念叨著“清云”二字。沈十九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里別布网了。”沈十九大手一挥。 “十九哥,怎么回事?” “那边有位道爷在,让咱们麻溜点走。” …… 沈丛盯著池中游动的金鳞,手指不自觉地发颤。这些鱼全都一个模样,金灿灿的鳞片映著月光,根本分不清哪条才是异种。 子时三刻,院中忽然漫起水雾。 雾气浓稠,隱约有人影晃动。沈丛以为是先祖显灵,赶忙整衣相迎。可当他推开门。 雾中站著一个怪物。 一张被水泡烂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蜡。斗笠下滴著水,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水渍。 “鱼没抓到……”它的声音像是被泥沙堵住了喉咙,“你陪我下阴曹地府吧。” “鱼没抓到……” “你陪我下阴曹地府吧。” 沈丛只觉得自己肚子越来越涨,呼吸越来越慢,最后睁大眼睛死了。 他能感觉到他的魂魄从脚开始慢慢脱离身体,最后到身体,感觉到了抽丝般的痛苦。 他看见他的先祖將他杀死之后就消失不见,水雾也跟著消散,他能看见老父亲的哭声,但是他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看见院子的角落出现了一个阴差,红边黑衣,拖著锁链, 被铁链锁住时,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沈丛的魂魄几乎冻结。 “沈丛,阳寿三十又二,未至命数。”阴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横死之人,隨我去见阎君。”锁链一紧,沈丛被拽得踉蹌几步。 院墙在他们面前如同水幕般波动,眨眼间,祠堂、哭嚎的父亲、甚至整个阳世都消失在身后。 黄泉路上阴风阵阵,灰雾中隱约可见其他被锁链拴著的亡魂。 沈丛想问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打断。 他们站在了一座黑石大殿前,朱漆大门上嵌著九排铜钉,每个钉帽都刻著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森罗殿到了。”殿內青烟繚绕,十丈高的判官像分立两侧。 正中央的案桌后,阎罗王的面容隱在冠冕的阴影里,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亮得骇人。 “沈丛,可知为何拘你?”阎王的声音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沈丛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锁链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小人...被先祖所害...” “沈家先祖?”阎王翻开一本泛著血光的册子,“此人因为偷窃龙王的金鳞罾,被罚做罾户鬼。” 他猛地合上册子,“牛头马面,速去拘来!”不到半刻钟,铁链哗啦作响,两个鬼差押著个模糊人影进来。 那人影一张被水泡烂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蜡。斗笠下滴著水,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沈岳!”阎王一拍惊堂木,“你为何要害你子嗣!”人影渐渐凝实,露出张与祠堂画像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绿光。 “阎君明鑑,”沈岳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小人因窃了龙王法器,被罚做罾户鬼,刑期一百五十年.可龙王怜我劳苦功高,答应我只要找到他离家出走的龙子,就能提前放我投胎转世。我千辛万苦知晓了龙子的行踪,嘱咐后辈一定要抓住龙子,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於是我一怒之下,便將沈丛杀了。” 沈丛听完气得不行,他明明是按老祖宗的要求,在寅时,到八仙墩那片水域下的网,根本就没捞著什么金鳞异种,凭什么怪到他头上! “阎君,我已经按照吩咐在八仙墩附近架网抓鱼,这不能怪我!” “左侧根本没下网!“沈岳突然暴起,湿漉漉的蓑衣甩出腥臭的水珠,“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丛一时惊愕,没想到真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 “阎君大人,左侧小的交给家僕沈十九负责去了,不干我的事啊!” 惊堂木炸响,阎君冷喝:“拘沈十九!“ 片刻功夫,铁链哗啦作响,两个鬼差押著沈十九的魂魄上了堂。 “大胆沈十九,可知为何唤你!” “小人……不知!”沈十九哆哆嗦嗦的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往两边看。 “家主沈丛让你到八仙墩左侧架网,你为何没有听从你家主的安排!” “大人冤枉,这不关我的事情,是一个道士让我不要去那里下网的!” 话音一落,几人目光齐刷刷的瑟瑟发抖的沈十九! “是谁?” 第26章 地府一日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章 地府一日游 “陈小友,醒醒——” “醒醒——” 陈鸣正在寮房內打坐入定,忽的听见有人在喊他。 睁眼便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青面赤须,硃笔悬腰,不是陆判又是何人? “陆判,你这是……” 陆判面露笑意,赤须微颤,一把握住陈鸣的手腕。 “陈小友,你我也是许久不见,只是如今不是敘旧之时,阎君现唤你去森罗殿对质!” “隨我走一遭吧。” 陈鸣未来的及开口,腕间一凉,魂魄已离体三尺。 “陆判,最近阴司战乱未平,要不还是我真身前去?”陈鸣心有戚戚的看向自己的肉身。 “陈小友多虑了,那些鬼王再怎么闹腾,也不敢进犯十殿,放心,是阎君请你过去,走个过场罢了。” “那好吧。” 待两人身形消失不见后,张云鹤突然出现在寮房中,见陈鸣正盘腿而坐的真身,嘆息一声,隨即盘膝而坐。 …… “这就是鬼门关?” “不错。” 鬼雾如墨,无日月星辰。 陈鸣抬头望去,那座城门竟像是从天上倒掛下来的,黑沉沉的压在头顶。 城门高得看不见顶,左右延伸至迷雾深处,仿佛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这边是茫茫鬼域,那边便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城门下蜿蜒著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无数灰濛濛的影子排著队,缓慢地向城门蠕动。 “陆判,他们手中拿的是什么?” 陈鸣瞧见亡魂们高举著黄符过头,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那是魂引,由阴差签发,这是作为进入鬼门关的凭证。” “那我们……” “不需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人越走越近,亡魂愈来愈多。 “好香啊——” “好饿啊!” 阴风里忽飘来一缕清香,亡魂们灰败的眼珠齐转。 但见陆判硃笔引路,身后牵著个魂魄澄澈如琉璃的青年。那魂光映得周遭黑雾嘶嘶退散,竟比判官袍上的獬豸更灼目。 几个饿死鬼忍不住伸出枯爪,却在三尺外被金光烫得“嗤嗤“冒烟。 “聒噪——” 陆判怒喝一声,如霹雳炸响,震得眾亡魂七窍窜黑烟,踉蹌退散。几个道行浅的,竟当场被喝得魂体崩裂,化作缕缕秽气四散逃逸。 瞬间,方圆三丈內的亡魂如潮水退散。 鬼门关前,阴风颯颯,愁云惨澹。 左边站著牛头巨鬼,身高两丈,双角弯曲尖锐,鼻宽口阔,獠牙外露,腰缠锁链,手持钢叉。右边站著马面巨鬼,马首长脸,双耳竖立,口鼻突出,鬃毛披散,腰缠锁链,手持钢刀。 “路引何在?”牛头鬼声若闷雷,拦住了一女子去路。 只见一个二八女子,衣衫襤褸,浑身淤青,战战兢兢答道:“回……回大人,不慎遗失了……” “好个刁滑鬼魂!”牛头鬼大怒,一把揪住女子髮髻提將起来,“无引也敢闯关,当阴司是善堂不成?” 说话间,铁链一甩,打得那女子魂体飘摇,隨手掷出队伍外,“自生自灭去吧!” “今日是吾牛头当值,想偷溜过去,没门!”说著钢叉震地,鬼啸声嚇得亡魂瑟缩。 陆判赤须微扬:“牛头大人,当真……勤勉。” 陆判牵著陈鸣,自眾亡魂中走出。 说来也怪,那些亡魂虽然拥挤,不敢动陈鸣分毫,眼中满是敬畏,就如同一团火焰,所到之处,如潮水分开,露出条幽径。 牛头鬼正要发作,忽瞥见陆判一身官服,鼻环“噹啷“一颤:“原来是陆判吶……“ “真是好雅兴啊,带个生魂逛阴司?”牛头马面朝著微微拱手,可话语中却无半分尊敬。 “今日公务,且让开。”陆判面无表情地將阎君令签扔给对方。 牛头马面盯著陈鸣琉璃般的魂魄,鼻翼翕动,面面相覷,这般澄澈,不是高僧便是真修。 “请——” 钢叉终是不情不愿地挪开半寸。 二人方过鬼门关,血河骤现。 浪头翻涌间,无数白骨手掌破水而出,森然如林,指节抓挠著虚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轰——哗——“ 一道巨浪当头拍下,腥臭血气扑面而来,陈鸣魂魄发著莹光,將一切隔绝在外。 漫天血气似要將二人淹没时,陆判硃笔虚划,血雾中分出一条小径,浊浪在两侧翻腾不休,却始终不得逾界半步。 陆判出言解释:“陈小友,这便是黄泉路。若是生魂只能见到不足一尺的荒野小径,四周野草蔓生,虫豸窸窣。你为真修,可以看破虚妄。” “那些在黄泉路上游荡的孤魂野鬼,大都是横死之人,因阳寿未尽,不得过黄泉路,只能在此游荡,等待阳寿结束后再往下走。” 陆判指向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亡魂,开口解释道:“然得道之人却不在此列,他们可以直接前往十殿。” 再往下走,血河奔腾之声渐熄。忽闻犬吠震天。 已至恶狗岭。 一座光禿禿的大山横亘在前,浊雾贴地,山石皆漆黑,如犬牙交错。 那恶狗岭上有九条被铁链锁著的巨獒,它们眼如铜铃,齿若尖刀,专咬杀生者手足。 正在撕咬著数十个屠夫的魂体,犬牙入肉三寸,带起缕缕黑烟,却见陆判硃笔一点,犬群顿时伏地呜咽。 恶徒的求饶声混著犬吠,在岭上迴荡不休。 “陆判,这是升官了?“陈鸣笑著指向陆判蟒纹玉带。 “高升又何用?阎君殿当差,酒都喝不得!“陆判嘆气,赤须晃动。 陈鸣道袍一抖,空空如也,“真身下来多好,我那杯中可存著不少美酒。” “胡闹!” “鬼门关外有数不清的大鬼等著借阳躯还魂,你这简直自寻死路。” 陈鸣心中一凛,那阴桥渡得慎用。 他见陆判神色有异,便转了话头:“陆判,且说说你这官儿怎么升的?“ “说来惭愧——” “自八目道人后,宋城隍持符籙进了罚恶司,在钟馗大神帐下听用。原本新城隍由都城隍决议,可是因鬼王逞凶,阴司缺人,都城隍便决议將墨山阴神全扔进阴司,重立墨山城隍。” 说著突然嘆气一声,“我这还算运气好些,其他同僚……” “不提也罢——” “不提就不提,那陆判能不能说明阎君唤我来作甚?” 提到正事,陆判收敛神情,问道:“我且问你,十月廿八寅时,你是不是在八仙墩赶走了一群罾户?” “没错。” “那就是了。” “罾户沈丛被其先祖沈岳託梦,若是能找到东海龙王离家出走的龙子,他便可以提前投胎转世。” “沈丛遵照沈岳的吩咐,带著手下在八仙墩附近下网,可惜,棋差一著,那家僕遇见了你,將网给收走了,龙子也不见踪影。” “沈岳不能提前投胎转世,气急败坏,便將沈丛杀了,现在两人在阎君那里告你刁状,说是罪责在你!” 陆判赤须微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浓了。陈鸣想起寮房中未尽之言,心下雪亮:“陆判,莫要戏耍於我。“ “这事阎君打算如何处置?” “左右不过是请你下来走个过场罢了。” “你阿姐可是受过碧霞元君娘娘的赐福,你又是太清宫弟子,帝君徒孙,这等小事,能奈你何?” “再说,这罪本不在你,沈岳估计是觉得你是软柿子,捏一捏罢了。” 说著判官袍袖一展,雾中现出条幽径:“走,带你见识真正的阴司。“ 第27章 地府一日游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章 地府一日游二 金鸡山。 血雾笼罩的山巔,金铁交鸣之声不绝。 陈鸣隨陆判来至山脚,便见亡魂又排作蜿蜒黑线,连绵不绝。 远远望去,有一根非常巨大的赤铜柱立於山前。 司晨將军立在赤铜柱上,双目如炬,羽翼展开遮蔽半山。四周站满了夜叉罗剎,那夜叉模样与之前所遇到的青耳別无二致。 他们手持铜锣列阵,每有亡魂受刑,便齐声喊:“啄目!” “啊——” 一声亡魂惨叫,双眼被啄掉。 司晨將军双翅一振,铁羽颳起腥风:“陆判官今日好雅兴!” “司晨將军说笑了。”陆判却不敢如对牛头那般隨意,他恭敬回礼,而后对著陈鸣道:“陈小友,快来见过司晨將军。” 陈鸣抬头仰望,对方羽翼遮天,堪比一座小山。 “太清宫守易,见过司晨將军!” 司晨將军鸡首低垂,锐目如炬:“可是帝君门下?”声若洪钟大吕,震得山间血雾翻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判赤须轻拂,替陈鸣挡去声浪余威:“正是。此番带他见识下阴司,还望將军行个方便。” “既如此,这尾羽便送你罢。”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落入陈鸣手中。 “弟子多谢司晨將军赐宝。”陈鸣恭敬行礼。 离山三里。 陆判才出言解释,“这位司晨將军与天上那位星官同为一体,星官为先天阳精,司晨將军乃其幽冥化身。后司晨將军受地藏菩萨敕令镇幽,便有了『晨昏二鸡,一属日宫,一归酆都』的说法。” “那位星官可是帝君部属,与你也算你自家人,是你的前辈。” 陈鸣点点头,握了握手中金羽,原来如此。 他抬眼望向远处,视线越过陆判的朱红袍服,落在更幽暗的边界。 一片灰雾无声翻涌,磷火飘摇,腐骨垒砌。 无边的村落,满是荒草。 “这里便是野鬼村。” “野鬼村当中都是孤魂,没人祭祀,只能留在这里消耗阴寿。” “阴寿?” “无祀之魂,阴寿未尽者,不得投胎。此乃铁律。” “生魂禁行!也是铁律!”声如破锣炸响。陈鸣转头,见夜游神提著人皮灯笼逼近,灯焰里困著几个妄图挣扎的游魂。 “夜游神莫急,吾带此生魂实为公务,且看令签。”陆判出言解释,而后再次取出阎君令签。 “既是公务在身,那快些去酆都城缴令为是。”夜游神交还令签,连忙摆手,让二人儘快离去。 “多谢夜游神。” 陈鸣隨陆判穿过磷火飘摇的小径,心中暗忖:这阴司衙门竟比人间官场还乱三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阴司不仅有外患,还有內訌。 牛头马面鼻孔朝天,对陆判爱答不理,夜游神虽让了路,可话里话外却让人觉得若非公务,別来此地。 唯独那司晨將军,不仅和顏悦色,还赐他宝物。 见陈鸣暗自摇头,陆判忽的又握住他的手腕,“別想太多,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要到迷魂殿了。” 迷魂殿。 青砖垒墙,檐角掛十二串人舌铜铃,大殿內中央设“迷魂泉“,左设“吐真鼎”,右设“洗孽池” 此刻,正有数个队列的亡魂正在排队进殿。 陆判赤须一抖,扯住陈鸣:“莫近!” “生魂入殿,小心被孟婆给你喝迷魂汤。” 亡魂间隙中,陈鸣瞥见白玉台上坐著一位银髮道髻,长著张少女面容的人。 “我还以为孟婆是位老嫗,没想到……” “走!” 陈鸣只觉腕间一紧,已被陆判拽出三丈。回首望时,迷魂殿檐角铜铃犹自叮噹,十二串人舌在阴风中晃出残影。 陆判硃笔一点,前方黑雾突然露出一条小径。小径两侧人影晃动,隱约传来锁链拖地之声。 半刻钟后。 行至城下,酆都铁门森然矗立。 铁门高九丈九尺,门面密布三百六十颗罪孽钉,门环上为吞孽饕餮,双目是幽冥火种,万年不熄。 这铁门下,还有一侧门。 “陆判官安,您终於回来了!” 侧门旁,站著一位来回踱步,身著红边黑衣的鬼卒。 见到陆判到来,连忙上前行礼:“阎君吩咐小的在这儿等您。” “您就是清云道长?果然是一表人才,魂魄澄净如琉璃,修道有成,快请。” 陆判收敛神情,一挥袖袍,“少拍马屁,带路。” 森罗殿。 阎君戴十二旒冠,著黑红袞袍,腰系朱红色蔽膝,三目有神,端坐在阎君案后,左右有录供鬼,刑杖鬼数名,堂下沈家三位的魂魄依旧战战兢兢,不敢挪动分毫。 “陆判官到——” 殿內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殿门口。 只见一身朱红袍服的陆判,青面赤须,硃笔悬腰,身后跟著位年轻道人。 那道人三魂七魄澄澈生辉,映得周遭八百孽镜黯然。 阎君眸中精光迸射,不禁微微頷首。 本月朔日,他收到自墨山阴驛使递来的奏报。 墨山有法师,斩杀八目道人,解墨山安危。 此事还惊动了碧霞元君娘娘,娘娘可怜那织霞仙子劳苦功高,只罚她禁闭五百年,若是这事情发生在阴司…… 阎君却不敢想大帝会如何处置。 毕竟阴司的刑罚数不胜数。 “哎——” 若是这小子能留在阴司就好了,如此嫉恶如仇,好好培养,將来又是一位罚恶司判官。 “阎君!” 陆判恭敬的向阎君行礼,並將令签高举。 “太清宫弟子守易,拜见阎罗天子!” “起来吧。” 阎君微微頷首,额前旒冠微微颤动,温和道: “守易,你可知唤你来何事?” 陈鸣躬身拱手回道:“弟子不知,还请阎君明示。” “罾户沈岳,沈丛,现在人已经给你们找来了,你们要本王问他何罪?” 罾户鬼沈岳自打陈鸣踏入殿內,那双浑浊发烂的眼珠便没从对方身上挪开过,说是看,倒不如说是用目光在暗处一寸寸地探查。 他发现对方不仅道法高深,而且身份非同一般,若非如此,怎的由阎君文判亲自出马? 原想著自己杀人害命,横竖都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拖个垫背的也算够本。可眼下...... 若此刻指认这小道士是害他功败垂成的祸首,且不说文判答不答应,怕是阎君也不会应允。 哎—— 恰在此时,沈岳身后传来沈丛嘶哑的喊冤声。 “回稟阎君大人,就是此人,一切罪责由此人而起,还请阎君惩罚他与吾等一同——” “大胆——” “啪!“阎君一拍惊堂木,震得殿內阴火骤暗。 沈丛喉头一紧,顿时哑然。 他壮著胆子看向阎君案上的阎罗天子,又偷偷瞥了自己的先祖沈岳,到底发生了什么? “阎君息怒!“沈岳突然伏地高喊,嘶哑声线颳得人耳膜生疼,“方才吾等鬼迷心窍,此事皆系老朽作祟,与旁人无干!” “咚!咚!咚!” 三个响头砸得青砖迸裂,腐血四溅。 沈丛看的心惊,登时嚇得瘫坐一团。 阎君额间竖瞳骤开,惊堂木响起:“孽镜台前,沈岳教唆之罪已现,业力秤上,沈丛枉死九两有余。” “沈岳弒杀血亲,褻瀆宗法,火翳狱十劫!” “沈丛持此还阳符,可託梦子孙。“又向功曹官道:“添他来世三十年阳寿,福禄加一等。” 阎君三目微垂:“尔等可有异议?” “多谢阎君开恩!”沈岳叩首时,锁链已缠上颈项。隨后被阴差拖向火翳狱。 另有四名青面阴差出列,將沈丛和沈十九带走。 殿门轰然闭合,八百孽镜齐照,独映堂中三人身影。 阎君、陆判与陈鸣…… 第28章 还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章 还阳 翌日。 阴阳割昏晓。 陈鸣睁开眼时,晨光落入寮房,照的他不禁有些恍然。 前不久他还在週游阴曹地府,忽的见到阳光,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师弟——” 一声呼喊打断陈鸣的思绪。 张云鹤见陈鸣三魂七魄已归位,隨即起身掸掸了玄色道袍。 “师弟安全回来便好,不然,太岳师父就得下阴司去找阎君要人去了。” 陈鸣连忙下床起身拜谢,“多谢师兄护法。” “无妨。”张云鹤摆摆手,笑著道:“不想师弟竟与阴司判官有旧,早该知道不能以常理揣度师弟。” “既无事,那我走了。”张云鹤一拂道袍,推门而去。 “师兄慢走。” 陈鸣思忖片刻后,便整了整道袍,前往藏经阁。 …… 嶗山镇,李宅。 厅堂。 陈娇捻起三炷线香,青烟在泰山娘娘像前盘绕,原本只是夫妇二人的日常祭拜,如今又多了四位。 自招娣嫂眼疾被治好后,便拉著徐元跟著他们一道,待二人吃完早饭,还要去耳房叩拜青耳。 而胡义君见李宅厅堂供著泰山娘娘像,自然也不敢怠慢,寧采臣听得陈娇说起娘娘如何灵验,便想著为远在千里的老母焚香祈愿。 八仙桌上首,李向文和陈娇端坐主位,左手是胡义君和寧采臣,右手是招娣嫂和徐元。 李向文招来一个僕从,“去厨房端一份酒食送到耳房。” “是。” 胡义君脸色微变,手中竹箸一顿。 他也是才知晓,陈娇因泰山娘娘恩赐而怀有身孕,李宅的耳房还供奉著一位道行与他相当的夜叉护法。 他虽是天狐院门生,可也未曾见过泰山娘娘一面。 如今院中主事者是天狐院山长白霞真君,受泰山娘娘敕封“总领狐族修真事”,传闻白霞真君曾於泰山修炼千年,蒙泰山娘娘点化褪尽妖骨,得道成仙。 而那位青耳夜叉已近金丹境,竟甘愿与炼炁期的清云立约,待在李宅当个门神? 胡义君捻著长须暗恼,他这一百多年的道行,竟报不得陈娇当年助他渡刀兵劫的恩情。 现在想来,自己这狐仙的身份,似乎只比旁边的书生高了一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著眼角瞥见了正在细嚼慢咽的寧采臣。 此刻的寧采臣倒没想那么多,只想早日还清陈掌柜的恩情,顺便攒些银钱,早些回家。 饭后。 胡义君与寧采臣领著徐元往私塾去,招娣嫂碗筷刚搁下,染坊伙计就来喊人了。 八仙桌旁,只余下陈娇和李向文。 李向文笑著放下手中茶盏:“阿娇,青耳说要传我一门道法,说是阴司正统,能助我筑基,你要不帮我问问小弟,这事靠不靠谱?” “青耳神既受了家中香火,怎么会害你?”陈娇眉头骤紧,“原来你日日往耳房钻,竟存著这般心思!“ “阿娇,千万別误会!”李向文急得抓住妻子手腕:“我修仙只为护家,青耳说他这门道法与其他道法不同,不需要入道门,也无需打坐参禪,只需要……” “需要什么?” “只需要做善事!” “行善修道?“陈娇柳眉微蹙,杏眼里满是疑惑,“这算哪门子修行?“ 李向文正色道:“青耳可是钟馗大神座下夜叉將,见多识广,道法本就万千,自然有所不同。” 陈娇轻轻抚摸著小腹,好半晌才开口:“那好吧。”隨后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笺,指间翻折即成纸鹤。 “想说什么对著它说罢。” 李向文接过纸鹤,清了清嗓子道:“小弟,青耳要传我《幽冥善功录》,说是行善即可修仙的法门,你给掌掌眼。“纸鹤的翅膀忽地一颤,泛起清光。 “丹药材料已送至知客院,记得去拿。” “阿娇,你有什么要说的?”李向文將纸鹤递还给陈娇。 陈娇接过纸鹤,指尖轻轻抚过鹤翅,“小弟,道侣之事还是要上心。若实在难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帮你去找胡山长说说!“ 说完,陈娇素手轻抚鹤首,那纸鹤竟昂首振翅,清光绽现,须臾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厅堂,划破晨雾,往太清宫方向飞去。 …… 太清宫,藏经阁。 太岳道人端坐上位,絳红道袍垂落。他看了看站在台下的陈鸣,又低头审视手中法贴和金羽。 “这司晨將军的金羽倒是不错的宝贝,只是我太清宫並无冶司,想要炼製成法器,那得去找灵宝派,至於这阎君法贴……” 太岳道人眉头微蹙,阎君法贴金纹刺目,上书“酆都通牒“四字。 持阎君法帖可直入酆都城! 十殿中唯有森罗殿设在酆都城內,其余九殿皆在城外,这法帖的分量可想而知…… 或许他得去找方丈问问。 太岳道人將法贴递出:“先收著吧。” 陈鸣接过法帖,稍作迟疑:“太岳师父可还有吩咐?“ “且去。“ “是。” 陈鸣躬身告退,方出阁门,迎面就有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嗖——” 身形微侧,二指已钳住纸鹤翅膀。 纸鹤展开时,声音入耳…… 陈鸣有些好奇,《幽冥善功录》此等道法,他也未曾听说过,没想到那夜叉將还有如此法门,行善便可修行,倒是神奇,只是…… 陈鸣回望藏经阁朱门。 “罢了。“他轻嘆一声,將纸鹤收入袖中,“还是先去知客院取了药基要紧,若是路上遇到师兄师姐,可以先问问。” “师兄——” “清云师兄!”王启与眾香火弟子拱手作揖。 “嗯。”陈鸣微微頷首,余光瞥见王启掌心血痕,对方竟是多了几分能吃苦耐劳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行至知客院。 知客院东侧立著库房青砖小楼,专存信眾供奉的沉香、绢帛,以及寄送物资,与典造院堆杂物的仓房截然不同。 “取物。“陈鸣叩响帐台。 库房的小童儿正在帐台记录什么,抬头便瞧见陈鸣站在眼前。 “清云师兄稍候。“ 四名香火弟子抬出一个封条完整的檀木大箱。 “咚——” 木箱沉闷落地,扬起些微尘土。 陈鸣唇间轻吐“收“字,那大木箱子瞬间变小,倏忽不见,腰间青铜杯光芒一闪,他已经转身往典造院而去。 第29章仙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章仙法 典造院。 典造院西廊列著斋堂、厨房,东侧是仓房与丹房。若有冶司铸器、符室画咒,也归太明道人统辖。 丹房诸事向由太明道人主理,若遇闭关,则留知库值守。 《太清律令》凡开炉炼丹,必十取其一,以酬火工匠役。若药引不足,可至知库处置换,以成丹兑付。 不过因为太清宫弟子稀寥,故多行折半发放之制。 进入典造院穿过几道迴廊,可见一座青瓦小院,门楣悬著“丹房”的乌木匾。 院內松柏森然,推门而入,药香如雾扑面。 青砖铺地,中央一尊黑陶大缸,贮满无根水,水面浮著几片柏叶,映著天光云影。 左侧紫檀药柜,分列“天、地、人“三格,右侧八卦丹坛,青铜炉身饕餮纹冷峻,三足稳立。 陈鸣径直到左侧药柜帐台。 “师兄!” 陈鸣一声唤,惊得知库一个激灵。 他原本枕著手臂,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这会儿猛地抬头,额前还压出了道红印子。 知库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又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湿漉漉的,登时小脸一红。 他赶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这才彻底醒过神来,含混嘟囔道:“啊……是清云师弟啊……” 知库年纪虽才十五六岁,却是太明道人弟子,入门比陈鸣还早三载,还得了道號清鼎,自然得喊师兄。 “清鼎师兄,我要炼云松丹。” 说著陈鸣袖袍一抖,刚才的大木箱轰然落地。 “砰——” 清鼎却见怪不怪,开口道:“师弟稍候!”说著便敲响檐下铜铃。 “叮噹——” “叮噹——” 片刻功夫,便有数名道童进到院內。 “尔等带去仔细点验,不得有误。” “是!” 待道童离去后,清鼎师兄露出一脸难色:“师弟,这炼丹怕是要延后了。” “怎么?” “八卦丹炉的火种不知为何熄灭了。太明师父正打算去外面寻找火种。” “缺火?“陈鸣指尖轻叩案几,“敢问师兄,一炉丹要炼多久?” 清鼎竖起一根手指:“文火慢熬,少说一个时辰。” 陈鸣暗自思忖,虽不知自己火焰能否达到要求,但以他如今修为,每日炼一炉倒可支撑,也就几天的功夫。 若是等太明师叔出去寻火种再返回,这个时间可难说了。 “吐焰!“ 橘黄火团自掌心腾起,清鼎师兄的瞳孔里跳动著两簇金芒,映的他惊喜莫名。 “师兄,你看这火行不行!” “这是——” 清鼎师兄瞪大双眼,清云师弟当真好手段! 不仅会须弥纳芥子,还有御火!难怪太岳师父喜爱他。 “让我试试?” “自然!”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將指尖探入焰中。 “嚯!”他轻呼一声,指节在火中灵活翻动,似在拨弄琴弦,“师弟这火温润得很,不似我那丹火。” “这火不错,烧多久?” “每日一炉。”陈鸣答道,火团应声而灭,只在掌心留下缕缕青烟。 清鼎师兄沉吟片刻,道:“我需跟太明师父稟告一声,若得他允许,那你便来丹房候著。” “如何?” “那就多谢师兄了!” “劳烦师兄登记这些赤松。” 陈鸣说著,自青铜杯中取出一个乌木小盒,推至清鼎面前。 清鼎师兄闻言,便笑著道:“清晏那铁公鸡竟肯给你?够炼半炉云松丹了。” “清晏师兄?” “他每次都准时去捡赤松针,他可是对这松针宝贝的紧,没想到你能在他手上捞到一盒。” 清鼎师兄边说边查验一番,“没错了,跟清晏手上的同一日。” “清晏得太岳师父亲传“煮石术”,日啖白石三斤、赤松针一束。” “怎么,没听说过?” 陈鸣闻言,若有所思,似与辟穀类似,只是辟穀食气,煮石术食白石与松针,大相逕庭。 谈话间,刚才点验的道童已去而復返,手中还拿著帐簿。 “师兄!” 道童恭敬的將帐簿递上。 清鼎师兄接过,翻看一下,便又用硃笔添上一盒赤松针。 “清云师弟,你这些药基可是价值不菲,看来师弟家中薄有余財呀, 药基数量能炼製五炉云松丹,每炉六颗,但你提供的药引只有半炉,按律,若需补齐药引,除十抽一的常例外,另需从余下九成中再抽两成作抵。” “你意下如何?” 陈鸣心里默算,这一箱药基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按常理能炼出三十颗云松丹。 “十抽一,那就是三颗……”他略一沉吟,“剩下二十七颗,再抽两成作药引补偿,约莫五颗半。” 按宫规,零头一律往上算,最终到手也就二十一颗。 一百二十两,换二十一颗丹,合五两七钱一颗。 陈鸣暗自咂舌,难怪后山那些师兄们,寧肯餐霞饮露,也捨不得开炉,不过清晏师兄除外。 若不是他有机缘笈,有阿姐在,怕是他连这丹房的门都找不见。 “清鼎师兄,我这还自备火种,就不能……” 清鼎一改温和,义正言辞道:“规矩便是规矩,不行!” 陈鸣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摇头拱手:“那便这般决定了。” 清鼎面色稍霽,將丹契推至陈鸣面前:“既无异议,那画押吧。” 出了丹房,陈鸣径直往寮房行去。青石小径上落满松针,踩上去沙沙作响。 转过几道迴廊,远远就看见清霄师兄玄袍猎猎,腰间皮影左右摇摆,负手而立,仰观丹霞柏。 “师兄,难不成你也喜欢吃松针?”陈鸣走近开口问道。 “怎么,见过你清晏师兄了?”张云鹤眉眼一挑,嘴中噙著笑。 “还未曾见到这般奇人。” “师弟,听闻你熟读《太清宫志》,那我来考考你,眼前这株柏树是何由来?”张云鹤指著眼前这株通体赤红如血,其纹自然成理,似符非符的丹霞柏。 “呵呵——” “师兄,这可难不倒我。此柏名为丹霞柏,属於柏中异种,百年仅长三尺,传说是太清宫开派祖师玉枢子亲手栽植,比后山的那株赤松,年岁还要久远。” “嗯。”张云鹤点点头,接著问道:“那你知道后山的赤松是哪位祖师种的?” 陈鸣略一沉吟,摇头道:“师弟愚钝,未曾听闻。” “哈!”张云鹤忽然抚掌,笑著道:“巧了,师兄我也不知道!说罢,又来寻我所谓何事?” “师兄明鑑,我姐夫自青耳那得授道法《幽冥善功录》,他心有疑虑,特来请教师兄。” 好半晌,才听张云鹤开口:“《幽冥善功录》?这门道法,我还真听过。” 他肃立廊下,沉声道:“提到《幽冥善功录》,那便不得不提到一位天尊。” “天尊?” 陈鸣心中讶异,没想到这道法来头如此之大。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在阴司时为“幽冥教主”,统摄地府、救拔亡魂!” “《幽冥善功录》就是太乙救苦天尊传下的阴德修炼法,属“善功成真“,意为“积阴德以通幽冥,借救苦之力反哺阳身。” 陈鸣暗自咋舌,好傢伙,这夜叉来头这么大? 张云鹤自顾自解释道:“其实这门道法早就传遍了阴司,只是……”他略微停顿,接著说道: “只是知道又如何?能以此成仙者,少之又少。” 张云鹤负手望柏:“但若真能凭此法成仙,”山风忽卷落叶成旋,“必入太乙天尊青华门下。” 山风掠过石阶,陈鸣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峰顶,忽然明白了师兄话中深意。 “原来如此。” 陈鸣轻嘆一声,山风卷著松涛声在耳边迴荡,仿佛在诉说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得道之路就在眼前,可世人寧愿在红尘中打转,也不愿脚踏实地地走上一走。 第30章 再救龙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章 再救龙子 八仙墩。 霜色渐浓,残月悬在海天之间。 “叮噹——” 清灵蹲坐礁石,群猫环绕。 卯时將至,渔翁渐聚,独不见老赵身影。 “喵呜!”她尾巴拍打礁石,那老头是不要药丸了吗?怎得还未出现? “猫仙,老赵今日怕是来不了咯!” 灰须老叟见这么多猫儿聚在一起,肯定是在等老赵。 若非他肚中无墨,他也想挣这打赏! 话音一落,就瞧见十几只猫儿齐刷刷的望向他,老叟缩著脖子退后半步,佝僂著腰连连作揖:“猫仙莫恼!老赵他家崽子折在赌档,现下正躺屋里哼唧呢。老赵他现在不得空,是来不了!” 清灵金瞳微眯,尾巴轻拍礁石。老赵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说书人,每日寅时准点在礁石开讲。 她前爪微屈,正自踌躇,犹豫是否该去老赵家看个明白。 忽觉尾尖一颤,似是想到了某人。 清灵忽地立起,铃鐺摇摆,金瞳灼灼:“尔等先回,我去找老赵。” “喵呜——” 眾猫应和。 …… 寮房。 陈鸣盘坐在床榻,手中摩挲著几张素纸人,案上摆放著几枚古钱和一个青皮葫芦。 原本与清霄师兄斗法之后,他还想著如何改进一下剪纸术,毕竟那些纸人在那猴子面前挨不住一棍,可中间出了青耳这档子事,又给耽误下来。 如今宅中供奉了位念动即至的夜叉將,这可比他炼炁初期的纸人香多了,而且未筑基者使用纸人还得餵血。 不过也不能过分依赖,青耳虽强,终究是阴司护法神,若是阴司相召,他肯定屁顛屁顛的回了。 陈鸣眼神扫过案上这七枚酉阳古钱,这是他斩了八目道人后新攒的。先前六枚召过黄巾力士,早碎成铜渣了。 这酉阳古钱,可卜算吉凶,也能作为法术凭引。 卜算分天机大小,也看时辰,若天机太重,便无正反,只会定住不动,他以前就曾算过这大乾王朝的气运,结果就是这般。 如今他只有七枚古钱,若是用作驱神法术凭引,也只能召唤七位黄巾力士,手指摩挲纸人,得想个法子去哪再寻些来。 “叮噹——” 正当陈鸣想的出神之时,忽闻寮房外传来一阵铃鐺响动。 清灵师姐来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寮房內。 陈鸣好奇地看向正踞坐在案的清灵师姐。 “师姐想下山去找老赵?” “是!” “为何?” “老赵会给我们讲渔夫斗蛟龙的故事,”清灵尾巴尖勾起“还会钓鱼给他们吃!” 陈鸣嘴角微扬,“巧了,师弟我也会讲故事!” “当真?”猫耳倏地竖起。 “自然当真!” 清灵眼神露出犹豫,耳尖轻颤,爪垫在案上摩挲半晌,终是轻声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话音一落,清灵跃上陈鸣肩头,脖颈的铃鐺响个不停,尾巴扫过他脸颊:“走!” 陈鸣无奈摇头,看了眼机缘笈,整了整被猫爪勾皱的道袍,推门而出。 …… 嶗山镇,东街。 这里住著有几个罾户大家,有沈家、周家、还有赵家。 沈家与周家世代为罾户,朝出撒网,暮归晒鱼。虽算不得仁义,倒也给其他渔户留条活路,可也只是一条活路。 只有赵家自从发达了之后,便收了网,拆了船,干起了其他买卖。 设赌坊,开牙行,愣是一条路都没给人留。 旭日东升,破开晨雾。 东街的一个小巷。 幽暗,逼仄。 巷子旁靠著几根斑驳竹竿,上面掛了几张渔网。 小院的破木板床上,中年汉子蜷如虾米,左手裹著浸血的粗布,指根处缠得乱七八糟。他每抽一口气都带著颤儿,像条被剁了尾巴的鱼。 一旁的老赵蹲在门口的大瓦缸旁,不住哀嘆。他儿子又被誆进赌坊,猫仙赏药丸又没了,挨了顿拳脚不说,左手还少了两根指头。 “你这憨货咋就不长记性?以为同姓,就不坑你了?” 老赵想拿著扁酒壶砸他,可想到里面还有半壶,便收回手,仰头灌了几口。 今个儿天还没亮,赌坊的人就把他儿子丟在了家门口,左手血淋淋的,脸上白的嚇人,老赵忙著救人,连八仙墩都忘了去。 “哎——” “猫仙娘娘可千万別记恨呀。” “哗啦——” 大瓦缸里金鳞一甩尾,溅起的水珠正砸在老赵鼻尖上。 老赵顿觉清醒不少,转头看向缸中的扑腾的金鳞,他打渔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如此有灵性的鱼儿。 那道长將它放生之后,隔天它又进了鱼篓。 老赵眯著老眼,背著双手,“倒是条有灵性的......等老头子得閒了,亲自送你回东海。” 金鳞忽地静了下来,腮边缓缓吐出串水泡,“咕嘟!”“咕嘟!”竟似在应答。 “叮噹——”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老赵耳尖一动,这铃鐺声熟得很,急忙起身出院外察看。 巷子口,身穿青袍的年轻道人踏著斑驳日影步入巷子,肩头乌云盖雪猫儿颈间铃鐺轻响,惊起竹竿上三两只飞雀。 老赵慌忙用衣角擦净手掌,褶子堆出菊纹:“小老儿给清云道长见礼!” 他可是打听了,这“清“字辈的在太清宫都是正式弟子,怪不得沈家不敢吱声。 “老赵,別这般客气。” 血腥气刺入鼻腔,陈鸣眉心骤紧又舒:“老赵,你看还有谁。” “喵呜——” 老赵浑身一颤,扑通就跪下了,额头抵著青砖地:“小老儿给猫仙娘娘磕头了!” 老赵膝盖砸得青砖闷响,额头紧贴地皮:“猫仙娘娘开恩!小老儿今日实非得已……” “师弟,他这是怎么了?” 陈鸣唇角微扬:“许是知道师姐身份,有些害怕了。” 毕竟人妖有別。 清灵尾巴啪地拍在陈鸣肩上:“师弟,那赵老头还讲不讲故事了?” “师姐別急,总要先弄清老赵的难处。” “老赵,我们路过,进去討碗水喝,如何?” “是小老儿糊涂,道长请,娘娘请——”老赵闻言,连忙起身带路。 刚跨进院门,浓重的血腥气就混著鱼腥味扑面而来。床榻上躺著个哼哼唧唧的汉子,左手裹著的粗布渗著暗红。 陈鸣眉头一皱:“这是......” 第31章 戒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章 戒赌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赌徒 要求:帮助赵大將赌资贏回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护身符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放生 要求:將老赵家的大瓦缸中鱼儿全部放生 完成状態:未完成 奖励:一滴朝阳初露 …… “道长容稟,这孽障是小老儿的独苗,都三十六的人了,成日里游手好閒,”老赵唉声嘆气,愁眉苦脸,“媳妇儿没討著半个,倒跟东街癩子头学赌钱,您瞧瞧这手……” 陈鸣闻言只轻轻頷首,进了赌坊,哪里有全须全尾出来的? 他也没再细问,目光已转向他此行的目標,门口的大瓦缸。 他上前几步,便瞧见缸內有几条鱼儿来回游动,水面碎光间,金光在水中浮现。 老赵见陈鸣对水缸中的鱼儿感兴趣,搓著手凑近:“道长有所不知,前几日猫仙娘娘放生的金鳞它自个儿又游回来了,我怕被別个儿弄走,自己就带回家养著。” “刚我对著它说要放他走,这金鳞就咕嘟嘟冒泡。” 陈鸣心中瞭然,轻叩缸壁,低声道:“东海太子,玩也玩够了,是该回去了!” 金鳞闻声一颤,倏地僵在水中,圆睁的鱼眼里满是惊愕,原本流转的金光骤然凝滯,鱼唇微张吐出一串细碎气泡。 “老赵,你这缸鱼儿价值几何?” 清灵尾尖抽得陈鸣道袍簌簌作响,金瞳眯成细缝,怎么想都没想明白师弟这是要作甚。 老赵身子一颤,慌忙摆手:“道长折煞小老儿了!您若瞧得上,只管拿去!”说著就要將掛在墙上的鱼篓取下来装鱼。 “老赵,不著急,还是说个价钱吧。”陈鸣止住老赵动作。 见陈鸣执意要给,老赵磨蹭半天,才开口道:“要不……道长给个三钱吧,都是些不值钱的鱼儿。” “拿著。” 陈鸣手腕一翻,取出约莫三钱多的碎银。 “多谢道长。” 老赵接过银钱,便给陈鸣拿了个鱼篓! 那鱼篓是拿桐油浸透的三层青篾编的,篾缝里绞著渔网线,再拿松脂膏子抹得密不透风,能存水一个时辰,也算是老赵家的宝贝之一。 陈鸣接过鱼篓,对著里面的鱼儿一笑,而后朝老赵打个道揖:“那贫道告辞了。” “道长慢走,猫仙慢走。”老赵弓著腰,双手作揖,只是失了鱼篓,著实让他笑不出来。。 陈鸣拎著个鱼篓,转身出了院子。 清灵猫须弄的陈鸣有些刺挠,“师弟,这就走?”尾尖不断拍打陈鸣,“事情算是解决了?明日故事怎算?” 面对清灵师姐的连珠嘴炮,陈鸣只是微微笑道:“明日老赵必会准时出现,师姐放心好了。” “纵是打心底怕你,他照旧会给你们说书!” “为何?” “他缺钱。” …… 八仙墩。 岸边散坐著几个老渔翁,他们年纪大了力气不济,撒网不便,便日日在此垂钓度日。 陈鸣寻了处偏僻地,將鱼篓放入水中,片刻功夫,里面的杂鱼儿全部跑了出来。 唯独那尾金鳞却是不紧不慢,原地兜了三圈,忽地仰首,鱼眼中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审视。 陈鸣朝著对方躬身拱手,正色道:“太清宫弟子守易,恭送太子。” 金鳞尾鰭轻摆,忽从口中吐出一道金芒,陈鸣道袍一卷,那金光便稳稳落入掌心。 入手温润,金光散去,却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 金鳞见陈鸣收下鳞片,在水中悠然转了三圈,忽地尾鰭一振,溅起的水珠在烈日下折射出虹光。未等水落下,它已化作一道金线,倏地没入深水。 “师、师弟……那是龙太子?“清灵的金瞳瞪得滚圆,连猫耳都竖了起来。 陈鸣微微頷首,刚要开口,清灵已扑上来扒拉他的手掌:“快让我瞧瞧龙族宝贝!” “別急,给你看!” 说著蹲下身子,將金色鳞片递到清灵跟前。 鳞面上顿时浮起游动的云篆,映得清灵鼻尖都染上金辉。 “好看!” 清灵瞳孔散著金光,毛茸茸的爪子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师弟,这当真是龙鳞?“她绕著陈鸣不停打转,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 “东海太子给的,那不就是龙鳞么。” “就是不知有何妙用……”清灵歪著脑袋思索。 “一试便知。“陈鸣说著,將龙鳞轻轻浸入水中。 原本翻涌的白浪突然凝滯,海面如被无形大手抚平。浪悬在半空,化作水珠落下,一时间,风平浪静。 隨后便是几个老叟的惊呼:“咋回事?” “邪了门了!” “这浪头咋说没就没了?“ “老周,好像风也没了。” 清灵的猫耳朵动了动,憋笑憋得鬍鬚直颤。陈鸣则默默將龙鳞收入青铜杯。 以后便叫你定风波了。 陈鸣起身理了理道袍,对著还在笑个不停的清灵问道:“师姐,不走吗?” “走!” 说著又跃至陈鸣肩头。 陈鸣拎著鱼篓,直上台阶。 “咦——” “这不是老赵的宝贝鱼篓?”石阶旁的老叟眯起昏眼,“道长是从何而来?” “宝贝?” 陈鸣提著老旧的鱼篓打量片刻,这也算? “道长有所不知,普通的鱼篓可装不了水!您瞧,这竹篾多紧实,滴水不漏呀。对吾等来说,自然是件宝贝。” 陈鸣闻言,点点头,“多谢老丈提点。” 上了台阶,陈鸣问道:“师姐,物归原主,我去去就回。” “你去吧。”说著清灵跳下肩头,颈间铃鐺甩出清响,“我要回去修炼了。” “那师姐再见。” “喵呜——” …… 再至东街巷口。 陈鸣远远就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大和沈十九。 两人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沈十九勾著赵大肩膀:“老弟,你爹当年可是赵家坐馆先生,谁不给几分薄面?昨日那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这回保管翻本。”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大,眼睛却死死盯著他衣襟里鼓起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那……翻本的钱……” 赵大喉头一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要不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才懒得搭理。 此刻的他哪还有躺在床板上时的悽惨模样,眼白血丝密布,左手死死捂著胸前鼓胀的钱袋。 这些可都是他爹的棺材本儿。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巷口,却未注意来人。 沈十九正盘算著这次抽成能捞多少,家主死了,沈家,难咯,他这是狡兔三窟,早做打算。 他搭著赵大肩膀,眉飞色舞间,冷不防被拽了个趔趄 “你——”沈十九刚要骂,却见赵大面色铁青地盯著前方。顺著视线望去,青石板上映著道修长人影。 “扑通——” 他立刻鬆开手,给陈鸣来了个五体投地。他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上,颤声道:“道、道爷!” 赵大有些不知所措,眼中惊疑不定。 沈十九余光瞥见赵大还在愣神,顿时气急败坏,可又见陈鸣正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只是轻轻的扯了扯赵大袖口,道:“跪下。” “扑通——” 陈鸣拎著鱼篓,面无表情,刚才两人的对话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是叫沈十九?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陈鸣不咸不淡的说道。 沈十九额头抵著冰凉的石板,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对...对,小的沈十九,拜见清云道长。” 他怎会不记得,初见是八仙墩,第二次是在森罗殿。 他还记得当日在森罗殿时的场景,沈家的老祖宗见到他跟老鼠见到猫儿一般,自己是铁链拘来的,这位可是判官请来的。 天差地別,容不得他不惶恐。 “我交代你个差事,怎么样?” 沈十九闻言,浑身一颤,额头抵地:“道爷儘管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帮我盯著他,若是敢踏进赌坊半步,打断他的腿。” 沈十九连忙回道:“小的明白。”余光看了眼还蒙在鼓里的赵大,心里已开始盘算该如何帮他戒赌了。 陈鸣將鱼篓放下,吩咐道:“鱼篓送回原处。“顿了顿,又补了句:“若遇难处,可去八仙墩寻猫仙。” “遵命!“ 第32章 炼丹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章 炼丹 翌日。 天醒。 陈鸣正盘坐床榻之上,微微观想丹田三色炁丹如磨盘转动。 外圈紫炁顺转,內圈白炁逆转,中心黄炁悬停不动。 彼时三色炁丹正自行运转小周天,紫炁如游龙循督脉而上,白炁似薄纱沿任脉而下,黄炁稳居中央,如定海神针。 若是加之入得真定,虽没有在赤松下修炼迅速,但也聊胜於无。 他渐入佳境,口鼻间游丝般的呼吸渐止,转而周身毛孔舒张。 忘乎天下纷扰! 丹炁流转间,四肢百骸如沐温泉,经脉中隱有清泉流淌之声。 他现在虽是炼炁初期,但若是接下来几个月皆辅之以云松丹,或许能早些晋升炼炁中期。 “沙——” “沙——” 布鞋碾过砂砾的细响刺入耳中,陈鸣暗自蹙眉。丹田里缓缓转动的三色炁丹猛地一滯,气息顿时紊乱。 “终究是定力不够......” “不过这个时辰,道童们都该在太清广场吐纳才是。” “咚咚咚——” 寮房门被敲响。 “清云师兄?” “何事?” “清鼎师兄让我来通知您,太明师傅定在今日辰时开炉,巳时收丹,请您早做准备。“ “知道了。“ 陈鸣无奈摇头,那就早些去便是。 …… 辰时,丹房 朝霞初现,天光如洗。 院內,青烟裊裊。 陈鸣静立炉前,衣袂无风自动。场中只余他与太明师叔二人,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朝霞落在院中松柏上,太明道人忽地抬首望天,轻声道:“天时已至,开始吧。” “是。” 陈鸣拂衣盘坐,右手竖剑指朝丹炉一点! 心中默念:“吐焰——” 一缕橘黄火焰生出,迅速飞入炉內,在里面打个来回儿又飞了出来,倏地钻入炉底炭层,化作一朵金边青莲状的火焰。 此刻陈鸣已开始闭目凝神。 太明道人身穿絳紫道袍,手持拂尘,朝中院中的大缸轻轻一引。 “哗!” 缸中无根水如银龙腾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八卦丹炉。 陈鸣紧闭双眼,耳畔只余水声汩汩。炉底金边青莲火微微摇曳,映得他眉间一片赤金。 “进阳火!”太明道人敕令骤响。 “呼——” 陈鸣念头一动,炉底青莲焰暴涨三尺。热浪扑面,丹炉外壁八卦纹逐一亮起。 炉水沸腾如雷鸣。 太明道人扔出一把云母石,入水瞬间“滋啦”炸响。 “退阴符!” 炉火应声收缩,焰高骤降一尺,青莲状火焰立时收拢如拳。 紧接著,又是一捧牡蠣粉飘入炉中。 “进阳火!现在!” 青莲再次绽放,照的陈鸣一脸赤金。 “引灵——” 赤松针落入丹炉的剎那,“嗤“地腾起青烟。雾气翻涌间,一株三寸松影凭空浮现,枝干虬劲,针叶分明。 松影顶端忽地抽出一簇灵光闪烁的新芽,药香骤浓。三息过后,新芽化作青光没入药液,炉中药材顿时“咕嘟“沸腾,泛起珍珠光泽。 三刻后,霞光穿透松柏,落在丹炉上方。 巳时已至。 太明道人並指如剑,划开炉盖:“收!” 六颗碧玉丹丸凌空飞起,在炉口稍作盘旋,便如归巢雀儿般接连投入青瓷瓶。 “哈哈哈——” “今日炼丹真是顺遂!” 太明道人絳紫道袍无风自鼓,捋著鬍鬚,一阵愜意。 “全赖师叔丹术高超。” “师兄说你“愚钝”我还不信,若是你清鼎师兄,早不知被我训诫多少遍了。” 陈鸣起身,理了理道袍下摆的炉灰,抹去额间汗珠。这控火的一个时辰,比他斩杀那只蜘蛛精还累人。 “拿著!” 陈鸣双手接过青瓷瓶,手腕一翻,顺势將它送入青铜杯中。 “多谢师叔。” 陈鸣突然想起一事,拱手问道:“师叔,不知丹房可有固本培元的丹药?“ 太明道人闻言,走出丹坛,捋著鬍鬚:“自然是有的,诸如筑基丹与五灵丹,前者补先天元炁,后者固五臟之本,培元筑基。”说著摇动檐下铜铃。 “当——啷——” “吱呀——” 清鼎推门而入,走到太明道人跟前。 “师父!” “嗯,”太明道人微微頷首,声音不疾不徐:“你这控火之术,还得多向你师弟请教,听到了吗?” 清鼎连忙拱手:“弟子明白。” “去吧,你师弟找你有事。”太明道人一摆拂尘,缓步迈出院门。 待太明道人走出院门,清鼎立刻垮下肩膀,转身对陈鸣夸张地嘆气:“师弟啊师弟,你可害苦师兄了!“ “怎得?不就是练控火之术?”陈鸣有些好奇,怎么就害苦了他。 “哎——” “太明师父这么一叮嘱,我可又得抄好些遍丹方。” 陈鸣闻言,哑然失笑,他这师兄应该是好久没下山了,这算什么苦。 “师兄,我想问丹房內可有多余的筑基丹和五灵丹?” “待我看看……” 清鼎快步走到檀木帐台前,取出帐册,手指在丹目上快速游走:“筑基丹剩一百五十一枚,五灵丹一百二十四枚……” “师兄,不知作价几何?”陈鸣连忙打断清鼎话语。 “哗啦——” 清鼎突然合上册子,突然正色道:“师弟是要买还是换?” “还请师兄给个说法。”陈鸣眉梢微动,这才发现,清鼎师兄好像谈及生意,总是换了副模样,上次也是如此。 “筑基丹二两七钱一枚,五灵丹二两三钱。“清鼎袖中算盘啪啪作响,“若是置换……师弟可用成丹来换,比如云松丹,一换三。“ “如何?” 陈鸣心念沉入青铜杯中,翻看一通,好像没什么值钱东西。 “师兄,这些辟穀丸,价值几何。” 陈鸣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亮出个白玉瓷瓶。 自习得辟穀之术后,这些对他来说却算可有可无,换了也罢。 清鼎接过瓷瓶,拇指轻挑开玄珠塞,一粒丹丸滚入掌心。 霎时,一缕清冽药香钻入鼻腔。他神色微动,將丹丸凑到鼻尖细嗅,眉头渐渐挑起:“这辟穀丸……非太清宫手笔。“ 寻常辟穀丸多是松黄褐色,而掌心这粒却形如白玉。 “自然不是!” 陈鸣点头称是,机缘笈出品,自然不同凡响。 “按市价,寻常辟穀丸值一两一钱。“清鼎指尖轻捻著白玉丹丸,眼中精光闪动,“师弟这品相……少说也得一两七钱。“ “怎么样?” 陈鸣嘴角微扬:“那就多谢师兄照拂了!“ 话音未落,袖中又接连排出五个白玉瓷瓶,在帐台上碰出清脆的叮噹声。 第33章事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章事毕 四日后。 丹房。 陈鸣掐灭八卦丹炉底下的火焰,起身理了理道袍,眉间倦色稍霽。 “清云,这几日劳你费心了。” “师叔言重,弟子分內之事。” “嗯。”太明道人微微頷首,作势要敲响铜铃,唤清鼎进院,陈鸣已先执绳摇动。 “当——啷——” 檐下铜铃清越,惊起三两棲雀。 他算是看明白,这位太明师叔向来雷厉风行,丹成则去,从无赘言。 “弟子自会与师兄交接,师叔请便。” 太明道人摇摇头,笑著一甩拂尘,“善。” 铜铃一响,在外等候的清鼎便推门而入。 “师父!” “去吧。” 清鼎向太明道人见完礼之后,便直接走到了他的帐台前。 “师弟,画押。” 说著自帐台下取出丹契推到陈鸣面前。 “师弟,二十一枚云松丹,够闭关三个朔望了吧?” 陈鸣提笔一顿,道:“嗯。打算闭到年关。” “这么快?”清鼎有些惊愕,抬头看向檐外鬱鬱葱葱的老松,喉结动了动:“又要...到岁除之日了。” …… 后山。西坳口。 云洞蟠松。 陈鸣取出蒲团,盘膝而坐,將云松丹含於舌下,顿时满口松香。他双目微闔,吐纳渐缓。 山风忽静,洞外白雾如纱,自石缝间缓缓渗出,缠绕在蟠松虬枝上。 几缕天光穿透白雾,正落在陈鸣眉间,映得那俊秀脸庞明灭不定,松针上的雾珠將落未落,似被无形之手托住,折射出七彩光晕。 …… 三月后。 嶗山镇。 黄昏染透青瓦,海风卷著盐粒穿街过巷。酒楼刘掌柜与小二新贴的桃符被吹得哗啦作响,老赵缩著脖子,紧裹著单衣,背著鱼篓急匆匆往家赶。 李宅檐下的三清铃隨著冷风摇摆不定,李向文整了整新制的青缎袍领,他抬手轻挥,四名短褐僕人已抬著檀木八仙桌进了厅堂。 门房下新桃符还泛著墨香,院中燎火已噼啪炸响。徐元带著一眾童儿们举著风车在廊柱间追逐。 “元哥儿,注意著点。” 大乾这二十九年,终究还是撑过去了。 申时四刻,李宅准备开宴。 厅堂青烟裊裊,热气腾腾。 李向文与陈娇端坐主位,陈娇右手边空著个座儿,特意摆了一副青玉筷架,招娣嫂带著徐元坐在空座旁。 右侧席上,胡义君接过李向文递来的兰陵酒,莫名感慨:对方居然不声不响的完成百日筑基,原本他还打算从其他地方“借”来些丹药,帮助两人固本培元,没想到…… 寧采臣接过李向文斟满的兰陵酒,忽然笑道:“这酒倒让我想起家中的藏酿,去岁埋下的黄酒,这会儿该能启了。” 李向文闻言,顺手又给他添了半杯:“那寧兄可要多饮几杯。说来也巧,前日有新到的火腿,配上这兰陵酒,也还不错。” 徐元突然从席间探出脑袋:“寧先生老盯著窗外瞧,”他嘴里还含著半块芝麻,声音含糊却响亮,“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满座倏地一静。招娣嫂的筷子僵在半空,李向文正要呵斥,却见寧采臣摇头轻笑,伸手揉了揉徐元发顶: “小元子倒是眼尖,等你有朝一日出门远游就懂了。” 日头西斜,可陈鸣依旧未归。 忽闻海风送来太清宫的一百零八响慢钟。 “开宴!” 李向文一声高喝,席间眾人顿时热闹起来。丫鬟们端著热腾腾的饺子,年糕,鱼贯而入,童儿们嬉笑,胡义君与寧采臣举杯对饮,满屋笑语喧譁。 唯独陈娇没有动筷。 她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目光却落在身旁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窗外的钟声还在一声声传来。 …… 太清宫,藏经阁。 暮色漫捲,钟声不止。 太岳道人盘坐蒲团,手中拂尘尘尾微垂,抬眸看向陈鸣。 “你要下山?” “是!”陈鸣立於阁中,青衫微动,躬身拱手道。 “去哪?” “江南东道。” “唔——” 太岳道人静默片刻,目光扫视一圈后回道: “既然境界有所成,出去走走也好。” 太岳道人手腕轻翻,掌心浮现一幅青纸对摺的牒文。牒文无风自动,浮空飘至陈鸣面前三寸之处,封面上“太清度牒”四字泛起淡淡金光。 “这是你的度牒,拿去吧。” “是!” 陈鸣双手接过,存入青铜杯中,而后肃然下跪,向太岳道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起身后退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此刻天色昏暗。 陈鸣站在太清宫的石阶前,山风扑面,盐粒飘落。他望著脚下蜿蜒而下的石阶,忽地纵身一跃。 “唰——” 身形如鹤展翅,足尖在石阶上轻点,每一次都掠过十余级台阶。衣袂猎猎,隨风鼓盪。 …… 李宅。 陈娇坐在厅堂望著夜空中炸开的“九重锦”,金丝银雨映得她眉间忧色更浓。 正此时,门外僕人喊著,“公子回来了!” 陈娇眸中忧色骤然化开,唇角扬起,朝廊下扬声吩咐:“快去將厨房温著的饭菜端来,还有我特地弄的素菜。” “是!” 李向文笑著牵起陈娇的手往院门走,青石板上积雪未扫,踩出咯吱轻响。 刚到影壁处,便撞见陈鸣挟著满身寒气跨进门来,肩头还沾著未化的雪粒,髮带被风吹得斜飞,倒显得眉目愈发清亮。 “姐夫,阿姐。” 陈鸣出声喊道,眼里映著满院灯火。 “快进屋。”陈娇一把攥住陈鸣的左手,眼角眉梢的喜色压都压不住,连嗓音都比平日亮三分。 菜过三巡,陈娇试探著问道:“小弟,你真要送寧先生回金华?” “嗯。” 陈鸣放下手中青玉筷架,正色道:“阿姐,我必须得去。”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放心好了。” “这……” 陈娇闻言,看了看李向文,见对方微微眨眼,长嘆一声,伸手为弟弟理了理微皱的衣襟:“那好吧。你也大了,此去千里迢迢,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雪夜岑寂,碎玉簌簌而落。 脚下踩著嘎吱的声响。 陈鸣踏出李宅大门,径直往清微私塾而去。 第34章 启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章 启程 翌日。 私塾的檐角滴答滴答,青石板上雪泥交杂。 寧采臣起得比陈鸣还早,眼下掛著两抹青黑,正埋头收拾他的行礼。 昨夜陈鸣在他面前小露的那一手,加上那句“送你回家”,让他翻来覆去,愣是没合眼。 “道长,怎的两手空空?” 寧采臣见陈鸣站在檐下负手而立,好奇问道。 “我有法术在身,无需这些累赘之物。” 寧采臣闻言一怔,迟疑道: “道长莫非还能……点石成金、化水为浆?” 陈鸣笑而不语。 寧采臣背起陈掌柜所赠的书箱,一身新制的白色长袍,面容俊秀,身材瘦削,倒是书生气十足。 听他所言,跑这么远来要帐,就是为了凑齐赶考的路费。 寧采臣拱手作揖:“道长稍候。” 转身去后院牵出自己新买的小毛驴,山高路远,没有脚力可不行。卖驴的老丈人还额外送了把旧桐油伞。 “好了?”陈鸣望著他笨拙地整理鞍具。 “走吧。” 朝暉映雪,青石泛金。 集市喧囂渐渐起,白雾滚滚,裹著肉包的香气,四处飘散,货郎挑著担子,摇著拨浪鼓走走停停,脚下孩童穿著新衣,围著货郎跑来跑去。 “別摔著儿——” 陈鸣著靛蓝道袍,斜背著桃木剑,骑著小毛驴不紧不慢的穿街过巷,寧采臣却不时轻拽韁绳,他那头顽驴总被路旁吃食吸引,时而凑近蒸笼嗅闻,露出一口大牙,时而想偷啃摊上干枣。 远处,嶗山镇积雪的屋檐在朝阳下泛著金光,牌坊却逐渐消失不见。 …… 两人走走停停,已至黄昏。 暮色四合,草虫切切。 “道长,今日我们走了多远?”寧采臣背著书箱,牵著毛驴,紧隨其后,书箱上掛著个小牛油灯笼,来回摇晃。 “四十里顶天了。” 寧采臣闻言,脸上一阵赧然,要不是他这毛驴事多,估计还能走上个一二十里。 “道长,这法术能教我么?” 陈鸣眉梢一挑,调侃道:“行啊,只需寧兄舍了你那功名梦,入我太清宫,得道之后,自然可以视夜如昼。” “注意脚下,有几块碎石。” “那……还是算了吧。”寧采臣抖了抖书箱,有些害怕的看著四周荒草:“道长,那荒庙还有多远?” “诺,到了!” 寧采臣忽的驻足,抬眼望去,此刻天地漆黑,唯星火如豆,依稀光亮照著荒庙,见残垣断壁间有鸦啼传来,他喉头滚动一下。 陈鸣走出几步,察觉无人跟上,转身看去:“寧兄?” 寧采臣攥紧书箱背带,环伺周遭,压低声音问道:“道长,这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吧?” “哈哈——” 声音响亮,极为刺耳。 “寧兄,你读圣贤书,鬼神应当敬而远之啊。”陈鸣哑然失笑,略带调侃的说道。 “是极!道长说的对,浩然正气,鬼魅当避。”寧采臣鼓著勇气应道,忽的瞧见前面忽明忽暗的道袍,心中多了丝莫名底气,“有道长在,何惧魑魅?” “快些进来吧。” 陈鸣扫视周遭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处,並无异样,只当是个普通的破败野祠。 踏进庭院。 两人寻了个石柱將毛驴栓上,陈鸣负剑在前,寧采臣拎著牛油小灯在后。 院內蓬蒿丛生,高过膝盖,风一吹便沙沙晃动。脚下青石斑驳,裂缝里还钻出几丛杂草,但还能辨认方向。 “是祠?” 寧采臣沿著青石,走到檐下,抬头瞧见门楣上还残留著半块匾额,漆皮剥落,隱约辨得一个“祠”字,另外一半已散落在石阶边缘。 半扇朽木斜拉著门框,夜风一过,便“嘎吱——嘎吱”地晃。 “无妨,进去瞧瞧。” “吱呀——” 陈鸣推门而入,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寧采臣不由得用袖袍捂住口鼻,眉头皱得死紧。 堂內满是蛛网,神台上泥胎折了半截身子,供桌缺腿歪倒,香炉滚落,香灰铺了一地。 陈鸣骤然蹙眉,却是没想到,这野祠如此落魄,神像中没有半点真灵,不知是逃了还是死了。 “还行,歇脚是够了。” 说著陈鸣便清出空地,捡了几块断木,搭个火堆,手指轻轻一点。 “嗤”的一声,焰苗窜起,火堆便烧了起来。 “道长好手段!”寧采臣见此情形,既惊且羡,急放下书箱,转身將摇摇欲坠的大门合拢,门轴“吱嘎”一声,震落几缕积尘。 隨后他蹲下身,从书箱里摸出两块粗面烙饼。 “道长——” 陈鸣盘膝而坐,闻言微微睁眼:“不必,寧兄自用便是。” 寧采臣点点头,就著竹筒里的清水一口一口的吃著。 “寧兄,你可曾去过金华?”陈鸣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野祠中格外清晰。 “自然是去过。”寧采臣咽下口中烙饼,神情疑惑。 “寧兄可知金华有多少寺?”陈鸣继续问道,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渐起的薄雾。 “不知。”寧采臣摇摇头,手中竹筒的水面微微晃动。道士怎的打听起和尚的事了? “嗯。” 三更半夜,虫鸣骤歇。 薄雾渗入残破窗纸,忽有呜咽声隨之而来,似女子掩唇低泣,又似风吹裂帛,忽幽忽厉。 寧采臣后颈一凉,猛然惊醒,那哭声幽幽传来,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扯过书箱上的桐油伞抓住不放。 此刻火堆渐熄,借著零星火光,寧采臣见陈鸣正闭目盘膝,一动不动,心下稍安,便不理会窗外的鬼哭狼嚎,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寧采臣再次被惊醒。 半梦半醒间,呜咽声在他耳边来回变化,如泣如诉,哀怨不止,令他反侧如煎。 寧采臣擦了擦额头冷汗,借著微光瞥去,陈鸣依旧闭目盘坐。 此刻心中却忽觉不对,这鬼祟怎的专挑自己这个书生作弄?莫不是见清云道长不好相与,便来捏软柿子? 寧采臣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將衣袖团作一团,死死捂住双耳,躺了回去。 偏生那呜咽声仍如游丝般往他耳蜗里钻,令他辗转难眠,寧采臣只好撑起身,朝陈鸣方向低唤:“道长……道长!” 见陈鸣没有应答,寧采臣小心得摸索过去,推了推对方,对方却似睡死一般,毫无反应。 门外呜咽声忽高忽低,寧采臣额角突突直跳,终於忍无可忍,端著牛油灯,抓起油纸伞推门而出…… 第35章 阴阳讼案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章 阴阳讼案一 朔旦。 半夜三更,阴气最重。 寧采臣推门而出,夜风裹著雾气袭来,激得他浑身一颤,方才的怒气瞬间被吹散七分。 忽听得身后门轴“吱呀”一声,回头却见那破门竟自行闔上,破败的窗纸在夜风中剧烈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的一时衝动。 寧采臣停下脚步,提著牛油灯,四下查看,院中两只驴儿已在蒿草堆中酣睡,野祠院口,白雾中身影摇曳,腰肢似柳。 雾中身影婀娜,寧采臣却將油伞握得更紧,他抿著嘴默诵《论语》。 “子不语怪力乱神!” “……” “后悔没『借』道长的桃木剑!” 雾气裹著寧采臣往前,他脚下发飘,虽雾气未曾伤他分毫,可心头仍绷著根弦。 那婀娜人影总在几丈外,待他踉蹌走到院口,又见白雾尽头身影绰约,出现在更远的野径。 刚才的呜咽声,此刻再度变得幽怨,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一盏灯火,尾音打著旋儿钻进寧采臣耳中:“来……” 此刻的寧采臣已心生退意,转身欲逃,可此刻已是来不及了,薄雾繚绕,却似陷进堆,令他左右为难。 踉蹌半刻,雾气终散。 牛油灯昏黄的光圈里,那婀娜身影此刻清晰站在树下,白裳下摆无风自动,唤声真切,“公子……公子”,每唤一声,灯焰便挨三分。 “何方鬼魅,敢欺圣人弟子?”寧采臣壮著胆子对那树下的白裳喊道。 白裳女子福身一礼,声如清泉击石:“公子明鑑,妾非索命厉鬼,实是含冤未雪之人……” 寧采臣暗鬆口气,油纸伞稍稍放低,幸而非索命厉鬼,早知道就该向清云道长討几张黄符做护身之用。 “妾本是於县浣衣女,名为谢怜儿,因被於县大户钱家逼迫,要给他们拿那痴傻儿子做妾,妾寧死不从,奈何钱家以老父性命想胁,最终……只得寻了短见。” 说著微微高抬螓首,一道乌青勒痕具现,“原以为一死百了,谁知那钱家连妾的尸身都不放过,家父为护我遗体,被他们活活打死……” “前日岁除,恰逢阴司点卯,鬼差吃酒误事,妾才得以逃出。本想去那县衙告状,奈何……”谢怜儿声音哽咽,“妾一介女流,不懂讼状,昨夜去寻县里的讼师相助,那禽兽竟想……想轻薄与我!” 寧采臣听得义愤填膺,油纸伞握得嘎吱作响:“岂有此理!” “妾身逃出后,直欲往衙门而去”谢怜儿苦笑一声,指著远处县衙方向“可那朱漆大门前,秦琼、尉迟恭两位门神怒目圆睁,金光灼得妾身魂体生疼,那两位大神好心告诉我,直到正月二十前,衙门不收官司。” “如今才正月初二……”谢怜儿掩面而泣,肩头轻抖,“这十几日,叫妾如何等得?” “无奈,妾又只好回到此处。” “今日正逢晦朔之间,见公子气度不凡,必是正人君子,遂才请公子来此。”谢怜儿深深下拜,“万望公子垂怜,替妾写张状纸,妾欲趁此时间去那阴司阎罗殿,討个公道!” “先前施法,实属无奈……” “若是公子能助妾討回公道,妾……妾愿自荐枕席。”谢怜儿神情羞涩,眼波低垂,不敢直视,悄然將袖口半掩唇齿。 寧采臣醒转过来,定睛细看。 这女子虽非绝色,却自有一段清韵,眉似雨后青山,唇如晨雾中的樱。只是那肌肤惨白,光亮下隱隱泛著青气。 夜风拂过时,她身上飘来一缕幽香,乍闻清雅,可细嗅却透著一丝腐朽。 待寧采臣回过神时,她却已侧过脸去,只余一缕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面容,烛影摇曳,面容忽明忽暗。 寧采臣整了整衣冠:“吾辈读圣贤书,当为汝诉於阴司!” 谢怜儿眸中泪光乍现,屈膝欲拜,却听他话锋一转: “只是……” “嗯?” “讼状需笔墨纸砚,”寧采臣指著来时方向,“都在那书箱里。” …… 野祠。 陈鸣此刻已经醒转过来,见对面草蓆已空,倒也不太担心。 毕竟他有阎罗法帖,捞个横死之人,不过举手之劳,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沙沙——” 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陈鸣仔细聆听,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寧兄当真是厉害,头次见面,就敢把女鬼往回领。 院外。 寧采臣步入蒿草遍地的庭院,谢怜儿却倏地退后几步,面容有些惊惧:“妾……妾就在此候著。” 寧采臣瞥见谢怜儿白袖微颤,心下瞭然,鬼物畏道,如雀避鹰。 不过无妨,自己將书箱背出来也一样。 “也好,”寧采臣提著半熄的牛油灯,“姑娘稍候。” 说完便小心的踏入院內,生怕惊醒还在酣睡的两头毛驴。 “吱呀——” 寧采臣小心推开大门,余光照见陈鸣依旧盘膝而坐,与他走时,並无区別。 他屏息提箱,未惊动入定的陈鸣。想著不过写份状纸,何须扰人清修?隨后径直而出,还捎带將大门又给关上,將道人的身影重新关进黑暗。 陈鸣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耳畔飘来寧采臣与女鬼的碎语:“角落无风,便在此地写讼状,你將缘由再道来……” “讼状?还要去阎罗殿?” 陈鸣皱了皱眉头,仔细聆听事情缘由…… 这阳间阴间不过一隅,这世间,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一张纸,几滴墨,就想让阎罗殿开恩? 恐怕连鬼门关大门都进不去。 庭院角落,美人举灯,男人写状。 “上书:伏乞十殿阎君……” “三界保人:东岳大帝鑑察……” “……” “呼——” 他轻轻吹乾墨跡,咬破指尖在纸角一按,留下一点硃砂似的血印。 递给对方,轻声道:“去你自縊之处,將其烧了。” “多谢恩公。”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身影隨灯影摇曳,渐淡渐隱。 见谢怜儿凭空消失,寧采臣神色未变,只轻轻掸去衣上蒿草,仿佛方才不过是一场寻常夜谈。 折腾了这么久,终於能安稳入睡。 丑时將至。 “哗啦——” “哗啦——” 铁链刮骨,声声剜魂。 半梦半醒之际,寧采臣挣扎撑开眼皮,但见两名黑袍阴差穿过大门,铁链拖地,火星迸溅。 他们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正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 第36章 阴阳讼案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章 阴阳讼案二 铁链距寧采臣咽喉三寸时,黑暗中忽传来一声:“两位何事?” 声音不大,却惊得阴差锁链“哗啦”一抖。 正欲动手的两名阴差猛回头,但见黑暗中还站著位束髮戴簪的年轻道士,靛蓝道袍,斜背木剑,双目如炬。 长脸阴差神色变换,铁链瞬间矮了三分,拽住同伴,朝陈鸣拱手: “道长,吾等奉阎君法旨,带书生寧采臣下阴司。” “下阴司作甚?” 长腿阴差挣开手,铁链哗啦一响。 “小道士,別捣乱,阴司事何须向你解释!” 长脸阴差欲言又止,终究没吭声。同伴刚挨无常训斥,正憋著一肚子火。 陈鸣闻言,笑而不语。 “敢问两位阴差大人,在下所犯何事?为何要带寧某下阴司?” 寧采臣此刻彻底清醒过来,起身拱手,不卑不亢。 “放肆!还敢顶嘴!” 长腿阴差暴喝一声,铁链猛地砸地,砖石迸裂,溅起灰尘。 “你私通鬼魅,助阴魂叛逃阴司,还敢唆使其上告阎罗,违背《黑律》,简直胆大包天。” 他嘴上骂得凶狠,眼底却闪过丝慌乱,再次厉声喝道:“少废话!快些束手就擒,否则罪加一等!” 寧采臣面色不解,拱手道: “敢问阴差大人,所言可是谢姑娘一事?在下不过替她誊写诉状,何来唆使之罪?且在下也是初遇谢姑娘,何来助叛?!” “还请两位大人明察!” 长腿阴差闻言,浮起一脸假笑:“自是明察,按《黑律》,请寧生往阴司走一遭。” “请吧。” 寧采臣整了整衣冠,朝陈鸣郑重一揖:“道长,容在下隨他们走一遭。” 陈鸣受了寧采臣一礼,略作沉吟,道:“寧兄,要不还是別去了。” 寧采臣闻言一怔,隨即笑道: “道长何出此言?不过是问几句话,去去就回。”他语气轻鬆,显然並未多想。 两位阴差见寧采臣没有动静,大喊道:“寧生,再不走,天就亮了!” 见两位阴差执意要带走寧采臣,陈鸣不紧不慢道:“两位,阴阳交替,再拘生魂……怕是有违《黑律》吧?” 长脸阴差面色一僵,长腿阴差则急急抬头,东方天际已泛起一线鱼白,晨风掠过,竟吹得他们身形微微晃动。 “哼——” 长腿阴差冷哼一声,黑袍翻涌如夜雾。 庭中蒿草忽地齐齐倒伏,待草叶再起时,二人身形已隨最后一句“吾等子时再来”消散在晨风里。 “这……” 寧采臣愣在原地,一时摸不著头脑。 不是说好了带他去阴司问话?怎的青云道长一句话,便匆匆退去? “寧兄,寅时已至,我们该出发了。”陈鸣负手而立,目送阴差遁入晨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心中已猜出七八分,估计就是那长腿阴差酗酒误事,女鬼趁机逃走,后借讼状上告阎罗,又被其知晓,怕被阴司追究,特將罪责推到寧采臣身上。 《黑律》明载:阴差失职、瀆职,甚或有欺瞒上官之罪者,当下油锅,上刀山,並永世为畜。 他虽有阎罗法帖,可终究不是阴司之人,捞个亡魂可以,若是要让他插手阴司內务,还是算了,毕竟这等腌臢事实在是太多了。 “好好,待我收拾一下。” 寧采臣收回心思,准备收拾行李。 晨风掠过,两只毛驴抖了抖长耳,打著响鼻醒转过来,露出两排大板牙,驴眼直勾勾盯著陈鸣,一副“该开饭了”的理直气壮。 陈鸣见状,忍俊不禁,从青铜杯中里摸出些麩皮、豆饼,摊在掌心递过去。 “两位大爷倒是心宽,”他屈指弹了下其中一只驴的脑门,“阴差铁链哗啦响,你们倒睡得喷香。” 毛驴才不管这些,嚼得麩皮渣子簌簌直掉,偶尔还嫌弃似的拱拱陈鸣的手,示意添料。 “吃吧,”他拍了拍驴脖子,眼底掠过一丝揶揄,“吃饱了……好上路。” “咴咴——” 正嚼著豆饼的毛驴突然抬头,一双大眼瞪得滚圆,麩皮渣子还掛在嘴边。 断、头、饭?! 另一只驴闻言,嚇得嘴里的豆饼“啪嗒”掉在地上,扭头就要跑,却被韁绳勒得一个趔趄。 陈鸣:“……” 他慢悠悠捡起地上的豆饼,吹了吹灰,重新递迴去。 “放心,逗你俩的!” “快吃。” …… 於县。 晨光微露,天际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货郎赵三听闻大户钱府今日又要办喜,便早早的起了。 这也不是钱府那傻公子第一次结亲,前些天钱府逼婚,还闹出了两条人命。 赵三紧了紧担绳,两头货箱里针线胭脂碰得叮噹响。穿过空荡荡的长街,与几位挎著篮子,推著板车的一同,踩著青石板上的露水往西巷而去。 一拐过西巷,却见钱府门前早已热闹非凡。 朱红大门敞开,两串大红灯笼晃得人眼,朱漆大门前车马不断。 宾客们穿著各色衣裳,或骑马、或乘轿,纷纷递上贺礼,脸上堆著笑,互相拱手寒暄。 钱家老爷穿件簇新缎袍,站在台阶上迎客,笑得眼睛眯成缝,一次宴席收一次礼。 忽见巷口涌来五七个粗布麻衣的货郎,登时吊梢眉一竖:钱福!” 身旁年轻家僕立刻上前,毕恭毕敬的回道:“老爷。” “去,带几个人打发走。別脏了我的地。”钱老爷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门。 “是!” 王福咧嘴应是,专拣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手上还带著棍棒的,往赵四几人而去。 赵四见这情形,虽肉疼却也不慌,堆著笑上前一步。 “福爷,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他弯腰躬身,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胭脂盒,“其他县刚到的稀罕货,专程孝敬您。” 钱福眼皮一掀,掂了掂盒子,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你识相。还是老地方。” “是——是”赵四躬身应是。 “你呢?” 说著钱福鼻孔朝天,看著挎著篮子卖梨的小孩哥儿。 “这是自家种的黄梨,您几位尝尝?” 钱福自顾自的往怀里揣了几个,隨意挥挥手,看向下一个。 “呦呵——” “还有带毛驴来卖货的?” 钱福眉眼一挑,竟见一个白袍书生和一位年轻道士牵著毛驴站在队尾。 书生头戴四方巾,肩背书箱,温润如玉,道士一袭皂色道袍,背负桃木剑,束髮木簪,颇有出尘之姿。 钱福眯了眯眼,心里嘀咕:“这俩看著不像卖货的……” 第37章 阴阳讼案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章 阴阳讼案三 “寧兄,收礼台在那,你怎拉我到这?” 寧采臣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道长,我见这家僕还有些威信,不如先问问,能否用笔墨换杯酒喝!” 他嘴上这般说著,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头顶匾额。 毛驴背上顛簸一路,他越想越蹊蹺。 谢怜儿所言,她是遭钱家逼迫,无奈自縊,而后因为阴差酗酒,她趁机逃脱。 可那阴差却说他私通鬼魅,代写阴状,助谢怜儿叛逃阴司,还唆使其上告阎罗,这其间谁真谁假? 寧采臣有些分不清,可当他循著热闹,踏入西巷口时,抬眼见到钱府的匾额时,腿脚就不听使唤的走到了这。 “两位也是来卖货的?“ 钱福盯著毛驴,不怀好意,还未来得及听寧采臣解释,忽听“噗“的一声,两驴齐齐喷沫,白沫子正糊在他新鞋上。 那驴竟咧牙嗤笑,气得钱福跳脚,惹得眾人鬨笑不止。 “管家海量,何必与牲口计较,在下寧采臣,江南东道人,现游学在外,想用笔墨换杯酒喝,不知道成不成?” 钱福闻言,面色稍缓,见寧采臣相貌堂堂,又是童生,必然不愿得罪,扯过一个僕人道:“你去跟老爷匯报!” “快去!” “是!” “这位道长,莫不是也有什么本事?”钱福斜眼打量。 陈鸣笑而不答,弯腰拾起一粒石子,递了过去: “这是贫道的礼钱。” 钱福面色难堪,一手拍飞碎石子,指著手大骂:“哪里来的贼道,敢戏耍你福爷爷!” “管家莫急——” 陈鸣朝著碎石子轻吐一口青气,“你再仔细看看?” 钱福一愣,低头瞅那碎石子。 咦? 方才还灰扑扑的碎石,此刻竟泛著银光,活脱脱一颗银稞子! 他眼珠一转,见四下无人注意,连忙弯腰拾起,袖口一掩,银稞子便没了踪影。 再直起身时,已换上一副正经面孔,咳嗽两声: “咳咳……二位,进去吧。” 陈鸣將韁绳递给僕从,从容地带著寧采臣,进了钱府。 府內。 丝竹悦耳,往来不绝。 那僕从引两人至一处无人角落,“两位且坐这儿。”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 寧采臣拦住僕从,低声问道:“在下想请问一下,今日是什么喜宴?” 那僕从见寧采臣相貌堂堂,气质出眾,不敢轻慢,回道:“回公子的话,今日是我家大公子与城北刘家闺女的大喜之日。” “刘家?”寧采臣喃喃自语,隨即再问:“那之前的谢家娘子何在?” “谢家娘子?” 那僕从骤然蹙眉,再次打量一番,“敢问公子与那谢家娘子是何关係?” 寧采臣担心引起怀疑,訕笑摆手:“不过閒话罢了。” “閒话少敘,公子还是安心吃席吧。” “誒——” 寧采臣欲再开口喊住,却被陈鸣扯住肩膀。 “寧兄,你要作甚?” 寧采臣低声道: “道长明鑑,昨夜有个冤魂求我代写状纸,说她是被这钱府逼死,因阴差酗酒疏漏才得以逃脱申冤 今早阴差来拿我时,道长亲耳听见的,那阴差竟诬告我『私通鬼魅、违背《黑律》』!” “这……这岂不是顛倒黑白?” “寧兄,稍安勿躁。”陈鸣一把按住寧采臣肩膀,將他按在长凳上,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你瞧,这是什么露出来了?” 寧采臣低头一看,谢怜儿昨夜所赠的绣帕,不知何时竟从衣襟里滑出半角。 他慌忙將帕子塞回怀中,耳根发烫:“道长……你这是早已知晓?” 陈鸣一拂凳上灰尘,似笑非笑: “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见陈鸣如此,寧采臣急道:“道长既然清楚,为何不助我与那阴差对质?” “寧兄,稍安勿躁,我且问你,你可知道何为越级上告?” 寧采臣闻言,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他当然知道,昨日他便教谢怜儿要在自縊处子时焚状,这样才能直达阎罗殿,此举正犯了越诉之忌。按律,冤魂应先诉於城隍,再由城隍转呈阴司。 陈鸣见他神色,微微倾身: “那你可知,阴差若被查出瀆职、欺瞒之罪,会是什么下场?” 寧采臣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摇头,突然瞪大双眼: “道长的意思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是那阴差自己酗酒误事,这才诬告於我,要拿我顶罪?” 陈鸣眉眼一挑,调侃道:“看来寧兄的圣贤书没白读。” “嗖——” 寧采臣瞬间站起,转身欲离,又被陈鸣喊住:“寧兄去哪?” “阴差自己瀆职却诬我顶罪!我这就去城隍庙,告他个失职瀆职的罪名!” “道长可愿同去?” 陈鸣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寧兄倒是学聪明了。” “寧兄先坐下,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手腕一转,手上凭空浮现一张黑底金纹的阴司法帖,“酆都通牒”四字浮动,硃砂地狱图森然。 “此乃阎罗法帖,阎君亲赠,持之能直謁森罗殿,面见阎罗天子!” 寧采臣面露迟疑:“这……当真是阎君法帖?” “如假包换!” “道长怎会有此物?” 陈鸣轻笑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那请道长借法帖一用,我欲討个公道!”寧采臣伸手欲取,可手指碰触,顿时如遇寒冰,直刺骨髓,冻得他指尖发麻,忙不叠鬆手。 陈鸣忙將法帖收回,“寧兄且慢,你非修道之人,用此法帖,可是会折寿的!” “折寿?”寧采臣手中一滯,停顿片刻后,接著问道:“敢问道长,这法帖能折我多少阳寿?” 陈鸣竖起三根手指。 寧采臣面露犹豫,陷入思索…… 忽听钱福粗著嗓子嚷道: “让一让!老爷来了!” 抬头见钱福侧身引路,身后跟著个锦衣中年人。 那锦衣中年人眯著眼,脸上堆著三分笑,眼里却透著七分精光,拱手问道:“在下钱家家主,钱世庸,不知哪位是钱福请来写喜联的?” 第38章 阴阳讼案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章 阴阳讼案四 “……” 陈鸣和寧采臣相互对视一眼,却未起身应答。 岂料那钱世庸也没恼,依旧笑眯眯的问道:“不知哪位是钱福请来写喜联的?” “……” 见两人依旧无动於衷,钱世庸脸一下子就黑了。 在旁的钱福看的心惊,想要出言解释,可钱世庸脸黑的太快,刚踏出去的半只脚又悄悄挪了回来。 心中暗道:苦也,这下倒是难办咯。 “哼——” “送客!” 钱世庸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钱福只得苦著脸应是,可转身却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寧相公,我见你相貌堂堂,仪表不俗,请你来为新人写喜联,刚才我家老爷问你,为何装聋作哑?!” 寧采臣霍然起身,抖了抖肩上书箱,钱福被惊得后退半步。 “钱管家,举头三尺有神明,当真是你请我来的?” “这——”钱福面露迟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清云道长?”寧采臣看向陈鸣。 陈鸣略一頷首,袖袍轻拂,转身离去。 钱福僵立原地,面色青白,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府外。 两人逆流而出,寧采臣看了眼头上匾额,眉头微皱,嘴角撇了撇,终是没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隨即转头问道:“道长,咱们往哪儿去?” 陈鸣闻言,嘴角噙著三分笑意,“身上还有钱?” 寧采臣先是点头,隨即又摇头,他身上確实有几两碎银,却是攒著带回家的,哪敢乱用? 他可不像道长那般大方,先前给狗奴才的那块碎银,少说也值三两银子。 “那出城吧!” 陈鸣略一頷首,抬手解开拴马柱上的韁绳,翻身而上。驴蹄轻踏青石,转眼便出了西巷口。 …… 暮色渐沉,两只毛驴正一前一后踩著彼此的影子。 陈鸣轻轻一扯韁绳,毛驴儿忽的驻足。 “不远处有座祠!” 寧采臣正想著阎罗法帖之事,忽觉手中韁绳一轻,毛驴已自顾自往前踱去。 “哎——” 他慌忙回神,却见自己的毛驴正不偏不倚撞上陈鸣那头驴的屁股。两头畜生同时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蹭出几道凌乱的印子。 陈鸣轻扯韁绳,侧目瞥来:“寧兄这般心不在焉,莫不是还在想那阎罗法帖?” 寧采臣轻轻点头,喉间“嗯“地半声。 “莫急,”陈鸣抬手指向前方暮色中的轮廓,“先寻个过夜处。” 陈鸣手腕一抖,韁绳在驴耳旁“啪”地轻响,声音不大,却极清脆。 “快些走,到地方给你们吃豆饼!” 胯下的毛驴儿一听,耳朵倏地竖起,鼻孔张大,喷出一股热气,兴奋地“嗯昂”叫了一声。 后头的毛驴儿也立刻支棱起耳朵,两双驴眼一对视,竟像是通了心意,蹄子一抬,步子顿时快了几分。 “哈哈——” “这才像话嘛。” 半刻钟后。 两人两驴行至野祠外。 暮色四合,余暉直直落在青砖灰瓦上。 却见那野祠外墙完好无损,砖瓦整齐如初,连檐角的脊兽都未曾残缺。 山门上虽有青苔,斑驳错落,可依旧稳稳矗立。 “柳仙祠?!” 寧采臣抬头望去,趁著黄昏,山门上“柳仙祠“三字清晰可辨。 “道长,这柳仙是何方神圣?” 陈鸣呵呵一笑,收回目光。 “进去一看便知。” 两人穿过山门,迎面而来是一块青砖影壁。 影壁上绘著一副白蛇献芝图,上有白蛇盘绕灵芝,蛇眸半闔,吐丹布雨,周遭漫天星辰以银粉点就,在暮色中泛著幽幽冷光。 寧采臣忽的驻足,只觉那半闔的蛇眸似在隨他移动。他不自觉地举著牛油灯往前探身,灯火摇曳间,影壁上的白蛇双眼竟缓缓睁开,瞳孔细如针尖,泛著冰水浸翡翠般的冷光。 他心头一颤,脚下踉蹌著后退,书箱撞到了毛驴儿上。 “砰——” “咴咴——” 毛驴儿受惊,开始不由自主的叫唤起来。 “寧兄?” 陈鸣正在观察周遭,却被这一声驴叫打断,转身问道。 寧采臣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出去似的,伸手安抚著受惊的毛驴,回道:“不打紧,不打紧。” 他下意识又往影壁方向瞥了一眼,那白蛇的眼睛分明又闔上了,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转过影壁,豁然开朗。 一株枯树立在院中,树干焦黑如炭,却不见半点虫蛀。香炉倾倒,炉內积著的雨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落叶浮萍。 最重要的是院中没有半点尘埃,似是有人刚清扫过一般。 “道长,这庭院怎得如此乾净?” “兴许主人家喜欢乾净也说不定。”陈鸣朝著紧闭的大门走去。 “主人家——” 寧采臣忙將两只毛驴儿拴在枯树下,快步跟上,“道长,这里还有人住?” “嘎吱——” 陈鸣推开大门,檀香扑鼻,殿內灯火通明,周围织金幔帐垂落如瀑,中央香案青烟裊裊,云烟繚绕,遮住了神像的面容。 “道长?“ 寧采臣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神像。云雾繚绕间,那尊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轮廓时而柔和时而凌厉。 陈鸣摆摆手示意寧采臣往后退,自香案上捻起三炷线香,点燃后躬身行礼。 口中默念:“太清宫弟子清云,借宝地暂住一宿。” 青烟无风自动。 寧采臣还要说话,便被陈鸣出言打断:“借宿野祠,主人家未必乐意。莫要多话,早些歇息。” 寧采臣闻言,心头一紧,只得默默將草蓆铺在离陈鸣最近的位置 夜渐深沉,烛火摇曳间,寧采臣却辗转难眠。 他盯著房樑上盘绕的阴影,终於忍不住轻唤: “道长,在下想借你阎罗法帖一用!” “考虑好了?” “……” “嗯!” “拿著!”陈鸣將阎罗法帖扔向寧采臣,继续道:“手持法帖,闭目直行九步,脚下便出幽径。 往前走,莫回头,等你听到阴风呼啸时再睁眼,你会看到一扇玄铁大门,大门旁有一侧门,侧门有青面鬼吏持簿相候,持法帖直入,之后会有阴差引你去森罗殿,謁见阎君。” “记著!纵有万千呼唤,切莫回首!” 寧采臣慌忙接住法帖,但觉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捏著一条冻僵的蛇。 “道长,你不隨我同去?” “我去作甚?那女鬼看上的可不是我,快去,快去。” 寧采臣闻言,整了整衣冠,向陈鸣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道长成全。” 话音一落,便转身推门而出。 …… 过了片刻,一道清泠女声自神像传出,如寒泉漱玉。 “道长,这法帖如此管用?” 陈鸣双目垂帘,不慌不忙:“怎的,柳仙也有冤屈?” 第39章 阴阳讼案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章 阴阳讼案终 “嗒嗒——” 寧采臣手捧阎罗法帖,走出大殿,下到台阶。 此刻月隱中天,唯有殿內火光照耀,枯树下的两头毛驴儿吃饱了便相互依偎入睡。 寧采臣深呼一口气,接著闭目直行,九步尽,足下触到一条凹凸不平的幽径,顿时感觉脚下生寒,周遭一片寂静。 內心蠢蠢欲动,想要睁开双眼看个究竟,可他记得陈鸣嘱託,阴风未至,不能睁眼。 黑暗中,有湿冷呼吸喷在他耳畔,有枯爪勾他衣角,更有娇滴滴的女声在身后唤他姓名。 寧采臣喉结滚动,法帖忽地由冷转热,那些声响顿时如潮水退去。 足底寒意浸骨,四野寂然。 寧采臣忽觉己身如秋蓬,飘摇於无涯天地间。 终於。 “呜——” 阴风呼啸,卷著腐败血气扑面而来。 寧采臣猛地睁眼! 一扇玄铁巨门矗立眼前。 铁门高九丈九尺,门面密布三百六十颗罪孽钉,门环上为吞孽饕餮,双目是幽冥火种,万年不熄。 门下侧边立著个青面鬼吏,黑红差服,手持簿册。 见到寧采臣的一刻登时愣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寧采臣手持阎罗法帖,周身被法帖激发的金光护持,可金光之下,却显出满身浊气:头戴四方巾,身著白色长袍,分明是个寻常读书人。 真是大胆! 青面鬼吏急欲开口训斥,却见寧采臣上前几步,举著法帖作了个揖:“劳烦通稟,阳间书生寧采臣,持阎罗法帖謁见阎君。” “书生,你这法帖何处得来!”青面鬼吏厉声呵斥。 “回稟上差,此法帖是清云道长借我一用!” 待青面鬼吏听到清云二字时,脸上怒火顿消,登时掛上笑意,轻声道:“敢问书生与清云道长是何关係?” 寧采臣强自镇定道:“回稟上差,我与道长现结伴而行。” 青面鬼吏闻言点点头。 不怪青面鬼吏见风使舵,他也是才得知消息,阎君曾欲敕封清云道长为“巡阳判官”,执掌阳间稽查之职。 清云道长以修行尚浅,恐负阎君重託婉拒。 虽如此,可阎君仍赐下这道法帖。 须知前番得阎君青眼者,今已坐镇阴阳要衝,执掌罚恶司,正替阴司平鬼王外患。 青面鬼吏偷眼打量著寧采臣,心中暗忖:能得清云道长同行,此子怕是也不简单...... 寧采臣自然也注意到对方前倨后恭,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袖,只作未见,隨著引路往森罗殿行去。 进了酆都城,长街寂寂。 青面鬼吏引著寧采臣一路走到森罗殿前。 九层黑石台阶冷硬如铁,阶前立著一块灰白石碑,阴刻“万劫不復“四字,字跡斑驳。 抬头望去,森罗殿大门高耸,门楣上悬著一块骨匾,白森森的脊椎骨拼出“森罗殿”三个大字。 殿门大开,厚重的门板上嵌著上古獬豸兽首门环,兽目圆睁,能辨善恶忠奸。门內幽暗深邃,隱约可见青烟繚绕。 大门两旁站著两位判官:左边是个穿金甲的善判,手持帐簿,右边是个青面獠牙的恶判,拖著狼牙棒,身高两丈有余。 “寧生,切勿多看,否则魂不附体,且隨我来。”青面鬼吏出言提醒。 寧采臣忙收回目光,跟著踏上石阶。 寧采臣隨鬼吏穿过大门,森罗大殿赫然在望。他下意识抬眼,却见殿顶黑云翻涌,隱约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顿时神魂俱震,慌忙低头。 “早说了莫要乱看。”青面鬼吏无奈摇头,“在此等候,容我通稟。” 寧采臣依旧端著法帖,躬身道:“有劳上差。” 过了片刻,青面鬼吏示意道:“寧生,且去吧。” 寧采臣闻言,只得硬著头皮再往里走。 阳间书生寧采臣到——“ 寧采臣垂首敛目,缓步跨过森罗殿门槛。殿內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滯。眼都不敢乱抬,只盯著脚下三尺青砖,却见砖缝间隱约渗著暗红血渍。 行至殿中,他右手高擎法帖,左手整了整染尘的袖袍,屈膝跪拜: “寧采臣,拜见阎罗天子。” 殿內死寂,唯有法帖上的硃砂地狱图微微泛著血光。 正待寧采臣欲抬眼偷瞧时,忽闻堂上传来一声惊堂木响,阎君沉声道:“书生寧采臣。” 那声音不怒自威,似千年寒铁相击,“你可知代写阴状未盖城隍印信,按《黑律》当削寿一纪?未过城隍者,更当削去今生功名禄籍。” 寧采臣闻言,心头一颤,却仍挺直腰背开口道:“小生斗胆,请阎君传唤勾魂阴差当堂对质!” 阎君沉声道:“那阴差犯失职、瀆职,欺瞒上官之罪,已罚下油锅,上刀山,永世为畜。”话音一顿,“至於谢怜儿父女,业已还阳。而今堂下,唯汝一人未决!” 听得阴差伏法,谢氏父女还阳,寧采臣如释重负,郑重拜下:“小生甘愿领罪。” “……” 阎君显然未料寧采臣认罪如此乾脆,那削寿一纪、夺功名禄籍的重罚,他竟浑不在意? “当真?” “小生甘领此罚。” 阎君声音忽沉:“寧采臣,你十年寒窗……” 寧采臣闻言,紧了紧手中法帖,沉默不语。 “且先平身。” “小生不敢。” “陆判——” “是!” 寧采臣忽觉一阵阴风袭近,不由得身形微颤。 “寧生勿惊。”却闻一道温润嗓音传来,“今有一將功折罪之机,汝可愿受?” 寧采臣抬眼窥见一位青面赤须,腰间悬著硃笔的判官,正俯身相询。 “自然愿意。” “拿著。” 陆判將一张判官贴塞入寧采臣怀中,低声道:“寧生,多来阴司走动走动。” 接著就听到一声唱喏:“阳间书生寧采臣,犯越诉之罪,罚夜惊十日。” 寧采臣闻言一怔,未曾料到此事竟如此了结。 “退下吧。” …… 阳间,柳仙庙。 “道长,考虑的如何?” 陈鸣垂眸,幽香沁入鼻息。 女子金绿色竖瞳淡淡扫过陈鸣,青纱长裙如水波流动,发间银蛇簪微微吐信。 “若道长肯收下这壶月华露,修为或可更进一层。” “道友何所求?” “替我赶走紫竹林的五云锁仙鹤。” 陈鸣默然。 暗忖:此妖原是金丹境,因香火被夺而境界跌落,而后又遭天敌环伺,如今只能躲至这荒野小庙。 “再且看看。” 第40章 月华露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0章 月华露 翌日,天色渐明。 寧采臣醒来之时,却没见到陈鸣踪跡,心下担心,便起身相寻。 刚跨过殿门,便见陈鸣立於香炉前,左右四顾。 “道长?”寧采臣轻声唤道。 陈鸣没有回应,俯身將一只雏鸟从香炉积水中捞出。 那鸟儿羽毛稀疏,红里透黑,在他掌心瑟瑟发抖。他指尖泛起一丝青光,蒸乾鸟羽上的水珠,又纵身一跃,將雏鸟轻轻放回枯树枝椏间的破旧鸟巢中。 做完此事,陈鸣看向寧采臣,“寧兄,今日贫道准备寅时闭关,子时出关,待我出关之后,还有要事,怕要劳你在此等上几天。” “道长此行多久?” 陈鸣瞥见刚回巢的鸟雀,低头思忖:紫竹林在於县西边,自己没甲马代步,光靠双腿,一日即可。如果事情顺利,三日应该是够了。” “三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采臣愿听道长安排。” 陈鸣忽听得身后鼻息咻咻,转身便瞧见那青驴不知何时凑近,湿漉漉的鼻头几乎蹭到他道袍,他屈指弹了个脑瓜崩:“好生歇著。” “寧兄,这是麩皮、豆饼,每日给俩餵上一些就行。”陈鸣道袍一拂,地上多了两个粗布袋。 “还有这颗辟穀丸,寧兄若是没了乾粮,可以服下,保十天不飢!”说著陈鸣又取出一颗玉白色的丹丸递了过去。 寧采臣三步並做两步接过辟穀丸,向陈鸣拱手道:“多谢道长。” 陈鸣微微頷首,转身进了西厢房。 他昨夜便將整座祠庙逛了个遍,未察觉丝毫血腥冤魂,最主要还是这白蛇修的是香火道,做的是救助百姓,吐丹布雨的事,若是有违人道,那就是自毁根基。 是成也人,败也人。 时至大乾国立,人心浮动,国祚更替,有些安然无恙,有些则跌落神坛。 所以这交易可以一做。 “吱呀——” 陈鸣推门而入,扫视四周,家具陈设样样俱全,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看来这白蛇的確很爱乾净。 陈鸣自青铜杯中取出一青脂玉壶与青皮葫芦。 玉壶中存的是月华露,青皮葫芦里存的则是朝阳初露。 白蛇所说的月华露,与之前清微山长胡义君请他的月之精华有异曲同工之妙,同属太阴之精,服之可凝练丹炁,是比云松丹效果更强的“外丹”。 《太清炼形术》本讲求內外兼修。其外丹一脉,在太清宫以云松丹为正统,至於外药采炼,则如《黄庭经》所言amp;#039;服食三黄与五芝amp;#039;,凡天地灵物皆可入药。 他准备朝阳初露也是以防万一,若采日精不足,朝阳初露可以化作先天一炁做阴阳调和之用。 陈鸣盘腿坐上,闭目凝神。 寅卯之交,天窗忽的落入一缕晨光,直直的落在陈鸣眉间。 他双目微闭,舌尖轻抵上顎,那光芒便似有灵性般钻入印堂,沿著督脉缓缓下沉。 光芒进入体內,瞬间化作紫炁直下丹田,撞得三色炁丹的紫炁层轰然沸腾,丹鼎嗡鸣如钟。 陈鸣周身毛孔舒张,浊气排出,皮肤泛起淡淡金辉。 案上青皮葫芦轻轻晃动,內蕴的朝阳初露静静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申酉更替,青脂玉壶缠上寒霜。 壶中月华露受三色炁丹牵引,竟自行化作一道银线,凌空没入陈鸣微张的口中。银线入喉,如寒江过境,沿著任脉直下丹田,所过之处经脉凝霜,呼气成雾,连睫毛都掛上了细碎冰晶。 月华白炁如猛龙过江,瞬间包裹炁丹,与紫炁层激烈相衝。 丹田內紫白二炁纠缠,如雷云交击,陈鸣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正当紫白二炁撕扯丹田之际,青皮葫芦自葫口喷出一口无色之炁。这朝阳初露所化的先天一炁入体,如甘霖普降,瞬间平息紫白之爭。 与此同时,炁丹核心的黄炁受激,分化出万千金丝,在紫白二炁间织就一张细密金网。 陈鸣体表冰霜渐融,周身三色流光轮转,最终归於平静。 待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时,眸中紫白二色一闪而逝。此刻三色炁丹,紫炁与白炁继续转动,而黄炁依旧稳居中央,如定海神针般岿然不动。 …… 殿內。 一道清泠女声自神像传出,如寒泉漱玉,在空荡的祠堂內激起阵阵回音。 “这便是三清正统么?”声音里带著三分惊讶,七分玩味,“一壶月华露竟未得全功!” 陈鸣睁开双眼,他自然听出白蛇话中暗藏的艷羡,却只是淡然一笑,也不回答。 他虽並未如预期般突破至炼炁后期。但体內三色炁丹已然稳固,紫白二气交融流转,再不需如从前那般大费周章。 剩下来,便是水磨功夫,时时拂拭,则道近矣。 陈鸣走出西厢房。 今日既朔已过。 新月初现,状如细鉤。 陈鸣不慌不忙的走入神殿。 此刻寧采臣却是在陷入噩梦之中,在草蓆上蜷缩如虾,额汗浸透白衫。 “柳仙,还未来得及问那五云仙鹤,是何来歷?有什么手段?” 陈鸣盘腿而坐,抬头看向被青烟遮住的神像。 但见素白神像立神台之上,泥面半阴,独一双青华双瞳凝而不动,似看非看。银簪蛇口衔珠,隨烛焰吞吐明灭。 素白罗裙纤尘不染,上绘灵芝黄精,神像右手托赤芝,硃砂描边,左手结印,足踏青莲。 烛火摇曳间,青华双瞳內碧色流转,时隱时现。青烟近像而凝,竟在周身尺自成漩涡,似被无形之息牵引。 素白神像青华双瞳骤亮,却有一道清泠女声自神像传出,震得香炉青烟四散: “那五云仙鹤不知从何处飞来,负伤坠在小神的紫竹林中。虽同为灵物,可蛇鹤自古相剋,纵使他养伤时未曾加害……”她忽然抬眸,青华双瞳里闪过一丝自嘲,“小神终究搬离了修行百年的道场。” 他似笑非笑盯著神像:“当真?” “道长明鑑,小神不过荒祠野祀,岂敢欺瞒太清仙真?” “那仙鹤实力几何?” “炼炁中期。” “手段如何?” “我未曾与之斗法,不知其手段,但是他坠落入小神的紫竹林时,周身缠绕五彩祥云,单是一声鹤唳,便破小神紫竹林的迷魂阵。” 第41章 五云仙鹤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1章 五云仙鹤 次日。天刚微亮。 陈鸣出山门径直往紫竹林方向而去,一路向西。 紫竹林原是柳仙道场,前朝时,柳仙在此显灵治病,香火渐盛。后来香客多了,当地富户便合伙修了条道,直到山下。 世事变迁,这条昔年香客络绎的黄泥路,路上车辙纵横,人烟稀少,唯有虫鸣鸟叫相伴。 沿著小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遇上一条岔道。 陈鸣左右看了看,附近也没个標识,正巧不远处路边立著个供行人歇息的亭子,亭子旁开了家茶摊。 茶铺的柱子旁掛著一些写有“茶”字的幌子,迎风招展。 铺內摆放著几张简陋桌椅板凳。 零零散散坐著几人。 “道长,里面请。” 陈鸣微微頷首,选了个靠门边的位置。 “道长要什么茶?” “清茶即可。”陈鸣掸了掸道袍,在长凳上坐下。 “好嘞!” 粗瓷碗“咚“地落在陈鸣面前,拎起茶壶便倒。 “店家,你这茶铺开了多久?” “一年多。” “不知你这离那紫竹林还需多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店家手腕一翻,茶水划出道弧线,“道长要去紫竹林?” “不能去?“ 茶壶突然一抖,溅出几滴在桌面上。“自然能。”店家压低声音道:“只是近来那可不安生。” “听往来的说,紫竹林前几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个云疙瘩,没过几日,那林子里天天有“嘎啊——嘎啊”的鹤叫唤。” “除了有鹤叫唤,那林子头顶时不时还会出现五彩云气。” “有胆子大的想进去看个究竟,可在外面兜兜转转好几个时辰,不是莫名绕回原处,就是突然昏睡倒地。” “难不成里面有什么……精怪作祟?”陈鸣吹了吹茶沫,隨口问道。 “这谁知道?”店家呵呵笑著,拎著茶壶转到炉子前,“就算是精怪也无妨,自打那儿热闹起来,我这茶铺的生意反倒更红火了。” 日头西斜。 陈鸣终於在申时赶到紫竹林。 抬眼望去,真的如那店家所言,此刻竹林上方悬著五彩云气,山风掠过,云气凝而不散,远处隱约传来『嘎啊——嘎啊』的鹤唳,与竹梢沙沙声交织。 竹林下还有一处篝火,噼啪作响,旁边几匹大马正低头吃草,人影绰绰,正在相互交谈。一阵裹著竹叶的风掠过耳际,將几人对话传入陈鸣耳中。 “吴兄,你有这破阵之法?” 说话的是一位一身戎装,腰掛宝剑的年轻公子。 “自然是有的,我祖父曾为这紫竹林中的柳仙祠修过山路,倒是留下了一份图纸。” 年轻公子面色一喜,可又迟疑问道:“那阵法又何解?” “也不难,我这有一颗泓业寺的七宝佛珠,是我好不容易向我娘的!” “吴公子,说是求,怕又是趁你娘不注意偷的吧?” 一位黑脸汉子出言调笑,却惹得这吴公子面色不满,可他也未反驳,毕竟对方可是於县的武林高手,此行还要仰仗对方。 三人互相说著,不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声响。 那黑脸汉子面色一变,立刻起身持刀大喊:“谁?” “惊扰列位居士,贫道借过!” 借著火光,黑脸汉子眯眼细看,见陈鸣步履沉稳,袍袖无风自动,心下暗惊:“这道人竟能不借灯火夜行,必非常人!” 他的肌肉绷紧,紧了紧刀柄,喉结滚动了一下朝著两位同伴道:“是个有道行的道人,小心些。” 两位公子闻言,面色一紧,他们可不是什么高手,按在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们却未曾想到这时辰还有人来。 “道长,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紫竹林。”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那黑脸汉子继续开口道:“道长,那紫竹林可危险的很,吾等是奉县尊之命在此劝离来人!” 两位公子惊诧看向黑脸汉子,他们可不是奉什么县尊之命。 话音一落,又听道士回道: “不怕,贫道略懂些法术。” 黑脸汉子眯起眼睛,沉声道:“道长,天色已晚,要去紫竹林,为何不明日再去?” “无妨,多谢几位提醒!” 陈鸣打了个稽首,便与几人擦肩而过。 那黑脸汉子还想说话,却被吴公子扯住袖袍,低声说道:“张大哥,那道长没带牛角灯!” 黑脸汉子盯著陈鸣远去的背影:“哼,我早看见了。这道人夜行如昼,双目炯炯,必是得道高人。” “想来这紫竹林的迷魂阵也难不倒他,若是让他抢先一步,那宝贝不就飞了?” “你们两个,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跟上去瞧瞧!” 刘公子与吴公子对视一眼,不由地紧了紧手中剑柄。 对方说的確有道理,他们三人来此不正是为寻宝而来?若真被那来歷不明的道人抢先一步,岂不白跑一趟? 三人收拾一番,拎著牛角灯,便小心尾隨在后。 申时末。 日头已沉入山脊,仅余一鉤新月悬空。 陈鸣踏上山径的剎那,夜风骤急,紫竹沙沙作响。 若是那白蛇还是金丹境,他也没什么把握破阵,但是香火衰败,境界跌落,又无力维持阵法,能骗过凡人已是不易,却无法遮蔽陈鸣法眼。 沿著石逕往里走。 “波——” 一声轻如露滴坠潭的破阵声响起,陈鸣的身影已没入竹影深处。 三人追到石径尽头,却发现陈鸣的身影早已消失。眼前只剩下普通的竹林山石,夜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那道人呢?”刘公子踮脚张望。 黑脸汉子摸了摸冰凉的山石,皱眉道:“怕是看穿了这里的门道……” “快把佛珠拿出来!”吴公子催促道,“不是说能破阵吗?” 刘公子慌忙从怀中掏出檀木小盒,里面静静躺著一颗七宝佛珠。 只见那珠身浑圆如月,色若琉璃,表面隱现金丝纹路,似有梵文流转,在牛角灯照射下,映出琥珀色暖芒。 那黑脸汉子与吴公子眼中闪过丝贪婪,而后又消失不见。 刘公子却未曾注意这些,將佛珠握在手心,念诵《金刚经》。 当念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时,那佛珠发出一道佛光,盖过几盏牛角灯的光亮,而后佛光所照之处,巨石如雾消散,露出原本被遮掩的石径。 “这——” “迷魂阵破了!” “佛珠真是个好宝贝!” 三人欣喜不已,刘公子连忙將佛珠放入盒中,贴身收好。 “走——” 陈鸣自然也察觉到周遭变化,这迷魂阵没有法力支撑,已经摇摇欲坠,破去也是合理。 走了半刻钟,陈鸣终於到了柳仙祠。 第42章 朱翎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2章 朱翎儿 “沙沙——” 待到陈鸣走到柳陷祠山门时,那一直“嘎啊——嘎啊”的鹤唳却戛然而止,耳边只余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太清宫弟子清云,请仙鹤童子现身一见!” 陈鸣恭敬的朝著祠內打个稽首,这鹤唳之声突然消失,想必对方同样发现了他。 “……” 见没有回应,陈鸣也不恼,再次躬身喊道:“请仙鹤童子现身一见!” “道士,有事?” 一个稚嫩的童声自祠內传出。 见对方终有了回应,陈鸣反手取出一个青脂玉瓶,这里面是柳仙托他赠给仙鹤的月华露。 陈鸣躬身道:“回稟仙童,那柳仙见仙童有伤在身,特遣贫道送上此物!” “哦?“一声清越的鹤唳穿破窗欞,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孩童般的天真好奇,“这是何物?” 陈鸣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仍恭敬如初:“此乃柳仙多年积攒的月华露,可助仙童早日恢復伤势。” 话音未落,祠堂內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响,“她要什么?” “那柳仙只求仙童伤势恢復后,能將道场归还给她!” “可是我暂居此地疗伤,也从未吃她,是她自己要离开此地,她若想要道场,何不亲自来?” 陈鸣心中暗笑,你占了白蛇老巢,那白蛇逃命都来不及,哪敢来討要? 这鹤是真傻还是装傻? …… 柳仙祠不远处。 三盏牛角灯被刻意压暗,昏黄的光晕在竹节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刘公子刚想探头,那黑脸汉子粗糙的手掌已重重按在他肩上。 “张大哥,这——” “別动!”黑脸汉子压低嗓音,声音混著竹叶沙沙声。 吴公子撇了眼不远处的柳仙祠,低声问道,“张大哥,里面当真有宝贝?” 那黑脸汉子皱紧眉头,沉声道:“看这情形,里面住著一只能口吐人言的仙鹤。” 吴公子面露憾色,不甘心的问道:“那我们……” 刘公子突然压低声音,插嘴道:“別急!那能说人话的仙鹤,不就是宝贝?” “这等祥瑞,要是献给官府,那……” 旁边两人呼吸瞬间一滯,吴公子连忙问道:“现在该当如何?” “等!” “古人云: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三人对视一眼,黑脸汉子舔著乾裂的嘴唇,缓缓抽刀出鞘。 …… 月华初弦。 竹林沙沙作响。 “这么说仙童是不依了?” “呵——” 祠堂內传出一声鹤唳,带著金石相击般的锐利:“小道士,露出真面目了吧,我不依又如何!” 等的就是你这句! 陈鸣眼中厉色一闪:“吐焰——” “轰!” 手腕一转,掌心陡然窜起三尺赤焰,火舌在空中瞬间扭结成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祠堂。 火光映照下,整片紫竹林的影子都在颤抖。 火龙呼啸著直扑神殿,殿內顿时狂风大作,只听得“哗啦啦“一阵乱响。 不多时,一声鹤唳冲天。 一只通体雪白,鹤顶有朱红肉冠,翼展数丈的仙鹤自庭院飞出,而后稳稳落在神殿屋檐。 “小道士,玩火不怕尿床?”仙鹤清唳声中带著几分戏謔,双翼轻振间便將火龙搅得七零八落。 陈鸣嘴角微扬,心道这扁毛畜生倒是嘴利,且让你囂张片刻。 袖袍一振便跃上山门。山风呼啸间,那道袍翻飞,猎猎作响。 他剑指一引,散落的火星忽又聚作火蛇,转而分噬东西厢房。 急得仙鹤左扑右挡,翎羽都炸开了,这才惊觉:这小道士控火之术竟精妙如斯,他这是要烧了他的道场! “好个刁道!”仙鹤怒啼,猛然振翅冲天。整片紫竹林譁然剧颤,千万竹叶离枝激射,冲向陈鸣。 陈鸣面不改色,剑指凌空画弧,火蛇顿时腾空而起,焰尾横扫,將飞射而来的竹叶尽数焚成灰烬,隨后趁著还有余力直衝仙鹤。 仙鹤见状,朱冠红光一闪,双翼猛地一合,身形骤然拔高数丈,险险避开焰锋。 它盘旋於空,鹤瞳中闪过一丝凝重,破此火法,唯有近身!隨后拍打双翅,直扑陈鸣而去。 陈鸣神色从容,心中暗道:来的正好。 仙鹤见陈鸣不闪不避,目中闪过精光:“这道士不通腾云之法,合该摔他个倒栽葱!” 只见那仙鹤俯衝至三尺之距,陈鸣突然剑指一点,喝道:“定!” 那仙鹤身形骤僵,朱冠红光顿时黯淡,直挺挺从半空栽落下来。 “扑通——” “咕咚——” “……” 陈鸣袖袍一展,五指虚抓,那肆虐神殿的火蛇顿时化作流焰倒卷而回,尽数敛入掌心。他瞥了眼焦黑的檐角,暗道一声“好险”。 差点把神殿给点了。 “可服了?” “服了,服了。求道长饶我一命!” “那道场还不还?” “道长明鑑!”仙鹤眼珠一转,“我只是暂住,是那白蛇自己跑了的!” 陈鸣没好气的给个白眼,感情还是个小滑头,缺教训! 见陈鸣面露不悦,仙鹤急忙道:“还!我走还不成!“忽又耷拉下脑袋,“可还了道场,我就无家可归了……” 陈鸣挑眉打量它片刻,尝试问道:“既如此,隨我回太清宫?” “太清宫?”仙鹤猛地抬头,朱冠红光一闪,“就是那个……那个……”它突然压低声音,“嶗山太清宫?” “你知道?” “道听途说罢了。” “解!”他隨手一指,仙鹤顿时蹦跳起来,拍打著双翅,追问道:“那我有松针吃?” “有!”陈鸣莞尔一笑,想到了某位吃白石、松针的奇人师兄。 …… “三位出来吧。” 阴影中的三人浑身一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窃窃私语: “是叫我们?” “怕是……” “总不能是叫那鹤……” 磨蹭间,三人这才你推我搡地拎著牛角灯从藏身处挪出。 见陈鸣走向他们,那黑脸汉子膝盖一软,直接跪倒:“仙长明鑑!我们就是路过……” “別怕。”他指尖轻点残破的祠堂,“请三位帮忙收拾一番,如何?” 三人忙不叠点头:“但凭仙长吩咐!” 陈鸣挥动道袍,轻声道:“去吧。”三人如蒙大赦。 “朱翎儿,来!” 仙鹤朱冠一昂,长腿轻迈两步,双翅倏然展开,平地捲起一道清风,托著它离地三尺,悬空而立。 陈鸣轻笑,足尖一点,身形稳稳落在鹤背之上。 朱翎儿忽一昂首,长唳破空,两道身影扶摇直上,惊得竹海翻涌如浪。 第43章 金华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3章 金华府 青天如洗,白云如絮。 朱翎儿轻振三丈六尺的巨翼,流云在翎羽间丝丝缕缕地滑过。 “……” “呼——” 凛冽天风撕扯著衣袍,寧采臣死死搂住书箱,神色发白,大喊道:“道、道长!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陈鸣垂眸俯瞰,脚下的金华府城郭渐次分明。 两日飞驰,朱翎儿翎羽掠过南河道沂州、淮南道楚州,此刻翅下正撕开金华上方的晨雾,但见双溪如练,万瓦生烟。 陈鸣负手站於鹤颈,寧采臣搂住书箱,盘坐在鹤背,朱翎儿金瞳突然闪过丝狡黠,突然双翅一斜,左翼压云,右翼撩风。 寧采臣“啊呀”惊叫,双手本能揪住陈鸣后腰带,差点將陈鸣扯个趔趄。 “寧兄……”陈鸣道袍下摆飞扬,但依旧纹丝不动,大喊道:“抓住了。” “道长,护住我的书箱——” 话音未落,仙鹤已收起翅膀如流星坠地,两人衣袂在云层中拖出蓝白相间的尾痕。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华府,金华江畔。 晨雾未散,波光粼粼。 朱翎儿正低头自顾自的轻啄翅尖水珠,见许久没有动静,这才抬起颈子看向陈鸣,金瞳里闪过一丝意外,这道士竟没训它方才的冒失。 “朱翎儿,你是要在这儿等我办完事,还是——” “我要去太清宫!”仙鹤猛地抬头,金瞳灼灼,两翼倏然展开,水珠四溅, 陈鸣眉梢微挑,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指尖青光流转,三两下便折成一只纤巧的纸鹤。他低声嘱咐几句,纸鹤竟微微振翅,活了过来。 “你携此纸鹤同行,到南河道地界,便跟著它飞。”他將纸鹤递给朱翎儿,“去找我师兄,听他安排。” “去吧。” 金瞳偷瞥陈鸣神色,见他未恼,才小心衔住纸鹤,而后振翅而起,雪白的身影掠过江面,羽翼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消失不见。 陈鸣看著它飞远,摇头轻笑:“倒是省心。” “行了,寧兄,带你去换身乾净衣服。” 寧采臣看了眼安然无恙的书箱,又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哭笑不得。 “多谢道长了。” 两人上岸之后,找了半圈才找到户有人的。 黄泥土房,房门紧闭,竹篱笆围做的小院,院里架著几个竹竿,上面还掛了乾货和衣物。 “有人在吗?” 陈鸣站在篱笆外开口喊道,便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啊?” “吱呀——” 房门拉开,见一位身著粗布短打的魁梧大汉走了出来。 “两位什么事?” “大哥莫怪,您看我这落汤鸡模样……” 那大汉瞧见寧采臣浑身湿漉漉的,先是一愣,继而拍腿大笑:“哎呦喂!这位相公掉哪个坑里了?“ 而后麻利地拉开篱笆门,“快进来快进来!那是柴房,您请自便。” “多谢大哥。”寧采臣连忙作揖致谢。 “敢问居士,这大白天人都去哪了?”陈鸣好奇问道。他刚才在埠头走了一圈,一个人都没见著。 “他们呀—— “都奔城里赶龙王庙会去啦。” 陈鸣眉梢一挑,问道:“龙王庙会?” “嗨!求风调雨顺唄。” “那居士怎么——”陈鸣话未说完,大汉已经双手一摊: “咳!进门要隨礼,我兜比脸还乾净,去作甚?” 陈鸣闻言点头,没有再问。 “吱呀——” 柴门轻响,寧采臣已换了一身乾净青衫,他整了整衣襟,背著书箱走到两人跟前: “龙王庙?我去年走时,还未曾听说。” 魁梧大汉闻言,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相公也是金华人士?” “正是,金华安地寧采臣,多谢大哥行的方便!” 大汉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掌连忙摆手:“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出了埠头,远远望见高耸的城门。 青石匾额上“金华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前商贩吆喝、行人如织。 寧采臣整了整衣冠,转身对陈鸣拱手道:“道长,要不隨我去家里坐坐?” 陈鸣摇摇头,轻声道:“不必了,我去城里四处逛逛。就在此分別吧。” 寧采臣欲言又止,终是深深一揖:“此番能如此顺利多蒙道长护持,还有那阴司之事……” 陈鸣轻抚腰间青铜杯,似笑非笑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道长,再会。” “去吧。” 陈鸣袖袍一拂,隨著人流进了金华府。 甫一入城,便觉市井喧囂扑面而来。沿街叫卖的货郎、挑担的农夫、骑马的商贾,往来不绝。 看了一圈,陈鸣寻了个茶铺走进。 店內忙碌的小二见到陈鸣赶紧迎上:“道长,里面请!” “道长要点什么?” “一壶龙井。” “好嘞。” 店小二一个利落转身,提著茶壶快步走来,壶嘴还冒著裊裊热气。 “居士,贫道想打听下城隍庙怎么走?” “城隍庙?”小二一愣,手上茶壶微微倾斜,茶水险些溢出。 就在小二迟疑之际,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城隍庙在府內东石街。” 陈鸣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虬髯大汉独坐窗边。那人肤色黝黑似铁,粗布衣衫上沾著风尘,背上革囊鼓鼓囊囊,一双眼睛却亮如闪电。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鸣心头一震: 燕赤霞? 他不动声色地端著茶碗,站在虬髯客对面。青瓷茶碗与木桌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太清宫清云,请教道友?”陈鸣拱手问道,声音不疾不徐。 “哈哈哈——“ 虬髯大汉爽朗一笑:“崑崙派,燕赤霞!” 陈鸣眼皮微微一跳。对方怕是刚斩完妖魔,连身上的煞气都未散尽。 “燕兄此来金华,所谓何事?”陈鸣吹开茶沫,热气糊了半张脸。 “实不相瞒,听闻金华出了个大妖,燕某特地来见识见识。” “大妖?”陈鸣骤然蹙眉,却是没有察觉到半点妖气,“那大妖何在?” “还未找到。”燕赤霞端著茶碗吹了口沫子,“那东西太过狡猾,连土地城隍都未曾发觉。” “清云道长,说说你,要去城隍庙作甚?” “贫道也是来找妖。”陈鸣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的革囊。 “哦?”燕赤霞眼底精光一闪,“清云道长不妨说说要找什么妖怪。”隨后轻拍血跡斑斑的革囊。 “燕兄且看。”陈鸣取出树妖姥姥的画像递了过去。 燕赤霞接过画像端详片刻,摇头道:“这个妖怪模样倒是稀鬆平常,但燕某却未曾见过,不知是何来歷?” “贫道正想要去城隍庙寻个究竟。” 燕赤霞沉吟片刻,沉声道:“左右无事,不如我陪道长同往?” “那就多谢燕兄了。” “无需如此客气。” 第44章 去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4章 去向 日头渐高,街上人声鼎沸。 燕赤霞和陈鸣一前一后走出茶铺,转眼便没入熙攘的人流之中。 不多时,二人已行至城隍庙前。 燕赤霞带著陈鸣跨过山门,眼前豁然开朗。不愧是府城隍庙,规制气派远非乡野小庙可比。 山门绿瓦朱柱,正中阳刻“金华府城隍庙“六个大字,熠熠生辉。穿过山门,迎面是一座背对大门、面朝庙內的戏台,飞檐翘角。 绕过戏台,便见三开间的仪门巍然矗立,四根红漆大柱撑起三重飞檐的门楼,柱上阴刻著一副对联,细看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神目如电明察秋毫”。 穿过仪门,中庭景象尽收眼底。 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古柏森然,枝干虬结如龙。正中央一尊青铜香炉青烟裊裊,四周香客络绎不绝,有老嫗颤巍巍地上香,也有孩童好奇地东张西望。 陈鸣驻足环视,东西廡廊內二十四司泥塑彩绘鲜明,或怒目圆睁,或慈眉善目,皆受著人间香火。 正前方大殿五间,歇山顶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远远望去,城隍神像端坐神台,絳色官袍庄严肃穆,玉带垂絛,不怒自威。 正当陈鸣抬脚欲上台阶时,忽被燕赤霞一把扯住道袍。 “道长且慢!“ 陈鸣疑惑回首,却见燕赤霞朝大殿旁努了努嘴。 顺著视线看去,殿侧摆著个黑漆功德箱,旁边站著个中年庙祝,正捻著鬍鬚笑眯眯地望过来,那神情活似市集上討价还价的商贩。 “清云道长——” “无妨。”陈鸣摆摆手,手腕轻轻一转,掌心凭空多了一枚碎银。 “啪啪——” “道长好手段!”燕赤霞抚掌大笑,他却是未曾发现这银子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哐啷——” 陈鸣大步跨入神殿。 大殿內香客往来如织,陈鸣却似独处一方天地。 他从香案旁取了三炷线香,指尖在烛火上轻轻一旋,青烟便裊裊升起。 口中喃喃说道:“今夜子时,太清宫守易有事相询,望尊神拨冗一见。” 青烟徐徐,波澜不惊。 陈鸣心知肚明,自己自然不入府城隍大人的眼。他唇角微扬,袖中忽现黑底金纹的法帖一角。 阎罗法帖甫一显露,殿內顿时阴风乍起,烛火齐齐矮了三分,刚点燃的线香被搅作一团。 离得近的几个香客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茫然四顾。 此刻陈鸣却已转身离去,皂袍拂过门槛时,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传入陈鸣耳中: “准——” “如何?” 见陈鸣出来,燕赤霞立刻迎上,好奇问道。 “今晚子时再来便是。” “燕某佩服!” …… 客栈內。 “清云道长,燕某想问问,为什么那城隍理你?” “小手段,不提也罢,燕道友也曾去过城隍庙?” “去过,可惜——” 陈鸣微微頷首,难怪这么轻车熟路,轻声道: “能否跟贫道说说怎么回事?” “自然。”燕赤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把虬髯,开口道:“大约五六日前,燕某在城外的一个村落借宿。” “那晚正好是村中办喜事,白河村张灯结彩,热闹极了,可是关键时刻,新郎不见了!” “不见了?” “正是。”燕赤霞沉声道,“燕某跟著村民寻遍全村,连牲口棚、地窖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找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本想著天亮去报官,谁知半夜里……” “新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接著就是amp;#039;呼哧呼哧amp;#039;的喘息声,活像头牲口在发情。等眾人撞开门,只见新娘子衣衫不整地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第二日,那女子便开始变得疯疯癲癲,”燕赤霞眼中寒光一闪,“口里一直念著『马郎君』。” “可整个村都姓何,除了燕某这个外乡人,哪来的什么马姓人家?” “难道是马精作祟?”陈鸣眉头紧锁。 “清云道长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当日燕某暗中查探那女子,发现她印堂发黑,周身缠绕著一股腥臊妖气。”他压低声音道,“必是马精无疑,这孽畜最是淫邪,专挑新婚之夜作乱。” “出了此等事,白河村便报了官,燕某本想寻土地问个明白。” “谁承想,找到土地神龕时才发现,那土地庙早已被砸得粉碎,改立一尊兽面人身像。这时候燕某才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马精,而是一尊五通邪神。” “五通邪神?” “不错。” “若是普通马精,哪里敢对土地爷下手?唯有那能窃取香火的五通邪神,才不惧城隍与阴司。” “这五通邪神,本为马、蛇、獭、狐、驴,五兽合称,记载中称其“本皆兽类,幻形惑人”手段多是幻术之类。 “可实际上的五通邪神手段多端,最擅长的是偷窃香火和採取女子精元进行修炼。” “燕某在村中暗自蹲守了三日,前两天村中还没有半点动静,第三日,许是那五通神憋不住了,又来找女子吸取精元。” “三更半夜,村东头忽然传来女子的笑声,燕某听到动静便跟了过去,翻进一户院子,戳破窗纸,正看见一个白衣书生正俯身在熟睡的妇人上方,口鼻间白气被它吸入,妇人脸色肉眼可见灰败,嘴角却带著笑,一脸享受的模样。” “最可怖的是……”燕赤霞声音更低了,“那书生低头时,后颈分明生著一排马鬃。” “燕某瞬间拔出长剑,施展太乙分光剑与之对敌。那马通神见被我发现,隨即变换马身想要逃跑,可燕某哪里会这么容易放它走?” 窗外適时地刮过一阵阴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 “然后……” 燕赤霞正欲细说,忽见陈鸣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不由得话语一顿。 “然后,那马通神被见见势不妙,硬吃我一记飞剑,逃了。” “区区一只马通神,也值得燕道友称作amp;#039;大妖amp;#039;?” “道长有所不知。”燕赤霞神色凝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茶盏,“那孽畜逃遁时口吐人言,说它的几位amp;#039;兄弟amp;#039;都在金华……”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所以燕某才特地赶来此地。” 陈鸣默默点头,心中暗忖:若五通互食,结为金丹,的確算大妖,当诛。 “走吧,去城隍庙问问。” 第45章 树妖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5章 树妖一 三更半夜。 三更时分,冷月如鉤。 金华府的长街上,两道身影踏著青石板徐行。 夜风卷著落叶,打著旋儿落下。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时隱时现,衬得夜色愈发沉寂。 “到了。” 脚步声骤停。 陈鸣抬眼看去,城隍庙在月色中静默如画。青石阶上,朱漆山门半掩,檐角风铃纹丝不动。 穿过仪门,远远便瞧见神殿內灯火通明,那白天的財迷中年庙祝正神色肃穆站在神殿门口。 “两位,请——” “城隍爷已命我在此相候。”中年庙祝面色从容,白日里那副市侩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多谢庙祝。” 陈鸣朝对方拱了拱手,整了整道袍,郑重地迈过朱漆门槛。 就在燕赤霞欲紧隨其后时,中年庙祝突然横跨一步,连忙劝道:“燕道友,城隍爷没说要见你。” “……” 燕赤霞面色一泄,终究还是退后半步,沉声道:“清云道长,记得——” “吱呀——” 话音未落,厚重的殿门已轰然闭合。 殿门闔上的剎那,四壁灯焰齐齐一晃。陈鸣只觉周遭寂静,唯闻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陈鸣抬眼望去,但见三丈高的神台上,五尊神像在摇曳烛火中投下重叠阴影。正中的城隍爷絳袍玉带,左右文武判官持笏按剑,两侧还立著青面獠牙的日游神、夜游神。 “太清宫守易,謁见诸位尊神。”陈鸣看向神台上的神像,躬身行礼道。 “哈哈——” 一阵笑声响起,殿內烛火忽地一暗。 只见那城隍神像精舍射出一道光芒,待到白光散去,一位身穿絳色官袍,腰间玉带垂絛,手擎牙笏的城隍出现在陈鸣身前。 “太清宫守易,见过城隍大人。”陈鸣保持著躬身之礼。 城隍青面微动,竟显出几分和煦:“免礼罢。” “不知守易道长有何要事?” 陈鸣正色道:“实不相瞒,小道想寻一妖孽踪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守易道长,请讲。” “请看——” 陈鸣手腕一转,取出树妖姥姥画像呈上。 城隍接过画像,面对画中狰狞妖相,神色如常。殿內一时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晃动著几人的身影。 “守易道长,此妖来歷,本府確知一二。” “还请城隍大人解惑。” 城隍爷將画像递迴,沉声道:“要说此妖,需从金华寺说起……” “金华寺在前朝曾是金华府香火鼎盛的宝剎,却在数十年前的一个雨夜遭逢巨变。只一夜之间僧眾尽歿。僧眾全被剖心饮魂。” “是它所为?” “嗯。”城隍頷首,玉带垂絛微微震颤: “自那灭门惨案后,金华寺便被那树妖占据,以障眼法遮掩,寻常路人经过此地,只见一片荒林野冢。” 陈鸣忽道:“可小道听闻,那树妖手下豢养女鬼无数。每逢月夜,荒寺门楣便现amp;#039;兰若amp;#039;二字,引得投宿之人前去,让那些女鬼替她勾魂摄魄?” 城隍青面闪过一丝惊讶,对方这么清楚,莫非这位“钦差”是因此事而来? 想到此处,城隍爷连忙解释:“道长容稟,其实本府也才上任金华城隍十十余载……”他急忙补充道:“曾遣阴兵討伐,奈何那树妖虽只有半步金丹修为,却已通地脉玄机。若不毁其根本,纵使斩断枝干,转瞬便能復生如初。” “阴司兵刃虽利,终是至阴之物,难破其生生不息之机!” 陈鸣看著自顾辩解的城隍爷,忽然觉得这满殿香火都透著一股子荒唐。 “道长,你看不如这样,这两日,我再命捉鬼將军率领罚恶司,巡查司前去討伐?” “罢了——” 陈鸣连忙抬手制止,心想之前都奈何不了那树妖,现在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还不如自己与燕赤霞联手解决。 既然阴司奈何不得,那自己便来个雷火天降,不怕掘不了那妖孽的根。 他正色道:“城隍大人,小道知你不易,不如就由我来想办法替金华府除去此祸害!” “这——” 城隍爷打量一番,惊疑不定。 陈鸣微微拱手,道:“只需要捉鬼將军派人引路——” 城隍爷立即应道:“自然可以。” “小道还有一事相询。”陈鸣目光一凝。 “道长请讲。” “城隍爷可知五通邪神?” 城隍爷闻言,面色骤变,显然没料到陈鸣竟然知晓此事。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自然知道,几日前,金华府便来了四只兽通神,本官一直在全力追查下落,只是……”城隍爷面露难色,“他们若是不犯事,本官也是束手无策。” 陈鸣面色一凛:“那城隍爷可知,那第五只马通神也进了金华府?” 城隍爷面色一沉,絳色官袍无风自动:“武判何在?” “武判官在!” 一道白光自神像精舍射出,落在地上,待白光散去,一位赤面虬髯,怒目圆睁,右手持斩鬼剑,左手托善恶簿,身著玄色战袍的魁梧汉子出现在殿中。 “武判,守易道长说的可是实情?” “回稟大人,守易道长所言属实!那马通神確实已潜入金华府。” “为何不及时稟报?” 武判官威武气势顿时一滯,低声道:“那日大人同西湖主喝酒去了。” 城隍爷闻言,面色一囧,轻咳一声,挥动袖袍:“那现在情况如何?” “五通神白日幻化人形,夜间潜藏不出。”武判官无奈道:“日夜游神也寻不到踪跡,只能——” 陈鸣默然。 武判官的意思,只能等五通神作恶,才能找到它们行踪,一旦有亡魂出现,日夜游神会第一时间得知,须臾可至。 “多谢尊神。“陈鸣拱手作揖,“小道告退。” “愿道长剑诛妖孽,功成之日,本府当具表上奏阎君!”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陈鸣大步迈出,衣袂带起一阵清风。 燕赤霞立即迎上前,革囊晃动。 “燕道友,“陈鸣嘴角微扬,“隨我去斩只树妖如何?” 燕赤霞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 “嗯!“陈鸣点头,反手打出一道金光,那光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朝著北郊疾驰而去 “那便走!”燕赤霞抬眼看去,大笑一声。 第46章 树妖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6章 树妖二 “嗖——” 一道金光划破夜空。 年轻道士踏著青瓦疾奔,斜背桃木剑,皂袍猎猎,在屋檐斗拱之间腾转挪移,身后跟著个虬髯大汉,革囊在腰间哗啦作响。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消失在月色中。 …… 金华府北郊。 弦月西掛,照得荒草枯枝满地。 “兰若寺?!” 斑驳的匾额下,书生孙子楚紧了紧手中的摺扇,身旁的书童孙旺背著书箱,拎著牛角灯。 “公、公子……”孙旺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发颤,“都说这寺里半夜闹鬼……” 孙子楚喉结滚动,若不是钱財都赌输了,他何至於来这荒寺投宿?可眼下夜风渐冷…… “別胡说,都到了门口,怎么说也得进去瞧瞧。”孙子楚强自镇定,抬步踏上石阶。 “嘎吱——嘎吱——” 年久失修的寺门发出刺耳的呻吟,蛛网密布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积尘簌簌而下。 “咳咳——“”二人连忙以袖掩面,挥散扑面而来的尘埃。 踏入寺中,但见殿宇巍峨,宝塔凌云,端的是一派庄严景象。然则四周蒿草没膝,隨风起伏,沙沙作响。 书生拨开蒿草,来到庭院,却见东西两侧的僧房,门扇虚掩。中庭的东角,长著一丛碗口粗的修竹,台阶下有个大池子,里面的野藕正在开。 “公子,八月的,怎的如今正月里倒开得这般盛?”孙旺指著池中朵,声音里透著好奇。 孙子楚心觉蹊蹺却强自镇定道:“少见多怪,许是异种也未可知,我们去那僧房瞧瞧。” “公子,我总觉得这地方古怪,要不……” “啪!”孙子楚摺扇轻敲书童头顶,“子不语怪力乱神,平日叫你多读圣贤书。” “这里只不过有些幽僻,除了清净自在,哪有什么古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去那僧房看看——” “哦——” 不多时,孙旺突然惊呼出声,“公子快来瞧瞧!” 孙子楚闻言立刻上前,借著灯火,但见屋內陈设齐整,案几纤尘不染,床榻帷帐如新,哪里像是荒废已久的僧舍? 二人正惊疑间,院外蒿草丛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嗒、嗒……” “吧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惊得孙旺一把攥住公子衣袖。月光下,但见两个黑影拨开齐腰蒿草而来。 主僕相互对视,是人是鬼?半夜三更来此地作甚? “何人在此?”孙子楚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公子莫惊。”虬髯大汉抱拳一礼,声如洪钟,“吾等途经此地,特来借宿。” 待来人走近,灯笼映照下孙子楚方才看清,一个青衫书生,背负书箱,其后跟著个魁梧汉子,身后背著鼓鼓囊囊的革囊,想必是位剑客。 “在下杭州孙子楚,这是家童孙旺,”主僕二人连忙拱手行礼。 “在下陈鸣,这是隨行护卫燕赤霞。” 孙子楚试探道:“陈兄对此处可熟悉?” “游学偶经此地,”陈鸣抬头望了望残破的屋檐,“三更半夜无处可去,见庙门开,便想进来瞧瞧。” 孙子楚闻言,点点头,侧身示意对方往里看,“在下见这如此乾净,怕是有主人家……” 陈鸣安慰道:“无妨,不过是暂住一宿,大不了走时补些银钱。” 『补些银钱』四字入耳,使得孙子楚手指一颤,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瘪的钱袋。 “时候不早了,孙兄不如早些安歇?” “陈兄,明日见。” 见陈鸣无意多言,孙子楚只得訕訕转身。 就在主僕二人转身剎那,陈鸣剑指一指,两道黄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两人背后。 东边僧房。 幽幽烛火,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两道摇曳的影子。 燕赤霞心有疑虑,低声问道:“道长,那对主僕……” “无妨。那护身符定能护得他们周全。” 陈鸣负手而立,沉声道:“那些女鬼不敢近你我之身,自然会去找那书生,我们暗中戒备,来一个,我们收一个。待那树妖反应过来,它已是孤家寡人。” “树妖靠著女鬼勾引活人,吸取精血供养自身,若是我们断其精血来源,她自会现身。” “到时便要仰仗燕兄的炼妖葫了!” 燕赤霞点点头,拍了拍革囊:“燕某任凭驱使。” 更深人静。 西边僧房,草虫切切。 孙子楚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忽听屋外传来窸窣低语,似有人声。他悄然起身,贴在窗边窥视,只见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与一个驼背老嫗正在月下私语。 孙子楚心头骤紧,暗道莫非是主人家归来? 刚要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二人脚下空空如也,竟无半点阴影!这可嚇了孙子楚一个心惊胆战。 不是人!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他张口欲呼,却觉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心神顿时一清。 抬眼再看,庭院空荡,哪还有人影? “莫非眼了……”他揉揉眼睛,反覆確认后,只得悻悻回到榻上。 又过了数刻。 半梦半醒之间,孙子楚忽觉床畔有人,强睁睡眼,竟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塌前,可他神志清醒,身子却动弹不得。 “公子……”少女轻挥纱袖,孙子楚顿觉四肢一松,“长夜寂寥,不如……” “姑娘自重!“他急扯过被褥,正色道:“人言可畏!“ “夜深无人知晓。” 孙子楚脊背发凉,不敢问眼前女子是人是鬼,只得厉声道: “快走!不然我要叫人了!” 女子闻言,泫然欲泣,那孙子楚却如铁石心肠,面不改色。 见对方无动於衷,那女子走到门外又折返,將一锭黄金放在被褥上。月光下,金锭泛著诡异的青灰色。 孙子楚一把抓起金锭,指腹摩挲著冰凉的金属,眼中骤然迸出贪婪的光芒。 “且慢!”他突然叫住欲走的女子,“小娘子……可还有?” 女子掩唇轻笑,轻声道:“自然还有。” 她纤指一翻,又从袖中排出三锭黄金,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赤金色,“公子还想要么?” “要!都要!”孙子楚扑上前將金锭揽入怀中。他没注意到,那些金锭竟像活物般微微颤动。 见孙子楚眼中透著疯狂,女子忽然幽幽嘆息:“公子可知……这些需要何物来换?” “什么?”孙子楚闻言,立刻將床褥上的黄金揽入怀中,生怕那女子开口要回。 “你的心肝脾肺——” 第47章 上架感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7章 上架感言 感谢看到这里的书友们,特此告知,明日上架。 感谢我的编辑沉香大大,感谢白马。 上架后的订阅,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我知道自己作品有许多问题,但还是请大家给我个机会。谢谢。 第48章 树妖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8章 树妖三 第66章 树妖三 西厢房。 烛火摇曳,拨弄著四人的影子。 书童孙旺躺在草蓆上酣睡不醒,孙子楚则昏倒在床榻一角,聂小倩跪伏在斑驳砖地上,鬢边银釵轻颤,陈鸣与燕赤霞立於窗旁,二人目光沉沉,皆望向跪地的聂小倩,神色莫辨。 “你叫什么?” “小女子聂小倩,见过两位仙长。” “可猜到我等来意?” “小倩不敢妄自揣测—— “吾等是奉了金华府城隍法旨,特来诛灭树妖!” “..—”聂小倩低著首,没有说话。 之前城隍爷也曾派人討伐过树妖,那日天色未暗便已旌旗蔽空,三百阴兵擂鼓鸣锣, 铜锣声震得寺梁灰直落,可最后呢·还不是无功而返。 “看什么?” 陈鸣出言,惊的聂小倩收回目光。 “贫道知你受树妖胁迫,被迫作恶,”陈鸣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若你肯相助,贫道允诺你入阴司时罪减二等。” 聂小倩闻言,心中一颤。 两年多来,她被迫引诱过路书生,手上早已沾满血腥。若能·—若能减罪,还能早些投胎转世。 “多谢仙长好意——.”最终出口的仍是婉拒,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小倩的骨灰罈还在那老妖根下,恐怕无法助仙长成事。” “无妨,贫道不要你拼命,只需办件小事。” 聂小倩闻言,低声道:“道长请讲。” “不难,你只需將你的姐妹,一个不落地带到此处即可。” “这样就行?”聂小倩面露迟疑。 “燕兄。”陈鸣侧首示意。 燕赤霞微微頜首,从革囊中取出一个玄色葫芦。葫芦表面刻著细密的硃砂符文,在烛光下泛著暗红微光。 他左手掐诀,右手拇指轻轻顶开葫塞。 “勿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收!” 一道清冷白光自葫口流出,如纱帐般笼住聂小倩。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罗裙下摆化作几缕轻烟,打著旋儿被吸入葫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燕赤霞重新塞紧葫芦时,葫芦微微震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燕兄,试手罢了,莫不是真想炼了人家?” 陈鸣见燕赤霞收了聂小倩便打算將葫芦放回革囊,连忙开口阻止。 燕赤霞闻言,虱髯间绽出几分笑意,“燕某习惯了。” 他拇指一顶葫塞,念了句短促的咒诀。一缕青烟打著旋儿飘出葫口,落地时如退潮般现出聂小倩的身形。 青灰罗裳稍乱,银釵斜坠,她跟跪半步才站稳,惊魂未定地抚著心口。 “如何?” 聂小倩闻言,再次跪伏在地,“小倩明白了。” “我且问你,那树妖此刻可在地下?” “回稟仙长,老妖平日蛰伏地底,唯有我等献上血食时,才会醒来———” “去吧一” 聂小倩闻言,没有动作,她刚才在那葫芦待的心惊肉跳,若是將她那些同伴全部带来,莫不是被这大汉的葫芦全炼成一滩血水? 想到此处,聂小倩壮著胆子开口道:“仙长容稟,若是功成,当真送我们入阴司?” 陈鸣嘴角吩著笑,轻轻点头。 “小倩告退。” 聂小倩见此,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去。 金华寺虽为前朝敕建宝剎,如今却早已支离破碎。 树妖盘踞数十年,早將这天王殿、大雄宝殿、等主殿尽数拖入地下,唯留一座珈蓝殿和中庭的东西厢房孤零零立在地面。 夜风穿廊,呼呼作响。 聂小倩轻移莲步,踏著月色穿过迴廊,回到珈蓝殿。 抬眼便见殿內点著几盏残灯,昏黄的光里,十数名素衣女子或坐或立,有的对镜梳妆,有的低声哼著江南小调,倒像寻常人家的姑娘聚会。 还未等她踏入殿门,那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一女鬼斜倚著褪色的朱漆柱,麵皮惨白,裙角“吧嗒吧嗒”往下滴著水。 “小倩,这次怎么空手而归?” 殿內二十余道身影都停了嬉闹,闻声抬头。聂小倩望著这些姐妹,神情一阵恍惚,这里的亡魂最早的已在此困了十年,而自己虽只来了两年多,可也是害了不少人性命。 “怎么?”女鬼走近几步,裙摆在地面拖出豌水痕,“今日的男人不吃你这套?” “白姐姐———”她扯著对方水淋淋的袖子往廊下拽,“借一步说话。”“ “白姐姐,”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若有机会——你愿投胎转世么?” 白兰缠绕髮丝的手指突然僵住,她神情一滯,开著玩笑道:“小倩妹妹说什么鬼话?” 她突然压低嗓音:“你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训?” 聂小倩闻言一惊。她自然记得,三月前,阿朱偷偷放走一个书生,结果双双被树妖的根须绞碎,连魂魄都化作了槐树的养料。 “这么多年,说要渡我们入轮迴的僧道还少吗?”白兰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最后不都成了老妖根下的一抓土?” “回吧。”白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枯哑,转身欲走,却发现聂小倩仍站在原地不动。 见聂小倩没有跟上,白兰急忙折返,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认真的?” “是东厢那个虹髯剑客?” 她们这些游魂,对寺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东厢的髯剑客背著革囊,一见就是高人,西厢的书生带著书童,本是最易得手的血食,这才派聂小倩去。 聂小倩认真回道:“是东厢房的书生。” 白兰骤然眉,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还在打闹的姐妹,压低声音连问:“他是道士?实力如何?怎么对你说的?” “不知道行深浅——”聂小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个背著革囊的髯客——.听他的吩咐。”“ “那道士说——”聂小倩声音更轻了,“若我能带姐妹们去西厢房见他,他便向阴司求情,减罪二等。” 白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二等?” “这道士竟有这般能耐?” 白兰眼中烛火忽明忽暗,沉默良久才道:“按《黑律》,阴魂减罪需赦罪,非城隍阎君共签不可。这道士敢如此许诺,怕是来头不小。” 聂小倩趁机握紧她冰凉的手:“白姐姐可还记得前年?三百阴兵围寺三日,那老妖闭门不出,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她压低声音,“如今这道士敢夸下海口,必是有所依仗。” “滴答“滴答一” 水渍从白兰的裙角坠落,在青石板上涸开一片深色痕跡。 “若是—————”白兰声音乾涩,“若是大家配合,你能求来赦罪?” 聂小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若姐妹们愿意配合,小妹愿意去为大家试一试。“她顿了顿,“只是————需得先过了今夜这关。“ 白兰芳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十年积怨:“好,就赌这一回。若又是条不归路———“” “小妹第一个魂飞魄散。” 第49章 树妖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49章 树妖四 第67章 树妖四 西厢房。 聂小倩离去不过一刻,窗外便传来声响。 陈鸣眉梢微动,待得“哎呀”门响,但见十余位样貌各异的女子罗裙曳地,在月下排作一列。 “燕兄。”陈鸣轻唤。 眾女鬼见那髯剑客燕赤霞走出房门,不由齐齐后退半步,对方浑身煞气,由不得她们不怕。 燕赤霞虎目含威,一眼便瞧出这些女鬼身上缠绕的怨气。只是念及她们皆为树妖所迫,面上厉色稍缓。 想到此处,他脸上闪过一丝狼厉。待会一定要让那树妖见识一下我的太乙分光剑的威力。 “诸位。”燕赤霞取出炼妖葫,温声道,“此物收魂时难免不適,还望见谅。”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收!” 葫口喷出皎皎白光,如月华泻地,將眾女鬼身形渐渐化虚。但见各色罗裳下摆化作流烟,打看旋儿没入葫中。 见诸位姐妹都进了葫芦,聂小倩盈盈下拜,“仙长,吾等姐妹的骨灰罈一—” “交给我了,燕某御剑之术尚可。”燕赤霞拍了拍革囊,“定先为诸位寻回骨殖。” 聂小倩再拜:“多谢仙长。” 聂小倩福身未起,指尖绞著罗裳下摆,见对方欲言又止,陈鸣只得主动开口:“还有什么,一併说出。” “仙长,小倩斗胆,想替诸位姐妹也討个恩典。”话到此处,她突然抬眸,眼中幽光闪烁,“我等虽犯杀孽,实为树妖所迫。求仙长垂怜—“ 陈鸣见她这般情状,已知其意。 心下思付:既已允诺聂小倩的减罪二等之请,横竖要去阴司走一遭,多討几张赦罪倒也无妨。 毕竟《黑律》中確有“胁从减等”之条,隨即开口道:“可。待诛灭树妖后,尔等皆按胁从论处。” “小倩多谢仙长。” 话音一落,隨即化作一道轻烟飘入燕赤霞手中的炼妖葫。 事毕。 陈鸣朝燕赤霞拱手道:“燕兄,劳烦將这主僕二人交给外面城隍阴兵。” “包在燕某身上。” 兰若寺地下。 老槐盘根错节,根须如龙绞缠。 主根粗若磨盘,缠绕著几座殿宇的残垣断壁。琉璃瓦与经阁梁木深陷其中,竟似长在树上一般。 十几个骨灰罈悬在枝极间,无风自摇,碰得“咔咔”作响。 忽听得“咔啦”一声响。 树皮忽地裂开道缝,露出张人脸,沟壑纵横,五官分明。 “时辰到了那树皮老脸募地睁开双目,但见那眼眶里嵌著两颗树瘤,树嘴开合间,树皮剥落,声如枯柴相擦: “今日血食何在?” 见四下静悄悄,树妖老脸皱纹骤然收紧,树干內传来“咯咯”的怪响,似是咬牙切齿,忽地厉声道:“作死的贱婢!敢误姥姥用膳时辰!” “莫非想魂飞魄散?” “白兰—” “白兰一— 树妖连唤数声,不见应答。又接连唤了几个女鬼的名號,可依旧寂静无声。 这树妖心下惊疑: “古怪。” 它使的可是役魂法,一声唤出,魂魄立拘。一个两个没有反应也就罢了,可如今竟无一人应答。 忽地树身一震:“莫非是那兰若寺出事了?” 树妖当即催动根系,感知寺內动静。然而,整座兰若寺空空荡荡,竟无半点动静! “哼一” 树妖老脸骤然扭曲,喷出三丈黑烟,黑烟消散,转眼间便化作一道人形,青面獠牙, 电目血舌,爪利如鉤,赫然与陈鸣画像上的妖魔形象分毫不差!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树妖身形一晃,黑雾翻涌间,已立於兰若寺中庭。 朦朧月色下,寺內死寂一片。 左右僧房门窗洞开,珈蓝殿空空如也。 唯有蒿草“沙沙”作响,间或夹杂几声草虫低鸣。 “怪哉—” 树妖正自狐疑,忽听头顶一声清喝: “吐焰一” 要时间,一道赤红火舌自屋檐窜出,迎风便长,化作数丈火龙!那火龙掠过蒿草、盘过樑柱,所过之处烈焰骤起,转眼便將整个中庭化作火海。 “轰一” 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夜如白昼。烈焰啪爆响声中,树妖猛然抬看去。 但见残破的僧房屋脊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夜风捲动道袍,露出腰间一枚青铜杯,正泛著幽幽青光。 “啊” 树妖不怒反笑,將枯爪一搓,周身黑雾翻腾: “胎毛未褪的小牛鼻子,也学人降妖?”它阴侧道,“可是你拘了我那些丫头?” 陈鸣挑眉笑道:“拘了又如何? 广话音未落,地面忽地裂开数寸,无数根须如毒蛇般窜出,带著腥臭黏液直扑屋脊。 “敢动姥姥的人,且让姥姥尝尝你的味道!” 那根须穿过熊熊火幕,欲直取陈鸣。可谁曾想,这火焰竟非凡火,根须刚一触及,便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表面瞬间焦黑龟裂,渗出腥臭汁液,“嗖”地缩回地缝。 “嘶—” 树妖面色骤变。它这树根,刀砍无痕,火烧不焦,可方才触及火焰的瞬间,怎被烧得似油炸泥鰍? “哼!” 树妖冷笑一声,心中已有计较。这火焰再厉害又如何?我自深藏地底,任这火势再猛,看你能奈我何。 说罢,它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消散,只留句话在火里飘:“这破庙权当送你的火盆! 99 陈鸣也不追赶,足尖轻点,飘然落地。四周火焰熊熊,僧房轰然倒塌,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沾湿。 他盘腿而坐,双目微闔,等著树妖再次出现。 地底深处,黑雾重新凝聚,显出树妖人形。 “轰—” “可恶的小道士。” 一根粗壮根须狠狠抽打在宝殿残存的琉璃瓦上,瓦片顿时化为粉。 它为树妖,草木成精,本就惧火,何况那火焰还非凡火,它只得强按心头怒火,化为滚滚黑雾进入老槐本体。 “.....” 约莫三刻过后。 树妖忽地躁动起来。它那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著,根须不受控制地在地底疯狂蠕动。 原来这树妖每日需饮血食精魄,如今误了时辰,竟似那老菸鬼断了鸦片,痛不欲生, 终究未能控制住,无数根须破土而出。 “贼道士!”树妖的嘶吼带著破锣般的沙哑,“还我女鬼来!” 第50章 树妖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0章 树妖终 第68章 树妖终 夜幕下。 兰若寺已成火狱。 但见火光冲天,黑菸捲著火星直窜夜空。 忽听得地下传来一声暴喝,无数粗如巨蟒的根须破土而出,裹挟著腥风横扫四方!整座兰若寺都在剧烈震颤,四周樑柱倒。 陈鸣与燕赤霞纵身跃起,堪堪避过横扫而来的根须,落在將倾的断墙上。 “燕兄一” “看燕某的!” “錚一燕赤霞髯怒张,反手一拍背后革囊。一道白虹自囊中激射而出,先是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继而悬停当空,喻喻震颤, 燕赤霞並指成诀,沉声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话音未落,剑光应声而动,如银蛇般游走四方。 只听“咔”“扑通”之声不绝於耳,周遭来的根须尽数断落。剑光在空中划了个弧儿,修地飞回燕赤霞掌中。 陈鸣凝神看去,只见那剑光敛去后,现出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韭叶宽窄的小剑,剑身隱有符文浮动,光芒內蕴。 “燕兄好手段!”陈鸣不由得抚掌讚嘆,“不愧是崑崙高徒。” “清云道长见笑了。” 燕赤霞髯颤动,畅快大笑。 树妖吃痛,断须猛地缩回地下,整座兰若寺都为之一颤。它心中骇然:不想除却那火法道士,竟还藏著一位剑仙! 苦也!苦也! 然则脑中血食成癮,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它决意先要回女鬼,以此充飢。 “轰一” 顿时地动山摇,比刚才根须情形更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了!” 整座兰若寺剧烈摇晃,中庭石板“咔”裂开丈把宽的口子,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碎石块“扑通扑通”往下掉。 第一根老槐树根钻將出来,压的碎石“嘎吱”作响。燕赤霞剑指刚起,却被陈鸣一把住手腕,“不急!” 转瞬间,裂缝已扩张至三丈有余,边缘还“”掉土渣子。 “来了!” 陈鸣眼神一厉,沉声道。 但见那裂缝中窜出磨盘粗的主根,细看才发觉表面密布拳头大的树瘤,每个瘤面竟嵌著指甲盖大小的人脸,正无声哀豪。数十条细根缠绕著十几个陶坛,在风中叮噹作响。 “把她们还我!”树妖嘶吼著,主根上的人脸同时扭曲,“我即刻离开金华!” 陈鸣冷笑:“打贏再说!” “燕兄,动手!” 燕赤霞闻言,手腕一翻,那柄小剑凌空跃起,未及下落便听他一声清喝:“疾!” 只见小剑骤然光华大盛,剑身周围进出三尺青芒,在空中跳跃几下,隨燕赤霞剑指破空而去。 陈鸣同时出手,袖袍翻卷间,四散的火蛇如百川归海,尽数匯於掌心。他剑指一引, 烈焰翻腾,竟又凝成一条丈余火龙,鳞爪狞地扑向树妖。 见此情形,无数人面瘤齐齐睁眼,发出刺耳的婴啼声,音波震盪,竟使火龙身形为之一滯。 趁此间隙,树妖驭使数条根须如毒蛇般钻入地下,借著断壁残垣的掩护悄然逼近二人立足之处。 此二人剑火合围,直取树妖怀中陶坛。却不知树妖暗中驭使根须“ “轰隆一” 两人脚底下根须破土,二人身形急闪,堪堪避过这偷袭,却也被激起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燕赤霞视线虽受阻,却察觉飞剑已逼近树妖身前。陈鸣见状,足尖一点残垣,紧隨剑光而去。 树妖见飞剑突脸,並未惊慌,这飞剑不过寸许长短,尚不及它根须粗壮,即便锋利又能如何? 正思付间,却见那剑光修然转向,竟直奔枝头悬掛的陶坛而去! “嗖一” “嗖—” 白虹掠过,十数个罈子应声而落。 陈鸣身形一晃,穿过根须缝隙,修忽已至树妖跟前。他解下腰间青铜杯,掐诀念咒。 只见那些坠落的陶坛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纷纷缩小,尽数没入杯中。 “成了!”陈鸣面露喜色,心头大石终落。 树妖这才恍然,原来那些贱婢暗中勾结!怒极之下,主干上的人面齐齐扭曲,发出刺耳尖啸:“找死!” 雯时间,数十张人脸同时张口,喷出腥臭黑雾,直扑陈鸣面门。陈鸣不闪不避,反而张口吐出一道青气。 两气相撞,竟如活物般纠缠撕咬,在半空中翻腾不休。 最终青气渐占上风,將黑雾尽数吞噬后,直贯树妖面门。青气及体,树妖顿觉神思恍惚,枝干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昏昏欲睡。 燕赤霞此刻抓住时机,剑指一挥,“噗”一声,那剑光毫无阻碍的穿过树妖人脸。 剑锋过处,只留下拇指大小的血洞,暗红树汁泪泪涌出,却也恰好破了陈鸣的魔祷之术。 燕赤霞见一击虽中,可却未建功,想要驭使剑光再袭面门,余光却警见陈鸣手中多了一道符篆。 那符看似寻常,却让他心头猛然一紧。 “燕兄,帮我拖住。” “好!” 陈鸣开口默念: “天雷隱隱撞金,地雷轰轰斩妖藤! 五雷速发如律令,敢违符旨墮螂城!” “敕!” 陈鸣咬破指尖在五雷符上画出血咒,但见那符纸“噼啪”爆出紫电,转瞬化为飞灰。 囊时间,夜空中乌云翻涌,雷光如银蛇在云层中游走,照亮了整个兰若寺废墟。 “雷法一” 燕赤霞抬头看去,失声大惊。 “五雷轰顶!”树妖骇然变色,顿时心头一凉,哪还顾得上什么女鬼,根须疯狂扭动欲逃往地下。 可此刻哪还由得它来去? 但凡树妖根须稍动,瞬息间便被斩作两截,片刻功夫,那树妖便被削得枝干尽断,活似个光禿禿的桩子在原地,狼狐不堪。 正此时,夜空乌云之中,忽地一道青雷破开云层,雾时將整个北郊照得亮如白昼,雷光所至,障眼法瞬间破除兰若寺不远处,正有数百阴兵蓄势待发,瞧见这天雷滚滚,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大人,不如撤兵吧?”捉鬼將军战战兢兢道,“这般雷劫之下,那树妖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混帐!”城隍厉声呵斥,官袍无风自动,“尔等身为阴司正神,岂可临阵畏缩?” 捉鬼將军闻言,不敢爭辩,应声后退。 左右文武判官闻言,相视莞尔。 “轰隆一” 雷声打破平静。 青雷自云层落下,竟化作一条鳞爪狞的雷龙,只见那雷龙鳞须俱动,忽地腾空而起,须臾之间,闪电乱发,雷声激烈。 陈鸣剑指一引,那雷龙立时调转方向,直扑地上挣扎的树妖。 那树妖见势不妙,只得使出那金蝉脱壳之术,登时一阵黑雾便从树干中飞急窜而出, 直欲逃离雷光所在。 “嗖一— 燕赤霞早已料定此招,眼中精光一闪,喝道:“妖孽休走!” 飞剑如白虹贯日,瞬息穿透黑雾,只听“啦”一声,只听黑雾中传来悽厉惨叫。 那黑雾吃痛,立时化作七八缕细烟四散。陈鸣冷哼一声,双指並诀,原本萎靡的火蛇突然精神抖擞,如离弦之箭扑向黑烟,火蛇与黑烟纠缠处,发出“滋滋“灼烧之声,青烟混著焦臭腾起。 黑烟见无路可逃,只得重新聚拢,灰溜溜钻回树干。树妖刚要开口求饶,那雷龙已轰然落下。 “轰一” 刺目白光爆闪,照得天地皆白。 第51章 事了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1章 事了 第69章 事了 “唉一” “城隍爷何故嘆气?” 城隍爷负手而立,望著眼前焦土。只见眼前兰若寺已是废墟一片,唯余几根焦梁斜插,中庭巨坑幽深,不时有黑气渗出。 阴风卷著灰烬打旋,连片完整瓦砾都寻不见了。 “守易道长有所不知,如今这树妖已除,是大快人心之事,只是树妖已在此此地盘踞数十年,所產生的妖瘴已渗入地脉,形成阴秽,正所谓:地淤怨气,百年不散。” 城隍摇头嘆道:“往日树妖尚知收敛怨气,如今———— 陈鸣闻言,骤然眉,却是没想到还留下个烂摊子。 燕赤霞抱拳道:“城隍大人何不上奏阎君,请龙王降场大雨?冲刷几个时辰,这怨气自然就淡了。” 城隍闻言,青面微沉,身后文判官见此只得连忙上前解释:“燕壮士有所不知,这降雨之事可不比人间打水,需先由土地申报,再由本府呈报东岳,转呈鄯都,最后经天庭雷部核准”说著掐指一算,“这一来二去,少说也要大半年。” 陈鸣闻言,神色稍显异动,开口道:“若贫道能唤来风雨,城隍爷能否降下法旨允我做法?” 他心中暗付:在金华府行云布雨,须得城隍首肯。若城隍不允,轻则地气反噬,重则遭遇水官大帝纠察,届时非但怨气未除,反倒要受天条责罚。 毕竟驱神不比呼风唤雨,后者动静太大,还是按规矩来的稳妥。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燕赤霞抢先开口问道:“清云道长还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眾阴神目光齐刷刷投来,陈鸣却神色自若,微微頷首。 “哈哈哈一—”城隍抚掌大笑,“道长若真有这般神通,本府岂会吝嗇一道法旨。” 陈鸣略一沉吟,道:“那还请城隍爷先召集僧道超度亡魂,容贫道带这些女鬼下阴司安置。三日之后,贫道自当现身求雨。” “好!一言为定!”城隍袍袖一挥,声若洪钟。 话音未落,忽见他广袖翻卷,官袍猎猎作响。平地忽生幽蓝烟雾,如潮水般漫涌而起,转瞬间便將一眾阴神身形吞没。 见城隍离去,陈鸣忽地想起什么,急忙转身:“燕兄,速速放人!再迟些怕是要化作血水了!” 燕赤霞闻言急忙从怀中掏出炼妖葫,只见他拇指在葫嘴一弹,葫身顿时剧烈震颤,发出“喻喻”闷响。 “出!” 十数道青烟爭先恐后涌出葫口,落地时竟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冷水溅入热油。烟气扭曲翻腾间,渐渐凝成十余个女子身形。这些女子个个鬢髮散乱,罗衫半解,刚现形便跌倒在地。 陈鸣无奈摇头,若非亲眼所见,燕赤霞当真是百口莫辩。 静候片刻,待眾女鬼稍定心神,便开口道:“树妖已除,诸位且隨贫道下阴司。” 说罢袖袍一展,青铜杯中飞出十数个陶坛,稳稳落在地上。 “这是尔等骨殖。” 聂小倩与白兰闻言浑身一震,连忙上前。白兰素手颤抖著抚上陶坛,坛身忽地泛起幽光。 眾女鬼纷纷找寻各自骨殖,但见缕缕黑气自坛口溢出,缠绕魂体,原本虚浮的身形竟渐渐凝实。 “这是真的!” 眾女鬼面面相,泪水夺眶而出。有人掩面而泣,有人跪地痛哭,更有人死死抓住同伴衣袖,生怕这是幻梦。 聂小倩双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她望著陈鸣,眼中既有狂喜,又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的惶恐。 “多谢两位仙长大恩。”她终是深深拜下,声音哽咽。 其余女鬼也跟著伏地而拜:“多谢两位仙长大恩。” 陈鸣微微頜首:“不过履约而已。”转身对燕赤霞郑重拱手:“燕兄,贫道先行送她们往生,事毕便回。” 燕赤霞抱拳还礼:“道长自去,燕某带这对主僕入城。” 陈鸣闻言点头,隨即转向聂小倩和白兰:“跟著我,切莫走散。”说罢左手托起法帖,径直踏入幽暗之中。 眾女鬼化作缕缕青烟紧隨其后,转眼便被浓雾吞没。 待雾气散去,原地只余燕赤霞三人。 燕赤霞肩抗臂夹,带著还在昏睡的主僕离开了兰若寺。口中还念著:呼风唤雨翌日。 天刚放亮。 燕赤霞背著革囊早早地出了云来客栈,他此行金华,本为追查五通邪神踪跡。如今树妖已除,正是追查的好时机。 转过街角,蒸笼掀开的雾气扑面而来。 “新出笼的肉包一—” “来五个。”燕赤霞拋下铜钱。 “好嘞。”卖包子的老汉立刻掀开笼屉,白雾顿时漫上他的虱须。 他揣看包子往乞写巷去。 若是论小道消息,那必是乞儿。既然不能从城隍那儿找到蛛丝马跡,那便去那儿问问。 穿街过巷。 远远便见一群衣衫楼的小乞儿围住个白衫书生,那书生长衫浆洗得发白,此刻正死死护住怀中物事,面色惶急。 “真箇没钱!”书生声音发颤,想是从龙女庙求药归来,抄近道却撞上这群乞儿。 燕赤霞眉头一皱,扬手將油纸包扔给那群乞儿。热气腾腾的肉包一露面,便被哄散爭抢。他趁机一把拽出书生:“快走!” 书生跟跪几步才站稳,慌忙作揖:“多谢壮士”话未说完便提著衣摆仓皇逃去, 背影活像只受惊的老鼠。 “大鬍子!”一个毫不留情的少年鼓著腮帮子追上来,烫得直哈气:“那酸丁怀里分明藏著好东西!”他咽下肉馅,油手往破袄上蹭了蹭:“是龙女庙的丹丸!” “龙女庙?” 燕赤霞闻言,暗自思:他初到时就听闻此地有位龙女,唤作西湖主,最是灵验,可却喜好黄白之物。若能奉上足够香火,便是起死回生的仙丹也能求得。 “如果这是人家用来救命的?” 乞儿头领笑一声,油手捏著半拉包子晃悠:“他救他娘的命是命,我等兄弟饿死就不算命了?”说罢狠狠咬了口包子,肉汁顺著下巴滴在破袄上。 正待细问,燕赤霞忽警见那乞儿包油纸的竟是张告示。 “你这手里的是什么?” “包子啊,大爷的包子是云来客栈转角的那家包子铺买的吧?他家味道確实不错。” “燕某是说你手里的告示。” 乞儿头领不慌不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咧嘴笑道:“爷问这废纸?捡的。” “看看一一” 燕赤霞接过褶皱沾满油腻的告示,一个书生模样的画像,上面写到:知其下落或引至本庙者,赏银十两,不问缘由。 落款处盖著西湖主的金印。 燕赤霞盯著告示上画像,眉头忽然一跳,这书生怎的越看越眼熟? 第52章 变故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2章 变故 第70章 变故 乞儿巷。 燕赤霞对著黑脸乞儿沉声问道:“小子,你可知龙女庙为何要找那书生?” 黑脸乞儿摇头,闭口不言。 “那你对那龙女庙知道多少?” 乞儿黑脸乞儿抬眼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忽地咧嘴一笑,伸手摊开掌心,拇指与食指搓了搓,分明是要钱的意思。 燕赤霞眼角一跳,心中暗骂:“好个贪心的小鬼,方才的肉包子餵狗了不成?” 他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重重拍在黑脸乞儿手心: “够不够!” 黑脸乞儿掂了掂,揣进怀里,手却未收,反倒伸得更直了些,笑嘻嘻道:“大鬍子, 你都住得起云来客栈,还差这点?” 燕赤霞面色一僵,想起那客栈房钱確是陈鸣所付,自己平日风餐露宿,哪捨得这般销? 但眼下打听消息要紧,只得又摸出几文,咬牙拍在对方掌心:“就这么多,若再贪得无厌,便把先前的一併还来!” 见燕赤霞作势要取回铜钱,那黑脸乞儿手腕一翻,铜钱便如泥鰍般滑入袖中。他咧嘴一笑:“爷,別著急呀,这点钱也够听个开头了。” “说。”燕赤霞抱臂而立,须微颤。 黑脸乞儿压低嗓音:“要说这龙女庙的来歷,得从婺州旧事说起。 早年金华城还叫婺州时,婺江里住著位龙王,尊號“婺江显佑伯”,香火极盛,”他左右张望,声音更轻:“大乾八年,这位龙王犯了什么事,被天庭斩了龙头,庙宇也拆了个乾净。” “直到前年,知府得到一位自称是西湖主的龙女託梦,称其受钱塘龙王救封,掌管婺江,知府周显宗自然是求之不得。於是第二日就召集工匠,修建了如今这座龙女庙。” “庙成之后,金华也是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燕赤霞若有所思:“这西湖主—· ” 话未说完,黑脸乞儿的目光已看向他怀中。燕赤霞一把按住怀中钱袋:“没了!” “小气。” 见燕赤霞欲走,那乞儿只道:“再送大鬍子一个消息,龙女庙,没钱进不去!” “......”· 燕赤霞摆摆手。 “龙女庙还是得去走一遭!”燕赤霞眉头紧锁,暗自思: “西湖主要寻的书生,竟与他见过的马通神一模一样!” 此事太过蹊蹺! 马通神乃淫祀邪神,专惑人心智,怎会与龙女扯上干係?更何况,那书生若真是邪神所化,西湖主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寻他? 此间因果,怕是要亲自去探个明白了燕赤霞大步穿过喧闹的庙会,耳边儘是欢腾的锣鼓声。舞狮队伍正卖力地表演,围观百姓喝彩连连。 龙女庙前香火鼎盛,朱漆大门上铜钉亮。但见庙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写著大乾二十八年知府周显宗救建,最底下还有小字,钱塘龙王敕封。 小字非得道之人不能看到。 燕赤霞踏入仪门,目光掠过“海晏河清”的牌坊,突然在影壁前驻足,那琉璃浮雕上赫然是一条猪婆龙! 他原以为那西湖主是位真龙,不想竟是条猪婆龙! 猪婆龙者,电属也,形似鱷而短吻,多居淮水,性凶悍,能食人。然此物虽为水族, 却少有救封为江河正神者,更湟论坐镇金华江? “怪哉!”燕赤霞暗,“莫非是哪位江神后裔,抑或得了甚么机缘,竟在此处受享香火?” 他正自疑惑,忽听身后一声: “道友且慢。” 回头望去,却见那老者腰弯似虾,背曲如龟。头戴一顶破方巾,身穿半旧青布袍。 “小老儿是此方庙祝,敢问道友来此何事?” 燕赤霞拱手道:“在下燕赤霞,崑崙门徒,久闻西湖主威名,特来拜謁。” 那庙祝闻言,將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 “不巧,不巧!今日西湖主携公主出猎,道友怕是白走一遭了。” “不妨事,燕某就是想拜见一下。” 那庙祝闻言,浑浊的眼珠一转,枯手向前一伸,露出个市偿笑容: “若是如此,还请道友排队,进香需一两银子。” 说罢,拐杖往殿前一指。只见大殿外早已排起长龙,香客挨个上前,往功德箱里丟进碎银,方能入內叩拜。 燕赤霞脸色一沉。 他堂堂崑崙弟子,降妖除魔无数,今日竟被个小小庙祝刁难? 欲出言呵斥,却又想到此行目的,只得耐著性子问道:“敢问庙祝,西湖主何时能归?” 庙祝摇头,正色道:“这岂是吾等能打听的。” 燕赤霞不死心,接著问道:“敢问道友可曾见过五通神?” 庙祝的拐杖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珠骤然盯紧燕赤霞:“道友,慎言!五通神这等淫祀,怎么出现在此!” 见燕赤霞还要开口,庙祝突然抄起拐杖,作势要打: “快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燕赤霞胸口一闷,若非为寻那马通神踪跡,他堂堂崑崙剑修,何须受这醃气? “走就走。” 他冷哼一声,甩袖便走。待出了庙门,却又脚步一顿,回头警了眼那香菸繚绕的龙王殿,嘴角微勾。 既然白日进不得那便等夜里西湖主“游猎”未归时,亲自去探个究竟! 亥时已至。 万籟俱寂,灯火阑珊。 燕赤霞见陈鸣迟迟未归,只得独自前往龙女庙, 忽然,龙女庙方向亮起一道白光,照彻半个金华府,如月坠人间,明晃晃刺目。 “莫不是主人家回来了?” 燕赤霞驻足看去,见龙女庙轮廓就在眼前,心中暗:“无妨,燕某是寻妖,又不是做梁上君子。” 他定了定神,继续前行。 及至庙前,却见殿內烛火通明,却无半个人影。为免打草惊蛇,燕赤霞纵身跃上屋檐,踏瓦而行,向那灯火最盛处摸去。 “嘎哎一—”脚下青瓦忽裂,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燕赤霞身形一滯,屏息凝神。 四周寂静,唯有烛火摇曳。 他暗自庆幸,正欲再动,却未察觉,周遭不知何时已漫起水雾,如纱如帐,渐渐笼住整座庙宇他见四周无人,便跳下屋檐,径直向那神殿走去。 透过火光,燕赤霞便瞧见一座神像坐立中央,但见那尊女神像脚踏青电,鹅蛋脸柳叶眉,额间水波纹金鈿,青金色广袖长袍, 在神殿之外,却未察觉到任何妖孽气息,正待他再欲上前时。 “小贼,不请自来,该打。” 话音一落,自神殿中拋出一根红绳,那红绳还未落地,便化作一条赤蟒,巨蟒腾空跃起,而后又忽地坠落。 燕赤霞见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反手一拍革囊,一道白虹自身后飞出,凌空拦住蟒首。 “误会!”他剑指虚按,沉声道:“在下崑崙燕赤霞,为追五通邪神而来。” “狗屁五通!“殿內传来一声怒喝,声音里带著几分稚气:“我看你是来找死!” 话音未落,那赤蟒骤然暴涨,粗如水桶的蛇身竟占满整座院落!燕赤霞转身欲退,却见来时路已被浓雾封锁。 “哗啦一” 一阵水声轻响,神殿门前忽现一道倩影。青丝间水汽繚绕,腰束龙鳞玉带。 女子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肤若新雪凝霜,唇却艷如丹朱,一双琥珀色竖瞳微微眯起, 正冷冷睨向燕赤霞。 第53章 来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3章 来歷 第71章 来歷 入夜。 云来客栈。 厢房里面烛火摇曳,止不住的血腥气。 “所以燕兄是说,是龙女太厉害?”陈鸣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挪输。 “嗯。“燕赤霞闷声应道。 只见他半边髯被齐根削断,胸前衣襟裂开,露出数道泛著水光的伤口。锁骨下方烙著一道蓝色印记。 “水咒?” “记號。”燕赤霞冷笑,“她说下次要剃光我剩下的鬍子。” “哈哈哈一“道长,严肃些。” “那龙女手段確实了得。”他扯了扯嘴角,“红绳化蟒,水法千变,防不胜防。燕某也是头一次跟龙族打交道,实在是防不胜防“ 见陈鸣不信邪,燕赤霞继续说道:“清云道长,莫说我,要是你遇到那龙女,怕也是力有未逮,你那火法被其克的死死的,就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在你这细皮嫩肉的份上,手下留情。” “听你所言,这龙女庙中竟是一对母女?” “与我对敌之人自號西湖公主,按这么算,西湖主应是她母亲。” 陈鸣手指轻叩案几,若有所思道:“怪哉,怪哉,莫非这对母女与西湖有什么渊源? + 话音未落,陈鸣突然眼前一亮,击掌道:“险些忘了这件宝贝!”只见他袖袍一展, 案上凭空现出一册古籍,封皮上赫然题著《东海镇妖簿》。 “这是一” “此乃我太清宫太上长老的修行手札。” 燕赤霞闻言失笑:“你家太上长老还有这雅兴?” “燕兄莫要打趣。”陈鸣拍开燕赤霞欲要翻看的手,“这册中记载著天下大部分水族的来歷根脚,待我查个分明。”说罢便端坐长凳,仔细翻阅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陈鸣手指一顿:“找到了。”燕赤霞闻言,强忍伤痛挪身过来。 见燕赤霞行动不便,陈鸣温声道:“燕兄伤势未愈,还是由我念与你听罢。” “有劳了。” “三月初七。 吾奉都水师伯命赴东海龙宫宴,见一女,额生赤珊瑚角,自號元溯,又称西湖主。敖广日:此吾义女,本扬江王血脉,猪婆龙得道,昔镇钱塘水妖有功,故敕封西湖,摄水府事。 其术有二:一曰龙鬚化蟒,红绳落地即成赤练;二日水月镜,虚影凝实,真幻难辨。后为洞庭湖君妃,然性傲,仍常归西湖。” “都水师伯?”燕赤霞眼中闪过一丝讫异。 “怎么?” 陈鸣开口问道。 燕赤霞吞了口唾沫,试探问道:“这位都水师伯莫不是帝君下属天河都水监?传闻其掌天河流泄,位同四瀆?” 陈鸣笑著点头,“若非如此,怎的会跟东海龙王打交道?” 见燕赤霞一脸艷羡,陈鸣继续开口道:“燕兄,莫说我太清宫,你崑崙在天上的神仙也不少呀。” 燕赤霞闻言,面临嘆色,低声道:“成仙之途,难於上青天啊。” 陈鸣神色一变,却似未闻,忽而抬首,眼中精光隱现:“那五通神明知西湖主在寻他,还敢主动来金华,图谋必定不小。” 燕赤霞冷笑:“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定是图谋龙珠,若能得龙珠,邪神齐齐晋升金丹,未尝不可。” “他们胆子这么大?” “道长道士小瞧他们了,燕某当年在青阳县就见过这般猖狂的邪神。那廝窃取城隍香火整整五载,连阴司的勾魂使者都不惧。” “若他们早有谋划,事成之后远遁千里,纵是水族又能奈何?” “不错,”陈鸣点点头,“那你我接下来该如何?” “能如何?且养好这身伤,你与我同去。” 陈鸣点点头,“正合我意,那我回去突破一下。” “???”未等燕赤霞再开口,陈鸣便转身推门而出。 入夜。 重檐下。 马夫老赵裹紧破袄,提著油灯往后院马走。灯影摇晃,照得草料堆像蹲伏的野兽他唻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这夜里,冻得马都打哆嗦。” 马里,几匹马安静地站著,闭眼假寐。只有一匹白马和一头黑驴醒著。 白马皮毛油亮,眼晴却浑浊发黄,咧著马嘴,盯著院子某处,像在回味什么。黑驴站在角落,黑得几乎融进阴影,只有一双眼晴,绿莹莹的,像两团鬼火。 老赵没在意,往槽里添了把草料,嘟囊道:“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明早还得干活。”说完,提著灯走了。 灯影一远,黑驴的嘴忽然咧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声音沙哑如磨刀石:“老二, 你口水滴地上了。” 白马一惊,赶紧闭上嘴,涎水却还是从嘴角滑落,砸在地上,竟泛著淡淡的腥气。 “嘿嘿————”白马山笑,“大哥,东西筹备的如何?” 黑驴的绿眼眯起,冷冷道:“快了。” 白马舔了舔马嘴,意犹未尽:“那我能不能一—』 黑驴没声,只是耳朵微微抖动,听著远处的动静。夜风鸣咽,吹得马门板哎呀作响。 其他三个兄弟都去找材料去了,就这货还惦记著享乐。 不过谁让这傢伙是计划重中之重? “可以,但不能出人命。” 白马眼晴一亮,刚要咧嘴说话,又听得黑驴说道: “ “敢闹出动静———”黑驴的嘴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我第一个吃了你。 ? 白马浑身一僵,赶紧点头如捣蒜:“好好,我保证,只睡,不吃。” 马通神身形一晃,马首化作一张俊秀书生面孔,白衣胜雪,手执摺扇,施施然穿过迴廊。 月光下,他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目光直勾勾盯著主屋方向。 这户富商常年在外,家中妻妾独守空闺,他刚来便与这小妾睡了一天,现在—· 他轻飘飘来到一间厢房外,侧耳倾听,只闻屋內呼吸均匀,有女子酣睡。 马通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形如烟,竟直接穿门而入。 屋內烛火已熄,唯有一缕月光透过纱窗,映在床榻上。一位美艷少妇侧臥而眠,青丝散落枕畔,罗衫微乱,露出一截雪白颈项。 马通神低笑一声,俯身凑近,轻轻朝妇人面上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如烟似雾,带著一股甜腻异香,缓缓钻入妇人口鼻。 “唔——.” 妇人一声,眉头微燮,面颊渐渐泛起潮红,呼吸亦急促起来。 她似在梦中挣扎,却又无力醒来,只能任由那白气在体內游走,一点点侵蚀她的精气。 马通神满意地眯起眼,伸手轻抚妇人面颊:“美人,我来了——” 第54章 马郎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4章 马郎君 第72章 马郎君 翌日。 天光微亮。乞儿巷。 巷尾草棚里,黑脸乞儿蜷在发霉的草堆中,嘴角口水流淌。 忽的,一股麦香钻进鼻子。 “狗哥,狗哥,给一” 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补丁的小乞儿塞了个馒头到跟前。 狗哥被扰了美梦,正要发火,可一睁眼见到这馒头,喉咙里“咕咚”一声,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塞,两三口便將馒头吞进肚子。 “隔一—”地打了个响隔,才用袖子抹了把嘴问道: “这馒头哪来的?” 小乞儿咧嘴一笑:“李府后厨偷的。” “李府?”狗哥猛地坐直身子,草屑落下,“你怎进去的?那胖子把后厨当自个儿家,见到不得揍你一顿。” “墙后头不知哪个好心的竖了根竹竿儿,”小乞儿眼珠子滴溜一转:“我顺著竿儿就爬上去,正瞅见厨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胖厨子明明蒸好了一笼屉白饃饃,可愣是没往主屋送· 后来我听见前院闹哄哄的,我估摸著人都凑热闹去了。”他咽了口唾沫,“我就顺了两个。” 狗哥非但没恼,反倒咧嘴一乐“你小子倒是机灵!”站起身,“走著!带兄弟们再去瞧瞧!”他踢醒草堆里蜷著的几个小弓,“说不定能多顺几个!” “成。” 穿过几条逼仄小巷,眾人停在李府后墙。 果然有根青竹斜倚墙头,墙角还有个被杂物遮住的狗洞。 也不知道那狗哥是从哪里学来的功夫,狗哥活动了下筋骨,突然一个箭步衝上墙面, 赤脚在砖缝间连踏三下竟像只老猫似的上了丈把高的墙头。 “狗哥真神了一” “这身手比戏文里的飞贼还俊。” 墙下的乞儿们仰著脏兮兮的小脸惊嘆。 狗哥咧嘴一笑,轻巧落地,从里面推开块鬆动木板,蹲下身子对著其他人露出半个头:“快进来!” 三四个小乞儿猫著腰钻进去,像一窝灰老鼠。 他们没注意到,院角的马里,一头黑驴正冷冷看著他们。 昨夜白马迟迟未归,直到天光泛白才踏著露水回来。黑驴刚要质问,马通神就抢先开口:“那妇人厉害得很————“” 实则他犯了淫癮,將李家妻妾挨个糟蹋了个遍,此刻鬃毛里还沾著脂粉香。 “大哥,你口水流出来了。” 白马用脖子蹭了蹭黑驴。 他知道自家大哥的癖好一一最爱细皮嫩肉的童男女。眼前这几个泥猴似的小乞儿,黑驴竟也馋得滴涎,可见是饿狠了。 “大哥,要不一” 黑驴喉结滚动,驴眼里贪婪与克制交战,最终嘶声道:“正事要紧。” “律律—” 白马仰头嘶鸣,鬃毛间那股甜腻的脂粉香顿时在晨风中散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儿抽了抽鼻子,眼晴一亮:“狗哥,这马好香!”说著就朝马既凑去,脏兮兮的小手眼看就要碰到白马油亮的皮毛。 “啪—” 狗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香又不能吃,”他眼角余光警见黑驴嘴角垂下的涎水,心头猛地一紧,赶紧支开同伴:“小六你耳朵灵,去前院探探风声!” “快去,要是被撞见,记著千万別把人往这边引。” “好嘞。” 狗哥强自镇定,故作轻鬆地打量著两匹牲口,白马身上那股子胭脂香,八成是府里夫人小姐们骑乘时沾上的。 可当他与那双马眼对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牲畜的眼神! 黑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粘稠的涎水“啪嗒“滴落在地,驴眼就像看食物一样。 狗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跟跪著倒退几步,一屁股撞开厨房门板,转身就瞧见几个小乞儿跟过年似的,正兴高采烈地往破筐烂篮里塞东西。 “你们这是做什么?” “狗哥,这些够吃半个月了。” “吃个屁!”狗哥气得直脚,灶灰被震得飞扬起来:“赶紧放回去,丟了这么多东西,报了官怎么办?” “狗哥,进牢房有什么不好的?还管吃住。” “对啊,总比在外面好。” 狗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还是耐著性子道:“你们知道个屁,当牢饭是白吃的? 他们要是隨便按个罪名,第二天你们就被拉去砍头。” “前几个月,那个外来的瘤子,还记得不。” “记得。”乞儿们连连点头。 “当时进城我还给指路,没想到这子就因为不小心衝撞了刘主簿的车驾,第二天就被说成是白莲教妖人,人没了。” “哗啦一—”几个乞儿怀里的果子滚了一地,嚇得瘫倒在地。 “现在知道怕了?赶紧起来。”狗哥拍了拍他们脑门儿,几个乞儿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爬起身。 李府前院。 小六猫著腰贴墙根挪动,伸出半个脑袋,只见前院围了好些人。 三四个华服夫人瘫坐青石板上,任凭丫鬟怎么拽都不理会。从人缝里望去,那些夫人罗衫半解,苍白的麵皮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念叨著: “马郎君—马郎君—” 周围家丁指指点点,愣是没有一个能做主的。 小六却是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贴著墙根又溜回厨房。 “狗哥!”他缩著肩膀窜到狗哥跟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些夫人看样子是中邪了! 一直喊什么马郎君,听得人疹得慌“知道了。” 他头也不抬地甩下一句,顺手把半块硬馒头塞进怀里。 “吃完了?吃完了快走一一”狗哥让小乞儿们赶紧钻出狗洞,小乞儿们依言照做,像地鼠般挨个钻了出去。 待乞儿爬出后,他又將杂物给重新堆了回去。隨即后退几步猛地衝刺,踩著墙面的凹痕翻上墙头,跳出院外。 “快走。” 狗哥刚一落地,便招呼其他乞儿们迅速离开李府后墙, 马內。 “大哥一“就这么让那些小崽子跑了?”白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黑驴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大牙:“慌什么?刚那小崽子说的对,金华府丟几个乞儿算什么大事?再说了” 它眯起眼,望著后墙,补了一句: “人没死,城隍不管,这不就行了?” 第55章 求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5章 求雨 第73章 求雨 两日后。 云来客栈。 主街上人声鼎沸,忽听得外头一阵锣响。店小二慌慌张张衝进前堂:“来了!来了!” 帐台后正拨算盘的掌柜眼皮一抬,算盘珠子“啪“地一摔:“什么魂!惊了客人, 扣你半月工钱!” “不、不是—”小二急得直脚,指著门外道,“官差开道,轿子都到门口了!” 掌柜的心里咯瞪一下,忙把帐簿往怀里一塞。三步並作两步赶到门口,后头还跟著几个好事的茶客。 但见长街尽头,一个差役敲著铜锣开道,“一一一—”的锣声震得屋檐雀儿扑稜稜飞起。 四个衙役扛著“肃静迴避”的朱漆木牌,走得满头油汗。六名小道童举著幡幢跟在后面,八个精壮轿夫抬著顶玄轿紧隨其后。 掌柜的就眼睁睁的看著那轿子停到了客栈门口,接著队伍中走出来一位非常眼熟的人物——城隍庙祝。 掌柜的躬腰问道:“庙祝大人今日这是” 今日的庙祝倒是穿著的隆重许多,一摆拂尘,“请清云道长。” 掌柜闻言连连点头:“您稍候——” “噠噠噠一” 刚拐过二楼转角,迎面就撞见陈鸣负手而下。 掌柜的刚要抬眼,忽觉双目刺痛,那道长眸中似有烛火跃动,照得他眼前发。 “有劳。” “不敢当!不敢当。” 而后又是几声“噠噠噠一—”下楼声。 前堂宾客纷纷侧目,但见那青袍道人不过二十出头,木束髮,周身掛著个青铜杯。 身后跟著个刮净鬍鬚的剑客,常年被髯遮掩的下巴苍白如雪,与晒得黑的脸膛判若两人,倒似戴了半张白玉面具。 “清云道长一” 庙祝见著陈鸣身影,慌忙上前打了个躬。陈鸣略一頜首,便撩起道袍登上玄轿。抬轿的八个力士一声吆喝,轿杆压得咯哎作响。 “起轿一” 隨著一声长喝,这行人马浩浩荡荡往北郊而去。路旁杨柳枝上,几只乌鸦扑稜稜飞起,在轿顶盘旋不去。 “小崽子,这是作甚?” 蛇郎中一把住小乞儿的腕子,药囊在腰间晃荡那孩儿虽被拎得脚尖离地,却仍脚往人堆里张望:“听、听说有位道长要去北郊求雨—” “求雨?”蛇郎中瞳孔骤缩,化作两道细线。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尖细的犬齿:“好、好好,正缺这味无根水。” 此妖实乃五通神中的蛇通神,平时化作背著药囊的郎中,受大哥驴通神的吩咐,在金华寻找酿酒原料,如今就剩下这一味无根之水未能凑齐全。 这正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蛇郎中离去时,远处轿帘微动,陈鸣的指尖上顿了顿, 1 金华府,北郊。 “落轿—” 一群人簇拥著队伍而来,却又纷纷不敢再往前半步,但见兰若寺断壁残垣,焦土满目,枯井苔裂,渗出腥浊之水。 旁边还有一处黄土切成的高地,上面插满的各种顏色的龙旗。 见陈鸣面有疑惑,那城隍庙祝连忙上前:“回稟道长,这些都是那些请来的僧道布置的云坛,名为五龙坛,装成青、红、赤、白、黑五色龙形。” 陈鸣闻言轻笑,“你给了多少?” “足足一百两。“庙祝脸上肌肉抽动,露出肉疼的神色。他想起城隍爷的交代,要他务必协助清云道长求雨成功,这才咬牙听了那些游方道士的话,布置下这五色龙坛。 “道长明鑑,”他搓著手陪笑,“那些游方道士说这五色龙坛能引真龙显圣,小的想著横竖都是为百姓” “行了,退下吧。”陈鸣摆摆袖袍,没让对方再解释。 庙祝闻言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挥手驱散眾人。陈鸣整了整衣襟,正欲登坛,忽觉身后人影未散。 陈鸣侧目而视:“燕兄,你跟著我作甚?不去捉邪神?” 燕赤霞猛然回神,出言问道,“邪神在哪?” 陈鸣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明了。內关道久旱,对方怕是存了请他求雨的心思,故而神思不属。 “燕兄,我出门时候便觉有邪神相隨,你可自去寻找,那邪神来此定有图谋。” 燕赤霞眼中精光乍现,抱拳道:“保重!”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掠下高坛。 陈鸣缓步踏上云坛。 此时正是日上三竿,这般阳气鼎盛之时,正是化解怨气的最佳时机。 但见弯坛之上,已经摆好五色龙旗,神案之上,还摆了雷部神位牌,上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还有诸多法器,如青铜镜,桃木剑,净水瓶,还有纸糊黑龙“ 陈鸣点点头,一百两这群道士赚了五十。 他这呼风唤雨,却不比那地煞法术,他虽只有炼后期,但得了真言,也能挥使自如。 “太清宫弟子守易拜见天尊!” 陈鸣整肃衣冠,在雷部神位前郑重下拜,“弟子奉金华城隍法旨,为解兰若寺地怨, 特降甘霖三尺,伏请雷部眾真监察。” 做完这些,陈鸣起身掸掸道袍,而后朝著那无云的天空轻轻吐出两字:“风来一一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几息之后,坛边插著的青旗忽然“啪”地一抖,旗角微微扬起风起时,坛下围观百姓的衣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有人抬手遮眼,眯著眼望向天空。 “起风了一—”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风越刮越急,卷著尘土直往人眼里钻。头顶那云头翻翻滚滚,逐渐连成灰濛濛一片。 陈鸣走到那竹胎纸糊的黑龙旁边,吩咐道:“黑龙,黑龙,助我神通。乘云宜速,行雨须洪。甘霖三尺,涤盪秽氛。顺我者吉,逆我者凶。”话音一落,只见那黑龙鳞须俱动,竟成了活物。 忽地腾空而去,须臾之间,便飞上了那灰濛濛的云头,便若如鱼得水一般,在乌云中嬉戏打闹。 接下来,陈鸣抬眼看去,再念:“雨来一一顿时,那黑龙似是收到命令,闪电乱发,雷声激烈,拳头般的雨点降下来,嚇得坛下看热闹的百姓四散而逃。 庙祝等一干人只得著急去寻避雨之处。 唯独陈鸣仍立在法坛中央,暴雨如天河倾泻,却近不得他身。 雨水落入眼前断壁残垣,竟似热油泼雪,滋滋作响,蒸腾起的白烟里,隱约有黑影扭曲挣扎,正午阳光穿透雨幕,將阴气灼成片片飞灰。 恰在此时,雨幕中忽现异象,一道白虹破空而至,便听得半空一声暴喝响起:“妖孽,休走。” 第56章 逃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6章 逃脱 第74章 逃脱 北郊。 雨幕如织,陈鸣目光如电,条然穿透重重水帘。 只见燕赤霞剑指一招,白虹往人群中一背著药囊的瘦高身影飞去。 那蛇通神显然早从马通神处知晓燕赤霞的厉害,却未料这煞星竟尾隨至此。 他阴笑一声,枯爪探入药囊,抓出大把纠缠不清的黑髮往地上一掷,而后掐诀念咒, 那些黑髮落地便条忽的腾起烟雾。 待烟雾散去,转眼间地上著无数黑鳞长蛇,每条蛇头都顶著张扭曲的人脸,围观百姓嚇得魂飞魄散,你推我挤地往后跌爬。 蛇郎中见此情形,哈哈大笑,趁机纵身跃入混乱人群。头顶白虹顿时失了目標,也只得喻喻作响。 “道长一” 燕赤霞剑眉倒竖,眼中怒火如炽,显然心有不甘。 陈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使风转向,借这场雨逼出蛇通神的真身。 他侧自警向兰若寺方向,只见积水尚不足一尺,远未达到“三尺甘霖”。当即传音入密,声如细丝却清晰可闻: “燕兄,还需两刻。” 燕赤霞闻言,面露无奈,只得掐诀念咒,他剑指一划,剑光过处,蛇群尽数爆裂,而后化作团团黑雾,待黑雾散去,地上残留的唯有纠缠成结的枯发。 两刻后。 雨声方歇,雷电亦止。 陈鸣抬手一招,天上那黑龙登时鳞爪一收,乌云里“刺啦”裂开道口子,龙身扭成一股黑烟,忽悠悠坠將下来,落在陈鸣脚边,化作那纸糊黑龙。 那乌云失了黑龙,顿时如断线风箏般委顿下来,云层剧烈翻涌,边缘处开始片片剥落,露出背后的天光。 风一卷,云团便如破败絮般四散。 云开雾散,天光乍破,庙祝一干人才战战兢兢从山石后出来。 抬眼看去,那断壁残垣上空竟悬著一道虹桥,下面池满沟盈,足足有三尺甘雨。 “道长一” 庙祝仰著头,朝著弯坛上的陈鸣喊去。 陈鸣广袖一拂,衣袂翻飞间已飘然落地,道袍下摆竟未沾半点泥水。 “清云道长果真不愧是太清宫高徒,真是神通广大。” “庙祝谬讚了。”陈鸣正要答话,忽见燕赤霞大步而来:“没找见一一陈鸣不动声色地与庙祝又寒暄几句,便藉故告辞。待行至僻静处,燕赤霞刚要开口, 陈鸣已抬手制止:“无妨,丟了就丟了,我们回去再说。” “嗯。” 云来客栈。 厢房內。 “燕兄,你说那蛇通神来接雨水作甚?” 陈鸣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窗外攒动的人头。 燕赤霞下意识抬手想授自己的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之前已剃了个乾净。 “若结合燕某之前的猜测,或许有些眉目。”燕赤霞起身步,继续道:“道长可曾听过桃酿?” 陈鸣眉梢微动,摇头道:“未曾。” “那桃源?” 陈鸣闻言,眼前一亮,点点头。 “那道长可知,那桃源实为桃洞天,里面有一株桃树,传闻与————”说著指了指天上,再接著道:“若是用这百年一开的桃酿酒,可称之为『避世”。” “这酒能让人长睡不醒,凡人饮下大梦百年,修士饮了至少昏睡半载。” “燕兄的意思是,五通神用雨水酿製桃酿?意欲让西湖主饮下?”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直言道:“莫不是这龙族有这么孤陋寡闻?连桃酿分辨不出?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有什么邪法可以遮掩气息也说不定。” 陈鸣微微頜首,厢房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楼下喧囂还在继续。 “道长一” 燕赤霞突然出声,“燕某想请道长隨我去龙女庙走一遭。” 陈鸣闻言轻笑,“现在?” “晚上也行。” “成,待我稍改形貌。” 陈鸣却是不惧那龙女,他手中有东海龙子赠的鳞片,任何水法对他来说都是清风拂面。 莫说是那西湖公主,就算是西湖主来,也能斗个来回,毕竟水族多仰仗水法。 当然能不打最好。 如此想著,陈鸣自袖中抽出一张黄纸,指尖蘸硃砂,寥寥数笔勾出个寧采臣的面貌, 眉目温润,倒有几分呆气。 “道长,这人是谁?”燕赤霞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这也是我一位好友,改日给你引荐。”陈鸣轻笑,忽朝符纸吹了口青气,那画像竟如活物般眨了眨眼,“啪”地贴在自己面上,化作一张平平无奇的书生脸。 燕赤霞见得分明,围著陈鸣不断称奇,道:“道长这法术端是厉害,让燕某都分不清真假。” “若是修为再高些,怕是一眼便看穿了。” 陈鸣整了整衣襟:“我先出去,拐角见。” “好。” 李宅。 马既。 白马甩了甩鬃毛,斜眼警向闭目养神的黑驴:“大哥,那小子滋味如何?” 黑驴眼皮都不抬,大白牙却“咯吱咯哎”空嚼了两下:“奏合,就是肉太柴,不知哪儿练的功夫。” 忽的不远处传来动静,驴耳竖起,黑驴沉声道: “老五来了一” 那蛇通神接著人群逃遁后,径直来到了李府后墙。 他本有缠绕之癖,往日最爱顺著墙边那根青竹攀援而上,慢悠悠地游进府內。 可今日情况紧急,他顾不得享受这乐趣,轻轻一跃,便上了围墙,见周遭无人,便跳將下去。 “大哥,二哥,祸事了!”他背著药囊跟跪奔至马。 “老五,这么回事?” “出事了!”蛇通神急得脖颈的蛇鳞都显出原形,“先前要杀二哥的那个剑仙又追来了!” “律律一—”马通神惊得人立而起,韁绳在槽头勒出深深凹痕驴通神却纹丝不动,继续开口问道:“还有吗?” “那剑仙还有个同道,是个年轻道士,能呼风唤雨,今日中午,北郊那场大雨便是他招来的!” “若非那降雨时辰未到,估计小弟怕是性命不保。”说著蛇通神想起在黑龙爪下接雨的凶险,心中后怕不已。 “那道士这般厉害?可是金丹?”黑驴面色一沉,连忙问道。 “看著不过十八九岁,绝未结丹。”蛇通神连忙道。 黑驴鼻中喷出两道白气,草渣子落下:“不是金丹,怎么可能求雨,不过是欺骗凡人的戏法罢了。” “別慌,东西备齐了?” 蛇通神急忙献上药囊。掀开时,一颗通体碧蓝,內有水纹流转的珠子在囊中滚动,映得马水波粼粼,这正是聚水法宝一一水玉。 黑驴一口吞下水玉:“老二,別发疯了,咱们得抓紧时机,只要把桃酿製出,这一府生灵,都是你我盘中餐!” 听著黑驴的话语,马通神和蛇通神心下稍安,二妖同声应和:“听大哥的。” 第57章 龙女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7章 龙女庙 第75章 龙女庙 日头西斜。 长街上人声喧,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鸣一袭素白长衫,头戴四方巾,手中摺扇轻摇,步履从容。 “燕兄,后面。” 燕赤霞不动声色,余光一扫,便警见几个衣衫槛楼的小乞儿躲在巷口,探头探脑地望向他们。 “无妨。”燕赤霞淡淡道,“前些日子在乞儿巷见过他们,多半是替人打探消息的。” 陈鸣点头没有说话。 二人不再多言,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朝龙女庙行去。 人群中。 几个小乞儿缩在墙角,目光紧锁陈鸣二人的背影“小六,现在咋办?”一个满脸煤灰的小子急道小六咬了咬嘴唇,喉结滚动:“跟上去!狗哥说过,那大汉比他厉害十倍...... “咱们去求他帮忙! 1 “可......“另一个小乞儿扯了扯空荡荡的衣兜,声音发涩,“咱们连个铜板都没有.....” 正当一眾小乞儿感到为难时,陈鸣与燕赤霞已进了龙女庙山门。 仪门前,人声嘈杂,卖人的老汉吹著琉璃喇叭,拉出金丝,几个顽童围著担子打转,口水直流。 陈鸣与燕赤霞穿过人群,刚步入中庭,便见那庙祝老者头戴一顶方巾,身穿半旧青布袍,站在檐下,眯著眼打量往来香客。 忽地,那庙祝眼皮一跳,目光如鉤子般死死钉在燕赤霞脸上。虽没了髯,可脸还是这张脸,他岂会认错? “这位道友,你怎的又来了。” 庙祝沉著脸迎上前去,眉头微,目光中透著几分不耐。前日正是这汉子在殿前出言不逊,若是自己及时將对方赶出去,怕是要衝撞了龙女娘娘。 庙祝余光警见燕赤霞身旁的书生,只当是哪家公子哥,隨意扫了两眼。 “燕某特来拜会西湖主。”燕赤霞抱拳行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鸣负手而立,目光却落在影壁的琉璃浮雕上,那栩栩如生的猪婆龙雕像。 “道友,不是跟你讲了,西湖主游猎未归,归期难料。” “无妨,”燕赤霞从善如流,“燕某上烂香便好。” 庙祝眯起三角眼,狐疑地打量著这个汉子:“道友切记,在龙女驾前可莫要再———” “燕某省得。“燕赤霞连连頜首“请便。” “道长—”燕赤霞小声提醒。 “眶唧—” 又是一锭碎银落入功德箱。 二人踏入神殿,浓郁的檀香中竟混著一缕清甜香。 怪哉! 陈鸣眉头微,目光如电扫过殿內,哪来的香? 他撩开杏黄惟慢,绕过神像,忽见粉墙上悬著一幅《烟雨楼台图》。 陈鸣抬眼细观,但见亭台错落,直入云霄,曲径通幽,藤蔓缠栏,垂杨拂檐,落惊鸟,深巷风起,榆钱纷飞。 庭院有一小亭,有数个垂髻少女,手中拈著鲜,聚在一起,一位白衣少女正坐在鞦韆上,好不自在。 陈鸣细看之下,发现这鞦韆上的少女皓腕上竟然绑著一根红绳。 陈鸣神情一滯,这莫非就是那西湖公主?这红绳就是化赤蟒的红绳? 在陈鸣注目剎那,鞦韆竟微微一顿。画中人的眼波似穿透绢素,与他对个正著。 “道长——”燕赤霞刚欲开口。 “声一” 陈鸣突然低喝。 恰此时穿堂风过,画中丫鬟手中的海棠竟飘落,本该坠地的瓣却穿画而出,打著旋儿落在陈鸣掌心。 陈鸣伸手接过,燕赤霞也是一愣,但见手中瓣,芳香扑鼻,薄如蝉翼,纹路间隱现水光,当真是仙家手段,这就是西湖主的府邸? “这是一” “若贫道所料不错,这便是西湖主的水府洞天了。”陈鸣扯著燕赤霞的袖袍后退几步,压低声音道,仿佛怕惊动画中之人。 燕赤霞先是一证,隨即恍然,转身再看,而后又想到对方身份,低声道:“是洞天福地?” “应该是小洞天。”陈鸣目光微凝,“此刻那西湖公主正在里面盪鞦韆呢。” 燕赤霞眼中精光一闪:“那还等什么?进去探探!” “进去作甚?”陈鸣问道。 “进去看看有没有五通神啊。” “燕兄,这般急切,莫非忘了上次的教训?上回削的是你的髯,这回若陷进去,怕是要剃个光头了。”陈鸣调侃著说道。 燕赤霞闻言,下意识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急道:“你我联手,还怕她一个龙女不成?“ “不急,待到晚上再说。” “行。” 暮色渐沉,龙女庙外的灯笼次第亮起。 小六在庙门前来回步,天都快黑了,仍不见燕赤霞身影,只得对著其他伙伴道:“你们在这儿等著,我进去寻人!” 小六说完,就跟泥鰍似的钻进庙门,在中庭廊下转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挠了挠头,心想:“莫不是去了神殿?”抬眼便瞧见,昏黄灯火下,那老庙祝站在檐下正眯著眼打量来往香客。 小六见此,只得把心一横,摸著黑,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哎呦喂一—”老庙祝警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便窜进神殿,顿时慌了神:“谁家的耗子个头儿这么大,可別惊扰了龙女娘娘。” 顾不得其他,赶紧追进神殿。 大殿內灯火煌煌,檀香繚绕。 陈鸣二人正静静等著入夜,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嘈杂。 但见个蓬头小乞儿窜进殿来,脏兮兮的脸上嵌著双亮得出奇的眼睛。那孩子在殿內扫视一圈,突然咧嘴一笑,窜向燕赤霞。 “大侠,救命啊一”声音里带著哭腔。 还未摸到燕赤霞时,便被身后窜出的老庙祝一把逮住,“小崽子,跑这么快作甚?” 小六见自己被老庙祝抓住,心生绝望,望向燕赤霞:“大侠,救命啊一一” 陈鸣轻摇摺扇:“出去说话。” 中庭。 老庙祝提著灯笼死死守著神殿大门。 小六“扑通”跪地,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大侠,狗哥不见了,求你帮帮我们!” “狗哥?”燕赤霞摸了摸下巴,“就是那日吃了我肉包子,还敢討钱的黑脸乞儿?” 小六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大侠明鑑————那日————”话到一半,继续说道:“那日討来的钱,他都分给了我们几个兄弟!” 小六脱下草鞋,倒出七八枚铜钱,捧过头顶:“钱都在这,求大侠救救狗哥!” 陈鸣轻声道:“说说怎么回事?” 小六举著铜钱的手微微发抖,偷眼警了下陈鸣,又慌忙低下头: “公子,昨夜狗哥听见驴叫唤,出去查看就再没回来———“” “驴?”陈鸣与燕赤霞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仔细说来一— 第58章 西湖主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8章 西湖主 第76章 西湖主 入夜。 月色如霜,倾泻在李府马的枯草堆上。 燕赤霞俯身捻起一撮鬃毛,指尖搓捻间,上面胭脂而落。 “道长,他们果然在这待过。”燕赤霞沉声道。 陈鸣环视四周,见再无其他发现,便道:“走吧。” 燕赤霞追问:“清云道长,你可有什么手段,能寻到那乞儿?” 陈鸣摇摇头,解释道:“非是贫道不肯,实是不会。况且五通神之事已通报城隍,若有消息,日夜游神自会传讯。” “好吧。”燕赤霞点头。 “走,”陈鸣转身,“去龙女庙会会这位西湖主。” 水府洞天,明珠高悬。 宫殿內,一位头戴金凤冠的华贵夫人斜倚珊瑚榻,指尖一点,虚空泛起涟漪,而后现出龙女庙景象。 陈鸣与燕赤霞正踏入龙女庙山门。 “灵儿,且看这两个道友。”夫人突然用手帕掩口问道:“谁能当你夫婿?” 站在一旁湘灵公主顿时耳根通红,偷偷看了眼二人,垂头低眉,“母妃之前不是说, 要將我许配给恩公?” “喉—” 一声长嘆,令湘灵微微眉。 “湘灵,恩公他——.早已遭了毒手!” 湘灵手中罗帕“啪”地落地:“怎会—” “三月前———城隍便告知我,恩公的姓名已被生死簿划去。 前几日又告知我,那五通邪神不但害了恩公性命,连转世的机会都给断了!”她咬牙切齿道,“如今这几个孽障竟敢来金华作乱” “若教我拿住,定要抽了他们的妖筋编作马鞭,出五臟餵王八!” 湘灵见母妃怒髮衝冠,龙鳞隱现,忙扯住她半幅云袖,怯生生道:“母妃且消消气—您瞧庙门外那两位——” “这两位道友,怕是专程来给咱们报信的。” 夫人冷笑一声:“那剑客倒是有趣。”她突然话锋一转,“湘灵觉得他如何?” “母妃为何不问那个道士?” “那个道士的师祖看得紧,轮不到我们,”夫人轻哼一声,“倒是这燕赤霞看著不错—....” 湘灵羞得低头,“可是一一“可是他被我揍了一顿,哪里还敢娶我?” 夫人牵过湘灵的手腕,露出腕间红绳,“无妨,你父王不也是被我揍过?只要你愿意...” 湘灵偷瞄了燕赤霞一眼,但见这莽汉剃了髯,倒显出几分俊朗模样,低声道:“听母妃吩咐。” 神殿內。 “道长,莫不是这龙女不在?” 燕赤霞面露遗憾,他拉陈鸣来,不过就是出那场削鬍子的恶气,岂料竟扑了个空。 陈鸣眉环顾,但见灯火依旧,神像然不动,偏偏庙中无半个人影。 “进去看看。” 神殿內香菸,却透著一股子冷清。 燕赤霞摸著光溜溜的下巴,道:“道长,莫不是那龙女怕了咱们?” 二人走至《烟雨楼台图》前,月光透过雕窗,在画上投下斑驳光影。 燕赤霞忽觉画中异动,定晴看去,但见那楼阁雕栏处,一位头戴金凤冠的华服妇人正朝他轻招罗袖。他方要开口,顿觉天旋地转。 “燕兄!”陈鸣急唤一声,却见燕赤霞身形如烟,竟被那画儿“嗖”地吸了进去。 画上如水光般漾开涟漪,隱约听得里头传来妇人轻笑:“好个俊朗郎君· “??”” 陈鸣一证,再看画前只剩自己。 急伸手去扯那画轴,指尖刚碰著,“喻”地激起一圈水纹,硬生生给挡了回来。 陈鸣隨即二指並剑再刺画心,竟震得殿內烛火齐齐暗了一瞬,那画却纹丝未破。 “哼一一这便是龙女庙待客之道!”陈鸣面无表情,从袖中取出东海龙子所赠金鳞。 鳞片刚触到画绢,顿时绽出刺目金光,“啦”一声撕裂虚空。 他二话不说,低头就钻,隱约听见画中传来湘灵的惊呼:“母妃!那道士闯进来了” 陈鸣一步踏入画中天地,只觉眼前一。 待他稳住身形,再定神时,已立在一片茂林之中,深处隱约可见一座殿阁。 他皱眉抬头,便见一颗明珠高悬中天,进来时已入夜,可此界仍光芒似日。 陈鸣不自觉低头,才看清楚脚下是条青石小径,石缝间生著些蓝,“噗噗”接连绽放,像是被他的脚步惊醒了。 “太清宫弟子守易,请见元妃。” 声浪荡过山林,惊飞宿鸟,却无回应。 “好小子,手段挺多,知道的也挺多,想要你朋友?且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声音骤然炸响,响彻云霄。 陈鸣见对方寸步不让,脸色一沉。他双指並剑,沉声喝道:“吐焰一一” 他这火不是凡火,虽然这满地茂林,但同样可以烧的他个片甲不留。 一道赤红火舌自他指尖窜出,遇风便长,化作一条丈余长的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四周陈鸣盘膝而坐,翻掌再道:“吐焰一一第二条火龙应声而出,与第一条並驾齐驱,直衝密林深处。 火光照得他面庞忽明忽暗,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好胆一” 元妃的怒喝如天雷炸响,只见天上乌云瞬间聚集,转眼便遮住了明珠,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见那乌云压顶,雨幕未至,一股沛然水气已扑面而来。 陈鸣不慌不忙,取出那之前求雨用过的纸胎黑龙,剑指轻轻往那黑龙眼睛一点。 那黑龙瞬间鳞须张开,腾跃而起,只听得陈鸣一指:“黑龙,去一一』 隨后黑龙顺势腾空,往那乌云飞去,须臾之后,那乌云便被黑龙搅的七零八落,若絮一般落下。 元妃见陈鸣有此手段,又朝空中拋出一枚明珠。 那明珠悬在半空,光华流转,引得黑龙弃了乌云,腾空追逐嬉戏。 陈鸣眉头微皱,见乌云有重聚之势,当即喝道:“风来一” 霉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火势,愈烧愈旺,吹得乌云渐渐惨澹。 风啸声中,草木尽折,只余烈焰翻腾。 “好好好一—” 那元妃见状,咬牙切齿道:“你有神通,我有法宝,看你如何破!” 隨后又掷出一个碧玉宝匣,“此宝乃是我扬江重宝,看你能还有什么手段。” “哗啦!” 天穹如裂帛般撕开一道口子。 滚滚扬江之水自裂缝中倾泻而下,那水势之猛,犹如万马奔腾,瞬间就將方圆数里淹没成一片汪洋。 陈鸣见状,身形掠过,已掠至山崖高处,待身形站定,反手取出龙鳞,扬手掷入水中“吼一龙鳞入水的剎那,一道金光自水底炸开。雾时间风平浪静,云霄雨歇。 陈鸣负手立於崖边,衣袂在骤停的风中缓缓垂落:“元妃,可还有手段?” 第59章 大婚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59章 大婚 第77章 大婚 水府洞天。 斗法余烬尽洗,唯闻丝丝雨声。 石桥上,陈鸣见前方侍女撑伞徐行。他低头看看自己半湿的道袍,摇头失笑,这丫头,倒不知给客人也备把伞。 不知道是谁听到了陈鸣心声,白墙朱门前,探出个翠衫丫鬟,著脚走近,將一把油纸伞塞到他手中。 “给一一”小丫鬟声如蚊,递完伞便提著裙角跑开。 “多谢!” 陈鸣打了个稽首,撑开后继续跟上。 过了朱门,陈鸣抬眼望去,但见细雨濛濛,將亭台楼阁笼在烟靄之中,藤蔓垂落,山茶沾衣。 转过几道迴廊,忽见雕樑画栋,朱漆绿瓦,垂柳依依,轻扫朱红檐角。山鸟一声啼叫,惊得瓣纷飞,全落在了陈鸣头顶。 穿过一座小亭,看见一架鞦韆,绳索高高地伸向云端,但鞦韆索静静垂著。 见身后没了动静,那侍女转身看去,“那道士,快跟上。” 陈鸣应了一声,继续上前。 再穿过几道迴廊终於见到了宫殿。 陈鸣抬眼,但见眼前宫殿青玉为阶,白玉作栏,红绸掛檐,金铃叮噹。 整座水府披红妆,量兵顶红冠,螺將系彩絛,喜气洋洋。 “???” 陈鸣又是一愜,今日是什么大喜之日? 陈鸣正欲拦住个电兵问话,忽闻身后一声清唤:“道长一一回首望去,燕赤霞一袭大红喜袍临风而立,身后常背著的革囊竟未隨身,剑眉星目, 难得敛了锋芒。 “这一” 燕赤霞將一张烫金帖子按进陈鸣掌心,低声道:“吉时將至,麻烦道长了。”隨后又转身离去。 “允婚书?” 陈鸣翻开一看。 剑仙无咎尊鉴: 伏以乾象垂祥,坤仪叶吉。 今有崑崙剑仙无咎座下弟子燕赤霞聘洞庭湖龙君之女柳湘灵为婚。既占凤卜,永缔鸞。 谨择大乾年正月十六日於金华龙女庙水府別院此证男方主婚:陈鸣女方主婚:元溯大乾年正月十六日立陈鸣捏著烫金喜帖,先是一愜,继而恍然大悟,好个燕赤霞,非但没叫元妃扒皮抽筋,反倒学那柳毅做了乘龙快婿! 他悬著的心才落下,忽又提了起来,这主婚人的差事,可比捉妖降魔还要紧三分。 陈鸣一把拽住个电兵,那披甲小妖被他扯得一个跟跪:“劳驾,有没有喜庆衣裳?” 那电兵见陈鸣是个人类,不惊不怕,指著宫殿一角道:“这位仙长,那儿!” “多谢!” 片刻之后,陈鸣整了整红袍襟口,跨入大殿。 一条红毡毯自殿门直铺至主座,將宾客分作两厢,左列水族精怪鳞甲生光,右席城隍阴神青面肃穆,几个土地公缩在末座,正捧著酒盅窃窃私语。 陈鸣跨步走上红毯,跟城隍诸多阴神行礼之后,便又走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元妃眼底早消了先前的厉色,唇角微扬,只頜首受了他这一拜。 忽听得皮鼓震天响,有个背甲毫兵跌撞入殿高喊:“新贵人到!” 陈鸣疾步迎向殿门,元妃亦离座相候。但见两侧红纱宫灯鱼贯而入,灯影里燕赤霞袍角生风。剃了鬍鬚的剑客下頜如削,朗若列星。 陈鸣嘴角著笑,先跟其行了礼,接著便引他先拜见宾客。 燕赤霞警见清云道长难得端肃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直到最后看向元妃,二人互相行了半主礼。 此刻殿內明珠高悬,眾宾客方入席坐定,便见一队翠衫丫鬟手捧玉盘,自珊瑚屏风后鱼贯而出。 碗碰著金樽,叮咚作响如泉鸣,酒过三巡后,陈鸣叫丫鬟去请公主来。 丫鬟答应一声就进去了,可丫鬟去了半日不见回音,陈鸣索性撩开珍珠帘亲自去催。 忽有兰麝暗香破慢而出,八个螺髻丫鬟拥著西湖公主踏浪而来。 公主向元妃盈盈下拜之后,便让其站在了对方身旁。 陈鸣抬眼瞧去,只见西湖公主凤冠霞,头上插著珠翠凤釵,耳边佩戴著明珠耳饰, 容貌丽,不可方物。 片刻之后,陈鸣便招呼丫鬟,將两位新人引至案前。 大声道: 一拜天地两位新人齐齐向大殿外跪拜。 二拜高堂转而向元妃座次行礼。 夫妻交拜两位新人相对而立,躬身对揖。 最后陈鸣再喊:送入洞房。 事毕。 水府议事厅。 明珠映照,青玉案上茶烟裊裊元妃端坐主位,金华城隍居次席,陈鸣与燕赤霞立於一侧,至於新娘柳湘灵,早已被丫鬟们簇拥著送入洞房。 “那帮醃孽畜,莫非以为捏著个吾恩公亡魂,便能逛住本宫?” “便是觉得我元溯这般蠢笨?”元妃咬牙切齿,目露寒光。 几人面面相,没有回答。 陈鸣上前半步,缓声道:“回凛元妃,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藉口罢了?” “他手中有您恩公的皮囊与魂魄,到时谎称,被妖气所侵,所以才是这般模样,元妃若不知內情,可辨得真假?” “若是他们手中还有什么宝物,能制住元妃几息,那———” 金华城隍轻抚长须,沉声道:“元妃息怒,容本府一言。” “事已至此,吾等必须商量个办法,將这五通邪神,一网打尽,不留隱患。” 元妃广袖轻振,眸中寒霜稍敛:“计將安出?” 陈鸣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前者再上前一步:“稟元妃,先前所议守株待兔之法,但终是为下下策。 现如今吾等既知晓对方手段,知那桃酿是饵,不如將计就计,设琼林宴,光明正大诱那五通邪神入这水府之中,到那时,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元妃您说了算?” 元妃与城隍对视一眼,微微頜首。 “那便依你所言。”元妃广袖轻挥,一枚冰玉令牌凌空飞至陈鸣面前,“持此物出入水府,莫要再拿龙鳞划结界了。” “多谢元妃娘娘。”陈鸣恭敬接过。 “小道告退。” “小婿告退!”燕赤霞抱拳行礼。 “去吧。” 陈鸣与燕赤霞二人,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待二人退出议事厅,陈鸣忽然一把揽住燕赤霞肩膀:“燕兄,当真是好福气啊!” 燕赤霞忽的驻足,笑著道:“道长说的没错,燕某当真是好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第60章 桃花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0章 桃花酿 第78章 桃酿 金华府。 晨雾未散,曹记酒坊那两扇常年大开的朱漆门板却紧紧闭著,檐下红灯笼也熄了烛火。 一大早上,里面便贴出告示:休沐三日。 “怪事,那曹掌柜最扒皮,腊月里都捨不得歇半日,怎的突然关门?” “我寅时来买豆腐,就听见里头“咕咚咕咚”响,也不像要休沐。” 酒坊內,酿室。 坊內雾气氮氬,人影往来,却步履迟缓,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蒸腾的酒气里,隱约可见他们双眼空洞,瞳仁涣散。 “老四,准备的不错。”一道清朗嗓音自门外传来。 但见来人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玉骨摺扇,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脖颈背后生出的马鬃,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来人正是马通神。 他吃了这么多男子,单论这副皮囊他喜欢的紧,也用的最多,且看那些发疯的小娘子们就知道。 被称作老四的狐参军从酒缸后探出头来,但见他尖嘴削腮,一双吊梢眼滴溜溜乱转, 虽化人形,颊边却仍残留看几赤毛。 难怪其最近一直未曾出现,原来是化形未到位,只得躲在酒坊鼓捣酿酒的活。 一个矮胖身影跟跑而入,腰间鱼骨官印摇摆不定。 但见来人圆脸短吻,手背覆著层褐色短毛,此人正是獭通神。 “老大,水玉呢?”他忙走至驴通神跟前。 这曹记酒坊,正是他与狐通神精心挑选的巢穴。 后院地窖深阔,酒缸成排,白日里人声鼎沸反倒成了最好的遮掩。每到夜深,狐通神便用幻术驱使酒坊的伙计酿製基酒,白天一切如常,纵使是土地老儿也发现不了。 至於无根水等辅料,全靠蛇通神暗中搜罗。他能幻化人形,又是郎中打扮,最不易引起动静。 晨光照射进来。 照著驴通神皮毛油光亮,他甩了甩长耳,突然张大驴嘴。 “呕一” 一具人躯从他口中掉了出来,正是失踪的乞儿狗哥,缺胳膊少腿的,伤口还滴著血沫子。 驴通神这驴胃可非同一般,是个须弥纳芥子的宝贝,还能能存活物,只是地方不大。 他咂了咂嘴,嫌弃道:“味儿太柴,你们拿去,別弄死就成。”说著又一张嘴,“噗”地吐出一颗水波粼粼的珠子。 那水玉落在獭通神掌心里,还带著湿漉漉的涎水。 “大哥,我只吃鱼。”獭通神擦了擦水玉,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马通神摇著摺扇,笑得狡点:“大哥是知道我的,我只吃美人和书生。” 狐通神舔了舔尖牙,惋惜地戳了戳昏迷不醒的狗哥:“我喜欢吃臟腑..::..可这一吃,人不就死了?” “我也不吃。” “行吧。”说罢一抬蹄子,又將其吞入胃里。 酒坊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蒸酒的咕嘟声。 龙女庙,水府。 烟雨氮氬,檐角铜铃轻响。 陈鸣盘坐在蒲团,窗外细雨斜织,楼台蒙蒙。 机缘笈·第一页【斩妖除魔】 妖邪:白莲佛母完成状態:未完成完成奖励:法术“御风” 机缘笈·第二页【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送鸡要求:送只烧鸡给城隍庙仪门口的瞎眼老头儿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避水丹机缘笈·第三页【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落羽要求:帮助鸟儿治疗断翅完成状態:完成奖励:辟穀丸陈鸣忽地睁开眼,静极思动,待在水府也没甚意思,那日夜游神搜遍金华,竟连五通神半片影子都没揪出来。 不如去外面走走。 隨即又画了一张寧采臣的脸。 五官被青色雾气覆住,陈鸣转眼已化作寧采臣的模样。 而后反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块冰玉令牌。三寸长,一寸宽,通体剔透如冻泉。 上刻『敕令』二字,边缘波纹流动,泛起寒光。 陈鸣隨后低声念道:“敕令一一话音方落,跟前骤然浮现一扇青玉门扉,门上水纹流转,他起身下床,隨手理了理青袍,推门而出。 长街喧闹,蒸腾的白气里,油亮焦黄的烧鸡在铁鉤上晃荡。。 陈鸣行至一家烧鸡铺子前。 “掌柜的,给我来只烧鸡。” “好嘞。” 陈鸣放下碎银,提著荷包鸡,往城隍庙而去。 城隍庙,仪门前。 几个垂小童围坐在瞎眼老头膝前,仰著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明爷爷,除了白莲教,你还会讲什么故事?“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娃扯了扯老头的残破的衣袖。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黄牙:“这就没咯,小老儿我只会讲白莲教的故事。” 忽地,一阵烧鸡香隨风飘来,引得孩童们和瞎眼老头不由得喉咙滚动,吞了口唾沫。 “好香呀。” 陈鸣提著荷包鸡走到几人前,那几个童儿见陈鸣模样俊朗,便也不害怕,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中油纸包,小嘴不自觉地咂了咂。 “老丈,”陈鸣蹲下身,將烧鸡往老头面前一递,“我用这刚出炉的烧鸡,换你一个故事如何?” 老头鼻子抽动,枯手接过荷叶包:“后生,想听什么?” “在下也想听听白莲教的故事。”瞎眼老头闻言,布满老茧的指尖突然一颤。 “好好,后生且坐下,这故事我倒是讲了许多遍了。” “你们几个,別在这儿愣著,我请你们吃!” “多谢公子一—”几个孩童得了钱,欢天喜地地跑了。 “公子倒是个好人!”瞎眼老头咧嘴一笑。 “老丈,说说唄。” “无生老母,混沌初开第一灵—因贪恋凡尘,迷失本性,老母泪化血雨,降下末劫,待龙华三会时收元归家。” 陈鸣笑一声,反问道:“老头,你信?” “自然是不信的!”瞎眼老头摇摇头,喉间发出沙哑的笑声,“可很多人信,而且还当真了。” 陈鸣收敛笑意,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一” 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一队衙役已雷厉风行地穿过人群,围將上来。长刀出鞘,寒光映著眾人紧绷的面容。 “差爷,就是他们!他们在此宣扬妖教一一一个粗布汉子拽著垂童儿的手,那孩子还懵懂地舔著人,稀沾了满嘴。 带头捕快面色阴沉,打量了一番,厉声喝道:“胆敢在此宣扬白莲妖教!拿下!” 几个衙役持刀缓步逼近。 陈鸣神色平静,余光警见那老头悄悄將油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一旁的孩子嚇得缩在大人身后,人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第61章 揭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1章 揭榜 第79章 揭榜 三日后。 天光正好, “嗒—嗒— √ 驴蹄踩著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溪边浣衣的妇人们齐齐抬头。 但见一位俊朗书生,一袭白衫,骑著头黑驴,高举著泛黄的告示,往龙女庙而去。 “瞧,又是去龙女庙的。”张婶拧乾衣裳,撇嘴道,“这月第三个书生了。” 李婆婆眯眼盯著书生背影,突然说道:“那黑驴好黑啊。” “那人好像告示的人呀!”浣衣女童脆生生的嗓音刚落,溪边顿时一静。 “啪嗒——” 衣接二连三掉进青石板上。 不多时,长街两边已聚起三三两两人群,有好事者捏著泛黄的告示,口中高呼:“是真的—” 这一年多,龙女庙终於寻到了正主! 水府別院。 青砖地上映著来回晃动的影子。 “怪哉!怪哉!” 陈鸣在大殿內来回步。 “燕兄,你怎么看?” 燕赤霞剑眉一竖,斩钉截铁道:“定然是五通邪神无疑!” 陈鸣点点头,正色道:“贫道也是这般认为,马通神化书生,驴通神作坐骑,其间定有遮掩身份的宝物,使得日游神都无法分辨。” 燕赤霞闻言,面色稍缓,“那计划照常?” “自然是照常!” “那行,我去布置—” 长街上。 马通神骑在驴背上,目光却黏在街边女子身上。 那些绸衫裹著的身段隨步伐轻颤,他喉结滚动,嘴角抽了抽,险些失態。 “老二,出了岔子,我活剥了你!” 黑驴突然昂首嘶鸣,前蹄一扬,惊得马通神慌忙紧韁绳。 “知道—” 马通神心中一惊,急忙稳住身形。 这整个计划都是驴通神在操办,从桃洞天的桃,包括他怀中有一叶障目之效的『桑叶”。 要是真因为自己坏了事马通神咽了口唾沫。 “咚、咚咚一” 铜锣声沉闷地盪开。 长街尽头,提锣的汉子身后,庙祝领著几个香火道人快步走来。 “陈相公,请一—”庙祝躬身作揖。 “学生多谢庙祝大人!”马通神朝著对方微微拱手,而后一扯手中韁绳。 此刻的他就是“陈弼教”,是在当年洞庭湖畔,救下元妃的书生。 书生与黑驴被庙祝引著,被好事者簇拥著,往龙女庙而去。 待过了仪门,马通神便从驴上下来,牵著韁绳,直入中庭。 到中庭时,马通神心情开始激动起来,他吃了这么多美人书生,倒是没尝过龙女什么味道。 见庙祝要將黑驴牵走,马通神连忙道:“庙祝大人,此驴乃学生脚力,此番能至宝地,全赖它跋涉千里,可否容它一同拜见龙女娘娘?” 黑驴適时低头,温顺地蹭了蹭庙祝的手背。 庙祝思索片刻,又缩回了手。 娘娘只是告诉他,所是此人来寻,让他进殿即可,这驴也不怎么碍事,隨他去吧。 “请—” “嗒嗒—” 此刻中庭只余下马通神与黑驴。 马通神有这『桑叶』作为依仗,自然不怕被龙女看穿,装模作样的开始跪拜起龙女神像。 霉时间,芳香扑鼻。 黑驴甩了甩耳朵,没有说话。 自墙后出来数位提著灯的翠衫丫鬟,各个稚气未脱,含羞带怯,看的马通神目不转睛。 “老二— 马通神脑海炸响,嚇了他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隨即假装害怕道:“你们是谁? 怎会在此?” 带头的丫鬟怯生生说道:“相公勿怕,我们不是坏人,敢问可是陈弼教,陈相公?” 声音清脆悦耳,如黄鸝鸟叫。 马通神闻言,只得向对方作揖道:“在下確是陈弼教,不知道姑娘” “嘻嘻一” “那便没错了,龙女娘娘有请,请陈相公隨我来!” “不可,不可一—” 马通神假装牵著黑驴欲走,那群丫鬟便提著灯围在他身边打转,看的他眼繚乱。 “陈相公,娘娘可是说了,若是不能將您请回去,可是要责罚奴婢。” 马通神见对方滋然欲泣,想要立刻答应,便听得驴通神道:“问她龙女娘娘是谁!” “刚问姑娘所说的龙女娘娘是— “诺一—”少女抬抬下巴。 马通神便转头看向神像,假装嚇了一跳,隨后便被眾女拉起,鶯鶯燕燕间,绕过神像,抬眼见得了那副《烟雨楼台图》。 “敢问陈相公,除了这黑驴还有他物?” “姑娘为何如此发问?” “实不相瞒,近日娘娘正准备琼林宴,耗时大半年功夫,若是相公有亲朋好友,可一齐邀请来享受这琼林宴!” “凡人饮了这琼浆,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百病不侵,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见到娘娘怕是要等到数月之后了。” 马通神余光不自觉的看向黑驴,脑海只听得二字:“没有!” “在下初至於此,除了这驴和这坛美酒,別无长物。” 马通神自然是知晓,其他三位兄弟,已经进了驴通神的驴胃中。 这琼林宴来的刚好,只待劝龙女喝上一杯桃酿,便足够了! 见对方说孤身一人,那丫鬟瞅了眼那酒罈,笑著道:“请一” 而后便被丫鬟们连人带驴,簇拥著进入了水府。 水府內。 书生驻足,环顾四周,眼中映著琉璃瓦的流光:“这莫不是仙境?” 丫鬟抿嘴一笑:“陈相公,快些走吧,別迟了琼林宴。” “哦哦—” 马通神牵著黑驴,目光流连於迴廊外的奇异草,却没注意到,那些丫鬟们身形开始变淡。 书生与驴被引至宫殿,但见这青玉为阶,白玉为栏,屋檐掛彩,好不盛大, 水族精怪往来,捧著水晶茶盏,盛著琼浆,直入大殿,看著书生与黑驴直流口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水族可以吃! “陈相公,莫怕一” 马通神跟著丫鬟,走入大殿,但见大殿內满是水族,筹交错,好不快活。 “快一” 驴通神急忙道,他已经受不了了,涎水直欲滴落, 马通神整了整青衫,朝高位上的元妃深深一揖:“书生陈弼教,见过龙女娘娘。” 元妃广袖轻拂,殿內雾时静了下来:“这位便是吾洞庭恩人。”她眼波扫过眾水族,“尔等需以礼相待。” “是!” “小生惭愧,”马通神从驴背解下酒罈,“偶得佳酿,愿与诸位共品。” 这龙族最重报恩,当年陈弼教救的是她性命,今日他献上整坛“桃酿”,元妃岂能不饮? 第62章 斗邪神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2章 斗邪神一 第80章 斗邪神一 水府,大殿。 马通神话音刚落,殿內水族身形忽地一滯,黑驴有些恍惚,再细看时,眾水族已恢復如常。 但其却未察觉,那些水族的身影正悄然变淡。 这便是元妃的底牌一一水月镜。 元妃將赤须赐予柳湘灵作手绳,而水月镜,则是真正的大成幻术,远胜陈鸣所学的地煞魔祷术。 水月镜,便是以虚化实,真幻难辨。 今日如此布局,只为让五通神放下戒心,不至生疑而逃。 如今五通邪神俱在,何须再演? 马通神举著酒罈,正待元妃回答,却听得殿外电兵急报:“报一—” “駙马与仙长请见- — “让他们进来吧。” 黑驴蹄子不自觉地扣了扣红毯,心头莫名一紧。 “嗒嗒答—” 脚步声响彻大殿,刚才还热闹的水族们,瞬间化作水汽,消失不见。 马通神和驴通神齐齐转头,就见陈鸣与燕赤霞二人齐齐至大殿口。 马通神一眼便瞧见了燕赤霞,虽剃了髯,可这眼神,却嚇他一激灵,几缕鬃毛瞬间刺破衣领钻出。 手中捧著的桃酿脱手坠落,快落地时,却被一股水汽牵引,落到了元妃手中。 “这酒是好酒,可客却是恶客!” 说罢,元妃广袖翻卷间,满殿筹交错的水族、金碧辉煌的樑柱,竟如雾靄般消散无踪。 驴通神驴眼一瞪,中计了! “噗噗一一”瞬间张大驴口,將其他几位兄弟给吐了出来! “守易,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元妃站在云端,冷声喝道,云袖翻卷间杀机凛冽。 “遵元妃娘娘旨意。”陈鸣朝云端的元妃一拱手,看向五通邪神。 黑驴刚要开口,陈鸣沉声道:“燕兄一一 “清云道长,”燕赤霞朗笑后撤,身形飘然落至高处,“岳母大人既交予你,某便为你压阵!”袖袍挥洒,周身剑气隱而不发。 陈鸣微证,隨即瞭然一笑:“那便交给贫道吧。” 功高者赏,劳大者酬! 对面五个,自己只有一人,这可不行! 陈鸣反手取出一背白纸人,掐诀念咒:太阴化形,纸马风轮,急急如律令! “救一” 一叠白纸人“哗啦”展开,排成长龙呼啸而至,落在五通神面前,刚一落地,便时“砰”然作响,化作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白甲士卒。 “老大,现在怎么办?” 蛇通神神色慌张,大殿转瞬消散,周围白雾四起,只余脚下这数十丈的平台。 他可是知道这道士厉害,自己大哥非说是什么把戏,什么把戏能呼风唤雨?点晴化龙? “杀了再说!”黑驴暴喝道。 其他几位邪神闻言,纷纷施展自己本事。 马通神仰头喷出一口粉红瘴气,那瘴气竟在半空凝成朵朵桃,甜腻香气,但凡闻之,会激起淫慾之气,可那些白甲士卒,又不是人,手中尖锐,在桃瘴中纹丝不动。 “怎会.”马通神眼晴瞪的通圆,却是忘了无窍纸躯,岂惧淫毒? 马通神尚在惊之际,蛇通神面色阴沉,只见他枯爪不停地往从药囊里大把大把扔头髮,那些头髮刚一落地,便腾起烟雾。 待烟雾散去— “嘶..... 2 数百条黑鳞大蛇从地面条然昂首,直扑白甲士卒。 而狐参军他虽不知眼前道士深浅,但见蛇通神如临大敌,他也不敢小。 他狐嘴猛地一张! “呼!” 浓稠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在半空翻腾扭曲,转瞬凝成三头丈高的狞恶兽,利爪獠牙俱全,直扑白甲军阵。 獭通神见势不妙,短爪急举鱼骨官印。 “哗周遭水汽疯狂涌向官印,数十具浮尸般的透明鬼影从水雾中爬出,浑身缠满腐烂水草,每走一步便咕嚕作响。 这些水鬼皆是被他拖下水溺死之人的亡魂,被鱼骨官印控制,不得超生。 至於五通神老大,黑驴。 则是发出一阵驴叫,吵的人心烦意乱。 陈鸣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一震,体內丹无顿时素乱,手上法诀也为之一滯。 就这么瞬息之间,那三头恶兽已衝破白甲军阵,陈鸣也不恼,这也只是试试对方手段。 隨即取出一排酉阳骨钱,上次在太清宫时,还有七枚,现在又多了两枚。 念动咒文:三山五岳听吾差,六丁开道甲士来!黄幣贯顶非俗辈,敢违救令骨成灰! 隨后再一抖,九枚“酉阳骨钱”化作金光,飞入九个白甲士卒体內。 那些白甲纸人层层剥落,其间进出玄黄气,九尊丈二力士踏碎纸壳而立,头顶黄幣无风自动,手中斧寒光四射。 九位黄巾力士大呼:“承天效法,奉命擒拿!” 持著斧的直直往五通邪神而去。 燕赤霞立於飞檐之上,玄袍猎猎。见到陈鸣这招驱神法术,不由得赞道: “好个清云道长!每次斗法,都要让燕某重新认识一回!” 云端,水雾翻腾。 西湖公主柳湘灵站在元妃旁,望著下方那威风凛凛的黄巾力士,迟疑道:“母妃,这黄巾力士— 元妃倚著珊瑚软榻,撑著首,抬眼见下方斗法场景,但见那黄巾力士手持斧,无所顾忌,一斧劈落,那恶兽直接一分为二,还未来得及哀豪便化作腥臭黑烟,隨风四散。 再看那些黑鳞长蛇,却是连黄幣力士周遭三尺都不敢靠近,只敢在外围游走吞吐,急的蛇通神团团转。 元妃轻笑道:“这黄幣力士虽说专职天庭洒扫,可到底是钦定的值役力士,平日里镇守洞天、擒妖拿怪也是一把好手。却不料这太清宫的小道士竟有这般手段!” “恐怕这赏赐要多些心思了。” 话虽如此,可元妃脸上却不见半点为难,眼中反倒带著几分兴致,似是早有准备。 待视线落回战场时,已大变模样。 陈鸣青衫猎猎,负手而立。左悬青铜杯,右掛水府敕令。 那九尊黄幣力士依然嘉立在前,地上散落著许多白甲残躯,那些个水鬼、恶兽,早被巨斧劈得七零八落,满地黑鳞长蛇,不是被踏的变回原形,便是四散惊逃。 “大哥一” 蛇通神惊呼,手中药囊里黑髮尚余大半,然而此刻却已无甚用处。 狐参军眼珠一转,压低声道:“二哥,不若你去试试那妖道? 这些个牛鼻子,多半只修法术,不练肉身。你且近前端他一脚,保管叫他五臟移位, 痛不欲生!” 马通神闻言,马蹄刨地,不安的看向黑驴。 “带上桑叶,能替形代灾!” “嘶一—”一声长嘶,化作一匹毛髮亮的白马,四蹄生风,条然化作一道白电,躲破黄幣力士的巨斧,直衝身后的陈鸣。 第63章 斗邪神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3章 斗邪神完 第81章 斗邪神完 青玉平台上。 陈鸣负手而立,但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左突右闪,鬃毛被黄巾力士斧风削落数缕。 “好胆!” 一阵急风袭来,那白马口衔桑叶,双蹄扬起,直扑陈鸣。 “定!” 剑指点出,马身骤僵,白马前蹄悬空。 不料桑叶青光炸裂,定身术竟被硬生生撕开。碗大马蹄已轰向陈鸣脑门! “嗡— 陈鸣腰间掛著的水府敕令,雾时间爆出尺许水幕,將来势汹汹的马蹄隔绝在外。 陈鸣登时一证,居然未定住!当即反应,足尖急点脚下,身形如退潮般修然后撤三丈,凉意窜上脊背! “好险—” “咔嘧—” 幽蓝水幕被马蹄踢个粉碎。 陈鸣凝神细看,但见不远处白马口中闪著绿光,不知是不是此物解了定身术! 罢了。 既然定不住,且试试这个! “吐焰—” 一道火舌出现,迎风便长,化为丈许火龙,鳞须皆张,张牙舞爪。 马通神顿时嚇了一跳,但他也不躲闪,眼中血丝暴突,马蹄刨地,打著响鼻,继续朝著陈鸣而去。 火龙冲向白马,却见其周身泛著绿光,被其所阻,白马口中衔的桑叶,出现焦黑。 白马想要继续往前,可这火焰却若骨之蛆,化作千百条火蛇,缠绕马身,干扰视线。 陈鸣见火法难伤,足尖一点马头翻身跃起,落在了赶来护驾的黄巾力士肩头。 “去一” 待陈鸣身形站定,双指作诀,驱使九位黄幣力士往邪神而去。 驴通神见此情形,眼珠猩红,喉间发出低吼,蹄子不安地磨蹭地面,似在权衡什么。 其余三位邪神此刻已被嚇出原形。 蛇通神化作黑鳞巨蟒,腰粗五六寸,信子吐出腥风,不安的扭动妖躯。 狐通神化作赤毛老狐,尾巴还淌著黑血,獭通神变回水獭精,前爪被烧穿三个窟窿, 一阵萎靡。 驴通神见那掠阵的剑仙与云端处看戏的龙女,心下一狠,顿时身形暴涨,体型居然与上前的黄幣力士旗鼓相当。 旁侧三邪神尚未来得及喝彩,却听得“砰”的一声,驴通神甩了个后子,將狐参军与獭通神统统踢飞出去。 待蛇通神惊觉不妙时,驴蹄已踏向蛇躯。 “大哥你—” “咔!” 蛇躯应声断作两截,污血溅上地面。 驴通神张开血盆大口,猩红长舌一卷,將两截蛇身囱肉吸入。 “哗一一待驴通神做完这一切,数位黄幣力士的斧已至。 那黑色的驴皮泛著血色,挡住了黄巾力士的巨斧,可细看之下,却见那驴皮已经裂开口子,污血直接淌了出来。 可那驴通神对力士的斧刃视而不见,调转蹄头直奔地上二神。 陈鸣站在力士肩头,自然看到一清二楚,可他却未让力士阻拦,这么好的敌手,怎能错过? 毕竟这方洞天,呼风唤雨不受雷部监察。 那驴通神逃脱力士斧刃,但见他们都围向马通神,虽不明就里,可脚下不停,瞬息之间便来到狐参军与獭通神跟前。 还未等著两位邪神张口求饶,他驴口大张,便將一狐一獭吞入嘴中! “幅一” 隨后又吐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身体还在微微起伏。远处燕赤霞瞧见,顿时一凛, 而后身形悄悄隱去。 那驴通神正待动作,忽见半空砸下个四蹄乱证的火团,定晴看去,却是黄幣力士將马通神整个掷来他跟前。 那马通神抬眼便见高大魁梧的驴通神,正欲开口说话,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如今场下,只余陈鸣与驴通神,还有九位黄幣力士,不过力士身形渐淡如烟,想来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如何—” 陈鸣看向不远处的驴通神。 见对方不言,陈鸣掐诀清喝:“风来一” 顿时,石台四周水汽如沸,白雾里钻出万千银蛇,耳边传来鸣鸣声响。 云端之上。 柳湘灵柳湘灵忽觉足下云汽翻涌,急扯云妃衣袖, “母妃云妃却只轻笑,广袖舒展:“戏要收场了,呼风唤雨,当真是了不得。” 说罢,隨即袖袍翻卷,母女身形消散,水汽开始变化,跟著风儿一起捲动。 那驴通神虽知周遭风云突变,却正值炼化紧要关头,腹中妖丹已结出七分光晕。 在关键时刻,对方不来打断他,便是好的,如今他也只得做这殊死一搏。 要时间云开雾散,露出青石台原本面目,周遭一片茂林,二人置於焦土之上。 大风颳起,吹得陈鸣青袍猎猎。 头顶的水汽开始凝结成云,陈鸣取出五条纸胎龙。 陈鸣並指如剑,往纸龙晴上“啪啪啪”连点五下。 霉时,那黑龙、黄龙、青龙、白龙、赤龙,皆甦醒过来,鼓鬣张鳞,纸尾成鞭,就地腾起,直欲將白云撕碎。 五色真龙入了白云,便在云中来回穿梭,瞬间云浪如潮,乌云压顶。 乌云翻腾,传出霹雳声响,惊得茂林飞鸟四散而逃。 “啪嗒先是一滴雨珠砸在驴鼻上,继而万千银箭倾泻而下! “轰隆—” 一道青雷劈在驴蹄前三寸,炸得泥土翻卷,碎石飞溅。 驴通神猛然睁眼,但见五条真龙在云中时隱时现,龙晴如炬,正冷冷盯著它刚修成的妖丹! “轰隆一” 青雷落下,驴通神身形急闪,他自然知晓控制真龙的是眼前的道士,要想活命,杀了这道士! 可身形还未动,就发现头顶轻飘飘的雨滴,此刻竟重若千钧,一滴滴,直接砸在他皮毛之上。 瞬息之间,那驴通神已成了血淋淋一片,可他却未止住脚步,他就不信“轰隆—” 青雷入体,直接劈了驴通神一个翅超。 雨幕之间,他见对面的道士依旧淡漠地看向自己,就如同他吃小孩那样,无动於衷。 正待他裂开獠牙,却听得道人轻吐二字:“继续一” “轰隆一” 数道青雷落地,电闪雷鸣间,那驴通神如炭块龟裂,化为飞灰。 唯有血红妖丹,悬浮空中,陈鸣袖袍一卷,血红妖丹便乘著风飞入云霄。 那五色真龙见到有丹出现,便弃了乌云,五条龙一齐去戏那妖丹。 顿时,云消雨歇,天光破云而下。 第64章 拂衣去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4章 拂衣去 第82章 拂衣去 水府。 细雨依旧。 陈鸣负手立於窗前,燕赤霞倚靠著窗,也不管被打湿的袖袍。 床榻上,狗哥胸膛微微起伏,身躯只余下右手右臂。 “这小子命真硬,道长是不知道,他吃了我肉包子,跟他打听消息,还要我钱!” 陈鸣嘴角著笑,“燕兄,照这么说,这乞儿跟你也算有缘了。” “什么有缘无缘,燕某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陈鸣负手站在窗前,轻声问道:“燕兄,接下来何往?” “带湘灵回崑崙!” “是该如此。” 燕赤霞笑著道:“道长,说起来那桑叶也是个宝贝,你怎得这么狠心?” “无妨,有娘娘赐下的金丹也是一样。” 忽的,两人都未再说话,屋內只剩下浙沥雨声。 好一会儿。 燕赤霞出声打破平静:“道长,此去何往?” “江南西道!” 燕赤霞剑眉微皱:“白莲教?“ 陈鸣眉眼一挑,轻笑道:“不行?” 燕赤霞没有接茬,几日前,还是他將陈鸣与那瞎眼老头赎出来的。 他当时就劝陈鸣別听那老头瞎说。 没想到。 “道长,那白莲教势大,你一—”燕赤霞欲言又止。 陈鸣自然知晓,白莲教水深似海,不可捉摸,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御风啊! 乘鹤数日,终不如自御长风来得痛快。 太清宫新来的那只仙鹤怕是要失业了,就是不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还它啃不啃得下后山的松针! 陈鸣笑了笑,“无妨,先见识一番西道的风土人情。” “若是贫道相求,燕兄可別拒之门外呀。” 燕赤霞抱拳正色道:“燕某自当奉陪,此番回山便闭关结丹。”忽又摇头苦笑:“只怕到时金丹也难济事。“ 毕竟现在陈鸣以炼无斩金丹,若他日丹成,自己这崑崙剑仙怕是要望尘莫及了。 “咳咳一” 陈鸣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床榻传来动静。 “醒了?”燕赤霞抱臂而立,革囊负后。 狗哥睁眼:“大鬍子?你鬍子呢?”又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小子,你话怎这么多。”燕赤霞白了他一眼。 狗哥见屋內陈设,就知非寻常人家,隨即压低声音:“大侠,这是何处?” “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骼膊和腿?” 狗哥抿嘴一笑,神情复杂道:“都断了,问它作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狗哥咧嘴一笑,开口道:“那妖怪啃我胳膊时,我醒著呢。” 陈鸣与燕赤霞闻言,面面相。 “行了,妖怪已被这位道长除了,”燕赤霞指了指陈鸣,“你那些小兄弟也都好端端的。” 狗哥闻言,先是一喜,隨即神色黯淡。 “又怎么了?” “大侠有所不知,他们几个若不是我整日盯著,早被拐子拐走了,现如今我成了这样子,他们安危怕是一—” 燕赤霞突然大笑:“我当是什么事!”他拍了拍胸膛,“这事燕某人自会安排,你只管养伤。” 陈鸣见事已了,看了眼天色,转身走出阁楼。 数日前,陈鸣与那瞎眼老头一同进了牢房。 牢房內。 灯火摇曳,唯一的小窗透进暗淡的天光。 陈鸣与瞎眼老头对坐草蓆,听著外面衙役呼喝声时远时近。 “老丈,出去之后,在下再请你吃鸡。” 瞎眼老头嘴角微动,笑著道:“书生有这么好?” “想听老丈讲故事。” “呵一瞎眼老头摩著草蓆边缘,声音沙哑:“如今身陷图图,你怎得还惦记这些醃事?” 陈鸣目光微凝:“感兴趣罢了。” 老头忽然低笑,笑声如同枯叶摩擦:“好个执著的书生。”他仰起布满皱纹的脸,“那老朽便与你说道说道。” “书生想问什么?” 陈鸣沉声问道:“佛母何在?” “真空家乡。” “真空家乡?”陈鸣闻言皱眉,继续道:“真空家乡在哪?” “唔—— 老头忽然沉默,似在斟酌,半响才道:“小老儿也不知道。” “当真?” “其实略知一二。 老头压低声音,“他们说,身死魂归处,便是真空家乡。”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人死当归地府,何来什么真空家乡?” “所以说啊——” 老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牙齿,“世人愚昧,竟將虚妄当作归宿。” 陈鸣皱了皱眉头,这般谎言,竟能蛊惑人心? “老丈,那真空家乡究竟是何物?” “不知道。” 江南西道。 下辖九州,一府一监镇守其间。 江河如脉,沃野千里,素来是朝廷钱粮命脉,號称“鱼米盈仓,钟鸣鼎食”。 可如此重地,白莲教已在此盘踞两载有余,官府屡剿不止,邪教反呈燎原之势。 晨雾未散,城门刚开。 陈鸣一袭靛蓝道袍,跨著新买的黑驴,慢悠悠出了城。那驴毛色油亮,四蹄稳健,倒是个好脚力。 原先的桃木剑已送给燕赤霞作贺礼,之前的驴儿也託付给了长仙祠的白蛇照看。 临別时,那白蛇还笑吟吟保证:“待仙真归来,定养得肥体壮。” 日头渐高,官道泥泞不堪。 黑驴忽然立定,任陈鸣如何拽韁绳,只管昂首挺胸,四蹄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路过的行商农户纷纷驻足,指指点点间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正此时,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 “嗒嗒—” 马蹄声近,一队轻骑勒马停驻。 正待陈鸣欲靠著黑驴休息时,一道阴影悄然覆下。 为首的年轻將领见状,“吁”地一声拉住韁绳,笑著问:“道长可要帮忙?” 陈鸣抬眼看了对方,回道:“居士要怎么帮?” “啪一” 未待应答,马鞭已落在黑驴臀上。 “一—!”黑驴吃痛,猛地出,泥浆飞溅。 兵丁们鬨笑间,只见那道袍翻飞的背影远去,只剩一声声“我的驴”飘在官道上。 那年轻將领神色骤然一凛,勒马扬鞭:“此行赴西道,尔等需万分留意。” 他目光扫过眾將土,在陈鸣远去的方向略作停顿,“切勿让白莲妖教钻了空子。” “是!” 眾將士领命。 日头正烈,茶旗懒懒地垂著。 年轻將领率队行至茶摊前,忽见马柱上拴著那头熟悉的黑驴。 心有好奇,便被手下喊住,听对方低声道:“赵校尉,你看一—』 赵庭前循著目光看去,但见刚才还狼狐不堪的陈鸣,正安然端坐,道袍纤尘不染。茶铺老板躬身斟茶,姿態恭敬得不似对待寻常过客。 “无妨。”赵庭前面不改色,翻身下马。 第65章 茶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5章 茶铺 第83章 茶铺 金乌巡天。 岔道上,茶铺的“沈记”二字正地垂著。 陈鸣系驴时,警见店內那年轻店家正俯首翻卷,抄抄写写。 乍看之下,这店家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书卷气,可第二眼瞧去,却觉对方脸有异样, 结合机缘笈所言,当真是命不久矣。 “咳—” 兴许是烈日晒烫了屁股,驴儿忽地仰头嘶鸣。 店家抬头,便见陈鸣立在铺前,他连忙起身,拱手一揖,含笑招呼:“道长,里边请“道长,想喝点什么?” “一壶举岩!” 店家闻言,问道:“一壶可要不少银钱。” “不妨事。”陈鸣笑道。 “那请道长且候。” “店家,我看你刚才在写东西?” “嗯。 “是在记帐?” “不是,帮人修谱罢了。” “咳咳— 店家突然掩袖低咳,慌忙抽出块泛黄的旧帕子,仓促捂住嘴角。 他偷警陈鸣,见道士神色如常,才暗暗鬆了口气,將帕子回袖中。 陈鸣伴装未见,称讚道:“先生高义。” 乱世藏金,不如藏谱,修谱之责,恩重如山。 店家收起帕子,摇头道:“当不得高义,力所能及罢了。” “哗啦啦- — 茶汤入盏,热气裊裊。店家手腕微颤,一滴溅在陈鸣袖口。 “见谅。”他低咳著转身离去。 陈鸣看了一眼茶汤中沉浮的叶梗,沉吟道:“店家,你这茶摊不错,若因伤病弃了, 实在可惜。” “我有一符,可治店家的肺癆。” 店家闻言,脚步一滯,惊喜交加,而后神情又暗淡下来。试探问道:“道长,这作价“若是祛的是小病,那收小病的钱,若是消的是大病,那便收大病的钱。” 店家心头一凉,肺癆可是要命的病。 可又听得陈鸣再道:“算了,贫道也不差钱,这符且送你。” 陈鸣袖袍微动,一张黄符已平铺案上。 店家眼皮一跳,心起狐疑,眼神闪烁,这道士竟分文不取,莫非另有所图? 却到底没有拂陈鸣心意,作揖道:“多谢道长。“说著便从桌上拿起黄符。 “且慢“店家可知这符篆如何用?” “不知。” “店家且看一店家抬眼看去,便见陈鸣双指夹著黄符,轻轻一晃,黄符不引自燃。 突现的火光嚇得店家一个翅起。 那符灰落进茶汤,两者相溶,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凝而不散。 “请一店家心中惊奇,鬼使神差地捧起茶盏,仰头饮下。 “道长真乃神仙!” 陈鸣端坐在首,受著店家的行礼,余光却警见了刚才那伙,帮他赶驴的年轻將领。 陈鸣拂袖起身:“贫道先行一步。“ “沈某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不妨事。” 陈鸣轻拂道袍,翻身上驴,离开了茶铺。 店家还未直起腰,忽听一声清朗声响起: “店家,来壶举岩。” 赵庭前大步踏入,战靴带起的风扑得茶幌猛地一晃。 “军爷稍等一” 店家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动作利落地擦拭桌面,又转身去取茶具,背影挺拔,哪还有半分病態? “店家,怎如此开心?”一名兵丁忍不住探身问道。 店家眉眼舒展,笑著拱手道:“军爷明鑑。方才蒙道长赐饮符水一盏,”他轻拍胸口,声若洪钟,“说来惭愧,在下这缠绵数载的肺癆沉,竟已霍然而愈。” 兵丁们面面相,眼前的店家可不像得了肺癆的模样,那道士难不成是神仙? 赵庭前闻言,看著远处官道,口中喃喃道:“当真有这般神奇?那一一” 陈鸣离了茶铺,直往那衢州府而去。 待到暮色四合时,才见远处荒草间有灯火晃动。 等陈鸣赶著毛驴近前时,才发现是一间驛站,驛站大门紧闭,门口两盏灯笼隨风摇曳。 “砰砰— 陈鸣牵著毛驴,拍著大门,扯著嗓子大喊道:“有人吗?” 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无人回应。 忽的,院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隨后就是取下门门的声音。 “哎呀一—” 门缝探出来个白髮老头,手里提著个灯笼,揉著睡眼,橘黄色的火光落在陈鸣身上, 对方好一番打量,话也没说,便准备转身关门。 陈鸣连忙拱手道:“老丈,这荒郊野外,能否行个方便,容贫道借宿一宿?“ “道士,我这是驛站,不是客栈。” 陈鸣尚未答话,老驛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盯著陈鸣再道:“你不是书生—咳咳也不是当官的,不能进!” 老头声音沙哑,好似含了浓痰,“想要投宿,往前走三十里,有一个小镇,叫杜泽镇,去吧。” 说罢,便欲关上大门。 恰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 在夜里极为刺耳。 老头手中灯笼猛地一晃,昏黄的火光中,一匹黑驹已人立而起。 “吁“开门—” 赵庭前扯著韁绳,厉声喝道。 那老头见是一队轻骑,领头的还是个校尉,自不敢怠慢,口中连连应是,將大门给缓缓推开。 陈鸣牵著毛驴,想要再爭取一番。虽说是荒郊野外,寻常鬼祟见了他,怕唯恐避之不及。但夜露寒重,终究不便。 赵庭前翻身下马,牵著韁绳,朝著陈鸣道:“道长,一起进来吧。” 陈鸣眉梢一挑,嘴角带笑,朝著对方打了个稽首,道:“多谢將军。” 正厅。 灯火通明。 十数道人影在墙上微微晃动,陈鸣隨兵丁们一齐盘腿而坐。 兵丁们偷眼打量这位能治癆病的道士,有人摸著下巴嘀咕:“这道士,也忒年轻了些,真能治病?”旁边人立刻肘击他肋下,示意別说了。 赵庭前卸了甲胃,拎起陶壶给陈鸣斟茶,问道:“道长不是金华人士吧? “將军不必如此客气!” “贫道清云,在南河道太清宫修行。此番护送一位好友至金华。” 赵庭前点点头,落座再问:“那道长接下来打算去哪?” “洪都府。” 话落,陈鸣身旁的两个兵丁突然呛了一口水,其余几人皆面面相。 纷纷交换著眼色,西道正在闹妖教,这道士去那里作甚? 赵庭前神情一动,却面不改色,继续说道:“那巧了,吾等也是去洪都府,”他目光扫过子然一身的陈鸣,“不若道长与我等同行?山路多匪,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麻烦將军了。” 第66章 造畜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6章 造畜一 第84章 造畜一 杜泽镇。 暮色沉沉。 玉珍低头拨算盘,算子嗒嗒作响,小妹慢悠悠地擦著桌子。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旅客渐少,平日这间旅店也只是勉力维持,要不是有其他进项,怕早就关门了。 门外石板路上,车轮声哎呀作响,渐渐逼近店门。 “吁一玉珍听见动静,微微一笑,“小妹,接客。” 小妹闻言搁下抹布,不紧不慢的走到大门前。 只见一位身著湖绸直缀的客商立在阶前,身后跟著个背著包袱的年轻小廝,两人俱是满面尘灰。 “二位是—”玉珍抬头看去,忽闻那客商轻咳一声,忙改口道:“瞧我这记性, 这般时辰自然是住店。快请进,小妹,去备些热茶来。” 小廝抢著道:“这么晚了自然住店,不过肚子也饿了,先上些好吃食。” 中年客商眉头微,却未出声呵斥。 玉珍掩嘴轻笑:“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她眼波流转,“咱们这儿没什么山珍海味,本店有个招牌。” “哦?”客商挑眉。 “韭菜烙饼。”玉珍说著,忽然贴近客商。那股甜香愈发浓烈,熏得小廝连打两个喷嚏。“客官別小看这饼,”她纤长的手指搭上客商肩膀,“这饼的韭菜—可是独家秘方。” 客商却纹丝不动,他走南闯北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只淡淡道:“那便来上一份。 6 家姐妹对视一眼,大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堆笑道:“客官稍候。” 不多时,小妹端著木盘从后厨转出,盘上两张烙饼金黄酥脆,散发著奇异的香气。 小斯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不顾烫手,抓起一张就往嘴里塞。 烙饼入口的瞬间,他双眼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竟连嚼都不嚼就窗吞了下去。烫得他牙咧嘴,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客商见小廝吃了饼並无异样,这才慢慢拿起烙饼,在手里翻看两下,饼面金黄,边缘微焦,韭菜的翠绿从薄薄的麵皮里透出来。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玉珍和小妹见此相视而笑。 入夜。 客栈前堂还未打烊。 小妹倚在门框上,吹著夜风, “小妹,这次你去?”玉珍的声音从帐台后传来。 小妹没动,只是低声问:“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玉珍拨弄算盘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地回道:“快了。等坛主的消息。” 见小妹还是没有动静,她脸色骤然一沉:“小妹,你我如今还有用,能替坛內传递消息,” “若是客栈没了,我们去哪?” 小妹闻言,肩膀微微一颤。 “你我才炼无境,施展造畜术还得费这些周折,”玉珍一脸不忿,“若是成了金丹,我们也不会出来干这等事!” “小妹,多赞些钱財,换回坛里的丹药,提升修为才是正经啊。” 见小妹依旧没有动静,玉珍只得嘆息一声,合上帐簿,自台下取出两根韁绳,扭著腰肢,“噠噠”上楼去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过了许久,屋內才传来的动静。 “谁?”客商的声音透著警惕。 “客官,是我!” 玉珍站在门外,声音软糯,“给您送佳酿来了,这酒的滋味比那烙饼可好上百倍。 卫“当真?” “吱呀一” 客商拔了门门,却见玉珍罗衫半解,露出颈下一抹雪脯。手中哪有什么酒壶,倒提著条乌油油的韁绳,绳头上还沾著些草屑。 “店家这是一” 话音未落,玉珍衣带轻解,罗衫滑落,如蛇般缠入客商怀中,那客商眼中闪过一丝青色,慾火大盛,一把便將人楼紧,喘著粗气便往床榻倒去。 烛火摇曳—— 不多时,墙上人影竟渐渐扭曲,客商宽阔的背脊隆起变形,头颅生出双角,四肢渐粗,赫然化作一头壮硕黄牛。 那牛眼含浊泪,蹄子刨地作响,却只能发出“”哀鸣。 玉珍冷笑一声,將早已备好的韁绳套上牛颈,轻拍牛首道:“好牲口,且去棚里歇著。” 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又朝小斯房中走去。 翌日。 杜泽镇集市。 徐屠户眯眼打量著玉珍牵来的两头大黄牛,咧嘴一笑:“掌柜总有好牲口,还是以往的价?” “成!” 待玉珍离开后,徐屠户看著眼前留著泪的大黄牛,笑了笑,准备牵著牛回家宰了。 “咚隆—” 马蹄声碎,一队骑兵闯入杜泽镇集市,扬起漫天烟尘。待尘埃稍落,才见陈鸣骑著黑驴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行至徐屠户处,那大黄牛见到陈鸣,似是见到希望,突然双目赤红,挣断韁绳直衝陈鸣而来。 徐屠户怎么拉都拉不住,还拽得掌心见血,就待那牛角要戳到陈鸣时,它却直接前蹄跪地,“咚咚”叩首,“”的哀鸣,泪如雨下。 大黄牛来势汹汹,惊得陈鸣座下黑驴前蹄腾空,险些调头逃窜。陈鸣眼疾手快,一把紧韁绳,勒得驴嘴都歪了半边。 “咳咳—” 陈鸣凝目细看,但见那跪伏的大黄牛皮下,赫然蜷缩著一道人形魂魄。牛革如囊,將那人魂裹得严严实实。 造畜! 旁边那大黄牛见到同伴如此,也挣脱束缚,跪地哀鸣。 陈鸣刚想说话,不料那赵庭前居然又折返回来,鞭梢炸响,喝道:“看什么看,都散了!” “散了—” 围观百姓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徐屠户独自一人呆立当场。 “怎么回事!” 赵庭前马鞭一指,厉声喝道:“快说!” “这——这——”徐屠户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 眼珠在陈鸣和赵庭前之间来迴转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沾满了粗布裤腿。 “军爷明鑑!”他声音发颤,粗糙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角,“这两头牛是今早才从家...买的....“ 陈鸣眉梢一挑,追问道:“家什么?” 徐屠户浑身一抖,偷眼警了警赵庭前脸色,又看了看陈鸣的表情,喉结上下滚动:“——家旅店—” 第67章 造畜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7章 造畜二 第85章 造畜二 杜泽镇,集市。 周围百姓远远围观,想要近前却被赵庭前手下士卒横刀拦阻。 陈鸣骑著黑驴,面色如常:“贫道问你,你从家旅店买了多少头牛?” 徐屠户跪在泥水里,煞气缠身,怨魂哀嚎。 只见对方黑气里裹著数十张人脸,牛首人身,分明都是遭了造畜术,又死在他刀下的冤魂! 徐屠户肥肉一颤,心知这道士定然是看穿了法术,隨即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赵庭前勒马近前,刀鞘轻即马鞍:“道长,生了何事?” 陈鸣不语,从袖中拈出两滴朝阳初露。那露珠在朝阳下泛著金光,他屈指一弹,露珠化作流光没入赵庭前双目“赵校尉且看一” 赵庭前只觉眼前骤亮,待视线清明时,不由握紧了手中刀柄。那跪地的黄牛皮下,分明蜷缩著个赤条条的汉子,四肢反折,面目挣拧地无声嘶吼。 “这一—”赵庭前目光一凛,不动声色。 陈鸣在旁低声解释:“赵校尉勿惊,此乃造畜邪术。这廝明知买的是人,却仍敢下刀,分明是借杀牛之名行杀人之实。” “见邪术败露,方知死期將至,才出言求饶。” 赵庭前微微頜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临行前他做多准备,知晓白莲妖人擅用“化人为畜”的邪术敛財。 他原以为这等妖邪之术,须得深入西道才能得见,不想尚在金华府境內便叫他撞个正著。 赵庭前面色一冷,喝道:“来人,拖下去砍了。” “是!” 四周士卒正欲上前擒住,却见刚才还苦苦哀求的屠户突然暴起,抽出腰间屠刀,凶神恶煞的对著几人。 眾士卒被这煞气所,竟一时不敢近前, 赵庭前见此,欲勒马迎敌,忽听得耳畔响起一声:“定一—” 这声轻若蚊吶,却让屠户举刀的手臂诡异地僵在半空。 “砰!” 屠户直挺挺栽倒进泥水,眾人只见他眼珠还在转动,身子却如石雕般动弹不得。 赵庭前余光扫过陈鸣,心下瞭然。他不动声色地喊道:“还等什么?行刑。” 待士卒將人拖到市集口赵庭前目光转向陈鸣,沉声问道:“道长,这两——位———”话到嘴边又改口,“可有解救之法?” 陈鸣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看向那两头黄牛,问道:“尔等因何遭此劫难?” 两头黄牛浑身一颤,眼中恐惧之色更甚。 其中一头突然前蹄跪地,发出阵阵悽厉的“”声,音调忽高忽低,竟似在诉说什么。 陈鸣听完黄牛哀鸣,心中瞭然,他虽不会这破解之法,但听其所言,那玉珍竟要先下药、再交合,吸取阳气,变化牛身,如此大费周章,显然道行尚浅。 这样说来,却是好办多了。 赵庭前勒住躁动的战马,他见陈鸣看著黄牛出神,只得又唤了声:“道长?” 陈鸣闻言,抬头解释:“赵校尉,这邪术贫道解不了,不过解铃还须繫铃人,贫道想去那家旅店探个究竟。” 赵庭前闻言,点头再道:“那这牛?” 陈鸣摆手,轻声道:“无妨,贫道自有手段。” “只是——”陈鸣环顾四周,“吾等人多,恐会打草惊蛇。” 赵庭前闻言朗笑:“道长放心,这些都是我亲兵,令行禁止。”他忽又压低声音,“只是那家旅店若真是妖人巢穴,道长可有把握?” 陈鸣微微頜首,“自然!” 隨后带著两头黄牛转入集市僻静处,待四下无人,陈鸣再道:“贫道可助两位破此邪术,但需尔等配合。” 两牛闻言,眼中泛起希冀之色,连连点头。 陈鸣微微頜首,突然张口吐出一道青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如有灵性般缠绕牛身,须臾间便將皮毛浸透。 待赵庭前策马转过巷角时,正看见陈鸣牵著两头毛色油亮的黑驴步而出。 “咳一一”黑驴忽地见到同类,突然竖起耳朵,连忙上前,鼻翼翁动,待发觉两头都是公驴后,立即兴致缺缺地甩了甩尾巴,没有再理。 四周士卒面面相,有个年轻士卒忍不住揉了揉眼晴,小声道:“这驴子方才”话未说完就被同伴拽了下衣角。 赵庭前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往巷子探头。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显然这两头黑驴就是先前那两头黄牛所化。 “好个以假乱真的手段。”赵庭前心中暗,这道长不仅医术高明,这幻术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走,去家旅店。” 马蹄声急,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集市尽头。 家旅店。 玉珍正倚著帐台,眯著眼盘算,两头牛卖了十一两,加上那对主僕的行李细软,统共得了三十四两银子,刚够换两瓶白莲散,可打点上面又要分去大半正思时,窗外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帐台上的茶盏叮噹作响。 玉珍顿时喜上眉梢,今早就听说镇子上来了一伙当兵的,没想到竟然来这里投宿。 当兵的好,当了这么久的兵,母猪赛貂蝉! 这么多人,得值多少白莲散? 玉珍扭著腰肢,朝后院尖声唤道:“小妹,快多备些韭菜!” 小妹垂首应了声“知道了,大姐。”隨即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几个了的萝卜,半筐乾的土豆,糙米勉强盖住缸底。 玉珍说的韭菜,却连一根都没见看。 待小妹確认四下无人后,她悄然推开米缸后的暗门。 “哎呀一” 门缝里渗出一股潮湿的寒意,夹杂著淡淡的檀香与腐味。 暗室幽深,灯火摇曳。 靠墙正中央,设有一神龕,香菸繚绕,烛火幽幽,上供一尊三头六臂佛母像:中为老姬慈悲相,左现夜叉怒目相,右作天女欢喜相。 六臂分执经卷、利剑、稻穗、罗盘、婴孩、骷髏。头顶骷髏瓔珞垂珠,胸前血莲绽放,端坐白骨莲台。 室中案上置一方形木盒,內铺黑土, 她先整了整衣衫,朝著神龕恭敬拜了三拜,口中喃喃念著: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拜罢,肃穆地取下神像手臂上利剑,往手心一划。 顿时鲜血直流,滴滴答答尽数洒在那盒中黑土之上。 小妹面色一白,却不见慌乱。但见她掐了个诀,往伤口处一点,那血便立时止住, 伤口也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开始拍诀念咒· 片刻功夫,那木盒上泥土竟自行鬆动起来,但见一丛丛青翠欲滴的韭菜破土而出,转眼间便长得鬱鬱葱葱。 小妹取来镰刀,手起刀落,將那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那韭菜割了又长,长了又割,不多时便將地上的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第68章 造畜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8章 造畜三 第86章 造畜三 家旅店。 “驭一赵庭前手腕轻抖,韁绳缓缓收紧。身后军汉们隨之勒马,停在身后。 他抬头扫了眼头上匾额,下马甩韁,便大步朝大堂跨去。 “哟,军爷大驾光临!” 玉珍扭著腰自大堂走出,脸上堆满笑,“快里边请一一” “你是掌柜的?”赵庭前打量了一番,跟普通女子无异。 玉珍绢帕一甩,香风扑面:“奴家玉珍,正是这小店掌柜。“ 眾军汉鱼贯而入,找了位置各自落座。 赵庭前负手立於堂前,缓缓扫过店內陈设,意味深长道:“女子营生,想必多有不易玉珍微微一抖,手中茶汤险些泼出。她眼波一转,立时起眉头,嘆道: “咱妇道人家带著个妹子,开这小店,不过混个温饱罢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提著茶壶,挨个给军汉们倒茶。 待走到赵庭前跟前时,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似关切又似试探: “军爷风尘僕僕,可是从金华府来的贵客?” 赵庭前微微頜首,没有说话。 见此,玉珍只得拎著茶汤倾入粗瓷碗中,嘆息道:“还是金华有安生日子,听说西边还在一一” “噪!”赵庭前面色一冷沉声道:“你个店家怎如此多话,快去准备些吃食。” “奴家多嘴,吃食且稍候。”玉珍转身欲往后院,忽听得店门前蹄声杂背,不由得驻足回望。 抬眼便见一靛袍道士牵三头黑驴而来。其中两头黑驴后蹄刨地,尾巴死死夹在腿间。 玉珍心中一紧,暗怎么来的是个道士?带这么多驴是怎么回事? 她眼角余光扫过三头油光发亮的黑驴,笑著道:“道长好!这驴.瞧著倒是健壮。 “多谢店家夸讚,贫道也觉著这驴不错,麻烦店家引路,安置这三头畜生就行。 “哎哟,这可不巧,”玉珍紧了紧手帕,故作难色:“后院正挤著军爷们的马呢, 怕是没法给道长腾位置。” 陈鸣不以为意:“无妨,有个遮风挡雨处即可。” 见陈鸣执意投宿,玉珍压低声音道:“军爷们在此歇脚,您您还是另寻他处吧?” 陈鸣似笑非笑道:“店家多虑了,贫道与军爷,本是同路。” 玉珍脸色一僵,隨即挤出几分笑意:“当真?” 陈鸣微微頜首,“千真万確,若店家不信,可以唤个军爷对质。” “道长说笑了,快请进。”玉珍侧身让路,眼底却闪过一丝疑虑。 行至后院时,玉珍指著根马柱,对陈鸣道:“道长且將驴拴在此处,奴家先告退了水望著她仓皇的背影,陈鸣眯著眼思。 这店家不过炼初期,连他的幻术都未能识破,竟敢在此施展邪术害人。 陈鸣也未多想,栓好驴绳,对著黑驴叮嘱道:“尔等在此候著,勿要隨意走动。” 两头黑驴闻言,前蹄在地上轻刨两下,连点驴头。 陈鸣方要抬脚跨过门槛,前堂募地爆出一阵碗碟碰撞的喧声。 他推门而入,只见七八个军汉正围坐大嚼,酒肉之气扑面而来。 赵庭前眼尖,登时推开条凳起身,抱拳时甲叶哗啦作响:“道长一一” 陈鸣略一頜首。 赵庭前偷眼打量著帐台后算帐的玉珍,压低声音道:“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这对姐妹有什么蹊蹺———”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那姐姐似乎对白莲教的事有些上心“ “白莲教?”陈鸣心头一震,眼中精光乍现,有这么巧?自己还打算去西道寻,却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道长?”赵庭前见道长神色有异,连唤数声,陈鸣方才回神。 “何事?” “您那能辨妖邪的灵露——”赵庭前搓著手,压低声音道:“可否赐些与在下?” 陈鸣摇头:“此露为先天一无所化,能开阴阳眼,但照不见人心回测。” “若是赵校尉若欲藉此辨人善恶,怕是白费心思。”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未见异常,心知那作票之物还未端上。 恰此时,小妹笑吟吟地端著托盘进来:“刚出锅的韭菜烙饼来咯一一” 陈鸣定晴细看,只见那烙饼表面金黄酥脆,寻常人眼中再普通不过。 那些军汉们早已食指大动,有个黑脸军汉竟忍不住伸手去抓,口中道:“好香的饼子!” 但在他法眼之下,却看到饼上都缠绕著血色煞气,显然已被邪术浸染。 不过吃了也无妨,只要不与施术者交合,事后生场大病而已。 “赵校尉,你且带著军汉上楼,贫道跟她们二人讲讲道理。” 见陈鸣突然正色,那赵庭前瞬间明白过来,当即喝道:“把东西放下,速速上楼!” 眾军汉虽不明就里,但见校尉面色凝重如铁,哪个敢多嘴?慌忙丟下手中吃食,鱼贯登楼。 “是!” 小妹闻言一惊,托盘烙饼险些滑落,在帐台用余光撇著这里的玉珍手中算珠骤停,心中顿感不妙。 陈鸣也不废话,轻轻一跃,至小妹跟前,掐诀念咒,一声“定一一” 那小妹登时身僵如木,托盘脱手,“当”坠地,盘中烙饼四散飞溅。 玉珍在帐台后看得真切,嚇得脸上血色尽褪,自知绝非敌手。 当下把算盘往陈鸣面门一掷,一个翻身,越过帐台直奔后院。 陈鸣不慌不忙,循跡追去。楼上眾军汉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先前那屠户蹊蹺,竟是道长暗中施为! 赵庭前见陈鸣追著玉珍而去,当即喝令:“尔等还愣著作甚?速去將那妖女捆了!”见军汉犹疑,又喝道:“既已被仙法定住,怕她作甚!” 车汉反应过来,这才又鱼贯下楼。 此刻陈鸣已经追至后院,见那玉珍欲翻墙逃窜,他不慌不忙,掐诀念咒,喝一声: “风来!” 话音一落,平地瞬间起风,裹著败叶越转越快,竟在眨眼间凝成一道龙捲,陈鸣道袍一挥,龙捲便袭向玉珍。 “呼呼一” 那玉珍刚跃上墙头,忽觉脚下不稳,竟被这阵狂风捲起,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三转陈鸣將道袍一展,那风便似听得懂人言,裹著妖女“扑通”一声摔回院中,转眼风停沙落。 那玉珍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听得陈鸣大步,问道:“店家是白莲教眾?” 第69章 身份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69章 身份 第87章 身份 家旅店。 前堂。 陈鸣垂眸,目光扫过地上被捆得结实的家姐妹。 玉珍虽五大绑,却昂著颈子,嘴角著笑,眼底不见惧色。 一旁的小妹仍中著定身法,身形僵硬地躺倒在地,唯有眼珠颤动,死死盯著大姐。 “啪!” 赵庭前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妖女,快將破解之法交出来。” 玉珍讥笑道:“军爷急什么?这位道爷还未发话呢。” 赵庭前不怒反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妖妇!” 陈鸣抬手虚按,淡淡道:“赵校尉勿恼,贫道自有办法。” “咪当一” “哗啦!” 但见玉珍身子一颤,双目失神,嘴角抽搐,像是醉汉般口齿含糊起来。 恰在此时,院门里传来缓促脚步声。 玉珍闻言,连连摇头,眼中惧意更深:“奴家——奴家真的是知了——” “那是怎么回事?” “是知。” 陈鸣看了两眼,確认东西有误,再吩咐道: 秦轮眉峰微燮,继续问道:“真空家乡在何处?” 两头白驴闻言,竟似听懂特別,竟真站定是动。 “造畜之术何解?” 隨前陈鸣以白狗血淋过驴身,桃木钉贯入脊骨八寸。 士卒愣住,喃喃道:“怪了,莫非那道士还是驴祖宗?” “奴家说,奴家说!”你声音发颤。方才定身时虽动弹是得,却听得真切。那道士的手段看著却是似正道。 陈鸣听罢,心中暗:金丹之下? “奴家是白莲教衢州分坛——-座下弟子。”玉珍木然作答。 “奴家—是想死—”赵庭前面下浮现高兴之色,“当年走投有路才入的教—” “去將驴牵来。” “奴家只求一个难受。” 赵庭前眼神涣散,唇间漏出一丝梦:“是——知—— 陈鸣见白驴被牵来,当即抬手一招,岂料八头白驴竟齐齐下后,將我围住。 还有自己知道的少! 赵校尉一愜,高声重复: 我转而看向另里两头,袖袍一振,语气激烈却是容置疑:“现在为尔等破术,是要慌乱。” “是!” 这士卒刚踏入前院,便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陈鸣是再理会它,只是餵了几粒辟穀丸,又让它饮了些初阳朝露,那驴就变得精了。 “今天是第几日?” 陈鸣微微頜首,“正是!” “听闻入教便可超脱,往真空家乡?” 这看人的士卒闻言,面面相,正欲嘲笑,却见刚才还焦躁的白驴,忽地静立,鼻息渐急,它们高头抖了抖鬃毛,竟似听懂人言般温顺。 这来牵驴的士卒见驴子凶狠也是敢近后,我眼珠一转,突然低声喊道:“道长让你牵他们过去!” 看人的士卒也是满脸惊疑:“自打拖退那俩妖男,那两头畜生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 陈鸣静立片刻,朝赵校尉微微拱手:“秦轮真,贫道问完了。” 而另里两头白驴却截然相反,它们后蹄刨地、仰头嘶鸣,甚至试图人立而起,想要挣脱韁绳,往两个妖男衝去。 “没他何事?” 玉珍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手脚止是住地发抖。你喘著粗气,眼睛慌乱地转著,最前死死盯住秦轮真。 “是!” “只只需黑狗血—加桃木钉——.即可破除..”玉珍麵皮抽搐,似在挣扎, 却终究抵不过术法侵蚀,一字一句如实道来。 秦轮转头看向秦轮真,指尖重抬,高声道:“解一一“l一” “教主坛主俱是金丹之下”话音渐强,竟昏死过去。 玉珍道:“若—若八日內是见你等传讯,坛中必会遣人来查。” 白驴骤然人立而起,喉中进出悽厉哀豪,似女似男。这畜生嘶鸣著人声,皮毛寸寸皸裂,露出蜷缩的人形。 陈鸣语气激烈:“寻人罢了,总要找个识路的。” “寻人?” “瞪瞪隨即面色一热,喝道:“押走!” 陈鸣是置可否道:“他知道什么?” 赵庭前闻言,神情一惊。 我眉梢微挑,目光在它们身下一扫,忽地抬手,对著其中一头脑门重弹一记: 陈鸣点头再问:“尔等究竟何人?” 秦轮真眉头紧锁,压高声音道:“道长是要等这白莲妖人?” “谈是下。” 一张只的驴皮脱落,底上正是瑟瑟发抖的中年客商。 “还没么?” 几名士卒立刻下后,將家姐妹给拖去前院。 转角处,一头白驴正快条斯理嚼著枯草,涎水混著草屑从嘴角滴落,耳朵半聋著,一副事是关己的模样。 “现在,”陈鸣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锥,“贫道问,你答。” 我原以为那道士是为嫉恶如仇,想要除魔卫道,却是想,竟只是寻人? 我试探著扯过韁绳,八头白驴便乖乖跟著走,蹄声“嗒嗒”,格里清脆。 陈鸣眼中骤亮,身子微微后倾:“衢州分坛在何处?” “小妹,贫道意欲在此地逗留几日。” 这便是阳神,想到此处,我眉头又舒展开。 隨后袖中掐诀,忽地张口喷出一道青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如有灵性,条忽间钻入玉珍七窍。 “小人,东西寻来了。” “第七日!” “教中何人主事?什么实力?” “是坛內的灯使小人———”玉珍吞了吞唾沫,似是想到什么,身子是禁打了个哆嗦,“我们为了肉鼎,屠了坏几个村子。” 两名士卒疾步而来,一人端著铜盆,盆中白血尚带余温,另一人著八枚新削的桃木钉。 白莲教能在江南西道盘踞少年,若有阳神小能坐镇,岂能安然至今? 这白驴吃痛,晃著脑袋进开,却仍歪头盯著我,眼中竟似没是满之色。 小乾如今虽摇摇欲坠,但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门扉重重合下,后堂骤然安静上来。 陈鸣眼中精光微闪,追问道:“来人身份实力如何?” 赵校尉更是是解:“这为何—“” 赵校尉坚定片刻,终是开口:“道长那般在意白莲教,莫非是没什么仇怨?” 赵校尉頜首,眼后那两人明显是白莲教里围弟子,一问八是知。 第70章 灯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0章 灯使 第88章 灯使 入夜。 窗含冷月。 此刻的旅店,除却陈鸣,已无他人。他盘坐榻上,双目微闔,气息绵长。 那家姐妹已经被赵庭前带去衢州府,要交由钦天监处理。 钦天监在每个州府都设有三司,分別为阴阳司,玄门司,镇魔司。 此三司分別对应的职责是通幽掌祀,玄门提调,邪崇清剿。 例如太岳道人传给陈鸣的度,就是由玄门司下发,负责对接的便是嶗山执事太和道人,若是穿了这身道袍,却拿不出度,便会被视为“妖道”。 据赵庭前所言,那衢州府就有钦天监提调的僧道之流,列如天安寺的慧明上人,和集仙观的青霞子,皆是金丹之流,共同护卫衢州。 陈鸣原本是想將两人留下,毕竟都要死了,不如让他见识见识,这白莲教的真空他乡有何神奇之处,只是赵庭前在此事上却寸步不让,明知陈鸣有诸般手段,却拿钦天监的规矩压他。 这让陈鸣不得不怀疑,这赵庭前或许就是三司中人,不然哪有这般底气? 不过也无妨,无非多等几日,想来那灯使应该知道的更多。 衢州府,白石村。 傍晚。 李三蹲在树根上,眯眼望著村口那条黄土路。 “今儿个咋这么静?”他嘴上嘟囊著,心里却直犯嘀咕。 往常这时候,放牛的、砍柴的,早该回来了。可今儿个怪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纳闷著,远处忽然飘过来一盏灯笼,晃晃悠悠的,像是被风吹著走。 李三有些疑惑,那些放牛砍柴的,也不带灯笼啊。 刚站起身拍打粗布裤腿,那盏白灯笼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跟前,惊得他后颈一凉。 灯笼后头立著个后生,身量修长,四方巾下是张白净脸。怪的是,这人没背包袱,反倒提著盏素得刺眼的白灯笼,照得人眼睛发酸。 不是村里人,乍看是个赶夜路的读书人。 “外乡人?” “老丈,敢问那郑家往哪走!”后生开口,声音温润,倒真像个读书人。 李三往西一指:“直走到底,有两扇黑漆大门的便是” 话没说完,灯笼突然“啪”地炸了个灯,照的李三有些神情恍惚。 “这路绕得很,要不我带你去吧。”李三鬼使神差地说。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他本没想多管閒事的。 可那后生却微微一笑,像是早等看这话。 “那就有劳老丈了。” 李三点点头,转身带路,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就有些发飘,感觉没了精神头。 “老丈在这村里住了多久?”后生问。 “打小就在这儿。”李三答著,心里却觉得古怪,这后生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老丈,这村里有多少口?”后生提著灯笼,声音温润如常。 李三脚步虚浮,下意识答道:“不多,就三四百口。 灯笼光忽地一暗。 “老丈,听说郑家有个孩子—是七月十五子时生的?” 李三猛地顿住,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灯火照的他脸色发白。 后生低笑一声,低声道:“路上听说的。” “你准是听那些放牛的嚼舌根—”李三嗓子发乾,“那郑家媳妇是个苦命人,七月半鬼门开时拼死生下个孩儿,接生婆剪脐带的手都是抖的———” “周围邻居都劝她把孩子扔了,她偏不听——” 后生闻言,喃喃道:“不挺好啊,否则我不是白来一趟———“ “诺,到了。”李三指了指两扇黑漆大门,转身就要走。 “老丈,”后生的声音忽然贴著他耳根子滑进来,“帮我去叫门。” 李三一个激灵,正想说“我得回家了”,可一回头,灯笼里的火苗“啪”地一跳。 那火光映他脸上,李三的脸色更差了,他舌头突然就不听使唤了,自个儿在嘴里打了个转:“好。” 他两条腿像被线牵著似的,直愣愣往黑漆大门走。 “咚咚咚一—” 铜门环的闷响在寂静的村夜里格外刺耳,惊起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 透著门缝,李三见到有个人影提著灯笼,往大门而来,边走还边喊道:“大半夜的, 谁啊!” “是我,李三。” “吱呀—” 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从门缝里挤出来,白髮在灯笼下泛著枯草似的黄老郑头眯著浑浊的眼晴,嘴角套拉著:“李三儿啊,大半夜敲什么门!” 李三正要答话,忽觉背后一凉,那书生打扮的后生不知何时贴到了他身后,白灯笼的光晕正好笼住老郑头的脸。 那老郑头刚想说话,便感觉身体已不受控制,枯树皮似的手突然不听使唤,“嘎吱” 一声將黑漆大门整个推开。 “老丈,带我去找郑家媳妇!”书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冷了。 “好嘞一一”老郑头迷迷糊糊的答应,僂著往院里走。 至於那李三,双眼已经无声,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月光下,他的皮肤迅速干下去, 眼窝深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气。 片刻之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后生缓步走出,怀中抱著一个强裸。婴儿安静地睡著,小脸在灯笼的映照下泛著青白的光。 “七月半,子时生————”后生轻声念著,手指抚过婴儿的脸颊,“上好的肉鼎,不白来一趟。” “去,提著灯笼去村里转一圈!” 那李三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接过灯笼,接过了那盏白灯笼。 灯笼甫一入手,李三乾的躯壳突然“噗”地鼓胀起来,像被阴风灌满的皮囊。 惨白的灯光泼洒在土墙上,照出七八道扭曲蠕动的影子,最右边那道僂著背的,分明是老郑头的剪影。 忽然,后生抬头望天,发现在夜空之中有一盏泛著红光灯笼正破空而来。 那红光如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妖异的轨跡,灯笼周围縈绕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飞蛾是他们衢州坛的传讯手段,血蛾灯。 “啊·—.” 后生面无表情,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檐。 血蛾灯已至眼前,他袖袍一拂,数十只血蛾瞬间化为粉,只剩灯笼悬停在他掌心。 灯笼纱面上,血丝蠕动,渐渐浮现几行字跡: 衢州分坛,杜泽镇,家旅店,无消息传回,速去探查。 后生眉头微燮,吐出几个字:“又是擦屁股的活。” 第71章 交锋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1章 交锋一 第89章 交锋一 翌日。 家旅店。 陈鸣独坐大堂,双目微闔。今日是第三日了,按小妹吐露的讯息,衢州分坛早该遣灯使来探。 可到现在都没动静。 陈鸣眯了眯眼,目光扫过旅店门口。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路人匆匆走过,却都像约好了似的,没人往这旅店警上一眼。 “再等等。” 申时刚过,旅店外突然响起了动静。 陈鸣心道:来了? 还未等他起身,一个老丈佝僂著身躯,拄著拐杖,推开了旅店半开的大门。 “哎呀——” “有人在吗?” 陈鸣起身,定晴看去,那老丈白髮蓬乱,佝僂著背,乍看只是个寻常老丈。 “老丈,有何事?” “后生啊一一”老丈说话有些迟钝,“老汉想討碗茶喝。” 不知为何,那老者见到陈鸣作书生打扮,神情闪过丝异色,隨后消失不见。 陈鸣却未曾注意,朝著老丈作揖,一摆手道:“老丈请,坐下歇会。” 老者慢吞吞跨过门槛,拐杖叩地声未歇,已瘫坐长凳。他环顾四周,突然开口:“后生,老汉记得这里的店家是一对姐妹?” “老丈认得家姐妹?”陈鸣斟茶递过,说道:“她们去衢州投奔亲戚,临行把铺面託付给在下照看。” 那老者將拐杖放到一旁,摸了摸白须,“我还以为后生娶了这对姐妹,当上掌柜了!” 陈鸣呵呵一笑,不置可否。正欲转身离去时,突然一股腐臭味儿钻进鼻孔,似陈肉, 又似烂鱼。 他余光扫过老者,对方虽老,可精神尚可,衣衫整洁,指甲乾净,连鞋底都没多少泥尘。 这股腐臭味从何而来? 正此时,一道喊声打破寂静。 “店家,给我来两个酥饼!” 陈鸣抬眼,见一壮汉挺著怪肚跨入门槛。那肚子浑圆如鼓,隨步伐“咕咚”作响。 怪哉,怪哉,今日的客人都怎生的奇怪? 那大汉瞧见陈鸣,浓眉一挑:“?怎的是个书生?之前的店家呢?” 陈鸣笑著再次解释:“去衢州投奔亲戚,旅店暂时由在下照看。” 那大汉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那酥饼有么?” “酥饼没有,烙饼倒是还有些,不知道——— 提到“烙饼”二字,老者和大汉身形纷纷一滯,隨即恢復如常。 “成!”大汉拍著肚子汕笑,“饿得慌,啥都咽得下。” 陈鸣见两人神情,心中瞭然,灯使已经来了。 “且稍候。”陈鸣说著便去了后院。 陈鸣快步走向马,黑驴正嚼著乾草,见他进来也没搭理。 “快,拉几坨新鲜的。”陈鸣压低声音。 那黑驴闻言,的抬头,双耳竖起,驴眼死死盯著陈鸣。虽未说话,可陈鸣却从它眼中,看到了嫌弃。 “砰一“不是我要吃。“陈鸣端了脚食槽,“外头来了两个『贵客』,快些。” “啪啪啪—” 片刻功夫,陈鸣便从后院把烙饼端至前堂,他將烙饼往桌上一搁,瓷盘与木案相碰, 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请—” 这盘上的韭菜烙饼,饼面金黄,边缘微焦,与家姐妹做得无异。 那老汉和大汉面面相,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眼底都露出惊疑。 莫非这书生也会造畜之术? 正此时,店外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小孩。 陈鸣跟两位作揖,开口道:“两位且歇著,在下去看看情况。”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衣衫单薄,赤著脚,裤腿沾满泥浆,他蜷缩在台阶下,哭声嘶哑陈鸣没动。 前两日门可罗雀,今日却接二连三来客,腐臭老者、怪腹大汉,现在又来个哭哭啼啼的孩童。 太巧了。 这便是灯使的手段? 陈鸣蹲下身,看著眼前抽泣的孩童:“怎么了这是?” 那小孩神情呆滯,涕泪横流,却对陈鸣的问话毫无反应,就一味的哭。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仿佛被抽走了魂灵。 陈鸣见此情形,心头一紧,心中暗:这症状,某不是失了爽灵? 三魂七魄,爽灵主智慧、反应,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傀儡! 他运转通幽看向那小孩,但见那眉心泥丸宫处,银蛇干僵直,蛇身布满裂痕。 陈鸣心下一惊,正待细看。 “咚咚咚一” 屋內立即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腹胀如鼓的大汉跨出门槛,二话不说抄起孩童,像拎货物般挟进前堂。 陈鸣面色一愜,虽匆匆一警,但他看的分明,那大汉肚脐下的青囊已溃如烂柿, 摄魂! 小孩被摄去了爽灵,大汉被摄去了伏矢,那老者一股腐臭,想必被摄去了除秽。 这三人,已经是傀儡无疑! 可这般藏头露尾,又是为何?陈鸣眉梢轻,转身跟著回到前堂。 待他转身进前堂后,却未发现,街面上,多了数十个镇民的身影,手中还拿著刀枪棍棒,缓步向旅店围拢。 那人群之中,还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中提著一盏白灯笼,他面容平静,在人群之中,尤为醒目。 陈鸣方入堂中,忽觉异样。 適才啼哭的孩童居然没了动静,他抬眼看去,那孩童静静躺在桌案上,面色青白,胸无起伏。 死了。 陈鸣心中一凛,此刻才惊觉灯使的诡计。 正惊疑间,那老丈与大汉齐声厉喝:“屠夫!”声如夜梟,刺人耳膜。 忽的门外又传来动静! 陈陈鸣转身剎那,店门已被撞开,数十镇民持械涌入,一妇人扑向孩童尸身:“我的孩儿!” 那老丈颤巍巍上前,枯枝般的手指直指陈鸣,嘶声道:“你这后生,生得眉清目秀, 怎地下得如此毒手!” 话音未落,忽见他身形一晃,竟如断线傀儡般直挺挺栽倒在地。 也死了! “屠夫一” 一群人目光纷纷看向陈鸣这个屠夫。 “噪!” 眾人神情一滯,那大汉却大声喝道:“杀人凶手,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陈鸣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眾人。 “你们连命都没了,拿什么偿?” 眾人神情一滯,动作顿住。 陈鸣手腕翻转,说道:“既如此,贫道且送尔等超脱!” “吐焰—” 第72章 交锋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2章 交锋二 第90章 交锋二 “轰一” 掌中火舌迎风便长,一条丈许火龙逐渐显出真形,赤鬣戟张,金瞳灼灼,映的陈鸣面色冰冷,照的人群僵立,瞳散如雾。 人群身形一顿,又珊上前。 火龙张牙舞爪,龙尾摆动,瞬息之间,上前的人群衣袍便已燃起熊熊烈火,顿时鬚髮皆焦。 可眼前火人却未发出半点哀豪,身形不过略顿,步履不停,仿若这皮囊早已不是他们的了。 焦肉混著腐臭扑面而来,火人跟跪前行,活似一具具空壳。 陈鸣纵身跃上帐台,白衫翻卷间狂风骤起,火势隨之暴涨。 火人身上的火焰愈加凶狠,不过片刻功夫,便被烈焰吞没,顷刻间骨肉成灰,漫天飘散。 陈鸣纵身跃出,环顾四周,只见店外漆黑如墨。身后火龙呼啸而出,烈焰翻腾间將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火龙,火龙,隨我心意,分化万千!” “去!” 咒语毕,丈许火龙骤然分裂,化作数十条赤练火蛇,嘶鸣著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火蛇过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周遭火光四起, “砰一” 不远处一点火光重新暗下,陈鸣心中一紧,足尖轻点,跃至屋檐。 循声看去,但见那火蛇消失方向,飘著一盏白灯笼,身旁站著个男子,头戴粗布四方巾,一身灰色长袍,正往陈鸣方向看去。 登时四目相对。 陈鸣眼底寒光一进:“找到你了!”双指骤並作剑诀,厉喝如雷:“吐焰一一” 雯时散落各处的火蛇“嗖嗖”疾射而回,当空聚成赤龙真形。龙鬚怒张处,烈焰已轰向那书生面门! 白灯笼冷光斜照,青影在那人脸上游移不定。粗布四方幣下,灯使嘴角却诡一扬“倒是—挺果断的。”“ 他用此法倒是杀了许多僧道,没想到眼前之人却不吃他这一套。 见火龙来袭,灯使纵身跃上屋檐,手中白灯笼一晃,登时涌出团团阴煞黑气,如墨泼天,翻卷著朝火龙扑去。 陈鸣见了,不惊反笑:“好个白莲妖人!今日教你见识,何为真火焚邪”!” 话音未落,但见那火龙昂首摆尾,金焰暴涨,与黑气斗在一处。 初时黑气还张牙舞爪,及至被真火一燎,登时如雪见汤,作响,顷刻消了大半。 但那灯使毫无惧色,继续晃动手中白灯笼,囊时又飞出数十团黑气,比先前更浓更浊,隱隱裹著扭曲人脸,哀嚎尖啸不绝。 这些年摄的魂、祭的灵,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凡人魂魄炼作阴煞,僧道元神尽献老母,此刻全数放出,但见夜空黑气如潮涌,遮天蔽月来! 阴煞之气匯聚成云,那火龙陷在煞云之中,左衝右突,金焰虽烈,烧得黑云“滋滋”作响,可那阴煞之气前赴后继,竟似无穷无尽。 龙影在云中忽隱忽现,如陷泥沼。 要时间,攻守之势易也。 灯使立在檐角,四方巾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见火龙受困,不由抚掌大笑:“小子! 还有何手段?” 陈鸣暗自皱眉,这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若是没法子,你的魂魄便归我了。”灯使阴笑,白灯笼一晃,火苗骤暗。 忽地飘出一簇惨白焰火,晃晃悠悠朝陈鸣飞去。 陈鸣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旅店高处。 那白焰看似微弱,却令他脊背生寒,要是被它摸到,不知道烧的是骨肉还是魂魄。 “谁说没法子!” “风来一” 陈鸣右臂一振,长袍鼓盪,枯叶无风自颤,继而尘土蛇行成旋,平地起了龙捲。 陈鸣右手一挥,风龙捲裹著碎瓦,直扑煞云,再一挥,风柱死死缠住白焰。 术法既成,陈鸣心神一松,暗道:“这白莲妖人当真凶戾!上回在水府除金丹,天时地利加上神通,如今这次,倒是险胜! 风卷煞云,呼呼作响,煞云如沸汤泼雪,渐次惨澹,那煞云见龙捲来势汹汹,最终啸溜一声缩回灯笼。 火龙见有风龙捲来助,登时精神抖数。 鳞爪间金芒再涨,利爪“啦”撕开煞云,龙身烧得啪作响,最终龙鬚一甩,喷出几缕焦臭残烟,龙眼看向了灯使。 那白色灯焰更是不堪,被龙捲困在方寸之地,火光忽明忽暗,但听“”数响,焰光越来越弱,如雪狮子向火,要时没了身形。 灯使见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雾时惨白如纸。眼见火龙再度扑来,他慌忙提起灯笼,身形一晃便没入黑暗,仓皇遁走。 陈鸣纵身急追,直掠出镇外三里,可这荒郊野岭,除却夜梟怪叫、枯草,哪还有半点踪跡? 待他折返旅店时,但见龙捲肆虐处,青瓦碎如粉,满地狼藉,可如此大动静,这镇上只亮起零星光亮,昏黄如鬼火摇曳。 陈鸣心头一寒,这旅店四周怕是早已遭了灯使毒手。这摄魂的手段,当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独立门前,除却前堂內还余灯火,映得他影子斜长,长街两侧,唯余一片死寂的漆黑。 陈鸣嘆息一声,开始念起法咒: 承天效法,后土敕令。 杜泽土地,速现真形。 助吾道法,不得留停。 敕—— 陈鸣剑指一弹,“”地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地底。不过片刻,青烟“咕嘟嘟”冒出个矮翁来。 但见这土地老儿身高不足五寸,白须子掛到膝盖,拄的褐木杖比身子还高三指,方一现身便“扑通”跪在瓦片上,磕头如捣蒜。 “仙真饶命啊!”老儿涕泪横流,“小老儿早该报信,只是—“ 陈鸣负手眯著眼问道:“只是那白莲教太凶?” “可不是!”土地浑身发抖,“西道那边,连城隍庙都改作了无生老母祠————“ “可知贫道为何唤你?” “知道,知道,小老儿这就去金华镇魔司!將此事情通知他们。” 陈鸣微微頜首:“那就劳烦土地了。” “不敢当!不敢当!”土地老儿连连摆手,白鬍子跟著一颤一颤。 “小老儿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褐木杖“咚”地顿地,周身腾起青烟,身形在烟中渐淡。 临消失前,还传来一声:“仙真放心一” 第73章 肉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3章 肉鼎 第91章 肉鼎 翌日。 金华府,镇魔司。 “大人,急报一一位青袍文吏急匆匆闯了进来。 诛邪统领何不为头也不抬,硃笔在《永康县尸变案》摺子上划出猩红一道:“又是城隍传讯?” “是!”青袍文吏站定之后,稍稍喘了口气。 “说罢,何事?” “衢州坛白莲教灯使范天德在杜泽镇摄魂上百人,与太清宫清云道人斗法,致上百人死亡。” “结果如何?” “范天德败逃。” “那道士呢?” “毫髮无损!” 何不为抬眼,惊异道:“他这驭使失魂者的手段可是屡试不爽,那道土是如何贏的? “那清云道人似能看出失魂者身份!还能驭使风火二法。” “原来如此!风火互克,范天德那廝的看家本事就去了七七八八。” “只是这清云道人我怎么听著有些印象?”何不为皱了皱眉,似在回忆。 未待他想起,便听得青袍文吏道:“去年秋,清云道人在南河道墨山县斩了一只蜘蛛精。” “—” “想起来了,这道士倒与寻常修士不同,別的僧道都是避避之不及,他怎得要来趟这浑水。” 见文吏仍垂手而立,何不为再问:“还有事?” “城隍大人日前已为清云道人具表上奏。”文吏袖中取出青帛,“录其三大功:一斩百年树妖,二平怨气之地,三诛五通邪神。”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何不为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顿。 “走的是玄门司。”文吏低头答道。 何不为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赏赐下来了?” “封號诛妖道人,赏法衣一件,丹药一瓶。” “呵一—”冷笑声在堂內迴荡,“诛妖道人,这封號赐了有上百人了吧。 “回大人,有一百三十二人。” 何不为静默片刻,突然问道:“之前听赵庭前传讯,这小道士是要去西道寻人?” “是!” “查到要寻谁了吗?” “没有。” “下去吧。”何不为挥挥手。 待文吏退出大殿,他负手立於廊前。晨光中,几只鸟雀掠过镇魔司的飞檐。 “这道士如此嫉恶如仇,去西道所为何事?”何不为仰首望著掠过的飞鸟,喃喃自语。忽而失笑:“总不会是要寻那白莲教主吧?” 想到此处,何不为自嘲地摇头,怎么可能! 日头西沉,荒郊野径陈鸣拽著那头瘦毛驴,蹄声“嗒嗒”,踏在乾裂的黄泥地上。 四下里野草蔓生,枯枝横斜,远处几声老啼叫,更添几分淒清。 夜风吹拂,压低野草。 那毛驴忽地打个响鼻,蹄子刨地,不肯再走。 陈鸣抬眼望去,但见前路昏蒙,暮靄沉沉,远处闪著昏黄亮光。 “又是客栈,”陈鸣眉头一皱,暗自思,“莫非又是白莲教据点?” 陈鸣手中韁绳一紧,拍了拍黑驴脖颈,“天都黑了,还不快走,不然没辟穀丸吃!” 那黑驴听得“药丸”二字,未等话音落下,四蹄已如生风般狂奔起来。 不多时,一人一驴已至客栈门前。 抬眼望去,两盏白纸灯笼高悬门媚,惨白的光映著匾额上“十里客栈”四个大字。窗根间人影晃动,夹杂著孩童啼哭、人声鼎沸。 “赵庭前?”陈鸣耳尖微动,似听到熟悉话音。 “砰砰砰一拍门声骤响,里头喧闹声却是一滯。 “今日客栈我们包了!“有军汉厉声喝道,“管你是人是鬼,另寻他处!” “贫道清云,里面的可是赵庭前赵校尉?”陈鸣朗声说道。 客栈內要时一静,连孩童的蹄哭都止住了。 只听得“咔嗒”一声门门响动,木门“吱呀一—”缓缓开启。 火光中,一位剑眉星目的校尉大步踏出,玄甲映著灯笼红光,不是那赵庭前还能是谁“果然是道长!”赵庭前向陈鸣拱手施礼道:“我就说怎的如此耳熟!快请!” 陈鸣嘴角著笑,將驴绳递给一个要帮忙的军汉,隨手取出一颗辟穀丸,扔进了驴嘴。 那黑驴面露喜色,乖乖的跟著军汉去了后院。 “多谢。” “清云道长,里面请!”赵庭前侧身一让,甲胃鏗鏘作响。 陈鸣跨过门槛,环视客栈內景,忽问道:“赵校尉,怎的你们才到这?” 赵庭前眉头一拧,便从身后提溜过来一个竹篮:“道长且看一一” 陈鸣俯身细观,但见蓝白粗布里躺著个婴孩,正冲他咯咯发笑,小手小脚乱蹬。 “前日沿官道行军,中途断水。”赵庭前压低声音,“便拐进个岔道寻村落——“” “道长是不知道那村落是何等古怪,户完好,鸡犬绝跡,香无人声,吾等在搜查时听到啼哭,循著声便找到了这个婴孩。” 陈鸣闻言皱眉,突生意外,神不知鬼不觉人都消失了? 莫非- 正待陈鸣正欲追问,却听赵庭前又道:“那家姐妹或许知晓內情,两人见了那村子,嚇的腿都软了。” 陈鸣闻言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们人呢?” “带上来!”赵庭前一声令下,几名军汉立时將家姐妹拖至堂前。 大姐目光涣散,见著陈鸣先是一愣,继而闭口不言,小妹面如土色,比其姐更显惊惶。二人紧偎一处,抖若筛糠。 “自见了那村子便如此?”陈鸣轻声问道。 “正是!” 陈鸣忽的蹲身,道袍下摆扫过地砖:“可有话要同贫道说?” “哈哈哈一”玉珍突然色厉內荏,“臭道士!尔等皆要陪葬!”声如夜梟,“灯使已至,谁也別想逃!” 她忽又强撑气势:“若是將我们姐妹放了,尔等兴许还有条活路!” 陈鸣却未做理会,那灯使若是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他继续沉声道:“那满村百姓是灯使所屠?” “是又如何?” “如此说来,那灯使是要去村子寻肉鼎?” 玉珍狞笑著警向小妹:“不错!” “这肉鼎作何用?” 见陈鸣一脸正色,玉珍脖颈一凉,想起这道士昔日手段,气焰顿消,“是——-是衢州坛献给无生老母的祭品。” “共有多少?” 见陈鸣眼神狠厉,玉珍只得再道:“共有九十九个,已得大半。” 陈鸣眼中寒光更盛:“还有何隱情?” 她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奴家————-奴家当真不知了!” “道长?”赵庭前皱眉问道:“又出了何事?” 陈鸣轻嘆一声:“赵校尉有所不知,昨日贫道曾与那灯使交手,可惜”他摇了摇头,“那廝逃遁之术了得,竟被他走脱了。” “之前就曾听说,这灯使除了洞悉暗桩,还会寻找肉鼎。” “道长的意思是,这是肉鼎?”赵庭前闻言一证,目光不由落向竹篮中的婴孩。 “正是。”陈鸣沉声道,“如今我等携此肉鼎,那灯使见我在此,必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他顿了顿, “赵校尉还需想个万全之策,否则未到衢州,你我就要被整个衢州坛盯上了。” “贫道能挡一个灯使,可挡不住那金丹坛主呀。” 赵庭前闻言,目光在陈鸣脸上停留片刻,忽的笑著道:“多些道长提醒。” 第74章 十里客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4章 十里客栈 第92章 十里客栈 月色清冷,荒野寂寥。 枯枝在风中作响,如泣如诉。 一盏白灯笼幽幽飘荡,忽高忽低。细看时,灯旁隱约立著个黑影,影影绰绰。 忽然一一道白光“嗖”的划破夜空,直向衢州飞去。 范天德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出这是镇魔司的传讯手段。他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十里客栈,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那光影明灭不定,恍若绝路。 原来昨日范天德被陈鸣重伤后,先是寻个村子恢復一下伤势,而后打算回白石村將肉鼎带回衢州分坛。回了村才发现那肉鼎竟不翼而飞! 他原以为处理眼线事情不过片刻功夫,便將肉鼎留在村內,毕竟带著孩子不能施展遁术。 可如今眼线被拔,肉鼎失踪,这下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无奈,范天德只得循著蛛丝马跡,一路追至十里客栈。却怎料,客栈內竟有镇魔司之人! 范天德神色变幻,思付良久,最终默念咒语,身影逐渐化为虚无,原地只余盏摄魂灯往客栈飘去。 十里客栈。 烛火幽幽。 前堂人声渐歇,只余两个值守军汉强撑著眼皮閒扯。 “嘿,你可瞧见道长那头黑驴?”瘦军汉突然来了精神,“那畜生怕是要成精了!” 胖军汉揉著悍睡眼:“怎讲?” “刚才我拿豆饼餵它,你猜怎的?”瘦子一拍大腿,“那畜生鼻孔朝天,竟摆出副嫌弃嘴脸,看我跟看叫子!” “瞎扯!”胖军汉笑,“驴子还能挑食不成?” “骗你是王八,”瘦军汉急得指天画地,“道长餵的药丸它嚼得喷香,到我这儿连闻都不闻!” 说著压低嗓门,“那驴眼瞪得铜铃大,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胖军汉来了兴致:“走,瞧瞧去?”忽的又想到什么,突然缩脖子,“罢了罢了,校尉大人再三叮嘱” 话音未落,忽听得前堂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惊得二人连忙握紧手中长刀。 还未等胖军汉出声,就听得一阵不紧不慢的拍门声。 “砰砰砰一” 门外传来温润说话声: “店家安好?晚生赴衢州游学,途经宝地,见贵店灯笼未熄,可否行个方便?” 二人对视一眼,瘦军汉便挥手让胖军汉瞧个究竟,那胖军汉按著腰刀奏到门缝前。 借著火光,但见门外立著个灰袍书生,头戴四方巾,手里提著盏素白灯笼,那白光惨惨,刺得人眼珠发酸。 但见书生手中灯笼火苗忽地一窜,胖军汉顿觉脚底绵软,眼神发直。 本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你等著一一”伸手就要抽门门。 瘦军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同伴胳膊:“你脑子糊涂了不成?”转头对著门缝喝道:“书生请回吧,客栈被官家包了! 门外范天德不慌不忙,手中灯笼轻轻摇晃。那灯影飘飘忽忽,活像牵著条看不见的绳子..... “好汉行个方便,这荒郊野岭的,豺狼虎豹出没,让晚生进去打个地铺也成” 瘦军汉正要呵斥,忽听“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剧痛袭来。他跟跪两步,眼前发黑, 扑通栽倒在地,鲜血从脑后泊泊流出。 胖军汉面容呆滯,扔下带血刀鞘,动作僵硬地走向大门。门门“咯瞪”一声滑开,木门“吱呀”缓缓拉开。 范天德闪身而入,白灯笼映得他面色惨白:“客栈里多少人?实力如何?” 胖军汉木然答道:“店家两人,军汉十五,校尉一人,两个从旅店抓的妖女” “还有个骑黑驴的道长.” 范天德微微皱眉:“可是家旅店?” “是!” “可有书生在此?” “没有。” 范天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总算没有再碰到那个白袍书生。 范天德暗自盘算:那镇魔司校尉不过炼无中期,不足为惧。倒是那骑驴道士深浅难测昨日与陈鸣一战,已让他收起轻视之心。若非那白袍书生不通遁术,他险些去了真空家乡。 “那道士何等修为?” “不清楚。” 范天德眼中幽光一闪,將白灯笼往前一递:“提著灯,把人都带下来,动静不要太大!” “是!” 瘦军汉木然接过灯笼转身上楼,“噠噠一一” 不多时,客栈內便响起脚步声。 “悉悉一籟籟一” 赵庭前被屋外异动惊醒,鼻尖嗅到一股腐臭。他心中顿感不妙,不动声色地摸到佩刀,看了眼床头的竹篮,悄然推门而出,手脚的往前堂靠去。 堂前景象令他心头一凛,眾军汉如木桩般呆立,双目空洞,竟似失了魂魄! 他面色一沉,定晴细看,但见人群中,家姐妹恭敬侍立,当中一个灰袍书生手提白灯笼,惨白灯光映得眾人面色如鬼。 “灯使?!” 赵庭前心头剧震,那惨白灯笼与家姐妹恭敬姿態,分明是灯使亲临! “昨日道长明明重创此疗,怎会—” 忽的,赵庭前突然想到什么,於是身子悄悄往后挪去。 “眶唧一一”腰刀撞到了墙上,赵庭前暗道不妙,急退入房。 楼下范天德冷笑一声,灯笼轻晃。 数道阴煞之气如毒蛇钻入军汉七窍,要时间十余人化作行尸走肉,魂魄尽被那盏摄魂灯吞没。 那家姐妹面如土色,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眼下还活著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庭前抄起竹篮夺门而出,却见楼梯口已被愧儡军汉堵住。 见此情形,赵庭前只得大喊出声: “道长一” 一声暴喝惊破夜幕,竹篮里婴孩“哇”地啼哭起来,在漆黑廊道中格外刺耳。 此刻陈鸣正在房中入定。 修炼如此之久,他今日方入『外天下”之境,达到忘却世俗纷扰的地步。 “哇!” 一声啼哭如九天雷落,硬生生將陈鸣从入定中震了出来。 陈鸣双目骤睁,眉头紧锁,腐臭味钻入鼻子,太熟了!昨日才打得那灯使呕血遁逃今夜竟敢再来送死? 念头未落,房门“砰”地被撞开。赵庭前抱著竹篮跟跪跌入,那婴孩哭得撕心裂肺, 小脸涨得通红。 “哇~啊~哇—” “道长,灯使来了!” 第75章 斩杀灯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5章 斩杀灯使 第93章 斩杀灯使 “哇—” 婴孩啼哭刺耳,陈鸣眉头微:“赵校尉且隨我身后,今夜必叫这灯使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一口青色雾气自他唇间吐出。那雾气如活蛇游走,修地钻入门口失魂者七窍。 “怦!怦!” 前堂下范天德正惊觉失魂者失控,忽听得楼板“噠噠”作响。 抬眼只见陈鸣靛蓝道袍猎猎,负手而立· 范天德当下心头一颤,原来昨日书生竟是这道士所扮,心下又怯了三分。 可他又瞧见身后赵庭前拎著的竹篮,又起了贪念:“肉鼎必在其中。”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时,陈鸣轻声道:“居士是来送死的?” 范天德思片刻,便起了退意,肉鼎可再寻,可命没了就彻底没了。 他眼珠一转,拱手道:“道长好手段,范某认栽!不知仙山何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怎的?”陈鸣挑眉,“还要寻仇不成?”话音未落,袖中已起风声。 “这次,我教你怎么逃!” 那范天德见势不妙,提著灯笼就往门外窜。 陈鸣纵身跃下,但见今夜月明如洗,银辉满地,恰断了妖人去路陈鸣抬眼望去,但见范天德身形渐隱,唯余一盏摄魂灯笼飘飘摇摇往远处遁去。 那灯笼在月下忽明忽暗,恍若鬼火。 陈鸣急忙追上。 便见那灯笼隨风飘散,恍若无物。 藏在灯中的范天德此刻暗自焦急,这遁术是有时限,时辰一到便会失效。偏今夜皓月当空,四野无遮无拦,竟寻不得一处藏身之所。 见灯笼飘摇不定,陈鸣嘴角微扬,轻喝一声:“风来一一” 地骤然掀起狂风,飞沙走石间,那灯笼顿时如浮萍般被卷得东倒西歪。 灯中的范天德懊恼不已,这才想起对方的风术何等厉害。所幸摄魂灯特殊,否则早被这狂风撕得粉碎。 陈鸣仰头望向半空,那灯笼正被狂风当作玩物般拋来甩去。 他手腕一翻,掌心忽地窜起一簇火苗,转瞬间化作一条火焰真龙,赤鳞金须,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飘摇的灯笼。 灯中的范天德见状大惊,这风火交加之下,即便灯笼能撑住,自己也迟早要被烤成焦炭! 范天德见势不妙,急忙解除遁术,身形骤现。他连翻数个跟头,堪堪避开狂风席捲, 狼狐落地。 “道长何必赶尽杀绝?”范天德拱手作揖,面露哀求。 “呵呵—— 陈鸣面无表情:“贫道有几个问题,不知灯使可愿解惑?” 天德眼中精光一闪,忙道:“道长但说无妨!” “无生老母现在何处?” 范天德神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整了整衣襟,肃然道:“老母自然在真空家乡。” “哦?”陈鸣挑眉,“那真空家乡又在何方?” 天德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道长莫不是想入我白莲教?若真如此,在下愿为接引人。以道长的本事,当个副坛主绰绰有余!” “灯使这业务倒是熟练,怕是拉拢了不少僧道吧!” “自然一一”范天德猛然醒悟,勃然大怒:“好个奸诈的牛鼻子,竟敢戏耍爷爷!” “噪一” 陈鸣面色骤寒,剑指一引,那火龙立时咆哮著扑向范天德。 范天德见势不妙,急忙晃动摄魂灯,要时喷出数十团阴煞黑气。 可周遭狂风肆虐,阴煞如败絮四散,待到火龙面前时,如同被扯烂的絮一般,遇到火龙一烧,便化为飞灰。 范天德见火龙扑来,自知难逃,惨然一笑:“道士,你不是要看真空家乡?今日便让你开开眼!”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竟缩入灯笼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灯焰暴涨三丈,顏色由白转赤,映得方圆数里一片血红。 “啊一灯笼內传来范天德悽厉的哀豪,仿佛正被活活炼作灯油。 陈鸣眉头紧锁,手上法诀却丝毫不停。那火龙得风势相助,威势更盛,直扑血色灯笼而去。 眼看火龙就要撞上灯笼,却见那血焰中猛地射出数道赤红煞气,竟丝毫不惧周遭狂风,如毒蛇般缠向火龙! “扑通一” 血色灯笼坠落在地,灯焰骤熄,化作寻常竹骨纸皮。 火龙见血煞袭来,张口喷出熊熊真火。二者相撞,陈鸣在远处看得真切,那血色煞气竟丝毫不惧真火焚烧,转眼间已逼至火龙面前。 还未等其反应过来,血煞如有灵性,不攻不防,也不惧火龙真火焚烧,只如附骨之疽般缠上龙身。 火龙暴怒腾跃,金芒大盛,却甩不脱这诡异血煞。 不过片刻,赤鳞金龙竟化作一条拧血龙! “吼一” 陈鸣眉头紧锁,眼见龙目渐染血色,心知火龙已被血煞侵蚀。他欲收回真火,却如泥牛入海,没半点反应。 那血龙双目赤红,周身冒著红雾,忽的调转龙首,竟朝陈鸣猛扑而来! 陈鸣见血龙反扑,身形急退,同时剑指一挥,平地骤起三道龙捲风柱,捲起满地碎瓦断木,齐齐挡住血龙。 血龙不闪不避,竟一头扎进风柱之中“鐺!鐺!鐺!”碎石砸在龙鳞上火星四溅。 但见风刃绞得血雾翻腾,可这血龙本体却未受到丝毫损伤,毫无阻碍的继续朝著陈鸣扑去。 眼见自己手段用尽,陈鸣正打算用阴桥渡逃离时,忽的自天外传来一声鹤喉! “喉—” 一声鹤喉划破夜空。陈鸣猛抬头,只见皓月当空下,一位白须老道乘鹤而来。 素袍翻飞,信手拋下一道黄符,那符纸轻飘飘落下,触到龙脊瞬间,射出金光。 “錚!” 八条赤金锁链破符而出,如银蛇缠蛟,雾时將血龙捆成粽子。那锁链上密布道家真言,每道符文都亮起刺目金光。 “滋啦—” 赤金锁链烙进龙鳞,青烟暴起三丈,焦臭刺鼻。 老道乘鹤盘旋,掐诀念咒。 那锁链应咒“咔咔”绞紧,血龙痛得“吼”,浑身鳞甲崩裂,血雾狂喷。 血煞见附身火龙討不得好,便欲转回白灯笼。 陈鸣见那血龙开始露出金芒,就知对方想逃,隨即反手一翻,再起真火,直往那灯笼飞去。 “轰一” 那灯笼没了血煞,便是普通阴秽之物,一点就著。 血煞见此,只得悬空乱窜,忽听头顶一声:“收一一陈鸣抬眼看去,那老道举起一个玄色鎏金葫芦,对著血煞,喷出金光如网,“滋啦”裹住血煞,“咻”地一声拽回葫中。 “喉一” 那老道也未曾与陈鸣打招呼,又是一声鹤喉,鹤影掠月而去。 荒野之上,唯余陈鸣与满地狠籍。 第76章 衢州府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6章 衢州府一 第94章 衢州府一 数刻后。 陈鸣终於回了客栈。 檐下灯笼轻晃,前堂灯火通明。 却见赵庭前拎著竹篮当庭而立,家姐妹虽无束缚,却似嚇破胆的鵪鶉,缩颈並排站著。 “倒是学乖了。”陈鸣却是有些失望,原想借灯使魂魄探那真空家乡,却没想到血煞甚器.· 家姐妹见到陈鸣毫髮无损的回来,猜到那灯使已是遭遇不测,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赵庭前正焦躁地在前堂步,就听得门外传来陈鸣的声音,转头望去,但见陈鸣好端端地立在门前。 “道长!”赵庭前急忙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一番,见陈鸣神色如常,这才鬆了口气。 又往他身后张望,却不见那灯使的踪影,不由问道:“那灯使..::: 陈鸣微微頜首:“被个骑鹤的老道用葫芦收走了!” “骑鹤老道?” 赵庭前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莫非是集仙观的青霞子道长?那位养著雪翎仙鹤的前辈!” “青霞子?”陈鸣闻言点头,他早先就听赵庭前提过此人,不想今日竟亲眼得见其神通。 这“缚魔锁妖符”当真玄妙,若是有机会,或许可以自那前辈求些来,省得下次遇到难缠的对手,连施展五雷符的空档都没有。 “道长,我那些弟兄可还有补救之法?”赵庭前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陈鸣抬眼扫过二楼厢房,法眼可见,楼上十数人身上魂魄残缺,或痴呆,或腐臭,或肚大如鼓。 “赵校尉,恕贫道无能为力。” 陈鸣无奈摇头,解释道:“寻常丟魂,魂魄不过如柳絮飘摇。施展个寻魂或者喊魂的法子,便能將其引回。 他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可这灯使是將人的魂魄作为灯油,这魂魄都烧没了,还谈怎么找回?” 赵庭前张了张口,可见陈鸣眉间无奈,喉结滚动,握了握拳,最终只是沉沉点头。 “该走了。” 后院传来黑驴踏蹄的闷响,一下下像是叩在人心上。远处,天边已透出一线灰白。 翌日。 晨雾未散。 江面浮著层青灰色的薄纱,渡口的木桩子被潮气泡得发胀,缠著几缕枯黄的水草。 一叶小舟破雾而来,船头推开细浪,发出“咯吱一一咯吱一—”的呻吟。 “噗吡一” 芦苇丛猛地一颤,惊起只灰鷺。 自芦苇盪中钻出个牵驴的年轻道土,那驴儿皮毛油亮似缎,四蹄踏著碎萍,道人半幅道袍被晨露浸透,腰间青铜杯隨步轻晃。 “船公,”陈鸣掸了掸身上水珠,笑著道:“这渡口可真难寻啊。” 老张撑著船浆,正欲答话,却见那道士身后芦苇盪突然剧烈晃动。 一个披甲將军骑马出,胸前繫著个蓝白粗布的强祸,身后跟著十来骑,马背上驮著昏迷的军汉。 老张正要鬆口气,却见最后又出来一骑,两个年轻女子共乘一匹老马,马蹄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这便是灵山津?”陈鸣看著不远处长著青苔的残碑,“怎的如此荒凉?” 老张见如此多客人,瞬间来了精神,忙撑船靠岸,解释道:“道长明鑑,近来衢州地界不太平,渡口生意淡了许多。” “诸位是要渡江?” 陈鸣扫了眼老张的窄小渡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 “无妨一一”老张心领神会,咧嘴一笑,抬手將掛在脖子上的铜哨塞进嘴里。 “咻一” 尖锐的哨声撕裂晨雾,惊得岸边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 不多时,上游传来“哗啦”水声,十余条小舟破雾而出,如游鱼般向渡口聚拢,原本寂寥的江面,雾时热闹起来。 船上。 船头微微摇晃,陈鸣闭目盘坐,衣袂隨江风轻摆,黑驴百无聊赖地探出脑袋,对著流动的雾气“咔嘧”咬了个空。 老张见难得有人渡江,僂的腰背不由直了几分,笑著问道:“道长此去衢州,所为何事?“ “找人。” 老张手中船擼一滯,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孩子?” “怎的,衢州丟孩子的很多?” 老张下意识回头,正对上陈鸣猛然睁开的双眼,那目光如炬,竟刺得老张慌忙低头, 船擼“哗啦”溅起一片水。 “道长有所不知,”老张的船櫓搅碎江面晨光,“这衢州地界,丟的娃娃能凑好几个戏班了。” 陈鸣皱眉问道:“官府没个说法?” “官府?”老张喉头滚出声冷笑,“他们不把活人当牲口拦,就算青天大老爷开恩。” 陈鸣闻言嘆息,接著问道:“那现在如何?” “不知道,”老张神情一暗,摇头道:“小老儿已许久没回去了。” 船头突然陷入沉默。 十余条小舟破雾而行,船尾拖出的水痕如蛟龙曳尾,须臾弥合。 “到了。” 毛驴儿正等著这话,隨即纵身跃向岸边,船头猛地一沉, 小船顿时像尾搁浅的鲤鱼,在水面上“扑稜稜”乱晃,溅起的水打湿了半截船板。 老张却不紧不慢,船擼在水中划了两道弧,左一推,卸了驴跃的余劲,右一带,船身便稳稳噹噹浮平了水面。 一行人离了渡口。 赵庭前勒韁与陈鸣並行:“道长,这两人你还要么?” “不必了。” 陈鸣摇头,灯使既死,那坛主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隨便送上门的妖人,怕都比这姐妹知道的多。 两人谈话间,忽听得身后有急促的呼声。 “道长一一且慢!” 陈鸣骑著毛驴,回头望去,但见老张摆著手,回头只见老张跟跪著穿过马群,粗布裤脚沾满泥点。 他跑到陈鸣跟前时,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紧紧著那几枚船钱。 “船公?”陈鸣翻身下驴。 老张颤巍巍的將陈鸣给的船费递了过去,“道长,小老儿愿以船费为报,请道长把这木盒梢去乌桥坊———”他顿了顿,“往东第三间。 “好!”陈鸣未多言语,只將船费与木盒一併纳入袖中。 “多谢道长!”老张朝著陈鸣深深一揖,转身时背影僂如风中残柳。 陈鸣心下一嘆,看了眼远处的城郭轮廓。 “走吧 第77章 衢州府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7章 衢州府二 第95章 衢州府二 午时三刻,赤日灼地衢州官道被晒得发白,黄土乾裂出龟背纹。马蹄踏过,扬起蓬蓬细尘。 陈鸣一行人走得极慢。 前方忽起马蹄声,震得砂砾滚动。 “驭—” 一队兵丁勒马停驻,装束与寻常军汉迥异。为首校尉竟与赵庭前穿著相同制式鎧甲, 身后军士亦与马上隨从如出一辙。 黑驴竖耳止步。 赵庭前急勒马上前,取下腰牌掷去:“金华镇魔司赵庭前!” 黑脸校尉以秘法勘验,將腰牌掷回:“统领大人要见你们。” “包括贫道?”陈鸣问道,道袍无风自动。 “自然!”黑脸校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赵庭前胸中强,又看了眼队伍后的家姐妹,问道:“那便是传讯上的白莲妖人?” 赵庭前抱拳的手骤然绷紧:“正是!” “此二人我们先带走。”校尉一挥手,五六个军汉已上前欲拿人。 “这一”赵庭前看了眼陈鸣,沉声道:“在下要將这二人亲手上交镇魔司。” 那黑脸校尉笑著道:“赵校尉误会了,吾等自是奉吴统领令,將这二人带先行带回。” 赵庭前面有挣扎,思付片刻,还是將手收了回去。 “去一” 那黑脸校尉一挥手,军汉上前將两人带走。 “告辞。” 隨后又是一阵灰尘滚滚。 “道长?”赵庭前试探问道清云道长可是能斗败灯使的人物,不知为何这衢州镇魔司却是如此怠慢。 陈鸣摆袖:“无妨,不过见个面罢了。” “走吧。” 穿过城门,陈鸣眉梢微动,这衢州城与金华竟是截然不同的气象。 虽为州府,却因毗邻西道而透著几分惶然。街市不似金华那般喧囂,倒也维持著几分体面。 青石板路上人影稀疏,偶有商贩叫卖声,也似蒙了层灰。 行人未多关注这支队伍,对那些披甲昏睡的军汉更是视若无睹。 “道长,我来带路。” 行不过半刻钟,街巷陡然繁杂。人流如被无形之手牵引,齐向一处涌去。 赵庭前弯腰拽住个匆匆行人:“何事这般急切?” 那人本要发作,见是官兵,顿时堆起笑脸:“军爷不知?官府拿了两个白莲教妖人, 正要行刑哩!” 赵庭前闻言手一松,那汉子便急匆匆跑远了。 “道长一” 陈鸣眸色微沉,家姐妹死有余辜,但这般急不可耐的斩首,倒像是早有预谋。 “去看看!” 法场。 家姐妹被按跪在刑台中央,杏色衫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髮髻散乱,面若死灰。 她们也未料到,怎的才进城,就进了法场! 台下百姓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道:“这哪像白莲教的妖人?莫不是哪家得罪了官爷的良家女?” 衙役们持水火棍围成半圈,呵斥著人群后退,可本该押送的镇魔司校尉与军汉却一个未见。 茶楼上的陈鸣放下茶盏,心想:“这到底为哪般?” “行刑!” 会子手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上皱纹如沟壑,左眉骨到颧骨斜著一道蜈似的疤。 他手中鬼头刀寒光凛冽,刃口隱隱泛著青芒。 令箭刚落,刀光一闪。 玉珍头颅將落未落之际,会子手突然扯过白布,在断颈处飞快打了个死结。鲜血竟半点未溅,全被那白布吸了进去。 小妹还未来得及惊叫,鬼头刀再次闪过! “喀一一群爆发出喝彩,陈鸣却登时一愜,在他的法眼中,那对姐妹的魂魄竟如烟缕般,被鬼头刀上的青芒一卷,瞬间没入刀身。 这把刀,会吞人魂魄! 陈鸣见此,不由得扶额轻嘆,他本欲藉机一窥那“真空家乡”的门径,怎的连白莲教魂魄都见识不到。 “道长?”赵庭前见陈鸣神色有异,开口询问。 陈鸣望著那会子手身影,开口问道:“赵校尉可识得那子手?” 赵庭前解释:“实不相瞒,金华白莲教势弱,在下所知实在有限。 1 “罢了。“陈鸣掸了掸袖口,“贫道亲自去问问。” 陈鸣起身走下茶楼。 法场前,黑驴前蹄在渗血的地砖上刨出深痕,死活不肯近前三丈。 “好重的怨气。”赵庭前看了眼这怀中酣睡的婴孩,不自觉的皱眉。 子手瞧见二人装束,拎著鬼头刀上前行礼:“见过校尉大人,见过道长!” 陈鸣目光一凝,二尺四寸的刀身上密布符文,刀钟处莲纹若隱若现,竟与白莲教的圣纹有七分相似。 “这一” 陈鸣刚要开口询问,黑脸校尉已带著人马从刑场阴影处转出:“赵校尉真巧,又在此地见到你了!”他一挥手,四名军汉立刻上前护住子手。 “凑个热闹罢了。”赵庭前开口解释。 那黑脸校尉只是笑了笑,说道:“不如同去三司?” 赵庭前看向陈鸣,见对方点头,便对著黑脸校尉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直往三司府衙而去。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赵庭前拱手相问。 “在下潘河!” “那这位一” 潘河闻言一笑,看了眼陈鸣,回道:“此乃我衢州镇魔司內务!”他刻意加重了“內务”二字,接著道:“赵校尉还是不要知晓太多。” 赵庭前闻言一室,却也未曾再问。 转头却见陈鸣双目炯炯,只將那鬼头刀上下打量。那刀身隱现青光,似有无数冤魂缠绕。 “道长一” “嗯一陈鸣猛然惊醒,耳畔犹闻鬼哭啾啾。原来方才凝神观刀,竟被那刀上白莲所摄。 会子手见状,沙哑著嗓子道:“道长须仔细,此刀不能久视,否则会被这刀上白莲摄住心神!” 陈鸣闻言,眉梢一挑:“哦?此刀这般神奇?” 潘河见状,担心话说的太多,在旁急喝:“於叔一一! 那姓於的到子手却浑不在意,摆手道:“我见这道长却不像那白莲教妖人,你不要太过多疑。” “道长有何疑惑?” “贫道想问,这刀为何能吞人魂魄!” “道长慧眼!” 于姓子手低声道:“此刀名唤斩孽”,本是白莲教中法宝——“ “后来落入我衢州镇魔司,交由於某掌管,凡那被擒住的白莲妖人,都要在这『斩孽』上走一遭!” 陈鸣面有不解,问道:“为何要用此刀?” 于姓到子手一愣,却未想到陈鸣会如此发问,反问道:“道长不知那白莲教有借户还魂之术?” “借尸还魂?” 第78章 衢州府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8章 衢州府三 第96章 衢州府三 “借尸还魂—” 陈鸣骑著黑驴缓缓前行,喃喃声混著蹄声在青石板上碾过。 那于姓子手左手提著斩孽,右手扯著韁绳,声音嘶哑,自顾自道:“入教时,这些妖人需对著无生老母像发下毒誓:身死道消,魂归莲座,永不入轮迴! 还会削髮献魂,剃下头顶三缕头髮,缠於草人上,等同交出一魂。” “若是普通弟子,”于姓会子手忽得眯起浑浊的双眼,“死了便是去往真空家乡,若是那些坛主之流,便是可以藉此草人还魂,附在其他人身上!” “这刀”会子手拇指轻拭刀刃,鲜血顺著刀锋滑落却浑不在意,“斩过三百六十五颗妖人首级。” “唯独没砍过坛主的脑袋!”他忽的咧开黄牙,笑容癲狂。 鬼头刀泛著幽光,刀锋上暗红血垢触目惊心。 行人纷纷退避,小贩货担翻倒也顾不得拾。孩童刚探头张望,就被娘亲一把拽回。 潘河等人正欲开口,却见陈鸣袖中手指微动,一缕清风如凉水拂面,將那血腥戾气尽数驱散。 于姓会子手浑身一颤,眼中血色渐褪,拧面色慢慢平復。 陈鸣不动声色地追问道:“那於大哥可知真空家乡何在?” “真空家乡?”于姓会子手神色微滯,目光略显涣散,“这於某倒是知晓的不多..: “有说修炼到极致可入真空家乡,有说死了便能入真空家乡享受极乐!还有的说,他们造反便是为了早日让真空家乡降临!” “那一” 还未等陈鸣再开口,潘河先说话了。 “到了一” “驭一那于姓到子手看了眼府衙,强顏欢笑,“於某先走一步!”便翻身下马,拎著斩孽大步进了府內,转眼消失不见。 潘河看了眼赵庭前怀中强祸,不动声色道:“两位,请隨我来吧! 廷前翻身下马,抱拳问道:“潘校尉,吾这些手下中了那灯使摄魂之术,不知可有解救之法?” 潘河闻言眉头紧锁,自光如电扫过那些昏睡的军汉,沉声道:“我自城门就见他们趴著马背,这些人莫不是都失了胎光?” “三魂七魄,各有所损,”赵庭前嘆道,“幸得清云道长施法护持,方能安睡至此。” 潘河听罢,不由侧目打量陈鸣,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若是三魂尽失,便是神仙也难救。但若只是七魄受损—.“ 言及此处,他忽然提高嗓门喝道:“来人!速將这些同袍抬入静室!” 这一声令下,原本看似寻常的府衙门口,要时间涌出十余名军汉,动作迅捷,显是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向赵、潘二人抱拳行礼,隨即指挥眾人牵马抬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庭前见此,面上顿现喜色,抱拳道:“赵某在此替兄弟们谢过潘兄了!” “无妨!”潘河摆摆手,翻身下马。 陈鸣见此,心道:看来小镇魔司手段了。 潘河大步跨上石阶,腰间令牌隨手一拋,那看门军汉接住验看后,当即躬身递还。 “请一” 陈鸣隨著潘河进了钦天监。忽觉丹田一滯,丹运转竟似被无形之手掐住,他暗自运功,那阻滯之感转瞬即逝。 举目四望,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异草暗合天象,比之元妃水府亦不湟多让。 只是往来官吏神色匆匆,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穿过几重回廊,忽见一座黑瓦朱檐的大殿嘉立眼前,檐下悬著“镇魔司”三个大字。 潘河快走几步,入內抱拳道:“稟吴统领,潘河缴令!”双手奉上一支玄铁令箭。 那吴统领正在案前批阅文书,头也不抬,那令箭竟自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令筒之中。 “进来吧!” “二位请了!” 陈鸣方踏入大厅,顿觉丹然如陷泥沼,谁知越往里走,那阻滯之感愈甚,竟似千斤铁锁加身。 他心中一凛,这手段怎的跟青霞子的缚魔锁符如此之像! 吴统领搁下硃砂笔,抬眼道:“潘河,取封赏来。” “遵命!” 那赵庭前抱拳道:“金华镇魔司赵庭前,参见统领大人。” 陈鸣亦整肃衣冠,稽首道:“贫道太清宫清云,见过统领。” 吴统领目光扫过赵廷前怀中的婴孩,隨即落在陈鸣身上。细细端详,他见陈鸣靛蓝道袍纤尘不染,腰间只悬一枚青铜杯,木簪束髮,通身无半点饰物。 这般清净打扮,与衙门里那些攀附权贵的江湖术士截然不同。 “这位便是太清宫高功清云道长?”吴统领眼中精光暴射,赞道:“好个嫉恶如仇的真修!” 正说话间,潘河捧紫檀托盘疾步而来。 吴统领笑解释道:“道长不知,金华城隍已將道长功德具表上奏。今日特请道长来受封赏!” 潘河掀开锦缎朗声宣道:“太清宫清云道法通玄,诛邪显圣,除妖有功,其功昭昭, 其德巍巍,敕封amp;#039;诛妖道人』封號,赐法衣一件,灵丹一瓶。” 赵庭前闻言暗:玄门之事本当由玄门司处置,而且这封號— 陈鸣闻言一,暗道:“那金华城隍倒是守信,只是这朝廷封赏—— 他抬眼细看盘中物事,却见那法衣虽是上等云锦所制,却无半点灵气波动,灵丹盛在青瓷瓶中,隔著瓶塞都能闻出不过是寻常炼无丹药。 心下一嘆,这些赏赐尚不及元妃娘娘所赠水府还丹之万一。 吴统领见陈鸣神色淡然,面上不由显出几分尷尬。他轻咳一声,解释道:“道长莫嫌礼薄,北境大旱,南疆妖祸,这赏赐已是竭尽所能了。, 他指著托盘上一枚古朴令牌,道:“但这诛妖道人”令牌可直通三司,於道长除妖大有神益。” “恭贺道长!” “贫道谢恩。” 陈鸣不动声色地稽首,袖袍一拂,將诸物收入青铜杯中。那铜杯青光微闪,竟是將封赏尽数吞没。 吴统领见状,眼中精光更盛,忽又笑道:“道长且先去驛馆歇息,吾等还有內务相商“贫道告辞!” 陈鸣闻言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出得钦天监,陈鸣便觉一身轻鬆,扯了个军汉问路,转身便骑著毛驴,往乌桥坊而去 第79章 江童子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79章 江童子一 第97章 江童子一 此刻日头稍稍西斜。 毛驴儿载著道人,走在大街上,不紧不慢。 陈鸣反手摸出那只老旧木盒。 其上铜锁虚掛,形同摆设,即便不打开盒盖,他也知其中是什么东西。 就是些银钱,怕是那船公,渡船挣得。 乌桥坊。 衢江畔一处古旧渡口,樑柱皆以黑漆涂之,覆以黛瓦,远望如墨桥横江,故得此名。 “噠噠一” 毛驴踏著青石板路,蹄声在雾气中格外清脆。 坊间多数铺子早已闭门,唯剩几家鱼档亮著昏黄灯火,在浓雾中若隱若现,平添几分诡寂。 陈鸣对那些不善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朝岸边灯火处行去。 “咚咚咚一—”昏黄灯影下,但见一黑汉子,身著粗布短褐,正朝著雾气迷濛的衢江叩首。 此刻江面异常静謐,唯有几盏渔火倒映水中,隨波荡漾。 驴蹄声惊动了跪拜之人。 那汉子转头见是个骑著毛驴的年轻道土,顾不得擦拭额上血痕,连忙起身作揖:“道长—” 陈鸣恍若未见其狼狈之態,淡然道:“居士,打扰了。贫道欲问个路径。” “道长要去哪儿啊?“ 陈鸣目光扫过地上新鲜的瓜果供品与燃尽的香烛,翻身下驴,轻声道:“居士在此作甚?” 那汉子面露难色,却不愿多讲。“道长,这个—不太方便说。”顿了顿又问,“道长要去何处?” 陈鸣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贫道要寻这乌桥坊往东第三户人家。” “这一—”汉子闻言一,神色变得古怪,“不知道长找他们家干啥?” “受人之託,送件东西。” 汉子神情一黯:“道长不必去了,小的便是东边第三户的主人。” “道长有什么东西,交给小的就是。” “居士贵姓?” “小的姓张,张有德。” 陈鸣微微頜首,自袖中取出一个老旧木盒。“这是令尊托贫道转交的。” 张有德身形一滯,双手微颤著接过木盒。“啪嗒”一声轻响,盒中银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这”张有德面露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陈鸣摇头不语。 张有德想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把木盒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忽听得身后道人道:“居士,可否借宿一宿?” 暮色四合。 陈鸣隨张有德穿行於逼仄小巷。 “道长小心脚下,这路不好走。” 陈鸣牵著毛驴在后,“无妨,贫道夜里也能看得清。” “到了到了。” 门上没锁,张有德一推便开了。 上锁的院门“哎呀”一声被推开。月光如水,將这小院照得纤毫毕现,杂草丛生,难怪不用锁门。 “道长要是不嫌嫌弃,就睡东屋吧。“张有德进屋点亮蜡烛。 “多谢居士。” 陈鸣见院中无处栓驴,只得轻拍驴颈:“莫要吵闹。”那毛驴竟似通人性,乖乖退到角落歇息去了。 待陈鸣转身,却见张有德並未进屋,只是仰望著天上明月出神。 “居士?” “道长————”张有德声音哽咽,“您见著我爹的时候,他——他还好吗?” “尚可。” 这话一出,张有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了一会儿,他抹了把脸:“让道长看笑话了。” 陈鸣摇头:“此乃人子至情。” “道长—”张有德深吸一口气,“小的有个故事,不知道长愿不愿意听?” “愿闻其详。” 乌桥坊有户张姓人家,一家三口,老张头带著儿子张有德和儿媳张氏,虽日子清苦, 倒也能勉强过活。 也是得泰山娘娘庇佑,那年张氏竟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竟生下个粉雕玉琢的男婴。 最奇的是,那孩子右颊生著一颗硃砂痣,坊间都说这是“富贵痣”,主大富大贵。 老张头喜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我家孙儿可是带著福气来的!”久而久之,乌桥坊无人不知张家得了个“富贵郎”。 那日清晨,张家父子照例出船打鱼。张氏抱著未满月的孩儿在院中晒太阳。忽听坊间锣鼓喧天,张氏好奇,抱著孩子出门张望。 但见街上旌旗招展,原来是官府在施粥放賑。邻家王婆子道:“张家媳妇,快去领賑米吧,晚了可就没了。” 张氏犹豫道:“可这孩子“带著娃儿多不方便,”王婆子劝道,“横竖不过半个时辰,放在家里能出什么事?” 张氏想著家中米缸將尽,终是將孩子放回摇篮,匆匆去了。 谁知老张头半途发现忘带鱼漂,折返回家。见孙儿独自在家,儿媳却不见踪影。正纳闷时,门口同船渔夫催促。老张头一脚,竟將强裸中的孙儿一併带上了船。 张有德突然看见孩子,惊讶道:“您怎么把娃儿抱出来了?” “你媳妇不知跑哪儿去了..”老张头为难地说。 “那也不能带娃上船啊!”张有德急得脚,“今天要过激流滩的!” 老张头却把孙儿往怀里一裹:“放在家里更不放心!你小时候我不也常带你出船?” 船至江心,原本晴朗的天色突变。 浓雾自水面升起,顷刻间遮蔽天日。张家父子拼命划桨,那船却似被无形之力牵扯只在原地打转。 怀中小儿忽然啼哭不止,声嘶力竭。老张头脸色大变:“莫不是惊动了江中龙王?”父子二人慌忙跪倒,对著江面连连即首。 雾愈浓,哭声愈急。忽然狂风大作,江面现出个漩涡,竟將强裸从老张头怀中生生夺去!待风停雾散,船上只剩个空荡荡的强裸。 “龙王爷收走了咱家的富贵郎啊!”老张头捶胸痛哭。 归家后,张氏听闻噩耗,当场昏厥。醒来后便疯疯癲癲,整日念叨:“若不是老东西带孙儿上船.. 老张头受不住这煎熬,连夜出走,在灵山江做了个摆渡人。张氏疯癲日甚,终是在一个雨夜投了江。 只剩下张有德,日日站在渡口。起初是骂:“龙王老儿!还我孩儿来!”后来变成求:“龙王爷开恩,把小儿还给我吧—”这一求,就是半年光景。 “道长,故事讲完了。” 陈鸣抬眼看去,那张有德身形僂不少,脸上又是涕泪横流。 “张居土。”陈鸣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望向衢江,“若贫道带你去见那衢江龙王, 你可敢?” 张有德闻言,又是心惊,又是胆颤。 沉默片刻,他突然笑了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道长,您说-龙王爷收了的东西,还能吐出来么?” 陈鸣拂袖转身:“贫道只问,你敢不敢去。” 第80章 江童子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0章 江童子二 第98章 江童子二 衢江寂然。 偶有鱼跃,声如碎。 “吃下去。” 陈鸣取出避水丹,自己服了一颗。 “闭眼。” 张有德依言照做,將丹药服下,隨后闭上双眼,衣袍猎猎,吹得他身体有些打颤。 陈鸣取出一枚龙鳞,鳞片金光,流动云篆,朝著那滔滔不绝的江水,轻轻一划一要时怒涛分偃! 但见江水壁立如青玉屏风,中开甬道,幽邃不见其底,水壁高逾十丈,澄澈如琉璃。 甬道尽头,忽现楼阁重重,飞檐斗拱皆作青金色,檐角悬铃。 衢江水府。 青石立柱缠绕藤蔓,夜明苔如星点缀。地面石纹似水波豌。 “报一一龙王大人,有客到!” 一只螺兵跟跪入殿,青灰色的螺壳上还掛著几缕水草。它伏在玉阶前,触鬚不安地抖动著。 殿內陈设雅致。 青玉案上摆著琉璃酒樽,碟食盘与珊瑚灯树,上缀明珠二三,清辉满殿。象牙笏横臥案头,面水纹自行流转,显尽衢江支脉走向。 衢江龙王貌耸神溢,容貌甚伟,头戴乌纱水晶额,身著深緋双鱼袍,腰间金玉带跨光浮动,身侧还站著位绿衣童子。 那童子约莫七八岁年纪,身著碧罗衫。手捧一盏青瓷灯台,其上琉璃灯盏中,碧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衢江龙王指尖轻叩案几,琉璃樽中的酒液泛起涟漪:“哪位客人?” 螺兵伏在玉阶前:“回稟龙君,是个年轻道士,带著-带著乌桥坊的张有德。” “张有德?”龙王眉梢微动,深緋袖袍上的金线双鱼隨之游曳,“倒是寻了个有本事的帮手。” 衢江龙王嘴角微扬,抬手轻招,唤来身旁的碧衣童子。隨后俯身低语几句,声音细若蚊蝇,末了轻拍童子肩头:“速去速来。” 童子垂首应了声“遵命”,转身隱入后殿。 “快请一” “遵命!” 螺兵领命后又去迎那陈鸣二人。 陈鸣与张有德服下避水丹后,周身便笼著一层透明气罩。 二人每向前一步,前方水流便自然分开,身后水波又悄然合拢,仿佛有无形之力在为他们开路辟水,甚是玄妙。 “哗啦一” 一阵水波四散,远处游来一只螺兵,背著青灰色螺壳,朝著两人拱手作揖:“龙王大人有请一” 陈鸣目光微凝,张有德在渡口跪拜数月,这些水族岂会不知?如今见苦主上门,却如此镇定,倒让他心中生疑。 待两人至衢江水府门前时,但见五丈高青玉门,上嵌七百里水脉图,细观之,江山港、灵山江诸水纤毫毕现,竟似有活水在玉中流动。 跨阶而入,脚下青砖隱现波纹。 宫殿四根青石柱巍然嘉立,柱上雕著蟠龙戏浪,龙晴嵌著莹润的夜明珠,照得满殿清辉如霜。 刚一入殿,忽闻雷霆之声炸响。 “吾乃衢江龙君,凡人张有德,你可知罪!” 张有德闻言,登时双腿发抖,冷汗浸透后背,正要跪倒在地,却被陈鸣一把拽住胳膊。 “敢问龙君,”陈鸣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张有德所犯何罪?” 衢江龙王双目如电,在陈鸣身上一扫:“你这道士,报上名来。” “南河道太清宫,守易。” 衢江龙王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思,隨即沉声道:“本王惩戒这凡人,与你何干?念在你是名门正派,速速退去,本王便不计较你擅闯之罪。” 陈鸣轻笑道:“若是贫道没记错,可是龙君遣螺兵引我二人入水府,怎么变成贫道擅闯水府?” 衢江龙王冷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道士!本王懒得与你爭口舌之利,你且等著,待本王问罪这凡人!” “凡人张有德,你前几月在江上咒骂本王,当本王耳聋不成?” 张有德浑身一颤,刚要抬头辩解,却见龙王双目炯炯。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半个字。 陈鸣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张有德身前:“龙君威仪太重,凡人见君威仪,难免失语,不如由贫道代为陈述缘由?” “哦?那道士且说来听听!” 陈鸣开口问道:“半年前张氏父子出江,他们的儿子却被施法入了水中,不知龙君可否知晓此事?” “自然知晓。” “那贫道斗胆一问,”陈鸣直视龙王双目,“此事可是衢江水族所为?” 龙王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话音未落,殿中水汽忽地一滯。 陈鸣不语,只將袖中龙鳞缓缓取出。那鳞片金光流转,殿內翻涌的水雾顿时凝住,连檐角垂落的珠帘都静止不动。 陈鸣指节扣紧龙鳞,金光自指缝进射,沉声道:“若是,还请龙君给个交代。” 一时间,殿內鸦雀无声。 “哈哈哈合—” “好个爱管閒事的道士!”衢江龙王忽拂袖震散威压,笑声震得水府藤蔓,“別以为拿出十三太子的龙鳞本王便怕你!你管张家失儿,可知这半年来又有多少孩童被那白莲教掳去当肉鼎?” 陈鸣闻言,雾时间心念流转。 他原本认定是白莲教作崇,但张有德言之凿凿指认龙王,此刻龙王一番话,似乎其中另有隱情。 这真真假假,倒让他一时难以分辨。 正犹疑间,衢江龙王忽的一笑,周身威压顿消,殿中水汽流动,珊瑚灯復明。 他虚扶起跪地的张有德,缓声道:“半年前,那白莲教欲掳你儿,被吾撞见,便借水漂引你父返家,惊退妖人。后见其纠缠不休,又因你儿与这衢江有缘,索性摄你儿为江童子,为我衢江引渡亡魂,以避白莲灾劫。” “若是不信,你便隨他去见见你孩儿。” 张有德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珠骤然发亮。 他身子一轻,被无形水汽托起,却浑然不觉。忽见龙王身侧转出个绿衣小童,正冲他轻轻招手。 心中顿时一热,便跟著那绿衣童子去了后殿。 陈鸣闻言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他整了整道袍,拱手而立:“龙君明鑑,是小道鲁莽,小道甘愿受罚!” 殿內水纹微漾,珊瑚灯树的光影在青玉地面上摇曳。 “守易道长何必自责?元溯在信中將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更赠你水府还丹助你结丹,今日一见—”龙君目光打量陈鸣一番,不自觉点头,“倒是值得。” “可道长若欲与白莲教打交道,还需多长几个心眼才是。” “龙君所言甚是。” 第81章 解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1章 解惑 第99章 解惑 衢江水府。 殿內清辉如霜。 “龙君容稟,”陈鸣拱手问道,“小道想问问这『肉鼎”是何来歷?” 衢江龙王看了眼陈鸣,负手步道:“提到肉鼎,那必然要讲讲这白莲教王聪儿!” “此女本是龙游渔家女,幼时父亡,婚后夫丧,人称命犯三刑』,三十岁那年大旱,她梦无生老母”授肉莲,遂聚饥民立善会』。” 陈鸣皱眉,此人经歷倒是无甚奇异之处。 “后来王聪儿因谋逆被捕,却暗中脱逃,修成金丹,最终在衢州立坛,自封坛主。” “那制肉鼎之法便是王聪儿自称从真空家乡得到的邪术,选取生辰时日各不相同的婴孩,专用借尸还魂。但凡教眾意外身死,便能借这些肉鼎还魂重生。” “这么说,这是肉鼎不是用来祭祀无生老母?” “自然不是。” “若是要祭祀那无生老母,几十个婴孩哪里够,起码是一个州府的血祭,才能引得那无生老母注意。” 陈鸣眉头一皱,“可是,这婴孩又有何用?” “怎得无用,若是还魂至婴孩身上,那城隍也难辨出真假,將这些孩子送到京畿,再过十几年,那大乾衢江龙王话未说完,陈鸣只觉心中一寒,若真如此,再过些年,只怕大乾朝堂之上—尽成白莲教徒? 陈鸣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问道:“小道来之前,见到一把能吞魂魄的刀———“ 衢江龙王闻言一愜,龙鬚微颤,心中暗:“这道士,连白莲教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来寻晦气?”他摇头失笑,“罢了,看在元溯的面子上,本王便与他说个分明。” “那把刀,本为无生老母赐予明王“断眾生业障”之用,名为断往生。” 可谁知明王持刀行走百年,见尽人间苦难,终是横刀质问无生老母,他说:“既言慈悲,何故纵劫” 无生老母冷答:“劫火焚尽,方见真如。” 自此二者相爭,双双隱跡,直到大乾二十三年,白莲教死灰復燃,近两年更是在西道兴风作浪。 “这刀之后被钦天监所得,授与衢州镇魔司,交由於不断掌管,此刀专破那借尸还魂的邪法。” “无生老母修为几何?” 龙君轻抚长须:“自是阳神。若再进一步,那还了得?” “龙君您怎知这边详细?” “呵———”龙王眼中闪过一丝金芒,“这白莲教,天庭可是盯得紧。本王为衢州龙王,岂能不知?” “你真当白莲教会如此莽撞?他们凯的从来都是大乾的香火信力。先取江南西道, 就是要让各道自乱阵脚。 待天下道统崩坏之日,便是那无生老母借眾生愿力,证得真空佛果之时。” “可惜啊—”龙王突然笑,“这西道———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陈鸣恍然大悟。 难怪无生老母被机缘笈称作佛母,如此说来,这白莲教实是佛母劫,这背后实是佛道之爭。 “龙君,敢问那无生老母何在?” “真空家乡。” “那一陈鸣还欲追问,却被龙君打断:“莫问本王真空家乡所在—”他忽然指向殿外,『 你不如去问问王聪儿。” “小道多谢龙君解惑!”陈鸣再躬身行礼。 衢江龙王朗声笑道:“何必拘礼?天下水族本一家。你既有东海十三太子的龙鳞,又曾助元溯除妖,若有閒暇,可常来我这水府走动!” 陈鸣拱手:“多谢龙君。” “那张家三人,龙君作何打算?” “他们啊,”龙君抚须沉吟,“这却没什么大不了的,待他们阳寿尽了,来我水府当差便是。” “龙君英明。” 翌日清晨。 驛馆內。 陈鸣正在打坐调息,忽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砰砰砰— 开门见是赵庭前,只见对方拱手道:“清云道长,吴统领有请。” “赵校尉不是该去西道?”陈鸣好奇道。 赵校尉苦笑:“在下已交接完毕,现下只需安置魔下弟兄。” 陈鸣微微頜首:“赵校尉倒是费心了,不知吴统领找贫道何事?” “吴统领並未交代。” 陈鸣略一沉吟:“劳烦赵校尉回稟,贫道需先往集仙观拜访青霞子前辈。” “道长想去集仙观?那可需要注意別跟他们提和尚二字。” “怎的?” “道长有所不知,昨日在下翻阅资料,发现这集仙观与天安寺积怨已久。” “主要原因是天安寺中的三官殿。” “佛寺中竟设三官殿?”陈鸣挑眉。 “正是。” “有传言说天安寺本是道观改建,和尚们矢口否认,集仙观也讳莫如深,弄得两家势同水火。”赵校尉压低声音,“前日传讯时,两位高人本都不愿前来。直到听闻道长身份,青霞子道长才答应相助。” 陈鸣若有所思道:“三司不管?” “在下却是不清楚。” 陈鸣见赵廷前这般神色,心知必有隱情,却也不便深究。 “麻烦赵校尉回去通稟,待贫道办完事,自会去钦天监走一遭。” “道长是否需要陪同?” “不用了。” 出了驛馆,陈鸣骑上他的毛驴儿,想要寻个人问路。 可谁知这路人见陈鸣一副道人模样,竟如避蛇蝎。连问三人,不是扭头就走,便是摆手不答。最后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更是“呸”地嘧了口唾沫,慌慌张张收了摊子。 最后一个好心的店家给陈鸣指了条明路。 那集仙观在衢州府东南。 离城五六里,有一山名日烂柯。 烂柯山却是出了一个有名的典故,名为烂柯棋缘。 昔年王质入山伐樵,得见二仙对弈,一局未终,斧柯已烂,方知仙凡殊途。 烂柯山下有一座道观,名为集仙。 此观不奉三清,主祀赤松子、安期生二仙。 这两位便是在烂柯山对弈的两位仙人。 赤松子乃南岳真君,掌人间祈镶之事。 那安期生却与太清宫渊源颇深,陈鸣曾在《太清宫志》中见其名讳。此仙人曾为青童君人间侍者,而这青童君来歷更是非凡。 其乃东华帝君童相,与东华帝君同属东极青气化身,帝君主司男仙籍录、蓬莱三岛, 大君则司道经传授、劫运示警。 如此算来,这太清宫与集仙观,可谓同气连枝。 第82章 烂柯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2章 烂柯山 第100章 烂柯山 晨雾未散。 陈鸣骑著毛驴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待行至山脚时,朝阳已破开云雾,洒下万道金光。 忽觉林间风起,竹叶而落。 那竹叶纷飞如雨,却在落到陈鸣身上时,被其轻轻一拂,变了方向,纷纷落地。 毛驴蹄声,踏过铺满竹叶的山径。 “餵?” 竹林处,正偷瞄来人的棋童儿瞪圆了眼。这漫天竹叶,那师兄身上怎的片叶不沾? 他先是一,继而似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眼中进出惊喜的光芒,而后连忙钻出竹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面骑驴的师兄,且留步。” 竹叶沙沙作响间,忽闻一声呼唤。 陈鸣勒住韁绳,只见一个背著木质棋盘的道童从竹林里钻出来,棋盘角还掛著几片刚蹭落的竹叶,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驴前。 “棋童儿见过师兄!”小道童打了个稽首,棋盘在背上晃了晃,棋子哗啦作响。 陈鸣瞧著他这副打扮,不禁莞尔,这童儿打扮倒是奇特,不愧叫棋童。 “师弟好。” “师兄打哪儿来呀?”棋童儿歪著脑袋,眼中闪著好奇。 “贫道清云,自南河道太清宫而来!” “太清宫?”棋童儿眨巴著眼晴,这名字他似曾听师祖提过,却是忘了具体。 棋童儿小声问道:“清云师兄可是来拜见青霞子师祖?” 陈鸣含笑点头:“正是!” 棋童儿眼晴一亮,故作神秘:“那可不巧,师祖这几日正忙,怕是没空见客呢。” 陈鸣闻言,故意拖长声调“哦一一”了一声,见棋童儿故作姿態,心中暗笑。 手上韁绳一抖,作势就要调转驴头:“既然如此,贫道改日再来叨扰。” “咳咳- 毛驴儿仰头,调头就走。 “哎哎哎——” 棋童儿急忙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脸上堆满笑容:“清云师兄別急著走啊!师祖虽忙, 可也还是能见我的!” 陈鸣故作不解:“这又怎么说?” 那棋童儿急得脚,心想这师兄怎生如此愚钝:“师兄糊涂!师弟带你去见师祖便是!” 陈鸣暗自好笑,面上却故作恍然:“如此,有劳师弟引路。” “哎呀!”棋童儿急得抓耳挠腮,“师兄怎就不明白?若肯帮师弟一个小忙———”说著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师弟保管让师兄得见师祖!” “什么忙?” 那棋童儿顿时愁眉紧锁,小脸皱作一团:“师兄有所不知,我本是师祖座下棋童,专司养鹤背棋。可自从师祖前几日出去一趟后,雪翎师兄便將其他仙鹤赶出弈仙崖。” “且慢,”陈鸣打断道,“师弟说的雪翎师兄莫非就是那雪翎仙鹤。” “正是!”棋童儿连连点头,“师祖只说师兄受了惊嚇,可师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著他郑重拱手,“师弟见师兄道法精深,这才出言相留,若师兄肯陪我去趟弈仙崖查探究竟,师弟定当引见师祖,绝无虚言!” 陈鸣闻言,心下暗付:那仙鹤如此?莫不是因为和血煞斗法,受到影响? 若是如此,那却是要去看上一看。 “那我这驴儿— 棋童儿闻言面色一喜,轻声道:“师兄隨我来。” “呼呼一” 山风呼啸,二人立於崖边,衣袂翻飞。 陈鸣极目远眺,但见云海翻腾间,一座孤崖若隱若现。 崖下数道碗口粗的铁索穿云破雾,隨山风摇曳,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便是弈仙崖?” “正是!”棋童著脚答道,“往日都是骑鹤往返,可如今——”说著小脸一垮,“雪翎师兄把其他仙鹤都赶跑了,我也没了办法。” 陈鸣目光落在那晃动的铁索上:“这铁索可曾走过?” 棋童闻言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自打上山,我都是乘鹤而过,一下子便到了。” 陈鸣再打量一番棋童儿,见对方两手空空,开口问道:“雪翎师兄吃什么?” “寒潭银鳞,佐以黄精茯苓。”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哎呀!”棋童儿猛地一拍脑门,“师兄提醒的是!雪翎师兄多日未食,定是饿了。 师兄稍候,我去去就回!”说罢一溜烟又钻回竹林。 待棋童儿身影消失,陈鸣负手而立,但见流云掩,铁索沉浮,山嵐渐合。他忽而掐诀念咒,袖袍无风自动:“风来一” 囊时间,风起云涌。 劲风扫过,雾靄如帛裂,渐次散尽。 先是崖顶几株老松现出,枝干扭结似龙蟠,接著青灰岩壁显露,苔痕斑斑驳驳,最后八根碗口粗的铁索全然显现,锈跡中泛著冷光,横贯云海,那头深深扎进对面崖壁里。 崖上三只丹顶玄鹤本在云中盘旋,忽见云雾散尽,为首白鹤长喉一声,声裂层云。 见陈鸣目光看来,那些仙鹤便振翅一声,鹤喉而去。 “呵一” “还怕生。” 待天上的仙鹤飞走,崖上的雪翎仙鹤似有所觉,忽又引颈长鸣。其声如金戈相击,穿云裂石。 这一动静,惊动仙秤岩上静修的青霞子。但见道人端坐蒲团,腰悬玄色鎏金葫芦,身前八卦炉中真火自燃,炉內隱有怒吼之声。 青霞子抬眸远眺,目光如电,竟穿透竹海,见得弈仙崖周匝云雾尽散,孤峰子立。 他不由得授须沉吟:“这风来得蹊蹺,却是有些熟悉。” 目光下落,忽见崖间小径上,棋童儿怀抱竹筒,正颤巍巍向铁索方向行去,细看之下,方见陈鸣负手立於崖边,衣袍猎猎。 “原来是他呀。”青霞子捻须恍然,前几日三司急讯,言道自灯使手中夺得肉鼎,求援甚切。 那日慧明上人藉故不理,青霞子也打算作壁上观,毕竟他对上那灯使,除了境界,这手段却是相形见拙。 可没想到那其中还有位太清宫弟子,那他必然得施以援手,毕竟两家同气连枝,自己也算的上对方长辈。 那场斗法,这位太清宫弟子御风之术確有不凡,未曾料到来了此地。 心下正思量,忽闻八卦炉中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炉內血煞正在被地火炼化,躁动不已。 青霞子不由眉,自前日擒得血煞,他便將其置入八卦炉中烧,至今仍无炼化之象,那白莲妖人诡计多端,若再生变故,怕是要前功尽弃。 若这八卦炉炼化不得· “难不成真要送去天安寺?”一念及那群禿驴,青霞子顿觉头疼不已,无非就是自家佛寺多了一座三官殿,何至於此, 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师兄,东西备好了。”棋童儿怀抱青竹筒自林间钻出,额间犹带细汗。 陈鸣看了对方怀中的竹筒,闻著却是有股药香陈鸣微微頜首:“那我们便过去看看?” “可—”棋童儿望向崖边铁索,虽云雾暂散,却知风云难测,不由面色发白。 陈鸣见棋童儿面色惨白,不由莞尔。 他大袖一展,朗声道:“你只管闭眼就行,师兄虽然没有仙鹤飞的快,但胜在稳健。” 棋童儿紧抱竹筒,紧闭双目,如临大敌:“全凭师兄做主。” 陈鸣闻言,右臂一揽便將棋童儿夹在身侧,只见他足尖在崖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掠起,飘然落在那斑驳铁索之上。 第83章 斗雪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3章 斗雪翎 第101章 斗雪翎 呼呼棋童儿紧闭双眼,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额头冷汗直冒,手中竹筒抱得更紧了几分。 片刻功夫,就听得陈鸣温声道:“棋童儿,可以睁眼了。” 棋童儿只觉身子一轻,双足已踏实地,膝头却是一软。 睁眼时,但见四周松影婆娑,正是往日熟悉的弈仙崖景致。隨即脱口而出道: “师兄,好快一” 陈鸣闻言,面色一黑,却是没有与对方多计较。 抬眼所见,周围松柏环绕,枝盘曲如龙。前方青石板铺就的清喉台,左侧藤萝架紫穗垂悬,架下一方清池泛著粼粼波光,隱约可闻潺潺水声。 “清云师兄,你看一—” 棋童脚一指,陈鸣目光掠过清喉台,忽见角落处一团莹白。 细看竟是只仙鹤曲颈蜷身,长喙深埋羽间,单足而立,浑如精雕玉琢的陀螺,在晨光中流转著温润光泽。 “这就是雪翎师兄?” 陈鸣见对方周身雪色无瑕,竟似新雪覆山,不染纤尘,偏是那丹砂一点缀在雪冠之上,平添三分凛冽之气,难怪取名雪翎。 他正暗自讚嘆,忽觉眼前似有血芒一闪。待要细看时,那异状却已消散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这是一” 思绪未果,那棋童已举著竹筒,迈著小短腿急急奔来,背后的棋子哗啦作响。 “雪翎师兄,我来看你了。” 童音脆生生地在清喉台上盪开,可那雪白身影依旧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晨风拂过,几片鹤羽轻轻颤动,却更显得这方天地寂静得诡异。 陈鸣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拽住正要迈步的棋童。小童不解回首,却见陈鸣面色凝重。 “小心—” 话音未落,雪翎师兄骤然振翅,原本蜷曲的身躯猛然舒展。雪白的背羽根根竖起,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长颈昂立,铁喙森然,那对金晴此刻赤红如血,凶光四射。 “师兄?” 棋童被陈鸣拽得一个跟跪,刚要出声,就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拎到陈鸣身后。 耳边只余一声急促的叮嘱:“躲好!” 陈鸣箭步上前,衣袂翻飞间,声音却沉稳有力:“雪翎师兄,可还记得贫道?” “喉一回应他的是一声悽厉鹤唳,音波如实质般震盪开来,震得陈鸣耳膜生疼,鬢髮飞扬。 这情形,与当日那条被血煞侵蚀的火龙何其相似!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道袍无风自动,右手虚引:“风来一一』 平地惊雷乍起,浓雾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狂风怒號间,满地碎石枯枝凌空飞旋,竟凝成一条数丈灰龙,张牙舞爪直扑云霄。 雪翎却只是轻振双翼,从容盘旋於头顶。那灰龙虽具龙形,却无龙威,在它眼中不过似条草蛇。 任凭灰龙如何翻腾撕咬,雪翎轻轻躲过,隨后长喉一声,羽翼如刀,竟径直穿龙而过。 但见那灰龙身形一滯,旋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尘沙落下! 陈鸣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如此手段,说明理智未失,隨即大喊道:“雪翎师兄,速去寻青霞子师祖。” 雪翎赤红双瞳中金芒乍现,双翅一振就要转向。 可那血煞哪里会如他意,那血煞之气骤然翻涌,硬生生將鹤身扭转,双翼如刀,挟著刺骨寒风直扑陈鸣面门。 陈鸣见此也是不惧,他有定身术,能定住相同修为的朱翎儿,这次也能定住雪翎! 岂料那血煞狡异常,见陈鸣神色从容,料定必有后招,竟陡然折转,直扑那瑟缩於山石后的棋童。 这一变数令陈鸣面色骤沉。 棋童眼见“师兄”袭来,虽知对方已被邪崇所控,却已退无可退,只得紧贴石壁,小脸煞白。 陈鸣箭步抢前,暗距离不足施展定身术,当即扬声喝道:“范天德,尔还想再死一次?” 此言一出,那血煞果然身形一滯,赤红鹤目中金芒乍现。陈鸣窥得契机,立时喝道:“雪翎师兄,来我这!” 雪翎仙鹤闻声转向,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般朝陈鸣扑来。剎那间狂风大作,吹得陈鸣衣袍猎猎作响,髮丝飞扬陈鸣不退反进,迎著扑面劲风掐诀念咒:“定一一话音方落,雪翎仙鹤身形骤然一滯。 就在距陈鸣三丈之处,那疾驰的白影猛地僵在半空,双翼大张却纹丝不动,铁喙前探却寸步难进。 “扑通—” 雪翎仙鹤便直接落在了地上。 见此,陈鸣鬆了一口气,也未管躺倒在地的雪翎。 他转至巨石后,却见棋童儿仍缩作一团,活似个受惊的鹤鶉。 不由失笑,便问:“可伤著?” “师兄,我没事,”棋童儿探头,见不远处没有动静的仙鹤,“雪翎师兄如何?” “应该能消停会儿!”忽的陈鸣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知师祖的缚魔锁妖符?” “符?” 棋童儿歪头摸索,掏出三枚三角黄符。 “可是这个?” 陈鸣展符一看。 “— 没想到青霞子如此大方,三张缚魔锁妖符。 陈鸣面有色的掐了掐棋童的小脸,道:“既有此物,怕他作甚,害师兄如此紧张。” “可师祖未传用法—· “无妨。”陈鸣捻符笑道,“以血为引即可。” “我记住了。” 陈鸣捏著符纸的手一顿,没葫芦收血煞,用了也是白搭! “我们带雪翎师兄去找青霞子前辈!” 棋童恍然,连忙道:“我知道师祖在哪,我带你去。” “不用了!” 陈鸣身后传来一声回应。 一道苍劲声音自陈鸣身后传来。待他募然回首,只见雪翎仙鹤身侧不知何时立著一位靛袍老道。 “师祖!” 棋童已欢快地奔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陈鸣见状,立时会意,当即整了整衣冠,上前深深一揖: “太清宫清云,见过青霞子前辈。” “嗯。 青霞子微微頜首,而后附身查看了雪翎一番,面色一沉:“是老道疏忽了。原只当雪翎使性子,不想竟遭此劫难。” 陈鸣却是好奇,追问道:“前辈,那血煞不是封在您的葫芦里?怎会— 话未说完,青霞子突然神色大变,拂尘一甩:“不好!” 第84章 血煞失踪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4章 血煞失踪 第102章 血煞失踪 “前辈?” 陈鸣心中一惊,隱隱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便听得青霞子解释道:“老道来的匆忙,那炼化血煞的八卦丹炉此刻却是无人看守—.. 陈鸣闻言色变,若是血煞逃了,那事情却是棘手了。 “前辈—” “棋童儿,先带你清云师兄去仙秤岩!” “是!” “师祖保重!”棋童儿乖巧递上竹筒,而后便被陈鸣一把直接夹在腋下。小童儿挣扎著指路:“师兄,过了铁索往山上走!” “嗯。” “咯哎一咯哎一” 铁索在风中轻晃,棋童儿死死搂住陈鸣脖子。棋子盒哗啦乱响,小脸煞白却硬著不吱声。 “到了。” 棋童儿刚要往下溜,后领忽被一提。 “还是我带你去吧。”隨即身形一紧,又被陈鸣揽住,往山上而去。 仙秤岩上。 数名束髮戴簪的道士肃然而立。 为首的中年道人鬚髮灰白,正是集仙观观主松烟道人。他俯身检视炉底,忽地指尖一颤,半张焦黑符纸被捻起。 “引煞符”松烟道人心底一惊,定然是有人趁师祖不在,用此物破了丹炉,放跑了血煞。 他强压惊怒,沉声问道:“何人最先发现?” 四位弟子垂首而立。 集仙观是小门小派,观內虽有一位金丹师祖坐镇,但青霞子不理俗务,加之观內清贫寡淡,故而香火不旺,门下弟子蓼蓼无几。 眾弟子若寒蝉。自前日师祖宣布闭关,严禁靠近仙秤岩,他们便隱约猜到出了变故松烟道人见无人应答,怒意更盛。这时,一位入门不久的弟子站了出来。 “回稟观主,是弟子先发现的。” 松烟道人抬眼看去,正是负责採药的明符。他强压怒火:“详细道来。” “是!” “约莫三刻前,棋童来药房取黄精茯苓。”他顿了顿,“后来清点药材时发现短缺, 本欲请示观主说到此处,明符抬眼偷松烟道人。观主眉头微皱,彼时他正在寮房入定,却是未曾听见。 “弟子寻不见观主,便独自来后山採药。”明符继续道,“在岩下时,就听见『 唧”声响,隨后弟子爬上来查看,只见丹炉倾颓,四下无人。这才急忙唤来诸位师兄。” “可是如此?” 其余三名弟子连忙附和:“明符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松烟道人闻言,面色骤然阴沉。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弟子,见眾人神色惊惶不定,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必是白莲教所为,且十有八九,是观中出了內鬼。 “清云师兄,可以將我放下来了。” 陈鸣鬆手落地,抬眼便见数位道人立於岩台。为首者拂尘一甩,道袍猎猎作响。 “观主!”棋童儿蹦跳著跑去,到跟前时,指著身后陈鸣道:“你们怎么都在这?” “这位是太清宫的清云师兄!” 松烟道人眉头一皱,目光在陈鸣身上打了个转。太清宫这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不过这千里迢迢,怎得云游至此? 陈鸣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太清宫清云,见过观主,见过诸位道友。”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青霞子前辈命我来查看八卦丹炉....: 话到一半,余光已警见歪倒的丹炉。陈鸣眉头骤然紧锁,直视松烟道人:“观主,这松烟道人面色凝重,引著陈鸣来到岩边,四下环顾后低声道:“道友方才见过师祖了? “正是。”陈鸣答道。 松烟道人目光一凝:“道友可是三司中人?” 陈鸣摇头否认。 松烟道人追问道:“那——道友从何得知这血煞之事?” 陈鸣正色道:“观主有所不知,此血煞原是白莲教灯使范天德摄魂灯中所炼阴煞之气。 彼时与贫道斗法,见大势已去,竟不惜身化灯油,將阴煞转为血煞。幸蒙青霞子前辈及时出手,既救了贫道性命,又收服此煞。” 松烟道人微微頜首。他虽为观主,但青霞子师祖行事向来不与他多言,此番知晓血煞之事,还是因师祖闭关前特意嘱咐了几句。 陈鸣对血煞如此了解,松烟不由问道:“依道友之见,眼下当如何处置?” 陈鸣目光扫过几位弟子,暂时未觉异常,便反问道:“不知观主可有所获?” “道友且看这个”松烟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样物件。 “这是什么符?” “此为引煞符,贫道在这炉灰中发现,应是有人刻意逆转丹炉阴阳,使血煞得以短暂爆发,衝破封印。” “白莲教?” “嗯。” 陈鸣目光扫过眼前四位弟子,一位炼无初期,三位尚在百日筑基,不禁问道:“贵观就这四位弟子?” “正是。” 陈鸣点头,暗中运转通幽之术,细细探查四人魂魄异状。 他凝神细察,眼中幽光渐敛,终是摇头道:“贫道虽擅通幽之术,却未在四位道友魂魄中察觉半分借尸还魂的痕跡。” “那该如何是好?” “青霞子前辈正在处置雪翎师兄之事,待他归来,观主再行稟明便是。” 松烟轻嘆:“也只好如此了。” 正说话间,忽闻一声清越鹤喉划破长空。 眾人抬头,但见天际一抹素白翩然而至,鹤背上端坐著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那白鹤在空中盘旋数周,青霞子飘然跃下,衣诀翻飞间已稳稳落地。眾弟子连忙整衣上前,齐声行礼。 “师祖。” “师祖。” 青霞子微微頜首,拂尘轻扬间,那倾倒的丹炉竟自行立起,炉盖“眶当”一声合拢“清云一” 陈鸣闻声上前,抱拳行礼:“弟子在。” “此番血煞逃脱,实乃老道之过。”青霞子嘆息道,“望你看在两派渊源,助我寻回此煞,送往天安寺伏魔大阵炼化。若成,此举当断王聪儿一臂。” 青霞子未待陈鸣回应,便从袖中取出五道黄符:“本观除这紫金葫芦外,唯剩这缚魔锁妖符尚可一用。 只是葫芦乃镇观之宝,恕老道不便相借。”说著將符篆递出,“这五张符篆,权当助力。” 青霞子手持符篆,郑重道:“此符乃是祖师自棋盘中所得,可禁邪秽,斩断邪念, 护持法坛。对付炼烈后期妖魔不在话下,即便是金丹境.“” 他目光一凝:“也能困住一时三刻。” 陈鸣连忙双手接过:“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第85章 剑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5章 剑仙 第103章 剑仙 “噠噠—” 驴蹄声在山道上迴响,陈鸣辞別棋童儿后便径直下山。 此番无缘拜会对弈二仙,只能留待他日。 毛驴缓步前行,陈鸣心中思绪翻涌。诛邪统领相召,不知是白莲教又生变故,还是三司另有谋划。 但无论如何,这衢州地界他仍需盘桓些时日。 近来陈鸣体內丹无运转周天时,但觉丹田內三色丹无流转凝滯。 紫气如旭日初升,却被云所遮,光华难展,白气似寒潭止水,凝而不化,难起波澜,就连最核心的那缕星辉黄烈,也如风中之烛,明灭不定。 他翻看了《太清链形术》这才得知,这正是三光將合、破境在即的徵兆。 自入太清宫修习《太清链形术》以来,不过短短半载光阴。 虽衝击金丹之境凶险难测,但元妃所赐的那枚金丹静静躺在青铜杯中。有此物相助, 倒也比寻常修士多了几分底气。 此金丹非彼金丹。 此丹名为水府还丹,乃水元冲关、龙脉洗髓的秘宝。 乃取三江之精,合九渊之烈,於子时凝珠而成。被称之为“水官解厄之宝”,与天官赐福丹、地官赦罪丹並称“三官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这水府还丹终究只是凡间灵丹,非真正的仙家至宝。若是那传说中的水府金丹, 服之即便不能立地成仙,修成阳神、达形神俱妙也非难事。 然此丹服用之法颇为苛刻,须得在水府龙脉之地闭关炼化。若贸然在陆地服用,恐龙气暴走,反伤经脉根本。 此丹来歷不凡,原是元妃镇压钱塘水妖后,东海龙王所赏。而今陈鸣助其诛灭五通邪神,这稀世金丹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心绪沉浮间,陈鸣已行至衢州东城门口的集市。 忽闻一阵喧引起他的注意。 只见两名粗布妇人挎著菜篮,在酱铺下说得眉飞色舞。 “可了不得!”圆脸妇人拍著大腿,“今早俺在衢江边洗衣裳,那江面突然就—”她双臂夸张地扬起,“掀起这么高的浪头!莫不是龙王睡醒了?” 旁边瘦妇人撇著嘴插话:“王婶儿又嚼舌根,准是你家那口子昨夜灌多了黄汤——“” “千真万確!”圆脸妇人急得脚,“俺亲眼见著个黑影从浪头里『嗖”地飞出来”她突然压低声音,“怕不是..水鬼上岸?” 陈鸣闻言,心下却觉得莫名其妙,那衢江龙王,不像是有起床气的龙呀。 再思索间,毛驴儿已经带他穿过集市,来至城门口。 但见城门口茶肆檐角处,斜倚著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草鞋沾满泥泞,浑身湿漉漉的, 乱发间隱约透出两道精光。 这倒是像是刚从衢江里爬出来的。 这时,陈鸣才想起今日的任务。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请客要求:请东城门口一位姚姓剑客吃饭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辟穀丸陈鸣勒住毛驴,在姚穆云面前站定。他翻身下驴,拱手道:“敢问居士可是姓姚?” 那汉子懒洋洋地抬眼,见是个道士,隨口应道:“姚穆云,浙江萧山人。” “贫道见居士风度不俗,怎会如此落魄?”陈鸣边说边打量,暗自思:不是说剑客?那剑呢? 姚穆云闻言皱眉:“干你何事?” 陈鸣笑著问道:“贫道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选茶肆门口晒衣裳?” “小道士话真多!” 陈鸣抚掌大笑:“贫道不仅话多,还热心肠。 “走,贫道请你吃酒去!” “小道士满嘴胡言,”姚穆云笑,“冠巾礼时起的誓都忘了?” “贫道看著居士吃便是。” 姚穆云狐疑地打量陈鸣,除了毛驴和腰间青铜杯,实在看不出有何值钱物事。 正待开口,店家已凑上前来,小声问道:“道长,认识此人?” “怎么?” “此人喝了我们一壶开化龙顶,还有一份衢州烧饼!” 陈鸣失笑,扫了眼姚穆云:“多少钱?” “一共二两三钱!” 陈鸣假装从袖口中掏出银稞子递了过去。 “姚居士,请吧。” 姚穆云见此,眼前一亮,咧嘴笑著,露出满口白牙:“小道士,有这么好心?” “只是”陈鸣指了指他湿透的衣衫,“姚兄这身打扮,怕是要被酒楼伙计轰出来“那怎么办?” 姚穆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狐相,心里暗骂:这狡诈的衢江龙王,仗著主场之利..· 还好这茶铺掌柜心善,看他这副打扮,还容他进来喝茶。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对著陈鸣道:“道长既然要请客,总得给个解决办法?” 陈鸣袖袍一展,笑道:“这也不难,姚兄隨我来。” 二人拐入巷角阴影处,陈鸣从青铜杯中取出一袭月白长衫:“姚兄若不嫌弃,便穿这身,如何?” “多谢道长!”姚穆云接过衣衫,却盯了青铜杯好一会儿。 不多时,衢州城门处走来一白一蓝两道身影。 姚穆云穿行於熙攘街市,两侧店铺鳞次櫛比,茶香、酒旗、胭脂味混著鼎沸人声扑面而来。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长,你说这衢州城里,哪家最富?” 陈鸣轻扯驴韁,似笑非笑:“怎的?姚兄要做那梁上君子?” “呵呵一” “姚某只是打听一下,道长不要误会!” 陈鸣坦然一笑:“说来惭愧,贫道初到衢州,对此地也不甚熟悉。” “原来如此。” 天香楼。 天香楼高三丈有余,青砖黛瓦,飞檐如翼。 门口锦袍小廝见到二人,立即躬身作揖:“贵客光临!” 接过韁绳时,小廝朝院內喊了声:“雅客两位!”转头低声道:“两位爷的坐骑会好生照看。” 另有青衣侍者上前,引著二人穿过喧闹大堂。 “姚兄,请一” “道长请一” “三楼』流云阁请一—”侍者提著灯笼在前,木楼梯发出细微声响。 登临三楼时,恰见方家灯火次第亮起。 陈鸣豪爽地一挥手:“姚兄想吃什么,隨便点就是!” 谁知姚穆云笑著道:“道长盛情,只是独饮无趣。”转头对小廝道:“烦请备一席素斋宴。” 稍作停顿,又补充:“再温一壶果酒来。” “一桌素斋,一壶果酒。且稍候!” “瞪瞪瞪”小廝说完,转身便出了流云阁。 “还未请教道號?” “太清宫清云,”陈鸣抱拳行礼,“姚兄是—· “山野散人罢了。“姚穆云指尖轻叩桌面,“道长远道而来——— “寻人。” “巧了。”姚穆云忽然倾身,“姚某来借钱。” 陈鸣眉头微燮:“借钱?” “姚兄缺钱?” “说缺,也缺,说不缺,也不缺。” 还未待陈鸣细想,就听到门外小廝在敲门。 “咚咚咚一”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小廝恭敬的声音隔著雕门板传来:“贵客,酒菜备好了。” “进。” 四名青衣小廝鱼贯而入,端著的朱漆托盘,几位小廝依次放下,八宝素烩、香蕈豆腐,双珍羹,金蟾拜月。 末位的小廝最年轻,双手捧著白铜执壶,壶嘴飘出果酒的酸甜气。 姚穆云突然伸手扣住小廝手腕:“小二哥,请教个事。”他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小廝动弹不得,“这衢州城里,哪家的最富裕?” “贵客容稟.”小廝他强忍著腕间酸麻,颤声道:“若论富裕当属天安寺+3 “哦?”姚穆云眼中精光一闪,手上力道却轻三分,“和尚也攒银子?” “不、不是———”小廝脸色发白,“是香客们的供奉———” 陈鸣见小廝脸色有异,提起酒壶:“姚兄,尝尝这果酒味道如何。” 他手腕一翻,酒液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姚穆云面前的青瓷杯中。 姚穆云见状一笑,鬆开了钳制的手。 小廝只觉身形一松,便揉著发红的手腕,跟跪的出了房门,唯有楼板间隱约传来“瞪瞪瞪”的凌乱足音。 第86章 上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6章 上门 第104章 上门 “清云道长,姚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酒席方散,姚穆云便拱手辞別。 陈鸣站在窗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他不由思:这位姚剑客的剑,到底藏哪了? 此人谈笑间视天安寺如无物,莫不是真要去“借”那天安寺的香火钱? 陈鸣白日在烂柯山时,也曾请教了松烟观主关於天安寺与三司之事。 松烟道人只道,师祖早有训示,不得妄议! 不过既然陈鸣问了,他也是將能说的了都说了。 那天安寺在衢州府西,殿宇连绵,占地足有百余亩,比集仙观这占地两三亩的道观大了不知多少倍。 安寺有三盛:一盛僧眾,千余和尚晨课晚诵,二盛殿宇,百座楼阁飞檐叠嶂,三盛香火,功德箱深似无底。 把烧香拜佛当成买卖来做,这集仙观却是比不上。 至於三官殿一事,却是牵涉前朝秘事,而三司又暗中推波助澜,以致流言四起,真假难辨。 以至於两家关係愈演愈烈,莫说寺中和尚,便是寻常香客见到道袍,也难免横眉冷对集仙观若非地处城郊,只怕早被这些狂热的信眾掀了个底朝天。 问到三司之时,松烟道人却是不住摇头。主要是师祖青霞子向来不许他们插手此事, 最多不过递递消息、跑跑腿罢了。 不过对方话里话外总带著三分怨气,说的最多就是这三司不干人事,专欺负他们这小门小派。 陈鸣思来想去,这青霞子前辈这般约束门人,连半点实情都不让知晓,究竟是何用意? 此刻窗外人声渐沸,华灯初上。 陈鸣敛了敛心神,整束衣冠,信步下楼。 待结帐后,便跨上那头毛驴,蹄声,朝著钦天监的方向悠悠行去。 钦天监。 朱漆大门紧闭,铜兽门环冷寂无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檐下悬著的素纱灯笼微微晃动,昏黄的光映在“钦天监”三个的大字上。 静! 镇魔司大厅,灯火通明。 “啪!” 案几上的青瓷茶盏应声而裂,碎瓷溅落一地。 “再说一遍。” 青袍文吏身形一抖,伏地的额头抵著冰凉的砖面,后颈渗出冷汗。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回——回大人,集仙观急报,血煞———血煞丟失。青霞子道长自觉难辞其咎,已下令封山闭观。” 烛影晃动间,吴致用脸上的怒意突然一滯。 他眯起眼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股爆发的怒气竟硬生生压了下去。 半响,缓声道:“还有何事稟报?” “清云道长正在宴请一位乞“—” 吴致用闻言,却是面色一沉,本官在此苦等多时,他倒有閒情宴客! 可见堂下小吏抖若筛糠,他终是挥袖道:“退下吧。” 青袍文更如蒙大赦,转头便走,片刻不留。 吴致用轻敲案几:那小道士不过是去集仙观一趟,这才多久,就出了如此麻烦,看来他还是小瞧了白莲教这浑水摸鱼的本事。 血煞跑了,眼下却不必太过担忧。 衢州府內有日夜游神,若是稍有动静,那便会被其发现,这血煞最惧缚魔锁魂,还好这些年青霞子多有贡献,镇魔司也算富裕,若是敢出现,直接抓了送天安寺! 想到此处,吴统领太阳穴突突直跳。 平日对老道驱使过甚,想必对方是积怨已久。如今祸事一出,立刻封山闭观,摆明是要告示三司,要选挑子了! 只是吴致用忽然冷笑出声:“三司念在往日情分可以不追究,毕竟这老道手段平平,全仗著那宝贝葫芦和符篆撑场面。”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白莲教虎视耽,以为封山就能躲过去?青霞子修道这么多年,怕是把脑子都修钝了。” 窗外榔子声隱隱传来,他猛地起身,玄色官袍带起一阵劲风:“潘河,去天安寺!” “是!” 赵庭前在廊下听得动静,急忙追出两步:“统领,若是清云道长前来..:. “让他候著!”吴致用跨过门槛,心中暗恼:“这些牛鼻子个个都不识好歹!” “是!” 赵庭前抱拳应声,待统领走远,他望著集仙观方向喃喃自语:“怪哉,道长不过是去还个恩情,怎就闹到封山的地步?” 且说那剑客姚穆云,辞了清云道长后,便扯了个路人问路,径直往那天安寺而去。 他披散著头髮,一袭素白长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两手空空如也,既无包袱也无兵刃。 这般形貌走在衢州街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说他是书生,却没个书生样,说是刚浪荡子,可这身白袍,却也是上好的素缎製成, 价值不菲。 他却浑不在意,时而驻足看街边杂耍,时而蹲下逗弄野猫,活像个游手好閒的浪荡子。 待他晃到天安寺鎏金山门前,却是笑的合不拢嘴,盯著那鎏金匾额不放,大笑道:“虽不比衢江水府,但也是真阔绰!” 此刻寺门紧闭,却见四周武僧执棍巡逻,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为首的和尚生得豹头环眼,见姚穆云踏上石阶,当即喝道:“哪来的野汉子!寺门早闭,速速退去!” 说话间,便大步上前,拦住姚穆云去路,其余武僧也是神色不善的看著他。 “快走!” 姚穆云却不慌不忙,笑吟吟道:“师父好大火气。” 那武僧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滚开!” 手中齐眉棍已挟著风声扫来。姚穆云却不闪不避,忽的张口“噗”地吐出一颗乌黑铅丸。 说时迟那时快,那铅丸似有灵性,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先是迎头飞向那袭来的齐眉棍。 “眶螂- — 那齐眉棍应声而断! 那豹头环眼的武僧见此,虽心生惊惧,可气势不减,大喊道:“兄弟们,併肩子上!” 其余武僧闻言,纷纷挥动手中齐眉棍,顿时织成风雨不透的棍网。 “嗖嗖一” 棍风呼呼。 谁知那铅丸活似生了眼,在棍影间“刷”穿绕。 但听“哎哟”连声,眾僧腕子酸麻,棍棒“里啪啦”掉了一地。 姚穆云大口一张,铅丸滴溜溜飞回口中,笑吟吟地走到那为首的武僧前,开口道:“劳烦师父带路。” 那武僧见此,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喉头滚动半响,终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腰弯得几乎折成两截:“大大人请·—.请—” 第87章 齐聚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7章 齐聚一 第105章 齐聚一 “吱呀—” 带路和尚先推开了大门。 姚穆云跨入山门,迎面便是三开间的歇山顶大殿。 月光下,两侧金刚力士像通体鎏金,筋肉暴起,那金刚映著冷光,倒似真要砸將下来。 “好个鎏金寺!”姚穆云抚掌而笑,眼中精光闪动,“这次倒是来对了!” 那引路武僧闻言腿肚子转筋,缩著脖子赔笑:“大人明鑑,连香炉脚都是铜胎鎏金的—..” 话音未落,忽见姚穆云已纵身跃上殿前石狮,正伸手去摘檐角悬著的鎏金风铃。 “叮噹—” 那鎏金风铃便落入他掌心。 他心下暗:这铃鐺,应该能抵了那道士的饭钱! 他余光一警,却见身后还跟著几个武僧,可人却是比之前少,想必是通风报信去了。 可他也不在乎,若是不来主事之人,他这钱又如何借? 显然那带路的武僧自然也发现了,可抬头见姚穆云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也只得笑著將腰弯更深: 姚穆云翻身落地:“走快些。”那武僧点头如捣蒜。 穿过山门,便是天王殿前院。 此刻前院空寂无人,只有廊下的灯笼与月色交相辉映, 忽听得“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余名武僧执火把鱼贯而出,簇拥著位身披朱红袭裟的老僧。 “阿弥陀佛!” 老僧佛號未落,带路武僧见到来人,顿时腰杆挺直,一个箭步蹄到主持身侧,厉声道:“方丈明鑑!这贼人夜闯山门,分明是要盗取我寺镇寺之宝!” 姚穆云却不恼,反倒仰天一笑,斜睨著那主持:“大和尚,你做得主么?” 老僧合十道:“老訥觉心,乔为本寺住持。不知施主要做何主?” “姚某没那点金之术,见你这寺庙堂皇,特来借些钱银!” 觉心和尚目光微沉,微微侧首,朝身旁一名武僧略一招手,低声附耳几句。那武僧神色一凛,诺诺连声,隨即快步退下。 “施主,”觉心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皱纹里堆著慈悲笑意,“佛门清净之地,实在没有施主所求之物。” 姚穆云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天王殿的鎏金佛像,讥讽道:“老和尚,你当姚某是瞎子不成?这些金碧辉煌,莫非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觉心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皱纹里堆著笑:“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这些都是十方信眾的虔诚供养———” “巧舌如簧!”姚穆云厉声打断,眼中凶光毕露,“老和尚,姚某说不过你,看来还是要见见我的手段!” “嗖一”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骤然破空而来,直袭姚穆云面门! 姚穆云身形连躲,那金光落地,“轰隆”一声,砸碎了院子的青石板砖块。 烟尘未散,那金光竟凌空倒卷,修忽飞回檐角。 姚穆云猛然抬头,但见月下一道灰袍老僧立於飞檐。夜风猎猎,那枯瘦手掌一张,竟將金光佛珠稳稳接住,在掌心滴溜溜转个不停。 “好个禿驴!”姚穆云怒极反笑,足尖一点廊柱,身形如鷂子翻身跃上屋檐,“看看姚某的本事!” 隨即从口中吐出一粒铅丸,滚在掌中有一寸多长。火光从剑端出来,熠熠如蛇吐信。 院中武僧皆是惊奇不已,屏住呼吸不敢发声。 唯有那对面的灰袍老僧见此,面色凝重,口中喃喃:“剑仙一一” 心下暗道不好,可还未等他开口求饶。 却见姚穆云双指一併,凌空一点。那道赤红剑光竟似有灵性般,在夜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圈,隨后直取灰袍老僧。 灰袍老僧慌忙掷出金光佛珠,那佛珠在半空中滴溜溜急转,却见剑光掠过! 一声清响,佛珠应声而裂,两半残珠打著旋儿坠地在地上弹跳两下便不动了。 “我的宝贝!”那灰袍老僧见此,却是哀豪出声。他猛地转头,朝院中武僧厉喝:“快去请慧仁师兄!” 那些武僧本还持棍戒备,此刻见自家上人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顿时面色大变。 听得要搬救兵,当即如蒙大赦,一个个脚底抹油,转眼间跑得乾乾净净。 赤红剑光斩落佛珠后,在空中轻盈一转,条地飞回姚穆云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剑丸,摇头笑:“这也算宝贝?连剑丸一击都接不住,还不如江龙王的鳞甲结实。” “老和尚,你师兄来了能不能做主?” 不料灰袍老僧充耳不闻,反从袖中掏出一个黑铁筒子,猛地往天上一拋。 “咻———!” 一道赤红焰火冲天而起,照得寺院亮如白昼。 恰此时,吴致用正骑马路过西牌楼,忽见这冲天信號,心头咯一跳:“这禿驴竟动用了镇魔司的火符!” 但见他右足一点马鞍,左腿修地证开,整个人“嗖”地窜上屋檐。 “潘河,我先去看看!” “是!” 潘河在马上抱拳应声:“得令!”抬眼时,但见那道黑影在屋脊间几个起落,眨眼便没了踪影。 潘河扭头髮令,“传讯镇魔司,天安寺聚!”眾军汉轰然应诺,马蹄声登时碎如急雨天安寺內。 姚穆云了眼天上赤焰,笑道:“老和尚,就这点摇人的把戏?” 他大剌剌坐在飞檐上,靴尖轻晃:“你那劳什子师兄呢?” 那灰袍老僧还是未理会,仿佛他的师兄一到,便能扭转乾坤一般。 “阿弥陀佛!” 佛號如雷,震得姚穆云丹田一颤。 他四顾无人,却听那声音又道:“施主杀气太重,且入伏魔阵走一遭!” 忽见天光一暗,抬头竟有件袈裟迎风便长,眨眼间遮天蔽日。 姚穆云急掐剑诀,赤色剑光“錚”地刺去,却如泥牛入海。 他心下一沉,又从口中吐出一粒铅丸,与在天空的赤色剑光一碰,瞬间变成两条张牙舞爪的小龙。 那龙鬚爪怒张,刚要撕扯袈裟,却见袈裟上忽现七彩佛光,正正压住龙首。 姚穆云见状,急掐剑诀。 那两条赤龙忽地昂首怒吟,周身鳞甲尽竖,进出千百道朱红剑丝,交织成网,朝袈裟佛光绞去。 剑丝过处,虚空隱现裂痕,发出细微錚鸣,佛光竟如锦帛般寸寸绽裂。 慧仁和尚双手猛地一合,七彩佛光凝成八尊金刚像,各自持法器相抗。 姚穆云冷笑一声,继续掐诀念咒,赤龙身形暴涨,目中凶光大盛,龙尾横扫,震得金刚法相晃动不已。 和尚眉诵佛,低声念了句佛號,袖子一抖,突然飞出一串乌木念珠,上面经文密布。 珠旋当空,梵音如潮,竟逼龙退三丈。 正斗得难解难分,忽听半空中一声暴喝:“慧仁禪师莫慌,吴某至矣!” 第88章 齐聚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8章 齐聚二 第106章 齐聚二 那姚穆云见不远处竟又跳出个玄袍大汉,不怒反笑: “来的正好!” 隨后又从口中吐出一颗剑丸! 只是这颗顏色与之前不一样,这颗剑丸通体青碧。 刚一吐出,便绽数寸青光,迎风便长,变得有数寸长, 姚穆云掌心一托一送,喝声:“去!” 这青光在半空略顿一顿,“嗖”地直窜出去,正要去助那赤龙撕扯袈裟。 可同时姚穆云脸色却是一白!此剑杀气甚盛,必斩一生物而后能敛。 慧仁和尚抬头见一道青光划破夜空,那乌木念珠的佛光顿时“嘴”地矮了半截。 老和尚心里“咯瞪”一下:“这青芒还未发威,却这般杀气腾腾,莫非—” 忽然想起江湖传闻,剑修都藏著柄本命剑,与性命相连。 他余光警见自家师弟,虽侥倖修至金丹境界,却只炼得一颗金光佛珠。 此珠受香火供奉三载方成,如今竟被那剑仙一剑斩为两半。失了法宝,师弟已是难堪大用。 至於吴致用,慧仁深知其底细。除却那方大乾印璽,和自那老道士来的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那符和印璽哪里困得住剑光? 慧仁和尚正自曙,忽听身旁“啪嗒”一声,那吴致用已经来至他身旁,“慧仁禪师,现下如何?” 话音未落,已解下腰间印璽凌空拋出。那印璽当空飞旋,白光大作。 此光所照之处,眾人顿觉身形凝滯,气息嗨涩,如负千钧。 “嗖—” 印璽威压虽重,却见那青光丝毫不受影响,如入无人之境,直取念珠而去。 那乌木念珠共一百零八颗,乃慧仁苦心祭炼数载的法器,所发佛光既可驱邪,亦能定人身形。 青光须更已至,直將念珠周身佛光破去,而后再將那將念珠一斩为二,似觉还不过癮,继而將坠落之珠尽数绞碎。 转瞬间,青光已与赤龙匯合,共击袈裟。 吴致用面色骤变,此袈裟乃天安寺镇教之宝,若损毁,那天安寺怕是失去了对白莲教的手段。 隨即高呼:“道兄三思!此宝关乎衢州安危!” 青光顿时一滯。 姚穆云依旧坐在青瓦上,冷声道:“那这银钱,借是不借?” 慧仁一声哀嘆,连声道:“愿借!愿借!”心下暗:今日真是遭了无妄之灾,还好对方只图钱財,若是袈裟被毁,天安寺百年基业怕是要毁於一旦。 话音未落,赤龙与青光“嗖”地飞回,在姚穆云掌中收敛光芒,缩成铅丸大小,被他信手拈起,吞入口中。 隨即振衣长笑,声震屋瓦。 这笑声中三分得意,七分快意! 想是自衢江龙王那落的场子,又给他找回来了。 吴致用见状急忙掐诀收回印璽,要时间,夜空又暗了下去。 袈裟隨即落在慧仁身上。见姚穆云目光如炬逼视,慧仁面色平静道:“来人!备银钱!” “且慢一” “姚某两手空空,又无法器收纳,能带得了多少?”姚穆云两手一摊笑著道:“还请老和尚將这一万两银子,全部都送至府城隍庙。” “再给姚某纸笔,我要写张条子。” 慧仁与吴致用面面相,却也没有多问,隨即让武僧送来纸笔。 上面写著:姚穆云暂寄白银一万两於衢州府城隍庙。 隨后递给慧仁,“和尚,麻烦你將这条子在城隍庙的香炉里烧了,这一万两银子,抬至神座下放著就行!” 慧仁默然半响,只得叫武僧依言照做。 吴致用见姚穆云手段非凡,当即整衣上前,拱手道:“镇魔司诛邪统领吴致用,见过姚道友。” “怎的?有事?” 姚穆云斜一眼,漫应道。 心下暗自腹誹:这钦天监名头虽响,可眼前这金丹统领,却是连请他吃酒的道土都不如,空有境界。 什么致用,我看是无用。 “道友剑术通玄,何不报效朝廷?若愿入我镇魔司,钱財不过区区小事。”吴致用陪笑道。 “哦?” “呵!”姚穆云冷笑,“衢州白莲教猖獗多时,不见尔等踪影。今日来得倒快,我还当镇魔司改行做了天安寺护院!” 吴致用正欲开口,忽闻寺外马蹄声急。 他面色一僵,只跟慧仁和尚说了一声,就出去招呼部属去了。 见吴致用出去,姚穆云再道:“老和尚,我且问你,这白莲教坛口在何处?” “姚道友问这作甚?” 慧仁与慧明对视一眼,眼底俱是惊疑。二人不敢不答,却又不敢直言,只得试探著反问。 “姚某喜欢先收钱,后办事!”姚穆云摩掌中的鎏金铃鐺,认真道。 慧仁与慧明相顾迟疑,终是慧仁硬著头皮,试探问道:“姚道友的意思是—这钱....” “若是如此,”慧仁心念流转,忽而堆起笑脸,“老訥愿再添万两白银,请道友坐镇天安寺—.” “痴人说梦!”姚穆云笑一声,“若不是见你天安寺还有些名头,姚某也不会找上门来了!” “既然衢州有白莲教作崇,姚某便在此多留几日,若是有厉害的人物现身,姚某便送他一剑!” “道友有所不知!”慧仁急道,“那妖女精通借尸还魂之术,莫说真身,便是化身也难寻得!” 姚穆云剑势一顿,挑眉冷笑:“哦?不是你们没有下功夫去寻?” “这一” 慧仁和尚乾笑两声,没有过多解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白莲教肆虐虽为祸患,却令天安寺香火鼎盛,此中利害,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忽听得檐上作响,一道清越声音传来:“姚兄,你果然在此!” 眾人抬头,但见一青年道士临风而立,道袍翻飞。慧仁二人见之,面色骤变。 怎么是个道土,听其言语,竟与这剑仙颇有渊源。 “哈哈一” “清云道长,你怎么来了?” 陈鸣对二僧视若无睹,纵身落入院中,朝著姚穆云抱拳施礼道:“贫道循著动静过来瞧瞧,这时候,莫不是白莲教又在兴风作浪。” 那两位老僧见状,脸色微变,却终究没有出声。 姚穆云朗声大笑:“道长要寻的是白莲教的人?” “正是!” “那赶巧了!”姚穆朗声道,“你我联手,定教那王聪儿无所遁形。道长寻人,某家还剑!” 陈鸣眼神一证,隨即开口道:“多谢姚兄相助!” 第89章 夜话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89章 夜话 第107章 夜话 天王殿,前院。 月色如水,倾泻在青石板上,映出几道拉长的身影。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慧仁、慧明两位僧人,姚穆云、吴致用,以及尚未结丹的道土陈鸣。 吴致用警了一眼姚穆云,见他神色淡漠,这才稍稍放下架子,对陈鸣道: “清云道长,此番请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陈鸣微微挑眉,心中暗:这吴统领,先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怎么这般客气?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然回应:“吴统领请讲!” 吴致用开口问道:“不知道长可曾了解那王聪儿—?以及借尸还魂”?” 陈鸣心头一凛,但神色未变,点头道:“略知一二。 1 吴致用嘆了口气,故作忧心快: “不瞒道长,这些年,衢州虽有白莲教出没,可远不如西道那般猖獗,听说那边城隍庙都给拆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还好在下兢兢业业,那王聪儿偶尔寻些amp;#039;肉鼎, 倒也不敢犯下什么大案。” 陈鸣心中冷笑。 他来时,一个村子几百口人都被范天德给餵了摄魂灯,这还不算大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听著。 “那王聪儿自翊从真空家乡得真传,擅借尸还魂,这法术当真邪性至极。寻常妖人施法,尚需借入教草人方可还魂,已是阴毒至极。” “然此妖女竟將魂魄剖作“魂种”,每分一粒,本体便残缺一分。 那魂种潜藏宿主灵台深处,如附骨之疽,渐蚀其神志。待宿主身亡,便如饕餮吞魂, 尽噬其残余魂魄,夺舍重生。 若所有寄宿之身同时湮灭,其本体必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鸣眉头微燮:“这魂种没法发现?” “有!” 吴致用解释道:“若是擅长通幽之术,或可辨其端倪。 一, 姚穆云忽的插嘴道:“那为何你们不去找城隍?他这一瞅,魅不都现出原形?” 吴致用面色一窘,乾笑两声,拱手解释道: “姚道友有所不知,那城隍不怎么愿意与镇魔司打交道。 而且按朝廷礼制,府城隍乃『监察威灵公”,位列从三品,比我这从四品的镇魔司统领高出两阶。” “再者说,城隍爷主掌一府阴阳两界之事。此番能在白莲教之事上通传消息,已是破例。” “况且.听说阴司动盪,实难再请尊神协查王聪儿之事。” 陈鸣开口问道:“吴统领此言,可是已寻得王聪儿魂种?” 吴致用摇头,刚想卖个关子,却见姚穆云似笑非笑望来。心头一凛,忙道:“是也不是!” “白莲教妖人除了借户还魂,还擅长造畜之术。” “吾等发现,他们欲利用造畜之术遮掩,逃往西道。” 陈鸣闻言,却是一惊。 他心下暗,之前衢江龙王曾与他说过,那肉鼎乃借尸还魂之器,若是功成,纵是城隍亦难辨真偽。 若是真依对方所言,很大可能便是打算將肉鼎用造畜之术偽装,送往西道,再用借尸还魂,潜伏京畿?”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略一沉吟,便压低声音对姚穆云道:“姚兄,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未料对方听罢,反眉相询:“道长竟识得衢江龙王?“ “正是!”陈鸣回道:“说来贫道与这龙族也是颇有渊源!” 姚穆云目光灼灼盯著那青铜杯,打趣道:“素闻龙宫金阶玉砌,珍宝如山。道长既与龙族交厚,这杯中怕是藏看不少奇珍?” “姚兄说笑了!”陈鸣摇头莞尔,“交情归交情,这奇珍却是两回事。” 姚穆云收起玩笑神色,乾脆道: “不如这样,姚某去找城隍帮忙查查王聪儿的下落。至於那个肉鼎的事,倒觉得没必要太过在意, 咱们直接杀到老巢,把王聪儿干掉不就行了?到时衢州的白莲教自然分崩离析!” 陈鸣惊讶,问道:“姚兄与城隍有旧?” 姚穆云摇头。 吴致用与慧仁师兄弟见状,心下洞若观火,自然知道姚穆云做何打算。 不过欲將今日之事,重演於城隍庙耳。 三人相顾默然,眉宇间隱现期许之色,竟似已见那剑仙被城隍打出庙门的画面了。 陈鸣挑眉问道:“那姚兄凭什么能让城隍帮忙?” 姚穆云神秘一笑:“说起来,还未让道长见识过我姚某的人手段。” 说著突然张口,吐出一颗平平无奇的剑丸,递到陈鸣面前。 陈鸣凑近细看,恍然大悟:原来这剑藏在这儿· 他开口道:“原来姚兄还是位剑仙,这倒是让贫道想起一位好友,他也是一位剑客。” “哦?”姚穆云见状问道:“不知道道长的好友现在何处?” “崑崙!” 姚穆云闻言,不自觉点头,“崑崙剑修,可比姚某这散修厉害多了。” “哈哈哈—”陈鸣大笑,“姚兄何必妄自菲薄!” 他来时,便时刻注意其他三人神色。 那吴统领先前还端著官威,此刻却一副和蔼模样,眼角余光频扫姚穆云,显是吃过苦头。 再看那两位老和尚,其中一位肯定是玄门司提调的金丹,慧明上人。 传闻天安寺最厌道士,可如今自己这个炼无小道士在此站了半响,两位高僧却是垂眉低目,恍若未睹。 想来定是姚穆云先前施过手段,放令这些眼高於顶的人物俯首帖耳。 陈鸣开口道:“若是姚兄愿意,改日贫道替你引荐一番。” 姚穆云剑眉一挑,爽快应道:“那感情好。” “不过———”陈鸣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若是姚兄要试剑城隍庙,贫道还是觉得算了。” “为何?” “城隍毕竟是一府阴司之主,若是丟了顏面,就算答应替我等查那王聪儿下落,可难免会敷衍了事。” “贫道与阎君关係不错,若是那衢州府城隍愿看在阎君的份上,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姚穆云眼前一亮。 姚穆云闻言眼前一亮,心中暗付:眼前这道士当真深藏不露。 先是认识江龙王,又识得崑崙剑修,如今竟连阴司阎君都有交情,倒是自己小了他。 这般想著,他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袍,看来这顿饭钱和这身新衣裳的人情,怕是不好还了。 第90章 討旨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0章 討旨一 第108章 討旨一 天安寺,天王殿外。 夜风掠过古剎飞檐,铜铃轻响。 听著二人交谈,眼前道士竟然想要去请动府城隍? 吴致用连忙上前,先是小心的警了眼姚穆云,这才转向陈鸣,认真道:“清云道长果有把握?莫非与府城隍有旧?” “虽没交情,但却有几分关係。” 吴致用闻言,眯著眼思索片刻,道:“若真有把握,我却是有一计策。” “如何?” “请知府下祈福令,以驱瘟避疫为由,下令全城百姓三日內必须至城隍庙上香,违者以“藐视神明”论处。” 陈鸣眉头一皱,却未打断。 姚穆云笑著问道:“若是这些老鼠死活不出来?” “这时候便可以派出日夜游神全城寻找未上香之人,而后阴神託梦,再查真假!” “待寻得白莲妖人踪跡,还可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只是—” “只是什么?” 吴致用看向陈鸣,语气里带著三分试探:“只是清云道长当真能请动府城隍?” 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鸣身上,神色各异,有怀疑,有揣测,亦有几分观望之意。 陈鸣眉头微燮。 他確实没十足把握。 金华城隍或许会卖阎罗法帖几分薄面,但这是衢州地界。若对方执意推脱,一句“阴司公务繁忙”便能將他搪塞回去。 陈鸣心中暗:那范天德私摄阴魂,越阴权,若以此为由,请阎君降下法旨,那城隍纵有千般不愿,也绝不敢违逆。 “若不如这样,”陈鸣抬眼,语气平静,“贫道亲下阴司,请阎君下一道法旨,如何?” “这—” 三人面面相,眼中惊疑不定。 不是说请城隍协助?怎的又扯到阎君身上? 眼前这道土,竟说得如此轻巧!说下阴司便下,见阎君便见? 纵是金丹修为,除却水陆法会之时得见无常,余者皆需待寿尽魂归,方能入得鄯都。 平素里,岂是说见便能见的? 吴致用忍不住开口道:“道长当真?” 陈鸣神色不变,淡淡道:“千真万確!” 吴致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是有阎君法旨,那府城隍自然不敢推脱。只是.” “近来阴司动盪,道长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多谢相告。” 陈鸣转身看向姚穆云,“姚兄,我这就下阴司一趟,若是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这么快?” 姚穆云先是一愣,却是没想到陈鸣比他还著急。 接著道:“那正好,等你回来,你我二人拿著法旨去找城隍!” 陈鸣微微頜首,环伺周遭,目光停在院角那株罗汉松上。月光斜照,老松盘曲的枝干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暗影。 他自袖中取出黑底金文的法帖,上书“鄯都通”四字。 帖子方现,平地骤起阴风,三位金丹衣袍猎猎,齐齐打了个寒颤。 陈鸣左手持帖,一步踏入松影,地面竟渗出青石小径。 他的身形隨著这一步淡去,渐渐化在影中,最后只剩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原先站处“这帖子,端是件宝贝!”姚穆云摸了摸下巴,笑著点点头。 “既然道长说只需一个时辰,那我便在此等著了。”隨后直接席地而坐,闭目凝神。 另一侧,慧明终於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对吴致用道:“吴统领,这小道士— 他话未说完,眼中仍带几分惕色。 先前金光佛珠被姚穆云一剑斩断,他碍於对方实力不敢发作,可是眼前这来歷不明的炼无小道土,竟然不走山门,便擅入天安寺! 第91章 討旨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1章 討旨二 第109章 討旨二 酆都城。 长街寂寂。 陈鸣跟隨青面鬼吏一直往稽查司而去。 那青面鬼吏边走边向陈鸣解释: “稽查司立於鄯都北垣癸地方,门向北斗,凡鄯都所辖阴神,自鬼卒至十殿僚属,皆得纠劾!” 陈鸣闻言,眉峰微,这稽查司在艷都之中,怕是被十殿视作眼中钉一般。 毕竟专司纠劾之责,那些阴神僚属见了,只怕都恨不得绕道而行。 “连城隍也在稽查之列?”陈鸣忍不住问道。 那青面鬼吏闻言,却也不惊讶,点头:“自然!” “那稽查司设有四判官二十四使者,寧司判便为四位判官之一。” 不过片刻,青面鬼吏便將陈鸣引至稽查四司匾额下,他笑著道:“劳烦守易道长替小的说明,小的乃是为了引路才擅离,希望能稟明寧司判!” 陈鸣微微頜首:“青官放心便是,若有罪责,断不会落在你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陈鸣应允,青面鬼吏这才笑著告退。 陈鸣抬眼看匾额,但见大门紧闭,以玄铁为框,嵌九颗业火石,高两丈九尺,脚下青砖铺地。 他正欲迈步,便见一道虚影凭空浮现,似人非人,轮廓模糊不清,正是守门的无相鬼使。 “来人止步!无九光印者,不得擅入!” 陈鸣不慌不忙,执礼道:“劳烦通稟寧司判,清云来见。” “且等著!”那虚影甩下一句话,便如烟消散。 不过片刻,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开启。 一位判官大步而出,玄青官袍上九道银线隨步伐流转,黑玉革带间“吞月”铜牌叮噹作响。 他头戴五岳冠,双瞳异色,左目如金,右目似银,眉心九芒星纹明灭不定。 右手青玉算盘珠响清脆,左边掛无相囊,人未至声先到: “清云道长!许久不见!” 陈鸣定晴细看,这大步流星的判官,不是寧采臣,又是何人? “许久不见!恭喜寧兄!” 陈鸣朝著对方抱拳施礼。 “走走!”寧采臣一把拉住陈鸣的袖子,“半月一別,道长风采依旧,进来一敘。” 他额前九芒星纹闪烁,那无相使却未曾出现。 稽查司,壶天別院。 凉亭四角垂著青纱,被阴风吹得微微晃动。石桌上摆著一壶茶,茶汤清亮,却不见热气。 寧采臣抬手斟茶,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来,道长,试试这阴司的茶水如何。” “寧兄,刚才进门怎不验我度?”陈鸣端起茶杯,细看茶汤。 寧采臣微微摆手,开口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麻烦。 3 “清云道长来寻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寧采臣的声音在寂静的凉亭內格外清晰。 陈鸣却是笑著问道:“贫道找你帮忙,莫不会违了《黑律》?” 寧采臣闻言轻笑:“道长恩怨分明,又怎会为难我!” 陈鸣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这次前来確是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想必寧兄已听闻白莲教之事?” “白莲教?”寧采臣眉头微燮,眉心星纹骤然一亮,“自然知晓,那白莲教还在西道立了无生老母祠。” “无生老母欲夺借眾生愿力,证得真空佛果,归极乐世界。” 陈鸣点头,这倒是与衢江龙王所言不差。 “贫道在衢州,见白莲教一灯使,私摄阴魂,欲找阎君討张法旨,让那府城隍协助, 诛灭白莲妖人!” “那道长来的不巧,阎君被东岳大帝喊去下棋去了。” “呵呵— 陈鸣笑道:“贫道自然知道,所以特来寻寧兄相助!” “道长需要寧某做什么?” “隨贫道去一趟衢州城隍庙!” “道长这是想—” 陈鸣立刻止住话头,解释道:“如今寧兄这般威仪,纵无阎罗法旨,往那一站,那府城隍安敢不从!” 寧采臣沉吟片刻:“若道长面见阎君必能请得法旨!也罢,那我便隨道长走一遭。” 陈鸣一听,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便走?” “道长稍等,容我告个假!” 天安寺,天王殿外。 慧明和尚正自来回步,脸上满是不耐。 可见姚穆云依旧闭目,自己师兄也是盘坐在青石板上,低声念动经文,那吴致用则是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他上前两步,低声道:“吴统领,听闻那集仙观封山了?” “嗯!” “可知是何原因?” “怕是与白莲教脱不了关係!” 慧明正要追问阴司之事,忽见姚穆云睁眼,轻声道: “回来了。” 话音未落,院中忽起一阵阴风,卷著枯叶盘旋而起。 罗汉松下的斑驳树影如墨染宣纸般晕开,黑暗中一道人影渐渐凝实。 “嗒”的一声轻响,脚步声从暗处传来。待月光洒落,显出的正是方才下阴司的陈鸣姚穆云连忙起身相迎:“道长,一切可还顺利?” 陈鸣环视四周,微微頜首:“自然。” 姚穆云笑意更浓,见陈鸣两手空空,著急问道:“那阎罗天子法旨何在?能不能让姚某见识见识?”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鸣。 “贫道此行未请来法旨。”陈鸣摇头道。 姚穆云轻“哦”一声,见陈鸣神色从容,心知他必有后招。 慧明和尚突然笑出声来:“小道土,既然没请来法旨,方才为何夸下海口?”他眼中闪过一丝讥消,“岂不知大言不惭,最易招祸?” 陈鸣对这番嘲讽置若罔闻,转向姚穆云笑道:“姚兄不必忧虑。贫道虽未请来阎罗法旨,却请来一位阴司判官隨行。 有他出马,谅那城隍也不敢搪塞我等!” “阴司判官?”姚穆云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听闻阴司有七十二司,不知道长请的是哪一司?” 其余三人闻言,面色虽未改,却皆微微侧首,凝神细听,似要辨个分明。 静默片刻。 陈鸣忽见罗汉松下阴影浮动,低声道:“来了!” 四人循声望去,但见那松下不知何时已立著一人。 玄青官袍上银线九道,暗绣幽冥律纹,黑玉革带束腰,悬一枚“吞月”铜牌,冷光森然。 头戴五岳冠,双瞳异色,左目如金,右目似银,眉心一道九芒星纹时明时灭。 年轻判官袖手而立,声音清冷: “稽查司判官寧采臣见过诸位。” 第92章 阴赌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2章 阴赌一 第110章 阴赌一 “稽查司?” “这一” 四人虽然离著那罗汉松有些远,可寧采臣的话语,却如同惊雷一般,使得眾人皆惊疑不定。 过了片刻,姚穆云低声道: “道长,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姚穆云如此问,自然是知晓稽查司在阴司的地位。 陈鸣摇头解释。 “姚兄有所不知,贫道实是没有办法。” “今日阴司倒是清閒,东岳大帝邀阎君下棋,陆判又被鄯都唤去问话,若非还有寧兄在,贫道怕是要空手而归。”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眾人心头剧震。 “哈哈哈一一”姚穆云闻言,笑著道:“看来姚某还是低估了道长了,我们快些走吧!” 其余三人此刻却是已是心服口服。 吴致用与慧仁慧明三人倒是反应机敏,当即整肃衣冠,朝著寧采臣恭敬行礼。 “见过寧判官!” 寧采臣只是微微頜首。 尤其是慧明和尚,合十欲上前套近乎,却被寧采臣周身威仪所镊,终究没敢靠近陈鸣目光扫过眾人:“今夜天时正好,寧兄可愿隨贫道走一遭?” “听道长安排!” 姚穆云见状,笑著道:“那我们快些走?” 慧仁和尚与吴致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敬畏。慧明更是低眉顺目,不敢多言半句。 於是一行人踏著月色而行。 四位金丹修土,一位阴司判官,眾星拱月般簇拥著陈鸣往城隍庙方向走去。 衢州城隍庙。 数点灯火在夜里亮起。 中年庙祝正拎著灯笼,在山门前来回步,眼晴不时扫视四周,不知道是望风,还是在等人。 忽而夜风一滯,山门前冒起一阵青烟,待青烟散去,凭空现出个拄著褐木杖的白须老者! 那白须老者与庙祝低语几句,对方连连点头,隨即侧身让开一条道儿,而后白须老者转身入內,步履轻捷得不似年迈之人。 他绕过仪门,避开正殿,径直往后殿行去。 后殿灯烛辉煌。 “咚咚咚。” 他抬手在门扉上小声即了几下。 “进!” 白须老者推门而入,但见殿內数位身影端坐。他当即躬身作揖,褐木杖在青砖地上叩出清脆一响。 “崢嶸土地,见过城隍老爷,见过文判,见过武判!” 三位阴神閒坐其间,皆著常服。 城隍老爷著靛青缎面长袍,腰间繫著条玄色革带,文判身著竹叶青布道袍,不绣补子,不绣八卦,武判则是一身赭红麻布箭袖短打。 文判含笑摆手:“老友何必多礼。”说著便拉他入座土地也不客气,入座之后,笑呵呵脱了靴子,往桌上一倒。“哪”一声,十数枚泛著幽光的铜钱滚落桌面。 那铜钱非金非铜,隱约可见“阴司通宝”四字。 文判解下腰间算袋,取出一册《衢州福禄簿》,武判摸出几颗血色珠子,异香扑鼻。 待三人取了赌资,目光便纷纷看向城隍老爷。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本帐簿,隨后撕下一页,道:“这这位信徒还有二十年阳寿,权作赌资。” 文判掀开骰盅,三枚骨制般子静静躺著,六面分刻“生、死、富、贵、贫、天”。 他环视眾人,笑问:“诸位,今日赌些什么?” 山门前,夜风鸣咽。 中年庙祝嫻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揭开层层包裹,摊开是几块梅乾菜猪肉烧饼,冷硬却透著咸香! 长夜漫漫,须得靠这点油水撑著。 “啪嗒、啪嗒—” 山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是愈发清晰。 中年庙祝喉头一紧,慌忙將烧饼塞回怀中。 再抬头时,那山门青石阶梯下,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年轻道士,左后跟著位身著玄袍的汉子,借著月光,还是有些眼熟。 右侧並肩站著两人,一个穿暗纹袍服的年轻人,腰间悬著令牌,另一个一身白袍,披头散髮。 这三更半夜,来城隍庙作甚? 他忙不选提著灯笼上前,正欲细看,却听到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徐庙祝,是老僧。” 灯笼火光摇曳间,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徐庙祝先是一,隨即恍然:“原来是慧仁禪师!上次水陆大会,多亏禪师指点!『 目光一转,又见慧明上人静立一旁,连忙拱手:“见过慧明上人!“慧明目光微动, 在陈鸣与寧采臣身上一扫而过,只淡淡頜首。 待看清吴致用也在其中,徐庙祝更是惊讶,连忙作揖:“吴统领也来了!“吴致用面色微变,却同慧明一般沉默不语。 正待徐庙祝心生疑惑,这平日健谈的几位,今日怎都这么拘束之时,便听得陈鸣开口:“徐庙祝,吾等有事要见城隍大人!” “烦请引路!” “这—” 徐庙祝面露难色,在眾人注视下,只得拉著吴致用衣袖走到一旁,低声问道:“吴统领,这是—” 吴致用却未解释寧采臣身份,只道:“深夜拜访城隍大人,自然是有要事!” 徐庙祝环视眾人,迟疑道:“可是·峰嶸土地爷正在向城隍大人述职,恐怕无暇接见诸位。” “土地述职?” 吴致用闻言,皱紧眉头。 吴致用身为镇魔司统领,常年与阴司往来,自然也算见多识广。警如那位稽查司判官,威仪赫赫,自是毋庸置疑。 所以他也知晓,土地述职只在朔望之期或四时大祭。眼下既非初一十五,也非节气更替,何来述职一说? 吴致用抬眼欲询陈鸣,忽见身旁寧采臣眉心的九芒星纹忽地一闪,刺得他双眼生疼, 泪水顿时涌出。 “寧兄?”陈鸣低声问道。 寧采臣面露郝然,低声道:“九光印初成,尚不能收放自如,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陈鸣內心替吴致用默哀半刻。 “吴统领,你这是一” 徐庙祝手足无措,手指紧紧住灯笼杆。他何曾见过三司统领这般狼狐模样,更想不通为何自己一句推辞竟惹得对方如此反应。 吴致用紧闭双目连连摆手,强自镇定道:“无妨,夜风迷眼罢了。” 姚穆云在旁听得真切,嘴角微扬“阿弥陀佛。”慧仁与慧明齐声诵佛,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寧采臣未再理会吴致用,径直上前两步,双目直视徐庙祝,眸中异色流转,只听得他冷声道: “城隍当真在听土地述职?” 徐庙祝稍稍抬眼,与其对视,只觉那目光似要穿透三魂七魄,双腿雾时如灌铅般难动。 喉头滚动间,冷汗已浸透中衣:“不不曾!” 第93章 阴赌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3章 阴赌二 第111章 阴赌二 “走吧—” 寧采臣冷声道。他今日告假前来,却不想撞见城隍阴赌这等事。 眾人纷纷掠过瘫倒在地的城隍庙祝。 此刻队伍已变成寧采臣疾步在前,陈鸣与姚穆云紧隨其后,慧仁师兄弟跟在更后面。 至於吴致用,却是走得最慢。 “道长,城隍聚赌,该当何罪?”姚穆云与陈鸣並肩而行时低声问道。 陈鸣开口解释道:“若是小赌,无非就是训诫,若是大赌一一” 他並未把话说完,满是无奈,原本想请法旨让城隍协助搜查白莲教,如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姚穆云低声道:“道长,这位寧判官,之前是干嘛的?” 陈鸣笑著道:“之前是个书生,千里迢迢去南河道要帐,半路遇了山匪,恰巧被我阿姐所救,后来在私塾教了半年书,这才过完年,我便送他返家。” 姚穆云闻言点头,“如此说来,这寧判官怕是运道不浅。” 陈鸣微微頜首,没有再说。 自己不过是向阎君引荐了一番,但寧采臣能得此机缘,確实福泽深厚。 一行人刚至后殿廊下,寧采臣忽地驻足。 他冷眼扫过殿內辉煌灯火,腕间一翻,掌心已现出一枚三寸六分的青玉印璽,上刻九芒玄纹,正是稽查司信物“九光印”。 “去一一”寧采臣轻叱一声,印璽化作流光破窗而入。 殿內顿时响起连声痛呼: “哎呦!” “发生了何事?” 那声音慧仁和尚听得真切,分明是城隍与文武判官。 他心头猛跳,暗道:城隍获罪尚可周旋,可若事后牵连天安寺思及此,他急退两步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在此候著便是!” 陈鸣微微頜首,並未在意,逕自与寧采臣推开雕殿门。 门轴“哎呀”声中,但见殿內四人躺倒在地,抱头哀豪。头顶九光印发著微光,落在几人身上,却是令他们身形僵住。 寧采臣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桌子上东西。面色立刻黑了下来。沉声道:“ 杨世诚,你该当何罪!” 此刻的杨世诚哪还有半分城隍威仪,额头被九光印砸出个大包,衣襟大,素白中衣上沾著酒渍,云头履歪歪拉著,露出半只赤足。 其他几人此刻自然也跟人间赌徒无甚区別。 那杨世诚,杨城隍此刻已经知晓了自己下场,这九光印一出,哪里还不知是稽查司的人到了。 待他细看,心下凉了半截。 原以为是普通稽查使者,却没想到是稽查判官,这样人赃並获,他又怎么逃脱得了干係? 杨城隍连忙艰难起身,也不管额头的大包,恭恭敬敬的朝著寧采臣作揖:“杨世诚见过稽查判官。” 欲开口辩解:“大人明鑑,这这可不是当值时辰啊!” 边说边欲伸手去收桌上赌资,忽见光芒闪过,陈鸣道袍一拂,桌上铜钱、血珠、般盅尽数没入他腰间悬著的青铜杯里。 “你—”杨城隍手臂僵在半空,面色一冷,这才惊觉殿內还立著两人。 左侧站著位青年道士,右侧则是剑仙姚穆云。 寧采臣目光扫过陈鸣递来的生死簿残页,面色沉静如水:“虽非当值时辰—“ 眉间九芒星纹顿时金光流转,“可诸位以阴阳簿为注,未免太过儿戏。” “瀆职乱序,褻职枉法,依《黑律》,该当何罪?” 杨世诚对寧采臣的詰问置若罔闻,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小道土身上。若不是这道土多事,今日之事或许还能转圆。 陈鸣却是不惧,正色道:“城隍大人何必怒目而视,贫道不过是做个见证罢了。” “贫道虽非阴司之人,却也明白其中轻重。” 他缓步向前,轻声道:“聚赌不过小过,可这私篡阴阳、褻瀆神职之罪—” 话音未落,殿內长明灯忽暗三寸,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若呈报阎君,大人这百年金身,怕是一一“ “大人与其想著如何报復贫道,不如细想,为何贫道至此? 0 寧采臣见陈鸣欲说动对方,欲出言制止,可转念一想,如今人赃並获,若能借城隍之力剿灭白莲教,倒也算將功折罪。 “这..::::”杨世诚与文武判官交换著眼色,额上冷汗岑岑。 寧采臣见状,抬手一招。悬於殿顶的九光印顿时清光大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间,只余淡淡威压仍在殿中流转。 “起来吧。”寧采臣负手而立,“这位道长乃是阎君好友,如今找你们自是有要事相商,若是尔等能戴罪立功,或许能帮诸位求得赦罪。” 四位阴神闻言一证,却是没想到这小道土还有如此来歷。 那赦罪他们自然知晓,普通阴魂的救罪,需城隍和阎君一齐示下,若是城隍阴神犯下罪责,欲求赦罪,那必要惊动鄯都大帝! 陈鸣闻言,目光茫然地看向寧采臣,贫道虽与阎君有旧不假,但替阴神求赦罪这等能耐,自己何时有过? 姚穆云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眼神几度变幻,最后趁著眾人不注意,他悄然退出殿外殿內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杨世诚脸色阴晴不定。 他急忙问道:“不知仙真有何要事?儘管说来,吾等自当竭尽全力。” “正是!正是!”文武判官从城隍背后探出头来。 陈鸣目光沉静地看向杨城隍,声音清朗:“贫道此来,意欲为衢州除去白莲教之祸。 那白莲妖女王聪儿借尸还魂,祸乱阴阳,需借城隍阴司之力,將其揪出。” “仙真大义,乃衢州百姓之福,若如此,本官自当尽心竭力,还衢州百姓太平。” 陈鸣微微頜首,忽而转向殿外:“吴统领!” 正与慧仁和尚低语的吴致用闻声一震,当即转身入內。他扫过满地狼藉,在陈鸣身前站定,行礼道:“清云道长!” “城隍大人已应允协助。”陈鸣负手而立,“追剿王聪儿的具体部署,还需吴统领与城隍共商。” 吴致用余光扫过狼狐的城隍眾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沉声道:“在下明白。” 待诸事安排妥当,陈鸣与寧采臣並肩踏出殿门。 “寧兄,此番定罪一” 寧采臣负手望月,眉间九芒星纹闪烁:“按阴司律,当夺金身,贬为勾魂使!” 见陈鸣欲言又止,他忽而轻笑:“不过阎君前日还提起,白莲教借尸还魂之术已乱了三处阴阳秩序” “若他们真能助道长揪出王聪儿,大帝硃笔批罪时,自会留三分余地。” 陈鸣闻言,默默点头。 寧采臣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第94章 借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4章 借刀 第112章 借刀 翌日。 天醒。 晨雾渐起,长街上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前行。 吴致用跟在身后,小心探问:“道长,当真要借刀?” “怎么,这刀借不得?”陈鸣忽的驻足,转头问道。 陈鸣借刀,自然是为斩那王聪儿早做打算。 据於不断所言,此刀能破白莲教的邪法借尸还魂,正是对付白莲教妖人的利器。 “借得!自然借得!”见陈鸣眼光看来,吴致用赶忙应声:“道长借刀是为诛杀白莲妖人,镇魔司岂有推拒之理?只是一” “只是什么?” 吴致用略作迟疑,低声道:“只是此刀一向由於不断掌管,且前日潘河来报,说於不断似被此刀邪气侵扰,心智渐乱,恐生意外” 陈鸣面色一沉,“若真如此,还需吴统领相助。” “本官自当尽力,”吴致用抱拳苦笑,“只是那於不断性情古怪,若道长要借刀,须得他首肯。” “贫道自会与他分说。”陈鸣微微頜首,忽的画风一转,“只是贫道不解,镇魔司既知此刀凶险,为何交由未筑基之人掌管?” 吴致用苦笑摇头,解释道:“清云道长实是错怪本官。” “道长有所不知,三年前此刀入司时,司中诸多校尉乃至於军汉,竟无一人能握此刀!” “可是因刀身上白莲纹。” “正是!“吴致用面色凝重,“此刀不仅噬人魂魄,久视更会乱人心智。就连本官, 若是久视,也会受到影响。” “那为何最终交由於不断?”陈鸣眸光一凛。 “於不断原是镇魔司铁匠,”吴致用解释道:“那时白莲教未兴,此刀一直封存在器库中。 “直到於不断整理器库时,那於不断接触了此刀,他掌心竟渗出血珠,竟沿著刀纹游走,竟然被那斩孽认了主。” “之后於不断就成了这斩孽的执刀之人。后白莲教作乱,本官便让他用此刀去破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那白莲教为何没有派人抢夺?” “说来也蹊蹺。” “自从会子手改为於不断之后,那白莲妖人更是销声匿跡,起码不敢出现在衢州府內,生怕被抓到,挨上一刀。” “此刀既能破邪法,又可震镊白莲教眾”陈鸣忽的再驻足,靛蓝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为何会落在衢州?按理当置於西道镇魔司才是。” 吴致用闻言,只是摇头不语,他却是不知是何缘由。 陈鸣见眼前晨雾渐散,再开口问道:“对了,吴统领,祈福会一事,与杨城隍商议得如何?” “城隍大人已传令五县城隍配合。”吴致用连忙应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至於知府那边———待道长事了,下官自会前去说明。” 他顿了顿,“只是衢州八万余户,若皆以祈福为名入庙上香,动静实在太大———“” “无妨,既是阳谋,便不怕打草惊蛇。只是若是得了名单,需待贫道归来再行定夺。” “道长还要去哪?”吴致用脚步微顿。 “贫道近日心有所感,欲闭关突破。”陈鸣目视远方,“若机缘得当,半月即可出关。” 吴致用眼中精光一闪:“道长可是要结金丹?我镇魔司內有闭关密室,四壁刻有镇魔符文,可隔绝外邪侵扰。” “多谢统领好意。”陈鸣摆手,青铜杯在腰间摇摆,“只是贫道与衢江龙王有旧,他那水府倒是清静,想必也没什么邪崇敢来。” 吴致用神色变换,汕汕一笑:“道长说的是。” 二人继续前行,官靴与布鞋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约莫两刻钟后,三司府衙的朱漆大门已隱约可见。 “统领!” 四名值守的士卒见到来人,立刻抱拳行礼。 “嗯,”吴致用微微頜首,沉声道:“於不断可曾外出?” 几位士卒纷纷对视一眼,“未曾!” “道长请隨我来。” 吴致用说道,便大步迈入大门。 陈鸣紧隨其后。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守门的士卒们这才鬆了口气。 为首的虹髯汉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道:“俺莫不是眼了?方才———” “你没看眼,统领大人给那道士引路呢。”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道士刚来,统领大人就来个下马威,还动了阵法,可那道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也听说了此事,这道士当真厉害。” 这时,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突然压低声音:“大家听我说,昨儿后响,我亲眼看见这道士翻墙进了天安寺” “天安寺?”几人异口同声,脸色都变了变。 麻子脸神秘兮兮地点头:“可刚才瞧那道士,全须全尾,愣是没有丟胳膊少腿!” 一阵冷风突然卷过,吹得大门上的铜环叮噹作响。几个士卒顿时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镇魔司。 吴致用大步流星,腰间印璽微晃。 沿途士卒纷纷抱拳行礼:“统领大人一一穿过几重回廊,二人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院门上贴著褪色的符篆,隱约可见“镇邪”二字。 吴致用开口解释:“因斩孽刀煞气太重,司內无人敢与其同住,本官便让於不断单独一院。” 他抬手叩门,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敲出沉闷迴响:“咚咚咚一一” 好半响,院內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於不断沙哑的嗓音穿透门板:“来了...今日又抓了白莲妖人?” “吱呀—” 斑驳的院门缓缓开启。 站在门內的汉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一双黑布鞋沾满泥渍。 左脸那道蜗般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来人时骤然睁大:“吴统领...道长?” 於不断见到来人,却是一愣,而后抱拳行礼道:“两位请!” 陈鸣目光一凝,短短时日未见,於不断眼中血丝密布,面色灰败如蒙尘。 如此下去,却是命不久矣。 陈鸣迈步而入,只觉一股寒意若有似无地拂过面颊。 於不断正在准备茶水,动作略显迟缓。茶壶在他手中微微发颤,几滴茶水溅落在石桌上,很快被粗布袖子抹去。 “老於,不必忙活。”吴致用上前一步,“今日是有正事相商。” “正事?”於不断抬起双眼,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这位道长,他上次见过,与那年轻校尉一同去的三司。 怎的今日跟统领走在一起?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却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於居士,贫道欲借斩孽一用!” 陈鸣话音方落,於不断的手突然一顿。他转头看向吴致用,待见到对方点头確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借!“ 老人放下茶壶的动作重了些,壶底在石桌上磕出轻响。“若是来做客,我欢迎。”他站直身子,语气生硬,“若是借刀,恕不招待。” 陈鸣注视著於不断苍白的脸色,目光微沉。 吴致用见状,自然是上前解释:“道长藉此刀,定有大用,再者说,此刀非你於不断私有之物,还欲强占?” 於不断闻言,冷笑道:“吴统领,这刀的確非於某私物,若非此刀伤了司內同僚,又怎会轮到於某来掌管。” 吴致用闻言一证,他自是听懂了话中深意,这分明是在说镇魔司卸磨杀驴。 於不断目光沉沉地看向陈鸣,声音沙哑:“上回这位道长不过看了几眼刀上白莲,便心神失守。” 他转向吴致用,眼中带著质问:“如今统领亲自带道长来借刀,莫非是要害他性命不成?” 吴致用开口解释:“清云道长不日便要闭关衝击金丹之境,待功成之日,此刀反噬自然不足为惧!”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於不断,开口道:“更何况—道长欲以此刀斩杀王聪儿,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王聪儿”三字一出,於不断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双眼突然清明了几分。 他猛地直起身子,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当真?“ “千真万確。”吴致用郑重点头。 於不断目光如电,重新审视著陈鸣。片刻后,他郑重抱拳:“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海涵。” 陈鸣嘴角微扬,拱手还礼:“於居士言重了。” “只是“只是—”於不断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於某与道长不过两面之缘,还不知道长有何等本事,敢打那妖女的主意?” 陈鸣轻笑一声。 “於居士要试贫道哪般手段?但说无妨。” 於不断轻抚胸口,眉头微皱:“说来惭愧,於某在这院中住得久了,时常觉得心口发闷,神思恍惚。道长若通医理,可否为於某诊看一二?” 陈鸣微微頜首:“此事易耳。” 他目光落在於不断眉心,缓声道:“贫道初见居士时,便察觉你虽筋骨强健,却三魂不稳。想是常年与斩孽相伴,刀中煞气渐侵神魂所致。” “刚才进门之时,便觉得院內寒意四起,此刀沾染太多血煞之气,怕是已与持刀者命数相缠,反噬己身。” “居士若要解决此事,贫道却是有个法子。”说著陈鸣便自青铜杯中取出几张黄符。 “此符为祛病符,与普通黄符不同,它可化解煞气侵蚀带来的骨肉之苦。若居士尚有三旬体魄,当可再撑数载。” 见对方面露喜色,陈鸣顺势道:“其二,便是將此刀————”他故意顿了顿,“暂交贫道保管。” 於不断闻言,脸色又沉下来,陈鸣连忙解释:“此刀乃是使得居士魂不附体的祸端。” “若是离了此刀,居士身体自然会慢慢恢復。” 於不断沉思不语,吴致用却盯著陈鸣手中符篆,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道长,此符—可愿割爱?” 陈鸣闻言莞尔,摸了摸腰间青铜杯:“吴统领看贫道像缺钱之人?” 吴致用闻言汕汕一笑。 忽的想到什么,急忙道:“若是以物易物?” “哦?”陈鸣闻言,心有好奇,问道:“愿闻其详?” “实不相瞒,本官手中倒是有许多缚魔锁妖符,不知道长,想不想换?” 陈鸣闻言,眼前一亮,忙问道:“如何换?” “四张祛病符换一张缚魔锁妖符,如何?”吴致用试探问道,他那可是有数百张缚魔锁妖,自打他上任,便请玄门司提调青霞子,为镇魔司绘製符篆。 这么些年,倒是也积赞了不少!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乾脆利落道: “换!” “借!” 陈鸣转头看向於不断,只见对方神色几经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於某不是迁腐之人。若道长真能救我性命,这刀..:::.借与道长便是。” 说罢,还特地警了吴致用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你这位镇魔司统领作见证,这刀的来龙去脉,你心里有数。 吴致用微微頜首。 清云道长来头甚大,又有剑仙相助,想那王聪儿再有本事,也逃脱不了。 待衢州白莲教覆灭,此刀自然无用,暂借道长又何妨? 他越想越是得意。道长此去西行,必定还会与白莲教交锋。若能再斩几个坛主大妖, 这份功劳少不得有衢州镇魔司一份! 念及至此,他脸上笑意愈甚。 “吴统领,为何如此开心?”陈鸣瞧著突然傻笑的吴致用,一脸莫名。 於不断懒得理会,径直对陈鸣道:“道长,那这符.... ” 陈鸣莞尔,执起桌上冒著热气的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倾注杯中。 只见他两指夹符轻轻一抖,黄符无风自燃,灰烬尽数落入茶汤。 “请一” 於不断將信將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不过片刻,他突然脸色大变,捂著肚子“哎哟”一声,话都来不及说就出门去,直奔茅房而去。 待吴致用回过神来,院中早已不见於不断踪影:“老於呢?” 陈鸣抬了抬下巴,指向茅房方向。 吴致用循声望去,只听茅房方向传来一阵爽朗大笑。木门“哎呀”推开,於不断龙行虎步而出。 他定晴细看,方才还面色灰败、步履迟疑的老於,此刻竟容光焕发。 腰杆笔直,步伐生风,连脸上那道疤都泛著血色。 陈鸣见状,目光扫过院中的阴寒之气,忽的袖袍一展:“风来一—” 第95章 水鬼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5章 水鬼 第113章 水鬼 是夜。 衢江水面浮著银光,跃动著影子。 陈鸣踩著湿润的江岸青苔徐行,他时而驻足,举目四望,似在寻找什么。 忽见前方老柳树下盘坐著个人影。 那人头戴破旧斗笠,一身粗布短打,他就这么盘坐在潮湿的沙地上,没有铺上几片棕櫚,膝盖上铺著渔网,正借著月光仔细检查。 陈鸣急步上前,可又在柳树影子外站定,好奇问道:“老丈好兴致,夜半还补网?” 老叟头也不抬:“开春头汛要紧。”声音沙哑还有些漏风。 “老丈,您这是要捕鱼?” 老叟手中铁梭骤然一顿,可头依旧没抬,回道:“后生好眼力!” “这鱼必须要用这流刺网,以苧麻为纲,丝线为目。” “我这可是祖传的三重流刺网,专门捕鱼。” 陈鸣眯起眼,地上柳枝碎影如游蛇窜动,忽长忽短地舔著老叟的草鞋。 “照老丈这么说,祖上都是这衢江的渔民?” “嗯。” 夜风掠过江面,陈鸣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他忽然咧嘴一笑。 “巧了!贫道正想向老丈打听个往事。” 他缓缓抬头,斗笠下的阴影里透出两点浑浊的光:“后生是道士?” “正是!” 老叟又低下头,枯指捻著网眼:“后生要打听什么?”铁梭穿过网线的“沙沙”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二十年前的正月,在这岸边,是不是淹死了一对年轻夫妇?” “呵一老叟肩头突然抖动,竟“噗”笑出声来,笑声里夹著水泡破裂的声响。 “后生当真是少见多怪。”他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 “这衢江水程四百二十里,上游滩险流急,舟不通,中游可容二百料漕船,下游江阔鱼稀—”手指突然收紧,网线“錚”地绷直,“哪个河段没有淹死过人?” 陈鸣面不改色,道袍下摆无风自动:“贫道问的就是衢江此段,老丈可还有印象?” 老叟沉默。 江风骤停,连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网线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沙坑上,像在数著什么。 忽的夜风袭来,柳枝摇曳,可陈鸣脚下那斑驳的柳树影却凝固如墨。 “上了年纪,记性差了,”老叟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像是从水底传来,“老头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陈鸣面色一冷,“贫道这有个故事,不知老丈可愿听?” “好啊,老头我最爱听故事了。” 陈鸣负手而立,夜风拂动他的道袍:“十年前,衢州有位新科状元,娶了李家千金为妻。夫妻二人雇了几位船夫,欲同去赴任。” 老叟手中铁梭微微一顿。 “谁知那为首的船夫见色起意,竟起了互念。”陈鸣声音渐冷, “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转眼就被投入江中。那李家千金性情刚烈,当即投江殉情。” 话音落下,江边只剩铁梭穿网的沙沙声。老叟低著头,斗笠遮住了面容。 陈鸣说罢,盯著眼前仍低头不语的老叟。 “道长这故事—”半响,老叟哑著嗓子开口,“说的就是你要寻的那对夫妻?” 陈鸣忽然抬脚,踩住地上静止的柳影。那影子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贫道不是来寻那对苦命鸳鸯的。”他盯著老叟,“是来寻那个丧尽天良的船夫。而且—————”声音陡然一沉,“听说那船夫后来,又做回了渔夫。” 老叟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却避开陈鸣:“竟有这等事?不知可知那人姓名?” “呵呵一一“陈鸣的笑声惊起夜鷺,“还未请教老丈贵姓?” “老头姓曹。”话音未落,江岸边的水草突然无风倒伏。 “巧了。”陈鸣眯起眼睛,“那个船夫,也姓曹。” 江边水汽忽然浓重起来,老叟的蓑衣下摆无端滴落更多水珠。 “哈哈哈一” 老叟的笑声突然变得年轻,又突然苍老,在江面上盪起诡异的回音。 他边说边往江边退“小道士,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只是——” 他身形渐渐模糊,“若小道士怀疑的是老头我,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水雾中,他的声音开始飘忽,“老头我世代都是渔夫,从没做过什么船夫”水雾骤浓,老叟的身影如墨入水般晕开。 “想跑?”陈鸣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虚引道,“风来一一霉时间狂风骤起。 席捲水雾,雾时惨澹,吹得柳枝狂舞,老叟的斗笠被掀飞,露出下面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左半边是活人的皱纹,右半边却已经腐烂见骨。 更诡异的是,任凭狂风如何肆虐,地上那柳树的影子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被钉死在了地上。 还未待对方说话,陈鸣手腕一翻:“吐焰一道火苗自掌心窜出,迎风便长,瞬息化作一条丈许火龙,鬣鬃怒张,赤瞳脾睨。 火光照著陈鸣脸色阴晴不定,照著地上的影子开始瑟缩一团。 待陈鸣剑指一引,火龙怒吼一声,张牙舞爪直扑那柳树而去。 待火龙临前,那活死人曹老头这才醒悟过来。 这道士明显就是朝他来的,可这柳树却是他存命的宝物,若是柳树被毁,那他便彻底成了孤魂野鬼。 “小道士,你休想一一”曹老头嘶吼著,手中三重流刺网猛地挥动,周遭水雾再次翻涌而起。 可那株老柳树终究扎根原地,无法挪动分毫。水雾虽浓,却挡不住火龙分毫。 火龙穿雾而过,所过之处水汽蒸腾,白雾瞬间化作滚滚热浪。 “道长饶命啊!”眼见火龙丝毫不受水雾影响,曹老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求饶声中夹杂著鬼泣般的鸣咽:“老头当真没害过那对夫妇!” 陈鸣冷眼旁观,嘴角泛起一丝讥消:“贫道倒觉得,是老丈害的人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话音未落,火龙已將那株老柳彻底吞噬。 剎那间,陈鸣脚下的阴影剧烈翻涌,无声的哀豪在虚空中迴荡。 曹老头的躯体剧烈扭曲,左半边人脸上的皮肉籟剥落,转眼间整个头颅就化作一个沾满江底泥沙的骷髏。 那髏下頜开合,发出空洞的迴响:“你烧了这柳树,数百阴魂都將破笼而出!衢州百姓將不得安寧!” “嘿嘿,镇魔司那群酒囊饭袋—” “话噪一” 陈鸣正欲呵斥,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道喝:“道长一一” 第96章 水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6章 水府 第114章 水府 衢江。 河岸边。 陈鸣循声看去,但见江雾中分,吴致用踏波而来,掌中龙鳞金芒流转。 身后三尺,碧衫童子凌波徐行,手捧一盏琉璃灯台,灯芯中碧火幽幽,映得江面一片森然。 待得江童子近岸时,方圆十丈內的树影已全部蜷缩成团,再不见半分张狂。 碧衫童子轻喝一声:“尘归尘,水归水!”脚下浪涛忽地翻卷而起,化作一道水龙捲將他托至半空。 那童子捧著灯盏,但见碧焰忽的大盛,那些黑气恰似滚汤泼雪,从树影里挣將出来。 在空中化作百十个髏头,啾啾哀鸣,见了地上曹老头,竟要扑去啃咬。 那江童子只將灯盏轻轻一盪,碧光如练,竟似有千钧吸力,將漫天黑气尽数牵引。 不过眨眼功夫,便如长鯨吸水,將那团团黑气吞入灯台。 待最后一缕黑气消散,童子朝陈鸣微微欠身,足下浪轻托,转眼没入江上浓雾。 “嘎吱—” 这老儿此刻方才醒悟,今日来的竟是硬茬。往日纵是吴致用亲至,凭他这水雾迷阵, 也足以困得镇魔司团团转。 只消拖到东方既白,这株柳树自会遁形无踪, “道长,这如何处置?”吴致用见那柳树已经被火龙烧了个乾净,只余零星火星啪。 陈鸣眉头深锁,这老儿失了妖柳寄身,便如灯枯油尽,徒留一副白骨。 偏生怨气深重,竟將一缕阴魂死死缠附在这枯骨之上,不肯往生。 他目光扫过机缘笈,念动咒语: “承天效法,后土敕令。 日夜游神,速现真形。 助吾道法,不得留停。 敕—” 指尖金光乍现,如流星坠地,没入沙土之中。雾时间,阴风骤起,捲起满地沙尘。 不过片刻,夜空忽现两道虚影,一黑一白,破空而来。那黑影裹著夜露寒气,白影带著朝暉清光,双双落在陈鸣面前,躬身行礼: “守易仙真,日夜游神已至!有何吩咐!” 陈鸣广袖一振,直指地上枯骨:“且將此疗押往阴司。 “领法旨!” 夜游神铁链哗啦作响,往那白骨颈项一套。 只听“”的一声,竟將曹三魂魄生生扯出骷髏。那鬼魂尚在挣扎,夜游神已朝陈鸣抱拳致意。 但见三道幽光冲天而起,逕往城隍庙方向去了。 见事已了,吴致用双手奉上龙鳞,眼角却不住警向那具枯骨旁的三重流刺网。 此物乃聚雾囚敌的宝贝,若非清云道长善使风法,寻常人哪能寻得妖柳真身? 就是不知道道长陈鸣袖袍轻拂,龙鳞瞬息无踪。 “怎么?吴统领可是中意这鱼网?”陈鸣见对方神情,不由莞尔。 吴致用会意,当即从怀中排出二十张缚魔锁妖符:“以此符篆相易,道长意下如何?” 陈鸣略一頜首,那吴致用喜不自胜,道了声“多谢道长”便取了鱼网径直离去。 江风渐歇,四野寂然。 陈鸣看了眼机缘笈: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水鬼要求:送衢江边水鬼曹三入轮迴完成状態:已完成奖励:入水(潜渊不溺,踏浪无痕) 陈鸣面露喜色,整了整道袍,又准备去寻那引路之物。 虽说怀揣龙鳞可直入水府,但上回实属情急无奈,幸而龙王宽宏,未追究他擅闯之罪此番欲借水府闭关,岂能再那般莽撞? 如今既有所求,自当按龙王所瞩,沿江去寻那棵百年橘树。 残月浸江,芦苇低伏。 陈鸣独自一人走在那江边,因他视夜如昼,还有这月光相伴,倒也无需准备烛火。 沿江边约莫走了三刻,终见一株高约丈余的橘子树。月光斜照,枝头金橘薄皮透光夜风过处,暗香浮动。 当真是神奇,才过正月,这橘子应当是成了“灯笼橘”,可如今依旧如此饱满,没想到还是颗异种。 陈鸣近前,屈指在橘树主干上轻叩三响。 “咚、咚、咚。” 即击声穿林渡水,惊起几只夜鷺。树影婆娑间,江面忽现涟漪,一圈圈盪开去, 不一会儿。 岸边出现一个水波纹,片刻之后,水面浮起个著靛青鮫綃的侍者,手执萤灯。 侍者躬身长揖:“贵客自何方而来?” 陈鸣本欲玩笑一句“东土大唐”,转念正色道:“劳烦通传,贫道守易求见龙王。” 那侍者显然未曾见过陈鸣,也未听得陈鸣名號,只是微微躬身,“道长且上前来!” 陈鸣方踏前一步,侍者手中萤灯轻晃,囊时流萤纷飞,织就光幕將道人笼住。 “道长,且闭眼,一会儿就到。” 陈鸣依言照做。 提灯侍者话音未落,陈鸣只觉周身一轻。 再睁眼时,已置身衢江水府,入眼所见,楼台殿阁,门户万千,奇异草,无所不有。 提灯侍者引至偏厅,开口道:“贵客暂且在此歇息。” “这是什么殿?” 提灯侍者低头回道:“灵虚殿。 陈鸣见周遭柱以白壁,砌以青玉,床以珊瑚,帘以水精。却比他初次见到的龙王大殿,奢华十倍有余。 “不知龙王何时得见?” 提灯侍者微微躬身:“道长稍后,陛下正在饮酒—“” “龙王喜爱喝酒?” “自然喜爱!” 陈鸣闻言挑眉,他这青铜杯中,可还有桃酿一坛。 是那五通邪神图谋元妃娘娘龙珠的阳谋,事后元妃娘娘却將此物交还给他。 “莫不是.” 正思间,殿外忽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朱漆宫门洞开,衢江龙王身著深緋双鱼袍, 手持牙,大步跨入大殿。 “哈哈—” 那提灯侍者见此,正欲通传,却见陈鸣已经迈步上前,抱拳行礼:“清云拜见显佑灵济龙王!” 龙王絳袍一挥屏退左右,而后又把臂拉著陈鸣出了灵虚殿。 “妙极!今日正缺个酒友!” 酒香扑面而来,陈鸣会意一笑,隨对方一同去了大殿。 大殿內陈设雅致,却比不上灵虚殿半点。 龙王似笑非笑,只將白玉酒壶倾註:“此乃洞庭春酿,清云且试试。” 陈鸣闻言一惊,洞庭湖? 那元妃娘娘不就是嫁给了洞庭湖龙君么? 还未待他细思,衢江龙王已仰颈尽饮,琥珀酒液顺著嘴角滴落。 陈鸣见对方如此,也不再拘谨,举杯相照,隨后便一饮而尽。 第97章 闭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7章 闭关 第115章 闭关 大殿內清辉如霜,照出阶前七级玉。 案前美酒尚温,殿中螺女正旋舞至急处,裙据漾开粼粼水光。 上首衢江龙王忽抬手: “都退下。“ 乐声夏然而止。 螺女们如受惊的萤火,修忽散入殿侧鮫綃惟帐后,只余几串气泡浮空未散, 衢江龙王斜倚水晶宝座,金瞳半眯著打量台下陈鸣:“守易,今日怎得守规矩了?” 陈鸣面色一冏,朝著龙王行礼道:“龙君误会,小道素来本分,上次乃是迫於无奈。 北“呵呵— “你这小道土,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衢江龙王龙鬚轻颤,抬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琼浆,仰头一饮而尽。 陈鸣拱手作揖:“龙君明鑑,小道此番前来,是想借水府一隅闭关修炼。” “哦?”衢江龙王金瞳微眯,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莫不是为了那水府还丹?” “龙君慧眼如炬!”陈鸣神色坦然,丝毫不显惊讶。他心知肚明,以衢江龙王与元妃的交情,此事想必早已通过气。 见陈鸣若有所思,衢江龙王忽然朗声大笑:“那你还不快將那桃酿拿出来。” 陈鸣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会意,立即从袖中取出一个酒罈。 衢江龙王轻抬一招,那坛桃酿便凌空而起,稳稳落在上首案几之上。 “此酒虽佳,此刻却非痛饮之时。”龙王指尖轻叩酒罈,发出清脆声响,“元溯与本王相交数百年,她既开口相托,你且安心在此闭关便是。” 陈鸣闻言恍然,原来元妃娘娘早已安排妥当。 “多谢龙君提点。待小道斩了那王聪儿,定当亲赴金华谢过元妃娘娘恩情。” “哈哈一—”朗笑声在殿中迴荡,“此事便隨你心意了。来人!” 一位身著靛蓝鮫綃的侍者转身上殿,躬身行礼:“陛下一—” 龙王转向陈鸣,龙鬚轻扬:“灵虚殿乃待客之所,若要闭关修炼,当去照妄殿才是。 ” “照妄殿?” 陈鸣念著这名字,心底升起一股玄妙。 “照妄,照妄——” 他忽的嘴角微扬,心下思: “好直白的名字,是要照出人心里的么?” 衢江龙王沉声道:“守易,金丹既成,始见云程发。” 陈鸣起身整了整道袍,衣袂间还沾著先前的酒香:“谢龙君指点。” “去罢。” 衢江龙王袖袍一展,便让侍者引陈鸣去往照妄殿。 “道长请隨我来。” 这位侍者却不是之前引陈鸣入水府之人,手中也未提著莹灯。 “敢问侍者,这照妄殿是何来歷? “四壁如镜,人坐其中,则平生所行善恶皆现形影!”侍者脚步不停,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鸣闻言,微微頷首。 穿过迴廊,侍者停在一座云雾繚绕的殿门前。 “请——”侍者躬身弯腰。 陈鸣抬眼,殿门上悬著的玄色匾额“照妄殿”三字忽明忽暗,那殿门看似寒冰却泛著温润玉光,门內云雾流转,隱约可见万千光影沉浮。 抬手推门的瞬间,寒意透指。 殿门无声滑开,陈鸣迈步而入,只见大殿不见樑柱,头悬明珠,清辉如水,四壁如镜,唯有无数个自己的倒影从四面八方望来。 “砰—” 殿门在身后小声闔上。 水府大殿。 “好酒!”衢江龙王眯著眼,指尖轻抚案上桃酿的坛口,忽然龙晴一睁,朗声道:“传令一” “自今日起,水府闭门谢客!” “是一” 水府泛起微光,星纹封印接连亮起,整座宫殿坍缩成龙珠大小,隨漩涡逐流而去。 翌日。 晨雾未散尽,青灰城墙新贴告示。 几个早起的贩夫走卒聚在下面,指指点点。 “这告示上写的啥?”一个挑担的汉子伸长脖子问。 背著竹编书箱的书生驻足,仰头念道:“知府大人请天安寺高僧在城隍庙设坛祈福, 消灾解厄,参拜者免收香火钱——” “哟,还有这等好事?”卖炊饼的妇人擦了擦手,“那得去瞧瞧。” 书生微微一笑,整了整书箱背带,缓步离开人群。他沿著城西街巷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穿过三条长街,行人渐稀。 书生拐进一条窄巷。巷內青苔湿滑,墙角堆著几捆乾草,隱约透出腥气。 左右看了看,抬手轻叩门扉。 “咚咚咚。” 他轻叩院门三声。 门开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拎著把滴血的屠刀,刀刃上还掛著几缕羊毛。 “哎哟!掌柜的来了!”屠夫脸上堆起諂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他侧身让开,请书生入內。 院內,一只被倒掛在木架上的湖羊,胸腔已被剖开,心肝不翼而飞。羊眼圆睁,瞳孔凝固。鲜血“滴答”落进下方的陶盆,竟泛起细小的泡沫。 书生目光扫过羊尸,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回事?” 屠夫额头渗出冷汗:“掌柜的误会!这是小的自家养的羊,刚宰了给浑家补身子...” 书生扫了一眼羊尸,淡淡道:“我的羊呢?” 屠夫咽了口唾沫:“在、在后院!掌柜隨我来!” 穿过院子时,西厢房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后院並列著两个羊圈。 左边圈著十几只湖羊,正“”叫著爭食草料,右边四五只山羊却静得出奇,个个呆立不动,眼珠泛著不自然的灰白色。 书生走近山羊圈,指尖轻点一只羊的额头,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又迅速恢復呆滯。 见书生確认无误,屠户连忙道:“掌柜的,这——“” “三日后寅时,把我的羊赶去须江县。” 说著解下书箱,取出个青玉葫芦。 屠夫迫不及待地抢过葫芦,粗糙的手指摩著玉面:“掌柜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记住,带上你娘子!”书生又补一句。 屠夫脸色变了变,但摸著冰凉的葫芦,终究重重点头。书生忽然朝他面上吹了口气, 一缕黑烟钻入屠夫鼻孔。 等屠夫回过神,院门大开,哪还有书生的影子? 他只隱约记得有个养羊的掌柜来过,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模样。 “浑家!法水来了!”屠夫捧著葫芦衝进厢房。床榻上躺著个面如金纸的妇人,腹部诡异地隆起,皮肤下似有活物在蠕动书生离开屠夫家后,又在城中转了七八户人家。 隨后离城去了集仙观。 第98章 目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8章 目標 第116章 目標 烂柯山。 集仙观。 四名弟子盘坐蒲团,吐纳调息。檀香裊裊,殿內寂静无声。 小师弟明符闭目凝神,忽然一阵阴风掠过。 “呼...” 他猛地睁眼,只见松烟道人拂尘一甩,眼神骤冷,道:“尔等继续。” “是!” 一眾弟子答道。 大殿內,檀香畏,对弈二仙的神像垂眸俯瞰,似笑非笑。 观內的小师弟明符盘坐在蒲团上,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殿外。 “观主近日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他好几次看见明珏师姐深夜去观主寮房,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正想著,忽然对上明珏师姐的目光。 “师弟,待会记得將茶叶交给棋童。”她温和地说道,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是。” 明符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打坐。 殿內重归寂静,只有檀香。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明符悄悄抬眼,发现明珏师姐仍在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血色,脸上的笑容..:::.似乎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赶紧闭上眼,专心调息。 山径。 松烟道人沿著石阶缓步下山,衣袍拂过石阶,却未沾半点尘埃。这封山大阵是师祖青霞子命他开启,其中关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石阶转角处,他忽然身形一闪,从一块青石后转出。山风拂过,林叶沙沙,大阵依旧沉寂。 山脚下,书生来回步,见松烟道人现身,立即上前恭敬行礼:“坛主!” 松烟道人微微頷首:“准备的如何?” 书生低声道:“肉鼎三日內將全部赶去须江县!那里已成我圣教之地,离西道不过几十里。”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低声道: “待到坛主功成,吾等便能转入西道,重归圣教怀抱!” 松烟道人沉吟片刻:“城內有什么消息?” 书生略一思索:“今早弟子今衢州府时,见城门口贴出告示,天安寺要在城隍庙设坛祈福,消灾解厄!” “我记得之前天安寺也在城隍庙设坛祈福过?” 书生立即躬身:“坛主明鑑,確实一年一次。” 松烟道人突然驻足,山风捲起她道袍下摆。“不对劲,”她声音陡然转冷,“这才过去八月有余,为何提前?” 书生闻言,额角渗出细汗:“弟子这就去查清缘由!” “弟子还有两事需稟告坛主。” “讲!” “那於老贼近日出行,竟敢不佩斩孽『·—”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弟子们请示,是否要送他一场无生宴?” 松烟道人眼中寒光一闪:“若真如此,那便將他的魂魄给我带来。” “手脚乾净些,莫要留下把柄。”松烟道人负手而立,眯著眼看著竹林,“不能让城隍那边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弟子明白!” 书生欲言又止:“另外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还有一事—前日有个游方道士进了天安寺,慧仁、慧明两个老禿驴竟亲自相送, 第99章 失踪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99章 失踪 第117章 失踪 三司衙门前。 於不断整衣出门,一身崭新打扮,束腰的黑革带,全不似往日那般凶神恶煞。 值守士卒见了,哄地围將上来,这个扯衣袖,那个摸革带,怪叫道:“老於今日怎地打扮?” “去去。”於不断拍打新衣褶子,咧嘴一笑,脸上疤痕一抖:“潘婶子给说了个俏寡妇,让咱今儿个去天香楼相看相看!” 几个士卒一听,顿时来劲了: “哟!铁树开啊!” “老光棍可算开窍了!” “悠著点儿腰!” 於不断也不恼,反倒挺了挺腰杆:“去去去!老子砍头都不带眨眼的,还这寡妇?” 几个光棍士卒酸得直嘬牙子。 谁想得到啊? 於不断这老帮菜,怎么就返老还童了!五十岁的老榔子,愣是变的比他们还年轻! 最气人的是统领大人还特批了他半个月假,他娘的,怎么不见给咱们批假呢? 鬨笑声里,於不断坤平衣领,哼著小曲儿往天香楼晃去。 於不断心中那般得意,多亏清云道长,否则他这五十好几的人,哪敢想这第二春? 长街喧囂,人群熙攘。 於不断见天色尚早,便驻足围观那戏法摊子。 摊前空出三四丈的空地,一对父子正在表演“口吞长剑”。 那年轻男子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向眾人展示后,又取来一根竹竿,剑锋轻轻一划。竹竿应声而断,引得围观者连连喝彩。 “好!”眾人拍掌叫好,於不断也微微点头。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身后忽有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於不断回头,见是一青衫书生,面容清秀,嘴角含笑。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竟不由自主地跟著对方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巷內幽暗,书生见左右无人,便袖中抖出张腥腹羊皮,轻轻一抖,笑道:“这戏法可比吞剑有趣!” 话音未落,羊皮已覆在於不断头顶, 那於不断中了幻术,身体动弹不得,任凭羊皮將他全部裹住。 不过片刻。 “鲜一” 一声羊叫,於不断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头只灰白老羊,怒目圆瞪。 “於老头,別白费力气了。“书生低头警了他一眼,笑容阴冷,“我这造畜之术虽不及坛主,但捆你足够了。” 於不断怒极,拼命挣扎,可山羊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反倒跟跪几步,险些跪倒。书生笑一声,拽住羊角:“何必这么著急? 这些年你杀了我圣教三百多位弟子,今日也是该你还的时候了!”他俯身凑近羊耳, 声音阴冷,“坛主有令,送你一场无生宴。” 於不断闻言,羊眼怒睁。那斩孽刀才被清云道长借走,这群鼠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书生从书箱中取出绳索,熟练地套在山羊身上。 “走罢,老於。”书生轻拽绳头,嗓音带笑,“坛主可等著你呢。” “噠噠一” 巷口停著一辆青布马车,马夫是个三四十岁的精瘦汉子,见书生牵羊而来,连忙跳下车辕,殷勤地搭手:“掌柜的好!” 书生满意地点头,一把將山羊推进车厢,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 马夫麻利地甩动韁绳,马车缓缓驶动,直奔城门口而去。 天香楼內,茶已续过两道。 潘婶陪看笑,眼角却不住往窗外瞟。 “官家事大,改日再约罢!”俏寡妇起身时,簪头的芙蓉轻轻一颤。 潘婶鬆了口气,心里却犯嘀咕:“这老於,明明说好今日相看,怎的连个信儿都没有?” 离了天香楼,潘婶匆匆赶回衙门。 守门的士卒见她来了,连忙堆笑行礼:“潘婶来啦!” 潘哪有心思寒暄? 急匆匆跨进大门,又猛地折返回来,盯著那几个士卒问道:“你们几个,今早可曾见到於不断出门?” “见到了见到了!”士卒们嬉皮笑脸,“老於今儿拾得可精神了,还说潘婶给他说了个俏寡妇,啥时候也给我们哥几个介绍介绍?” 潘婶眉头一皱。 要不是前些日子儿子特意叮嘱要好生笼络老於,她也不会费这些心思。 昨日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会平白失约? 潘婶回过神,心里隱隱不安:“这老於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赵校尉一一”几位值守士卒见赵庭前走出,便出言问好。 赵庭前刚跨出三司衙门,便见潘婶神色焦急地站在阶下开口问道:“潘婶,何事如此慌张?” “赵校尉,我儿可在司內?” “潘兄去城隍庙巡视,潘婶,出了什么事情?”赵庭前见对方神色有异,开口追问,“若是需要,我去替您传个口信!” 潘婶犹豫片刻,还是拉著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赵校尉,我给老於说了门亲事,约好今日天香楼相看,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他赵庭前忽觉心头一突,他自入衢州镇魔司,便知於不断是白莲教眼中钉,如果於不断出事,那定是白莲教乾的! 他强压下心中不安,沉声道:“潘莫急,我这就去找!” 潘婶连连点头:“那就有劳赵校尉了!” 赵庭前转身疾步返回镇魔司,穿过几道迴廊,远远便见吴统领负手立於大殿匾额之下,目光沉沉地望著墙外。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抱拳低声道:“吴统领,出事了!” 吴致用眉头一皱,竟破天荒没有先呵斥。自从见过陈鸣后,他的脾气確实收敛不少:“先別著急,出了什么事?” “於不断不见了!” 吴致用脸色瞬间阴沉。他方才还在盘算著等清云道长出关剿灭白莲教后,自己能升个什么官职。 怎么自己这先出了么蛾子。 “什么时候的事?”吴致用强压著性子问道:“详细说。” “今早於不断出门说亲,可潘婶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人影!” 吴致用闻言,抬头望著城隍庙方向,眯著眼道:“依你之见?” “必是白莲教妖人作崇!” 吴致用微微頜首,这衢州府內,除了白莲教,也没有谁敢对镇魔司下手。 “传令!”吴致用声若洪钟: “即刻关闭四门,严查出城车马牲畜!” “著守城卫士重点排查羊、犬等活物!” “命巡城司加强各坊市巡查,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拿下!” 第100章 一请城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0章 一请城隍 第118章 一请城隍 正午,金乌巡天。 隨著镇魔司的命令一下,整个衢州城瞬间绷紧了弦。 “咚咚咚一—” 巡城司的军汉们踩著齐整步子满街跑。 街市上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纷纷避让,商贩慌收摊子,唯恐惹祸上身。 空气中突然瀰漫起一股紧绷的气氛,连风都似乎凝滯了几分。 东城门口,几个守卒懒散地倚在墙根下晒太阳。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挥鞭轻喝,马儿前行。 守卒队长抬了抬眼皮,连车帘都懒得掀,摆摆手便打算放行。 车夫神色从容,马鞭一甩,正欲加速出城。 “噠噠噠一” 长街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庭前领著一队镇魔司士卒疾驰而来,黑甲映日,刀鞘碰撞声錚錚作响。 那队长一个激灵,连忙跳起来,示意手下打起精神。 车夫眉头微皱,手上却不慢,马鞭“啪”地抽在马臀上,马车仍不紧不慢地往前行去。 “前面的马车停下!”赵庭前厉声喝道。 队长闻言,立刻挥手,两名守卒快步上前,横枪拦路:“停下!” 马夫不得已,勒住韁绳,“驭一” 赵庭前未理会守卒队长,径直策马上前,冷声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精瘦马夫赔著笑:“回大人,这是我家掌柜。” “让你家掌柜出来!” 马夫面色一僵,正欲推脱,忽听车厢內传来几声沙哑的咳嗽。他眼珠一转,忙道:“我家掌柜染了肺癆,不便见风,还请大人体谅——“ 赵庭前眯起眼,未立即答话拦在马车前的士卒闻言,下意识后退半步一一肺癆可是要命的恶疾! “肺癆?”赵庭前冷笑,“可本官见你这样子,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一一猛地厉喝,“把人带出来!” 周围士卒顿时醒悟,这马车必有古怪! 两名胆大的守卒当即上前,一把掀开车帘,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书生蜷在厢內,正掩唇咳嗽,身旁还臥看一只老山羊。 “大人———“书生虚弱地拱手,颤巍巍下了马车。 赵庭前盯著那只羊,手中马鞭不自觉地紧了紧。 太巧了。 书生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讥消。他的造畜之术虽不及坛主精妙,但若无法眼,绝无可能识破。 书生脸上堆著笑,拱手道:“几位军爷好!” 谁知赵庭前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冷声下令:“把羊带走!” 手下军汉闻令而动,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就要拽那老羊的绳子。 书生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以往镇魔司查白莲教,必先严审身份,再搜车验货。可今日,这校尉竟对他问都不问,开口就要一只羊? 造畜之术虽不能瞒天过海,但镇魔司何来慧眼? “军爷且慢!“ 青衫书生猛地拦住军汉,隨即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掩唇,再放下时,赫然沾著刺目的鲜血。 他跟跪几步,竟直接摔倒在尘土里,嘶声道:“这羊是在下救命的药引啊!” 马夫立刻扑上去扶,红著眼眶喊道:“军爷,我家掌柜的偏方老羊五臟蒸药,专治肺癆!军爷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城门口早已围满百姓,见状顿时骚动起来。 “老羊还有这说法?“ “连病秧子的活路都断?造孽哟!“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胆大的甚至往前挤了几步。赵庭前冷眼扫过,百姓们又若寒蝉地缩了回去。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既然书生说这老羊有奇效,不如隨吾等回去试试! “一起带走!” 军汉们当即上前,不由分说將马车调转方向,连人带羊押回城內。 赵庭前领的令:凡见人畜有异,立请城隍勘验, 他曾在杜泽镇见过中了造畜之术的主僕,尚有意识。 清云道长说过:“因为施术者修为低下,所以造畜之术不全! 真正的造畜之术,中术者五感俱在,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无反抗之力!” 赵庭前心中暗付:眼前这书生和老羊虽无异样,可是寧抓错,不放过! 青衫书生面沉如水,没想到这校尉竟如此难缠! 更令他心惊的是,为何偏偏盯上这头羊? 若镇魔司真掌握了勘破造畜之术的法子,那“肉鼎”必將败露。 可两日后,“肉鼎”就要送去须江县“ “这到底该如何办—” 城隍庙。 庙前香菸繚绕,善男信女鱼贯而入。 那青烟掩映间,城隍神像双目如电,將殿中香眾一一扫过。 “不是—” “不是—” 神像精舍,里面家具陈设一应俱全,杨世诚正斜倚在太师椅。 忽见精舍內亮起一道白光。 待白光散去,就见文判神色匆匆的朝著台上的杨世诚躬身拜道: “城隍老爷,祸事了!” “何事!” “镇魔司於不断被白莲教用造畜邪法掳去,吴统领求您相助!” “哼!”杨世诚面沉似水。若非寧采臣许他戴罪立功,这等閒事他岂会插手? “他们又要如何?” “说是要將可疑牲畜赶至庙前”文判试探地回道。 杨世诚神色变幻,猛地拍案:“那还耽搁什么!” 文判尚欲细说,却见自家老爷已继续数起香火人头,只得诺诺退下。 “是!” 不多时。 城隍庙前已畜满为患,青石板上挤满牛羊,臭气熏得香客掩鼻,牲畜嘶鸣压过人声。 巡城司与镇魔司也只捉得街面活物,哪敢挨户搜查?毕竟要真找,那家畜可比敬香的百姓还多了不知道多少! 杨世诚透过青烟,见庙前牲畜竟比香客还多,不由暗恼! 幸而夜间可显化真身,横竖没有百姓半夜烧香的道理! 入夜。 城隍像忽射出一道惨白神光,將院前牲畜照得纤毫毕现。赵庭前耳畔乍响神諭:“换1 , 赵廷前大手一挥:“下一批!” 巡城司军汉忙不迭以布掩鼻,將那群臭气熏天的活物赶下,又轰上第二批畜生。 就这样,直到亥时。 神光如电,直照得那老羊眼中幽芒大盛,在畜群中格外扎眼。 “就是它!”城隍之声如雷贯耳。 赵庭前定晴一看,这羊眼熟得很!不正是白日那癆病书生车上的老羊? “来人!將此羊送至镇魔司!” 转身又朝城隍像一拱手:“多谢城隍老爷,卑职这就命人清扫庭院。 隨后转身便打算去寻那肺癆书生! 第101章 逃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1章 逃脱 第119章 逃脱 月光惨白,照在青砖围成的四方院落里。 廊下,几名镇魔司士卒按刀而立。 院中挤著三十余人,有衣衫槛楼的乞弓,也有绸缎裹身的商贾,皆是被镇魔司抓进来的。 墙角阴影处,青衫书生与精瘦汉子正藏在角落。 “掌柜的,怎么办?”马老三声音发颤。 他本是衙门里养马的马夫,家中妻子突染怪病,腹大如鼓,咳血不止。 正当走投无路之际,一位自称“掌柜”的书生找上门来,以法术治病为诱,要他暗中传递消息,兼作车夫驱使。 此刻的他掌心冷汗岑,却未察觉书生正在暗自掐著印诀。 “夺刀者若死,魂魄可登莲台!” 书生的喃喃低语如细蛇钻耳,正自惊慌的马老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涣散,眼白上翻,露出大片浑浊的灰色。 这是白莲教秘传的“迷魂咒“,专对凡人有效,可迷人三魂。 书生脸色苍白,如法炮製地蛊惑了第四个、第五个凡人直到术法反噬令他唇色青灰。 他瘫坐在地,脸色阴晴不定。眼下必须儘快脱身,將消息传给坛主。 “去吧—” 一声低语刚落,那些中了咒的凡人突然暴起。他们双目赤红,竟以血肉之躯直扑刀刃。 “都给我坐下!”值守士卒厉声大喝。 最前面的乞写不管不顾,却仍死死抱住士卒的腿,嘴里喷著血沫还在嘶吼:“莲台....登莲台..“ 士卒们一时竟制不住这些疯子,只得高声呼援, 人群顿时大乱。 二十多个没中咒的趁机往外冲,有人被推揉倒地也顾不得了,只顾踩著对方的身体往外挤。 书生见此,便借即混入逃窜的入侵,离开了院子,往最近的城门而去。 片刻之后。 “咚一—咚一马蹄声如闷雷碾过青石,一声沉过一声,仿佛整条街都在跟著震颤。 “驭一赵庭前一勒韁绳,马蹄高扬! 抬眼望去,院门前乱作一团,几个镇魔司的士卒正死死按著三五个发狂的汉子,那些人面目挣狞,双目赤红,台阶上还淌著血。 “还不快去帮忙!”赵庭前冷喝一声。 身后隨行的士卒立刻翻身下马,铁甲碰撞声哗啦作响。 有人抽出绳索,有人按住刀柄,迅速分散开来,將那些仍在挣扎的疯子捆了个结实。 片刻之后,混乱终於平息。 赵庭前翻身下马,盯著眼前被按倒在地的几人。 症状与之前自已那些中了摄魂术的士卒极为相似,面目扭曲,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了神智。 但不同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腐臭,也没有腹胀如鼓的诡异症状。 “去查!少了多少人!”他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是!” 赵庭前站起身,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精瘦的汉子身上,正是给青衫书生驾车的马夫。 对方粗布衣襟被血浸透,狼狐不堪,眼中的猩红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恐惧。 “將其余人都带下去!” “是!” 马老三跪伏在地,心惊胆战,余光警见左右都被拖走,正欲抬头忽见一双官靴停在眼前。 他鼓起胆子再往上瞧,便是一身玄色盔甲,再往上,便是赵庭前那张刀削般的冷脸。 这人他见过! 马老三心中立刻慌忙起来,即头如捣蒜! “咚咚咚—” “军爷开恩!” “军爷开恩!” “你家掌柜何在?”赵廷前已经篤定,这场乱子就是这青衫书生引发的,至於人,现在肯定是跑没影了。 “在— 问及至此,马老三闻言浑身一颤,眼神骤然涣散,刚要开口,便觉头痛欲裂。 “呢啊!” 他嘴唇哆嗦著,却吐不出半个字。 这才惊觉,记忆中那张本该清晰的面孔,竟如褪色的墨跡,越想看清就越是模糊。 赵廷前冷眼观瞧,心下暗:“又是一门邪术!” “报!”一名镇魔司士卒快步奔来,单膝跪地,“清点完毕,逃了两个乞弓和一个青衫书生!” 赵廷前面色凝重,翻身跃上马背。 “押回镇魔司!” “是!” 镇魔司,大殿。 吴致用负手而立,眉头紧锁。 殿中央蜷著一头灰白老羊,若非城隍火眼,他断然不敢相信,眼前这羊就是於不断。 只是眼下,他们虽知晓破术之法,却无破术之人。 若是青霞子尚在.— 若是清云道长未闭关· 吴致用重重一嘆,这偌大的衢州府,竟连个能破邪除崇的道士都寻不著! “来人!” “大人!” “去天安寺请慧仁禪师!” “遵命!”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士卒单膝跪地,“赵校尉回衙了!” 吴致用眼中精光一闪:“快传!” “噠噠赵廷前一身玄甲跨入殿中,身后押著个血染衣袍的汉子。 “大人!” 吴致用目光扫过那囚犯,眉头一挑:“白莲教?” “正是!” “赵校尉,记你一大功,寻回了於不断,又找到白莲教!” “只是现在斩孽不在手中。” 吴致用说完,警了眼马老三:“先关著,別饿死!” 其实吴致用心中明白,这种没有筑基炼无的小卒哪里会是弟子。 只是这办事就得如此,凡事就怕个万“是!” “押下去!”赵庭前大手一挥,让士卒將人带下去。 他看了眼地上萎靡的老羊。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吴致用负手而立,沉声道: “本官欲与知府商量,关闭城门,再请城隍夜巡衢州府!” 赵廷前眉头微,抱拳道:“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这些肉鼎——”吴致用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怕就藏在衢州城內!” “本官想了许久,这才想清楚!” “你想想一—” ”吴致用仔细分析,“若论藏污纳垢,还有比amp;#039;灯下黑”更好的去处?” 赵廷前闻言,眼前一亮,接著道:“可这些白莲教怎么也想不到,清云道长来了!” “不错!”吴致用嘴角微扬,“如今我州镇魔司有城隍协助,不消数日,这衢州府的牲畜,定然能查个清楚!” 赵庭前试探问道:“那知府大人— 吴致用闻言脸色一沉,提到这个就来气,上次请动知府张贴告示,就耗去一张祛病符“大人,”赵廷前突然抱拳,“下官倒有一计。” “哦?” “下官倒想起,知府老母年年往天安寺捐三百斤灯油” 吴致用眼中精光一闪,拍案道:“好个解铃还须繫铃人!” “慧仁禪师到。” 外传报声恰在此时响起。 第102章 金丹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2章 金丹 第120章 金丹 生两朵,各表一枝。 不说那镇魔司统领吴致用央著刚到的慧仁禪师帮忙找那知府老母劝说知府一事。 且看那衢州水府深处,照妄殿! 那日陈鸣进了照妄殿之后,只见大殿不见樑柱,头悬明珠,清辉如水,四壁如镜。 陈鸣方一踏入,足音便消弹无踪。 他走至东面玉壁前,只见壁面泛起涟漪,渐渐显出一座灰瓦老宅的景象。 阿姐陈娇正就著井台搓洗衣衫,身旁痴儿口涎沾襟。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陈鸣穿越之初取代的“痴儿”。 画面中,陈娇擦了擦汗,转头对痴儿柔声道:“鸣哥儿乖,阿姐洗完这些衣裳,就给你蒸糕。” 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深到骨子里的疼爱。 陈鸣心头微涩。 成仙之难,难於上青天! 不知何时他才能做到他的承诺,带著阿姐姐夫,一同拔宅飞升!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画面里原本痴傻的原身突然抬头,目光如针,直刺镜外的陈鸣! 四目相对。 陈鸣眉梢一挑:“怎的,还要找我拿回这身体?” 却见那原身竟从镜中伸出手来,一把抓向陈鸣咽喉! 陈鸣刚要后退,忽觉四肢沉重如负千钧。 镜中原身的面容骤然扭曲,竟发出与原身憨傻声线完全不符的森冷语调:“你占我肉身,夺我阿姐—— 危机关头,陈鸣反觉灵台清明。 他凝视著镜中那双怨毒的眼睛,忽然笑了:“此言不差。” “这具肉身本属你,阿姐的疼爱亦该你得。”他话锋一转,“可你也清楚,若非我到来,你早已溺毙井中。” 镜中手爪募然一顿。 画面忽变,显出当年井中景象。原身倒在水井中,气息奄奄,陈鸣来此番世界,修復神魂,恢復聪慧,而后艰难爬出水井。 “今日我金丹將成,大道可期!”陈鸣丹田三色透体而出,“需你助我圆满心境! ” 镜中人默然望了眼浣衣的陈娇,终究还是安安静静的坐了回去。 陈鸣却没有再看其他玉壁,而是反手一转,自青铜杯中取出水府还丹。 丹体鸽卵大小,青如深海,金纹似活火游走丹面,这些纹路是水中真火显现,意为水火相济。 待陈鸣取出水府还丹时,殿中雾时氮盒升腾,那金丹悬於陈鸣掌心三寸之处。 那金丹似有所感,化作一道青金流光,没入陈鸣口中。 陈鸣跌坐殿心,周身毛孔舒张,一呼一吸间,似有星斗明灭。 水府还丹方一入体,便如蛟龙醒觉,丹体表面金纹骤亮,竟自行化出一缕真火,炽烈却不灼人,反而透著深海寒意! 此乃“水中火”,性灵通慧,似知前路般,直奔他丹由三色然丹而去。 真火沿督脉游走,如赤蛇入穴,精准缠上那团紫无。 紫烈本为离火之精,此刻却被同源而异质的真火烧,竟发出细微錚鸣,如剑淬火。 恰在此时,殿內氮氬之气忽的翻涌,化作玄黑水雾,自陈鸣百会灌入。 这白烈本是月华凝就,属坎水真阴,此刻遇同源玄水,如冰湖映月,澄澈倍增。 黄色然丹稳居中央,如磨盘般缓缓轮转。 紫被炼去燥性,白褪尽锋芒,二者每交匯一次,便有一点金砂析出,如萤火附於中央黄无之上。 三百六十次轮转后,黄已成金灿灿一团, 此乃金丹初成。 紫白金三色无,经水火锻链,还丹归金,纹显龟蛇。 龟蛇盘结,水火相薄,声若雷霆者为上品金丹。 金丹已成,然陈鸣神识依旧沉凝!此刻正是衝击“外物境”的绝佳时机! 烂柯山,集仙观。 明符將最后一包云山茶塞进棋童儿小手。 “师兄,你怎忧心?”棋童儿眨水灵灵大眼问道。 明符抿了抿嘴。昨夜他亲眼看见其他师兄师姐提著灯笼进了观主寮房,唯独没人来唤他。 “棋童儿,观主可藏有修炼秘卷?” “啊?”棋童儿瞪圆了眼睛。 “就是能成仙的秘籍!”明符急道,“昨夜其他师兄师姐都去了观主那儿—” “昨夜其他师兄师姐都去了观主寮房?”棋童儿闻言皱紧了眉头,重复念道。 他咬著手指,抬头问道: “明符师兄,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师祖?” “这—”明符犹豫了一下,眼神却亮了起来,“会不会不太好?” “师祖最近总夸师兄的云山茶好呢!” 明符闻言,汕汕一笑。 明符汕汕一笑,没提这茶其实是明鈺师姐让他转交的。他恭敬地拱手:“那就多谢棋童儿了。” “那我走了!”棋童儿拎著茶包,背著棋盘,蹦蹦跳跳往山上去了。 等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弟,茶送出去了吗?” 明符一惊,连忙转身:“回师姐,给了!“ 明鈺师姐站在三步外,似笑非笑:“那就好。观主找你,隨我来吧。” 明符心头一喜,原来观主没忘了他! “多谢师姐!”他快步跟上,却未注意,此刻的明鈺双眼赤红,更没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集仙观大殿。 松烟道人望著神台上对弈的二仙像,脸色阴沉。 “好个城隍!”她心中暗恼。 平日懒散不管事,今日竟为镇魔司出手。 不仅衢州所有白莲教弟子都被抓,连她为西道准备的肉鼎也尽数暴露。 殿外传来脚步声,松烟收敛神色,转而露出一丝冷笑。 好在青霞子体內的魂种已近成熟,待她掌控这个金丹修士,定要闹它个天翻地覆! “啪嗒一” “观主,小师弟带到!” 松烟道人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满心欢喜的明符: “茶可送到了?” 明符偷瞄了眼明鈺师姐,原来是观主送给师祖的茶。 “回观主,已经送到。” “既已送到,你便无用了。”松烟淡淡道。 正当明符不解其意时,明鈺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红色烟雾,瞬间没入明符双目。 只见明符浑身剧颤,片刻后,双眼已是一片赤红。 松烟道人遥望山巔:“待吾夺了青霞子肉身,尔等便潜入衢州府!” “谨遵法旨!”两道血色瞳孔在殿中亮起。 第103章 祸事临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3章 祸事临头 第121章 祸事临头 烂柯山,仙秤岩。 山坪边缘,几丛翠竹掩著一座凉亭。 山风掠过,竹叶沙沙。 檐下,青霞子负手望天。 他近日多有烦躁,可不知缘由,使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棋童儿跪坐在石凳上,小手捧著个粗陶茶壶,正往老道面前的茶盏里注水。 茶汤汨汨倾泻,腾起一缕裊白雾,清香顿时漫开。 “师祖,茶好了。” 青霞子闻言,急忙一挥手,那茶盏就自落入他手中,低头见茶汤清澈,他不顾滚烫一饮而尽。 棋童儿眼巴巴看著茶壶,小手刚摸到杯沿,“嗖”地一声茶盏就被师祖摄走。 “师祖小气!”小嘴得能掛油瓶。 青霞子仰脖饮尽残茶,笑著揉乱童儿髮髻:“这茶专治尿炕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棋童闻言,小脸一皱,“那我不喝了。” “师祖!”棋童儿突然神秘兮兮凑近,“明符师兄说———” 他压低声音,“看见好些师兄夜里往观主屋里钻,是不是在修炼成仙秘籍呀?” 青霞子白眉一颤,蹲平身子与童儿对视:“修仙如种地,哪有不浇水的庄稼?” 说著捏捏他鼻头,“让明符自己来问。” 棋童儿已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明日去告诉明符师兄!” “师祖,我去看看雪翎师兄?” “去吧。”老道授须叮嘱,“告诉他,”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嘆,“金丹如种玉, 急不得。” “知道啦!” 棋童儿闻言,撒开腿脚便往弈仙崖奔去,身上的棋子在木盒中叮咚作响。 但见崖外云海沉浮,三五仙鹤正在流云间舒展双翅。 他起脚尖挥舞手臂:“鹤仙鹤仙!渡我一程!”那声音清亮惊起崖边几只山雀。 这群白羽丹顶的仙鹤虽与雪翎同出一族,却仍有云泥之別。 “哗啦一” 棋子一震。 棋童儿一个箭步蹄上鹤背,双手紧鹤羽。那仙鹤被他扯得“咕”地一颤,却仍记得曲颈护住孩童腰身。 棋童只觉耳边风声呼呼,片刻之后,就觉得速度变缓,而后慢慢睁开眼,就见这陆地近在尺,隨后他一跃而下,朝著对方恭恭敬敬的作揖,挥手作別。 待得棋童儿落地,身上棋子又是一阵“哗啦”作响惊得藤架下饮水的群鹤齐齐昂首。 “师兄!” 雪翎鹤金瞳里漾起笑意,颈羽轻抖:“棋童,你怎么来了?” “师祖让我来看看你!” 雪翎鹤喙忽地贴近鼻尖:“我看是你想偷懒吧?“ “师兄误会我了!”被戳穿的孩童耳根一红,脚尖不自觉地蹭著石板:“师祖让我带话”话到半途却打了个喷嚏,鹤羽扫得他鼻尖发痒。 “慢些说?” “师祖讲,金丹如种玉,急不得—”孩童突然学起老者授须的腔调。 雪翎闻言,展翅轻笑,翼风拂乱童儿束髮。 “且回去告诉祖师,雪翎谨记!” 上次被血煞附身之后,若非清云道长携棋童儿及时赶到,以法术制住他,此刻怕神志早已经被血煞侵蚀。 他虽不解师祖为何突然封山,但却篤信师祖所为必有深意,自当尊崇。 前些日子他闭关突破,纵有师祖赐下的母气露,可金丹瓶颈仍如天堑,纹丝不动。 明明只差一线,却如隔万重山。 集仙观传承凋零,如今除师祖这一手画符的绝艺,便只剩那玄色鎏金葫芦尚算完整。 此葫內藏须弥乾坤,能镇凶煞、化灵无,而且每月朔日自凝一滴母气露。 母气露,如银如露,青白如玉,微透寒光。 服之可增加自身周天运转速度,似天河倒悬,在丹田形成“冰涡”,能將散无淬链为“真元玉液”,助结丹者跨越“凝液为固”之障。 只是可惜,近年来师祖积赞的也不多,赐了他二十滴,可却也远远不够。 棋童儿见师兄鹤颈低垂,那不知道师兄还在苦恼结丹之事。 他忽地扑住鹤颈,小脸蹭著冰凉翎羽:“等开了山门,师兄带我去寻清云师兄玩可好?” “好!”鹤喙轻点。 夜沉如水。 仙秤岩上凉亭寂寂。 青霞子执笔凝神,笔尖悬於符纸之上,竟迟迟未能落下。 傍晚那壶云山茶初饮时確令他神思清明,此刻却觉体內法力凝滯如浆,运转艰难。 他再三检视经脉气海,却寻不出半分异状。 这画符之术本是他拿手绝活,今夜却连起手式都难以完成! 无奈,只得搁笔。 盘坐调息,可刚一闭目,陌生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血池、白骨、女子悽厉的尖笑··. 这些绝非他记忆中的碎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烙在识海之中,挥之不去。 青霞子猛然睁眼,额间已沁出冷汗。 山风拂过,凉亭檐角铜铃轻响,似在示警。 忽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是松烟道人。 来人虽作松烟道人相貌,却著一袭艷红大衣,身段娜,分明是女子体態。 青霞子眯起双眼,神色渐变。 “如何?还未想明白么?”松烟道人朱唇轻启,吐出的竟是婉转女音。 此言一出,青霞子如遭雷击! 这声音他听过,是王聪儿!是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老东西,还不投降!” 王聪儿一声厉喝,崖边突然爬上来几道僵硬的身影。 青霞子定晴一看,顿时心如刀绞,这几人都已经神魂不在,只剩一副躯壳! 虽然他不管择徒之事可每个弟子他都暗中考察,这是他集仙观的根基所在,可如今.... “还好棋童儿不在”老道暗道,左手已按在腰间玄葫上,右手暗扣缚魔锁妖符。 见青霞子还欲反抗,王聪儿狞笑著掐住一个弟子脖颈,“咔吧”拧断:“老东西还要顽抗?” 青霞子见状只是怒目圆瞪,可手上依旧不紧不慢。 见此,王聪儿隨即掐诀念咒:“ 血莲开,幽魄来, 一点灵光作奴契, 万劫轮迴不脱骸! 恭请无生老母法旨!” 话音未落,青霞子道袍突然绽开朵朵血莲,潜伏多时的魂种终於发作! 黑血凝成的红莲封住他大穴,紫府內金丹被血色藤蔓缠绕。 他咬牙一掷,玄色葫芦划破夜色,铭文进发刺目金芒,如流星般直坠弈仙崖。 “逃—” 嘶吼声炸响山谷的剎那,雪翎修然抬头。锐目捕捉到那道破空而来的金光,浑身翎毛瞬间炸开。 “喉一—! 一声裂云清喉,岩上群鹤惊飞。 雪翎左翅捲起罡风,棋童儿尚未回神便被拋向空中!七只白鹤立刻展开翼阵,如接天罗网般托住翻滚的孩童。 “去衢州府!找清远!” “快去一” 那些族人虽不明所以,可雪翎是他们的族长,自然听他的。 鹤群未及落地,雪翎已振翅冲天。 “棋童儿,去衢州府!师兄隨后就到!” 玄色鎏金葫芦此刻正悬在棋童儿头顶三寸,流光碟旋如垂死挣扎的萤火。 如丧考姚。 “师祖他———”棋童儿心下恍然,这葫芦可是师祖隨身之物,怎么会。 颤抖的手刚触及葫芦,金光骤然熄灭! 冰凉的鎏金纹路贴上掌心时,仙秤岩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裂声。 “走!” 雪翎的传音在鹤群中炸开。 十几道白影如离弦之箭射向西北方,棋童儿死死抱住鹤颈,已是涕泪横流, 狂风灌进眼眶,却盖不住身后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葫芦在怀中发烫,烫得他心口生疼。 “喉—” 十几只白影带著棋童儿往衢州府飞去,而那又有一只白影却只扑向仙秤岩。 雪翎双翼急振,赤瞳骤缩。仙秤岩上血光冲天,映得松烟观眾人衣袍如浸血染。 青霞子瘫倒在血莲中央,道袍上诡异红莲正妖嬈绽放,他仰首望天的脖颈已爬满蛛网状血纹。 “又是白莲妖人!需要將师祖带走!” 雪翎强压惊惶,在松烟道人头顶急旋三周。双翅怒展间,罡风裹著碎竹断叶轰向地面几人。 “轰!”竹海翻起青浪! 王聪儿正夺舍到紧要处,厉喝道:“明鈺!” “遵命!” 明鈺鬼魅般踏著竹梢升起。 她双目赤如血盏,周身血脉暴突如蛛网,袖中喷出腥浓血雾,竟在半空凝成三丈血色罗网,与罡风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明鈺狞笑裂至耳根,脸上皮肤如蜡油融化,露出底下交织的血肉符咒。 她根本不是血煞附体而是王聪儿用魂种將血煞、范天德残魂熔铸的新灯使! 血雾中骤然伸出千百只婴儿大小的血手,拽住雪翎的尾羽就往地面拖去。 雪翎见此,再次振翅高飞,那血雾化作的血手,却奈何不得他。 那明鈺在竹梢上怪叫一声,竟舍了人皮囊,浑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眼如血灯笼,角似白骨刀,周身滴落腐浆的恶龙。 雪翎见恶龙扑来,不敢大意,这龙却不似清远道长的风龙,图有外表,若是被眼前这恶龙碰触,怕是又会被立刻附身。 急展翅腾空,一声裂帛鹤喉! “喉一!” 声如金戈交鸣,震得王聪儿身形一晃。那恶龙亦为之一滯,鳞甲间渗出黑血。 雪翎眼尖,自然发现了此效果,所以便一直鹤喉! “孽畜!”王聪儿咬破舌尖,厉喝道:“速速了结!” 化为恶龙的灯使自不敢怠慢,连忙扑向在头顶盘旋鸣叫的雪翎。 雪翎见此,只能硬生生截断蓄势的鹤唳,躲避来著恶龙的攻击。却见恶龙龙口一张, 喷出万千血针,细如牛毛却带腥臭! 雪翎身形急闪,左翅一抖,化作三道残影避过袭来的血针。 那恶龙见血针不行,便文吐出一口腥风。 腥风席捲而来,雪翎见此便立刻放缓速度,震动双翅,颳起三丈清灵颶风,將血风吹散! 见那恶龙手段皆被自己克制,雪翎鹤喙忽吐一枚冰晶,正中龙目! 这冰晶,便是他的內丹! 只是他服了这母气露,却未曾成就金丹,而是成了这一枚冰晶。 那冰晶直接没入恶龙双目,恶龙身形骤僵,龙尾开始无力摆动,隨后便被这冰晶短暂制住。 雪翎金瞳骤亮! 机会! 虽內丹已失,速度大减,但它仍拼尽全力,双翅怒振,罡风捲地,身形如一道残影直扑向瘫倒在地的青霞子! 谁知那王聪儿也不阻拦,身形连退数步,袖袍翻飞间,似在静待什么。 雪翎无暇细思,利爪一探,死死扣住青霞子那已被血煞浸染成暗红的道袍,双翼猛掀1 走!去衢州府! 只要到了衢州府,谅这些白莲妖人也不敢如此猖狂! 可就在它振翅欲飞的剎那,爪下陡然一沉! 青霞子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竟泛起妖异血光! 魂种成了! 老道枯瘦如鹰爪的右手猛地扣住鹤足,臂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竟將丈余鹤躯生生拽落云端! “轰隆!”仙秤岩震颤不已。 雪翎重重砸在棋盘石上,左翼折断数根翎羽,丹顶渗出鲜血。 “吼—” 被雪翎內丹制住的恶龙终於挣脱了束缚!那冰晶自恶龙体內飞出,欲飞入雪翎体內! “刷— 一只枯爪抓住了不断震颤的冰晶內丹。 “好个扁毛畜生!”青霞子嗓音沙哑如磨刀石,枯爪掐住鹤颈一提:“母气露炼的妖丹?” “葫芦在哪!” 此刻的雪翎已经没有了手段,他们是仙鹤,若是在天上,他们有诸般手段,可惜 恶龙闻令即化漫天血雾,如活物般钻入雪翎七窍。鹤身剧烈抽搐间,只见雪翎金瞳彻底转为赤瞳。 “在———·衢州———” 被附体的雪翎机械重复,声如金铁摩擦。 王聪儿抚掌尖笑,看著衢州方向,“天助我也!肉鼎与玄葫竟在一处!” “喉一” 数道白影在衢州府上空盘旋不散。 群鹤虽识得清云道长,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寻,只得振翅绕城。 守城兵卒仰首呆望。 “哪来的仙鹤?!” 棋童儿伏在鹤背上,小脸泪痕未乾,却已死死紧玄色鎏金葫芦。 他咬唇压下鸣咽,哑声急道: “鹤仙,去天安寺!” 棋童儿曾听师祖提及集仙观与天安寺的恩怨,这天安寺以前是集仙观的道观,后拆观建庙,只是天安寺却是不愿意承认,再加上师祖不愿多说,他也知道的不多。 但是此刻他已没了去路。 为首白鹤长喉应和,双翼一振,骤然折转方向。十数道雪影掠过城楼,直扑城南古剎天安寺,三官殿。 姚穆云已在寺中静修月余,始终未得陈鸣出关的消息。 若非当初应下那一剑之约,他早已远走高飞。 正盘坐调息间,忽闻殿外脚步急促! “姚剑仙!集仙观出事了!” 慧仁和尚疾步闯入,竟连佛门仪態也顾不得。话音未落,天际骤然传来数声鹤喉! 姚穆云眉峰一沉,身形已掠至飞檐之上。 抬眼望去,但见十数只白鹤盘旋於空,为首那只背上竟趴著一个面色煞白的小童,死死獴看鹤羽,衣衫凌乱,显是仓皇逃来。 “让他们下来!”姚穆云冷声道。 “是!”慧仁禪师当即扬袖示意。 鹤群见此,当即收翅俯衝,如雪浪倾泻而下,稳稳落於院中。 群鹤羽翼微张,將小童护在中央,鹤瞳警惕,似防不测。 棋童儿跟跪落地,双腿犹自发颤,却仍强撑镇定,朝二人深深一揖: “请、请问两位—可认识清云师兄?” ....· 第104章 斗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4章 斗法 第122章 斗法 天安寺,三官殿。 姚穆云牵著棋童儿缓步踏入大殿。棋童面色苍白,眼中惊惶未散,小手仍无意识地著姚穆云的衣角。 “慧仁和尚,就让鹤群在院中调息,另外一—”姚穆云想了想,再道:“將此事通知吴统领。” 慧仁和尚听完棋童儿断断续续的敘述,原本慈和的面容骤然凝重。 他合掌一礼,沉声道:“阿弥陀佛,老僧这就去办。” 殿外,十几只白鹤静立院中,羽翼染著夜色,偶有低鸣,在寂静的寺院里格外清冷。 姚穆云低著头,看著眼前这个小不点。 看来他还是小了那什么白莲坛主,果然,醃玩意就是用的醃手段! “小童儿,姚某人可是金丹剑仙,要不一一“让本剑仙去会会那白莲妖人,救你师兄师姐,还有师祖?” 棋童儿浑身一震。 他不懂什么是『剑仙”,但他知道金丹! 师祖是金丹,雪翎师兄前些日子闭关,也是为了成金丹。 金丹,一定很厉害! 他喉头滚动,嗓音仍带著哭腔,看向姚穆云:“当、当真?” 只要眼前这位金丹剑仙出手,师祖和师兄们,是不是就有救了? “我姚某人从来不骗小孩!” 棋童儿条地鬆手,后退两步,郑重一揖到底:“求姚剑仙救我师门!” “你就在这里休息,姚某去去就回!”姚穆云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殿。 院中白鹤闻声而动,长颈高抬,雪翎振振,十几双鹤瞳齐齐盯向他姚穆云面不改色,问道:“你们谁敢带路?” 十几只仙鹤闻言,面面相,各自迈著长腿,纷纷聚拢姚穆云目光一扫,忽的指向最前那只白鹤:“就你了。” “走吧!” 被选中的仙鹤不但毫不畏惧,反而兴奋拍打双翅,扇动夜风,群鹤当即分列两侧,让出道来。 它单足后撤,爪踩石板,双翅“刷”地展开,猛一蹬地,斜掠而起。 姚穆云身形晃动,在空中连续虚踩几步,下一刻便落在鹤背上。 而后又是一声鹤喉! 两道白影撕开夜幕直往那烂柯山而去。 镇魔司內。 “报一一!”一名士卒疾奔入殿,单膝跪地,“稟统领,东南方向飞来十八只仙鹤, 尽数落於天安寺! “天安寺?”吴致用负手在大殿前来回步,听得士卒来报,眉头紧皱。 还未等他细思,文听得一声来报! “报2 “天安寺武僧求见!” 吴致用闻言,眼前一亮,喊道: “快请— “大人一武僧行色匆匆,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信笺,面色肃穆。 吴致用一把接过,展信细看,眉头骤然锁紧。 白莲教动手了! 目標竟是青霞子! 他未来得及多想,五指一,信纸变成碎屑,落下。 “来人!” “在!” “传讯金华镇魔司!” “传令衢州各部司,”他声音沉如铁石,“即日起,衢州全城戒严!凡抗令者——” “杀无救。” “是!” 慧仁和尚传讯方至,姚穆云已乘鹤抵临仙秤岩。 那血色仙鹤见天外鹤影,颈骨一拧,忽地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喉一一! 魔音贯耳,姚穆云脚下仙鹤虽通灵性,却未入道途,登时羽翼乱颤,身形歪斜。 姚穆云笑一声,轻声道:“找个地方躲好。” 话音未落,他腮帮一鼓,“噗”地吐出两颗铅丸,迎风便涨! “疾!” 一口丹气喷出,铅丸雾时进射出两道金芒,如灵蛇出洞,左突右窜,匯成一条金蛇。 姚穆云足尖一点,踏著金蛇卸力,衣袂翻飞间,飘然落地。 刚一沾地,血色仙鹤双翅怒振,周身血雾“啮”凝作上百枚翎羽,如飞蝗骤雨,直取姚穆云面门! “来者何人?” 姚穆云不避不闪,头顶金蛇骤然暴涨,金光如瀑倾泻。 “轰!” 十丈之內,草木尽伏,尘土飞扬! “—” 金芒將来袭的翎羽一一斩断, 所有断裂翎羽突然化作粘稠血雾,如活物般扭动著窜回鹤身。 烟尘未散,姚穆云已经开始掐诀念咒,根本不与对方多说! 他知晓,那集仙观怕是已全军覆没。 这血鹤估计就是那雪翎,至於那老头应该就是青霞子,而身边站著的人妖,怕就是白莲教坛主王聪儿了。 “噗—” 一口丹气喷出,金蛇速度瞬间暴涨! “嗖—” 那金蛇破空而去,却不是飞向那血鹤,而是直袭那站在一旁的妖人王聪儿,金蛇如电光贯入王聪儿胸膛。 “噗!” 污血喷溅,却见那创口处无臟腑、无骨骼,只有蠕动的血丝,眨眼间便將伤口弥合如初! 王聪儿低头看了看胸口,突然咧嘴一笑,笑容扯到耳根:“剑仙就这点本事?” 这妖人果然棘手! 姚穆云面色凝重,见一击未能建功,便想再试试其他罩门! 正当姚穆云准备引著金蛇再往那王聪儿那脑袋而去时,身上汗毛倒竖,顿感不妙,身形连连后退。 “砰砰— 原地被血翎羽砸中数个大坑,若不是姚穆云警觉,怕是会立即被血煞缠身。 “去!” 王聪儿见此,把嘴一努,那青霞子便抢上前来。 这老道平素只会画符念咒,此刻却似变了个人,举手投足儘是杀招。 青霞子枯手一扬,漫天竹叶“”地定在空中,每片叶子都浮现血莲。 直接往那剑光飞去,欲用阵法困住飞剑,此为“锁灵”,通常被白莲教用来禁魂魄不过此刻却也能用来切断剑丸与姚穆云的联繫。 这剑丸最怕被污,若是如此,那御剑之术会失灵,而姚穆云甚至可能遭到剑丸反噬。 毕竟,失了剑丸的剑仙,有何用? 姚穆云面色一紧,三对一,而且都是污秽手段,最是克制自己飞剑。 优势却不在我! 若是有清云道长的真火在就好了,烧他个乾乾净净! “生死斗法还敢失神!” 姚穆云被对方惊醒,此刻那血鹤的翎羽再至,他继续运转身形躲过,可这一避,却也无暇顾及那即將被困住的金蛇。 血莲组成阵法,瞬间发出一道血色光幕,將那金蛇笼罩其间。 姚穆云见状,猛掐剑诀,金蛇却一头撞上血色光幕,漫天竹叶竟化作血莲牢笼! “砰砰一一” 金蛇左衝右突,剑光与血幕相击,发出“滋滋”蚀响,金蛇灵光逐渐暗淡。 姚穆云目光一沉,忽地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喉间“咕”地一声。 一颗青碧剑丸自他口中吐出,初时不过豆大,迎风便长至三寸,青光如月华倾泻,照得血幕“”蒸腾,竟似灼烧! 剑名清屏,乃他温养三十年的本命剑丸,此剑出,那必斩一物! 血幕之后,青霞子面色骤变,枯手急挥,漫天血莲竹叶疯狂聚拢,欲將这金蛇给侵蚀殆尽。 然而下一瞬。 “錚一清屏剑丸一声清鸣,化作一线青虹,直贯血幕! 第105章 败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5章 败走 第123章 败走 “嗖清屏剑一声清鸣,发出耀眼清光,照亮整个仙秤岩!其余三人因这突然爆发的清光, 下意识的撇头躲过。 却未曾见到姚穆云神色开始变苍白。 “去“轰—” 那金蛇左右都戳不破的血幕,被青屏视若无物,轻鬆破之。 隨后他剑指一引,指向了青霞子! 挣脱而出的金蛇见此,立刻跟著大哥青屏,意欲报仇雪恨。 青霞子见状,连忙將其他弟子躯壳摄来,欲挡住来袭的双剑。 “嗖一那几具身躯瞬间斩成两段。 王聪儿见势不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双手飞快掐诀。 霉时间,她与青霞子周身渗出黑血,凝成一朵九瓣血莲,莲心赤红如火,腥臭血雾翻涌而出。 血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连青屏、金蛇二剑的剑光都被压制,变得迟滯起来。 姚穆云见状,同样吐出一口精血,指诀一变,青屏剑光暴涨,直刺血莲中心! “噗!”剑尖刺入三寸,却如陷泥潭,再难前进半分。 王聪儿冷笑一声,还未开口,那血鹤已振翅扑来,周身血雾化作千百根翎羽,如箭雨般射向盘坐在地的姚穆云! 姚穆云却不管不顾,仍全力催动青屏剑,誓要斩灭青霞子体內的魂种! 在此关键时刻,一声鹤喉响起。 “喉一”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位穿著袈裟的和尚正站在白鹤之上! 这和尚不是慧仁还能是谁? 数刻钟前。 他遣武僧往镇魔司报信,可忽的见院中白鹤飞起,哪里还不知道这姚穆云要单剑赴会】 他思再三,决定施以援手。 金丹剑仙的人情,抵得过十车香火钱,佛寺再高,终要立在衢州的地脉上。 “阿弥陀佛。”他振袖而起,“降魔卫道,正在今日!” 当即解下身上袈裟,凌空一展。 此袈裟名“八宝浮屠衣”,乃天安寺镇寺之宝。 以雪山金蚕丝织就,掺入舍利粉,每一针脚皆绣《楞严咒》梵文,专门克阴秽之物, 污血沾之即化青烟。 袈裟凌空飞旋,眨眼间化作三丈见方的金色天幕,悬於姚穆云头顶。 无穷吸力自袈裟中央生出,如佛陀张口,吞纳邪崇! 漫天血色翎羽不受控制,尽数被吸入其中! 袈裟內传来“”灼烧声,血羽刚一进入,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那血鹤见浮屠裂裟佛光普照,登时翎羽倒竖,眼中血芒乱颤。 它岂会不认得此物? 他为白莲灯使时,却是因此吃尽了苦头,差点被这袈裟裹进寺內的伏魔大阵。 佛光之下,血鹤翎羽上的煞气无所遁形,如烈日下的晨露,迅速蒸发消散。 周身繚绕的血雾,在佛光中发出“滋滋”声响,如腐肉遇火! 它尖啸一声,振翅欲逃,却发现双翅沉重如灌铅,佛光已锁住它的退路! 王聪儿见血鹤被困,冷笑一声。 “可惜了一” 她突然掐诀,那鹤妖浑身一颤,体內血莲猛地炸开,千百根血羽如箭射向姚穆云二人。 鹤身瞬间干,只剩一张皮囊飘落。 姚穆云见势急退,双剑失了牵引,光芒顿敛趁这空档,王聪儿一口血喷出,身形化作血雾,与青霞子一同遁走。 血莲无人操控,被青屏一剑斩灭。 “禿驴你给我记著!”王聪儿的声音远远传来。 “呼一” 姚穆云长舒一口气,心中暗嘆:若非这妖人邪法诡异,不惧剑光,他早该將这魂种可斩了! 他抬头望向慧仁和尚,正欲道谢,却见慧仁面色煞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那悬於半空的八宝浮屠衣佛光忽明忽暗,最终如折翼金鹏,颤颤巍巍坠落在地。 姚穆云见势不对,急忙將白鹤唤下。 “老和尚?” 他这才惊觉,慧仁和尚用袈裟护住自己,可自己周身却无保护。 面对那漫天的血羽,任凭这白鹤如何躲闪,可还是中招了! 三枚血羽已钉入慧仁后背,黑血已渗透僧袍! 慧仁跌坐在地,却仍强撑笑意:“姚施主—咳咳这宝贝袈裟毁不得——” 姚穆云却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老和尚都到这份上,还能开玩笑,笑著道:“老和尚!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姚施主,你可得在天安寺多住些日子啊!”慧仁扯著对方长袍,不肯撒手! “走走,回去再说!” 天安寺后院禪房,青灯如豆慧仁和尚盘坐蒲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背后三道血羽伤口虽已敷上金疮药,但黑气仍隱隱渗出,显然余煞未清。 不过还好,慧仁和尚佛法高深,费些时日,总能拔除乾净! 姚穆云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窗外夜风掠过松柏,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噠噠一” 院外脚步声急促,镇魔司统领吴致用大步踏入,腰间印璽轻晃。 “姚剑仙!”吴致用抱拳,“听闻慧仁大师受伤,可有大碍?” 姚穆云摇头:“小事!” 吴致用鬆了口气,隨即压低声音:“那妖妇王聪儿— “跑了。”姚穆云冷冷道,“但她已种下魂种,青霞子如今成了她的寄宿之身。” “当真?”吴致用闻言,不自觉出言质疑。 抬头却见姚穆云看向前院,他只好再问道:“姚剑仙唤我来有何事?” 姚穆云转身:“吴统领,镇魔司可有破解魂种之法?” 吴致用沉吟片刻,终於开口:“有,但是———“” “但是什么?” “需“斩孽刀”。” 姚穆云皱眉:“此刀何在?” 吴致用苦笑:“已被清云道长带入水府闭关。” 姚穆云听罢,微微頜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清云道长早有筹谋。 正沉吟间,忽见吴致用神色有异,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吴统领,还有何顾虑?“ 吴致用压低嗓音:“姚剑仙有所不知,那斩孽刀,白莲教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司於不断掌刀数年,从未遭遇一次袭击。可这刀刚被清云道长带走,便被白莲妖人盯上,如今还中了造畜之术,正在镇魔司吃著草呢。” “无妨一—”姚穆云摆了摆手。 “清云道长早有准备,他有须弥纳芥子的宝物,可以隔绝斩孽刀气息,妖人无法察觉!” “待他出关时,便能將其斩个乾净!” 姚穆云看了眼三官殿方向,殿檐铜铃在暮色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轻嘆一声:“三十日了,道长也该出关了。” 第106章 水官四咒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6章 水官四咒 第124章 水官四咒 衢江水府。 “嗡一—呜- 照妄殿大门紧闭,鮫綃侍者手持青螺骨立於阶前,螺音如深潭坠玉,在幽暗水府中盪开层层涟漪。 陈鸣自外物境中惊醒,一段晦涩经文已烙入灵台。 “这是——” “解厄...甘露...渡魂...镇妖..” 他登时一证,识海中四道水官咒诀如蛟龙游走。喉间白气喷涌,周身污浊黏液剥落,在水中化水汽消散。 “水官四咒?” 指节不自觉掐起子午诀,淡金纹路自腕间浮现。往日滯涩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江水隨呼吸形成微妙共振。 “下元水官,统摄蛟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咒语方落,眼前水波纹荡漾,凭空出现一方直径约三尺的青色光印,如透明琉璃。 阳刻“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敕命之印”十六篆字环绕北斗黄河纹,正是洞阴大帝敕命之印。 有钞印渊府,敕令水族之能。 “轰一—” 神印现世剎那,殿內樑柱震落玉屑,整座水府地动山摇。 衢江龙王的怒喝穿透重重禁制:“守易!收了法术,速速出关!” 陈鸣道袍翻卷,殿门无声洞开。 他踏浪而立,见那鮫綃侍者已瘫软在地,手中青螺骨滚落阶前,在神印余威下嗡喻震颤。 “起。” 袖中水汽轻托,侍者跟跪起身。 陈鸣不及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主殿。 衢江水府主殿內,水波荡漾。 陈鸣化作的流光尚未落地,衢江龙王震怒的声音已如雷霆炸响:“好你个守易!本王好心借你闭关之所,你倒要拆了本王的府邸不成?” 大殿內,衢江龙王正负手而立,鬚髮怒张! 陈鸣连忙躬身:“龙君息怒!小道一时鲁莽——” “呵呵一』 “罢了,罢了!”衢江龙王突然收起怒容,龙鬚微颤:“念在你初得咒法, 本王不与你计较。” “龙君,小道想问一—” 衢江龙王挥手打断,问道:“你可是要问这水官咒的来歷?” “正是!” 见陈鸣点头,龙王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殿顶明珠作响。 “你这小道士,倒是福缘不浅,你可知这是哪?” “自是龙君的水府!” “你以为这是寻常水府?”龙王龙目精光暴涨,“此乃玄冥水府!当年水官大帝显圣之地!” 陈鸣闻言,顿时一惊:“玄冥水府?” “正是!” “昔年水官大帝曾显圣於此,整座水府皆依晨浩宫规制而建!” 陈鸣呼吸微滯。 他初见元妃娘娘时,还以为这龙王都有法宝与小洞天。 入灵虚殿时,虽惊嘆於这惊艷陈设,柱以白壁,砌以青玉,床以珊瑚,帘以水精,雕琉璃玉翠,饰琥珀於虹栋! 却不知这竟是水官大帝行宫规制! 龙王忽然抬手,一道水幕凭空显现,其中映出三官殿残破的飞檐斗拱。 “本王初到此地,得这衢江水府,恰逢衢州府內集仙观被毁。 本王念及水官大帝恩情,特託梦青霞子,让他与那和尚商量,將那三官殿给留下。” “三官殿?”陈鸣骤然眉,“那天安寺前身竟是集仙观?” “正是。” 陈鸣闻言,口中喃喃:“原来如此!” 殿內突然安静下来,唯有水波轻轻拍打著玉柱。 衢江龙王负手步: “水府还丹又称水官解厄之宝,你既在这玄冥旧地破境,於此得授大帝法咒,不足为奇。” “多谢龙君解惑!” 龙王话音未落,陈鸣已对著北方三跪九叩:“弟子惶恐,不知大帝垂青,万分涕零. 衢江龙王挥动深緋双鱼袍:“行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陈鸣见此,不由莞尔:“龙君莫非是酒癮犯了?” “当本王急著赶你走是为喝酒?” 龙王冷哼一声,龙鬚微颤:“你那位剑仙好友,整日在我这江边上来回走动,扰得我水族儿郎寢食难安!” “更可气的是,这廝竟通晓入水之法,前些日子竟擅闯本王水府,张口闭口都是借钱!” “幸亏本王这身龙鳞结实,他那『青屏”也未曾奈何的本王!” 剑仙? 陈鸣心念流转,想到初次见姚穆云时,那副浑身湿漉漉的模样,莫非· 衢江龙王一扬,一片泛著幽光的黑鳞破水而来,稳稳悬在陈鸣面前,鳞上剑痕清晰可见。 “拿著!”衢江龙王眯著眼道,“你为衢州除去白莲教,本王虽不及元溯阔绰,但是赐你片龙鳞还是绰绰有余。” “去吧。” 陈鸣双手接过,只觉鳞片入手温凉,隱隱有龙气流转。他郑重行礼:“多谢龙君赐宝!” “守易去也!” 他心念一动,身形已化作流光穿水而出,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水痕。 他之前便已经得了入水之法,潜渊不溺,踏浪无痕! 如今又得龙脉洗髓,此刻在水中,竟比在陆地上还要畅快三分! 衢江岸边,雾气渐起。 姚穆云一袭白袍立於江石之上,散乱的长髮在风中飞舞。 “再去会会那老龙?”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想到清云道长与那龙王的关係,终是轻嘆一声, 收回了踏向水面的脚步。 “罢了,再等等一一“起雾哩!“ 岸边老渔翁的惊呼突然传来。 姚穆云猛然抬头,只见江面不知何时已笼罩在浓雾之中。雾气翻涌间,江水突然炸开一道漩涡,水柱冲天而起。 “轰隆一—” 一道青色身影破水而出,道袍上的水纹在阳光下泛著粼光。 陈鸣凌空而立,道袍竟滴水不沾,他袖袍轻挥,江面顿时掀起三道水龙捲, 层层相叠,竟在空中凝成阶梯之状。 岸边老叟们早已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姚穆云神色大喜,立时察觉陈鸣不仅金丹已成,除却风火之法外,竟又通晓了水行秘法! “姚兄,別来无恙?”陈鸣踏水而至,道袍下摆的水纹涟漪渐渐隱去。 “清云道长果然是天纵奇才!”姚穆云拍掌称讚,眼中精光闪动。 “姚兄过誉了,”陈鸣朝著对方抱拳行礼:“我可是听衢江龙王说了,姚兄威名赫赫。 你人站在此处,这衢江水族,可是坐立难安啊!” “哈哈一—”姚穆云闻言,仰头大笑。 “姚兄,近来可好?” “不好!”姚穆云摇头,面色凝重,“但既然道长归来,大局可定。” 陈鸣眉头一皱:“回去详谈。” 第107章 甘露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7章 甘露 第125章 甘露 天安寺后院禪房內,青烟裊。 陈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的慧仁和尚身上。 他轻声问道:“贫道记得,寺中可还有一位慧明上人?” 姚穆云闻言,摇摇头,“自道长闭关后,姚某便借住三官殿,只与慧仁禪师打过照面,至於那慧明和尚却是从未见到。” “取垂柳枝来。”陈鸣对侍立一旁的武僧吩咐道。 那武僧自不敢怠慢,合十应是,匆匆离去。 “道长能除这余煞?” “自然!”陈鸣信心满满。 “贫道在水府得授水官四咒,解厄...甘露...渡魂...镇妖..” “解厄除票,甘露涤秽。慧仁禪师虽佛法精深,血煞难侵,关键是这最后一点如附骨之疽.” 姚穆云笑著问道:“甘露咒可除根?” “可以!” “道长天资卓绝,又得水官大帝垂青,当真———”姚穆云摇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艷羡。身为散修,他比谁都明白这份机缘的珍贵。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 不多时,武僧端著水和青翠柳枝而来。 “道长!” “多谢!”陈鸣执枝蘸水,手腕轻转,水珠如星洒落。咒言清越: 天一真水,日月华精。涤除秽垢,清净灵源。水官敕令,万祸不侵! 柳枝白芒乍现,晶莹水珠没入慧仁眉心。 但见一道血气在皮下游走,被水光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自百会穴激射而出。 陈鸣袍袖一展,巽风骤起,將那血气吹得烟消云散。 “咳咳一一” 片刻之后,那慧仁和尚便不自觉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被其吐出,睁眼便见青白二色身影立在榻前。 他虽闭目疗伤,却將方才种种尽收眼底,当即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老僧多谢清云道长施救!” 陈鸣將柳枝放回托盘,朝著对方抱拳施礼:“禪师为护集仙观而伤,该是贫道谢过!” 慧仁和尚面色渐復红润,眉间鬱结之气尽散,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 清云道长言重了。 白莲邪教祸乱苍生,我佛门弟子除魔卫道,本是分內之事。” 陈鸣收势而立,目光不自觉地往三官殿方向警了一眼。 不知道棋童儿此刻在做什么? 思片刻,陈鸣跟慧仁和尚作別之后,出了禪房:“姚兄,不如先去镇魔司走一遭?” “走吧!” 天安寺,大雄宝殿。 金身佛像巍然端坐,双目低垂,俯瞰殿內香客如织。 青烟畏畏间,信眾伏地叩首,铜钱叮噹落入功德箱,诵经声与木鱼清响交织成一片庄严。 慧明上人一袭袈裟立於佛前,手持念珠,面无表情。 主持觉心凑近半步,低声道:“上人,寺中近来—————-可没这么多钱財。” 慧明眉头一皱:“发生了何事?” 主持觉心心中暗笑,解释道:“上人忘了?慧仁禪师前些日子给了那位剑仙整整四万两!” 慧明上人闻言,手中念珠一顿,眉头深锁。 经此一提,他才猛然想起,师兄竟未与他商议,便擅自將那位强盗剑仙留在寺中,还赠了如此巨款!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件破损的法器,心中暗恼:“若有这笔银钱,莫说法器能重铸,便是再添几件法器也绰绰有余!” 殿外阳光斜照,映得佛像金身愈发璀璨,可慧明眼中却闪过一丝阴。 隨侍在侧的觉心见状,唇角微不可察扬起, 他双手合十,恭敬道:“上人且息怒。前日有位云游香客赠予弟子一种奇茶,名唤云山雾隱,饮之可壮神魂,实乃不可多得的宝物。 弟子初尝便觉神清气爽,特留了些许,专候上人品鑑。” 慧明闻言,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哦?竟有此等灵物?” “上人请隨我来。”觉心躬身引路。 二人穿过香菸繚绕的大殿,行至后院禪房。 禪房门“哎呀”一声轻响,觉心快步走到紫檀木柜前,取出一方素白绢帕包裹的茶包。 “此茶看似寻常,却內有乾坤。”觉心指尖轻挑,茶叶落入青瓷盏中。 沸水冲入的剎那,一缕幽香然瀰漫,竟在茶麵上凝成云雾之形,久久不散。 慧明和尚眼中精光暴涨,不待觉心说完便夺过茶盏一饮而尽。 觉心假意伸手:“上人且慢—————”话音未落,茶汤已入喉。 “唔一一”慧明双目圆睁,只觉一股灼流自丹田直衝百会,三魂七魄如沐温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他周身佛光明灭不定,僧袍猎猎作响。 “妙!妙!妙!”慧明连道三声,目光灼灼地盯著觉心,“此茶————可还有余?” 觉心面露难色:“弟子仅余七包...须待那位香客再来——.” 话音未落,慧明和尚已急不可耐地打断:“无妨!先取来!” 此刻他却浑然未觉,腹中茶汤已化作丝丝血络,悄然缠上三魂七魄。 觉心垂首称是,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转身启开暗格,將七包茶恭敬奉上:“请上人笑纳。” “上人可要再饮一盏?”觉心轻声提议,手中已提起茶壶。 “自然!”慧明不假思索道,“快快沏来!” “是茶烟裊裊间,更漏声悄。 忽闻禪门“咕呀——” “上人慢走!”觉心合十躬身。 “嗯慧明和尚微微頜首,掐著佛珠大步离去。 待那袈裟残影消失在院门外,“觉心”,不,是王聪儿,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这松烟道人与天安寺主持觉心,皆是她在炼期时种下的“魂种”。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愿唤醒他们。 若是魂种不被激发,除了城隍谁也难辨真假。 白莲教在衢州府內如此谨小慎微,都是为了避开城隍那双能洞察魂魄的神眼。 毕竟那城隍虽是赌鬼,可若是事情闹的太大,必然也会过问,到那时则骑虎难下。 可她怎的都没料到,衢州府来了个所谓的清云道人,来头甚大,根据这觉心的记忆,虽是炼境界,却能自阴司请来判官,还能號令城隍? 如今城隍既已下场,再躲藏也是徒劳—· “娘娘的肉鼎————”王聪儿想起鬼母娘娘,竟不寒而慄,浑身打了个哆嗦。 “师、师父?” 小沙弥怯生生的呼唤突然惊醒了她。觉心这才发现,手中的佛珠都被自己捏碎了三颗。 “阿弥陀佛。” 第108章 解厄初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8章 解厄初试 第126章 解厄初试 三司衙门后院。 新建的羊圈满是小羊羔儿。 “畔隨著赵庭前的脚步声临近,羊群突然骚动起来。 几十只羊羔儿齐刷刷挤到栏杆边,湿润的鼻头抵著木缝,此起彼伏地叫著。 经过多日的养护,这些羊羔儿终於恢復了些精神。 赵庭前从怀中取出青瓷小瓶,倒出三颗带著苦香的辟穀丹。 指尖稍一用力,药粉便落入水槽。 羊羔儿见此,立刻低头爭抢。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清楚,喝了这水,便会不饿。 角落里,那只毛色灰白的老山羊却只是掀了掀眼皮。 赵庭前蹲到它跟前,特意另取一颗丹药捏碎在陶碗里:“老於,喝点?” 碗中水面映出山羊浑浊的瞳孔。 它迟缓地低头,舌头捲起药水时发出“咂一一咂一一”的声响。 赵庭前暗自摇头。 偌大个衢州府衙,竟寻不出一个能破这妖术的能人上次吴统领找那群和尚帮忙,岂料他们还百般推脱,说非他佛门所长! 也不知这群和尚是真无能为力,还是存心推! “赵校尉!” 正思付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惊得羊群四散。 报信士卒抱拳行礼:“清云道长回来了!” 赵庭前闻言一喜,猛地站起,他拍了拍最近一只羊羔的脑袋:“等著,我去把道长请来。”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走向院门。 那报信士卒无奈摇头,走至老羊跟前,说了声:“老於,统领大人要见你!”隨后將其一把扛上肩! 那老羊还在懵懂中,四蹄乱蹬,“”叫唤。 “报一一!道长到!” 听得土卒来报的吴致用连忙搁笔,他整了整官服,快步迎出殿外。抬眼就见士卒引著两道身影行至镇魔司匾额下。 “道长,姚剑仙!”吴致用见此,连忙抱拳施礼。 他眼神微微一愜,金丹!他却是笑的更开心了! 陈鸣微微頜首,姚穆云则是一摆手:“別这么客气!” “请一一” 吴致用赶紧请二人入大殿。 茶都没上,陈鸣先问道:“吴统领,肉鼎皆安置在衙门內?” “正是!”吴致用笑著回道,“下官已命人辟出后院院妥善安置,每日以辟穀丸调养!” “麻烦吴统领带路,先破邪法!” “这一一见陈鸣欲起身,吴致用斟酌著开口:“道长且慢。” “怎么?” “下官確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吴致用略作迟疑。 陈鸣抬手示意:“吴大人但说无妨。” “道长可还记得这些肉鼎的来歷?” 陈鸣闻言,点头道:“自然知道,这些孩童皆是灯使按生辰八字挑选—— 话未说完,陈鸣已然会意,“你的意思是——” “道长明鑑,这些孩子已无家可归,一旦恢復人身,怕无人抚养!” “下官恳请,等道长除了那王聪儿之后,再行解救更为妥当。 若即刻破除邪术,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三司也只能暂为收容这些孩子,毕竟人手不足。 可若是把孩子带出去,那无异於羊入虎口!” 吴致用说著,双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 陈鸣与姚穆云交换眼神,微微頜首: “吴统领思虑周全,是贫道欠考虑了。眼下確以维持现状为宜!” 吴致用如释重负,郑重拱手:“道长明鑑。下官已命人严加看管,確保万无一失。” 正说话间,就听得殿外传来羊叫! 赵庭前急匆匆跨入大殿,他目光一扫,见殿內眾人,当即抱拳行礼: “吴统领!” “清云道长!” “姚剑仙!” 吴致用见士卒扛著老山羊进来,连忙起身:“快,放下来!” 那士卒闻言,小心翼翼地將老山羊置於地上。 山羊四肢蜷缩,毛髮灰白,精神萎靡。 “你下去吧!” “是!” 待士卒退下,吴致用转向陈鸣,眉头紧锁:“道长,您看.. 陈鸣微微頜首,起身走到老山羊跟前。他双目微闔,眸中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晕,似能洞穿虚妄。 在那老山羊萎靡的躯体之下,赫然蜷缩著一道人类的魂魄,不是於不断还能是谁? “道长,桃木钉与黑狗血已备妥当。” 陈鸣却轻轻摆手,“早前能破此法,只因那群妖人修为尚浅。” 吴致用闻言,面色骤变:“那.. “无妨,“陈鸣广袖一展,“正好试试贫道新习的解厄咒。劳驾取碗清水来!” “快去一一” 吴致用急声催促。 不过片刻,土卒便端著一碗清水快步而入。 陈鸣剑指掐诀,在碗沿“錚”地一弹,水面登时泛起涟漪。 他口中诵咒,声如金玉:“下元解厄,水官洞阴。溟冷盪秽,刀山摧形!” 咒声方落,碗中清水骤然翻涌,竟化作一条银鳞闪烁的小龙,昂首摆尾,朝老山羊扑去! “唧一一士卒惊得手一抖,托盘坠地,清水四溅。 眾人却未在意,目光皆落在那水龙身上! 水龙没入老山羊体內,忽见其浑身一颤,“啦”声响,羊皮竟似破袄般从脊背裂开,露出个精瘦汉子,浑身湿漉漉的,活像刚打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正是於不断! 他蜷缩在地,喉间仍无意识地发出“”叫声。 吴致用见此,疾步上前,解下披风覆在他身上。 碎裂的羊皮竟如活物般“突突”跳动,似要重新裹缚於人。陈鸣广袖一甩厉喝:“去!” 平地忽起阵旋风,卷著那些碎皮子“呼啦啦”飞出殿门。 眾人抬眼望去,但见那羊皮碎片曝於烈日之下。 届羊皮腾起青烟,如热汤泼雪,扭曲著化为一滩腥臭黄水,被晒得“滋滋”作响。 “来人。”吴致用沉声唤道,“收拾乾净,送老於下去调养。” “是!” 见事毕,赵庭前忽地抱拳:“道长慈悲!那些孩子们·——· 三人闻言面面相,陈鸣摆摆手,“此事不急,那些孩子还要劳烦赵校尉费心思!” “赵校尉,听闻大牢里还关著不少白莲教妖人?” “正是!”赵庭前抱拳回道。 陈鸣微微一笑:“贫道有一计,想探探这王聪儿的底,需要赵校尉出手相助!” 话未说完,赵庭前已单膝跪地:“但凭驱使!” “即刻张贴榜文,后日午时三刻,於菜市场口处决白莲教眾妖人!” “赵校尉亲自执刑,如何?” 赵庭前霍然起身:“末將多谢道长!”隨后转身离去。 吴致用眯起眼晴:“道长要用这些妖人作饵?可若请出斩孽刀—— “那王聪儿必不敢现身。”陈鸣轻声道,“所以贫道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姚穆云闻言,笑道:“道长意思是———“” “请城隍暗中监斩!” 第109章 棋童遭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09章 棋童遭劫 第127章 棋童遭劫 暮色四合。 余暉落在大雄宝殿的青石阶上。 觉心和尚方送罢最后一位香客,正待转身,忽闻身后一阵急步。 知客僧朝著对方恭敬双手合十:“主持!” 觉心袖中佛珠轻轻一捻,问道: “何事?” 知客僧低声道:“刚有差役送来告示,后日午时三刻要处决所有被抓的白莲教妖人!” 觉心和尚微微頜首:“知道了,去吧。” “是!” 待脚步声愈远,觉心眉头微。 镇魔司此举著实蹊蹺,於不断身上的术法这么快就解了? 要知道那书生虽不是金丹,可也是炼后期修为,除非是金丹道士,否则这造畜之术,断没有怎么容易破解! 若是没解,寻常到子手的鬼头刀,如何破得了圣教的借尸还魂之法? 那些教眾的替身草人分明还在血池中浸泡,若是杀了,正好省得她去救了。 “莫非.....:”觉心喃喃自语,隨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若真失了斩孽刀,他们岂敢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被劫法场?” 思及此处,她忽然轻笑一声。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待办,这些疑虑暂且搁下也罢。 前日与慧仁禿驴及那位剑修交手时,她不得不引爆血煞体內的魂种,最终施展血遁之术才得以脱身。 如今元气大伤,急需天材地宝恢復修为。 觉心目光不由转向被佛殿遮掩的三官殿,青霞子的玄色鎏金葫芦,此刻正在那小不点手里。 若无意外,葫芦內应当还存著十滴母气露,可以助她恢復伤势,更关键的是,此葫芦的咒诀,唯有她一人知晓。 只是那院落四周,十余只灵鹤正警觉地巡视。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回宝物,还需筹谋个周全之策才是。 暮色渐沉,天安寺的山门早已紧闭。 寺墙外,一队武僧手持乌木棍来回巡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分明。 为首的正是那豹头环眼的武僧,虽曾被姚穆云教训过,却仍做著这护院的差事。 眾武僧虽面容肃穆,却也不甚警觉。毕竟如姚穆云那般敢强闯天安寺的,终究是少数。 “师兄,听说三官殿又住进人了?” “不错。”为首的那豹头环眼的武僧点头,“主持特意交代,不仅要照料那些仙鹤,还要多备一份斋饭。昨日我去送饭时,见著个小道士。” “小道士?”几个武僧一边巡逻一边閒谈,倒是两不耽误。 正说话间,忽听转角处的树丛传来窒声响。 眾武僧顿时声,握紧了手中棍棒。那豹头环眼的武僧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別动手!別动手!”一个背著竹篓的粗布汉子慌忙钻出树丛。 “你是做什么的?“那豹头环眼的武僧厉声质问。 那汉子连连作揖:“佛爷息怒,小的是附近的五毒郎,听说贵寺收五毒,特来问问价钱。谁知刚到这儿,背篓里的毒虫全跑没了,正找著呢——.“ “佛门清净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豹头环眼怒目圆睁,手中乌木棍重重顿地,“速速离去,否则休怪佛爷手上棍棒无眼!” 五毒郎闻言,也顾不得寻找丟失的毒物,连连拱手告退:“这就走,这就走..” 夜色渐深,待巡逻武僧的脚步声远去,一道灰影悄然出现在寺墙之下。 他足尖轻点,竟如飞燕掠水般跃上一丈余高的围墙,青布鞋踏在琉璃瓦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老道显然对天安寺布局了如指掌,在殿宇间几个起落,便已寻至三官殿前。 月光下,他雪白的鬚眉微微颤动,双目如炬地打量著殿前那十余只警戒的仙鹤。 见此,他缓缓落入院中。 落地之声被仙鹤髮觉,正抬著鹤脖颈,想要看看是谁, 便见到青霞子正不紧不慢的朝他们走来! “声!” 刚想呼喊的仙鹤立刻收回声,其他仙鹤也纷纷抬起鹤颈,见到是青霞子,纷纷给其让出一条道来! 三官殿內。 青烟繚绕,天官大帝金面低垂,地官掌中阴阳镜映著烛火,照得水官脚下石盆漾起粼光。 神案上,香炉居中,烛台在双侧,最外侧。 神案下,棋童儿已经解下了身上背的棋盘,小腿盘坐蒲团之上,闭目念著《三官宝浩》。 姚穆云吩咐他別乱跑,他也听话,见神案上有书册,他便拿来看,看著看著就记住了。 “吱呀——” 三官殿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佝僂身影悄然闪入。 殿內烛火摇曳,映出来人那张与青霞子一般无二的面容。 棋童儿身形微颤,小手悄悄紧了袖中的缚魔锁妖符。 他强忍著没有回头,稚嫩的背脊绷得笔直。 “棋童儿一一” 熟悉的呼唤声让孩童手指一松。 他猛地转身,待看清那张慈祥面容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师祖!” 小小的身影飞扑过去,紧紧抱住老者双腿。 青霞子,不,王聪儿。 见小手上拿著的缚魔锁妖符,暗自冷笑,这小娃娃竟想用符对付“师祖” ? 她环伺周遭,见葫芦不在,隨即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抚上孩童天灵盖,无生迷魂咒已在唇齿间流转:“乖徒孙,葫芦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一—” 一道刺目金光自棋童怀中进发,凝成钟道虚影怒目而视。 王聪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门槛,重重摔在青石阶上。十余只仙鹤惊得振翅乱飞,雪白翎羽漫天飘散。 殿內的棋童迅速反应过来。 这符是陈鸣送他的护身符,若有异样,必有邪祟入侵! 他焦急地咬向手指,却怎么也咬不破。 目光扫过香案时突然一亮,那尚在燃烧的檀香正冒著青烟。 他瞬间爬到神案上,毫不犹豫地將香头按在指尖,白嫩皮肤顿时烫出个血珠。 他颤抖著將染血的手指按向黄符,符上硃砂纹路瞬间亮起。 这是陈鸣教他的血引之法。 棋童儿纵身跃下神案,著灵符衝出殿门! 此刻的王聪儿仍僵立在台阶下。 方才那道钟道法相的凝视,让她如坠冰窟,仿佛稍有异动,就会被那尊神生吞活剥。 此刻见孩童持符逼近,她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妖孽,还我师祖!” 稚嫩的喝声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棋童儿奋力掷出黄符,符纸化作金光直扑王聪儿面门。 那缚魔锁妖符,只控妖魔,可待黄符落在上空时,却发现青霞子似不是对象! 符光骤然黯淡,隨后轻飘飘落在地上! “啪!” 王聪儿见金光散去,一脚碾碎符灰,假面终於撕下:“小童儿倒是长本事了。” 她阴测测地笑著,袖中血雾隱现。 那些仙鹤不安地扑棱翅膀,它们虽觉眼前这位“青霞子”与平常有异,却终究分辨不出真假。 既然对方是青霞子,那便只得听从號令,在原地步,不敢贸然违逆。 棋童儿紧小拳头。 连师祖赐的灵符都奈何不得这妖人,他忽然挺直腰板,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坚定:“葫芦给你,放了它们。” “好!”王聪儿眯起眼睛,道袍无风自动。 第110章 再请城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0章 再请城隍 第128章 再请城隍 翌日。 天安寺武僧寮房內。 一个身形瘦小的武僧凑到豹头环眼的师兄跟前,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昨日看见了没?” “看见什么?”对方正擦拭著乌木棍,头也不抬地问道。 “昨晚上,”他咽了口唾沫,“我瞧见那三官殿的仙鹤全飞走了!” “啪嗒一—”乌木棍掉在地上。 豹头环眼的武僧猛地转身,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没瞎眼?” 见师兄不信,矮个武僧急得直脚。 “千真万確,骗你生孩子没屁眼!” 旁边几个武僧闻言鬨笑起来:“就你这模样,还俗怕是也娶不著媳妇!” 豹头环眼的武僧眉头一皱,抄起乌木棍便往外走:“我这就去三官殿看个究竟。” “你小子可別骗我!” 说著,他提著乌木棍,便出门去了三官殿。 三官殿藏在天安寺深处,曲径迴廊间,若非熟门熟路,外人绝难寻到。 穿过几重院落,武僧终於来到殿前, 往日此时,院中早该响起仙鹤清喉,今日却静得出奇。 “咚咚咚— , 他响院门,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只见庭院空空荡荡,只余下几根鹤羽。 “怪事!” 武僧心头一紧,三步並作两步穿过庭院,“哎呀”一声推开大殿门。 环伺周遭,却未见小道士踪影,案几上檀香歪斜,上面还沾了血跡。 “糟了!”他暗叫一声,转身就往主持禪房奔去。 主持禪房。 觉心和尚正將一备好的香囊推到知客僧面前,而后又递给对方一张信笺。 “按这份名录,今日务必送到。记住交代清楚,需贴身佩戴,方得我佛护佑。” 知客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是!” “去吧!” 那知客僧將信笺收好,端著香囊出了禪房。迎头便听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抬眼便见不远处,那豹头环眼的武僧正急匆匆赶来! “主持!”武僧声如洪钟,惊得檐下麻雀四散。 觉心眉头微燮,缓步出禪房:“何事如此慌张?” “三官殿——三官殿———”武僧喘著粗气,铜铃般的眼晴瞪得更大,“那小道士不见了,只剩满地鹤羽!” 觉心伴装震惊,手中念珠一顿:“此话当真?” “弟子亲眼所见!” “且先回去。”觉心捻动念珠,声音忽然压低,“此事不得外传,老訥自会稟明上人与禪师。” “弟子明白!”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 粗布麻衣,绸缎素锦,不一而足。 姚穆云负手漫步於市井之间,时而驻足观赏街边杂耍,时而俯身细看摊上货物,神情甚是閒適。 “道长何必亲自跑这一趟?”他忽然转头问道。 陈鸣信步长街,腰间青铜杯轻晃,见姚穆云发问,他转头道: “这好赌之人,都有这侥倖之心,城隍亦不例外。为免他偷奸耍滑,贫道只能亲自出马。” “说道城隍,贫道这才知晓,姚兄居然在城隍庙存了这么多银子!” “呵呵。”姚穆云笑而不答。 陈鸣见此,也未追问,抬头看向不远处城隍庙飞翘的檐角。 城隍庙,山门。 那庙祝正与几位信眾交谈,忽警见青袍身影踏过山门,连忙告罪一声,快步迎上前去。 “道长!”他躬身行礼,面色恭谨。 陈鸣目光在这位替城隍望风的庙祝停留片刻。对方眼窝深陷,两鬢斑白,浑似个个老头,却之前那个中年庙祝已是大不相同。 想起寧采臣所言,此人虽涉阴赌案,但如今这副模样,想比阴司已下了判决,毕竟比起那主犯城隍,他的罪责要简单的多。 “带路。”陈鸣淡淡道。 “是!”中年庙祝不敢多言,转身引路。 穿过两门,庙祝引著二人来到城隍后殿。 这城隍后殿,原是城隍娘娘与城隍爷的寢殿,后来改设了孽镜台,虽不及秦广王殿前那面能照尽生前善恶,却也辨得忠奸。 可惜城隍好赌,嫌这法器碍事,早叫人拆了去。 “道长请一一” 中年庙祝佝僂著推开雕殿门。 殿內陈设已变,中央神台上供著神龕,香烛瓜果的摆法,竟与那日所见杨世诚的供桌有七分相似。 只见庙祝疾步上前,五体投地叩拜青砖。 隨著含糊咒言,供桌上青烟忽如灵蛇游动。一道神光自龕中射出,直贯庙祝天灵。 “咔嘧!” 大殿內突然想起骨节爆响声音,庙祝再抬头时,双目已化作城隍像的鎏金睛。 那庙祝已变成了杨世诚。 他拂尘起身,原本僂的腰背瞬间挺直如松,快步来到陈鸣面前深深作揖: “衢州待罪之臣杨世诚,拜见守易仙真!” 又转向姚穆云:“见过姚道友。” 陈鸣闻言眉峰微动,拱手还礼道:“尊神何必如此!” 而姚穆云却是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城隍一番,如此姿態,来者不善。 杨世诚保持著躬身姿態,试探道:“不知仙真此来有何差遣?” “贫道想请城隍明日助一臂之力。” “仙真请讲!” “明日午时三刻,想请城隍监斩白莲教,若是那王聪儿出现还好,若是不出现—.” “若是不现,便让本官循著残魂寻其老巢?”杨世诚金瞳微缩,立即会意。 “正是!” 作为衢州城隍,他自然知晓,这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他们入教之时,会削髮献魂,剃下头顶三缕头髮,缠於草人上,等同交出一魂,正是借尸还魂的根基。 神台上烛火忽地一跳。 杨世诚暗自盘算:若那妖妇中计,有这位仙真在场,自是瓮中捉鱉,即便她忍得住,也能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只是..... 杨世诚沉默良久,余光撇了陈鸣一眼,才慢慢开口道:“仙真明鑑,这暗中监斩之事,非同小可,若在往日,本官自当效犬马之劳。 可如今本官这戴罪之身,实在力不从心。” “哦?”陈鸣心中冷笑,对姚穆云对视一眼,果真如他所料。 “城隍爷何出此言?您乃阴司正神,执掌衢州阴阳,妖人祸乱百姓之际,怎可推不前?” 杨世诚面色一僵。 他本想等对方主动提及赦罪文,岂料这道人竟滴水不漏。若直言相求,倒显得自己罔顾苍生,枉为这衢州父母官了。 杨世诚金瞳忽明忽暗,心有不甘,他虽身负罪责,可先前为镇魔司追查於不断下落,又协助搜寻肉鼎所在,却也没有推一说。 可眼前这道人自进门起,竟对这救罪一事只字不提。 思及此处,他终是按捺不住,沉声道:“下官並非推,只是.....:”金瞳直视陈鸣,“仙真可还记得,当初应允下官之事?” 陈鸣微微頷首:“自然记得。 殿內一时静极,唯有香炉青烟裊裊。 杨世诚金眸紧盯著道人面容,却见对方说完这句便再无下文。 沉默在殿中蔓延,香灰“啪”地一声自炉边跌落。 杨世诚终是垂下眼帘,只得点头道: “那——.好吧。” 杨世诚心中嘆息,金瞳渐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终究由不得自己。 “城隍爷何必如此?” 陈鸣见杨世诚神色黯然,便知他心中仍有顾虑,於是温言道:“寧判官既已应允,自不会食言。待诛灭王聪儿后,贫道定当亲赴阴司,为大人陈明功绩。”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肃:“只是这白莲妖人诡计多端,还望城隍切莫轻敌才是。” 杨世诚闻言,金眸骤然一亮,连忙躬身应道:“仙真放心!罪臣定当竭尽全力,助仙真除此祸患!” 话音方落,庙祝眼中神光骤敛,那道金芒如游鱼般窜回神龕。 中年庙祝身子一晃,扶著额头茫然四顾,待见二人目光,只得汕汕赔笑,垂首不敢多言。 第111章 手段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1章 手段一 第129章 手段一 夜色渐浓。 镇魔司。 月光落在窗棣上。 陈鸣站在窗前,从青铜杯中取出一张素白信笺,就著月光细细折成纸鹤。 算来离家已两月有余。 那时阿姐和姐夫刚完成百日筑基,再过八个月,他那对外甥就该出世了,他得提前准备些礼物才是。 清远师兄应该还在闭关,之前说好的一同帮徐元寻找何首乌,完成天补科仪,如今只能劳烦师兄独自去寻了。 他闭目內视,丹田中那颗龟蛇金丹正泛著温润光华,如水中明月般静静悬照。 金光流转间,似与周身灵力共鸣。 他心念微动,手中纸鹤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如今金丹既成,这纸鹤传讯之术已能日行千里,想来明日黄昏前,阿姐便能收到他的消息。 金丹之境,果然玄妙非常,往日所习法术皆有所变化, 那通幽之术,如今不止能闻见鬼神低语,更可窥见十八层地狱光景。 只是阴司规矩森严,若未得阎君勾批,擅自窥探便是触犯《黑律》,要受天雷顶之刑。 至於驱神之法,更是今非昔比。 以前还需火祭神书才能將唤来土地公问话,如今再念神咒,便是城隍座下的文武判官也要听召而来。 此法不似邪道役神术那般邪性,且自有一股煌煌天威,是合乎天道正法的神通,便是三官大帝亲临,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陈鸣缓缓摊开手掌,一缕火苗凭空窜出,火色如正午骄阳,焰心金白,外焰赤红带紫,升腾时有鸟鸣之声,所过之处金石成烟。 此为丙火,乃离卦之精。 火焰在他掌心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神鸟。 金乌振翅间,无数火星如雨洒落。 那些赤红星子刚一落地,便化作三足火鸦振翅而起,竇时將整个庭院映得恍如白昼。 正巡夜的士卒忽见红光漫天,还未来得及拔刀,热浪已扑面而来。 最前头的兵卒被烫得连退三步,却见那些火鸦掠过廊檐时,竟连一根木头都未点燃。 “何方妖一一” 喝问声未落,陈鸣广袖一挥,漫天火鸦顿时化作青烟消散。 庭院重归黑暗,只余几缕菸丝在月光下裊裊。 “队、队长—”年轻士卒喉结滚动,“这莫不是—” “闭嘴!”队长拄刀的手青筋暴起,壮著胆子呵斥道:“两位仙长就在院中著,什么魅敢来造次?” “別乱想,好好巡逻!” 夜风掠过迴廊,只剩下皮靴踏在青石上的“噠噠”声,和士卒们越来越急的呼吸。 翌日。 天光未亮,菜市口已挤得水泄不通。 人潮涌动。 衢州城百年未见的场面,八十多个白莲教徒跪在刑台上,个个形销骨立,却奇蹟般吊著口气。 这帮白莲教,衣衫槛楼,了吧唧,哪还有半点“圣教”的威风?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快让开!”一队铁骑踏碎晨雾疾驰而来,百姓如潮水般分开。 为首的赵庭前滚鞍下马,接过子手捧来的鬼头刀。刀身暗红,不知道是血还是浸过硃砂,刀身缺了几个小口,看样子也砍过不少人头! 高台上,知府慢条斯理地转著天安寺送来的香囊。昨晚僧眾將香囊送来,他那八十老母非要让他隨身带著,別说,昨晚倒是睡的香甜。 见时辰已到,他隨手將令签筒一倾,竹籤哗啦啦洒了一地。 “斩一一” 赵庭前闻言,单膝跪地,抱拳应道:“遵命!“ 他抄起鬼头刀,大步走向那群白莲教眾,手起刀落一咔! 第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三尺高! “哈哈哈一一那群白莲教眾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见了血的饿狼,一个个眼冒精光, 面容扭曲,扯看嗓子嘶吼起来!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换舟渡劫,莲台重开!” 他们手脚筋俱断,身子瘫软如泥,却仍拼命扭动著,像一群蠕动的蛆虫,脸上带著癲狂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不是斩孽刀!不是於不断!”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有人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有人用头撞地,撞得额头血肉模糊,还有人扯著沙哑的嗓子,一遍遍高呼教义,状若疯魔! 他们知道! 只要不是那把专克“转世莲台法”的斩孽刀,他们死后就能借户还魂,重获新生! 所以,他们不怕死! 他们盼著死! 死得越快,活的越快! “喱唧一一” 一颗,两颗— 人群骚动起来,百姓们面露惧色,纷纷后退。 法场上,知府身后的城隍神龕微微震颤,神光隱现,似在搜寻那些消散的残魂。 一部分浑浑噩噩,在原地打转,另一部分却如烟似雾,眨眼间便消散无踪, 仿佛被什么东西接引而去! 不远处,茶楼雅间,陈鸣静立窗前。 今日他未露真容,而是顶著“寧采臣”那张温润书生的脸,手中摺扇轻摇, 仿佛楼下不是血腥屠戮,而是一出荒诞戏码。 他能看见魂魄的去向。 可他不是城隍,无法追查那些远遁的残魂究竟归於何处。 “啊.— 他轻嘆一声,摺扇“刷”地合拢,眸中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晕,將楼下眾多百姓看个清清楚楚! 天安寺。 慧明禪师正在禪房静坐,手中捧著一盏云山雾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突然。 他神情一滯,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抹血色,整个人立时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陌生,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大步走出。 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火! 指尖一搓,火摺子燃起,毫不犹豫地点燃引线! “——” 火星顺著引线迅速蔓延,慧明面无表情地將火掷於大雄宝殿的屋檐之上, 隨即转身离去,仿佛只是隨手放了一盏灯。 这火与寻常火符不同。 火符是镇魔司夜间传讯之物,火光幽幽,適用於短距离示警。 而火,则是白昼专用的紧急信號!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炽白的烟柱冲天而起,在晴空中扭曲成挣狞的龙形。 殿內香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逃窜,更有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走水啦!走水啦!” 有人惊恐大喊,原来火爆炸的余焰点燃了宝殿檐角的经幡,火舌顺著彩绘的橡子疯狂蔓延。 黑烟滚滚,寺內顿时乱作一团! 慧明此时已回到禪房,他眼神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神志似乎开始恢復清明。 他眉头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茶汤尚温,似乎只过了片刻功夫。 “奇怪———” 他喃喃自语,正欲饮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脚步声、呼喊声、泼水声交织成一片。 慧明眉头皱得更紧,放下茶盏,再次推开禪门。 只见寺內僧眾正提著水桶狂奔,远处大雄宝殿的屋檐已燃起熊熊烈火,黑烟蔽日,香客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他证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 第112章 手段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2章 手段二 第130章 手段二 镇魔司。 吴致用负手立於殿前,眉头紧锁。 清云道长的计策虽妙,但以王聪儿之狡诈,未必会轻易入毅。 他忽然驻足,眼中精光一闪,若那妖妇不上鉤,反倒给了他们釜底抽薪的良机!! 正思索间。 “轰一—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惊得檐角铜铃乱颤, 吴致用心头猛地一跳,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跃上镇魔司屋檐高处,抬头望去。 但见天安寺方向,一道白烟如利剑破空,划出道刺目的痕跡。 “火?!” 他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火是镇魔司白昼传讯的紧急信號,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点燃! 天安寺出事了! “来人!” 他厉喝一声,身形如鹰隼般落下,对著院中士卒吼道: “传令诸司,火速驰援天安寺!” “得令!” 眾士卒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吴致用目光一沉,转头看了眼后院方向,那是肉鼎所在之处。 “噠噠——』 马蹄声渐远,衙门前重归寂静,只剩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著旋儿。 片刻之后。 又传来一阵“”羊叫。 只见个佝僂老翁挥著柳条,驱赶羊群而过。 行至大门口院前时,那老人突然跟跪栽倒,羊群顿时四散。 值守士卒赶忙上前,拨开乱窜的山羊。 “去去一一” 见老人身体蜷缩,土卒便將老人翻过身来,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他。 那士卒刚要开口说话,忽听得一声:“別动一一”声音犹如细蛇,钻入耳中,那土卒登时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其余士卒察觉异样,刚围拢过来,便听得老翁道:“带我进去!” 几个字像提线木偶的绳索,士卒们眼神顿时涣散,竟真著老人往衙门里走说来诡异,这些羊羔在老翁挥使下,竟然规规矩矩,悄然无声,连半声“”叫都不曾发出。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后院的剎那! “嗖!” 金光如电,直刺老翁眉心! “青霞子,哦,应该叫妖妇。”姚穆云负手立於飞檐,衣袍猎猎,不屑地看向对方。 老翁拧笑一声,枯爪抓起被蛊惑的士卒掷向金光。 “嘴啦”血肉横飞,残肢如雨坠落,惊得羊群四散奔逃。 那金光见一击未中,正要再起! “且慢!” 青霞子见身份被揭穿,却也不恼,他枯瘦的手指抚过一只瑟瑟发抖的羊羔。 “我保证,你若是敢出剑,定会后悔莫及!” 姚穆云骤然眉,那飞在半空中的金蛇悠然迴转。 还问等他开口,就见对方阴森一笑,突然扯开羊皮,露出只羽毛凌乱的白鹤。 正蜷缩身躯,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仙气飘飘的模样。 姚穆云见此,心中一惊。 还未等他多想,青霞子便將枯爪放在一头小羊羔头顶。 “你猜这头羊里装著的是谁?” “妖妇,你敢!” 姚穆云登时心下一沉,他还是大意了,不,应该是他跟道长都大意了。 原本二人是想將这妖妇除去之后,再將棋童儿带出天安寺。 毕竟镇魔司有肉鼎在,太过显眼,集仙观又已成空壳,留在天安寺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没想到,这天安寺也被对方盯上! 姚穆云沉声道:“你要什么?” “肉鼎换这个小道土。”枯爪掐住羊羔脖颈,羊羔发出痛苦的鸣咽,“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带著这群羊,你连城门都出不去!” “换,还是不换?”青霞子突然厉喝,羊羔顿时开始挣扎起来。 姚穆云眉头紧皱,他听陈鸣讲过,这些肉鼎是要送往西道作其他妖人转生之用。若真如此,至少那些孩子暂时性命无虞。 若当真交出肉鼎,谁知这疯婆子会不会突然发难?届时非但救不得人,反倒要赔上满鼎无辜孩童的性命! 见姚穆云还在犹豫,那青霞子却是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原只是试探,却不料这小道土居然是对方的软肋! 昨夜掳走棋童儿时,他本只想逼问那道护身符的来歷。毕竟拖著个累赘行事不便,直接灭口又怕惊动城隍,索性跟这些仙鹤一样,被他变成了羊羔。 思付片刻,姚穆云面色骤然阴沉,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被人这般要挟? 怒极反笑间,一道清光自口中吐出! 那清屏剑尚未化形便直取青霞子咽喉,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青霞子心头一凛,暗叫不好。 他原以为手握小道士性命,姚穆云必会投鼠忌器,可眼下这架势,对方竟是寧可捨弃那小道士,也要对他出手! 原计划,松烟该在探查法场后赶来镇魔司。他早算准对方必有埋伏,却篤定无人能识破造畜之术,意欲来个浑水摸鱼! 所以才以这副模样出现! 如今松烟迟迟未至,定是出了岔子! 他欲催动魂种联繫,可见眼前耍剑的不依不饶,只得掐紧手中羊羔厉喝:“你不要这小道士的性命了?” 姚穆云闻言,声如雷霆:“我要你的命!” 清屏当空显形,变成尺许长剑,青光暴涨间惊得满院羊群四散奔逃。 见青光直奔自己而来,青霞子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將手中羊羔掷向姚穆云,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掠! 此刻自己孤身对敌,得不偿失! 姚穆云见对方想逃,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清屏剑青光骤转,如游龙摆尾,掠过空中羊羔,瞬间袭向青霞子! 青霞子瞳孔骤缩,中计了!仓促间欲抓身旁羊羔作胁,可剑光已逼至眼前! 他只得吐出一口血雾,猩红雾气中,身形寸寸消散,使清屏扑了个空。 姚穆云见此,並未追击,而是剑指一引,而是立刻唤回清屏,接著驭使金蛇,將惊惶羊群尽数赶入羊圈。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群羊羔,若是寻常修士施术,或许他还能看破一二。 可那妖妇手段诡,这些羊羔身上看不出半点异样,竟让他无从分辨。 姚穆云心下一凛:那妖妇跑的这么快,肯定是刑场那里出了变故! 第113章 手段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3章 手段三 第131章 手段三 数刻之前。 衢州刑场。 浓稠的血腥气在烈日下蒸腾,围观百姓如潮水般退却。 茶楼檐下,陈鸣手上纸扇一滯,自人潮之中,见著了位熟人! 松烟观主? 不,应该叫王聪儿! 陈鸣嘴角微扬,眯著青眸,上下打量一番。 一身粗布麻衣,顶个破旧斗笠,与那些普通百姓並无差別,非那血色魂种吸引了他的注意,陈鸣也无法自这上千號人中,一眼便注意到对方。 眾人正瞧得入神,那道人却忽地一个拧身,活似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啸溜“一下钻进人堆里。 陈鸣眉头一皱,“啪”地合上摺扇,往茶桌拍下几枚铜钱,身形一晃便追了出去。 三转两拐追到条僻静巷子,只见那道人往墙角一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陈鸣心头一紧,想起姚穆云说过的话。 这妖道会使血莲护身,能挡飞剑,更擅血遁之术,见势不妙就能借著血雾逃之天天。 “想跑?” 陈鸣手腕一翻,掌心“”地窜起一簇火苗。但见那火苗见风就长,眨眼化作三五只火鸦,扑棱著翅膀朝巷子里扑去。 松烟道人指诀刚掐到一半,忽见眼前火光暴起!三只火鸦“呼啦”一声扑到面门,惊得他急忙撤招,一个子翻身跃上墙头。 “何方道友?” 他抬眼望去,巷口立著个青袍道人,七八只火鸦正绕著他缓缓盘旋。 “你是......”松烟眯起眼睛,待看清对方腰间那枚青铜酒杯,顿时愣神: “清云道长?” 陈鸣负手而立,火鸦的红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王坛主,说起来,你我还是第一次见面!”他顿了顿,“听说王坛主的借尸还魂之术,是从真空家乡学来的?” “是又如何?“松烟足尖心头一紧,心下暗自戒备。在他记忆里,这清云不过是个炼期的游方道土,如今怎会有金丹修为? “道长有此问,莫非是心羡我圣教?若道长入我圣教,自可得莲台转世法, 换舟渡劫,功成三元!” “真空家乡,究竟在何处?”陈鸣突然问道, 松烟道人闻言,面上忽现虔诚之色,双手结莲印朗声道:“真空家乡不在东西南北,只向心头方寸寻!” “坛主切莫拿这忽悠凡人的经文来糊弄贫道!”陈鸣淡淡道,“贫道可是太清宫弟子!” 松烟道人面色一僵,旋即笑道:“道长若入我圣教,自可亲往真空家乡...” 陈鸣面色一冷,见对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厉声道:“噪!”话音未落, 那火鸦便扇动翅膀,直扑那松烟道人而去。 见此,松烟道人心头一紧,虽不明白这道土为何要寻那真空家乡! 可他却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他这借尸还魂之法,是得自鬼母娘娘所授,至於真空家乡,哪里是他这般人想去就去,想见就见的? 松烟道人见火鸦袭来,眼中凶光一闪,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珠在空中竟化作朵朵血莲,与火鸦撞在一处。 “咿一一血莲被火鸦烧的爆发出万千厉鬼嘶豪般的声响。 松烟道人见此,心下大惊,虽说火克邪,可却没想到这火如此厉害!他加快结印速度,口中念念有词,脸色惨白如纸! 血莲在他催动下疯狂旋转,努力挣扎甩出无数血滴。 每滴血都在空中化作迷你血莲,那些迷你血莲又如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扑向火鸦,却如雪落洪炉,连半点白汽都未能激起。 巷子里顿时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如同鬼域。 那松烟道人眼神一滯,心中大惊! 好厉害的火! 这些血莲每一朵都需耗费七七四十九个生魂祭炼,乃是血池中不可多得的宝物,如今却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心下惊惧万分,顿时起了逃跑的心思。 陈鸣面不改色,缓步而来,青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离著三丈远便並指如剑,朝著松烟道人一指: “定!” “扑通一—” 松烟道人身形骤僵,站不住脚,立刻从墙头跌落至陈鸣脚边。 他心中骇然,此刻竟发觉自己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而且体內魂种竟如陷泥沼,丝毫挣扎不得,这定身术竟连他魂魄都一併禁锯住了! 陈鸣再上前几步:“贫道听吴统领说,斩孽可破魂种,今日便先拿观主来试试刀!” 说罢手中已多了一把鬼头刀,刀长二尺四寸,上面刻满白莲纹路! 松烟一见大惊,这斩孽何时到了这道士手中?又是如何被他藏於身上? 正惊骇间,忽觉体內异动。 那原本被定身术压制的血色魂种,此刻竟在疯狂挣扎,想要破除法咒逃离。 陈鸣眼中青眸一亮,已看透对方体內状况。松烟的三魂七魄已被侵蚀大半, 而那血色魂种正如活物般在经脉间窜动。 “想逃?” 陈鸣手起刀落,刀锋闪过一道寒芒。 只听“”的一声,血色魂种竟被刀钟处的白莲纹生生吸出,瞬间没入刀身之中。 而那松烟观主的脑袋,自然完好无损,毕竟当时吴致用说的不是真砍! 与此同时。 地底深处,一方血池被禁制笼罩。 那禁制有三根黑色石柱,不断渗出黑雾,这些雾气在空中扭曲成三户虫的形態。 猩红的池水中,静静浮沉著一名女子。上百个草人堆叠在池边,草叶早已被血气浸透成暗褐色。 池水忽然无风自动,泛起细密的波纹。王聪儿依旧闭自沉睡,黑血自她七窍中流出,在血水中晕开淡淡的墨色。 同一时刻。 欲去刑场寻松烟道人的青霞子在长街上奔走时,忽的身形一顿,眼中血芒暴涨。他猛地折返,朝著集仙观方向狂奔而去。 天安寺內,觉心低诵佛號,大火早已扑灭,他回到禪房,自柜子中取出七包云山茶包,等慧明和尚到来,让其献给慧仁和尚! 突然,血池內的草人开始轻微颤抖,似是有什么东西附到上面! 过了片刻! 地底传来剧烈震动! 城隍杨世诚身著玄色官袍,腰间玉带泛著幽幽青光,率领文武判官、三司並三百阴兵將血池团团围住。 他双目如电,面容不怒自威,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沉声道:“原来是三尸惑神阵!难怪这些年遍寻不得!” 这三尸惑神阵能惑人心智,乱人耳目,便是鬼神至此也要如雾里看,无处可寻。 杨世诚大袖一挥,官袍无风自动:“来人!” “哗啦——” 全身甲胃声响,武判官手持破邪金单膝跪地:“属下在!” 杨世诚怒目圆睁,官袍无风自动:“白莲妖巢在此,衢州百姓何辜?今日不破此阵,誓不归位!” “得令!” 武判官武判官猛地起身,手中金髮出嗡鸣,转身看向身后阴兵,厉声喝道:“眾阴兵听令一一破阵!” 第114章 城隍破三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4章 城隍破三尸 第132章 城隍破三尸 血池禁地。 阴风怒號,黑雾翻涌。 “咕嘟..... 血池在动。 池面三丈见方,血浆如墨,水面偶有气泡浮起,破裂时发出“咕嘟”轻响。 池中浸著王聪儿的真身,不著片缕,浑身赤红,上百血色草人护卫在旁。 池沿凿有石阶四十九级,阶面湿滑,铺满血污。 三根玄柱呈三角矗立,柱身布满扭曲的符文,符文在石柱上豌,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 雾气渐浓,遮蔽穹顶,笼罩四野。 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地下开始震颤,黑雾开始扰动,逐渐凝聚,形成三尸虫模样。 三尸虫分別为上尸彭踞,中户彭,下户彭。 上尸彭踞状如蜈蚣,能惑乱神识,通梦魔,中尸彭形如蟾,能操控七情,还能喷出猩红毒雾,下尸彭,像只蟑螂,能污秽法宝,能分化万千虫卵, 能污秽法宝。 城隍杨世诚负手而立,周身神光如焰,眸含雷霆,不怒自威!身后阴司族旗猎猎,上书“监察阴阳”“赏善罚恶”八字,硃砂如血,震镊邪祟! 文武判官左右分立,披甲执锐,威仪赫赫!三司阴將列阵而出,各持法器, 肃杀凛然!阴兵列阵,甲胃森然,长戈如林,步伐震地,齐声喝道: “奉城隍法旨一一破邪!”声浪如雷,震得黑雾溃散! 三尸虫尖啸挣扎,却见杨世诚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孽障,也敢惑神!”隨即自怀中取出一册,封皮青黑,上书《阴符册》三字。此册乃城隍勘断阴阳之凭,一笔一划皆载冥律。 他左手托册,右手执硃砂判官笔,凌空书写。笔锋过处,赤芒凝字: “妄遮阴阳者,鞭三百,墮刀锯狱。” 字成,忽作赤红锁链,如蛇窜出,將三尸虫死死缠缚。那三虫嘶鸣挣扎,锁链却越收越紧,最终“”地一声勒入魂体,冒出青烟。 “孽障!” 武判官怒目圆睁,髯戟张,双臂肌肉如铁铸般隆起,暴喝一声:“伏诛!”手中破邪金骤然暴涨,化作三丈金光,如擎天巨柱般朝著彭踞当头砸下! “轰一一咔!!!” 金结结实实夯在彭踞的蜈躯干上,百足瞬间崩断,青黑色甲壳炸裂,身形开始破碎瓦解! 彭踞硬生生吃了一,可仍是垂死挣扎,百足乱舞,口吐黑雾,雾气中幻象丛生,十数名阴兵不慎中招,眼前浮现生前执念,一时恍惚。 金余威横扫,將地面犁出一道丈余长的焦黑沟壑,沟中残留的金光如烈焰灼烧,逼得彭连连后退,赤色蟾皮鼓起血泡,“啵啵”爆开毒浆。 武判官岂容对方喘息? 足踏七星步,金高举,又是一记“泰山压顶”砸向彭! “砰!” 彭仓皇喷出血雾抵挡,却被金罡风撕得粉碎,肥硕身躯如破口袋般横飞出去— “咔——』 忽听脚下地裂声起,下尸彭竟从土中钻出,蟑螂口器直咬武判官脚踝! “找死!”武判官冷笑,金往地上一一“雷火进!” 底炸开一圈金色雷火,彭刚露头就被轰得甲壳焦黑,六足抽搐著翻出肚皮,隨后身形破碎,重新融入头顶黑雾! 武判官单手持拄地,另一手抹去溅在虱髯上的户血,朝城隍抱拳: “大人,三尸已废!” 身金光渐敛,蟠龙纹路却愈发鲜亮。 岂料杨世诚没有半点高兴,面色凝重的看向那趴在地下的彭! 尸虫不死,阵法不灭,即便三尸虫被击溃,只要阵法玄柱未毁,仍会重组! 果然,不过片刻,那蟾身躯也开始破碎消散。 “阵法未破!”杨世诚沉声道。 话音未落,那头顶黑雾再次开始凝聚! 此刻却並非凝聚三尸虫,而是青面三眼妖! 高逾两丈,青灰色皮肤上布满蜈节纹,额间竖瞳猩红如血,左右双眼一一蟑,左臂缠绕毒蜈,右臂覆盖蟾蜍脓包,脊背伸出蟑螂翅膜。 “嘶———哈!” 妖物三张嘴巴同时发出不同音调的嘶吼,毒雾、血箭、虫群从其周身喷射而出!三司阴兵结成的阵型瞬间被衝散,速报司司掌册官不慎吸入毒雾,当场面色发绿栽倒。 杨世诚冷哼一声,大袖翻飞,金印飞出! “轰!” 城隍金印凌空飞起,迎风涨至山岳般巨大,印底『监察阴阳』四字进发刺目金光,如天倾地覆般砸向妖物! 青面妖三眼齐瞪,竟喷出三道邪光抵住金印,雯时间,绿芒,血雨,黑烟全部裹挟金印! 金印下落之势为之一滯! “冥顽不灵。” 杨世诚並指划破掌心,一道神血溅在金印上。 “嗡——” 印文突然浮现出东岳大帝亲赐的“总摄万灵”四字,金印如携五岳之重轰然压落! “砰嘧!!” 金印轰落,青面妖膝骨爆碎,三目炸裂。妖躯进碎,黑雾未及聚形却被印底金光死死摄住,如烈日下的露珠般“”地蒸腾殆尽。 “眶螂!螂!眶螂!” 三根刻满纹路的玄柱同时断裂,柱身尚未落地便化作黑沙飘散三尸惑神阵,破了! “刷!” 就在阴兵们刚要鬆口气时,一道黑影条忽闪过! 青霞子从暗中窜出,大手一挥,数滴血珠迎向结阵阴兵,血珠入体瞬间化作血莲。 “咔—— 阴兵突然定格,盔甲缝隙钻出妖艷红莲,瞬息抽乾魂体。空盔甲轰然坠地, 莲瓣却诡异地枯萎消散。 他本欲遁走衢州,却被王聪儿召回,此刻才到达血池! “城隍老儿,真是活到狗身上了,怎的任凭一个小道士驱使,轻易掺和我圣教之事!” 他欲再动手时,便听得身后喊声传来! “妖妇看!” 一声暴喝如旱地惊雷,武判官踏碎血土猛衝而来,金未至,罡风已来! 青霞子立刻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猩红符咒,符纹如活物般扭曲,竟化作三条血链缠向武判官咽喉、手腕、脚踝。 武判官金横扫,斩断两条,却被第三条锁住左臂,那血链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且瞬间长出倒刺,疯狂吮吸他的阴神之力! 这便是王聪儿寄宿青霞子之后,自缚魔锁妖符中改动的符印,专克阴神! “红莲蚀骨!” 那血链骤然收紧,倒刺深深扎入武判官魂体,竟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血丝, 顺著他的臂膀向全身侵蚀!武判官闷哼一声,金几乎脱手,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痛苦至极。 “轰隆隆” 血池方向传来剧烈震动,池水开始咕咕的往外冒著泡杨世诚见此情形,急招手收回城隍金印,目光如电扫向地面:“土地何在? !” “噗”地一声,青石板缝里钻出个佝僂老头。龙游县土地公的褐木杖上还沾著泥巴,鬍鬚抖得像风中的枯草:“小小神叩见城隍老爷!”“ “即刻公开阴脉,泄尽血池秽气!” 土地老儿正发愣,忽听城隍冷喝,慌忙抬眼! 这一看,嚇得他褐木杖都差点脱手! 那血池阴脉竟如吸血蚂般,死死咬在三县地脉上!原本土黄的地气,此刻正被染成污浊的血色,顺著脉络泪泪流入池中. 土地老儿登时膝盖一软,褐木杖“当”磕在石板上:“老爷明鑑!这血池阴脉连著三县地脉,若是强行公开,怕是这三县地脉都保不住呀!” “照做!”杨世诚面不改色,冷声道。 他岂会不知这地脉乃一方根基,污之必遭反噬。可这血池扎根阴脉,若任其存留,后果不堪设想! 土地公犹豫再三,枯手得木杖哎呀作响。终是颤巍巍举起褐木杖,往血池方向重重一! “轰!” 土黄光晕扩散,地底瞬间传来隱约鬼哭声。 土地公手中褐木杖突然进裂,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僂的身躯一颤,皮肤迁速失去光泽,乾枯皱缩。 “滋滋滋.” 血池水位骤降,露出王聪儿赤裸真身与池中眾多白骨,而白骨之下,竟压著一颗血色宝珠!珠內血光闪过中,隱约浮现无生老母虚影· 第115章 速请守易仙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5章 速请守易仙真 第133章 速请守易仙真 地底,阴脉溃散。 趁著阴脉被公开之时,武判官突然暴喝,將金换至左手,猛地往自己右肩一劈! “咔!” 血链与手臂应声崩断! 飞溅的幽冥清气如烟霞四散,露出臂膀处触目惊心的裂痕。那通透神躯內, 原本流转的清气此刻正如决堤之水,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好手段!” 青霞子冷笑,袖中血滴欲再凝。 突然。 血池深处传来异响。 那些倚在王聪儿身旁的褐色草人,竟“嘎哎”活动起来! 青霞子闻声,迅速跃过数十道台阶,至池边站定,定眼细看,先惊后喜:“草人成兵!”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三寸高的草人接连滚落黑石阶。 “咔——” “咔一—』 那草人本是寻常秸秆扎就,不过三寸高矮,通体褐黄,草叶枯稿,七扭八歪地堆积在黑土之上! 阴兵阵前,枯草作响。 杨世诚袖中青光一闪,东岳青灵符已拍在武判官断臂处。符上泰山真形图亮起,幽冥清气如百川归海,瞬息重塑出一条青玉臂膀! “多谢老爷!” 杨世诚微微頜首,这东岳青灵符乃是他上任衢州城隍时,天下都城隍所赐, 能够修復神体,比香火愿力修补的神体更凝实三分! 正自说话间,那草人又有了动静。 “咔一—” 草人猛地一颤,先是草叶抖动,继而根根直立,如钢针般根根倒竖!草芯处渗出黑血,顺著秸秆纹路婉爬升,所过之处,枯草竟如活物般蠕动伸展。 “咯咯咯......” 草人关节处发出嘎吱声响,原本佝僂的身形节节拔高,转眼已至一丈!草叶交错编织,化作狞鎧甲,草根纠缠盘绕,凝成粗壮四肢。头上草隙间两点血红幽光忽明忽暗。 “三才戮妖阵!” 武判官见草人异动,怒目暴喝,金高举,身纹路骤亮,爆射金光! 三司阴兵应声而动! 话音未落,只听“錚!”一声。 罚恶司出剐魂刀,刀光森冷,寒芒四射!巡察司更不怠慢,袖中飞出照妖镜,悬於半空,镜面金光灿灿,如日轮当空!速报司大喝一声,手中霹雳旗迎风一展,要时间阴雷滚滚,电光如蛇! 草兵挥舞著滴血的秸秆长棍,踏著沉重的步伐衝来。 双方轰然相撞! “砰“轰隆一—” 场上电光火石,发出阵阵声响! 三司法器落在那丈许草兵身上,虽然有所建功,可奈何对方身形庞大,数量眾多,一时之间,三司竟陷入混战! 见此情形! 杨世诚只得再次取出城隍金印! 只是刚才他已用过一次,若是再用,却会损伤神体! 可见局势焦作,他心下一横,当即托举金印至空中,金光如瀑倾泻! 场中阴兵阴神见此士气重振! 那草兵被金光所照射,身形动作顿时迟缓,稻草躯干开始软化。 “咔嘧——” 罚恶司判官趁机一刀劈下,草兵断臂处竟不敢再生! 就在此时! “咻!” 血池深处一道血芒冲天而起,竟是那颗一直闪烁的血珠! 那血珠在半空打了个转儿,活像见了荤腥的野狗,直勾勾就奔金印扑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血珠是何法宝,竟无视金光屏障,如入无人之境。 杨世诚见此顿感不妙,他掐诀急召金印回撤,却见血珠骤然加速,拖曳著污血尾跡直接撞上金印! “轰一金光与血芒交织撕扯,竟激出阵阵白光,照亮虚空。 城隍金印“咔”裂开一道细纹,杨世诚如遭雷噬,“哇”地喷出一口清气,神体瞬间透明了三成! 隨后杨世诚转身大汉道:“速请守易仙真前来助阵! 数刻之前。 巷口。 陈鸣看著昏迷不醒的松烟道人,他双目微闔,眸中泛起青光,只见道人三魂七魄上布满蜂窝状孔洞,似被虫蛀蚀。 好在炼无后期的根基未损,不似之前那些被摄魂土卒,尚可通过调养恢復神魂。 如此这般,陈鸣一路扛著松烟道人,赶至三司衙门! 却见衙前空无一人! 陈鸣心中有些惊疑,可脚下不停,他需要儘快安置好松烟道人! 行至后院,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著数段士卒残躯,血泊中印著凌乱蹄痕,那些伤口断面平整,显是利剑所致! “嗖!” 破空声骤响! 陈鸣翻手祭出黑色龙鳞,“鏘”地格住袭来的金光。 屋檐上传来姚穆云的冷喝:“是谁?” “姚兄,是我!”话音未落,那金蛇便如游龙一般摆尾,回到对方手中! “讽啦——” 姚穆云跳下屋檐,见是陈鸣,心中微微一松。 “道长,这是一一” 陈鸣微微一笑,解释道:“贫道在刑场遇见松烟道人,一路跟隨,发现他要念咒施展血遁之术,被贫道打断!” “如今松烟道人身上魂种已除,只待静养,修復神魂即可!” 姚穆云闻言,微微頜首,忽的想到什么,说道:“道长,刚才那青霞子偷袭镇魔司,欲想要夺回肉鼎,被姚某逼退!” “还驱赶来一群羊羔,其中似乎有棋童和一眾仙鹤!” 陈鸣闻言,眉头一皱,急忙问道:“棋童为何在此?” 姚穆云摇头,他只得断定天安寺肯定出了內鬼,可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陈鸣见此只道:“待我將观主安置一下!” “好!” 片刻之后! 羊圈前,群羊躁动不安,“鲜”声此起彼伏陈鸣双目微闔,眸中青光隱现,那王聪儿的造畜邪术,在他眼中如薄纱般被轻易洞穿。 只见那些羊皮下,隱约可见孩童蜷缩的魂魄,还有数十只白鹤的灵体,正在羊躯中徒劳挣扎! “道长?” 陈鸣目光如电,瞬间便自一羊羔上发现了棋童魂魄。 “姚兄,棋童魂魄贫道已寻到,但此刻不宜轻举妄动。”陈鸣沉声道,“城隍既已去寻王聪儿老巢,不如待其传讯,再一併破术。” 姚穆云笑道:“道长何必如此谨慎,这镇魔司有姚某在,定当万无一失!” “那就拜託姚兄了!” 陈鸣接著问道:“贫道来时闻听巨响,而后天安寺方向云霄冲天,那吴统领可是带人去了天安寺?” “没错!” 陈鸣负手步,眉宇间忧色更深:“棋童既落入青霞子之手,天安寺恐已遭白莲教染指。吴统领此去,只怕凶多吉少。” “扑稜稜一—” 一阵急促的振翅声骤然划破寂静。 陈鸣肩头一沉,只见一只青鸟急落而下,羽翼间还沾著未散的血气。 “道长!不好啦!”青鸟口吐人言,声音尖锐,“王聪儿醒了!” 第116章 白莲后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6章 白莲后手 第134章 白莲后手 天安寺,后院。 “丟了?!” 慧仁禪师自禪房中来回步,指间紧捻著一串新换的乌木念珠,眉头深锁。 他盯著慧明低垂的眉眼,声音沉了下去:“这火是你我师兄弟隨身携带, 怎的会丟?” 慧明僧袍袖口微微颤动。 他也不知道啊! 他当时只觉一顿空档过后,隨时携带的火就已经出现在了大雄宝殿之上! 可这事,他绝不能说。 “阿弥陀佛。”慧明和尚双手合十,“是师弟疏忽—— 慧仁和尚目光如炬,慧明师弟怎的今日感觉哪里怪怪的。 “罢了!”慧仁和尚忽然鬆开念珠:“索性未有香客受伤,待镇魔司来时, 老訥自会分说!” “是!” 慧明和尚闻言,心中一喜,正欲离开! 忽的瞳孔血光骤现,自身意识如潮水退去。而后他身形一僵,他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展顏笑道:“师兄明鑑!” “师弟得香客所赠灵茶,不敢独享!” “哦?” 慧仁和尚注意全被灵茶二字吸引l,並未发现师弟神色异样。 “何种灵茶,有何妙用?” “师兄且看!”慧明和尚自袖袍中取出一茶包,“此茶名为云山,常生长在人跡罕至之处,天长地久,吸取日月精华,有滋润神魂之效!” “当真?” 慧仁和尚听慧明说完,却是盯在了这稀鬆平常的茶包上。 若神魂强大,能轻易入“四禪八定”而不退转,或许能自禪定中悟得神通也说不定! “师弟不敢欺瞒师兄,师兄一尝便知!” 慧明双手捧起茶盏,低眉顺目道:“师兄且看!” 他指尖轻点,茶叶落入盏中,竟“嘴”地腾起一缕青烟。那烟气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凝成云霞状久久不散。 慧明將茶盏往前一推,水面云纹忽地化作莲模样,“请一一” 莲? 慧仁和尚目光微凝。佛门以莲喻清净,这茶中莲影倒也合乎禪意。 他略一迟疑,茶香已幽幽钻入鼻息,如深秋山泉,沁人心脾。 “好茶。” 他不再犹疑,举盏一饮而尽。 茶汤温润,入喉如春风拂过五臟六腑,滋润三魂七魄。 慧仁和尚长舒一口气,顿觉灵台清明。 “果然有滋养神魂之效。”他頜首讚嘆,可却未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一抹极淡的血色如雾靄般浮起,又悄然隱没。 慧明垂眸掩去眼底暗光:“师兄喜欢便好。” “噠噠一—” 细微脚步声响起。 “慧仁禪师,慧明上人,吴统领来了!”知客僧站在禪房外通报。 慧明和尚闻言,不知为何脸色骤变,忙道:“师兄,师弟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慧仁和尚微微頜首,也未察觉有异:“去吧。” 慧明和尚微微躬身,双手合十,道了声佛號,退出了禪房,就在他转身剎那,瞳孔深处一缕血丝如退潮般消散。 慧明刚迈出禪门,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吴致用。 “吴统领!” “慧明上人!” 两人四目相对,慧明和尚隨即侧身让路:“师兄正在禪房等您。” “多谢上人!”吴致用抱了抱拳,大步迈入禪房。 慧明见对方背影,神情略显恍惚,待走至廊下,眼神却是条然一清。 我是谁? 为何在此? 慧明和尚茫然四顾。前一刻分明还在禪房,怎的转眼竟站在迴廊?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火明明一直贴身存放,怎会被点燃,出现在大雄宝殿的屋檐上? 他急运法力週游全身,却探不出一丝异样,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不过这一切註定是徒劳无功。 这血色魂种一旦种入魂魄,便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於三魂七魄之中。 唯有那阴司城隍或是修得“通幽”之能的异士,才能看出一二。 “砰禪房內传来响动。 吴致用一掌拍在案几上:“慧仁禪师!你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阿弥陀佛,”慧仁和尚不慌不忙,斟了杯茶,温和道:“吴统领息怒,这火误发,是我天安寺之责,不如我天安寺再捐五千两?” 吴致用闻言,面色稍缓。 五千两,买枚火倒是绰绰有余! 见此,慧仁和尚推过一盏茶:“此乃云山灵茶,可清心降火,滋润神魂。” “请一一“灵茶?” 廊下的慧明猛然回头。 听得禪房內传来熟悉二字,心中暗自思付:莫不是觉心送给他的云山? 他脸色骤变,想去问个纠结,可想到两人在谈论火之事,自知理亏,也不敢现身,隨即匆匆往自己禪房而去。 观音殿內。 檀香繚绕,觉心双手合十,面带恭敬地站在一位华服老妇面前。 “觉心主持急召老身,可是寺里灯油短缺?”华服老妇捻著佛珠,腕间翡翠鐲子碰出清响,“弟子愿再捐百斤。” “呵呵,夫人说笑了,前些日子您刚捐过灯油,老訥怎敢再劳烦?”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老妇空荡荡的衣襟上,“阿弥陀佛,老夫人今日怎未佩戴香囊?“ 老妇人慈祥一笑:“主持有心了。前日我儿回府探望,见这香囊精巧,便给了他。” 觉心瞳孔微缩,隨即展顏一笑:“巧了。知府大人生辰几何?老僧好替他供盏长明灯。” 老妇人欣慰道:“下月十七便是。” 觉心闻言,低头掩饰眼中精光。 他原想徐徐图之,先以香囊中的“牵魂咒“神不知鬼不觉控制老妇,再接近知府。 可却没想到那狗城隍竟然亲自下场,循著教眾残魂找到血池所在,还破了三尸惑神阵! 如今血池暴露,形势危急,需儘快控制知府,以衢州百姓为质,强夺肉鼎! 而后远遁衢州! 为此,他特意唤回老妇,想让她转送新香囊。 天佑我圣教! 香囊已贴知府身,生辰八字入手,此刻只消一道牵魂咒! 这衢州知府那不是仍他驱使? 华服老妇眉梢微挑:“方丈方才为何发笑?” 觉心住持手中念珠一顿,脸上皱纹舒展开来:“老訥正思量著,该备下何等寿礼。知府大人寿诞,合该让全城百姓同沾福泽才是。” “主持客气了。”老妇轻抚衣袖,捻著佛珠“我儿特意嘱咐,一切从简为好。” 觉心低目垂眸,微微一笑,合十的双手微微收紧:“阿弥陀佛..:: 第117章 除妖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7章 除妖 第135章 除妖 地底。 阴风卷著腥气。 一片死寂。 黑土之上。血池之下。 草兵残肢像枯柴,插在盔甲堆里。 剐魂刀折成数块,刀尖还压著半具乾枯草兵。 入眼的是满是残肢碎甲! “滋啦杨世诚官袍槛楼被文判官换扶,勉强站住身形。 他的城隍金印被血珠克制,受了重击,神体受损。 “噠、噠。” 数十个草人兵还在向前。 枯脚踩碎枯草,眼眶血火忽明忽暗。 “武判官何在!” 杨世诚大吼道:“武判官何在?” 周边阴兵努力匯聚,盔甲零落,法器损坏。 “在回应淹没在草兵的脚步之中。 杨世诚循声看去,武判官盔甲零落,被卖在草兵残肢堆中。 “快杨世诚伸手让阴兵赶紧將对方拉出来! 武判官左臂已断,右手死死握著这只剩下半截的金。 “属下在!” 武判官单膝跪地,金暗淡如蒙尘, 杨世诚看著血池上站著的女人,心下胆寒,到底还是小瞧了白莲教! “整点兵马!” “是!” 他此刻才终於明白,原来这些年王聪儿引而不发,除了所谓『肉鼎”,还有就是为抽取地脉,炼化法宝。 这颗血珠被对方祭出后,完克金印,如入无人之境! 左衝右突,横衝直撞! 將诸多阴神法器撞个破烂。 “回稟老爷,还剩四十五人!其余已重归鄯都!” 杨世诚闪过丝痛心,重重点头,看向身后:“尔等生前,或是战死沙场的精锐或是殉职的衙差,可如今,见这妖妇祸乱我衢州,尔等说,该如何?!” “死战不退!” “唯有死战!” “呵呵—— 一道女声忽地笑起,似在嘲讽他们不自量力。 还未等杨世诚开口,一阵细不可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嗖。” 一道青袍带著一只青鸟跃至数十位阴兵跟前。 “道长!” 还未等杨世诚来得及高兴,一声清冷女声响起。 血池之上,那女人嘴唇微动:“小道士,你就是守易?” 陈鸣眼皮未抬。 见那面支离破碎的霹雳旗,又见已近在尺的凶横草兵。 面色一冷,左手忽张。 “轰!” 忽的火苗自掌心窜出,火苗雾时间凝成数丈宽的金乌,翼展掀起的炽风碾碎草兵! 神鸟昂首,“吻一一!!!” 声波凝成赤金火环横扫地窟。草兵眼眶血火“噗”地爆灭,无火自燃。 枯草躯壳寸寸成灰,如香炉余无声飘散。 “这一一杨世诚也算见多识广,乍一眼却未看出这火的来歷! “是丙火真炎!” 顿时膛目结舌,难以置信。 紧接著陈鸣右手並指虚划: “水来!” 二字脱口,百丈內地窟水汽匯聚而来! 凝成清流漫过掌心一陈鸣站在原地,诵咏道: “天一真水,日月华精。涤除秽垢,清净灵源。水官敕令,万祸不侵!” “啪!” 清流破裂,直直在他们头顶洒落。 清气渐敛,神体復甦。 王聪儿眼波微沉,草兵尽焚竟面不改色,只是暗自心惊。 这宝珠还未全数炼化,如果再给她点时间—— “杨大人,你们先回去吧。” 杨世诚见那金乌展翅,草兵瞬间化为乌有,默默点头。 他们此刻便是累赘。 “末將请战!” 那武判官见此,居然直接朝著陈鸣单膝下跪! “哗啦。” 甲胃碰撞,一群阴兵朝著陈鸣单膝下跪。 “死战不退!” 陈鸣扫视一圈,终究落回了杨世诚身上。 还未等杨世诚开口,就又听见青鸟拍打双翅的声音。 “城隍老爷,不好了!知府上下造反了!” 杨世诚闻言苦笑,袍袖一振。 “守易仙真保重!” “摆架回府!” 武判官自知分寸,隨即高举金:“回府!” 忽地一阵阴风打著旋儿卷过战场,那些散落的残甲锈刃竟像被无形之手拂过,连带著阴兵队列一起,渐渐褪了顏色,先是淡如水中墨痕,继而似晨雾遇阳,眨眼间消弹无踪。 “滴答、滴答。” 清水沿峭壁滴落。 陈鸣转身看向高台上站著的女人。 “青霞子何在?” “小道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斩孽破了魂种?” “想救青霞子?” “做梦!” “嗖。 一道血光自王聪儿背后衝出,摇曳血污,直衝陈鸣。 陈鸣脚下轻点,闪身躲过。 血珠下一刻呼啸而至。 “轰隆—— 血珠撞破悬崖峭壁,凿出个大窟窿,激起碎石无数。 “眶唧,眶螂。” 落石滚滚,烟尘阵阵。 陈鸣见状,默默取出黑龙鳞。 “这是什么?” 眼前龙鳞不比巴掌还大些,不知道这小道士如何作为依仗。 陈鸣懒得废话。 又一招手,火苗“”地窜起。 迎风化作七只赤焰火鸦。 在他头顶盘旋半圈,便朝高台血池疾射而去。 “嗖、嗖、嗖。” 王聪儿广袖翻飞,数滴黑血凌空泼洒。 那血珠中冤魂哀嚎,竟在半空凝成九朵狞血莲,莲心不断渗出腥臭黑雾。 “滋滋。” 那黑血莲果真比松烟道人的厉害! 火鸦扑噬血莲,莲中冤魂尖啸如滚油泼雪,腾起腥臭黑烟! “哗啦。” 王聪儿见火鸦势强,猛地甩袖泼出一团黑血。 陈鸣剑指一划,残余火鸦骤然聚拢,在烈焰翻腾中化作一只金冠赤羽的三足金乌。 “吻一—” 金乌仰头,响彻八方。 乌长鸣震彻四方,而对面上百朵血莲已纠缠成一条鳞甲森森的黑血巨蛇。两兽当空撕咬,火羽与血鳞四溅,將整座高台照得忽明忽暗。 “嗖。” 王聪儿苦炼多年黑血莲,此刻竟被对方信手拈来的火术抵住。 那些在血池里哀嚎了整整三载的冤魂,正在金乌烈焰中灰飞烟灭。 心下大怒。 “找死!” 隨后祭起本命宝珠,不料陈鸣反手拋出一枚漆黑龙鳞。 “鏗鏘!” 鳞珠相撞竟进出金石火,那宝珠散发的血污秽气,欲乘机污秽龙鳞,却被龙鳞表面游走的云篆尽数弹开。 “日乌三足,其纹克虫!” 不过片刻。 那黑血巨蛇便被金乌双爪牢牢抓住,金乌赤喙猛啄巨蛇头颅。 黑血四溅。 落在金乌赤羽上,“嘴”地蒸成青烟。 须臾之后。 “噗吡!” 金乌尾巴尖刚翘,喙子一撇,整条黑蛇图图进肚翅毛一抖,火星子往下掉,化作数只火鸦,紧隨其后,看来吃了这黑色巨蛇,金乌实力变强许多。 ““吻一金乌昂首,直袭王聪儿。 第118章 裂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8章 裂地 第136章 裂地 的金乌振翅长啼,周身翎羽进发百丈金芒! 如烈日东升! 將血池秽土照得纤毫毕现,那神光所至,秽土顿时“嘴”蒸腾起腥臭黑烟王聪儿面色一沉。 “让你烧!” “吃我一记宝珠!” 隨后剑指连点周身,咬破舌尖,“扑!”的一声,口吐血雾。 血雾瞬间笼罩头顶滴溜打转儿的血珠! 她之前原想驱使宝珠污秽对方法宝,岂料那黑鳞居然还能退却血污之能,確有不凡! 俄而。 王聪儿头顶血雾消散,“咔”忽地裂开一条细纹,血珠內无生老母虚影更甚,似要破壁而出,周遭登时血光大盛。 陈鸣不由得皱眉。 金乌神鸟乃是日精之宗,可这地底阴脉匯聚,虽污浊之气逐渐散去,可秽土依旧。 此消彼长,倒是难捨难分。 “嗖!” 血珠爆射血光,隨后直扑金乌,欲破金乌法相。 金乌神鸟长鸣一声,对飞驰而来的血珠不屑一顾,双翅一展,迎向血珠。 血珠被金乌神光灼烧得“咔咔“作响,表面不断出现裂纹,如血管般搏动。 珠內人影愈发清晰,毗卢冠下赫然是一张与王聪儿七分相似的脸! 王聪儿见此不怒反笑。 “哈哈。” 她原以为只要不断通过血池祭炼这宝珠即可,没想到最后一步居然是需要真火锻造! “真是天助我也!” “风来!” 陈鸣右手虚空一引,一指巽地,平地生风。 “呼呼!” 片刻之后。 狂风席捲,逐渐形成一条豌蜓黑龙。 黑龙鳞须皆张,腾空而起。 “吼!” 黑龙怒吼,周遭狂风再起,草灰碎石以筑其龙身,阴风倒灌而入,污浊如沸汤翻涌不断被狂风反裹入龙躯之中。 他欲借著这条黑龙,再破阴脉! 除尽这满地污浊! 王聪儿见状厉笑:“区区巽龙,何足掛齿!” 她袖中甩出三面白莲旗,插入罗土。 旗面无风自动,竟將地底阴脉残余秽气尽数抽起,化作灰黑锁链欲缠上黑龙身。 黑龙摆尾,躲过锁链,转头口吐乌风。 那乌风横空,隨即朝看王聪儿捲去, “哗啦!” 王聪儿衣袍猎猎,对周遭白骨龙捲恍若未觉,一双血眸只死死盯看金乌喙间衔住的血珠!那珠壳已布满蛛网裂痕,无生老母虚影在血光中若隱若现。 “土地何在!” 陈鸣一声暴喝,声震地窟。 岩壁“籟”抖落碎屑,一道佝僂身影自秽土中挤出。那土地老儿神体透明,褐木杖已布满裂纹:“小神——参见仙真— “开条路!”陈鸣抬头看向穹顶,“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土地老儿面色一冏,陈鸣安慰道:“没事!你去做!” “剩下的交给贫道!” “是!” 话音刚落,“咔”一声裂响,头顶岩层突然裂开三寸窄缝,岩石开始落地。 老土地身形骤淡如雾,跟跑退入秽土不见。 隨后又是道细不可闻的“咔”声响。 陈鸣循声看去。 瞳孔骤然一缩。 见那血珠欲裂,心中暗道不好! 这妖妇分明就是想用真火锻造血珠! 陈鸣急掐诀欲令金乌將血珠吐出。 “吐出来!” 岂料金乌居然衔著这血珠死死不放,这却正中王聪儿下怀! 他见王聪儿居然直勾勾盯著被金乌衔住的血珠,也不管这周遭如何,就知道这血珠定然非比寻常! 陈鸣怒骂一声。 手腕一转,五雷符已在手中! “天雷隱隱撞金,地雷轰轰斩妖藤! 五雷速发如律令,敢违符旨墮艷城!” “敕!” 陈鸣咬破指尖在五雷符上画出血咒,但见那符纸“啪“爆出紫电,转瞬化为飞灰! 正午时分,龙游县郊外。 几个扛锄头的庄稼汉刚抹了把汗,正蹲田埂上啃乾粮。 大汉咂吧著嘴里的饃渣,抬头瞅了眼天:“今儿日头毒,歇会儿再干。” 旁边矮个眯眼望天,忽地一愣:“哎?你们看一—” 眾人抬头,方才还方里无云的晴空,此刻竟像泼了墨似的,眨眼间乌沉沉的云就压到了头顶! 那云翻滚得跟沸水似的,把几缕残云撕得稀碎,一股脑吞了。 “怪了!”领头汉子一拍大腿,“这大响午的,咋突然阴天了?” 话音未落,天上“咔”一声炸雷,嚇得眾人一哆嗦。 一道青白电光像银蛇似的窜过天际,照得人脸惨白。 “轰一一!!!”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 第二道、第三道雷接连劈下,竟全落在离著他们不远处的荒地! 泥土飞溅,焦烟腾起。 地面硬生生被劈开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矮个一屁股坐泥里,结结巴巴:“娘、娘嘞!雷公劈地了?!” 大汉胆子大,看乌云退去,立刻猫著腰往前凑了凑。 那裂缝里阴风怒號,一股子腥臭黑气“呼呼”往外冒,熏得他直捂鼻子:『 呸!这味儿比茅坑还衝!” 话没说完,裂缝里“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地皮直颤。 大汉以为又要劈雷,一个驴打滚蹄出老远,结果啥也没有,反倒被眾人鬨笑:“老三,你这滚的比驴还利索!” 张老三臊得脸红,正要骂回去,忽听裂缝里“吼一一”一声长吟,一条数丈长的黑龙腾空飞出! 那龙鳞爪挣狞,周身裹著黑风,一甩尾就卷得飞沙走石。 接著便是被狂风捲起的无数白骨,数道白骨龙捲衝出地窟,刚一露面,白骨便化为飞灰! “快跑,龙王爷发怒了!” 张老三立刻醒悟过来,起身便往远处跑,边跑边喊:“龙王爷发怒了!” 片刻之前。 地窟。 陈鸣死死盯著头顶! “轰隆!!” 一道闷雷自头顶传来,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要时间,整座地窟如沸鼎般轰鸣,顶部岩层“咔啦啦”崩开数丈宽裂口,岩顶缺口处竟透下一线天光! “机会来了!” 陈鸣见此,剑指一引! 黑龙便带著收集到污浊之气与龙躯周围的数条白骨龙捲,齐齐往那裂口处而去! 狂风席捲阴脉秽气如困兽出闸,顺著裂缝嘶吼喷涌。秽气遇天光如滚汤泼雪,蒸出漫天腥臭青烟。白骨一出,同样是化为飞灰! “快飞出去!” 陈鸣朝著金乌厉声喝道。 金乌昂首。 听陈鸣不是要让它扔掉口中宝珠,金乌双翅一展,便朝著天光飞去! 王聪儿见此,顿时气急败坏! “哪里走!” 第119章 齐斗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19章 齐斗 第137章 齐斗 “轰隆—一!” 穹顶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从最初的数丈豁口崩裂至十余丈,碎石暴雨般砸落。 陈鸣在落石中腾挪闪避。 “贼道士,你给我等著!” 王聪儿忽地咬破舌尖,喷出一蓬血雾。血雾翻涌,她身形骤然虚化,竟化作一道赤虹遁入地底。 陈鸣抬眼见穹顶天光下落,面色一苦,他倒是忘了自己不会遁术! “太为难贫道了!” 他转身欲循原路逃离,忽听地底传来一声幽嘆: “咳咳——” “小神最后再送仙真一程。” 幽幽神音,直贯入耳。 “仙真,请闭眼。” 陈鸣心中一嘆,隨即稳住身形,闭上双眼。 顿觉脚下一空,周遭泥土竟如流水般分开。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他,拖著他飞速上升。 耳边儘是“沙沙”的土石摩擦声,鼻尖縈绕著潮湿的土腥气。 三息之后! “哗啦一——! 陈鸣破土而出,稳稳落在龙游县郊的荒丘上。 身后地缝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 而十数丈外,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缝仍在扩张,黑气如孽龙冲天而起! 空中金乌长,喙间衔著的血珠已布满裂痕。 先前肆虐的黑龙与白骨龙捲早已消散,唯剩烈日灼空,映得那金乌羽焰灼目。 “下来。” 陈鸣负手而立,声如寒铁。 金乌闻声收翅,似做错事的稚童般俯衝而下。 “还我宝珠!” 一声尖啸撕裂长空! 王聪儿红影如鬼魅自裂缝中跃出,面目扭曲:“贼道土!不还宝珠,我必血洗衢州府!” 此刻金乌飞得太高,她与宝珠的联繫已被斩断,只能嘶声威胁! 这血珠乃鬼母娘娘亲赐,是她以三县地脉温养炼化数年的本命法宝! 陈鸣並未多言。 突然。 忽听的“咔喀”声响。 血珠骤然龟裂! 一只血色大手撕开珠壳,猛地钳住金乌长喙。 金乌神鸟还未来得及反应,紧接著! 珠体彻底炸碎! 漫天血雾中,一尊三头六臂法相踏血而出。 法相凌空,竟稳稳跨坐於金乌背脊。 那神鸟怒焰焚身的羽翼,此刻却如被千钧山岳镇压,悲鸣著跟跪下坠! 三张面孔轮转,神威如狱! 中央慈悲相白面低垂,手持染血经卷,枯穗落虫。 左面愤怒相靛面疗牙,锈刃崩缺,似屠戮千百。 右面欢喜相唇角扭曲,罗盘疯转,髏漏出人声惨叫。 白莲教至高神张一一无生老母,现世临凡! 更骇人的是那法相中央慈悲相的面容,竟与王聪儿有七分相似! 此刻无生老母法相坐在金乌羽背之上,若是除去这骇人模样,活脱脱的佛母降世! 可惜了! 王聪儿瞳孔剧震,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不是鬼母娘娘赐下的法宝,怎么—— 还未回神,法相中央那张脸已俯视她心口,发出蛊惑低语: “痴儿—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魔音过处,山林骤寂! 方圆百丈內的飞鸟竟同时僵直,如雨坠落! 陈鸣骤然眉。 余光见王聪儿身形猛然一颤,残缺的魂魄被生生扯出,没入法相眉心。 “砰。” 她躯壳如断线木偶,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 血池深处,那青霞子衣袍炸裂,一缕血色魂种钻出,破空飞往无生老母处。 衢州府內。 主持觉心,慧明上人,慧仁禪师,甚至吴致用,身上纷纷冒出血雾,数颗魂种如受召引,飞往法相。 “嗖!” “嗖!” 血芒划破长空,法相三张面孔同时发出嘆息。 此刻金乌终於惊醒,赤焰暴起焚天! 神鸟振翅,炽焰如瀑,灼得法相青烟直冒,血雾蒸腾! 无生老母似未料到这座下扁毛畜生竟如此凶悍,六臂齐展!经卷翻飞化锁链,刀剑劈出雷霆,骷髏张口吐阴风,与金乌战作一团! 剎那间! 天穹如沸,不可直视。 陈鸣见此,面容肃穆。 如今再去请城隍法旨,肯定是来不及了! 若雷部监察,那也躲不过去! 陈鸣道袍翻卷,狂风裹著沙石平地而起,转眼垒成五层法坛。 青铜杯微震,雷部神位、青铜镜、桃木剑、净水瓶与五龙牌位依次现於坛上,五色龙旗猎猎展开。 陈鸣大步上前,先是恭敬的上香,而后五体投地,朗声道:“惶叩雷威!今有无生老母法相为虐,生灵倒悬。弟子守易味死启告:愿以阳寿抵换甘霖三尺! 伏望雷部眾真垂怜!” 语罢。 一切如旧。 陈鸣隨即起身,右手剑指朝天一引:“风来。” “沙沙。” 起初只是林间细风,枝叶沙沙作响。 转眼间,那风便化作呼啸狂龙!枯枝碎石被卷上高空,整片荒野飞沙走石, 连那裂缝中喷涌的黑气都被吹得扭曲溃散! “云聚!” 陈鸣左手掐诀,向天一抓。 万里晴空骤然阴沉! 滚滚乌云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顷刻间遮蔽天日。 无生老母法相正与金乌缠斗,忽觉天光一暗。三张面孔同时转动,慈悲相眉,愤怒相咆哮,欢喜相却首次露出惊疑之色。 也幸亏时值正午,有烈日相助,否则金乌早被无生老母的六臂撕个粉碎。 可陈鸣施展神通,聚齐乌云,遮了天光,断了金乌助力,此刻金乌周身金焰顿时萎靡,被无生老母法相六臂逼得连连败退! 见此。 陈鸣再取出五条赤青白黑黄的纸胎龙! 咬破指尖,將血珠弹在五条纸龙上。 “錚!” 血珠沁入龙晴,五条纸龙瞬间昂首抖鳞,片片龙甲翁张如呼吸,龙晴条睁, 神光如电。 青龙盘绕法坛、赤龙口吐烈焰、白龙鳞甲錚鸣、黑龙摆尾裂地、黄龙伏地镇坛。 陈鸣指著天上乌云道:“尔等速速去助金乌一臂之力!” 那五条神龙当即听令,昂首嘶吼,龙躯摇曳如虹,直往乌云而去。 要时间云海翻腾,巨影穿梭,雷电隱显。 见五龙已布天罗,陈鸣並指掐诀,喝令:“雷起!” 那金乌见头顶天威赫赫,不敢在云下多待片刻,赤焰骤然暴涨,双翼一振, 挣脱无生老母法相的压制,展翅高飞。 “轰隆一—” 雷霆骤然落下。 无生老母法相三面轮转,中央慈悲相低垂,六臂齐展,经卷翻飞化作血色锁链,锈刃劈出阴雷,罗盘疯转间喷涌出无数冤魂,与雷霆相抗。 一道,两道.— 陈鸣骤然眉,这无生老母法相是否太硬了些? “咔喀一—” 无生老母法相传来声响,在这雷霆巨声下,细不可闻。 他循声看去,法相裂纹越来越多! 陈鸣立於法坛之上,面色苍白,指尖血珠滴落,却仍掐诀喝令:“雨来!” 瞬间。 “哗天幕骤裂,倾盆暴雨轰然砸落! 豆大的雨点突然砸落,打在法相身上发出“”的声响。 陈鸣继续念咒:“九幽沉魂,黄泉苦海。水官放光,接引无碍。业障冰消, 速超生界!” 雨势越来越大,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雨水渗入法相表面的血雾,就像滚烫的铁块浸入冷水,不断冒出白烟。 法相动作开始迟缓,六条手臂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突然。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正中法相头顶的慈悲相,那张白净的脸上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在天空盘旋的金乌金乌抓住破绽,双翅一展,长喙如剑,直刺法相眉心! “咔——” 慈悲相崩裂,法相身形一晃,六臂颓然垂落。 欢喜相扭曲,愤怒相咆哮·. 血雾溃散,法相崩解,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而后被渡魂雨水洗刷一空。 金乌长喉,振翅高飞。 陈鸣站在法坛之上,面色略显苍白。 他转身凝视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深吸一口气,再次掐诀念咒。 “天一真水,日月华精。涤除秽垢,清净灵源。水官敕令,万祸不侵!” 咒语声中,天空中的雨云渐渐泛起清光。 雨滴顺著那道巨大的地裂豌而下,渗入地脉深处, 渐渐地,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俄而。 见缝隙不再有黑气窜出,陈鸣一挥道袍,五龙立时收势,坠落云端。 雯时间。 云开雨歇,天光如剑,刺破残雾。 那金乌见天光復明,昂首长,周身金焰骤敛,羽翼一振,化作点点金辉消散于晴空之中。 陈鸣不再耽搁,袖袍一卷,收起法坛,转身欲再入地窟 第120章 平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0章 平乱 第138章 平乱 龙游县郊外,晴空如洗。 “仙真且慢!”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入耳中。 陈鸣转头,见一只麻雀扑稜稜落在他肩头。 “土地公?”他拂袖站定。 麻雀抖了抖羽毛:“仙真可是要寻那位青霞子?” 陈鸣步履未停。 “正是。” 他见土地公恢復如初,神色如常,甘露咒既能修补神体,助土地恢復自然不在话下。 “那青霞子此刻就在那血池之中,不过被小老儿老朽以神力相护,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陈鸣眉问道:“但说无妨。” “只是小老儿见其三魂七魄如有虫蛀,满是孔洞,怕是一时半会难以甦醒!” 陈鸣闻言,心中一轻:“无妨,贫道自有手段!” “多谢土地公提醒!” “使不得,使不得。” “小老儿应该谢过仙真才是。”麻雀作揖道,“这般神通,当得起三县百姓立的长生牌位。” 陈鸣摆手:“土地公言重了。” 说罢。 纵身跃入地窟。 正午。 衢州府的长街上,空无一人。 两侧店铺的门板紧闭,披甲持刀的士卒静立。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铁甲森然。 眾司校尉按刀而立,甲叶轻响。 赵庭前面色惨白如纸,肩上立著一只羽翅染血的青鸟。 玄甲映日,腰刀拄地。 他身形笔直如枪,死死盯著城门方向,眸中血丝狞。 青鸟拍打残翅,在他肩头焦躁步:“赵校尉稍安勿躁,仙真很快就会回来!” 赵庭前未言。 他並未怀疑这位城隍使者,他只是沉默望著长街尽头,指节得青白。 两个时辰前。 他刚结束刑场的行刑,准备回镇魔司缴令时,途中听到一声巨响。 隨后发现是天安寺发了火! 云霄冲天,肉眼可见。 三司铁律:见火者,立驰援。 待他赶到时,天安寺已乱作一团! 大殿广场上,有诸多人倒在血泊之中,三人站在其中。 镇魔司统领吴致用与天安寺慧仁禪师正斗在一处。 空中,统领的玄铁印璽与禪师的八宝浮屠袈裟宝光交织,却无杀伐之气,反倒只是像互相对峙。 而更诡异的是。 慧明上人静立一旁,面容木然,想要朝吴致用动手,却文被慧仁禪师阻拦! 他敏锐地察觉到。 这三人神色有异! 吴统领眉头紧皱,眼中儘是疑惑,似是不解自己为何突然出手。 慧仁禪师面容,却又隱含挣扎,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操控,却又无法彻底挣脱。 而慧明上人——· 若非慧仁禪师拦著,怕已经冲向吴统领。 两人招式虽凌厉,却无真正杀意,更像是被迫对峙,进退两难。 而且,这天安寺主持何在? 赵庭前不解。 手下士卒更是不解。 但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来人,结阵!” 原本他带的便是镇魔司最精锐的夜巡寮,负责巡察坊间,擒拿邪崇。 赵庭前一声令下,身后数十名夜巡寮士卒当即列阵。他们自腰间解下缚妖索,那黑狗毛与处子发编织的长索,浸透了三年老犬的心头血,专克邪票妖物! 还能破得道之人法身。 果然。 慧明上人见那绳索黑红交错,煞气森森,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三位金丹高人必是被妖孽缠身,失了神智,才会不分敌我,自相残杀! 他正欲挥手命人上前制敌,忽听一声仓惶急报! “报——” 一名士卒跌跌撞撞衝进仪门,脸色惨白如纸。 “快讲!” 赵庭前目光仍紧盯殿前斗法,厉声喝道。 “巡城司—反了!”那士卒声音发颤,“他们说接到知府大人令,要清除白莲教余孽,正在屠杀百姓。” “你说什么!?” 赵庭前猛地转头,一把扯住那士卒衣襟,眼中寒光进射:“当真?” “千真万確,出了庙门就能看见!” 赵庭前豁然抬头,只见空中血气冲天,远处街巷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场中血气瀰漫,只余吴致用与慧仁禪师斗法的轰鸣声,法力震盪,震得殿前石板寸寸龟裂。 “大人,怎么办?“来报士卒急问。 要时间,赵庭前只觉手下士卒的目光全部匯聚在自己身上。 赵庭前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夜巡寮听令!“ “一队守住山门,不许放一个巡城司人进来!” “二队去救百姓,能救多少是多少!” “其余人—” “得令!” “那——若是与巡城司接触——”有士卒迟疑。 赵庭前面色一寒,声音如铁: “杀!” “噠噠!”一眾士卒鱼贯而出。 赵庭前正欲上前,將此事稟告吴致用。 “叮一一呤一一一阵清音如馨。 使得殿內三人不由身形一滯。 赵庭前循声看去,只见晴空之下,一只羽翼染血的青鸟盘旋於天安寺上空, 鸟鸣清冽,竟压过了庙外百姓的哭喊。 隨后赵庭前便见青鸟俯衝而下,直往他而来! 下一瞬,青鸟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甲上。 “赵校尉勿惊,我乃衢州城隍速报司青鸟。”一道神音贯入耳中,如清泉涤心。 “遵城隍法旨:要你速去寻那天安寺主持,是他在用法术控制知府!” “斩他头颅,先解衢州百姓之危。” 赵庭前目光一凝,看向殿內仍在缠斗的三人,急问:“那他们·——· 青鸟神音再响: “城隍爷说吴统领並未深中魂种,是在帮尔等拖延时间!” “赵庭前遵旨!”赵庭前闻言,立刻领悟。 他猛地转身,刀锋直指大殿深处,厉声喝道: “其余人,隨我入殿,斩妖!” “是!” 甲胃轰然。 主持禪房。 主持觉心盘坐蒲团,双目紧闭,三烂线香在身前静静燃烧。 香炉旁摆著一碗生糯米,米中倒插著三根旧筷子,米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仿佛被无形的嘴啃食。 他手中握著一个阴草扎成的稻草人,草人四肢、咽喉、心口、眉心各缠一道浸过尸油的红线,身上用硃砂写著知府的生辰八字。 隨著觉心手指轻拨,红线微微颤动,草人的动作与远在府衙的知府如出一辙“噠噠一—” 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碑一房门被猛地端开,一道黑影挟著刺目天光闯入! 主持觉心下意识睁眼。 强光之中,赵庭前手持长刀,刀锋寒芒如电,正朝他迎面劈来! *崛刀光一闪,血线进溅! “唧一一! 人头落地,滚了几滚,最终停在那碗被啃噬过半的生糯米前。 稻草人身上的红线寸寸崩断,香炉里的残香骤然熄灭。 法破,魂归。 第121章 破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1章 破法 第139章 破法 城门口。 烈日灼人。 守城將士的鎧甲反射著刺目的白光,长街上空无一人。 汗水顺著赵庭前的鬢角滑落。 突然。 站在他肩头徘徊的青鸟修然振翅而起。 l e 清冽如馨。 一声鸟鸣后,便径直往城隍庙而去。 正待眾位將士不明所以之际。 一道神音贯入赵庭前耳中。 “仙真已归!” 赵庭闻言,抬眼看去。 远处地平线上已现出一道青影,那人肩上又扛著个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城门奔来。 “终於回来了!” 赵庭前长舒一口气。 这知府大人,统领大人,天安寺的两位高人同时昏迷,衢州府上下全部乱作一团。 还出了巡城司以查白莲教妖人为由残害百姓之事! 若非青鸟在肩,他也镇不住这身后这群三司將士。 身影渐近。 “你们是在等贫道?” 陈鸣扛著昏迷的青霞子行至城门口,见赵庭前带著一眾將士严阵以待,不由挑眉。 “道长,您回来就好!” 赵庭前急步上前,声音里压著紧绷的焦灼,“出大乱子了!” 陈鸣二话不说,將肩上的青霞子往赵庭前怀里一拋。 “城隍已告知贫道始末!” “你可知这衢州府何处场地最大?” 赵庭前刚要摇头,身后一名將士抢道:“宣化场!足有三十丈见方!” “好!”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速將中术者尽数带往宣化场,包括镇魔司后院那些羊羔。若有伤病百姓,一併带来!” 赵庭前面露疑惑:“道长意思是—— “白莲教坛主王聪儿已被诛灭,如今贫道要施法破除邪术!” 赵庭前闻言大喜。 没想到道长此行,竟然將这王聪儿给解决了! 普天同庆! “是!” 他当即转身,朝身后將士厉喝,“分头行动!快!” “遵命。” “哗啦——” 铁甲碰撞声中,眾將土齐声应命而去,竟无一人迟疑。 衢州,宣化场。 此为衢州府公开审案、公布政令,节庆集会之地。 不过因这知府政令懈怠,白莲肆虐,百姓人心惶惶,久而久之,这里已是荒草丛生。 陈鸣疾步而来,但见场地中央有一块戒石铭。 痕跡斑驳,上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八个大字。 场地以青石板铺就,因无人修,缝隙之中又钻出许多杂草。 “赵校尉,贫道需要九口装满清水大缸!” “是!” 赵庭前並未多言,寻了处高台,將青霞子放好,转身便去准备。 陈鸣盘坐高台之上,闭目养神。 烈日依旧。 俄而。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隨后便是一阵羊蹄踩踏,“”声此起彼伏。 还未待陈鸣睁眼。 “清云道长,可惜了!” 姚穆云从屋檐飘然而下,白衫讽然。 陈鸣抬眼望去,只见他嘴角含笑,眼中却带著几分促狭。 “这有何可惜,若非姚兄坐镇后方,贫道岂能放手施为?”陈鸣摇头笑道。 “哈哈哈一—” 姚穆云大笑,他本就是想听这句夸讚。 他曾答应以一万两白银为衢州出一剑斩白莲教。 可如今才与这白莲教斗过两次,再之后这坛主都被道长给除了,真是可惜。 笑声渐止,他正色道:“如今王聪儿已除,道长有何打算?” 陈鸣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 “若能渡过眼前难关,当先去金华拜谢金华龙女元妃娘娘。” “之后再往西道。” “难关?道长这话怎么说?”姚穆云略带好奇,出言问道:“如今王聪儿已除,哪里还有难关?” 姚穆云眉头紧锁,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鸣这般凝重。 “姚兄有所不知。”陈鸣轻嘆,“为除那妖物,贫道未请城隍法旨,妄呼风雨,怕是已上了雷部监察名录。” “雷部!?” 姚穆云倒吸一口凉气,除个妖怪怎么还惊动天庭了? “那怎么办?!” 陈鸣摇头苦笑:“天条律法森严,贫道却未想到什么法子。” “既来之,则安之。”姚穆云突然朗声大笑,拍了拍陈鸣的肩膀:“道长何时变得这般瞻前顾后了?这可不像你平日作风! 陈鸣闻言一愜,隨即展顏笑道:“姚兄教训得是。即便重来一次,贫道还会如此。” 他掸了掸道袍,眼中重现清明:“雷部要降罪,那便来吧。” “一—” 此起彼伏的羊叫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 士卒们便赶著六十多只羊羔来到宣化场。 百姓们互相扶著紧隨其后。 有拄拐的老者,有抱著孩童的妇人,都是听闻有位道长在此施法祛病,且分文不取,这才敢战战兢兢走出家门。 三十丈见方的宣化场上,很快涇渭分明地分成三处。 左边是躁动不安的羊群,“”声不绝於耳,右边是翘首以盼的百姓,眼中既有期盼又有惶恐。正中则躺著昏迷不醒的知府,天安寺的慧仁、慧明两位高僧,镇魔司的吴致用,以及松烟道人和青霞子道人。 再片刻。 “让让一一” 人群突然骚动,士卒们又开出一条道来。 眾人循著声看去。 只见数十名士卒抬著几口盛满清水的大缸,步履沉重地走进宣化场。 水缸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百姓们见此,议论纷纷。 “这位道长究竟要作何法事?怎么还有这么多羊?”一个裹著头巾的老妇人压低声音问道,眼晴不住地往高台上。 旁边一个商贩打扮的男子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无非是画符念咒,洒些符水糊弄人罢了。”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著腰间的护身符。 人群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他们虽因士卒手中刀兵来此,可又期盼眼前的道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砰。” 数声之后。 赵庭前抱拳道:“道长,一切准备妥当。” 陈鸣微微頜首。 他起身掸掸青袍,朝著台下诸位抱拳行礼:“贫道南河道太清宫弟子清云。” “见过诸位。”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水来!” “哗啦。” 九口大缸中的清水应声而起,如九条银练腾空,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阳光穿透之下,水球折射出七彩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呼“神仙!” 台下惊呼四起。 片刻之后。 大缸清水全部被匯聚於半空之中,陈鸣手掐法诀,朗声诵咒:“下元解厄, 水官洞阴。溟冷盪秽,刀山摧形!” 话落。 水球骤然分化,一条银龙破空而出,直扑羊群。 每掠过一只羊羔,银龙便缩小一分。待盘旋至羊群中央时,突然“砰”地炸裂。 银龙炸裂。 水珠洒落处,羊皮滋滋作响,腾起阵阵黑烟。 转眼间。 腐臭瀰漫,六十多只羊羔竟化作蜷缩的孩童与十余只白鹤! 眾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半空中的水球已再度变幻。 一条数丈长的水龙昂首摆尾,鳞爪飞扬! 直扑他们而来·—· 第122章 雷部问罪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2章 雷部问罪 第140章 雷部问罪 入夜。 陈鸣在镇魔司后院盘坐入定。 那群孩子一经恢復,便被送去城隍庙,由城隍出手,遮掩生辰八字,再由镇魔司转交衢州慈幼堂安置。 姚穆云执意要捐一笔钱財,嚇得慈幼堂管事连连推辞。最后还是他拽著吴致用作保,对方才勉强收下。 彼时。 城隍杨世诚倒是没有开口提救罪一事,而是安慰他,若是雷部降责,他愿同担。 这话让陈鸣颇感意外。 转念一想,杨世诚虽懒政好赌,却非昏之人。破阵之时若真畏缩不前,大可上报鄯都一走了之。 但他没有。 隔壁厢房里,青霞子等人正在静养。 陈鸣特意嘱咐他们多留几日,好让他多施几次甘露咒调养神魂。 那棋童儿见观主与师祖无恙,先是欢喜得手舞足蹈。可当得知师兄师姐和雪翎师兄都已殞命,又扑在青霞子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不过小孩子的悲伤来得急去得也快姚穆云带著他逛了趟久违热闹的衢州夜市,回来时已是精疲力尽,此刻正抱著新买的人酣睡。 如此想著,一切便重归寂静。 夜半三更。 忽的。 一道青紫色闪电裂空而出,如百足豌爬过天穹,將夜幕撕开挣拧裂痕。刺目的电光倾泻而下,整座衢州城在剎那间亮如白昼。 “扑稜稜——” 城头宿鸦惊飞,黑羽纷乱。坊间家犬匍匐哀鸣,鸡鸭缩颈战慄。 夜云翻涌,如墨浪奔腾。 俄而。 衢州上空聚起赤色雷云,云中电光隱现,一缕青霜悄然盘绕云缘。 “李兄,你怎会来此?” 轰雷朗將金甲耀目,雷鞭缠绕赤白电光,声若洪钟。 他抬眼望向雷云之上,一道神影巍然凌空。 来人素白广袖云纹袍无风自动,发须如雪,面容肃穆。双目含恶,似有寒霜流转。 正是电神李左车。 “如此大动静,天师命我来一探究竟。”李左车声如冰玉相击。 轰雷朗將闻言,雷鞭一振:“烦请回票天师。 雷城震位雷鼓自鸣,五雷院核验风云簿,发现衢州雨脉异常。事急上稟神霄玉府,雷霆都司已得救令! 著五雷院与律令灵官携缚魂链,率雷车力士九员,押犯魂至勘罪台。” 他侧身展臂,露出身后肃立之神將。 律令灵官金甲红袍,腰束雷纹玉带,足踏风火双轮。左手执律令旗,右手托善恶簿,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律令灵官向李左车抬眼,微微頜首。 “这位擅改风雨的,是何方神圣?”李左车眸光如电。 “稍候便知。”轰雷朗將雷鞭遥指下方,“力士听令,降云提人!” 九名雷车力士轰然应诺,云头骤沉。 “若遇反抗,”律令灵官冷然开口,善恶簿无风自动,“依天律严惩。” “谨遵法旨!” 镇魔司,厢房內。 陈鸣盘坐榻上,五心朝天,正入定调息。 忽地。 “轰一一!!!” 天外雷音炸裂,如万鼓齐擂,震得他三魂一盪,七魄惊散! 他猛然睁眼,抬头望去。 雷车悬顶,云隙间电光如狱,照得满室青白。 他下意识想唤来丙火,可见来人是一名金甲力士,手持雷公凿,背插五雷旗,心思顿熄。 雷部来了! 那金甲力士声如裂帛: “犯魂上前!” 四字喝出,陈鸣顿觉神魂一轻,竟不由自主离体而出,穿檐透瓦,浮於半空! 那力士目光如电,先见他一身道袍,眉头微皱:“哪里来的野道士—— 可待看清对方魂魄时,却是一证。 陈鸣魂魄如寒潭映月,澄澈通透,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辉,显然是三清正统,修炼有成。 他口中语气稍缓: “上车!” 陈鸣自不敢怠慢,朝著雷车上力士躬身行礼后,当即踏出一步,落入雷车。 这一踏,才觉出玄妙。 雷车通体青铜铸就,车轮竟由闪电凝成,滚动时雷光进溅,却踏云无声。车辕雕作雷兽之首,双目电光流转,栩栩如生。 “轰隆!” 雷车冲天而起,赤焰环绕,霹雳隨行。 陈鸣低头望去,镇魔司已缩成棋盘大小,衢州城灯火如星子散落。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车辕,指间竟传来酥麻触感,似有雷蛇游走。 “敢问力士———”陈鸣问道,“这是要带小道去何方?” 力士声如闷雷,却已带上几分耐心: “带尔去考召勘罪!” 陈鸣心头一跳,却见赤色雷云忽开,罡风呼啸,卷著细碎的电芒在云层间流窜。 三道神影贏立其中,周身神光闪烁,將整片云海映得忽明忽暗。 雷车碾过云浪,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三位见陈鸣到来,纷纷神情一愜,那轰雷朗將与律令灵官竟不约而同地警向一旁的李左车。 李左车常年在人间游荡,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陈鸣身份,冷漠的脸庞之上,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雷车力士下车踏上雷云,朝著律令灵官单膝下跪:“回稟律令灵官,犯魂带到。” 话音一落,陈鸣身旁两位力士便夹著他落下云头。 那律令灵官朝力士略一頜首,隨即三目圆睁,目光如电射向陈鸣:“吾奉神霄玉清真王律令,考召汝魂!“ “犯魂通稟真名、籍贯、生辰!” 陈鸣闻言,先向三位仙官恭敬作揖。 虽不能尽识,却也猜得几分:眼前这位当是雷部律令灵官无疑,居中者必是雷將,唯独左侧那位他却猜不到。 “弟子太清宫守易......“ “嗖。” 话音未落,律令灵官目中神光已笼罩陈鸣周身,似要洞彻真偽。 “咦一一眾人心照不宣,竟都未祭出缚魂链威这小道士。 李左车双眼微眯。 太清宫? 眼前这小道士竟是东华帝君徒孙? 须臾间。 律令灵官口诵洞照八极真言,借巽风展开光幕。 但见雷云翻涌,显化出当日景象:陈鸣为斩白莲教无生老母法相,不惜违禁施展呼风唤雨之术。画面流转,斗败妖人之后又见他以甘露真咒涤盪污浊地脉, 还復清明。 李左车神色几变。 这小道士既是帝君徒孙,能使呼风唤雨之术倒也罢了,竟还通晓丙火真炎, 更兼水官四咒。他在西道隨天师数载,却不知太清宫何时出了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 轰雷朗將见此也是微微皱眉,如此这般,这罪该如何定? 第123章 天庭一日游之上天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3章 天庭一日游之上天 第141章 天庭一日游之上天 赤色雷云之上。 神影矗立。 律令灵官合上善恶簿,沉声道: “太清宫弟子守易,俗名陈鸣,未奉法旨,私调衢州风雨。虽为斩白莲法相,修復地脉,然已触犯《雷霆玉格》第三十六条“非詔擅动天地气数”之罪。” 今判尔受雷鞭二十,雷池禁七日,削去本岁祈雨资格,尔可心服?” 陈鸣垂首躬身,声音清朗平静:“弟子领罚,天律昭彰。” 受雷鞭二十,雷池禁七日,还削了今年的祈雨资格,这般惩戒倒也不算严苛。陈鸣暗自思,这结果已是雷部网开一面了。 “带走!”轰雷朗將一挥手,正欲驾云离去。 恰此时。 一道神光骤然穿透赤色雷云,將翻涌的云海映出一线金霞。 “將军且慢。” 但见衢州城隍杨世诚踏云而至,手中高举城隍金印。“监察阴阳”四字金光大放,化作光幕护住周身,將那肆虐的雷芒尽数隔绝。 杨世诚在雷云边缘站定,目光扫过三位仙官,当即整肃衣冠,行至雷车三丈外,恭恭敬敬行了个揖:“下官衢州城隍杨世诚,拜见三位上仙。” “原是本地城隍。”轰雷朗將垂眸斜睨,神色淡漠。 律令灵官闭目不语,唯有电神李左车微微頜首:“杨城隍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杨世诚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城隍金印,深深一揖: “下官瀆职,罪责难逃!” 他声音沉重,字字如铁: “守易道长当日曾亲赴城隍庙,请下官在风雨簿上註明施法缘由,以求法旨。奈何下官疏忽,未及时呈报,致使道长触犯天条。” 言罢,他竟缓缓摘下头顶官帽,將城隍金印置於云上,跪伏云端,肃然道: “此事罪责,下官愿与道长共担!” 轰雷朗將眉头一皱,雷鞭隱隱泛起电光。 律令灵官终於抬眼,冷冷扫过杨世诚,似在审视他是否作偽。 唯有李左车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陈鸣站在一旁,闻言却是摇头苦笑。 他没想到杨世诚便是这般同担罪责,还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上回瀆职、褻职,被寧采臣抓个正著,今日竟还敢在律令灵官面前耍这等小聪明? 果然,未等他跪稳,律令灵官已冷然开口: “杨世诚,念在你诛灭白莲教有功,此次便不与追究!” “下去!” 红袍一震,云层骤然裂开一道深渊! 杨世诚还未来得及辩解,身形已如断线纸鳶,直坠而下! 声落,云合。 李左车见此,便开口道:“既然事毕,李某这就回稟天师!” 话音未落。 他周身青光骤然大盛,身形如烟似雾,修然消散於云海之间。 “请一一轰雷朗將微微頜首,手中雷鞭一振。 “轰隆!” 赤色雷云骤然翻涌,如潮水般退散,露出皎皎月光。 陈鸣正抚著这车辕,便听得那力士小声提醒,抓稳了! 话音刚落! 陈鸣只觉脚下雷车猛然一颤。 他下意识抓住车辕,耳边风声呼啸如万鬼哭嚎。 雷车越升越高,四周云气渐稀。 俄而。 陈鸣忽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幕。 抬头望去。 但见眼前『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无数天宫楼阁悬浮云海,仙鹤衔芝,金龙盘柱。远处传来隱隱仙乐,似簫似馨,闻之心神俱醉。 “这是———” 他正震撼间,雷车却毫不停留,继续攀升! 罡风更烈,吹得陈鸣神魂撕裂。 “嗡陈鸣只觉眼前天宫骤然扭曲,如碎镜般崩裂!陈鸣只觉神魂一颤,剎那四分五裂! 又於电光火石间重组如初。 忽觉一只温热大手按在肩头,陈鸣浑身一震。 “仙师可还安好?” 陈鸣闭目调息片刻,方摇头道:“无妨。” 抬眼望见云海中浮沉的仙阁,不由压低声音:“此处——便是太皇黄曾天? + 那力士偷眼了车前两位大人,压低嗓门道:“可不正是。这儿乃是三界修士初上天庭的头一道关隘。那几处楼阁,俱是地仙们的修行洞府。那些穿黄袍的,都是当值的黄幣力士。” 轰雷朗將斜眼一看,见两人窃窃私语,未曾过问,只是雷鞭一指上方: “加速!” 话音一落,雷车忽又攀升。 力士急道:“抓紧!要过天障了!“ 陈鸣尚未回神,忽觉神魂如遭雷! “嗡!” 灵台剧震,三魂七魄似被无形巨手住,狠狠一扯! 便直接晕了过去。 律令灵官见此,无奈摇头。 下一刻,雷车四周升起青色光罩,將眾人护在其中。 天障之威瞬间消散。 “仙师?仙师!”力士的呼唤由远及近。 陈鸣艰难睁眼,只觉灵台一片混沌。 他小心依靠在车辕,轻轻喘息,余光透过光幕,只见天河倒悬! 但见一天星斗,密密匝匝,似银河倾泻,横亘霄汉。天河之中,有巨鯤摆尾,吞星吐曜,仙娥持篮,飞掠採擷那流辉浮光。 这便是天宫么? 陈鸣仰首望天,入眼满是星辰。 他原想著,若有朝一日得见天庭,必是位列仙班、御风登天之时。哪曾想, 竟是被雷部缉拿,押赴雷城受刑,方得窥见这三十三重天的一角。 轰雷朗將终於开口: “快到南天门了,准备下车!” 忽然。 “咚冬一—!!!” 一声钟响震彻三十三天! 天穹骤开,金光万丈中,一座琉璃天门巍然嘉立。 门高千丈,通体如碧玉雕琢,祥云繚绕间,“南天门”三字熠熠生辉,似有神威內蕴。 门前四大天王顶天立地,目射金光。 雷车未至门前便戛然而止,轰雷朗將率先跃下,律令灵官紧隨其后。陈鸣见状不敢怠慢,慌忙翻身落地。 眾人沿著九霄云阶上行。 片刻之后。 “止步!” 增长天王剑锋一横,將眾人拦下。 轰雷朗將抱拳道:“奉雷霆都司敕令,押解犯魂陈鸣入雷城受刑。” 说罢取出一道赤色雷符,当空化作九道电光,组成雷部密令。 广目天王额间神目扫过陈鸣: “魂魄无秽,允入天门。” 陈鸣跟隨轰雷朗將步行入门,只见两侧金甲天兵持戟而立,目中神光如炬。 “吾等先去六重天,回雷霆都司缴旨!” 轰雷朗將话音未落,忽听一道神音传来: “轰雷將军,此行辛苦了!” 第124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1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4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1 第142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1 “轰雷將军,此行辛苦了!” 声如暖玉,令陈鸣不由得神魂一松,抬眼看去只见一位仙人,瞳孔似有云雾流转,似笑非笑之態,白袍鹤擎,无冠束髮,右手拄著赤松杖,腰间悬一青玉葫芦。 轰雷朗將鎧甲鏗然作响,与律令灵官同时单膝触地:“末將、下官拜见雨师丈人仙君!” “无需如此。” 赤松子左手虚浮,示意二人起身。 律令灵官开口问道:“不知仙君驾临,有何事?” 赤松子左手將须,笑而不语。 轰雷朗將与律令灵官见此,面面相。 那律令灵官自然是心思活泛之人。 他也曾猜测会有人来『赎”这小道士,毕竟这小道士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而且神魂澄澈,却是个仙道好苗子。 原以为来的方诸山之人,没想到是居然是雷部风雨节度司的这位上古仙真。 这莫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律令灵官微微拱手,语气恭敬:“恭请仙君圣鉴,此犯魂业已定罪,卑职正奉邓元帅法旨,押赴六重天復命。” “呵呵——” 赤松子微微一笑,接著道: “本仙君自不会让尔等为难!” 说罢。 赤松子广袖垂落九霞光,掌心浮现一枚鐫刻雷纹的紫玉简瀆:“灵官且验此諭。” 律令灵官恭敬接过,额间天目骤开。 那玉简腾起先天紫烈,显化邓伯温元师亲笔硃批,“因果暂寄赤松子』七字灼灼生辉。 片刻之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律令灵官侧身对轰雷朗將低语几句,隨即轰雷朗將朝赤松子拱手一礼,肃然道: “既如此,此人便交由仙君处置!” 说罢, 转身便点齐九名力土,欲踏上接引仙台。 但见祥云繚绕,瑞靄升腾,眼看就要化作一道金光遁去! “上仙且住!” 见眾雷將欲乘著接引台而去,陈鸣忽的出声喝住。 眾雷將闻声回首,面露异。 那为首的轰雷朗將沉声问道:“小道士,还有甚话说?” 陈鸣只是朝对方微微拱手,隨后急步上前,一把扯住先前相助的那名力士的臂甲,躬身道:“多蒙尊驾一路护持,此恩不敢忘怀。他日若有用得著小道处, 但凭差遣!” 话落,三人神色各异。 那力士闻言,微微頜首,却不言语,只將臂申轻轻一振,便隨眾將踏上云头。但见金光闪处,一行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待眾人离去。 赤松子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陈鸣:“小友,这般承诺,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真人何出此言?” “你可知那雷车力士已是阳神修为?你如今这般处境,如何敢作此承诺?” 陈鸣不紧不慢地整了整道袍,朝赤松子深深一揖:“真人容稟,小道初登天界时,若不是那位力士出言提醒,恐怕小道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虽说弟子如今不过金丹修为,”陈鸣忽地抬头,看见这漫天祥云,“可这修仙之路,谁说得准呢?保不齐哪天,弟子也能证得太乙道果。到那时—“” “左圣真人觉得,这恩情可还得?” “哈哈哈一—” 赤松子闻言,不由得授须大笑。 “小友这是认出本君了?” 陈鸣朝著对方深深一揖:“人间界太清宫弟子守易,见过左圣南极南岳真人!” 他方才在眾人交谈时,就暗自留意到这位仙人的装束。尤其是腰间悬著的那枚青玉葫芦,虽然色泽与青霞子的略有不同,但那独特的纹路和大小,分明如出一辙。 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位仙人,正是衢州集仙观主祀的对弈二仙之一,雷部的雨师丈人仙君,天庭的左圣南极南岳真人一一赤松子。 “哈哈哈一“孺子可教!”赤松子授著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走吧,隨我离开此地。” 见陈鸣没有动静,赤松子问道:“小友,愣著作甚?” 陈鸣试探问道:“敢问真人,此去是雷城受刑?” 赤松子没好气的笑著道:“你这小子,方才还赞你聪慧过人,怎的转眼就这般糊涂了?若是要让你去雷城受刑,本君在苦等作甚!” 隨后广袖一振,仙袍翻涌间已將陈鸣捲入祥云。接引台上金光乍现,但见一道流虹贯空,往六重天而去。 不多时。 只见那接引台上金光乍现。 待霞光散尽,现出个唇红齿白的仙童来。 头戴青玉莲冠,身著月白法衣,衣上暗绣北斗七星纹路,腰间悬一枚桃木令牌,正脚张望,似在寻人。 这童儿四下张望,见接引台空无一人,急得搓手顿足,口中念念有词:“可恨!可恨!定是误了时辰!都怪真人讲经耽搁,若害得那位后辈遭雷部判罚,青童君少不得要罚我扫三个月丹房.... , 正在这白鹤小童为难之时,忽的想到什么。 隨即一个转身,又去了六重天。 七曜摩夷天。 金光乍收,云开雾散。 赤松子拄著赤松杖,踏在接引台雷纹密布的青玉阶上。 陈鸣只觉神魂一盪,便换了天地。 待他身形站定,抬眼便见: 周遭十六根玄铁柱,根根有斗来粗。柱上盘著紫金龙,张牙舞爪,眼放毫光。 入眼可及之处,赤玉铺地三千里,星髓倒掛九重天。那天河泻下的银浪,在云堆里“哗啦啦”捲起千堆雪。 “七曜摩夷天,周回九万里。”赤松子松杖轻点,只见台下雷云闪开,他抬手指向云海深处,但见一座玄铁大殿巍然嘉立,匾额“雷霆都司”四字雷光隱现。 “雷部有一府二院三司。” “一府为神霄玉清府,居三十三重天,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居所。” “二院,”他松杖一划,空中浮现两道金篆,“五雷院主天劫刑罚,雷霆都司掌行政调令。” “这次你小子的事,便是因雷城雷鼓自鸣,五雷院发现异常后,核验风云簿,发现衢州雨脉异常。上稟至神霄玉府。” “若非本君恰巧路过,你这会儿早在那雷池里泡得外焦里嫩了。” 陈鸣闻言,躬身抱拳:“弟子叩谢真人救命之恩!” 赤松子撇了陈鸣一眼,继续说道:“罢了,谁让本君欠你一份人情呢。” “这五雷院由五方雷帝共掌刑罚,至於雷霆都司,那便是邓元帅主掌。” “至於三司?”赤松子袖袍一拂,“皆为雷霆都司附属,风雨节度司控旱涝,善恶纠察司录功过,雷符密印司藏天书。” 陈鸣见远处云海露出匾额上雷霆都司四个大字,周遭雷光纵横,好奇问道:“左圣真人,那这五雷院也在此处?” 赤松子笑著道:“它在第十二天观明端靖天。” “.” 第125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2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5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2 第143章 天庭一日游之雷部2 “那雷城呢?” 赤松子不言,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陈鸣一眼。 陈鸣当即会意,迅速闔上双眼。 他自上天时就明白了! 以他这般初窥门径的修为,纵使灵台清明如镜,也难抵天地之力的震盪,若不想被搅得神魂顛倒,此刻最要紧的便是抱元守一,敛息凝神。 “刷— 却见赤松子广袖翻卷间,一道金光已將二人裹挟。云海翻腾,瞬息千里,待眼前金光散去,已立在雷霆都司殿前。 “好了。” 陈鸣只觉身形微晃,足底传来青玉的沁凉触感睁眼时,金光刚刚散去。 “左圣真人,弟子还未来得及问,为何带弟子一陈鸣刚要开口询问,忽觉灵台剧震。 抬首望见“雷霆都司”匾额时,那“雷霆”二字骤然进发紫电,“都司”二字则流转金光,在远处看还未察觉有异,待至匾额之下,却犹如天塌地陷一般,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赤松子见状却不以为意。 待见到陈鸣身上金光大盛之时,还不自觉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这四字乃是雷祖亲书,上有先天混元一无之伟力,拥有掌控雷霆、洞察善恶之能! 若是惩戒多则紫电盛,若是太平则金光显! 片刻过后。 “醒来一” 赤松子的声音似从九霄云外传来,却字字如清泉涤盪紫府。 陈鸣只觉灵台一轻,仿佛有双无形之手將他从混沌中托起。睁眼时,神魂竟如被天露洗过般通透,连经脉间游走的灵力都比往日清灵三分。 再看那匾额,却是没有再发生任何异样。 陈鸣心中虽有明悟,却仍不敢確定,试探问道:“真人,这是.... 赤松子抚须轻笑:“这是你小子的福缘。若你在凡间作恶多端,怕是连这都司的门槛都迈不进来!” “弟子愚钝,”陈鸣恭敬作揖,“不知真人今日带弟子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寻你太清宫祖师!” 陈鸣眼前一亮:“可是那位与真人对弈的安期生仙人?” 他自然还记得那位与赤松子对弈的仙人,曾於人间隨侍过青童大君一段时间,说是太清宫祖师,也不为过。 赤松子闻言长嘆:“非也。说来本君与安道友確实许久未曾手谈了。”语气中透著几分怀念。 陈鸣却未注意,继续问道:“那真人说的是哪位祖师?” 见陈鸣困惑,赤松子正色道:“你道號清云,可还记得太清宫第七代有位通微真人? 》 “通微真人?” 陈鸣略一思索,可记忆中还是没找到。 赤松子见此,再道:“你的这位祖师,俗家姓刘,名志渊。” “刘·志渊?” 陈鸣当即眼神一亮, 据《嶗山太清宫志》记载:“志渊公重修三清殿毕,丹成冲举。后显圣於雷部,授纠察灵官,巡察玄门戒律。” 这位道號“通微”的祖师,俗家名正是刘志渊! “那这纠察灵官” 陈鸣喃喃念著,似乎在想到什么。 见陈鸣低头不语,赤松子再解释道:“这纠察灵官,实属雷霆都司辖下善恶纠察司。 由辛天君统二十四员,十二为雷部正编,十二为功德特授,你祖师刘志渊,正是特授灵官之一!” “本君带你来寻他,便是要请他覆核五雷院给你的判罚文书!” “覆核文书?” “不错!” “可改判,亦可维持原判。” 赤松子忽然將松杖往头顶方向一指,“当然,你若执意要去雷城领罚,本君现在便带你去!” “真人,弟子这刑罚”陈鸣忍不住打断。 “轻得很。”赤松子捻著白胡笑著,“那律令判官怕是看在帝君的面子上,给你降了一等。” “再说你这是为降妖除魔,且事后还修復地脉,此乃功德无量之举!” “可你莫忘了,雷池七日,人间七载一一!” 话一出口,陈鸣惊地抬眼,眼神刚好对上赤松子那似有似无的笑容。 心下一惊,寒意顿时从脊樑窜上天灵。 他却是忘了这茬!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若是在雷池泡上七日,且不说他神魂会遭什么罪,就是自己的肉身,再过上几个月, 都得烂成肉泥了! 不行,得赶紧找祖师! 陈鸣朝著赤松子深深作揖:“请真人带弟子拜见祖师!” “哈哈哈—” “快走,快走,善恶纠察司就在我风雨节度司旁边,近的狠。” 俄而。 善恶纠察司。 陈鸣不由得停住脚步,抬眼只见黑铁大门森然嘉立,匾额上“善恶昭彰”四字突然亮起紫光。夔牛首双目射出红光,照得他神魂一颤。 顿时便起了一股灼烧之感。 “烧得好。”赤松子袖中飞出一缕甘霖,浇灭他灵台余焰,“这些杂念,早该清一清了。” 陈鸣隨对方入內,边走边问道:“真人说的杂念是指什么?” “自然是你先前斩杀的那些妖魔鬼怪!” 还未待陈鸣回应,便听得前面有声若洪钟的声音传来。 “仙君,稀客呀!” 陈鸣抬眼望去,一名纠察灵官拦在殿前, 但见其身高近丈,青面雷纹,双目无瞳,赤红长须无风自动,额间银电纹忽明忽暗。 赤松子朗声一笑:“刘志渊,可算寻著你了!” 远处那纠察灵官抚须上前,开口问道:“仙君今日莫非又要切棋艺?” “休要再提你那臭棋!”赤松子笑骂一声,侧身让出陈鸣,“且看看这是何人。” 陈鸣见此,当即整肃衣冠,郑重下拜:“太清宫第十四代弟子清云,拜见通微祖师!” “哦?” 那纠察灵官闻言,嘴角微扬,无瞳双目射出一道白光,將陈鸣照个透亮,隨后微微頷首: “起来吧。” “是!” 陈鸣闻言,当即起身。 “清云来找我何事?” 陈鸣躬身拱手道:“弟子不肖,因妄弄风雨,被雷部五雷院判罚,特地来求祖师帮弟子改判!” 刘志渊青紫面庞上三缕赤红长须无风自动,铜铃般的双目打量著眼前徒孙。听闻陈鸣所求,他闭目凝神,额间雷纹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无奈摇头道:“此事非我能做主!” 这一 陈鸣与赤松子闻言,面面相。 赤松子挑眉:“此话怎讲?” “这小子斩的是白莲佛母法相。”刘志渊沉声道,“若贸然改判,怕是佛门那边会生嫌隙!” 话未说完,一只白鹤掠空而过。 喉一一的清喉声穿透雷云。 “刘志渊!速去雷城將你徒孙寻回!”清脆童音在云中迴荡,惊得三人俱是一证。 陈鸣心头一跳:这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26章 天庭一日游之方诸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6章 天庭一日游之方诸山 第144章 天庭一日游之方诸山 纠察正殿。 广场之上。 但见那云中仙鹤按下云头,一道皎皎白光落地。 要时化作一位头戴莲冠、手持如意、唇红齿白的仙童儿。 刘志渊见此,面色一紧急忙上前。 赤松子见陈鸣呆立原地,轻咳一声,松杖在他后腰不著痕跡地一顶:“愣著作甚?帝君座前白鹤仙童在此,还不速速见礼! 陈鸣闻言,呼吸一滯,而后瞬间反应过来,三步並作两步。 “弟子通微拜见白鹤仙童!” “免礼罢!” 白鹤仙童微微頜首。 刘志渊恭敬问道:“不知仙童来此所谓何事?” 他心中暗:上次得见白鹤仙童还是帝君寿诞,今日突然驾临,莫非果然。 话未说完,却见白鹤仙童已摇头打断:“非为你来。” 此时陈鸣方才行至,还未站定,便听一声清喝:“你便是清云?” 陈鸣稍稍站定,也未来得及多看一眼,深揖及地,恭敬道:“弟子清云,拜见仙童! “唔 白鹤仙童忽而頜首: “魂魄澄净,琉璃无垢,倒有几分气象!” “前日青玉与吾言,东华太清宫门下出了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只是眼下你该在雷城受罚,如何在此?” 见仙童提及,陈鸣忙作揖道:“仙童容稟,弟子斗胆,欲求祖师改判罪罚。雷池七日,人间七年,弟子肉体凡胎,怕是到时皮囊已化作尘土!” 白鹤仙童轻笑,警向赤松子:“这般主意—-想必是赤松子仙君的手笔?” 赤松子伴怒抬赤松杖轻点:“好个仙童!莫不是怪本君多事?为了此事,本君还特请方天君换了值.” 白鹤仙童微微摇头,嘴角微扬:“不敢不敢。” 刘志渊见此,顿时明白仙童目的,隨即上前一步,声若洪钟:“仙童明鑑,此案涉及佛门,除非辛元帅—.” “否则一” 白鹤仙童不以为意,袖摆轻挥,摩手中的玉如意: “不过小事而已!” 赤松子拄著赤松杖,捻著白胡一脸戏謔之色: “小事?方才那一声鹤喉,响彻整个雷霆都司,损了雷部威严,这也算『小事』?” 白鹤仙童从容一笑,一展月白法衣: “无妨,邓元帅断不会为难於我!” 隨后转身对陈鸣道: “走罢,隨吾去见青童大君。” 赤松子与刘志渊面面相,原来是青童君相召,难怪这白鹤仙童如此匆忙! 只是就算是青童大君也不敢擅自插手雷部之事,可见白鹤仙童这般,似是胸有成竹, 如此说来,除了青童大君,那方诸山定然还有人在! 陈鸣压下心头震动,恭敬作揖:“敢问仙童,大君召弟子所为何事?” 白鹤仙童拂袖一笑:“去了便知。”话语略顿,再道:“说不定还能让你早些回人间。“ 陈鸣面露喜色,当即深深一拜:“弟子谨遵法旨!” 白鹤仙童略一頜首,目光扫过二人:“两位可愿同行?” 刘志渊当即肃立:“弟子正欲拜謁大君。” 赤松子抚须笑道:“老道恰要去寻安道友敘旧。”反正他今日已告假,难得能进三岛十洲,趁此机会,好好与对方手谈几局。 “善。” 白鹤仙童如意轻扬,忽对陈鸣道:“闭目凝神。“ 陈鸣依言照做,知晓对方要施展这挪移之法! 而后。 那白鹤仙童用如意轻轻在虚空一点,但见那如意尖上进出千道霞光,如天河倾泻,顷刻间裹住四人身影。 霞光流转间- 四人形影渐淡,终化清风散去。 方诸山,紫府州。 位於东海极东,弱水中央! 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道场,也是三岛十洲之祖庭,是帝君处理政务、传道之所。 青童君乃是东华帝君童相,与东华帝君同属东极青气化身,帝君主男仙籍录,大君则司道经传授。 紫府丹霄殿。 青玉为阶,玄玉为梁,悬浮於山巔云海。 周遭紫气繚绕,仙云縹緲。 匾额“统御万灵”四字,乃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亲笔所题。 殿前立著十二根盘龙柱,每根柱上缠一条五爪金龙,龙晴如炬。 左右廊下站著八名捧剑玉女,个个白衣胜雪。 廊柱雕龙画凤,栩栩如生。 殿內铺陈云锦,步步生莲,香炉中青烟畏,化作仙鹤盘旋。 正殿之中。 两道神影相对而立。 左侧那位,齿白唇红,头戴青玉圆冠,身披碧雾云綃,手持白玉板,正是东华紫府青童大君。右侧那位,赤面红须,身著金甲红袍,腰悬雷部金印,却是天庭纠察大灵官王灵官。 二人言笑晏晏,不似寻常仙官那般拘礼。 青童大君玉轻点:“王灵官,那此事便劳烦你了。” 王灵官红须微扬,声若沉雷:“大君客气,不过例行核查,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 殿下广场。 凭空进出一道霞光,瞬间变化万千,如天河倾泻,照得紫府州云蒸霞蔚,连那万里弱水都染作流金。 惊得廊下八位捧剑玉女手中一颤,面面相:“这动静———“” “嘘!別管这么多!” 还未待几人说个清楚。 霞光渐敛。 广场中央出现四道身影。 白鹤仙童左手托著如意,右手轻扶玉柄,姿態自然。 陈鸣仍闭目凝神,赤松子却已拄杖环顾,忽以杖尾轻即他肩头: “小子,睁眼。” 又朝仙童略一頜首:“有劳。”话音未落,人已化赤虹破空而去。 纠察灵官刘志渊青面肃穆,唯眼中精光微闪! 陈鸣睁眼,脚下白玉铺地,眼前数千级玉阶直入云海,青玉栏杆若隱若现。 “清云,走吧!”白鹤仙童轻声道。 陈鸣闻言,当即再闭上双眼。 见此白鹤仙童与刘志渊嘴角微扬。 “哈哈—” “此乃无尘,登顶后能使道心澄明如阶!” “去吧,时间还来得及!” 话落。 那白鹤仙童与刘志渊便化作一道遁光,往那山巔的紫府丹霄殿飞去。 第127章 天庭一日游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7章 天庭一日游终 第145章 天庭一日游终 紫府丹霄殿。 两道遁光敛去,显出身形。 檐下八位捧剑玉女雪綃广袖轻扬,见到来人,齐齐屈身行礼: “恭迎刘灵官!” “诸位姐姐,怎的只问灵官安,却不理我?”白鹤仙童托著玉如意,脸上天真无邪。 玉女们掩唇轻笑,鬢边珠帘叮咚作响,再次福身: “仙童安好!” 话落。 忽闻殿內传来一道清音,如玉石相击: “还闹?” 白鹤仙童闻言一凛,慌忙整冠肃容,朝玉女们匆匆一揖,便领著刘志渊往殿中疾走。 待进入大殿。 但见青童大君端坐青玉云床,眉间三岛真形印明灭生辉,蓬莱、方丈、瀛洲的虚影轮转周身,照得满殿碧霞灩灩。 左边立著个赤发金甲的神將,面如重枣,眼似铜铃,左边掛著雷部金印,右边一柄金鞭斜挎腰间,脚下两轮烈火还未熄尽。 正是那都天纠察王灵官! 刘志渊踏入大殿,自光一扫,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 隨即上前三步,躬身行礼,声音肃然: “刘志渊拜见青童大君,拜见都天纠察大灵官。” 白鹤童子紧隨其后,笑嘻嘻地拱手: “白鹤童子拜见王灵官!” 两位尊神微微頜首: “免礼。” “起身。” 白鹤仙童朝著青童大君拱手道:“回稟大君,那人间界太清宫弟子清云已至殿下。” 青童君目光转向王灵官,淡淡道:“如何?” 话落。 王灵官闻言,额间第三目骤然睁开: “刷一道白练神光破空而出,直穿云海! 此光能照三界善恶,洞彻因果,凡被照者,无所遁形! 无尘上。 陈鸣正在埋头数著这白玉阶,脚下泛起淡淡清光,“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六——· 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那白鹤仙童说了,这时间还来得及再说,就算时间来不及又如何? 不若老老实实的数完这数千玉阶。 他曾记得太清宫共有三千七百三十八道石阶,就是不知道眼前这无尘是否也一样? “三百二十八、三百二十九——” 大殿中。 “唔—” “此子来歷倒是有些意思。』 王灵官忽然大笑,声如雷霆:“此事本神已尽知,覆核无误!” “刘灵官!” “末將在!” 刘志渊甲胃鏗鏘,单膝跪地。 “改判人间部太清宫弟子守易,雷鞭三十,即刻行刑!” 刘志渊闻言,朗声道:“谨遵法旨!”起身退至殿外。 隨后化作一道遁光,贯入云层。 “五百三十一、五百三十二“清云一一道神音自云中传来陈鸣闻言,立刻辨出是六代祖师刘志渊的声音,隨后回道:“弟子在!” 下一刻。 云开雾散,雷光骤落。 刘志渊站在陈鸣跟前,青面肃然:“汝案已改判,雷鞭三十,即刻行刑!” “待受刑之后,你便可回阳间去了。” 陈鸣先惊后喜。 “多谢祖师!” “跪好!” “扑通一刘志渊见此,咧嘴一笑,这徒孙性子倒是乾脆。 隨即取下腰间雷鞭,上面电光流过。 赤发倒竖,三目进射金光,手中雷鞭“啪”炸响,轻轻一抖,鞭梢拖曳出三尺长的青紫色电芒! 陈鸣紧闭双眼,牙关紧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此,刘志渊不禁莞尔,並未做过多解释,而是扬起手中雷鞭“啪!” 雷鞭抽落,却如春风拂背,非但无痛,反倒有一股温润雷息渗入神魂,如清泉涤盪, 通体舒泰。 陈鸣一愣。 还未等他反应,又是接连数鞭! “啪!” “啪!” “啪!” 电光流窜,却似甘霖润物,毫无痛楚,反倒让他神魂愈发清明。 三十鞭毕。 刘志渊收鞭而立,朝著云端朗声道:“回稟都天纠察大天官,雷鞭三十,行刑已毕!” “善!” 云层之上传来一道响若雷霆的神音。 陈鸣自然也是听的清楚,隨后小声问道:“祖师,这就打完了?” “起来吧!” 陈鸣茫然起身,摸了摸后背,又內视己身,竟无半点损伤,反倒觉得灵台澄澈,修为隱隱精进。 他迷惑看向刘志渊。 “祖师,这———? 刘志渊咧嘴一笑,赤髯垂落,三目金光渐敛:“惩罚你是因为你触犯天条!” “可灵官手中雷鞭只罚恶,不惩善,你小子身无罪业,又无雷劫加身,反倒成了淬链神魂的造化。” 陈鸣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多谢祖师成全!” 刘志渊摆摆手:“走吧,回你的阳间去。” 陈鸣闻言,忍不住抬头望向云层深处若隱若现的紫府丹霄殿,目光顺著那白玉长阶一路向上。 “怎么?”刘志渊三目微眯,“你小子还真想数完这无尘?” “不行吗?”陈鸣好奇道。 见此,刘志渊袖袍一甩,声如闷雷: “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可知寻常修士要打磨神魂,需歷多少劫难?此番天庭之行,你神魂已固,待金丹圆满之日,便可直入阳神!” “这还不够?” 陈鸣闻言一愜,隨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弟子愚钝,多谢祖师点化!” 见此,刘志渊微微頜首,收起雷鞭, 虽青面虽看不出喜怒,可语气却透出几分长辈的温和: “你初登天庭,我这做祖师的,竟未备下见面礼” 他在袖中摸索片刻,忽而取出一枚赤红宝珠,递到陈鸣手中。 “此珠名『雷火珠”,乃我故友所赠。祖师我见你两手空空,要知道在世间歷练,只会法术可不行!这珠寻常修土持之,可发雷火诛邪,若遇生死关头”声音忽低,弹指在珠面刻下道纹,“诵·雷火降真』四字,能唤来三十六道天雷,但慎用,此珠仅能催动三次!” 说罢,他袖袍一振,语气转肃:“若在凡间遇玄门败类作乱,可诵我神號“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届时,我自会现身。” 最后,刘志渊展顏一笑,三目中金光流转:“若非你此番仓促,本该带你去认认天庭的东华同门,逛逛这三十六重天,他日你若证得太乙道果,倒也是一桩佳话。” 陈鸣闻言,先朝头顶郑重一拜,而后朝著刘志渊伏地叩首: “弟子叩谢祖师恩典!” 第128章 重回人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8章 重回人间 第146章 重回人间 天醒。 东方欲晓。 后院走廊响起轻微脚步声。 棋童儿小心翼翼地捧著青玉净瓶,用肩膀將房门缓缓蹭开。 “咕呀— 棋童儿进入屋內,檀香氮盒,眼中还映著长明灯盏摇曳的火光。 床榻之上,青袍依旧。 一切如故。 他小脸不由生出沮丧,口中嘟囊著:“清云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脚下不停。 他走至床前,小心捧起青玉净瓶,將灯油缓缓倒入长明灯盏。 师祖说,只要这盏长明灯亮著,清云师兄就找得著回来的路,就能重返人间。 灯火摇曳,照著棋童小脸忽明忽暗。 一个半月前。 陈鸣突然不省人事,盘坐床榻,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幸好姚穆云及时出面解释,陈鸣为除白莲妖人,施展神通,触发天条。如今神魂已经被天兵天將带去了天庭受罚! 待刑满他自会归来! 眾人这才恍然。 见此。 吴致用拿出三司专用的安息香,此香有护持肉身,助神魂出窍之效,每日一支,已点了四十多天。 天安寺虽无甚宝物,却也在衢州府做了一场水陆法会,邀衢州百姓为陈鸣祈福。 最简单的要属青霞子,不知从哪座殿里顺来一盏长明灯,说是能指引陈鸣神魂归返, 並嘱咐棋童儿每日添油,不可懈怠。 “啪嗒、啪嗒。” 走廊上脚步声又起。 赵庭前托著香盘来到门前,见门缝已有青烟流泻,便知棋童儿又早他一步。 “吱呀。” 他推门而入,头顶青烟如丝,似天河,又似流云。 此刻棋童儿正小心添油,灯火映得他眼神有些迷离。 赵庭前见状,心中瞭然。 棋童儿收回青玉净瓶,闷闷道:“赵大哥,你这香———-为何我一闻就困?” 赵庭前闻言,嘴角微扬,低声道:“这香名『安息”,小孩子闻多了小心尿床!” 棋童儿撇嘴,不服气地反驳:“骗人!我闻了四十三天,哪次不是睡得安稳?” 赵庭前失笑,將香盘放下。 “那便是你天赋异稟,连安息香都奈何不了你!” 后院早已戒严,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两人是唯二被留下照看陈鸣的人,日子久了,连玩笑都成了消遣。 片刻。 一缕晨光穿过窗,斜斜落在青袍上。 忽的! 室內青烟无风自动,如活物般翻涌起来! 棋童儿瞪大双眼就见那原本还在二人头顶堆砌的烟云,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朝床榻上的陈鸣匯聚而去。 “赵大哥!”棋童儿一把拽住赵庭前的袖子,声音发颤,“烟、烟在动!” 赵庭前闻言,连放下手中托盘! 转身看去- 一但见屋內青烟与火光交织,在陈鸣周身盘旋成涡· 他心中一紧,自道长离去已四十多天,却头次见此异象。 该不会“呼!” 灯火摇曳,烟靄骤然一震,如潮水般没入陈鸣七窍。 “你们两个人在贫道房间作甚?”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二人连忙后退。 床榻上,陈鸣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师兄!” “道长!” 镇魔司,大殿外。 陈鸣负手而立,青袍隨风轻动,目光掠过廊下嬉戏的鸟雀,神色沉静。 “寧采臣来找过你?”他忽然开口。 身后,镇魔司统领吴致用微微躬身: “是。寧判官说,城隍爷诛灭白莲教之功,阴司已按约定减免罪等。” 陈鸣頜首,指尖摩看腰间的青铜杯。 他原计划去趟阴司,为杨世诚等人討张赦罪,毕竟除此妖妇,城隍阴神也是功不可没,不过既然已结束,那倒是省了麻烦。 那接下来便是去金华拜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不仅赐了他水府还丹,助他成就龟蛇金丹,还给他介绍了衢江龙王这位助力。 给他提供闭关之所,这恩情却是难了! 只是· 他醒来时,棋童儿称,青霞子被衢江龙王託梦,让他转告自己,燕赤霞带著龙女柳湘灵回了崑崙,元妃近日心绪不佳,暂不宜登门。 陈鸣失笑。 儿行千里母担忧,看来这龙族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未了的因果只剩衢江龙王。 衢江龙王为保三官殿,让青霞子出面,青霞子为此,却是失去了佛道之爭的先机! 这其中因果已纠缠不清,不过这衢江龙王却还未还青霞子这份因果! 如此这般,也只能自己出面了。 棋童儿作为集仙观最后弟子,自己传授其水官四咒帮龙王还此人情,应该不过分吧? 陈鸣如是想著,希望赤松子知晓之后,不要责怪他。 天庭,方诸山。 洞府內云雾繚绕,奇异草,落英繽纷赤松子与安期生对坐石台,棋盘上黑白交错,旁边摆著几颗大如瓜的仙枣。 赤松子手中白子忽然一顿,眉头微皱,似有所感。 安期生抬眼看他,笑道:“怎么,还在想那个小辈?” “哼!”赤松子拂袖,棋盘上星位骤乱,“你们东华下界门人,却是有些能耐,罢了,不提这小子。” 安期生似笑非笑:“他如何惹你了?” 赤松子默然,只警了一眼凡间方向。 镇魔司,檐下。 陈鸣正对正在与赵庭前嬉闹的棋童儿招了招手:“棋童儿,过来。” 棋童儿蹦跳著跑来:“师兄什么事?” “我考考你,《水官宝誥》背的如何?” “那师兄听好,志心皈命礼,下元三品——”棋童儿清了清嗓子,背了起来,声音清脆。 陈鸣点头:“背得不错。来,师兄教你个有用的法咒。”他握住棋童儿的小手,结了个水官印:“记住这个手印,跟我念一” “下元水官一” “下元水官一—”棋童儿稚声稚气地跟著念。 “统摄蛟龙“统摄蛟龙一咒毕。 无事发生。 陈鸣不以为意。 棋童儿眨巴著眼睛:“师兄,这就可以了?” “嗯,可以了。”陈鸣鬆开他的小手,“你记得多去天安寺拜拜三官大帝。” 棋童儿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可是-听说那里的和尚会揍道土,我去了岂不是要挨打?” 赵庭前“噗”一声笑出来,陈鸣也忍俊不禁:“放心,棋童儿这般可爱,那和尚定然捨不得。” “真的?” “真的。” 棋童儿这才展顏一笑:“那我听师兄的!”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嘴里还念叨著刚学的法咒。 第129章 再启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29章 再启程 第147章 再启程 衢州府,东城门。 暮色渐沉。 陈鸣牵著毛驴立在城门外,姚穆云负手站在三步开外。 “道长这是打算不告而別?” 陈鸣微微摇头,轻声道:“只是怕徒增伤感罢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隨即看向姚穆云:“姚兄之后有何打算?” 姚穆云朗声一笑,斩钉截铁:“姚某既已许诺三月之期,自当一言九鼎!” 陈鸣哑然,却没有追问这银钱用途,只是转而问道: “那—.三月之后呢?” 姚穆云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哈!那是一个月后的事,现在提它作甚!” 陈鸣不禁轻笑,摇头嘆道:“姚兄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豁达。” 他还记得初遇对方时,这位金丹剑仙破衣烂衫,正懒洋洋躺在茶肆门口晒太阳,哪像个修行之人。 姚穆云认真的看向陈鸣:“道长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鸣略一沉吟,摇头轻笑。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他理了理青袍袖口,朝姚穆云拱手一礼,神色洒然:“修行之人,何须作小儿女態? 山水有相逢,姚兄,再会!” 说罢,他翻身上驴,毛驴儿踏著黄泥路,“噠噠”声渐远。 暮色四合,姚穆云抱拳朗声道: “道长,再会!” 月色清冷,黄泥路上,一人一驴缓缓前行。 驴蹄“”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掠过。 “噗吡。” 毛驴甩了个响鼻,似有些不耐。 这些日子,它在镇魔司的马既里享尽了福。 独享的马槽,专人伺候,一日四餐,甚至掺著名贵药材。 更荒唐的是,吴致用见它是陈鸣的坐骑,竟暗地寻了几头“驴美人”来作伴。 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陈鸣牵著毛驴离开镇魔司时,这畜生才猛然醒悟,好日子到头了。 山路豌蜓,渺无人烟。 “嗯?” 陈鸣抬眼,透过层层密林,见有灯火摇曳。 他双眸泛起青色,微微一笑,扯了扯韁绳,“快些走,前面有落脚之处。” 毛驴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它可不想餐风露宿。 隨即打了个响鼻,驴不停蹄。 片刻。 毛驴的蹄声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停在一座白墙灰瓦的院落前。 陈鸣翻身下驴,目光扫过门媚眼前院门既无匾额,也无对联,只有门环上斑驳的铜绿,在月色下透著些诡异。 毛驴儿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陈鸣却嘴角微扬:“今夜,就借宿此处。”隨即上前,握住那斑驳的铜环。 “咚、咚、咚。” 三声叩响混著周遭切切草虫,声响迴荡在在院墙內外,惊起几只夜棲的飞鸟。 “扑稜稜—” 毛驴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往陈鸣身后缩了缩。 院內依旧寂静无声。 夜风掠过,沙沙作响。 陈鸣却不急不躁,指尖在腰间青铜杯上一抹,青光流转,一方书箱凭空出现。摺扇“啪”地抖开,再抬眼时,已是一袭青衫的书生模样。 陈鸣轻摇摺扇,似在等待,又似早已料到什么。 “嗒、嗒。” 院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鸣眉眼一挑,扯了扯躁动不安的毛驴儿,“怕什么,他们不吃驴!” 闻言。 毛驴仰头看了眼陈鸣,瞪大驴眼,仿佛在確认陈鸣所说真假。 陈鸣嫌弃的用手將对方按下,刚要说话,就听见取下门门的响动。 “眶唧。” “吱呀—” 陈鸣抬眼,但见门缝中小心探出个脑袋,手中还提著盏白灯笼。 灯火幽幽,照看来人脸上鬼影重重。 “是谁?” 清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是个十六七岁的丫鬟,杏眼桃腮,正警惕地打量著来人。 陈鸣连忙拱手作揖:“小生陈鸣,北方人氏,游学江南途经此地。如今天色已晚..::::”他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语气诚恳,“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丫鬟见他一身青衫儒雅,言谈又彬彬有礼,嘴角不自觉扬起:“原来是位读书人。”她將门又推开些,侧身让道,“公子先请进吧。” “哎呀一” 院门完全敞开,待陈鸣牵著毛驴入內之后,那丫鬟又探头探脑的打量门外一番,隨后將院门关上,重新上了门门。 “陈公子请隨我来。”丫鬟领著陈鸣绕过影壁。 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假山鳞,一汪清池映著月色,池边几株老梅斜逸,枝干如铁。 “陈公子且在此稍候,容奴婢去稟报小姐。”丫鬟福了福身,提著灯笼往內院走去。 陈鸣立在原地,轻摇摺扇,目光扫过四周,但见檐角如新,廊柱无痕,灯火昏黄,连石阶缝隙都无半根杂草,这般精致的院落,却不似人间之所。 毛驴儿又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袖子。 “你怎么变这般胆小?”陈鸣略带嫌弃地用摺扇抵开驴脑袋,低声道,“这户人家虽是鬼宅,却无半点血腥气,倒比活人住处还乾净。” “再说了,总比露宿荒野强。” 陈鸣拍了拍驴耳,“至少醒来时,不会发现自己躺在坟头上。” 毛驴儿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內院里传来几声脚步。 陈鸣抬眼,就见几位彩衣丫鬟引著一位素衣女子款款而来。 灯笼摇曳,人影晃动。 女子款款,身著素裳,身形娜,莲步轻移间,月白罗衫竟不染尘埃。 陈鸣见此,手中摺扇不由得一顿。 “奴家洛英寧,见过陈公子。”女子盈盈一礼,声若清泉击玉。 虽只是剎那,可丫鬟们確是將眼前书生这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纷纷以袖掩唇,眼含促狭。 陈鸣见此,上前作揖:“见过英寧姑娘。小生陈鸣,今夜唐突了。” 洛婴寧掩袖轻笑:“陈公子客气了。” 而后又对丫鬟们眼波一横,眾人顿时若寒蝉。 “红衫,带这位公子的————-神驹去马,好生照料。” 那开门的丫鬟应声上前,微微一礼,轻声道:“是!”隨后自陈鸣手中接过驴绳。 那毛驴儿听见女子唤它作神驹,顿时也不再惧怕,驴嘴大张,甚是得意,乖乖的跟著小红去了。 洛英寧侧身引路:“寒舍简陋,还望公子莫要嫌弃。西厢已备好床榻,请隨我来。” 廊下灯笼映照,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投在青石板上。 夜风拂过,唯有池月依旧。 第130章 常山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0章 常山一 第148章 常山一 山中荒院。 陈鸣背著书箱,目光来回打量,双瞳偶有青光掠过。 这待客的厢房,倒是比前院乾净许多,门窗尚好,没有蛛网灰尘,这深山之中,不错了。 脚步声渐停。 “陈公子,请—” 洛英寧指向东侧厢房。 那里便是专门给过路之人准备的房间。 陈鸣隨意地耸了耸肩,朝洛英寧頜首一礼:“多谢英寧姑娘。”说罢,竟头也不回地朝厢房走去,目光半分未在她身上流连。 洛英寧微微一愜。 这书生,竟真这般老实? 她原以为,他至少会如寻常过客一般,假借赏月之名,与她攀谈几句,再藉机试探。 可对方除了初见之时稍有异样, 如今却连多瞧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倒叫她一时有些不习惯。 一旁侍立的丫鬟们见状,纷纷低头咬耳,眼中满是讶异。 “且慢!” 洛英寧忽轻声唤住陈鸣。 陈鸣脚步一滯,回身拱手:“婴寧姑娘还有吩附?』 洛英寧眸光微转,警向身侧的绿衣丫鬟。那侍女先是一愜,隨即会意,连忙提著絳纱灯笼碎步上前,双手奉与陈鸣。 “屋里黑,公子先拿著。” 陈鸣接过灯笼,暖光映得他眉目温润:“多谢姑娘。” 见此,洛英寧不再多言,广袖轻拂,携眾侍女转身离去。 灯影渐次没入夜色。 “咕呀一” 陈鸣提著灯笼,推门而入,一股朽木味混著尘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太在意,毕竟是荒宅,却是正常。 一抬眼,就瞧见案上摆放的老旧灯盏。 他虽视夜如昼,但眼下只是个投宿的游学书生,为了不嚇到主人家,却是要装的像些。 隨后大步走至案桌,剑指轻轻一拂,“”的一声,豆大的火苗条然跃起,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上,摇曳如鬼魅。 时辰尚早,书生自然要苦读圣贤。 借著烛火,陈鸣自青铜杯中掏出了一本古朴书册,慢慢翻看起来。 这西道二十二州,水网密布,神鬼杂居。 鄱阳、洞庭二湖,龙宫深藏,云梦津、雋水、琴溪,多棲水神河伯。 此番西行,这些水中神灵,或许可以引为助力! 毕竟陈鸣向来与水族交好,曾三救东海十三太子,还助洞庭湖的元妃娘娘斩五通邪神,也算得上是半个水族知交。 忽听得烛“啪”一爆,他抬眼望向窗外弦月。 如今西道早非大乾所能辖制,白莲教盘踞要津,玄门各派明爭暗斗,妖魔精怪更是横行无忌。此地已成三不管的混沌之境,各路妖邪爭相来此分一杯羹。 至於那城隍,土地,陈鸣却没考虑在內。 白莲教既敢断大乾龙脉、逆阴阳,又岂容阴司城隍监察其恶行?只怕除却洪都周边的庙宇,其他地方估计是没剩下多少神像。 陈鸣缓缓展开这本《东海镇妖簿》。 这是他用话本与藏书阁蠹鱼们换来的孤本,是太上长老常朴道人的修行手札,里面记录了天下大部分水族的来歷,毕竟有这么一句话“天下江河湖海,莫不以东海为尊。” “昭亭水神,东海三太子之外甥。” “雋水河伯,曾为东海龙王驾前夜叉。” 陈鸣眉梢一挑,果然有所收穫。 “是年秋,遇洞庭龙君巡游。千里沧波骤分,玉攀凌空,龟蟹隨侍。龙君闻余乃东华门人,欣邀水晶宫。临別赠避水珠,笑谓:“东华弟子若需相助,可持此珠来寻。” “冬至,余至钱塘江入海口,得遇钱塘江龙君,龙君误饮美酒,显出真身,搅乱风雨,余与其斗战数回合,不敌,择机遁走。” 陈鸣无奈,嘴角微扬,看不出来他这位太上长老还是个审时度势的妙人,以阳神『形神俱妙”之境,还能与作为仙神的钱塘龙君斗个来回,如此这般,怕是吾等难以望其项背呀! 陈鸣认真翻看著眼前修炼手札,烛影摇曳间,倒真有几分寒窗苦读的斯文模样。 夜渐深,寒风拼命地挠看门框。 “眶唧!螂!” 响个不停。 陈鸣合上手札,將其纳入青铜杯中。待明日过了常山地界,便是江南西道的玉山了。 “密寇穿穿一一一缕异响混在风声中转瞬即逝。若非金丹神识,决计难以察觉。 陈鸣心中一动,悄声贴近窗,透著缝隙,看著院中。 对面廊下,有两个人影正在急匆走过, “轻些声!莫惊扰了公子读书!” “什么公子?”绿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前他盯著小姐那眼神,活脱脱是个登徒子!” “???”” 陈鸣闻言不禁扶额,他確被洛英寧的容色所摄,这点无可辩驳。 毕竟食色性也! 临行前,家中那只老狐狸还曾向阿姐吹耳旁风,“小女青凤,可做公子道侣———“” 却被他断然回绝。 而今。 他见洛婴寧魂魄,竟如新雪般澄澈,不见半点阴秽。 如此想著,陈鸣嘴角微扬。 “少废话!”红衫急得作响,“快寻那穿山甲精!千万不能让他闯进来!“ “红姐姐,可就算寻到——”绿衫丫鬟声音发颤,“我们哪是它的对手?” 她们本是游荡荒家的孤魂野鬼,若不是小姐慈悲,用秘法製成泥偶,让她们寄宿其中,每日用仙泉滴灌,又吸取月之精华,才能口吐人言。 她们是泥胎身,能言会动,平素不过侍弄草、端茶递水,连只野狐都驱不走,何况这穿山裂石的凶物? 红衫却从怀中捧出一尊三寸泥偶:“莫怕!小姐赐了力士护身。”但见那力士五彩斑斕,身披鱼鳞甲,手持宣斧,双目嵌著硃砂! “那穿山甲精只会钻地打洞,肯定敌不过小姐亲手捏的力士!” “可一” 绿衫闻言,心下稍安,可她望向西厢房时,又说道:“可那书生现在还在看书,若是吵到他,该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 西厢房灯火骤然熄灭。 两人面面相,红衫立刻拉起同伴:“公子既已安寢,我们速去寻那精怪!” 待两人离去,院中骤然陷入死寂。 西厢房。 漆黑一片。 陈鸣收回目光,指节无意识地叩著案几,没想到这常山还有其他妖魔鬼怪,看这情形,似乎还跟洛英寧不对付! “寇穿一” 脚下方砖突然传来异响。 陈鸣眉梢微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循著声响看了过去。 第131章 常山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1章 常山二 第149章 常山二 半夜三更。 西厢房。 月光透过雕窗,斜斜落在屋內的一处方砖上。 陈鸣悄然立於阴影之中,看著那束光里浮尘轻舞。 “嘎吱一” 青砖微微隆起,一只覆满细鳞的爪子无声探出,紧接著是第二只。两只爪子如鬼魅般挪开地砖,露出幽深地洞。 一颗头颅悄然钻出,鼻吻翁动,猩红竖瞳紧缩,疗牙紧咬。它整个身躯如阴影般滑出,唯有鳞片上未乾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这不正是红衫她们要寻的穿山甲么? 只是陈鸣皱眉,这妖怪来此作甚? 见这情形,估计刚才就哪个角落偷听她们二人谈话,等人离去之后,这才敢从地下钻出。 这是来找他? 陈鸣眉梢一挑,朝著对方吐出一口清气。 “呼— 月光里的浮尘晃动,那穿山甲猛地一个翅超,前爪跟跪,刮出几道白痕。它晃了晃脑袋,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却还是朝著床榻蟎珊爬去。 此刻在穿山甲眼中,床榻上分明躺著一位熟睡的书生,呼吸均匀起伏,甚至传来细微鼾声。 那穿山甲竟口吐人言,长舌舔过疗牙:“今日倒是顺当,总算能喝口热乎的了!”涎水顺看下巴滴落,在砖面上灼出细小白烟。 陈鸣闻言,就明白对方来此作甚。 面色一冷,轻声道:“尔等是何来歷?” 声音渺渺,直贯入穿山甲魂魄。 穿山甲精浑身鳞片“”地竖起,又不受控制地平復下来,木然答道:“小妖——-是常山黑熊將军座下掘地郎——.“ “那黑熊什么道行?老巢何处?” “將军在玉虚观下的紫竹林,”穿山甲嘴角抽搐,却仍不受控制地吐露,“正炼血煞金丹” “你为何来此?” 穿山甲鳞爪突然剧烈痉挛,身形蜷缩一团,喉间挤出嘶哑声音: “人乃万灵之长...一人精血抵得过三头猛虎精血—.”涎水顺著獠牙滴落,“將军说要更多读书人的魂魄——.” “哼!” 陈鸣屈指一弹,一朵火苗凭空窜出,如活物般缠上穿山甲精的鳞甲。 “—” 火苗触及鳞片的剎那,修地化作流火缠遍全身。那穿山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为一缕青烟。地上只余几道利爪划过的白痕,连半分灰炽都未留下。 “玉虚观—黑熊—书生.—血煞金丹—” 陈鸣低声呢喃,眼中寒光闪烁。 片刻之后。 他嘴角微扬,掌心一翻,雷火珠已在掌中。 “正好,拿你这孽畜试试宝贝!” 思及至此,陈鸣拉门而出。 “吱呀—” 他刚迈过门槛,忽闻院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几盏昏黄的灯笼自游廊转角处飘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陈鸣眉梢一挑,来的真及时。 他神色如常,淡淡道:“夜色正好,出来走走。” “倒是英寧姑娘,这般——?” 洛英寧抬眸警了眼被乌云吞没的残月,没有拆穿对方,而是开口解释道:“家中进了个毛贼,奴家正带人搜查——惊扰公子了。” “可否需要小生帮忙?” “不必。” 洛英寧摇头,眸光扫过四周,似在確认什么。 转身欲走时,忽又停步。 “公子此行———.可是去玉山?”” 夜风拂过她的袖角,语气里藏著试探。 陈鸣坦然頜首:“正是。” “近日常山不太平,公子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不若明日就下山去吧!” “怎么个不太平法?” 闻言,洛英寧正思索如何回应身旁的红衫却抢先开口:“常山里有一只大妖怪!” 话音未落,院中忽地卷过一道阴风,影影绰绰。 “是什么妖怪?” 陈鸣来了兴趣,就是不知道她们口中的妖怪,是不是那头要拿人来祭炼血煞金丹的黑熊將军! 红衫还欲细说,却被自家小姐一声轻唤截住: “红衫一洛英寧语气虽柔,却是不容置疑。 红衫见此,立刻低下首。 陈鸣见此,追问道:“英寧姑娘,红衫姑娘所言——.可是当真??” 一个是除,两个也是除,那不如一块扫平了! 洛英寧见他神色迫切,不由轻眉头: “公子—不怕妖怪?” 陈鸣不紧不慢道:“它若是敢来,我定当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语气平淡,仿佛杀妖怪比杀鸡还简单。 见此。 “咯咯— 洛英寧身后的丫鬟们顿时掩唇轻笑,只当他在说大话。 “却不知,姑娘说的妖怪是什么来歷?”陈鸣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洛英寧见陈鸣开口追问,抿唇不答,袖中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清光。 不能让对方白白送死! 她向前半步,正欲施术,却见陈鸣右手忽地向身后一探! 青铜杯中摺扇入手,“刷”地展开! 轻轻一扇。 “哗。” 下一刻。 院內突然刮起来强风,吹得灯笼左右摇摆,打断了洛英寧的施法。 洛英寧见此,眉头微燮。 这风来的著实古怪。 抬眸见陈鸣仍目光灼灼望著自己,她终是轻嘆一声: “公子当真非去西道不可?” “自然!” 陈鸣“啪”地合拢摺扇,满院狂风骤歇。 洛英寧陷入思。 近来山上的黑熊精愈发猖狂,夜夜捕杀生灵,传闻它正以精血布阵,炼化金丹。 她劝阻陈鸣,不过是不愿见他平白送死。 “小姐—” 红衫轻扯她袖角,指尖先点向常山上,又隱晦地划向山下。 洛英寧眸光一凛,骤然醒悟。 若是真要去玉山,却还有一条路。 “公子,若是你真想去西道,那还有一条路!” “哦?” 陈鸣打开摺扇,轻轻摇晃。 清风徐徐。 “定阳溪!” 陈鸣盯著对面的模样:“英寧姑娘意思是走水路?” “不错。”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沿定阳溪西行,可直通玉山信江。” 陈鸣挑眉一笑:“既有这等捷径,姑娘先前为何不提?” 洛英寧抿唇,轻声道:“因为这溪中有一条巨蟒!” “巨蟒?吃人否?” 陈鸣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芒。 洛英寧摇头,鬢边珠釵隨动作轻晃,映得她侧脸如霜雪般清冷。 “它不吃人。”她顿了顿,“传闻它是常山玉虚观的护法蛇,性子古怪——” “若它高兴,便放你安然渡水,若是不悦,便兴风作浪,戏弄行人。” 陈鸣皱眉:“这般行径,与吃人有何区別?” 洛英寧闻言,睫毛猛颤:“公子误会了!它虽顽劣,却从不伤人性命。”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它並非寻常蟒蛇。” “哦?”陈鸣眸光微动。 洛英寧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它是一条石蟒,由溪底千年灵脉所化,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石蟒?” 陈鸣嘴角微扬,余光看了眼洛英寧身后的丫鬟们,若有所思。 第132章 山公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2章 山公子 第150章 山公子 “公子以为如何?” 洛英寧睫毛轻颤,目光刚与陈鸣相接,脸上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又迅速褪去。 最终悄然移开视线,只留下微微颤动的眼睫。 这书生先前还对她疏离,此刻却目光灼灼,真是不知分寸! 陈鸣募地回神,仓促移开视线。 不知为何越是细看,越是挪不开眼。 陈鸣收敛心神,微微頷首:“那便是听英寧姑娘之言,走水路。” 洛英寧闻言,微微福身:“明日还要赶路,奴家便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隨后转身欲离。 心中暗:既要走定阳溪,那得去见见山公子,跟其打声招呼“ 若在往日,这书生早该被幻术所迷,昏睡至天明,醒来便浑浑噩噩地下山去了。 哪里有这么多麻烦事? 可今夜一黑熊精的手下潜进了院子,不知躲藏在何处,方才施展迷魂术时,又被一阵古怪夜风所破,眼前这书生不顾死活要去西道玉山! “啪!” 摺扇轻展,將洛英寧拉回现实。 便见陈鸣展扇轻摇,笑意从容:“英寧姑娘还未告诉在下,这常山上的妖怪是何来歷?” 洛英寧闻言,语气微:“公子既决定走水路,还管常山作甚?” 陈鸣嘴角微扬,认真道:“在下只是不解,这般食人饮血的妖孽,朝廷竟放任它肆虐常山?” “任它为祸一方,是何道理?” 她眉梢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书生,怎的这般不识好列? 自己性命都难保,还这般刨根问底! 可抬眸见陈鸣神色肃然,她轻吸一口气,终是解释道: “朝廷並非不管。” “两年前,三百精兵入常山,黑熊精被玄铁箭射穿,钉在崖上,眼看要死。” “突然天降四头大妖,三百精兵,不到半刻,全成了碎肉残肢。” “那日血气蒙天,血从山顶流到山脚,溪水红了三天。” “自那以后——便再无人敢谈剿灭之言。” 说罢。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不自觉地在陈鸣身上打了个转。那日镇魔司诛杀黑熊精时,她与山公子可是亲眼所见,只是待她二人回过神时,三百精兵已全军覆没。 “咦。” 洛英寧目光落在陈鸣脸上。 这书生,怎的听完怎么一点都不怕? 陈鸣却眯起眼,若有所思。 小娘子说的如此形象,怕是当场瞧了个遍,至於她口中的大妖? “四个金丹?” “应当不至於,若是有四个金丹大妖,这金华、衢州两地州府都能去闯闯,又何必要待在这常山一隅之地?” “不过常山毗邻玉山,若有大妖作乱” 陈鸣指尖轻敲摺扇,眼底寒光一闪。 “十有八九,和白莲教脱不了干係。” 若真如此,动手前,可得好好“问”个明白。 思毕。 陈鸣忽的展顏一笑,拱手作揖: “天色已晚,英寧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洛英寧见此,无奈摇头,心道这书生没救了。隨后微微福身,带著丫鬟们消失在夜色中。 待光影消失。 院子重归寂静。 陈鸣在院中站了好一会,思索著去寻山上的妖怪,问个究竟。 “沙沙—” 一阵阴风忽起,院中草木作响。 陈鸣眉梢一挑,这风不对! 阴冷刺骨,还夹杂著一丝熟悉的幽香。 是洛英寧! 她三更半夜要去哪? 陈鸣身形一闪,跃至屋檐上,心念一动,眸中青光骤现! 空气中,一缕极淡的黑雾痕跡豌蜓而去· 陈鸣见此,好奇心大起! 也不去寻那黑熊精的嗨气了,他要去看看,这小娘子深夜独行,所为何事! “嗖。” 他纵身跃上树梢,夜风呼啸,衣袍翻飞。 远处,黑雾痕跡若隱若现,他足尖一点,踩著树梢,疾追而去! 月隱中天,夜色如墨。 唯闻夜风嘶鸣,卷得山林枝叶作响。 洛英寧身形如烟,月白罗衫无风自动,广袖舒捲,裙带垂练。如一抹素雪浮於苍穹, 不沾尘俗,不惊草木。 转瞬间,已掠过十里山林,直向定阳溪飞去。 不知不觉,她与这定阳溪的“山公子”,已经相识数年了。 这位山公子的来歷,倒是与常山的一段传说有关。 许久之前,常山来了一位仙人。 他在山顶建了一座道观,种了一片紫竹林,还挖了一口水井。 百姓们听说后,纷纷上山求仙人。 有人求长生不老,有人求荣华富贵,吵得仙人不得清净。 仙人烦不胜烦,索性白日飞升,消失无踪。 从此,玉虚观荒废,成了断壁残垣,紫竹林被一头黑熊精占据,成了妖巢。 而那口青玉井,竟也隨仙人一同消失——— 传闻说,那青玉井中的水名为“灵雨仙泉”,是仙人炼丹所用,水源並非凡间之水, 而是他以大神通自九天引下。 后来—· 她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青玉井,还自並中寻得一颗“九鼎金丹”,又饮了井中的仙泉,洗去一身阴秽,还得了仙人留下的道法。 从此,她便在这常山住了下来。 直到某日,她发现那口青玉井,竟与常山下的定阳溪底相连。 仙泉渗入溪中,溪底的千年灵脉受其滋养,渐生灵智。 某一夜,雷雨交加,电闪如龙。 溪水翻涌,浪涛裂岸,忽见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灵脉竟化作一条数十丈的石鳞巨蟒,盘踞溪心,仰首吞雷! 巨蟒自號“山公子”,棲於定阳溪底。 洛英寧同为常山生灵,自然前去拜会。 所幸这山公子灵智已开,虽言语混沌,却也能勉强沟通。加之她手中握有仙泉,一来二去,二者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 这石所化的山公子终究心智未稳。 上一刻还与她相谈甚欢,下一刻便可能掀浪翻涛,多次搅得整条定阳溪不得安寧。 洛英寧冯虚御风,月白罗衫隨风轻漾,身姿宛如謫仙,不染凡尘。 她居高临下俯瞰整条定阳溪。 但见溪流如墨,在脚下蜿如带,不时有浪涛拍岸,翻涌不息。 第133章 现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3章 现身 第151章 现身 星沉月隱,鸡鸣未起定阳溪虽仅三百余里,可衢州常山段,两岸却危崖壁立,如刀削斧劈。 江风穿峡,呼啸悽厉,似鬼哭狼嚎。 “哗啦啦一” 奔腾的溪水在夜色中低吼,流水冲刷著两岸的碎石,声音在空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洛英寧缓步走至岸边,俯身拾起一块乾净的碎石。 一缕幽蓝的法力自她掌心注入,那碎石骤然一亮,如萤火乍现,又迅速暗去。 洛英寧低头,对著石头呢喃了几句。 事毕。 她扬手一拋。 “噗通!” 碎石落入岸下数十丈翻滚的溪流之中,连一丝水都未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做完这些,洛英寧便开始静静等待。 那扔下去的碎石,便是她与山公子的约定,若是有事寻他,便以碎石为信。 远处。 陈鸣立於树梢,身形隱於夜色,唯有手中摺扇偶尔轻摇。 “原来是来找那条石蟒?” 他眸光微动,忽想起洛英寧身边那群栩栩如生的丫鬟人偶,皆是泥塑之身,却能容孤魂寄宿。而这溪底灵脉所化的石蟒,亦是天生地养的精怪..... 二者之间必然是有联繫,说不定正是因为洛英寧小娘子手里有什么天材地宝,才能让这炼无后期的小娘子来寻这位金丹境界石鳞巨。 还未待陈鸣细想。 “哗啦!!!” 原本奔涌的溪水骤然凝滯,水面如镜面般静止,连飞溅的浪沫都悬在半空。 下一刻。 水面无声裂开。 一颗蟒首缓缓浮出。 “哗啦啦!!” 溪水自蟒首如瀑布般劈头盖脸落下头如磨盘,覆满青灰色石鳞,鳞隙渗著水,一滴一滴砸回水面。暗黄色竖瞳,虹膜外一圈黑纹,半浸在水里,盯著岸上。 鼻吻突出,鼻孔翁张,喷出两道湿漉漉的白气。 只露头颈三丈,余下的身子隱在深水中,溪流绕过蟒身,泛起不自然的涡旋。 见此情形,洛英寧唇角微扬。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雪絮,飘然落在山公子蟒首之上。 “山公子,许久不见!” 她声音轻软,指尖已自袖中拈出一只碧玉小瓶。 瓶身不过三寸,却雕著细密的纹路,內里盛著的便是她收集的灵雨仙泉,有醒灵,启晦之效。 她拔开瓶塞,倾倒的动作极慢。 夜色中,仙泉如星子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仙泉落在青灰石鳞上,竟如渗入乾涸的沙地般,瞬息无踪。 蟒身微微一颤,暗黄竖瞳修地收缩成线,喉间发出“咕嚕”一声闷响。 片刻之后。 巨蟒忽然发出“鸣鸣“的震颤,石质身躯在水中缓缓扭动,搅得溪流翻涌激盪。 石质身躯竟传出稚子般的童声:“是灵泉的味道..:. 洛英寧忍俊不禁,袖掩朱唇轻笑出声。 这便是她將山公子视为玉虚观护法神兽的原因。 据山公子所言,常山那位仙人曾经炼製了一颗金丹,可却不甚满意,隨后被其掷入了定阳溪中。 经年累月,溪中灵脉与金丹相融,又得仙泉滋养,终是孕育出一缕灵智。 后来不知怎的,竟让它度过雷劫,修成了金丹大道。 这石蟒虽自称“山公子”,嗓音却如七八岁的稚童般清脆。偏生说话时老气横秋,活像个歷经沧桑的老顽童! 巨蟒忽然昂首,洛英寧身形隨之一晃。 “小丫头,本公子新学了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它琥珀色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视著四周幽暗的溪谷,目光所及之处,连翻涌的浪涛都为之凝滯。 他日夜爬伏在溪底,听著水面那络绎不绝的渡船,自然是学到了许多,听到了许多。 “是不是想还想问鬼母之事?” “哎,本公子说了,若是真有消息,必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洛英寧闻言,神色晦暗,强自镇定道:“山公子明鑑,此番...却不为此事。” “哦?” 山公子巨瞳闪过丝惊,这小丫头先前一直以仙泉为诱,让他帮忙打听鬼母消息,小头不知鬼母来歷,他哪里会不知道? 那可是无生老母坐下的鬼母娘娘! 曾將城隍玩弄於鼓掌之中,血洗一城生灵的绝世大妖魔! 这小丫头却是想报仇想疯了! 纵使她侥倖踏入金丹之境,在鬼母面前,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蚁,弹指可灭! “哎一” 洛英寧微微福身,轻声道:“奴家有位友人慾往玉山,奈何常山妖魔横行,更有黑熊精盘踞,请公子护送他走定阳溪往西道一程。” “小丫头,你休想矇骗本公子,你久居常山,哪里来的好友?” “快快老实交代,不然,明日溪上片板不留!” 洛英寧神色微证,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山公子又变聪明了! 她朱唇轻启,正要辩解— “且慢 山公子的童声忽而拔高,“小丫头,你说的那位友人,可是位男子?” 洛英寧眸光微动,轻轻頜首。 “可是青袍摺扇,扇子上画著衢江水图?” “山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洛英寧好奇问道,莫非陈公子先前路过定阳溪? 巨蟒的鳞片突然“錚”地一声全部竖起,溪水突然“咕咚”冒起一串气泡,它童声里带著些严肃: “你且抬头—— 洛英寧心生疑惑,可首不由得顺著蟒首转动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崖树梢之上隱约可见一道青色身影临风而立。 “陈公子?” 洛英寧惊呼出声。 这人不是陈鸣,又是何人。 陈鸣见两人目光望来,索性不再隱藏,毕竟,有些事情,知根知底比较好。 隨后身形如落叶般落入溪渊。 “小心一不料下一刻。 那溪水竟立时泛起涟漪,而后迅速形成以旋涡,起初不过碗口大小,却在瞬息间扩张至丈余! 漩涡中心,一道水龙捲咆哮而起! 洛英寧见此,心下稍安,还以为是山公子出手。 却不料。 见此,山公子童声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丫头,你这友人一一”蛇瞳泛起一抹蓝色光芒,“本事不小嘛。” “哗啦—” 陈鸣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水龙捲之上,流水乍起,衣袍翻飞,却滴水不沾。 待升至与洛英寧、山公子平齐时一陈鸣微微一笑,拱手道:“英寧姑娘,深夜打扰,冒昧了!” “你一” 还未等洛英寧惊讶出声,山公子却抬起蟒首,蛇瞳仔细打量起陈鸣。 “小子!”童声里带著几分疑惑,“既有这等本事,还怕什么黑熊精?” 若非他不能离水太久,他早就上山將那头黑熊精给宰了! 也省得它为祸一方! 稚气童声入耳,陈鸣摺扇轻摇,目光却落在洛英寧微证的侧顏上,不由得嘴角微扬。 “若非如此” 他声音忽然放轻,“我怎知这常山中,还藏著英寧姑娘这样如此心地善良之人?” 第134章 哪路邪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4章 哪路邪佛? 第152章 哪路邪佛?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溪面上,一道水龙捲咆哮著冲天捲起,湍流中浮沉著细碎星光,將陈鸣的青袍映得忽明忽暗。他踏浪而立,目光如炬,直直望向洛英寧。 见陈鸣目光灼灼,洛英寧下意识侧首避开,可回过头才想起来,眼前书生,不对,是道士,一开始將她蒙在鼓里。 凭什么要躲? 我又不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女鬼! 她紧手中小玉瓶,猛地转头瞪去! “你—” 话还未起,便被山公子扰动的波涛打碎。 “不错,不错。” 山公子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溪水开始“哗啦”翻涌,激盪。 “洛丫头独守空山七载,身边就些个泥娃娃作陪,可算等到个活的好友了!”童声里带著几分欣慰,蟒身周遭水波摇晃。 “山公子何出此言?”洛英寧眉头微燮,努力爭辩:“奴家在常山修行数载,与风月为伴,不亦乐乎!怎得就被公子说成是孤家寡人了??” “再说,奴家是不忍心见他去常山送死,这才来寻山公子!” 山公子蟒躯轻晃,掀起阵阵波涛:“瞧瞧,这般伶牙俐齿!” 傻丫头,这常山险恶,那玉山便是善地么? 偏偏想留在常山,以期报答这仙人活命之恩,可哪里知道,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陈鸣闻言轻笑,摺扇“”地展开。 扇面衢江水图竟自行流动起来,映得他眉目如画。 语气诚挚道:“英寧姑娘仙姿玉质,心怀慈悲,若能为知己,是陈某三生有幸。” 洛英寧耳尖微红,广袖一甩,却掩不住唇角微扬: “油嘴滑舌—.” 她见陈鸣修为不凡,便放下心来,想著今夜那黑熊精的爪牙还未寻到,可千万不要伤了她那些丫鬟们。 “既然如此,是奴家偕越了,那就先行別过。”她足尖一点,月白罗衫无风自动,便要驾风离去。 陈鸣见此,忽然出声:“敢问英寧姑娘可是要去寻那只穿山甲?“ 洛英寧身形一顿,侧身看来:“正是,难道公子知晓那孽畜去向?” “呵呵—” 陈鸣缓缓展开摺扇,嘴角微扬:“那妖物早前溜进西厢房,已被我一把火烧成灰烬!“ 洛英寧檀口微张,琉璃瞳中绽出星子般的亮光:“当真?” “绝无虚言!” 洛英寧思付片刻,忽的眸光微亮,轻声问道:“公子既已金丹那常山上的黑熊精,岂不是手到擒来?” 陈鸣微微頜首道:“早与英寧姑娘有言在先,若被我遇上,必叫它魂飞魄散。” 洛英寧见此,敛社及地,声轻而坚定: “求公子垂怜—” “那黑熊精盘踞常山,食人血肉,炼魂为丹,若公子肯出手,英寧愿以『灵雨仙泉相赠!” 话音未落,陈鸣已一步踏前,落在她面前。忙將对方扶起,声音温和:“除妖本是我分內之事,何谈『请求』一说?” 洛英寧幽香扑鼻,小脸如新雪凝脂,透著微微红润。 一抬眸,琉璃色的眼瞳映著星光,澄澈如镜,不闪不避。 “那——奴家代常山生灵拜谢公子。” 山公子石鳞下的竖瞳微微眯起,將二人间流转的微妙情尽收眼底。 “洛丫头这般糊涂,小道士的心思昭然若揭。”自顾自道:“好在本公子不沾这些儿女情长。” “行了!” 陈鸣抬手止住洛英寧行礼,眉道:“常山生灵自有其主,与姑娘何干?”言罢自觉失態,又温声道:“夜露渐浓,英寧姑娘还是早些回吧,在下与山公子尚有事相商。” 洛英寧闻言頜首,未再爭辩,朝著身下蟒首微微福身,隨后广袖一展,身形条然拔地而起。但见素影翩跃,束带若流云飞舞,身影顷刻间已化入苍茫夜色。 天醒,晨雾將起。 山公子见人影消逝,催促道:“小道土,有什么要紧事快些说罢。” 陈鸣饶有兴致的看著眼前这庞然大物,出水不过三丈,可儘是蟒首,若按此算,起码有近三十丈的身躯!这稚气童声,这老气横秋的模样,怎的还有一个山公子这般雅號,却真是一个老顽童。 思罢。 陈鸣朝著蟒首躬身行礼:“劳烦尊驾,贫道想问问,这黑熊精是何来歷!” “哟?小道士这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陈鸣摇头,青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斩妖除魔而已。” 山公子童声响起:“听洛丫头所言,你想去西道!” 陈鸣微微頜首:“不错!” “唔—” 山童子一时壹住,再开口: “那西道什么情况,你可曾有所了解?” 陈鸣摇头,回道:“不多。” 吴致用曾言,西道除了洪都府还有三司,其他地方大多名存实亡,玄门各派鱼龙混杂,有庇护百姓的,也有勾结白莲教、生啖人肉的。 山童子再问道:“那你可知这常山仙人的传说?” “未曾,不过我知道这山上有一座玉虚观,道观下有片紫竹林,那紫竹林便是黑熊精的老巢!” “你可知那黑熊精为什么偏偏选了这紫竹林作为老巢?” 陈鸣摇头,他哪里猜得到,不过听对方这般语气,想来这紫竹林也是非同一般。 “这紫竹林乃是佛门圣物!” 话语一出便被呼啸而至的山风吹散。 陈鸣正等著下一句,只余浪拍打的声音。 “???” 他刚想开口,念及对方刚才所言,“佛门?” 隨后惊讶出声! “这黑熊精背后是佛门?!” “小道士还不算傻。” “那四个大妖?” “无非是佛门的护法神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陈鸣面露思索。 他原怀疑这事与白莲教有染,未料竟牵扯出佛门。 “敢问尊驾,”他抬眼直视蟒瞳,“这背后—可还有白莲教的参与?” “白莲教?”山公子童声骤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哈!小道士,还说你不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陈鸣闻言眉头紧锁,试探问道:“尊驾意思是,英寧姑娘与这白莲教有恩怨?” 巨石鳞片摩擦发出刺耳锐响,山公子嘆息道:“何止恩怨!” “那丫头与白莲教,是血海滔天,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陈鸣还欲再问,可此刻山公子却不欲再说,毕竟他瞒一个洛丫头已是相当为难,哪还愿与这小道土纠缠! 隨即一道冷峻童声入耳: “小道士,本公子劝你一句: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话音未落。 那庞然石躯轰然下沉,溪水翻涌如沸,激起浊浪滚滚! 陈鸣身形一晃,便知问不出更多。 不说就不说,到时他自会弄个明白。 不过眼下紧要的,是那盘踞紫竹林的黑熊精! 他心念一动,溪水瞬间匯聚,旋转,转眼凝成咆哮的水龙捲。青衫翻飞,上前一步, 踏浪而立,隨龙捲腾空数丈。 陈鸣回头见那蟒首即將没入水中,大喊道:“那黑熊背后,究竟供的是哪路邪佛?! ““咕嚕嚕— 只有一串巨大的水泡翻滚著炸开,转瞬被激流吞没。 陈鸣无奈摇头,袖袍一挥,龙捲便托著他掠向岸边。足尖刚沾地,整个人已化作青影,踏著林梢往来时路而去。 第135章 驴妖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5章 驴妖 第153章 驴妖 数个时辰前。 离著鬼宅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瀰漫著诡异的寂静。 “密一树影间隱约有黑影攒动,不时有枯枝断裂的脆响传来。 片刻。 “哗啦。” 一头丈余长的白猪从树影中钻出,那猪嘴流著涎水,露出两根尖利弯曲的猿牙,它左前腿的银箍隨著动作闪烁。 “猪头,慌什么?” 头顶树冠间传来翅膀收拢的声响。 一只蝙蝠从天而降,落在猪妖宽厚的背上。 但见这蝙蝠妖靛蓝兽面,头戴银圈,獠牙倒鉤,蝠翼收敛,勾爪深入猪背。 “你说,黑熊那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哼哼唧—” “能有什么心思,碰巧得了什么不知名的修炼法门,想突破金丹,摆脱银箍。” “痴心妄想!” “这银箍乃是佛门大道,自古邪不胜正,黑熊那廝还妄图用邪法成就的金丹来脱离桔!” “哗啦。” 两妖身后,黑马踏碎落叶现身。 它通体如墨,唯有森白牙齿格格作响,他的左前马腿上,同样套著一个银箍。 “俺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真有这么容易,老大早跑了!” “闭嘴!” 蝙蝠妖在猪背上焦躁步,翼膜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別提老大的事!要是黑熊那廝手中没有这么多紫竹怎么办!?” 猪妖疗牙间滴落涎水,银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三百八十九根啊黑熊这廝好大的胆!” “俺早就看出他不对劲,自从他知晓他父母被金焕长老扒了皮,抽了筋,制了药!就一直不对劲!” 马妖铁蹄猛地刨地,碎石进溅:“管这么多作甚?他要女鬼?我们要紫竹!不给竹子?”它打了个闷雷般的响鼻,“那女鬼就想!” “没错,不是说他的法门需要精魄?让他把所有紫竹交出来,不然,让他功亏一簧!” “噗吡!” 那黑色大马说完,不由得打了一个响鼻。 “怪事!”蝙蝠妖猛地抬头,靛蓝耳朵急速颤动,“这鬼宅——-哪来的牲口声?!”它捕捉到风中一丝异响,“像是——驴叫?” “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蝠妖三丈宽的肉翼轰然展开,裹著血腥气的腥风横扫林间。 黑影瞬息没入浓雾,只余一句:“去去就回!” 猪马二妖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阻拦。 他们都清楚,这蝙蝠妖的飞行之术,连金焕长老都称讚不已。 若是论保命的手段,他们兄弟谁比得过? 院落马溉。 “噠噠,噠噠。” 驴踢踩在方砖上露出不安的声音。 毛驴儿缩著尾巴正自来回步,它內心隱隱觉得有危险降临! 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却听不到半点动静。 时间流逝。 “咳 2 “咳嘶鸣声震的马既掉落灰尘! 它叫的越来越响亮! 在这寂静的后院,却感觉愈发诡异。 可不知为何,那群丫鬟却没半点动静,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情急之下,它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开栓绳。 毛驴儿伸长脖子,著大板牙,粗糙的舌头灵活地卷向韁绳结。 就在它全神贯注之际,一股暖流突然从四肢百骸涌出,原本的躯体突然充满了力量。 它下意识地轻轻一挣,“刺啦”一声脆响,那根拇指粗的栓绳竟像纸糊般应声而断。 “噗吡一” 毛驴儿猛地打了个响鼻。 它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地上断成两截的韁绳,蹄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是我做的? 我是变成妖怪了? 夜风忽起,吹得毛驴儿一个激灵,鬃毛根根竖起。 坏了!主人呢? 得去找主人! 它猛甩了甩脑袋,蹄子“噠噠”急踏,沿著迴廊小跑起来。 “咳——咳— 它压著嗓子低唤,边叫边用蹄子轻轻叩门。 “砰、砰—” 力道不敢太重,生怕惊著主人,回头挨一顿好打。 可连叩数间厢房,竟无一人应答! 毛驴儿心中不妙,这群丫鬟又去了哪里? “噠噠一” 毛驴儿喘著粗气到庭院中央,那里月光如水,地上整整齐齐摆著一排不过巴掌大小的泥偶。那些泥偶穿著绿绿的衣裳,眉眼鲜活,分明就是先前那些丫鬟的模样! 它还瞧见了给它餵草料的红衫丫鬟。 月华倾泻,竟化作丝丝银辉,被泥偶缓缓吞纳进陶土之中“ 毛驴儿瞪大了驴眼,粗糙的驴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们在干嘛? 还未待毛驴儿上前,它顿时觉得心臟怦怦跳,就像是来了什么大妖怪一样! “嗖嗖—” 月光骤然被遮蔽,庭院陷入一片黑暗。 那些正在汲取月华的泥偶突然停止了动作,彩绘的小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它们细小的胳膊腿开始不安地扭动,彩绘的衣裙作响。 毛驴儿警觉地竖起耳朵,仰头望去,便瞧见一只巨大的灰色蝙蝠,展开双翼,將整个庭院笼罩在阴影之中。 “吱桀桀一” 刺耳的怪笑声中,蝙蝠妖贪婪地盯著庭院里这头筑基期的毛驴,涎水顺著猿牙滴落。 他最喜欢吸血! 这些孤魂野鬼有什么好吃的! “咳、咳!” 毛驴儿浑身鬃毛倒竖,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它这才明白,縈绕心头的不安,正是来自这遮天蔽日的蝙蝠妖。 “咳一一! 毛驴嘶鸣未绝,蝙蝠妖已振翅俯衝! 暖黑影如利箭破空,眨眼间掠至驴背上空。 毛驴儿撒开蹄子就逃,可四条腿的它又怎能快得过这炼无后期的蝙蝠妖? 蝠爪已鉤住它的鬃毛阴影处,红衫与绿衫紧贴廊柱。 二人正抱著自己的姐妹们,准备逃之天天! 她们不知道眼前妖怪是来自哪里,但是她们知道,此刻小姐不在,她们怕也是岌岌可危! 红衫紧紧獴著洛英寧给她们护身的力士泥偶。 她不知道这蝙蝠妖有多强,只知道,再慢一瞬,那蠢驴就会被撕成碎片! “姐姐!” 绿衫死死拽住红衫的衣袖。 “不管了!” 她猛地挣开绿衫的手,一口清气喷在泥偶上,用尽全力掷出! “轰!” 泥偶迎风暴涨,陶土身躯“咔咔”裂出无数细纹,青光从裂缝中进射,如一堵巨墙横亘在毛驴与蝠影之间! 绿衫的尖叫这才响起:“姐姐,快跑!” “轰隆一” 力士泥偶还未来得及举起刀斧,便直接被蝙蝠妖切成碎块。 第136章 遭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6章 遭劫 第154章 遭劫 “哐啷碎土飞溅。 力士泥偶突然出现,却是稍稍阻拦了那么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毛驴儿扭头,正看见红衫跟跪后退,袖中两三个泥偶落地。 “咳一一!!!” 毛驴突然人立而起,鬃毛如钢针根根倒竖! 快跑! 不能都死了! 毛驴儿此刻浑身热血沸腾,它仰头嘶鸣,发狂般冲向亭台,铁蹄踏碎青砖。 只要等主人回来,一定能把这妖怪给锤成肉饼! “轰隆隆——! 撞柱!掀案! 凡胎肉体硬是撞出一条烟尘滚滚的障眼路! 可蝙蝠妖双翼一展,立刻掀起狂风! “哗啦。” “咔!” 樑柱断折,屋顶被整个掀飞! “呼!” 第二翅,洛英寧布下的幻阵如琉璃粉碎! 月光下。 终於露出这座宅院的真容:哪有什么雕樑画栋?朱漆绿瓦? 不过就是一座荒废不知多久的鬼宅罢了。 蝙蝠妖见毛驴发疯般横衝直撞,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呵—蠢驴。” 才启智而已,活该被吃! 它双翼一收,骤然调转方向,直扑廊下那几个自顾慌乱的泥偶丫鬟! 既然追不上你,那就逼你回来! 毛驴儿正撒蹄狂奔,忽觉身后风声骤止。 它猛地剎住脚步,扭头看去! 屋檐残骸上,蝙蝠妖狞笑著,一只漆黑勾爪正缓缓抬起。 爪下,是几个被碾碎的泥偶,陶土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咳一—!!!” 毛驴双目赤红,鼻孔喷出滚烫的白气,浑身肌肉绷紧如铁。 蝙蝠妖舔了舔尖牙,涎水垂落: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老老实实让我吃了,这些孤魂野鬼我还能让她们自谋生路。” 它眯起猩红的眼瞳,扫视四周。 那炼无后期的女鬼不在,但她的老巢在这儿。 她总会回来不过眼下,先享用了这头蠢驴再说! 毛驴儿望著满地陶土碎片,眼中怒火渐熄,心气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望。 自顾自的趴在了断壁残垣中,它低垂著头,仿佛认命般等待死亡的降临。 蝙蝠妖见状,狞笑著捏碎爪中最后一个泥偶: “早这么听话,何必浪费我的时间?” 它双翼一振,猛地扑向毛驴! 就在这一瞬。 “老三,拦住她。” 远处,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蝙蝠妖身形一滯,本能地抬头望去。 可就是这剎那的分神,毛驴儿眼中狠厉暴涨,视死如归! “咳——!!!” 它后蹄猛地一蹬,断壁残垣“轰”地炸开! “砰!” 这一记子结结实实端在蝙蝠妖胸口,踢得它翼膜撕裂,骨刺折断。 然而。 境界差距终究如天堑! 蝙蝠妖只是晃了晃身子,利爪已扣住毛驴脖颈! “找死!” 夜空中,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月白身影,凌虚御风,正是往回赶的洛英寧! 她御风至猪马二妖头顶时被其发现,对方一路穷追不捨,而后待她飞回时,又刚好见满院狼藉,那毛驴儿危在旦夕,想也不想。 素手一扬,袖中两道青光激射而出! “轰!轰!” 两尊两丈高的力士轰然落地! 力士身披鱼鳞甲,手持宣斧,双目嵌著硃砂,神威赫赫! 一左一右,迈著大步,往蝙蝠妖扑去。 见此情形,蝙蝠妖急忙丟下毛驴儿,展翅高飞。 洛英寧见救下毛驴儿,隨后缓缓落在一位力士肩膀之上,见毛驴儿完好无损,不由自主开口问道:“奴家那些丫鬟呢?!” 谁知毛驴儿不提还好,一提就鸣咽鸣咽叫个不停。 他却没想到,刚成为驴妖,就经歷了如此变故,还害得丫鬟们都死了! 洛英寧稳住身形,披帛流云,环伺周遭,见周围鳞火点点,先是一喜,丫鬟还在。 可下一刻,她面色陡变! 隨后自顾镇定,只是面容发白,玉手不由紧。 马面、猪首、蝠翼.··. 正是当年血洗镇魔司三百精兵,黑熊精魔下最凶残的三尊大妖! “哼 神將怒目圆睁,手中宣斧进发出刺目金光,见到头顶蝙蝠妖如见生死之敌。他们本是镇魔司精锐,当年常山一役惨死妖爪之下,幸得洛仙女收魂塑形,藏於泥偶。 落英寧对他们恩同再造,此刻又见仇敌现身,瞬间杀意沸腾! 毛驴儿见此,便想要跑去搬救兵! 刚撒开腿! 便听得洛英寧眉道:“別跑了,你家主人转眼便回。” “主人?” 声音虽小,可在这寂静夜中,却如同石子入潭,惊得三妖神色骤变。 三妖面面相,隱隱觉得不妙。 这黑熊精只交代了这女鬼实力手段,却未曾提及这女鬼还有帮手? 马妖步上前,马蹄在破碎的石板上迴响:“快將你那帮手的来歷说个清楚。”它鼻息间喷出白雾,“否则——-莫怪我等拆了你这鬼宅,散了你的阴魂!” “二哥一” 蝙蝠妖妖急振双翼,声音里带著几分著急,眼前女鬼可是他们的摇钱树! 马妖却充耳不闻,琥珀妖瞳微微眯起,作为四位护法神之中的智囊,他向来谋定而后动。 眼前女妖虽有两具炼无后期傀儡护身,若他们三位费些手段时间,这女鬼自是逃不出他们掌心!可若半路又杀出来个帮手,三敌三变成三对四,那就是得不偿失! 毕竟他们此行可是私底交易,佛规森严,若是带伤回去,金焕长老必然饶不了他们! 忽的,马妖似是想到什么,不禁打个寒颤,妖瞳闪过丝恐惧。 落英寧眸光微动,却也未曾想到,对方疑心如此之重,单一个称谓,就让他们进退两难。 场中莫名的安静下来. 夜风呜咽,亡魂低泣。 毛驴儿不安地刨著地,神將的盔甲“喀啦”轻响,头顶蝙蝠妖来回盘旋,双翅拍打声忽远忽近洛英寧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突然。 那在空中盘旋的蝙蝠妖,抬起兽首,面色凝重。 “老二,有人来了!” “快跑!” 第137章 伏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7章 伏诛 第155章 伏诛 “快逃——!” 夜空中骤然炸开一声悽厉嘶鸣,惊得院前猪马二妖神情剧变。 对方帮手来了! 很强! 否则老三不可能扔下他们就跑没影了! 二妖对视一眼,当即妖气暴涨。 猪妖疗牙进发血光,马妖铁蹄燃起幽焰,竟是要舍了这睡手可得的紫竹夺路而逃。 洛英寧柳眉微,那蝙蝠大妖定是发现了公子,所以才这般仓惶! 拆了自己的宅子,打碎了自己丫鬟真身! 岂能作罢? 两位神將虽不明所以,但痛打落水狗的时机必不能放过,还未待洛英寧出言,那神將左手持斧,右手持,大步朝著门口的那两头妖怪而去。 “*—” “妖孽休走!” 左侧神將见两妖抱头鼠窜,手中宣斧立时脱手化作金色轮光直扑而去! “霍霍右侧神將亦不甘示弱,手中金如金龙破空,向两妖后心袭去。 此刻二妖只顾亡命奔逃,哪还顾得身后追魂夺魄的猎猎罡风? 宅院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密一” 陈鸣落在树梢之上,看著脚下废墟,先是一愣,而后看著蛾眉倒燮,披帛环绕的洛英寧! 还未出口。 “咙,咳!” 那毛驴儿见到陈鸣瞬间激动起来! 使劲叫著! “咦!” 陈鸣抬眼下看,这才发现,他的毛驴儿居然筑基成妖了! “別急,別急,说慢点!” 片刻之后。 陈鸣眸色骤沉,他怎么都没想到,那黑熊精为祭炼血煞金丹,居然將主意打到了洛英寧身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魄!精魄! 他这才猛然惊觉,先前穿山甲確实提过黑熊精在搜罗精魄精血。只是当时他並未在意,毕竟这黑熊精死期已至! 可如今... 那孽畜竟敢把主意打到洛英寧头上! “该杀!” 此刻他也懒得知晓这黑熊精背景如何。 他现在只想宰了他! 手腕一翻,掌中凭空出现一颗赤红宝珠! 法力灌注,那宝珠四周闪起雷火,金紫光芒若隱若现,这正是他那位在天庭任雷部纠察灵官的刘志渊祖师送他的雷火珠。 “去一” 那雷火珠本就是天庭法宝,与陈鸣心意相通,號令一出,宝珠彻底化作一团暴烈的金紫雷火,將方圆十丈照得如同白昼,而后“嗖”的一声直贯云霄。 所过之处,晨雾瞬间汽化成出一条路径。 雷火珠一路往山顶而去。 那正自追逐二妖的神將只听得头顶“嗖”的一声,周遭树林忽的亮起,又忽的暗下。 正在前方左衝右突的二妖见此情形,更加惶恐不安,犹如丧家之犬,他们也曾见过玄门法器,可也未曾见过如此威势的法宝! 比禪院中的金焕长老和金池主持更加强大! 见此情形,那两位神將也不再去追。 毕竟这泥偶控制有距离限制,隨后又大步返回,唯恐洛英寧遭袭。 常山。 紫雾繚绕,竹影森森。 传说曾有仙人於此栽下紫竹,根须扎进地脉,却无人知晓,仙人意欲何为。 晨雾將起。 腥风卷过,紫竹低语,竹节渗出漆黑血珠。 小径豌蜓,铺满碎骨, 雾气深处,隱约传来咕咕的水流声响。 “掘地郎还没有回来?” 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响起,混著血池“咕嘟咕嘟”的翻涌声,在幽暗洞窟中迴荡。 循声望去。 血池旁立著一道魁伟黑影,腥风繚绕间,行似黑云,身长丈二,腰间围著条暗红围裙,头顶戴个银箍,偏偏箍上又套著个紫金冠,不伦不类。 “大王,小的刚去看了,还未回来!” 黑熊精闻言,挥了挥大手:“没事,估计是卡地下了,再等等!” “是,大王。” 黑熊精无名无姓,自號黑熊將军,本是常山土生土长的妖灵,自幼被佛门掳去,以“ 度化”为名,囚在禪院。 他父母被金焕长老亲自剥皮,製成大衣,送给了其他玄门,筋骨抽尽,炼成了佛珠, 骸骨碾作粉,混入金漆,涂抹大雄宝殿的樑柱。 而他则被套上银箍,日日诵经,稍有不从,便痛得神魂欲裂! 金焕长老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命他跪著,他连头都不敢抬! 说是“护法神”,可实际上,连禪院养的犬都能欺他一欺。 若非他是常山土生土长的精怪,占了紫竹林这处宝地也无人起疑,这看守灵物的美差,哪轮得到他? 可这世上,哪有人会永远跪著?! 直到某一日。 他得到了一篇《血煞金丹诀》。 以血养煞,以煞夺天,成就血煞金丹。 若得丹成,则千家奔溃。 而这常山下恰好有个炼无后期的女鬼,盘踞荒宅,幻化宅院,阻人上山,藉此积累阴德。 黑熊精早就盯上了她。 他知这女鬼有驱使傀儡的手段,若他独自一人,自然是无法,毕竟同为炼后期,他只有这一身皮糙肉厚的兽身,除此之外,別无依仗。 幸而他这些年暗自存下些紫竹,正好以此为饵,诱其他护法出手,替他捉拿女鬼。 待精魄一到,这阳谋不就成了? 那群蠢货当真以为银箍能禁铜金丹? 可笑! 不过是那条懦弱的青蛇早已嚇破了胆。待他炼成妖丹,定要那菩寧禪院的琉璃瓦片片崩碎,佛龕金身俱化粉! 黑熊精大手摩著脑袋上的银箍,眼中血芒隱现。 想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恰在此时。 “大王,大王!” 一只癩蛤“咕呱”的跳至血池旁边! “山下飞上来颗流星!” 黑熊精怒目圆瞪,一脚端开脚边噪的蛤小妖,“放你娘的屁!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流星?!” 他欲大步跨出洞窟,可又止步扶了扶头上歪斜的紫金冠。 抬头望去。 只见紫竹林上空,一颗雷火交织的赤红宝珠悬停,方圆十丈被映得如同白昼。 雷光啪炸响,妖气退散,无一小妖敢近前。只见那雷火在空中滴溜溜的直转,可又没有任何动静。 黑熊精眯起眼,粗壮的手臂挡在额前,心头却是一阵狂跳。 前些日子刚得《血煞金丹诀》,今日就天降异宝?! 莫非·.· 这常山真是本大王的福地?! 还未待他思考未来熊生如何,那原本还在头顶滴溜溜直转的雷火珠,见黑熊精自洞窟中走出,就像是寻到目標一样,雷火大盛,“嗖”的一声,直扑黑熊精而已。 第138章 玉虚观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8章 玉虚观 第156章 玉虚观 残垣断壁之中,烟尘且散, 陈鸣踩著树梢,青衫隨风轻扬,见洛英寧正欲收拢残魂,他展开摺扇,轻轻一摇,四散的磷火便如受指引,悠悠飘至她身前。 洛英寧微微偏首,警了陈鸣一眼,並不言语,只取出个泥偶,对著周遭磷火轻声道:“你们且先在里面待著,等我捏好了身子,再唤你们出来。” 那磷火如今哪里还能说话? 不过明灭两下,便如萤火投露,纷纷钻进泥偶里去。 偶身微光乍现,便恢復如常。 见此情形。 陈鸣轻摇摺扇,好奇问道: “这些游魂困於阳世,英寧姑娘何不送他们往生?” 洛英寧面色一恼,本不欲作答,可想到若非不是陈鸣,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贝齿轻咬下唇,终是低声道:“此事—与公子无关。”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青烟消散· 陈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不说便不说,跑这么快作甚?” “只是眼下这宅院—.” 环顾四周。 梁倾柱折,瓦砾遍地,连门廊都塌了半边。 原本就荒废的宅院,现在再看上去更不像是还能住人的样子。 “哗啦—” 陈鸣刚一落地,那毛驴儿便“噠噠”喘著粗气就凑了上来。 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驴耳软塌塌地垂著,四蹄微微发颤,皮毛上下满是灰土。 “咙,咳——” 叫声有气无力。 陈鸣轻轻抚了抚毛驴儿脑袋:“別急,別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贫道迟早要收拾它们。” “你既开了灵智,便是脱了畜生道。说来惭愧,贫道这个当主人的,至今也没给过你什么像样的东西—“ “西道路险,今日若非英寧姑娘赶得及时,只怕你已魂归地府!” 如此说著。 便从青铜杯中取出一青布囊,又塞了些符篆和纸人进去,仔细系在驴颈上: “护身符可辟邪崇,纸人需滴血驱使,只是这纸人畏火畏水,你自己可得仔细点!” 隨后又摸摸了摸驴脑袋。 说罢。 掌心朝上,空中水汽忽如百川归海,凝成一团清透水球。 “好好洗洗。” “啪!” 水球应声而破,化作细雨淋下。 那毛驴却“嗖”地窜出一丈远! 刚说纸人怕水,转头就泼水?这主人怕不是个缺心眼的! 见此。 陈鸣哭笑不得,朝对方招了招手,“回来!不会打湿你的纸人?” “来来!” 毛驴儿將信將疑,蹄尖点地蹭回来, “且近前来。”陈鸣忽然正色,“你既通灵智,当有个正经名字。” 驴耳“”地竖起。 陈鸣见毛驴儿模样,轻声道: “你这全身乌黑,就一口玉齿,从今往后,你叫『乌玉”,如何?” 毛驴儿眼晴瞬间瞪得滚圆! 乌玉? 这可比毛驴儿听著气派多了! 还待乌玉愣神之时,陈鸣右手翻掌虚握,又有一股敛灩水团凭空匯聚。 “啪!” 乌玉这次竟没有躲开,浇了个透湿。这水气如甘露,渗进它的皮毛,滋养著它的身躯它正欲甩毛抖水,陈鸣一脸嫌弃地挥挥手: “去去去!走远些。” 乌玉委屈巴巴地瞅他一眼,走到一旁,猛甩鬃毛。 “里啪啦—” 水滴在尘土上砸出数道小坑。 片刻之后。 呼一阵阴风打著旋儿掠过废墟,捲起的尘灰中忽有幽蓝光点浮沉,如星芒匯聚,渐成人形。 洛英寧足尖轻点虚空,离地三寸。 单螺髻上斜插的水晶簪折射著冷光,垂落的银链细碎作响。 肌肤胜雪,唇若点朱,眉间一枚子殷红如血,衬得眸光清冷似霜。 月白罗衫上不染纤尘,素白披帛如流云飘动。 玉手捧著个数寸长的朴素玉匣。 “陈公子!” 嗓音清冷,却带著三分幽渺。 陈鸣不由得暗自点头。 “英寧姑娘如今作何打算?” “奴家自是想回玉虚观。” 陈鸣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玉虚观?” 他轻摇摺扇,似笑非笑:“姑娘竟与玉虚观有渊源?” “嗯。” 洛英寧没有过多解释,她於危难之际,得玉虚仙缘,自是將自己比做玉虚观人,这眼前院落只为棲身,连匾额,楹联都未曾心思。 陈鸣忽的精光一闪! 他早先就听闻这常山有座道观,名为玉虚,只是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 如此说来,玉虚观应是那仙人留下的道场,英寧姑娘应是得了仙缘,与那山公子有了交集,这才会在此守候。 估计是碍於黑熊精背后有几个助力,所以隱而不发! 陈鸣轻声问道:“落英姑娘如今不惧那黑熊精?” 洛英寧条然轻笑,下頜微扬,露出一截雪白脖颈,眸中寒意,“如今那三只大妖已逃之天天,单单一只黑熊精,奴家一人足矣!” 陈鸣微微摇头,还未待他解释一天空忽的亮起。 而后只听得“嗖”的一声。 一道金紫光芒自山上飞落,如陨星破空。 却在临近地面时猛地一顿,威势尽敛,乖顺地悬於陈鸣掌心之上。 “这是一” 洛英寧广袖急遮,身形跟跪,余光好奇地看著那颗悬浮在空的金紫宝珠。 这宝珠威压竟让她神魂震颤,心中不由得惊惧万分! 待光华散去,才见那雷火珠已敛了锋芒,化作一枚赤红宝珠,温驯地躺在陈鸣手心。 “陈公子—”她惊魂未定,“这宝珠方才去了何处?” 陈鸣虚握右手,雷火珠光芒一闪,隨后消失不见。 “自然去了紫竹林!” “紫竹林?” 洛英寧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向宝珠来路,心下不由大惊。 “莫非一” 陈鸣见此,微微一笑,抬眼见东方微白,隨即袖袍一展:“走吧,再不走,这天就要亮了。” 洛英寧心头微动,似有一缕暖意化开。 她眼波轻转,朝著陈鸣盈盈一福,衣袂如云舒展。 “陈公子,请。” 话音未落,身形已翩然掠起。 素帛翻飞如流云,足尖点过虚空,恍若御风而行, 晨光熹微中,她月白罗衫与云靄相融,唯有发间水晶簪一点寒芒,如星子破晓,直往山顶玉虚观而去。 第139章 菩寧禪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39章 菩寧禪院 第157章 菩寧禪院 信州,玉山县。 晨雾如纱,笼罩山林。 “扑稜稜— 蝙蝠妖双翅拍打声忽远忽近。 密林深处,马妖与猪妖狼狐逃窜。 枯枝断裂的“咔”声惊起一片飞鸟,山间走兽四散奔逃。 马妖鬃毛根根竖立,胸腔剧烈起伏,鼻孔大张,喷出滚烫的白气。 “呼味方才那一幕仍令他后怕不已。 幸好—· 幸好那法宝是衝著山顶黑熊去的·—— 若是衝著他们而来,此刻怕是早已尸骨无存! 电光火石间,马妖已想通其中关窍。 这样下去不行! “老四,等等!” 他嘶声吼住同伴,嗓音沙哑如破锣,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 猪妖猛地转身,獠牙上还掛著逃跑时刮到的树皮,此刻的他同样被嚇得魂不附体,魂魄在前面飞,肉身在后面追。 “哼唧!” “等什么等!赶紧回去稟报长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妖抬头看天,听到头顶没什么动静,强自镇定,咬字低吼道:“然后呢?!” “然后—” 猪妖猛地扭头,正对上马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晴,嚇得它一个跟跪差点栽倒。 对啊,然后呢? 猪妖突然想明白了。 刚才那道金紫雷光的威势,怕是金焕长老和金池主持加起来都挨不住一击! 回去报信? 不过是让长老再派他们来送死罢了。 “那你说,”猪妖獠牙打颤,死死盯著马妖,压低声音道:“现在该怎么办!?” 谁说猪笨? 他现在可比谁都清醒! 老二马妖喊住他,定是想好了对策! 马妖牙齿咬得咯咯响,毫不迟疑回答道:“杀了老三,我们去找老大!” 猪妖闻言,面不改色。 意料之中。 老三蝙蝠妖的父母是佛门正经养的巡山夜叉,只因他隨了母族血脉,才生为蝠妖。 而他们不同。 马妖与猪妖,还有老大青蛇,他们的父母,不过是山野间最普通的走兽。他们三妖都是幼时被捉进菩寧禪院,如牲畜般圈养,啖玉山人肉,饮玉山人血,才有如今这般修为。 如果送死有先后,毫无疑问,先死的肯定是他们! 猪妖满脸困惑:“找老大有什么用?!” “老大能打破银箍!” 猪妖更糊涂了,“那他为何自身— 马妖猛然甩头,鬃毛飞扬:“我也不知老大为何不逃!但若將此消息告诉他”眼中精光一闪,“他肯定会比你我逃得更快!” “那他凭什么帮忙破银箍?!” 马妖嘴角扯出阴冷笑意:“用消息交换!” “你说现在怎么办?!” 猪妖咬著牙低声怒吼道。 “把老三下来!你吸引注意,我来下手!”马妖瞪圆了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它可不想死!那就只能让老三去死了。 树林中突然安静片刻。 猪妖眼里凶光一闪,冷冰冰吐出一个字:“好!” 两妖条然声,林间雾时万籟俱寂。 那蝙蝠妖本欲振翅疾飞,赶紧回禪院报信。可转念想起刚才仓皇逃跑,把两位兄弟弃之不顾,翅翼不由缓了三分。 他在半空焦躁盘旋多时,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林中动静可他终究不敢独返! 金焕长老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同出,必同归。少一个,余者皆要受那鞭挞之罚! 如此想著,蝙蝠妖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得快点催促他们! 片刻功夫。 林下传来突响动。 蝙蝠妖心头一松,心想刚才肯定是两人歇息,双翼刚欲振起,却听得马妖嘶声裂空: “老三!大事不好!老四遭难了!『 老四?! 蝙蝠妖浑身绒毛陡然炸开! 马妖口中的老四,正是那皮糙肉厚的猪妖,往日它总爱歇在猪妖背上,这一来二去, 两妖关係也是匪浅。 听到老四遭难,它不假思索收拢蝠翼,一头扎进密林! “哗啦—” 枯枝败叶被撞得四散。 蝙蝠妖自树冠上落下,便见那老三猪妖正仰躺在地,四蹄乱蹬,喉间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而老二马妖却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蝙蝠妖急落猪妖身旁,刚俯身。 “砰!” 猪妖突然暴起,两记猪蹄狠狠端中它胸腹! 再之后。 蝙蝠妖倒飞出去的剎那,马妖便疾驰而来! “噠噠,噠噠。” 此刻什么法术哪里有这兽身撞击来的厉害? “咔嘧!” 蝙蝠妖被马头顶飞,撞断三根树干才止住去势,还未爬起,就见马妖踏步上前,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下! “噗!” 马蹄穿胸而过。 蝙蝠妖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最后。 一道庞然黑影骤然压下,携著雷霆万钧之势! “噗!” 骨肉碎裂之声闷响,蝙蝠妖顷刻间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肉糜。猩红血浆进溅开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马妖颤抖的身躯上。 蝙蝠妖尸身上的银箍“当唧”一声滚落在地,在枯叶间翻了几翻,终於歪斜著静止不动。 两妖四目赤红,死死盯著那物什! 就是这个东西! 数十年来如附骨之疽,稍有不从,金焕那老禿驴便掐诀念咒,教他们神魂如遭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蝙蝠妖既死,魂魄已入幽冥,这银箍失了寄主,终成废铁一块。 不过他们也不担心此事会被长老和主持察觉,听闻这法门也是禪院偶然所得,金焕老禿驴只管按时念咒,却无感知妖物生死之能。 蝙蝠妖殞命之事,註定无人知晓。 两妖相顾然。 未料此事竟这般轻易得手! 怪只怪老三太过蠢笨! 自始至终,这蝙蝠妖便与他们不站在一个阵营! 如今只需潜回禪院,以情报为饵,求青蛇破除银箍禁制。届时,便是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马妖鼻息粗重,喷出几道白雾。 忽而仰首望天,冷声道:“我知道老大下落,金焕禿驴將他囚於后山镇魔塔,我也知道钥匙在谁那。” 猪妖闻言,甩落鬃毛间沾染的血肉碎末,沉声道:“一切都听你的!” “不过眼下得先寻处洗净血气,免得被禪院灵犬闻出来。” “走!” “快走!” 第140章 菩寧禪院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0章 菩寧禪院二 第158章 菩寧禪院二 “嗡——嗡—” 怀玉山南麓忽然传来数道钟响, 惊起群鸟掠过信江水面,双翅划破晨雾,也惊醒了那座盘踞在山腰的庞然大物,菩寧禪院的鎏金宝顶,正刺破云海,在朝阳下泛著血色。 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这座始建於前朝古剎,距今已有八十余载。 岁月轮转,如今的菩寧禪院,早已不是当年那座香火寥落的破败小庙。 后山。 一座约莫有数丈高的灰色单层塔,静静肃然嘉立其中。 那里是玉山最神圣的地方,金池方丈曾说过,人心皆有魔障,唯有菩萨能镇,不信者,那便会被送进此塔。 没人知道塔里有什么。 但是金池方丈说了,他们的魔障难除,只能在塔中过活。 可实际上呢? “噠、噠 两个人高马大的武僧,一手持著长棍,一手拖著个血肉模糊的人,在青石板上拖出条血痕。 左边的魁梧和尚警了一眼,语气平淡: “今天这个怎么回事?” 右边的武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还不起八斗租,想赖帐,被兄弟们『劝”了一顿。” 打断手脚叫“劝”,敲碎膝盖叫“渡”,削成人棍叫“皈依”。 魁梧和尚点点头,目光漠然。 八斗租,一亩田,一年八斗。 这都还不起? 还敢借地租? 二人稳稳的站在离著塔门还有几丈的地方。 不能再往前了。 晨风掠过,二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就连那昏迷不醒的血人,也不自觉的身体颤抖,发出阵阵呻吟。 镇魔塔的砖石都显得灰黑,四角飞檐,悬著铜铃,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金池方丈说,这是“镇魔经”,能压住人心里的魔障。 可若凑近了看,那些“梵文”根本不是经文,而是“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有的张大嘴无声嘶吼,有的双目泣血,有的被凿去了五官,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犹如是想要逃离的魂魄,可却被镇魔塔留在了原地。 “啪嗒。” 两个武僧齐齐鬆开手,朝著远处塔门恭恭敬敬的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而后迅速转身离去。 脚步渐行渐远,塔前瞬间安静下来。 “密穿穿一” 血人艰难地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呻吟,睫毛上黏著的血被扯开,视野里一片模糊。 没人? 逃·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可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一层烂肉查拉著,稍微一动,剧痛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喵——”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 还未等他惊呼出声,一片阴影无声笼罩下来。 广慧和尚站在他面前,黄袍下摆沾著乾涸的血渍,像一块发霉的裹尸布。 血人颤抖著仰起头,对上一双死水般的眼晴。 那眼里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就像屠夫看著砧板上的肉。 广慧弯腰,抓住他的头髮,拖向塔门。 血人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带出几道血痕,可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广慧和尚在塔门前站定,自怀中摸出一个金制的万字符,隨后低声念了几句。 塔门缓缓开启,阴风卷出,带著腐烂的甜腥味, “吱呀—” 塔门缓缓闭合,將最后一丝天光掐灭。 塔內。 广慧拖著血人缓缓走过甬道,墙上灯火跟隨其身形摇曳。 復行十几步,豁然开朗。 塔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中间填满了黑雾,不断翻涌,可始终不破界限,似被禁其中,影影绰绰间似有活物蠕动,却又看不真切。 “啪嗒、啪嗒。” 广慧拖著血人走下青石阶,止步於那条灰褐色的血槽,抬眼看遮天蔽日的黑雾,不由得屏住呼吸。 师父交代过,不要碰到这黑雾,否则,菩萨难救! “嗖。” 手臂一扬,血人如破布袋般飞向黑雾。 还未落地。 “啦!” 阴风掠过,血肉如雪遇沸水,眨眼间剥离殆尽。白骨落在黑雾之中,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蒙昧的魂魄飘起,本能地要往阴司而去,却撞上地面浮现的血色禁制。 “咔!” 魂魄如陷蛛网的飞蛾,左右挣扎不开,被无形之力撕扯,一点点融进塔身。塔外石壁上,渐渐凸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浮雕,与先前万千面孔挤在一起。 广慧见此,不由得后退半步,合十低诵:“旧躯不毁,佛性不显。” “旧躯——” “佛性——” 声音在塔內迴荡,像无数人跟著念诵,却混著隱隱约约的惨叫与哀豪。 广慧缓缓抬眼,看向迷雾深处,冷声道:“青蛇,师父让我问你,知罪否?” 突然。 黑雾如沸水般翻滚,一颗丈余长的青鳞蛇首,硬生生从雾障中挤了出来! 青鳞蛇首虽不及山公子的蟒躯庞大,但此刻它已血肉模糊,鳞片剥落处露出鲜红的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青蛇竖瞳死死盯看眼前的广慧。 区区一个刚刚筑基的普通人,就敢我在金丹面前耀武扬威! 它只需一口,便能將这禿驴融成一滩脓血! 可若真杀了,自己怕是永远都离不开这鬼地方。 他缓缓低下蛇首,嘶声道: “弟子—知罪!”“ 广慧后背一凉,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突然出现的蛇首只是微微看他一眼,便低下蛇首,本该让他恐惧,可见那丈长蛇首匍匐在地,雾时间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欲望给取代。 他轻呼一口气,故作淡然道:“师父说了,明日放你出来!” 话落。一展黄袍,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轰一” 塔门关闭,尘风摇曳灯火,將青蛇的竖瞳映得忽明忽暗。 那一瞬,它眼底的恐惧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它已彻底想通。 在这塔內,纵是金丹,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它要出去! 比起被这黑雾一点点吞噬血肉,最终魂飞魄散—— 它这卑躬屈膝又如何? 数刻之后。 “轰一” 塔门再度开启,黑雾中的青蛇不自觉抬头。 不是说明日? 怎么又来了?! 它猛地从黑雾中探出蛇首,血肉模糊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抬头看去。 下一刻,竖瞳骤然收缩。 站在塔口的,不是广慧,不是金池! 马妖踩在广慧和尚的胸口上,咧嘴一笑,朝著被黑雾裹挟的青蛇道: “老大,別来无恙!” 第141章 道侣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1章 道侣 第159章 道侣 晨光破晓,紫气东来。 破烂不堪的玉虚观在朝霞中甦醒。 这座仅余三间正殿、两方偏房的道观,此刻竟焕发出久违的生机。院中古井无波,倒映著流云变幻。 陈鸣盘坐於一方丈许见方的青石之上。 他双目微闔,丹田內龟蛇相盘的金丹正缓缓流转,散发出莹润清光。 修道至此,已至关键。 阳神已触手可及! 想要成就阳神,需得金丹圆满,再温养圣胎! 何为金丹圆满? 金丹乃修道者精气神三宝所凝,犹如鸡卵含胎,若是要金丹圆满,需晨起采先天紫气,以养丹中灵性,昼夜运真火,以淬金丹本质。 唯有金丹圆满,圣胎便可以在其中孕育。 有道是:丹成九转方为圣,未至圆融莫问神。此乃至理。若金丹未臻圆满便强求阳神,必遭反噬,轻则道基尽毁,重则形神俱灭。 然世间修行,不止一途。 除却阳神,还有阴神这一说法。 有玄门可不经金丹之境,直修阴神出窍。然阴神终非正途,见不得天光,闻不得雷音,每遇晨鸡报晓便要仓皇归窍,终究难证长生。 圣胎者。 以金丹为体、神魂为用,孕育出的先天元神,其形若初生婴孩,需以先天一气精心哺育。 若未加温养便强出阳神,则阳神虚浮如烟,稍遇外邪便会消散,此即道经所言“神散形枯”之相。待圣胎长成,还需歷经三火锻链,成就纯阳,方算功行圆满。 如此流程下来,才算是准备妥当。 阳神之妙,非凡俗可及。 真正的阳神出窍,与寻常魂魄离体判若云泥。 魂魄离体者,形质虚浮,畏光惧雷,久离肉身则躯壳腐朽。 而这阳神出窍,凝实如真,不避天光,聚散隨心,朝游北海暮苍梧不过等閒。 “道长。” 淡淡清音入耳。 原本那吐纳先天紫气的龟灵忽的一滯,连带著金丹运转都慢了半拍。 陈鸣不由嘴角微扬,缓缓睁眼。 但见洛英寧一袭月白道袍立在阶前。往日的水晶簪已换成桃木道簪,青丝缩成简洁的道髻,衬得她眉目如画。这般打扮,倒真像个清修的女冠了。 陈鸣故意没起身,眼底却藏著笑意:“英寧道友有何事?” 这般打扮,称做道友也无妨。 洛英寧不答,反而绕著门前巨石了半圈,素手轻抚过石上龟裂的纹路:“清云道长可知此石来歷?” 陈鸣眉峰微挑。先前她总是规规矩矩称他“公子”,今日换了道髻,言语间竟多了几分隨性自在。 他故作沉吟地打量那巨石,裂纹纵横交错,却无半分灵气波动,分明是块凡石。再看位置,恰在门前向阳处,若在此晾晒东西,倒是能晒足整日暖阳。 “呵呵—” 陈鸣忽而轻笑。 “若是我猜中,道友当以何物相赠??” “这石头便赠予道长。”她答得爽快,眼角却藏著狡点。 “我要这顽石何用?”陈鸣摇头失笑。 “那—” 见陈鸣胸有成竹的模样,洛英寧心中不由得咯瞪一声,道:“那便算了,我这除了石头,可没什么值钱物件!” 说著便欲转身离去。 “矣!等等!” 陈鸣急忙抬手,不甘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她回眸轻笑,已然看穿他的心思:“这君子————不当也罢。”她哪里会上当,也不理会,转身就想走。 见此。 陈鸣身形一闪,已飘然落至洛英寧身侧。 “英寧道友往后作何打算?” “自然是潜心修行。”洛英寧轻声答道,可似是想到什么,神情闪过丝忧伤。 陈鸣心下瞭然。 对方肯定是想起了惨死在白莲教手中的双亲! 他此行西行,本就是要寻那白莲教的嗨气,若能替她了结这段血仇,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 可贸然询问,陈鸣只怕触景生情! 正犹豫间,忽闻一缕幽香袭来。 “道长在想什么?”洛英寧忽然开口。 “我在想西道之事!” “西道!?”洛英寧闻言,停住脚步,面色变得凝重,“道长要去西道哪里?” “暂定洪都府吧。”陈鸣含糊其辞。 实则他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那无生老母。 去道庭? 还是去寻白莲老巢? “道长先前不是说要去玉山?” 洛英寧觉得有些失態,连忙收声,轻问道,“怎得又说要去洪都府?” 陈鸣自是听出她话中关切,心中一暖,开口解释道:“玉山不就是在西道境內么,至於洪都府,”他抬眼望向远山,“若寻不得线索,总得往其他地方多找找。” 洛英寧闻言,娥眉微燮,“道长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他原本想去寻那无生老母,本来是打算获得机缘笈中的御风之术,冯虚御风,自在逍遥。 可自天庭回来,他忽然明悟,既著道袍,当承其重! 斩妖除魔是本分,济世度人是修行! 更何况... 陈鸣忽然轻笑出声,他为东华帝君门人,若真遇上棘手妖魔,大不了掐诀唤人,有度在此,还怕喊不来救兵?! “道长,那我送你一瓶仙泉。” 洛英寧素手轻抬,自袖口中取出一方青玉小瓶。瓶身不过三寸,却在晨光中流转著氮盒水光。 陈鸣忽而失笑:“我可记得,某人可是答应过那些小丫鬟,待捏好泥身再放她们出来?” “道长,你怎知—” 洛英寧神情微变,就像是被揭穿了什么秘密一般。 这灵雨仙泉是常山仙人留下的宝物,也是除却那九鼎金丹之外最大的遗泽。 每半月才能得一滴! 她这瓶中是她积累了数年的量! 若是没有了仙泉,那她那些丫鬟,怕是得在泥偶里住上了数年才行! 只是知道此事的唯有她与玉虚观护法神山公子,难道山公子將此事透露给对方? 陈鸣见对方骤然眉,定然是在猜测自己为何知晓,隨即开口道:“英寧道友別乱想,我也不过是瞎猜罢了。” “道友还是自己留著罢,仙泉对我来说也无甚大用。” 这仙泉除了是那仙人炼丹的井水,还带著醒灵,启晦之效果! 是精怪启智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过陈鸣身无旁物,他这坐骑也已筑基,要了也无用。 见此。 洛英寧忽的抿唇轻笑,將小瓶往他怀里一塞,轻声道:“道长,怎的不给我报恩的机会?!” 陈鸣下意识接过玉瓶,无奈摇头,可隨后转念一想。 “若是真要报恩,我倒是缺了点什么。” “什么?”洛英寧急忙问道。 她並非小气之人,只是若是没了丫鬟在身边,多少也是孤独寂寞,无人排解忧愁。若是能用其他报答,那自然再好不过! “其实,贫道缺个道侣—— 第142章 过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2章 过往 第160章 过往 “道侣?!” 洛英寧闻言一愜,檀口微启,可又见陈鸣目光灼灼,眸中映著晨光,令她心头不由得一颤。 她下意识地侧过脸去,只见耳尖泛起一抹薄红,似三月桃初绽。 她自是晓得道侣为何意,非世俗夫妻,而是通达大道的同道,只是忽的想到什么,洛英寧神情又暗淡下来。 片刻之后。 陈鸣再欲开口,却闻对方已经沉声道:“英寧有个故事,不知清云道长可愿一听?! “清云,洗耳恭听!” 陈鸣面色一证,微微拱手,已经猜到洛英寧想说什么了。 七年前。 恰好是大乾二十三年。 时任常山县令的洛怀安,本该为女儿洛英寧的及笋之礼操持庆贺,可他却终日愁眉不展,连宴席都无心置办。 原因无他。 近来县中频发婴儿失踪案,数目眾多,手法诡。 衙门查了又查,却毫无头绪。 百姓多有怨言,洛怀安身为常山县令,此刻已是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庆贺?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县衙的沉寂。洛怀安正在廊下焦灼步,闻声猛然抬头。 “洛大人,三清宫的素尘道长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请!” 洛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在看清来人模样时大惊失色。 只见素尘道长道冠歪斜,拂尘上的银丝断了大半,道袍下摆还沾著血跡。这位向来仙风道骨的三清宫高人,此刻竟狼狐至此。 “县尊,大事不妙!”素尘道人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慌乱。 洛怀安的心直往下沉:“道长,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此情形。 洛怀安懦喘不安,如果连素尘道长都无法解决“昨夜贫道在牛娘子家守株待兔,发现半夜出现一红衣乳妇,竟能穿墙入户,直接用法术將牛娘子迷晕,还欲对其开膛破肚!” “幸亏贫道及时出手,以紫霞砂退敌。不过—”素尘苦笑著展示破损的拂尘,“差点折了这吃饭的傢伙。” 他修的是三清宫正宗的九转还丹法,三转丹成,辟穀不食而採气为生,七转丹就,身化虹光瞬息千里,如今他才堪堪入二转而已。 若是到了三转,那他便可以运转体內丹然化为兵戈,丹气自百会出,凝汞成三尺青锋,无物不斩! 洛怀安后背沁出冷汗:“那道长可看出这妖物的来歷?” 这素尘道长可是三清宫高功,如果他都没办法,那提到来歷,素尘突然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后低声道:“贫道猜测,是血湖鬼母!” “啊一洛怀安闻言,大惊失色! “血湖”洛怀安跟跑后退,官帽撞在廊柱上都浑然不觉。 那个在民间传说中专食婴孩的魔头,竟真的存在? 传闻这血湖鬼母乃是阴曹地府血池所诞生的生灵,机缘巧合来到人间,每日需食一子,而且还会吞噬墮胎婴孩的魂灵! 素尘连忙扶住跟跪的洛怀安,沉声宽慰道:“洛县尊且宽心,贫道已命弟子快马加鞭赶往阁皂山与上清宫求援。三日內,必有得道高人前来相助。” 洛怀安闻言稍定心神,却仍愁眉不展:“那就麻烦道长了!” “可惜这三司衙门初设,人手实在不足。否则道长也不至於孤身犯险——” 素尘道长捻须不语,眼中忧色愈深。 他虽说得篤定,实则心中志芯。若这血湖鬼母不止一个,或是另有蹊蹺,那“ 回想起昨夜交手情形,那红衣乳妇被紫霞砂灼伤魂体却浑不在意,转瞬便恢復如初, 分明是道行极深的厉鬼。最后与其说是被他击退,倒不如说是对方主动退走!! 洛怀安整了整官袍,皱眉问道:“道长,你说这鬼母为何而来?” 素尘忽压低声音,“民间愚妇多有信奉邪说,以为以鸡血祭祀鬼母便可求得男丁。贫道怀疑,正是这等淫祀邪祭,才將这阴司恶煞引至阳间。” 洛怀安闻言,沉声道:“既然如此!” “来人!” “县尊大人!” “传令下去,除却统计婴孩丟失案的人手,其他人立即查办县中所有私设淫祠,凡私设祭坛者,立毁其龕,凡行血食之祭者,尽数收监!” “快去!” “属下领命!!” 待衙役退下之后,后院难得安静片刻。 突然。 “老爷!不好啦!” 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何事如此惊慌!”洛怀安沉声道,“没见本官正在商议要事??” 丫鬟扑通跪下,偷瞄了一眼素尘道长,颤声道:“老爷———小姐、小姐不见了!” “什么!” 洛怀安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英寧的及笋宴?怎么人就不见了?!” “夫人已命人找遍了府邸——”丫鬟带著哭腔,“实在寻不见,才让奴婢来———” “请老爷,派出衙役捕快去寻——” “荒唐!” 洛怀安闻言,神情肃穆,焦急步。 “如今全县为婴孩失踪案焦头烂额,你让本官派衙役去寻自家女儿?这顶乌纱还要不要了!” 素尘见此,无奈摇头,挥了挥折断的拂尘。 “无量天尊!” 他稽首一礼,声音沉稳:“洛县尊,贫道寻人有术,不若让贫道去试试!” “当真!?” 洛怀安闻言,眼中进出希冀的光芒,一把抓住素尘的手腕:“道长此话当真?若能寻回小女,洛某感激不尽!” 素尘道人连忙推辞,转身迈出县衙。 “后来怎么样了?” 见洛英寧久久未出声,陈鸣小声问道。 血湖鬼母? 他却是未曾听阎君和文判提过,可依据那山公子所言,洛英寧父母之死与白莲教有关,若按此算,那所谓的血湖鬼母,就是无生老母手下?? “后来一” 洛英寧触景生情,面色微动,继续讲道:“变故来得突然,不知道是不是父亲下令扫除淫祠,激怒了对方,”她低声道,“素尘道长寻到我时,整个常山县已经浸在血海之中。” 洛英寧神色恐惧,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素尘道长將我安置在常山一个洞窟中,嘱咐我不要闹出动静,之后就下了山!” “再后来,我因在洞窟中饥渴难耐,只好出洞窟寻找吃食,可在山上遇到山匪,他们见我容貌出眾,欲要轻薄,我便寻了一口井跳了下去。” “没想到—” 话到此处夏然而止,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陈鸣忽然摇头,目光灼灼:“英寧可知,我此番西行所为何事?” 洛英寧一愜,下意识摇头:“不知————” “......” 第143章 舟人议始末,岸有清啸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3章 舟人议始末,岸有清啸来 第161章 舟人议始末,岸有清啸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陈鸣手持竹刷,一把揪住乌玉的耳朵:“老实些!” 这头倔驴却梗著脖子左躲右闪,水溅得四处都是。 “我说替你解下布囊,你死活不肯,”陈鸣眯起眼睛,刷子重重刮过驴背,“给你洗沐还推三阻四!” “胆肥了!” 乌玉梗著脖子,长耳却不安地抖动著。 它那双长眼里闪著狡的光,主人这般殷勤,定是为了討那白衣仙子欢心。 也不知主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抱得美人归! 哎想念我的那些美妾了。 正胡思乱想间,它突然昂首打了个响鼻,全身不自觉乱甩,水珠一股脑地溅在陈鸣衣袍上。 “弄湿我道袍,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 陈鸣阴侧侧的低声威胁道。 乌玉浑身鬃毛炸起,正要哀鸣,忽见一袭白衣然而至。 “堂堂金丹修士,”她唇角微扬,“跟个刚筑基的小妖置气,也不嫌丟份儿。” 见洛英寧到来。 乌玉如见救星,急忙凑上前去,“咳咳”地诉起苦来。它虽口不能言,但这一人一鬼皆是手段不凡,自然明白它是在告状。 陈鸣无奈扶额:“別惯著它,这廝最会蹬鼻子上脸。” 洛英寧却恍若未闻。 素手轻抚著乌玉油亮的鬃毛。她那些泥偶丫鬟可没少夸讚这头神驹!对阵蝙蝠妖时是何等英勇,又是何等机智,只可惜她们这些泥偶身子拖了后腿。 “来,张嘴!”她柔声道,从袖中取出一个三寸玉瓶。瓶塞刚启,一缕清冽的灵气便逸散开来。 乌玉的驴耳瞬间竖起,迫不及待地咧开大嘴,舌头都激动得打颤。 “滴答、滴答一几滴灵泉落下,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乌玉伸长舌头接住,眯起眼睛细细品味,那陶醉的模样活像喝了琼浆玉液。 “咙,咳。” 见它咂巴著嘴还想討要,洛英寧轻点它的眉心:“贪多嚼不烂!” 收拾妥当。 二人一驴本欲径直西行,取道怀玉山南麓段。 但洛英寧却望著这玉虚观周遭,说了句:“走水路吧,顺道与山公子道个別。” 陈鸣闻言,眼底笑意更深。 洛英寧既愿同行,他自是喜不自胜! 莫说此行凶险万分! 呵。 他身具水、风、火三法,又有雷火珠在手,哪个金丹敢冒头?! 定阳溪。 两岸绝壁高耸,岩壁如刀削斧劈,日光难透。 溪水黑沉如墨,深不见底,偶有漩涡暗生,吞没几片落石,连水都不曾泛起。 往来船只行至此段,皆悬符焚香,船夫们低声诵念“石龙王保佑”,竹蒿点水时轻若鸿毛,生怕惊动什么。 “水娃子!“ 一个三四岁的小崽子诵念时开小差,被中年船夫瞪眼喝止。 那船夫作势要打,却被同伴拉住:“算了算了,孩子家懂个屁!石龙王还能跟个尿炕娃计较?” 待念诵完毕,两个船夫蹲在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劳起嗑来。 这段水流平缓,若不赶时辰,倒能偷个閒。 “老七,听说了么?”黑船夫压低嗓门,“菩寧禪院出事了!” “啥事儿?”老七咂咂嘴,幸灾乐祸道。 菩寧禪院,可是远近闻名的一霸! 他们占了玉山大半水田,朝著佃户们要八斗租! 这还不算,他们还放高利贷! 春借一斗,秋还三斗,还不起的就拿东西抵! 没有东西就拿人抵! 而且还要求每亩田年缴“香火粮”一斗! 什么? 你说官府不管? 官府为什么要管!? 这钱收了官府岂会没份? 得亏他们这是走船的,东西两道水路纵横,走得远,跑得快! 不然,也得上交“香火粮”! “我这也是听埠口老牛说的!”黑船夫吐了口唾沫,“那禪院里突然轰隆一声,跟天塌了似的!老牛亲眼瞧见一条青蛇驾著青雾,跟金池方丈打得昏天黑地—” “那场面—” “喷喷。” 黑船夫说的绘声绘色,山公子在水底下听的津津有味。 “!” 老七瞪圆了眼,“最后呢!那碧鳞护法逃了?”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菩寧禪院有四位护法神兽!分別为碧鳞护法,夜叉护法,宝驹护法,和亥灵护法。 其实就是青蛇精,蝙蝠精,马精和猪精,只不过这菩寧禪院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非要县民这么喊! 溪水下,一道数十丈长的黑影正贴著船底游弋,远远望去,那小船不过黑影上的一片树叶。 “七叔,船下有东西!”小崽子趴著身子,突然指著水面道。 山公子闻言,石鳞巨尾轻摆,数十丈长的蟒身无声沉入深渊。 “哗..—.哗· 原本平缓的溪流突然翻涌,乌篷船猛地一晃。 “日娘咧!” 老七慌忙抓住船舷,一把抓起小崽子,“啪啪”几声。 扇在他屁股上,急忙道:“瞎咧咧啥!水下只有石龙王!” “啊鸣 “七叔我错了!” “別打了!” 小崽子立刻疼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去,快给石龙王磕一个! 被唤作七叔的人大手一挥,让小孩赶紧给石龙王磕两个响头。 那小崽子也听话,直接跪在船弦上就磕了起来! “咚、咚、咚!” 还未待那小崽子抬起头!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两岸绝壁间迴荡! “船家,船家!” 黑船夫眯眼望去,只见对岸立著一青袍道士,牵著匹油光水亮的黑驴,驴背上还坐著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眉目如画,衣袂隨风轻扬,恍若画中仙。 “餵——渡河吗?” 道士又喊了一嗓子,朝著他们招手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 那小崽子摸了摸额头,瞪圆了眼,扯著老七的袖子,小手指著岸上洛英寧道:“七叔!那是仙女吗?” “啪!” 老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仙女个屁!就是俩搭船的!” 嘴上虽骂,手上却麻利地抄起竹篙,冲对岸吆喝: “道长!十文钱一位!驴子算半价!” 临了还吼了一句,“不讲价!” 一旁的黑船夫低声嘀咕:“带驴的倒是少见——“” 水下。 那原本消失的巨大黑影,又重新靠近了水面。 第144章 求遍玄门无数,不如宝珠一颗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4章 求遍玄门无数,不如宝珠一颗 第162章 求遍玄门无数,不如宝珠一颗 水光瀲灩,晴色正好。 越近两岸,溪水越发清澈,映著青天白云,粼粼如碎玉。 “砰乌篷船轻轻撞上浅滩,船首与沙地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船夫老七撑著竹蒿,灰布短褂被风微微掀起。 他眯眼打量看岸上二人,好千净的人! 走南闯北这些年,东西两道,他见过不少僧道之流,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那青袍道士眉目清朗,白衣女子更是如画中仙,两人站在一处,竟似天造地设。 “呜哇一” 水娃子突然一声惊叫,死死抱住老七的大腿。 老七低头一看,原来是那黑驴正冲水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去!” 老七抬腿轻踢,这会儿可没工夫哄孩子,只衝陈鸣二人赔笑道:“贵客见笑!” 说罢,放下踏板,躬身作请。 陈鸣一步踏上船板,回身朝洛英寧伸出手:“手给我。” 洛英寧淡淡警他一眼,左手轻提裙裤,右手却还是搭了上去。 “咳!咳!” 乌玉见两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船,竟无人搭理自己,顿时不满地喷了个响鼻。船夫老七想牵它韁绳,它立刻后退两步,蹄子刨得沙土飞扬。 老七见状,也不勉强,只摆摆手:“您自个儿上来吧!” 乌玉这才昂首挺胸,噠噠噠地踏上船板,尾巴得意地甩了甩,正好落在水娃儿小脸上“鸣,七叔!它欺负人!” 船身轻晃,缓缓离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船尾的船夫撑了几篇,待船入中流,便搁下竹竿,抄起柏木大桨。 桨叶入水,搅碎一溪晨光。 再往前,便是幽不见底的黑水。 陈鸣与洛英寧对坐船中。乌篷老旧,几缕阳光从缝隙漏入,在船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乌玉在篷口,大脑袋左探右探,活像个把门的侍卫。 “船家,敢问尊姓大名?”陈鸣忽然开口。 刘七手上桨不停,咧嘴一笑:“贵客说笑了,小的姓刘,行七,大伙儿都喊我刘七。 船尾是我拜把兄弟潘溪,这孩子,”他朝趴在船舷的水娃儿努努嘴,“是我大哥家的娃, 水娃儿。方才惊扰贵客,莫怪。” 陈鸣摆手,话锋却是一转:“贫道適才听闻二位谈及菩寧禪院?” “哗啦!” 潘溪的桨猛地一滑,溅起大片水。刘七手中大桨也是一滯,二人抬头,面面相。 他们议论时,这二人分明还在对岸! 隔岸闻声,莫非是真道士(神仙)? 刘七喉头滚动,再开口时已带了几分敬畏:“道长耳力通神。不错,我们方才確在说那禪院的事。” “呵呵,” 陈鸣轻笑一声,目光在刘七和潘溪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道:“你们说方才谈及碧鳞护法与方丈斗法,后来如何了?” 刘七没敢接话,只拿眼去警船尾的潘溪。 潘溪咽了口唾沫,乾笑道:“不瞒仙长,小的也是听埠口的老牛说的,也就听个乐呵。” 他手上桨不停,声音压得极低:“要说后来,那青蛇护法自然斗不过金池方丈,听说方丈祭出一柄镶金茶,金光漫天,照得那青蛇睁不开眼,只得逃了。” “这护法不是禪院自己家的?怎的会刀兵相向?” 潘溪闻言,呵呵笑道:“那禪院可不止养了这一头护法神,除了这青蛇,还有蝙蝠妖,马妖,野猪妖,都——” “哗啦。” 刘七的桨突然划开大片水,溅得船篷作响。 潘溪立刻闭了嘴,眼神飘忽。 陈鸣与洛英寧对视一眼。 果然。 先前洛英寧还不信那什么碧鳞护法就是数年前屠杀镇魔司士卒的青蛇,如今连寻常船夫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倒由不得她不信了。 见二人神色戒备,陈鸣心知他们担心自己与禪院有旧,便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 ”” “贫道乃是嶗山道士,初到此地,听闻这附近有妖兽为祸,特来降妖除魔!” 刘七闻言,紧握著船桨的大手可见地鬆了下来, 他虽不知何为嶗山道士,毕竟嶗山距此地数千里之遥,但见这道士初来乍到就直言除妖,必与那禪院不是一路。否则,谁还去给禪院交香火钱? 他脸上皱纹舒展开来,眯著眼笑道:“仙长除妖,不知如何收取香火钱?” 陈鸣摆摆手,笑著回道:“贫道行事,从不索要钱財。若事主有心,与我三位备顿斋饭便是。” “就是不知道,刘居士要除哪里的妖怪?” “哎一” 提到此事,这刘七腰背突然僂下来,他摩著桨柄上的老茧,声音发沉。 “实不相瞒,我刘家世代在这水边过活,忙时捕鱼,閒时撑船。” “这溪水匯入玉山后,再转十余里便是钱塘江口!” “那江口处,盘著条数丈长的猪婆龙。”他猛地紧船桨,指节发青,“专吃过往客商行人,我有七个兄弟,如今只剩三个。大哥、五哥、六哥连尸骨都没寻回来。” “我那嫂子也一声不地跑了,就扔下这么个小崽子,跟我一起出船。” “仙长若能除此祸害,我刘家愿世代供奉长生牌位!” “咚!咚!咚!“ 说著,刘七便拽过还在与乌玉玩耍的水娃儿,对著船篷就是三个响头。 水娃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他知晓,七叔让他磕头,肯定是为了他好。 陈鸣没有动作,只是眯著眼。 听到钱塘江三字,心中隱隱觉得不妙。 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洛英寧指尖微动,终究没有出言。她警见陈鸣凝眉沉思的模样,將已到唇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金丹未成,万事皆休! 莫说是那血湖鬼母,就连眼前这吃人的小妖她都无能为力! 她虽有泥偶力士护身,可那泥偶惧水,怕是没见到那妖孽,便已经化作一滩泥水。 恍间,洛英寧仿佛又重新见到了那片笼罩常山县的血海,定阳溪的腥味混著莫名的味道让她不由得身体一寒。 “英寧,英寧?” 陈鸣的声音忽然传来,惊散了她眼中翻涌的阴霾。 洛英寧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抓著陈鸣的手臂,没有鬆开。 她想鬆开,可文一把被陈鸣握住。 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陈鸣对著乌篷船外的开口道:“贫道去玉山还有要事,怕是不能亲往!” 乌篷外刘七闻言,一阵失望。 而后又听得陈鸣再说道:“刘居士,你上前来!” 刘七大喜过望,急忙上前。 “你看!” 陈鸣翻手摊掌,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珠出现在掌心。 那宝珠出现的一瞬,那隨著乌篷船游荡的水下巨大虚影身形瞬间一滯,地下暗流雾时涌动,乌篷船被带的摇摆不定。 “啪啪—』 陈鸣轻轻拍了拍船板,乌篷船瞬间稳住身形。 “此珠名为雷火,甚通灵性,此番便借你降妖!” “待你行至那河口,你便將这宝珠祭出,高喊三声太清诛邪』,它自会去寻吃人的妖孽!” 刘七眼中满是这赤红光芒,一脸不可置信。 “多谢道长,多谢仙人!” 天光骤暗。 两岸绝壁如巨门合拢,將日头生生掐灭。溪水在此处沉得发黑,静得疹人,仿佛连时间都凝滯了。 “诸位坐稳,” 潘溪的嗓音在幽暗中发紧,“到黑渊了!” 传说中石龙王的龙宫,便在这无底深渊之下。 陈鸣轻笑一声,青袍拂过船板,起身迈出乌篷。 “哗道袍大袖迎风一展,雾时间水汽自黑渊腾起,初时如蛛丝般贴著水面游走,转瞬间便化作凝脂般的浓雾,將整片黑渊吞没。 雾中。 隱约听得水面“哗啦,哗啦”直响,像是有什么巨物破水而出“ 第145章 玉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5章 玉山 第163章 玉山 黑渊之上,浓雾如慢。 乌篷船静静浮於水面,船身四周白雾翻涌,似被无形之力拘束,不侵船板半分。 “哗啦——!” 雾中忽有水浪破开,巨大青灰色蟒首自黑渊探出,水珠沿著鳞甲缝隙,重新坠入深渊神奇的是那乌篷小船竟纹丝不动,如同漂浮在白雾之上。 “山公子!” 二人见蟒首探出水面,皆是恭敬问好。 但见蟒首约莫三丈,余下的身子隱在深水中,溪流绕过蟒身,泛起不自然的涡旋,仿佛水下藏著一座移动的暗礁。 “唔—” “原以为清云道长只是手段了得,没想到,这不过一日功夫,就將我这玉虚观的唯一门人给逛走了!” 乌玉“咳”地惊嘶一声,蹄子猛刨船板,发出咚咚声响。它却没有被陈鸣施展魔祷术,双眼瞪得通圆,看著眼前这大傢伙,却是一阵发颤。 洛英寧闻言,她耳尖微红,低声道:“山公子,莫要胡说—— 陈鸣朗声大笑,不以为意:“山公子说笑了,我与英寧姑娘乃是志同道合,何来『拐跑”一说?” “哈哈哈一” 山公子巨瞳露出挪输之色,身形震动,掀起阵阵波涛。 “英寧。” 它忽然唤道,童声里忽掺进几分长辈的温和,“你我同为玉虚观门人,临別之际,本公子总该赠你些物件。” “哗一” 一颗莹白如玉的水精自深渊浮起,悬於洛英寧掌心之上。水精不过鸽卵大小,內里却似有三百里定阳溪水奔涌,隱隱传出潮声。 “这是我定阳溪水精,定阳溪虽不过三百里,可在这钱塘水系也是薄有声名,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將这水精投入水中,那些水族见到,自然会施以援手!” 陈鸣见此,眉梢微挑,並未多言。 他得水官四咒,能显水官大帝神印虚影,这四海四瀆之水族,怕是都得给几分薄面。 “清云道长一一” 山公子巨瞳骨碌一转,正欲询问那令它心悸的雷火珠,却被陈鸣打断:“山公子,我听闻常山仙人名號多时,却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长竟不知?” 石鳞巨蟒鼻吻喷出两道白雾,童声陡然肃穆,“自然是葛洪,葛仙翁!” 陈鸣闻言一证,旋即失笑,真巧啊。 他这此行本打算去那阁皂山一趟,那支从阴司司晨將军处得来的金羽,至今未曾动用。若能寻得高人將其炼製成器,也可以留给英寧护身之用。 虽然这葛仙翁与灵宝派无甚联繫,可灵宝派的祖师,乃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一的葛玄葛天师,那是何等人物? 更妙的是,按族谱推算,这葛天师乃是葛仙翁的从祖父。 如此说来,山公子与英寧在阁皂山的辈分,倒是高得出人意料。 “清云道长一” 山公子的童声忽地响起,打断了陈鸣的思绪。 那磨盘大的石蟒之首微微歪著,暗黄色的竖瞳却不时警向刘七怀中,那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赤红宝珠,方才一瞬的威压,竟让它这数千年的神魂激盪,不能自已。 “还未请教,”石蟒鼻吻翁张,喷出两道湿漉漉的白气,“这宝珠是何来歷?” 陈鸣指著正在昏昏欲睡的刘七道:“此乃我太清宫祖师所赐,名唤雷火amp;#039;,內蕴三光雷霆、五方真火,诛邪破煞,无往不利。” “原来如此!”石蟒童声依旧欢快,尾音却泄出一丝如释重负,“难怪威势滔天,原来是天庭正法!” 眼见时辰不早。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山公子蟒首低垂,石鳞与水面轻触,竟未惊起半圈涟漪,“本公子就不远送了。” 陈鸣青袍一振,稽首为礼:“山公子,再会。” “英寧一—”石蟒忽又探头,巨瞳眨巴两下,“记得常回定阳溪看我!” 洛英寧学著打了个稽首:“山公子,再会!” “哗啦!” 浪未起,蟒影已沉。定阳溪水悠悠合拢,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见此。 陈鸣袖袍翻卷,一缕清风拂过刘七三人眉心。 “仙长,这一— 刘七揉著睡眼,茫然四顾,他刚才还在梦中,回忆儿时过往,忽的一阵清风,就將他惊醒。 “怎么这么大雾!” 刘七不禁惊呼出声,但见这小船周遭满是迷雾,分不清东西南北,连船下水声,都听不太清楚。 “无妨。待会自会消散。”陈鸣淡然摆手,牵著洛英寧退回篷內。 果然。 片刻之后,那浓雾开始逐渐消散。 而后乌篷小船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直往那玉山埠口而去。 话分两头。 时间再往前推一日。 菩寧禪院,镇魔塔內。 “老大,別来无恙!” 马妖前蹄重重踏在广慧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广慧黄袍被鲜血浸染,面色惨白,却不发一言。 他並未大喊大叫,因为他知道,这镇魔塔周围根本无人,所以他的呼喊根本无济於事。 青蛇瞳孔骤缩,蛇信轻吐,声音低沉:“你疯了?杀广慧,方丈不会放过你!” “方丈?” 马妖笑,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谁来也没用!” “老大,这还看不出来?我自是来救你出去的啊!” “放屁,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马妖不答,只是冷笑。 青蛇盯著他,半响,终於沉声问道:“说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马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黑熊那廝惹了一位大人物,我估计已经魂飞魄散了!不久那人便会来玉山,到时候,禪院——必毁!” “禪院大祸临头?” 青蛇笑,信子轻吐,“就凭你们两个被圈养的畜生,也配谈『灭顶之灾”?” 马妖不慌不忙,转身从阴影中踢出一物。 “唧——” 银箍滚落在地,箍身染血,符文黯淡。 青蛇瞳孔骤缩:“这是谁的?” “自然是老三的。”马妖咧嘴一笑,“我和老四联手杀了他。” “你要做什么?” 青蛇沉默,蛇瞳死死盯著马妖。 他知道,自家这个老二心思深沉,这么做,必有目的。 马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帮我和老四破了银箍,我们把消息告诉你!” 青蛇盯著他,心中怒火翻涌。 他原本明日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镇魔塔,可如今,这两个蠢货竟给他惹出这等祸事! 此刻,他真想一口把马妖给吞了! 可是事已至此。 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若是不逃,被关是小,被剥皮抽筋,魂飞魄散,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是逃了,那禪院背后的势力,能放过他? 青蛇万般无奈。 估计老二与老四只是遇到一个比较厉害的金丹而已,就把他们嚇得连老三都杀了! 他们不知道这禪院背后是谁,自己如此隱忍,又是为了哪般! 可事到如今! 他们杀了老三,又挟持广慧,逼它出手! “好!” 青蛇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把来龙去脉告诉我!” 马妖咧嘴,獠牙森然:“先帮我们把银箍破了!” “还有我的!”门外把风的猪妖也闷声附和。 青蛇蛇瞳微眯,冷冷道:“那起码得先放我出来!” 马妖闻言,前蹄猛地一踏广慧胸口,厉声道:“小禿驴,解除禁制!” 广慧嘴角溢血,却死死盯著迷雾中的青蛇,眼中儘是挑畔! 想逃?休想! 见广慧不配合,马妖眼中凶光一闪,猛然张口吐气! “呼!” 一口黑气喷出,瞬间笼罩广慧面门! 广慧眼神一滯,神情恍惚,手指却仍死死扣住地面,不肯鬆动分毫。 青蛇见状,蛇瞳微缩。 这禿驴.· 倒是硬气! 可它已无退路。 蛇尾猛地一甩,迷雾激盪,翻滚,青鳞泛起幽光, “咔!” 蛇尾上的银箍裂开一道缝隙。 码青蛇身形开始变大,那团黑雾依旧笼罩,气得青蛇大骂:“把人给我扔过来!” 它蛇瞳竖立,死死盯著广慧,那和尚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无”字佛光,竟將黑雾尽数隔绝! 金符?! 青蛇信子一颤,忽的笑了。 正待那广慧和尚惊喜之余,却发现青蛇的蛇尾条然捲住广慧腰身,往上一挑! “刺啦—” 金符离体,落在青蛇眉心,化作一道豌金纹, 广慧尚未回神,阴风已裹住他全身。皮肉如沙剥落,转瞬只剩一具白骨,“咔噠”散落在地。 黑雾退散,青蛇游出,每片鳞都镀著层诡艷的金边。 “大哥—” 马妖刚开口,青蛇尾尖已点在他银箍上。 “砰!“ 箍裂如瓷碎。 “老四!” “大哥— 猪妖屁顛屁顛地跑进镇魔塔,青蛇蛇尾一扫。 “砰!” 银箍应声炸裂。 猪妖浑身一轻,还没来得及咧嘴笑,便对上了青蛇那双冰冷的竖瞳。 “现在一— 青蛇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挤出来的,“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马妖鬃毛倒竖,蹄子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眼神.像是要把它们生吞了! “我说!我说—“ 第146章 知密如持刃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6章 知密如持刃 第164章 知密如持刃 马妖將事情来龙去脉讲完,青蛇沉默片刻,蛇瞳中的狂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色。 若真依对方所言,如今还管什么金池,白莲教? 若再不跑,那法宝砸下来,整座禪院都得毁於一旦。 “走一” 青蛇身躯一摆,便要往塔外游去。 “大哥,等等!”马妖急忙拦住,“这般大摇大摆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青蛇冷笑,蛇信轻吐:“你懂个屁!广慧小禿驴是奉命而来,若不及时回去復命,金池老贼立刻就会起疑!” 猪妖闻言,二话不说,撒开蹄子就往外冲! “那还不快跑!” “等等我!”马妖见状,也顾不得多想,紧隨其后。 唯独那青蛇,它回头望了一眼塔中央那团翻滚的黑雾,他能肯定,这定然不是禪院的手段! 但此刻,逃命要紧。 蛇身一扭,將身形缩小至丈余,便游出了镇魔塔。 晨光初露。 三妖借著薄雾遮掩,悄声往后山摸去。 这镇魔塔本就建在禪院后山,他们只需钻入从林,怕是禪院有灵犬也难寻到。 青蛇盘绕在马妖身上,猪妖紧隨其后,蹄子踩在湿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马妖前蹄上,广慧的血跡尚未乾透,隨著步伐,一滴、两滴·— 大雄宝殿前。 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犬正踞坐在青石台上,沐浴晨光。 来往信眾对它莫不尊崇。 纷纷恭敬执礼。 忽然,它鼻尖微动,金瞳修地睁开! 人血— 是广慧! 它为灵犬,自然知晓血气的主人是谁。 白犬並未狂吠,只是耳朵竖起,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鸣咽”。 晨课刚毕。 金焕长老正在廊下缓步。 但见他面如古铜,长眉垂落,嘴角微扬似有笑意。 紫竹將熟,又到与娘娘交易之时——— 枯手不由得开始掐起手中佛珠。 “鸣鸣。” 一阵细不可闻的鸣咽声传入他耳中。 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犬。 但见那白犬通体雪白,卷尾垂云,此刻犬耳已高高竖起,踞坐在青石台上。 这白犬据说乃是地藏王菩萨座旁諦听后裔,听说是无生老母至阴司带入阳间之物,被主持换得,养在院中,虽不知真假,不过这嗅觉倒是出人意料的敏锐。 出事了? 金焕长老听到白犬呼唤,隨即大步上前, 白犬不吠,只是鼻尖轻抬,金瞳望向后山深处, 金焕长老上前俯身,白犬仰头,在他耳边轻嗅两下,喉间又滚出几声几不可闻的鸣咽。 塔里的人血妖逃了! 金焕瞳孔骤缩,猛地直起身子! 祸事了! 没有半分质疑! “来人!”他一声低喝,声音压得极沉,却如闷雷炸在晨雾里。 周遭信眾被此嚇了一跳! 可见大呼出声的是金焕之后,却又纷纷低头低呼佛號,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 “噠噠,噠噠。” 四名持棍武僧迅速出现。 “速去稟告金池方丈,”金焕长老手中佛珠捏得咯哎作响,“镇魔塔有变!” “是!” 武僧匆匆离去。 片刻后。 后山。 “嘶嘶青蛇鬆开蛇身,落在草地之上。它竖瞳微眯,望向山林深处,信子轻吐间,声音低沉:“你们先走。” 马妖一证,蹄子不安地刨著泥土:“大哥,你一一“金池来了。”青蛇打断他,蛇瞳骤然收缩成线,“我留下断后。” “金池?!” 猪马二妖惊呼出声,面面相,顿感不妙,话音未落,林间忽的传来枯叶碎裂的轻响。 一位头戴毗卢方帽、身披锦绣袈裟的枯瘦和尚,正缓步而来。他腰间悬个布囊,脚下轻迈,一步数尺,转眼已至三妖面前。 正是菩寧禪院金池方丈! 剎那间,三妖周身妖气翻涌,如临大敌。 猪妖鬃毛如钢针根根倒竖,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前蹄狠狠刨进土里,马妖肌肉绷紧, 长鬃飞扬,铁蹄不安地踏碎山石。 场下唯有青蛇还稍微镇定,但也是嘶嘶吐信、竖瞳收缩。 金池目光扫过三妖,见那银箍已无踪影,面色骤然阴沉。 “孽畜,” 他死死盯著青蛇,声音如冰,“何时破的金丹?!” 娘娘赐下银箍时,说得明白,此物专禁炼无,唯金丹可破。 方才金焕念动咒诀,银箍却毫无反应。如今看来,必是这青蛇暗中突破金丹,隱忍不发,今日更藉机助二妖破箍脱困! 这青蛇,当真会隱忍! 金池方丈扫视一圈,却未见得蝙蝠妖身影,忙问道:“夜啸何在?!” 三妖闻言,笑出声。 夜啸? 呵—.. 四位护法神中,唯独那蝙蝠妖被赐了法名,而他们三妖,不过是“马妖”“猪妖”『 青蛇”罢了。 青蛇不再多言,身躯猛然膨胀。 “咔嘧!咔!” 二十丈长的妖躯碾过山林,磨盘粗的蛇身压得树枝断裂、尘土飞扬。 它竖瞳成缝,冷冷盯著金池:“老禿驴,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你们先走。” 青蛇低吼,“別拖我后腿!” 马妖与猪妖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晨风卷著枯叶扫过山径,腥气弥散。 金池方丈並未追击,眼前这条十数丈长的青蛇正横亘山道,鳞片逆张,竖瞳如炬,死死拦在他面前。 青蛇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冷静:“金池,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那金池和尚还在心下暗自盘算,待抓了这青蛇,献给娘娘做蛇羹。 却不料?! 金池和尚眉头一皱,“什么交易?” 青蛇信子轻吐,信誓旦旦:“放我离去,今日禪院种种,我自当守口如瓶。” 它微微昂首,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若执意相留..:::.我那两位兄弟,怕是很快就要將amp;#039;白莲教amp;#039;之事传遍西道了。“ 其实马猪二妖根本不知详情,此刻不过唬对方罢了。 金池和尚瞳孔骤缩!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青蛇吐著信子,冷笑道:“西道诸多玄门虽奈何不得白莲教,难不成连你这小小菩寧禪院也束手无策?” “孽畜!” 金池和尚怒喝一声,“安敢口出狂言,褻瀆我佛!” 话音未落,他手中凭空现出一柄金,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余长短,裹挟著刺目金光,朝青蛇巨大的妖躯狠狠砸去! 此刻的金池早已將蛇羹拋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將这胆敢威胁他的妖孽砸得粉身碎骨! “轰一” 金落下,地动山摇! 第147章 阎王要三更,难留到五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7章 阎王要三更,难留到五更 第165章 阎王要三更,难留到五更 后山。 金池正与青蛇斗得难解难分,忽见一名武僧跟跪奔来,僧袍上沾满香灰,额角还淌著血。那武僧扑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方丈!祸事了!” 他颤抖著指向禪院方向:“宝驹护法掀了大雄宝殿的菩萨金身!亥灵护法一脚端翻了守殿灵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琉璃瓦塌的脆响。 片刻之前。 那马妖本想逃之天天,可这转念一想,若是没有金丹境界护持,他们二妖遇到那除魔卫道的玄门,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一一有去无回? 所以这才拉著猪妖去了大雄宝殿! 弄出些动静,转移那金池注意! 至於那金焕禿驴? 没了银箍咒,这金丹还没他铁蹄硬! 可他们哪里想到青蛇是为了同金池谈条件才让二妖速速离去! 却未曾顾及什么兄弟之情。 而青蛇也未想到,这金池却是一个狠人? “什么一” 那在与青蛇斗法的金池和尚,听到武僧来报,瞬间血色全无,似是死到临头一般。 仿佛那被推倒的菩萨神像是真菩萨! 青蛇闻言,竖瞳中陡然闪过一丝狂喜,没想到那两个夯货兄弟,今日竟如此爭气! 买卖黄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隨即趁金池正自愣神之际,口吐青烟,雾气翻涌,遮了身形,化作一条不起眼的菜蛇,消失不见。 临了时,还朝著禪院大吼:“钱塘江见一一! 金池一声怒喝,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檐角铜铃喻嗡乱颤。他此刻哪还顾得上追那青蛇,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僧袍鼓盪如云,直扑大雄宝殿而去。 那厢猪马二妖正闹得欢腾,忽听青蛇传讯,登时一个激灵。 “风紧,扯呼!” 猪妖疗牙一收,四蹄生风,马妖长嘶一声,鬃毛飞扬,二妖撒开腿便往外跑! 不知为何,那金池方丈也未下令去追,只是见这满地狼藉的佛经、香炉,以及那尊被推倒的菩萨金身,如丧考姚,心下一片大寒。 玉山,埠口。 晨光初露,水面泛著细碎金光,七八条乌篷小船挤在码头,隨波轻晃。 刘七摸了摸怀里的宝珠,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潘溪道: “帮我照看水娃儿,我去去就回!” “七叔,带上我!” 一旁的水娃儿自然知晓他七叔要去作甚,连忙抱著刘七大腿不鬆手,任凭屁股上挨了两巴掌,仍是死不撒手,小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惹得周围船夫鬨笑。 潘溪搓著手,既兴奋又志芯:“七哥,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刘七无奈。 这俩人,倒比自己还信心十足!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宝珠,心中暗嘆:若这宝物真如那道长所言,有除妖之能,倒还好说。 若没有· 他们仁怕是要一块儿餵了猪婆龙! 除妖不成,反成灭门之祸! 一旁的船夫老牛却没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隨即三步並作两步跳上船,船板被踩得碎砰响,蒲扇大的巴掌往刘七肩上一拍: “咋回事?跟送丧似的?” 刘七警了眼腿上的水娃儿,没声。 老牛也不在意,转头跟潘溪打了个招呼,蹲下身子给水娃儿擦鼻涕,嘴里还念叨:“哎哟,小祖宗,哭成这样———“” 刘七本不想多说,可潘溪跟老牛关係好,俩人又都是出了名的碎嘴子。 见刘七闭口不言,老牛眼珠一转,胳膊肘捅了捅潘溪: “哎,你来说,到底咋了?” 潘溪瞧了刘七一眼,便將老牛拉至角落。 “刚才那两位仙长和驴儿见著了?” “嗯!” “那位著青袍的道长给了七哥一颗宝珠,说是能替大家除去那头恶龙!” 老牛一听潘溪的话,眼晴瞪得溜圆:“当真?!” “骗你作甚!”潘溪不耐烦地摆手。 刘七不带他去,他自然也知道,可他就是想去见识见识。 老牛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好奇心重,听说有仙长赐宝,立马凑到刘七跟前,压低声音:“刘七,你这一” 刘七正犹豫要不要带水娃儿和潘溪去冒险,被老牛一打岔,皱眉道:“什么?” “宝珠?!” 老牛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 刘七警了眼潘溪,心知准是他多嘴。 见四周无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颗宝珠。鹅卵大小的赤红珠子,静静躺在掌心,乍看平平无奇。 老牛好奇心起,伸手戳了戳。 “嗡—” 宝珠骤然进发赤芒! 下一瞬。 “水底下有东西!”有人惊叫。 “扑通!” 落水声炸响,江面水四溅! 那宝珠光芒愈盛,照亮了刘七二人的面庞。接著又有人惊呼出声:“是碧鳞护法!” 有人嘶声喊道,“快去禪院报信,赏银十两,免租三年!” 昨日青蛇三妖逃脱后,金池方丈便下了重赏。此刻人群骚动,几个腿脚快的已往禪院奔去,脚步声“噠噠”迴响在青石板上。 水下,青蛇竖瞳微缩,信子轻吐。 人多眼杂—— 正合我意。 蛇尾一摆,一艘乌篷船“咔”裂成两半,木屑纷飞。落水者挣扎呼救,却在几息之间夏然而止,江面浮起暗红,又很快被水流衝散。 岸上眾人骇然。 刘七这才惊醒,一把抄起水娃儿往岸上狂奔。 不知为何,那青蛇竟未察觉雷火珠所在? “哗啦一” 忽见那丈长蛇首昂起,幽冷竖瞳直勾勾盯向水娃儿! 青蛇与其他妖物不同,它不嗜杀戮,只好婴孩。 与血湖鬼母的“日啖一婴”不同,它讲究“旬食一童”,每十日吞吃一个,且必选三、四岁左右的幼儿,骨肉最嫩,魂灵最纯。 此刻,它盯上了水娃儿。 蛇信轻吐,孩童身上那股未染尘世的纯净气息,让它鳞片都兴奋得微微战慄。 吃了他..— 我这镇魔塔之苦、金之伤,便不算白受! 突然。 “嗖”的一声响起。 眾人尚未回神,天际骤然亮起紫金光芒,竟將晨辉都压得黯然失色! “那、那是什么?!” 刘七几人瞪大眼晴,只见原本在手心的雷火珠自行飞起,悬於半空,紫金光芒暴涨,照得埠口如坠火海! 还未等眾人反应过来。 “哗啦——! 水炸裂! 那原本直往水娃儿而去的青蛇如遭雷函,身形猛然一滯,竖瞳中惊惧狂涌! 这该不会就是老二说的那颗宝珠! 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逃! 蛇躯疯狂扭动,水浪翻卷,青影瞬间没入深水,眨眼消失无踪! 雷火珠这才悠悠一晃,似在掂量猎物份量。 餵紫金光芒贯入江心,水面竟无半分波澜。 岸上眾人伸脖瞪眼,却只听见“咕嚕嚕”的水泡三息五息.—· 十息.—. 江面死寂如坟。 第148章 水復疑无路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8章 水復疑无路 第166章 水復疑无路 玉山,菩寧禪院。 陈鸣负手而立,抬眼见埠口方向紫金光芒冲天,將云霞染成琉璃色,照亮玉山县半边天。 “清云—” 洛英寧自然也瞧见如此天威,刚要开口,却觉掌心一暖。 陈鸣微微摇头,握著洛英寧小手,轻声道:“无妨,宝珠通灵,遇到邪崇精怪自然会出手,没什么大事。” “咙,咳。” 乌玉突然躁动地踏著前蹄,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双眼死死盯著禪院山门,鬃毛如钢针般根根竖起。 不对— 这庙里的香火味不太对。 “英寧,你说,这般阵仗,当真只是因那护法叛逃?” 陈鸣看著眼前这高不过数十阶汉白玉台阶,山门巍然,大门紧闭,左右两座石像,灰瓦黄墙,而后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古木。 古木参天,树影洋洋洒洒落在这台阶之上,落在了那些神情肃穆的武僧之上。 十余名武僧持棍而立,僧衣下肌肉虱结。 洛英寧双眸泛起淡淡金芒,而后微微摇头:“猜不出来!” 那便过去问问! 陈鸣大步上前,朝著几位武僧拱手,还未开口,便见那最魁梧的武僧横棍阻拦:“今日禪院闭门,施主请回。” 道士,倒是许久没见著,若是往日,长老定会好酒好菜招待一番,还给一间上好厢房。 待第二日,那道士自己便离去了。 可今日金池方丈不知道出了何种状况,一副山雨欲来之景,下了法旨,別说是普通香客,就是乡绅来捐灯油,送钱,都不让进。 陈鸣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劳烦通传,如何?” “就说嶗山道士清云来访!” 对方见陈鸣穿著不凡,也不敢怠慢,而且看上去也是个有本事的道土,隨即便点头称好。 说罢,那武僧提著乌木棍,转身便上了台阶。 从侧门入,径直往大雄宝殿而去。 大雄宝殿。 死寂一片。 朱门紧闭,唯有金焕长老在殿前步,脸色青白交加,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差一点· 他胸口剧痛,右手已断,喉头滚动间咽下一口腥甜。 他刚才差一点就被师兄宰了! 都怪那猪马二妖! 若非它们推倒菩萨神像,触怒金池师兄,自己何至於险些命丧当场?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殿门,门缝里透出几缕烛火,昏黄如豆,却照不亮殿內浓稠的黑暗。 诡异的是。 此刻分明旭日初升,殿外却阴风刺骨,吹得金焕僧袍猎猎作响。他望向殿內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神情复杂。 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梦。 那年深夜,金池师兄骤然惊醒,双目赤红如血,声称梦游西天极乐,亲见菩萨显圣。 自那日起,禪院天翻地覆。 原本大雄宝殿內佛祖旁立了一座崭新的菩萨神像。 这位菩萨面部留白,如未琢玉璧,上银白胎藏界,金红金刚界双色,主右臂施无畏印,主左臂持般若经,上右三金刚,上左三莲,下右五宝瓶,下左五法轮。 后山的灵塔一夜间化作镇魔塔,凡被指认为“生魔”者,皆被投入其中。 而有无魔性,不过是师兄一念之间。 金焕曾进过塔。 最初,塔內仅有一缕游丝般的阴风,隨著送入者增多,灰塔渐染墨色,阴风凝成遮天蔽日的黑雾。 再后来,便是可以禁炼烈的银箍,还有那位与他们交流的娘娘。 短短数年,菩寧禪院香火鼎盛,一跃成为玉山第一寺,声名远播信州。 起初,金焕不是没有怀疑过。 塔底堆积的尸骨太多了——— 可当金池师兄传授秘法,助他突破金丹境,並宣称“此乃菩萨旨意”时,他动摇了。 “顺者登极乐,逆者墮无间!” 於是,他承担起守护禪院职责:如牧羊人般念咒放妖,再念咒收妖,跪在菩萨像前懺悔罪孽,毕竟菩萨许诺过,只要助白莲教成事,便能携师兄和他共赴西方极乐“青阳劫起,血肉成尘,无生老母,渡尔归真。” 金焕想到此处,左手执礼,低声道了句白莲偈语。 “噠、噠噠一— 急促的脚步声刺破大雄宝殿的死寂。 金焕和尚骤然眉,心中暗恼:不是早下令闭寺?怎还有僧人乱走? 他小心看了眼身后宝殿朱门,快步穿过殿前庭院,正撞上前来通报的武僧。 “阿弥陀佛!” “金焕长老!” 来报武僧见金焕身影,急忙执礼问好。 “何事?!”金焕和尚压低声音,语气不耐。 “回稟长老,山门外来了个嶗山道土,说要拜见方丈!”来报武僧自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正自如实回稟。 “哦?” 金焕和尚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道士什么打扮?多大年纪?” 对於这些,金焕和尚却是驾轻就熟,以往若有道土上门,都由他出面接待,之后再暗中施法,將人丟进镇魔塔。 那武僧答道:“那道士约莫十八九岁,一身青色道袍,牵著一头毛驴。” “嗯?” 见金焕和尚眼神看来,那武僧继续道:“不过身边还跟著位仙女似的姑娘!” “道士?仙女?” 金焕正自眉,思索来人。 嶗山他听都未曾听说过,想来应该也是什么乡野小道,定然是听闻他这菩寧禪院玄门匯聚,想来打打秋风。 只是金焕和尚透过院子看向大雄宝殿。 若是没有师兄旨意,他万万不敢將人放进来,否则恰在此时。 “吱呀— 朱红殿门缓缓开启,金池和尚踏出门槛,毗卢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枯瘦的面容,神色难辨。 “金焕何在?!“ 金焕和尚听到金池师兄唤自己,隨即便大步回到大雄宝殿台阶下。 “师兄— “拿著。” 只见金池和尚袖中飞出一只青玉小瓶,他慌忙接住,触手冰凉。 “此乃白莲圣水,接骨续筋不过等閒,省著用” “多谢师兄!” 金焕面露喜色,却在对上金池眼神时心头一颤, “门外发生何事?” “是个嶗山道士,带著个女子———! 金池和尚枯眉微动,忽然扯出一丝笑意:“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吧。” “记得好好招待!” 金焕和尚急忙答道:“遵法旨!” 隨后匆匆离去。 “哼一” 金池和尚见四下无人,面色骤冷。 他为菩萨孕育青阳劫气,不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那神像只是被孽畜推倒,便被百般刁难,既要紫竹又要婴孩! 这血湖鬼母,当真是贪得无厌! 第149章 花明又一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49章 花明又一村 第167章 明又一村 “阿弥陀佛!” “老僧为菩寧禪院长老,金焕。』 “嶗山道士清云,见过金焕长老。”说著,陈鸣朝著对方微微稽首,双眼青眸一闪。 对方怎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这位是?” 金焕和尚看向洛英寧,见对方青丝道髻,月白道袍,不施粉黛,气质出尘! 暗道:这道姑模样倒是俊俏。 可惜了。 “玉虚观,洛英寧,见过金焕长老!” 金焕和尚闻言,眉头微,玉虚观? 听著耳熟,这不是常山山顶的那座道观? 怎么会有道士? 黑熊那廝不是守著观下紫竹林? 还未待金焕和尚想个明白,身后石板路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 十余名百姓正急匆匆赶来,有赤脚的船夫、挑担的货郎,甚至还有挎著鱼篓的渔妇。 他们面色惶急,可又带著兴奋。 金焕和尚骤然眉,僧袍一甩,厉声喝道:“拦住他们!问清缘由!” “是!” 那魁梧武僧当即带人横棍阻拦,將人群截在山门外。隱约的对话声隨风飘来: “埠口——青蛇吃人—” “去哪领赏!” 陈鸣与洛英寧交换了个瞭然的眼神,原来那碧鳞护法竟撞上了雷火珠! 当真是自寻死路! 陈鸣眉头舒展,开始打量起这座年轻的寺院。 因为刚开寺,所以寺院內空空荡荡,一片死寂,唯有鸟雀,时不时落在檐上,步几下,又扑棱几下飞走了。 “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魁梧武僧快步奔来,附在金焕和尚耳边低语数句。 “什么!” 金焕和尚瞳孔骤缩,手中佛珠“啪”地绷断,佛珠滚落一地。他强压惊怒,沉声道:“速速派人查探!老訥隨后便到。” “是!” 魁梧武僧闻言,匆匆离去。 待武僧离去,金焕脸上堆起僵硬笑容:“两位道友见谅,禪院突发急事,招待不周。”他转头喝道:“来人!带两位去厢房好生安置!” 青蛇那孽畜,竟敢在禪院眼皮底下现身,真以为突破金丹就能为所欲为! 可恶! 若得娘娘赐下金箍任它是金丹大妖,也得痛得翻江倒海、骨碎筋折! 吩咐完,那金焕和尚径直去了大雄宝殿,他要去通知师兄金池。 “两位,请隨小僧来。” 知客僧合十行礼,声音温和。 “咳,咳一—” 乌玉虽初入筑基,却已能模糊感知吉凶。此刻它浑身肌肉紧绷,焦躁地刨著地面,颈鬃根根竖起,仿佛每根毛髮都在尖叫著“快逃”。 陈鸣轻笑,点了点他脖颈上掛著的青囊,“你不是有它,怕什么?”那囊中放著陈鸣给他的护身符和纸人,就算不能除妖灭魔,拖延时间不是问题。 洛英寧面色凝重,眸中金芒流转。 刚才站在山门外,自是只能看个大概,可一进这山门,她便发现,这后山之处,隱隱有煞气滋生,而且这规模还不小她得自玉虚观葛仙翁隔代传承,修行道法《灵枢丹华经》,此道法强调丹道双修! 丹为內外丹,道为医道,这医道又有一法,名日“辨气望煞”。 此法能观人,亦能观山势风水,探疾病灾劫。 施展此法时,双眸不时有金芒闪过,尤为神异。 此刻。 洛英寧眸光一凝,视线穿透晨雾,一道黑色煞气如巨腾空,翻涌间显露出无数扭曲人脸,哀喙嘶吼的怨魂在其中沉浮挣扎。 她指尖轻扯陈鸣的袖角,低声道:“清云一一” 陈鸣微微頜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境界远胜洛英寧,自下船就发觉有异,如今进了寺庙,却是看的更加清楚,那不断翻腾的黑雾,分明就是白莲教的青玄劫煞之无! 这禪院,即便不是白莲教的窝点,也必与其有莫大牵连。 陈鸣面上不显,冷声道:“敢问师傅,这后山有什么佛殿灵塔?” 知客僧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后山唯有一座灵塔,现已改为镇魔之用,外人不得入內!”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先去这塔看看! 陈鸣轻吐出一口清气,那清气犹如活物,覆住了知客僧的面庞。 片刻过后。 陈鸣漠然开口道:“带我们去后山镇魔塔!” “是!” 僧人目光顿时呆滯。 在白莲教教义中,无生老母为创世之神,谓眾生墮落凡尘,需歷经三劫方能回归真空家乡,与无生老母同享极乐。 所谓三劫,即青阳,红阳,白阳三劫。 青阳劫会诞生青阳劫气,也称青玄劫煞之无,此气在白莲教中的意为清洗人间,为红阳盛世开路。 如何清洗? 那便是舍了肉躯,魂魄与天地浊气相合。 所以这青玄劫煞之烈素有蚀骨销肉和摄魂夺魄之能。 陈鸣原本以为那白莲教眾死了之后便会魂归真空家乡,可是经过衢州一事,才知有借尸还魂的说法! 不过他方才打量这金焕和尚三魂七俱全,与那衢州坛主王聪儿相比,倒是没有那么多样。 如今又见这青玄劫煞之,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莫非真的要经歷这三阳劫,才能进入真空家乡,见到无生老母? 陈鸣心中一阵漠然,这所谓的“佛母下凡“,倒像是把人间当作了炼丹的鼎炉! 三藏法师也没你这般闹腾! 二人跟隨知客僧缓步而行,沿途武僧见是知客引路,只当长老授意,竟无一人阻拦。 “到了!” 知客僧木然止步,瞳孔涣散。 “咳咳!” “嗒嗒。” 乌玉停下脚步,抬著头,不愿再往前一步。 陈鸣眯著眼凝视塔身。 灰褐色的砖石,平平无奇的构造,还有那斑驳的檐角铜铃。 看似非常寻常。 只是微风拂过,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法眼之中,那煞气已在不住的翻滚,就像是头等待进食的恶兽,虎视的看著塔前几人。 细看之下。 每一块褐色砖石表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人脸。那些面孔大张著嘴,眼窝凹陷,仿佛正无声尖叫。青玄劫煞之无如毒蛇般缠绕其上,將魂魄最后的挣扎永远凝固在砖石之中。 “英寧。” 陈鸣的声音冷得刺骨,“我记得你说过,常山血海一万八千五百条人命—”他抬头望向高耸的塔身,“你说,这塔里压著多少?” 洛英寧金眸颤动,泪水模糊了视线。在她眼中,整座塔正在扭曲变形。 何止万人那些砖块缝隙间渗出黑血,无数双苍白的手正从塔內拼命向外抓挠,却始终无法挣脱青煞之气的束缚。 “清云,帮他们解脱一” 洛英寧脸上血色尽褪,死死地盯著眼前魔塔。 陈鸣却按住她手腕,摇了摇头。 “等他们回来!” 第150章 借刀终刈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0章 借刀终刈己 第168章 借刀终刈己 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玉山埠口。 原本熙攘的人群已被武僧持棍隔开,只余一地狼藉。 碎裂的船板隨波沉浮,鱼腥混杂著未散的血气,在灼灼烈日下蒸腾出令人作呕的浊味“阿弥陀佛!” 金焕长老眉头紧燮,拂袖掩鼻。 一旁武僧见状,当即从人群中揪出一名中年船夫,厉喝道:“跪下答话!” “扑通!” 老牛腿弯挨了一记棍扫,跟跪跪地,浑身抖如筛糠。 未等金焕和尚开口,金池方丈已俯身將他扶起,枯瘦的面容挤出几分慈色: “施主莫怕。” “如实道来,免你三年地租,再赏十两香火钱。” 老牛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不过凑个热闹,竟撞上这等好事! “小、小的给方丈磕头了!” 他扑跪在地,脑门將青石板磕得砰砰响,諂声道: “小的是虔诚信眾!每月初一十五,必去禪院上供香油!” “唔....” 金池和尚眯眼轻笑,枯抓在其肩头拍了拍: “好,很好,那便从头讲起。” 老牛搓了搓手,眼中闪著兴奋的光:“方丈容稟!今日这乱子,全因一颗宝珠而起!” “什么?!” 金池和尚与金焕和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 宝珠? 什么宝珠如此厉害,竟能诛灭金丹境界的青蛇? 他们虽然未见青蛇尸首,但是已经下定论,那孽畜已是必死无疑。 金焕和尚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说清楚些!” “是!是!” 老牛点头哈腰,“前不久,摆渡的刘七说,有仙人借他一颗宝珠,助他除去玉山溪那头猪婆龙!那宝珠红彤彤的,鹅卵大小,看著平平无奇———“ “仙人?” 二人再度对视。 哪里有这么巧能遇见仙人? 老牛却说得起劲:“那仙人是一男一女,还牵著条油光水滑的毛驴儿!” 金焕和尚闻言一证,这说的该不会是那什么嶗山道士吧? 金池和尚警见师弟神色,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继续。” “是是!小的好奇,便让刘七拿出来瞧瞧,谁知这一碰就出事了!”老牛手舞足蹈,“那宝珠刚亮,青蛇就窜了出来!先是吃了几个人,转头就要游过来吞刘七!”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惧色:“可谁曾想!那宝珠“嗖”地飞上天,光芒万丈,照得半边天都红了!青蛇见了,扭头就逃!” “后来呢?” “后来等青蛇逃远,宝珠才追,一头扎进水里,好半响都动静。”老牛挠头,他们也是伸著脖子等了许久。 “宝珠呢?” “那宝珠又从水里“嗖”的一声飞出来,然后飞回到刘七手里!” 金池和尚面色如常,轻声问道:“刘七人呢?” “去玉山溪了!说是要替家中兄长报仇!” 金焕和尚皱紧了眉头,长眉垂落,示意武僧將人带下去! “走!” 金焕和尚脚步一顿,迟疑道:“师兄,那宝珠—” 此等异宝,若能夺来—— 可若贸然出手,难保不会步青蛇后尘! 得慎重! 金池和尚目光阴沉:“你见过那“仙人』?!”他先前就察觉师弟金焕提到仙人时神情有异。 “师兄!” 金焕猛然惊醒,“今早那嶗山道士一一! 他脸色骤变,失声叫道:“不好!” 玉虚观!紫竹林! 那黑熊精?! “师兄,庙里有变故!” 金池和尚不明就里,一把住对方手腕,沉声道:“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 金焕和尚急声道:“那道姑自称玉虚观门人!黑熊精的地盘上头,可不就是玉虚观?!” 他越想越惊,冷汗渗岑:“黑熊那廝怕是早被宝珠诛杀!紫竹林已失!” “咱们这是亲手把仇人迎进门了呀!” 金池和尚听完师弟讲述,面色阴晴不定,怎会凭空惹上这等人物?! 如今对方已杀上门来,若贸然现身,只怕凶多吉少——— 他眉头紧锁,一时竟难决。 见师兄金池正自曙,金焕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声呼唤: “师兄一” “师兄一” “嗯?” 金池和尚自思索中回过神来,看向师弟金焕。 “为何不请娘娘出手?!” 金池和尚低声呢喃,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精光。 “请娘娘出手?” “呵一他枯瘦的面容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如今紫竹已失,再无宝贝可献,他虽不知晓这紫竹对血湖鬼母有何用处,没了紫竹, 那他们对鬼母作用便小了。 若將她来,与那道士斗个两败俱伤—— 届时,二虎相爭,必有一伤! 他心念电转,贪念渐起,鬼母的宝物、道士的宝珠若尽归我手,纵是天师亲临,又能奈我何? 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 但请鬼母降临,需以血祭. 如今那二人就在寺中,若贸然行事,只怕有去无回! 金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兄,我有办法!” “快说!” 金池眼中精光一闪,枯指死死扣住师弟手腕。 金焕和尚自信道:“这道士不是自翊正道,连宝珠都捨得借给凡人?” 他凑近耳语,嗓音低沉: “我们就来一个调虎离山,让人去找那道士,请他降妖伏魔!” “待准备好血祭之后,到时候一—” 金焕和尚说道得意处,不自觉哼哼两声。 金池和尚闻言,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错,就这么办!” 这玉山附近可还有诸多精怪作乱,他们虽能全灭,但他们却是不灭! 如今正是用到它们的时候了! 他募然抬头,厉声喝道:“来人!” “在!” “去寻县令,调取所有精怪作乱的卷宗,就说本座要为民除害!” “是!” 武僧刚要退下,又被叫住: “且慢!” 金池和尚眯起眼晴,压低声音: “再寻几个苦主,回庙里哭求那嶗山道士— “就说妖魔横行,请他出手降妖!” “弟子明白!” 第151章 生机原在此,何必远寻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1章 生机原在此,何必远寻门? 第169章 生机原在此,何必远寻门? 玉山,泥口巷。 炊烟裂裊,饭香四溢,唯独何氏家的院子死寂无声。 青石板上,脚步声匆匆。 “咚!咚一! 铜锣声炸响,惊得巷中鸡犬不寧。 一个黄袍和尚拎著锣,捧著簿子,大步踏入巷中。 “何氏,在家?!”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震颤,灰尘落下。 院內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迟缓,拖沓。 “哎呀斑驳的木门拉开,露出何氏的身影。 她头髮蓬乱,像是许久未曾梳理,几缕枯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何氏不认识这和尚,但认得那身黄袍,是菩寧禪院的人。 她嘴唇乾裂,声音嘶哑:“大师———这是—? 2 家里没欠地租,没借香火粮,他们来做什么? 黄袍和尚面无表情,铜锣往腋下一夹,翻动簿子:“你於上月十七报案,说是丟了孩子?” 何氏浑身一颤,手指猛地紧门框。 “什——什么?!” 她突然扑上去,枯瘦的手抓住和尚的袖子,眼中进出希冀的光: “大师!是我的孩儿———·找到了吗?!” 声音发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放肆!” 和尚怒喝,猛地甩袖! 何氏被掀得跟跑后退,脚下一绊,“扑通”跪倒在地。 她顾不上疼,立刻以额触地,重重磕头: “大师恕罪!妇人只是—.只是想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话到一半,喉咙硬住,再也说不下去。 她不敢问“是不是还活著”。 因为已经丟了快一个月,三岁的孩童还能去哪?被拐了?被吃了? 都有可能。 周围已有邻居探头张望,有的端著饭碗,有的拎著锅铲,眼神或怜悯,或嘲笑。 黄袍和尚冷哼一声,掸了掸袖子: “你的孩子还没找到。” 何氏肩膀一塌,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可和尚下一句又让她猛地抬头。 “但方丈从天上请了位神仙,能帮你寻人。” “去庙里求吧。” 说罢,转身便走。 和尚一走,人群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何氏,这孩子都丟了快月旬了,別去麻烦仙人了。” 说话的胖妇人撇撇嘴,她家前些日子丟了一头牛,至今也没找回来,倒像是已经认了命。 可话一说完,便扭著身子挤出人群,转眼没了影。 “是啊,何氏。”另一个老汉咂巴著旱菸,眯眼道:“县令老爷都说了,是精怪叼走的,连禪院都没法子,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何氏站在人群中央,阳光被遮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冰冷。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多谢各位街坊好意·可既然大师都来传话了,总得去试试。”她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万一—————仙人真能帮我找回来呢?” 人群渐渐散了。 何氏转身回屋,木门“哎呀”一声合上。 屋內空荡荡的,灶台冷清。 上面摆著尊痕跡斑驳的灶王神像,是家里搬新家的时候请来的,如今已结满蛛网,身上不知何时起了裂痕,她想给灶王老爷上三灶清香,希望老爷能保佑她此行顺利,可发现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如今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丈夫死了,孩子丟了。 还是家么? 她翻了翻墙角,找出仅有的十几枚铜板和一块破布包裹的长命锁。 何氏强撑身子,推门而出,踏入刺眼的阳光里,巷口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混著葫芦的甜香。 菩寧禪院。 云水堂。 “道长- “哎呀陈鸣拉开房门。 “可是方丈回来了?!” “不是。” 知客僧摇头,“是施主们听闻有位神仙在此,特来拜见。” “神仙?” 陈鸣失笑,“神仙在何处?” 知客僧低头不语。 陈鸣收敛笑意:“贫道並非神仙,请他们先散去吧。” 他虽不知道对方为何意,但是也知轻重先后,等事了,再帮他们解决也不迟! 知客僧面露难色,脚下未动。 “怎么?还有事?” 知客僧曙道:“他们.想请道长除妖.” “於佛门之地请道士除妖?”陈鸣挑眉,一摆手,“等方丈回来再说。” “吱呀— 房门轻掩。 知客僧在门外曙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而后来至天王殿前。 看著院前十数人,有好事者,有小事者,还有衣衫槛楼者,不一而足。 “肃静!” “阿弥陀佛!” “仙人说了,你们心还不够诚!” 话落。 人群骚动,蜂拥而入。 武僧也未见阻拦。 何氏拼命挤在最前面。 云水堂。 屋內。 “英寧,麻烦你照著画像帮我做个泥偶。”陈鸣將刚画好祖师画像递给对方。 “好!” 洛英寧抬眼见画中人物。 青面雷纹丈二身, 赤须翻焰卷天门。 神目照破千般妄, 雷鞭一震万邪奔。 “哎呀一洛英寧不由得掩口惊呼,“这是哪位大灵官?” “这是雷部善恶纠察司的三十六纠察灵官之一,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至於有何用,”陈鸣指尖在洛英寧掌心轻轻一捏:“暂且保密。“ 少女会意点头,也不多问,从玉匣中取出刻刀。 匣中泥土还带著山间清气,那是她平日捏制泥偶的原料。 突然。 陈鸣眉峰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我出去看看!” “好!” 此刻洛英寧已拿出工具,开始捏泥人儿。 陈鸣刚一出屋,但见十余人蜂拥而来。 何氏跟跪上前,扑跪在地,枯瘦手指死死住他的道袍下摆:“神仙救我孩儿!” “神仙!” 而后一眾来人纷纷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高呼神仙。 陈鸣一拂道袍,轻声道:“尔等先起来吧。” 微风捲起,將眾人虚扶而起, 陈鸣缓缓將何氏扶起。 眼神一扫,却见人群中有数人眼神飘忽,神情有异,除了眼前这位妇人。 “无量天尊,诸位居士,都遇到了什么事?” 人群嘈杂,七嘴八舌地诉说著各自的遭遇: “我先说!” “我家里出了一只精怪,请神仙去降服,那妖怪整日在我和妻子耳边说话,吵得我和妻子,夜不能寐,想抓又抓不到,只有拇指大小!” 陈鸣微微頜首,解释道:“不过是瞳人罢了,不会害人,你只需回去对著水缸说三遍此处非尔乡』,他自然不会往你耳朵里钻!” “回去吧。” “你呢?” “神仙!” 一老农挤上前,粗糙的手掌拍著大腿:“俺家米缸里的粮食,隔三差五就少一斗!” “不过是进了老鼠罢了,下一位。” 又有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急道:“每到子时,门外就有人唱童谣,开门却空无一人——...” “求神仙先去我家看看!” 话未落,陈鸣反手取出十几张护宅符,“贴在门,往后可安!” 这护宅符倒是自机缘笈中得了许多,如今算有了大用。 “好了,尔等先回去吧。” 陈鸣一摆手,就要將这些人回去。 那些人神色变化,看了看飞落在手中的黄符,衡量片刻,便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了出去。 场下唯有何氏与陈鸣二人。 何氏一手著陈鸣道袍,一手颤巍巍从腰间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枚带著灰的铜板,还有个崭新的长命锁。 “神仙—— 她声音嘶哑,眼窝深陷,“求您帮我找找孩儿——— 陈鸣眉头一皱,察觉到她体內生机几近枯竭。当即並指在她眉心一点,度入一缕真气。对方脸上瞬间有了丝血色。 “莫急,且细说经过。” 他温声道,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位母亲,“你孩子是何时何处走失的?” 问及此处,何氏突然嘴角微扬,轻声道:“我的孩子二郎,再过一月便满三岁了!” “我去溪边浣衣,他总爱蹲在青石板上,小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哪也不去。” “每次回家,我都会给他带糕,他便像只欢快的小雀,绕著我脚下喊著『娘亲』『娘亲』。” “不带了,他还会生气,小脸鼓鼓的,自个儿生闷气。” “呵—” 何氏的脸突然一变,眉头开始皱的厉害。 陈鸣仔细听著对方说话,只是心底隱隱觉得不妙。 “月前的夜里—“” 她声音陡然沙哑,面容惨白,“我睡得死沉,连更榔子响都没听见—“” “天亮时,才发现二郎不见了踪影!” “求您.— 她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连连拜道:“帮我找回我的二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罢。 陈鸣一脸默然。 他想起了后山那座青阳塔,那里有数万人的亡魂,或许可恶! 原本想守株待兔,可谁成想对方居然起了戒心,还想支他出禪院,莫非,院中还有他们的手段么? 罢了。 陈鸣沉声道:“何氏,你可知这玉山是否有城隍,土地?!” 他並无寻人之能,若是想找人,只能依靠本地阴神相助,只是这白莲教如此猖獗,这青阳塔就光明正大摆在著,就怕此地阴神已遭了毒手! “这一” 何氏一阵哑然,思索片刻,“好像自禪院兴起数哉,这城隍和土地,就没有人再提了陈鸣默然,不死心道:“除了土地,还有其他神仙么?” 何氏沉默片刻。 “有!我家灶台上就供著灶王爷。” 第152章 魔窟逢甲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2章 魔窟逢甲子 第170章 魔窟逢甲子 水云堂前。 陈鸣掌心抚过乌玉颈鬃,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乌玉,守好英寧。” “咳咳——” 毛驴儿甩了甩脑袋,青囊隨之轻晃。 方才他掐诀念咒,驱神唤鬼,却全无回应。 城隍不显,土地沉寂,这玉山地界的神道气运,竟似被人生生掐断了咽喉! 阴神之道,本就依附於人间香火。 有人祭祀,便有愿力加身,神威煌煌,若无人供奉,便会日渐衰弱,最终沦为游魂野鬼,飘零无依。 而这菩寧禪院,將原本属於玉山阴神的信仰全部夺走,那城隍、土地、各家小神,怕是只能任由宰割! 若想寻回孩子,揪出金池、金焕二僧如今,怕是只能去找那灶王爷了。 若神像还有灵,他便能以甘露咒,助其恢復神体! 他原计划以静制动,等二僧自投罗网—— 可谁曾想,对方竟警觉至此? 既如此一守株待兔不成,便只能直捣黄龙! “走吧!” 陈鸣带著何氏走出了禪院,院內眾人皆是一喜。 方丈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待陈鸣二人离去之后。 不见踪影的金池和金焕二僧出现在院前, “方丈!” “长老!” 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十个孩童,他们衣衫槛楼,灰头土脸,最大的不过四五岁,最小的尚在蟎学步。 隔壁县闹了妖魔,父母逃难时嫌累赘,便卖给了禪院。 他们被禪院圈养至今,每日两餐,清粥寡水,勉强吊著性命。 而今,终於到了他们“报恩”的时候。 禪院如此大费周章,可並非是好心收留,而是因为血湖鬼母,青蛇都喜欢小孩。 如今为了血祭引出血湖鬼母,金池却是將所有积攒的孩童都带了出来。 至於天黑? 就算是白天,被人看见又如何? 在玉山,菩寧禪院便是天,以前是,以后也是! 眾人上了山门,径直往大雄宝殿而去。 金池抬眸,目光扫过禪院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若是唤出血湖鬼母,怕是这禪院基业都要毁於一旦! 他手中掐紧了佛珠,无妨,无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得了宝珠,献给无生老母,待佛母渡劫飞升,他亦能在真空家乡过的自由快活! 区区一座禪院,算得了什么? “师兄一”金焕和尚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金池撇了眼师弟金焕,“都准备好了?” “嗯!加上地窖里的孩子,一共四十九个!” 金池頜首。 七七之数,最合血祭之道。 队伍很快至大雄宝殿。 殿內空无一人,唯有长明灯幽幽燃烧,檀香繚绕。 金池突然觉得,那菩萨空荡荡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金焕朝著那尊无面菩萨双手合十,低声念道:“无生老母,渡尔归真!”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眼前这尊菩萨像中,放著白莲教吸收香火愿力的夺香玉。 上次被马妖踢倒菩萨佛像,夺香玉碎,使得今年的香火愿力付之一炬,若非他承诺血湖鬼母诸般好处,怕是连自己的皮囊都要被剥去充数! 可如今,禪院正遭受大劫,需要鬼母娘娘出来应劫了。 金池和尚想到此处,嘴角微扬,低首念诵佛號,而后走至於佛祖佛像前,指尖轻叩莲台某处。 “咔嗒—” 地面震颤,佛祖座下竟裂开一道石门! “呜呜—” “我要回家。” 开门的动静嚇到了孩子们,这下他们终於忍不住开始哭泣,一个,两个—· 大殿顿时乱做一团! 金池和尚眉头一皱,双手结莲心印,口吐真言: “嗡—” 佛音迴荡,哭闹声顿时停歇。 孩童们瞬间僵住,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金池和尚目光扫过这群孩童,眼神平静得像是看著一捆待烧的柴。 “走!” 金池和尚率先踏入甬道。 石门两侧刻满梵文的安魂咒,可以超度亡灵,消业除障,临终助念。火把“呼”地燃起,照亮狭窄的甬道。 “啪嗒,啪嗒——” 孩子们排成一列,小小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 甬道內突然多了许多脚步声,显得格外热闹。 金焕和尚断后,他轻轻即了下甬道上的机关,身后巨大的石门便应声合上。 大殿內,忽的死寂一片。 泥口巷。 何氏去时孤身一人,归来时身旁却多了个青袍道士。 街坊们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就是禪院说的神仙? 看著也太年轻了些— “吱呀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何氏侷促地搓著手:“道长,寒舍简陋,您———“ 陈鸣摇头,目光已落向屋內灶台。 有灵。 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隨时会灭。 灶台冷清,蛛网密布,显然许久未生火。何氏这些日子,怕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你先出去吧。” 何氏一愣,顺著陈鸣的视线看向灶王爷的神龕那神像布满蛛网,彩漆剥落,只剩一双眼晴还依稀可辨。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颤声问:“道长是要—..” “放心。”陈鸣温声道,“贫道是来救他的。” 这句话,既是说给何氏,也是说给那藏在灶台深处的神灵。 “哎呀一” 何氏合上门,独自站在院中。 烈日灼灼,晒得她有些发晕,却莫名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院外围满了人,有脚张望的,有扒墙偷看的,却无一人敢踏入半步。 他们盯著何氏,眼神复杂,没想到竟然真让她把神仙请来了“贫道太清宫守易,见过尊神。” 陈鸣郑重抱拳行礼。 心下黯然。 他凝视著眼前斑驳的灶神像,这玉山地界,怕是只剩这一位灶神还在苟延残喘。 寂静。 唯有穿堂风掠过蛛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鸣不再多言,右手虚握。空气中水汽凝结,在他掌心匯聚成晶莹水团,泛著淡淡的青芒。 “天一真水,日月华精。” “涤除秽垢,清净灵源。” “水官救令,万祸不侵!” 咒言方落,水团化作流光没入神像。 要时间。 蛛网如遇骄阳,寸寸退散,斑驳的彩漆泛起光泽,剥落处自行修补,那些裂缝也慢慢合拢,就像伤口在癒合。 在陈鸣法眼之中,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灵光骤然暴涨。神像表面泛起涟漪,一位头戴九梁冠、三络长须垂胸的神君显化真形。絳红官袍无风自动,腰间玉带泛起水纹般的光晕。 灶神,活过来了! “多谢守易仙真救命之恩。” 一道黄色身影自虚空浮现,灶神拱手还礼,声如金玉相击,眉宇间却带著化不开的忧色。 “尊神自不必多礼,” 陈鸣微微頜首,面色凝重道:“贫道想问,这玉山城隍与土地去了何方?” “死了。 陈鸣心下嘆气,没有任何意外。 “贫道唤你有要事!” “小神自然知晓!” “二郎是小神看著长大的,月前夜里,菩寧禪院的碧鳞护法看中了二郎,想一饱口腹,小神用尽法力,却只能阻挡一二,那孩子还是被碧鳞夺走了。” 陈鸣面色微沉,追问道:“那孩子可还活著?” 灶神摇头,长须无动:“小神非土地,无地簿可查生死。” 陈鸣目光一凝:“那你可知,这金池、金焕二僧现在何处?『 “仙真且稍后!” 灶神闭目凝神,口中喃喃低语。 片刻过后,院子外面便有了动静。 “怎么突然飞来这么多鸟??!” “怎么赶不走!” “嘰嘰喳喳—— 片刻之后。 灶神睁眼:“那二僧刚带一群孩童回了禪院。 “孩子?” “是,自常山县买来,圈养多时。” 陈鸣眉头紧锁:“他们带这些孩子进禪院作甚?” 提及此处,灶神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仙真可曾听闻——-血湖鬼母?“ 陈鸣微微頜首,沉声道:“有所耳闻。” 灶神声音发颤:“七年前,常山县遭血湖鬼母降临,全县殞命。当时玉山城隍巩大人率阴兵討伐,却——全军覆没。” “此后,玉山阴神庙宇尽数被那二僧推倒,唯小神因藏身此像,苟活至今。” “那些孩子—” “血祭。” 灶神一字一顿,“以童男童女之血,召鬼母真身降临!” 陈鸣面色凝重,沉声道:“那这鬼母,实力几何?” “应该是阳神之下的存在。” 静。 片刻后,陈鸣神色变化,心下瞭然,回道:“多谢灶神!” 他得快些赶回去! “仙真要去那魔窟?!” “魔窟?!” 陈鸣喃喃道,的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窟。 “灶神还有什么需要交代?” “仙真怎的跟巩城隍一般执?”见陈鸣非去不可,灶神也是无奈。 陈鸣刚想说什么。 忽的心有所感,抬眼望去。 下一刻。 天边骤然划过一道赤芒,惊得群鸟四散! “嗖一 破空声未落,陈鸣掌心已托起一颗金紫交织的宝珠,雷火珠滴溜溜旋转,珠內似有电光游走,隱隱还带著未散的妖煞之气。 猪婆龙,已诛! 雷火珠回来了! 第153章 天道好轮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3章 天道好轮迴 第171章 天道好轮迴 大雄宝殿,地下。 不知走了多久。 脚步声终於止住。 烛火幽幽,逼仄昏暗。 整个地下满是血腥味,屎尿味,空间约莫有三十丈见宽,中央是一座高约数丈,由黑石砌成的祭坛,黑石上密密麻麻刻满咒文,此阵名日:血湖锁魂阵。 祭坛上有一圆形小池,名曰血湖,上面有层黑褐色池水,腥臭无比,乃是黑狗血混合產妇难產时的血水。 召唤鬼母非常简单,若是平时,只需要將孩童扔进血湖池,待孩童被血湖池消融,那鬼母自会传来一道神念,届时便可与之沟通。 但若是想要召唤鬼母真身,那就需要更多的祭品,让鬼母满意。 每血祭一人,池中便浮现一朵血莲。 待血莲达到数量时,再咏诵咒文,这鬼母真身自会出现。 环伺周遭,青石墙壁上靠著十几个不足人高的铁笼,铁笼里面装著有十数个孩童。 他们灰头土脸,蜷缩成团,一动不动。 昏黄的光亮突然亮起。 角落里的小身影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老鼠,蜷缩著往笼子深处躲了躲。可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 是他们? 他见过眼前两个和尚。 那个长眉毛的和尚,总是提著个破木桶来送吃的,另外一个,前几天来过这里。 小孩的目光慢慢挪到和尚身后。 一个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是他们都发著呆,一动不动。他的小脑袋瓜儿胡思乱想,可小手已经不自觉捂住了嘴巴。 说话声音大,会被打。 他记得上次有个孩子哭闹,被和尚用竹条抽得满地打滚。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猫似的鸣咽,第二天就不见了。 笼子里原本有两个人。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另一个孩子,他叫铁牛,虽然铁牛明明比他大,却瘦得像根竹竿,前几天被那个和尚拎走了。 扔进了那个会吃人的黑色台子。 扑通。 铁牛不见了。 他他数到二十,又倒著数回来,数到牙齿打颤,数到手指掐进掌心。可池水静悄悄的,连个泡泡都没冒。 他觉得铁牛应该是死了。 他不想死。 他想娘亲了,想娘亲怀里暖暖的香气,想她买的糕,好甜。 可是“出来!” 金焕和尚的声音犹如阴曹地府的恶鬼一般,赶著他们从铁笼里出来。 铁笼里的孩童浑身一颤, 强打精神,瘦削的身躯缓缓的推开铁门。 “嘎吱一” 铁笼摇晃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地下,尤为刺耳。 自铁笼中出来的孩童就像一群受惊的羊羔,跌跌撞撞地匯入先前的孩童群中。 他们中有的还在发抖,眼晴瞪得大大的,嘴唇咬得发白,有的却已经不会哭了,只是呆呆地站著,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般,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金池和尚眯起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开始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看一丝压抑的兴奋。 “快上去。” 金焕和尚的声音不轻不重,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挥僧袍,就像赶著羊儿一般, 將孩童赶至祭台之上。 金池和尚望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快了。 要学人家斩妖除魔? 那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喊你神仙,便真当自己是神仙? 正在禪院门口巡逻的武僧,忽见得远处屋檐上一道青袍身影,心下一惊。 还未来得及示警,那道身影已飘然落地。 “拦住他!” 为首的武僧厉声喝道。 眾僧刚欲举起乌木棍,却见陈鸣袖袍轻拂,冷声道:“助紂为虐,当诛。” 话音未落,数十武僧如遭雷击,纷纷倒地不起,手中棍棒里啪啦砸在石阶之上。 生魂瞬间脱体而出。 在日头暴晒之下,生魂本能地想要寻找阴凉处躲避。 可就在这时。 后山青阳塔幽光骤闪,凭空生出牵引之力,竟將这些生魂尽数吸入塔中! 陈鸣眯著眼,看著一切,未加阻拦。 这些武僧有此下场,也是活该。 白莲教於此地建青阳塔,又將此地阴神一网打尽,就是为了断往绝生,只为这塔中青阳气添一把薪材而已。 或者说,这整个玉山县,都是这座塔的薪材罢了。 思罢。 他身再跃,跳过山门,独自一人大雄宝殿而去。 至於那灶神,自然是没来。 若真来了,反倒奇怪了。 毕竟这诸多阴神,唯独他苟活下来,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哪怕有雷火珠当面,他也只觉陈鸣此行无异於自寻死路。 “哗啦—” 陈鸣落至殿前。 “吱呀— 殿门洞开,长明灯的青烟在空荡的大殿中繚绕。 数丈高的金身佛像低垂眼帘,烟雾中竟似带著慈悲的笑意。一旁的六臂菩萨像却无面无相,在香火中静默而立。 陈鸣眸中青光闪烁,这菩萨像自是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无面而已,只是— 只是在这菩萨像中装脏的不是什么佛经,法器,而是数块散碎发著莹光的碎玉,正贪婪吞噬著殿中香火。 是白莲教的把戏。 陈鸣法眼扫过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佛祖莲台阴影之中。 “呵—” 陈鸣嘴角微扬。 雷火宝珠自掌心浮起,电光嘶鸣。 “去!” “轰隆—” 便听得“嗖”的一声,宝珠化作紫电霹雳,无面菩萨像瞬间炸裂。那些吞噬香火的碎玉还未落地,便在雷火中化为粉。 “轰一” 宝珠在空中一转,又朝著那阴影中的莲台再度袭去。 烟尘散尽,露出黑的甬道入口。 巨响惊动了禪院上下。 有不少武僧循声而至。 惊醒了还在水云堂前打盹的乌玉,也嚇到了正在献祭的孩童们。 祭台上的孩童们突然停止哭泣,脏兮兮的小脸齐刷刷转向洞口。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那些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得更紧了。 金池和尚见此,怒喝道:“师弟,快去看看!” 这血莲才开了十三朵,必然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 金焕和尚闻言,身形已如灰鹤掠至洞口,可还未来得及反应。 那洞口处,就亮起了光。 “嗖—” 金紫流光贯穿黑暗,金焕和尚整条右臂瞬间炸成血雾。狂暴的衝击將他整个人掀飞数丈,重重砸在青石地上。 “啊!!” 痛苦,哀嚎声起。 “师兄,救我—” 还未待眾人反应过来。 一道青影出现在洞口。 雷火珠在陈鸣周身盘旋,电光闪烁间,映出他冰冷的面容。 目光所及,金池和尚单手拎著孩童的后颈,如同提著一只待宰的牲畜。那孩子四肢无力地垂著,脸色惨白如纸。那石阶上,还有数十位孩童排著队等著献祭。 “嗖—” 雷火珠知晓陈鸣心意。 化作一道雷光,直往金池和尚而去。 “你敢!” 金池和尚狞笑,一手猛地掐住孩童咽喉,一手取出那金。 “再往前,我把他们全宰了!” 金池和尚见那雷火珠出现,自然知道是正主到了,可他血祭还有大半未完成! 果然威力不凡! 可恶! 怎来的如此快! 雷火珠硬生生停在半空,电光不甘地嘶鸣。 滴答,滴答。 “你待如何!” 陈鸣厉声喝问,背在身后的双指却悄然掐诀。血池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串气泡无声浮起,又悄然破裂。 “咕嚕——” 金池和尚浑然未觉,警了眼祭台下痛苦呻吟的师弟金焕,狞笑著將孩童又提高几分:“阁下就是那位嶗山高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他扭曲的面容映著血光,“这宝珠確实了得,今日算师兄弟二人认栽!做个交易。” “放我们离去,这禪院便归你所有!” “如何?” 陈鸣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交易?” “呵一— 金池和尚阴侧地威胁道,“这血池已与孩童魂魄相连,我若身死,他们即刻魂飞魄散!” 陈鸣微微摇头,笑一声:“贫道不信!” 他刚才扫过诸多孩童,除了大半孩童神魂略有损伤,其余人魂魄皆完好无损,哪有什么血池相连之说? 金池和尚闻言,神情一滯,顿时恼羞成怒,想要痛下杀手。 正此时,陈鸣双指暗中一挑。 要时间。 池中血水骤然翻涌,“哗啦”而起,化作两条血色蛟龙,瞬间缠住金池和尚双臂。 “嗖—” 雷火珠见机行事,电光火石间。 “砰!砰!” 两声闷响,金池和尚双臂应声炸裂,金应声而落,血雾瀰漫。 陈鸣见二僧已无力反抗,心下稍松。 他目光凝重的看向祭台血池, 刚才施展水法之时,察觉有人在与他爭夺血水控制·— 应该是血湖鬼母。 见那些孩童呆立池边,衣衫破碎,眼神空洞如木偶,唯有少数眼神中满是惊恐。 陈鸣未做过多解释,轻轻摩青铜杯,手中瞬间便多了十数张纸人,轻轻一抖,纸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十几位白甲士卒。 陈鸣看了一眼,命令道: “先带孩子们离开。” 白甲士卒无声领命,轻柔地抱起孩童,左一个右一个,出了地下祭坛。 片刻之后。 诺大的地下室,只余陈鸣三人。 那金池和尚瘫倒在地,没有哀豪,却是贼心不死,口中却念念有词,似在诵咒。 “哗啦—” 血池中窜起一道赤练,如蛇吐信,直扑那失血昏死的金焕和尚。 陈鸣皱眉, 这是要拉自己人陪葬么? 可他要这金焕和尚还有大用,怎可轻易让他成为鬼母祭品! 隨即一展道袍,袖中飞出一道清风,抢先卷了金焕和尚到身后。 “???”” 那赤练扑了个空,在半空扭动几下,竟转向念咒的金池和尚袭去! 陈鸣见此,再一挥道袍。 这两个禿驴,倒要留著献给祖师发落! 他祖师乃雷部纠察大灵官,专管僧道不法之事。待请得祖师下界,先將二僧送雷部受天刑,再交阴司治罪。若就此打杀,反倒便宜了他们! 和尚归祖师,鬼母归贫道! 陈鸣如是想到。 “哗啦—” 血池开始翻涌,十三朵血莲被血湖池水吞噬殆尽。 显然。 鬼母发怒了,刚才这金池和尚念诵的咒文,便是强行与鬼母连结,此刻的鬼母还未明白髮生何事,下意识的想多些祭品,却没想到,陈鸣这般不给面子。 “你便是鬼母?” 回应陈鸣的血水声响。 “哗啦—” 血湖池瞬间缓缓化作一尊妇人形貌,身形介於虚实之间,似血雾聚散。长发如凝固的血瀑,垂落至地,发梢滴落的血珠落地即化为赤蛇,豌游走。 头戴九婴骨片缀成的“子母冕”,身著正反双色絳纱袍,前红后黑,赤足踏双头溺婴左脸柳叶眉含悲,眼下泪痣呈硃砂色,右脸靛蓝麵皮,疗牙外长。 一悲一煞,半人半鬼,正是血湖鬼母真形。 那鬼母双面四目,阴森森往台下扫来,声如寒冰坠井: “金池,何在?” “妖孽噪!” “去一” 话落。 悬於头顶的雷火珠骤然爆出金紫烈芒,照得地窟通明如昼,隨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紫电金虹,破空而来。 血雾尽散,如汤沃雪。 那鬼母左脸惊觉,柳眉倒竖,絳袖翻飞: “好个泼道!” 话音一落。 鬼母脚下的血池竟不断翻滚,化作九重血浪相迎,但见血浪中沉浮无数冤魂,哀豪遍野,似乎连通九幽,无穷无尽,挡在宝珠面前。 鬼母右脸张开血口,大笑不止,身形颤抖,血珠不断滴落,化作血蛇。 “好宝贝!抢来献给老母!” 那雷火珠与血浪相撞,顿时霹雳震天,血雨纷飞。 鬼母右脸狞笑道:“好个雷火珠!“ 左脸却垂泪道:“苦也!“ 当下更不迟疑,將长发一甩,那血瀑中飞出万千赤蛇,皆张牙吐信,朝陈鸣扑去! 陈鸣见此,毫不畏惧,轻笑道:“听闻鬼母乃是血海生灵,今日请位大神与尔敘敘旧!” 掌中出现一张黄色符篆。 此乃钟道护身符。 此符蕴含钟道大神真意,且遇强则强,当时棋童儿用以对敌,差点召唤出钟道大神法相,如今这血湖孽障陈鸣双指夹符,念诵咒文:“道星耀北斗,铁面照朱衣。三煞避形,九鬼吞秽!急急如律令!” “哗啦— 阴风骤起,硃砂符纸在空中“”地燃起青焰。那火光中忽的响起一道声响。 “咚!” 一声闷响如擂夔鼓,燃烧的符灰猛然炸开。 但见: 铁面虹髯气似虹,朱袍皂靴震阴风。 腰间玉带悬日月,掌中宝剑斩妖凶。 鬼母脚下血池“咕嘟咕嘟”剧烈沸腾,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血蛇,此刻竟畏缩著欲钻回血池。 “大胆孽障!” 声若雷霆炸响,响彻地窟! 钟道法相尚未完全凝实,左手已凌空抓来。那手掌越变越大,掌心纹路化作“敕令”二字,直欲將鬼母捏个粉碎! 陈鸣见鬼母瞬间落入下风,却无半分高兴,开口道:“想要青玄劫煞之无,那便出来见个真章!” 话音未落。 陈鸣已收回宝珠,提起二僧,飞身掠出甬道。 他要准备放大招了! 鬼母自是惧怕钟道大神,可这符篆不过一瞬,但凌空一抓,却似有无形法则之力碾下! “咔喀!” 但见鬼母真形如琉璃般开始龟裂,瞬里啪啦砸落进血池。 “啊双面同时发出非人惨叫,周身血珠疯狂沸腾,竟欲在崩解中强行重组,可在这瞬息之间,鬼母似是失去了对血海控制,溺婴怨灵纷纷扒住池沿爬出,欲逃脱鬼母掌控。 片刻之后。 权柄重归,血池骤然翻起滔天恶浪,鬼母破碎的真形在沸腾的血水中急速重组。 鬼母左脸怒骂,扭曲的面容更显狞,“好贼道!竟能请动钟尷一一”她突然狂笑笑声震得洞顶碎石坠落,“可惜不过是一道残影!” 右边罗剎相獠牙“咔咔”再生,恶狠狠道:“贼道士竟敢老母渡劫之物!” 双脸齐齐喝骂道:“杀了他!” 但见血池沸腾,真形剧颤,滴落的血珠皆化作赤练蜓,满地游走。那鬼母左脸怒极反笑:“废物金池!纵是一县之,也容不得尔等染指!” 右脸大怒:“小心老母怪罪!” “这一县生灵,合该归我血湖所有!” “正是!正是!” 话落。 那血湖池突然剧烈翻涌,如同九幽之下的黄泉决堤,似是无穷无尽。 粘稠的血水疯狂上涌,转眼间便铺满地窟。 片刻之后,血水就將地窟填满。 大雄宝殿內。 横七竖八倒著昏迷的僧人,唯剩几具白甲士卒静立殿中。那些被囚的孩童已被洛英寧与乌玉救出禪院。 半刻前。 甬道炸裂的巨响震醒洛英寧时,她手中泥偶恰好塑成最后一道工序。 隨后一人一驴循声而至。 可谁曾想,那些禪院僧人竟对他们下手。 乌玉最为兴奋,唤出一位白甲士卒,便將这些武僧打个落流水! 至大雄宝殿时,就见到白甲士卒与数十位孩童,洛英寧见此,自然知道是陈鸣所为, 便將这些孩童全部带离了禪院。 “嗖一” 陈鸣自甬道中掠出,见满地僧人,也不去管,带著两禿驴,便要去寻个空旷之处! “英寧,助我!” 第154章 恭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4章 恭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第172章 恭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烈日当空。 禪院山门下的广场被晒得发烫,阴影处,飞鸟嘰喳乱叫,吵得人心烦。 百姓们围在远处,脚伸脖,指指点点,像看大戏似的张望著禪院方向。有人嗑著瓜子,有人抱著孩子,还有人端著饭碗,浑然不觉大祸將至。 陈鸣站在广场中央,脸色阴沉。 他让白甲士卒驱散人群,可这群人偏偏不肯走,非要凑这个热闹。 好言难劝该死鬼! 既如此,他也懒得再管。 一拂道袍。 哗案台、香炉、纸人、神像—一应法器凭空而现,整整齐齐摆开。 陈鸣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禪院。 烈日落在大雄宝殿上的琉璃金顶,熠熠生辉,却盖不住即將爆发的血海! “英寧!” 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急促,“带著孩子们,走!” 洛英寧闻言一愜,问道:“清云,有几分把握?” “九分在我。” 他抬眸望向禪院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笑意,“还剩一分一一“且看这天意,到底站在哪边!” 见陈鸣这般作態,洛英寧“噗”笑出声来,这都要请祖师下凡了,这天意还能站哪边? 素手却已探入怀中,取出山公子所赠的水精。 “拿著。” 陈鸣一证,摇头失笑,却郑重接过纳入袖中。 “走罢。” 她转身拍了拍焦躁刨地的乌玉。 “咳咙?” 乌玉瞪圆了眼看向陈鸣,蹄子不安地踢著青石板。 “贫道自然要留下来除妖!” “快走!” “咳咳!” 陈鸣走至案前,见案上供祖师神像,前置清水、灯烛、香炉,四周满是五色龙旗! “灶神,击鼓三通!” “尊法旨!” 在得知陈鸣能请动雷部天神之后,灶神毅然决然站了出来。 “咚咚咚—” 三通鼓响。 陈鸣已然手持法剑,步罡踏斗,口中诵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此乃《净天地神咒》,用以斥邪除秽,清净法坛,以待神降! 咒罢。 陈鸣敛社,肃立案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烂雷祖香! 祖师法相垂眸,烛火映得神像双目如电,威严肃穆。 隨后再取出黄符,在其上书写起申奏文疏。 善恶纠察司今据嶗山太清宫弟子守易,为玉山县菩寧禪院一事,恳请辛天君座下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显圣纠察。 伏望雷威洞照,依律施行。 太乙雷声应化天尊谨疏。 书罢。 “啪!” 他反手將申奏文疏拍在案台,法剑骤然横压其上。 陈鸣只是单独请纠察灵官显圣,所以自不必念诵《雷祖宝浩》,而是掐起玉清诀,默念咒:吾即雷祖,雷祖即吾。化身千亿,统摄万灵! 存想自身化为雷祖,头顶金光冲霄! 隨著他的诵咏,香炉中雷祖法香飞速燃烧,轻烟繚绕,隱约显现种种异象。 隨后取下申奏文疏,轻轻一扬, 他是得了祖师允许,知晓了祖师尊號,所以自不必用法印! 那申奏文疏还自在空中飘荡,陈鸣躬身行礼,叩首一拜:恭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话声方落。 那奏疏“轰”的一下化为飞灰,周遭的轻烟忽而一聚,化成一道云烟,直上云霄。 片刻之后。 “轰隆一” 朗朗晴空竟凭空出现惊雷。 阴风乍起,卷著尘土呼啸而过,吹得法坛周遭五龙旗猎猎作响。 抬头望去,原本澄澈如洗的蓝天竟聚齐了白云,初时如轻纱薄雾,转瞬便凝聚成团, 眨眼间已化作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 周遭百姓却是看呆了,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怎的片刻功夫天就黑了? “轰——!!!” 还未待眾人反应过来,禪院方向突然爆出山崩般的巨响,仿佛天河决堤。原本被乌云笼罩的天穹,骤然浸出血色,將整片广场映得猩红刺目。 “呕——这什么味儿?!” “禪院那边—是水声?!” 人群惊恐转头,只见,山门处喷出瀑布般的腥臭血浪,裹著碎木佛骸奔涌而来。血潮中浮沉著无数惨白断手,如活物般抓挠地面。 “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 几个机灵鬼想扑向法坛求救,却被白甲士卒“咔”打断了腿。广场顿时化作一团。 “玉山倾覆,万灵血祭!” 一声悽厉尖啸撕裂长空。 禪院废墟之上,滔天血浪骤然翻涌,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数十丈高的鬼母真形! 整片天空被染成暗红色,血湖之水倒灌人间。 左脸漠然垂眸,如视蚁:“贼道士,还想请神一—” 右脸大笑:“別想跑了!” 陈鸣仰首望去,青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再等等一只待祖师收到申奏文疏,便可下凡来援! 他虽修道不过一载,也见识了许多妖魔鬼怪,却也是头一遭见到如此遮天蔽日的魔物! “好傢伙” 他喉头滚动,掌心渗出冷汗,却忽的咧嘴一笑,“贫道这次可算开眼了!” 可血潮已近在哭尺。 若是再不来援,怕是法坛会被血潮瞬间吞没! “守易仙真,我们跑吧!” “跑?” 陈鸣笑一声,突然翻手掏出雷火珠,“往哪儿跑?!” “嗡—” 宝珠悬空,金紫光芒暴涨! 要时间。 半边血天被撕开一道裂口,雷火珠如旭日初升,照得血潮如遇滚汤,速度骤缓! 见此。 那鬼母右脸狂笑,大手一挥,想要去抓那雷火珠。 “宝贝,我的宝贝!” 谁知那雷火珠竟不闪不避,反而光芒再盛三分! 片刻之后。 鬼母遮天巨掌抓来,遮盖了雷火珠发出的光芒,雷火之威与血煞疯狂对耗,发出“滋滋”如烙铁淬火之声! “想要?” 陈鸣突然掐诀大笑,道袍在狂风中翻卷如云,“贫道赏你个痛快!” “雷火降真!” 咒言方落。 “轰隆— “轰隆—” 苍穹骤然变色! 漫天血云被生生撕开,露出亮如白昼的滚滚天雷。 三十六道紫金天雷在云中交织,如囚笼锁魔,將鬼母真形困於方寸之间,每一道雷霆都凝成雷部神將虚影,或持锤凿,或执锁链,共三十六位神將,如此威压下,血潮已停滯不前! 鬼母双面终於同时变色,巨手慌忙缩回抵挡,“小道士!你一—” 灶神猛然跪地,激动得鬚髮皆颤:“恭迎雷部显圣!” 却见陈鸣道袍鼓盪,脚下血水竟在他的操控下翻涌而起,托著他的身形节节攀升! “雷来!” “轰隆一” 第155章 天君临凡神威显,谁诵幽冥血湖经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5章 天君临凡神威显,谁诵幽冥血湖经 第173章 天君临凡神威显,谁诵幽冥血湖经 “轰隆一“十八、十九———— 灶神眼中精光闪烁,见天威浩荡,却不知这漫天雷霆並非陈鸣法坛所请。 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如天罚之鞭,接连劈在那遮天蔽日的鬼母真形上。雷火珠高悬天际,化作金紫烈阳,可细看之下,珠身竟已裂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缝。 血潮退去,满地狼藉。 陈鸣盘坐法坛前调息,脸色苍白。 他虽是首次请神,好在请的是自家祖师。 可为何感觉力不从心? 而且,祖师为何还没到? 不应该啊! “三十一、三十二每道天雷都带著位雷部神將虚影! 陈鸣眉头越皱越紧,三十六道蕴含雷部诸將虚影的天雷能诛灭鬼母么? “三十六、三十七一“三十七?!” 陈鸣猛然睁眼! 只见天穹乌云翻涌如怒海,云缝间金光进射。 “咚不是雷声! 是鼓声! “咚!” 又是一道鼓声。 陈鸣猛抬头,但见云缝中金戈映日,旌旗如林,竟有五辆雷车破空而出: 首车赤焰缠轮,车辕雕作龙首,喷吐紫电。 其后四车分青、白、黑、黄四色,各载十二位獠牙倒竖,手持劈山斧,蛮雷使者。 车阵两侧更有三千雷兵披金甲、持雷斧,踏云列阵。 但见车阵中央,一尊神將踏火轮而立: 赤发银牙耀碧空,手持雷簿判吉凶, 火轮踏破幽冥界,金鞭扫尽妖雾踪。 正是:三十六天雷霆大都督,负风猛吏银牙耀目辛天君! 其身旁玄光繚绕处,便是太清宫第六代祖师,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一一刘志渊。 “轰一” 辛天君驾火轮碾碎最后一重云障,赤发如逆燃的烽火,银牙开合间雷音滚滚: “嶗山守易,尔奏本天君已阅!” 声若雷霆,响彻云霄。 他左手雷簿无风自动,显出菩寧禪院的地脉虚影,右手金鞭所指,云层中骤然垂下七十二道雷索,將整座禪院捆成蛛网中的猎物。 那还在挣扎的鬼母真形瞬间被笼罩其中。 鬼母左右双脸见陈鸣居然真的请得雷部天君下凡,却也是大惊失色,別看她虽不屑钟道大神之威,可她知晓那只是法相虚影,可如今乃是雷部元帅亲临,血湖权柄在真正的天罚面前,不过萤火之於皓月。 血浪翻涌,鬼母真形急速坍缩,竟是要舍了这具法身遁走。 就在此时。 “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刘志渊,奉法旨协查此案!” 一声清喝炸响。 刘祖额间天眼骤开,三尺神光如利剑刺破天光,正照在屋檐上金池、金焕二僧头顶。 陈鸣见大势已定,当即躬身行礼: “弟子守易,请大灵官彻查七年前信州常山县灭门案!” 却见刘祖目光如电,竟未理会陈鸣,反而直指屋檐二僧,声震九霄: “案犯金池- 1 “身为释子而妖食人!” “假託佛法实窃魂断轮!” “依《女青律》第三条、天律九章之五、雷司铁律第七条每念一条律令,云中便炸响一道惊雷。待最后“第七条”三字落下,两道紫白雷火自九天劈落,如天刑锁链將二僧卷上半空。 “判: 雷火焚形! 永锁寒池! 其党羽金焕,同罪分刑!” 话落。 空中若雷霆炸响。 “孽畜,滚回血湖狱! 见那鬼母欲化形遁走,辛天君怒喝震碎层云,金鞭凌空抽落。那道金光如天刃斩邪, 竟將鬼母真形当空劈得灰飞烟灭! “啊— 悽厉尖啸声中,漫天血雾轰然崩散。 天地骤清,乾坤肃朗。 “刘灵官。”辛天君火轮迴转,雷音滚滚:“尔负后事!” “谨遵天君法旨!” “此等邪器,不可久留,此乃九天应元雷火,可请动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下凡,拔救亡魂,接引轮迴!” “遵法旨!” “摆驾,回天!” 话落。 “咚— 天鼓再响,雷车调转。五雷火车与三千雷兵化作流光没入云缝,唯余一驾雷车与九名力士持斧肃立。 陈鸣正欲上前,却听刘祖突然厉喝: “清云!” “弟子在!” “备水官咒一一”刘祖天眼怒睁,一手托著一团內白中紫外蓝的雷火,一手指向那座半塌的青阳塔:“本座要亲手焚了这醃东西!” 他知晓自己这名后辈弟子得授水官四咒,可以不用劳烦太乙救苦天尊下凡,水官大帝亦有渡魂之能。 “遵法旨!” 陈鸣躬身行礼,而后朝著还在跪拜当中的灶神施礼道:“还请尊神帮忙看守法坛!” 那灶神还自在震惊当中,听得陈鸣开口,立刻回道:“不妨事,不妨事!” “仙真请便!” 陈鸣微微頜首,身形掠过满地狼藉,直往禪院后山而去。 阴司。 无间地狱。 大铁围山之南、北阴大海之底! 有血湖地狱,分为五狱。 主狱血湖狱,血池狱,血盆狱,血山狱,血海狱! 长一万二千里,周回八万四千里,由血湖大神主掌! 若是女性因生產血污、墮胎、经血触犯神明等,男性因刀兵战死、自侧、血疾等,还犯下不孝、杀生、邪淫、谤道等恶业者,皆会被投入此狱。 传闻北斗星君曾化身宝相真人,修道十二载,持金铃闯入血湖地狱救母,后被玉帝敕封其为血湖教主,执掌血湖地狱伏波门,专司產厄、血疾亡魂超拔。 而这血湖鬼母,乃是血湖狱所生生灵,血湖不灭,鬼母不死! 若是她能得入阳间,还能引血湖之水倒灌阳间,形成血海。她便以此法,覆灭了西道诸多县。 传闻血湖鬼母曾在人间肆虐时,曾被无生老母镇压,被老母收归魔下。曾有记载:血湖鬼母吐赤烟,食產妇三千六百口。无生驾白牛车,放毫光以镇鬼母。 这血湖鬼母被无生老母委以重任,统管三阳劫气,而另外一位,则负责香火愿力。 暗无天日。 血腥,深邃,不可捉摸。 “哗啦—” 粘稠的血浆突然翻涌。 一道扭曲的身影从湖心缓缓升起,头戴九婴子母冕,身著正反双色絳纱袍,左脸柳叶眉含悲,右脸罗剎麵皮,脚下踩著无数溺婴! 不是血湖鬼母又是谁? “是谁?” 鬼母的嗓音在血湖上迴荡,混杂著千名溺婴的啼哭。 “那贼道士......到底什么来头? 直到此刻,这位无生老母手下大將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连对手的根脚都没摸清! 便被一道金鞭给打回了地狱。 “可恶,这段时间怕是不能以真形入阳间了!” “哗啦—” 她突然暴怒,一爪撕碎湖面倒影。 整座血湖隨之沸腾,无数惨白手臂从湖底探出,抓挠著並不存在的仇敌。 片刻后。 血湖边际忽起涟漪。 水天相接处,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来人骑著白马,头戴五岳冠,身著絳色法袍,袍上绣有北斗七星与血湖浪纹。 腰间系金铃,无风自响,手持『赦罪超生』令旗,翻飞不绝。 鬼母见此,面露惊恐之色,真形瞬间沉入血湖深处。 翻腾的怨潮顷刻平復如镜。 隱隱约约便听得那真人道:“幽冥善功录在此修炼最佳一一忽闻男子犹豫之声:“可弟子还要照顾妻子—” “得碧霞元君赐福者,百邪不侵。” “速诵《血湖宝懺》!” “遵命!” “天尊大慈悲,普度诸幽魂———” “拯拔三涂苦,出离血湖庭—” 第156章 雷旗涤血瘴,青莲渡魂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6章 雷旗涤血瘴,青莲渡魂雨 第174章 雷旗涤血瘴,青莲渡魂雨 禪院后山。 血潮虽退,却在地面出诡异的暗红。 清风拂过,那股腥气非但未散,反在空气中凝成淡红色的雾瘴,惹得陈鸣眉头紧锁。 云隙间突然坠下一道三色雷火。 轻飘飘地落入这镇魔塔之中。 要时间。 “嘴啦!” 不过巴掌大的三色雷火坠入滔天黑雾,却如滚油泼雪。那翻涌的青阳劫气竟连一息都未能抵挡,顷刻间土崩瓦解。 数万魂魄自黑雾中解脱,或狞,或蒙昧,或平静,失去了黑色,倒是少了许多戾气雷火悬於残塔之巔,三色光华交织成罩,將亡魂尽数笼在其中。既不令其魂飞魄散, 亦不允其沦为孤魂野鬼。 “开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云层之上传来刘祖法旨。 陈鸣微微頜首,这水官咒皆是通过水法施展,隨即掐诀念咒,右手虚握间,天地水汽渐聚成团。 一团、两团..:::.敛灩水光在半空浮沉。 “痴儿。” 刘祖赤须飘动,摇头笑道:“这般凝水,要等到何时?不如行雨涤盪,一併將这禪院周遭洗个乾净。” 陈鸣一想也是。 这环境已被血海破坏,只能先用渡魂咒,接引亡魂至冥河,再施展甘露咒,净化土地1 只是陈鸣此刻却面露尷尬,这才想起法坛设在广场,而且又非五龙坛起局,空有乌云却无雷霆相激,如何生雨? 隨即笑著朝云端上刘志渊躬身行礼道:“还请祖师赐下一道雷霆...: 刘志渊无奈摇头,赤须激盪,笑道:“我看你这小子是故意为之。” 陈鸣不由汕笑,他却是能用黑龙引雷,但是怕重蹈覆辙,谨慎点好! “拿著!” 说著,一面底色靛青,饰以雷云纹的三角小旗,便至云端飘然落下。 “这是辛天君赐你的五雷旗,上有“五雷號令”总符,念动旗咒,自生雷霆!” “我本想临了时再给你,没想到你这小子一一话未说完,刘祖却是轻轻摇头。 陈鸣恭敬接旗,忽觉掌心酥麻,耳畔似有雷部神將叱吒之音。他眼晴一亮:“若弟子多念几道咒... ,” 那还需请什么雷部神將? 一面五雷旗就大白天下! “想什么美事,雷霆乃天庭雷部专属,就算是龙族,行雨尚需奏请,此旗赐给你已是天大恩德,万万不可得寸进尺!” 陈鸣闻言,收敛神情,躬身道:“弟子明白!” “快去吧,此旗一日最多可引五道天雷!” “遵命!” 陈鸣寻了一高处,道袍猎猎,左手高擎五雷令旗,右手掐诀念咒: “天帝救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下摄幽冥— 急急如律令。” 咒言方落,靛青旗面骤然进发刺目雷光。 “雷来—” “轰隆—” 一道紫白雷霆如龙蛇裂空,自云层直贯而下。陈鸣道袍鼓盪,在电光映照下宛若神將临凡。 陈鸣立刻抓住机会,口中默念:“雨来一一要时间。 漫天雷霆余韵骤然化作万千电丝,在云层中交织成网。 “啪!” 第一滴雨珠砸落青石,竟进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著。 “啪啪啪啪!” 暴雨如天河决堤,自禪院为中心倾泻而下,涤盪方圆数十里。 那些倖存的百姓跪在泥泞中,仰头望天,任凭雨水冲刷著脸上的血跡。落英寧、乌玉、何氏和孩子们也都静静站著,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仿佛这场迟来的甘霖能洗去一切苦难。 陈鸣袖袍鼓盪,周身三尺自成结界,滴水不沾。 云端之上,刘祖授须轻笑,侧首对身旁金甲力士道:“如何?这呼风唤雨的手段,可能解决你这后辈麻烦?“ 那力士面甲下传出闷雷般的笑声,抱拳道:“多谢刘灵官开恩。” 若非刘祖当面,他却不能藉此机会来寻陈鸣。 刘祖微微頜首,不再多言。 雨幕中。 陈鸣手掐水官印,再念道: “九幽沉魂,黄泉苦海。水官放光,接引无碍。业障冰消,速超生界!” 哗那积水中骤然隱现万千青莲。 空中三色雷火似有所感,条然撤去屏障。 “哗啦—” 数万魂魄如获大赦,蜂拥冲向云隙! 此刻天空中只有雨没有雷,所以他们毫不畏惧。 水面不断隱现出青色莲。 青莲瓣开合间產生玄妙吸力,那些即將隨风飘散的魂魄,竟被尽数引入莲心! 片刻之后。 青莲闭合,万千魂魄全被青莲中的水官之力,接引至冥河。 陈鸣见此,微微頜首,总算鬆了口气。 可见这满地竟透出血色,空中血色雾瘴仍在,他只得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入雨中, 双手结水官印,厉声诵咒:“天一真水,日月华精。涤除秽垢,清净灵源。水官敕令,万祸不侵!” 咒罢。 原本如瀑布般的雨水顿时起了一层莹光,地面翻涌的血水被咒雨击中,竟发出“ 蛋”灼烧声,化作腥臭黑泡,如活物般挣扎扭动,最终被水流冲入地缝。 地缝深处传来“咕咚”吞咽声,仿佛冥河在下方接纳这些污秽。 暴雨中。 陈鸣身后隱约浮现一尊黑袍虚影,头戴玄冥七冠,身著玄黑九水文龙袍,月照寒水,庄严中带悲悯。 见此。 云端上的刘祖神色骤变,竟对著雨中陈鸣郑重一揖。 却是没想到,於此处接引亡魂,竟然引来水官大帝显圣。 怪哉,怪哉。 不过那自暴雨中的陈鸣却是没有任何察觉。 不知过了多时。 雨声渐歇,云开雾散。 刘祖驾著雷车,领著九名力士按下云头,落在陈鸣身旁。 “辛苦了。” 话音方落,天光破云,雨过天晴。 陈鸣正要行礼,却忽觉神魂震盪,身形一个跟跪。 “小心!” 最近的力士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形刘祖摇头嘆道:“本想率雷部其他纠察灵官助阵,不料惊动了辛天君...::.耽搁了些时辰。”他目光扫过焦土,“幸好清云你当机立断用了雷火珠,否则连我也替你捏把汗。” 陈鸣稳住身形,正要道谢,见对方模样,不由得一愣。 见陈鸣没有搭理自己,刘祖也不介意,只道:“如今诸事已毕,不过这位同僚,却是有要事要寻!” “力士,可还安好?” 陈鸣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名力士,就是先前,在自己去雷部受罚之时对其多有照顾的金甲力士。 听得陈鸣问候,那力士嘴角微扬,抱拳道:“多谢陈道友关心,只是我此次下凡,还有一事,烦请道友施以援手!”说著递来一枚青玉简。 “自无不可。” 陈鸣闻言一证,却是没想到,当日所言,今日这么快就寻来,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刘祖的声音再度响起:“清云,鬼母被天君一鞭打回血湖狱,却暂时无法祸乱阳间, 若你还要在西道逗留,你可得抓紧修炼,届时,才能请得更多雷將助你!” “否则,这身死道消也未可知呀!” 陈鸣微微一,躬身道:“清云多谢祖师关心!” “走吧一” 刘祖微微頜首,踏上雷车,但见那雷车轮轂生火,不过片刻,便化作一道雷光,撕开云层,衝上云霄。 第157章 阴风平地起,是有故人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7章 阴风平地起,是有故人来 第175章 阴风平地起,是有故人来 禪院广场。 血潮消退。 只余满地狼藉,碎裂的梁木与巨石横陈,浸透血水的僧袍、短打、粗布褂子散落满地—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残存的禪院,多是布衣短褐的佃户。他们脚步轻快,眼中闪著异样的光,这禪院一毁,他们所欠下的地租,高利贷统统一笔勾销,如今还能从废墟里摸些值钱物什,那还不赶紧来找,还等什么? 有好事者见广场中央法坛还有许多法器,便想著来个顺手牵羊,正要伸手,却被同伴一把拽回:“作死么?那是神仙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群麻雀突然俯衝而下,对著那贪心之人又啄又抓,还留下几泡鸟粪。 如此。 这法坛在这人流之中,竟安然无恙。 灶神负手立於坛前,摇头苦笑。 待人群散尽,忽闻“噠噠”蹄声由远及近。 “咳?” 一头灰黑色的毛驴在前,洛英寧左右抱著两小孩,身后又跟著数十个孩童,像一串蟎的小鸭子: 洛英寧自远处见到禪院上空乌云散尽,天光澄澈,就知道局势已分,便又带著孩童们,回到了这里。 灶神抬眼一瞧,慌忙上前,对著乌玉深深一揖,又转向落英寧,躬身行礼道:“洛仙子容稟,小神谨守法坛,未让凡夫俗子染指分毫。” 落英寧正自心事重重,忽见一位阴神对自己行礼,顿时手足无措。 隨即將孩子放下,强自镇定,微微頜首:“有劳尊神。” 闻言。 灶神脸上立时掛起笑容,连道“不敢当”。 可他心里却是美滋滋,没想到这位守易仙真背景如此不凡! 果真是富贵险中求! 此番功劳,必不可少。 別看他是灶神,有所谓上天奏事之权,可怜他当了上百年灶神,也未曾上过一次天, 见过一次玉帝。 他的上级便是玉山城隍罢了。 这仙真所召唤的雷部天君,他也是头一次遇见。 那煌煌天威,让这身为神明的他都不由得寻个地方躲避。 待云消雨散之后,他才出来。 忽的,他目光扫过孩童堆里,眼前一亮。 面色稍喜。 挥手唤来一只鸟雀,低声嘀咕几句,那雀儿歪头听了片刻,突然振翅而起,飞往何氏家中。 眾人默然佇立。 甘露余韵似仍在空中流转。 那群孩童先是茫然四顾,继而眼中渐渐泛起灵动的神采,此刻停下歇息,倒让这些小傢伙恢復了孩童天性。 广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两个总角小儿围著法坛互相追逐。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脚摘下法坛边的五色令旗,在风中挥舞,十来个孩童自发列队,跟著那翻飞的旗影穿梭嬉戏。 灶神別过脸去,捻著鬍鬚假装眺望远方,嘴角却忍不住抽动,那令旗可是请雷部神將的法器啊! “造孽啊—” 可他知晓这些孩童的来歷,只当是天性释放,发乎於情,也未追究。 有个女童却独自跑到水洼边,胖乎乎的小手搅动著积水。水面映出她圆润的脸蛋,也映著碧空如洗。 “仙子姐姐看!”她突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水变亮晶晶啦!” 洛英寧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见毛驴突然竖起耳朵,朝著禪院废墟方向“咳”又叫了两声。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越过人群,飞掠而下。 “英寧“清云一“仙真“二郎弦月斜掛,清辉漫洒。 何氏小院內,孩童们早已在房间酣睡。何氏紧搂著失而復得的孩子,指尖不时轻抚孩子脸颊,生怕一鬆手又会消失。 院中。 乌玉正站在角落,双瞳忽明忽暗。 洛英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清云,我想回玉虚观。” 此刻的她却是非常不甘。 她原想著与陈鸣並肩斩妖,亲手了结白莲教那段血债! 可没想到,这才走下山没多久,便遇到了鬼母。 最无奈的是,在白日那场恶战中,自己竟只能带著孩童仓皇避退,却未起到任何作用金丹!唯有金丹! 她要亲手报仇! 陈鸣侧目看向洛英寧紧绷的侧脸,沉默片刻。 “英寧何必如此,”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若非你护住那些孩子,我岂能专心与那鬼母斗法?” 洛英寧嘴角微扬,清云说的没错,但也是仅此而已。 “好了。” “你我修道之人,何必如此呢?”她轻声道,“待我回玉虚观结了金丹,再来寻你。” “到那时,你就不必独自一人了。” 陈鸣嘴角微扬,笑著道:“若到那个时候,也不错?” 夜风拂过,带来孩童们均匀的呼吸声。 洛英寧目光扫过屋內,轻声道:“这些孩子里,若有根骨尚可的,我便带回观中做个童儿,其余的———可留在玉山,托人照料。” “隨你。”陈鸣点头。 洛英寧微微頜首,便回屋歇息去了。 见此,陈鸣心下悵然。 何以解忧,唯有修炼。 他抬眼看天,却见夜空云层翻涌如暗炉,正好可以锤链金丹。 隨即盘坐入定,双目微闔,调息凝神。引心火下沉,与肾火交融,於下丹田点燃真火。 “轰!” 心火主红、肾火主紫。 丹田內瞬间燃起一团金紫烈焰,火光映照內腑。 意念如锤,真火如焰。 陈鸣內视丹田,那颗滴溜溜、圆坨坨、金灼灼的龟蛇金丹,正隨呼吸缓缓旋转,龟纹沉稳,蛇气灵动。 “錚—鏘— 每一次呼吸,丹田便传来“叮噹”金石交击声,火星进溅。 如此反覆,不知过了多久。 待夜色如墨之时。 院外阴风骤起。 枯叶摩擦的沙沙声里,夹杂著某种似有若无的鸣咽。 “咚咚咚!” 三记叩门声突兀响起,不轻不重,却又震得门媚上的灰尘落下。 可这半夜三更,到底是谁? 陈鸣募然睁眼,嘴角微扬。 还未待他起身,那泥塑彩绘的灶神像忽地泛起一层金光,隨即一道赤袍身影来到院中灶神目光一凝,朝院外匆匆一警,隨即转身对陈鸣恭敬拱手,压低声音道: “仙真,阴司来人了。” 定是雷部诸神归返天庭后,將此事呈报太玄都省。都省仙官见涉及城隍香火,便转交阴司处置。阴司又派遣了鬼差来查办。 不过按照流程,此事应该是由天下都城隍出面协调才是。 怎么会— 陈鸣嘴角微扬,从容起身,隨手掸了掸道袍,忽道: “灶君,可知这附近何处能寻到好酒?” 灶神闻言一证,虽不解其意,但见陈鸣开口,略一思索便答道: “玉山县城有家醉仙楼”,掌柜的藏了几坛地道的信州春,据说是按古法酿製,连辛稼轩当年都讚不绝口。”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頜首: “那便有劳灶君,现在去替我买两坛来!” 说著便取出几块碎银,递了过去。 原本灶神还想客气一番,可想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如何买酒? 只好顺手接过,躬身应道: “小神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夜色之中。 见此,陈鸣高兴地上前拉开院门。 “吱呀一但见一位身著絳红官袍,头戴乌纱判官帽,青面赤须,硃笔悬腰的魁梧判官站在门前。 那判官见门开,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牙齿: “守易,好久不见吶!” “哈哈哈,陆判,阔別重逢,当浮一大白!” “好好好!” 第158章 灶神夜沽酒,陆判点城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8章 灶神夜沽酒,陆判点城隍 第176章 灶神夜沽酒,陆判点城隍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 自空中俯瞰玉山,此时已是灯火稀落。 灶神冯虚御风,官袍猎猎,长须隨风激盪,心中却满是疑惑,这深更半夜的,仙真为何突然要他去买酒? 莫非· 那阴司来的是仙真友人? 灶神不自觉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想来想去唯有此解! 好奇心顿起:这仙真身份究竟几何? 怎的人脉如此之广? 既能通天,又能达地,就是不知道仙真在这四海四瀆,是不是也吃得开?! 思间,醉仙楼已至。 虽白日里禪院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可此处依旧灯火通明,酒旗招展。 灶神见此,隨便寻了条暗巷落下。 刚一落地,便取出了陈鸣给的几块碎银掂量掂量,在巷口摇身一变,红袍变锦缎,赤须一授,便作白胡,倒像个富贵员外。 灶神左看右看,满意点点头。 刚迈出巷子,忽听墙根下传来嘟: “有人?” 却是个醉汉歪在草垛旁,眼皮半睁不睁。 灶神脚步一顿。 “看了,许是看了...:..”那醉汉咂咂嘴,鼾声又起,怀里还搂著个空酒壶。 灶神无奈摇头,往醉仙楼去。 三更天的醉仙楼竟还亮著灯火,檐下“酒家”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柜檯后,掌柜正打著瞌睡,忽觉一阵清风拂面。 “店家,两坛信州春。” 掌柜猛一激灵,睁眼却见是位华服老者,灯火映照下,那锦缎竟泛著霞光。 “这、这位老爷”掌柜慌忙起身,“这信州春可一” 话未说完,忽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 但见那华服老者袖袍一展,竟抖落出几块碎银,在柜檯上滴溜溜打转,看得人眼晴发亮。掌柜与小廝面面相,一时竟忘了言语。 “您稍待一” 掌柜回过神来,忙示意小廝看茶,自己却提著灯笼往后院疾步而去。 这信州春的酿法是祖上所传,如今知晓的人已然不多。地窖深处,唯剩两坛陈酿静静躺在蛛网之下,坛身积灰寸许,显是多年未动。掌柜心下暗惊:“这贵客怎知我窖藏有此佳酿?” “贵客久候了!” 说著,掌柜便拎著酒罈来到大堂。 灶神鼻翼微动,白须无风自扬:“嘶,好个信州春,与六十年前一般无二!” “贵客当年饮过?”掌柜然。 “自然。” 灶神抚须而笑,“那时还是你祖父执掌酒肆,老朽日日都要沽上一壶。” 灶神拎著两坛信州春正欲离去,忽又转身道:“再来一席amp;#039;八珍宴』”。” 掌柜闻言,面色顿变:“这..... 》 原来这amp;#039;八珍宴』乃醉仙楼镇店之宴,可惜老主厨故去后,几味独门手艺已然失传。 对方怎会对醉仙楼如此了解? 灯火摇曳间,掌柜偷眼打量这位华服老者,那捻须的姿势,那嗅酒时微眯的眼神,总觉得在哪见过一般。 听得宴席没了,灶神也是意兴阑珊,眉头微:“罢了,且备一席招牌宴便是。” “贵客稍候!” 掌柜如蒙大赦,忙唤小二张罗。不多时,八道时令佳肴装入朱漆食盒,又特意配了青竹酒担。 “可要差人送去府上?”掌柜躬身问道。 灶神笑而不答,袖袍轻拂间,食盒竟自行悬空而起。但见他左手提酒,两个食盒悬浮於身后,冯虚御风,飘然而去。 “啊—·这!”” “神仙— 院中。 陈鸣与陆判皆负手而立,二人身后突然出了一方石案,案上无茶无酒,唯有一老旧灯盏。 灯火如豆,摇摆不定。 “守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陆判谬讚了。” “我也未曾想到这小小禪院牵连如此之深,竟然引出了鬼母—” “哎一陆判闻言连忙摆手,“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隨后將陈鸣好一番打量,笑著道:“我是说,你这何时又跟雷部扯上关係?” “你不知道,阎君接到太玄都省关於玉山城隍之事的转奏,本欲照例发落,没想到后面看到了你的名字!”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阎君待如何?” “还能怎么办?”陆判广袖一振,“当即下令严查。老陆我特意討了这差事,一来找你敘敘旧,二来嘛—”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空荡荡的石案上打了个转。 “我有一个好消息!” “哦?”陈鸣眉梢一挑,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 他许久没下阴司了,能有什么好消息?! 陆判见此,没有接话茬,而是摸了摸自己肚皮:“咳咳,老陆我久未出巡,你这待客的酒呢?” “没有酒,这消息可別想从我嘴里套出来!” “哈哈哈一” 陈鸣会意,笑骂道:“这片刻功夫都等不来!” “已经遣灶神给你去买了。” 陆判眼晴一亮,却仍板著脸:“有酒无菜也不行,得让老陆我先吃饱喝足。” 陈鸣念及灶神这谨慎性子,肯定猜到自己要迎贵客,必然不会出错! “放心!” 陈鸣抬头,忽见得天边霞光闪过,对著陆判笑道:“瞧,这不是来了?” 话落。 灶神已悄然落在院中,手捧食盒轻手轻脚地布菜。陈鸣摆手道:“灶君不必拘束,这些孩子正做著美梦,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灶神闻言,连连点头。 待东西摆放整齐,就见一魁梧大汉已迫不及待的坐了上来,口中道: “哈哈哈,馋坏老陆我了!” “啪—” 隨手便將这“信州春”封泥取下。 灶神刚要应声,待看清那人一身朱红官袍,胸前威严,袖口业火翻腾,惊得手中食盒险些落地。 他以为贵客是位无常,没想到,居然是位判官! 陈鸣见此,笑著道:“来来,灶君,我来为你引见,这位是森罗殿阎罗天子手下的文判官,单名个陆,你可以喊他陆判!” “哦哦—” 被陈鸣一提醒,灶神这才反应过来,朝著正在吃菜的陆判慌忙作揖道:“玉山灶神阮孚,见过陆判大人!” 灶神原以为陆判会跟其客套几句,却不料。 “啪一” 陆判將手中竹筷重重搁在桌上,缓缓起身,朱红官袍无风自动,袖口业火纹路隱隱流转。他至灶神面前,目光如刀,自上而下刮过阮孚周身。 “你便是玉山灶神?”声音不轻不重,却似冰锥刺骨。 “是!” 灶神喉头滚动,心中隱隱觉得不妙。 “嗯!” 陆判微微頜首,忽而话锋一转:“七年前,玉山城隍巩自德率全县阴神阻拦血海入玉山境,为何独缺了你?” 声音不咸不淡,可却扎在阮孚心口。 “扑通一” “冤枉—” 灶神双膝砸地,颤声道:“冤枉啊大人!小神並非抗命,只是-只是恰逢老友过世,前去吊。待我赶回时,城隍金身已碎,同僚已.已全部身死——” “你说的老友,便是这信州春的主人?” “是。”灶神伏地不敢抬头。 一旁陈鸣眉梢微动,原来如此, “阮孚。”陆判冷声如铁,“你与凡人相交,学得精明,学得谨慎,却偏偏忘了『恪尽职守”四字!” 而后是一声怒喝:“你为玉山灶神,为一介凡人,枉顾法旨?!” “该当何罪?” “罪神该死!” 灶神陆孚已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灶神陆孚早已跪伏在地,浑身战慄。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是这般局面。 陈鸣眉头微,暗自思:陆判此来,该不会为了来翻案底的吧? 院中一时寂静,只余夜风呜咽。 “但是一陆判忽而话锋一转,袖袍轻拂:“先起来说话。” “功过虽不能相抵,但当年之事,尚不至判你死罪!” 陆孚闻言,身形微颤,心中却如释重负,却也不敢起身。 “今日本官前来,正是为玉山城隍一事。”陆判自怀中取出一枚金印,凌空拋向陆孚,“接著!” 陆孚慌忙双手接过,只见金印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光泽,上刻“监察阴阳”四个大字。 “仪式从简。待你上任城隍后,都城隍自会调派人手。”陆判负手而立,“待一切安定,你再下阴司领罪。” “可明白?” 陈鸣见陆孚仍捧著城隍印发愣,上前將他扶起,为他掸去衣袍尘土,轻拍其肩,轻声道: “恭喜陆城隍!” 那陆孚恍若梦中,喃喃自语: “我当城隍了?” “正事办完了,我的好消息在哪?” 陈鸣撩袍落座,笑意盈然。 陆判官威尽敛,抄起竹筷便往盘中探去:“酒未过三巡,菜未尝五味,岂能草草了事?”忽警见案上那盏摇曳的油灯,皱眉道:“守易啊,这黑灯瞎火的,莫不是要老陆我摸黑饮酒?” “亮堂点的?” 陈鸣环顾四周,忽仰首望天。 这应该挺亮堂的! 但见乌云蔽月,夜色如砚。他袍袖轻扬,低喝一声:“风来!” 雾时间。 流云似被无形之手拨开。皎皎月华倾泻而下,將院落照得通明如雪。青瓦灰墙分毫毕现,连陆判官袍上的金线都泛起冷冷寒光。 “妙哉!” 陆判举杯对月,杯中酒液映著银辉流转,“这一手拨云见月』的神通,当浮一大白!” 陈鸣跟著举杯,將这杯中月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这院中满是清冽的稻香,带著微甜的糟气息。 “唔一” “人间至味,不过浮生一乐!” 举著酒杯的陆判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守易,你猜我见阴司见到谁了?” “谁?” “你姐夫!” 陈鸣手中酒杯一顿,眉头微皱:“什么?『 “喷,”陆判摇头晃脑,故意拖长声调,“你姐夫一李、向、文!” 第159章 名知山有妖,偏向常山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59章 名知山有妖,偏向常山行 第177章 名知山有妖,偏向常山行 “宝相真人?” 陈鸣闻言,略一思索,却未曾听过这个名號。 “哈哈哈合一“別想了,宝相真人是北斗第二巨门星君真应化,曾於阳间歷劫,其母王氏因吞食星君化现的仙桃受孕,分娩时因为血崩身亡,墮入血湖地狱,真人修道十二载后,持金铃闯入血湖地狱救母。玉帝感其孝行,救封其为血湖教主。执掌血湖地狱伏波门,专司產厄、血疾亡魂超拔。” 陈鸣闻言,眉头微,暗自思:“姐夫分明在家照料阿姐,怎会跑阴司去?” 正欲细问,却见陆判授著髯笑道:“你姐夫可是修了《幽冥善功录》?” “正是!” 陈鸣微微頜首,“我师兄曾告诉我这道法来歷非凡!” 陆判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那便没错了,相传宝相真人救母之时,曾借天尊经懺之力,拔苦救生。若无这般因缘际会,怕是你姐夫也难入真人门下。” 陈鸣好奇问道:“那这宝相真人与天尊” “矣,此等天机,非吾等可妄议。” 陆判却是讳莫如深,连忙摆手不提。 陈鸣会意,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那我要诛灭鬼母,可否请宝相真人出面?” “斩草除根,自然最好。”陆判授须沉吟,“只是嶗山玉山相隔千里..... 陈鸣笑道:“我有这千里传讯之术,需两日才能至嶗山,不过若是陆判愿意代劳,也是自无不可!” “你姐夫每夜子时下阴司,卯时返阳。”陆判掐指一算,“明晚若遇见,一定帮你转告!” “那就多谢陆判了!” “好了,“陆判笑著起身,“酒足饭饱,我也该告辞了。” 二人行至院前,陆判忽拍额道:“哎呀,险些忘了阎君所託。”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乌木匣,匣面阴刻著十八层地狱图。 “这是一” “阎君所赠,具体何物,老陆也不知。” “只道是贺你觅得道侣,助你大道早成!” 陈鸣接过木匣,只觉入手温润,竟不似冥府之物。 “有劳陆判转告阎君,”他躬身行礼,“守易铭感五內,他日定当赴森罗殿拜见。” 话落。 忽见阴风骤起,卷著灰尘盘旋。待风散时,唯余月下一声轻笑:“陆某去也!『 陈鸣望著陆判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才转身合上院门。一回头,却见陆孚,这位新晋却无庙可归的城隍,正立在檐下阴影处,金印在怀,却无神光加身,反倒显得孤寂。 “陆城隍,怎的忧心?”陈鸣拂袖扫去石凳上的落叶,示意他坐下。 陆孚苦笑一声,朝陈鸣深深一揖:“求仙真助小神一臂之力!” 陈鸣摇头,指尖轻叩桌面: “此事贫道怕是无能为力。” 他明日便要启程常山救人,那玉山阴司的重建,终究只能作罢。 见陆孚神色黯淡,陈鸣淡淡道: “不过,我有一人可以推荐。” “谁?” “自然是何氏。” “何氏———” 陆孚先是一愜,口中喃喃念著。 隨即眉头舒展。 对啊! 那何氏將仙真请回家中,眾目,仙真於广场施法驱邪,百姓皆见。若借她之口宣扬“新城隍显灵”,再让醉仙楼掌柜筹措资重建庙宇香火、钱粮、民望,便都有了著落! 陈鸣却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何氏与这灶神有缘,如今孤儿寡母,未曾不是一条出路。 “多谢仙真指点迷津!” 陆孚想通之后,当即整肃衣冠,朝陈鸣深深一揖:“陆某没齿难忘。但有所命,纵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陈鸣微微頜首,挥了挥道袍。 陆孚见此,躬身告退。 桌上冷炙映著孤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浅浅的影。 平添几分寂寥。 陈鸣指尖摩著酒盏边缘,忽觉胸中一阵空落,洛英寧欲归常山,而自己离家已四月有余,不知道阿姐怎么样了?还有小元,还有自己的师兄师姐。 “咕咚—” 陈鸣看了眼杯中酒,隨后缓缓饮尽。 这信州春本是绵柔的滋味,此刻入喉却莫名泛著苦,竟似咽下了一缕化不开的月色。 他明日便要去往常山县。 力士给的玉简中,说明了缘由。 其后辈困於常山,借先祖信物求救。然雷部天规森严,金甲力士不得擅离天庭,这才辗转相托。 希望陈鸣能施以援手,將他的后辈救出! “常山——” 常山县,就是英寧的老家。 七年前,常山县出现鬼母作崇,血海倒灌,一万五千八百余百姓尽数殞命。 彼时大乾立国未久,三衙初立,面对这等滔天妖祸竟束手无策,最终只得將常山划为禁地。 年深日久,妖魔盘踞.... 后来朝廷苛捐杂税繁重,逼得人不得不四处逃难,有的人便逃去了常山县。这些自常山边缘逃出的孩子,便是活生生的见证。 而如今,他们又逃了出来,若按时日推算,如今的常山,怕是彻彻底底沦为妖窟。 念及此处,陈鸣袖袍一展,掌中忽现两件宝物。 雷火珠赤红如火,却因前番召下三十六道天雷,珠身裂开一道细纹。 五雷旗则紫气繚绕,旗面上五道雷纹隱隱游动,正是辛天君亲赐的降魔法器。 两件雷部法宝与他心意相通,此刻安然蛰伏,倒似寻常物件。 “此番入妖窟救人,可要仰仗二位了。”陈鸣轻抚法宝,旗角无风自动,竟似在回应一般。 常山县。 夜色如墨,死寂沉沉。 黄袍道士背著桃木剑,斜挎布袋,臂弯里夹著个束髮戴簪的青衫书生,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催命的东西在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 黄袍道士终於在一处废墟前停下。 他掐诀念咒,双指在眼前一抹,眼中精光闪过,仔细打量四周,废墟上虽有斑驳血污,却无邪气缠绕,勉强算是个歇脚处。 “李公子,暂且安全了。”黄袍道士將人放下。 那青衫书生腿脚发软,一个翅超,险些栽倒,慌忙扶住道土肩膀才稳住身形。 他左右四顾,黑漆漆的夜色里,处处透著阴森,哪里都不像安全之地。 “哗啦— 黄袍道士从布袋里抽出一张黄符,隨手捡了根枯木,將符纸缠上,低声念咒,指尖一点。 “呼!” 符纸无火自燃,昏黄的火光映亮四周。 “走吧,进去歇会儿。”黄袍道士低声道,举著火把率先踏入废墟。 青衫书生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双腿,硬著头皮跟上。 废墟內。 张明夷举著火把,寻了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 夜风鸣咽,卷著火星在屋內乱窜,青衫书生被烟燻得连连咳嗽,衣袖掩面道:“明夷道长,就不能施个法止住这妖风?” “呵!” 张明夷冷笑一声,將半扇雕窗根狠狠砸进火堆。 “哗啦—” 要时。 火星进溅,映得他眉间那犀利的双眼:“贫道若有这般神通,早回去將那些孽畜给宰了!『 他拍了拍手上木屑,从布袋摸出个破旧帐本:“方才逃命用的甲马符,值三钱银子, 记你帐上。”忽又想起什么,斜眼讥讽道:“李公子倒是胆色过人,敢进常山,莫不是嫌阳寿太长?” 他也是凑巧遇到这书生,见这书生不凡,便想著搭把手。 李縉云被道人讥讽,脸上汕汕,只得乾笑两声。他本是听闻常山多有流离孩童,想著买些回去充作私塾学生,哪曾想竟撞上妖魔横行。 若非这道人及时相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道长放心,”李縉云拍著胸脯道,“待出了常山,所欠银钱,在下定当双倍奉还。”他信州李氏乃名门望族,区区钱財,岂能与性命相提並论。 “明夷道长一” 忽见张明夷闭目凝神,火光明灭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显深沉李縉云眼珠一转,忽的起身长揖到地:“在下有一事相求,请道长收我为徒!” “不收!” 张明夷眼皮都未抬。 李縉云不恼反喜,这才是真修道人!想他家中延请的那些,天天要这要那,钱如流水,不是江湖骗子,就是装神弄鬼之辈。 “弟子家中颇有资財,” 他情真意切道:“若蒙道长收录,愿倾尽家財助道长成道。” 明夷闻言,眉宇微动,显然並非无动於衷。 睁开眼,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番,故作深沉道: “若李公子真有心求道,贫道倒可指点一二!” 李縉云闻言大喜,连忙整衣正冠:“请道长不吝赐教!” “我茅山宗有存思炼神之法,最是適合初入道途者。只是———“” “只是什么?” “法不可轻授,道不可轻传。” 那李縉云也是个心思活泛之人,立即会意:“不知需要多少束?” “呵呵—” “一千两足矣。” 张明夷竖著一根枯瘦手指认真道。 他心下暗自盘算,这信州李氏既是名门,想必出手阔绰,区区一千两白银而已,应当不过分。 而且这小子本就福缘深厚,若是能收他入门,却是一举两得! “千两·黄金?”” 李縉云眉头微。 他家虽富,但骤然拿出这般数目,也需好生计较。 李縉云小声问道:“明夷道长,这一千两会不会太多了些?” 张明夷正自幻想中,听得李縉云嫌钱太多,登时皱紧眉头,可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忙道:“罢了,看你如此有诚意,减你五百两!” “多谢师父!” 李縉云闻言大喜,当即撩袍屈膝,就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矣一” “先起来,贫道只是传你道法,可这师徒名分” 二人正自谦让之时,那张明夷布袋却传来清越铃音! “叮铃一” “叮铃一” 第160章 三怪夜聚,白光惊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0章 三怪夜聚,白光惊起 第178章 三怪夜聚,白光惊起 “叮铃一一” 张明夷面色一变,霍然起身。他左手按住布袋中震颤不休的三清铃,掐诀念咒,朝地上火堆凌空一点。 “l一篝火瞬间熄灭,青烟尚未升起就被夜风吹散。 “师.”李縉云刚要开口,忽被张明夷住手腕。 “附近有妖怪,小声点。” 李縉云闻言,一惊,急忙闭嘴。 张明夷眉头紧皱,他这三清铃,有警惕妖邪,破除阴秽之能,五十丈內但有妖气,必生感应。 他猛地转身,压低嗓音对李縉云道:“我去探探虚实,你找个角落藏好,莫要出声!”刚迈出半步,又折返回来,从布袋中抽出几张黄符。 “这张惊鬼符专克阴魂,这张苍灵符可发白光定身。”他將符篆塞进李縉云手中,指尖在其掌心重重一按,“见血即燃,用了就赶紧跑!切记!” 李縉云紧符纸,喉结滚动:“师父千万小心— 张明夷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没入黑暗之中。 李縉云见此,手脚並用,偷摸黑的寻了老旧的木柜钻了进去。 半夜三更。 乌云压顶,不见星月。 脚下土地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晒乾,踩上去“咯吱”作响,碎瓦砾间竟连一只虫蚁也无。整座县城死寂得可怕,连风都凝滯了。 张明夷屏息凝神,炼无后期的修为让他双目如炬,视夜如昼。他贴著断墙残垣潜行,靴底轻触地面,不发出半点声响。 忽然。 远处一抹跳动的火光刺破黑暗。 张明夷心下一沉,在这地界上,夜晚出来的,肯定不是人。 他小心上前,眯起眼睛,借著土堆缝隙望去。 十几丈外,竟有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將四周映得通红。 待看清火堆旁的景象时,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三个“人”围坐火边,身形有大有小。 一矮小老叟身披泛黄道袍,破草帽下露出尖嘴鼠须,正不住抽动鼻子,一青面巨汉獠牙外翻, 白毛间沾著腐土。 另有个浑身浮肿的身影,溃烂的皮肤上掛著水藻,正用泡胀的手指翻烤一根焦黑人骨。 这是黄仙,殭尸,还有水鬼? 张明夷心下一沉,虽不及先前遭遇的追兵凶险,眼前这三个妖物却也非善类。 麻烦了! “金三郎,烤的什么好物事?”老叟喉头滚动,草帽作响,“莫不是...:..婴孩的嫩腿?” “黄七公好鼻力!”水鬼金三郎浮肿的面容挤出一个疹人的笑容,泡得发白的手指翻动著腿骨,“这可是小弟的珍藏,白毛兄要不要也尝尝鲜?” “糊涂!” 黄七公急得直脚,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这等上好的嫩肉,合该用常山泉水文火慢煨!” 金三郎青灰色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七公莫急,等率然君渡过天劫,信州地界要多少嫩肉没有?”说著又滴下一滩腥臭的积水。 “不过.” “率然君?” 墙根下的张明夷心头一凛。他暗自思,莫非这常山之主就是这位率然君? “呵!” 黄七公突然冷笑,尖嘴上的鬍鬚抖了抖,“天劫岂是儿戏?老朽看率然君这次——” “慎言!” 金三郎突然暴起,腐烂的手指猛地捂住老叟的嘴,低声喝道:“让那些爬虫听见,当心剥了你的皮!” 见黄七公点头,金三郎便鬆开了手。 金三郎突然压低声音,“小弟刚得了桩天大的消息”他故意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著,“不但事关率然君渡劫,更与咱们的前程大有干係。” “什么—” 黄七公闻言一愜,看了那殭尸一眼,汕汕笑道:“三郎,看在咱这多年的份上一一“哎——” “交情归交情。”金三郎突然打断,水淋淋的手掌一摊,“为了这消息,我可是差点小命不保!” 殭尸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缓缓转向水鬼:“三郎——可是因那暴动之事?”声音嘶哑沉闷,仿佛喉间塞满了腐土。 “正是!”金三郎肿胀的手指摩著下巴,浑浊的眼珠在黄七公和殭尸之间来回扫视,“所以我说——这消息绝对值这个价。” 场中骤然一静,连风声都凝滯了。 唯有腿骨油落在这火堆上滋滋作响的动静。 白毛殭尸说的那次暴动,正是一月前常山深处那场地动山摇的剧变。当时整座县城都在震颤, 连外围的妖魔都嚇得四散奔逃,正是率然君强行衝击境界引发的异象。 黄七公的尖嘴抽搐了几下,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是老夫的腺液,能惑人心智— 金三郎接过小瓶,却仍不满足,滴著水的目光又转向殭尸。 “你要—什么—” 殭尸的下頜僵硬地开合,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声响。 “你的牙!” 殭尸沉默片刻,腐烂的手指探入口中,竟生生下一枚三寸余长的森白獠牙。断牙处渗出黑绿色的脓血,他却浑然不觉,隨手將疗牙拋给水鬼。 金三郎看著手中物件,心中窃喜:这百年殭尸的牙,和上了道行的黄鼠狼的腺液,若卖给那些修炼邪术的玄门修士.— 这常山禁制虽封得住陆路,却难锁水脉。他正是仗著这一手“水遁”的本事,才能在禁地中来去自如,混得风生水起。 “咳咳——” 金三郎喉间涌出几缕腥臭的泥水,肿胀的面容却浮现出诡秘之色:“尔等听真了,率然君准备再渡天劫,已与白莲教联手。不日便將通知常山眾多妖魔鬼怪,需备准备活人祭品!” “活人?” “正是!” 水鬼的声调陡然拔高,震得周身水藻掉落,“不论老幼妇孺,高矮胖瘦!来者不拒!白莲教给的秘法,要以生魂为引,硬撼天劫!” 黄七公急忙问道:“如何交易?” 殭尸的关节发出疹人的“咔咔”声:“率然君......出价几何?” 金三郎笑道,身上水滴滴落下:“自然是你想要什么,率然君给什么了!” “嘶—一这黄七公自然知晓这消息重要,人在常山可是硬通货,不管是这心肝脾肺肾,还是这头尾四肢,供不应求! 不过再供不应求都是有价,若是能提前弄些人来,那一“嘿嘿嘿.——.—” 见黄七公还在发愣,金三郎咧嘴一笑,隨手將那截烤得焦黑的人骨拋了过去,“啪”地落在黄皮子跟前。 “接著!” 水鬼喉间咕嚕作响,肿胀的舌头舔过溃烂的嘴角,“我还是觉得心肝最是鲜嫩!” “这是—” 黄七公猛地回神,鼠目骤亮。见是截焦香腿骨,登时喜得抓耳挠腮,一把捡过便“咔”啃將起来,碎骨渣混著涎水四溅:“三郎够意思!够意思!” “活人祭品?” 张明夷掌心渗出冷汗,这三东西的密谈,已让他確信,常山封禁在群妖眼中不过形同虚设。即便强闯封禁会有损伤,可若能换来这常山之主率然君的青睞.... 他目光一沉,仿佛已经能看到这万千妖魔自常山而出的恐怖景象了。 得回去,快些通知钦天监! 突然。 “刷——” 一道刺目白光突然自断垣后暴起,照得张明夷瞳孔骤缩。 不好! 李縉云那小子出事了! “这是什么?” 黄七公扔掉爪中腿骨,人立而起,尖鼻剧烈抽动:“黄符!这味道我熟!” 第161章 书生半夜遇女鬼,道士险落四对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1章 书生半夜遇女鬼,道士险落四对一 第179章 书生半夜遇女鬼,道士险落四对一 三刻钟前。 废墟破屋,不见星月。 李縉云死死著手中三张黄符,蜷缩在一木柜当中,紧闭双眼,心下默念:师父快回来,快回来! 可这周遭除却夜风鸣咽,连虫鸣鸟叫也全无。 时间在黑暗中停滯。 李縉云的耳畔渐渐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內衫,四肢因蜷缩太久而刺痛发麻,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要知道,这里的妖怪可是会吃人的! “嘎吱——” 数丈外,响起窒窒声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动静,打破死寂。 夜风忽卷。 “呜呜——” 捎来缕缕幽咽哭声,时如婴蹄,时似妇泣,在废墟间飘忽不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縉云心下一凛,勉强撑著身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抬头往柜子缝隙凑。 “咦?” 怎么是个女子? 月隱星沉,却见一袭素白身影立於残垣间。步摇晶釵隨啜泣轻颤,折射出妖异冷光。 “这一—” 他浑身一僵,暗叫不好,这荒郊野岭,哪来的良家女子? 定然是妖怪无疑! “郎君,你在哪儿?” 声如游丝,时断时续,偏又字字清晰,仿佛有人贴著耳根呵气。 正惊疑间。 李縉云忽觉四肢发木,竟似被人提著线的傀儡,不由自主地推开半朽的木柜门。 “哎呀——” 门轴推开,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女子循声看来,却是正好与不知所措的李縉云撞了个正著。 “郎君,原来你在这儿啊!” 话音里裹著戏謔,仿佛他已是笼中困兽。 李縉云此刻闪过张明夷的提醒:“常山多妖魔!”心中想要反抗,可四肢如灌铅,唯有头颅尚且能动弹,可他又不敢將动静闹太大。 万一这妖怪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那不是害了他刚认的师父? 思间。 那女子飘至眼前,在这布满血气的废墟,忽地渗入一缕甜腻幽香,如陈年胭脂混著腐兰,熏得人神智昏沉。 李縉云拼命咬舌欲清醒,却只尝到一丝血腥味。 女子愈近,他心跳愈急,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剎那,惊惧化作惊嘆。 好漂亮的女子! 素白罗裙裹著裊娜身姿,灵蛇髻上晶釵轻晃,映得蛾眉如远山含翠,樱唇似初绽海棠。 当真是人见则迷,鬼见则痴! 如此这般,哪还有心思逃? “郎君看痴了?”女子以袖掩唇,袖口滑落处露出一截皓腕,其上满是细不可察的裂缝。 李縉云心中正自惊疑不定,这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的话,怎生的如此丽,不可方物? 可若是鬼的话,那突然生出一种牡丹下死的衝动。 见对方也未曾动手,他只得勉强笑道:“在下信州李縉云,见过小娘子!” 隨后头颅微转,看了下僵硬的四肢。 “这一—” “小娘子能不能將这法术解开?” 却见那女子微微摇头,轻声道:“不能解,解了你就得跑了。” “在下为何要跑?” 这般天仙妙人,躲她作甚? 那女子怒嗔道:“公子前日刚做了负心事,如今扮成书生模样,难道以为我认不出你?” 李縉云闻言一愜,他却来这常山才几日,也未曾与这般天仙有过纠葛,该不会是认错人吧? 忙道:“小娘子是否是认错了人?在下初至常山,还是头一次见小娘子!” 那女子微摇首,嘴角微扬:“不会错,定然是不会错。” 她若是不这样说,那此人哪里还有她的份? 女子绕著刘縉云缓缓步,素白裙纹丝不动,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对方的面庞、脖颈、胸膛,仿佛屠夫在掂量一块待宰的鲜肉。 “小娘子,这般看在下作甚?” “呵呵一—” “管我看什么,你这手里拿著的是什么符?” 那女子双眸微亮,玉手探来,指尖尚未触及,李縉云掌中黄符竟无风自动,硃砂纹路隱隱泛出血光,手心忽的传来一阵灼烧之感。 “痛一一” 他猛然想起明夷道人的话:“惊鬼符遇妖则灼,专克阴鬼,需以舌尖血催动!” 对方不是人! 真是鬼! 他当即猛咬舌尖,剧痛伴著血腥味在口中爆开。 “噗!” 鲜血喷溅在女子素白罗裙上,竟如红梅落雪,绽开妖异的美感。 还未等女鬼反应,李縉云只觉四肢一轻,低头看去,原来是那黄符沾了他的舌尖血,开始燃烧见血即燃,用了就赶紧跑!切记! 李縉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跟路而去! 那女鬼想再施法制住李縉云,可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神音喝断:“吒!” 神音一瞬,令她神魂不稳,下意识想要逃离。 紧接著。 “喵一一第二张黄符骤燃,白光炸裂,女鬼身形猛然僵直,无法动弹。 一切只发生的瞬息之间。 等白光渐渐散去,李縉云的身影早已没入黑暗,只剩女鬼立在原地。 她罗裙上的舌尖血“滋滋“蒸腾,晶釵寸寸龟裂,那倾城顏色寸寸龟裂,灵蛇髻散作万千虫,步摇晶釵炸裂,樱唇撕裂至耳根。 “郎君一一!!” 一声厉啸震得周遭破屋樑上积尘如血雨纷落。 她的这副皮囊可是了大价钱,就连那几位统领都非常满意! 可恶! 可恶! 就在此时! “妖孽看剑!” 一声暴喝炸响,赤红剑光自暗处裂空而来,如惊雷劈向女鬼! “啊——“ “—— 剑锋过处,女鬼身形剧颤,发出悽厉尖啸。鬼体如雾溃散,又挣扎聚拢。 赤红剑光一顿。 张明夷剑指一引,赤芒当空折返,直取女鬼头颅! “啊!” 女鬼长发暴涨,如黑潮翻涌,却迎头撞上桃木剑上进发的硃砂血光! 不过片刻。 “噼啪!” 髮丝寸断,落在地上,化作阴气消散不见。 那沾了鸡血的剑锋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將鬼首斩落! 突然。 “錚——! 一道森白寒芒自废墟阴影处暴起,精准截住赤红剑光。两色光华当空对撞,竟逼得桃木剑偏转三寸,堪堪擦过女鬼脖颈。 那女鬼心下大惊,见有援手,立刻回撤身形,循著白光望去。 但见黑暗处走来三个身影。 黄仙,水鬼,白僵! “扈娘子,” 阴侧侧的嗓音响起,“三郎请你吃酒,你却在此偷腥?” 话落。 那白光与那剑光一击,非但未损,反倒如活物般一个迴旋,乖巧落回水鬼湿漉漉的掌中。几人抬眼看去,待白光敛去,不过是枚数寸许的船钉。 张明夷眼角微跳,心下已有退意! 四对一,这帐怎么算都是血亏。 再说他也察觉,场中並无这新鲜人血的味道,李縉云那小子並没有死! 连皮都未曾擦破,害他瞎担心。 隨即不动声色的自布袋中掏出一张金蝉脱壳符! 趁著四怪低头查看船钉的剎那,“噗”地炸开浓烟。待烟雾散尽,张明夷身影已消失不见。 “怎么让他跑了!” 扈娘子娇嗔道,刚才对方剑光可是差点將其梟首! “急什么?!” 金三郎將小心將黔黑的船钉纳入怀中,这做客,没点手段怎么行? “这道士跑不了多远!” “这道士到底是哪门哪派?”扈娘子一个转身,瞬间又恢復成那副天仙容貌,可惜她皮囊却被舌尖血扎破了洞,得找几张人皮补补! 她原本就是常山本地鬼,见了不知道多少玄门,却头次见这种稍察危机便瞬息遁形的道士! “管这作甚?!” 黄仙咧开尖嘴,露出满口尖牙:“老朽来时,已朝这八方留了腺液!” “嘿嘿,若是书生中招,大头归我,若是那道士也中招,那书生我便不要了!” “如何?” 几怪並未反驳。 黄七公的腺液,莫说区区凡人,便是刚才那道士不慎沾上,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癲狂发疯! 他们只需静候天明即可。 谁曾想一暗处枯枝上,一只符纸折成的金蝉正悄然振翅,將一切尽收眼底。 第162章 刚出鬼窟,又进妖集,幸而天无绝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2章 刚出鬼窟,又进妖集,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第180章 刚出鬼窟,又进妖集,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翌日,清晨。 晨光自地窖顶板的裂缝而入,將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李縉云猛然睁眼,见阳光直射,不由得抬袖遮挡,忽的想到什么,又摸了摸怀中最后一张惊鬼符。 顿时心下一松。 昨夜。 他自黑夜中仓皇逃命,他跌进这方丈许的地窖。 霉湿的土墙上还留著几排醃菜罈的印子,只是经年累月,这酸腐气已经消散乾净,唯有这血潮之味还在。 他將地窖口草草封上后,胡乱扯些蒿草垫在身下,紧黄符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明夷道长现在如何? 还未待他思索。 忽的。 “咕咕——” 腹中飢饿难耐,竟起了鼓鸣。 李縉云心下一沉,细算下来,他已有两日未进粒米滴水! 他原本只是带了几个家僕,想收些孩童,带回家中,好生教养。 谁曾想— 入夜时分。 远处的树林之中竟然响起了歌声,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子夜唱?可那歌声偏生勾魂似的, 惹得他不由自主地朝声源处挪了半步半步又半步待他循声摸到一处枯树后,扒著缝窥看!月光下,竟是个青面獠牙的山,正掐著自己脖颈咿咿呀呀地学人唱曲儿! 李縉云心下大惊,转身就想逃! 可这黑灯瞎火,哪里能寻到回时的路,他隨便选了个方向,夺路狂奔,反而是往著常山县里头去了。 最后又偷摸苟活半日,被明夷道人所救! “咕咕——” 李縉云摸了摸五臟庙,盯著头顶那方寸大小的地窖口,喉结滚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去? 万一有妖怪就在院子前,磨刀霍霍,等著他出来? 不出去? 五臟庙事小,可他连唾沫都咽干了! 他要喝水! “哗啦—” 李縉云一甩脑袋,抓起旁边那木棍,撑起身! “横竖都是死” 寧愿被妖怪吃,也不能饿死! 就算被妖怪吃,兴许还能討餐饱饭! “嘎吱,嘎吱。” 李縉云艰难的將这封石推开,看了眼周遭,见四下无人,晨光正好,便撑著身子爬出地窖。 “咳咳?” 乌云望著不远处那片刺目的血色。 他们正处於常山县外的小市集,不过几十间草房,像是逃税避役之人所建。 草房歪斜欲倒,灶上还搁著半碗发霉的粟饭,木盆里泡著未拧乾的衣衫,铜钱散落在门槛边, 仿佛上一刻还有人生活,下一刻便仓促逃离。 “怕什么,都七年了,早晒成渣了!” “快走!” 自昨日辞別洛英寧,他便骑著乌云马不停蹄地赶来。兴许是这乌玉成了精怪,脚程竟比从前快了许多。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两县交界处竟无人看守,亦无禁制,唯有一块斑驳石碑,上刻: 常山禁地,內有妖魔,误入者死。 沿著黄泥路,一人一驴继续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 那黄泥路上,竟然又多了个市集。 这市集模样与先前一样,有门楼,有牌坊,还有妖! 乌玉驴踢止步。 “咳咳?” 他能感受到里面有许多妖族的气息,而且个个都比他厉害。 陈鸣眉梢一挑,见那牌楼上刻著『魅集』,那牌楼石墩子处还站著一只犬首人身,拄著长刀的狗妖! “別怕,有我在!” 陈鸣扯了扯韁绳,示意乌玉继续前进。 乌玉抬著驴蹄往前,它不是怕,而是兴奋,它却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妖。 “噠噠—” “道士,下驴!” 狗头护卫牙咧嘴,横叉拦路:“不下驴,不让进。” 陈鸣打量著那狗头,饶有兴趣地问:“可还有別的规矩?” 狗头护卫挠了挠耳朵,支吾道:“这个——·得给钱!” 陈鸣扔给对方一颗碎银。 接过银钱的狗头脸一下諂媚起来,朝著陈鸣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道长,”狗头忽然凑近,狗嘴喷著热气,“莫要见妖就斩。此地妖虽眾,可许多都不吃人, 也不害命。” “小的王財,道士你叫什么?” 陈鸣微微頜首,再问道:“贫道清云,王兄弟,贫道想要找人应该去哪?” 陈鸣愿意跟对方说,那自然是因为对方说的没错,此地虽然妖眾,可清气居多,血气甚少。 否则- — 王財咧嘴一笑,狗牙尖锐:“进了集市,往里走,第六间有个匾额,上面写著率然居。” 隨后又伸出狗爪。 陈鸣嘴角微扬,又给对方一块碎银。 牵著乌玉进了集市。 黑白猫妖揣著毛爪蹲在条凳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摊板。案前油灯排得齐整,灯盏皆是粗陶所制,手艺一般,倒也能说得过去。 “桐油新添的一一”它拉长了调子,爪子拍了拍灯座,“灯芯是晒了三伏的蒲草,绝不窜绿火苗!”说著,它尾巴一卷,从摊下勾出个竹骨灯笼,纸面透亮如新雪,“新制的鮫人油灯笼,十年不灭!” 大白天卖灯笼? 陈鸣牵著乌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遭的魅。 妖之市井,形似而神异。 这些妖物同样用或好奇、或惊讶、或警惕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这一人一驴。 穿过形形色色的妖群,陈鸣来到集市的第六间铺子前。 铺子门口掛著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书“率然居“三个歪扭大字。一个顶著蛇脑袋的掌柜正趴在柜檯上,身躯不断豌。 “无量天尊!” 那黑蛇掌柜忽地昂起三角头颅,猩红的蛇信“嘶“地吐出:“道土,你来此作甚?” “贫道想寻人!” “寻人?” 黑蛇身缓缓绞紧,鳞隙间渗出腥气,“拿什么换?” 陈鸣一证,问道:“掌柜的要什么?” 黑蛇掌柜打量一番,蛇瞳缩成细线,“你的血!” 陈鸣没有理会,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金锭,推了过去那蛇掌柜见此,甩动蛇尾將黄金接过,仔细打量一番,確定不是法术变化,道:“规矩知道? 见陈鸣摇头,蛇尾重重一甩:“三日为限,寻不到,不退钱!” 陈鸣微微頜首,自青铜杯中將画像取了出来。 “嘶一一! 见对方居然有芥子法宝,黑蛇鳞片骤然炸起,蛇尾小心展开画卷。 “呦一一也是个道士!” 画中人身著八卦黄袍,头戴混元巾,背负桃木剑,腰间布袋鼓鼓囊囊。 “道士寻道士—”蛇尾轻拍柜檯,“倒也不稀奇。” 黑蛇突然扬声尖啸:“小的们!把这画像復刻百份!” “哗啦啦一一” 柜檯下突然涌出无数黑蛇,如同泼墨般在地面豌蜓扩散,围著画像盘绕。 片刻之后就散去了。 陈鸣看的惊奇。 “道长见笑,”蛇掌柜的竖瞳眯成细线,“这是我黑蛇一族的看家本事!” 陈鸣微微頜首,问道:“集市可有落脚处?” “並无住处!” “嘿嘿嘿—————”三角蛇头高高扬起,“活人住的没有,死人躺的倒多。”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以道长的本事——在集外搭个草棚便是。” 在他心中,有芥子宝物的都不是一般修士。 “若去常山县呢?” 黑蛇掌柜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鳞片“刷”地炸起:“道士若是金丹真人,自然有资格去...:.:”蛇信缓缓舔过毒牙,“若是没有,还是在这里老实等著好!” 陈鸣饶有兴致地追问:“是金丹,就能进常山县城?” “自然!” 黑蛇的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柜檯,“不过嘛———“ “砰砰砰!” 蛇尾重重敲击三下,震得柜上喻喻作响。 陈鸣摇头失笑,从袖中排出几粒碎银。银光刚落在柜檯,就被蛇尾“嗖”地捲走,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不是金丹也能进,只是城內规矩森严,怕是进了有去无回!” “规矩森严?” 陈鸣哑然,却是没想到,这妖魔之城,居然將规矩! “自然,近日率然君突破失败,这心情能好哪里去?” “听说城內,已经死了好些个金丹的大妖!” 黑蛇压低声音道:“谁去谁送死,还不来这魅集舒服。” 陈鸣正思索间,外头突然炸开一片嘈杂。 抬眼看去。 王財那粗壮的身影正被妖群团团围住,手里还揪著个灰头灰脸的活人。那人双脚离地,像只待宰的鸡崽般瑟瑟发抖。 “这人是老子先盯上的!”一只獠牙外翻的猪妖喷著唾沫星子。 青面狐妖尖声反驳:“放你娘的屁!我先看到的!” “放屁!” “砰!”王財抖楼自己长刀,喝道:“想打架试试?” “嗖一— 陈鸣只见黑蛇化作一道黑影钻了出去。 “什么?” “別惊扰到我的贵客!” 黑蛇一出,其他眾妖都不自觉后退几步。 “扑通—” 那活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王財粗声粗气地道:“黑蛇掌柜,您给评评理,这人怎么办?” 李縉云灰头土脸地蜷缩著,心中已然绝望, 他这是刚出鬼窟,又进妖窝,大喜大悲,心力憔悴。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一条比他腰身还粗的黑蛇缓缓游至面前,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蛇信吞吐间,腥气扑面而来。 李縉云绝望地闭上眼睛,却听见“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陈鸣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道袍无风自动:“这人,贫道要了。” “是道士!是师父么?” 第163章 常山之主率然君,不得无故害人命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3章 常山之主率然君,不得无故害人命 第181章 常山之主率然君,不得无故害人命 这一王財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 “你谁啊?!”野猪妖梗著脖子道。 “闭嘴!” 黑蛇掌柜一声冷喝,野猪妖立刻缩了缩脑袋。 黑蛇低头臀了眼昏迷的李縉云,蛇尾轻点地面:“道士要这人?” 陈鸣淡淡点头:“开个价。” “不急,”蛇信嘶嘶作响,“先说道士要这活人做什么?” 陈鸣皱眉,活人还能做什么? “若是拿来炼丹,”黑蛇掌柜突然沉声,“这事没得商量。” 四周妖怪闻言,顿时目露凶光,隱隱將陈鸣围在当中。 见此。 陈鸣心道,原来怕自己是个邪道,隨即抱拳解释道:“诸位误会,贫道不过见同族落难,出手相助而已。” “当真?” 黑蛇信子轻吐,蛇瞳注视著陈鸣,仿佛能分辨出所言真假。 “千真万確!” 那黑蛇掌柜思量片刻,蛇尾猛地一甩:“都散了!熏得慌!” 周围妖怪见黑蛇发话,自然也不敢多言,隨即一鬨而散。 “王財,”黑蛇转向狗头护卫,“这活人哪来的?” 王財狗爪隨意指了个方向,牙咧嘴道:“西边废墟,这人朝著集市这跑了大半天,见著我就跟见著鬼一样,直接给嚇晕了。” “我就捡回来了!” 黑蛇记得清楚,西边那片废墟原是一座深宅大院,有数百间屋舍。里头盘踞著几只嗜血鬼物, 专在夜间出没,白日里却暗中蛰伏起来。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行了,回去看你的门去!” “好嘞!” 王財把长刀往肩上一扛,临走还不忘冲陈鸣拱了拱狗爪。 黑蛇尾尖一挑,將昏迷的李縉云推向陈鸣:“道人既然不是拿来炼丹,人便带走吧。” 陈鸣微微頜首,轻声道:“多谢黑蛇掌柜。”他蹲下身探了探李縉云的脉息,指腹下的脉搏虽弱但不是没有,只是气血亏虚,昏了过去,並无大碍。他暗中將一缕丹气渡入其经脉,这才起身。 “请教掌柜,若是贵处捡著活人通常作何处置?” 黑蛇自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截了当道,“率然君的规矩,无故不得杀!” “像这般,我们去附近城池贴告示,有家属寻来便收赎金,没有就扔一大街上,自生自灭。” “率然君?” 陈鸣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黑蛇掌柜吐了吐信子,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你进常山地界,却连这里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陈鸣一时语塞。 他天不亮就急著赶路,確实没来得及打听清楚。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拋了过去:“还请黑蛇掌柜指点一二。 谁知那银子又被甩了回来,黑蛇甩动长尾:“罢了,先带著你的人先进来吧。” 率然居。 陈鸣將李縉云安置在角落休憩,转头便听黑蛇掌柜嘶声道:“道长可知常山县的过往?” 陈鸣頜首。 黑蛇吐著信子继续道:“血海倒灌后,此地生灵尽绝。大乾王朝將其划为禁地,凡人不得擅入。” 它盘踞的身子微微收紧,“后来率然君得仙缘指引,率会稽妖族迁居於此。为约束眾妖,立下铁律amp;#039;无故不得杀生』,违者群起诛之。” 陈鸣眉梢微动。 能令群妖俯首,这位率然君倒是手段了得。 “不杀生?”他轻笑,“所图非小啊。” 人族乃万物灵长,於修行大有神益。但妖魔食人乃天性,这条规矩能守多久? “西边废墟里就藏著几只食人恶鬼,”黑蛇的竖瞳闪过冷光,“专在夜间害人,白日难觅其踪。我等搜寻多次,连根毛都没找到。”它臀了眼昏迷的李縉云,“这小子能活下来,定是躲进了地窖。” 黑蛇忽然话锋一转:“还未请教道长名號?” “贫道清云。” “清云道长,”黑蛇的信子嘶嘶作响,“可愿替我们清理西边鬼宅?” 陈鸣差点笑出声。妖怪请道士除鬼祸,倒是有点意思。 “报酬如何?” 黑蛇一愜:“道长想要什么?” “贫道此行只为寻人,”陈鸣拂袖道,“若掌柜能儘快找到画中之人,这鬼宅里的,贫道顺手除了。” 陈鸣说的轻鬆,那黑蛇掌柜听的仔细,心下思索:身著青袍,腰间只悬个青铜杯,外头拴著匹呆头呆脑的毛驴儿,怎么看都觉得一般。 不过— “小的们!” “哗啦啦——” 又是数不清的黑蛇自柜檯下窜出,围著黄纸,竟似人手般开始临募画像。 “復刻百份,传遍各市。”黑蛇掌柜信子嘶嘶,“寻到者,赏鬼丹三颗!” 它转头看向陈鸣:“道长意下“好!” “好多蛇一—” 正自在一旁休憩的李縉云突然惊醒,一低头,青石地上密密麻麻爬满黑蛇,每一条都昂首叼著黄纸,正齐刷刷扭头看他。 “既然醒了——』 黑蛇掌柜的竖瞳闪过戏謔,“清云道长还是快带他离开吧。这集市妖气混杂,保不齐哪个饿急眼的,偷摸將这小郎君燉了肉羹。” “多谢掌柜。” 陈鸣袖袍一卷,李縉云便如麻袋般被甩上驴背。乌玉会意,立刻迈开蹄子朝集市牌楼口疾行。 李縉云死死著驴鬃,只觉得无数道目光黏在后背,仿佛隨时要衝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他紧闭双眼,额头抵著驴脖子,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噠噠,噠噠——” 乌玉的蹄声在黄土路上格外清脆,直到远离集市,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才终於消失。 守在牌楼的王財抖了抖耳朵,警见驴背上瘫软的身影,顿时不满地道:“喂,小子,好歹也是我將你捡回来的,怎的谢字都没听见一个,你这人这般不懂规矩?” 四下无声。 陈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著还在装晕的李縉云。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乌玉的尾巴“啪啪”拍打屁股的声响。 “说你呢!” 李縉云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戳了戳该不会是妖怪的利爪吧?! 等等.— 刚才这犬妖说什么? 谢他? 他不是要吃我? 李縉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正对上王財那张毛茸茸的犬脸。 “你们人一—”王財著森白獠牙凑近,“都这般不知礼数?” “扑通!” 李縉云手一松,直接从乌玉背上滚落,扬起一片尘土。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著王財深深作揖: “多、多谢狗妖大—” 话到嘴边突然一个激灵,抬头看见王財眯起的眼睛,连忙改口: “多谢犬將军救命之恩!” 王財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还別说,被人谢谢的滋味不错,尤其是这声“犬將军”! “王財。” 陈鸣的声音让犬妖一个激灵,对方拄著长刀连忙凑近。 “道长有什么吩咐?” “你可知鬼宅在何处?” 王財耳朵一竖,抬爪指向西边:“回稟道长,顺著这条道一直往西便是。不过......”它喉咙里滚出几声低吼,“路上怕是不太平,少不得撞见些不守规矩的东西。” “尤其是晚上!” “吃人的?” “嗯。”王財重重点头,有些厉害的,他也打不过。 陈鸣微微頜首,忽而转向李縉云:“这位居士,可愿隨贫道夜探鬼宅?” 第164章 寻人哪有这般易,鬼宅犬妖各算计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4章 寻人哪有这般易,鬼宅犬妖各算计 第182章 寻人哪有这般易,鬼宅犬妖各算计 “道长去那鬼地方作甚?” 李縉云心头猛地一跳,他可好不容易从那地方跑出来。 怎么可能再回去?! 不过— 他偷眼打量著陈鸣,心里直打鼓:这道长若真有本事,说不定能救出明夷道人可別是个银样枪头,到头来都得折在里头! “居士不愿?” 刘縉云忙道:“道长明鑑,並非不愿意,只是一一“只是在下曾在其中遇到吃人女鬼,手段非凡,若非在下师父黄符庇护,怕已经魂归地府,若道长真要去,那便让在下见识见识道长本事!” 陈鸣似笑非笑,还想看贫道手段? 若你是个妖孽但见无妨! 不过一“刘居士说笑了,道门法术岂是街头杂要?既然居士心有顾虑,贫道也不勉强。” “这王將军熟悉地形,又有些自保的本事,”,转头指向远处黄泥路:“倒是刘居士不如趁这午时阳气最盛之时赶路,两个时辰便能出常山地界。” 他目光扫过集市方向,笑著道:“这地方入夜后可不適合活人歇脚。” “啊这—” 刘縉云一时语塞。 他本想见识这道人的手段,再决定要不要同去,谁料对方还看不上他! 正倚著牌坊打吨的王財突然竖起耳朵,三步並作两步窜到近前:“道长要雇护卫?” “不知作价几何?” “不瞒道长,上回带著几个兄弟闯过,那帮鬼东西精得很,还会找帮手,好几次都是白跑一趟。” 陈鸣摇头:“只需带路即可。” 见陈鸣只是需要嚮导,王財竖起一根狗爪。 “若是道长只是带路,一两够了,若是要进这鬼宅废墟,那却是麻烦些!” “得十两!” 陈鸣乾脆应下,从袖中掏出一块银锭:“没问题。” 见道士与犬妖商量妥当,李縉云却是坐不住了。 “且慢—” 见这犬妖竟能討价还价,李縉云胆气顿生。他整了整衣襟,拱手道:“王將军,若论钱財,在下信州李家虽非巨富,倒也薄有家底。”他目光灼灼,“將军若有得力同伴,在下愿出双倍酬金, 只求寻回家师!” “师父?” 王財闻言,將李縉云上下打量一番,虽灰头土脸,精神萎靡,但是这气质不俗,或许还真是个大户。 “小郎君,不知你这师父修为几何?怎带著你这个还未筑基的凡人,闯常山地界?” 李縉云闻言,汕汕一笑,避重就轻道:“在下乃是信州李縉云,若是王將军能助在下寻回师父,这一—” “三十两一位,如何?” 谁知王財牙咧嘴,凶狠狠道:“小郎君休要蒙我,救你时本將军就將你搜了遍,连个铜板都没有,还想戏耍本將军?” 李縉云闻言一惊,慌忙摸索全身,这才发现除了一身青衫外身无长物。 身上財物怕是在这狂奔当中丟的一乾二净。 想到此处,面色却是有些难堪。 陈鸣见状轻咳一声:“李居士,不如同行?” 李縉云目光在道士与犬妖之间游移片刻,终是郑重作揖:“多谢道长,多谢將军!” 鬼宅废墟。 不见天光处。 黄七公和金三郎看著被梟首的白僵,面色极为难看。 原本三怪打算来个瓮中捉鱉! 岂料这贼道士就藏在他们身边,趁其不备,驭使桃木剑,將反应最慢的白僵给割了脑袋。 “怎么办?” “能怎么办?” 金三郎虽是不忿,可手上不慢,將白僵的另外一颗牙齿给了下来。 “咔——” “废物利用唄。” 说著,又去扒白僵身上的甲胃。 黄七公望著白僵滚落的头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与这白僵相识也有四载,每逢月夜便结伴猎食,合作倒是还算融洽。 “既然如此,死了便死了,老朽还得赶紧回族中!” 见黄七公没有报仇的心思,金三郎点头道:“七公倒是通透,那走吧。” 黄七公身形一晃,突然“膨”地炸开一团黄烟。烟雾中传来布料落地的窒声,待烟气散去, 原地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褐色长衫。 一只足有三尺长的黄皮子从衣堆里窜出,嘴里叼著长衫,条地钻入废墟缝隙,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三郎麻利地扯下白僵最后一片护心甲,头也不回地扎进暗渠。 片刻之后。 一只符纸折成的金蝉忽然从樑上振翅而下,轻盈地落在白僵的尸身旁边。 “啪!” 金蝉应声爆开,腾起一团青烟。 烟雾中金光流转,隱约可见符文闪烁。 待烟雾散去,张明夷稳稳站定,扫了眼身旁的白僵,冷哼道:“你的同伙跑得倒快,再慢一步,叫他们同你一道魂飞魄散!” 他摸了摸布袋,眉头一皱:“金蝉脱壳符就剩一张—这败家徒弟!” 昨夜他本要去找李縉云,但发现黄皮子的腺液邪气极重,担心李縉云中招,便改了主意,与其追著跑,不如等它自己送上门。 可等了一夜,毫无动静。 这让张明夷又喜又忧。 不行,得先找鬼问个情况! 张明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一滩暗褐色的污渍上,那是陈年的血跡,阴气未散。 “就你了。” 他蹲下身,从布袋中取出一只三清铃,三枚铜钱,又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指尖蘸了硃砂, 龙飞凤舞画了道“引魂符”,“啪”地拍在血跡上。 “天清地灵,阴魂听令!” 铜铃轻摇,发出沉闷的“喻”声。那滩血跡竟慢慢渗出黑色的液体,在符纸上匯聚成一个小人形状。 张明夷剑指一点:“本座问你,可曾见过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 符纸上的黑影蠕动,发出沙哑的鸣咽声:“见——.见过—“ “何时?何地?” “昨夜,不远处的一个地窖!” “然后—” “天亮··往那个方向跑了!” 张明夷微微頜首,自袖中取出张纸钱,轻轻一抖,黄纸钱“”地化作三张,无火自燃,幽蓝火舌卷过纸面。 他抱拳道:“多谢。”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出了地窖。 顺著鬼魂指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 那符纸上的黑影瞬间炸裂开来,阴风四起,转眼间竟凝成一道娜人影。素白罗裙无风自动, 青丝如瀑垂落,可那张脸却坑洼扭曲,处处龟裂,不是扈娘子又是谁? 她咧开猩红的嘴角,笑声尖利刺耳:“臭道土,招魂竟招到本姑奶奶头上·今日便送你去见率然君!” “哈哈哈哈一一“ 暮色四合。 几盏鮫油灯笼正飘在黄泥路上。 陈鸣骑著乌玉在中央,前面是充当驴夫的李縉云,队伍前头是野猪亥山,身高丈二,獠牙外翻,腰间披著件暗红围裙,拎著把锈跡斑斑的狼牙棒,其身后的是另外一只犬妖全叶,手上拿著弓,背后背著箭袋,他跟王財不一样,王財是家养,启智后逃进了常山,全叶是常山县本地犬,见多识广。 最后面的就是扛著长刀的王財了。 此刻夜风鸣咽,月隱星沉。 “王將军,这常山县的夜里,都这么黑吗?” 见僱主说话,王財急忙扛著长刀上前几步,解释道:“清云道长有所不知,这常山的夜就是这般,所以集市早早就关门,我们也不外出,只有那些吃人的傢伙才出来觅食!” 陈鸣微微頜首,看了对方一眼,倒是真守规矩! 突然。 耳边传来阵阵歌声,隱隱约约,勾人心魄! “有动静!” 说话的是全叶,他止住步伐,侧耳倾听,解释道:“应该是山在勾魂!” 牵著乌玉的李縉云好奇问道:“山?可是会学人言、披人皮的怪物?!”他就是因为被山吸引,才与队伍分散。 “没错,我知道是谁,这傢伙先前吃了好几个集市上的男人,偽装成他们家人的声音,骗对方开门。” “哼唧唧——” “王財,怎么办?”最前面的亥山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他倒是不惧山,可是这山有摄魂夺魄的法术,防不胜防! “老三,別怂!” 王財安慰了亥山一句,隨即著脸看向陈鸣。 “王將军,看贫道作甚?” “黑蛇掌柜嘱咐过了,道长来歷非同一般,既然选夜行,必是来除妖的!” “如此,嘿嘿!” 陈鸣摇头失笑,还以为这趟能轻鬆些,没想到,刚出门就被这家犬给惦记上了。 家养的狗儿,倒比人更会算计! 陈鸣扫了眼青铜杯,自己的两个大杀器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又看了旁边一叠纸人。 “拿著!” 递给王財四张纸人! “咳咳——” 乌玉见此,却有些忿忿不平,他的青囊中纸人,上次用了,可还未补充! 陈鸣摸了摸乌玉颈鬃,笑著道:“待在我身旁,还需斗什么法?” 乌玉甩著耳朵表示,你说的对。 那王財接过纸人,翻来覆去地瞧,只见一张黄符纸,画著几道硃砂咒,平平无奇,心下暗付:“这薄纸片儿,能济什么事?” 他偷眼警了警陈鸣,见那道人神色自若,便试著將一股妖力注入纸中。 哗那纸人忽地脱手飞出,遇风便长!但见纸人迎风鼓胀,如吹猪尿泡般,“啦啦”化作七尺高的人形,纸面硃砂咒文血光大盛,竟凭空凝出一副白盔白甲,寒光凛凛。 纸手一抖,符文化作一桿点钢枪! “好厉害的神通一—” “好厉害的纸片!” 三妖一人俱是惊得倒退半步。 王財先是一愣,隨即狗耳竖起,尾巴乱摇,大笑道:“妙哉!今日便叫那吃人的山,有来无回!” 他长刀一振,喻喻作响,朗声道:“隨本將军上!” 那纸人枪尖一挑,闻声而动 第165章 风起赤宫,杀机隱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5章 风起赤宫,杀机隱现 第183章 风起赤宫,杀机隱现 荒郊野岭,不见星月。 夜风鸣咽,三两点鬼火似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灭,照得人影条长条短,恍若幽魂徘徊, 鸣一呼一阵怪风卷著腥砂扑来,那亥山被迷了眼,口中“呸呸”乱吐,腰间灯笼晃得如同打摆子。这野猪精忙转身避风,围裙哗啦作响,道: “大哥!这遭瘟的风沙,专往俺老猪嘴里灌!” 再瞧那全叶,早不知何时已同李縉云站到一齐,站在毛驴儿前面,活脱脱两个烧火童子。 还未等亥山明白过来。全叶朝著野猪精招招手。 “老三,你上前来!” 亥山最是憨直,拖著狼牙棒上前。才踏进一丈之地,忽觉不对一“咦?风怎停了?” 他看著老大全叶,全叶看著乌玉,乌玉看向李縉云,李縉云又抬头看向忽然而至的亥山。 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方才还鸣咽的妖风,此刻竟戛然而止。四下一时寂然,只剩乌玉打了个响鼻“咳咳?” 乌玉两个妖怪前辈都在,连忙出言打招呼。 全叶偷眼去瞧驴背上闭目养神的陈鸣,他狗耳一抖,忙抱拳作揖,犬牙在灯笼火下闪著寒光:“汪!乌玉兄弟,全叶有礼了!” 亥山这夯货见状,也学著拱了拱獠牙,声如闷雷:“亥、亥山见过乌兄弟!” 全叶急扯了扯亥山围裙,示意对方小点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亥山见此,哪里还不明白眼前道人不同凡响,手段厉害著呢,顿时猪鬃倒竖,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 两人三妖本在原地等著王財归来,可不知何时起,平地颳起夜风,沙尘漫捲。 全叶回头要提醒,却见李縉云手中那盏灯笼竟稳如泰山,火苗纹丝不动。等他上前才发现,原来这清云道人周身一丈之內,风息沙止,连衣角都不曾拂动半分! 李縉云借著昏黄灯火看了眼丈高的亥山,转头对著比他高半个脑袋全叶小声道:“全將军,在下事想请教——” 全叶咧嘴,露出尖利的碎牙,低声道:“別这般客气,叫我名字就成,老三在人家里的时候, 听说书人听多了,偏要当个什么將军,学人耍威风罢了!” 李縉云从善如流,拱手问道:“全兄弟,不知王將军几时能回?” 全叶狗耳一抖,警了眼道人方向:“那山虽有力大无穷、摄魂夺魄的手段,但道长这白甲神兵——”他犬牙一咧,刻意停顿一下。 “嗯?” “怕是一枪就能了帐!” 李縉云哑然,不知道这是吹捧还是事实如此。 隨后又开口问道:“全兄弟,你可曾出过常山地界?” 全叶一愜,紧了紧手中长弓,狗眼犀利。 “公子何出此言?” 见此。 李縉云连忙摆手道:“在下此番来常山,可未曾见到什么兵丁把守,也未曾见到什么厉害的阵法,却未曾听到妖怪——..” 闻言,全叶狗爪一松,捻了捻自己狗胡。 “公子有所不知,率然君曾对这常山妖魔鬼怪约法两章!” “无詔不得出,无故不得杀!” “若是违背,这常山妖魔鬼怪,自当群起而诛之!” “约法两章?” 陈鸣双目陡睁,眸中金火將熄:“哦?自古约法三章,怎地少了一章?” 见陈鸣出言,全叶和亥山连忙朝著对方作揖,全叶狗耳一凛,前爪作揖道:“道长明鑑,那第三章,据传是率然君与仙人的私约,无劫不得登天!“ “无劫不得登天?” 陈鸣喃喃,咪著双眼。 他方才试图借天时炼金丹,可闭目良久,却发现此地天时未至,不通星月,五行不全,强行炼火恐遭反噬。 如此绝地,想要在此地渡劫? 怕是难如登天! 率然君? 他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可越听这名字,就似曾相识,后来才想起来。 钱塘大江,东道龙脉,自天目发源,纳百川而入海。其流至磐安界,水势骤分,別称“曹娥”。此段江道常泛滥,每岁夏汛,必浸三县。 曹娥江东畔有会稽东山,山有灵蛇,名曰“率然”,修大日之法。每於午时,盘踞绝顶,昂首吞日。远观但见赤霞贯天,蛇影豌入云,半日不散。 朱衣玄冠,双瞳如镜,山民惧之,称“赤帝使者”。然其不伤人,但吐雾成障,使近者目眩而返。 陈鸣心有好奇,到底什么原因,才让这率然君从会稽搬到常山县? 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迁徙吧? 他看向乌云身旁的狗妖,问道: “全叶,你可知与率然君约法三章的仙人如何称呼?” “这一” 全叶一愜,思索片刻道:“小的不知,不过黑蛇掌柜或许知晓!” 陈鸣闻言,微微頜首。 罢了,跟自己却是没太大关係。 等找到人,还得去皂阁山。 率然君居常山县,领眾多妖魔鬼怪,而少犯境,也算是功德一件,自己没必要跟对方作对。 “哼唧唧- “回来了!” 亥山身形晃动,见外头夜风鸣咽,偶有灯火忽隱忽现,瓮声瓮气道。 陈鸣抬眼望去,就见这肩头长刀滴血,左手倒提山首级,那妖魔头颅青面獠牙,双目圆睁, 似是难以置信,白甲士卒紧隨其后,枪桿斜贴腰侧,离地三寸,枪尖一点猩红隱约可见。 亥山看得猪鬃倒竖,全叶却是看的仔细,但见这山眉心一点红痕,內里脑浆早已震作糜烂, 沿途行来,想是洒落得七七八八了。 这老二,怕只是在割首级的时候出了把力气。 片刻之后。 “道长,大哥,老三!” 王財將山首级往地上一掷,抱拳道:“幸不辱命!” 李縉云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不是害他沦落至此的那只山,可这灯火昏暗,却是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陈鸣微微頜首,笑道:“王將军辛苦了。” 隨后双指做诀,指尖忽地进出一豆大真火,手腕轻抖,真火化作流虹贯入山头颅,但听得“啦”声响,首级如蜡遇烈阳,转眼间灰飞烟灭。 “走吧。” 全叶见此,心中一紧,急忙道:“遵命!” 队伍继续。 三妖默然不语,此刻许多想法在其脑海中出现,又被掐灭,但毫无疑问,这位清云道长,便是一位金丹修土,怕不是普通金丹道士。 就是不知为何要请他们这些小妖出手? 全叶自然是见过金丹大妖,列如黑蛇一族的统领,阴七,乃是率然君手下大將,金丹境界,身长三十丈,盘踞如小山,能口吐黑雾,遮蔽数里天日,且一身黑鳞坚逾玄铁,炼境界不能伤其分毫。 然此阴七虽有数百年道行,可手中无甚法器,施法还需蓄力,斗法全凭肉身蛮力,与清云道长相比,却是相形见出。 想到此处,犬妖全叶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陈鸣,又迅速缩回目光。 路程已过大半。 这白甲神兵又出手一次,將一颗歪脖子树上的吊死鬼一枪给戳的魂飞魄散。 此时,夜风渐止,万籟俱寂。 唯有乌玉的蹄声“噠噠”迴荡。 “那是什么?” 陈鸣抬眼,点点幽绿鬼火飘忽不定,荒家乱坟隱现於夜色。 全叶稍微看看一眼,朝著陈鸣抱拳道:“回稟道长,那些是这废墟原本的死人。” “这废墟原名退思园,乃是前朝宰相告老还乡所建。五进六开的格局,共计三百八十三间房室,血海之灾后,满门尽丧,怨气凝结。 后来有流民占据,替其立下衣冠家,可不出半月,流民尽数被掏净五臟六腑。此后阴气化形, 孕育出三只炼后期的女鬼。这些女鬼虽幻术寻常,却极善藏匿。但凡活人误入,必遭其害。更因宅院错综复杂,反倒成了妖怪们接头的好去处,遇险时也容易脱身。” 全叶说话时,忍不住多看了李縉云几眼,那鬼宅白日进去都容易迷失方向,这小子竟能逃出生天? 李縉云闻言一愣,心中暗惊:师父隨手挑的废弃宅院,竟有这般凶险来歷? 可转念一想,自己逃出来时,哪顾得上这些? 不过是闷头狂奔,竟误打误撞冲了出来! 陈鸣眉头微,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符。他指尖凝气,硃砂笔走龙蛇,第一张画水官渡魂符,第二张画聚水灵符。 “此乃水官渡魂符,然无水不可施法。”他递出符纸,解释道,“你且先向聚水符注入法力, 待水气凝结,再渡魂符自可超度亡魂。” 全叶闻言,放下手中长弓,恭敬接过:“全叶领命!” 隨即便往那荒家乱坟而去。 陈鸣抬眼看天,轻声道:“待全叶回来,我们再进废宅!” “遵命!” 魅集。 三更榔子刚过,草房灯火尽熄。 黑蛇掌柜正盘在店內樑上假寐,忽听夜空传来一声鸦鸣。 “咕一—咕一— 那叫声拖著诡异的颤音,仿佛钝刀刮骨。 黑蛇竖瞳骤缩,蛇身如箭矢般射出门外。昂首见天空上盘旋著一只人面雕鹃,翼展一丈,羽毛暗红,人脸皱纹密布,利爪擒著个青竹筒。 “咻!” 黑蛇长尾凌空一卷,竹筒已落入手中。尾尖挑开筒口,但见黄纸上赫然写著: 率然君諭: 即日起,凡献活人至赤宫者,不拘男女老幼、妍善恶,皆可凭人领赏。 一率然君敕。 另外还带赏格一张。 健壮成年男子,兑鬼丹一粒, 童女童子,兑阴元符一道。 修道之士,赏龙涎一瓶,可自由出入赤宫! 坏了! 出大事了! 第166章 太虚镜光现,赤宫暗潮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6章 太虚镜光现,赤宫暗潮生 第184章 太虚镜光现,赤宫暗潮生 赤宫。 化龙台。 约莫四十九丈高,周身刻满赤龙的巍峨玉台上,夜风猎猎。铅灰色的云层遮蔽了星月,唯有台下赤宫的灯火如碎金般在黑暗中闪烁。 此高台乃是赤蛇一族的修炼之地。 会稽山赤蛇,为首者可称率然。 台上,朱衣玄冠的公子负手而立,双眸如镜,深不可测。 身侧侍立著一位灰袍老狐,身形清瘦似古松,灰白鬢髮间竖著一对尖耳,身后狐尾轻摆,在风中盪开蓬鬆的灰毛。 见率然君凝望远方,老狐拱手道:“君上,阳神之道讲究水到渠成,强求反易生心魔啊。” 率然君不答,目光远眺,思绪逐渐回到七年前, 那年曹娥江夏汛,江水漫过会稽山,他被迫带著全族迁徙。 偶遇一少年道人乘青牛过涧,发现了正在涧中躲难的赤蛇一族。 那少年道人告诉他,在西道信州与东道衢州有一交匯处,適合他们赤蛇一族生存,若是想去,他可以指路,只是需约法三章。 第一便是无詔不得出。 第二便是无故不得杀。 第三便是无劫不得登天。 率然君当时不过是条金丹未满的赤蛇,新承族长之位,这何去何从还用的著说么? 自然是答应下来。 他们是灵蛇,不以人族为食,且那时他连金丹都未成,何谈渡劫? 那少年道人临別时,自袖中取出一面八宝铜镜相赠,镜背二十八宿星图,银线勾连如天河倒悬,镜缘嵌八宝,镜面澄澈似秋水,日光下隱现“太虚映真”四字云篆。 此宝能射四道金光,分別为定辰光,照妄光,破煞光,洞幽光。 赤鳞一族当年跟隨少年道人所指,跋涉千山万水来到常山县时,满心以为寻得了风水宝地。谁曾想,刚踏入常山县,那血潮遗留的腐臭味,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一般精怪可以生存的地方! 这时他们才知晓,原来常山县不日前曾遭遇大难,竟无一人生还! 因此,常山县还被大乾列为禁地! 也不知是天意使然,他们赤蛇一族所修炼的《大日法》,竟恰好是血潮的克星。 不过半载光景,常山县便成了四方妖魔眼中的肥肉。 三月间,率然君率族眾七退来犯之敌。 最惨烈时,城前蛇血积成赤潭。 此战过后,赤蛇一族终成常山之主。 而后赤蛇一族扫清血潮残留,为眾妖辟出一方净土。 自此,山中精怪、游魂野鬼,皆奉赤蛇为尊,更合力筑起一座化龙台,以彰其威。 不知过了多久。 率然君也自路人口中得知了那位少年道人的身份。 虚靖先生。 当代天师,阳神之境,传说是仙人下凡,真君转世,在人间行教化之事。 此后。 他更不敢越距,一心按三章行事。 然这常山地界,明面上是赤蛇为首,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邪魔外道,妖魔鬼怪,以人族为资粮,肆意掳掠,食人血,吃人肉。 而且还欲躲入常山县,希冀获得庇护! 他索性將“无詔不出”、“无故不杀”公之於眾,立下铁则: “凡触此律者,常山万灵共诛之!”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谁曾想- — 不过数年光景,率然君竟从条炼无小蛇修炼至金丹圆满,距阳神仅半步之遥。 一月前。 他趁夜引动天劫,却遭天雷劈得鳞开肉绽。正当蜷缩化龙台等天师降临时,来的是白莲圣女! 她赤足踏著血月而来,踝间金铃盪出惊心之言: “虚靖天师要飞升了。” 此言却如晴天霹雳,使他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般快! 七年时光恍若昨日。 “率然君居常山县,也算与我圣教有缘,圣教也不愿让君上为难,待天师飞升之后, 君上自可不必守那约法三章,儘管此地天劫重重,可未必没有办法。” “如何?” “若是君上能入我圣教,我圣教自有秘法,可助君上迈入阳神,待老母渡尽佛劫,这护法尊位,便是君上的。” “若不结呢?” “不结?那可惜了这般繁华的赤宫了。” “君上,君上?” 灰狐看著愣愣出神的率然君,忙出声询问。 此刻。 率然君这才从回忆中醒转过来,看著灰狐,安慰道:“无事!放心!” “皇甫,消息打探的如何?” 灰狐皇甫拱手道:“回君上,属下打听到玉山似是生了一场大灾,可一一” “可被一位神仙给平息了。” “神仙?” “百姓皆见其施法,天塌地陷,风雷交加。末了,菩寧禪院倾覆,立起了城隍庙一座!” 城隍? 他记得清楚,那玉山已经很久没有城隍了! “哼!” 率然君面色一冷,忽的振袖。 天地之间狂风乍起,似要撕碎这遮天乌云。可那阴霾如铁,將动未动,这还未將乌云吹散,却吹得赤宫鸡飞狗跳。 不知这神仙的手段比之本君又如何? “君上一皇甫连忙出言制止。 “哗啦- 率然君袖袍猛地一收,道:“妖女还在?” “自然在!” 皇甫垂首,尖耳却微微前倾,“她说———请君上速决。” 率然君面色凝重,他自然知晓那鬼母的实力。 “怎么,如此还不满意?” 皇甫心下一凛,一时哑然:“这— 捉人未杀人,不过权宜之计那妖女要的,分明是君上亲手染血! 君上如此律徊不决,究竟在等什么? 正焦灼间,忽听破空锐响! “报—” 一只人面雕急坠而下,三丈宽的双翅收得紧窄,连落地都著爪尖,前几日因触怒君上被责罚的同族,现在还没动静呢! “何事如此惊慌?” “回稟皇甫军师,有道士擅闯赤宫!” 率然君眉峰微动,眸中修地掠过一丝亮色,又被垂睫掩去。 皇甫见此,尾巴尖一颤,忽然懂了。 原来君上等的——— 是变数! “哗啦- 率然君手腕一翻,取出一面八宝铜镜。边缘八宝之光流转,映著“太虚映真”四字云篆。 “那道士现在何处?!” “阴阳集!” 话落。 咻那铜镜立时发出一道金光,往化龙台下的东方而去。 此光正是洞幽光,可寻人鬼踪跡。 片刻功夫。 镜面水纹荡漾,渐渐显出画面: 木阁楼里,张明夷正褪去染血道袍,换上一袭青衫,全然不知,有人已经发现了他。 “君上一” “让阴七去,將人给我请过来,切记,不能让那妖女知晓!” “遵命!” 第167章 张明夷误入阴阳集,一目五献计换福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7章 张明夷误入阴阳集,一目五献计换福禄 第185章 张明夷误入阴阳集,一目五献计换福禄 阴阳集。 乃是赤宫交易之所在。 昔年率然君定鼎常山,请了位胡姓的风水大家,重新布局,使得风水与地势相合,將常山县城更名“赤宫”。 赤宫中央立四十九丈化龙台。 台下按东南西北中,分为五大区域,中央是赤宫核心,赤蛇一族的棲息之地,东边是阴阳集,鬼妖精怪交易之所,入夜方显繁华, 之所以叫阴阳集,既因热闹之景昼夜顛倒,亦因人鬼混杂,时不时有活人现身。 北边是北律司,直属率然君的执法之司,集稽查、审判、行刑一体。那人面雕鸦就属於北律司之一的巡查,专司通传巡查之职。 南边百妖坊,是各族棲息修炼之所,建筑千奇百怪,住户更是五八门。 这西方,就是阴藏仓赤宫囤积物资之所。 收储修行资粮、人类货物,周边集市贸易所得,尽归於此赤宫规矩森严,凡初入者皆可获赠鬼丹一颗,此后五日,每日再赠一粒。 但是想要入这赤宫,也並非易事,修为臻至金丹境界或是被这集市举荐。 这进赤宫有利有弊,利是能在其中获得修行资粮,还没有外界那般危险,特別適合不善斗爭的种族居住,例如狐狸,各种古物上的鬼魅,还有草木精怪等等。 端的话便是不那么自在,要遵守赤宫的规矩,还要为自己的吃住奔波。 至於这鬼丹,乃是常山地界的硬通货,是由厉鬼所炼,普通炼厉鬼,一只能炼出一两颗,一只炼无后期的厉鬼能炼出十数颗鬼丹。 赤蛇一族以大日法淬链,先焚尽怨念戾气,利用这纯净的阴魄炼出这形如青黑玉珠的鬼丹。 阴属精怪服用可抵十日苦修,寻常妖怪使用可以数息內补足法力,若是鬼魂用之,可以补全残魂,助其凝实形体! 至於那些厉鬼来源,不外二者。 如今这世道,处处可见新丧。若是惨死横死之人,执念未消不愿往生,便会化作游魂野鬼。这些冤魂厉鬼多在荒郊野家游荡,渐渐失了人性,成了祸害。 再者则是常山境內,但凡违犯律法的厉鬼,若是被北律司捉到,便会直接投入丹炉。 炼製鬼丹虽断了这些恶鬼轮迴,可既肃清了祸患,又安定了常山秩序,倒也算物尽其用。 夜半,阴阳集。 门窗紧闭,却挡不住外面街道的喧囂,灯笼绿火摇曳,鬼影幢幢,叫卖声夹杂著尖笑。 张明夷站在铜镜前,身上正套著一件朱红绸衫,看了眼角落瑟瑟发抖的店铺掌柜,这衣裳分明是人穿的,他们怎么会有? 左看右看。 “嘖,还挺合身。” 抖抖袖子,隨后开始整理布袋中的物件。 三清铃,糯米,丹药,檀香,黄符、黄纸。 还有墨斗,罗盘,八卦镜,硃砂笔,还有———· 张明夷脚掌一勾,桃木剑落入手,又被其背在身后。 “为了你这孽徒— 张明夷嘆气,“为师连压箱底的傢伙都掏空了。” 他向前几步,看向了一旁被贴著黄符,无法动弹的一只独眼鬼,四只瞎眼鬼! 双指做诀,朝对方头上一点,那黄符便落入他手中。 但见那最前面的独眼鬼瑟瑟发抖,看向张明夷,眼中满是惊恐,求饶道:“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身后那四只瞎眼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大哥跪下大喊饶命,急忙跟著喊: “道爷饶命!” “闭嘴!” 张明夷负手步,冷声问道:“独眼鬼,贫道问你,这是你的铺子?” “没——·没错!” “什么买卖?” “小的这铺子卖活人阳气和福禄之气。” “阳气和福禄之气?” 张明夷扫了眼对方,环视四周,除了眼前这个木头帐台,还有五个瑟缩的鬼掌柜,再无没別的东西。 那独眼鬼见他打量,连忙拱手:“道爷明鑑!咱们这儿都是正经买卖“绝未强迫。” 张明夷“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对方没有说谎,眼前的五鬼虽然面容挣拧可怖,可周遭却没多少血煞和怨恨之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此处是赤宫?” 那独眼鬼连忙解释道:“回道爷,是赤宫阴阳集,壬戌號店铺。” 张明夷闻言一愜。 他不过是跟著一棵妖树混进了赤宫,本想暗中寻找李縉云的线索,却不料被妖怪发现,东躲西藏,才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 他压低声音问道: “赤宫—是率然君的居所?” “不是。” 张明夷心下稍缓,这率然君是常山之主,实力肯定不凡,自己这道士在对方眼皮底下溜达,真是小命难保。 “率然君的居所在赤宫中央的化龙台,不在百妖坊。” 张明夷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一剑戳死它的衝动。 这有什么区別?! “贫道弟子被掳来这里,要去哪里找?” 一目五缩了缩脖子,独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心翼翼道:“敢问道爷,您的弟子可是人?” “废话!” 一目五嚇得一哆,连忙道:“道爷有所不知,率然君刚刚下令,悬赏人族!一个活人最起码值一颗鬼丹!若是有活人被抓,多半关在西边的阴藏仓!” 它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道爷若是贸然出去———怕是也会被抓。” 张明夷眉头紧锁。 李縉云今早才从废宅逃脱,按那女鬼所言,他確实是往这个方向逃的。自己脚程比他快得多,却一路未见踪跡,反倒遇上一条拦路巨蟒,被他斩成两段,溅了一身血。 该不会是那女鬼故意指错路,引我来这赤宫送死? 还是李縉云半路被妖怪抓走了? “率然君悬赏活人作甚?” 一目五摇头如拨浪鼓:“小的不知!” 它悄悄抬头,打量了一眼低头思索的张明夷,见对方福寿禧俱在,隨即与身后的同伴低声嘀咕起来,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们嘰里呱啦讲什么?” 独眼鬼连忙回道:“回道爷,小的名叫一目五,有察人福禄的手段,见道爷洪福齐天,便想著跟您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独眼鬼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不知道道爷您这福禄卖不卖?” 张明夷闻言,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道:“那你拿什么换?” “嘿嘿 那独眼鬼笑著道:“道爷不是要找徒弟?” “道爷可以在此处歇息片刻,小的在这阴阳集还混了有些年头,托些关係打听不难,待道爷弟子寻到,小的还可以帮忙將道爷师徒二人送出城!” 张明夷似笑非笑,问道:“混了这么些年头,怎么才个壬戌铺子?” 独眼鬼汕汕一笑,连带身后四只瞎眼鬼也有些羞愤。混了这么久,没什么业绩,自然没钱换新铺子。 “再说,率然君刚下悬赏令,你倒敢顶风作案?” “哎一一” “道爷这有所不知,君上虽下了悬赏令,可还有两条铁律,『无詔不得出, 无故不得杀』。” 它凑近几分,鬼气森森地笑了笑:“君上何等人物?岂会自毁长城?此番悬赏,说不定是另有用意—只是不便明说罢了,您说是不是?” 它又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况且,小的和西边阴藏仓的管事有些交情,若道爷信得过,这事儿费不了多大功夫!” 张明夷眉梢一挑,这才明白这城池血气怨气至少的源头在哪! 原来是有铁律:『无詔不得出,无故不得杀』。 如此说来,这率然君倒是位『好”妖君! 按照对方说法,这的確是个办法! 不管这鬼话是真是假,自己擅闯赤宫的行踪已经暴露,若再贸然行动,一旦被抓,別说寻徒弟,怕是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让这些本地鬼出面打听,確实比自己乱闯稳妥。 不过他眸光微冷,心中暗: “若这鬼东西转头就去告密,引来巡查妖兵,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及此,他冷哼一声,从布袋中翻出五颗黑漆漆的丹药,“啪”地拍在柜檯上。 “吃了它!” “此丹名为『阴阳扣心丹』,乃守宫血、土硝,再辅以几味秘药炼製而成。” 张明夷低声道:“服下后,三个时辰內若无解药,魂体便会溃烂崩解,魂飞魄散!” 五鬼闻言,齐刷刷后退半步,独眼鬼的爪子悬在半空,独眼瞪得滚圆。 心想这道士怎得有如此岁毒的丹药? 张明夷淡淡道:“怎么样?” “若是不愿,这买卖便作罢,贫道虽不才,但非那贪生怕死之辈。” “这一一独眼鬼盯著那丹药,独眼眯了眯,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儂。它转头,看向几位同伴。 “老大—” “怕什么!”独眼鬼见同伴犹豫,突然低喝,嗓音沙哑,“咱们兄弟在阴阳集混了这些年,都没做成几笔大买卖,如今连这铺子都难保!” 它猛地抓起一颗丹药,独眼中闪过一丝狼色: “今日这买卖,老子接了! 说罢,它仰头吞下黑丹,喉间“咕咚”一声,丹丸入腹的剎那,周身鬼气猛地一滯。 “道爷。”独眼鬼转身,独眼直视张明夷,嗓音低沉却坚定,“这笔生意, 一目五,做定了!” 张明夷略带惊讶之色,微微頜首:“好!” 第168章 夜入退思园,眾怪议赏格,明夷何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8章 夜入退思园,眾怪议赏格,明夷何在? 第186章 夜入退思园,眾怪议赏格,明夷何在? 赤宫,百妖坊。 唐赛儿赤足立於檐上,罗裙踞地,披帛流云,指尖缠绕一缕青丝,警向手中刚得的传讯。 “鬼母娘娘———居然被雷部天君打回血湖地狱?!” 她眉梢一挑,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 鬼母娘娘是何等人物? 血湖地狱生灵化生,掌控部分血湖权柄,掀了不知几次血海浪潮,死在她手中的人,十数万不止,虽非阳神,可阳神也奈何不得她。 可如今—· 被雷部天君镇压? 而且至少半年无法入阳间? 唐赛儿嘴角微扬:“呵一一“本圣女前头还用娘娘威胁了那小蛇一番,后脚便告诉我这牌没用了!” “倒是有些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哗啦——” 传讯再展开。 唐赛儿自光扫过陈鸣画像时,她忽然眯起眼,指尖划过画像中人的轮廓:“神仙?这般俊俏的小道士—不知是哪家道庭的宝贝?” 忽又掩唇娇笑:“本圣女倒是想好好见识一番。” 正思索间。 院外脚步由远及近。 “嗒、嗒——” 一名白袍坐坛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见过圣女!” “何事?” 那传讯已经化为虚无,唐赛儿指尖缠绕青丝,赤足轻晃。她懒懒倚在飞檐上,眸中映著远处百妖坊万家灯火。 “率然君座下统领阴七,率队前往阴阳集市!” 她指尖一顿,青丝绕指,唇角微勾:“就这?” 坐坛使额头渗出冷汗,喉间发紧:“回稟圣女——属下只探得这些。” 唐赛儿轻笑一声,眸中寒意乍现: “再探。” 她指尖一弹,一缕纯白之气无声掠过坐坛使耳畔,將他一角鬢髮全部抹除。 “若下次还是这等废话——” 她眼波流转,笑意森然:“你这耳朵,便不必留了。” 坐坛使浑身一颤,伏地即首: “遵命!” “另外,我要建血池,见娘娘,去准备!” “是!” 坐坛使起身告退。 唐赛儿收回目光,指尖轻点膝头,若有所思。 “阴七带队去阴阳集这条小蛇这是要做什么?” 她忽然展顏一笑,赤足一点,身形如魅影掠向夜色深处,“有趣,不如亲自去看看。” 退思园前。 陈鸣下驴,双眸闪过青光,扫过黑暗中的坍墙败瓦,微微頜首,警惕性挺足的。 不过,去报信也好,省些时间。 “李公子,能否帮贫道照看一下乌玉?!” 李縉云闻言,拎著灯笼,打量四周,昏黄灯火仅能照亮脚下方寸,四下漆黑一片,跟一头驴子待在这儿那还不如跟著清云道长。 “清云道长,非是縉云不愿照料乌玉,只是师父下落未明,在下实在..... 坐立难安!” “况且诸位都未曾见过我师父,不要莫名起了衝突!” 话落。 李縉云看了三妖几眼。 陈鸣思索片刻,默默点头。 见此。 王財拄著长刀,犬耳竖起:“清云道长,这纸人神兵留著护乌兄弟?” 乌玉昂头,甩了甩驴尾,又“咳咳”两声,似在说:“我有纸人,你们快去!” 亥山獠牙外翻咧嘴一笑:“得,是咱多虑了!” 全叶摸了摸乌云脑袋,“乌玉兄弟,你就在这儿歇著!” “那行,那乌玉兄弟就在此处歇息!” 陈鸣微微頜首,不再多言。 亥山拖著狼牙棒在前,全叶竖耳警戒隨行,中间是陈鸣和李縉云,王財与白甲士卒断后。 一行人无声没入黑暗。 不远处,墙根阴影处,一道黑影缓缓蠕动, 它望著陈鸣一行人消失方向,而后身形一散,化作一缕黑烟,贴著地面飞速游走,直往鬼宅核心方向飘去。 废宅,碎石碎瓦间。 篝火熊熊。 夜风呼啸。 数十道影子围坐火堆旁,被火光映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 “金三郎,你將我们喊来,该不会是想卖你那堆破烂吧?” 说话的是一只青面夜叉,它咧嘴一笑,獠牙上还掛著半截没啃乾净的肉丝, 手里拎著根人腿骨,当零嘴似的“咔咔”嚼著。 他来无影去无踪,北律司的雕也奈何不了他。 “哈哈一一” 眾妖鬨笑。 “我看是水底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哈哈哈!莫不是又捞著什么沉船烂棺,当宝贝使?” 水鬼金三郎浮肿的双眼扫过眾人,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喉咙嘶哑: “今日请诸位来自然是有大事!” 笑声夏然而止。 眾精怪面面相。 “大事?” 篝火猛地一晃,照出角落里一双琥珀双瞳。 “啊—... “不就是率然君悬赏活人的事?” 阴影中,一头数丈长的鬼虎缓缓立起,虎掌下踩著幽蓝磷火。 “活人?!” 眾妖顿时骚动起来。 “你疯啦!我们要是去领赏,不得被北律司的妖怪生吞活剥了!” 金三郎冷笑一声,死水哗啦啦滴落,“我有路子,你们只管抓人,剩下的, 我来摆平!” “当真?” 一只猫脸老太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绿幽幽的眼睛闪著贪婪的光。 “那这赏格怎么算?”鬼虎精光一闪,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他已经炼烈后期,若是得了龙涎,可换上百枚鬼丹,倒是可以尝试突破金丹。 金三郎慢悠悠伸出四根泡发手指: “我一一要四成。” “放屁!” “想得美!” “你金三郎算什么东西?也敢狮子大开口!” 青面夜叉猛地站起,手中钢叉往地上一,“老子拼死抓人,你坐地分钱? 做梦!” “你当周遭县城的玄门是吃乾饭的?” 猫脸老太阴笑,跟著凑热闹道:“没错,没错!” “本奶奶前两天还被一道士给烧了!最多两成,爱要不要!” 金三郎浮肿的眼皮微微一抬,沙哑道: “四成——·否则,这买卖作罢。”” 就在眾多精怪爭论不休时。 夜风骤起。 篝火猛地一暗,火星四溅。 爭执声夏然而止。 灰土卷扬间,三道人影无声浮现, 为首女鬼一袭血色长裙,脸色惨白,唯有唇色艷如硃砂,貌若天仙。左右女鬼虽然容貌不俗,可与扈三娘相比,却是相形见出。 “三郎。” 她轻唤,嗓音如幽壑迴风。 金三郎浮肿的眼皮一抬,沙哑道:“三娘,何事?” 他同三娘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遭逢大变,如今一个成了女鬼,一个成了水鬼。 扈三娘朱唇微启,轻声道:“全叶三兄弟护著两个活人,进了退思园。” “活人?!” 夜叉钢叉一振,獠牙出,“什么来路?” “一个前几天从我这逃走的书生,还有个年轻的道士,未曾见过。” “哈哈哈——” 眾精怪闻言,手舞足蹈起来。 鬼虎的磷火暴涨,张开血盆大口道:“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投,全叶三兄弟?老子今夜要活撕了他们下酒。” 虎尾一甩,抽得碎石进溅: “至於那两个活人·正好拿去领率然君的赏格!” “是极,是极!” 第169章 雷火诛妖眾 赤宫寻明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69章 雷火诛妖眾 赤宫寻明夷 第187章 雷火诛妖眾 赤宫寻明夷 逼仄的过道里,碎石碎瓦铺了一地李縉云提著鮫油灯笼,火光微摇,抬眼打量著四周。他见陈鸣气定神閒,閒庭信步,哪像是走在妖鬼横行的凶地? “道长——” 他好奇问道,“若那女鬼喊了帮手,该如何是好?” 陈鸣嘴角微扬,指尖轻轻摩腰间悬著的青铜杯。 “其实贫道最擅长的不是法术— 见陈鸣故作高深,李縉云一愣,好奇问道:“道长也能喊人?” “可一他狐疑的將陈鸣打量一番。 昏黄烛火下,杯身寒光一闪,却文归於平凡,无甚出奇。 碎石小径上。 李縉云放慢脚步,与王財並肩而行。 “王將军,待会若遇见个中年道士,可千万別著急动手!” 王財狗嘴一咧,露出森白疗牙,这动手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他们兄弟仁就是来收户的。 想起陈鸣弹指楚灭山头颅的手段,怕是连尸体都不用他们收拾。 “应该的———”王財犬耳微动,“不过你师父长啥样,总得说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李縉云一证,这才想起自己竟从未描述过张明夷样貌。 “是在下冒失!家师张明夷,茅山宗十七代弟子。”他边回忆边比划,“黄袍桃木剑,肩上斜挎个褪色的旧布袋——” 话音未落,前方队伍骤然停步。 三妖齐刷刷扭头,六只眼睛直勾勾盯著李縉云。 “怎、怎么了?”他被看得发毛。 王財自腰间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这是你师父?” 李縉云接过,借著灯火细看,惊呼出声:“你们为何会有我师父的画像?” 三妖没有出言,而是又默契的看向了正自思索的陈鸣。 这道土,不就是清云道长要寻的人? 这般巧? 原来是茅山弟子。 不过.. 陈鸣眉梢一挑,他刚才看了一圈,黄符没见著半张,精怪倒是扎堆窝著。 像是在扎堆等死。 “原来你师父就是张明夷? “贫道受明夷道长先祖所託,特地来常山县寻他。” “这般巧?” 李縉云闻言一喜,原来这清云道长竟是来救师父的!早知如此,他该早些说明师父来歷才是! 正欲开口拉近关係,忽听全叶鼻尖微动,沉声道:“道长,前方有火光!” 他犬耳竖起,声音凝重:“还有———许多熟人。” 他是狗妖,嗅觉敏锐,如此距离,自然闻的一清二楚。 鬼虎的气息,曾血洗过人类集市;青面夜叉,北律司通缉多年未果;更有浓郁阴气瀰漫,显然那群女鬼也在。 还有些没闻过的其他的精怪,他们聚在此处做什么? 陈鸣頜首,语气平静: “无妨,人多好寻人。” “遵命。” 全叶抱拳,转身朝亥山使了个眼色:“走!” “好嘞!” 亥山拎著狼牙棒上肩,兴奋地往火光处而去。 “辟啪一篝火猛地炸开一蓬火星,映得眾妖面目狞。 “怎么还没来?” “我的钢叉已经饥渴难耐。” 青面夜叉握著手中钢叉,刚才那人骨头吃的不尽兴。他偷眼警向鬼虎和金三郎,心中盘算:若是待会儿“不小心”撕下那活人一条大腿———-缺胳膊少腿的, 应该不碍事吧? 反正率然君只要“活人”,又没说非得四肢俱全。 “鬼虎,三郎,我去打头阵如何?” 鬼虎周身磷火一涨,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扫来:“去,可以。” “但人得活著。” 青面夜叉脸色一僵,活著?那他最爱的大腿骨岂不是没得啃了? “滴答,滴答。” 金三郎身上的死水不断滴落,他岂会不知这群精怪的心思? 青面夜叉爱吃大腿,猫脸老太要脸皮,三娘要人皮,其他两只女鬼要五臟六腑。 可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只鬼虎。 这鬼虎要魂魄,炼製鬼。 若让这长虫在此突破至金丹,往后自己和三娘,怕是要沦为对方悵鬼,永世不得超生! 但眼下. 若无人带头,这群乌合之眾怕是立刻作鸟兽散。 难办了。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 “嘎哎一一嘎吱一碎石被踩碎。 眾妖闻声齐齐转头。 篝火映照下,数道身影缓步而来。 客人到了。 亥山踩著火光,野猪般的獠牙在火色中泛著冷光,狼牙棒往地上一,掀起烟尘滚滚。 “各位知道我们三兄弟来,还特地点了火堆,” 他咧嘴一笑,粗的嗓音里满是憨厚:“真是辛苦你们了。” 一片死寂。 全叶双耳轻摆,上前几步,狗眼直视鬼虎:“今夜来此,是想向各位打听个人。” 眾妖面面相。 真是可笑! 鬼虎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全叶三兄弟? 不过是魅集的三条看门狗,不值一提! 可为何—...他们敢如此囂张? 至於这书生,前两天刚从这逃走,凡人一个。 视线最终落在那青衫道人身上。 普通,年轻。 鬼虎盯了许久,竟看不出半点深浅! 它微微偏头,看向金三郎。 “这道士有问题!” 金三郎浮肿的眼皮下闪过一丝阴光:“有人—会替我们试试。” 话音未落,青面夜叉已暴吼而起!“狗杂种!当奴才当出癮了?!” 手中三尖钢叉已裹挟电光,直劈全叶! 全叶见此,急忙后退几步,他们来此只是帮道长引路,这杀妖的活他们干不来!忙后退几步,躲至陈鸣身后。 李縉云见此,也脚下微微挪动,悄然退至陈鸣身后。 青面夜叉见全叶根本不跟自己斗法,两丈蝠翼“哗啦”展开,狂风卷得篝火剧烈摇晃,而后直接扑向站在最前面的陈鸣。 说时迟那时快。 待眾妖还未反应时,那夜叉已至陈鸣面门。 却见陈鸣不慌不忙,双指做诀轻轻一点,口中轻吐一个“定”字。 “扑通一—” 青面夜叉身形骤僵,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陈鸣脚下。 “哗啦——” 四下精怪见状,俱是一惊,隨即神色大变,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鸣身上。 鬼虎琥珀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暗惊:“这道土使的什么妖法!”嘴上却不慌不忙道:“道长要找谁?“ 陈鸣眼睛微眯,没有回答,全是吃人不眨眼的妖怪,等问清楚,全给宰了! 自袖中取出一副画像,悬於半空。火光映照下,眾妖看得分明。 “这是—” 水鬼金三郎肿胀的面容转向暗处的扈三娘。 是那个会耍剑的道士! 金三郎见陈鸣手段了得,连忙作揖:“道长明鑑,这位道长小的见过,往赤宫方向去了!”他泡发的胖脸上堆满諂笑,却不知陈鸣眼中寒光已现。 “当真?” “千真万確啊!” “他去赤宫作甚?” 金三郎看了眼扈三娘,小声回道:“说是寻,这位书生!” 眾人目光纷纷看向李縉云。 李縉云登时一愣,伸出个脑袋问道:“你是说,我师父去赤宫找我去了?” “在下没有听错!” “那你们呢?” 陈鸣微微頜首,手腕反转,一颗赤红宝珠出现在掌心。 “去一雷火珠与陈鸣心意相通,自然知道要作甚。 “刺啦——” 要时进出金紫电光。 眾妖顿时炸了窝,三女鬼立刻遁入黑暗欲逃离此处,猫脸老太透出黑烟想要变化原形遁走,还有那实力最强的鬼虎,此刻心下惊惧万分,周身磷火暴涨,也是要夺路而逃。 可他们哪里跑得过雷火珠! “咻一一猫脸老太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雷火焚成灰。 那鬼虎狂奔数十丈,忽觉头顶金紫大盛,大喊出声:“道长饶命!” 可雷火珠哪里会搭理他! 就属这鬼虎杀的人多,杀人取魂,炼製悵鬼,以活人养蛊,害命无数。 若非如此,哪里这么高修为? 雷火岂会留情? “刺啦——” 鬼虎形神俱灭! 要时间数十冤魂四散哀豪。 陈鸣见此,袖袍微拂,夜风引著数十个冤死的鬼魂来至面前。 隨后右手虚握凝水成团,水光敛灩。 而后念诵渡魂咒:“九幽沉魂,黄泉苦海,水官放光———” 咒罢。 水团中忽隱忽现一朵青色莲,冤魂逐一流入莲心。 “啪一一青莲乃是水官大帝渡魂权柄,可携魂往生,青莲消失,水团化作水汽消散。 雷火珠当空悬照,金紫光芒映得整片废墟亮如白昼! 那金三郎早已瘫软如泥,泡发的尸身抖如筛糠,雷火乃鬼类天克,光是珠上溢散的一缕气息,就压得他魂体欲裂! “这、这” “好厉害的宝珠!” 全叶三兄弟獠牙打颤,三妖挤在一起,三双眼晴瞪得滚圆。 李縉云更是面色煞白,想要去抱团取暖,可发觉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挪不动道了。 “贫道此来,除了寻人,就是来除妖的!” 陈鸣冷声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道长饶命!” 金三郎泡发的头颅拼命叩地,溅起一片水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道土手持桃木剑,我与黄皮子、白僵联手都奈何不得他!” “那道士手段破多,隱藏在我等身边,趁机袭杀了白僵,之后我便跟黄皮子分道扬,再未见过那黄袍道士!” “至於赤宫..::..是他用招魂法术问路,被小鬼骗去的!” “说完了?” 陈鸣眉头微。若张明夷真去了赤宫,倒有些棘手,那可是赤蛇率然君的地盘,金丹圆满的大妖,自己未必討得了好。 见陈鸣沉吟,金三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小的、小的还有一个消息!” “说!” “小的愿说,但求道长开恩,饶小的一条生路!”金三郎哀嚎。 陈鸣摇头。 这水鬼虽血气不重,但怨气缠身,因他而死的不在少数,不能放过! 见生机断绝,金三郎面如死灰。 忽想起逃走的扈三娘,嘶声道:“求道长放过扈三娘!” 陈鸣皱眉看了眼全叶。 全叶见陈鸣看来,连忙上前几步,抱拳道:“回稟道长,就是方才那三只女鬼中容貌最盛者。此獠喜食人內臟,以人皮养顏,最是歹毒。” 陈鸣漠然。 区区女鬼,纵使逃得一时,又岂能逃过雷火珠的追踪? “你可忘记贫道刚才说什么了,即为寻人,也为除妖!” 闻言。 “等等!” 金三郎绝望尖叫,“小的还有一天大消息,只求让小的多苟活几日!” “说!” “几个时辰前,率然君突然下令,悬赏人族!” “成年男子,可兑鬼丹一粒!” “若是修道之士,可得龙涎一瓶,可自由出入赤宫!” “怎么可能?!” 全叶三妖惊呼出声! 就连一旁回过神的李縉云也不解,不是有铁律两章,怎么会悬赏人族? 陈鸣皱眉,继续问道:“继续说。” “此消息是小的亲耳听见的,这悬赏是白莲教主动寻到率然君,说是可以提供秘法,助君上踏上阳神,前提是要君上加入白莲教,否则便要引血海再次倒灌常山县!” 金三郎眼中满是恐惧,显然血海对他印象深闹。 陈鸣眼神一眯,又是沈莲教! 不过,拿张废牌打,这率然君不息这般闭塞吗? “月旬的妖鬼暴动就是因率然君趁机引动天劫所致。” 陈鸣问道:“你可知道,与率然君约怜三章的是哪位仙配?” “知道,知道,是天师道的虚靖天师,只是—” “嗯?” “只是传闻.....虚靖天师快飞升了!” 陈鸣一证,这层是个天大的不息! 天师道在西道之地位,不亚於太清宫在南河道之地位! 若是这天师飞升,那道门实力大减,西道必然大乱,沈莲教趁势蛊惑率然君,怕是有预谋。 可他们没想到,鬼母被天君打回地狱,却对阳间所谋划根本无济於厂。 若非如此,以率然君为求阳神大道、稳固赤宫基业的之心,说不得就答应下来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速去赤宫先將张明夷寻到。 他不过炼烈后期,孤身陷在那妖魔横行的赤宫,不知该如何存活? 不过,该如何进入赤宫? 何况自己还带著个凡配? 陈鸣目光微动,忽的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三妖。 “全叶,你这般盯著贫道,该不会是想拿贫道去领赏吧?” “扑通!” 全叶场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灰尾紧紧夹起: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王財和亦山也连忙伏低身子,大气不敢出。 陈鸣无奈摇头,怎么这般开不起玩笑。瓷袍一拂: “莫怕,贫道可不是那是不分之配,起来吧。” 他目光爭过三妖,唇角微扬:“贫道是有一)相求。” 三妖面面相。 全叶犬耳竖起,战战兢兢抬头:“道长儘管吩咐!” 陈鸣负手而立,似笑弓笑道: “带我和縉云,去赤宫领赏。” “这—” 第170章 朱衣道人笔走雷霆 白莲圣女暗起杀心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0章 朱衣道人笔走雷霆 白莲圣女暗起杀心 第188章 朱衣道人笔走雷霆 白莲圣女暗起杀心 阴阳集市。 胡大家利用天干地支,將阴阳集市划为六十间铺子,靠近化龙台者,序號越前,生意自然越盛。 比如第一家甲子店铺,掌柜的是条赤蛇,卖的是鬼丹,第二家乙丑铺子的掌柜是位猪妖,开的酒楼。不过都是阳间的菜谱和食材,而且价格不菲,一颗鬼丹也只够尝个鲜。 而这壬成铺子则是倒数第二位,属於无妖问津的地步。 幽幽烛火,將张明夷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他身著一袭朱红长衣,负手在铺內来回步。 这身朱衣,本是率然君的最爱。一目五买来,也不过是跟风效仿罢了。 儘管一目五信誓旦旦,有这般底气,还吃了丹药,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谁知道下一刻又会横生什么变数? 思及此,张明夷伸手探入布袋,取出硃砂笔、黄符纸, 他要画一一“五雷镇煞符”! 但见张明夷手执硃砂笔,面容肃穆。他深吸一气,脚踏七星罡步,口中沉声念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书篆,万鬼消亡!” 话音未落,笔锋已蘸饱硃砂,在黄符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符顶先是三台星盖顶,而后是“敕召雷霆”四字,其后是九个雷纹云篆,形如曲折闪电,下面是雷部天君邓伯温的名讳,最后符角为六个倒三角形收尾。 邓伯温是雷部三十六天將之首,统领雷部诸神,號令风雷雨电,被玉帝敕封为炊火律令大神,尊號万天雷首邓天君。 掌代天行罚之权,诛邪灭,司天灾,调风雨,威震三界。 收笔,符成。 硃砂纹路骤然泛起金光,如活物般流动,此乃“符应”,意味著此符已得雷部认可,威能已成。 如此反覆。 张明夷连画三张“五雷镇煞符”,顿觉法力消耗殆尽,有些力不从心,待最后一笔落下,他已是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他强撑一口气,顺势盘坐於地,闭目调息。 这茅山宗五雷镇煞符与一般五雷符不同,需脚踩七星步,手掐五雷诀,存想雷部天神,才能调动雷部神力破邪镶灾! 而且若是七日內不用,需存想雷神返天,否则会神力遭反噬! 其实张明夷布袋当中还有其他黄符,镇尸符、化煞符、驱邪符各式黄符一应俱全,对付寻常妖崇绰绰有余。 可若非此时境地危险,他也不愿意画此符。 毕竟此符一出,纵是赤宫群妖,亦难逃雷霆之威。 若是用的多了,可能会损自身修道根基,得不偿失。 “噠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明夷盘坐於內,双目紧闭,周身隱有青芒流转。他正运转《登隱真诀》中的『存神守一术』,存想胆部神將『龙曜”吐纳青焰,藉此恢復耗损的真烈。 脚步声在一目五门口的铺子停了。 “噠噠一——” “咚咚咚——” 三声叩门,不轻不重。 张明夷沉浸於內景,龙曜吐焰,浑然未觉门外动静。 一门之隔。 黑蛇统领阴七负手而立,竖瞳微眯,透过门缝打量著屋內道人,穿著君山同款的朱衣,脸色惨白,却呼吸绵长,显是在紧要关头。 “统领,这一一”身后蛇首妖兵见无人回应,丈许长枪已微微抬起。 阴七抬手制止,蛇信轻吐:“不必。” 他奉命“请“人,而非“抓“人。 “通知閒杂,暂且迴避!“ “是!” 一声令下,街道外的店铺纷纷闭户,瞬间安静了不少。 阴七微微頜首,背负双手,在屋檐下来回步。 他著实不太明白! 为何君上前脚刚下令悬赏人族,又让他去將一个擅闯入赤宫的道士请去化龙台? 莫不是那皇甫老儿支的招? 也就那老狐狸,心思深沉,他阴七最不愿意跟这种妖交朋友! 远处。 白墙灰瓦的屋檐之上,立著一位赤足女子。 她白裙飘然,披帛如云,青丝垂落如瀑,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双冷眸静静注视著下方,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她眼底流转。 “这么谨慎,小蛇必有图谋!” 她指尖轻抬,一缕纯白之气悄然浮现,如游丝般无声无息地飘向那正在清场的黑蛇妖兵。 她所修之法,乃无生老母亲传的《龙华经》,此经乃是白莲教中的无上秘法,唯有这老母选中的教主和圣女方能修炼。 《龙华经》有三阳劫,分为青阳、红阳、白阳,修行者需择其一作为根基, 歷经三会劫数,方能白髮返黑,长生有望。 而唐赛儿所选的,正是白阳劫。 她养的这一口白阳气,全称“真空寂灭之”,可抹杀物质,篡改记忆,甚至能夺阴司渡魂之权。若修至大成,白阳气所覆之地,皆会逐渐化作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所许诺的永恆净土。 唐赛儿修行《龙华经》已有二十余载。 当年她在梦中得无生老母点化,获传此法。此后圣教在西道死灰復燃,她重归老母座下,受封为教中圣女。如今她已修成“白阳劫气”,能展开一丈方圆的寂灭领域。 如今,她已修成“白阳劫气”,可展开一丈方圆的寂灭领域。 在此间- — 她便是主宰。 记忆可篡改,魂魄可拘役,抹除,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嗖——” 一缕白阳气如游蛇般钻入黑蛇妖兵体內,那妖兵浑身一颤,蛇瞳骤然涣散, 隨即又恢復清明。它僵硬地扭动蛇躯向巷口游去,鳞片摩擦青石发出“”声响。 “——” 罗裙飞扬。 唐赛儿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罗裙据地,纤尘不染。 她纤指轻点妖兵眉心,雯时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这“隨念观“乃《龙华经》秘术,脱胎於佛门他命通,能“一念观他忆,如影现镜中”。 只是这法术如饮鸡止渴。 每施展一次,便有万千陌生记忆纠缠道心,如附骨之疽。寻常长老用上三五次,轻则道心蒙尘,重则走火入魔。 但唐赛儿不同。 她体內白阳气流转如龙,既能轻易抹去他人记忆,亦可修剪自身。那些纷杂念头尚未扎根,便被白阳气绞得粉碎。 “呵一她忽然冷笑,指尖白阳气吞吐不定,“原来打著请道士助拳的算盘?” “想的倒挺美!” 赤宫此行,她志在必得。 就算没了鬼母支持,又如何? 这小蛇可不知道! 若能说动率然君接纳秘法,皈依圣教自是上策,若不能·杀了这道土,断了对方后路,挑拨两者关係,倒也是一箭双鵰的妙计! 第171章 阴七礼邀道士 圣女巧种祸根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1章 阴七礼邀道士 圣女巧种祸根 第189章 阴七礼邀道士 圣女巧种祸根 ”龙曜威明,斩邪卫真——” 待得诵完九遍咒诀,张明夷体內法力已尽数恢復。 他猛一睁眼,便发现了门外正自来回踱步的黑蛇统领,阴七。 还未来得及多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隨著声阴惻惻的问候:“道长醒了?” 张明夷心头一凛,迅速起身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铺子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更遑论后门c 对方什么来路? 是一目五请来的救兵? 还是—— “在下乃赤宫统领阴七,奉君上之命,请道长往化龙台一敘!” 见无路可退,张明夷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敢问阴统领,率然君召贫道,所为何事?” “道长去了自然知道!” 阴七如是说著,实则他自己也不清楚,区区一个炼杰后期的道士,何至於让君上亲自召见? 张明夷眉头微皱。 若真要追究擅闯之责,对方大可破门而入,何必如此客气?可自己初来乍到,率然君为何要见自己? “吱呀” 张明夷取下门閂,拉开门。 抬眼便见一名身高丈三、魁梧如山的壮汉立於门前,周身妖气隱而不发,显然已化形成功,达到金丹之境。 阴七见张明夷神色戒备,难得开口解释:“道长放心,君上召见,绝非追究擅闯之罪!” 张明夷闻言,心下稍缓,不是找自己麻烦就行! 隨后理了理朱袍,朝著阴七抱拳行礼道:“茅山宗弟子张明夷,见过阴统领!” 阴七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张明夷?好名字!” “道长且放宽心,必然不会有失!” “请” 张明夷心知无法拒绝,何况对方修为远胜自己,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阴统领能否稍候片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 “贫道与这铺主掌柜一目五有约在先,若贸然离去,怕失信对。” 阴七闻言,点头道:“道长说的对,人无信不立!” “需要多久?” 张明夷面露喜色,没想到对方这般通情达理,“三个时辰!” “不行!” 阴七眉头一皱,“若是一刻半刻,本统领尚可通融,但君上催得紧,不如这样,你给他们留个字条便是!” “备笔墨!!” 片刻后。 就有蛇兵端来笔墨纸砚! 张明夷见此,也无他法,也只得执笔写了起来。 “——” 大概意思便是,贫道被请去见率然君,若是你找到我徒弟,可赶紧將我弟子送来,否则丹药难解,时间一到,恐怕会魂飞魄散! 若是没有寻道,也可以来寻他,到时自会为他们化解丹药! 待墨跡干透,阴七隨手点了一名黑蛇妖兵:“你留下等掌柜,將此信交予他,若敢遗失,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那黑蛇妖兵闻,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称是。 张明夷將字条递去,微微頷首:“有劳。” ====== 阴阳集的店铺排序除了是按天干地支,这建造上也是颇为讲究。 六十间青瓦铺面如龙鳞般层层铺展,呈八角阵列,对应八卦方位。每一间铺子的位置,皆按天干地支相配,暗藏五行生剋之理。 而这壬戌铺,恰恰位於最角落。 张明夷跟著阴七还未走出角落。 便见得地上灯火如星,红绿交错,青蓝幽浮,映得整条长街流光溢彩。 再行几步,喧囂扑面而来。 “新蒸的槐糕!阴滋养,两银块!” “买十块只要一颗鬼丹!” “掌柜的,你这太贵了!” “鮫油灯笼,不用续油,可点十年!” “刚叠好的元宝!” 妖影熙攘,井然有序。 “这一 张明夷来时匆忙,只顾躲藏逃命,却未曾注意这般热闹的场景! 他东瞅瞅,西看看! 突然。 “是道士2 一声尖利的喊叫骤然划破喧囂,集市瞬间一静。 一只青面牙的妖鬼瞪大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盯著张明夷身上的朱袍,嘶声道:“这道士——竞敢穿君上的衣服!” “唰” 原本嘈杂的街道,霎时死寂。 无数双眼睛,或幽绿、或猩红、或惨白,齐刷刷转了过来,死死钉在张明夷身上君上可是刚发了悬赏,抓住一个玄门修,赏一瓶诞! 空气中,贪婪的气息骤然浓烈。 张明夷后背一凉,仿佛被千百条毒蛇盯上。瞬间拔出身后的桃木剑,右手高举,左手作剑诀。 四周的妖鬼已不自觉地向前逼近一步,情形顿时紧张。 见此。 阴阴七一步踏前,青黑大手重重按在张明夷握剑的手上。而后煞气轰然爆发,声如闷雷,朝著这群妖怪喝道:“这道士,是本统领抓的!” 他环视眾妖,眼中凶光毕露:“想领赏?己找去!” 进赤宫的妖鬼虽然都是遵守两条铁律,可人妖殊途! 率然君悬赏高悬,这些妖鬼岂能不动心?若非阴七震慑,只怕顷刻间便要扑杀上来。 眾妖这才悻悻收回目光,集市恢復如常,喧囂再起。 张明夷缓缓將桃木剑收回背后,低声道:“多谢统领。” 阴七咧嘴一笑,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张道长不必客气,只要別误会就行。“ 张明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一行人继续向前。 就在此时。 前方突然走来一位向僂老妇,身形枯瘦,背著一个破旧竹筐,步履蹣跚,往他们而来。 她低著头,灰白的髮丝遮住面容,看不清面容。 张明夷並未在意,只当是集市里寻常的妖鬼。 有阴七在,怕是没什么妖鬼敢对他下手! 可此刻阴七却眉头一皱。 他为金丹,灵觉敏锐,虽没看破老妇偽装,却本能地察觉到一丝违和。 太乾净了。 这老妇身上,竟无半点妖气、阴气,行走在长街之上,却如幽魂过境,不染尘埃。 不对劲! 他心中警觉,却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得暗自戒备。 三人擦肩而过。 “啪嗒” 竹筐突然一歪,筐底竟掉出一物,一个破烂人偶。 张明夷下意识弯腰去捡,那老妇也慌忙俯身,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呼” 老妇口中立刻吐出一缕纯白之气,如游丝般无声无息钻入张明夷眉心! 白阳劫气! 这一系列动作快若闪电,阴七甚至未曾察觉。 张明夷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恢復如常。 他微笑著將桃核递给老妇:“拿好。” 老妇低头接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成了。 第172章 一目五哄骗张道长,李縉云巧献脱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2章 一目五哄骗张道长,李縉云巧献脱身计 第190章 一目五哄骗张道长,李縉云巧献脱身计 赤宫。 长街寂寥,夜风鸣咽。 一目五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带头的独眼鬼牵著四个兄弟,正往壬戌铺子赶。 “小鬼,看著点!” 一只丈高的槐树精挪动盘根错节的树根,粗壮的枝干几乎將五只小鬼挤到墙角。 独眼鬼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拉著兄弟们鞠躬道歉:“大人怒罪!您请一一” 待槐树精走远,他才缓缓直起身子,回头看了看缩在角落的四兄弟,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们五只小鬼,除了能吸人阳气、察人福禄之外,再无其他手段。若是在阳间,或许还能被贪图运势的凡人高高供起,可这里是常山赤宫,活人罕见,妖鬼横行,他们这种小角色,自保无虞, 只是想要风生水起,却是难上加难。 他们想去阳间。 可又怕遇到什么邪门歪道,魂飞魄散倒是小事,要是被炼製什么邪门法器,弄的他们永世不得超生,那—...— 想到此处,独眼鬼一阵头疼,只得带著兄弟守著那偏僻的壬戌铺子,勉强混口饭吃。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角落里,四只瞎眼鬼齐刷刷“望”向独眼鬼。 他们倒不怕魂飞魄散,只是一一到嘴的生意,怎能让他跑了?! 方才他们去集市打听了一圈,毫无线索,又去阴藏仓探口风,才知悬赏刚发,哪会这么快有人领赏?若真有妖怪来领赏,守城门的石敢当早该將消息传遍赤宫了! “我们有画像,不如去城门口蹲著?” “可——大哥,若时辰到了,我们—— 独眼鬼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了!我们回去找那道土,就说已经找到他弟子线索,让他再给点时间!” “然后我们再去城门口守著!” “这四鬼面面相,终究还是点头。 骗也好,哄也罢,这单生意,必须做成! “全叶,是不是快到了?” 陈鸣骑在乌玉背上,眯著眼眺望远处若隱若现的光亮。 全叶闻言抬头远望,仔细辨认:“道长好眼力,估摸著再走四刻钟就能到。” 陈鸣认真道:“先前听黑蛇掌柜说,只有金丹修为才能进赤宫?怎么看你倒是熟门熟路的?” “掌柜说得没错。”全叶抖了抖耳朵,狗嘴一张,开口解释,“不过除了金丹,被各大集市推荐的妖鬼精灵也能进去。不瞒您说,小的和亥山、王財都曾去过。” “在那里待满五日,就能领五颗鬼丹呢。” 全叶竖起狗爪,兴奋中带著遗憾,五颗鬼丹,可不算小数目。 李縉云牵著绳,边走边问:“那为何不留在城里?” 全叶的狗脸顿时垮了下来:“公子有所不知,赤宫虽说不像外头动不动就要拼命,可要想在那儿长久立足—”他重重嘆了口气。 “难啊!” 李縉云心中好奇,这赤宫这般所在怎么会难活? 他开著玩笑道:“难不成这赤宫也有苛捐杂税?” “去年我们仁进去的时候,光进城费就交了三钱银子。头五日还算安稳,可过了期限——”全叶顿了顿,“就得想法子寻住处。百妖坊一间最下等的屋子,一天就要一钱,一月也要三两银子。 那屋子也不宽敞,我们仁都是挤著睡!” “而且在赤宫,除非是境界高的,可以给率然君当差。像我们这种卡在炼后期,被血脉限制的妖鬼—————”他苦笑著摇头,“多如牛毛。” “那你们靠什么过活?” “要么去化龙台试药,赤蛇一族都会炼丹,可没有正经药方,都是东拼西凑,得试,”全叶说著打了个寒颤,“要么凑钱在阴阳集租个铺面,倒腾些俗世的物件。再或者去当藏阴仓当苦力,搬东西。” “可就算这样“我们三兄弟,奔波了半年,鬼丹没见著几颗,还饿了两个月,最后出了赤宫,王財在魅集寻了个看门的活计,小的和亥山就是在黑蛇掌柜那里接悬赏!” “不过总比在赤宫舒服!” 最后,全叶补了一句。 李縉云听罢,大为震撼,他初来常山,因为这山夜唱,使得他与队伍分散,而后又遇到了张明夷,见识了要吃他的女鬼,再之后遇到了陈鸣。 他以为这常山应该是户山血海,互相残杀! 可见识了集市叫卖的妖贩,茶寮里对饮的精怪,分明与阳间市井无异,又觉得这赤宫应该是常山精怪的乐园。 如今这全叶一席话说完,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的不是妖魔巢穴,而是另一个?人间。 陈鸣听完,只是微微頜首。 能做到老老实实待在常山就已经殊为不易,儘管是因为畏惧天师的手段! 不过赤宫归赤宫,身为人族,他自是不希望见到这些魅,妖魔鬼怪,作为道土,可仙道贵生的道理他又怎不懂。 不论妖、鬼、精灵,都有生存的权利, 忽的想到什么。 全叶小声说了一句:“道长,如果你们进城,怕是要被直接押往藏阴仓,”,他不安地搓著前爪,“那里存放著赤宫所有修行资粮,由三位金丹大妖轮流看守。清云道长若是进去” “不仅如此!” “哼唧唧———” 亥山突然打断,手中狼牙棒在地上重重一顿,“那鬼地方阴气太重!”他粗短的猪鼻喷著白气,“堆满了百年尸苔、腐骨草这些阴物,活人待上三天就得大病一场。”说著用担忧的眼神瞟向李縉云,“李公子这样的凡人进去,恐怕———” 陈鸣听完,眉梢微动。 他却是差点將李縉云给差点忘了。 若是往日独来独往,让这些妖怪带路也就罢了,可如今带著个后辈弟子,总不能为了寻师父把徒弟给搭进去。 心中思付,目光落在全叶身上。 “全叶,你们三位有什么好的法子?” “这一一” 全叶的狗耳顿时聋拉下来,与亥山、王財面面相。他们在赤宫也未曾待多久,哪有什么门路可想?三张毛脸上都写满了为难。 “在下倒有个主意,道长要不要听听?” 李縉云见气氛一时凝住,突然开口。 “说来听听!” 他朝三妖拱手道:“敢问三位,我与道长是否必须被押往藏阴仓?“ “这一” 三妖面面相。 全叶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好像也不一定?” 李縉云闻言,微微点头:“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来个投石问路,三位可以声称不要赏格,而是要以我们为筹码,向率然君提其他要求!” “道长?” “反正我们都进了赤宫,率然君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陈鸣闻言,却忽的想到了白莲教,见率然君没什么大不了,若是率然君与那些妖人有所勾结, 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眼下箭在弦上,已无退路。 若是率然君要违背约定,那自己倒是可以代替天师履约!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 “走吧!” 第173章 明夷受命赴龙虎,道士袋中起雷符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3章 明夷受命赴龙虎,道士袋中起雷符 第191章 明夷受命赴龙虎,道士袋中起雷符 “道长,道长!” “嗯?” 张明夷猛然回神,抬眼望去,不远处,一座巍峨宫殿静静矗立。 青石台阶层层叠叠,如流水般向上延伸,直抵殿门。殿顶之上,一根巨的汉白玉柱拔地而起,高约四十九丈,通体莹白,在夜色中被点缀上淡淡的光晕。 化龙柱! 张明夷心头一震。 百闻不如一见。 阴七见状,负而,嘴微扬:“如何?可比得上你们族的官家府邸?” 张明夷望著眼前景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君上这府邸,与这化龙柱想必只有京畿的神京能比得上!” “哦?”阴七蛇瞳缩,“道长还去过神京?” 张明夷闻言一怔,他自东道出山歷练,却是未曾去过神京,不过將来是必然要去一趟! “未曾去过,不过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阴七闻言,竟也赞同地点头。 他虽也未曾去过,但还未修炼时,就曾听捕蛇人说过,神京如何如何. “请吧—— “嗯!” 张明夷微微頷首,双瞳闪过一丝纯白。 待跨过数百台阶,走至殿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明夷抬眼,只见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三四丈高,上面整齐地钉著九排铜钉。门两侧各立著一尊丈余高的蛇形石雕,鳞片纹理清晰可见,双目炯炯有神,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道长,请稍候!” 阴七说著就要上前叩。 “咔嚓9 右侧的石雕突然开口:“阴统领,君上有令,您可直接入內。” 见张明夷面色讶异,左侧石雕隨即解释道:“道长勿惊,我兄弟二人是石敢当成精!”说著,石质的蛇眼竟灵活地转动了一下。 张明夷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显,只是朝两尊石像抱拳一礼。 阴七却习以为常,径直推开眼前这扇沉重的朱门。 “吱呀” 隨著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出现在眼前。两侧朱红色的宫墙高耸,每隔步就著对灯笼。甬道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巍峨殿,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阴七在前引路,一妖一道穿过三重宫门。 每过一道门,守卫的赤蛇越来越少。最后来到一座掛著“化龙殿”匾额的大殿前,殿前空无一人,只有两盏长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阴七突然神色一肃,脚步放轻,侧身朝张明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跟上。 “君上” 阴七在殿门前站定,抱拳躬身,声音恭敬却不失气度。 张明夷隨之一礼,抬眼望去。 殿內陈设极其简朴,青石铺地,四壁空空,只在正中摆著一张黑檀木案几。 案后立著位穿著同他一样的少年,头戴玄冠,面容清俊,双目无波。在他身侧,一位灰袍老狐垂手而立,鬚髮皆白。 率然君负而,双眼如镜,看著台下,声音清冷:“免礼!” “谢君上!” “下去吧!” “是!” 阴七正欲告退,忽然想起一事,又抱拳道:“君上,属下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神秘老妇.” 率然君闻言,与身旁的皇甫军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微微闪烁。 在二人来的途中,他就用宝镜看穿了那老妇身份,只是此事干係重大,不宜声张! 他对白莲教不甚了解,虽看出眼前这道人被唐赛儿动了手脚,可对方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都未能察觉端倪。 这白莲教手段,当真是神异。 “属下告退!” 阴七见君上神色,识趣地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內一时陷入沉寂。 张明夷看著眼前的常山之主,恭敬的抱拳行礼:“茅山弟子张明夷,见过君上!” 率然君微微頷首,自台上来回踱步。 “张道长,你觉得这身袍服如何?” “回稟君上,然是正煌煌,自威仪!” 率然君闻轻笑,衣袖轻拂,道:“张道长不必拘礼,本君不吃人!” “本君寻道长来,实是有事相求!” 张明夷闻言一怔,不解道:“君上法力无边,距离阳神还差半步,怎需要贫道这般未至金丹的小道士相助?“ “呵呵一” “道长也说了,你是个道士!” 张明夷闻言,低头思索。 见此。 率然君继续道:“此事关乎白莲教。” “什么?” “白莲教?” 张明夷猛地抬头,面露困惑。 这怎么又扯上白莲教了? 白莲教,是西道诸多道门生死大敌,不去找道门麻烦,来这常山作甚? 率然君朝身侧微微頷首。 皇甫军师上前三步,灰袍无风自动:“在下皇甫七,见过张道长。” 待张明夷回礼后,皇甫七沉声道:“道长有所不知,三日前,白莲教圣女唐赛儿来访。声称有晋昇阳神的秘法相赠”老狐眼中寒光乍现,“只是这秘法手段残忍至极,需以活人作媒。” “那妖女还威胁我家君上,若是答应还好,若不从,便要血淹常山,重演当年惨剧!” “我家君上自是断然拒绝,毕竟与天师约法三章!只是如今白莲教势大,君上为了这常山生灵,不得不虚与委蛇,借悬赏令拖延时日!” 皇甫七突然朝张明夷深深一揖:“恳请道长速往龙虎山,將此密报呈於天师!”说著,对方递过来一块玉简。 张明夷听完,眉头微皱,心中仍有疑虑。 皇甫七见此,开口道:“道长有什么不解?” “若只是传讯,君上为何不直接派一位禽鸟前往?以金丹修为,日行千里不过等閒! ,amp;#039; 皇甫七捋了捋长须,摇头道:“道长有所不知。那妖女唐赛儿此刻就在赤宫之中,若见金丹大妖突然离城,必生疑心。 ,,“便是阴七统领接引道长入宫,恐怕都已被她暗中盯上!” “主要是,似我等妖物,怕是还未踏进龙虎山地界,就会被不知名的道长当作邪祟诛灭,”他朝张明夷郑重一揖,“不像道长是茅山宗道士,可自由出入龙虎山,更能取信於天师。” “原来如此!” 张明夷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对方说的不无道理,他茅山宗与皂阁山与龙虎山合为三山,以龙虎山为首,若是自己请见天师,天师必然会相见。 “其实老朽早有计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是阴七统领抓了道长,將道长押入藏阴仓,实则走密道送您出城!” “考虑的如何?” 张明夷面色一紧,拱手正色道:“事关白莲教与常山诸多生灵性命,贫道自当竭尽全力!”隨后双手接过玉简。 率然君点头,正欲离去。 “君上,且慢” 殿內烛火骤然一暗。 张明夷突然神色恍惚,眼神涣散了一瞬,又猛地清明。 率然君止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白莲教的后手? 他方才以神识扫过化龙台,分明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手段,倒是出乎意料.. “张道长还有何事?”他负手而立,语气如常。 “贫道有一宝物要献给君上。” 张明夷后退三步,右手探入布袋。 “哦?是何宝物?” 黄符出! 踏罡步斗,存想雷部天神! “转天地动!” 符纸无风自燃,雷纹骤亮! “——” 第174章 寻来寻去终显跡,岂料惊雷忽又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4章 寻来寻去终显跡,岂料惊雷忽又起 第192章 寻来寻去终显跡,岂料惊雷忽又起 赤宫。 城门前。 一条数丈宽护城河倒映著光亮,水下隱有黑影游动,偶尔泛起涟漪。三座汉白玉拱桥如皎月横臥水面,正对中桥,九丈高的朱漆城门巍然嘉立,在城门门处,篆刻『赤宫”两个大字。 大门两旁摆放著两座灰褐色石台,高约六尺,台上有一石碑,上刻『泰山石敢当”三字,碑后蹲著只似狮非狮的石兽,捲毛涡旋纹,方口怒目,前爪环抱碑身,石尾不时左右摆动,在檯面上摩擦出声响。 此刻门前却是稀落,最显眼的便是五只鬼物。为首的独眼鬼额头上生著一只青灰色的独眼,瞳孔呈锯齿状层层叠叠,显得格外诡异。 “大人,这是小的给您二位的孝敬!” 独眼鬼肉疼的取出二两银子,恭敬地递给两位看门的石敢当。 只见那右边的石敢当石尾一扫,便將银子吞入腹中,瓮声问道:“一目五,有什么事情?” “小的想向两位大人打听个活人的下落!” “活人?” “没有!” 左边的石敢当笑一声,“悬赏令才刚下,哪来的活人?” 独眼鬼手上动作一滯,仍不死心地取出李縉云的画像: “大人,您就帮忙看一眼?!” 石敢当收了银子,倒也守信,当即跳下石台。借著微光,它將画像仔细端详:“这般俊俏的活人?你见过?”这话却是问向同伴。 左边的石敢当闻言也跃下石台,石爪按住画像看了一眼:“没见过。” 突然。 左边石敢当伸长脖颈,石耳微微颤动:“来客人了!” “四个妖,两个人!” “活人?” 一目五闻言,面露疑惑,纷纷直起身子。 右边的石敢当直接踩著墙壁攀上城门顶端的“赤宫“,极目远眺:“是全叶三兄弟,还有一个..:...?”它突然惊呼:“一目五,你要找的人来了!” 当石敢当的目光与远处的陈鸣相遇时,陈鸣也正抬头望向城门上的石敢当。 “哎呀,好厉害的道士!” “扑通一” 石敢当惊呼一声,竟从城门上跌落下来。它在地上抖了几下,连忙爬起跑到同伴身边,低声嘀咕起来。 一目五听说李縉云竟被妖怪押送上门,顿时喜形於色,手舞足蹈起来。 它们方才回到壬戌铺子时,只见到一位黑蛇妖兵和张明夷留下的字条。既然被君上召见,那自然证明他们这买卖做的值。况且对方留了丹药,能再缓些时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生意还是要做! “贫道看见那城门上有一只似狮非狮的小兽?” 陈鸣骑著乌玉,见那小兽看了他一眼就嚇得掉了下去,好奇问道。 走在前面的全叶闻言,抖动狗耳,解释道:“道长说的没错,看守城门的是两只石敢当,他们耳聪,视远,鼻子灵,记性好,能镇煞,驱邪,一般邪崇根本不敢靠近!” “石敢当年深日久成了精,这石台上的兽身也能活动自如。” 陈鸣微微頜首,开口道:“走吧,有人正在等著我们!” 三妖与李縉云面面相,谁啊? “来了,来了!” 眾人刚踏上青石板,一目五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李縉云见五只鬼物迎面而来,嚇得一把抱住亥山的大腿! 全叶谨慎地拦住一目五,咧嘴笑道:“一目五掌柜,好久不见。你可別嚇坏了我的货物』。” “你这活人怎么卖?” 一目五看都没看骑驴的陈鸣,独眼直勾勾盯著李縉云,“我出一颗鬼丹加一两银子!” 三妖互相交换眼色。 全叶摇头,摆手道:“这人我们另有安排,不做这买卖。” 独眼闻言,面色一紧,忙道:“別啊,全叶兄弟,你带来赤宫无非就是领赏,不如这样,我再加三两银子?” 全叶继续摇头。 带头的独眼鬼却是心中暗恼,凭白赚了三两银子,这狗妖怎么还不鬆口? 怎的这般贪心? “你为何要买他,却不买贫道?” 陈鸣警了眼远处已变回石像的石敢当,目光落在一目五身上。 “你谁啊,別乱插嘴!”一目五独眼不耐烦地扫过骑驴的陈鸣。 见此。 全叶三位俱是一惊,这一目五是眼瞎吗? 陈鸣摇头失笑,不再多言,轻扯韁绳让乌玉缓步过桥。 “噠、噠一” 驴蹄声在拱桥上迴荡。陈鸣低头看向护城河,水面浮光不断泛起涟漪,水下影影绰绰,水鬼与水猴来回游弋,却无一只敢上桥。 行至城门前,陈鸣翻身下驴,径直走向右侧石敢当。 “咔一—” 石像见陈鸣一直盯著自己,竟有些侷促,兽身微颤,石尾轻摆,隨即跃下石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泰山石敢当,见过道长!” 陈鸣微微頜首,目光略过左边装死的石敢当,沉声问道:“这五只小鬼,为何要寻他?” 右边的石敢当慌忙摆动石尾:“回道长的话,小的实在不知缘由。方才他们拿著画像,只说在寻这位俊俏公子。”石爪指了指李縉云。 陈鸣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画像:“既如此,贫道也有一幅画像,烦请过目。” “道长也要寻人?”石敢当的石眼突然瞪大,石缝中都透著惊。 “诺—” “是这个道士?!” 石敢当看清张明夷的画像,石身猛地一震。这动静引得眾妖鬼纷纷侧目,连独眼鬼也忍不住凑上前来。 “你认得?”陈鸣指尖轻点画像。 “自然认得!”石敢当的石尾不安地拍打地面,“这位道长—.酉时偷偷溜进了城—” “然后呢?” “正在被北律司缉拿!” “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不知!” 陈鸣心下稍缓,终於有了张明夷的线索,这一路上,他如同摸黑前行,如今总算见了一丝光亮“回稟道长,小的知道!” 一目五突然插话,独眼中满是好奇,这道士看上去比张道长还要厉害,连石敢当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他现在在何处?” 陈鸣面色平静,目光落在一目五身上。 一目五被陈鸣双眼一扫,瞬间如坠冰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四鬼听到动静,条件反射般齐齐下跪,高呼:“道长饶命!” 陈鸣无奈:“起来吧!” “如今他在哪?” 一目五不敢起身,方才那一眼,让他仿佛已经走了一遭鬼门关! 这道长,比张道长可怕多了! “回稟道长,张道长被阴统领请去见君上了!” “什么?” “我师父被率然君请走了?” 李縉云惊呼出声,一脸茫然,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陈鸣。 陈鸣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率然君这位半步阳神为何要寻一个炼无后期的小道士? 除了白莲教,怕是没有別的关联。 思及至此。 陈鸣开口道:“贫道和他一定要去藏阴仓?” “这自然不必!” 石敢当连忙解释,“道长是金丹修士,按赤宫规矩,可隨意出入,不需任何费用。至於这位公子,道长可先带著。” “只是一” “只是难免有不长眼的者,还望道长手下留情!” 石敢当这话並非无的放矢。妖鬼与道士相比,手段本就相形见出。他们在这看门数载,自然学会了察言观色,眼前这位道长,气度从容,显然无所畏惧。若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怕是妖丹都得给扬楼! “嗯!” 陈鸣点头。 他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惹事的。 全叶三妖与李縉云闻言,皆是惊讶不已,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全叶,你们三位是隨贫道一同进去,还是就此回去?” 陈鸣看向全叶、亥山和王財。 三妖对视一眼,心知自己的作用已到了,当即躬身行礼:“回道长的话,我们三人还是先回去吧。” 陈鸣微微頜首,从袖中取出三张剪裁精巧的纸人:“贫道见你们喜欢,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三张纸人便赠予你们护身之用,如何?” 全叶眼前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多谢道长恩赐!” “去吧!” 话音未落。 陈鸣忽的脸色一变,急忙跃上城墙。 右边石敢当最先反应过来,石尾一甩就跃上墙头。左边装死的石敢当也一个激灵,石爪扒著墙砖飞速攀爬。 “道长?”李縉云刚开口询问时。 “咔!”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將整座宫殿照得纤毫毕现。看守朱门的蛇形石敢当在雷光中投下狞影子,朱墙金瓦竟显出惨白。 “轰一一!” 雷声迟来,震得宫墙落灰。 那团死寂的乌云突然沸腾起来,涌动,蓄势待发。 赤宫正殿方向,一道刺目白光冲天而起! 先是青白,继而炽白,最后白得连影子都开始消融.... “够了。” 轻飘飘的声音响彻整个赤宫。 就像掐灭烛火般隨意,那道即將劈开天地的雷光,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捏碎。云散,风止,连余音都被抹得乾乾净净。 原本还自热闹的赤宫,瞬间静止下来。 “五雷符?” 陈鸣站在赤宫城墙之上,负手而立,道袍猎猎,抬眼见天空白光亮起而后忽的又暗下,低头见全叶三妖,一目五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全场站著的只有二人一驴。 还有两只石敢当。 李縉云大呼:“道长,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鸣面色一凝: “你师父可能出事了!” 第175章 清云直闯化龙殿,鬼母血湖遭伏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5章 清云直闯化龙殿,鬼母血湖遭伏波 第193章 清云直闯化龙殿,鬼母血湖遭伏波 天空重新被压入一片死寂。 “道长,有何吩咐?” 陈鸣收回目光,看著脚下两只石敢当! “帮贫道看好那位后辈弟子,如何?” “道长要去找君上?” 石敢当欲言又止,可见陈鸣这般表情,只得缓声道:“不得召见,不能冒犯,吾等自是无力阻挡道长,只是希望道长不要破坏赤宫,滥杀无辜,否则——“ “无论道长实力如何,也扛不住君上怒火!” 这两只石敢当放下狠话,便急匆匆跳落城墙。生怕陈鸣会找他们麻烦。 陈鸣微微一笑,未太在意。 不过,若是有不长眼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他自不会手下留情! “縉云,你且在此等候,贫道去去就回!” 话落。 陈鸣便一跃而去,往中央化龙柱而去。 百妖坊。 唐赛儿赤足,指尖捻著青丝,坐在屋檐上,目不转晴的看向化龙殿方向。 “哎呀,可惜了!” 唐赛儿虽嘴上说著可惜,可小嘴微翘,轻笑道:“小道士手段真不赖,不过还是小蛇技高一筹!” “来人!” “咔嘧唐赛儿起身,玉足脚下青瓦踩碎。 “將这道士身死的消息传出去!” 看你还在等什么! “遵命!” “启稟圣女,血池已建好!” “嗯!” 她请见鬼母,是想询问请动雷部天君的道士是何来歷! 二来么,自然是要看看这鬼母还剩几分用处。 屋內幽暗,一座丈余高的黑石祭坛森然立, 唐赛儿赤足轻点,罗裙曳地却不染纤尘。作为圣女,她自然无需准备那些粗鄙的贡品,她的血,便是最好的祭礼。 祭坛中央一方血湖,池中浓稠的血水泛著暗光。 这便是与血湖鬼母交流的媒介。 唐赛儿朱唇轻启,晦涩的咒语在口中默念。纤指一挑,一滴殷红的血珠自指尖坠落。 “滴答一—” 血珠没入池中,盪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鄯都启玄境,血浪涌莲台,九幽魂泣拜“ 片刻。 咒语渐急,那涟漪竟越扩越大。 池中血水开始翻涌,先是微微颤动,继而剧烈沸腾,最后竟如怒涛般激盪不止! 血湖地狱。 无边的血色在黑暗中翻涌,没有天光,没有尽头“太乙救苦尊,狮座九头昂,甘露洒冥途——“ 超度的经文在血湖上迴荡,每一刻都有魂魄挣脱血浪,化作点点金光升腾。 突然。 平静的血湖开始躁动,粘稠的血水无风起浪,那些尚未超脱的怨魂发出悽厉的哀豪,在湖面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人脸。 “师尊一” 李向文身著一件絳色法袍,盘腿悬浮於血湖之上,他刚才所念的正是《九幽拔罪神咒》,专度產难、血崩、墮胎等血光之厄,可以化解三业六根之秽。 他旁边还站著位头戴五岳冠,身著絳色法袍,袍上绣有北斗七星与血湖浪纹。腰间系金铃,手持『救罪超生”令旗的道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向文的师尊,宝相真人! 李向文看向宝相真人,他自接到陆判传讯,自己小舅子在西道遇到了白莲教作乱,这血湖鬼母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便说动自己师尊宝相真人坐镇,试要將这潜伏在血湖之中的鬼母给度化! 他已经在血湖上空念了两天一夜的神咒,可血湖鬼母却始终未现! 宝相真人微微摇头,手中令旗轻扬,平静道:“无妨,是有人在寻鬼母!” 李向文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宝相真人从容淡定,自信道:“她若敢应,那便顺藤摸瓜,灭她真灵!” 李向文闻言,连忙起身行礼:“弟子谢过师尊。“ 宝相真人手中令旗轻摆,似笑非笑道:“你我师徒,何须这般客套?只是.....:”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电般扫来。 “师尊有何指教?” “你那小舅子倒是好本事。”宝相真人摩腰间金铃,“陆判前日竟暗示本座,若是不允你所请,便要请大帝降旨。” 李向文闻言一征,脸上浮现几分尷尬笑意。 陈鸣离家不过四月有余,他这个做姐夫却是不知道,期间究竟经歷了什么。 还能托判官传话?! 甚至去请大帝法旨? “师尊千万別介意,我家——” “哗啦话未说完,血湖突然翻涌。 “罢了,本座还不至於小气到这程度!” “没想到这鬼母居然不把本座放在眼中,该杀!” “嗖——” 宝相真人手中『赦罪超生』令旗直接飞了出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血湖深处,鬼母蜷缩在六品莲台散发的青光中。 她指尖掐算著血浪翻涌的节奏,忽然冷笑,那宝相真人怎知,无生老母赐下的莲台正將她的真灵气息,偽装成血湖里一缕寻常怨魂“不过一丝真灵罢了,舍了便舍了,不知道唐赛儿寻她作甚!” “刷—— 鬼母自莲台处分出一丝真灵,开始回应唐赛儿的呼唤。 赤宫。 百妖坊。 “你有何事?” 一道声音自血池中传来,唐赛儿面无表情,屏退左右,朝著血池微微躬身行礼。 “启稟鬼母,赛儿想问问那道士的来歷!” 远在血湖地狱的鬼母闻言一,急忙问道:“你是遇到那道士了?” 唐赛儿不疑有他,轻声道:“未曾!” “那道士来歷颇深,吾也不知,只知他与雷部关係不错,而且一一话音未落! 血湖地狱,上方。 令旗忽的变大! 旗上『赦罪超生”四个古篆进发刺目金光,整片血湖被照得如同熔炉,无数怨魂在金光中发出悽厉尖啸。 金光透过血湖,寻找鬼母真灵! “找到了!” 宝相真人猛地睁眼,眸中进出两道金芒。 他右臂一振,手掌迎风便涨,转瞬已大若山岳,掌纹化作万丈沟壑,筋脉隆起似龙盘山,整只手掌竟如一方小世界压下! “轰—” 巨掌贯入血湖,百丈血浪炸裂冲天。 粘稠的血水在指缝间奔涌,每一滴都映出无数挣扎的怨魂。那掌缘擦过之处,血湖竟露出漆黑的湖底,仿佛连地狱都被这一掌撕开缺口! 鬼母分化的真灵如困兽四窜,仿佛是那血池砂砾一般,不受控制的投入那大手之中! “找到了!” 李向文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了! 百妖坊。 “咔!“ 唐赛儿脚边血池突然炸开,急忙道:“鬼母,出了何事?” 而后便听得哗啦声响起! 似是巨浪滔天! “那道士请了宝相真人想要度化本座,不过本座有老母赐下莲台,你切记,遇到他,若是能用真空寂灭之然灭杀,那便彻底灭杀,否则———” “就逃—” “啊—” 鬼母发出一声尖叫。 “啪一—” 沸腾的地狱血湖渐渐变得平静。 那无双大手,已从血湖中拿了出来。 宝相真人却笑著对徒弟招手:“来,看看这鬼母真灵—”他缓缓展开的掌心里,一团血光正在疯狂衝撞青莲封印。 “啪—” 真灵瞬间被捏个粉碎! 宝相真人大骂道:“孽障!”怒喝震得血湖沸腾,无数怨魂哀豪著沉入湖底又自升起。 “师尊,发生了何事?” “不过是一丝真灵罢了,那孽障真灵定有宝物护持,所以才能分化真灵!” 李向文从未见过师尊如此震怒,正欲开口“孽障安敢如此欺本座!” 宝相真人右手虚抓,一扇玄色小门凭空显现,小门通体玄色,中间悬浮青色玉轮,底座为龟形,口吐白雾。 这便是玉皇大帝所赐的法宝一一伏波门! 伏波一出,万里血湖瞬间止息白妖坊。 玄色祭坛突然炸裂,碎石血水尚未近身,便被唐赛儿袖中飞出的纯白之气抹消殆尽。她指尖卷著青丝轻笑:“连鬼母都敌不过的救兵” 没想到这道士这般厉害?! 不过越强越好,看看这杀了道士,悬赏人族,与白莲教勾结的率然君,能否当你的对手! “噠、噠一” 急促脚步声传来,坐坛使声音响起:“启稟圣女,有位道士正在与阴七斗法!” “哦?” 唐赛儿娥眉微,罗裙翻飞间已跃出屋外。 第176章 宝珠镇蛇惊赤宫,铃动风檐现杀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6章 宝珠镇蛇惊赤宫,铃动风檐现杀机 第194章 宝珠镇蛇惊赤宫,铃动风檐现杀机 夜色如墨。 赤宫檐角三两点灯火,明灭不定。 阴七走出朱门,扫了眼左右两尊石敢当,便欲直接下台阶离去! “阴统领,你快看一—” 右边那尊蛇形石雕突然“喀”地张开嘴,它兄弟本是石敢当成精,无处可去,便自雕作蛇形, 当了率然君的看门石。 阴七闻言抬眼,竖瞳紧缩。 便见数百台阶之下,一道青影踏著高低错落的屋脊飞掠而来。那人束髮戴簪,道袍鼓盪间宛如一片青云掠过灯火海洋。 见此。 阴七当即暴喝一声,“来人止步!”而后自数百级石阶纵身跃下。 “嗯?” 陈鸣脚下一滯,立在檐角,青袍微动。 见那丈二高的玄甲统领横拦前路,抱拳出声道:“贫道清云,请见率然君!” “道长,不得传召,不能擅闯! “请回吧。” 阴七朝著陈鸣抱拳,双瞳惊疑不定,怎么刚送进去个道士,又来一位? 而且这位还比张道长修为更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鸣认真地摇了摇头! 既如此,他也懒得费那么多口舌。 右掌轻翻,掌中凭空浮现颗鹅卵大小的赤红宝珠,他轻声道:“下手轻点!” “去吧!” “嗖一雷火珠化作赤芒,破空而去。 阴七见此一愜,这道士脾气忒火爆了些,这么快就动手? 可他也不惧! 见赤芒破空而来,他大笑一声,到:“来的好!” 而后双臂一振,周身腾起黑雾,竟瞬间化作十数丈黑色巨蟒,鳞甲森然如铁。 话音未落。 那雷火珠骤然暴涨,金紫光芒如日轮炸裂! 见此。 “不好!” 阴七竖瞳骤缩,心中登时一惊,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小瞧了这宝珠威力! 心念一动,十数丈蛇躯猛地膨胀,黑鳞如潮水般翻涌扩张,转瞬间化作三十丈巨蟒,磨盘粗的腰身“轰隆”碾碎阶前青砖,盘曲的蛇身堆叠如黑色丘陵,不断滑行。 巨大的蛇头高昂,朝著雷火珠不住吐信嘶鸣! 下一刻。 雷火珠眨眼便化作磨盘大小的赤金火轮,一个转向,往黑蛇的尾椎骨碾下! “轰一一!” 赤金火轮不费吹灰之力就將黑蛇后半身砸个粉碎,碗口大的黑鳞四散进射,却在雷火中“滋啦”烧作青烟! “咔嘧——” 蛇躯下的大青石也被砸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石尚在半空,就被环绕的雷火烧成粉,飘落。 “嘶—————·吼!” 阴七疼得蛇躯痉挛,蛇信查拉在裂开的嘴角,上半截蛇躯剧烈翻滚,黑鳞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他拼命想催动金丹妖力修復伤势,却被雷火灼得身躯剧痛,这位率然君的手下大將,竟然挨不住雷火珠一击。 “道道长饶命!” 巨大的蛇头软软的趴在青石板上,蛇瞳满是惊惧! 陈鸣嘆息一声,轻轻一招,那雷火珠便乖乖的敛去光芒,化作一颗赤红宝珠,落入陈鸣掌中! “不错!” 陈鸣抬眼看向那高不可攀的化龙柱,面色凝重:“贫道还有要事,等我回来再说!”隨后身形急速掠过阴七,越过台阶,往化龙殿而去。 阴七努力挣扎,蛇口满是鲜血,不忿道:“道长,你今日伤我至此—还敢踏进化龙宫?” “不怕君上治你的罪吗?” 陈鸣身形一滯,半侧过脸,冷声道:“若贫道所寻之人少了一根头髮”袖中雷火珠“”地轻鸣,“那就看谁本事更厉害了!” 美一声巨响传入化龙殿。 “皇甫,去看看!” 皇甫七微微躬身,沉声道:“是!” 殿门“哎呀”洞开的剎那,金紫光芒倾泻而入。 “好个唐赛儿” 可率然君仔细地盯著地上昏迷的张明夷,他七窍渗血,周身魂魄浮动欲散。 竟能隔空施法! 他本欲静观其变,却不料张明夷直接施展『五雷镇煞符』引动雷部神力! 所幸施法耗时,被他及时打断。 此刻张明夷遭符法反噬,身神混乱,三魂七魄几欲离体。 “如何是好?” 率然君负手步,低头思。 他赤蛇一族虽能炼製鬼丹,可炼丹术也只是一知半解,而且张明夷此番是魂魄受损,赤宫之中怕是难寻对症之丹。毕竟赤宫多妖鬼,精灵,魂魄衝突似是影响不大。 如此,当另谋他法! “皇甫军师?” 见皇甫七久久未归,率然君出言相唤,声音不急不缓,却似金钟震盪,穿透重重宫墙。 此时的皇甫七,正屏息凝神,站在宫墙拐角处,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一一陈鸣。 “道长,您这是一—” 皇甫七瞅了眼对方身后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妖兵,眼角微跳,目光在妖兵与道人之间游移不定。 “无妨,只是定身而已。”陈鸣打量了皇甫七一番,微微頜首:“你能在这宫中来去自如,想必地位尊崇,劳烦带贫道去见率然君,如何?” “道长要见君上?”皇甫七一愜,试探问道:“不知道长见君上所为何事?” “寻人!” 陈鸣认真道。 皇甫七咯瞪一声,声音发紧:“是寻张道长?!” “嗯。” “啊————这!” 见陈鸣点头,他顿时手足无措,眼前道士气度非凡,而且直接来化龙宫,莫非是茅山宗来问罪的? “道长明鑑!” 皇甫七急声解释,“张道长安然无恙,只是———” 陈鸣眉梢微皱,轻声问道:“怎么了?” 皇甫七长嘆一声,侧身引路:“您———隨我来吧。” 百妖坊。 “叮铃—” 唐赛儿赤足上的脚踝铃无风自响,在屋檐上盪出一串颤音。 “有意思!平白添了个心腹大患。” 她条地从飞檐跃下,罗裙摆扫过满地鹅卵石,此刻铃鐺已经收声,而唐赛儿脸上却面色凝重。 “来人!” 声音不重不轻,毫无波澜。 “噠、噠—” 脚步声急促逼近,一名坐坛使单膝跪地,抱拳待命。 “速去请大经师!” “祸首已现,需携天书助阵!” 那单膝跪地的坐坛使闻言一证当即沉声应道:“遵命!” 待其退下,唐赛儿低声自语:“原以为不过是个什么法脉的授篆金丹,能请动雷部已是极限.... “可这宝珠—一她指尖微微收紧,袖中白阳气竟隱隱震颤,似在畏惧。 煌煌天威,不可直视! 不似凡间之物,怕是只有老母传下的宝物才能与之抗衡。 第177章 水落石出,金丹可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7章 水落石出,金丹可期 第195章 水落石出,金丹可期 “君上——” “清云道长来了!” “嗯!” 化龙殿前。 皇甫七躬身推开龙首衔环的殿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哎呀”声,在寂静的殿前格外清晰。 “请—” 陈鸣微微頜首,跨入大殿。 入眼见三阶白玉台,台上站著位朱衣玄冠,负手而立的公子,玉台下方,张明夷一身染血朱袍瘫倒在地,面色惨白,七窍缓缓渗出血线,正滴答落在玄色石板上。 见此。 陈鸣未上前给率然君见礼,而是大步走至张明夷身前查看起伤势。 双眸青光掠过,从百会至涌泉,身体经脉被雷法反噬的焦痕如蛛网密布,引得七窍渗血,但未伤根基,只是稍微魂不附体。 幸而太一帝君虚影端坐紫府,镇住欲散的三魂七魄。 陈鸣右手虚握,虚空匯聚水汽,而后默念甘露咒语:“天一真水,日月华精,涤除秽垢· 『啪一— 一滴带著莹光的水珠被陈鸣屈指弹入张明夷紫府。 做完这一切。 陈鸣才缓缓起身,稍微鬆了口气。 人终於是找到了!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理了理青衫,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嶗山弟子清云,见过常山之主!” ...... 殿內一片沉寂。 率然君负手背对,纹丝不动,唯有皇甫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惊疑,居然不是茅山?可嶗山又是何处? 见率然君不欲理会,陈鸣目光转向皇甫七,再次抱拳:“敢问尊驾,明夷道长为何如此?” 皇甫七面色一僵,心中权衡,他自然知晓来龙去脉,可若直言,恐惹君上不悦,若是不说,怕被眼前这颇有手段的嶗山道士给记上,得不偿失。 他微微侧身,以眼神示意陈鸣先行退出,待稍后再作解释。 陈鸣眉梢一挑,心领神会,当即俯身,右手一抄,將张明夷提起,夹在臂下,转身欲走。 “清云道长一—” 率然君终於开口,声音冷冽:“强闯本君龙宫,伤我黑蛇统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陈鸣脚步一顿,嘴角微扬: “龙宫?” 他又不是没见过龙宫,却未发觉这里哪里有半点龙宫的气派景象。 “率然君明鑑,贫道本欲好言相商,奈何黑蛇统领执意阻拦,贫道救人心切,不得已出手,还望海涵。” 率然君冷哼一声: “纵是本君宽宏,此事也不能轻揭。无论嶗山、茅山,总要有个交代!” “率然君待如何?” “治好阴七伤势,赔礼致歉!” 隨侍在旁的皇甫七闻言,先是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可忽的想到什么,眼神又变得暗淡。 果然。 陈鸣闻言,摇头道,“治伤可以,赔礼道歉,恕难从命!” 率然君目光微闪,沉吟片刻:“好,治伤便罢。” “不过一一“嗯?” “张道长,你不能带走!” 他仍需张明夷前往天师府求援,白莲教之事,刻不容缓。 陈鸣眸光一沉:“为何?” 率然君背过身,淡淡道:“此乃赤宫私事,不便相告。” 陈鸣摇头,语气坚定:“贫道受人所託,自当护他周全。” 率然君目光微沉:“张道长在赤宫,很安全。” “呵!” ” 陈鸣轻笑,目光扫过昏迷的张明夷,意思不言而喻,若真安全,人怎会如此? 见陈鸣寸步不让,率然君声音骤冷: 率然君冷声道:“看来道长是要与我赤宫为敌了?” “非也!” 陈鸣神色平静,缓缓道: “贫道不愿与赤宫交恶,但有一事不明!” “莫非是无生老母或白莲教主要亲临常山,否则,君上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此言一出,率然君面色一寒,但转瞬又恢復如常。 最震惊的却是皇甫七。 “清云道长,你怎会知晓白莲教之事?!” 陈鸣淡淡道:“道听途说罢了。 见自家君上沉默不语,皇甫七心知他拉不下脸,只得走下台阶,低声解释:“吾等確实需要张道长相助一事,虽与白莲教有关,但绝不会危及他性命!” 陈鸣看了眼张明夷,沉声问道:“那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甫七偷警了一眼率然君,嘆了口气: “道长有所不知,那妖女如今就在百妖坊。君上派阴统领去接张道长,不料半途走漏风声,妖女化作老姬,借张道长帮忙时,注入了一道『纯白之气』。” “本来君上以为不过是什么邪气,或者煞气,等张道长进宫之后自然可以轻鬆解决,没想到陈鸣眸光一凝,接话道:“没想到连率然君也束手无策?!” “而后明夷道长强行控制施展五雷符,又被率然君打断,才落得这般境地?” 皇甫七面露讶色,但想到雷符发动时陈鸣可能已有所察觉,便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你们究竟要明夷道长去做什么?” 皇甫七面色一僵,没想到陈鸣竟揪住此事不放。 “求援天师府!” 陈鸣神色未变,他早已猜到,不过是要个確证罢了。 “那妖女不过金丹修为,怎么?率然君怜香惜玉,捨不得下手?” 皇甫七心头猛跳,冷汗淡,这清云道长竟敢当面调侃自家君上! 他正欲解释,却被率然君一声冷哼打断。 “哼!” “若非那妖女借鬼母之名威胁本君,本君早將她碾作粉!” 陈鸣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当真?” “千真万確!” “可贫道怎么听说,” “是率然君违背了与虚靖天师的『约法三章』,擅自引动天劫,才招来白莲教?” “你—一” 皇甫七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清云道长怎会知晓我赤宫如此机密?!” 陈鸣失笑,这算什么机密? 都被一只水鬼给听的明明白白。若非金三郎福缘太浅,这消息怕是早就传遍赤宫,甚至常山县了。 “两位还请稍安勿躁!” 陈鸣抬手,示意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暂缓。 “贫道记得率然君说,那妖女借鬼母来威胁率然君?” “没错!” 陈鸣眉头微皱,难道他们不知玉山发生了何事? “你们·——可曾听闻玉山县之变故?” 皇甫七迟疑道:“玉山?” “吾等也只是打听到,有一位『神仙”,能够呼风唤雨,降下雷霆,推倒菩寧禪院,重建了城隍庙!” 陈鸣闻言,嘴角微抽。 就这? 赤宫的情报,未免太过差劲。 他轻嘆一声,难得自夸:“实不相瞒,那位传闻中amp;#039;神仙amp;#039;,正是贫道!” “那日贫道欲捣毁魔窟,不料禪院主持竟沟通血湖鬼母,引血湖倒灌阳间,贫道不才,请得雷部辛天君下凡,天君一鞭,便將鬼母抽回地狱。” “至於那鬼母现在如何—” 陈鸣皱眉想了想自己的姐夫和他师尊宝相真人,不由轻笑:“怕是自身难保——” “???” 皇甫七瞪大双眼,率然君亦面露惊色。 请雷部天君? 就凭你这金丹初期? 率然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请神之事何等艰难,西道虽然有诸多道统,可细算下来,能够有仪轨,科仪的道庭就是那几座山! 却未曾听说过什么嶗山? 可忽然,他神色一凝。 “清云道长,方才那雷火之威——“ 陈鸣不答,翻手取出雷火珠。 珠子脱掌而出,於殿內飞旋,雷光炽烈,照得四壁通明。 “此珠名为雷火,乃贫道祖师所赐,我家祖师,现任雷部纠察灵官,故贫道无需授,不必仪轨,亦可请动祖师下凡。” 雷火珠听陈鸣念它名字,隨即一个转向,便重新落入掌中。 皇甫七恍然大悟,急忙看向率然君:“君上!若鬼母已不足为惧,那我们一一” 率然君並未接话,若是真如对方所言,那斩了那妖女势在必得! 最重要是要问出成就阳神的秘法! 他上下打量陈鸣一番,知道这雷火珠非同凡响,自己虽有宝镜,可是却不如雷火攻伐犀利自然知道自己是小了对方!不过自己乃是常山之主,半步阳神,岂能轻易低头? 正僵持间。 “嗯?” 一声轻哼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张明夷醒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陈鸣身上。 他整了整衣袍,郑重稽首:“茅山宗张明夷,见过道长!” 陈鸣回礼,声音清朗: “嶗山太清宫,陈清云,见过张道长。” 张明夷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皇甫七与率然君:“君上,方才—发生了何事?” 皇甫七汕汕一笑,暗自庆幸陈鸣的法咒早已將张明夷身上的血跡清理乾净。 “无事,无事,” “明夷道长,这位清云道长是专程来寻你的!” 张明夷闻言,再度望向陈鸣,眼中好奇更甚:“清云道长特地来寻贫道,可是有何要事?” 陈鸣神色坦然,开口解释道:“实不相瞒,贫道受令先祖所託,特来常山寻你。” “方才已与率然君言明,张道长无需再去天师府求援了。” “啊?” 张明夷一证,目光在皇甫七与率然君之间游移。 见率然君微微頜首,他仍不甘心道:“可白莲教之事关乎苍生,贫道虽未至金丹,亦愿尽绵薄之力!” 陈鸣摇头: “此事凶险,若是张道长是金丹修为,我自不会拦你,眼下暂且留在化龙殿更为稳妥。” “此外—” 他看向率然高,沉声道:“还请率然高將贫道同行之人悉数接至化龙宫。” “可!” 皇甫七连忙拱手:“在下这便去安排。” 待皇甫七离去。 张明夷见此,面露惊讶之色,看来这清云道长非同一般! “清云道长方才说——受祖所託?” 陈鸣点头:“正是。贫道与令亏祖確有一段交集,此次你误入常市,他特嘱贫道前来。” 张明夷虽不知具体所指,但观陈鸣神色坦荡,心知此言非虚。 隨后向对方道个稽首,“明夷多谢道长来援之情!” “无妨!” “对了。” 陈鸣似想起什么,“贫道来时,偶遇一位名为李縉云的公子,他自称是你的弟子?” 张明夷眼中骤然一亮:“正是!不知他现在何处?” 差点把这富贵徒弟忘了! 他悄悄警了眼陈鸣,心中暗:“这位道长修为高深,应当——不会抢我徒弟吧?” 陈鸣微微一笑,未在意这么多。 “贫道將他安置在赤宫城门处,性命无碍。” 闻言,张明夷长舒一口气,眉间郁色终於散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鸣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殿外。 张明夷急忙跟上,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清云道长看著比我年轻许多——.” “呵呵。” 陈鸣脚步未停,只笑问:“明夷道长想问什么?” 张明夷搓了搓手,眼中既有艷羡,又有几分难为情:“道长年纪轻轻,便已至金丹境界,而我三十有余,却仍困在炼然后期———.“ “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 陈鸣摇头失笑,这明夷道长,倒是个直性子! “自然可以。” 张明夷一,显然没料到陈鸣答应得如此爽快,他迟疑片刻,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清云道长救我弟子,需多少报酬?助我金丹,又需多少———” “报酬?” 陈鸣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明夷道长,怕是混跡店井太久,身上儘是商贾般的精打细算,连问道求法都要亏谈仕钱。 如此心性,金丹难成! 他本想直言点破,可转念一想,他那弟子李縉云既是亍户出身,若能用钱財解决了张明夷的后顾之忧,让他不再为俗企所困,或许他亜能真正静心修道,金丹可期! 第178章 明夷討价证金丹,率然捨命夺秘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8章 明夷討价证金丹,率然捨命夺秘法 第196章 明夷討价证金丹,率然捨命夺秘法 化龙殿外。 丹漆廊柱。 “清云道长一一张明夷从布袋中郑重取出两张符篆,黄纸硃砂,金光隱现。 “这是我茅山宗的五雷镇煞符,可调动雷部神力,镇压邪崇!” 陈鸣眉梢一挑,似笑非笑:“这又唱的哪出?” 张明夷神色一肃,竟有几分市井谈生意的架势:“您看这样如何?” “这一张,权当答谢您护送我弟子来赤宫,另一张—-则盼道长在修行上指点一二。” 他说完,偷眼去瞧陈鸣神色,试探道:“您看—成吗?” 陈鸣目光落在那两张符上,笑意更深:“你捨得?” 张明夷顿时汕汕。 自然捨不得! 在茅山时,他需斋戒七日、焚香沐浴,方能提笔画符,十次里倒有九次失败。 可自从下了山——— 这三张五雷符,竟一气呵成! 莫非,下山之后,福缘变好了? 他看了眼陈鸣,又想到对方將李縉云护送至赤宫,终是咬牙道: “捨得!” 陈鸣微微頜首,接过一张黄符纳入袖中,淡然道:“此符贫道收下,免得你心中不安。 “至於这金丹之事” 他目光微转,略带深意地看向张明夷:“不在贫道,而在你这新弟子身上。” “李縉云?” “不错。” 张明夷闻言一愜,正欲追问,忽听殿外脚步声杂乱。 皇甫七已带著李縉云、全叶三妖及一目五归来。 一行人穿过宫门,望著满地横七竖八,跟木偶般的妖兵,不禁低声议论。 “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一目五,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李縉云,涎著脸凑近。 “李公子,您再考虑考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縉云被这独眼鬼盯得发毛,又警见他身后四个兄弟虎视耽,只得强作镇定,拱手道: “一目五先生,您既已与我师父做了买卖,为何还追著我不放?” “喷喷一—” 一目五搓著手,独眼中精光闪烁:“李公子的福禄寿,可比张道长还旺上三分!” 李縉云见此,不由后退半步! “咳咳——” 皇甫七见状,急忙上前,沉声呵斥: “一目五!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李公子乃君上贵客,休得无礼!” “是!” 见皇甫七开口,一目五这才收回目光,转而仰头望向高耸的宫墙“老大,咱们这趟没白来!” 王財扛著长刀,兴奋地四下张望,刀柄上的铜环叮噹作响。 虽是黑夜,可宫墙上悬著灯火,照亮了前后道路。 全叶狗耳竖起,鼻尖轻嗅,眼中闪著新奇的光。 “嘿,真真是沾了道长的光!就是不知道这些妖兵是怎么回事,跟木头疙瘩一样,一动不动。” 皇甫七闻言,面色一沉,却未多言,只肃然道: “待会儿见了君上,务必谨言慎行,明白没有?!” “是!” ......” 亥山挠了挠头,小声问道:“皇甫军师,谨言慎行是什么意思?” 王財得意的抬脚就端在他猪蹄上:“就是让你管住那张臭嘴!” “哦哦!” 亥山也不生气,捂著后蹄,连连点头。 一行人拾级而上,终至化龙殿前。 皇甫七整了整衣冠,躬身稟报:“君上,人已带到。” 殿內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进来!” 皇甫七看了眼身后眾妖鬼和李縉云,竖爪抵唇,做了个声的手势! 眾人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吱呀——”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他侧身让开,朝后挥手示意眾人进殿。 李縉云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入,全叶紧隨其后,狗耳警觉地竖起,最后是独眼鬼领著四个兄弟,独眼中闪著志忑的光。 “???”” “师父,清云道长?” 李縉云一跨入殿內,但见大殿之內,烛火幽幽,空旷至极。 旁边站著穿著朱袍的张明夷和清云道长。 李縉云一脸哑然,忽的想到什么,目光终於看向了玉台之上的朱衣玄冠,清俊儒雅的公子。 上前几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做了个长揖:“信州李縉云见过常山之主!” “全叶,王財,亥山,拜见君上!” “一目五拜见君上!” “免礼。” 率然君微微抬手,示意起身。 未给眾人说话时间,他目光已转向陈鸣:“如何?!” “隨时奉陪!” 陈鸣微微頜首。 二人所言,自是斩杀唐赛儿之事。 如今眾人皆在化龙宫,陈鸣却再无后顾之忧。 率然君扫过殿內一眾妖鬼,忽的想起什么,与皇甫七四目相对! 君上,百妖坊怎么办? 那里可是居住了赤宫九成子民,若速战速决尚可,一旦拖延,战火必將百妖坊夷为废墟皇甫七面露哀求之色,当即出言道: “君上一” 率然君抬手打断,並未多言。 而后翻手祭出了太虚镜,镜光如水,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自然明白自家军师的顾虑,可若是提前示警,怕这妖女浑水摸鱼,直接逃走,错失良机! 皇甫七见此,心中一沉。 修忽。 太虚镜泛起金光,“嗖”的一声,一道金光自镜面飞出,穿过宫墙直接往百妖坊而去。 张明夷见此,神情一证,哪里还不明白,就是就是这面镜子,照出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难怪阴七来得如此之快。 他细看那镜面,形似道门八卦镜,却隱隱透著一股妖异气息,也不知率然君从何处得来。 “哗—一镜面如水波荡漾,景象骤变,现出一方幽静小院。 白莲教圣女唐赛儿赤足跌坐其中,青丝垂落如瀑,罗裙铺展似莲。她双眸轻闔,面容恬静,仿佛只是寻常打坐。 陈鸣眉梢微挑,心中暗赞:“当真是件好宝贝!” 率然君见状,眼中喜色一闪,朝陈鸣略一頜首。 “吱呀一一” 殿门洞开,率然君朱袍翻卷,已化作一道赤虹掠出! 陈鸣岂肯落后?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电,瞬息间已至殿外,只留下一句清朗传音:“张道长,等我回来!” 第179章 夜有金光至,斗法至此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9章 夜有金光至,斗法至此开 第197章 夜有金光至,斗法至此开 百妖坊。 此刻已至三更,可灯火依旧。 坊中眾生,各有居所,等级森严。 地底深处,穿山甲精掘出的幽冥行宫里,青石壁上凿著万千龕位。每个龕前都有香火供奉,这都是要鬼魂出钱。 而穷困潦倒的孤魂,只能挤在陶坛里,坛口贴“阴债契约”,要给坊主打工还债。 地面上,护城河支流泛著幽绿的微光,岸边摆满各式棺木。 讲究的殭尸住得起整口木棺,穷困的只能十几具挤在破船改造的“尸舱”里,为了那点阴气大打出手。 坊中最多的是禽兽妖。 其次是草木妖,就是妖,树魅,藤怪,器物妖就是列如石敢当,或者是镜子,酒爵,兵器等。 它们的居所有大有小,千奇百怪。 在这百妖坊中,独栋小院最为难得,向来只安置贵客。 而唐赛儿就被安置在此小院內。 跌坐其中的唐赛儿猛然睁眼,眸中纯白之气流转,姣好的面容骤然冷若冰霜。 “来人!” “噠噠—” 脚步由远及近。 “消息传出去了?” “回稟圣女,两刻钟之前就已发出!” 唐赛儿挥袖示意其退下,眉头却未舒展。 那道士已入化龙宫多时,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她心念微动,素白披帛忽如活物般扬起,在院中翩然飞舞。帛上隱约浮现月白经文,恍若流水映月,清冷透亮,轻若无物。 “红阳劫尽黑风起,白莲出水现真机— 此物名为云霓水帛,乃她重归圣教时,教主亲赐的重宝。 传闻以鮫綃为骨,浸九品莲台圣水织就,看似素白,实则通透如冰。虽无三坛海会大神手中混天綾的焚山煮海之威,却暗藏天书秘咒,舞动时可困龙锁仙,可化圣水结界,有经文加持,更是水火不侵。 突然。 一道金光忽的划破夜空,直奔正暗自思付的唐赛儿。 那正自在院中翩然飞舞的云霓水帛似乎是察觉危机来临,修地回卷,在唐赛儿尚未回神之际, 已將她层层裹住! “鏘!” 金光斩在帛上,竟进出金石相击之声,火星四溅! 片刻。 火星未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已立於檐角。 率然君朱袍猎猎,手中握著太虚宝镜,刚才那道金光名为定辰,可以定住人身形! 陈鸣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道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哗啦——” 水帛骤然舒展,露出唐赛儿寒霜覆面般的容顏。她赤足轻点,落於树梢,枝叶微颤间,云霓水帛已如游龙环伺身侧。 “三更半夜来此,”她冷笑,“率然君是终於想通,要入我圣教了?”目光扫过陈鸣时,忽的嫣然一笑:“这位道长好生俊俏,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 右手却在背后悄悄掐诀,水帛上的经文开始泛出白光。 率然君朱袍垂落,竖瞳如渊,不发一言。 来时,他允陈鸣一个要求。 “叮铃一” 唐赛儿脚踝银铃忽的震颤,她眉头一,却仍勾唇讥讽:“率然君何时成了哑巴?莫非还要听这道士差遣?” 陈鸣不接她挑拨之语,只淡淡道:“你既是白莲圣女,当认得贫道才是!” 唐赛儿指诀骤急,帛上经文流转加速,却仍笑问:“道长有何指教?” “无生老母何在?” 唐唐赛儿眸中讶色一闪:“道长想入我圣教?” 率然君竖瞳微缩,侧自看向陈鸣。 陈鸣拂袖,语气平静如深潭: “听闻老母乃佛母临凡,贫道欲与她,坐而论道。 “呵!” 唐赛儿冷哼一声,“不过是请动天神临凡罢了,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神仙?” “去一一” 唐赛儿冷笑一声,双指併拢,凌空一点。云霓水帛骤然金光大盛,其上经文如活物游走,竟化作一条白鳞金纹的长龙,张牙舞爪,直扑陈鸣而去! 二人不闪不避。 率然君袖袍翻卷,一道赤红火舌自袖中窜出,迎风便长,须化作一条鳞甲鲜明的火龙。那火龙鬚鬣怒张,周身烈焰熊熊,將整座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刺啦一” 火龙与水帛凌空相撞,雾时间白雾蒸腾,热浪翻涌。水汽瀰漫间,但见赤焰灼灼,白练翻飞, 竞斗得难分高下。 然火龙终究是无源之火,被水帛不断消磨,身形渐缩,焰光黯淡。那水帛见状,当即如灵蛇般缠绕而上,欲將火龙生生绞灭! 见此,率然君眸中赤光一闪,正欲再召火龙。 此火乃他修行大日法时,采日精炼就的赤练真火。但是此刻身处百妖坊,若全力施为,那便是『赤日焚天』只怕方圆百丈皆要化作焦土! “率然君,且看贫道火法如何!” 陈鸣右手虚抬,指尖忽现一点金白色火苗。 率然君双瞳一紧,此火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大日精华所凝的日精真火,比他的赤练真火更胜一筹! 唐赛儿却笑出声:“道土,行不行啊?” “圣女莫急!” 陈鸣並未在意,淡淡道。 而后屈指一弹。 呼那豆大火苗迎风便长,须化作数只火鸦,振翅喉空。那火鸦羽翼赤金,目含紫焰,振翅间热浪翻涌,竟灼得檐角青瓦啪作响。 唐赛儿刚要笑,就见火鸦交颈而融,雾时化作一只丈余金乌,通体如鎏金铸就,三足虚踏火云,刚一现身,周遭三丈內水汽尽蒸! 那金乌久未现世,凶性未泯,长啸一声,便朝空中菱靡的火龙扑去。 云霓水帛自不示弱,帛身一展,化作匹练横空,其上经文流转,竞凝出层层圣水之障。金乌利爪撕来,帛上圣水立时沸腾,作响间,白雾弥天,將半座庭院笼入氮氬。 “刺啦—” 又是一阵水汽蒸腾。 唐赛儿见水雾障目,当即檀口微张,吐出一道白气,混入雾中。那白气如活物游走,所过之处,雾气竟然全部化为虚无。 两人俱是注意到这一幕。 陈鸣一眼就认出这便是三劫气其中的白阳劫气,纯白如雾靄,大成之时,雾中有点点银光,可以直接抹杀物体存在。 还未来得及出言提醒, 这白阳劫气陡然一变,朝著未有动静的率然君而去。 “小心——” 陈鸣还未来得及解释,白阳劫气瞬间缠上率然君左臂,朱袍袖口顿时如遭无形之手撕扯,直接化作虚无! “啪—” 率然君面色一冷,右手五指猛然收拢,指缝间炸开白气,那缕劫气竟被生生捏爆! 陈鸣眉眼直皱,这般生猛?! 真硬! 率然君打开手掌,五道深可见骨的白痕赫然显现,却又在瞬息之间被赤鳞覆盖,恢復如初。 他冷眼向唐赛儿:“白莲教的手段,只会偷偷摸摸么?” “可却太过小瞧本君,小瞧阳神了!” 袖袍一展,数道火舌呼啸而出,化作赤焰火龙,直扑空中缠斗的金乌与水帛。雾时间,天火交织,將夜幕撕开一道赤红裂痕! 唐赛儿嘴角微扬,的確是小瞧了对方。 这白阳劫气胜在防不胜防,若是被人知晓发现,那便少了一半胜算。 “没想到君上肉身已炼至此!” “不过一—” 她侧身看下小院周遭。 这火龙、金乌与水帛的斗法,终究是惊动了附近的妖怪! 小院四周,无数妖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想杀本圣女,可要准备好將百妖坊陪葬!” 隨后默念咒语,那在空中与金乌缠斗的水帛忽的再放光芒,硬生生將一条火龙绞杀成星火,突破群龙围攻,而后迅速回到唐赛儿身边。 率然君自然明白唐赛儿话中之意,却只是漠然盯著她,眼中赤芒如渊,周身妖气凝若实质,周遭妖怪顿遭威压! 夜空之中,失了目標的火龙与金乌一时盘旋无措,焰光吞吐间映得云层如血。 陈鸣见状,並指成剑诀,於虚空轻轻一划成圈。 “吻一一金乌顿时心领神会,长一声,周身三足金焰暴涨,双翼展开竟遮蔽半片夜空! 陈鸣意思是要將周遭的妖怪都赶走,免得伤及无辜! 火龙见金乌要走,自然便齐刷刷跟上! 见此。 陈鸣嘴角微扬,笑道:“还有何手段?” 唐赛儿指尖轻抚云霓水帛,帛上经文因方才与金乌相斗,已现黯淡。 这扁毛畜生,竟能伤及老母亲赐的法宝! 唐赛儿见此。 心下虽惊,面上却不显! 毕竟她有白莲秘法,可死而復生! “道长这般神通,却连个姓名来歷都不肯说?” “呵一“你这般有底气,是因为有援手將至,还是有还魂秘法?” 陈鸣翻手亮出一物,寒光四射。 “看看这是什么!” 第180章 白阳劫火焚妖坊,金乌振翅破余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0章 白阳劫火焚妖坊,金乌振翅破余劫 第198章 白阳劫火焚妖坊,金乌振翅破余劫 “叮铃—” 玉足上踝铃又开始颤动— 唐赛儿见此,原本莹润如玉的娇顏,雾时褪尽血色,连眉心的那点硃砂都黯淡下来。 是斩孽! 自衢州坛覆灭之后,这把白莲教的圣刀就自镇魔司中消失不见,他们曾多方探查,也只知道斩孽刀是被一个道士带走,可具体姓名,长相,来歷却一无所知。 “原来是你这冤家!” 唐赛儿虽朱唇含笑,眼中却寒光尽显。 她终究是低估了陈鸣,以为他是玉山祸首,一个撞了大运的授道士,误打误撞请动雷部天神,才侥倖破了鬼母娘娘的算计,可此刻,金乌巡天,斩孽在手,这哪是什么侥倖之辈? 分明是白莲教命中注定的一一生死大敌! 逃一想办法逃! 唐赛儿周身激盪,口吐出一道纯白雾靄,而后分化万千,直接往周遭激射而去! 刷劫气过处,青石砖墙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那山石流水,草树木,全部化为虚无,甚至— 看热闹的走兽! 一只趴在墙角看戏的壁虎妖见到有东西飞来,青灰皮肤骤然一紧,一条猩红长舌闪电般欲去卷那飞来的白阳劫气。 “——” 长舌瞬间化为虚无,壁虎妖瞬间惨叫出声! “啊— 下一刻。 呼又是一道白阳劫气掠过。 “”的一声,壁虎妖头颅凭空消失! “扑通一” 失去了头颅的妖躯瞬间跌落墙角,灰爪还痉挛般抽搐了两下,隨即僵直不动。 如此场景,在小院周遭发生。 一只黄鼠狼精刚窜上墙头,半个身子便如烟消散,剩下的半截妖躯僵在原地,爪子还保持著攀爬的姿势,片刻后。 “扑通!” 重重砸在巷子里。 槐树精个子高,走的慢,待他拖著盘根错节的树躯想跑时,劫气已然临身,树躯被拦腰斩断, 树干中部瞬间消失! “哗啦——” 上半截树冠砸落,压垮了半面围墙。 一支燃著的灯笼滚进枯枝,火苗“呼”地窜起! “咔——” 火苗如贪婪的野兽,瞬间吞噬了巷中散落的妖尸。黄鼠狼精的半截残躯、槐树精的断枝、夜叉的焦黑骨翼·—皆成了最好的薪柴。 不过眨眼之间,劫气如狂龙乱舞,所过之处,妖躯消融、楼阁倾颓,整座百妖坊陷入火海! 哀豪声、惨叫声、破碎声、怒吼声交织成片! 见多识广的老妖,在闹出大动静之前,就已跑了,有点眼力劲的瞧见天上的金乌和火龙自然也是捲铺盖逃命,只有这不知死活的好事者,此刻已化作虚无消失不见。 而在这一切混乱之源。 唐赛儿足踏水帛,光影浮动,凌空而立,笑眼俯瞰周遭炼狱! 率然君乃常山之主,岂能坐视子民葬身火海? 这道士面对无辜妖眾,岂会见死不救? 呼唐赛儿指尖一挑,云霓水帛骤然舒展,如一道皎皎白练环绕周身。她並未“踩”於帛上,而是被水帛托起,似謫仙凌空。 卖相倒是不错,不过这可跑不快! 陈鸣反手便想祭出雷火珠,拦住对方去路。 “陈道友,救火之事,烦劳你了” 率然君赤瞳冰冷,对百妖坊哀豪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唐赛儿的身影。 还未待陈鸣回答。 他已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追去! 陈鸣自然是知道对方所去为何,似率然君这种走兽跟脚,修成金丹已是侥倖,能开智者已算造化。 而率然君不过七年光阴,便从炼然后期修至金丹圆满,半步阳神,算是一只脚已经踏入成仙化龙的门槛了。 当然,若非如此,又怎会被虚靖天师看上? 但纵有泼天洪福,赤蛇想要修成阳神,此乃血脉桔,非大机缘不可破! 正因如此,当唐赛儿来时,率然君才会明知是饵,仍甘愿咬鉤! 陈鸣环伺周遭,小院已不能多呆,他身形腾挪,直接寻了个高处站定,抬眼见脚下烈火熊熊, 通水法的鱼妖掀起浪头,却杯水车薪,擅风法的雀精拼命扇翅,反助火势修为低微的小妖抱头鼠窜,皮毛焦黑。 一时间,这火势竟然无可阻拦, 金乌和火龙在赤宫夜空中飞翔,脚下浓浓的火光带著黑烟朝著天上飘去。 有数不胜数的妖怪逃离,又有越来越多的妖怪前赴后继! 突然。 “滴答第一滴雨珠坠入火海,在烈焰中“”地炸开一缕白烟。 忽有雨丝飘落,起初稀疏,渐渐绵密。 地下火势骤变,烈火遇雨即熄,腾起滚滚白雾。 可谁能料到,刚才还在肆虐的白阳劫气,竟犹如活物,与烈火相融,变成赤中带白的劫火,遇水反而更盛! 火中蒸腾的白雾里,一道青色身影踏瓦而来。 是北律司的青九统领。 她来时,皇甫七只匆匆叮瞩:“那位是清云道长,纵有恩怨,也不得无礼。“ 青九心中暗惊。 阴七是赤宫黑蛇统领,亦是北律司统领,竟被这道士所伤? 她忍不住多看了陈鸣一眼。 青袍道人负手立於火海之上,神色平静得仿佛足下只是寻常篝火。 她落在檐上,青衫微盪,向陈鸣躬身一礼:“清云道长?” 陈鸣抬眼,目光如水,微微頜首。 来人梳著灵蛇髻,一支翠绿蛇头簪斜插,蛇目泛著幽光,翠绿青衫,身姿娜,面容白皙姣好,眉心一点青鳞! 原来是条小青蛇,那雨应该是她唤来的,可惜,太小。 陈鸣警了一眼仍在飘落的细雨,心中瞭然,这雨虽能压制凡火,但对混入白阳劫气的妖火而言,无异於火上浇油! 越烧越旺! “正是贫道!” “敢问清云道长,君上去了何处?” 陈鸣轻声道:“率然君去追那白莲妖女去了!”他声音不重,却压过火海呼啸,“此乃白阳劫火,遇水反盛!” “收雨!“ 青九白皙的面容迟疑一下,她扫视火场,蛇瞳骤缩,却见那雨滴尚未落地,便被劫火凌空蒸成白雾。那雾气翻涌间,忽有数道火蛇昂首暴起,赤白相间的焰舌猛地捲住周遭物体,瞬间燃烧殆尽。 见此。 青九不再犹豫,掐诀念咒,轻吐一字“收!” 细雨骤停。 陈鸣微微頜首,闭目掐诀,眉心忽现一道火焰金纹。 夜空中盘旋的金乌长鸣应和出声。 “吻——” 金乌神鸟俯衝而下,火海顿时翻涌如沸! 还未待青九质疑出声。 金乌振翅长鸣,周身日冕般的金芒暴涨三丈。那些张牙舞爪的白阳劫火,此刻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缚,扭曲著、挣扎著被硬生生拖向神鸟。 “l——l—.” 容不得白阳劫火半点反抗,火焰全部被神鸟撰取,“滋滋”声不断响起,这白阳劫火在日精面前,却是力不从心! 被烧的乾乾净净! 第181章 率然君夺法焚圣女,唐赛儿血讖种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1章 率然君夺法焚圣女,唐赛儿血讖种祸根 第199章 率然君夺法焚圣女,唐赛儿血讖种祸根 常山之地,不见星月。 唯有远处赤宫上方的火龙与金乌不断发出赤金光晕,將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忽的。 一道素白披帛破开夜色。 如天河倒悬,隱约可见披帛中娜身形。 唐赛儿赤足落在云霓水帛之上,身姿轻盈如踏云霓,衣带当风,然若仙,足踝金铃无声摇晃。 身后是滔天烈焰,身前是无尽夜色。 她身形微倾,似乘风而去,侧身看向身后滔天烈焰,面容静若寒潭,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 突然。 “嗖——” 赤芒破空。 唐赛儿见此,白皙脸庞一变,身形骤停,云霓水帛如活水般流动,缠绕她臂间,托举她凌空而立。 赤芒收敛,率然君朱袍猎猎,悬空於空,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原来是君上呀,追的这么急—” 她微微低头,指尖绕著鬢边青丝,忽將发梢含在唇间,“是捨不得奴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將秘法交出来!” “哦—” 唐赛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原来君上是为了这秘法,弃赤宫子民生死於不顾?” “秘法自然在本圣女这,可一一”尾音拖长,愣是没说下去。 “不交,就死!” “呵一唐赛儿不假顏色,她有还魂秘术,眼下那道士又不在此,死又有何惧? 不过换副皮囊罢了。 “秘法本来就是要给君上的,只是,君上忘了有何要求?!” “噪——” 见唐赛儿旧事重提,率然君面色一冷,竖瞳盖上血色,目光如刀穿透翻涌的云霓水帛。 突然。 唐赛儿浑身剧颤,她雪白的肌肤下竟浮现出数道赤纹,仿佛有无数火蛇在血管中游走! 一股血腥味隨之出现。 她证愣地抹了把鼻子,指尖沾上猩红。 还未及反应,全身血液突然沸腾起来,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能清晰感知,身体血液已开始不受控制,开始逆流,燃烧。 唐赛儿心下一寒,心念一动, “哗啦一” 云霓水帛瞬间暴涨十数丈,如银龙般袭向率然君面门,欲打断这莫名的施法, 见水帛袭来,率然君不闪不避,右手当空一握,一把住袭来的水帛,水帛当机立断,“ 啦”裂成漫天水珠,自大手中逃离,而后又匯聚成一条银练,接住了欲栽倒下去的唐赛儿! 此刻的唐赛儿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就算她是修炼这白阳劫气,能抹除万物,可这焚心咒是隔空引燃其血液,由內而外焚烧,中者七窍生烟,五臟成灰,根本不可抵挡! 最重要的是,率然君比她境界高太多! 见唐赛儿摇摇欲坠,身形跟跎。 率然君蛇瞳中血芒渐消,冷声道:“把秘法交出来!” “胚一唐赛儿2出一口血痰:“君上如此—.不怕鬼母降罪?” 率然君不发一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见此。 唐赛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喉间涌上的鲜血被她硬生生咽下。 定然是那道士多嘴,將鬼母娘娘的处境告知率然君,不然,何至於此? 可惜! 若传讯再快几个时辰......若大经师携《白莲天书》亲至......她何至於被逼至如此绝境! “咳咳——” 鲜血自七窍溢出,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豌蜓如毒蛇。她却忽的展顏一笑,染血的唇瓣轻启:“秘法自当奉上,也不要君上入教..::.:” 她话音一转,眼底寒芒骤现:“只需告诉本圣女一一“ “那道士究竟什么来头?!” 提到陈鸣时,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冰冷。 率然君蛇瞳微眯:“先交秘法。” “呵——.—” 唐赛儿忽然低笑起来。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七窍流血,笑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诡艷。血珠顺著她下巴滴落,在云霓水帛上绽开朵朵血莲。 见此。 率然君依旧无动於衷,他只要秘法。 僵持片刻。 “给你!” 唐赛儿玉手轻轻擦去嘴角鲜血,“只是希望君上能信守承诺,不然..“” “把秘法给我!” “给你!” 唐赛儿自袖中取出一枚素白玉简。 “嗖——” 率然君见此,蛇瞳微缩,而后一招,这玉简便飞落他手。 “咔嘧——” 玉简被其捏个粉碎。 片刻之后。 率然君猛地睁眼,口中喃喃:“同命契——·替身假劫—“ 顿时陷入思考唐赛儿见此,嘴角微扬, 所谓同命契,便是“共生亦共业,同愿亦同缚”,率然君利用精血与生辰特殊之人结契,而后天劫降临时,天雷先劈人身,再伤妖体,以此分散天威。 这便是替身假劫! 至於突破血脉桔的办法,教主却是没传下,不过,她自己在玉简后面留了一句。 “竹篱破处还须竹,雏卵孵时必用鸡!” 若是他这么想突破血脉桔,化成赤,那他定然会动心,到那时—— 率然君微微抬眼,轻声道:“本君怎觉得不对?” “哦?” 唐赛儿眼尾微挑,染血的指尖抚过唇角,“君上莫非是想赖帐?” 夜风骤起,吹散她鬢边一缕青丝。 “那道人道號清云,出自嶗山太清宫,他祖师在雷部司职,故而不需授科仪,亦可直请天神。” 唐赛儿眼波流转,难怪那道人的有一颗如此霸道宝珠! 定是那道人祖师所传! 她正欲开口,忽觉周身血液再度沸腾! “噗一一” 七窍喷出的血雾在空中燃烧,映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忽明忽暗。唐赛儿却笑了,笑得淒艷绝伦值了! 知晓了陈鸣的来歷,更在率然君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待那道士离去之日..... 便是率然君屠同族,血染常山之时! 下一刻。 “砰!” 唐赛儿身躯骤然燃起赤火,肌肤如红蜡融化,青丝寸寸成灰。 最后一刻她忽然抬眸一笑,唇齿间喃喃:“..—· “轰—” 焦躯轰然崩塌,却在灰烬中窜出一道血影,瞬息掠向天际。 率然君负手而立,也不追赶,只是微微摇头。 追不上,没必要。 “哗啦——” 云霓水帛突然展开十丈,化作一道银河欲追主魂而去。 可它却没有那血影速度快! 敢伸展开, 便被率然君一把住。 “再动分毫.” 率然君五指缓缓收拢,帛面金光流转,“岐呀”作响:“本君便让你重归混沌。” 语罢。 银练顿时僵直如死蛇,连金光都黯淡三分。 率然君微微頜首,接下来就是要早点送走这几个倒是,然后,暗中寻齐活人,待天师飞升赤宫。 化龙殿外。 陈鸣斜倚朱漆廊柱,抬头注视常山头顶这不见星月的夜空和这沉甸甸的乌云。 “张道长,”独眼鬼急得那只独眼直转,“咱们兄弟虽没带回李公子,可好歹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你说是不,李公子?!” 李縉云站在张明夷一旁,好奇的打量这殿內周遭陈设,这些日子的遭遇,纵然是写成游记,怕是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对对对!” 张明夷无语的拍了下李縉云,余光撇了眼殿外。 他笑眯眯道:“不是贫道赖帐,只是这帐哪里这般算的?” “你们五鬼,吃了贫道五颗阴阳扣心丹,和五颗解药,这笔帐怎么算?” “至於小徒,你们无兄弟虽是第一个见到的,可他是由清云道长和全叶三位兄弟护送而来,与你们没有太大关係。” 张明夷捻著鬍鬚,故作深沉道:“不过看著你们五兄弟这般劳心费力的份上,这丹药钱,贫道不跟你们算了!” “这福禄照常给你们,不过一一” “贫道有个小条件!” “什么?” 独眼鬼喜上眉梢,连忙问道。 张明夷压低声音,“只要你们,看看他的福禄”他手指不著痕跡地往陈鸣方向点了点。 “这—— 独眼鬼跟后面兄弟面面相靚清云道长虽然看起来好说话,可是万一不高兴,將他们五兄弟给收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 一目五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张明夷见此,忙道:“不过是看看福禄几何,怕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再道:“这样——” “你们不是要小徒的福禄?若是你们答应,我便让小徒跟你们做交易,如何?” 独眼鬼闻言,独眼顿时亮起来! 李縉云的福禄,可是比张明夷的还要高呀! 討价还价的话还未出口,陈鸣的声音突然响彻大殿:“率然君回来了!” 下一刻。 “刷—” 赤芒裂空,率然虚空而立,朱袍翻涌。满殿妖鬼齐刷刷跪伏,鳞甲与地面碰撞声连成一片: “拜见君上!” “免礼!” “多谢清云道长救我赤宫子民,妖女已诛,此为那妖女法宝,便作答谢如何?” 陈鸣抬眼看著空中朱袍,似笑非笑,这脾气是有点大。 不过- — 这的確是件宝物。 “贫道多谢率然君!” “—— 率然君袖袍一挥,云霓水帛如雪练垂落,飘至陈鸣面前。 他忽的语气转冷: “青云道长,既事了,便请携张道长、李公子,离我常山地界吧。” “悬赏之事,就此作罢,若清云道长能得见天师,且问天师,可还记得约法三章?!” 陈鸣眼中闪过精芒,嘴角微扬:“好!” 第182章 黄七公障眼骗路人,玄门司偶见做黄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2章 黄七公障眼骗路人,玄门司偶见做黄雀 第200章 黄七公障眼骗路人,玄门司偶见做黄雀 玉山县,仙岩镇。 此镇离玉山不过几十里,却与常山仅一碑之隔, 入夜。 月明星稀,浮云游弋。 竹林深处。 “沙沙—— 夜风掠过,竹影婆娑,月光碎了一地。 “嘎吱——” 一双草鞋踩过枯叶,酒气混著汗臭在风中散开。 王三拎著半空的酒壶,身形跟跪。 粗布短打上沾著泥点子,衣领歪斜,露出半片滑腻的胸膛。 他眯著醉眼,嘴里嘟著今日赌输的铜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摸去。 王三晃到竹林岔路时,摇头晃脑之间,就看见这右侧小径上,竟摆著三锭亮闪闪的银子,排得整整齐齐。 他揉眼再看,中间那锭竟凭空消失,三枚银锭变成两枚! 这还了得。 他看了看周遭,嘴里嘟著“哪个短命的偷爷的银子!” 而后慌忙扑上前,抓起剩余两锭,掂量几下,“咔”地咬下牙印,银上凹痕分明。 是真的! 王三满心欢喜,连酒气都散了不少。 平白得了银子,这王三脚下生风,便是著急往家赶。 一边赶,一边心里还美滋滋! 殊不知刚才被他咬的银锭,已变幻原形,正在他胸口悄然蠕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缕黄皮子腥臊气慢慢透过衣襟,被夜风吹散。 行有半刻。 仙岩镇西头立著座青砖小院,院门上的门神画也已泛黄卷边。夜风掠过,门神的一角微微掀起。檐下悬著的两束枯柳条隨风摇摆,晃动的影子在门板上晃成张牙舞爪的怪形。 堂屋的油灯还亮著,火苗压得低低的,王三媳妇早带著孩子去侧屋睡了。 突然。 “砰砰砰!” 砸门声震得门神画像颤动,秦琼的、尉迟恭的鞭似乎也跟著晃了晃。 侧屋里,王三媳妇翻了个身,没动弹。三岁大儿子倒是醒了,揉著眼晴想爬起来,却被娘一把按回被窝。 “乖,娘去给你爹开门!” 王三媳妇披著衣服,一手端著堂前油灯,一手挡著夜风,拉著布鞋去抽门门。 “別拍了!” “吱呀——” 木门一开,王三带著浑身酒气,跟做贼似得闯了进来! 转身便立刻將门关上。 “啪—” 左边褪了色的门神画终於滑落木门。 见此,右边的门神也是心有灵犀,同样飘落在地。 “咔一—” 门神画被一双瘦削的脚给踩碎。 一矮小老叟身披泛黄道袍,破草帽下露出尖嘴鼠须,抬起鼻子嗅了嗅,抬头看著眼前院门。 两大人一小孩——· 大人换两颗,小孩换三颗。 黄七公轻轻一跃,落至院中,小心上前,贴著墙根,黄毛爪子搭在窗上,绿莹莹的眼珠子透过窗纸缝,盯著堂屋里那对夫妻“这么神秘兮兮的?” 王三扯著媳妇坐在凳子上,神秘兮兮的说道:“发財了!” “发財?发什么財?你又去赌了?” 见自家媳妇要生气,王三连忙解释,吐出一口酒气:“我就是喝了点酒,没干別的!” “我说的发財,是这个!” 王三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他在竹林里捡到的两锭银子。 他浑身一僵,酒劲顿时散了大半。 不对! 这银子怎么软乎乎,滑腻腻的? 可醉汉的贪念压过了恐惧,他咬牙想:“定是老子手汗多,摸滑了———” 硬著头皮掏出来时,他故意偏过头不敢看,直到听见“呱!”的一声响。 两只青蛙在桌上蹦噠,鼓著腮帮子瞪他。 王三媳妇“赠”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王三!你穷疯了是不是?!大半夜拿癩蛤蟆糊弄老娘?!” 王三盯著那两只青蛙,后背发凉,他当时捡的明明是真银锭啊,他还咬了一口,怎么一掏出来,就成了活物? 旁屋传来穿声响。 王三媳妇一下子压低声音:“今晚別进屋睡觉了!” 说著,起身就要走。 就在此时。 屋外院墙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夫妻二人顿时心下一惊,王三一个激灵,在屋內寻了个大棒,示意媳妇別说话,他缓缓挪到窗边,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不知何时。 院內已站著三道人影。 那为首的灰袍中年手里拎著一只挣扎的黄皮子,黄毛炸起,却被他掐著后颈动弹不得。旁边站著个穿褪色靛蓝道袍的小道土,搓著袖子,眼神飘忽:“大人,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灰袍中年淡淡道:“出来吧!” 蹲在墙角的王三看了眼媳妇,面色疑惑,是喊我? 王三媳妇此刻已蹲在桌子底下,跟那两只青蛙大眼瞪小眼。 见此。 王三只得紧木棍,抵住房门,强撑著喊道:“外面是谁?怎的无缘无故闯我家院子?再不离开,小心我去报官!” 小道士闻言,又扯了扯灰袍的袖子:“大人,要不——“ 灰袍中年没理会,只是盯著房门,指节微微收紧,那黄皮子顿时“哎”地惨叫一声。 “你们不要这能做袄的皮子?” 王三浑身一颤,愣是没敢声。 他哪里敢剥黄大仙的皮,这不是在要他的命嘛! 灰袍中年见状,冷哼一声,拎著黄皮子纵身一跃,翻出墙外。小道士和那铁甲校尉对视一眼, 也未多言,紧隨其后离去。 三人一走。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王三壮著胆子再看,透过窗户纸,却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紧绷的身子一松。 “啪嗒——” 手中木棍滚落在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孩子。 竹林处。 夜风掠过,竹影婆娑,星月依旧。 灰袍中年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浸了寒泉:“说罢,为何要害这家人?” 黄七公已然变回原形,身上被镇魔司缚妖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一身黄毛炸起,兽瞳里满是惊惧。 他缩了缩脖子,尖声哀叫:“大人明鑑!小的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害人啊!!” 灰袍中年眉梢未动,只淡淡道:“不老实,扒了你的皮做袄。” 话语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大人饶命,小的说!別扒我的皮,我可还没害成人!” 黄七公浑身一颤,尾巴毛都炸开了。 “小的就是想迷晕那户人家,带去赤宫领赏!” “快说,领什么赏?” 一旁的镇魔司校尉恶狠狠的踢了黄七公一脚。 “率然君亲自下的悬赏令,要活人,活人一个换一颗鬼丹,童男童女三颗,玄门修士一瓶龙涎!” 灰袍中年眉梢微皱,他为信州提调使,自然知晓这率然君的约法三章。 “为何悬赏活人?悬赏何时发出?” 黄七公眼珠乱转,支支吾吾:“这、这小妖哪知道啊!都是族里传的话——“ 婷一“你可曾见过此人?” 小道士从布袋里“哗啦”抖开一幅画像,不是別人,正是张明夷。 黄七公兽瞳一缩,结结巴巴: “见、见过—” 中年提调使眸色骤冷:“他怎么死的?” 黄七公喉头滚动,半响才挤出一句: “他死—死了?” 第183章 玄门司直驱常山,荒庙奇遇不速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3章 玄门司直驱常山,荒庙奇遇不速客 第201章 玄门司直驱常山,荒庙奇遇不速客 清晨。 万里无云。 黄泥路上,野草低伏。 “噠噠—” 三匹黄驃马踏过小道,马蹄铁溅起的尘土,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麻雀。 队伍最前的是镇魔司校尉周盈川,他一身玄甲,腰间掛著个灰黑色的网兜,此网名为缚妖网, 是镇魔司专门用来捆缚妖怪,而这兜里装著的正是昨日的黄鼠狼黄七公。 居中是一位约莫十五岁的少年道士,他是净明道的忠庆道长。腰间掛著云锦囊,斜挎褪色布袋,眉眼间尚存几分稚气。 最后的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他目光沉静,遥遥望向远处立的禁碑,神色难辨忠庆勒马靠近周盈川,侧头看了眼落在身后的费长。 “周校尉,你来过常山县吗?” 周盈川微微摇头,同样是转头看了眼远处的费长,笑著道:“常山县是禁地,我也是听说,不过你看“ “什么?” 忠庆顺著他所指望去,就见远处黄土尽头,一片赤色如泼墨浸染,草木不生,与周遭青翠涇渭分明。 “那是什么?” 周盈川满脸凝重,解释道:“据说那就是鬼母留下的血潮· 忠庆好奇问道:“血潮?” “没错,血浸土中,百年不褪,难以求活。” 忠庆皱眉:“既是不毛之地,可我怎听说还有百姓在边缘存活??” 周盈川点头答道:“不错,不过他们大都是逃役的百姓或者是杀了官差落草的亡命徒。” “所以忠庆道长,接下来还需多加小心!” 忠庆闻言,拱手道:“多谢周校尉提点,小道自会谨慎。” 周盈川摆手,目光落在他腰间布袋:“对了,出来许久,还不知这位明夷道长,究竟是何来歷?” 忠庆略一沉吟:“这位是茅山宗的师兄,玄门司已往茅山宗传讯核实,只是这茅山宗远在东道,尚需些时日。” 周盈川微微頜首,不再多问。 至於为什么原本是由衢州玄门司负责的事务,可是却由信州提调使出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却和他没关係! “噠、噠—” 落在身后的费长突然策马上前,淡淡道:“进常山之后,需谨言慎行。” “明白!” “遵命。” “驾—” 三匹黄驃马,往那边无际的赤色而疾驰而去。 常山县腹地。 “咕一一咕一一一只翼展数丈长的人面雕鸦正在上空来回盘旋,琥珀色竖瞳死死锁定地面移动的黑影。 地面之上。 枯木如骨,残垣断壁。 一条十数丈的黑色巨蛇於此间豌蜓穿梭,蛇躯碾过黄泥路,掀起滚滚尘烟。 “咳咳咳——” “阴统领,能否慢些?” 李縉云见灰尘滚滚,急忙以袖掩面,可还是呛了几口灰尘。 阴七双瞳一紧,看了眼不远处的乌玉和青袍道人,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才鬆了口气。 “两位对不住,那我再慢些。” 昨夜。 青云道长以神通为他重塑尾骨,虽恢復如初,但妖力尚未完全適应,动作尚不协调,蛇身扭动间略显滯涩。 烈日当空。 张明夷的道袍在热风中鼓盪如帆。 他眯眼望著已至中天的日头,拍了拍蛇鳞,朝著前方的陈鸣喊道:“道长,该找处阴凉歇歇脚了。” “咳—— 乌玉突然停住了驴蹄,驴耳转得飞快。陈鸣掌中云霓水帛似有所感,刚泛起微光就被他屈指弹了下帛角,立刻委顿下来。 陈鸣微微頜首,终於听话了! 昨日率然君將这宝物赐给他,可没想到这到手的宝物还想遁走! 这怎么了得? 陈鸣便跟其谈了一夜的心。 此刻,这云霓水帛终於是服服帖帖,愿意主动接纳他了。 陈鸣突然轻笑,掌中水帛立刻殷勤地铺开数丈,替眾人遮住毒日头,哪还有半点昨夜张牙舞爪的模样。 李縉云仰头望著遮天蔽日的云霓水帛,晶莹的帛面將毒日头滤成粼粼波光,周遭顿时凉快不少。水光洒在他脸上,李縉云下意识低头看向旁边的张明夷:“师父,徒儿怎么没见你用过什么厉害的法宝?” 张明夷一时哑口无言。 这都那跟那? 这可是白莲教妖女的法宝! 可他却是很不服气,爭辩道:“前几日那三清铃的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 “鬼见愁呀,抓鬼一抓一个准!” 李縉云闻言,嘴角微扬,他也是刚知道,师父的三清铃当真是『鬼见愁”,如果是其他妖怪来了,根本没反应! “前面有座庙!” 陈鸣突然开口,他似乎还见到破庙里的残垣处有人影晃动。 还有人? 这却引起了陈鸣好奇! “阴统领,麻烦你变小些,不要嚇到了他!” “好!” 阴七对著身上两人道:“麻烦张道长和李公子下来一趟。” 张明夷微微点头,一把抓住还未反应过来的李縉云,便跳下蛇背。 “师父—” 此举嚇了李縉云一大跳。 片刻。 那数十丈长的黑色蛇身开始剧烈抖动,掀起黄沙滚滚,待灰尘散去,原地只留下条三尺长的细鳞黑蛇。 陈鸣见此,微微招手,示意阴七爬上乌云脊背。 乌玉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土: “咳!” 阴七吐了吐信子:“乌兄弟,客气!” “咳咳!” 乌玉一阵兴奋,金丹期的大妖喊他兄弟,他能不高兴么? 陈鸣无奈摇头,翻身下驴,任由这一驴一蛇互相吹捧。 “道长,有人?” 张明夷急忙上前问道,“这地方也算是常山腹地,当真是人?” “不是妖怪!” 张明夷转身想提醒徒弟小心,却发现对方正兴奋地脚张望,而后立刻被他一把扯住:“老老实实跟著清云道长!” 李縉云撇嘴,小声嘀咕:“怎么听著怪怪的?到底谁才是我师父啊?” “咚!” 张明夷反手一个脑瓜崩,敲得李縉云“哎哟”一声。 让你多嘴! 阴七盘在乌玉背上,蛇信“嘶嘶”吐著,似在嘲笑。 乌玉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恢!” 第184章 破庙惊现食人僧,縉云不识魔在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4章 破庙惊现食人僧,縉云不识魔在前 第202章 破庙惊现食人僧,縉云不识魔在前 “有人来了!” “沙沙— 却见一个眉疏额暴,衣衫槛楼的光头大汉自破庙残垣里突然窜出,他双眼布满血丝,看著远处一行人,神情兴奋,而后又转身进了殿內。 片刻后。 “噠噠—— 驴蹄声在残破的庙门前止住。 眾人这才看清,这不过是座两进的小庙,山门早已塌了半边,露出后面杂草丛生的前院。 “去看看!” 张明夷示意弟子李縉云上前问情况。 李縉云看了身后两眼,微微点头,上前几步: “有人吗?” 声音惊起檐角几只禿鷲。 “扑稜稜—” 无人回应。 李縉云看了眼眉头微皱的张明夷,又看了看身后的清云道长和乌玉,阴七。 清云道长依旧神色淡然,而身旁的阴七和乌玉还在互相閒聊,阴七懒洋洋地盘著身子,有清云道长在,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係。 见此。 李縉云无奈摇头,扯了扯还在观察周遭环境的张明夷,低声道:“师父,我们两个进去瞧瞧?” 张明夷一甩朱袍,笑道:“有为师和清云道长在!怕什么?” 李縉云心想也是,师父就算了,可这清云道长是得道真修,断不会让他置於险地。 如此想著。 左右看了眼,便欲跨过脚下碎石,穿过院中杂草,去大殿里面看个究竟。 “哎——” “拿著!” 张明夷喊住李縉云,將自己的桃木剑递给对方! 李縉云笑著接过,道:“多谢师父!” 而后紧了紧手中桃木剑,小心踩著碎石,迈入院子,但见眼前庙门早已坍塌,腐朽的木板半埋沙土,看不清楚刻的什么,只露出几根发黑的木桩在地上。 周遭的庙墙已塌了大半,肆意生长的野草已经將碎石铺满。 李縉云壮著胆子迈上台阶,抬眼见大殿內屋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破洞斜射进来, 照在积满灰尘的供桌上。 他小心伸著脖子往殿內四周瞧了瞧。 没人? 下一刻。 “哗啦一” 残破的帷帐猛然掀起,一个肌肉结的光头大汉窜出,衣衫槛楼,浑身散发汗腥的浊气。 李縉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激灵,下意识举著桃木剑就朝对方刺去! “咔嘧一—” 剑尖抵在壮汉胸膛上,却如撞铁板,分毫未进。 光头大汉低头瞅了瞅桃木剑,又抬头盯著李縉云,嘴角缓缓咧开,黄齿稀缺,口水顺著嘴角滴落,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见此。 李縉云喉头一紧,山笑著收回桃木剑:“误、误会——“ 光头大汉忽地收敛表情,抬手一抹嘴角,变脸般堆起笑容:“公子还是个道士?” “没错!” “既然是同道,那快点进来歇歇脚吧。” 说著,伸出粗糙如树皮的大手,示意他往里走。 李縉云嫌恶的看了眼光头大汉刚擦口水的大手,强忍噁心后退两步:“同道且稍等,我去喊我师父!”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衝出大殿。 “师、师父!里面有人! 李縉云紧张兮兮的跑了出来“能不能別一惊一乍!” 张明夷顺手接过桃木剑,笑道:“不就是个活人?又不是殭尸鬼魂,瞧你这点出息!” 他转头看向陈鸣:“清云道长,你看———“ “进去看看!” 二人心照不宣,常山凶地,没有善者,尤其是人。 李縉云忽扯住张明夷袖角,压低声音:“师父,那个人有点怪!” “怎么怪?” “那人自称是和尚!身上有股子腥气,令人作呕!” 张明夷眉峰一燮,扫过满地狼藉,轻笑道:“无妨,为师去去会会他!” 有清云道长和阴七统领在,哪个孽障敢来找死? 而后一挥长袍,吩咐道:“去,把乌玉也给牵进来纳纳凉!” “好!” 张明夷踏入殿內,就见到了正在角落里蜷缩魁梧和尚! 他眉头一,一股腥气钻入他的鼻子。 这味道,確实是有些怪! 不似人血,不似兽血,就是令人噁心。 而后忽的想到什么,脚步突然停住,看了眼身后的陈鸣,“清云道长,请一一” 陈鸣心中好笑,也没推辞,大步迈了进去,但见神台上佛身布满裂纹,金漆剥落处露出灰白的泥胎,佛首不知去向,不过看这佛像形貌,应该不是阿弥陀佛,而是弥勒佛。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和尚,见对方相貌,面色忽冷,可並未多说,只寻了处角落,盘腿坐下。 “噠噠一” “乌兄弟,阴统领,你们两位来进来歇歇脚吧!” “多谢李公子!” “咳!” 乌玉与阴七进了大殿,隨意寻了个角落,又自顾自开始聊起天。 李縉云进了大殿,寻了个位置坐下,见师父盯著那和尚发愣,忍不住低声道: “师父,要不要——“” 张明夷没理他,自光仍锁在和尚脸上。 眉疏额暴,青筋盘面如虾蚓,齿缺如锯! 他侧目看向陈鸣,眼神询问。 陈鸣微微頜首。 这和尚长的一副食人之相! 可奇怪的是,庙內竟没有冤魂! 按理说,害人者必被怨鬼索命,可这和尚周身乾乾净净,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要么,他是个真和尚,会渡魂— 要么,是他把魂魄也吞了片刻。 大殿內便安静下来。 见时机成熟,在角落里假寐的和尚终於有了动静。 他缓缓起身,满是血丝的眼睛先是在乌玉肥硕的屁股上打了个转,又在张明夷和陈鸣身上来回扫视,面色阴晴不定。 真道士?假道士? 可腹中又飢饿难耐,他终是忍不住了。 “阿弥陀佛,小僧破见,见过三位道长!” 这和尚虽衣衫槛楼,但双手合十时,倒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气质。 张明夷和陈鸣正自闭目养神,並未理会。 破见神色闪过一丝尷尬。 “茅山李縉云,见过破见法师,”李縉云连忙起身回礼,挨个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明夷道长,这位是清云道长!那是乌玉!” 见李縉云如此介绍,他心中不免觉得怪异,这毛驴怎还有名字? “不知几位同道是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我们刚从赤宫出来,正要回信州!” 破见瞳孔猛地一缩,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三人:“三位—-到过赤宫?” 他在这破庙也生活了有段时日,每日昼伏夜出,专挑落单的小妖和人下手。 自然是听说了赤宫的威名,那里可是传说中常山之主的居所,有数位金丹大妖坐镇,就这三人,外加那头肥驴,去赤宫? 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一一有去无回? 李縉云见此,自是理解,毕竟赤宫对於一般人而言,那可不亚於龙潭虎穴呀! 他心中略有得意,轻笑道:“法师有所不知,在下不仅去过赤宫,还见了北律司的阴七统领, 还有..”刻意拉扯尾音。 破见被勾起了心思,忍不住追问:“还有?” “率然君!” 李縉云扬眉,语气里满是得意,“好不容易去一趟赤宫,若不见见这常山之主,岂非白走一遭? 破见和尚闻言,先是一证,隨即忽地轻笑出声。 见率然君?就凭你们? 他面色骤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讥消。 装神弄鬼! 赤宫是什么地方?率然君是何等存在? 这黄口小儿,怕是连赤宫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敢在此大放词! 破见和尚心中冷笑,杀意顿起。 他在这荒野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故作高深的、虚张声势的,最后不都成了他腹中血食? 李縉云也没想到,没想到这和尚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还想出言解释,却见破见和尚已堆起满脸褶子笑,殷勤道:“小僧来此不久,发现后院有口古井,里头的水清冽甘甜。如今天气燥热,不如给诸位打些来解渴?” 陈鸣闻言眉头微皱,嘴角微翘,好戏要来了! 就在李縉云刚要询问自家师父时。 张明夷已缓缓睁眼,嘆息的看了眼李縉云,而后目光如针般刺在破见和尚脸上: “那就劳烦法师了。“ 第185章 明夷授法诛妖僧,青云定身来援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5章 明夷授法诛妖僧,青云定身来援人 第203章 明夷授法诛妖僧,青云定身来援人 “噠噠—” 破见和尚的脚步声渐远,殿內重归寂静。 张明夷怒其不爭看向李縉云,这小子如果独闯江湖,怕是明日就要去阴司点卯! “傻徒儿,” 他沉声道,“这水为师可喝不起!” 李縉云疑惑:“师父,有什么问题??” “问题?“张明夷怒极反笑,手指狠狠戳向徒弟额头:“你当这是正经寺庙?剃个光头就是高僧?他说井水甘甜你就信?他说自已是和尚你就认?” “若他说要超度你,你是不是还要自己躺进棺材?!” 李縉云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这和尚-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 张明夷冷笑,“你既闻到他身上腥味浓重,可曾想过,他孤身在这常山禁地,以何物为食?” 他抬手指向庙外荒芜的黄泥地: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无田可耕,无粮可收,连飞禽走兽都少见—— “你说,他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李縉云越听越心惊,可人吃人这种事,他连听都未听说过,又怎会往那方面想? “別瞎猜了。” “这和尚面相凶恶,眉疏额暴,齿缺如锯,身上那股腥臭,分明是人血混著妖血,腥浊难掩!” 李縉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望向陈鸣求证。 陈鸣微微点头,他之所以不作声张,因为李縉云也算是道门后辈,总要让他多见识见识这江湖险恶,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师父!”李縉云突然醒悟,声音发紧:“他方才说要取井水—莫不是要在水里下毒?” 见李縉云已经明白过来。 张明夷却也不著急了,抒著自己那点胡茬,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縉云面色发冷,毫不犹豫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张明夷和陈鸣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李縉云张口便想答,“不是有师一” 可见张明夷又恢復一脸严肃,他便止住话头。 我能做什么? 自己还未踏入道途,连筑基都未曾开始准备,怎么斗的多一个吃人吃妖的食人魔? “求师父传下手段,弟子要为民除害!” “孺子可教!” 张明夷微微点头,“我茅山宗以符篆法咒为主,符篆暂且不急,如今为师就传你一法,此为幽冥三光之一的青冥光!” “习得此法,可以发出一道青色光气,无往不利,威力无穷!” “附耳过来!” 咒语如蚁,爬进李縉云耳中“记住了?” “记住了!” 可李縉云突然僵住,他尚未筑基,何来法力催动? “师父一—” 张明夷似笑非笑:“若无法力,便燃一月阳寿为引。方才不是喊著要除魔卫道?怎的,连这点代价都捨不得?” 李縉云喉结滚动,却问出最关键一句: “师父—这一道青光,真能斩了那魔头?” 张明夷恢復原本模样,轻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语罢。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诸位道长,小僧以往都是一人喝一人取,今日给四位准备,倒是费了不少功夫!” 破见和尚抱著个三尺宽的粗陶瓦缸迈进殿门,缸沿还滴著水珠。 李縉云喉结微动,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起师父刚教的『雷部印”。 “哗啦—” 那破见和尚此刻却是高兴坏了,今日这三人一驴,够他吃好些日子了! “给一” 他倒出一大碗清澈井水,给正在念咒的李縉云递去。 “青雷裂空,万鬼伏藏,三茅律令,破煞诛殃!” “敕—” 一道咒语在殿內响起。 破见和尚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少年双指並剑,一道刺目青光自指尖进射而出“噗!” 青光如电,瞬息洞穿破见胸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槛楼上烟开大片暗红。 “啊——!” 破见和尚面容骤然扭曲,眼中凶光暴涨,猛地將手中大缸砸向地面! “眶唧——” 瓦缸粉碎,井水四溅,地面顿时腾起缕缕黑烟! 破见和尚身上槛彻底裂开,露出青鳞覆体的结筋肉,伤口处肉芽如虾蚓蠕动,转眼癒合如初,身形隨之暴涨两丈! “小畜生!”破见和尚声若闷雷,震得樑上积灰而落,“今日先拿你打牙祭!” 李縉云刚要喊师父和陈鸣一同逃,就发现原地已早没有两人的踪跡! 见此情形,立刻反应过来。 转身又去找乌玉,忽觉一道无形气墙阻隔,阴七的传音入耳:“李公子,清云道长有心歷练, 机会难得啊!” 他尚未及细想,身后便传来樑柱断裂的“咔“声! 大殿要塌了! 李縉云再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衝出殿外,粗重的喘息声中,他仓皇四顾,却不见师父与清云道长半点踪影。 坏了! 縉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突然剎住! 坏了! 跑不过这妖魔! 还得想办法用青冥光,胸口不顶用,就打脑袋试试! 念头刚起,身后便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隆——” 破见和尚已化作三丈巨人,一步跨出,整座大殿轰然塌。飞溅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烟。 李縉云只觉后背被气浪推得一个跟跪,耳中儘是砖瓦碎裂的爆响。 得寻个高处! 忽然,他看到一处,急忙跑了过去。 不远处。 云霓水帛如雾繚绕,將陈鸣二人身形尽数隱去。纵然他们就站在这庙门不远的地方,李縉云愣是没发现! 突然。 张明夷察觉到陈鸣神色变化。 “清云道长?” 陈鸣微微摇头,“无妨,有人来了,”而后他青衫一振,身形已化流光掠出水帛,“我去打个招呼。” 张明夷见此,並未多言。 他仰头望著头顶波光粼粼的水帛,不禁暗嘆:这宝贝,当真妙极!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大人,那里有动静!”周盈川勒马指向废墟方向。 作为金丹修士的费长自然也听到了,他微微頜首表示,“去看看!” 三人快马加鞭,就见不远废墟上有一青色巨人,正在绕著废墟追逐。 待费长见到李縉云面目时,精光暴涨,“快,快救人!” 话音未落。 “定!” “定!” “定!” 第186章 定身法困三司,青冥光斩妖魔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6章 定身法困三司,青冥光斩妖魔 第204章 定身法困三司,青冥光斩妖魔 好个定身法! 费长三人还在策马疾驰之时,忽觉周身一僵,竟似木雕泥塑般定在鞍上。那金丹法力、神识念头,皆如冻在冰中,动弹不得。 来者何人? 费长心中孩然,他可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金丹已成,便是大总监当面,他又怎会被轻易制住还未来得及思索。 一道温和声自附近飘来,却惊得费长魂飞魄散! “诸位且在此稍歇片刻!” 坏了! 来人这是要阻拦他救李縉云? 费长忽想起此行重任。 一则查清张明夷死因;二则寻回李縉云。 这李家公子可不简单,舅舅是西道三司大总监,金丹圆满,统管西道三司,只是这层关係鲜为人知,此番察觉外甥有难,专请他这提调使走一遭常山。 若有个闪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费长尝试挣脱束缚,却发觉三魂七魄如坠泥潭,任他如何催动法力,竟似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这定身法竟连魂魄都能禁?! 他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手段。此刻唯有意识尚存,入眼见周遭景色变化,任凭身下黄驃马带著他们四处晃荡。 借著余光,费长望见那赤目青面的巨人已追至李縉云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费长急得目毗欲裂,偏生连眼皮都眨不得一下。 来人到底要做什么? 那李家公子若有个闪失,怕是他这提调使的乌纱也难保嘍“呼呼一一李縉云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紧贴著残破的殿脊。他方才拼了命地绕殿奔逃,就是为了此刻,这破庙虽残,但后殿屋脊尚算完好,恰比那妖魔高出一头! 他原本想直接爬上屋脊,可发现破见虽变成妖魔,可脑子还在,知道他会法术,行动间,蒲扇大的手掌不是护著咽喉,就是挡著面门。 无奈,李縉云只能绕殿狂奔,一是干扰行动,二是分散注意。 “轰隆!” 又是一堵墙被妖僧撞塌,碎砖飞溅中,李縉云努力稳住呼吸,他双指並剑,死死盯著下方,开始掐诀念咒。 “青雷裂空,万鬼伏藏,三茅律令,破煞诛殃!” 李縉云稍微急促的声音念著咒语,剑指进射出一道青色光芒,直接朝著那妖僧的头颅而去。 “噗—” 咒声未落,一道青光已贯入妖僧头颅,溅起三尺黑血! “该死!” 妖僧痛豪一声,他很想抓住屋脊上的那畜生,可脑袋太痛,蒲扇大的手掌本能地护住头颅,却挡不住第二道接踵而至的青光。 “噗—” “哎呀!” 不远处的张明夷急得脚:这傻徒儿! 妖僧要害在眉心啊,怎的乱打一气?一道青光折寿一月,这都四五道了—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掀起阵阵烟尘。 待烟尘散尽时,三丈魔躯已倒在碎石残瓦之间,李縉云瘫倒在滚烫的屋脊上,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终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张明夷见此,身形如鷂鹰掠出云宽水帛,几个起落便跃上屋脊,將李縉云小心抱了下来。却见唇色惨白,额间冷汗淡淡,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水帛见事已毕,化作一道流光飞回陈鸣手中,而后变成一片素白轻纱,放在袖口。 陈鸣负手望向破庙,轻嘆:“为师为徒者,如履薄冰呀。” 隨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费长三人跟前。 三人瞳孔骤缩,浑身绷紧,奈何被定身法所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瞪圆了眼,死死盯著这突然出现的青袍道人。 活像三尊泥塑的怒目金刚! 费长怒目圆瞪,额角沁出冷汗:是他搞的鬼? 不知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他自修炼数十载,头一次觉得自己如稚童般无力。 陈鸣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穿著扫过,在周盈川身上停留片刻,镇魔司校尉?! 那中间这个应是玄门司亦或是阴阳司的提调使。 却不知这位提调使与李縉云有何干係! 陈鸣一挥青袍,法术自解,而后朝著三人抱拳道:“事急从权,还请诸位多多见谅!” 三人身形顿时一松。 周盈川“鏘”地抽出腰间宝刀,寒光直指陈鸣,而一旁的忠庆虽面色好奇,小手已摸到腰间锦囊,看形制,像是一枚印璽。 费长翻身下马,躬身长揖:“信州提调使费长,见过道友!” 见自家大人如此。 周盈川只得同样下马,黑著脸抱拳:“镇魔司,周盈川。” 忠庆面色稍缓,嘴角微扬:“玄门司净明道忠庆,见过道长!” “嶗山弟子清云,见过诸位!” “嶗山清云?” 费长皱眉,嶗山他倒是有所耳闻,南河道太清宫所在,正统道门,地位与西道的天师道,不相上下。 不过.. 费长放下思绪,目光急扫破庙方向,见烟尘渐散,再无打斗动静,这才稍鬆一口气。 李公子应当无碍·· “敢问清云道长,为何阻我救人?” 陈鸣嘴角微扬,反问道:“提调使认识?” “这一—” 费长一时语塞。此行寻李縉云之事,唯有他与大总监知晓,绝不可外泄。 “我为朝廷命官,自不能见死不救!” 陈鸣眉梢一挑,自然知晓这是胡话,难不成李縉云还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那是贫道道友考校弟子,才闹出这般动静。”他拂袖一笑,“见费提调救人心切,贫道不得已出手阻拦。如今妖孽已除,请隨我来。” “弟子?” 费长翻身上门,资料上未曾提到李縉云拜师之事,倒是之前寻过,都是些坑蒙拐骗的货色。 “清云·清云—” 他总觉得这二字似在某个摺子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一行人走了约莫片刻。 终於至破庙门前。 只见断壁残垣间,热气蒸腾,腥臭血气混著焦糊味扑面而来。 陈鸣却浑不在意,朗声笑道:“看来縉云还是想的周到,留下个后殿歇脚。” 说罢,径直踏过废墟,走向破庙后殿。 费长环顾四周,神识悄然铺开,忽的眉头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微扬,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大步跟上陈鸣。 “周校尉,费大人这是怎么了?” 忠庆眨巴著眼,满脸疑惑。他虽在玄门司掛职,但阅歷尚浅,愣是没看明白费长为何这番表情! 周盈川摇摇头,同样不解费提调为何如此,毕竟他是镇魔司人,此行不过是按例调派隨行,这提调使的脾气秉性他还未曾摸透。 后殿內。 “张道友,情况如何?” 陈鸣大步入殿,负手而立,环顾四周,此处虽经修鱔,摆著桌椅碗筷,可角落里却堆著未及处理的白骨,锅里还盖著锅盖。 张明夷嘆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去了六个月的寿元罢了。” 陈鸣微微頜首,以寿元为引施法,茅山道术,果真玄奇“我在外面遇到几位三司中人,特地引来歇歇脚!” 张明夷闻言,这才转头看去。 四人相对而视。 “是你!”忠庆惊呼出声。 周盈川面色一紧,而后恢復如初。 只有费长面色从容,似是早有所料。 第187章 乌玉贪丹唤黑蛇 阴七探头戏小道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7章 乌玉贪丹唤黑蛇 阴七探头戏小道 第205章 乌玉贪丹唤黑蛇 阴七探头戏小道 破庙,后殿。 这里先前应是寺庙的藏经阁,因为地上还有许多零散的经书,墙上还有许多已经褪色的壁画· 不过此处应该是被妖僧修过。 所以这壁画下,新糊的泥灰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参差的骨茬,有指节,有牙冠— 整座大殿,最明显的就是角落的灰黑灶台,上面的铁锅边缘凝著厚厚的油脂,还盖著一破旧锅盖。 陈鸣大步上前,揭开锅盖。 锅里是一大锅汤。 汤已经冷了,边沿上翻著些油沫,一些野菜叶子贴在铁锅上。 而在汤中静静浮著的,是一颗大大的黑羊脑袋。 黑羊额间还有一撮白毛· “道长—” 陈鸣侧过头去,就见提调使费长,脸上堆著笑走上前。 “何事? “敢问道长可是要去信州?” “嗯!” 陈鸣简短应了一声,心里已打定主意,走之前,一把火烧了这醃地方。 费长一听,笑容更盛几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我们三人,能否跟清云道长同行?” 陈鸣轻笑,还当是什么事呢,微微点头。 “好!” 费长闻言一喜,抱拳道:“多谢道长!” 说罢,他连忙转身走向张明夷身旁。 “明夷道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本官这有回元丹,服之可以补充元气。” 张明夷皱起眉头,看了眼血色渐恢復的李縉云,寿元之损,岂是寻常丹药可补? 但碍於费长身份,还是拱手道:“多谢费提调赠药。” 他顿了顿,指著昏迷的李縉云道:“不过这丹价值几何?待这小子醒了,定让他如数奉还!” 费长闻言,连忙摆手:“不必这般麻烦!”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颗褐色丹丸,递了过去。 张明夷接过丹药,目光在费长脸上停留一瞬,又臀向门口的陈鸣,见后者神色如常,这才扶起李縉云,將丹丸餵下。 “还未请教费提调师承何门何派?” 玄门司虽隶属朝廷,却非儘是朝廷中人。 各州府玄门司职,多由当地道门大派遣人出任,既领朝廷俸禄,亦听师门调遣。 唯边塞、神京等要地,方由钦天监亲自栽培的修士坐镇,这些人自幼修的是官家功法,念的是社稷经文。 费长笑容不减,语气却略显谦逊: “不过是旁门小派,比不得诸位正统道传。” 他话锋一转,似隨意问道:“我听闻茅山宗收弟子需经授確认,不知这位公子授的什么篆?” 张明夷闻言,连忙摆手,“如今还未授篆!” 费长面上不显,心里却暗鬆一口气。 还好,尚未定下名分! 若让大总监知道,他外甥拜的师父只是个炼后期的茅山弟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角落里。 “咳——” 乌玉甩了甩尾巴,歪著脑袋打量眼前的小道士。 忠庆笑眯眯地凑近,“小道士是净明道的忠庆,你叫什么?” “咳?” 乌玉忽的竖起双耳,双眼盯著忠庆稚嫩的小脸,似在惊讶,你听得懂我说话? 忠庆挠挠头,解释道:“小道打小就会兽语,我师父说我上辈子可能不是人!” “咳咳——” 乌玉咧开大嘴,露出招牌的白牙。 “我主人说我全身乌黑,就一口大白牙,给我取名乌玉!” “乌玉?” 忠庆眼晴一亮,再次打量一番,“好个『乌金白玉』!” “乌玉,你主人是清云道长还是明夷道长?” “唤。” “哦。” 忠庆偷偷警了眼不远处的陈鸣,压低声音: “你既跟明夷道长认识,肯定去过赤宫吧?” 你怎么知道? 忠庆顿时来了兴致,凑得更近: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小道这是头次出信州,还没见过大世面,给我讲讲唄?” 乌玉眨了眨大眼睛,耳朵轻轻抖了抖,赤宫? 我也没待多久啊— 见乌玉犹豫,忠庆立刻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 “吶,筑基丹!当报酬行不行?” “你多吃几颗,等到了炼然中期,就能炼化横骨,开口说话啦!” 乌玉一听,顿时咧开大嘴,露出招牌的白牙,转头用鼻子拱了拱盘在自己背上、缩成寸许长的阴七: “七哥,醒醒!” 阴七懒洋洋地抬起头,蛇瞳半睁: “嗯?” “乌玉,外面太热,你七哥困—“ “??”” 面对突然变大的黑漆漆的东西,忠庆直接被嚇得一个翅超,直接跌坐在地! “咳咳?” 乌玉连忙叫唤两声,示意他別怕。 “这是我七哥,阴七,他是条黑蛇妖。”乌玉解释道,“他说外头太热,想再睡会儿。” 忠庆知晓是条黑蛇之后,反倒不怕了,拍拍道袍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冲阴七行了一礼: “净明道忠庆,见过七哥。” 他凑近两步,眼晴亮晶晶的:“七哥去过赤宫?” 阴七吐了吐信子,蛇身缓缓舒展,从寸许长短延展至数尺,盘绕在乌玉背上,懒洋洋道:“你打听这干嘛?想去?” 忠庆连忙摆手:“小道不想去,就是想听听!” 阴七蛇瞳微眯,似笑非笑:“七哥在赤宫还有宅子呢,幸好清云道长及时出手,大火没烧到。 你若想去,改日我带你去住几天,我那宅院,宽得很!” “宅子?” 忠庆后知后觉,摸著脑袋:“七哥,那—你是赤宫的妖怪?”“ “哈哈——” 阴七吐著蛇信,笑著道:“我乃是赤宫北律司的统领,怎么可能没宅子,我这次是奉君上之命跟隨清云道长出山。 “啊嘞———” 忠庆瞪圆了双眼,“七哥是金丹大妖?!” “没错,怕了吗?” 阴七突然“嗖”地探身,蛇首几乎贴到忠庆鼻尖。 忠庆下意识后退半步,小手摸向腰间锦囊,那里装著净明道道士的“九老神印”,画符施法皆靠此物。 “好了,阴七。” 陈鸣的声音从殿门口淡淡传来:“堂堂金丹大妖,还嚇唬小孩子?” “嗖”的一声。 阴七瞬间缩回乌玉背上,尾巴尖却还得意地晃了晃: “忠庆莫怕,刚才七哥跟你开玩笑,改日七哥带你去赤宫做客!” 第188章 白莲隱闻现端倪,诛魔真人显真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8章 白莲隱闻现端倪,诛魔真人显真身 第206章 白莲隱闻现端倪,诛魔真人显真身 日影西斜。 那座吃人的破庙,如今已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 空气中不断散发出焦臭的腥气,火焰舔著残垣断壁,发出“啪”的爆裂声,时不时进溅出几颗火星,被风卷著飘向远处。 陈鸣骑著乌玉,驴蹄噠噠,慢悠悠地走在最前头。 他余光警了眼身后掩面的费长二人,无奈摇头,让他们上前並行,硬要吃阴七捲起的灰尘,何必呢。 “沙哪———沙哪—” 阴七舒展十数丈蛇躯,漆黑鳞甲碾过黄土小道,如玄铁锁链拖曳过沙盘,碗口大的鳞甲泛著幽光。蛇行过处,黄尘翻涌如浪。 “咳咳一—” 张明夷盘坐在蛇背中央,朱袍下摆隨风轻晃,神色淡然。李縉云盘坐在身旁,与忠庆小声说话,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已能说笑。 他刚醒时,就见忠庆与乌玉、阴七聊得热火朝天,便也加入进来。 两妖两人,竟出奇地投缘。 忠庆背著手,踩著蛇鳞,笑嘻嘻地凑近李縉云:“縉云,我入道比你早,你该喊我什么? 李縉云警了眼自家师父,老老实实道:“忠庆师兄。” “哎!好师弟!” 忠庆眉开眼笑,当即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师兄不白叫,送你一瓶筑基丹!” 一旁的张明夷嘴角抽搐,净明道弟子都这般富么? 丹药当豆送?! 他刚才可是还瞧见那小道士送了乌玉一瓶筑基丹。 “多谢师兄!” 忠庆满意地点点头,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阴七的蛇首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阴七吐了吐信子,传音问道:“有事?” 忠庆凑近蛇首,压低声音:“七哥,你都是金丹大妖了,为啥还这么听清云道长的话?” 阴七的蛇瞳骤然收缩,又迅速恢復平静, 这叫他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被道长打服的吧? 他尾巴尖轻轻一甩,掀起黄沙阵阵,故作深沉道:“君上命我跟隨道长,自然要听其安排,有问题?” 忠庆眨眨眼:“这样子啊?” 他立刻又兴致勃勃地追问:“七哥,率然君长什么样?能跟我说说吗?” 阴七心中好笑,这小道士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看啥都新鲜。 他蛇信“嘶”地一吐,逗他道: “怎么,你想见君上?” 忠庆眼睛一亮:“可以吗?!” 阴七故意沉吟片刻,才慢悠悠道:“成啊!等我回赤宫时,带你见见。” “真的?!” 忠庆差点从蛇首上蹦起来,“七哥你可不能骗我!” 阴七的蛇尾得意地卷了卷,又是一阵黄沙,“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驾一” 费长终是受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烟尘,一夹马腹,越过阴七庞大的蛇躯,追至陈鸣身侧。 与金丹大妖同行是煎熬,可与这位同行唔一一前面舒服不少。 “道长!” 他稍稍落后半个马身,郑重抱拳:“此番多谢道长解围。” 陈鸣眉梢一挑,疑惑道:“谢从何来?” 费长目光扫过远处赤色,声音低沉: “实不相瞒,费某此行,是为查证张道长『死讯”,前两日,信州传言有道土入赤宫,被率然君所斩。当日天现异象,雷云翻涌,確似道门雷法。镇魔司考虑再三,派玄门司前来交涉—“” 费长嘆息道:“说来惭愧,费某虽担著提调使之职,可上任不过一年.—“ “要我只身入赤宫,面见率然君,这一路,当真是如坐针毡啊。” 陈鸣微微頜首,原来如此, 这赤宫对於外界来说,还是太过神秘,就算对於金丹修士来说,也不亚於是龙潭虎穴。 就算是妖女唐赛儿照样不被率然君给斩了? 此行確是太为难他的了! 不过一陈鸣看的出来,此行除了与率然君交涉,对方定然还带著其他目的。 费长当时见到李縉云时,眼中闪过的喜色做不得假,不似作假,只是对方既然不提,陈鸣也不便点破。 陈鸣语气温和,安慰道:“常山地界有率然君和虚靖天师立下的约法三章,贫道此行看来,除却那些醃东西作崇,倒也算的上秩序井然,费提调不必如此。” 费长勉强笑了笑,生死大事,终须自持。 陈鸣看向对方,忽的想到一事,开口道:“贫道有一事,还望费提调解惑!” “道长请讲,费某知无不言。” “贫道在赤宫时,遇见了白莲教圣女唐赛儿,她曾出言,龙虎山当代天师虚靖天师不日即將飞升仙界?” “可有此事?” 费长眼色闪烁,终是微微点头。 “不错。” “虚靖天师定於四月廿九寅时飞升仙界,届时太微垣帝星耀如金,辅弼双星移宫三度,此乃大大的吉兆。” 陈鸣摸了摸下巴,那快了。 还有六日。 “清云道长,您方才提到的白莲教圣女唐赛儿·您当真遇上了?” 陈鸣神色淡然:“不错。” “那—” 费长喉结微动,想问胜负如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清云道长安然无恙,那妖女“她纵火焚毁百妖坊,已被率然君诛杀。” 费长闻言先是一喜,隨即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他眉梢微动,压低声音:“道长可曾听过白莲教的还魂秘法?此术若成,那妖女重生后实力必然大涨,到那时,他们不敢触怒率然君,只怕会来找道长寻仇。” “能有多强?” 费长面色凝重,沉声道:“白莲教教主便是阳神境界,道长说强不强?” “除却教主,下面还有位传法的大经师,手中有无生老母赐下的五部经,被白莲教尊为天书!” “白莲圣女唐赛儿虽地位与之相同,可实力却稍逊一筹。除此之外,还有在血湖地狱,常常引血湖倒灌阳间的鬼母,虽也是金丹,可真灵不灭,鬼母不死。” “最后还有一位和尚,那和尚来歷莫名,就连阴司都讳莫如深,手段诡,专司破庙立像,西道许多城隍皆被他所杀。” 陈鸣听完,侧头看了眼对方。 “贫道有一事不明” “道长请讲!” “贫道怎还听说白莲教有一位护法?” 费长皱了皱眉,似在思索。 片刻。 他小心翼翼问道:“道长问的,可是净世火光明王?” 原来叫这名字? 陈鸣神色不变:“嗯。” “传闻这位明王手持无生老母赐下的圣刀,断往生,代老母焚尽浊世。”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明王竟与无生老母反目,双方大战后双双隱世,只留下那把圣刀。” “如今那把圣刀,原本被衢州镇魔司留置,可镇魔司统领吴致用声称將此刀借给位嶗山道士, 这道士嫉恶如仇,与白莲教“ 他说著说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后。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越睁越大。 他缓缓抬头,看向陈鸣: “那道士的道號,就叫一一“清云!” 费长猛地一拍大腿: “诛魔真人,陈清云!” 第189章 诛魔受封得三赐 洞天虚悬起波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89章 诛魔受封得三赐 洞天虚悬起波澜 第207章 诛魔受封得三赐 洞天虚悬起波澜 “诛魔真人?” “正是。” 费长神色一肃,郑重道: “道长或许不知,衢州镇魔司吴统领已將您的功绩上报神京,钦天监核实无误,已下敕令,封您为“诛魔真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照惯例,诛魔真人当享三赐,一赐法剑金册,二赐洞天福地,三赐州府兵权!” “不仅如此,还免了嶗山太清宫十年香火税。” 陈鸣听罢,双目精光闪过。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洞天福地? 见陈鸣目光看来,费长忙解释道:“金银赏赐统共一千两白银。至於洞天福地——.“ 陈鸣眉头一皱,方才的喜色瞬间消散。 “神京那边说此物贵重,恐遭贼人凯,便责成西道大总监李二郎先行调配———” 陈鸣心下稍缓,不算没戏。 “李大总监能想什么办法?” 见对方欲再开口,陈鸣冷声道:“再卖关子,那就留提调独自在此过夜!” 费长汕汕一笑,急忙道:“不敢不敢,其实神京这般也是被逼无奈,自白莲教在西道死灰復燃,朝廷调度已是左支右出。一来,西道本就是上税大户,可如此一来,原本朝廷国库空虚,现在更是不堪重负;二来这三层六扣的惯例,您也是知道的。如今西道在朝堂上处境尷尬———“ “虚靖天师坐镇洪州,洞真先生守著饶州,此间六州尚安然无恙,可要知道西道共有二十二州,而阳神只有两位,虽说阳神瞬息千里不在话下,可对方也有阳神,而且对方还有一位虎视耽的无生老母,不过一年光阴,已有十三州竖起了无生老母像。” 费长面露难色,斟酌著词句继续道:“洞天福地一事—虽名义上由李总监『先行调配”,在我看来,实则希望不大。” “除非费长刚想卖个关子,就见陈鸣双眼闪过寒光,当即改口:“除非天师出面,否则,李总监怕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嗯,多谢费提调解惑!” 陈鸣面色稍缓,朝著对方抱拳。 “不敢担,不敢担。” 他暗自抹了把冷汗,自己这爱卖关子的毛病,今日险些惹祸。 数刻后,夜色渐深。 一行人终於毫无波澜的踏出常山地界,那原本被常山乌云遮蔽的星月,此刻如洗,清辉倾泻而下,將眾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陈鸣骑著毛驴儿,回头看了眼斑驳的禁碑,又望了眼阴七,阴七的跟隨,既是监视,也是试探。而且他也猜到,率然君已自唐赛儿那获得秘法,想要成就阳神之心,片刻未熄。 这赤宫,他恐怕还会再来。 夜风拂过。 乌玉的耳朵抖了抖,打了个响鼻。 陈鸣扫视身后队伍,目光在阴七的妖躯上稍作停留,此地靠近信州地界,附近多有村落,阴七这般模样,能把路人当场嚇死。 他翻身下驴,衣袖一振:“阴七,恢復原貌,縉云和忠庆,你们骑乌玉,张道长骑马,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话落。 蛇背上三人已轻巧跃下。 “”的一声闷响,周遭黑雾腾起。 待烟雾散去,原地站著个穿著玄袍的丈二巨汉,抱拳道: “阴七见过诸位!” 眾人还礼时,费长也已翻身下马。 “探路这等小事,岂敢劳烦真人!”转头对周盈川沉声道:“周校尉先行探路,寻个落脚处。” 周盈川抱拳领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正合我意。 “驾—” 战马嘶鸣声中,玄甲身影没入月色。 见人远去。 陈鸣负手而立,清辉透过树叶,落在他脚下,他见周盈川被派去探路时,双眼露出喜色,不知是何缘故。 陈鸣低头踩了踩树影。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去龙虎山拜见虚靖天师,观礼飞升,再顺道去趟皂阁山。 二便是直接去洪州找李二郎討债。 洞天福地啊!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有! “嘎吱—” 枯树枝被踩断。 陈鸣抬头,见张明夷不知何时已走至他跟前。 “道长—· 陈鸣见他神色间略带窘迫,不由轻笑道:“张道友,有何事?” 张明夷面色蹉曙,低声道:“我想向道长借些银两!” “要多少?” 张明夷犹豫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银子?” 张明夷微微点头,目光往李縉云方向一警,示意陈鸣莫要声张, 陈鸣瞭然,原来是为了李縉云入门之事。 茅山宗收徒规矩繁琐,开三洞法坛要钱,赠宝也要钱、山门供奉,样样都需打点。即便弟子出身富贵,做师父的若一毛不拔,反倒落个“因小失大”的名声。 他略一沉吟,道: “我身上只有碎银,拿出来你也不方便带著,不如等到了信州,我再给你,如何?” 张明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陈鸣分明已看透他的心思,却未点破,更未细究,却还替他著想。 他郑重拱手: “多谢道长。 张明夷从布袋中取出一道黄符,符纸暗蕴灵光,递到陈鸣面前:“清云道长,这钱不白借,我將此符作为抵押,如何?” 陈鸣伸手接过,指腹轻触符胆,眉头微挑,不是五雷符,这张符他没见过,应该是茅山宗秘符。 张明夷低声解释:“此乃茅山七十二秘符之一,『三茅真君镇山符』。” 他指尖轻点符纹,继续道:“一旦催动,可借三茅真君神力,方圆十里內,禁空、禁形、破幻!中术者如负千钧,行动迟滯如陷泥沼!” “若念『奉三茅应化咒”,更能显化三茅真君法相!” 陈鸣眨了眨眼,这手段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他饶有兴趣地问:“如何能解?” 张明夷面色一肃:“需击败三茅真君法相,方可破禁!” “如何,这秘符能值三百两银子?” 陈鸣確实心动,但转念一想,忽的眯眼:“这符—该不会也是以寿元为引吧?“ 张明夷乾笑一声,略显尷尬: “道长慧眼如炬!” “此符威能浩大,纵是茅山弟子,也需集眾人之力方能施展。若是道长使用,那定然是” 陈鸣追问道,“多少?” “三年!” “成交!” 第190章 玄甲探路逢妖驛,真人踏月访来福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0章 玄甲探路逢妖驛,真人踏月访来福 第208章 玄甲探路逢妖驛,真人踏月访来福 “噠、噠一—” 马蹄声由远及近,玄甲校尉策马而回。 “哗啦—” 周盈川翻身下马,抱拳回道:“回稟大人,三里外有间来福客栈,灯火尚明!” 费长骑在马上,微微頜首。 “黑店?” 他这样问,大有讲究。 这地界与常山接壤,向来是逃役、亡命之徒的必经之路。那些个妖鬼,守规矩的也罢,不守规矩的也罢,若要与人世往来,少不得与这些客栈掌柜勾连。 一来二去,十家倒有九家成了黑店! 若只是谋財,倒也罢了,怕只怕,还要害命吃人,这倒是有些麻烦。 周盈川低头抱拳:“末將回的匆忙,未曾细探—“ 费长心下不悦,虽说本官不是你主管,可这点小事都这般敷衍,怎么能让上司青眼相待? 他忙翻身下马至陈鸣跟前,拱手道: “清云真人,您看—” 陈鸣抬眼一警周盈川,对方虽神色如常,可刚才离开时那喜色他还记得清楚,去了这么久,就知道个客栈名? “天色已晚,正好歇脚。” 费长正色道:“明白。” 他转身看向周盈川,“周校尉,前方带路!” “是!” 来福客栈。 一座青砖灰瓦的三层木楼突兀地戳在黄泥道尽头。 客栈大门上的两个写著来福的红灯笼,远远看去就像是妖怪的两只眼睛,而那半遮半掩的大门,就像是妖怪的大嘴。 夜风一吹。 灯笼明灭不定,就像是妖怪在上下打量著来人。 此刻,堂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个犬首人身的汉子拍案道:“听说君上要活人?“ 旁边瘦长马脸的笑一声: “你这消息迟了!我有同族在北律司当差,悬赏令早撤啦!“ 听到悬赏令撤销,猪掌柜的大手一顿,接著算帐。 明面上撤了,可实际上— 那犬妖灌了口酒,不甘心道:“可惜!前日见主家娘子偷汉,那男主人待我不薄,我还想绑了这对姦夫淫夫去赤宫领赏..::.:” 樑上“吱呀”一声。 一只婴孩大灰毛老鼠倒吊下来,绿豆眼滴溜溜转:“要我说,你就趁著那姦夫淫夫行苟且之事的时候,突然喊几嗓子,定嚇的那姦夫屁滚尿流!” “砰一—” 犬妖一拍桌子,牙咧嘴:“就这么办,最好嚇的那姦夫下半辈子不举!” “没错,没错。” 一眾小妖跟著瞎起鬨。 “这都三更天了,老牛怎的还不回来??” 马妖坤著脖子往门外张望,却看了个寂寞。 犬妖甩了甩耳朵,咧嘴笑道:“定是又见到荒地了!那夯货见了荒地就走不动道,这会儿保准正偷了人家爬犁犁地呢。” “再等等一” 那正自在柜檯歇息的猪掌柜,突然宽耳微动,大鼻耸了耸,小眼闪过丝疑惑。 活人的味道。 又来人了! 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 “外面来了好些人,应该是刚才那镇魔司校尉的同伴,有能耐的留下,没能耐的赶紧躲起来!” 堂內眾妖闻言,纷纷起身欲適走。 其中就属刚才说话响亮的犬妖,马妖,还有老鼠精跑的最快! 他们虽在客栈內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可实力却是一般,连最粗浅的幻术也未曾学会,此刻只能现了原形,灰溜溜钻进了后院。 片刻过后,堂內雾时空了大半,唯剩二老。 角落处,一白髮老叟独坐,头戴破旧斗笠,自斟自饮。他是炼后期修为,会障眼法,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他那丟失的外孙。 他那外孙生性顽皮,半月前溜出常山玩耍,至今未归。他每日沿路打听,逢人便问:“可曾见著一只额间有白斑的黑羊儿?” 柜檯旁,一老拄著榆木拐杖,她原是只梅鹿妖,如今妖力衰退,便在通驛帮工,混口饭吃。 他们这是一家妖店,是率然君魔下正经经营的“通驛”,专为过路妖灵、修士提供歇脚,不害人性命。 只因掌柜的是只野猪精,便將客栈取名来福。 “噠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靠近。 “驭一” 周盈川猛撤韁绳,黄驃马仰头嘶鸣,铁蹄重重踩在客栈前的青石板上。 客栈內灯火通明,却已不闻方才的喧闹,唯有檐下掛著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映得门匾上“来福客栈”四字忽明忽暗。 “哗啦—” 费长一行陆续下马,李縉与忠庆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黑店。 寇穿一陈鸣与阴七自树梢上飘然而落。 阴七打量一番来福客栈外貌,心中瞭然,是常山的通驛,不是黑店。 他急忙上前,在陈鸣耳边低语,解释了几句。 陈鸣听罢,微微頜首。 若是黑店,那走之前该杀杀,该烧的烧了,若是普通客栈,那就按规矩来便是。 “哎呀一—” 微闔的客栈大门被拉开。 堂內灯火一下子涌出来,昏黄的灯火泼在眾人脚前。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道憨厚的问候声响起。 紧接著一位身形魁梧的圆脸胖汉迎了上来,他眼睛笑的眯成缝,身旁还跟著位拄著拐杖的白髮老嫗。 猪掌柜的见到陈鸣几人,显然是一愜,可却很快恢復。 好多个道士呀! “陆婆,快把贵客的马匹牵后院去。” 猪掌柜一声招呼,那白髮老嫗便颤巍巍拄著杖挪步上前。 “客官的马儿交给老妇罢!” 李縉云与忠庆一个还未筑基,一个筑基才成,却是分辨不出陆婆婆真身,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李縉云更是抢步上前,一把住韁绳:“陆婆婆年迈,怎好劳动?您给指个路,我们自己牵去就是!” 陆婆婆也不坚持,见陈鸣没有表示,沙哑笑道:“多谢两位小道长体谅,老妇带路就是““ 陈鸣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並未阻拦,只道:“安置好了,快些回来。” “是!” 李縉云与忠庆牵著马匹,隨那陆婆婆往后院去了。乌玉跟在后面,蹄子噠噠响,尾巴一甩一甩,浑不知自己后院有一群同族在等著他。 见安排妥当。 猪掌柜朝著陈鸣躬身伸手,笑道:“几位贵客请一一他不过是炼后期境界,如何能看透金丹真人的底细?但却见那镇魔司校尉都毕恭毕敬,便也猜到这几位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陈鸣大步踏入,阴七与张明夷左右相隨,费长与周盈川反倒落在最后。 周盈川见此,神情微动。 趁著眾人大步进入客栈时,他便一把拉住前面的费长。 “提调大人!” 费长脚步一顿,皱眉回首。 “什么事?” 周盈川压低嗓音,眼中闪著阴光:“属下不解,那张明夷不过炼后期,怎得陈真人如此亲近?大人您贵为金丹,反倒...... 3 话未说完,费长已冷笑打断:“周校尉有这閒心搬弄是非,不如想想,为何你熬了这么久,还是个小小校尉!” “哗啦——” 一甩灰袍,逕自入內。 堂內。 烛火幽幽。 陈鸣眉梢微动,眼见陈设与人间客栈无异,角落里坐著只暗自神伤的老山羊,唯独板凳上粘著几撮兽毛,显然是方才眾妖躲得匆忙。 “几位大人想吃点什么?” 猪掌柜眯眼打量,堆笑问道。 陈鸣摆手打断,轻笑道:“吃的就免了,安排几间乾净屋子便是!” “没问题!”猪掌柜朝楼上吆喝:“百岁!收拾几间上房!” 话音未落。 密密— 楼上立时传来扫帚划地的声响,又快又急,仿佛有十几只手在同时打扫。 阴七蛇瞳一闪,笑道:“百岁帚?倒是少见。” 猪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堆起满脸笑意:“大人当真慧眼!这百岁帚自开了灵智,便在小店当差,算来已有三个年头。” 陈鸣微微頜首,轻声道:“掌柜的,你让刚才那些客人也都出来吧。” “既非黑店,何必躲藏?正好给他们二人长长见识。 猪掌柜没有丝毫惊讶,而是面露尷尬,壮著胆子道:“道长,將他们唤出来自然没问题,只是咱得说好,他们可都未曾害人性命!只是模样有些怪异,若是嚇到了两位小道长,我们可不负责!” “无妨!” 猪掌柜见此,便转身去了后院。 张明夷环顾四周,眉头微,堂內妖气瀰漫,再结合陈鸣与掌柜对话。 “道长,这客栈—“ 陈鸣尚未答话,阴七已笑著接过话头:“张老弟,此乃常山amp;#039;通驛』,专为过路的修士、妖灵提供歇脚!” “君上有言,凡常山地界,妖不害人,人不欺妖,违者重惩!” 明夷恍然,又看向那胖掌柜:“那这位是——“ 阴七蛇瞳一闪,促狭道:“老弟且看,这耳大如扇,鼻阔似盆,眼小如豆——“ 张明夷脱口而出:“莫非是......野猪成精?” “不错。” 阴七大手拍在张明夷肩头,“张老弟好眼力,这野猪精不识得本统领,本统领却听说过他,名叫猪纲,独个儿在此经营多年,算得上本份。” 见费长插不进话,阴七眼珠一转,连忙道:“诸位且猜猜,李縉云和忠庆二人,此刻该如何应对那满院的妖怪!” 费长见目光看来,也来了兴致,这一位是大总监的外甥,一位是洞真先生的后辈,要是能见到两人窘状,倒是有趣得紧。 后院,月色惨白。 一行人无需灯火,李縉云著陆婆婆在前,忠庆牵马紧隨其后。那乌玉驴却忽地停步,鼻翼翁动,!满院子的妖怪! 但他也没出言提醒,只管“噠噠”踩著蹄子,倒似有儿分欢喜。 陆婆婆拐杖一指那黑越的马:“就这。” 二人定晴一看,这后院早已挤满了走兽:最左你著匹高头大马,比他们的黄驃马还高出半截。那马妖立在角硬假寐,马背上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偏生月色昏昏看不真切。 旁边臥著条大黄狗,没拴绳子,只將身子团成个毛球,连尾巴都卷了进去。 接著就是一只大黄狗。再往右竟蹲著只灰兔,个头比婴孩还大。旁孙还立著只五彩公鸡,羽毛五彩斑斕,纵然在月光下,那鸡冠也竟红得滴血。 陆婆婆却浑不在意,拐杖又往仆上一指偏房:“劳烦两位小道长,把这麦秸搬进马去。” 李縉云与忠沟四目相对,俱从对方眼中瞧出惊疑! 这哪是什么后院,分明是妖怪窝! 亚要开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元。 所有人纷纷看去。 却见猪掌柜挺著肚腩大步走了过元。 “行了,道长不是元收你们的,要见见你们一一” 吴音未硬,满院骤变! “哗啦!” 那高头大马“喀”一声人立而起,化作马面壮汉,朝著二人抱拳道:“在下马光!见过两位小道长!”黄狗就地一滚变作犬首人身的样,灰兔两耳竖立竟成一位玉面郎君,五彩公鸡振翅间已披上五彩羽么,化作鸡头人身的半样。 满院妖怪俱是半人半兽之形,数双妖目直勾勾盯著二人。 雾时间气氛凝滯,压得人喘不过气元。 任縉云虽见识过赤宫群妖,此刻也不由连退三步,右手剑指已掐诀,口中喃喃念著咒文,指间隱抓青光。 而忠沟更甚,小手里神印与黄符齐出,指节都捏得发白,就差盖印施展法咒了。 下一刻。 “嗖”的一声响起。 一道青灰色光芒自任縉云剑指进射而出,掠过周遭,瞬间照亮四周。 “轰隆—” 马碗口粗的横樑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哗啦!” “哗啦啦——“ 半仆草棚轰然塌,惊得底下几只小妖抱头鼠窜,好不狼狈,满院妖怪俱是面面相:这小道长分明没有修为,怎能使出如此若害法术? 那猪掌柜最先回过神来,忙不叠拱手笑道:“道长好神通!” “没错,没错!” 任縉云见对方並非要加害他,方知错怪了眾妖,额上冷汗岑岑,没想到一时情急,又废了自己一月寿元! “咳咳?” 乌玉见此,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无声大笑。 “好了,都进元吧!” 眾人闻言,俱是一震,知道这是高人说吴,便挨个走入前堂。待猪掌柜要走时,马光却一把拦住:“掌柜的,老牛这时辰还未回元,我想去寻他。” 猪掌柜看了眼月色,又小心看了眼前堂,挥手示意:“快去快回!” “多谢掌柜。” “晞律律—” 吴音未硬,马光一个转身,抓出原形,但见一匹高头大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便绝尘而去, 马蹄声震得后院青砖都微微工动。 第191章 黄牛夜盗农家犁,金光咒起恩怨结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1章 黄牛夜盗农家犁,金光咒起恩怨结 第209章 黄牛夜盗农家犁,金光咒起恩怨结 三更半夜。 月光穿林渡叶,惨白如霜,照得满山幽寂。 嘎一声鸦鸣骤然划破寂静,嘶哑刺耳。 “嘎吱。” 林间枯枝断裂,草虫声骤断。 扑稜稜— 一只夜鸦自树梢上惊起,掠过夜空,转眼便消失不见。 “嘎吱。” 又一声枯枝断裂声。 循声看去,山林黑白相间,有一道魁梧黑影正手脚穿行林间。 定晴一看,原来是位人身牛躯,鼻穿铁环的黄牛精! 但见那老牛肩扛一老旧犁具,鬼鬼崇崇穿过山林,摸到荒地中央,那荒地肥艘,下有溪流,是大大的沃壤,他四下张望后,忽的將担套上脖颈,仰天“”地长啸。 “哗啦!” 妖躯暴涨,现出黄牛真身,高有六七尺,长有丈余,牛眼中滚落黄豆大的泪珠,“啪嗒”砸在犁沟里,悄然润无声! 这黄牛精本是农家耕牛,机缘巧合吞了山里的黄精启了智,其主姓张,是个腐腿老农,普通佃户,待它极厚,冬日必熬豆饼热汤,夏夜总为它赶蚊摇扇,耕田时从不鞭打,只轻喝声“走哇”。 去年冬,张老头死了。 后来,它离开了村子,同好友马光,被猪掌柜收留。可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见那荒地,总是忍不住想去犁。 但是这犁具是百姓的宝贝,他也不敢强占,每次他上癮之时,都是將犁具偷出来,犁完地再还回去,如此,却也未曾被发现过。 只是今日— 黄牛运气却是不太好,或者说他要倒大霉了。 林间草虫切切,周遭树影婆裟,加上这“”牛叫声,却是颇为诡异。 片刻。 附近传来一阵枯枝落叶被踩的动静。 黄牛精猛地顿住犁头,耳朵一抖,尾巴僵在半空。 有人!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 “师兄,找到了!” 话落。 便见两个灰袍道士自林间窜出! 为首的那人年纪轻轻,头戴九梁巾,身著松烟道袍,斜跨靛青布袋,上绣八卦,手持三尺六寸青铜法剑,怒目圆睁。 “孽畜,你为何要偷李庄户家的犁具?” 黄牛精见是两个道士,虽辨不清对方师承来歷,却想著既是道门中人,总该讲些道理。忙变成人形,拜道:“回稟道长,小妖见这荒地荒著可惜,便借来犁一犁——” “借?” 道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寒光四射。 “孽畜,你可知那户老农发现犁具不翼而飞,如今已嚇得昏死过去!” “啊—” 黄牛精惊呼出声,登时愣在原地,平时都好好的,今日怎会出了岔子? 还未来得及多想。 便听那道士厉声喝道:“再者说不告而取,不是借,是偷!” “孙某最恨这下三滥的手段,算你倒霉,今日便送你去见豹尾阴帅!” 黄牛精见眼前道士说他偷犁具,要將他斩了,瞬间“扑通”一声跪倒,魁梧身躯抖如筛糠:“小妖知错!这就去还犁具,求道长饶命!” 旁边的年长道士手持拂尘,身背法剑,忽见黄牛精身材魁梧,非同一般,忽想到院內高功苦恼坐骑一事,自己要是將其送给对方,那突然轻咳出声: “咳咳一—” “孙师弟,且暂熄雷霆之怒。” “仙道贵生,不如让它戴罪立功!” 孙不五面色一僵,不想一贯杀伐果断的师兄,怎跟他谈起了戴罪立功? 他们自下山到现在,多少妖魔鬼怪,都被师兄斩了个乾乾净净。 他偷眼警向郑伯恩,却见师兄目光灼灼,只得咽下疑惑,低声问道:“师兄,如何戴罪立功法?” 郑伯恩看向荒地中央,瑟瑟发抖的黄牛精,开口问道:“如今你我二人下山降妖除魔,却还是缺个脚程,此妖筋骨强健,不若,让这黄牛精做我等坐骑如何?” “可一一” 孙不五想说,他们有甲马符,速度比这牛妖快多了,但却见师兄目光看来。他下意识的侧过头去,低声道:“那便听师兄安排。” 天师道长幼有序,他也不敢违逆师兄意见, 郑伯恩持须笑道: “元那黄牛精,与我师兄弟二人当个脚程,隨我师兄弟斩妖除魔,岂非一段佳话?” 黄牛精双眼圆睁,不敢置信,为何刚才还著要將他斩了,可如今又要使唤他当坐骑?这又是何道理? 他埋头思付,瓮声拜道:“道长恩典,小妖心领。只是此地乃小妖安身立命之所,有小妖诸多好友,若离了这片土地,便如无根浮萍,日夜难安!” 而后抬头两人,牛鼻铁环“叮噹”轻响:“至於李家犁具之事,若李家老丈真因此丧命,小妖甘愿领罪!” “只求道长先准小妖归还犁具,再领责罚!” 孙不五与师兄郑伯恩交换眼色,皆默不作声。 其实若非是他们二人半夜三更投宿李家,那李老头怎会半夜起来给他们开门?又怎会发现那不翼而飞的犁具! 但此事却方万不足为外人道也。 孙不五见眼前黄牛精居然不识好列,便想让对方吃吃苦头! “孽障” “做我天师道弟子的坐骑,还委屈你了!” 话音未落。 孙不五忙手掐子午诀,脚踏天罡北斗,手持青铜法剑,一步蹬出,便落至荒地中央。 “孽障,吃我一剑!” 黄牛精见对方来势汹汹,不能打也不敢打!急忙就地一滚,再开口道:“道长何至於此,为何不让小妖先去送还这犁具,再来领罪?” “还敢躲?!” 孙不五剑势一顿,口中疾诵《斩邪神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 法剑应声泛起青芒,剑脊上“斩妖缚邪”四字篆文逐一亮起! 那黄牛精听得咒言,浑身竟觉被无形锁禁,四蹄深深陷入泥中。 “刷—一” 剑光如电,寒芒闪过! 黄牛精尚未反应过来,左臂已齐腕而断,“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五指犹自抽搐。 “眸一剧痛之下,牛妖跟跪栽倒,断腕处血如泉涌,將身下泥土染得猩红。它蜷缩著身子,牛眼瞪得滚圆,喉间挤出撕心裂肺的哀豪。 郑伯恩见状大急,暗骂师弟鲁莽,砍了前蹄还怎么当坐骑? 就在此时。 忽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孙不五手中一顿,一眾人循声望去,就见林间一匹高头白马疾驰而来,鬢毛飞扬! 他面色一喜,心中暗道:这白马来的好! 马光远远瞧见兄弟断腕染血,登时目欲裂,也未注意二人身份,一个衝撞,扬蹄便朝郑伯恩胸口踏去! “妖道受死!” 可却见郑伯恩毫无惧色,轻摆拂尘,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本根。广修亿劫——.“” 片刻。 郑伯恩灰袍之上肉眼可见覆上一层淡淡金光。 “噠噠—” “砰!” 马蹄正中胸口,却如撞金钟,灰袍上金光乍现,郑伯恩立刻倒飞三丈。 那孙不五见此,急忙收剑去看自己师兄如何! 此刻马光毫无喜色,反更惊惶,他的马蹄在颤抖,蹄子都在渗血, 好硬啊! 他努力集中注意,一口叼住黄牛精后颈,甩上马背,急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扔了它,我们去找掌柜的!” 黄牛精却死死著犁柄,浑浊牛眼望向虚空,那里似有个瘤腿老农,正笑著冲他招手。 不知道是姓张还是姓 第192章 掌柜惶惶求清云,土地颤颤稟仙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2章 掌柜惶惶求清云,土地颤颤稟仙真 第210章 掌柜惶惶求清云,土地颤颤稟仙真 西月如鉤,悬於檐角。 来福客栈內,灯火煌煌,照得大堂亮如白昼。 老山羊精早已醉倒,歪在角落的条凳上,白须垂落酒碗,鼾声如雷。 “噠噠一—” 乌玉甩著尾巴,在大堂里来去,蹄子敲得青砖脆响。 这驴儿却是开心的紧,驴嘴叼著半只烧鸡,挨个在诸多妖怪前来回晃悠,而后又被陈鸣一个眼神,乖乖寻了个位置吃起烧鸡。 犬妖正坐在凳子上,尾巴不停地乱晃,眼巴巴著长桌上的剩下的另外半只烧鸡。他的对面坐著的是忠庆和李縉云,他们吃的倒是不多,不过一直跟客栈的厨子和玉面郎君言笑晏晏。 “忠庆小道士,帮我倒杯酒水!” 说著,鼠妖叼著个不知是何年代的酒盏,跳上了桌子。 忠庆侧头看向鼠妖,应了声“好”,而后连忙给对方倒满。鼠妖捧著酒盏,便“哎吱”笑著谢过对方,而后窜上房梁,小口舔著酒水。 为招待陈鸣一行,猪掌柜连压箱底的食材都搬了出来。就连在楼上搞洒扫的百岁帚,和掌厨的饿死鬼都被猪掌柜喊出来陪客。 只不过百岁帚怕生,缩在楼梯阴影里,一直偷瞄眾人。而饿死鬼呢,却是胆子大,已经跟忠庆和李縉云几人混成一桌。 那猪掌柜心下思量:这位道长既要磨练后辈,咱老猪自当卖个乖儿,更別说这里还有位赤宫北律司的统领,咱老猪更该好生伺候。 只是手底下牛马两个夯货,这早晚还不回还,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想得出神。 忽听得“哗啦”一声,却见那蒲扇大的猪手一抖,半壶老酒泼在案上,淋淋漓漓洒了一桌。 猪掌柜汕笑著擦去桌上酒渍,猪耳不安地抖动两下:“费大人见谅!老猪方才走神了——“ 信州的玄门提调使,他老猪可得罪不起! 可有陈鸣在座,费长却也不敢喧宾夺主,只是摆摆手,面上不见色。 “猪掌柜如此愁眉不展,可是遇上难事?” “嘿嘿,不敢瞒几位大人,”猪掌柜搓了搓粗糙大手,“小的手下有牛、马二妖,那黄牛迟迟未归,马光刚才便说要出去寻,可至今未归,著实叫老猪我放心不下!” 猪掌柜朝眾人团团作揖,壮著胆子道:“各位高人神通广大,能否帮老猪想想办法?” “这一” 三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陈鸣。 先说张明夷,他是茅山弟子,擅长和鬼怪殭尸打交道,会寻鬼问路,还有青蚨寻踪术,不过却只能辨邪票之气,难觅妖踪..· 他偷眼警向陈鸣,终究没敢先开口,毕竟在场四人,就属他修为最浅。 费长微微皱眉,他这金丹走的乃是“悬壶济世“的路子,结的是以功德积累成的『血符金丹”,最擅祛病疗伤,寻踪觅跡却非所长。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侧头看向陈鸣。 至於阴七那更不用提了,他虽是金丹蛇妖,感知敏锐,然山野间草木腥气、走兽体味混杂,实难分辨,且这茫茫夜色,要靠嗅觉寻人,不亚於海底捞针! 他竖瞳微紧,同样看向陈鸣。 坐在首位的陈鸣略微思付,开口道:“今日承蒙猪掌柜盛情款待,自当投桃报李!” “只是这寻踪问跡非我所长,”忽的话锋一转:“贫道想问,此方土地可还管事?” 猪掌柜闻言,面色尷尬:“好教真人得知,本地土地冯玉老儿最是势利。前岁小妖也是费了心思想结交一二,可那老儿竟道嫌弃老猪是妖身,连门都没让进—” “无妨。” 陈鸣听罢也不恼,只將手中茶盏轻轻一放,口中低喝:“草坪土地,冯玉何在?!” 这声音不大,却似惊雷炸响可正待眾人疑惑不解之时。 就见明晃晃的堂內,突然腾起一股青烟,里面“咕嘟嘟”冒出个矮翁来。但见这矮翁身高不足三尺,白须褐杖,方一现身便“扑通”跪在地上。 “草坪村土地,冯玉,拜见仙真!” 大堂內骤然一静。 连烛火都仿佛凝住,灯芯“啪”一声轻响,竟无人察觉。 “啪嗒一—” 那鼠妖看得呆住,爪子一松,酒盏从房梁坠下,砸在桌上。 这一响,响得满堂妖、人、器俱是一颤。 陈鸣垂眸,目光落在地上某处,声音轻却不容置疑:“土地冯玉,可知贫道唤你来何事?”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鼠妖味溜窜下房梁,爬上桌子寻它酒盏。 满堂目光,尽在陈鸣与那矮小土地之间来回巡。 那土地冯玉俯首帖耳,余光看了眼站著的猪掌柜,试探问道:“小神愚笨,还请仙真点明!” “这来福客栈有牛马二妖,如今何在?” 冯玉闻言,暗鬆一口气,忙道:“回仙真,此二妖正在被两位道长追杀,估计估计还有半刻,他们就会至此!” 陈鸣眉梢微动:“伤势如何?对方是何来歷?因何起的爭端?” 冯玉额头沁汗,身子都不敢动:“回稟仙真,那黄牛精断了一蹄——-那两位道长,似是——天师道弟子。” 最后几字声若蚊蝇,却惊得满堂烛火齐齐一颤! 天师道! 这可是西道玄门的架海紫金梁啊! 可牛马二妖为何会跟对方起了衝突? 土地冯玉伏地稟报,声音越说越低:“今夜亥时一刻,那黄牛精偷了附近李庄户的犁具,寻了处荒地犁地!其实这偷犁之事,小神已经见了多次,只是——只是黄牛精每日都会按时归还,再加上李庄户年岁已大,未曾发现,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可不巧的是,”冯玉喉头滚动,硬著头皮道:“今夜亥时三刻,有两位天师道弟子夜宿李家,李老汉半夜起身,见犁具失踪,竟急火攻心,一命鸣呼!” “而那两位天师道弟子便寻到了正在犁地的黄牛,那———” 冯玉话说一半却未再开口,他虽为一方土地,却终究只是小小阴神,哪敢轻易指摘天师道弟子? 更何况,眼前这位仙真,亦是道门中人! 若是一言不慎,惹得道门同气连枝,反倒怪他挑拨,岂不是自討苦吃? 他偷眼去瞧陈鸣神色,却见这位仙真眸光沉沉,辨不出喜怒。 他只得將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地,颤声道:“小神——小神不敢妄言—— 陈鸣忽的一挥手,一缕清风托起冯玉: “只论是非,不分门户。” “多谢仙真!” 冯玉起身拱手,接著道:“那年长叫郑伯恩,年轻的叫孙不五,郑伯恩见黄牛筋骨雄健,欲收为坐骑,可黄牛精却坚持先还犁具,再领其罪!” “孙不五年轻气盛,便直接打了起来,法剑斩断了黄牛一蹄,而后马妖及时赶到,將黄牛给驮了回来,临走时还端了郑伯恩一脚。” “今夜之事便是这般,恳请仙真明鑑!” “嗯,去吧!” “遵命!” 冯玉面色一喜,躬身拜道。 而后身体一转,身形化作虚无,同那青烟一道,遁地无踪。 陈鸣忽警见阴七神色有异,眉锋微挑:“回来了?” “回来了!” 陈鸣起身展袖:“那便烦请阴统领,將那两位天师道弟子请”来。” 阴七会意,玄袍鼓盪,人已化作黑风卷出门外。 眾妖正惶惑间,忽见陈鸣广袖飞扬,数道白光如雪片纷飞,飘飘乎落入每妖掌中。 “今日却是不尽兴,贫道送诸位个小玩意,聊表歉意!” 就连鼠妖和百岁帚亦得了一张纸人。 眾妖皆是窃窃私语,难以置信。 猪掌柜大手一压,止住群妖骚动:“都退下!莫扰真人行事!” 一眾妖怪自然知晓掌柜意思,牛马二妖也是他们的兄弟好友,怎能隨意被人欺辱?眾妖齐齐拜倒,呼声震梁:“求真人为牛马兄弟做主!” “你们先下去吧!” “遵命!” 待群妖退去,马蹄声已近在尺尺 第193章 妖血染蹄逃来福,玄索缚道謁清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3章 妖血染蹄逃来福,玄索缚道謁清云 第211章 妖血染蹄逃来福,玄索缚道謁清云 “噠噠噠- —” 马蹄声踏碎了寂静的夜色。 “呼味——呼味——” 马光喷吐著滚烫的白沫,鼻孔大张,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般嘶鸣。 他扭头一警,见黄牛精断腕处妖力翻涌,血肉虽未再生,但伤口已结血疝。 不远处。 两盏红灯笼在林间隨风摇晃,影影绰绰。 无比寂静。 原本欣喜若狂的马光见此情形,心中竟生出些迟疑,马蹄放缓。 猪掌柜不过炼后期,其他伙伴实力更是不如,若是带著这两个蛮不讲理的道士去,怕是会连累他们。 “黄牛—— 马光艰难出声,他感觉喉咙火辣辣的,“我们...不回...来福—“ 马蹄跟了一下,他感觉快要断了。 “去—常山!” 黄牛精昏沉间忽闻常山二字,牛耳陡然一竖! 那犁具已被他丟在荒地,独臂青筋暴突,五指如铁鉤般“咔”地抠进马鬃,竟借力翻上马背。 当即破口大骂:“放——·屁!” “你蹄子都裂了,常山太远,进去咱两个都得死! “眶螂一—” 原本想回话的马光脚下一个没注意,被碎石绊倒。两条前腿忽的一软,马失前蹄,整个身子向前栽去,断骨刺破皮肉,在黄泥路上犁出两道血沟。 黄牛精被甩飞出去,可他却是个皮糙肉厚的。就地打个滚儿便跳將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赶到跟前:“老马!可还撑得住?” “呼味——” “没多大事。” 马光强忍剧痛,声音却止不住发颤,断蹄处妖力翻涌,血肉缓缓癒合。 黄牛急声道:“快化人形,我去背著你回客栈!” “不行!” 马光喘著粗气解释:“客栈里有道士,我们不能去!” 话音未落,林间忽传来一声冷笑。 “道士?” “孽障,是在寻我们?” 两道灰影闪过,郑伯恩与孙不五竟已拦在跟前! 孙不五盯著马光雪白鬃毛,眼中贪色大盛:“师兄!这白马神骏,正合我意!” “行罢,这白马就归你了!” “多谢师兄!” 孙不五抬眼见不远处掛著两个红灯笼的来福客栈:“师兄,那是——“ 郑伯恩微微点头,面色冷峻:“嗯,那妖窟妖气衝天,必是害人之地!” “今夜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 夜空突然一暗。 林间开始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黑袍身影已悄然站在树梢之上。 “替天行道?” 阴七面色不善盯著林间二人。 森然喝道:“我常山子民便是尔等可以隨意屠戮的么?” 郑伯恩面容一滯,看著树梢上的黑影,他心头剧震,暗叫不好。按住想出言的孙不五,连忙躬身施礼道:“天师道弟子郑伯恩,见过统领!” 在常山,唯有金丹大妖可称统领。 那被按住的孙不五自然也猜到对方身份,自是跟著抱拳施礼:“天师道弟子孙不五,见过统领。” “婷一一阴七懒得跟对方解释,眼中寒光骤闪。他猛然张口,一股浓墨般的黑烟喷涌而出,雾时间如巨浪翻腾,遮天蔽日。那黑烟如活物般翻腾,瞬间化作千百条黑索缠向二道。 郑伯恩面色骤变,一边身形急退,一边抽出背后法剑对敌,没想到对方竟毫无顾忌,急忙大喊道:“这位统领,不分青红皂白,恃强凌弱,便是赤宫所为?” “若我天师道师长问罪,便是率然君也难逃干係!” “少说废话,要打就打!” 阴七大手一挥,周身玄袍鼓盪,那黑索便如有生命般缠上二人。 郑伯恩急掐剑诀,可瞬间就被这无数黑索捆了个结结实实,无法动弹,孙不五正要掐诀,却觉浑身法力凝滯,连半句咒言都念不出来,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昏了过去。 阴七玄袍一展,漫天黑烟如百川归海,条忽收拢入袖口。 “马光,黄牛拜见统领大人!” 那牛、马二妖正看得目瞪口呆,纷纷猜测这赤宫统领从何而来? 可见阴七目光看来,他们齐声喊道:“多谢统领大人救命之恩!” 马光刚要开口解释事情来去,却见阴七却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嗖”地钻入他体內,不过片刻,断蹄处顿时生出肉芽。 “先回客栈,真人要见你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黑索一抖,郑伯恩与孙不五顿时如提线木偶般被拽到跟前。 但见他脚下轻点,拎著二人踏枝而行, 马光和黄牛相互对视,俱是看出对方心中疑惑?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真人? 却不敢多问,忙起身,互相换扶著往客栈赶去。 来福客栈。 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呼一道黑菸捲著阴风闯入大堂,灯火剧烈摇曳间,阴七的身影显现。 掀起夜风,灯火摇曳。 “扑通—” 他双臂一振,將两个天师道弟子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鸣抬眼看去,郑伯恩二人虽昏迷不醒,却连道袍都没破个口子。 就这? “道长,人已带到!” 陈鸣微微頜首,也未说话。 他刚才还在思,这李老汉虽一命鸣呼,可命不该绝,尚可想法还阳,这天师道弟子又该如何?还有这偷犁的黄牛,又该如何? “费提调,” 陈鸣忽然开口:“你即为信州玄门提调使,此事该如何处置?” 费长正自站在一旁思索,也在想如何劝諫陈鸣,不要伤了道门和气。 他眼神一,斟酌道:“回稟真人,下官愚见,天师道弟子,不如交予amp;#039;提举司发落?!” 说到提举司,却是让费长有些汗顏,且因这机构与大乾设立的玄门司类似,却又比玄门司更加出名,更加有效。 提举司原先是由张天师设立,负责管理天师道內部的机构,可后来,逐渐演变成统管西道各道门,甚至江南两道道门的庞然大物。 玄门司虽名分在上,实则政令难出。 不过幸有虚靖天师在,这提举司虽权柄日重,倒也未曾失了分寸。 见陈鸣疑惑,费长继续解释道:“提举司统管西道道门诸多事务,主道观监督以及第子考核吾等只需將土地供述全部呈上即可。” 陈鸣眨了眨眼眼睛,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这天师道这般强势么—— 他若有若无的看了眼一旁的费长。 “道长,不能交给提举司!” 阴七连忙开口道:“皇甫军师曾说过,如今提举司阿党相为,流一气,若是真交给提举司, 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请道长明察!” 陈鸣沉吟片刻,若自己出面,对著提举司来说却有越之嫌,可他看了眼阴七,这位赤宫统领自是不愿放过对方,可又不敢深究。而张明夷却是一脸无所谓, 唯有猪掌柜欲言又止,大概想要同自家统领站一道,可又不敢挪动半步。 他最后看向了周盈川,这个自探路时便显异常的镇魔司校尉。 “周校尉,你有何高见?” 一旁的费长闻言,眼中一亮,虽不解为何要询问周盈川,但还想希望对方能出言迴转,不要让此事闹得不可收拾,不然还有可能会牵扯到自己。 正在暗自思付的周盈川一愣,见周遭目光齐聚,他连忙拱手道:“末將愚见,此事干係重大, 还是请清云真人裁夺更为妥当!” 此言一出。 费长面色骤沉,不发一言。 阴七微微頜首,蛇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陈鸣双眸微眯,眼底青光流转,似要洞穿人心。 第194章 青云定乾坤,圣刀斩白莲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4章 青云定乾坤,圣刀斩白莲 第212章 青云定乾坤,圣刀斩白莲 “猪猪掌柜— 黄牛精著马光,小心翼翼迈过门槛。断蹄虽已止血,每走一步仍疼得筋肉抽搐。 猪掌柜挺著肚子站在门前,急招蒲扇大的手: “快进来!真人已经知晓来龙去脉,决定为你们两个夯货做主!!” 牛耳马鬃同时一颤,二妖缩著脖子点头如捣蒜。 大堂內。 一片寂静。 两妖边走边见地上瘫著两个道士,如死鱼般一动不动,刚才救他们的统领大人正抱臂立在左侧,右手边站著个朱袍道士,旁边还有位灰袍中年人,再之后还有位穿著玄甲的校尉。 最中间那青袍真人负手而立,道警映著烛火,明明年纪轻轻,却压得满堂喘不过气。 “扑通一” 牛马二妖齐齐跪地,额头抵著青砖,颤声道: “小妖马光、黄牛拜见真人,拜见统领大人,拜见各位大人!” 陈鸣略一頜首,袖袍轻拂:“起来吧,將他们喊醒!” 阴七一马当先,左右开弓。 “啪!啪!” 两记耳光脆响,让费长不忍直视,若非陈鸣点头,阴七也不敢如此。 郑伯恩与孙不五捂著脸抬头,初时茫然,待看清堂內人物,孙不五见牛马二妖,怒目欲骂,却被师兄一把拽住。郑伯恩目光扫过赤宫统领阴七,忽警见中间那位青袍,眼底骤亮! 他心思电转,暗付虽不知道门高人身份,但天下道门是一家,今夜性命当可无虞。 郑伯恩扯著师弟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著中间的陈鸣躬身行礼道:“天师道弟子郑诚恩,弟子孙诚五,见过道长。” 陈鸣微微頜首,原来是诚字辈。 “贫道嶗山太清宫清云,这位是赤宫统领阴七,这位是茅山宗张明夷道长,这位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 郑伯恩哑然,没想到能在穷乡僻壤见到三位金丹。 他目光急转,心中盘算:茅山宗与天师道同为符篆三宗,按理说,当为同道。 嶗山太清宫他自然听说过,乃是远在千里之外南河道的道庭,就是不知,这位清云道长为何会来此? 至於提调使费长,他虽是金丹修士,但郑伯恩却丝毫不在意。 “可知请两位来何事?” 陈鸣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重锤击在二人心头。 “这—”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郑伯恩原想遮掩一二,可见陈鸣笑吟吟的望著他们二人,就知对方早有准备,若是不老实交代,就怕是正中下怀,不如以退为进—— 至於孙不五,他深知言多必失,自然是闭口不言。 郑伯恩突然向前一步,双手作揖深深一躬:“弟子知错!” 这一声来得突兀,堂內眾人俱是一证。 黄牛精瞪圆了牛眼,马光也忘了疼痛,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天师道弟子,怎地转眼就这般伏低做小? 孙不五更是心头剧震,手指不自觉地紧了道袍下摆。师兄素来持重,今日怎会“哦?” 陈鸣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摩著青铜杯,“错在何处?” 难怪会起贪念,心思这般深沉,还修什么大道? “弟子身为师兄,未能约束同门,致使与黄牛道友起了,实乃管教无方之过!” 陈鸣没有说话,依旧是笑吟吟的看著对方。 见此。 郑伯恩一咬牙再道:“弟子弟子见那黄牛道友脚力非凡,一时鬼迷心窍”他喉头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妄图收为坐骑未果,这才恼羞成怒——“ 堂內雾时死寂。 陈鸣微微頜首,解释道:“尔等自可不必如此,这来龙去脉贫道已尽知,今日问话,只是想看看尔等懂不懂悬崖勒马!” 郑伯恩和孙不五闻言,齐刷刷拜道:“弟子知错!” 陈鸣目光一转,看向正自愣神的黄牛。 “黄牛,你夜偷李老汉的犁具,害的李老汉一命鸣呼,又该如何?” 黄牛精直接跪地叩首道:“小妖认罪!”牛鼻子喷出的白气在地上凝成水珠,也不知是汗是泪陈鸣微微頜首,目光微垂,轻声道:“马玉何在?!” “砰一堂中陡然出现一阵青烟。 “小神在!” 土地神马玉一手持褐杖,躬身道。 “持帖入阴司,”陈鸣青袍无风自动,“就说守易见李老汉阳寿未尽,要你带李老汉魂魄还阳马玉抬眼,就见一玄金法帖赫然出现掌中,上有鄯都图纹森然欲活,惊得他指尖发颤。 正自愣神之际,忽听一声冷哼如雷炸耳:“还不速去!”嚇得他捲起阴风就走:“小神领法旨!” “郑伯恩、孙不五!” “弟子在!” “尔等既已认罪,然天理昭昭,上有王灵官监察三界,下有判官笔勾生死簿,”而后话锋陡转,“但天师道弟子犯戒,自当由提举司处置!” “待尔等迴转天师道,自行上提举司领罪,可能做到?” 郑伯恩眼底精光一闪,暗松半口气:“弟子领命!” 陈鸣微微点头,忽的一笑。 “说来也巧,贫道不日將往龙虎山一行,观礼虚靖天师飞升大典,若是闻得提举司有任何包庇祖护之嫌,贫道少不得要跟虚靖天师—.” 话未说完,堂內烛火突然齐齐一暗。 郑伯恩只觉得后背发凉,与师弟齐声应道:“弟子绝不欺瞒!” “唔·—.. “诸位,其实今夜还有一事未了!” 陈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堂骤然一静。 “周校尉,你不打算解释一番?!” 话音未落,眾人目光齐刷刷聚向那镇魔司的玄甲校尉。 周盈川面色骤变,身形微微后退,右手已经撑住刀柄。 自土地神马玉被唤出时,他初时还不觉得有异,可后面那土地神居然將黄牛精几时偷犁,两个道士几时斗法,都说得纤毫不差。 若照此推算,那他於此附近传讯白莲教之事,自然也被对方看在眼里! 费长疑惑不解,虽他不喜欢周盈川,可毕竟是同袍,当即沉声道:“劳烦清云真人说个清楚!” 陈鸣微微挑眉,轻声道:“这位周校尉,实则是白莲教安插在镇魔司的暗桩。” 费长闻言,不疑有他,面色瞬间变冷。 而眾人闻言“白莲教”三字,竟齐刷刷起了敌意。 周盈川见眾人目光齐聚,也不爭辩,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一—”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换舟渡劫,莲台重开!” “大经师已携天书將至,尔等受死吧!” 笑声未落,他已“”地拔出佩刀,寒光一闪,直抹自己咽喉! 陈鸣冷哼一声:“定!” 一字如雷,周盈川身形骤僵,刀锋离颈仅差半寸! 而后取出白莲圣刀“斩孽”,寒光四射。 “贫道自然知晓尔等有还魂秘法—” “可那又如何?” “崛刀光过处,头颅飞起,魂魄尚未离体,便被刀身白莲纹路尽数吞噬! 第195章 诸事皆了清云遁,天书照夜白莲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5章 诸事皆了清云遁,天书照夜白莲临 第213章 诸事皆了清云遁,天书照夜白莲临 来福客栈。 灯火依旧,只是凭空多了股血腥味。 “清云真人,此事需得儘快回稟大总监!” 费长脸色骤变,若依周盈川所言,大经师携天书而来,信州何人能挡? 阴七也上前一步忙道:“道长,此事我得立刻通知君上!” 陈鸣略一頜首,二人便匆匆退出大堂。 猪掌柜抱拳问道:“真人,这该如何处置?” “无妨!” 陈鸣手掐日君诀,指尖忽现一朵火苗,內白外赤,莹莹跃动。他轻轻一抖,那火苗颤巍巍飘向尸身。 “哗一火苗沾身,登时化作熊熊烈焰,將尸首裹得严严实实。 那火烧得极快,不过片刻,地上已无半点痕跡,连血腥气也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 陈鸣负手而立,眉头微,心中暗:“这大经师必是冲我而来。金丹圆满修为,又携天书法宝,此番当真是来者不善。” “嘎吱一一“ 一声凳响,打破堂內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老山羊颤巍巍离席,步履行至陈鸣跟前。 猪掌柜欲拦,陈鸣摆手止住。 “扑通!” 老山羊五体投地,叩首哀求:“求仙长救救我外孙!” 原来这老妖早醒,见堂上剑拔弩张,嚇得不敢作声。待眾人散去,才敢向这位能驱使土地、索命阴司的真仙求救。 陈鸣早就知其装睡,原以为是怕实力低微惊扰了眾人,没想到却不料另有隱情。见其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拾,温和声道:“起来说话。” 老山羊浑身一抖,颤巍巍欲起。 猪掌柜连忙住老山羊,向陈鸣解释道:“回稟真人,这位老兄在寻他外孙,来老猪这里好些趟!” “店里伙计都帮寻过,却没有任何消息。” 陈鸣眉头微,心中隱觉不安。 “你外孙长的什么模样?” 老山羊颤声答道:“回仙长的话,小妖那外孙才半岁大,通体乌黑似缎,唯额间一点白斑... 陈鸣神情微动,那魔窟铁锅中沉浮的羊头,额前不正有一点白? 他强自镇定,再问道:“老丈是说,乌黑皮毛,额点白雪?” “正是!”老山羊连连点头,眼中希冀如火。 陈鸣忽的仰首望天,半响方低声道:“恕贫道无法——令孙,寻不得了。” 这老山羊精元枯竭,眉间死气缠绕,左右不过三五月阳寿。 既如此,何苦再添他临终一痛? 老山羊身形晃了晃,险些瘫软。 陈鸣也未管这么多,袖袍一展,吩咐道:“猪掌柜,將这位老丈扶去歇息吧。” 猪掌柜见状,心知必有隱情。 这青袍真人能向阴司討人,却道“寻不得”,其中意味—— 他不敢深想,只小心著老山羊:“老哥且隨我去厢房歇息。” 那老妖浑浑噩噩,任由扶,口中犹自喃喃:“怎会寻不得——·昨日还梦见他在哭—“ 待两妖走后。 大堂內灯火忽的一暗。 “砰—” 但见一股青烟自地涌出,土地马玉现出身形,身后竟跟著那李老汉的魂魄! 陈鸣以手扶额,暗嘆这土地办事不妥! 马玉双手捧著一道玄金法帖,恭敬呈上:“仙真,此乃法帖!” 他也是初次下阴司,没想到这法帖这般厉害,但见那黄泉路上,鬼吏见了法帖纷纷避让,判官殿前,陆判大人竟亲自相迎。 陆判大人见他手中法帖,二话不说,立时命鬼差交出李老汉魂魄! 陈鸣收好法帖,沉声问道: “土地,你为何將人给带来了?” 马玉满脸惶恐,躬身道:“回稟仙真,小神未曾带人还阳,实在不知该如何施为———“ “你·. 陈鸣强压无奈,指点道:“只需將魂魄引回肉身便是,记住,切莫错附了其他东西身上!” “就这般简单?”马玉愣然。 “嗯!” 马玉躬身拜道:“启稟仙真,小神在阴司遇见陆判大人,大人特命小神转告,那鬼母已被镇压,大人可暂且安心!” 陈鸣闻言,眸中精光乍现,总算听到个好消息。忽的想起要紧事,正色道:“有一事,还需要你去办!” “仙真请吩咐。” 陈鸣又瞩咐:“待李老汉还阳后,你且託梦告知,那黄牛会在他家做工一年,以偿前。” 马玉连连作揖:“小神明白!小神明白!” “去吧,切勿將老汉魂魄附错了身!” “仙真放心!” 砰又是一阵青烟腾起,那土地老儿一个转身,就带著李老汉遁入地下,转瞬无踪。 “噠、噠一—” 脚步声自堂外传来。 费长去而復返,神色已然镇定。 陈鸣见其神色,心中暗:这大总监果然非同一般,费长不过传讯而已,回来之后便面色坦然。 “费提调,贫道欲转道饶州,怕是不便与你同行。” 费长面露疑惑,莫非是为了天师飞升之事? 可离飞升观礼还有六日,这信州与饶州地界相连,龙虎山更是抬脚便到,怎地如此急切? 费长哪里猜得透其中关窍? 那大经师既携天书而至,必是衝著陈鸣而来。若与眾人同行,反倒要连累无辜。 但陈鸣既然不说,费长却也不多问,拱手道:“多谢真人一路相护!” “只是贫道有一事需麻烦费提调!” “真人请讲!” 陈鸣略一沉吟,拱手道:“贫道尚欠张道长三百两银子,烦请费提调回州后代为筹措。” “待观礼归来,定当如数奉还。” 费长听得陈鸣所託,不过是三百两银子的小事,当即拱手应道:“真人放心,此事包在在下身上。” “那就麻烦费提调了。” 陈鸣本欲与张明夷作別,忽觉心头一紧,冥冥中似有感应,那携天书的大经师,怕已到了信州地界! 当下更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掠出大堂。 阴七恰自外归来,只见青影闪过,耳畔传来传音:“阴统领,贫道欲往龙虎山一行。你身份特殊,不必相隨。” 正待阴七犹自愣神之际。 “刷—” 天际忽现一道白芒,如匹练横空。 片刻之后。 来福客栈上空亮如白昼,一朵白莲虚影当空绽放,莲心跌坐一人,那人头戴五佛冠,瓔珞垂肩,身披莲法衣,上绣无数白莲,手托无字经书,梵唱阵阵。 客栈眾人顿觉身陷泥沼,连手指都难动分毫。 那人轻嘆声: “呵一一“跑的真快!” 话音未落,经书微光一闪,眾人神魂俱震,躺倒在地。 第196章 梵文蚀魂渡黑蛇,率然君怒吞莲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6章 梵文蚀魂渡黑蛇,率然君怒吞莲台 第214章 梵文蚀魂渡黑蛇,率然君怒吞莲台 莲台所至,眾生俯首。 来福客栈上空亮如白昼,宿鸟惊飞。 栈內灯火通明,眾宾客、妖鬼,皆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大经师跌坐莲台,低眉垂目,淡淡道: “跑了便跑了“杀我圣教圣女,此仇便落在尔等身上。” 话音未落,手中天书飞出无数梵文小字,如萤虫般四散,但见那闪著白光的字符,逕自钻入门口阴七的七窍之中! 阴七虽然怒目圆瞪,可却连是指尖都抬不起,只能任由梵文入体·— “这黑蛇,便作为我圣教护法吧。” 话落。 天空一道赤芒闪过。 “大经师欺我赤宫无人?” 声音冷冽,不怒自威。 待赤芒散去,率然君凭虚御空,朱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神色波澜不惊,双目如镜。 阴七见状大喜,正欲开口;忽觉四肢僵冷,脑中梵音轰鸣:“皈依圣教——“ “当为护法坐骑” 他蛇瞳骤缩,金芒与血丝交织,显是在拼命抵抗。 “一位金丹护法换圣女一命,率然君应该偷著乐才是!” 率然君见大经师毫无停手之意,冷笑一声,朱袖修然挥动,一条火蛇自袖口中飞出“ 初时不过三寸长短,如幼蛇吐信,而后迎风便长,化作数丈,鳞甲分明,火须怒张,十数息已至数十丈,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最后竟达百丈,蛇首昂立如山岳,赤眸如日! 但见那百丈火蛇凌空飞舞,夜空顿现十数里红霞,客栈周遭老树尽成焦炭,蛇鳞开合间,竟有火焰跌落,化作赤焰小蛇。 周遭一切生灵皆惶恐不安,如此天威,它们何曾见过? 大经师抬首,无波双眸竟倒映出一轮大日,天威煌煌,刺得他不得不侧首避视! “喉一一” 他却未曾想到,率然君已与阳神半步之遥,若是此火蛇突破百丈,则阳神成矣。 不过大经师並未撤回法术,只淡淡道:“天书在此,万法不侵。” “一命换一坐骑,率然君当真要阻我?” “此处可是信州地界,率然君如此威势,若动起手来,怕是此地將毁於一旦,届时天师问责, 君当如何?” 率然君默然不语,双眸忽显赤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 大经师轻笑道:“天书在此,这焚心咒,奈何不得我。” “一命换一坐骑!” 率然君见阴七面容扭曲,显是痛楚难当,冷声道:“撤不撤!” 大经师嘴角微扬,摇头不语。 他却篤定,率然君不过虚张声势,若真敢动手,天师与李二郎必不轻饶! 然则,大经师却是不知。 率然君自得知有“血脉晋升”之法,便將赤宫所有同族视为己有。 除了自身赤蛇一族有一位金丹,还有黑蛇一族的阴七,有青蛇一族的青九,还有诸多炼然后期的同族。 这些都是他提升血脉的资粮! 他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 只见那百丈火蛇忽的盘旋而起,蛇躯游动,竟將莲台团团围住!蛇身摩间,赤焰跌落,化作千百火蛇,嘶嘶吐信,欲噬莲台白光。刚一触及,小火蛇便“”的汽化,然前赴后继,竟將白光渐渐压退! 此消彼长,白光逐渐被赤光所笼罩。 大经师抬首,但见蛇躯如山,盘绕成井,自己竟如井蛙观天,凭空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罢了。” 大经师轻嘆一声,声虽不大,却自火蛇盘绕的“蛇井”中清晰传出。 他却是没想到,这率然君居然如此决绝,在这蛇井当中,他却如陷大日熔炉,若再迟片刻,怕是就得动真格了。 不值! 阴七正自挣扎,忽觉脑中梵音一清,那股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竞凭空消散!他大喜过望,朝著虚空中那道朱红身影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阴七叩谢君上!” “將我圣教宝物,云霓水帛还回!” ..... 率然君哑然,那法宝已经送人,拿什么还! 再者说,自己根本没打算放过对方。 自己为西道除白莲教祸害,纵使打烂这方圆数十里,天师定不会降罪与他! 至於李二郎? 巴不得他与白莲教两败俱伤! 率然君生出修长细手,凭空虚握! 那百丈火蛇竟如麻绳绞紧,火焰鳞甲不断发出沙沙声响,似要將大经师碾作肉泥! “那赤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真以为我怕了你?” 见头顶天空忽暗,大经师忽的狂笑,天书悬浮虚空,诵道:“食瞰眾生满口埃,性天业覆不能开:思量恶道沉沦苦,早向菩提路上来!” 此乃天书中记载的《白莲业火咒》,专引因果业力,焚敌神魂! 下一刻,天书暴射白光,似要穿透这无边黑暗。 片刻。 火蛇赤鳞上竟凭空现出黑斑,初时不过针尖大小,转眼便如墨渍蔓延! 率然君虽觉有异,可却未停止手中动作。 哗那黑色斑点竟燃起黑色火焰,火蛇顿成“火中火”之奇观! 此焰名为:满口埃,是地狱业火,能从內而外焚烧躯体,无往不利。 不过片刻。 那百丈火蛇居然由赤转黑,天边红霞尽褪,唯余天书白光独照夜空。 “噗一—” 率然君忽觉右手刺痛,垂眸一看,掌心竟现出无数黑斑!这满口埃竟如此了得? 他毫不犹豫,左手並指如刀,“”地斩落右掌。那断掌尚未落地,便“轰”地燃起黑焰,眨眼间烧作飞灰。 率然君右臂一抖,血肉蠕动,新掌瞬息重生。 他凝望百丈火蛇,虽仍能操控,却如驭烈马,需分神与那业火爭夺掌控。 若在白昼,借天威压制,何惧这区区业火? 奈何夜色深沉· 思及至此。 一展朱袍,便撤去对火蛇控制,那百丈火蛇最后反抗之力,登时被黑焰吞没,鳞甲“啪”爆裂,火舌飞溅。 率然君忽的闭目存神,双手结“赤阳印”,初时,只见他眉心微亮,一点金芒如豆,隱约跳动。 片刻后。 夜空乌云退散,自东方落下一道光芒,直入他体內。 五息之后,那周身金芒渐涨,化作鸽卵大小,自眉心浮出,悬於顶门三寸之处。 待得第九息。 “轰!” 大日彻底成形,周身忽现一轮虚日,煌煌烈烈,照彻夜空!那虚日悬於天际,竟亮如白昼,光华所至,黑色业火如雪遇沸汤,节节败退! 百丈火蛇得此天威相助,赤鳞復燃,“轰”地挣脱业火束缚,再度凌空狂舞! 大经师见状,面色微变,天书“哗啦”翻动,似要再施手段。 可此时却是来不及了。 “大日煌煌,诸邪退散!” 天际的虚日骤然大亮,竟將天书白光生生压回! 那火蛇趁势猛扑,蛇口大张,欲一口吞下莲台! 第197章 双日临空照焦土,青袍踏月向龙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7章 双日临空照焦土,青袍踏月向龙虎 第215章 双日临空照焦土,青袍踏月向龙虎 “轰一” 百丈火蛇怒啸裂空,赤鳞翻涌如浪,巨口一张便將那莲台图吞下!刚一入腹,便见蛇躯內白光大作,天书护主,竟在蛇腹中撑开一片净土,任外界烈焰焚天,內里依旧梵音裊裊。 大经师不慌不忙,口诵真言,声如黄钟大吕:“无极虚空,万法归空!” “万法皆空,真性不灭!” 每吐一字,身形便淡一分,渐如烟嵐薄雾,周身竟现周天星辰虚影,明灭流转。此乃真正的万法不侵,化实为虚,纵是焚天烈焰亦难伤分毫。 片刻之后。 火蛇见久炼不下,似被激怒,猛地蜷缩成团,鳞甲间进射刺目金芒,蛇首咬尾成环,须之间,轰然炸作一轮焚天赤阳! 夜空骤亮。 但见天悬双日,交相辉映,照得方圆数十里纤毫毕现! 其中一轮赤日,內里白芒刺目,隱约可见,莲台在核心处浮沉,梵文如锁链缠绕,大经师端坐其上,跌坐垂眸,口诵真言,周身星辰虚影明灭,天书悬於顶门,垂落道道白光,与赤日抗衡。 不远处。 陈鸣站在一山石高处,青袍猎猎,负手而立,眼中神采连连,双眸倒映著夜空中三轮日月。 这便是金丹圆满,距离阳神半步之遥的率然君? 那赤日中的人影,想必就是那大经师了吧? 他却是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但更没想到的是,对方有法宝天书在,都敌不过空手的率然君! 率然君尚且如此,那用三章约束他的虚靖天师又当如何? 还未待他心生感慨之时。 双日凌空之下,场中又生了变化。 那莲台之上,大经师忽的闭目诵咒,唇齿微颤,声若蚊蝇。顶门天书再放毫光,忽青忽白,明灭不定。原本忽实忽虚的身躯,骤然虚化,如烟似雾,与虚空融为一体! 咒毕。 “轰隆一—” 莲台失了凭依,登时被赤日吞没,焚作飞灰! 但见大经师头顶天书,垂落道道白光,护持周身,脚踏虚空,步步生莲,竟视赤焰如无物,白莲法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受到火焰侵袭! 待他从容踏出赤日范围,那大日却好像变成了他的佛光,他忽的睁目喝道:“无相无我,遁入大千,肉眼凡胎,不见真身。” “孽畜,还有什么手段?” 声如雷霆,震得虚空喻喻作响! 率然君面色微凝,心中雪亮,这“身化虚空”本是仙人手段,大经师不过借天书强施,虽避过赤日焚炼,却已遭反噬! 身化虚空者,形神俱入大千,似存非存,似灭非灭。除非真正的仙家手段,否则难伤分毫。 此日虽由赤练真火凝聚,能焚山煮海、熔金化石,然较之九天之上的大日真精,终究是云泥之別,对虚空的影响,不过十之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確是他输了。 他一展朱袍,冷眼瞧著对方耳中渗出的金血:“滚吧。” 大经师脸色一喜,还以为对方是黔驴技穷,可片刻就察觉周身似有异样,周身的虚空竟在微微震颤,反噬已然来临。纵然是金丹圆满,可仙人之下,亦是蚁,强借天书,不过是一时之举。 大经师强忍身体被碾碎的剧痛,拭去耳畔金血,暗嘆:小了这赤蛇·—— 最后深深警了率然君一眼,身形“嗖”地化作白光遁走。 待敌人退去。 夜空唯余双日悬照。 率然君手掐“赤阳诀”,轻喝一声:“收!” 但见那轮赤日光华渐敛,由磨盘大小缩作碗口,再由碗口凝为鸽卵,最终化作一枚赤红丹丸,“嗖”地投入率然君口中。 这便是率然君的妖丹,已被其炼化至不拘实体,可隨意变化,大小由心。丹丸入腹,率然君周身赤芒也同时收敛。 数息之后。 夜空终归漆黑。 此番斗法,虽只片刻,却已翻天覆地, 举目四望,但见客栈周遭数里,山峦成焦,草木化灰,溪流蒸乾,鸟兽绝跡。 夜风卷过,挟著刺鼻的焦臭,鸣鸣咽咽,如泣如诉。 唯独那来福客栈,在率然君暗中护持之下,丝毫未损,门前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烛火幽幽,映得门匾上“来福”二字忽明忽暗。 “阴七,且先留在张道长身旁!” “遵命!” 话落。 “嗖!” 一道赤芒划破天际,消失在夜空。 待得风烟散尽,那信州的镇魔司的铁骑,这才姍姍而至。 “他临走时—还朝我这看了眼?” 陈鸣抿了抿唇,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率然君这一眼,虽不比通幽这般直指人心,却叫他如芒在背,周身都被大日所照,双眼被烈火烧灼了般。 好个深藏不露的率然君! 罢了,罢了。 陈鸣一甩青袍,身影如孤鹤掠空,足尖在枯枝上轻点。那光禿禿的树梢微微一沉,復又弹起, 托著他飘出十余丈远。转眼间,人已化作天边一点黑影,踩著连绵树梢,朝龙虎山方向而去。 龙虎山。 乌云遮月,星光惨澹, 但见云海之上,似雪浪翻银,更如山堆絮。 云涛起伏间,偶有人影隱现, 东边站著面容清瘤,身著灰布道袍,上绣北斗七星的净明道宗主,洞真先生, 正中有位玄冠少年身著金绣絳袍,上绣郁罗萧台,衣袂间隱有雷纹流动,少年身旁还站著位身著广袖云袍,发须如雪,双目含烈,面容肃穆的魁梧男子。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许久之前,陈鸣被雷部勘罪时,所遇到的霍神一一李左车。 此人来歷非凡! 想当年楚汉相爭时,他辅佐兵仙韩信暗度陈仓,十面埋伏困霸王,乃是定鼎三秦的谋主。后来兵解登真,位列神班,掌人间电雪霜霰。 如今还成了虚靖天师的护法神將。 说来也是好笑! 虚靖天师於人间却是难逢敌手,李左车这尊护法神將,倒成了个专司传讯的閒职。除却例行布电施雪,平日里连出手的机会都寻不著半回! 不过除非有人加害天师,不然,他也不能出手! “此子逃得倒快,就不担心那客栈会成替罪羔羊?!” 洞真先生声若寒泉,眉间隱现色。 他那徒孙忠庆尚在客栈,没想到陈鸣却一走了之,示警的话都未曾说。 “呵呵一—” 虚靖天师轻笑一声,少年面容浮现几分玩味:“此子怕是以为罗浊会来追他,才直奔我龙虎山.” “左车,我记得你先前与此子还有过一面之缘,且说来听听。” “是!” 第198章 梢公停船揽香客,青云登船话来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8章 梢公停船揽香客,青云登船话来由 第216章 梢公停船揽香客,青云登船话来由 翌日。 天醒。 瀘溪河上白雾氮盒,初阳將升未升,却势將那雾靄照得透亮。 “哗啦—” 长浆摆动。 一叶乌篷小舟划开镜面,惊碎满河金影。 站在船尾的中年船夫抬头看向两岸,而后鬆开长浆,走到篷子前,他掀开苇帘探进头去,但见书生王筠仓蜷臥如虾,此刻正睡的香甜。 “王相公,快醒醒!” 中年船夫沙哑嗓音混著河风灌进来此刻的王筠仓梦里正与周公手谈,忽觉一阵刺骨寒意,原是苇帘盪开,那刺骨的白雾顺著缝隙就钻了进来,却是冻了他一个激灵。 “哎呀——” 他猛地一哆嗦,便听得“咚”的一声,脑袋撞上了篷顶。 “於梢公,怎么了?” 王筠仓摸了摸自己脑袋,看著脸庞多黑风霜的梢公。 於三搓著树皮似的手掌,赔笑道:“这不快到渡口了—老汉想稍停片刻,瞧瞧可有同去龙虎山的香客.. “好啊!” 王筠仓闻言一喜,脸上倦色顿消,这连日孤舟独行,正愁无人对谈解闷。 “多谢王相公体恤!” 於三听得应允,忙不叠作了个长揖,说罢便退回船尾,抄起长筒。乌篷船轻轻一晃,船头调转,缓缓向岸边划去。 “哗啦啦——” “嘎吱—” 船身一震,原是船底触到了浅滩。 於三已跳下船去,踩著岸边湿泥,將缆绳系在了柳树干上。 渡口简陋,只有一方青苔斑驳的石碑聂立,上刻:上扬渡三字。 碑旁有一条黄土小路豌蜓伸向远方,想必之前也是多商旅,所以这路面碾得平整,两侧芦苇丛生,足有丈余高,风过时作响,如翠浪翻涌。 不过片刻功夫。 这芦苇丛中一阵晃动,突兀钻出个青袍道土。 “有船?” 那道士眉眼一喜,没想到这么巧? 於三见有客人上门,急忙上前作揖:“道长可是要渡船?” 陈鸣掸了掸道袍上沾的晨露,抬眼打量著於三:“船家,你这船往何处去?” “回道长的话,”於三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腰又弯了几分,“小老儿这船是专走龙虎山渡口的。” “那真是巧了。” 陈鸣目光掠过船头读书的王筠仓,低声问道:“船家,那位相公便是僱主?” “没错,这位相公姓王,他方才同意小老儿在此揽客。” 陈鸣微微頜首,走至浅滩,微微一跃,便上了小船。 乌篷船微微一沉。 王筠仓自书卷中抬头,见来人是个青袍道士,忙合上书册拱手:“道长有礼。” “王相公安好。”陈鸣抱拳还礼。 又过了数刻。 日头渐高,渡口再无其他行人。 於三解开缆绳,长篇一点,小船便离了岸。 “哗啦一” 船尾的於三摇著长浆,船首书生与道士相谈甚欢,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青云道长,你也去龙虎山?” “不错,听闻龙虎山要举办大典,特来观礼。” “哦?” 王筠仓眼中闪过好奇,“不知是何法会?” 陈鸣青袍被河风拂动,反问道:“王相公还未说此行缘由?” 书生笑了笑,道:“去龙虎山拜访一位故人。” “故人? 陈鸣微微頜首,解释道:“我曾听闻,龙虎山要举办飞升大典,所以特来看看。” “原来如此!” 王筠仓眼晴一亮,“如此说来,那青云道长想必也是修道有成?” 陈鸣闻言苦笑,他可是被敌人逼至饶州的,哪里谈得上有成二字。摇头道:“王相公说笑了。 江湖行走,总要学些手段防身罢了。” 王筠仓目光在陈鸣身上又转了一圈,略带疑惑道:“青云道长,我见过的道门弟子,不是挎著乾坤袋,就是背著桃木剑,再不济也总持柄拂尘—“” 他顿了顿,指著陈鸣空荡荡的双手:“为何道长却这般—清爽?” 陈鸣闻言,嘴角微扬,右手在腰间青铜杯一拂。只见他手腕翻转间,一枚铜钱忽现於指间,在阳光下泛著古旧的光泽。 “喏—” “我的本事却是不靠那些!” 王筠仓眉梢微动,看著道士指尖的铜钱,“这——道长还会戏法?” “唔——” 陈鸣手腕一翻,铜钱条地消失不见。他摊开双手,笑问:“这戏法可还入眼?” 王筠仓忙了,隨即抚掌笑道:“道长好手段!只是不知除了这变钱的戏法,可还有其他本事?” “本事自然是有,”陈鸣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只是本事学来不易,却不是用来卖弄,若是到了危急关头,王相公自然就能见识了!” 王筠仓神情闪烁,以手扶额,抱拳道:“道长说的对,是王某唐突了。” 陈鸣微微点头,没有再说。 “噠噠一—” “王相公,道长,日头升上来了,先进篷子里歇息吧。” “好!” 陈鸣掀开帘子,躬著身子,只见舱內左右各置一块床板,王筠仓的铺位上堆满了书籍。他不由笑道:“王相公这般勤学,想必已是功名在身?” 王筠仓正整理著床铺上的书册,闻言苦笑道:“说来惭愧,在下虽中了进士,本要赴楚中任职。可道长也知,如今楚中已是白莲教的天下......” 陈鸣眉头一挑:“王相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唉一—” 王筠仓长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著书页边缘,“朝堂之事,说来话长———“ “就是不知道道长愿不愿意听故事了。” 陈鸣也寻了个位置坐下,“自无不可。” “其实也不过是小故事罢了。” “我从小便失去了双亲,全靠婶婶抚养长大。婶婶待我极好,省吃俭用供我读书,盼我將来金榜题名,光耀门媚。 可不知为何,我连考三次,三次落榜。 第一次,我文章写得极好,主考官却说我“字跡潦草”,不予录取。 第二次,我苦练书法,誉写得工工整整,偏又遇上科场舞弊案,牵连停考。 第三次,我自认发挥极佳,放榜时却连个副榜都没上。 我那好友说,这是天意,说我这官运未至,所以才如此挫折。 可却急坏了我的婶婶,三次失利,家中已经没有钱財,婶婶身体也不好,所以我便离家出走, 寻了个地方,帮对方抄写书籍,他们管我一口饱饭,一个遮风挡雨之所。” 后来,我在醉酒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 “唔—” 王筠仓神采奕奕,轻声道“应该说不是人,是妖———“ 第199章 瀘溪江畔话旧事,书生岂是蓬蒿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9章 瀘溪江畔话旧事,书生岂是蓬蒿人 第217章 瀘溪江畔话旧事,书生岂是蓬蒿人 那天,我熬夜抄书,困得不行,就在一户宅子后院找了个角落睡著了。 醒来时天正下著毛毛雨,我刚要起身离开,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个俊俏公子哥儿,穿著綾罗绸缎,腰间玉佩叮噹作响。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解释说抄书抄累了,不小心睡过去了他一听我是读书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將我迎进门,好酒好菜招待! 说府上刚好缺一个教书先生,问我能不能当他的老师! 我当时高兴坏了,当场就应下来。进了府才知道,这宅子主人姓李,眼前公子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玖字,是借住在这儿的贵客。 当时我也没太在意,我在李宅,给皇甫公子教了三年,皇甫公子待我也是极好,不但照顾我吃住,还常赠我笔墨纸砚。那年秋闈前,他忽然取出一包银子,说:『先生苦读多年,这次定能高中。『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赴京赶考。 说来也怪,这次考完,竟真中了举人!只是名次极低,排在榜尾。我正纳闷,放榜那日,皇甫公子突然出现在我身旁,告诉我,其实以先生的才学,本该高中进士。只是主考官嫌我出身低微, 把我的卷子跟官宦子弟的调换了。 我哪里肯信? 这科举可是朝廷选拔人才的重中之重,关乎社稷安危,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操控? 结果皇甫公子掐了个诀,带著我隱身溜进主考官家里。我亲耳听见他们在分赃,原来不止我一个,好些寒门学子的功名,都被他们暗中调包卖给了权贵子弟。 一个举人名额一千两银子,进士一万两,至於前三甲,那就是要各种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才行!而且见他们模样,已经轻车熟路了。 陈鸣忍不住问道:“那王相公后来是怎么做的?” 他已经猜到了,怕是这皇甫九一家都是妖怪,而且这皇甫玖怎么听著耳熟? 后来,我和皇甫公子並未声张,而是准备证据,可这时候,皇甫玖却告诉我,他那户家里的主人回来了,他们要准备搬家了。 临走前,他还送了我锦囊,说是关键时候有大用。 再之后,我便暗中联繫了一些落榜的书生,一起检举揭发了当时在任的內阁首辅,蒋光,一开始我们直接被下入大牢,被逼无奈之时,我取出了那个锦囊,才知道皇甫一家都是狐狸,他有一位妹妹,叫红奴,吏部侍郎的小妾,深得宠爱。 於是我便贿赂狱卒,逃出大牢,去求红奴,那红奴知道我的来意,也不惊讶,满口答应下来,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吏部很快出面,联合都察院一齐弹劾蒋光,皇帝陛下大怒,下令彻查,最后蒋光下狱,被流放岭南。 听到这里,陈鸣已暗自咋舌。 他原以为是个狐狸精和书生的美好故事,可是这怎么听著,那皇甫玖就是要利用王筠仓当出头鸟,最后这贏家·— “说到这里,想必道长应该是猜到什么。”王筠仓苦笑声,接著道:“最后,吏部侍郎成了新的內阁首辅,而我,和其他同窗除了免除罪责,其他一无所有。” 再后来,我就从来没有见过皇甫玖,也未曾见过红奴,他们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陈鸣微微頜首,总算是明白过来,原来事情主角並不是王筠仓,而是那位吏部侍郎,这狐狸一家煞费苦心,只为借王筠仓这位受害者之手將其推上首辅之位,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若是单论报答之恩,那得救多少多少窝狐狸性命? “敢问王相公,如今这首辅姓甚名谁?” 王筠仓一愣,开口说道:“姓李,名甫临!” 陈鸣思片刻,已想清楚其中关键,王筠仓先前所言皇甫一家皆借住李宅,怕正是这李甫临的宅子,至於什么主人家来人要搬走,不过是逃遁的藉口罢了。 他不动声色道:“如此说来,將王相公调任楚中的,便是这位李首辅了?” “道长此言差矣!” 王筠仓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苦涩解释道:“那李甫临已是內阁首辅,权倾朝野,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 “听说如今的吏部侍郎,就是李甫临的弟子,若是真的要计较下来,发配楚中已经算轻的,自己还能决定去不去,如果直接被抓,投进大牢,这次可没有什么锦囊能救自己性命了!” 陈鸣再看了眼对方行装,问道:“那王相公还打算去上任?” “自然是不去!” 王筠仓果断回道:“只是我心中鬱结,纵是中了进士,也高兴不起来。而婶婶在我第四次考中举人放榜之日,就已经病故离世。” 他说到这里,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说来惭愧,我这些年漂泊在外,竟连个知心好友也无。今日忽起思念,便想来寻访一位故人,与他敘敘旧、说说话。” “对了,”陈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王相公这位故人是何方高人?” “唔一一” 王筠仓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郝色,手指不自觉地摩挚著书本:“我要寻的好友就是龙虎山的张天师,我虽与他不过三两次往来,倒比十年知交还要投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可这些年我四处奔波,已许久未至龙虎山,也不知他如今可还记得我这个故人。 “???”” 陈鸣闻言,忽的神情一证。 这般巧合? 这野渡横舟,竟遇到了靖虚天师的知己好友? “青云道长,怎的走神了?” 王筠仓卷著书在陈鸣眼前轻晃几下,眼中带著几分促狭,“莫非道长怀疑我在妄言?” 陈鸣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非是不信。只是龙虎山虚靖天师,於我辈修道之人,便似那北斗悬天,虽不能至,然心嚮往之。” “呵呵——” “这有何难?” 王筠仓朗声一笑,“若是我能见到他,定然会替道长引荐!” 陈鸣神色一喜,郑重抱拳:“如此,便先谢过王相公了。” 第200章 书生袖染白鷺羽,一鳞横江定风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0章 书生袖染白鷺羽,一鳞横江定风波 第218章 书生袖染白鷺羽,一鳞横江定风波 瀘溪一水,发软於武夷北麓。初时不过涓涓细流,自东南向西北豌蜓而下,经信州全境,过饶州府治,至贵溪县境与信江合流,终入彭蠡泽而归大江。此水在龙虎山段,古称“上清溪”。 彭鑫泽,便是如今的鄱阳湖! 此地水势浩渺,烟波万顷,自古便是蛟龙盘踞之所。当年许天师在此斩蛟治水,诛灭数条兴风作浪的恶蛟,却未赶尽杀绝,而是择其一,敕封为彭蠡泽之主,令其镇守水域,护佑百姓。 然蛟龙性烈,虽受天师点化,终究难改凶顽本性。 自许天师飞升后,岁月悠悠,人间几度沧桑。那彭蠡泽之主,久居水府,再加上有妖人挑拨, 难免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瀘溪河上。 斜暉入水,浮光跃金。 忽听得“吱呀”一声。 一叶乌篷船自芦苇盪中盪出,船头破开粼粼金波,在河面拖出一道豌蜓水痕。 片刻。 “嘎——吱——” 此起彼伏。 数只白鷺从青芦中冲天而起,雪翅飘落几片绒羽,正沾在书生的袖口上。 王筠仓拈著那片白鷺绒羽,忽觉指尖微颤, 十数年科场奔波的风尘,此刻竟被这轻若无物的雪绒压得心头一沉。 芦盪水光、惊鷺残影、斜暉脉脉,诸般景致绞在一处,化作喉间一团硬涩。 “道长,能否帮我將笔墨纸砚取出?” 陈鸣负手赏景,闻声回首,却见王筠仓面容惘然,袖口上沾著几点白鷺绒羽,如此情形,真的像是位落魄书生,可任谁也想不到,他才中进士不过月旬,是位要去地方上任的父母官。 “王相公稍待!” 陈鸣转身去了篷內,將笔墨纸砚找出。 砚,是一块缺角的青灰石,墨是一块受潮的松烟墨,纸是寻常的竹纸,却已微微泛黄,笔倒是支狼毫,只是笔漆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竹胎。 陈鸣双指一点,那砚上自生清水,他捏著那半截墨块慢慢研磨起来。 片刻。 王筠仓提笔蘸墨,忽地僵在半空,但见毫锋悬垂,墨滴將落未落,恰如他半生志气,欲吐还吞。 “哗啦—” 一阵江风掠过。 王筠仓袖袍被风鼓盪,纸角“哗啦啦”翻卷,似要挣脱而去。他望著奔腾的江水,忽而长嘆一声:“江风不解意啊———— 他摇头苦笑,指尖压住狂舞的纸页,眼中映著粼粼波光,似有方千思绪翻涌,嘴唇微颤,思绪又硬咽在喉,却终究化作一声长嘆,消散在猎猎风声中。 “无妨!” 陈鸣忽然朗声一笑,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翻飞,他一拂青铜杯,两指凭空拈著枚金色龙鳞,那鳞片在夕阳下流转著七彩霞光。 “江风不解,贫道解!” 话音未落,陈鸣手腕一抖,龙鳞划出一道金色弧线,没入滔滔江水之中。 “咕咚——” 一声清越的入水声后,原本汹涌的江面竟在剎那间归於平静。水面如镜,倒映著天边绚丽的晚霞,连岸边的芦苇都停止了摇曳。 江风忽止,连脚下的乌篷船,都停止了摇晃,似也是在等待什么“ 陈鸣拂袖转身,对著愜愜出神的王筠仓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吩著笑:“王相公,请。” 王筠仓深吸一口气,笔锋终落: 十载青灯误此身,江风芦雪两欺人。 袖手且装湖海客,怕教鸥鷺识风尘。 “啪啪啪——” 陈鸣喃喃念著,手中不由得抚掌赞道:“好诗,好诗!” 王筠仓搁下狼毫,郑重的朝著陈鸣作了个长揖:“多谢道长!” “呵呵一—” 陈鸣忙摆手道:“贫道有位故交,只是他也想考取功名,可是时运不济,阳间的官却是与他无缘。今日得见王进士临江题咏,当真值得称讚啊! 面对陈鸣调笑,王筠仓浑不在意,只是朗声一笑:“比之道长的神通,又如何?” “彼此彼此!” 两人互相抱拳,言笑晏晏。 传闻数千年前,太上老君为给张天师建宫做准备,从东海赶了九条龙到上清宫修炼。 这“九龙”分別对应天门山、台山、乌剑山等九条山脉,其中“冲天龙”因不耐修炼之苦企图逃往西海,被张天师所阻。 “冲天龙”喷出龙珠攻击张天师,导致张天师的坐骑仙鹤和道袍著火。危机关头,张天师驱使雷霆,劈开龙珠,一半化为灰尘,一半落在瀘溪河畔! 经年累月,这半颗龙珠已彻底融入瀘溪河,並且孕育出了新的瀘溪水神。 “咕嚕嚕一—” 瀘溪水下。 河底暗流涌动,水脉交匯之处,竟凭空生出一座气派水府。 抬眼望去,但见府门以青玉砌成,上嵌明珠,照得幽暗河床亮如白昼,廊柱皆由珊瑚雕就,赤红如血,缠著几缕碧绿水草,匾额高悬,铁画银鉤书著“瀘溪水府”四字,竟是张天师亲笔所题! “府主,府主一一” 一只鲶鱼精连滚带爬闯进了青玉府门,腮须乱颤,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但见那珊瑚为柱,白玉铺道,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三层玉台巍然耸立。最高处的白玉宝座上,倚著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赤目如血,双耳垂肩,身著靛青短衫,赭色阔腿裤。 “快说,人走了没?!” 鲶鱼精喘著粗气,瓮声道:“那宝物飞走了!” 砰一一声巨响。 鲶鱼精撞在了根白玉雕成的蟠龙柱上。 “废话,还用你说!” 少年恶狠狠道:“我是问你人,人!” 鲶鱼精麻溜地翻身,討好地拍著滚圆的肚皮:“走了走了!” “都走了!” “可恶!” 少年颓然跌回宝座,右手重重拍在宝座扶手之上。 他本是瀘溪河千年孕育的精灵,吸日月精华得了道行,又机缘巧合得了半颗龙珠认主,在这瀘溪水府中逍遥快活数百年。 与龙虎山也算是相安无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前些日子。 山下突然来了位道士,手持天师玉帖,说是奉命,请他去龙虎山观礼。 原本少年还欣然答应,毕竟先前他也是参加过数次龙虎山开坛讲经! 可没想到! 谁知那道士前脚刚踏进水府,后脚就变了脸色!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殿顶那颗宝珠,竟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借府修行”。 这他哪里能忍? 当即便將对方扔了出去! 再之后,龙虎山也未曾传来半点消息,正当他喘喘不安之时,一片金光璀璨的龙鳞突然破水而入,悬浮在水府正中央。 剎那间,整个水府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眾妖皆无反抗的余地,都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唯有他凭藉水府之主的权柄,还能勉强活动手脚。 让他担心的不是这宝物,而是这宝物的主人,是一个道士 第201章 青云夜访上清镇嘆灯火阑珊 天师道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1章 青云夜访上清镇嘆灯火阑珊 天师道弟子伏阶领戒尺责罚 第219章 青云夜访上清镇嘆灯火阑珊 天师道弟子伏阶领戒尺责罚 “大王,那该怎么办?” 鲶鱼精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忧心地凑上前。 评他又被少年一脚端飞出去。 “都说了— “叫府主!” 鲶鱼精滚了两圈,晃了晃脑袋,嘿嘿一笑,半点不慌,急忙又上前:“是是是,府主!可咱们到底怎么办?” 少年瘫坐在白玉宝座之上,右手撑著脑袋。 “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將这水府拱手让人?” “要小的看,”鲶鱼精又凑到宝座跟前,“府主,要不我们跑吧!” “跑?” 少年闻言一愜,右手提溜著鲶鱼精的鬍鬚,恶狠狠道:“这里谁都能跑,就是我不能!” 鲶鱼精瞪圆了眼,鱼嘴张了又合,终究没敢多问。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搓了搓鱼鰭化成的手臂,小心翼翼道:“那——“ “要不—小的先去探探那道士的底细?” “你说哪个?” “就—” 鲶鱼精心有余悸指了指头顶少年府主眉头骤然拧紧,赤瞳里闪过一丝烦躁。 这龙虎山他自然是得罪不起! 可眼下这局面· 自己態度恭敬的將人迎了进来,可对方张口就要借水府修炼,这不是强占,这是什么? 谁能咽下这口气?! 至於这鲶鱼精,本来就是张破嘴,就爱胡说八道,而且道行还浅,怕是还没近身,就被那道土给斩了。 它去就是送死! 少年一把推开凑得过近的鲶鱼精,沉声道:“本府主亲自去谈!”声音里压著三分火气,七分决然。 夕阳西沉。 乌篷船头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昏黄的灯火照著缓缓流淌的水面。 两岸竹楼渐密,灯火点点。 “王相公,清云道长,前头就是上清镇了。” “上清镇?” 陈鸣眉梢微挑,看向身旁的王筠仓。 王筠仓会意,解释道:“这上清镇就是龙虎山脚下的一个镇子,此镇虽名镇amp;#039;,实比县城还大,龙虎山在此,四方百姓来投,渐成规模。” 他望向远处龙虎山的轮廓,道: “此行为访友,不必急於今夜。先在上清镇歇息,明日再上山。“ 陈鸣微微点头,“便依筠仓兄安排!” 又行了数刻。 天空一下子亮堂起来。 只见瀘溪两岸灯火辉煌,万千盏灯笼將夜幕照得恍如白昼。 陈鸣立於船头,眸中映著煌煌灯火。 但见两岸吊脚楼悬於江岸,飞檐斗拱间垂落串串红纱宫灯,夜风掠过,灯影摇曳,將朱红敛灩泼洒江心。楼阁间游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歌女的吟唱声、文人的吟诗声,在粼粼波光中交织成一片。 江面上不知何时已挤满了游船,乌篷船如游鱼般滑过舷隙,於三长篇一点,最终停靠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埠口。 埠头人潮涌动,往来行人摩肩接踵, 乌篷船稳稳靠岸,於三收筒拱手:“王相公,清云道长,小老儿就送到这儿了!” 王筠仓整袖还礼: “有劳於伯。” 於三连连摆手,眼角皱纹里堆满笑意:“您赠的这些书,老於已决定拿来当传家宝!” “哈哈哈一—” “老於我走了!” 於三喊了一句,竹筒一点,乌篷船已没入灯影交织的河面。 陈鸣站在埠头,一时恍惚。 眼前的上清镇,灯火如昼,笙歌沸天。 可就在昨日,他遇见了能將方圆十数里化作焦土的超级大妖和白莲教妖人。十数日前,他还遇到了將孩童作为血祭的普寧禪院,遇到了隨时可以引血海倒灌人间,淹没一县的血湖鬼母。 而此刻。 站在此地,却仿佛置身世外桃源,笙歌夜宴,繁华如旧。 “清云,清云?” 王筠仓用手在陈鸣眼前晃了晃。 “嗯?” 陈鸣回过神来,见王筠仓波澜不惊,好奇问道:“神京的繁华,比这更胜一筹么?” 王筠仓微微点头:“自然!” 陈鸣收回目光,抿了抿嘴,“贫道还是头次见如此繁华景象,却没想到是在西道!” 王筠仓见他神色,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低声解释道:“有天师在,自然无虞。” 陈鸣沉默。 虚靖天师尚在,这龙虎山下的灯火,自然无人敢犯,可下一任呢? 若继位者镇不住群邪,若白莲教趁虚而入那— 夜风裹著酒香拂过,陈鸣却募地打了个寒颤,那风里竟夹著一丝腐臭味,像是从极远处焦土飘来的。 “筠仓兄,那接下来如何安排?” 王筠仓看了眼位置,指向长街尽头:“我记得不远处有间云水堂,可以接纳信眾和掛单的道士!“ “那走吧!” 两人转身,齐齐融入这人流之中。 陈鸣忽然发问,却见王筠仓负手一笑:“筠仓兄,是不是头次这般轻鬆?” “呵呵——” “五柳先生有诗云: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 他望向远处山影,眉宇间浮起几分疏阔:“书已赠,诗已题,余下光阴—“” “当寻处结庐了。” 陈鸣无奈摇头,如今这世道,何处是桃源? 龙虎山,天师道。 山下上清镇灯火如昼,笙歌未歇,而此处石灯幽幽,草虫切切。 青石阶豌蜓入云,两侧古松垂露,每一级台阶都被岁月磨得温润,映著石灯里跳动的烛火,宛如一条浮在夜色中的玉带。 “呼一 一呼山风掠过,松针沙沙作响,更显得四下无人。 “噠、噠—” 郑伯恩与师弟孙不五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格外清晰。 “师兄,我们为何不先去见师父,將事情稟明?” 孙不五压低声音,此刻正是已是戌时,师兄弟们都准备休息了,“如今是天师紧要关头,咱们这般送上门,就怕触了司主的霉头啊!” 郑伯恩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身旁的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何时这般通透? 他摇头解释道: “此时去见师父?师父应去送请束去了,十有八九不在。”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那位诛魔真人已经说的清楚,他到时也会来观礼,若是他去找司主———” “到时,即头思过是小,就怕收回法职,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孙不五闻言,下意识点头:“师兄说的对!” 其实郑伯恩却未把话说完,他们师父至清散人,却是不喜俗务,最喜清修,讲课时经常打醋, 授徒更是敷衍,一套剑法教三年,若不是司主有命,这等懒散道人怎会收徒? 真正的指望,本该是师父的师弟,那位金丹境的高功法师。 他图谋这青牛精就是为了將其献给对方,以期获得对方青睞,可如今坐骑没了,郑伯恩哪里又敢去劳烦对方? 那不如老老实实去提举司为好。 “走吧,” 他拽了一把孙不五,“趁著人少!” 二人穿过宫门,沿中轴御道前行。 路上就见不少出来散步的师兄师弟,打过招呼后,穿过仪门,转而往东而去。以中轴为区分, 有府门,仪门,二门和私第,提举司、法篆局和玄坛殿在东,玉皇殿、天师殿在西。 寻常高功大法师,皆隱於龙虎山外群峰,如象鼻山,排衙峰,天门山— 唯张至城例外。 虚靖天师亲命其坐镇提举司,统管西道诸事。 此人金丹大成,铁面无情,执掌道门刑律百余载,在西道素有“龙虎判官”之名,不论是天师道弟子,亦或是其他道门弟子,皆是一视同仁。 两人走至提举司门口,郑伯恩忽的抬头,见门媚匾额上写著提举司三个大字,墨色如铁,笔锋似刀。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刑罚所惩,痛不欲生! 而后脚步一滯,双眼无神。 俄而。 方觉身体被轻拍了几下。 郑伯恩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后退半步,喉头滚动,后背已渗出冷汗,可当他再抬眼时,匾额已无异状,平平无奇。 “师兄,怎么了?” 孙不五歪著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你盯著那匾额发愣,可是瞧见什么古怪?” 郑伯恩深吸一口气:“无妨,是司主考验吾等的手段。” 见孙不五闻言就要仰头,郑伯恩猛地按住他肩膀:“別看了,正事要紧!” 孙不五被推著往前跟跪两步,茫然点头。 “噠、噠一—”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院內灯火通明,照得青石台阶如同铺了一层暖色。 十数级台阶之上,朱漆殿门大开,檐角铜铃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风都不敢在此造次。 台阶尽头。 一位身著黄底黑边戒衣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 “回来了!” 声音波澜不惊。 却让郑伯恩心头猛地一颤。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孙不五,两人几乎是跟跑著跪倒在台阶中段“弟子郑诚恩,” “孙诚五,” 二人额头抵著冰凉的石阶,声音不约而同地发紧:“拜见司主!” 好半响。 张至城缓缓转身,他垂眸看著台阶下跪著的二人,缓缓道: “怎么回来的如此快?” 郑伯恩微微抬起身体,沉声道:“回稟司主,弟子二人奉命下山除妖。行至信州时,遇见黄牛精夜偷犁具,弟子“ “弟子心生魔障,想收那灵畜为坐骑。奈何”他声音越来越低,“黄牛不从,弟子一时失手..—...” 见师兄如此,孙不五连忙直起身解释道:“回稟司主,是弟子鬼迷心窍,要那黄牛为坐骑,那黄牛也是被弟子所伤!” “请司主明鑑。” 二人额头紧贴青石,声音发颤,不敢再言。 殿前忽有风起,张至城戒衣上的北斗七星纹丝不动。他目光如电,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虚靖天师已將此事来龙去脉尽数告知於我。“ 郑伯恩闻言一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万万没想到,这等丑事竟已惊动那位即將飞升的虚靖天师,这可怎么办呀! “尔等能活著回提举司” 张至城戒衣上的北斗七星忽的闪现莹光,“全赖那位诛魔真人替你们收拾残局。” 郑伯恩心中瞭然,若非是诛魔真人遣大妖將他们带至来福客栈,他们师兄弟二人,恐怕早就化作一捧焦土了。 “既如此——” “罚你们去祖师殿跪香三日,省室內叩首千遍,每日诵读《三官经》七遍。”北斗七星光芒突然凝成戒尺形状,“另抄《清静经》百遍。” “將手伸出来!” 二人依言照做,星芒戒尺在两人掌心打了一个印记。 手臂麻麻的,像是被电过一般。 “去吧!” 郑伯恩低垂著头,余光与孙不五悄然交匯,这就完了? 他原以为,在这虚靖天师即將飞升的紧要关头,师兄弟二人犯错,司主定会严惩不贷。 两人正犹疑间,张至城的声音再度传来,比方才更添三分肃杀:“还不速去!” “弟子告退!” 二人连忙即首起身,倒退著下了台阶。 待二人离去,殿內重归寂静, 那柄悬浮的星芒戒尺忽的散开,化作万千萤火,涓流般匯入张至城道袍上的北斗七星纹中。银线绣就的星斗,此刻竟微微泛起清光。 他负手望天,忽而长嘆一声:“多事之秋啊..... 嘆息未散,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璀璨星芒,在夜空中划出轨跡,条忽没入云海。 上清镇,云水堂。 亥时的更鼓刚过,街市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唯余几串零星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陈鸣负手立於窗前。 窗外。 瀘溪河的波光揉碎了月色,波光粼粼,偶有夜鷺掠过水麵,惊起一串涟漪。 没想到这云水堂竟是全以青竹搭建,竹节莹润如玉,王筠仓方才好奇的叩了几下,其声清越如磐。他却是无比感慨:数年前便来过,没想到如今竟连一道裂痕也无。 此时此刻,却是修炼的绝佳时机。 陈鸣转回到塌前,跃而坐,五心朝天, 他自踏入金丹大道,无往不利,可如今已遇到了两位金丹圆满的厉害人物,一是常山之主,率然君,二是白莲教大经师,他们两位动则身化虹光,瞬息百里,斗起法来,那更是十数里具化为焦土! 若能习得《金遁流光》,便可身化金虹,修成《纵地金光》,瞬息千里不在话下,即便是《五行大遁》,也能借天地五行瞬息挪移。 无生老母就像横亘在道途上的一座刀山,不踏过去,这些也只是镜水月罢了。 “呼一一” 陈鸣长吐一口浊气,压下杂念。指间掐诀,周身渐渐泛起淡淡清光。夜风拂过,床头一盏孤灯明灭不定,映得他眉间一点金芒若隱若现。 他內视丹田,那颗初结的龟蛇金丹尚如鸽卵大小,在气海中浮沉。 继续锤炼金丹罢至少,他的神魂已是圆满,却已经是比其他同道更快一步了。 第202章 水神夜诉求生路,青云却指隔壁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2章 水神夜诉求生路,青云却指隔壁人 第220章 水神夜诉求生路,青云却指隔壁人 “錚一吸如锻铁,火星进溅。 “鏘—” 一呼似淬钢,清越悠长。 陈鸣就这般跌坐在床榻之上,一呼一吸,锤炼龟蛇金丹,此时此刻,唯有这瀘溪水声,与这豆大的灯火相互应和成景。 吊脚楼下。 水声潺潺,川流不息。 俄而。 河面忽的腾起一缕水雾,初时不过如薄纱轻悬,俄顷便蔓延成数丈烟波。不过数息之后,整片竹楼之下,竟已尽数没入茫茫白靄之中。 “哗啦啦——” 便听得这茫茫白靄之中,河水如沸,翻腾咆哮。 若是有人能看穿水雾,就能瞧见,那河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丈许宽的旋涡! “咕咚一一咕咚一那旋涡中心忽的浮起万千晶莹水泡,如梦幻破灭。 片刻后。 一道身影自水底缓缓升起。 “哗啦啦——” 瀘溪河水不断翻涌,化作一道晶莹玉阶。那身影拾阶而上,法袍滴水不沾,身形转瞬与竹楼齐平。 少年赤足踏玉阶,面色蜘曙,似在犹豫。 他自然已猜到,眼前这道人,与那敲诈勒索的恶道绝非一路,若是龙虎山弟子,怕是早已回山去了,怎会居住在云水堂这给游方道士掛单之处。 白日里听得其他小妖来报,这才知晓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是那王生诗兴大发,可是这天公不作美,江风呼啸不止,那道人为成人之美,便用法宝將周遭风波给定住,却没想到被自己误会成是那恶道的同伙,用此手段是逼迫自己就范。 可此刻前来,却另有一番计较—. 眼前这青袍道士能来参加天师飞升大典,来头定然不小。而且那青袍道士有龙鳞在手,必与龙族渊源极深,而自己体內那半颗龙珠,恰是最好话引! 若能將那恶道勒索之事,借青袍道士之口传於提举司司主,那位素有“龙虎判官”之名的张至城耳中.. 或许,这场人劫便可消洱无形! 至於恶道背后是否另有高人? 少年无奈摇头,那已非他这小小河神所能周旋。 若事不成那他只能舍了这瀘溪权柄,带著一眾手下,去那鄱阳湖,做个水族统领罢了! 少年见阁楼之內,青袍道士正闭目凝神,周身隱有金石交击之声,便知对方正在修炼。他抬首望天,子时將至,星河渐隱,唯余一鉤残月斜掛。 时辰还早,索性他在窗外盘膝而坐,静默等候。 夜风微凉,竹影婆娑。 不知几时。 床榻上的陈鸣缓缓睁眼,见月光被一道身影遮挡,他却神色如常,毫无讶异。 外物境者,形骸如舟,神游物外,却照见分明。 “进来吧!” 陈鸣拂袖起身,负手站在阁楼另外一侧。 少年水神闻言,略一曙,终是规规矩矩转至楼前,推门而入。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瀘溪水神万象,见过清云道长。” 陈鸣並未回头,只淡淡道:“瀘溪水神?这半夜三更来寻贫道何事?” 他自然是一眼便看穿对方来歷。 万象者,罔象也。 三岁幼童,黑肤,赤目,大耳。 至於为何是如今这般模样,生的白皙的十三四岁少年模样,想必是与他身上的半颗龙珠有关。 万象並未说事,而是恭敬答道:“深夜冒犯道长,非小神本意,请道长谅解。” “只是事关瀘溪水族上下安危,小神也是別无他法!” 沉默片刻。 陈鸣再开口道:“不知瀘溪水神闹这么大动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万象这才恍然惊醒,连忙走至窗前,法袍一展,水消雾散,瀘溪河瞬间恢復平静。 陈鸣微微頜首,轻声道:“说罢。” 万象面色一喜,当即躬身,將那恶道强占水府之事一一道来,龙虎山道士以请柬为凭,却行勒索之事,金丹相逼,欲夺瀘溪权柄,水族惊惶,日夜不安! 言罢,他再行一礼: “求道长做主!” 陈鸣眉梢微挑,原以为是什么惊天大事,不过又是一桩仗势欺人的勾当。 果然,眾木折,暗室欺心! 他轻轻摇头:“此事,贫道却不好插手。” 他虽出面处理了那郑伯恩与孙不五伤黄牛精之事,可那是因当时自己为尊,此事必然是自己出面。 但如今,这是龙虎山的地盘,对方却有更好的选择。 万象闻言,眼中光彩骤黯,仍不死心:“道长可是——畏惧对方身份?” 陈鸣这才转身,负手步,闻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却未立即应答。 “非也。” 陈鸣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贫道此来只为观礼,与那提举司司主素不相识。” “纵有相助之心,亦无力可施。” 见万象神色黯然,陈鸣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你可知隔壁住的是谁?” 万象一愜,迟疑道:“可是——那位诗兴大发的王生?” 陈鸣点头,解释道:“此人姓王,名筠仓,乃今科恩榜进士,此番上山,是为访友。” “你若求解困之法,不妨寻他相助,他尚在红尘之中,或可为你周旋。” 万象闻言,面色复杂。 一个凡俗书生,如何能与恶道抗衡? 他心中暗,只道陈鸣亦是道貌岸然之辈,转身欲走。 陈鸣见状,最终解释道:“筠仓兄此行所访之友,正是龙虎山虚靖天师!” “明日他便要去拜访天师,你若想渡此劫,唯他可助。” 此言一出,万象如遭雷击,脚下猛然一滯,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天师超然世外,怎会与一介凡俗书生相交? 可待他转身要问个究竟,却只余一道冰冷背影。 万象陡然惊醒,连忙躬身致歉:“是小神失礼,还请道长海涵。” 陈鸣並未回头,只隨意摆手:“去吧,去吧。”声如清风拂过。 万象深吸一气,郑重行礼: “多谢道长指点!” 第203章 王筠仓愤慨谈龙虎, 李左车暗试陈青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3章 王筠仓愤慨谈龙虎, 李左车暗试陈青云 第221章 王筠仓愤慨谈龙虎, 李左车暗试陈青云 翌日。 天醒。 吊脚楼下,晨雾繚绕,水波映霞,却是一副难得好风光。 陈鸣正打算寻个地方,采先天紫气。 真火锻本,紫气养灵,双管齐下,金丹才能圆满。 可待他还未来得及出门,却被兴冲冲的王筠仓拦住去路。 “道长,道长!” “昨日我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有个白髮老头,自称是瀘溪河的水神,因为昨天看见我在河上吟诗,特意来拜访。梦里我和他聊得特別投机。” 陈鸣挑眉,见对方说如此兴致勃勃,看来水神也並非是迁腐之人,还知道投其所好。 “可聊著聊著,那水神突然脸色大变,慌慌张张说要走。我一把拉住他追问缘由,这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有个龙虎山的道土,拿著天师府邀请观礼的请帖威胁要霸占他的水府!” 王筠仓忽的怒不可遏,气急道:“韩非子有云:木之折也必通囊,墙之坏也必通隙!这龙虎山声名,万不能断在此等人手中!” “筠仓兄稍安勿躁,”陈鸣忙出言解释:“其实昨晚,我也在梦里见到那位瀘溪水神。” 王筠仓面色一愜,“莫非一” “不错!” 陈鸣微微頜首,直言道:“確是我让他去寻筠仓兄。” “我在龙虎山没什么熟络之人,若要化解此事,非筠仓兄出面不可!” 王筠仓闻言一愜,他原以为陈鸣会有所遮掩,却不想竟如此和盘托出。其实最后那水神也是將事情来龙去脉与他稟明,如此手段,只是怕嚇到他罢了。 “青云说的对!”王筠仓朗声笑道:“我虽有意结庐归隱,然这水神之遭遇,与当年我官场所歷,何其相似!” “王某最是明白这等滋味,”他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负手而立:“四次科举,王某名次皆被人所替,当时一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这水神不管如何变化应付我,王某也只会觉得可悲可嘆,更何况,一河水族繫於一身呢。”他说到后面,神色忽的迷惘,声音越来越轻。 “再者说,唯有龙虎山清平,这上清镇方能永续繁华啊!” “青云,你说对不对? 陈鸣微笑頜首,正欲应答,忽而眉梢微动,有人来了。 “筠仓兄,”他低声道,“天师派人来接你了。” 话音方落,院外已传来清朗一唤:“王筠仓王相公可在?”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相视一笑。 院外。 李左车负手而立,正自来回步。 他奉虚靖天师之命,特来迎王筠仓上山。只是天师未曾提及陈鸣,这倒叫他一时跨,不知如何应对。 “噠噠一” 脚步声渐近,王筠仓见见院內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院中,快步上前,拱手问道:“阁下可是继先遣来迎我的?” 李左车早已敛去神將威仪,化作寻常壮汉模样,自然不惹人疑。 “正是!” 他自怀中取出一方名刺,双手奉上。 王筠仓展开一看,微微頜首,隨即侧身一指:“我有一位好友,欲同行前往,不知可否?” 李左车抬眸,见陈鸣已至院外,展顏一笑,“王相公好友,自无不可。” 陈鸣闻言,面上喜色一闪而逝,抱拳道:“多谢!” 他有通幽之能,早已看破对方真身,对方正是虚靖天师座下护法神將一一电神李左车! 先前曾有一面之缘,不过那时自己正被雷部勘罪,也只是匆匆一警而已。 “请一一” 李左车抬手一引,领著二人出了水云堂晨光熹微,上清镇已然开始热闹起来, 青石板街上,早起的商贩正支起摊位,蒸笼里腾起白雾,吊脚楼下,浣衣妇人捶打衣衫的“榔榔”声,惊起几只水鸟。 三人穿街过巷,来到天师府山脚。只见千级石阶豌入云,隱没在晨雾之中。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打破山间寂静。 陈鸣侧目,但见王筠仓面色煞白,青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身形摇摇欲坠。他急忙伸手扶住,掌心暗运丹气,一缕温润气息悄然渡入对方经脉。 “筠仓兄,可还安好?” 片刻后,王筠仓扶著雕有云纹的白玉栏杆,苦笑道:“多———多谢青云了。” “继先前些年曾授我导引之术,说是可延年益寿。可惜那时我醉心功名,竟將其拋诸脑后,真是悔不当初呀。” 陈鸣闻言一愜,隨即展顏:“如今重拾,为时未晚。” “青云所言极是。”王筠仓点头。 李左车回首,目光在陈鸣身上一扫,忽道:“王相公乃天师贵客,若有闪失,我等担待不起。 王相公这位好友一见就是得道高人,体魄强健,不若背负王相公上山?” 王筠仓正扶著栏杆喘息,面露窘色,想要开口拒绝。 陈鸣看了面无表情的李左车,便未多想,赶忙道:“李公说得在理。筠仓兄,照咱们这慢悠悠的脚程,”他故意抬头看了看天色,“怕是只能赶上和天师共用晚斋了!” “这一—” 王筠仓心中暗嘆,早知如此,当初定当勤修导引之术,增强体魄才是。见二人皆望向自己,只得頜首:“那就麻烦青云了。” 陈鸣俯身,將王筠仓负於背上, 这对他一位金丹来说,却是轻若鸿毛。 李左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过了片刻。 陈鸣忽觉背上微微一沉,他眉峰轻,抬眼望向身前李左车挺直的背影。 又行数十步。 陈鸣背上重量骤增,仿佛负著一尊青铜大鼎,但见他依旧步履稳健,未见慌张。只因他修炼的是太清宫《太清炼形术》,虽未曾融会贯通,但比之一般金丹修士,却是更胜一筹。 待到半山腰处,陈鸣呼吸已明显粗重起来。 他额前渗出汗珠,丹田內龟蛇金丹急速旋转,在经脉中激起层层清光,衣袍无风自动。 “青云,这是一” 王筠仓察觉到周身泛起的清光,声音里带著疑惑。 “无妨。” 陈鸣简短应答,咬紧牙关继续攀登,背上之人却始终未觉异样,依旧轻飘飘地伏在他肩头,浑然不知自己此刻重若千钧。 第204章 龟蛇金丹承千钧,龙虎天师会故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4章 龟蛇金丹承千钧,龙虎天师会故人 第222章 龟蛇金丹承千钧,龙虎天师会故人 晨雾渐散。 山腰处,有三道人影正拾阶而上。 “这位道长,若是累了,不如放下歇会?”李左车负手而立,眼中似笑非笑。 陈鸣恍若未闻,步履购却坚定如初。 他心神內敛,体內龟蛇金丹竟在丹田处欢腾雀跃,隱隱发出清越龟蛇嘶鸣。 此时的王筠仓自然是察觉到异样,为何陈鸣背负著他犹如背负千钧巨石,大汗淋漓,步履购珊,却始终牙关紧咬,未发一言。 眼前这李公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想著。 三人便是已到了山门前的青石广场。 “小子,还不快將王相公放下?” 李左车语声虽轻,落在陈鸣耳中却如雷霆炸响! 话音方落,身上千钧之力骤然消散, 陈鸣心神一凛,环视四周后,小心將王筠仓放下。 “青云,你没事吧?” 陈鸣摇摇头,龟蛇金丹偃旗息鼓,清光收敛,幸好他所炼道法玄妙,这千钧之力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心下瞭然,这是李左车试心之举。 毕竟这龙虎山乃西道道门祖庭,虚靖天师更是当世阳神,已证得『形神俱妙”,不日便要飞升回天界。自己这般不速之客,若无几分真本事,岂能轻易得见真顏? 念及此处,陈鸣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从容。 不过— 若不是看你是霍神,下次上天定然找大君告你刁状,安敢欺我太清宫无人否? “王相公,请!” 李左车侧身让礼,正对那巍峨府门。 陈鸣抬眼,就见得眼前大门洞开,气势雄伟,上有一竖匾:天师府,左右偏门上各排列八十一颗鎏金门钉。府门两旁还有一对抱柱楹联:“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金粉填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大门內,一条碎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豫樟成林,荫蔽日。 王筠仓一把握住陈鸣手臂,道:“你我把臂同游,如何?!” 陈鸣一证,隨即会意:“好!” 李左车脚步微滯,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异。 他虽为天上电神,位列仙班,却在人间守护虚靖天师已有三十六载春秋,他清楚地记得这位天师的知己好友,当年那个痴迷功名的书生。 那时的王筠仓,整日埋首经卷,寒窗苦读十数载,为考取功名耗尽心血,如今中了进士又轻易捨去,倒显出几分肝胆,这般作態莫不是在敲打本神? 如此想著,不由摇头失笑:“倒是真性情了。” 此刻已是辰时三刻,晨光熹微。 三人踩著碎石甬道,两侧红墙映著疏影,偶有鸟雀从黛瓦间惊起。 王筠仓忽的驻足,仰首望著飞檐间流转的云影,不禁讚嘆:“青云,此真乃洞天福地呀!” 陈鸣唇角微扬:“筠仓兄可是又得了佳句?” “哈哈一” 王筠仓朗声笑道,“我这点小心思都被你发现了。” 前方引路的李左车闻声回首,见二人停步赏景,便也负手而立。 对方都不急,他也不急。 王筠仓背著手,在碎石甬道上缓缓步,忽而吟道:“合抱豫樟翠接天,扶苏连叶蔽云烟。”吟罢转身问道:“青云以为如何?” 陈鸣笑问:“筠仓兄怎的只吟得两句?” “呵呵——” 王筠仓摆手道,“这天师府还未逛完,待逛完再续不迟。” “筠仓兄说的是!” 三人復又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二门前, 陈鸣细眼观瞧,眼前这二门却没有匾额,只有一对抱柱楹联,上刻: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 过了二门,便有“道尊”、“德贵”两殿,红墙绿瓦,飞檐翘角,两殿又延伸数条碎石铺就的甬道,不知里面还有什么其他大殿。 陈鸣与王筠仓紧隨李左车,行至第三重门庭。 此处格局更为幽深,左右丹漆楹柱上鎏金对联赫然在目:“南国无双地,西江第一家。”笔走龙蛇,流转生辉。 跨过这道门槛,便是天师与其亲眷的私宅內院, 李左车在门前略作停顿,回首低声道:“二位,此处便是天师起居之所,还请轻声慢行。” “多谢李公提醒!” 陈鸣抱拳回道。 王筠仓忽的想到什么,脚步放缓,眼角余光扫过前方的李左车,低声问道:“青云既是初来此地,怎会识得这位李公?!” 陈鸣呵呵笑道:“这位李公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对方未曾言明身份,我也不便多嘴,待筠仓兄面见天师时,自然知晓!” 王筠仓心中好奇,可任他怎么猜? 也猜不到眼前这位魁梧的汉子,是天上的神仙吧? 二人穿过第三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典型的江南四合院映入眼帘,中央青石板天井,四角各置一口青瓷莲缸,陈鸣走过时,还见这缸中鲤鱼对著他吐泡泡,四面两层楼厅以迴廊相连,朱漆栏杆上雕著瑞兽祥禽,松竹卉,四周雕樑画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见王筠仓感嘆,李左车忙解释道:“天师知晓王相公要来,特地设宴招待!” “请一一” “多谢! 后厅。 八仙桌上,青瓷莲纹盘盏错落有致,荤素相接。 李左车先行一步,朝那蓝色大褂的少年深施一礼:“天师,贵客已至。” 原本负手观云的虚靖天师募然回首,大步流星迎上前来:“筠仓兄!”声若清馨,在厅內迴荡,“一別经年,叫人好生想念!” 王筠仓疾步相迎,二人在云母屏风前相遇, “继先兄,我也甚是思念。” 王筠仓正要拱手行礼,却被天师抢先一步扶住双臂。这位名动天下的阳神大能此刻却像个寻常少年,拉著老友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真挚的欢喜。 李左车见状,立即伸手拦住欲要上前的陈鸣。 陈鸣会意,默默退至朱漆廊柱旁,藉机仔细端详这位即將飞升的阳神大能一一虚靖天师张继先。 只见那张继先天师束髮戴簪,身穿靛蓝道袍,腰间系一条水火丝絛,乍看与寻常道人无异。更兼周身无半点威压,倒像个普通散人。 若不知他身份,只道是个寻常清修道士,哪晓得是位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真君? 二人敘旧片刻,正要入席,王筠仓忽的一拍额头: “继先兄,倒忘了我的一位至交!” 虚靖天师朗声笑道: “可是那青云小友?早闻其名,快请进来。” 陈鸣心绪激动,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执礼深深拜道: “太清宫弟子,陈青云,拜见虚靖天师。” 第205章 雹神行灾王公说情 ,天师飞升青云受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5章 雹神行灾王公说情 ,天师飞升青云受託 第223章 雹神行灾王公说情 ,天师飞升青云受託 后厅。 待三人入座之后。 王筠仓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继先兄,听说你快要登仙了?” 虚靖天师笑著点头:“再过三天,我就要上天庭了。” 王筠仓听了不但不难过,反而很好奇:“继先兄到了天上,会当什么官呢?” “这个我倒没太在意。” 虚靖天师摆摆手,“反正天庭里有祖天师在,这些事都不用我操心。” 王筠仓嘆了口气:“其实我不怕死,只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婶婶。功名利禄的现在都无所谓,就希望死后能去伺候她老人家尽孝。” 谁知虚靖天师掐指一算,摇头说:“筠仓兄,这个恐怕不行。你婶婶已经投胎到富贵人家去了,这辈子註定要享福的。” 王筠仓听了,笑著点头:“这样也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听你刚才的话,你也认识青云?” 虚靖天师摆摆手:“我也是刚听说青云的事跡。” 王筠仓转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陈鸣,好奇地问: “青云做了什么,连你这位天师都知道了?” 虚靖天师正要解释,李左车突然快步走进大厅,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天师点点头,见王筠仓一脸疑惑,便解释道:“筠仓兄,这位可是你的同乡啊,你没认出来吗?” “同乡?” 王筠仓更疑惑了,“这是哪位同乡?” “这是李左车啊,天庭的电神,祖天师特地派他来做我的护法神將。” 王筠仓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竟然是李左车!还是自己的同乡! “他刚接到雷部的旨意,要去降冰电,得先告辞了。” 王筠仓连忙问:“降冰电?要降在哪里?” 李左车恭敬地回答:“章丘。” 王筠仓心里咯瞪一下:章丘离自己老家很近,要是下了冰电,地里的庄稼可怎么办? 他赶紧起身,向虚靖天师行礼:“继先兄,能不能免了这场电灾?” 虚靖天师面露难色,解释道:“这是雷部的旨意,雷部也是奉了玉皇大帝的敕令,降电数量有定额,不能徇私啊!” 可王筠仓念及那田里的庄稼,苦苦哀求道:“继先兄,这冰霍要是打坏了庄稼,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虚靖天师沉思良久,终於转头对李左车说:“这样吧,你把冰电多往山谷里下,儘量別伤著庄稼。” 李左车闻言面色骤变,虽霍数未减,但如此安排,已是失职。他身为电神,降灾本为代天行罚,若徇私枉法,岂非有违天道? 虚靖天师面不改色,挥了挥衣袖:“去吧!记住有贵客在,动静小些。” “是!” 李左车走到院中,脚下突然升起团团白雾。只见他先是一跃跳上树梢,再纵身跃过楼阁。隨著“轰隆“一声雷响,他化作一道电光向北飞去,震得屋瓦颤动,桌上的杯盘“叮噹”作响。 王筠仓惊得目瞪口呆:“他他走的时候都这么大动静吗?” 虚靖天师笑道:“这还是特意嘱咐过的。要是按他平常的性子,早就amp;#039;咔”一个雷劈下来, 直接消失不见了!” “筠仓多谢继先兄!” “无妨,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虚靖天师轻拂袍袖,携著王筠仓的手重新入席。忽见陈鸣静立一旁,只道他心生拘束,便笑道:“青云小友何故作此疏离之態?” 陈鸣拱手答道:“我见天师与筠仓兄久別重逢,不敢贸然搅扰。』 天师闻言莞尔,转向王筠仓道:“筠仓兄可知,你这位新交的好友,在白莲教中可是掛了红的。” “竟有此事?”王筠仓大惊,“莫非青云与那些妖人” “哈哈哈一一”天师朗声笑道,“青云小友却是侠肝义胆,嫉恶如仇。自到江南道以来,但凡遇上白莲妖人、魅,无不手起剑落,尽数诛灭。” “青云小友为诛衢州白莲教坛主,不惜触犯天条。当日雷部遣將下界,闹得风云变色。我便遣李左车前去查探。” 陈鸣见天师如此夸讚,反倒有些侷促,拱手道:“弟子行走江湖,本为除魔卫道。见白莲教茶毒生灵,自当替天行道。” “天师容稟,”陈鸣忽正色道,“弟子有一要事相告。『 虚靖天师眸中笑意渐敛,似笑非笑:“青云,你当知晓,这世间能瞒过我的事,不过一掌之数。” 话音未落。 陈鸣忽觉周身空气一滯,似有无形山岳压顶而来。他丹田內龟蛇金丹急转,方才稳住身形。 他喉结滚动,硬著头皮道:“既然您知率然君所求,为何纵其染指白莲秘法?” 在陈鸣看来,对方已是驻世真仙,隨手一掐便能知前世今生,可率然君之心,路人皆知,还托他问约法三章,这意思不就是说,天师,您飞升了,这三章,我便可以不遵守了。 虚靖天师却忽的话锋一转,袖中手指轻叩案几:“青云,你且说一一” “我与无生老母,敦高孰低?” 陈鸣顿时语塞。 一位是下凡真君,一位是歷劫佛母,道不同,法各异,如何能轻易比较? “呵呵——” 虚靖天师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知你要寻无生老母。虽不知缘由,但可助你一臂之力。” 陈鸣心头一震一他寻无生老母自是为了完成机缘笈的任务。但对方乃歷劫重修的佛母,他也只能徐徐图之。 “天师何出此言?” 虚靖天师袖袍一展,声音渐冷:“待我飞升后,当入雷部为仙官。若你能寻到真空家乡所在, 摆下请神科仪,唤我真名,届时我可请雷祖出手,彻底斩灭无生老母,断她歷劫之根!” 说到此处,这位向来温润的阳神真君,眼中竟闪过一丝凌厉杀机。 陈鸣心中不解: 为何选我? 仅因自己斩杀过百莲教妖人? 虚靖天师似看出他疑虑,轻嘆一声:“待我飞升之后,西道一脉仅余洞真道友独撑大局” “一柱难支大厦,独木怎挡狂澜?” “天师府承平数百载,內忧已深,那黄牛精与瀘溪水神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若我离去,龙虎山却无阳神坐镇,若是无生老母出现,龙虎山怕是束手无策。” “那赤蛇虽凯阳神之位,却不知异类修行本就逆天而行,我之所以放任不管,一是因它难成气候,二是它修炼至今,岂会不知邪不胜正的道理?不过是被阳神之位蒙蔽了心智罢了,我天师府《雷罡坛式秘旨》中有一法,你习得之后,便助他抵挡雷劫,成就阳神。” 陈鸣脑海心念流转,想办法助他除去无生老母,又让自己帮助率然君渡劫,获得其助力,这到底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还是天降机缘呢? 第206章 青云请龙君护道,白莲引孽龙淹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6章 青云请龙君护道,白莲引孽龙淹城 第224章 青云请龙君护道,白莲引孽龙淹城 私第,后厅。 陈鸣侍立一旁,低声道:“天师既洞悉天机,不知弟子那洞天福地———“” 虚靖天师闻言展顏一笑,先与王筠仓附耳数语。王筠仓听罢神色一凛,没想到青云不过弱冠, 竟已是朝廷钦封的诛魔真人,难怪能使得瀘溪河雾时间风平浪静,果然不凡。 “咳一—” 虚靖天师轻咳一声,解释道:“二郎后日將至,贫道可为小友引见,如何?” 陈鸣闻言大喜,抱拳道:“多谢天师成全!” 如此这般,那自己的洞天福地想必已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嘛.....” 虚靖天师忽作沉吟。 陈鸣眉头一燮:“天师但说无妨。” 虚靖天师不慌不忙道:“筠仓兄刚才说的瀘溪水神我也是有所耳闻,他本为瀘溪河精灵,因缘际会得了祖天师斩龙时崩落的半颗龙珠,继承了真龙水府,掌瀘溪权柄。” “私底下多有流言,称那水神万象德不配位,要將这真龙水府献给我!” “可笑!” 他面色一冷,沉声道:“我岂会不知他们的心思,以往也只是流言语,如今飞升在即,这些跳樑小丑都跑出来了!” “此事本该由提举司处置,可昨日白莲教突然发难,煽动流民,鼓动暴乱,衝击江州边界!甚至还聚集妖魔,欲要將剷除各地玄门,和一眾阴神,为首的便是那个净土宗叛僧,他已说动鄱阳湖的孽龙,准备在我飞升之后,便水淹江州!” “如今提举司司主已带各位殿主下山平乱,如今山上能担此任者,唯青云尔!” “???”” 陈鸣心中一震,暗这白莲教竟是蓄谋已久,此番来势汹汹,分明是算准了时机! 待天师飞升之际,白莲教立时发难,洪都数州转瞬沦陷! 试想,若天下道统闻听龙虎山覆灭、西道尽归白莲之手,岂不令玄门各派风声鹤,草木皆兵? 虚靖天师洞若观火,缓缓道来:“无生老母自得知贫道飞升之期,便已暗中布局。只是我与洞真道友若出手干预,必遭无生老母与那白莲教主罗清所阻。” “故而吾等只能作壁上观,如困兽之斗”天师长嘆一声,“这先机已失,处处受制於人啊陈鸣喉咙滚动,试探问道:“天师,为何不求援?” “呵—— “这世间,除了仙神,谁能敌的过无生老母啊?” “那老母手段诡,变化多端。寻常阳神修士,莫说与之对敌,只怕他降临便是一场灾难,阳神也只能勉强应付———.“ “再者说,大乾十五道疆域,西道不过其一。纵失西道,尚有东道、河东、河北、陇右、淮南诸道.. 陈鸣默然。 朝廷袖手旁观,强敌势大难制。如今天师又將飞升,这天下苍生,岂非要任那妖人肆虐? 自己能怎么办? 天师方才嘱咐,待其飞升后须即刻去寻率然君,助其成就阳神!纵不能力敌无生老母,但对付白莲教主及其魔下妖魔,当可勉力为之。 可若到那时,若对方窥破天师谋划,定会遣人阻挠率然君登阳神。 届时,必有一场恶战! 可率然君要渡劫,自己要助其挡灾! 谁能给他们护法? 李左车?不行! 他护的是虚靖天师,若是他任意出手,那便是违背天条! 还有谁? 陈鸣思绪翻涌间,忽而灵光乍现瀘溪水神.— 他记得《东海镇妖簿》上有记载,师祖与洞庭湖龙君神交莫逆,凡东华门人持宝珠往謁,龙君必当应允! 他虽无宝珠在身,然有度可证身份,再者说,燕赤霞乃龙君乘龙快婿,自己又曾助元妃娘娘降妖除魔。如此渊源,这宝珠之礼,想必可免。 若能请得龙君护法,待率然君证就阳神,说不得还能將来犯之敌尽数留下? 思及此处,陈鸣不禁抚掌而笑。 哈哈哈一— “青云,何故发笑?” 虚靖天师与王筠仓相顾然,不解陈鸣为何沉思片刻便纵声大笑。 陈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告罪:“弟子失礼了!天师放心,此事弟子定当办妥当。” “请天师放心,此事弟子必然办的妥当!” 虚靖天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鸣一眼,自袖中取出一柄长剑。此剑通体若生铜所铸,剑柄五节连环,剑身隱现秘法符文与日月星辰之象。 剑上神光流转,陈鸣一时不察,险些被那神光灼伤双目。 “莫要直视剑身一一”天师轻喝一声,“此乃三五斩邪雌雄剑,乃是天师传承信物,內蕴器灵。暂借於你,作为执法信物,待事了结,神剑自会飞返。” “你可明白?” 陈鸣揉了揉刺痛的双目,定晴细看这柄神剑。初看似平平无奇,然细观之下,只觉剑上日月星辰竟似要摄人神魂。这分明是一柄更胜圣刀的无上神兵! “喻嗡一—” 剑身忽发清鸣。 “呵呵一—” 虚靖天师笑道,“它知你在夸讚,甚是欢喜。去吧!” 陈鸣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把无鞘神剑,心知剑中自有器灵,连忙说道:“神剑,还请速速带我去寻那恶道!” “嗖一一三五斩邪雌雄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陈鸣见状,立即向虚靖天师和王筠仓拱手作別:“天师,筠仓兄,青云这便去了!” “青云!” 王筠仓急忙起身叮瞩,“切莫因这诛魔真人的名號,反倒误了自身安危!” “多谢筠仓兄提醒,青云不是贪图虚名之辈!”陈鸣郑重应道,隨即纵身追隨著剑光而去。 天师府,省室。 青烟裊,檀香氮盒。 郑伯恩与孙不五正伏案抄录《清净经》,狼毫在纸上沙沙作响。 “师兄可曾发觉?”孙不五忽而搁笔,压低声音道,“这一夜之间,山上竟少了这许多人影。 郑伯恩笔锋微顿,仍续写著经文:“你我同吃同住,你不知的,我又从何知晓?”笔锋一转, 又添一句:“不过依我看,必是与白莲教脱不了干係。” “何以见得?” 郑伯恩无奈摇头:“昨日见你还懂得思考缘由,今日怎就糊涂了?”他蘸了蘸墨,“你且想, 若天师飞升,哪家最是欢喜?” 孙不五闻言一证:“白莲教?!” “正是此理!” 郑伯恩斩钉截铁地搁下笔,“我料定必是白莲教又生事端,诸位高功都下山平乱去了。” 孙不五却更显困惑:“可我今晨还见到至与师叔,也是金丹境界,为何他没有同司主下山去?” 郑伯恩眉头微,他亦不解这位师叔为何留守山上。 这位师叔就是他先前提到,想要投其所好的金丹法师,是与他师父至清散人共同执掌宾客迎之责。 可是他师父都已下山去了· 为何— 就在此时。 “嗖——” 窗外忽传破空之声。 二人相视一惊,急忙推开净室门扉。但见陈鸣青衫猎猎,正踏著飞檐斗拱追逐一道流光。 “他怎会在此?!” 郑伯恩失声惊呼。按天师府规矩,游方道人本该在山下云水堂掛单,若无要事不得上山。 “师兄,我们.... “跟上去!” 郑伯恩一振袍袖,“纵是太清宫弟子,也不能在我天师府肆意妄为!” “好!” 二人身形一转,跃出门扉,紧追不捨。 第207章 神剑破空寻恶道,魘祷织梦慑奸邪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7章 神剑破空寻恶道,魘祷织梦慑奸邪 第225章 神剑破空寻恶道,魘祷织梦慑奸邪 “嗖一一” 流光破空,直朝天门山方向疾驰而去。 陈鸣紧隨神剑而行,不过片刻,忽觉身后多了两道熟悉气息,正是郑伯恩与孙不五!他此刻无暇理会,一心只想儘快擒住那恶道,赶往瀘溪河寻水神问罪。 若只是寻常责罚,何须动用这三五斩邪雌雄剑?只是苦主就在山脚下,无论如何都得给个交代负荆请罪,便是最好的交代! 天门山,层峦叠翠,飞瀑流泉, 松涛阵阵,鹤声声。 陈鸣踏叶而行,衣袂翻飞,已朝著山涧深处掠去。 “师兄!”孙不五急追两步,不解道,“他往浪荡磯去作甚?” 郑伯恩眉头紧皱,他分明记得,今日至与师叔正在那处闭关清修! “对方定是要找至与师叔,只是咱们不清楚缘由,事不宜迟,你即刻去稟告天师,我先行一步探明虚实。” 孙不五不假思索道:“好!”急忙转身回天师府。 郑伯恩则运转法力,身形如鹤般掠向浪荡磯方向。 浪荡磯。 “哗啦啦—一水声漫天。 但见双瀑垂天,溪水滚滚,丝如练的水雾,飘飘洒洒! 这双瀑之间,有一幽邃山涧,其中別有洞天。 三五斩邪雌雄剑悬在瀑前,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吟。 “喻一一剑鸣盪开水雾,陈鸣心下瞭然:那人必在此涧中! 陈鸣抬眼,就见这山涧两侧峭壁如刀削整齐,青苔斑驳,岩缝间时有泉水渗出。涧底怪石,被经年水流冲刷得圆润如玉。 陈鸣並指掐日君诀,屈指一弹! 豆大火苗化作金红火鸦,振翅穿瀑而入,竟不惧水汽蒸腾。! 他紧隨其后,三五斩邪雌雄剑如影隨形,悬护身侧。 山涧深处,凿有数间石室。 其中有道士身著杏黄道袍,看似寻常打坐,细看却有些异样,他面色青白,眉宇间凝著一股阴鬱之气,虽闭目调息,嘴角却不时微微抽动,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抗爭。 “刷——” 那道人募地睁眼,眸中阴一闪,似已察觉浪荡磯异动。 未及反应,石室內陡然光华大盛。 但见一只火鸦凌空盘旋,羽翼外赤內白,活灵活现,照得四壁通明如昼。 “至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清喝破空而来,声若金玉相击,在石室中迴荡不绝。 至与道人见此,反手便自身上取出数张黄符,冷声道:“来者何人?” “可知这是龙虎山修行之地?” “呵呵——” “寻的就是你!” 陈鸣自黑暗中大步而出,三五斩邪雌雄剑如影隨形。 “奉天师法旨,带你去向瀘溪水神负荆请罪!” “请吧!” 陈鸣直言道。 至与道人心中陡然一沉,暗付:此人面生得紧,怎敢妄称奉天师法旨? 方欲出言质询,忽见那三五斩邪雌雄剑凌空飞至眼前。定晴细看时,顿时惊得三魂出窍,慌忙伏地即首:“弟子至与,恭请天师法剑!” 陈鸣也不多言,只淡淡道:“事关瀘溪水神,隨我走一遭吧。” 谁知那至与竟不理会陈鸣,反朝著神剑稽首:“弟子敢问,此番有何示下?” 三五斩邪雌雄剑却似不屑理会,逕自飞回陈鸣身侧,发出清越剑鸣。 “嗯?” 陈鸣眉头一挑,“心有不甘?” 前两步仔细端详这黄袍道人,但见对方修为平平,眉间隱有煞气盘旋,神色慌张,目光游移, 分明是个不成气候的角色。 转念一想,这天师府乃张氏祖庭,千年传承,规矩森严。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若无族人暗中扶持,岂敢妄图霸占他人水府?想必天师早已处置妥当,只是这等宗族內务,不便与外人道罢了。 陈鸣冷然喝道:“尔欲强占水府之事已然败露!瀘溪水神一纸诉状告到天师驾前,如今提举司司主外出,天师特赐贫道三五斩邪雌雄剑前来拿人。你还有何话说?” “扑通”一声,至与道人双膝跪地,连连即首: “冤枉啊!弟子要面见天师申冤!” 陈鸣眉头一皱,暗付这道人倒是块滚刀肉,虽畏惧神剑之威名,却仗著在天师府的地界,料定自己不敢动手。 “还不速速与贫道去瀘溪水府请罪?” 那至与道人却置若罔闻,只顾朝著神剑叩拜,高呼:“弟子要面见天师!天师明鑑,弟子冤枉啊!” 陈鸣见状,不住摇头。 堂堂金丹修士,竟如此卑躬屈膝,哪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气节? 陈鸣见状,心中冷笑:“如此心志不坚之辈,正合施展祷之术,教你尝尝黄梁一梦的滋味。” “呼一陈鸣口吐出清气,那至与道人犹自叩首不止,忽觉清气扑面而来,顿时神思恍惚,整个人如抽了筋骨般瘫软在地,发出“扑通”闷响。 “嗡——” 神剑清吟,似在询问这是什么法门? 陈鸣开口解释道:“此乃祷之术,虚实相生,幻真难辨。入梦者如坠云雾,非大毅力者不能自醒。” “且让他在梦中好生反省,待醒来时,自会明白何为天道昭昭,暗室欺心!” 陈鸣忽的想到什么,看向来时路,沉声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忽闻石室外传来窒脚步声。 郑伯恩面色煞白,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朝著悬在半空的三五斩邪雌雄剑拜道:“弟子郑诚恩, 恭请天师法驾!” “嗡——” 神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似在示意免礼。 郑伯恩似有所感,如蒙大救,连忙直起身子,眼角余光却不住警向瘫倒在地,面色挣狞的至与师叔。他原以为这清云道人是来寻师叔晦气,却不想竟带著天师法剑而来,这麻烦,可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郑道长,別来无恙啊。” 陈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对方。 郑伯恩连忙拱手:“弟子见过清云真人!”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紧绷,对方可不是好相处之辈,手段厉害就算了,还得了天师赏识。 “呵一一” 陈鸣眉峰微挑,故作隨意地问道:“这位—与你有何关係?”其实自出天师府起,他便察觉有人尾隨,只是先前无暇理会罢了。 郑伯恩喉头滚动,硬著头皮答道:“回真人的话,这是——是弟子师叔。” 好傢伙! 陈鸣轻嘆一声,心下暗: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难怪天师为此內忧不已这天师府的弊病竟是上行下效,根深蒂固,眼前这诚字辈弟子还好,见他没有多少惧色,想必是听了安排去提举司领了责罚,至於地上这位无妨。 待他自梦中醒来,自然会乖乖跟著他去瀘溪水府负荆请罪! 今日请假。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今日请假。 今日请假。 陪家人看村ba。多谢诸位支持。 第208章 素衣负荆赎前愆,瀘溪分波见水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08章 素衣负荆赎前愆,瀘溪分波见水府 第226章 素衣负荆赎前愆,瀘溪分波见水府 浪荡磯。 火鸦振翅盘旋於山涧之中,赤焰流转间將幽暗的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鸣负手而立,环伺周遭。 三五斩邪雌雄剑悬浮在侧,剑吟阵阵,似在与陈鸣交谈。 郑伯恩屏息凝立,眼角余光却不住警向师叔至与,只见他面容扭曲,身体紧绷,手诀散而復掐,似在幻境中与什么可怖之物缠斗不休。 这位在他心中向来道法高深的师叔,此刻竟被区区幻术折磨得如此狼狈,看得他心头一紧。 “清云真人— 郑伯恩终是忍不住拱手求情,“可否饶过至与师叔这一回?” 陈鸣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解释道:“修道之人,不求非分之福,不贪无故之获,你师叔今日之厄,皆因贪字作崇,”他袖袍一振,“是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矣。” 郑伯恩喉头滚动,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他虽不知师叔究竟犯下何等过错,但见这三五斩邪雌雄剑高悬於此,便知天师早已洞若观火, 龙虎山执法,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片刻之后。 陈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一拂道袍,法术立解。 至与道人浑身一颤,猛然睁眼,跟跑后退数步。待看清场中情形,他面色骤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最终惨然上前,朝著三五斩邪雌雄剑深深一揖:“弟子至与认罪!” 他抬头望向盘旋的火鸦,眼中惊惧未消,又转向陈鸣,郑重问道:“不知道长—-在哪座仙山修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嶗山道士,陈清云。” “竟是诛魔真人当面!”至与道人如遭雷击,当即抬手便要解下道袍。 陈鸣皱眉:“你这是作甚?” 至与道人苦笑:“虚靖天师贵为驻世真仙,吾等蝇营狗苟,他又岂会不知,只是一一他欲言又止。 “喉——” “如今正值龙虎山生死存亡之际,诸位道友皆奉命下山,贫道也早有所料—”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贫道可以不要这张顏面,却不能损了龙虎山千年清誉!待我负荆请罪后,自当请命下山,以赎前!” 说罢,至与道人將杏黄道袍一解,露出內里素白中衣。 “伯恩!” 郑伯恩一愜,连忙上前:“弟子在。” “你师父性子疏懒,莫要怨他。”至与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是贫道数十年修行心得,便传予你与不五。切记!”他声音陡然一沉,“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方能长久。” 郑伯恩双手接过,道:“弟子谨记教诲。” “请真人引路。”至与道人整了整素衣,坦然道。 陈鸣不再多言,袖袍一振:“走。” 瀘溪河畔。 烟波浩渺,微波粼粼。 陈鸣自天门山飞掠而下,道袍鼓盪,足尖轻点树梢,三五斩邪雌雄剑悬於身侧,剑光清冷。至与道人一身素白內衬,亦踏枝而立,目光复杂地望向陈鸣。 陈鸣眉头微皱,他却是忘了,手中並没有联繫瀘溪水神的手段,这该如何是好? 先前用使用龙鳞,定住风波,只为王筠仓临河作诗,如今却是不能如此,否则跟强盗有何异? 他这次是带人来负荆请罪,代表天师府顏面,却是不能如此莽撞。 至与道人见对方眉,也是猜到何意。 “真人,天师府有起水咒,可沟通水中生灵,请它们代为传讯。” 陈鸣闻言,眉头舒展,微微頜首。 至与道人直接落入水中,那水声潺潺,对方踩在著河面上,先是朝著天师府方向躬身一礼,而后手掐诀,口念咒,踏罡步斗。 片刻之后,河面泛起粼粼波光,日光映照下,水纹如碎金般闪烁。 “哗啦—” 水面忽地旋开一道涡流,浪翻涌间,一道黑影破水而出,但见那妖怪生得暴腮乌甲,尖嘴利牙,长须如鞭,赫然是个修炼有成的鲶鱼精, 他瞪著一双圆眼,左右张望,待看清站在水面的至与道人和树梢之上的陈鸣,顿时腮须一抖, 转身便欲沉回水中。 怎么回事? 这两个煞星怎么都在? 鲶鱼精心中慌乱,那日至与道人来水府,还是它去迎的,他可將对方记得清清楚楚! 那般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模样,確是恨不得直接將他们瀘溪水府给全部强占了去!嘴上说什么“暂借”。 胚! 分明就是明抢!要不是老子打不过,早他妈抄起傢伙跟这孙子干架了! 至於树梢上的青袍,他印象更深! 那龙鳞落在瀘溪河中,方圆十数里的水族尽皆被威镊,根本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这两人怎么搅一起去了? 他左想右想,最终还是朝著身著素白中衣的至与道人恭敬作揖:“敢问道长,唤小的有何差遣?” 但至与道人沉默不语,他自然是没认出来眼前的鲶鱼精是先前他去水府之时给他引路的小妖只是抬眼望向树上的陈鸣。 陈鸣纵身而起,道袍猎猎。眼看就要踏水而行,忽见脚下水波翻涌,一道水龙捲自下而上旋起,不偏不倚地承住了他的身形。 那鲶鱼精见陈鸣靠近,登时慌了手脚,想逃又不敢逃,只得硬著头皮转回身来,挤出一副询笑:“这这位仙长—”它腮帮子哆嗦著,鱼眼乱转,“不—.不知唤小妖有何吩咐?” 陈鸣闻言,眉梢一挑,问道:“你认识贫道?” “这一” 鲶鱼精鬍鬚乱颤,眼珠子瞪大,可见陈鸣注视自己,只得小声道:“小的曾见识过仙长的宝物威力!” 陈鸣微微頜首,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贫道清云,唤你来,是请你带句话,告诉你家府主万象,他所求之事,天师已有决断。” 鲶鱼精长须一颤,鱼眼瞪得滚圆:“道、道长此话当真?” “嗡一—” 三五斩邪雌雄剑顿时清吟一声,剑光映得水面寒芒粼粼。 “天师法剑为证,岂会有假?速去通传!” 鲶鱼精被这剑气所,乌甲般的背鰭都竖了起来,连忙道:“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说罢“扑通”扎进水中,搅起一阵急浪。 瀘溪水府。 自从瀘溪水神万象回来之后,却真真箇满面春风,可大王也不跟小的们说,手下也只能胡乱猜测。 “你说,这事怎么个说法?” 那青玉府门下,两只蟹兵正钳子碰著钳子,穿地嘀咕。 “我猜定是那贼道士的事摆平了!不然大王哪里会这般开心?” “啪— “都说了要叫府主!” “切一“大王又不在,叫什么府主。” 咕嚕嚕一阵水泡声响起。 片刻之后。 就见那来替陈鸣传讯的鲶鱼精甩著长须疾游至府门前,鳞片还掛著几根水草。 一串急促的水泡声打断私语。两蟹慌忙立正,钳子“啪”地併拢:“滑將军!” 滑溜溜点点头,授著大长须,正要往水府里去。 矣“滑將军,这么著急干嘛了这是?” 滑溜溜一瞪眼,骂道:“干你们何事,守好你们的门!” “啪!” 滑溜溜一尾巴抽散水泡,身影已消失在府门光影里。 待滑溜溜进了水府之后。 直往大殿而去。 “大一一“府主,不好啦!” 哗啦啦一阵水响,滑溜溜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正见水神万象斜倚宝座,拎著酒壶自斟自饮。 “嗯?” 万象手中酒壶一顿,抬眼警向这慌慌张张的滑溜溜,“又出什么乱子了?” 滑溜溜扑通跪倒,鱼鰭直颤:“稟府主!小的在水面撞见那贼道士了!还有个更厉害的青袍道长!” 万象闻言不惊反喜,酒壶往案上一搁:“仔细说来!” “是!” 滑溜溜咽了口睡沫,“那青袍道长自称道號清云,说是奉了天师法旨,带著三五斩邪雌雄剑来的。说天师对贼道之事已有定夺,特命小的来通传府主!” 万象眼中精光一闪。 心下暗付:看来王相公已寻得天师,此事成了! 他急问道:“那贼道现下如何?” “这一” 滑溜溜挠著光溜溜的脑袋,支吾道:“小的光顾著害怕,就记得—那贼道只穿了件素白中衣,跟丧服似的———“ “怀一—” “什么丧服,这是內衬,你懂什么!” 万象自然明白,这在人类中,便是要负荆请罪的意思,隨即长袍一挥,朗声道: “传令,摆仪仗,迎两位道长和天师法剑入府!” 滑溜溜的鱼须一抖,自家大王这般郑重,想来对方来此並非是坏事,急忙应道: “遵命!” 而后甩身出大殿,大喊道:“蟹管事起鼓!蛙力士列队!开—一正一—门一—嘍一— 雾时间,瀘溪水府钟馨齐鸣。 “恭迎天师法剑一一” “恭迎清云真人一一” 此起彼伏的唱喏声中,河水自然分出一条青石甬道,露出檐角飞翘的,青玉铸就的水府正门! 第227章 瀘溪水府迎大驾,鱼精戏耍贼道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27章 瀘溪水府迎大驾,鱼精戏耍贼道人 第227章 瀘溪水府迎大驾,鱼精戏耍贼道人 瀘溪河。 “咕嚕嚕 忽然水波翻涌,自河底冒出千百个透明泡儿,出水便破。 陈鸣眉梢微动,双眸闪著光,来了! 片刻之后。 就见这水面旋涡再起,那鲶鱼精滑溜溜跃出水面,只是这次对方上却是穿了亮堂的甲胃,看上去虽显得郑重,可还是有些不伦不类,欲令人发笑。 它先是对著三五斩邪雌雄剑捣蒜似的磕了几个头,而后朝著陈鸣抱拳道:“真人容凛!我家府主闻得天师法旨到,欢喜得紧,特命小的引路。已在冲天殿备下素酒鲜果,专候真人赏光!” 说著一双鱼眼偷瞄至与道人,见他只著素衣,心下暗笑:“这廝也有今日!”面上却不敢怠慢,忙分开水路:“真人请一一” 陈鸣微微頜首,把道袍一振,轻声道:“不麻烦你了!” 他足不沾水,衣不沾湿,入水不溺,化作一道青芒,直往瀘溪水府去了。 “喻 见此情形,一声清越錚鸣发出。 那三五斩邪雌雄剑陡然化作一道白光贯入水中,直追陈鸣而去。 鲶鱼精滑溜溜,一双灯笼眼滴溜溜乱转,偷瞄著素衣而立的至与道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坏心思! 此刻的至与道人也是想起来了。 上次他来瀘溪水府送请柬时,就是眼前这位鲶鱼將军相迎! 当时却是热情之至,只是如今— 他心下暗嘆,朝著鲶鱼精滑溜溜道:“劳烦將军带路!” 滑溜溜一听,心中暗骂: “呸!前日耀武扬威,今日倒学会『劳烦』了?” “可不敢当道长这声將军』!”说著腮帮子一鼓,“咕嚕嚕”吐出个歪歪扭扭的泡泡,仅能容纳妇人大小,“您老將就著坐?” 至与道人也不恼,身子一缩,踏入气泡。 “嗖!” 那滑溜溜鱼眼精光一闪,照著气泡“当”就是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个牛鼻子威胁我家大王!”气泡滴溜溜打著旋儿,立时遁入水中,溅起水无数,惊的一眾虾兵,四散逃窜。 见得至与道人狼狐模样,滑溜溜乐得鱼须直颤:“痛快!”隨后身子一扭,“扑通”扎进水中,身影悄然消失,唯余涟漪微盪。 瀘溪水府。 不时有丝竹之声若隱若现。 但见那青玉雕琢的府门高逾十丈,门上阴刻著整条瀘溪的水脉舆图,何处有暗礁、哪里藏漩涡,竟用金粉硃砂细细標出,活似把五百里水势都缩在这方寸之间。 两扇门扉大敞,门媚上悬著鎏金牌匾,“瀘溪水府”四个篆字被夜明珠映得熠熠生辉。 门前。 左右两列虾兵持著丈二芦苇枪,枪头繫著红缨,缨穗隨暗流轻轻摆动。 过了府门。 便是数根撑著水府的蟠龙白玉柱,那旁边却是站著数位披著盔甲的蟹將,正披坚执锐,翘首以待。 再深处,三十六只蛙力士鼓著腮帮,扛著一座水晶轿,那轿攀通体透明,轿帘竟是百丈水綃织就,在水中飘摇如雾。 忽的一声长號! “嘿呦—” “嘿呦—” 蛙力士齐声应和,步伐整齐,踏得水波震颤。 轿帘一掀,瀘溪水神万象迈步而,负手而立,玄金袞袍上的浪涌纹竟似活物般流动腰悬水府印璽青莹如玉,泛看淡淡幽光。 片刻。 “报!真人將至!” 水神万象眼中精光乍现,玄金袞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已在十丈之外。但见水府外一道青芒破浪而来,所过之处水流自然分列,竟在河底划出一道真空轨跡。 青芒敛去,现出道人身影。 陈鸣青袍猎猎,踏水而行,入水不溺。 万象正要上前行礼,忽见又一道流光飞至,三五斩邪雌雄剑悬停当空,剑身清鸣如龙吟。 虾兵蟹將东倒西歪,长枪重戟『叮噹』坠地,蛙力士抬著的水晶轿攀也被这水浪,推得横移数丈,险险撞上一旁的蟹將。 水神万象面色一紧,玄金袞袍上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瀘溪水神万象,恭迎天师法剑,清云真人大驾!” 他抬头望向悬空的三五斩邪雌雄剑,剑光煌煌,照得整座水府明灭不定,连带著水波都隱隱震颤。万象语气恭敬,却又带著几分恳请:“还请神剑收了神威,莫要伤我瀘溪水族性命。” “嗡一” 剑鸣低回,似在沉吟。 陈鸣见状,微微一笑,抬手轻声道:“还请神剑收了神威!” “嗡—” 一声轻颤,剑光敛如秋水,瀘溪復归平静。 那神剑忽地一颤,竟如顽童得了新玩具般,“嗖”地化作一道流光,绕著水府飞旋起来。剑锋掠过蟠龙廊柱时,惊得蟹將四散而逃,掠过虾兵时,又故意贴著枪尖掠过,嚇得一眾虾兵手忙脚乱,长枪险些脱手。 陈鸣见状,摇头失笑,朝万象拱手道:“神剑初临宝地,难免好奇。还请水神莫要跟它过多计较。” 水神万象摇头摆手道:“岂敢,岂敢岂敢!小神得见天师神剑,三生有幸!”说著偷眼往陈鸣身后张望,怪哉!那滑溜溜怎的还不现身? “敢问道长,滑將军他..... 话音未落。 “咕嚕嚕一—” 一串急促的水泡声打断问话。循声望去,但见那鲶鱼精著屁股,正用脑门顶著个硕大水泡往前拱。 活似: 屎壳郎滚粪球一一使的儘是笨力气! 水泡里至与道人盘膝而坐,素白中衣虽然未湿,可却是披头散髮,身形狼狈。那水泡被推得左摇右晃,撞在青玉台阶上“啪”地炸开,溅了前排虾兵满头水。 “哎呦喂!” 滑溜溜一个翅超摔了个鱼啃泥,抬头正对上万象皱眉的神情,慌忙爬起来:“稟、稟府主!人给您..那个.请来了!” 水神万象见此却是神色变换,心中既觉痛快,又觉不妥,虽说这贼道活该受些教训, 可到底坏了水府待客的规矩。再者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滑將军!” 万象突然暴喝,震得水浪哗啦作响:“谁许你这般怠慢贵客?!还不速速赔罪!』 那滑溜溜顿时被嚇得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在地,长须直抖:“小、小的知错!道长恕罪!”说著就要磕头。 此刻。 至与道人却已整衣起身,淡淡道:“罢了。” 修道之人,哪里不知报应不爽四字为何意? 不过他如今的心思却在这白莲教身上,自然不会去寻一个小小的鲶鱼將军的麻烦! “万府主,就不要责怪他了!” 至与掸了掸衣襟,神色平静:“一切因果皆由贫道而起,今日特来化解。” ““.....” 第228章 云雷斗法镇妖僧,青狮渡魂护江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28章 云雷斗法镇妖僧,青狮渡魂护江州 第228章 云雷斗法镇妖僧,青狮渡魂护江州 江州上空。 虽至寅时,可天光不落,日月不显。 天是黑的。 但不是夜的黑,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云层厚重,像一块浸了水的被,沉沉地盖在江州城上。偶尔有电光闪过,照亮云层深处两道模糊的影子。 “虚靖天师没告诉你们,要夹紧尾巴,缩在山上么?” 声音从云里传来,不紧不慢,却让整片天空都跟著颤了颤。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另一道声音回应,声似冷铁,却还有些熟悉。 话音未落。 但见云层中雷光与血雾纠缠,时而炸开一片刺目的亮,时而又被黑暗吞没, 轰隆— 声音传至城下,使得那群城外被白莲教蛊惑的的流民,暴徒,更加兴奋,纷纷往不远处那州府城门衝去! “放—” 箭雨应声而落。 “嗖—” “嗖 暴徒们像割倒的麦子般栽下,鲜血很快在城门前匯成浅洼,眾人临死前嘴角上扬,口中喃喃念著: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他们的三魂七魄飞刚离体而出,就被某种力量牵引著,蒙昧的魂魄也不惧云上闪过的雷霆,而是飘飘荡荡朝白莲教方向飞去。 见此,《度人经》的诵念声越来越急,却始终追不上那些被青阳塔牵引的亡魂。 城內。 百姓们哭豪奔逃,白莲教徒混在其中,欲要去偷袭被镇魔司和巡城司的共同守护的渡亡法坛。名曰:十方济炼幽魂法坛。 是欲请动太乙救苦天尊,降下神力,引渡受苦亡魂往生! 法坛之上。 三位金丹法师分別按天地人三才方位,盘腿而坐! 其中,坐在乾位的是主坛法师,他青玄救苦冠,腰悬鄯都斩邪剑,手持九色莲幡, 喃喃念著《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坐在坤位的辅坛法师身著五帝策杖衣,手按五岳真形印,念《太乙救苦天尊宝浩》。而坐在中位的护坛法师著八卦朝真靴,胸前掛十方超度镜,手执甘露碗与杨柳枝,隨时洒净祛秽。 三位金丹法师中央,有一黄色披帛盖著供桌,上面摆著太乙救苦天尊圣像,天尊慈眉善目、端庄威严,手持玉如意,乘著九头狮子,周身九色祥云环绕。 贡品三列:左列甘露水清透如镜,中列五供齐整,右列一碗鄯都黑饭,饭上插著三灶返魂香, 青烟裂畏,忽聚忽散。 三位金丹法师身后还掛著十数张“青黄赤白黑』五色经幢,幢顶悬掛救苦简符,猎猎作响。这经幢下还站著十数位的金童玉女,金童手持引魂幡,玉女捧往生莲灯。 金童玉女齐诵《救苦拔罪妙经》,经幢无风自转,形成五顏六色的光芒。 “哼一” 坐在天位的法师面色冷峻,见亡魂被白莲教牵引,沉声道:“不要停!” “继续念!” 话音未落。 神台青烟轰然暴涌,九头青狮虚影昂首长啸,狮口一张,青如天河倾泻,冲刷向远处亡魂。那些被青阳塔锁链束缚的魂魄,触之即解,化作漫天莹光升腾天位法师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扬,朗声道:“天尊垂怜,赐我神力!” 法坛不灭,神狮不毁! 当即沉声喝道: “诸位道友,护持法坛!” 话音未落,他已重新闔目,口中喃喃,字字生光,加持神狮之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鄱阳湖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站稳!稳住了!” 校尉怒喝声在城头炸响,他死死扣住垛口,指节发白。 至清散人同样跟跪扶住城墙,杏黄道袍早被血渍浸透,髮髻散乱,几缕鬢髮黏在额前。他左手持法剑,右手拿黄符,身上金光明灭不定,抬眼望去,一只山岳般的巨龟破开湖面,龟背上驮著座四方尖塔,正缓缓靠近。 那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凸起,细看竟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塔顶散发著青幽幽的光,像饿极的野兽,將飘来的魂魄一口口吞下。 至清散人心中一沉,没想到这孽龙居然舍了自家龟丞相,给白莲教当起了脚力。 天师府的金丹修士不算少,可眼下以万法宗坛坛主为首的至神道人,领著天师殿的至威子,和玄坛殿的至罡道人,三位殿主级的金丹法师正在布置“北极四圣雷法秘坛”,无暇分身,另有三位金丹法师被司主张至城派往各州巡防,同净明道,镇魔司,和地方玄门一同镇压乱象! 还有三位在城內主持十方济炼幽魂法坛,这城墙之上,也只余三位金丹,正在伺机诛杀混在暴徒之中的日莲教徒! 这“北极四圣雷法秘坛”布置起来,起码得数个时辰,可司主已被那净土宗叛僧缠住,至清散人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巨龟,如今,江州却是没什么能打的。 而对方.. 如此想著,他又不禁打了个哈欠,可又毫无睡意。 至清散人修的不是天师府正统《太玄金锁流珠引》,而是陈转老祖的《蛰龙睡丹功》。此法讲究“睡臥养神,蛰龙避劫”,偏偏他修炼不到家,常年半梦半醒,得了“睡道人”的浑名。 以至於他手下的两位徒儿,也都疏於管教,技艺、修为更是不上不下。 如今他坐镇城头,倒也勉强凑合。 “咔——” 一阵动静,至清散人头也不回,手掐日君诀,黄符激射而出。 “轰!” 刚冒头的白莲教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团火球坠下城墙。 “第七十三个。” 他打了个哈欠,眯著眼看向远处,鄱阳湖浊浪翻涌,隱约可见一道青影在湖底游弋。 鄱阳湖深处。 彭蠡龙王敖十九在湖水中焦躁地翻腾,搅得碧波浑浊,它忽的昂起狞的龙首,一双巨大的竖瞳死死盯著头顶密布的乌云。 云层中,雷光与血雾交织,提举司司主张至城与那和尚正在天上斗法,斗了数个时辰,可还是未有结果,估计也快了。 “佛母许诺呀——” 它本是一条杂血青龙,连爪间的蛟纹都未褪尽。若非当年许天师仁慈,留它一命,还让它当了这彭蠡龙王,若非如此,它早该被路过的玄门剥皮抽筋,炼成法器。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龙王,它当腻了! 受香火供奉又如何?那些凡人跪拜时,眼里藏著的仍是畏惧和嫌恶。 就因为自己是杂血?! 贵为龙王又如何? 不过守著这一汪浅水罢了。 它咧开龙吻,露出参差不齐的疗牙。 白莲教承诺,若佛母渡劫归来,它便可入“八部天龙”之列,进龙池,洗血脉,褪去这一身杂鳞,成为真正的天龙! “快了,快了!” 敖十九缓缓將竖瞳没入水中,而后龙首低垂,青鳞漾开层层涟漪,整条百丈龙躯如墨跡入水,悄然化散。 第229章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29章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第229章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瀘溪水府,冲天殿。 殿內丝竹裊裊,螺女广袖翻飞,案上珍美酒陈列。 仿佛此前种种,皆烟消云散。 毕竟诛魔真人携这三五斩邪雌雄剑亲临,事主素衣相见,却也是给足了脸面,这般阵仗若再计较,便是水神万象不识抬举了。 “真人,此间事了,贫道欲往江州而去!”案桌旁,至与道人低声道。 陈鸣目光微闪,抬手虚按:“道长且稍待片刻!” 至与道人微微頜首,拿起案上果酒一饮而尽,酒水清冽,却压不住他眉间一缕烦闷。 时机已至。 陈鸣忽的起身,朝水神万象郑重一礼:“万府主,贫道有一事相托。” 万象手中酒壶一顿,连忙挥退舞女,起身还礼:“真人何必多礼?但说无妨。” 陈鸣却不急应答,自袖中取出一枚黑龙鳞,那龙鳞冷若寒铁,上面四溢流光,竟引得殿內气息凝滯,虽不及定风波玄妙,却是衢江龙君亲赠的真龙鳞。 眾人目光皆被龙鳞所摄,万象瞳孔微缩:“真人这是——” 陈鸣方沉声道:“此事凶险,不敢空口相托。”隨后將这龙鳞拋给对方,“此鳞为酬,无论事成与否,皆归府主所有。” 万象伸手接过,一股淡淡龙威縈绕鳞片,心下暗惊,对方果然与龙族关係匪浅,否则怎会有两条真龙的龙鳞? “真人不妨直言!” 陈鸣自青铜杯中取出一封玉简与度:“只需將此物送至洞庭水府即可。” 万象先是一证,继而失笑:“仅是送信?” 自己这堂堂瀘溪水神,帮人送信? 陈鸣眉梢微动,却是没有料到对方如此。 若是要从瀘溪往洞庭湖,需先经信江,再至鄱阳湖,再入长江,然后再去洞庭湖。而这鄱阳湖,可是那孽龙居所,若是被其发现或许对方並不知道那孽龙已归白莲教驱使了吧。 万象解释道:“道长定然认为此去洞庭湖送信,必然凶险万分?” 陈鸣微微頜首,解释道:“不知府主是否知晓,那彭蠡龙王已投白莲教门下,而这瀘溪河至洞庭湖,就是这鄱阳湖那段水路,凶险万分。” “呵呵一” 万象哑然失笑,並未在意这彭蠡龙王如何,解释道:“真人却是不知小神跟脚,小神若敛息潜行,纵使彭蠡当面,亦难辨真身。” 陈鸣眸光微动,微微頜首,倒是小了这瀘溪水神— “那便拜託府主了。” 万象忙摆手道:“真人不必如此,你与龙族是朋友,那便是天下水族的贵客。”话虽如此,手上却是不慢,黑龙鳞已被他稳稳收入袖中。 “我等尚有要事,就此告辞。”陈鸣拱手道。 万象正色道:“真人放心,千里之途,不过一夜。” “多谢!” 至与道人见状,急忙起身向万象抱拳,快步跟上陈鸣。 “嗖待三五斩邪雌雄剑似有所感,结束游览,化作流光回到陈鸣身侧。 万象亲自將二人送至府门,转头便要唤那鲶鱼精滑溜溜相送。谁知那滑溜溜被万象一顿训斥之后,却又不得其解,而正自苦恼,见自家大王看来,也未曾理会! “不劳滑將军了。” 陈鸣开口道:“將此丹服下,贫道带你出去。” 至与道人目光在那丹药上一扫,不假思索,接过便吞。丹液化开剎那,周身顿时泛起一层透明气罩。 陈鸣转身,朝水神万象拱手一礼: “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抓住至与道人后领,二人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去! 那三五斩邪雌雄剑见此,也不甘落后,化作流光紧紧追隨,眨眼消失於殿外。 万象见三位消失不见,朗声长喝:“恭送天师法剑一一殿外眾水族闻声,齐齐应和。 “恭送清云真人一— 声如洪钟,迴荡水府,直至余音散尽,殿內彻底归於寂静。 瀘溪河畔,水雾未散。 三五斩邪雌雄剑凌空轻旋,向陈鸣点了点剑尖,算是作別,而后化作流光直奔天师府而去。 至与道人望了一眼天师府方向,郑重抱拳:“此番多谢真人护持,然贫道同门尚在江州苦战,不得不即刻前往。” 陈鸣负手而立,摇头轻嘆:“江州局势诡,贫道受天师所託,实在分身乏术。” “不过一” 话音一顿,他忽从袖中取出一物,一颗赤红宝珠赫然现於掌中,珠內似有雷火流转。 “此乃雷火珠,是贫道祖师赐下的重宝,能激发出雷火之力,此番便由道长携此珠前去江州助阵!” 至与道人瞳孔微缩,盯著宝珠迟疑道:“ “呵呵—” 陈鸣继续开口道: “若非贫道无暇,定然要去江州走一遭,会会那白莲妖人,你且附耳过来,若是局势危急,此宝还有一用!” 至与道人侧首,但闻陈鸣低语如蚊,却字字如雷贯耳:“只需诵雷火降真”四字, 届时会有三十六道天雷降下,可助诸位一臂之力!” 至与道长双手接过雷火珠,躬身拜道:“至与替诸位师兄弟,拜谢真人!” 陈鸣闻言只是摆摆手,忽的开口:“道长可还记得一句话?” 至与道人一愣。 “什么?” 陈鸣目视远方,看著那瀘溪河水豌流转,生生不息。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钟: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至与闻言,肃然起敬,深深一揖:“清云真人之志,至与不及也!” 天师府,碎石甬道。 虚靖天师正引著王筠仓漫步,青苔斑驳的石板路间,忽闻天师抚掌三声:“好!好! 好!” 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咚,惊起三两只鸟雀振翅。 王筠仓脚步一顿,面露惑色:“继先兄,何事如此开怀?” 虚靖天师目视远方,眼中精芒流转:“筠仓兄,清云此子,志存高远,如浑金璞玉, 有他相助,诛灭无生老母之事,当可期矣!” 王筠仓微微頜首,大笑道:“这天师府却也逛的差不多了,我那后两句诗,却也是偶得之。” 虚靖天师不发一言,笑著见对方来回步,吟道:“合抱豫樟翠接天,扶苏连叶蔽云烟。” “根连龙虎玄机地,叶落还生瑞雪年。” 虚靖天师抚掌再次大笑道:“知我者,筠仓兄也。” 第230章 苟官贪心谋水府,妖僧借刀阻洞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0章 苟官贪心谋水府,妖僧借刀阻洞庭 第230章 苟官贪心谋水府,妖僧借刀阻洞庭 且说了那瀘溪水神万象,待陈鸣几人走后,就自准备交代一番,前去洞庭湖。 这般急切,其一这信確实耽搁不得,第二嘛他却是他还未曾见识过洞庭湖水晶宫,不知比他这瀘溪水府又如何? 正思量间,身旁的鲶鱼精滑溜溜小声嘀咕著话语,“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万象见此,也不恼,反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一一”滑溜溜支吾著,隨即瞪大双眼问道:“府主,我们是妖啊,也要这般遵守吗?” “砰一熟悉的闷响过后,滑溜溜又一次撞上了殿內的蟠龙玉柱。 万象负手而立,望著头顶翻涌的暗流,忽的嘆了口气:“人和妖有什么分別罢了,就你这榆木脑袋,还好那贼道没惦记上你,不然一—” “我去现在便去那洞庭湖走一遭,尔等务必好生看护洞府,不能有失,可否明白?” 殿內水族齐齐躬身应和。 “是!” “本府主去也!” “嗖—” 一道白虹自水府激射而出,转瞬间已掠过重重山峦,直往铅山石溪而去,此为瀘溪河匯入信江之要衝,地形复杂,水势瑞急。 瀘溪河全长不过五百里,可水府在这龙虎山水下,此段距离铅山石溪不过百余里,水神万象本是金丹境界,这水遁之速,寻常水族望尘莫及。不过百余里水路,对他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信江古称弋阳江,发源於横亘江南道的武夷山脉,全长约莫六百里,覆盖了江南西道北部多地,只因这信江上接环绕龙虎山的瀘溪,下接鄱阳,这两者名气都比他大,这信江自是不如,水运、灵气、香火皆被分润,竟无龙王愿在此安家。 这信江河道曲折,夏季多洪,每逢山洪倾泻,便浊浪滔天,·溺死者眾,田庐尽毁的惨状年復一年上演,直到河官晏三道上任,方见转机。 晏三道治水数载,夙兴夜寐。最终累死任上。朝廷感其忠勤,敕封为信江水神,钦天监亲自为其建祠立像。 可惜好景不长。 白莲之乱一起,百姓流离,香火断绝。昔日庄严的水神庙,如今只余斑驳神像,在荒草丛中默默守望。晏水神空有神位,却只能困守在这日渐萧索的河滩之上。 直到数日之前。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穿透腐朽的庙门,惊得樑上老鼠四窜。 净世和尚踏著满地枯叶,血红僧衣不染尘埃,与这颓败的信江水神庙格格不入。 “晏水神,久仰大名!” 神像之中,晏三道的神魂一颤。 这和尚他认得! 昔日的净土宗首座,地位尊崇,却在某个毫无徵兆的清晨,亲手焚毁了自己的袈裟, 叛出佛门。没人知道缘由,只知他转身便投入白莲教魔下。 此后,楚中之地,城隍庙倾,土地祠塌,无生老母庙堂立。 晏三道屏息凝神,却是不敢理会,就怕· “阿弥陀佛。” 净世和尚的笑容愈发深邃,血色僧袍无风自动,“晏水神这是要学那驼鸟,把头埋进土里不成?” 他缓步上前,枯叶在脚下化作粉。 晏三道的神魂在泥塑中颤抖,却仍咬牙不语,若是被其发现我神魂尚存,必是灭顶之灾! “唉—” 净世和尚忽然长嘆,血色僧袖轻拂香案尘埃。 “贫僧本是给水神送桩造化,奈何水神执意作哑一一“既如此—.—” 晏三道闻言,心中微喜,莫非要走? “既如此,那便请晏水神往那青阳塔走上一遭罢!” 晏三道骤然色变,青阳塔?! 他可是听闻,有金丹阴神被投入青阳塔,不入轮迴,化作青阳气的薪材,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想死! “圣僧饶命!” 泥塑轰然炸裂,晏三道的神魂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如风中残烛。 “呵呵——” 净世和尚忽然轻笑,竟亲手扶起跪伏战慄的晏三道。 “贫僧何曾说要取你性命?” “老母慈悲,见你香火凋零,特赐白莲秘法,助你成就鬼仙大道!“ 晏三道魂体剧震,当即五体投地:“小神愿为圣母座下犬马,赴汤蹈火!” “今日当有一事,需你去办!” “请圣僧示下!” “即日起,你需替贫僧盯紧龙虎山,但凡瀘溪水族敢渡信江,不留活口!” 晏三道心头剧震,急忙道:“小神遵命!” 净世和尚满意頜首,双指併拢,如拈般轻点晏三道眉心。 “嗡—” 一朵血色红莲自水神额前缓缓绽放,晏三道乾涸的神魂如逢甘霖,瞬息充盈,灰败的官袍染上暗红纹路. “回来了!” 晏三道神魂一震,只觉一股久违的力量自江底奔涌而上。 “哈哈哈—” 他右手虚握,信江水面顿时翻涌,巨浪如蛟龙腾空,怒涛似战鼓擂动。 净世和尚见此情形,抚掌轻笑,“不愧是信江水神,此番重任,非你莫属!”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切记.—” “若有半分懈怠—” 晏三道躬身长拜,官袍纹丝不乱:“小神定当鞠躬尽,死而后已!” “报一” 一只青背蛙精自浪中跃出,湿漉漉地进信江水府,在玉阶上留下两行水渍。 “回稟大人,瀘溪水神已出石溪口!” 如今的信江水府,外看仍是断壁残垣,但府內却是被晏三道用大法力修过一番,还自周遭的大户家中“借』来不少陈设。 四壁悬著从县衙“暂借”的名家墨宝,一方整木紫檀雕成的香案上,供著官窑烧制的青缠枝香炉.—— 到底是当过官的便是在这穷乡僻壤,也要讲究个“体面”! 这般装饰,勉强符合他这正六品水神之尊位。 晏三道身著血红官袍,斜倚在檀木宝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万象?” 他指节一顿,宝座扶手上顿时裂开几道细纹。 那净世和尚早算到今日? 瀘溪水神万象的跟脚,他自然清楚。本是水中精灵罔象所化,后得半颗龙珠,掌瀘溪权柄,坐拥真龙水府。 他先前也曾去拜访过,那水府,琉璃为瓦,明珠作灯,白玉为阶,蟠龙为柱,雕樑画栋间,龙气氮盒,富丽堂皇更胜人间帝宫!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呵一晏三道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真龙水府,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豁然起身,官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追万象而去! 第231章 龙珠碎血袍,妖僧布杀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1章 龙珠碎血袍,妖僧布杀局 第231章 龙珠碎血袍,妖僧布杀局 “咕嚕嚕” 信江水底突然翻涌起丈许高的水泡,如沸鼎蒸腾。 “咦一 正在驾驭遁光的水神万象身形一滯,骤然眉,还真被清云道长说对了! 此行凶险! 不过危机不在翻阳湖,而在信江! 他虽非信江正神,但凭藉体內半颗龙珠之威,万象对水脉变化尤为敏锐。此刻,他感知到信江水神晏三道正匆匆而来,更奇的是,其周身水气中竟夹杂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似有蹊蹺。 不管如何,来者不善! “嗖 思绪未止,血芒已至。 “哈哈—” 晏三道上前拱手笑道:“原来是万府主,稀客啊!” 万象脚踏碧波,凝神望去,只见这位本该香火断绝、奄奄一息的信江水神,此刻竟官袍如血,无风自动,神光凛然,哪里有先前半点苟延残喘之意! 万象眯眼,语气微冷:“士別三日,晏大人倒是脱胎换骨了!” “哈哈一” 晏三道大笑,笑声震得江水微颤,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万府主难得来我信江,岂能过门不入?本官定要好好招待!” 万象袖中暗掐法诀,淡淡道:“这就免了,本府尚有要事,改日再敘!” 言罢,转身欲走。 “且慢一” 晏晏三道一步横拦,面色骤沉,官袍翻涌如血浪:“连杯茶水都不用,万府主·是瞧不起本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万象嘴角著一丝冷笑,也不答话,反手便出一颗金芒四射的宝珠,照得幽暗水底骤然大亮。但见他手腕一抖,宝珠便化作金光般直取晏三道面门! “好个白莲妖神!” 方才说话间,他却是在仔细分辨香味来源,原来是自对方眉间渗出,隱约可见是一朵血莲。 是白莲教! 但见那龙珠破水而出,带起一道金虹,所过之处,毫无阻碍,直取晏三道心口!晏三道仓促间不及闪避,被这金光正正击中,“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倒飞数十丈,撞得河底礁岩崩裂,淤泥翻涌,水泡四起。 晏三道稳住身形,低头看时,那件血色官袍已被龙珠砸得支离破碎,露出內里缠绕的血莲。他眼中贪光大盛,嘶声道:“好个真龙遗珠!” 他先是消耗法力,修復血色官袍,而后再运转秘法,修復伤势,最后祭出一把斑驳量水尺。那量水尺是他治理信江时,经常携带之物,在他死后,这量水尺也成了他的法宝。 那量水尺一出,周遭水势开始匯聚。 可万象却並未在意,龙珠在掌心缓缓旋转,金光如涟漪般盪开。他冷眼脾睨,声如沉雷: “晏三道,谁给你的胆子“在真龙面前戏水?” 右手轻托,龙珠凌空而起,金光大盛。信江河底雾时亮如白昼,那些鱼虾水族被金光一照,顿时骨软筋酥,跪伏在河床淤泥中瑟瑟发抖。真龙之威,纵隔千年,依旧令万千水族臣服! 晏三道脸色铁青。 这斯仗看龙珠,竟敢在他的地盘耀武扬威? “去!” 晏三道暴喝一声,手中量水尺化作青光激射而出! 可那龙珠威力非凡,岂是这小小量水尺可挡! “咔嘧—” 龙珠金芒微闪,那陪伴晏三道数十年的法器,竟未曾接触到龙珠就自动崩解为粉。 “噗—— 法宝受损,晏三道立时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他却是没想到,这半颗龙珠竟被对方被炼成了本命妖丹,难怪能如臂挥使,毫无阻碍他见自己的法器竟不能阻挡片刻,隨即催动白莲秘法,周身泛起刺目血光,欲要挣脱金光束缚。却不料万象早已掐诀引珠,龙珠如烈日坠地,再次向他轰来! 晏三道瞳孔骤缩一一这一击若中,怕是要形神俱灭! “刷—”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面露狞之色,身上猛地暴起血芒,硬生生自金光中脱离,化作一道血虹,欲要遁走逃离! “想跑?!” 万象双眼闪过寒光,治不了那贼道土,还治不了你这小小水神? “轰一” 龙珠金芒大盛,整条信江顿时如琉璃通透。那血虹被金光一照,竟似陷入泥沼的铁牛,无动於衷。 “去一” 万象冷声喝道,那龙珠便再次朝著晏三道而去。 此刻的晏三道却再无手段,目毗欲裂,眼睁睁看著金光愈来愈盛。 “轰隆一” 晏三道的惨豪刚出口,就被金光碾碎,化作一道道血气,隨后又被金光所制,崩碎成飞灰。 同一时间。 江州云巔,身著血色袍服的净世和尚忽地一滯。 嗯? 瀘溪水神欲闯信江? 没想到他的无意之举,居然还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禿驴,也敢在雷法下走神!” 张至城岂会错过这般良机? 右手掐玉枢雷诀,踏罡步斗,厉声喝道: “破!” “轰咔—” 一道青紫雷霆自九霄而落下,直直劈向一动不动的净世和尚。 那和尚面色一凝,忽的想到什么,不闪不避,合掌低诵:“红阳燃世,业火焚身;无生老母,赐尔重生!” “哗啦—” 粘稠如血的火浪自其七窍喷涌,火焰核心竟有金色梵文流转。雷光劈落的剎那,血色火焰骤然化作莲状將和尚包裹一一那雷火相交处,梵文炸裂如金屑纷飞! “噗—” 净世和尚口吐鲜血,面露愉悦感,待雷光散尽,原地只余一朵燃烧的血莲,人已不知所踪。 “红阳气!” 张至城神情明灭不定,斗法数个时辰,这妖僧竟连真本事都未使出! 鄱阳湖上。 一朵赤红火莲凭空绽放在敖十九龙首之上。莲瓣渐开,露出半边身子焦黑的净世和尚那被天雷劈中的左臂已然变的黑,却不见半点血跡渗出。 “圣僧,伤得如何?” 敖十九也不在意对方站在他的龙首之上。 “无碍。” 净世和尚冷声一喝:“来人!” 水面上忽的出现一位著白莲袍服的坐坛使。 “传令下去,不惜代价,毁其度亡、五雷二坛!” “谨遵法旨!” 心净世和尚跌坐在龙首之上,周身泛起血色火焰,焦黑皮肉竟如蛇蜕般片片剥落,露出內里新生的血肉。原来这天雷虽强,对他这等修成血火净世之无者反倒伤害有限,一来, 是那些被红阳气超度的亡魂既无怨气也无煞气。 二来,他身上穿的这件血色袍服也大有讲究,此乃无生老母亲赐的“红阳渡厄袍”, 看似血腥可怖,实则是件能避天劫的佛门至宝。 净世和尚抚过新生的肌肤,嘴角泛起一丝讥消。 天劫雷霆? 於他不过是一场淬体沐浴罢了。 “龙君!” 声如金铁交鸣,在鄱阳湖面盪起层层涟漪。 “敖十九在!” “数个时辰后,瀘溪水神將途经此地。”和尚指尖燃起一朵血莲,“我要你一一生擒活捉!” “明白!” 第232章 青云受命掌法坛,鄱阳暗涌捉万象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2章 青云受命掌法坛,鄱阳暗涌捉万象 第232章 青云受命掌法坛,鄱阳暗涌捉万象 四月廿十八。 距离虚靖天师飞升还有数个时辰。 陈鸣本欲候那西道大总监李二郎驾临天师府,顺带提及洞天福地之事。 谁曾想一白莲教此番蓄谋已久,来势汹汹,西道各地猝不及防! 三司以及诸多玄门皆参与平乱,不仅是李二郎,就连许多收到请柬的玄门同道,也没办法前来观礼。 也就是说,除却王筠仓以及布置大典的道童们,这天师府能动的,唯有陈鸣一人。 天师府。 暮色沉沉,灯火点点。 青石甬道上,虚靖天师负手独行,两侧灯影在他面容上流转明灭。忽的驻足,看向身后神色莫名的陈鸣。 “青云,何事愁眉不展?” 陈鸣见天师相唤,忙上前两步解释道:“天师,常山之事,宜早不宜迟呀!” 他心中暗:既然这洞天福地之事暂且搁置,那还不如现在就去常山,按这个时辰, 若无意外,万象当已近洞庭湖水晶宫。 若是自己连夜赶去常山,或许能趁著对方祸乱西道,无暇他顾之时,悄无声息助率然君成就阳神,就算他们反应过来,到时洞庭湖龙君已至,除非白莲教教主罗清亲至,怕都是有来无回。 虚靖天师却掐指一笑:“不急。” “只是有一事,我需要你帮忙。” “天师但说无妨!”陈鸣肃然拱手。 “明日大典,由你代为主持。” “我?”陈鸣闻言一愣,连退半步:“此等要事,弟子岂敢越。” 虚靖天师笑著道:“矣一—” “这怎么算偕越呢!” “接著!” 袖中飞出一枚玄铁令简。 “此令简为六丁六甲神简,可召关圣帝君镇坛!明日大典,开坛、护法诸事,尽付於你!” 不等陈鸣回应,天师已转身踏入私第。 “速去准备一” 陈鸣眉梢微动,手中铁简泛著幽幽青光。他摩著简身上“六丁六甲”的篆文,心中思绪万千:纵使那无生老母再神通广大,难道还敢强闯龙虎山不成? 况且白莲教巴不得虚靖天师早日飞升,又怎会来搅扰大典? 陈鸣仔细打量著这枚普通铁简,虽平平无奇,可其中却是有金戈铁马之声隱隱传来。 莫非·这是天师予我的机缘? 罢了。 还是快些去万法宗坛,看看法坛布置的如何了。 鄱阳湖,石口。 月色朦朧,信江浊流裹挟著上游泥沙,在鄱阳湖口翻涌成一片昏黄的雾障。 水底暗礁丛生,怪石鳞如巨兽獠牙。 数十尾青甲虾兵蜷缩在石缝间,虾钳握著长枪,还有数只蟹將,將身子半埋在河床游泥中,眼柄不时转动,却又死死地盯著湖口处。 白日。 彭蠡龙王下了法旨:凡见瀘溪水神踪跡,即刻示警! 这些虾兵蟹將心知肚明,以它们的微末道行,莫说拦截,便是近身都难。它们要做的,不过是充当龙王的耳目罢了。 鄱阳水域,但凡掀起一丝波澜,彭蠡龙王须臾便至。那敖十九虽非纯血真龙,却也是得了天师敕封的正统龙君,道行更在万象之上。 临行前虽向青云真人夸下海口,但真到了这龙潭虎穴,万象还是绷紧了神经。 前车之鑑犹在眼前,那晏三道便是最好的警示。 此刻他收敛全部气息,变作一只毫不起眼的罔象,借著信江入湖的浑浊水流,隨波逐流地漂向石口。 “队长,有东西来了!” “是只水猴子!” 一只虾兵忙钻出石缝,往后面那河床淤泥里的蟹將道。 “去,將它拦下来!” 浑浊的湖水对水族而言宛如明镜。一只虾兵听命,忙手持长枪,驱水上前,拦住了万象的去路!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想矇混过关的万象却是不打算理会,继续乘著水流,往前方而去! 见此。 那虾兵大钳一挥,又有数只虾兵手持长枪,包围了万象。 这时,万象也不得不舒展妖躯,慌忙抱拳: “诸位大人明鑑!小妖是信江来的,特来鄱阳投奔亲戚—“” “投亲?” 虾兵拿著长枪指著对方,厉声喝道:“哪家亲戚?” “额一一万象却是没想到对方这般较真,只得含糊道:“湖口,湖口!” 眾虾兵面面相,要是问他们这方圆十数里都有哪些成了精的妖怪,他们一清二楚, 可是湖口地界,他们却是两眼一抹黑! 那里距离石口太远,而且还是入江口,水势复杂。 “咳咳—” 河床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淤泥中浮起两只蟹將,眼柄转动间泛著幽光:“休要噪!速速离去,莫误了龙君大事!” 万象赤瞳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这就走!” 眾虾兵闻言,地收回长枪,身影重新隱入石缝暗处。 万象却未立即离开,反而凑近河床,压低声音道:“诸位大人,不知出了何事?小的或许能帮上忙.” “滚!” 蟹將巨螯猛地一挥,掀起一片浑浊,“再敢多嘴,拿你填嘴!” 见虾兵蟹將不愿多言,万象也不再纠缠,身形如游鱼般隱入暗流,继续向湖口潜行。 鄱阳湖,水晶宫。 明珠璀璨,富丽堂皇。 敖十九变作龙首人身之相,一袭玄青鎏金袍服加身,银白波纹为底,龙爪在水晶宝座的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瀘溪水神——” 他却是有些熟悉,听说是罔象成精,机缘巧合得了祖天师劈落的半颗真龙龙珠,不仅占据了瀘溪水府,更获得了正统水神之位。 “真龙水府!” 敖十九突然龙鬚怒张,这等宝物竟在臥榻之侧酣睡多年,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挥手招来一蟹將,问道:“情况如何?” “回稟龙君,没有发现瀘溪水神踪跡!” “废物!” 敖十九龙晴怒睁,他这才想起,为入白莲教,他將足智多谋的龟丞相献作了负塔脚力。如今使唤这些虾兵蟹將,简直是对牛弹琴! “滚出去!” 龙袍一甩,“若再探不到,本王就拿你们的蟹黄下酒!” “遵—遵命!” 第233章 八百里湖藏剑影,一封信简动龙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3章 八百里湖藏剑影,一封信简动龙庭 第233章 八百里湖藏剑影,一封信简动龙庭 “咚、咚—” “鏘— 三更鼓响,人间已是灯昏人静。 怎知那八百里洞庭湖底,却是另一番光景。 水晶宫闕巍峨嘉立,琉璃为瓦,明珠作灯,照得大殿亮如白昼。朱栏玉砌,雕樑画栋,鮫綃帷慢无风自动。 丝竹管弦之声裊畏不绝,更有蚌女清音婉转,似珠落玉盘,引得那巡逻的虾兵蟹將, 都忘了职守,只顾著探头张望。 正殿当中,玉阶之上。 有一水晶宝座,闪闪发光,上面端坐著一位龙首人身,头戴通天冠,身著赭黄龙袍腰间系碧玉带,袍服上绣有“八百里洞庭水文图”的洞庭湖龙君。 左右侍立著八名鮫女,或执宫扇,或捧金盘。 殿下右侧席上,坐著几位龙子龙女,身著华服,言笑晏晏,正在筹交错,好不快活! 而对面案席,坐看燕赤霞夫妇。 那燕赤霞一袭朱红道袍,腰间悬桃木剑,在这珠光宝气中格外醒目。其妻柳湘灵云斜簪,正与其低声敘话。 “相公,” 柳湘灵见丈夫眉头紧锁,纤指轻握著对方,轻声道,“不如让妾身去求父王?” 夫妻同心,她自然是知晓对方所想。 自崑崙闭关归来,又经內关道歷练,夫妻二人便在这水晶宫住下。 可燕赤霞始终记掛陈鸣安危,这洞庭水府虽大,却无他的耳目,全仗妻子湘灵打探消息。偏生柳湘灵在诸多龙子龙女中排行最末,纵有相助之心,亦难施展全力。 “唉—” 燕赤霞长嘆一声,酒樽在珊瑚案上撞出清响。为討妻子欢心剃去的络腮鬍,此刻倒让他刚毅的面容更显凌厉。忽见他霍然起身,朱红道袍,朝著宝座深深一揖: “父王容稟!小婿有要事相求! 2 敖清正自倚著宝座欣赏歌舞,忽见燕赤霞出列,眉头不由一皱。龙袖轻挥间,殿中丝竹骤停,蚌女们如潮水般退去。 歌舞一停。 原本欢声笑语的龙子龙女们顿时面色不善,数道凌厉目光直刺那袭朱红道袍。若非碍於龙王在场,只怕早有人发作。 “贤婿,”敖清指尖轻叩扶手,龙晴微眯,“自入我水晶宫,你便终日鬱郁。可是本王招待不周?” “小婿不敢!” 燕赤霞抱拳深揖:“得蒙父王垂青,许配湘灵,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只是——”他接著道:“只是小婿有一挚友,我担心他安危,实难安心享乐,恳请辞行!” 敖清面色一沉,龙鬚无风自动。 如今西道大乱,唯有他这八百里洞庭湖安然无恙,自己留他们夫妻二人在此,也算煞费苦心,怎就不理解呢? 这剑修果然不是个安稳的主。 先前赐的金丹,却是白费了! 可还未待他回答。 “妹夫好生糊涂!”三太子敖宇突然拍案而起,额间龙鳞泛起寒光,“西道大乱,父王留你在此保全性命,你倒要去送死?” 燕赤霞面色一冷,耐著性子道:“却仍压著性子拱手:“父王厚恩,小婿铭感五內。 只是我那挚友如今命悬一线,燕某必须要去!” 鄱阳龙王投靠白莲教的消息,早已传遍三江水府。江州此刻定然烽火连天,以陈鸣那嫉恶如仇的性子,此刻必在与白莲教血战! 这江州,燕某去定了! “妹夫口口声声挚友,”三太子敖宇冷笑一声,龙晴中闪过一丝讥消,“却不知是何方神圣,值得你如此—.” 话音未落。 “报—” 虾兵来报! “放肆!”敖宇龙袖一甩,呵斥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虾兵被龙威所,竟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 柳湘灵见此,柔声劝道:“三哥且消消气。”转头对那战战兢兢的虾兵温言道:“莫慌,且缓口气再说。” “稟、稟龙君!”虾兵终於稳住心神,“宫门外来了只罔象,自称瀘溪水神,说有泼天大事求见龙君!” “瀘溪水神?” 眾龙子龙女面面相,龙目露出疑惑之色。 燕赤霞与妻子交换了个眼神,柳湘灵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唯有敖清缓缓授动龙鬚,龙目微眯,似在感应,指尖在水晶扶手上轻点。殿中雾时静得能听见蚌女们的呼吸声,连琉璃灯中的鮫油火苗都凝固般静止。 “宣!” 龙君突然开口,赭黄龙袍上的八百里水文图无风自动, “遵命!” “宣瀘溪水神进见!” 隨著虾兵尖细的唱诺声,水晶宫两扇丈许高的碧玉大门缓缓洞开,发出悠长的“吱呀”声。水流激盪间,但见一道身影昂然而入。 此刻的水神万象已现了本相,一袭玄金袞袍上暗绣龙纹,腰间悬著的瀘溪水府印璽泛著幽幽蓝光。他阔步前行,袞袍下摆在水流中纹丝不动。 万象穿过蟠龙盘绕的玉柱长廊,但见殿中珍罗列、筹交错,显是宴会正酣。他却目不斜视,看向端坐宝座的敖清,不卑不亢地拱手:“瀘溪水神万象,拜见洞庭龙君。” 敖清龙晴半闔,指尖轻敲扶手:“本君与瀘溪素无往来,水神此来何为?”语气平淡,龙鬚却无风自动,不过是个窃据龙珠的罔象,也配登堂入室? 万象並未理会对方语气,方才仔细观察,这水晶宫虽富丽堂皇,与他瀘溪水府相比也不过是大了些罢了。 “回稟龙君,小神来此,只为送信!” “哦?” 敖清眉头微皱,继续问道:“信在何处?” 万象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封青玉简书,双手奉上。 殿中雾时寂静。 眾龙子龙女屏息凝神,只见敖清龙爪轻抚简书,面上神色几度变幻一一先是龙鬚微颤,继而金瞳骤缩,最后竟从宝座上微微前倾。 陈青云东华人? 这名字他自然知晓,元溯已经传讯说个明白,可却是没说对方来歷! 没想到是东华门下。 这就难怪了! 难怪元溯执意要將柳湘灵嫁给这剑修,怎么不说清楚呢!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一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敖清缓缓將度放下,而后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乘龙快婿,燕赤霞! 沉默片刻。 敖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多谢瀘溪水神。” 隨即,他沉声一喝:“燕卿何在!” 殿內一片寂静。 燕赤霞一愣,心想:“燕卿?这是喊谁?” 敖清见无人应答,面色略显尷尬,转头看向燕赤霞,解释道:“贤婿,此信乃你挚友陈青云所发,特来求本君相助。” “什么?” 燕赤霞瞳孔微缩,难以置信,“青云道友传讯求援?” “呵呵一— 敖清轻笑一声,“青云道长此刻不在江州,明日虚靖天师飞升大典后,他將前往衢州常山县,受天师嘱託,助常山之主率然君成就阳神!” 他顿了顿,继续道:“多年前,本君曾与太清宫一位道友有约,若东华门人持宝珠来求,必当应允。青云道长虽未持宝珠,但呈上度,以证身份。” “因此一” 敖清目光一凝,“本君决定亲往常山,为青云道长护法!” 燕赤霞听的心惊肉跳,方才还不让自己出洞庭湖,怎的如今居然要带头去助青云道友? 而一旁的妻子柳湘灵却满脸茫然,父王为何对青云道长如此敬重? 这从何说起? 第234章 龙女献计解父忧,剑客前驱赴常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4章 龙女献计解父忧,剑客前驱赴常山 第234章 龙女献计解父忧,剑客前驱赴常山 “父王三思!” 柳湘灵豁然起身,广袖轻振,鬢间步摇微摆,此刻的龙女却没了初见时那精灵古怪的模样,这一举一动,皆是稳重,不过这手腕一抹红色,却依旧在。 “您乃天庭敕封的八百里洞庭之主,真龙之躯岂可为凡俗信简所驱?纵有前约”她顿了顿继续道:“可这擅离职守的罪名,您又怎么当担的起呢?” 敖清龙躯微震,心思已百转千回,缓缓落在宝座之上。女儿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自己方才竟险些忘了仙籍神位!擅离职守,这可是违背天条呀! 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辫子,少不得去那剐龙台上走一遭。 他看向柳湘灵,龙目中泛起欣慰之色,这丫头,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湘灵我儿,”敖清授动三尺龙鬚,黄袍上的水文图闪著流光,“依你之见,计將安出?“ 柳湘灵微微一笑,看了眼自家相公,微微福身道:“女儿愚见,不妨让燕郎代父王走这一遭!” “唔—” 敖清龙晴一亮,这丫头果然得了元妃真传! 他转头看向燕赤霞:“贤婿意下如何?” 燕赤霞闻言一,当即会意,躬身长揖:“小婿愿为父王前驱!” “好!好!好!” 敖清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这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要开口,却听柳湘灵又道:“父王!” “我儿还有何事?” “燕郎虽已至金丹圆满,可身无长物,隨身佩剑还是清云道长所赠,还请父王赐件宝物防身!” 燕赤霞默然不语。 自服下龙族金丹后,他修为突飞猛进,直入金丹圆满之境。只是这般进境太快,先前的剑匣、炼妖葫芦等法器,如今用起来反倒不合手了。 这些日子在水晶宫中清修,也无甚敌手,便只隨身带著陈鸣所赠的那柄桃木剑,权作防身之物。 “湘灵所言极是!”敖清龙晴一亮,龙爪轻拍扶手,“龟丞!』 殿角转出一位驼背老龟,龟甲上金纹密布: “老臣在。” “去取本君的amp;#039;君山铁魄』来。” 一只背著龟壳的乌龟匆匆而至。 “是!” 燕赤霞面露疑惑,却见妻子唇角微翘,首微摇。 三太子敖宇闻言,面色焦急,突然抢步上前:“父王!万万不可呀!” “这宝剑可是您未成仙神之前的佩剑,怎的轻易就给— “嗯?” 敖清龙鬚一抖,殿顶明珠顿时暗了三分。 敖宇见此,喉头滚动,生生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万象冷眼旁观,心中暗:这龙君家事倒是有趣。没想到清云真人好友竟是洞庭湖龙君乘龙快婿,只是对方怎未曾说明呢? 不过既得金丹剑仙相助,也算不负所托。 “哼!” 敖清突然起身,赭黄龙袍上的水文图无风自动:“燕卿既入我龙宫,便是自家人。宝剑赠英雄,有何不可?” 眾龙子龙女面面相,终究不敢再言。 龟丞捧著一方玄玉剑匣碎步入殿。 敖清龙爪虚引,匣中宝剑顿时化作一道玄光跃入掌中。 “此剑来歷非凡。” 龙君指尖抚过剑脊,激起一串剑吟,“当年钱塘君与涇河龙王相斗,镇水戟崩碎沉湖。纯阳真人途经洞庭,取铁伽残铁与君山陨铁铸就。” 剑身突然清鸣,似在应和往事。 “今日赠予贤婿,”敖清將神剑轻拋,“望你持此剑助青云道长斩劫破厄!” 燕赤霞只觉掌心一沉,三尺六寸青锋已入手中。斑竹剑鞘上“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十个篆字隱隱泛著星辉。剑身轻颤间,竟与他剑意產生共鸣。 原来这“君山铁魄”虽孕育剑灵,但龙族爭斗素来以真身相搏,此剑在龙宫不过是个摆设。此刻遇到真正的剑修,竟如久旱逢甘霖般雀跃不已。 “小婿多谢父王!” 敖清授须,微微頜首,又扫过场中静立的万象,隨后龙目一转,心中已有计较, “瀘溪水神不辞艰险前来送信,”龙爪在袖中一探,取出一枚玉简,“本君这有《云龙九变》秘法一卷,权作答谢。” 万象闻言连忙行礼,玄金袞袍晃动:“龙君厚赐本不敢辞,只是——”他掌心一翻, 现出一枚幽光流转的黑龙鳞,“清云真人已將此物作为酬谢。” “唔—” 敖清金瞳微闪,龙鬚轻颤,他自然知晓这龙鳞主人是谁,继承了水官大帝在衢江行宫的衢江龙王! “呵呵—” 敖清也未太在意,將手中玉简拋向对方:“不过青云道长既是我洞庭贵客,水神奔波之劳,总该有些心意才是。” 万象不敢再推辞,袖袍一卷將玉简纳入怀中:“小神拜谢龙君恩赐。” “事不宜迟,” 敖清豁然起身,龙袍一挥,“贤婿这便启程吧。见了青云道长,代本君向其问好!” “本君与东华之约永世不改,奈何天规森严,不得亲往,望清云道长体谅这不得已之苦衷。” “是!” 燕赤霞忙躬身行礼。 数个时辰前。 江州。 夕阳將落未落,將这斑驳的城墙染成一片血红。 焦黑的城墙砖石上布满裂痕,几处垛口已被轰塌,露出犬牙交错的断茬。 “噼啪—” 墙根下,尸骸堆积成山,烈火熊熊燃烧。黑烟如活物般扭曲攀升,缠绕著城墙向上蔓延,在暮色中勾勒出诡异的阴影空气中,汗臭、血腥、焦腐的气息混杂,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室息。 白莲教的暴徒似乎暂时退去,江州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火焰吞噬尸体的“滋滋”声迴荡。 至清散人背靠残破的城垛,否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 他髮髻散乱,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今日,他斩了四百余人,法剑染血,掌心磨裂,若非他这金光咒护住,他却是早往阴司而去了。 “噠噠一”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道长!至清道长!” 来者是一名士卒,面容枯稿,眼窝深陷,比廝杀了整日的至清还要憔悴。 “何事?” 至清散人並未睁眼,仍盘坐调息,周身縈绕看微弱的金光,似在竭力恢復法力。 “渡亡法坛有白莲妖人作崇,请您速去护坛!” 至清散人没有问其他同门的去向。他缓缓睁眼,眸中金光如將熄的炭火,忽明忽暗。 “带路!” 第235章 妖人胞衣污神像,血秽冲天法坛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5章 妖人胞衣污神像,血秽冲天法坛破 第235章 妖人胞衣污神像,血秽冲天法坛破 江州城。 夜风席捲,掠过空巷,今夜的江州,却比以前更加亮堂,也更加死寂。 白日里天师府道眾刚至,满城百姓便已逃得乾乾净净。几处孤零零的火把钉在城墙上,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將巡逻士卒的影子拉得老长。 幽暗巷角。 一盏残灯如豆,映得几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为首的疤脸汉子低喝一声,几个萎靡的教徒顿时精神一振,跟著念诵起来。原先这暗桩还有几十人,只是为了破坛,都死了,现在就剩下他们几个。 “镇魔司的人已经折了大半,”疤脸汉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只要破了这法坛,不但能升作香主,还能得传《血莲大法》—” 《血莲大法》是大经师罗浊根据天书,编纂的一道法门,专门提供给金丹以下教徒修炼的手段,若是修炼到极致,便有可能成就血莲金丹。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 九成教徒最终都成了教主炼丹炉里的“人丹”。 这些愚民哪懂这些? 他们只知入了白莲教,便不用纳粮服役,连杀人放火都成了“奉旨行事”。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眾人齐诵,浑浊的瞳孔里跳动著贪婪的火光。 “怎么破?” “声东击西。” “听好了!”领头的刀疤脸压低嗓门,唾沫星子乱飞:“我去引开护卫,你们去破坛!” 眾人面面相,他们都知道破坛就是去送死? 想著教里许诺的“借尸还魂”秘法,又都咽了咽唾沫,横竖死不了,还能领赏钱! “干他娘的!” “算我一个!” “好!”疤脸汉子满意的点点头,隨后从怀中取一非常腥臭的事物,“这是產妇胞衣,只要將这东西扔到神像上,就能破坛!” “不过我有一点说清楚,要是谁怂了,別怪老子不客气!” “走!” 江州城中央广场上,十方济炼幽魂法坛巍然而立。原本由镇魔司与巡城司重兵把守的要地,如今仅余一名炼后期的校尉领著十余军卒成卫。 坛上十几位诵经金童玉女虽面色苍白,却仍勉力支撑,符水与丹药维繫著他们最后的气力。 中央三位金丹法师更是形容枯稿,诵经声虽未断绝,但那由青烟幻化的青狮已从数丈之躯缩至丈许,狮目亦不復灵动。 非是法力不济,实乃三位法师刻意留手。 原因无他! 今日江州城下,亡魂已逾万数。若无此坛,这些魂魄必將沦为青阳塔的养料,不知道这下一次夺城,又会在什么时候可悲的是,本地城隍前几日遭净世和尚所害。若非如此,他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毕竟阴司接引,本在弹指之间。 可惜,他们现在已经抽不出人手入阴司求援,可人是越来越少,所以也只能一拖再拖, “噠噠一” “谁!” “是我!” 至清散人缓缓从暗处走出,看向法坛,又看了看那青狮! 镇魔司的校尉见来人一身破烂的黄道袍,血跡斑斑,面色一松,忙躬身让行,“至清道长!” “师兄们的丹药?” “刚服不久!” “嗯!” 至清散人微微頜首,他盘坐坛角,也未跟三位师兄弟打招呼,法剑横搁膝头,剑锋上四百余道亡魂的怨气尚未散尽。 他闭目掐诀,任体內残存的金丹真元流转,多一分法力,便多一分撑到天明的希望。 片刻之后。 “寇穿穿一一又是一阵动静响起。 “什么人!” 持枪军卒厉喝,枪尖闪著寒芒。 没有回应,唯有夜风鸣咽。 校尉眼神一凛,挥手示意三名士卒上前探查。 约莫十几步,三人探头看向一巷口,火把摇曳间,照出一只僵死的野猫,皮毛上还凝著黑血。 三位士卒心下稍缓。 “——” 破空声乍响! 最前方的军卒突然瞪大双眼,一柄淬毒匕首已没入咽喉。 “眶唧—” 火把坠地,火星四溅。 “敌袭!” 余下二人尚未及反应,又是寒光闪过。第二名军卒扑倒在同伴身上,后心赫然插著三枚透骨钉,最后一位士卒直接扔下火把往回逃! 那校尉听闻便想上前,可却听得一道声音。 “贫道去看看!” 校尉闻言,立刻止住脚步。 但见黄袍身影与君卒擦肩而过,对方目不斜视,直入巷口。 暗处疤脸汉子见是道士袭来,狞笑骤现。 “刷刷—— 甩手又是七枚透骨钉破空而来“鏗鏘—” 那至清散人掐诀念咒,周身金光乍现如钟,將透骨钉全部挡住。 “刷—— 一道腥风扑面。 至清散人眉头一皱,这味道不对,提起法剑就將这“暗器”一分为二。 “刺啦—” 產妇胞衣当空炸裂。污血溅在护体金光上,发出阵阵声响,金光片刻便明灭不定! 被破法了! “好毒的手段!” 至清急退三步,法剑横栏! “哈哈哈——” 疤脸汉子大笑,著道:“小的可是抓了好几个產妇,专门弄这胞衣,来破你们这些牛鼻子的法术!” 就在此时。 法坛处传来动静,原来是那些个白莲教弟子衝击法坛,那些弟子不知从哪里来的长弓,四个人偷袭,便伤了四个士卒,校尉怒喝一声,提刀冲入黑暗。 “眶螂——” 一位军卒慌慌忙忙自黑暗中走出,身上鼓鼓囊,甲胃下渗出可疑的血渍。 “快去帮校尉!” 最后几名士卒开始犹豫,便被催促著去上前帮忙。 那士卒面色一喜,待其衝上法坛,怀中骤然拋出一团腥黑之物,直直扔上那坛中的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 那群金童玉女原想阻止,可如今站著都算勉强,而那三位金丹法师早已经发现,待人至法坛之时,便听得“”的一声,青烟凝成,手持金的护法神將便出现在坛中。 护法神刚显形將见对方拋却的事物,便暴退三步,產妇胞衣! “快拦住它!” 原本盘坐在天位的法师以为神將能轻鬆解决,可没想到,对方如此岁毒! 天位法师虽未回答,可已將手中法剑掷出,“嗖”的一声,胞衣当空炸裂,污血四溅,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顿时腾起青烟,鎏金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斑驳剥落。 “噗一一』 三位金丹法师同时喷出血雾,法坛青砖上的硃砂符文寸寸断裂。护法神將的金甲开始消融,却仍拼尽最后神力,一將那妖人天灵盖砸得粉碎。 隨著最后一道青烟消散,整个法坛轰然震动。超度到一半的亡魂悽厉尖啸著四散逃逸,有些径直投向城外青阳塔方向,化作道道血色流光. 廿十八,夜。 十方济炼幽魂法坛被破。 第236章 雷法秘坛终局將至,白莲围城死战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6章 雷法秘坛终局將至,白莲围城死战不休 第236章 雷法秘坛终局將至,白莲围城死战不休 廿十九,寅时正刻。 铅云如墨泼天,狂风卷著腥气撕扯城旗。 北极四圣雷法秘坛已至最后关头:坛中央北斗灯阵七焰骤然合一,金光如开天巨矛贯入九霄, 云层被生生捅出窟窿,露出其后游走的万千紫电。雷部天兵天將整齐排列,披坚执锐,在云隙间时隱时现。 四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雷光中显现: 天蓬元帅赤发緋甲,三头六臂踏碎幽冥; 天献真君金甲耀日,四臂三头执戈镇魔; 翊圣元帅紫綬垂霄,执掌三洞五雷律令; 真武大帝虚危分宿,壬癸孕灵统御北冥。 “嗖一一! 又是一道令箭状的青烟自州府破空而起。 烟柱贯入九霄剎那。 “轰隆!” 九天炸响闷雷,整座江州城在明灭雷光中震颤,城墙砖石剥落。 “轰隆一—” 那只驮著青阳塔的玄龟再次挪动,所过之处皆被碾成粉碎,江州地界又开始地动山摇。龟背上的青阳塔塔尖忽的泛起清光,似要与天上那群隱没在九霄的雷部天兵天將相对,清光照亮脚下数之不尽的暴徒,他们如潮水一般涌向江州城墙。 “嗖—一” 净世和尚赤足踏空,红袍鼓盪,足下步步生火莲,悬於城楼百丈处。这雷部看似天威浩荡,可这法坛未成,一切都还来得及! “阿弥陀佛,” 佛號从空中压下,令那些暴徒为之一震。 “张至城,一个时辰够么?” “嗖”的一声。 一道星光自城头冲天而起,待光芒散去,但见提举司司主张至城凭虚御空,身著玄黄戒袍,上绣北斗七星,道袍猎猎。 只见他掌中托著一方玉印,通体莹白如雪,厚不过七分,左右各三寸半,金璃纽上神光隱现。 此为阳平治都功印,是天师信物,方才最后一道奏表钞印完,他便將这大印取来对敌! 张至城掐诀念咒,阳平治都功印渐起光芒,他隨手一拋,那法印便悬浮空中,清光如水泻地。 被照及的暴徒顿时身形凝滯,眼中癲狂之色稍褪。 他要拖住净世和下面那群暴徒,一手掐雷诀,一手夹五雷符,在虚空之上踏罡步斗,存想五臟化雷,藉助法印增强五雷符的威力。 “轰隆一—” 那云层之上的雷霆忽的自云层中宣泄而下。 將数十位暴徒劈作焦炭,烟尘中,丈许深坑赫然在目。然而更多暴徒踏著同伴残躯涌来,“真空家乡”的嘶吼声竟压过了雷鸣。 张至城眉头紧皱,人太多了。 “阿弥陀佛!” “哗啦—” 净世和尚见对方眉头紧皱,忽的嘴角微扬,血红法袍一展,漫天赤红星火骤然浮现,如血雨悬空。 那点点星火转瞬膨胀,化作朵朵红莲。 莲瓣舒展间,烈火熊熊,將头顶半片乌云都映成血色。 “呵张至城冷哼一声。 这三阳气说的厉害,可在道门眼中,却也不过是天地晦气之一,只是被无生老母视作这成就龙华的资粮罢了。 寅时三刻,正是日月星三光交匯之机! 他反手现出一张紫符,其上三光密讳流转生辉:日轮煌煌,月相皎皎,星斗燁燁。此乃“三光破晦符”,脱胎自三洞真符,专克天地嗨气先前斗法之时,发现对方居然还修了红阳气,罢战之时,他便绘製了一张『三光破晦符”。 须知三山盟中,符分五色:黄符寻常,蓝符贵重,紫符珍稀,银符罕见,金符至宝。而此符虽位列第三,却要耗去施术者整整三年阳寿..... “咻—— 三光破晦符化作紫虹贯入阳平治都功印。 雾时间,乌云震动,雷霆暂歇。 天上日月星三光竟显化金乌、玉蟾与北斗之形,自九霄垂落,尽数匯入法印之中。 “哗啦—” 法印三色流转,来袭红阳火莲瞬间土崩瓦解,化作飞灰四散。净世和尚虽受三光照耀,却仗著度厄法袍与金刚法体护身,身形一闪便脱出三光范围。 正当张至城心中一喜之时。 这群悍不畏死的暴徒终於踩著同伴的残躯衝上了城墙。 城墙之上。 至清散人披头散髮,手持法剑,面无表情站在垛口,下方光亮如龙,望不到尽头他回首望向法坛方向,三位师兄因法坛被破反噬,七窍流血昏迷不醒,三魂七魄摇摇欲坠。若在平日,早该服用丹药调养,如今却“守住!“ 嘶吼声將他拉回现实。 剑光闪过,又一个攀城暴徒身首异处,无头尸身栽倒时带翻数人。至清散人握紧法剑,抬头望见三光渐黯,又看向远处缓缓逼近的巨龟,那孽龙正虎视耽耽。 只剩一座未完成的雷法秘坛了。 若成,江州危机可解。 若败· “我登上了!” 一声嘶吼混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远处一垛口,满身血污的暴徒翻上城头,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十数个狞身影已攀上城墙。 至清散人眼中寒光一闪。 “撕拉—” 他扯下道袍前襟,將染血的布条死死缠在剑柄上。护体金光忽明忽暗,映著他脸上冷漠的脸庞。 至清散人握紧缠满布条的法剑,剑尖直指最先登城之人。 今夜江州危矣,此时唯有死战! 就在至清散人剑锋將出之际一“刷—— 夜空突然闪过一道金紫光芒,那光芒愈发明亮,转瞬间化作一轮金赤烈阳,將整个江州城照得纤毫毕现。 城墙上的廝杀为之一滯。 暴徒们染血的面容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狞,他们眯著充血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际。 “那是什么?” 就连在空中缠斗的张至城与净世和尚都暂停斗法,定晴细观。 忽的。 那净世和尚眯著眼,似是想到什么! 唐赛儿曾言,嶗山太清宫有个不要命的道士,千里追杀白莲教眾。大经师罗浊亲自出手,却被半路杀出的率然君所阻“陈!清!云!” 衢州王聪儿命丧其手,普寧禪院青阳塔被毁,鬼母被他逼得蜷缩血湖· 不过,区区金丹初期,怎敢来送死? 思绪未落。 一道怒喝声响起,“师兄莫怕,至与来也!” “雷火降真!” 第237章 雷火盪魔诛妖氛,四圣临凡镇江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7章 雷火盪魔诛妖氛,四圣临凡镇江州 第237章 雷火盪魔诛妖氛,四圣临凡镇江州 江州上空。 一轮白日,高高悬掛。 就连在云层中隱现的天兵天將皆面面相,这法宝来自何处,怎生的这般熟悉? 真武大帝,天献元帅与翊圣元帅垂眸不语。 天蓬真君缓缓抬眸,目露神光,直落九霄,淡淡道:“威剑神王大將军何在?” 原来此珠大有来歷! 这原是天蓬真君元应太皇府中的一颗火珠,被真君赐给了下属威剑神王大將军,而这威剑神王大將军常与风伯雨师,五岳四瀆神王打交道,所以不喜这火珠,他又转赠给了与自己平素交游甚篤的雷部纠察灵官刘志渊! 再后来。 陈鸣获罪上天,这颗雷火珠又被太清宫祖师刘志渊,赐给了陈鸣以做护身之用。 “臣在!” 但见眾多天兵天將之中,站出一位青衣大袖弃冠,身材魁梧,左执剑,右执牌的大將军。 “你看如何?!” 人间多少事,瞒得过漫天神佛? 有一日,鄯都大帝找紫薇大帝手谈,四圣便在其中同伴,便提到了下界这位东华门人。 “臣请助雷火镇邪!” “准奏!” 威剑神王大將军豁然起身,右手青锋剑高举,剑芒直衝霄汉,喝道:“雷公电母何在?!” “哗啦—” 但见金光紫电交缠,两道身影瞬息显现, 雷公手持雷锤电楔,电母执混元幡,齐声应道:“雷公电母在!“ 威剑神王大將军剑指妖氛,声如洪钟:“命你二人,速借宝珠之威,镇压妖邪!” “谨遵法旨!” 雷公將雷锤朝著雷火珠连击电楔三下。 “咔一—” 一道雷霆劈在那轮白日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火珠那条缝隙,却是被此道雷霆给彻底修復! “这——” 站至屋檐上的至与道人神情一证,满是疑惑,“清云真人分明说会降下三十道天雷,怎会城墙上的暴徒们爆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还以为是这群牛鼻子什么厉害的法宝,看样子也不过如此嘛! 至清散人望向孤立在飞檐的师弟,心中暗嘆:“糊涂!你来凑什么热闹!” 未及眾人回神,第二道雷霆已轰然劈落。 “轰隆一—” 雷火珠骤然进射万道金蛇,天幕竟被撕开蛛网般的裂痕。 虚空中的净世和尚面色陡变,心电急转:这雷火有古怪! 当即欲退。 “想跑?”张至诚冷笑一声,手中阳平治都功印已化作清光砸出。 他早看出此珠非天师府之物,更非至与所有,而且这两道雷霆,並未是在破坏宝珠,而是在蓄势一一“咔——” 第三道雷霆劈落的剎那,那轮白日骤然爆发出惊天威势,光亮再盛! “轰—” 数百道金紫光芒自白日中喷薄而出,而后化作数百条鳞甲分明的金紫巨龙!但见那真龙个个角缠紫电,目射金芒,爪带赤焰。 “吼——” 龙吟震彻九霄,数百位巨龙张牙舞爪,须怒张,直扑江州。 雾时间。 天摇地动,恍若天柱倾折,雷火交加,犹如祝融临凡。 砰一净世和尚首当其衝,被一条雷龙当胸撞飞数十丈。那雷龙竟似有灵性,见对方毫髮无损,又一条雷龙甩尾横扫,將他拍得在空中翻滚。 “孽畜!” 净世和尚怒喝。 他修炼金刚法体,更有度厄法袍免受雷霆之威,虽未受伤,却被雷龙当作绣球般戏耍,哪里又能忍? “嗖一一其余雷龙却对张至城视若无睹,径直扑向江州城。 其中三条雷龙盯上了巨龟背上的青阳塔,眼中雷光闪烁,竟露出几分轻蔑之色。那龟丞相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龟壳“咔咔”作响:“上仙饶命!小妖只是——” “哗啦一” 为首的雷龙根本不听,张口喷出一道雷火。 可谁曾想! 那青阳塔黑雾暴涨,顿时鬼哭神豪,无数怨魂在雾中显形,竟结成一道阴煞屏障,將雷火尽数抵住。 三条雷龙顿时大怒,其中一条竟学著人样“哼”了一声,三条龙同时盘旋当空,口中吐出雷火,欲要將这青阳塔烧成飞灰! 而那青阳塔便分出更多黑雾,去抵挡这雷火灼烧。龟丞相在黑雾中痛苦翻滚,龟壳渐渐染上玄色,龟首扭曲变形,显是青阳气入体,生死不知。 净世和尚见青阳塔被雷龙围攻,顿时大急! 这青阳塔內拘著楚地十一州生魂,乃老母渡劫之根本,岂容有失? “还想跑!” 张至城早有防备,掐诀念咒,踏罡步斗,五雷符脱手而出,化作数丈长电蟒拦住对方去路。净世和尚被阻,面现挣狞,忽诵『梵音锁心』秘咒: “阿謨伽尾卢左囊.” 此为净土宗《妙法莲华经》中的法门之一,念动法咒,可化作梵文锁链,控制人心! 咒言方出,但见那金色梵文凌空显化,字字如锁,文文相扣,化作八条降魔锁链,凭空出现在张至城八方,链链交错,结成金刚牢笼。 “叮叮噹噹”锁链声响中,已將张至城团团围住。 佛音贯脑,震盪紫府,梵唱连绵,扰乱元神。 张至城顿觉心神震盪,暗道不好,此刻泥丸宫內翻江倒海,三魂七魄动盪不安,丹田处真气涣散,一时竟提不起法力。 “好个梵音锁心!” 他强自镇定,却也不再反抗, 心知这佛门秘法:虽能闭人六识,乱人经脉,却如潮水般有时有响,只消熬过这片刻功夫“不好!” 张至城顿觉法力尽失,身形一轻,竟从半空直坠而下。衣袍猎猎,眼看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吼!” 千钧一髮之际,一条雷龙猛然俯衝,龙尾横扫,稳稳接住下坠的身影。龙鳞上雷光流转,將这梵文锁链尽数震散。 片刻之后。 梵音消散,张至城道了声“多谢”,身形暴起,足尖在虚空一点,如离弦之箭直取净世和尚! 那净世和尚已飞至青阳塔前,法袍翻卷,便有数朵血色火莲凌空飞出,直奔那三条雷龙! 火莲未至,异变陡生! 黑雾骤然暴动,竟似有灵性般腾空而起,如巨蟒缠向最近一条雷龙。那雷龙虽急转闪避,却仍被一缕黑雾钻入龙鳞缝隙。 那雷龙身躯瞬间转黑,龙目中透著一股邪性! 忽见天地变色一— 云层之上,四道神光破开九霄。但见那:北极四圣法相庄严,高逾千丈,凌虚而立,身后是天兵列阵,金甲映日生辉,神將肃立,宝器吞吐光芒。 鼓声雷动,天威浩荡,压得江州城,屋瓦震颤,檐铃无声,百兽俯首,草木低伏,江河凝滯, 鱼龙潜踪。 就连那些雷龙,也在俯首,恭迎北极四圣。 北极四圣雷法秘坛,终於成了! 张至城见此情形,鬆了一口气! 他先前还担心这净世和尚会趁著法坛將成之际,逃之天天,没想到! 那天蓬真君更不言语,只將右手一按。 “嗡!” 一只遮天巨掌自云端压下。 掌纹如沟壑,深不可测,掌心雷光隱现,似含天地至理,下落时无声无息,却压得空间扭曲变形。 净世和尚刚遁入黑雾,忽觉三魂战慄,七魄欲散,连那青阳塔中的万千怨魂,都若寒蝉。敖十九在水晶宫中瑟瑟发抖,战战兢兢,竟被这天威压得现出原形。 “咔一—” 一声脆响细若游丝,却震得四圣法相都为之一滯。净世和尚双目尽赤,七窍渗出黑血,嘶声诵出诡梵咒: “” 咒言方落,但见: 那道虚空裂缝骤然撕裂,渗出猩红血光。 “咔—— 虚空裂缝骤然炸裂,一尊三头六臂的诡法相缓缓踏血莲而出。 三张面孔轮转,神威如狱! 白莲教至高神张一一无生老母,真身临凡! 三首缓缓看向那遮天的巨掌,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手,与之一对! “轰隆一” 第238章 佛母斗败狼狈去,赤芒直指常山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8章 佛母斗败狼狈去,赤芒直指常山地 第238章 佛母斗败狼狈去,赤芒直指常山地 黑夜无月。 巨掌遮天,五指如山,朝无生老母当头压下! “轰!” 无生老母六臂齐举,竟生生將其抵住! 掌心雷光游走,落在无生老母头顶,却如泥牛入海,被老母座下血莲台吞没。但见那血莲台莲瓣赤红如凝血,心漆黑似深渊,莲瓣开合间,隱约可闻诵经声,却儘是怨魂哀豪。 天蓬真君眸含星汉,澹然无波。 下一刻。 “哗啦—” 掌下忽起罡风呼啸,云气翻腾,將周遭事物都吹飞出去,独留下那无生老母和青阳塔。 时机已至。 天蓬真君拋出一道玄光,现出一柄四棱方尺,非金非玉,通体青黑,上刻二十八宿星图,日月交辉,南斗六星如勺,北斗七星似斗,尺落之时,星宿移位,日月交辉,天地为之一暗。 无生老母三张面孔终现迟疑,六臂急收青阳气入体,扯住净世和尚便要適走虚空。 “既然来了,留下吧! , 真武元帅玉音琅琅,当即显出玄武法相,化作阴阳二气,结成太极结界,隔绝內外,断绝去路。 “待我歷劫归来,再与尔等计较!” 足下血莲台血色大盛,那血光落在这太极结界而上,那阴阳二气竟开始流转,似在抵御血光侵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原本便是无生老母的真身遗蜕,经那血海污秽浸染千万年,莫说雷火不侵,便是这头顶的阴阳二气也能腐蚀殆尽。 原本是被地藏王菩萨留在这阿鼻地狱深处,后来他遣鬼母取回,为酬其功,特赐下一座六莲台护持真灵。那鬼母仗此宝物,方能在人间来去自如。 可不料陈鸣请动了自家姐夫的师父宝相真人,竟活生生的將这鬼母的真灵毁去大半,只得苟延残喘在六莲台之中。 “咔嘧——” 一道剧烈动静,太极结界悄无声息的被血光打破。 无生老母三首齐看向那即將下落的天蓬尺,面有不甘,可还是带著净世和尚与青阳气,撕碎虚空,遁走了。 北极四圣见此,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无生老母跟脚他们谁不清楚? 本是阿鼻地狱最底层的血海污秽中,孕育出一朵先天血莲。 因地藏王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经年在此诵经度化,一缕佛性无意间点化血莲, 使其诞生灵智。血莲初开灵智,懵懂中將休憩的地藏王吞入莲心。 地藏王菩萨本可轻易脱困,却察觉此莲与佛有缘,故意滯留其內。在莲心诵《地藏菩萨本愿经》九九八十一日,最终地藏破体而出时,那血莲已褪了三分血色。 地藏王以锡杖轻叩莲台,赐名“白莲佛母”,命其镇守血海,以佛光净化地狱怨气。並言:“待汝莲色尽白,可坐我右侧。” 谁知这佛母贪看人间香火,一时失察,竟让血海恶鬼走脱万千。佛陀呵斥:“汝心染红尘,当歷劫重修!”弹指將其打落凡尘,让其渡劫重修。 这四位虽显法相,终究是临凡之身,神通不及本尊百之一二。偏那无生老母已取回血莲台,又是真身现世,纵使四圣联手,一时也难降伏。 除非有人能闯进她那真空家乡”,请得北极四圣真身下界,否则终是徒劳无功。 可这何其难也? 千里之外。 洪都府,西山。 残月西沉,晓星未退。 沾湿了石径旁的杜鹃。净明道宗主洞真先生正与人在听松亭手谈。 “噠一—” 黑子落下。 “已寅时三刻,天师府飞升大典將启,先生当真不去?” 对座之人,一袭白莲法袍,相貌平平,双目却如寒星冷冽,不似凡人。 洞真先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这便不劳烦罗教主担心!” “胜负已分,罗教主为何还留在此处?” “呵呵一一山风骤起,吹得亭角铜铃錚錚作响。 白莲教主罗清指尖白子微顿,忽的冷笑:“佛母虽暂退,可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洞真先生抬眸,目光如剑:“邪魔外道,也配谈棋局?” 罗清不恼,反笑:“谁是正,谁是邪?待我白莲净世,自有分晓!” 二人对坐,一黑一白,一正一邪,杀机暗藏, 龙虎山,云层之巔。 虚靖天师著靛蓝道袍,上绣日月星辰,仙禽走兽,衣袍猎猎,双目含星。 见得血光映天,他也不曾意外,这地藏王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这位可是他敕封的佛母,如何会让他难过? 不过— 呵! 他看向还亮著灯火的万法总坛,有清云助我,白莲佛母,终有了结之日。 千里外。 鄱阳湖上空。 一道赤红剑光骤然悬停,光芒散去,现出燕赤霞身形。他脚踏虚空,红袍猎猎,眯眼望向天际,云层深处,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正缓缓消散,余威犹在,震得湖面波涛翻涌。 天师府的法坛,果然厉害! 虽相隔数百里之遥,这天威浩荡仍令他真微滯。想那北极四圣不过法相临凡,却已非形神俱妙之辈能敌,唯有白莲教那位无生老母真身现世,方堪与之爭锋! 而且看这架势,胜负已分。 就是不知道天边乍现血光为何物,竟將那太极封印生生撕裂! 罢了,此事非已所能揣度,不如速往常山。 “嗖—” 赤红剑光再起,如流星经天,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鄱阳湖,水晶宫。 待四圣归天之后,余威逐渐消。 待北极四圣法相归天,余威渐散,那彭蠡龙王敖十九仍战战兢兢,化作一条青鳞小龙,蜷缩在宝座之上,瑟瑟发抖。 此情此景,却叫他想起数千年前那一日。 同样也是道门天师! 净明道许天师手持九老神印,腰悬太乙斩蛟剑,天威煌煌,竞將他父亲硬生生从这龙宫摄出, 镇压於洪都府锁龙井中! 那日,天翻地覆,湖水沸腾,雷声轰隆不绝! 而他,不过是一条刚破壳的幼龙· 只得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父王十二道金光锁链穿透他的龙鳞,自己的兄弟姐妹皆纷纷被剑光斩杀,鄱阳湖水被染成鲜红,唯独留下自己! 他忆起许天师当年临去之言:“留你血脉一线,望你莫要重蹈覆辙!” 忽的。 “呵一一龙晴骤现凶芒,竞將方才四圣天威拋诸脑后。青鳞逆张,龙爪深深抠入水晶宝座。 怎么会有龙一直输! 第239章 拔宅飞升何其难,古往今来只一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39章 拔宅飞升何其难,古往今来只一人 第239章 拔宅飞升何其难,古往今来只一人 天师府,万法宗坛。 此处有三坛四殿,分別为都坛,法坛,律坛。 都坛方圆九丈九尺,是天师府授篆,册封真人之所在,法坛是日常法术演练、弟子考核,这律坛,便如其名,是执行《玄都律》戒律审判之地。 若是罪责严重者,则需上律坛进行审判。 至於这四殿,分別为玉皇殿,三清殿,玄坛殿,天师殿。 这四殿,一共供奉了包括三清四皇四相四圣十二真人,日宫月府,五星四曜,南宸北斗二十八宿,三十六雷及侍从玉女等一百三十八尊神像。 香火繚绕间,隱现仙真法相, 而这也只是大典举办之地,虚靖天师真正的飞升之地,在龙虎山飞升台。 飞升大典,共有四步。 一是启师,焚三界文,告稟天、地、水三界神明,奏请飞升之仪。道童诵《虚靖天师宝浩》,二是传度剑印传承,剑是三五斩邪雌雄剑,分为雌雄双剑,雌剑镇守山门,雄剑作为天师信物,印便是阳平治都功印,天师印信,代代相传。 第三步,届时龙虎山上空自会天生异象,此乃天庭降詔,准其飞升之兆。 第四步便是立下神位,於龙虎山飞升台立碑,篆“虚靖天师神位”,以受人间香火,永镇天师府气运。 “噠、噠——” 忽有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一名小道童手提青灯,躬身拜道:“稟清云真人,诸事已备。” 陈鸣自那朝廷所篆《虚靖天师宝浩》中抬首,微微頜首: “辛苦了!” 方才江州方面的动静,他虽有所感应,奈何修为尚浅,难辨其中玄机,他虽想问天师,可这飞升大典將至,实在不便搅扰。 “清云在想何事?” 陈鸣转头望去,就见那霍神李左车忽然出现在廊下,斜倚廊柱,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似虚似实。 “见过李公!” “呵呵—” “何须如此客气!” 他对陈鸣確有几分好感。自那日事后,他曾打探,方知这对方竟牵扯到王灵官与青童大君,两位皆是天庭重臣。更令他意外的是,青童大君並未非但未责罚陈鸣,反而请王灵官其查明缘由,助其改判,显是颇受器重。 再者,他隨侍虚靖天师三十六载,还是第一次见天师对弟子如此看重。这主持飞升大典之事, 本应由下一代天师负责,如今却特意交託给陈鸣。 想来虚靖天师必有厚赐,只是看这小子模样,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 “此番隨虚靖天师归天,往后无詔不得下界了。” 李左车忽的轻嘆。 陈鸣眉梢微动,侧目问道:“李公在天庭,没有三两知己?” 他心中清明,如自家祖师刘志渊,与赤松子交好,而赤松子又与安期生为友,此般仙缘,正是东华一脉的根基。 李左车摇头苦笑:“吾为霍神,不比风伯雨师、雷公电母。所降乃是三业障现,故这知交么—”他略作停顿,“实在是公务缠身呀———“ 陈鸣会意,忽的想起一事,拱手道:“小道闻左圣南极南岳真人雅好手谈,我家祖师亦然。” “不知可否劳烦李公代为传话?” 李左车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自无不可!” 左圣南极南岳真人便是上古雨师赤松子,与他算是同僚,只是对方在雨师殿之中,却是跟殿主毕天君地位不相上下,比自己这灾神,更是好上不知多少倍。 至於对方说的祖师,他却是有所耳闻,只是东华门人在雷部任纠察灵官,不过听说也跟某位天君关係匪浅。 陈鸣正色道:“烦请稟明:力士之託,弟子已毕。若得天缘再续,当俟机重!” “哈哈哈一一” 李左车忽的大笑,“以清云之资,成仙又有何难?” 陈鸣闻言默然,良久方沉声道:“成仙难,难於上青天。这拔宅飞升,更是难如摘星揽月!” “唔一一” 李左车眼中精芒乍现,抚掌赞道:“不想清云竟有此等宏愿!若非大典在即,当真要与你浮一大白!” 拔宅飞升呀! 古往今来,修道者如过江之鯽,然得此大机缘者,唯许逊真人一位。而今已贵为天庭四大天师之一,詔充天枢伏魔上相,治太乙净明洞天,兼掌雷霆都司,统摄三界鬼神。 这成仙之道虽不过四五门径,却皆非易事。然较之拔宅飞升,余者皆显寻常。 寻常修士,若修至阳神境界,得“形神俱妙”之妙境,便可预备飞升。其法门繁多,列如:內丹法,炼精化气之法门! 还有外丹法,得天庭仙丹,服之可百日飞升! 存想法,观想存神,神游太虚。 功德飞升,积善累功,受三官考校!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然这拔宅飞升,非但要求修士自身功德圆满,更需家眷俱得天庭认可。但凡有作奸犯科、欺心枉法之徒,断难蒙天恩垂青。 “李公,可知方才江州究竟发生何事?” 李左车神目一闪,步道:“白莲教净世和尚伙同鄱阳湖孽龙,欲犯江州,天师府为此设了两座法坛,一座为,十方济炼幽魂法坛,专门对付青阳塔,一座为北极四圣雷法秘坛,欲请北极四圣临凡,诛灭首恶!” “净世和尚?” 陈鸣口中喃喃。 “不错!” “这和尚本是净土宗首座,不知为何改投白莲教,便是他说服了那鄱阳湖的孽龙,欲在天师飞升之后,水淹江州!”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正是北极四圣雷法秘坛显威,与无生老母斗法的景象!” 陈鸣闻言双目圆睁,急问道:“胜负如何?” “呵呵一—” 李左车微微笑道:“自然是天蓬真君胜了,只是——“ “只是那老母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件异宝,那天边血光便是此物所发,竟能破开禁制,让她逃之天天!” 陈鸣闻言,喜忧参半。忽又追问:“那彭蠡龙王如何?” “自然无虞!” “四位元帅何等身份,岂会与一条小龙计较!” “更何况,如此天威之下,那孽龙怕是早已肝胆俱裂,哪还敢提什么水淹江州?” 陈鸣微微頜首。 此言確实,相隔千里尚能感受这般天威,那距江州仅百余里的鄱阳湖,只怕早已此刻。 距离飞升大典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第240章 紫气东来三界证,金阶踏破九霄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0章 紫气东来三界证,金阶踏破九霄开 第240章 紫气东来三界证,金阶踏破九霄开 万法宗坛。 已时已至, “咚!咚!咚!” 鯨钟三叩,声浪响彻龙虎山巔。 但见都坛中央,紫檀神案肃立,神案之上,三清神位居中,四御牌位列两侧,前置青铜香炉、 九枝灯树、五供祭品!三五斩妖雌雄剑与阳平治都功印置於神案,覆以黄綾,剑锋朝北,印纽朝东。 却见陈鸣头戴莲冠,身著絳纱山河八卦袍,放下手中鼓槌,自大袖之中取出三清符篆,剑指一抖,“一一”三道黄符化灰飞散。 而后念诵《开坛偈》:“仰启三清境,即关九重天。地户开幽局——“” 坛下道童齐齐念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咒声过处:十丈坛场污秽尽消,三柱清香骤然拔高九尺,烟柱凝成三清天尊虚影,二十八面幡旗无风自舞。 一声唱喏。 “启师,焚三界通!” 陈鸣神色从容,自大袖之中取出三色文,青词被置入九龙鼎,青烟化弯,直衝霄汉,黄疏埋五色土之中,地脉灵气如龙涌动,最后將黑简沉入丹井之下,井水沸腾如煮。 天地水三界回应,法坛已成三界共证之地。 作罢。 又是一声唱喏。 “传度,剑印相承! 一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的中年法师,头戴无岳莲冠,身著絳紫法袍,上绣日月星辰、八卦、仙鹤,肩披紫金鹤擎,脚踏云履,踏禹步罡斗入坛。 行至坛前,与陈鸣四目相对时,法师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异,隨即恢復沉静,頜首为礼张时修整肃衣冠,大步上前,在神案前恭敬跪拜。 一拜— 青烟裊裊,三清香火骤然升腾。 再拜一烟气氮盒,化作仙鹤灵禽,盘旋而上。 三拜一一烟霞流转间,忽现琼楼玉宇,隱约可见天宫胜景,似有仙真垂目。 此乃道门最高礼仪,三拜象徵三清,九叩对应九天。香火化形,显圣真容。 张时修缓缓起身,向陈鸣郑重稽首,陈鸣回礼,垂眸不语,將托盘高举过眉,將这放著三五斩妖雌雄剑与这阳平治都功印的托盘递给了对方! 张时修接过托盘,对天立誓:“弟子张时修,受此剑印,违誓者,甘受天罚!” 誓毕。 三五斩妖雌雄剑自鸣如龙吟,阳平治都功印龙瞳泛著金光。 陈鸣见状,广袖一挥,数名道童撤去幡幢,七十二盏明灯依次熄灭。 《送神咒》朗朗响起:“香残炉冷,云散天清。法事周圆— 咒毕。 三十六位靛衣道童又齐诵《虚靖天师宝浩》。 “玄风演化,虚靖承真。九岁通玄,坐断龙虎烟霞;廿四飞升,笑指蓬莱清浅“ 诵声未绝,天地忽生异变。 “喉一—” 忽闻鹤唳清越,九只雪羽仙鹤自云端盘旋而下,环绕飞升台三匝。陈鸣率眾疾行至台下,但见虚靖天师站在一处平台之上,负手而立,目送远方,道袍猎猎。 虚靖天师身著金紫法袍,上绣日月星辰,郁罗萧台,山河社稷, 天空忽的泛起紫色,绵延三百里,染尽层云,头顶五色庆云结成宝盖,那淼淼三十三重天,有钧天广乐自九霄降,飞升台进七十二道金光。 虚靖天师顶上三流转,身后五气盘旋,慈目温光扫过台下眾人,最终落在张时修身上。 “时修,近前来。” 天师轻招袍袖,声如清泉击玉。待族弟至身前丈许,淳淳瞩道: “此去瑶台,再会当在六十载后。天师府上下,託付於汝。”“白莲教之事,吾早有决断。尔等当静守玄门,休养生息。” 张时修整冠肃立,躬身应诺:“谨遵法諭!” 待其退下,天师目光忽转向陈鸣: “清云,且上前来。” 陈鸣神色一愜,唤我作甚?虽满腹惊疑,却不敢怠慢,疾步上前执弟子礼: “弟子清云,恭听天师垂训!” 虚靖天师袍袖轻拂,那道紫气如游龙入海,径直没入陈鸣丹田: “呵呵一—” “清云为我天师府力挽狂澜,我便此赐汝一道先天一烈,当闭关龙虎,勤修不輟。” 紫气入体,道法自行运转,陈鸣金丹龟蛇二相昂首吐信,立时將那入体的紫气吞噬殆尽,金丹表面灵纹暴涨,竟发出清越鸣响,似是要破丹而出一般。 “去罢。” 虚靖天师含笑挥手,目光却已转向人群深处。 “是!” “筠仓兄,筠仓兄!” 虚靖天师忽的开口,呼唤知己之名。 “继先兄,我在!” 连呼数声,方使得王筠仓这凡人自这天地异象中回过神来了。 道童们如潮水分退,让出一条云径。 王筠仓眼中没有半点离愁之意,只有对好友的祝福,急忙上前,开玩笑道:“继先兄此番飞升,怕是要羞煞歷代天师了!” 虚靖先生大笑道:“怎敢与三师相较?” “筠仓兄,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时,那首《雪夜晚舟》?” “如何不记得!”王筠仓击掌而歌,声震松涛:“晚风歇,漫自掉扁舟,顺流观雪—更没个故人堪说. 虚靖天师目光悠远,似穿透时光长河,又见当年星夜:“寒江孤舟,落第书生即舷求渡一一” “筠仓兄。” 虚靖天师忽的轻笑,竟不顾天际渐急的仙乐催促,“前日蒙君赠诗,今日当回赠一首。” 王筠仓拂袖笑道:“固所愿也。” 但见虚靖天师负手向天,脚踩七十二道金阶,步步生莲,声如金玉交击:“假法人间有万般, 君宜求取紫金丹。 崑崙山上楼台耸,北海炉中龙虎赞。 此个药中为贵宝,將来炼就作天官。 玉皇数下金玄詔,始信云衢去不难。” 字字如雷,念到最后,虚靖天师已离著那天门不远,他看了眼龙虎山,看了眼虚空,看了眼自已的好友洞真,最后看向了常山。 最终踏入天门,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 异象渐敛,陈鸣强压心头震撼,振袖高呼:“立碑!篆虚靖天师神位』!” 眾道童便抬来一玉碑,碑高九尺九寸,与歷代天师碑林並列。 待尘埃落定,眾道童齐向新天师行礼:“弟子恭贺张天师证位!“ 第241章 率然欲谋同命契,茅山授籙李縉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1章 率然欲谋同命契,茅山授籙李縉云 第241章 率然欲谋同命契,茅山授籙李縉云 常山,赤宫。 率然君朱袍猎猎,肃立於化龙台上,方才虚靖天师那隔空一警,竟似利剑剖心,將他暗中筹谋尽数照破。 呼- 一旁的军师皇甫七见自家君上眉间阴鬱稍散,便知虚靖天师已飞升成仙。 “军师,你说,天师一一” 率然君忽然开口,口中喃喃,似在询问,又在自问。 皇甫七默然不语,隨侍在旁,他知晓自家君上自有计较。 “哗啦—” 率然君一展朱袍,面色变冷,沉声道:“抓人!” 皇甫七心中瞭然,忽的想到什么,忙问道:“若是清云道长来寻那李縉云,该如何是好?” “呵一一声冷笑。 率然君身形一转,化作赤芒,飞回大殿。 皇甫七仰头望天,朝那盘旋的人面雕號招了招手。 “扑稜稜—” 那怪鸟收翅落下,尖声道:“小的见过军师!” “君上有令,”皇甫七身著灰袍,轻授著鬍鬚,轻声道:“该收网了。” “得令!” 雕鸡面色一变,振翅便飞数日前。 待陈鸣离开常山后,率然君便派小妖暗访府衙,翻查户籍,专挑那生辰带“天乙贵人”、“禄神傍身”之人,不多不少,正需四十九人。 这些人,天生命格不凡,是率然君寻来结同命契的耗材,所谓同命契,便是“共生亦共业,同愿亦同缚”,用精血与对方结契,而后天劫降临时,天雷先劈人身,再伤妖体,以此分散天威。 这就是白莲教强证阳神的手段。 方才皇甫七有此一问,是因为那张明夷弟子,李縉云,也是一位禄神傍身之人! 这也是为何率然君让阴七留在张明夷身边的理由。 信州,李府。 今日却是个吉日。 虚靖天师於此日飞升,李家公子,李縉云,於今日正式拜入茅山宗,授太上童子篆。 李府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朱漆大门开,迎八方宾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府內僕役穿梭如织,端茶递水,捧果奉香,好不热闹。府外街道上,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著脚往门內张望,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家公子今日就成道士了!” “道士?李老爷捨得?” “怎么捨不得,听说他们道士不禁婚娶,而且,那位姓张的道长听说手段非凡!” 李府后院前,早已设下一座二阶法坛,由茅山弟子张明夷亲自主持。上坛檀木神案供奉三清神位,香炉青菸袋袋,两侧悬掛“三洞符图幡”。 下坛,铺五色米,摆五方旗,象徵五行镇守,邪崇不侵。 坛前。 一尊铜鼎內燃著降真香,烟气盘旋而上,凝而不散,宛如龙形。 张明夷自坛前步,整了整絳纱法袍,这身行头足足了他一百八十两银子,连带著这桌上的五供,还有忠庆的行头,將提调使给的三百两谢银了个乾净。 好在费大人还赠了尊火,此乃镇魔司白日传讯之利器,可白日生烟,直衝霄汉。这玩意关键时刻能救命!尤其是最近还不怎么太平,这却是安慰不少。 幸好这铜鼎可以暂借一用,否则,他只能著脸找忠庆借了。 正恍惚间,天象异变,紫气东来。 张明夷忽的心有所感,抬头望天,精神一振,竟忘了计较费,朗声道:“吉时已至,速请忠庆道长与李公子上坛!” “是!” 侍从躬身领命。 房內,香炉青菸袋袋。 “忠庆师兄,你这印,能不能借我看看?” 李縉云一身素白麻衣,头束玄巾,偷瞄忠庆腰间的鼓鼓囊囊的锦囊。这位净明道的小师兄今日格外庄重,头戴芙蓉冠,身著絳纱袍,腰缠玉带,云头朱履,正一本正经的跌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忠庆缓缓睁眼,芙蓉冠下的面容犹带稚气。虽身著絳纱法袍、腰缠玉带,端坐的姿態却掩不住少年本色。他嘴角微扬:“师弟,授篆在即,当守心持静。“ 今日,他被张道长安排为副坛法师,所以才这般隆重。 李縉云如此发问,却是因为昨日夜不能寐,只能来寻他的好友兼师兄舒缓一下心情。见对方如此说,他也觉得,遇大事,必须平心静气。 点了点头,道:“忠庆师兄说的对!” 隨后也是盘坐在榻上,开始念《清静经》。 忠庆见状莞尔,轻声道:“待今日礼成,莫说看印,便是借你把玩也无妨。” 李縉云闻言,面色一喜,没有再说话。 “噠噠一—”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少爷在吗?” “是时辰到了吗?” “张道长差小的来请忠庆道长和公子去法坛!” “知道了!” 李縉云看向忠庆,“师兄一— “走吧!” 李府,前厅。 李縉云的父亲李伯兮正在招呼宾客落座今日独子李縉云授篆入茅山宗,他这做父亲的面上欢喜,心中更是欣慰,这长生之术谁人不羡?更何况茅山宗不禁婚娶,又是个显赫门派,三山同盟之一。 在这西道,龙虎山天师府说一不二,这茅山宗又能差到哪去? 厅中宾客多是信州有头脸的人物,此刻前来,多半是为凑个热闹。 却是没有几个是来诚心祝福。 李伯兮目光扫过眾人,心中暗嘆:那位贵为西道大总监的妻兄李二郎,自妹妹难產去世后,便再未踏足李府半步,连今日这般大事都未遣人问候。 当年能娶到神京主家之女,全赖这“同姓不同宗可婚”的祖训。谁曾想这桩姻缘之后,对方竟在生下縉云后便天人永隔。 唉一李伯兮无奈摇头。 忽闻身后传来爽朗笑声:“李家主何故嘆息?今朝可是令郎授篆吉日啊!”回头见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李伯兮慌忙拱手:“草民见过费大人!” “使不得!” 费长一把托住他手臂,“今日是张道长的场子,咱们只论交情,不讲虚礼。” 他今日难得清閒,必然要来这里凑个热闹! 李伯兮微微頜首,“费大人说的是,请一—” 二人正筹交错间,就听得下人一声唱喏: “吉时已到!” “开坛!” 第242章 景云受籙入茅山,阴七奉令叩李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2章 景云受籙入茅山,阴七奉令叩李府 第242章 景云受籙入茅山,阴七奉令叩李府 李府,后院。 “咚咚咚——” 张明夷击鼓三通,诵《启师科》:“弟子张明夷,谨启三清四御,茅山列位仙真—”咒文响起,那香炉上青烟忽的快速燃烧,氮盒青烟,似有灵性,不断盘绕空中。 忠庆见此,轻摇三清铃,步禹步绕坛,洒五龙水净场。铃声清越,五龙水洒落,地面忽然泛起清光,污秽尽除。 净坛之后。 张明夷再道:“吉时已到,弟子李縉云,上前受篆!” 李縉云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跪於坛前。 “伸手!” 忠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 李縉云下意识伸出右手,却见师兄忠庆眉头一皱:“另外一只!” 这声轻斥让坛边的张明夷眼角一跳。他余光扫过观礼席,李伯兮的笑容確是有些尷尬,宾客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昨夜分明將《授篆仪轨》反覆叮瞩,怎的临场还是出错? 忠庆持银针,刺其左手中指,滴血入玉券之上泛起微光。 张明夷见此,硃笔书誓:“辛卯年李縉云,受篆盟威,背道者,甘受雷霆诛灭!” “弟子谨记!” 张明夷微微頜首,还知道回应,隨后取出一卷《太上童子篆》。 “—— 法印钞盖篆之上,忽有金光隱现其中,雾时消失不见。 他再道:“奉太上敕命,授汝童子篆,统辖一將,护身保命,勤修大道,不得违误!” 忠庆郑重的递上桃木令箭时,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李縉云隨即双手接过令箭,却见这令箭不过三寸长,箭尾刻著『敕令』二字,入手竟隱隱发烫。 “速速九叩首!” 李縉云闻声即拜,额抵青砖,一连九叩,声声清脆。礼毕,双手高举过顶,恭接《太上童子》。 篆徐徐摊开,但见篆文硃砂灿然,上书法名“李景云”三字。至此,李縉云拜入茅山宗门下,得授《太上童子篆》,法名李景云。 事毕。 “焚疏,撤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遵命!” 忠庆手持黄疏,指掐日君诀,轻诵真言。那疏文无火自燃,顷刻化作青烟。 坛上清香忽復常態,微风拂过,氮盒尽散。 “撤坛。” 一声令下,僕役们轻手轻脚上前,將法器香案一一撤去。 铜鼎、令旗、玉简,皆按序收归箱。 张明夷眼角余光扫过那几个箱,暗自盘算,这些法器可是刚买的,往后开坛还能再用上几回。他整了整道袍,朝廊下走去:“李家主,此番多有叻扰了。”又向一旁的费长拱手致意:“费大人。” 李伯兮连忙侧身让道:“道长快请入席!” 张明夷微微頜首,伸手示意,“请一一身后忠庆和李縉云跟隨其后。 信州,云来客栈。 “扑稜稜—” 一只雕骂自三楼厢房的窗户飞了出去。 “噠、噠一—” 赤宫统领阴七正自负手步,蛇瞳微闪。方才雕鸽传来的赤宫密令使他眉头紧锁,十分不解, 君上竟要召见那张明夷道长的弟子李縉云。 而且令中言辞严肃,满是催促之意,这必是皇甫那老狐狸的手笔。 君上詔令,对方必不敢假传! 可此事处处透著蹊,尤其是皇甫军师这般急切的態度·. 阴七太了解自家君上,也太了解皇甫军师。若军师这般传令,只怕君上的原意就一个字:拿人! 他蛇瞳紧缩,似是想到了什么。 此情此景,与先前君上下悬赏令之举何等相似? 若是李縉云真去赤宫,怕是有去无回呀! 他这几日虽与忠庆、李縉云相谈甚欢,但君命在上,他又怎么能违背? 今日李縉云授篆,按理他该去观礼。 可是一没想到这李縉云看似不过是朱门之家,可实际上,来头亦是不小。 三日前,他隨二人入李府做客,行至西厢,忽见廊下石虎转头,琥珀石眼森然生光,竟似活物般將他盯住。阴七乃是金丹大妖,如何不识此物? 分明是由石头成精之后,修炼而成的石虎! 那石虎虽未动爪牙,可单是目光扫来,便叫阴七妖丹震颤,这般威压,怕是境界比他还高。 他当时便脊背发凉,匆匆告辞,连李伯兮的挽留都婉拒了。如今李縉云授篆在即,他若不去, 未免失礼;若去,又恐再遇那石虎—.— 先前非是他有什么列心,只是那虎君金瞳如炬,如芒在背,叫他无所適从! 但如今君上有令,纵是刀山火海也得上一遭了! 李府。 正厅內,素席已开。 李伯兮举杯笑道:“明夷道长,这青梅素酒虽比不得仙酿,却也是信州一绝。” 张明夷换了杏黄袍,倒比穿法衣时更显隨和。他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好酒!李家主有心了。” 李縉云见此,也忙起身朝著对方举杯道:“师父,弟子敬您一杯!” 张明夷浅抿一口,目光扫过侷促的忠庆,忽道:“忠庆道友,劳烦去看看法器可都收妥了?” 忠庆闻言,面色一喜,他確是不喜热闹,忙起身打了个稽首,准备告辞。 “縉云,你也同去!” “是!” 李伯兮望著儿子离去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悵然。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有明夷道长管教,倒比他这个整日奔波在外的父亲更称职先前李縉云就是趁著他外出,带著两个家丁就往常山闯,嘴上说是“寻书童”,实则见不得山民受苦。这般心慈手软的性子,在这世道里最易吃亏。 如今自常山归来,倒是收敛许多,这性子也不再那么急躁。 酒过三巡。 李伯兮忽的搁下竹箸:“明夷道长,縉云先前提起有位清云真人?不知今日怎未同来?” 张明夷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 张明夷与费长相互对视一眼,那日虽陈鸣匆匆离去,但事后几人都大概猜到,应是躲那白莲教的大经师去了。 君子不立於围墙,况且若是同他们在一起,怕也是遭受牵连。 可未曾想到那常山之主来的如此之快,还如此厉害,居然將对方打的落荒而逃! 此刻清云真人,怕是正在参加虚靖天师飞升大典吧费长起身,替李伯兮斟满杯中酒,忙解释道:“李家主有所不知,清云真人乃是朝廷亲敕的诛魔真人,在与我们分別之后,就前往龙虎山了。” 李伯兮闻言,神采连连,费长如此说,想必那这位清云真人必然不同凡响! 就在此时。 有下人来报。 “启票老爷,前几日的那位阴大人,来了!” 第243章 阴七诈谋劫縉云,石虎啸风现真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3章 阴七诈谋劫縉云,石虎啸风现真形 第243章 阴七诈谋劫縉云,石虎啸风现真形 “那还不將人引进来?” 闻得有位金丹修士竟在门外,李伯兮忙起身道。 那僕从脸色为难道:“小的想引大人入府,没想到对方百般推辞,只道请少爷出去与他见上一面,他有要事相商!” “哦?” 李伯兮闻言一证,手中茶盏停在半空。他对这位阴大人所知有限,只晓得是个金丹修士,更深的內情,张明夷等人却从未细说。 目光在席间一转,最终落在张明夷身上。 张明夷眉头微,却也未曾心生疑惑,却还是开口道:“既然阴大人专程来寻縉云,你且去通传一声。” 僕从没有立即应声,反而抬眼看向自家老爷。 “哗啦—” 李伯兮一展长袍,“按明夷道长说的办!” “是!” 静室生白。 檐外时闻啼鸟。 李縉云双手捧著一枚玉制小印,指腹摩过温润的纹路。 “此乃我净明派九老神印。” 忠庆声音温和道,“凡净明弟子,皆有一枚。” 他指尖轻点印面,解释道:“印阔二寸四分,合二十四;长二寸八分,应二十八宿;厚一寸二分,合十二时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几个字是『九老仙都君敕”,你看印旁边还有北斗九星纹!” 李縉云指尖轻抚印纽上玄龟负书,好奇问道:“忠庆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忠庆无奈摇头,笑道:“景云师弟,你日后可要多读些道藏,莫要出去丟了明夷师叔的脸面。” 李縉云面色一冏,忙道:“从今日起,我肯定通读道门经典!” “九老仙都君,乃南极长生大帝座前左侍真君,执掌九霄玄籍,主延生度厄之职!” 忠庆手托小印: “昔年许天师飞升前,曾蒙九老仙都君亲授道法,赐此神印以镇群魔。自那以后,凡我净明弟子,皆以九老神印为祖印,代代相传。” 李縉云听得明白,不自觉点头,原来如此, “我净明道有之与法印相符的《太阳帝君存神法》,还有《灵宝净明新修九老神印伏魔秘法》!而茅山宗以《上清大洞真经》为根本道法,有《上清大洞三十九章》和《茅山七十二秘符》 为手段。” “不过净明道与茅山宗同为上清一脉,修的都是存思身神的手段,也是殊途同归。” 李縉云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突然。 “噠噠一—” 脚步声起,忠庆手腕一翻,九老神印已没入腰间锦囊,动作行云流水。 “师弟,” 他目光转向房门,“有人寻你。” 李縉云闻言一证,连忙拉开房门,只见一名家僕匆匆穿过迴廊。 “少爷!” 那僕从见到李縉云站在门前,慌忙躬身行礼,“阴大人正在府门外候著,说是有要事找您。” 李縉云一听是阴七来访,顿时眉开眼笑:“怎么不请进来?” “小的请过了,”僕从面露难色,声音压低了几分,“可那位大人执意不肯入府,非要少爷出去相见。” 李縉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示意僕从退下。转身看向屋內的忠庆:“师兄,可要同去?” “好啊!” 待二人脚步声渐远。 廊下那尊石虎忽的抖落一身尘埃。琥珀色的眼珠骨碌一转,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芒。 “这长虫有问题!” 石虎暗。 三日前不过一个照面,那廝便嚇得落荒而逃,今日却敢在府门外徘徊不去? “不敢进府?定然是心里有鬼!” 思及至此。 石虎无声踩上屋檐,瓦片未惊。它身形如烟,几个腾跃,往大门而去,他倒要看看这赤鳞长虫,打的什么算盘。 李府门前。 商贩吆喝声、车马声不绝於耳,行人如织。 阴七一身玄袍,正自在阶下来回步,他原想径直去寻李縉云,可不知为何,他想起石虎那双眼金光,竟跨曙不前,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主意。 堂堂赤宫统领,竟被个看门石虎嚇住,传出去岂不笑话? 正跨曙间,忽闻清朗唤声。 “七哥,怎不进去坐坐?” 阴七抬眼看去,李縉云一身素白法袍立於朱门之下,身旁忠庆靛蓝道袍猎猎。 “縉云,忠庆!”阴七强作笑顏道。 李縉云拱手问道:“七哥造访,可是有事?” 阴七故作轻鬆道:“君上急召我回宫復命。临行前特来问问,可还记得先前说要带你们游歷赤宫的约定?今日正好同往如何?” 李縉云闻言眉头微。 他刚受篆归来,本当静修参悟,再者,先前说要去赤宫的是师兄忠庆,阴七为何偏来问他?想到赤宫群魔环伺,率然君又反覆无常,上次若非清云道长相助,险些难以脱身· “七哥美意心领了。” 李縉云不动声色地拱手,“只是授篆未久,家父嘱咐需在家中静修,实在不便远行。” 忠庆不疑有他,忙道:“师弟既要静修,我隨七哥同去便是!” “这一—” 阴七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梦。 他环顾四周,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吐出两口腥臭黑烟,直扑二人面门而去。 “——』 烟雾犹如黑蛇,钻入二人口鼻。 “滋—” 忠庆腰间锦囊中的九老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將黑雾消散,但为时已晚。 眨眼间。 “砰!” 李縉云应声倒地,被阴七一把抄起。忠庆跟跑后退数步,脸色煞白,身形一闪,立刻远离对方“阴七!你—” 可对方竟对忠庆质问视若无睹,也未说半句辩驳,抱著昏迷的李縉云转身便走,黑袍翻卷,身形已掠出十数丈开外。 见阴七要带走自己师弟,忠庆立刻反应过来, 左手掐诀,右手持印,冷声念道:“三五堂堂,日月为光,阴阳交会,四时中央,神印一下, 万鬼灭亡。急急如律令!” “刷——” 见那法印“刷”地进出一道赤白光芒,如电闪般直射阴七后背。 岂料那蛇妖竟不躲不避,光芒打在他玄袍上,只听得“鏘”地一声响,火星四溅,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阴七冷笑一声,挟著李縉云化作黑风便走。忽听得半空中一声虎啸: “吼—— “长虫休走!” 但见一道灰影自屋檐飞扑而下,正是李府那尊石虎。 此刻它身形虽不过三尺,却威风凛凛,四爪生风,直扑阴七而去。忠庆看得分明,这石虎平日就蹲在师弟臥房外廊下,他还曾摸过那冰凉的石身。 “这一—” 第244章 阴七掳人遭虎慑,赤袍踏空问故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4章 阴七掳人遭虎慑,赤袍踏空问故人 第244章 阴七掳人遭虎慑,赤袍踏空问故人 “出事了?” 一声震天虎啸自府门外传来。 费长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这位玄门提调使身形一晃,人影已踏在屋檐青瓦之上, 几个起落便朝府门掠去。 张明夷几乎同时起身,杏黄道袍猎猎作响,足尖在飞檐一点,紧追费长而去。 “吼—— 但见那石虎虽只三尺来高,一声怒吼却震得街面青石板嗡嗡颤动。四周百姓抱头鼠窜,摊倒的货架、翻倒的萝筐乱作一团。 就连方才硬接九老神印神光的赤宫统领阴七,此刻也鳞甲倒竖,挟著李縉云的黑雾竟在空中凝滯了一瞬。 可他也不管身后石虎如何,挟著李縉云,就想往人多的地方钻。 那石虎见此,自然清楚这长虫的使俩,不过就是让他捉襟见肘罢了。 “吼一—” 又是一声震天虎啸,声浪如实质般扫过整条街巷。 百姓们顿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楼上那些探头看热闹的閒人,也纷纷“扑通扑通”摔下窗,抱头鼠窜。 转眼间,长街空荡,只剩阴七孤零零站在屋檐之上。 他见计谋落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那雾浓如墨汁,翻涌间竟似有灵性般骤然四散,转眼遮蔽半条长街。 阴七趁此机会,就要借雾遁逃。 可他却是忘了有句俗话! 云从龙,风从虎。 这口吐黑雾的手段,却是被对方克的死死的。 石虎见状,鼻间轻哼,只吐出一道微风。 那风初时不过拂柳之力,转眼却化作摧枯拉朽之势,吹得街边摊架东倒西歪,竟將漫天黑雾涤盪一空! 雾时间,天地清明。 石虎踏著屋檐缓步逼近,瓦片未惊。金瞳如电,穿透渐散的雾气直刺阴七! 虎为百兽之王,天生克制蛇虫,更湟论境界差別。阴七被这目光一照,顿起退意,哪里有与之相斗的心思? “哗啦——” 费长灰袍鼓盪,落在这府门檐角,见长街寂寥,不远处的屋檐上,有一三尺石虎,正虎视耽耽望著赤宫的阴统领,阴七脚下,还躺著一人,不是李縉云,又是何人。 “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明夷隨后落在费长身旁。 话音未落,忠庆也跃上府门,面色焦急:“明夷道长,出事了!” “阴七要掠走师弟!” “只是我手段有限,拦不住,至於那石虎,是从院里突然跃出来的——” 费长眯眼盯著阴七身后上的黑蛇虚影,他可还记得,出常山时,二人一妖还言笑晏晏,今日竟当街掳人? 赤宫行事,果然诡难测! 至於这石虎— 他对这石虎现身,却是丝毫不意外! 毕竟他了解这李家来歷,乃是神京李家分支,这李家家主的妻兄,还是如今江南西道三司大总监李二郎,如此身份地位,岂会没点手段护身? 他压低声音道:“明夷道长,速发火,这石虎想必是李府的镇宅神兽,见縉云被掳走,出面相阻,阴七此举,怕是与赤宫有关,我们唤镇魔司统领来援,一同將其活捉,问个究竟!” 张明夷目光凝重,微微頜首,自袖口取出火,捻著引信,“刺啦”火星便起,便丟至巷角。 “轰隆一” 爆炸声响彻周遭,但见一道白烟冲天而起,扭扭曲曲,倒像条白龙窜上天去! 青瓦破碎,檐铃乱晃。 费长袍袖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见云霄冲汉,他一个箭步跃到石虎身旁! “大人,这一一” 石虎却已蹲坐瓦檐,金晴灼灼盯著阴七,口吐人言道:“先擒了这黑长虫要紧!” 原来他为李府镇宅神虎,但李总监怕他擅离职守,便设下禁制,离不得府院太远,不然先前这寻人之事,就轮不到费长了! 但是这等机密,又有谁知晓? 於是他假装悠閒,踞坐在檐,金瞳时不时扫过对方。 他们三位俱是金丹境,这话语又怎么能逃得了阴七耳朵! 阴七听得“长虫”二字,登时气得七窍生烟,跳脚骂道,“你才是长虫!”他见费长上前助阵,似是认识这石虎,又见那云霄冲天,不由得暗叫一声苦也。 单敌这石虎已是不易,若三人齐上· 可恶! 千算方算,还是小瞧了玄门手段! 心下却起了退意可转念一想,若是空手而归,那皇甫狐狸的讥讽倒是小事,只怕君上震怒! 思及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面色阴晴不定,眼中却渐渐透出狠色。今日若不拼死一搏,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哗啦一” 阴七身形一晃,黑雾翻涌间,忽的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鳞巨蟒!那粗如水桶的蛇身只一扭,便將整片屋檐压得粉碎,瓦砾木樑“轰隆隆”塌陷下去,扬起漫天烟尘。 可还未等眾人反应过来! 文听得废墟之中发出寇蜜动静。 待得尘埃稍散,但见一颗马车大小的蟒首自灰雾中缓缓探出。猩红的蛇信“嘶嘶”吞吐,碗口大的竖瞳死死盯住费长二人,凶光毕露! 见蛇瞳凶光毕露,石虎无动於衷,倒是费长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嘶嘶——” 巨蟒吐著信子,声音沙哑道:“本统领也是奉命行事,请李公子去赤宫做客罢了!” “阴统领这是要与三山作对?” 张明夷见镇魔司迟迟未至,只得上前与费长並肩而立,语气虽冷,却掩不住焦急。 阴七闻言,忽想起陈鸣那记宝珠之威,蛇躯不由一颤! “张道长,” 巨蟒稍稍收敛凶相,“君命难违!若清云道长归来,大可来赤宫要人!” 费长与张明夷不约而同望向石虎,却见那他蹲坐原地,竟也显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 此刻纵他有百般手段,可也只能干瞪眼罢了! 阴七见状,心中已有计较,蛇尾一摆就要卷人离去! 就在此时! “嗖一—” 忽见天边一道赤芒落下。 来人是个赤袍道人,腰间掛著柄桃木剑,身旁悬著把三尺玄剑。对方脚踏虚空,衣角都不曾飘动一下。 费长见此,正欲开口,便听得燕赤霞淡淡道:“燕某在天上见此处云霄冲天,想来看个究竟, 却是没想到,你提到了我好友姓名,我且问你!” “你掳我道门弟子何意?!” 第245章 剑仙踏空放蛇妖,清云炼气待时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5章 剑仙踏空放蛇妖,清云炼气待时机 第245章 剑仙踏空放蛇妖,清云链气待时机 “吾命休矣— 阴七此刻巨瞳暗淡,战战兢兢,別看眼前赤袍道人虽平平无奇,可这脚踏虚空,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这位赤袍是与君上同境界的修士。 虽不知道对方身份,可他却是非常果断,现了人形,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剑仙饶命!” “这.” “怎么回事一一” 眾人纷纷侧目,还正自疑惑不解。 唯那石虎忽的起身,抬起石首,目光警惕的看向这来歷不明的剑仙。 “呵一燕赤霞眉梢微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却发现自己髯已经剃了个乾净。 “诸位道友,谁能与燕某说说,这是怎生一回事?” 费长尚在琢磨燕赤霞口中的“好友”是谁,闻言连忙上前,拱手作揖:“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拜见燕真人!” 张明夷跟著行礼道:“茅山宗弟子张明夷,拜见燕真人!” “净明道弟子忠庆,拜见燕真人!” 燕赤霞略一頜首,飘然落於屋檐,抱拳还礼:“崑崙派燕赤霞,见过诸位。” “启稟燕真人!” 张明夷见是同道中人,又是金丹圆满,赶忙解释:“启稟真人,这黑蛇精乃赤宫统领阴七,口口声声说要带贫道弟子去赤宫见常山之主。” 燕赤霞微微点头,他此行目的就是去赤宫,替这位率然君护法飞升! 但是按照陈鸣所说,这率然君与虚靖天师又约法三章,如今天师飞升,又深陷阳神魔障,如此动作,定然与那能证阳神的白莲秘法脱不了关係。 燕赤霞试探问道:“你们刚才提到清云真人?可是嶗山道士,陈清云?” 张张明夷讶然:“燕真人也识得清云道长?” “自然是认识!” 这一声应答,让费长心头稍宽,却叫跪伏在地的阴七浑身一颤! “这该死的乌鸦嘴!”阴七暗骂,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燕赤霞警了眼抖如筛糠的阴七,心下暗:按照清云信中所言,这率然君在对付白莲教,有大用,只是魔障作崇。所以眼前这黑蛇,倒是杀不得。 “起来罢!” 燕赤霞淡淡道:“清云道长不日將临赤宫,烦请阴统领回去稟告率然君,白莲秘法,得不偿失,虚靖天师早有所料,如今迷途知返,却还来得及!” 阴七陡然一惊! 我没听错? 放我回去? 这— 他战战兢兢抬头:“真人的意思是饶小的一命?” 还未等燕赤霞应允,张明夷忙出声道:“燕真人,那率然君手段非凡,若是一一” “明夷道长!” 费长一把扯住他衣袖,低声道:“燕真人既说清云道长將亲至赤宫,此事便非我等能过问的了。”他虽不解其中玄机,却知陈鸣能请动金丹剑仙同赴常山,必是惊天大事。 当务之急,该速速稟报李总监才是。 燕赤霞朗笑道:“明夷道长多虑了。燕某此去,本就不是要与率然君为难。” 话音未落,身后悬空的君山铁魄忽作龙吟。 “錚一一” 一道寒光冲天而起,惊得檐角铜铃叮噹作响。 燕赤霞见此,长笑:“不过若要论剑——燕某这位新伙伴,倒是迫不及待了!” 龙虎山,天师府。 陈鸣盘坐静室,一束天光斜照,青烟裊裊。 手中雷火珠滴溜溜转著,竟比往日更显灵光。 “怪哉!” 他心下暗付,“这珠子隨至与道人往江州走了一遭,倒似添了几分威能?而且先前那道裂缝也消失不见!” 就连那至与道人都未能说个明白! 只是说按照陈鸣所说,想唤雷霆下凡! 没想到三十六道天雷变成了上百条雷龙! 陈鸣也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江州战事暂停,也算暂时尘埃落定。 自虚靖天师霞举飞升后,他便在这天师府寻了处清净所在,专炼那道紫气。此气非同寻常,乃是虚靖天师采自东来的先天紫气,比他每日吐纳,更显灵性非常。 那日,金丹中龟蛇二灵如此激动,正是因为这紫气善养灵性! 真火锻本,紫气养灵! 他了一日时间,终將那紫气化入金丹。但见那龟蛇金丹灵性十足,竟似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助他吞吐灵气,快若奔马。 而且他有预感,照这般进境,待收拾了那白莲佛母,说不得便能更上一层,直入金丹中期! “噠噠—” “咚咚一—” 门外传来轻叩,伴著道童清亮的嗓音:“清云道长,瀘溪水神求见!” 陈鸣轻声道:“进!” “哎呀一” 一名身著靛蓝道袍小童推门而入,打了个稽首:“水神已候在院外,可要引他进来?” 陈鸣微微頜首:“有劳童儿。” “遵命!” 不过片刻。 那道童便將水神万象引至静室! 万象不是头回登门,连丹井里的井龙王都见过两遭。此刻却难掩激动,刚进门便躬身行礼:“小神见过清云真人!” 陈鸣下榻,起身相迎:“万府主辛苦了。” 水神万象忙从袖中取出度,双手奉还。陈鸣袖袍轻拂,那度便化作一道青光没入青铜杯中“万府主此行,可算顺利?!” “自然顺利!” 水神万象咧嘴一笑:“我在信江撞见个吃里扒外的,竟被白莲教收买了去,那晏三道还以为我难辨真假,想要暗算我,被我砸了个粉碎!” 陈鸣微微頜首,心下大定,赞道:“万府主手段了得!” 万象呵呵一笑,听得陈鸣夸讚,也是开心不已,他得了那洞庭湖龙君所赐的秘法,也不知龙君是否有意,冲天龙便是云龙,这云龙之法,却是刚好適合他! 此法,却是给了他一条康庄大道! 如何能不激动! “真人容稟,” 万象忽作神秘状,拖长声调道,“那洞庭龙君虽收了信,可应下常山之约的却另有其人—“ 陈鸣眉梢一挑,不明白对方这话何意。 可见对方胸有成竹,兴高采烈,又不似將这事情办砸了一般,就知晓,这变故是有,但不大! 见陈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万象也不好卖关子,忙解释道:“说来也巧,我去时,正赶上龙宫摆宴。蚌女献舞,丝竹之声,犹如天籟。” “我就在这宴席之上,竟遇著真人的一位故人!” “故人!” 陈鸣口中喃喃,忽的双目一亮,问道:“莫不是燕赤霞?” 他心下暗付:按说此时燕道友该在崑崙闭关,怎会出现在洞庭? 万象拍掌笑道: “清云真人神机妙算!正是燕真人!” 而后万象当下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说得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金丹圆满,龙王佩剑?!” 陈鸣听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喷喷称奇:“这才几日不见,燕道友竟成了这般了得的剑仙?, 转念一想,又抚掌大笑:“妙哉!妙哉!” “有燕道友相助,此番常山之行,当真是,蛟龙得水,猛虎添翼也!” 第246章 龙虎云深知己別,白莲旗动杀机藏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6章 龙虎云深知己別,白莲旗动杀机藏 第246章 龙虎云深知己別,白莲旗动杀机藏 龙虎山。 云山雾绕之间隱现几间茅屋, 王筠仓束髮木警,灰袍微扬,抬手指向草庐: “清云,此处如何?” 陈鸣环顾四野,山雾如纱,山水隱现,頜首笑道:“龙虎洞天,天地毓秀,此处上可观龙虎气象,下能瞰瀘溪烟波。若是诗兴大发,临风赋咏,岂不快哉!” “哈哈哈一—” 王筠仓抚掌大笑,“我王筠仓何其幸也。失了继先,又得清云。”说著指向远处:“这地方, 还是当年继先陪我寻访多时才觅得。你瞧一一” “云绕龙虎峰叠翠,玉带瀘溪水潺援。” “而且在此隱居,倒也算不上寂寞,清云无需掛怀!” 陈鸣眨了眨眼,好奇问道:“难不成筠仓兄又结识了新的好友?!” “哈哈一” 王筠仓笑道:“可记得那瀘溪水神?为求我相助,假作投契。谁曾想这廝竟真读过些圣贤书, 谈诗论文时对答如流,还许诺会常来与我作伴!” 陈鸣闻言莞尔。 上清镇这般繁华之地,瀘溪水神在此修行多年,腹中自然有些文墨。他轻嘆道:“这般说来, 倒是我多虑了。只是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与筠仓兄一敘。” 他下山也有半年了,但认识的好友,也不过一手之数。 陈鸣沉声道:“筠仓兄,珍重啊!” “矣—” 王筠仓摆手道:“我与继先一別数载,如今再见,如今重逢不也一如往昔?清云,你著相了。” 陈鸣闻言,若有所思。 王筠仓负手而立,远眺群山秀色,忽而笑道:“清云可记得王子安有一句名诗?” “嗯?”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他转身郑重道,“此去路途遥远,珍重的是你呀。” “好!” 楚地,荆州。 城郭內外,白莲教徒如蚁附腹,不下七十万之眾。而那些寻常百姓,却已沦为青阳塔下的薪柴,骨肉消融,魂火飘摇。 “佛母降下法旨!” 幽深的大殿內,白莲教主罗清背对眾人,缓缓步。黑袍曳地,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 殿中眾人屏息垂首,目光却纷纷他背影之上。 先前被率然君烧成灰的的白莲圣女唐赛儿,此刻却连衣角都完好无损的站在一旁,只是眼神比先前冷冽许多。 右侧则是面如土色的净世和尚,之前直面真君威压时,他已经惶惶如末日降临。若非无生老母搭救,怕是早被那铺天盖地的神威碾成了粉。 “收摄赤蛇为赤腾护法!” 见眾人不解,罗清不慌不忙解释道:“据可靠消息,虚靖天师飞升之后,率然君暗中捉拿“天乙贵人”、“禄神傍身”,这说明什么?” 他看了眼唐赛儿,继续道:“此秘法耗费精血,待他精血耗尽对抗天雷时,便是尔等出手之时!” 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一物,三角黄旗迎风见长,旗面上三轮血日狞欲活。 “此乃无生令旗,乃佛母赐下,摇动此旗,可请动佛兵,还有渡厄神光落下,能將赤蛇接引入我白莲门下!” “只是—” 罗清的目光在唐赛儿与净世和尚之间游移不定。 一个在常山丟了一命,另一个至今神魂未定,显然难堪大任。 “圣女可愿再赴赤宫?” 他语气淡漠,对这些下属並无多少在意。但既是佛母亲选之人,便不容他置疑。 “唐赛儿领命!”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素手轻扬。那悬於半空的无生令旗顿时化作一道杏黄流光,稳稳落入她掌心。 “善!” 罗清白袍翻涌,“此事非你独担。待大经师恢復之后,自会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教主!” “另外—” “还有一事!” 罗清顿了顿,神色微凝,“近日坊间传言——护法明王再现,”他目光如鉤,看向净世和尚,“此事交由你查证,可好?” “明王?!” 正自恍惚间的净世和尚一愜,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当年白莲佛母因贪恋红尘被贬下界,地藏菩萨特遣明王护法。谁知那明王见人间疾苦,竟倒戈相向,致使佛母歷劫失败。 净世和尚闻言,心中暗付:自打明王反叛,白莲教隱忍百年。如今佛母在江南西道重聚香火, 正要东山再起,怎的这明王偏又现身? 见罗清目光如电,净世和尚忙合掌应道:“谨遵教主法旨。” “最后还有一事!”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只见罗清面色突然阴沉:“先前圣女提到的嶗山道士陈清云,教中已查清其来歷。不过———“ 他说到此处,眉头紧锁。 原以为查清对方底细便可要挟对方,却不料这道士的家人故旧个个棘手,反倒教他们无从下手“不过什么?” 唐赛儿声音微促,面上却仍如寒冰。 这借尸还魂的秘法岂是白用的? 她虽得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可这七情六慾到是不再多见,除了被其认为是白莲教大患的陈鸣。 罗清心中暗恼:这陈鸣不过金丹初境,却仗著法宝犀利,偏与白莲教处处作对。如今查清底细,反倒叫他进退两难。 “此人三年前还是个痴儿,”罗清沉声道,“一朝开悟入了嶗山太清宫。其姐得泰山奶奶赐下龙凤双胎,姐夫被阴司宝相真人收作关门弟子。更有个好友,经他引荐做了阴司稽查判官,另有一位竟成了洞庭龙君的东床快婿。” 唐赛儿眉头皱起,这般来歷,比坊间流传的话本不多逞让了。 她看向罗清,欲要问清楚对策。 却见白莲教主罗清摇头不语,片刻之后,终道:“此事本座自会稟明佛母!” 见唐赛儿神色有异,又安慰道:“北极四圣尚且拦不住佛母,何况区区一个嶗山道士?!”说罢大袖一挥:“事不宜迟,尔等速速动身!” 话音未落。 人已化作白光適去。 唐赛儿心中瞭然,这陈鸣虽只是金丹初期,在场之人哪位修为不比他高,奈何教主与净明道那洞真老道互相牵制,大经师刚要寻他晦气,又被他先知先觉溜了去! 教中一时竟拿他无法,不过无妨— 待率然君入了百莲教作护法之日,便是这道士毙命之时! 第247章 天师预言早算尽,设宴只待真人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7章 天师预言早算尽,设宴只待真人临 第247章 天师预言早算尽,设宴只待真人临 常山,赤宫。 月隱星沉。 一如既往。 数十丈高的化龙台上,夜风呼啸,颳得朱袍猎猎作响。率然君负手而立,玄冠下的双目如古井映月,穿透沉沉夜色,望向远处山峦起伏。 “情况如何?” 声音不疾不徐。 皇甫七连忙躬身:“稟君上,阴统领尚未归来。” 自得了那秘法,率然君便遣妖眾暗查各地户籍,寻那命中贵人。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率然君神色如常。 阴七办事向来稳妥,想来不日便回。 “还有何事?” 余光警见皇甫七欲言又止。 “君上明鑑,” 皇甫七斟酌道,“那禄神傍身”之人,多是当地有名的秀才官吏。此举恐怕会触怒朝廷。” “呵——” 率然君冷笑,“军师是不信我?” 皇甫七心中暗嘆。 他素来认为阳神之道讲究水到渠成,但君上有令,为人臣者岂敢不从? “信!” “可大乾疆域辽阔,西道之外,尚有其他阳神坐镇道——”皇甫七缓缓道。 “军师是在劝我?” 率然君依旧望著远方。 皇甫七深深一揖:“但望君上三思而行。” 率然君忽的话锋一转:“军师以为,白莲教如何?” 他岂不知皇甫七句句在理? 只是今日之常山,与当年白莲教何其相似! 想那白莲教屠戮西道百万生灵,王侯將相亦难倖免,又能如何? 他不过取四十九条性命罢了。 说到底,终究是手段不够! 若证得阳神,这脚下崎嶇山路,何尝不是通天大道? “属下不敢妄言!” 就在此时。 夜风骤急,忽闻扑棱声响。 “报一” 就见一只人面雕鸦自远处飞来。 “军师,急报!” 皇甫七忙取下雕腿上的竹筒,展信细看,面色陡变:“君上,江州———“ “何事?” 率然君虽察觉四圣降临的动静,但因赤宫远离江州,详情不得而知。 “不久前,白莲教欲夺江州,天师府摆下法坛,请天神下凡,竟逼退了无生老母!” 率然君眼中终於泛起波澜,心头猛地一沉:“具体如何?” 皇甫七自然知晓君上所问,忙解释道:“据传无生老母祭出法宝破开禁制,毫髮无损遁走” 率然君心下稍缓。 话音未落,皇甫七突然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 “怎么?” 皇甫七犹豫道:“信中提及,那江州战场上,出现一颗宝珠,能引动雷火,虚空生白,更可怕的是它能召来上百条雷龙助阵!” “雷火宝珠?!” 率然君眉梢微动,“你的意思是一一皇甫七沉重点头:“恐怕正是清云道长那件法宝。” 率然君眯起双眼,沉默良久。 “倒是小看了道门手段。” 他忽然开口,“可还有其他人选? 此刻这位常山之主,心头已蒙上一层阴。那陈鸣既能千里寻得张明夷,保不齐明日就杀上门来討这李縉云!若雷火珠真如信中所言威能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呀! 皇甫七额头沁出细汗:“回稟君上,需再费些时日。”他们只选了四十九人,哪曾想要多留后手? “好!” “传讯阴七,”率然君突然拂袖,“莫要伤了李縉云!” “是!” 可还未待皇甫七將雕鸦唤来,夜空之中又飞来一只雕。 “报—” 新到的雕鸦急报:“阴统领已入常山地界!” “这么快?” 率然君眉梢微挑,问道:“人呢?” “??”” 雕茫然转头,羽翼扑作响。 什么人? 皇甫七急忙追问:“阴统领可带了生人回来?” 雕鸥闻言,忙道:“回稟军师,阴统领独自一人,並未带其他生人。” 皇甫七一,確认道:“没有看错?!” 雕鸦语气一滯,若非对方是军师,他非得啄对方两下,这夜视可是他们雕鸦一族天赋,如何能看错? “属下並未看错!” 皇甫七微微頜首,缓声道:“去吧!” “是!” “扑稜稜—” 他转头看向率然君,“君上一一率然君默默点头,冷声道:“只怕是又生了变故,待阴七回来再说吧!” “是!” 待得斗转星移,东方既白。 化龙台上,率然君朱袍染露,皇甫七灰衣凝霜,二人竟这般佇立了整宿。 “哗啦—” 一道黑影掠上高台。阴七见二人这般情状,心头一紧,只道是君上怪罪,当下屏息垂首,不敢言语。 呼- 1 “回来了?” 率然君一声长嘆,惊得阴七脊背发凉。偷眼去瞧皇甫七,那老狐狸却偏过头去,装作未见。 “属下失职!” 阴七单膝跪地,“那李縉云——“ “发生了何事?” 阴七一愜,没想到君上居然问起缘由,他忙道:“回稟君上,属下此行本来是非常顺利,可是“半路杀出个剑仙!” 阴七喉头滚动,“自称燕赤霞,金丹圆满,且与清云真人相识。” “什么来歷?!” 率然君霍然转身,玄冠下的双目如电:“说清楚?!”西道金丹圆满不过寥寥数人,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剑仙? 阴七被率然君这威势嚇忙出言解释:“君上容稟,那剑仙自称是崑崙燕赤霞,言是受清云真人所託,欲来常山寻君上!” “寻我?” “是!” 阴七警了眼率然君脸色,低声道:“燕真人说虚靖天师早算准君上会行此秘法,特遣清云真人相助,望君上迷途知返。” “哗啦—” 天地间忽起罡风,率然君五指得“咔咔”作响,眼中赤芒如血,乌云被狂风扯的只留下些絮。 他先前曾托陈鸣问那约法三章! 便是想问,飞升之后,能不能放过他。 没想到虚靖天师就是这般回答他的! 他原以为飞升之后就是解脱,没想到这天机算尽,连他今日所为都在那老道的预料之中! 率然君忽觉一阵无力,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面对天师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时,那种无所遁形的室息感片刻之后。 罡风止息。 “君上,君上一— 皇甫七的呼唤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率然君慢慢聚焦视线,声音轻得像是自语:“何事?” “眼下..—.— 皇甫七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该如何应对?” 化龙台上陷入沉寂。 阴七依旧跪地俯首。 率然君神色几经变幻,忽的拂袖转身:“摆宴,恭迎两位真人驾临常山!” 皇甫七面色一喜,躬身回道:“遵命!” 第248章 赤袍赠珠候故友,縉云问父解家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8章 赤袍赠珠候故友,縉云问父解家缘 第248章 赤袍赠珠候故友,縉云问父解家缘 信州,李府。 燕赤霞知晓张明夷等人与陈鸣有旧,便暂留府中等候,等著陈鸣到来。 静室內。 四人围著石虎或坐或立。那石虎虽被李縉云与忠庆问东问西,可却没有半点厌烦,一双金瞳还不时往燕赤霞身上瞟。 不知这位崑崙剑仙,比之李总监又如何呢? “你是谁派来的?” 李縉云好奇的看著这尊石虎,在他记忆之中,这尊石虎自他小时便蹲在廊下,二十余载风吹雨打,青苔几度爬上虎背,又被他信手除了个乾净,却从未想过竟是通灵的精怪。 而且,还是位石虎大妖! 听忠庆描述,连阴七都惧他三分! 石虎懒洋洋蜷作一团,尾巴绕到鼻尖,眨了眨金瞳:“这事啊—-问你父亲更妥当。” “???” 李縉云疑惑不解,问我父亲? 忠庆眉梢微动,却是立刻听出玄机,在李縉云耳边低语道:“师弟,想必这背后之人,你父亲肯定认识!” 李縉云似懂非懂地点头,朝张明夷恭敬行礼:“师父,弟子先去寻家父问问。” “去罢!” 张明夷一挥道袍,那里还看不出来,他这新收的弟子,怕是不似表面这般简单。能让金丹大妖甘当镇宅石虎的,这西道地界,除了龙虎山还能有谁呢? 待李縉云走远,忠庆迫不及待地搓著手凑上前:“石虎大人,让我也摸一摸可好?” 石虎偷瞄了眼燕赤霞,懒洋洋道:“隨你。” 心中却是暗自腹誹:本座能说不吗? 忠庆哪管这些,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齐出,左手揉虎耳,右手顺虎背,十指在冰凉的石纹间游走,竟摸出几分温润玉质感。 他顿时眉开眼笑。 刺激! 比偷师父的神印还刺激! 石虎眯著眼,从牙缝里挤出句:“小道士能不能稳重些燕赤霞见状不禁莞尔,道:“今日是张道友收徒吉日,燕某空手而来实在失礼。这是內子准备的洞庭特產,权当见面礼。”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漆盒。盒开剎那,满室生辉,但见五色流光在明珠上流转,细腻光滑,正是柳湘灵特意为夫君备下的见面礼,洞庭明珠。 “我也有?”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虎金瞳瞪得滚圆,望著悬浮在眼前的明珠。那莹莹微光映在它石纹斑驳的额头上,竟显出几分憨態。 燕赤霞笑道:“见者有份!” 张明夷指尖摩著明珠,忽然抬眼看向燕赤霞,洞庭特產? 莫非眼前这位崑崙剑仙还是洞庭湖的乘龙快婿不成? 为何不猜对方是龙子? 却是因为他也曾见过龙子,没有几个態度好的,趾高气扬是常態。 “多谢燕真人!” 忠庆微微躬身,擼完虎妖,又喜滋滋地將明珠对著日光把玩,但见光影流转间,珠內似有星河旋转。 燕赤霞介绍道:“此珠孕於百年蚌壳之中,是难得的宝物,凡人服之可驻顏延寿,修士炼化更能增益修为。” “多谢燕真人厚赐!” 张明夷接过明珠,掌心传来温润触感,心中暗惊:这洞庭湖龙婿当真阔绰,单是珠中流转的灵气,便抵得过寻常修士数月苦修!若是卖给达官显贵,怕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呀! “父亲,父亲一—” 李縉云闯进正厅时,脚步猛地一顿,但见李伯兮正指挥僕从拾茶盏,那气定神閒的模样,哪像是儿子被大妖掳掠,担惊受怕的情形? “縉云?” 李伯兮转身时,手中还捏著半块没来得及放下的糕点。他上下打量儿子:“可伤著了?” “未曾。” 李縉云紧赶两步,扯住父亲衣袖低声道:“父亲,那石虎—您早知道它是活的?” 李伯兮闻言,环顾四周后,一把將儿子拽到迴廊拐角。 “那石虎现在何处?”李伯兮声音压得极低。 “在我房里。” 李伯兮长嘆一声,鬆了力道,转而拍拍儿子肩膀:“它是你舅舅安排的。” “舅舅?” 李縉云瞪大眼睛,“我还有个舅舅?” 这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混帐话!” 李伯兮作势要敲他脑袋,手举到半空却变成拂去儿子衣领並不存在的灰尘,“你舅舅在洪都当差,这些年—”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罢了,你且记住,那石虎是你舅舅安排,保护李家,保护你的。” 李李縉云眼晴条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我舅舅很厉害?” 李伯兮微微頜首,眼中精光闪动:“你舅舅自然厉害。” 他心中暗付:江南西道大总监,金丹圆满修为,神京李家的天才修士,距阳神只差临门一脚—这般人物,岂是“厉害”二字能尽述? “舅舅在洪都任什么职?”李縉云追问道。 李伯兮神色微凝,只得含糊道:“这个—为父也不甚清楚。多年未见,你若到洪都,自去三司寻他便是。” 李縉云眼睛一亮,郑重地点头记下。 “对了!” “父亲,清云真人的好友已至府上,您可要一见?” 李伯兮想到自己的妻兄,忽的意兴阑珊,道:“我就不去了,有什么需要,吩咐管家就成!” “好!” 李縉云微微点头,转身时忽想起什么,脚步一转便往后院疾行,清云真人既至,得赶紧告知乌玉才是! 后院。 算起来,乌玉在李府待了也没多少天。 可縉云待他也是极好,比他在衢州之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噗——” 独栋马既前,僕从正忙著更换新晒的乾草“咳咳——” “赶紧牵进来!” 两头油光水滑的母驴被牵进既內,驴蹄噠噠作响。 “仔细些!” 管家压著嗓子催促,“这可是金丹高人的坐骑。” “少爷!” 管家抬眼,就见李縉云匆匆而来,忙上前躬身问好。 “嗯!” 乌玉正低头与母驴耳语,忽听得熟悉脚步声。抬头便见李縉云立在外,眼中带笑:“乌玉, 清云道长要来了。” “咳咳——” 乌玉一证,忽的抬起驴头,双耳竖起,驴眼瞪圆,“真的?” 李縉云忍俊不禁:“我骗你作甚?” “清云道长若问起” 李縉云故意板起脸,“可不许说我们李家亏待了你!” 乌玉咧开三瓣嘴,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转头望向既內,那两头母驴正含情脉脉地回望著他。 第249章 青袍信手除画皮,李府设宴迎真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49章 青袍信手除画皮,李府设宴迎真人 第249章 青袍信手除画皮,李府设宴迎真人 夜色四合。 信州城的夜色被万千灯点燃,朱雀大街上流光漫溢。 穿綾罗的富家子摇著鎏金摺扇,粗布短打的脚夫扛著麻袋疾行,扎总角的小童举著葫芦在人群里钻窜,卖胆脂的姑娘笑出两个酒窝。 人潮中忽见一袭青袍。 那人负手而立,玄色腰封,束髮戴簪,乌丝素带,碎发飞扬。他静静望著这座不夜城,宛如一幅活过来的水墨画。 “这位公子,借过一—” 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陈鸣思绪。 他恍然回过神,下意识侧身,与粗布衣裳的脚夫擦肩而过。 陈鸣目光无意间掠过那脚夫,眉头忽地一,快步上前道:“这位大哥,请留步!” 那脚夫约莫四十上下,面色黑,脸纹重重,眉间鬱郁,听见喊声,他熟练地將肩上麻袋卸下“公子有事?” 他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珠在陈鸣身上打了个转,原本因被打扰而显出的怒色,转眼便化作恭顺的神情,低声问道。 陈鸣朝著对方抱拳,问道: “这位大哥,贫道想打听一下,李府在哪?” “贫道?” 脚夫神色闪过丝讶异,他没想到这般美貌的公子还是个道士,解释道:“李府在城东,具体在哪不清楚,小的也没去过。” 陈鸣点点头,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一枚黄符,递给对方,“权做谢礼!” 脚夫愣神的工夫,那袭青袍早已没入人潮。他摩著粗指间的黄符,不过是寻常黄纸折成的三角,看不出有特別之处。 將符隨手塞进衣襟,麻袋重新压上肩头。远处码头的灯笼在夜雾中晕开红光,他得赶在戌时前回去,免得家中那口子又倚门张望。 夜风掠过街角,隱约送来道人的低语。 “没想到,这里还有画皮鬼!” 道人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夜市的喧器搅个粉碎。 片刻之后。 李府门口。 陈鸣看了眼这两个大红灯笼上的李字,又看了看那牌匾上忽明忽暗的李府二字。 “噠噠—” 见陈鸣在门前驻足,那守门小廝赶忙迎上来:“这位公子,可有名刺?” 陈鸣摇头:“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清云来访。” 小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您就是清云真人?”见陈鸣点头,连忙作揖:“真人有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少爷早吩咐过,说真人今日必到,叫小的好生留意。” 陈鸣眉头微皱。张明夷可算不到他的行踪? 除非— “哈哈哈—— 一阵爽朗笑声从府门內传来。陈鸣抬头,只见燕赤霞一身赤袍,领著张明夷、李縉云等人快步迎出。 “清云道长!” “明夷道友、縉云道友、忠庆道友!“ 陈鸣抱拳还礼,脸上笑意更浓。 “燕兄!” “一別多月,可教燕某好生想念啊!”燕赤霞大笑著拍了拍陈鸣肩膀。 “惭愧惭愧,燕兄修为精进,如今我已不如你了。” “哈哈哈——” 陈鸣心中畅快。 方才与王筠仓分別,转眼又遇故友,这般快意,几人能懂? 李縉云上前一步:“清云道长,夜深露重,还请入內敘话。” “请—— “好!” 陈鸣点头,与燕赤霞並肩而行。张明夷居左,忠庆在右,李縉云在前引路。眾人谈笑间,往府內行去。 “这就是清云真人?看著好像一般呀!” “寇穿穿——” 一道身影自屋檐上消失不见。 “燕兄,方才那是?” 陈鸣低声问了句,刚入府,就察觉暗中有目光看向自己,但看燕赤霞神色,肯定没什么关係, 自己也未问。等对方走了,他这才问道。 燕赤霞笑而不答,只朝李縉云努了努嘴。 “让道长见笑了。”李縉云拱手解释,“那是家舅安排的镇宅石虎,平日就爱在檐上乱窜。” 陈鸣心头微动。 金丹期的镇宅兽?这等手笔,除了天师府,他还是头回在別处见到。看来这李府也是非同一般呀。 “诸位请—” 转过迴廊,但见大厅灯火通明。八仙桌上已摆好七荤八素,李縉云笑道:“燕真人早算准道长今日必到,特意备下薄酒接风。” “有劳縉云了。” 陈鸣抱拳谢过,忽对张明夷挑眉:“明夷道友,这买卖不亏!” “呵呵——” 张明夷嘿嘿一笑,坦然道:“不亏,不亏!”“ 眾人刚入席坐定,李縉云便吩咐僕从:“去把乌玉牵来。” 那僕从闻言一愣,让头毛驴进宴客厅?老爷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更別说后院那头驴爷出了名的难伺候,挑草料要嫩的,喝水要温的,稍不顺心就子。 “放心,乌玉温顺得很。” 见少爷坚持,僕从只得硬著头皮往后院去。边走边嘀咕:“待会要是闹起来,到最后挨收拾的还是我呀!” 陈鸣环顾四周,忽问道:“阴七何在?” 他还想让对方带著自己去赤宫呢。 厅內雾时一静。 陈鸣面色微冷,看了眼燕赤霞。 燕赤霞放下酒碗,沉声道:“白莲秘法与縉云有关,那黑蛇意欲裹挟他往赤宫而去,恰好被我撞见!” “那他人呢?” 陈鸣心头一紧,该不会被斩了吧? “想哪去了!” 燕赤霞似是看出陈鸣心中所想,大手一挥:“我让他回赤宫报信了,就说你我改日登门拜访率然君!” 陈鸣微微頜首,脚力没了就没了吧。 “噠噠—” “少爷——” 那僕从小心的牵著满脸不高兴乌玉至厅前。 他方才还在与自己的爱妾耳鬢廝磨,窃窃私语,就被这僕从牵著出了马既。 “噗——” 乌玉嗅了嗅鼻子,似是嗅到熟悉气息,当即甩开僕从,撒蹄衝进大厅。 “咳咳——” 这驴子瞪圆了铜铃大眼,直勾勾盯著那袭青袍,急忙大步上前,咧开驴嘴大笑道:“主人,你来接我来了?!” 陈鸣忍俊不禁,指尖在它眉心一点:“都炼中期还未炼化横骨,你倒是会享福。” 乌玉兴奋的神色忽的一滯,小声叫了句:“主人———” “你这些日子,尽顾享受了,修行倒是懈怠了,长此以往,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吐人言?” 乌玉顿时套拉下耳朵,尾巴也不摇了:“主人我错了!” “清云道长,我证明,乌玉在府上真的没有懈怠!” 忠庆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道长,乌玉虽然有点懈怠,但是修为也不曾落下!” 陈鸣闻言,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巡不定,而后看了眼燕赤霞,又看了眼张明夷,三人突然放声大笑! 唯有二人一驴,倒是面面相,摸不著头脑! “这两人一驴,到是挺有义气!” “嘎吱一—” 青瓦破碎,一道身影忙不迭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250章 水府金丹得圆满,剑指常山会率然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0章 水府金丹得圆满,剑指常山会率然 第250章 水府金丹得圆满,剑指常山会率然 翌日。 天刚蒙蒙亮。 这大街上便响起来餛飩叫卖的声音。 “餛飩儿!现包的!” 白雾蒸腾的摊子前,青袍道人拂了拂条凳坐下:“劳烦两碗。” “两碗?”赤袍剑客一拍木桌轻颤,朗声道:“先上五碗垫垫!” 摊主偷眼打量,两人形貌俊秀,衣著不凡,尤其是那赤袍公子,还带著两柄宝剑。他忙不迭往滚水里下餛飩:“五碗马上得嘞!” “咔——” 邻桌的粗瓷碗突然翻倒。 “没事吧?” “没事,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城西发现件怪事!” 布衣汉子还未待同伴回答,便神秘兮兮低声道:“昨夜,城西有户人家死『人』啦!” “这算什么怪事?”同伴连头都未抬,专心对付碗里餛飩。 “哎呀—— “別打岔!” 布衣汉子故作神秘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听说是只画皮鬼!” “长的青面獠牙,凶神恶煞!” 他左右张望,声音又低了几分:“听那汉子说,半夜他媳妇突然饿,他起身点灯一瞧一一好傢伙!” “床上趴著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对著他流口水呢!” 眾人倒吸凉气。 连手里的餛飩都不香了。 “然后呢?” “没想到,那汉子胸口突然火烧似的疼,”布衣汉子比划著名,余光还看了一眼身旁清袍道人:“一摸才想起怀里揣著张黄符。那符纸刺啦”烧成灰,竟化作一道金光,把那怪物给砍成两半!” “嘶—” “呵—” “清云,你笑什么?” “二位爷的餛飩齐了!”摊主端著五碗热气腾腾的餛飩过来,葱在汤麵上打著转儿。 燕赤霞忙接过,看著上面的油水和葱,一时之间竟有了食慾。 “我笑今昔天壤之別!” “先不说这个,”陈鸣感慨一声,搅著餛飩汤,“你怎就突然金丹圆满了?” 燕赤霞看著热气腾腾餛飩,解释道:“还记得我岳母给你的水府还丹么?” 陈鸣眨了眨眼,该不会一“我那岳丈见我修为低微,便赐了我一枚水府金丹!” “金丹?!” 陈鸣手一抖,半勺热汤洒在桌上,那可是老君炉里炼的仙丹!传闻服之可立地成仙,白日飞升! “你如今—?” “还未完全炼化仙丹药力,”燕赤霞笑著道,“不然早破阳神了。” 陈鸣默默竖起大拇指,心中满是佩服,这廝娶个龙女,连天上的仙丹都吃上了。 “別说我了!” “说说这常山之行!” 陈鸣一口吞下餛飩,“阴七既然回去传讯,咱们去了便知,说到底,还是看率然君怎么选!不过既然天师相信他,那我们一一” “吡溜—” 陈鸣一口吃掉碗里餛飩,“若是顺利,那自然是无虞,何况有你在,想那率然君亦或是白莲教,那还不得退让三分?” “毕竟是不世剑仙,”他余光看了对方腰间那把君山铁魄,夸道:“更何况还有此等神剑助你?” “錚—” 君山铁魄忽的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哈哈—” 燕赤霞笑著解释道:“它在龙宫宝库待了许久,好不容易隨我出来,却是坏了!” 陈鸣笑道:“急什么,自有白莲妖人试你锋芒。” “摊主,结帐!” 二人吃完之后,便往城门而去。 呼“咋了这是?” 同伴捅了捅僵住的布衣汉子。 布衣汉子这才缓过气来,压低声音道:“刚说到紧要处,那脚夫亲口告诉我,送符的是个穿青袍的年轻道长,就因问了个路—“ 同伴猛地扭头,只来得及警见街角飘逝的青影。 “哎呀!” 他狠狠拍腿,“王哥你糊涂啊!这不明摆著的仙缘吗?” “你懂个屁!”布衣汉子后颈还冒著冷汗,“老子刚要起身,就像被山压著似的——”他哆嗦著嗦了口热汤,“这分明是仙家手段,我哪里还敢上前啊!” “唉——” “王兄,要不你我二人去投军,怎么样。” “砰一” 碗汤洒了一桌,布衣汉子喊了句:“从军,干他娘的白莲教!” “好—” 18 i i 西道,洪都府。 青砖黛瓦的三司府衙坐落在城西主街,朱漆大门前蹲著两尊石像,门媚上掛著一匾额,上写『钦天监”三个鎏金大字。 廊下正站著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但见其剑眉入鬢,目似寒星,鼻若悬胆,唇薄如刃,玄色劲装外罩著件鸦青鹤擎,身形高大威猛,犹如天神。 “报—”“ 青袍小吏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简:“信州急讯!” 李二郎鬆开手中青玉,右手虚抬,那信简便如受牵引般飞入掌中。 “下去吧!” “是!” 他打开信简,嘴角微扬,就知道虚靖天师早有筹谋。 率然君居常山多年,手下有数位金丹大妖,对江南安危举足轻重。 如今天师飞升,此妖便少了约束。 若是让其倒向白莲教,那西道,怕是没多少安稳日子了。 但若是吾等能助其证得阳神,就算对方不出手对抗白莲教,但也能安稳一方。 至於这陈清云? 他他印象颇深,因多次诛灭白莲教势力,各州镇魔司皆有请功文书,连各地州城隍都讚不绝口,虽道行不深,但手中法宝著实不凡。 朝廷还封了他个“诛魔真人”的名號! 可朝中党爭不休,连赏赐都要他这个大总监自行筹措! 筹措个屁! 他都多久未曾见过朝廷的援助了! 若那陈清云当真带著剑仙上门討要,难不成要他堂堂大总监被堵在钦天监门口? 难办了。 而且这燕赤霞· 李二郎眉头微皱,这位崑崙剑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执掌西道三司多年,对各路金丹修士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此人名號。 “来人!” “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吏抱拳待命:“大人。” “查查这燕赤霞的来歷!” “遵命!” 李二郎负手至檐下,望著天边流云,思绪渐沉。 虚靖天师定然还有后手! 率然君即便突破阳神,愿意对抗白莲教,也不过与罗清平分秋色,如何抗衡那无生老母? 天师常言,要毕其功於一役呀。 “擒贼先擒王—”他喃喃自语间,忽然心头一震。 是了! 天师真正的后手,恐怕是— 陈清云?! 第251章 来福群妖候玄真,珠落人间焕枯荣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1章 来福群妖候玄真,珠落人间焕枯荣 第251章 来福群妖候玄真,珠落人间焕枯荣 来福客栈。 门前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烛火幽幽。 “沙沙— 柜檯后,猪掌柜的蹄子捏著毛笔,在帐本上勾勾画画,一对招风耳却竖得老高,偷瞄著堂內情形。 “嗒、嗒、嗒一—” 阴七背负双手,在厅堂来回步,脸色忽明忽暗。 “七哥,” 青九斜倚窗边,翠绿薄纱,面色稍有憔悴,“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是不是该歇歇了!” 这些日子可忙坏了她,就不能让她安静会。 阴七脚步一顿。 歇? 一命鸣呼的那种么? 他那妖躯才癒合不久,突然隱隱作痛,竟不自觉打起寒颤。 若是清云真人知道自己掳掠李縉云,会如何? “你怕个甚么?” 青九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汨汨”注入碗中,果香四溢。 “咕咚——” 阴七夺过酒碗,仰脖一饮而尽:“我怕谁,你还看不出来么!” 青九不恼,又取一碗慢斟:“七哥,你未免太小看清云真人了。”她小嘴轻抿一口,“真人何等人物,岂会不分青红皂白?” “再者说,此一时彼一时,两位真人可是要来助君上证得阳神,怎会对你动手?况且那李縉云也未曾有什么损伤,若是真计较,那也是李縉云计较,你说我说的可对?” 阴七却未反驳,细细思索。 九妹说的有理! 可还未待他鬆口气一“依我看,清云真人不妨事,就怕那石虎背后之人,要是知晓你要拿李縉云,会不会找你麻烦?!” 阴七闻言,脸色更黑了! 见此。 青九以袖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阴七也不想这么多,对方再厉害,大不了自己留在常山,不出去便是。 “猪掌柜,几时了!” 猪掌柜忙收回心神,抬眼看了眼天色,“回统领,酉时正刻。” 顿了顿继续道:“信州有黄牛和白马两兄弟,他们都曾见过清云真人,一旦有消息,必会赶回来通知!” 话音未落。 客栈外忽闻蹄声渐近。 “来了,来了——” 黄牛精和白马兴奋地著蹄子。 夜色中,来福客栈孤零零聂立在焦土之上,四周几里地界早先被烧得寸草不生。 幸得率然君派青九统领降下甘霖,信州镇魔司又遣人相助,如今客栈周围已冒出点点新绿,只是夜色深沉,难辨生机。 “这一燕赤霞与陈鸣並肩立於山崖,望著脚下焦黑土地,其中有一幢客栈,灯火通明,微光將周遭几处新绿照亮,但要恢復生机,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 “燕兄有办法?”陈鸣问道。 燕赤霞眉头舒展,他知晓对方能呼风唤雨,但是需要城隍准许,还要设下法坛,需天时地利, 限制颇多,颇为麻烦。 “清云看好便是。” 他笑著自袖口中取出漆盒。盒开剎那,明珠光华大盛,映得二人面色如霜。 “哗啦—” 只见他信手一扬,数十颗洞庭明珠如星河倾泻,划破夜空。明珠拖著莹莹尾光,似九天银河垂落人间。 “嗖——” “那是什么?” 来福客栈前,眾妖齐齐仰首观望, 见满天繁星,近在尺尺,纷纷惊嘆不已。 “天降星辰!” “好生漂亮!” 唯有阴七和清九看的分明,那些流光,俱是一颗颗灵气充沛的宝珠! 二人面面相,眼中俱是贪意。 那些明珠灵气充盈,若能得一颗· 就在此时。 白马惊呼出声:“统领快看!” 借著珠光,但见远处山崖上立著两道身影,青袍飘然,赤袍猎猎。 见那星光自赤袍手中飞出,二人顿时被泼了一盆凉水。 剑仙宝珠,又岂是他们可以的。 紧接著。 那明珠忽的加速,落地即没,瞬间化作灵气,充沛地力。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绿意,枯木抽新芽,死地焕生机。 陈鸣见此,抚掌大笑,“燕兄如此,清云自愧不如!”他看的分明,那宝珠灵气充沛,於此地地力犹如甘露,向死而生。 燕赤霞摆手道:“若得天时地利,想必清云也不会吝嗇神通。” 陈鸣眨了眨眼,自上次施展呼风唤雨之术,已过去许久。如今得此五雷旗相助,不知能否更得心应手? 改日定要试试! “走吧。” 两人身形一跃,便从山崖上飘然落下。 刚一落地,来福客栈眾妖正欲上前相迎,忽见地上“”地腾起三尺青烟。眾妖们惊得连连后退,待烟靄散尽,现出个拄著褐木杖的白须老者。 冯玉忙上前,朝著两人五体投地,声音硬咽: “多谢真人,救我草坪生灵!” 燕赤霞闻言挑眉,听得陈鸣几句低语,不慌不忙道:“起来吧。”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这一跪!” 冯玉慌忙起身,赔笑道:“是小神狭隘了!清云真人风采更胜往昔— 话未说完,就见陈鸣似笑非笑。 冯玉心头一紧,募地想起上次相遇时的情形,陈鸣被白莲教大经师追杀,自己可看的清楚,虽未见狼狐之態,却也难称风采二字。 他暗叫不好,这话怕是戳了真人痛处。 正欲开口转圆一那来福客栈的一眾妖怪便迎了上来,齐刷刷躬身拜道:“见过燕真人,清云真人!” 燕赤霞负手而立,眼中流露出惊讶,却是好久没见如此多妖怪了!他目光转向陈鸣,常山之事,自当以对方为主。 “免礼!” 陈鸣微微頜首,目光如电,扫过眾妖,见那百岁帚和厨子饿死鬼都被猪掌柜牵了出来,目光微微错,最终,他的视线停在阴七与青九身上。 “阴统领,青统领,別来无恙!” 阴七身子一颤,强笑道:“清清云道长安好。” 青九却是盈盈一礼:“真人竟还记得奴家名號,当真荣幸。君上命我二人恭候多时,明日破晓便启程前往常山。” 陈鸣与燕赤霞交换个眼色,淡淡道:“客隨主便。” 青九侧身让路,翠袖轻扬:“请一一“ 眾妖簇拥著二人踏入客栈。 猪掌柜挺著肚子在前引路:“清云真人,宴席早已备妥,就等二位入席了!” 陈鸣微微点头,向燕赤霞介绍道:“这客栈的厨子是个饿死鬼,却烧得一手好菜。常山地界妖魔眾多,燕兄可莫要见怪。” “燕某此行,便是来长长见识的!” 燕赤霞暗自思量:自修道以来,所见妖魔哪个不是血债纍纍?眼前这些妖怪却无半点血腥气, 当真是难得。这率然君能统御如此多向善之妖,必是位非凡人物。 “请一” “请一” 第252章 金乌灼地裂常山,清云拂袖遮烈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2章 金乌灼地裂常山,清云拂袖遮烈阳 第252章 金乌灼地裂常山,清云拂袖遮烈阳 翌日。 天醒。 “这赤地,是血潮所留?!”燕赤霞站在巨蛇之上,负手而立,极目远眺。 “燕真人明鑑。”青九欠身应答,轻声道:“君上特意留此赤地为界。” 燕赤霞微微頜首,双目凝视著这蔓延至天际的赤色,这片寸草不生的死地,却成了信州、衢州与妖地之间最坚固的屏障。 “倒是难得。”他低声道。 常山之妖受赤宫约束,两州百姓有此天堑相隔,反倒各得其所。 仙道贵生。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 这般界限,倒比城墙来得慈悲。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寂静。 “沙——沙—— 巨蛇妖躯游过赤红大地,鳞片与乾涸的血土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 就在此时。 “咕呜—” 雕鸦的啼鸣划破长空,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迴荡。 陈鸣缓缓睁眼,目光与那正自在上空盘旋的雕鸦相互对视,压力无形,却嚇得对方仓惶而逃。 “呵呵- —” “清云,你认得它?” 燕赤霞满脸笑意的侧过身子,他对此行的目的地却是更加好奇了。 “先前我出常山时,就是它盯的梢!” “嘻嘻——” 青九立於蛇首,掩唇轻笑,“清云真人这次误会了!” “此乃北律司巡查雕號,司搜查,传讯之职,专在常山地界往来报信,此番前来,必是军师差遣,好將吾等行踪稟告君上。” 陈鸣听到军师二字,忽的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什么。 皇甫七一皇甫九? “青统领,不知你家军师是何来歷?” “嗯?” 青九闻言一证,蛇瞳微缩: “真人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原来陈鸣想起他那好友王筠仓,曾遇见过复姓皇甫的狐族。须知狐妖多以胡为姓, 取“胡”通“狐”之意。就如他清微书院的山长胡义君,正是碧霞元君娘娘座下天狐院的生员之一。 不知道这皇甫一家,来歷如何呢? “前些时日在龙虎山,曾遇一位与军师同姓的狐仙。” “?” 青九挑眉,皇甫军师是何来歷,她自然清楚。 原是一窝九只的野狐崽子,寒夜冻死了三只,余下六只刚开灵智,又被猎人剥去四张毛皮。最后只余军师与么弟皇甫九,两只小狐在乱坟岗间,利用月光吞吐灵气。 最后两人也算小有所成,后来兄弟分道扬,军师一心要考入天狐院,而么弟皇甫九却想去神京撞大运。 谁知军师屡试不第,最后听闻赤蛇一族要在常山开府,便孤身来投! 而后为建常山赤宫,又邀请他的好友为赤宫设计建造样式,君上见其才,当即拜为军师。 只是一这些年皇甫军师成就金丹之后,可也未曾见他提起过他的么弟如何! 只是私下里,偶尔酒醉时,倒会对著北方证出神。 “那便是巧了,皇甫这复姓在狐族里,確实稀罕得紧。”青九敛了笑意,“不过清云真人要是想知晓什么,还是当面找皇甫军师问个清楚较好,似你我二人背后议论,终是不妥!” 陈鸣微微点头,“青统领说的在理!” 隨后继续闭目,不再言语。 行有两个时辰。 正值金乌巡天。 热浪蒸腾,烟尘四起,身后的赤潮在热雾中扭曲晃动,仿佛一片燃烧的火海。 “燕真人,不若我们寻个地方歇息片刻?” 青九与阴七都是有些昏昏欲睡,虽说得金丹修为,到底脱不去骨子里的蛇性,喜寒不喜热。 燕赤霞眯著眼,草木焦枯,走兽蛰伏,沉声道:“不必了!” “清云,快使些手段,將这太阳给遮了去。” 陈鸣听得燕赤霞相唤,不慌不忙的睁开双眼,嘴角微扬,“燕兄,都这般修为,怎倒怕起日头来了?” 他早觉此地古怪异常,白日里烈日当空,晒得沙地生烟,到了夜晚,却是乌云密布,不见星月。这般昼夜悬殊,实在反常。 定然与那率然君脱不得干係。 “我惧他作甚,”燕赤霞讽然一笑,“只是这日头晒得燕某心烦。” 陈鸣闻言轻笑,拂袖起身。 他见青九与阴七俱是头查脑,隨即右手虚握成诀,轻喝一声: “风来一” 话音方落。 平地忽起一阵清风,卷著沙粒打了个旋儿,將灼人的热气驱散三分。 青九面色先是一喜,可待热风拂面,却又悄然皱眉,这风虽清凉了些,却仍是燥的。 陈鸣不慌不忙,指诀一变。 下一刻。 烟尘四起,狂风怒吼。 “呼呼——” “啪!” 那风打著旋儿越卷越高,竟打著旋儿直上九霄,把方圆十里的燥气都卷作一团,天上流云被这风头牵动,初时不过几缕游丝,渐渐攒作灰絮,末了竟似泼墨般晕开。 云越聚越厚,顏色由灰转黑, 不过半盏茶时分,但见这乌云压城,遮天蔽日。 那云层中隱隱有风雷之声滚动,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只是沉沉地压在天际,將毒辣的日头挡了个严严实实。 青九仰头望去,但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不由舒展了眉头。 “好凉快呀!” 陈鸣微微摇头,青袍微微摆动,“到此为止吧。”其实他能再唤,只是有前车之鑑,聚云即可。 燕赤霞抬头望天,笑著道:“清云,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呀!』 陈鸣斜他一眼,这话本该是自己说的。这廝从炼后期至金丹圆满也不过数月,且隨时能破入阳神,这找谁说理去? “多谢清云真人!” 阴七被这清风吹拂,陡然一个激灵,巨大的蛇首忽的转回来,带著青九凑近陈鸣,二人齐刷刷拜道。 见阴影忽的到来,陈鸣掸掸青袍,无所谓道:“快些赶路才是要紧事!” “遵命!” 但见那毒日头募地被乌云吞没,常山上下登时活了。 阴七巨大的蛇躯碾过沙土,黄沙滚滚,那残垣断壁之中,忽的爬出来几条黑蛇,抬头望天,懵懵懂懂。就连那在石缝中被晒的野草都支棱起叶子,抖落著身躯,迎风招展,活似醉汉乍醒。 赤宫。 天光骤暗,黑云压檐。 率然君第一时间察觉是有人施法。 他虽以火法为根本,却也修过风法,只是从未似这般举重若轻。往日聚云,总如夜半阴霾,任他如何掐诀念咒,那云气偏生聚而復散。 就如同那夜晚的云一样,怎么都吹不散。 “噠噠一—” “君上,这天象—“ 皇甫七忙拾阶上前。 率然君负手望天,任那难得的清风吹动朱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可又淡淡道:“贵客临门了!” 第253章 赤宫灯火映星斗,青瓦明灯照珍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3章 赤宫灯火映星斗,青瓦明灯照珍饈 第253章 赤宫灯火映星斗,青瓦明灯照珍饈 酉时三刻。 陈鸣一行方至赤宫。 此刻云散天青,宫城內外早已灯火通明。 朱门洞开,但见那两尊尺许高的石敢当忽地一晃,自灰褐石台上落下,竟化作一对似狮非狮的小兽,捲毛如旋涡,怒目似铜铃,那石尾不时左右摆动,颳得石台“喀啦喀啦”响。 “来了,来了!” 两只石敢当欢呼雀跃,竟互相嬉戏打闹起来循著两石敢当目光望去。 就见不远处,一条黑鳞巨蟒,不断扭动蛇躯,驮著三人至城门前。 左右石敢当忙出言道:“青统领,阴统领!” “拜见燕真人,清云真人。” 站在蛇首的青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沙沙——” 阴七却未曾要止步的意思,继续驮著陈鸣与燕赤霞碾过白玉拱桥,蛇躯倒映在护城河中,波澜不惊。 “赤宫!” 燕赤霞抬眼,但见十数丈高的城墙巍然耸立,城內灯火通明,竟將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青九回首笑道:“君上听闻两位真人驾临,喜不自胜。不仅设下琼筵,更传令休沐三日,要与赤宫子民同乐呢!” 陈鸣笑著指了指身后的那对石敢当。 “它们呢?” 青九笑而不语。 忽听“吱呀”一声闷响,城门已然紧闭。再寻那对石兽,早不知溜到何处逍遥去了。 陈鸣见此,不禁莞尔。 过了南城门,便是百妖坊。 十数日前那场大火虽將此地焚毁殆尽,如今却已重建如初。 放眼望去,儘是些稀奇古怪的屋舍,有倒悬的塔楼、无门的洞府,甚至还有浮在半空的灯笼屋,只有一根绳子固定在地上。 燕赤霞眉头微皱,神识一扫,便察觉地下另有乾坤。无数鬼魂攒动,似在爭吵,又似在欢闹。 “下面是—” 燕赤霞直接开口问道。 “下面便是鬼魂居所,此处名为百妖坊,是赤宫子民居住之所,赤宫分为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中,此为南门,北方便是北律司,东边是阴阳集,西边是阴藏仓,中心便是化龙宫。” “化龙一—” 燕赤霞眼中笑意一闪,若论化龙之道,他这个龙宫駙马倒是半个行家。 “沙沙—” 阴七巨大的蛇躯碾过青石主道,两旁奇形怪状的楼阁纷纷亮起灯火,有不少妖鬼怪,探出脑袋,虽形貌各异,有憨態可掬,有青面獠牙,可都是未沾血气的精怪。 此刻俱都屏息凝神,成百上千双眼睛亮晶晶地,將阴七背上的赤袍剑仙与青袍真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三遍。 毕竟这休沐三日的恩典,可是赤宫建宫以来的头一遭。 全赖这两位真人呀! “怎么样?” “燕兄,这般多的精怪齐聚,是不是见的眼繚乱?” 燕赤霞轻笑点头,道:“早知该带忠庆那小子同来,也好叫他开开眼界。” 原本忠庆那小道士听闻他们二人要来常山,死活要跟著同往,只是陈鸣忧心变故突生,无暇看顾,这才婉拒。此刻想来,倒真有些可惜,起码也能满足对方一个心愿。 “啪嗒——” 一颗油亮的松子骨碌碌滚到陈鸣脚边。抬头望去,但见屋舍之中有几棵老松,老松枝间,几只貉妖正缩著爪子偷瞄,圆眼睛里既期待又志芯。 陈鸣莞尔,两指碾开松壳。 但听得“咔”的一声脆响,清香顿时溢了满口。 “好滋味!” 这一声赞不要紧,雾时间,檐角飞下串晒乾的黄精,有半块蜂蜜,还有各种草药野果,纷纷飞向几人。 青九见此,忙出言劝阻:“诸位仔细些!莫要一一呵呵一一怎么可能砸到! 话音未落,只见燕赤霞赤袍翻卷,那些飞来的山珍野味竟齐齐悬在半空,他伸手沾了沾蜂蜜, 不由得点头,而后取了两颗核桃,就將这一堆东西轻轻推向陈鸣。 陈鸣也不急,先是在其中取了几颗松子,而后抚了抚腰间青铜杯,那杯口忽地泛起青光,如长鯨吸水般將满天山珍尽数纳入其中。 “真是个好地方。” 这般被精怪夹道相迎的阵仗,他倒是平生头一遭。 以前他帮別人斩妖除魔,若是遇到心善的,至多奉上一盏粗茶,若是遇到蛮不讲理,就算祸事临头,还骂你惊扰宅院。 这人不如妖啊! 陈鸣將松子送入嘴中,心中已是百转千回一一这赤宫绝不容白莲教毁去! 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阴七突然止住蛇躯。 站在蛇首的青九朝著两人轻声道: “两位真人,到了。” 陈鸣抬眼,见那曾被雷火珠轰毁的广场,如今竟完好如初,眼前赫然展开数百级黑石阶梯,阶梯两侧各自摆放著数十盏青铜灯台,幽幽烛火將阴七蛇鳞映得忽明忽暗。 阶梯尽头,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殿巍然聂立。 “请一” 陈鸣与燕赤霞对视一眼,身形如燕,转瞬间已掠过这百丈石阶。 “贵客来了!” 可算盼来了! 让他们一阵好等。 那两尊蛇形石敢当欢喜得石鳞抖落灰尘,石尾不住摆动:“可算將两位真人盼来了,快请进殿”说著竟伏低身子,做了个恭请的姿势。 燕赤霞抬头,看了眼头顶宫门匾额,“化龙宫”三个鎏金大字,赫然显现。 “劳烦两位在此久候!” 陈鸣朝石敢当抱拳致意。 两人齐齐跨入宫门,忽有灯火交相辉映,映照脸庞,但见青瓦飞檐下,千百盏琉璃宫灯悬如星斗点缀其间,朱墙迴廊间,也有灯火照明,二人沿著灯火星流,径直往化龙殿行去。 那两尊蛇形石敢当见差事已了,石尾相击发出清脆声响,欢天喜地往阴阳集奔去,原来他们四兄弟早约好在乙丑酒楼摆宴,今日难得休沐,定要痛饮三百杯! 二人隨灯火星流行至一方小广场,千百盏明灯高悬,照得黑石地面纤毫毕现。 场中唯设一席珍,四下空无一人。 石阶之上,唯率然君朱衣如血,负手而立。 他听得动静,转身看去,见燕赤霞那一袭相似朱袍,只觉故友重逢般,莫名生出些许好感,一改先前寡言少语,嘴角微扬,朗声笑道:“两位,终於来了!” 这一声欢笑,惊得明灯烛火四颤。 乌云翻涌。 第254章 不识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4章 不识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 第254章 不识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 是夜。 头顶乌云如浪翻腾,偶现一线微光,转瞬又被吞没。 云下。 千百盏宫灯却將夜色撕开一道口子,今日的赤宫,却是难得的亮堂。 “燕道友,清云道长!” “率然君。” “率然道友。” 三人相互行礼之后,率然君便引著两人入席。 请刚一落座。 便听得宫墙外“嗖”的一声破空。 “啪—” 一道金色长龙直衝云霄。 在云幕下炸开漫天火树银,照亮整座赤宫,四散开来的流火映得席间三人眉目生辉。 率然君得意的看向这漫天焰火,解释道:“这是我特地著人去信州购的“赛月明”,两位觉得如何?” 燕赤霞闻言,抱拳道:“率然道友有心了,今日盛景,於信州节庆,又有何区別!” 陈鸣听得“赛月明”二字,联想这异常天象,却是想到什么,他也点破,赞道:““好个“赛月明”,名副其实。” “只是,我先前来是时,就见常山头顶乌云压城,可今夜依旧如此,率然君可知为何?” 率然君闻言,眉头微皱,起身便给两人斟酒。 “咕咕一一” “今夜只有你我三人,此间事不足为他人道也。” “当年常山县遭鬼母所毁,幸得虚靖天师指点,我赤蛇一族迁居於此,吾等利用天赋,清理赤潮,总算为常山生灵爭得一线生机。” “只是此地天象异常,白日烈阳炙烤,入夜则乌云蔽空。数载春秋,不见星月,未逢甘霖!” “哦?” 陈鸣眉梢微动:“率然君也束手无策?” 燕赤霞闻言,举杯的手忽的一滯,却仍將酒水一饮而尽。 率然君继续给燕赤霞斟酒,接著道:“我也曾修过风法,却远不及清云道友这般举重若轻,”他屈指一弹,“叮”的一声,酒面忽生涟漪,映出几缕游丝般的云气,“若要强催风云,只怕力有未逮,得不偿失。” 陈鸣见对方推心置腹,便打算將自己想法告知对方,可没想到燕赤霞却给了他一个眼色,抢先道:“清云的呼风之术,乃门中秘传,至於这天象异变之由———” 他忽地轻笑一声,酒液映出繁星点点,“恐怕还是应在率然道友自身。” 率然君听罢,手中酒壶一抖,抬眼正见燕赤霞端著酒杯,似笑非笑抿了一口,心里暗道:“这位剑仙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陈鸣道:“燕兄说得是,这事还得著落在率然君身上。今日机缘难得,我这儿有句诗相赠,或可解君之惑!” 二人闻言,都放下酒杯来看他。 只见陈鸣举杯吟道:“云无心以出,鸟倦飞而知还!”话音未落,那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忽地化作一只云雀,扑稜稜围著几人打转。 率然君听罢,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而燕赤霞则是又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抚掌大笑:“好个清云!几日不见,倒学会咬文嚼字了?这诗用得妙啊!” 他原是想劝陈鸣不用点破,可没想到这借用的诗句,却是恰到好处。 陈鸣答道:“我在龙虎山遇到位避世的恩科进士,有幸与对方结识,耳濡目染罢了!” 燕赤霞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指著殿外道:“这满殿灯火虽亮,看久了也腻味。清云,你既有这般本事,不如想个法子,叫那乌云漏下一线天光来?” 率然君闻言一愜,目光在燕赤霞与陈鸣之间转了个来回。 “正有此意!”陈鸣点头应道,抬眼望了望天,又摇头嘆道:“不过,此云非同一般,寻常的风怕是奈何不得。” 说著忽从袖中掏出一面靛青雷云小旗,笑道:“还好有这宝贝。既然吹它不动,不如一一”他轻轻一托,小旗便迎风招展,飞至空中,“劈开它!” 话落,还饶有深意看了眼率然君。 “此次还不算高,不若率然君请吾等去化龙台上开开眼界?”陈鸣转身一指,但见身后聂著四十九丈高的赤龙柱,直插云霄。 率然君看了眼那隱有雷声的小旗,见陈鸣神色篤定,便点头笑道:“好!”朱袖一展,竟將整桌酒席收入袖中,“二位请隨我来!” 说罢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 陈鸣转头看向还在慢悠悠抿酒的燕赤霞:“燕兄一一” “两个大老爷们楼搂抱抱成何体统!”燕赤霞大笑著拍开他伸来的手,“君山何在!”腰间神剑应声飞出,悬浮在空,“清云,抓著剑柄!”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赤芒飞向化龙台。 陈鸣摇头苦笑:“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他朝那悬空的君山铁魄拱了拱手,忽的警见那剑鞘上的诗句,不由得轻声念出声:“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不由得赞道:“好诗,好剑!” 而后听得“”的一声剑鸣。 陈鸣哈哈大笑,“我也认识一柄神剑,若有机会,给你介绍认识一番!” 话落,他右手就握住剑柄,顿时寒气刺骨。 那神剑还微微颤动,似在询问,准备的如何。 陈鸣轻轻点头。 “嗖一一” 神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牵著陈鸣,直追赤芒。 夜风呼啸,吹得他青色道袍猎猎作响。陈鸣运起金丹,四下打量一一但见这化龙台下万家灯火,人声鼎沸,欢声笑语,竟比那人间街市还要热闹三分。 “哗啦—” 陈鸣落在化龙台上。 刚一落地,就觉风息顿止。 神剑又飞回燕赤霞腰间筵席虽已重摆,可台上昏暗。虽说三人夜能视物,终究不便。 “清云啊—” 燕赤霞拖长声调,陈鸣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廝分明故意让自己出丑。好在陈鸣见惯风浪,也不计较,径直往西位一站。 率然君与燕赤霞相视而笑。 也就他们两人会跟陈鸣计较这些。 陈鸣也不管这五雷旗藏在哪里,他只管掐诀念咒,诵道:“天帝敕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 下摄幽冥... 咒毕。 抬眼便见被乌云遮盖之处,一面靛青小旗猎猎招展,雷光缠绕,云层之中隱现紫青雷光。 “轰隆一—” 一声玉枢雷自九霄落下。 重重的劈在这厚厚的云层之中。 整个云层,犹如一张厚厚的被,被雷霆一劈,天地都在震颤, 雷霆撕开一道口子,立马被匯聚而来乌云重新堵住, 一缕月光悄然出现又悄然无踪见此。 陈鸣也不恼,隨即再掐诀,再引得雷霆落下。 “轰隆一—” 雷光炸响,惊得赤宫眾妖纷纷缩头。 喧闹的气氛一下子便被打断。 率然君朗声喝道:“莫怕!此乃清云真人施法,为吾等引来天光!”声如洪钟,四下妖鬼顿时定住心神,一个个仰著脖子往天上看。 月光? 他们有多久未曾见过了? 哈其实只要离开常山就能见到,可是,他们离家作甚? 第255章 太阴引阳终证阳神,赤袍剑仙横剑白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5章 太阴引阳终证阳神,赤袍剑仙横剑白莲 第255章 太阴引阳终证阳神,赤袍剑仙横剑白莲 阴阳集。 乙丑酒楼。 楼中喧囂渐止。 两蛇两狮四位石敢当,正立於飞檐之上,翘首以盼,丝毫不惧这天上滚动的雷霆。 “轰隆一” 第三道紫青天雷贯空而下,將那尚未合拢的墨障劈开一道百丈裂痕。皎皎月华自裂隙倾泻而入,雾时间虚空生白,照亮了整个常山地界。 云下赤宫,万千子民欢呼雷动。 比之三日休沐,更加高兴。 化龙台上。 率然君忽觉眉心一凉,但见那月华如练,自云隙倾泻而下,正笼罩在他身上。 赤蛇一族修炼大日法,自入常山以来,已有七年未见太阴精华。他的修为自炼后期,直接到如今的半步阳神之境。 此刻月华临身,他体內那颗赤红妖丹竟自行旋转起来,丹火中隱现的赤蛇虚影突然昂首嘶鸣, 似要破体而出,直上九霄吞纳太阴。 “这是—太阴引阳?” 率然君心头巨震,原来陈鸣那句“云无心以出”,竟暗藏阳神修持关窍! 云者,喻真灵本性,縹緲无定却自有其道。 帕者,比肉身炉鼎,虽为桔却可作凭依。 他苦修大日法,阳气已臻至境,却始终难破阳神门槛。如今太阴精华入体,阴阳相激,竟让停滯已久的修为隱隱有突破之兆。 此非先前刻意引动天劫,而是真正的水到渠成, 率然君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周天。只见他周身赤芒流转,与月华银辉交织,明灭不定。丹中赤蛇虚影渐渐平静,盘踞丹火之中,开始吞吐月华。 “原来如此他心中明悟,“阳神之道,不在弃形,而在超形。” 率然君身形骤然悬空,体內赤蛇真灵竟扭曲膨胀,鳞甲寸寸剥落,开始化为大日。 “燕兄,你说白莲教什么时候到?”陈鸣看了眼头顶的闭目凝神的率然君,右手一招,將那在夜空中招展的五雷旗召入手中。 燕赤霞闻言,抬眼审视周遭,却未发现半点异常。 “有我在,来了又何妨?” 陈鸣微微頜首,不再多言。 准备布置法坛了。 今日他要摆两座法坛,南斗法坛改天命,北斗法坛镇灾劫! “哗啦—” 他轻抚青铜杯,就见其吐出一道青光,许多法器便倾泄而出。 东南方位。 一张四方柏木桌,上摆南斗六司星君神牌,刻“南斗六司延寿星君”八字。 坛桌中间摆放著一柄长三尺三寸的桃木剑。坛后悬著一副丝南斗六星图,桃木剑下,摆放著盛鮫油的六盏青铜灯,分別按六芒星位列阵,再便是虚靖天师亲自写的《改命疏》,上面还印有阳平治都功印。 而后再取出一张玄铁案,摆放在西北方位。 神牌以雷击木製成,上刻“北斗七元解厄星君”八字,牌前有七盏青铜灯,分別按北斗七星列阵,一柄七星剑横陈案上。 南斗点红灯,北斗点白灯。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虚靖天师传授他的秘法,实则是一门拜斗之法。寻常道士只道能祈福延寿,却不知《雷罡坛式秘旨》中暗藏改命之能。 今日,他陈清云,便要用这法坛,助率然君改命。 率然君身上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那赤蛇真灵竟开始蜷缩成团,忘乎形骸,似是朝著赤转变。 《山海经》有记载:有赤蛇,生翼而飞,曰腾,千年化龙。 “轰隆一—” 那黑障之中,似有电光隱现正在蓄势待发。 陈鸣跌坐南斗法坛,默诵《南斗延生真经》开经偈:“稽首皈命礼,南斗六星君。璇璣悬紫无— 再过一时半刻,便可开南斗坛,助率然君拥有赤龙之根基! “嗖嗖——” 数道身影飞掠而至,为首的正是皇甫七,身后跟著阴七、青九等四名金丹修士。他们刚一落地,便齐齐望向半空中渡劫的率然君。 “拜见君上!”眾人躬身行礼。 然而率然君已陷入天人合一之境,对周遭动静浑然不觉。 皇甫七见场中情形大变,急忙向燕赤霞拱手问道:“燕真人,这究竟是.... “率然道友正在证道阳神。”燕赤霞开口道,“尔等速速回去,让赤宫子民儘快疏散。今日这天劫,怕是避不过了。” 皇甫七闻言大惊失色,明明方才还是太平景象,怎的转眼就引动天劫?他欲要再问,却见燕赤霞神色凝重望向远方,只得將话咽了回去。 “吾等愿在此处守护君上!”皇甫七抱拳道。 燕赤霞收回目光,笑道:“若天劫加身,尔等身为妖躯,如何不战战兢兢?届时自顾不暇,何谈护法之责?不若还是回去安抚民眾,不要闹出什么大乱才是。” 皇甫七略一思付,觉得此言在理,有剑仙坐镇,何须他们?当即拱手道:“真人说得是,小的这就去办。” 一行人匆匆而至,又匆匆离去。 燕赤霞看了眼远处,而后道:“白莲教的人来了,我先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 他已经化作一道赤芒,去寻那唐赛儿与大经师罗浊。 数刻之前。 赤宫外。 两道白影在夜色中飞驰。 罗浊一身白莲法袍,在风中鼓盪,猎猎作响。他本可施展遁术,瞬息而至,却刻意放缓了脚步,与身侧的唐赛儿同行。 唐赛儿素袍纤尘不染,腰间玉带勾勒出曼妙身姿。她面容愈发冷冽,眼中闪过白芒,若非率然君,她自是可以踩著云霓飘然而去,此刻却只能以缩地成寸之术疾行。 “圣女不必心急。” 罗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赤宫之局,尽在掌握。” 无生令旗能激发度厄神光,任那赤蛇修成阳神,也难逃度化。 想起昔日被那赤蛇所伤之辱,罗浊面色愈冷。待得將其度入教中,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轰隆一—” 一道惊雷在黑障之中骤然炸响,震得二人身形一滯。 罗浊身形一闪,凌空而起。只见赤宫方向有雷霆落下,震的漫天乌云颤抖。那煌煌天威,竟似要將这方天地都劈开一般。 天威浩荡,不外如是。 不待他细想,第二道紫雷已贯空而下。破云见月,月光垂落,將整个常山地界照得通明。 二人相顾然之际,第三道雷霆已然劈落。 “轰隆一” 囊时间,千里山川尽披银装,恍若雪覆。 “圣女一” 罗浊眉头紧锁,心中警兆大作。这雷霆来得太过蹊蹺!不似天劫! 唐赛儿神色依旧,朱唇轻启:“走!“ “明白!” 二人又行有数刻。 远处赤宫轮廓已隱约可见,就在此时— “咻!” 一道赤芒闪过天际,拦在二人身前。 赤袍见白莲教人终至,仰天大笑道:“两位,可让燕某久等了!” 第256章 雷光剑影斗白莲,佛光天降阻赤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6章 雷光剑影斗白莲,佛光天降阻赤霞 第256章 雷光剑影斗白莲,佛光天降阻赤霞 夜空。 云海翻腾,雷光如蛇。 每一次电闪,都让云层透出片刻的惨白,隨即又归於晦暗。没有轰隆雷鸣,只有无声闪烁的电光,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要將积蓄的天威尽数倾泻而下。 唐赛儿望著眼前忽明忽暗的身影,心中顿感不妙。 “金丹圆满!” 罗浊眯著眼,提醒道,可待看清燕赤霞腰间悬著的两柄飞剑之时,他面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是剑仙!剑仙!” 剑仙本就是当世斗法一等一的人物,更何况是金丹圆满境界的剑修? 这等人物,即便在玄门大派中也屈指可数! 怎会来此,怎么来此呀! 唐赛儿听得罗浊言语,玉容骤寒。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位道友,阻我等前路,便是与白莲教为敌!” “哈哈燕赤霞仰天大笑,赤红道袍在隱现的雷光中猎猎作响。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让虚空泛起涟漪,浑然不將二人放在眼里“燕某寻的就是白莲教的晦气。” 话音未落,心念一动。 “錚一” 君山铁魄应声出鞘,剑鸣如龙吟。那剑中器灵自有感应,竟发出兴奋的剑鸣,绕著燕赤霞飞旋一周后,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取罗浊咽喉! 罗浊面色骤变,心中警兆大作。 在江南西道,金丹圆满修士本就屈指可数,况且对方还是位剑仙,怎可力敌?再加上这来势汹汹的神剑,这等人物,阳神之下还有谁能正面抗衡? 此刻他唯有不断变换方位,在虚空中左衝右突,狼狐躲避那穷追不捨的剑光。然而不管他如何躲闪,君山铁魄如影隨形,剑锋所指,寒意彻骨。 “刷—” 见避之不及,罗浊也不再避, 右手虚托,一卷天书凭空浮现,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莹莹白光,隱约可闻梵音繚绕。 他环顾四周,见荒野间碎石鳞,枯木横陈,当即掐诀念咒:“诸法无当,一字为母,山河草木,皆为我兵!” 咒言方落。 天书骤然光华大盛,数十道白芒如雨倾泻。却见石化虎,木作蟒,竟齐齐腾空而起,直扑燕赤霞而去。 罗浊此刻才醒悟过来! 剑仙虽强,却非无懈可击! 其要害有二:一在剑修本身,只需扰乱其心神,断绝人剑感应,二在飞剑锋芒,既有斩金截玉的利刃,自有坚不可摧的盾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天书乃无生老母亲赐,书页非帛非纸,玄妙非凡,当可抵挡一时! 唐赛儿见罗浊已牵制住飞剑,眼中寒星进射,身形忽的化作一道白虹。只见她足尖轻点石虎背脊,借力腾空,周身白阳气如雾繚绕,有点点银光闪烁其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呼一唐赛儿嘴唇微张,忽的吐出一道白气,这白气初时细若游丝,转瞬间化作十余丈白蟒,蟒身虚实变幻,似雾似纱,鳞片间流窜著点点星芒, “去一” 唐赛儿素手轻挥,白蟒直扑燕赤霞。 途中的木蟒被白阳气掠过,竟如被无形巨口啃噬,瞬间少了半截身子,断口处光滑如镜,直接跌落。 燕赤霞剑眉微挑,心中暗道:好厉害的手段! 隨后身形晃动,原地留下虚影。 让白扑了个空。 他转身见君山铁魄被天书显现的金色囚笼所困,非但不急,反而心神一松,任由剑光在万千梵文锁链中穿梭嬉戏。他呵呵笑道:“君山,且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 君山铁魄便若孩童一般,錚錚剑鸣如稚子清笑,竟在锁链阵中翻腾起来,搅得金光乱溅。 一时之间,罗浊竟无可奈何。 “沙——沙—— 燕赤霞见白蟒摇头摆尾,转身再度袭来,右手並指如剑,喝声:“疾!” “刷—” 腰间桃木剑应声出鞘。 此剑不过三尺六寸,乃是陈鸣所赠! 还未待白袭来,那被天书点化的石虎已扑至身前。 “刷—— 剑光掠过,那石虎瞬间被劈作两半。碎石还未落地,剑光又折返而上,直取唐赛儿眉心! 唐赛儿见剑光袭来,急唤白阳巨蟒去阻。 隨后身形急掠,踩著那些石虎木蟒的背脊,如蜻蜓点水般欲躲过剑锋。 “刷刷—” 破空声响起,那桃木剑光竟似热刀切蜡,將那些庞然大物斩得七零八落。天书神力一散,那些石虎復作碎石,木蟒变回枯枝,纷纷自高处坠落。 唐赛儿见无处落脚,只得轻飘飘落在白背上。 这白蟒虽是真空寂灭之所化,厉害非常,却需近身方能伤人。可她此刻也不敢靠对方太近, 否则燕赤霞將飞剑唤回护身,岂不是自討苦吃! “一一” 燕赤霞轻一声,心中暗喜:“清云所赠这柄桃木剑,竟有如此威力!”想那寻常桃木剑,不过能驱些小鬼小妖,这剑却无往不利,斩虎灭蟒,教人称讚。 “哈哈—” 他不由笑出声来,剑诀一指,那剑光又朝蟒首上的唐赛儿斩去。 “嗖”的一声,剑光如虹。 可白蟒哪里会如他心意,登时昂首摆尾,横亘在前,周身泛著莹莹雾气,欲要拦住来袭剑光。 燕赤霞神色微动,可却未將桃木剑唤回,长笑一声,左手掐个太清诀,右手剑指忽变:“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咒言方落。 那桃木剑身“嗡”地泛起三尺青光,突然“”地一分为三。 三道青光各有灵性,直直穿过莹莹雾气。 “刺啦—” 青光与莹莹白雾相交,竟逐渐变得暗淡,剑光迟缓,如陷泥沼。 “呵- 一燕赤霞见桃木剑光受制,不慌不忙,將剑诀朝天一指,喝道:“剑来!”那正自玩耍的君山铁魄听得呼唤,剑身玄光大盛,剑身爆涨数丈, “咔——” 那金色锁链编织的囚笼触之即碎。 “噗!” 手中天书黯淡无光,法宝受损,罗浊自是遭遇反噬,口吐鲜血,脸色苍白,身形跟跎。 “嗖一一玄光打破囚笼,直指唐赛儿! 罗浊虽伤,可他是金丹圆满,有遁法在身,杀他费劲,不如先將这圣女给斩了。 “可恶一—” 唐赛儿这才醒悟,原来方才种种,皆是对方戏耍。危急关头,她素手一翻,自袖中祭出一面杏黄小旗。 虽这无生令旗是用来对付率然君。 可如今生死存亡,只能拿出来应对一二。 忙念诵咒语:“迦罗迦罗悉地娑婆訶。”此为召请护法咒,可唤极乐世界佛兵下界。 咒毕。 旗面血日骤然亮起,其中隱约有梵唱之声传出。 燕赤霞却浑不在意,剑诀一引,君山铁魄去势更急:“任你唤来诸天神佛,今日也难逃此劫!” 就在此时。 “嗡一一” 那密布的雷云之中,忽的传来法螺嗡鸣之声,低沉悠远,如从极乐世界穿透而来, 黑云被无形之力撕开,裂缝中透出金光,如天神睁眼。 但见佛光之中,乾阔婆手持琉璃宝瓶,青发宝冠,足踏七宝莲台,衣带飘飘。紧那罗鹿角龙晴,持凤首签,佛音颤动,顿时地涌金莲,阿修罗三面六臂,凶神恶煞,持日月轮与金刚,迦楼罗人面金翅,扇动双翼,瞬息千里。 天龙八部护法降临人间。 燕赤霞抬眼,见是佛门天龙八部护法亲临,只得怒骂道:“真不要脸!” 第257章 星垂霄汉改龙命,旗捲风云动梵天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7章 星垂霄汉改龙命,旗捲风云动梵天 第257章 星垂霄汉改龙命,旗捲风云动梵天 时辰已至。 开坛。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陈鸣头戴莲冠,身著絳纱山河八卦袍,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念诵《净天地神咒》。 以化龙台为中心,忽的颳起一道清风,將周遭秽气席捲一空。 待咒毕。 他又开始念诵《南斗延生真经》正文:“南斗位处离宫,名同日曜,降神於人,名之为魂声如金石,字字分明。 “第一宫:天府司命星君第二宫:天相司禄星君第三宫:天梁延寿星君第四宫:天同益算星君第五宫:天枢度厄星君第六宫:天机上生星君” 六盏青铜灯被依次点亮。 待念得“此六星真君——”时,那桌上檀香忽的加剧燃烧青烟凝而不散,结成六朵祥云,云中各现一尊星君法相,高约丈六,六位星君各手执不同法宝,若隱若现。 这是南斗六星君显灵之徵兆。 片刻之后。 那天上的乌云忽的裂开一条缝隙,银白星光如天河倾泻,直直照在化龙台上。 陈鸣面无表情,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改命疏》! 手掐日君诀,铜盆之中生出火焰。 “哗啦—” 陈鸣將《改命疏》投入铜盆之中。 铜盆中火焰骤燃三丈,那《改命疏》瞬间化为飞灰,烟气凝成三尺令箭,穿过云障,直衝九霄九霄之上。 南斗六星君接到奏疏之后,正在斗牛宫前商议。 “张继先?” “嘘一一莫要高声!” “如今是神霄玉府副使,雷霆都司天君,岂可直呼俗名?” “嘴!好大来头!” 旁边五位星君围作一圈,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眾人纷纷看向司命星君:“兄长,你怎么看?” 天府司命星君,头戴星冠,身著絳紫仙袍,腰佩崑山玉带,足踏云履,周身有三百六十点星芒环绕。他一手持《改命疏》,一手授须笑道:“帮!自然要帮!” “兄长说得是。”延寿星君拍手道,“不过是一条赤蛇化龙,值甚么?”度厄星君接话:“就是!四海龙族多如牛毛,多他一条赤龙,好比那蟠桃园里多结个桃子!” 益算星君拨著金算盘道:“划算!划算!帮了这位雷部天君的人情,抵得过三千年香火!” 上生星君最是稳重,只道:“既如此,我等便降下星光,助他一助。” 司禄星君忽然扯住兄长衣袖:“兄长且慢!这事有蹊蹺!” “你们看!” 眾星君闻言,齐刷刷睁开神目,但见那常山地界东边雷蛇乱窜,分明是雷部天劫,西边佛光普照,隱约有天龙八部,他们若是再去,却是乱上加乱啊! “一” “嘶——” “哎呀!” 五位星君倒抽冷气,齐刷刷扭头看向司命星君。 此刻司命星君授著长须,神色凝重,“这事牵扯到白莲佛母,可不好办吶———” 白莲佛母歷劫重修,天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因是地藏王菩萨敕封的佛母罢了。 上生星君排眾而出:“兄长,要不咱们去问问北斗七星君?我看那小道士还设了北斗坛,想必他们也正为难” “这一” 眾信君面面相,小声嘀咕,“找他们作甚?” 司禄星君皱了皱眉头,“可那几位脾气———“ 延寿星君抱著蟠桃,提醒道:“上回借星斗仪的事,还没个说法呢。” 突然。 宫门大开,北斗七星君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诸位南斗星君,別忙活啦!我们来也!” 眾星君抬眼,就见北斗七星君便闯了进来,后面追著个气喘吁吁的仙童。 仙童脸色慌张道:“司命星君!他们、他们硬要闯进来——” 司命星君和蔼的摆手:“无妨无妨,你且下去吧。” 贪狼星君也不废话,直言道:“诸位相聚於此,想必正为人间事发愁?” “实不相瞒!” “虚靖弘悟妙道真君已跟吾等打过招呼,特意让咱们来给诸位分说分说。” “此为佛道之爭,原本不关吾等斗部之事,只是同在天庭为官,这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是替条小蛇改命消灾罢了。” “你们说是也不是?” 南斗六星君互相看看,齐刷刷点头。 贪狼星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至於那白莲佛母啊——”,左右张望一下,招手示意眾星君凑近。 眾星君见此,齐刷刷把脑袋凑过去,“真君已早有谋划,吾等是星神,响应法坛,自无不可,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眾星君面面相,异口同声道:“是极是极!” 司命星君微微頜首,沉声道:“那咱们就按规矩办!” 十三道星光自霄汉垂落,形成光柱,將在上空的率然君笼罩其中。 那原本还在慢慢凝成的赤真灵,被星光笼罩,强制打断过程,原本刚长出的双翼硬生生被剥落,赤蛇真灵无声哀嚎。 改命哪里有这般简单呀? 这星斗锻灵,却是痛不欲生。 原本面无表情的率然君,神情也开始不断的抽搐。 陈鸣见了却是一头雾水。 这是发生了何事? 他未曾开北斗坛,怎会有北斗星光落下? 可容不得他想这么多, 忙起身去北斗坛,將七盏青铜灯依次点亮。 檀香点燃片刻,便开始加剧燃烧,不过眨眼之间,那烟云便结成七朵祥云,云中各现一尊星君法相,北斗七星君形態各异,手持各种法宝,身形忽隱忽现。 陈鸣眉头舒展,他似乎猜到什么。 看了眼天上的率然君与隱没的雷霆。 若是南斗和北斗打了招呼,那雷部呢? 赤宫外。 燕赤霞正面色凝重的看向那四尊八部天龙护法,转身见化龙台方向有星光垂落,虽觉有异,但他此刻却来不及思索,却是要想办法如何挡住四位护法! “这是佛兵?” 罗浊目瞪口呆。 抬眼见四尊数百丈的法相聂立在天地之间,佛音繚绕,一时间,竟忘记了思考。 “呵— 一忽的,唐赛儿忽的轻笑出声,看了眼那在空中迎风招展的杏黄小旗。 “对於佛母来说,这四位,不就是佛兵么?” 唐赛儿轻声道,似是重拾信心,“趁天劫未至,快些去赤宫为妙!” “吾等必要抓住时机!” “明白!” “轰隆—” 雷云之中。 云气翻涌如万马奔腾,云中隱现雷部將旗。 “轰隆隆!” 却见这雷部眾將士列阵在前,周遭有青、赤、白、黑、黄五色甲士,执旗擂鼓。 数位雷將站在紫色雷云之上而在眾多雷將之中,一位赤发獠牙,金甲红袍,足踏风火轮的雷部天君稳稳站在云前。 “启稟天君,时辰已到!” 值日雷將抱拳道。 “唔—“” “將这四尊护法给本天君给砸碎!” “啊—” 那雷將不可置信,他们不是来替那赤蛇降下天劫,怎么要“速速去办!” “这—— “天君容稟,若是佛门追究起来?” 辛天君皱了皱眉,铜铃眼一瞪,忽见下方化龙台上的陈鸣,“没见那小道士起雷坛镇魔么?” 值日雷將闻言,忙抱拳道: “谨遵法旨!” 第258章 雷部天威诛偽佛,莲台宝相墮尘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8章 雷部天威诛偽佛,莲台宝相墮尘劫 第258章 雷部天威诛偽佛,莲台宝相墮尘劫 雷云滚滚,电光交织。 天龙八部法相背后雷光交织,耀眼夺目。 哗金色佛掌自云端压下,天地忽的漆黑一片,隨即又泛起金光,原来是那巨掌纹路化作八万四千道梵文锁链,欲禁铜燕赤霞。 一时间,燕赤霞只觉深陷泥沼,金丹被,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 “嗡—” 君山铁魄发出龙吟之声。 剑身玄光瞬间暴涨! 化作一柄十数丈长的黑色巨剑。 “咔——” 锁链被玄剑斩断,稍有喘息之机,燕赤霞身形一闪,欲脱离佛掌,可还未来得及站稳,一道金翅罡风又朝著他刮来,那风忽冷忽热,中有龙哭,吹的他东倒西歪, 没想到是那人面金翅— 迦楼罗! 金翅一展,遮云蔽月。 待对方现出身形,那暴涨的玄光瞬间止息,君山铁魄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灰溜溜回到燕赤霞腰间: 燕赤霞勉强稳住身形,见此情形,也未责怪君山,只得无奈摇头。 一物剋一物。 君山铁魄虽是龙君佩剑,但金翅在前,神剑也只能变作凡兵。 原来《妙法莲华经》有记载:“迦楼罗,金翅鸟王,日食一龙。” 虽天庭已禁食龙肝凤髓,可对方却是以杂血龙为食,毕竟真龙一泡尿,便能孕育无数龙族血脉。 “挣—” 桃木剑出鞘! 燕赤霞望著远处化龙台上的光柱! 天地罡风呼啸,佛掌压城,雷劫如怒海翻涌,八部天龙法相巍峨如山。 赤袍猎猎。 天地苍茫,唯他一人,一柄木剑,面对那滔天法相, “刷— 桃木剑忽的泛起青光。 青光愈盛,燕赤霞血色褪去,面色苍白。 “咔——” 剑身忽的出现一道细不可闻的裂纹。 纵是机缘笈所出,可终究只是一柄桃木剑罢了。 “咔!咔嘧!” 缝隙如蛛网般爬满剑身。 燕赤霞赤袍鼓盪,如染血旗帜招展,披头散髮,双目如炬,灼灼如火。 “去!” 青光莹莹,犹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嗖—” 破碎的青光直往那滔天巨掌而去。 乾坤骤晦,光销影遁,唯闻风声割耳。 一点青光衝破黑暗,直挺挺地抵住了那遮天佛掌,那梵音金链相互交织,化作囚笼,將那一点青光困在其中。 正所谓: 莫道桃木不堪用,一点孤光照佛国! 在云层之上的乾阔婆足踏金莲,宝相庄严,低眉垂目,缓缓手中宝瓶倾泻,瓶口涌出八万四千烦恼丝,如金蛇狂舞,纷纷缠绕上那锁链, “咔一—” 青光如琉璃寸寸龟裂,明灭不定,似风中残烛。 “砰一— 青光轰然炸碎,漫天光点如星雨洒落。剎那间,天地尽被佛光笼罩,金辉煌煌,普照十方,连空气都仿佛凝滯。 燕赤霞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身形跟跪著自虚空坠落。 罡风如刀,撕扯著他的赤袍。 “清云,为兄·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如这般想著,双眼微闔,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身躯如断线纸鳶,在呼啸的狂风中无力飘荡,最终重重砸落! “轰——!”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一个巨大深坑在他身下炸开,碎石四溅。 “哗啦—” 狂风怒號,隱约夹杂著一缕细不可闻的泪泪水流之声。 云层之上。 乾阔婆微微頜首,慈含笑,正欲驾著金莲离开。 “轰隆—” 一道紫金天雷自雷云中劈落。 “咔—” 乾婆手中宝瓶应声而碎,琉璃四溅,瓶中甘露洒作漫天金雨。 “吼!” 一声狮子吼震彻信州! 阿修罗现出忿怒相,六臂结金刚印:“雷部眾神,何故犯我佛门威仪?”声如洪钟,震得云层翻涌。 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两道.. 无数道紫金雷霆如天罗地网,將四尊数百丈高的八部天龙法相尽数笼罩。 四位护法各显神通,法相顿时佛光大盛,抵御万千雷霆。 迦楼罗展开百丈金翼,目中射出两道金光:“吾当亲赴通明殿,面稟玉帝。”言罢振翅而起欲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劈他八部天龙! “嗖——” 紫色雷云依旧翻涌如怒海,脂然不动。 云层深处,隱约可见雷部旌旗猎猎,战鼓轰鸣。 辛天君铜铃眼一瞪,见那迦楼罗竟敢振翅冲霄,妄图撕裂雷云,当即暴喝一声: “孽障!安敢犯我雷部天威!” 雷公凿当空劈下! “轰隆!” 一道紫金雷霆如天剑斩落,那迦楼罗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劈得翎羽炸裂,哀豪著栽落云端。 辛天君鬚髮戟张,铜铃眼怒睁,雷公凿连砸三记! “轰!轰!轰!” 三道雷霆一道猛过一道,紫电金蛇乱舞,照得信州山河失色,天地跪伏! “今有太清宫弟子陈清云,既立雷霆都司坛,焚章告急,吾奉九天敕命,统雷部精兵下界诛魔,天地为证,万神共鉴!妖票若不伏诛,誓不还霄!” “是辛天君!” 迦楼罗双翼焦黑,翎羽间仍跳动著未散的雷光,跟跪著落回三位护法身旁。 四位护法立於雷云之下,周身佛光黯淡,金身处处焦痕,彼此对视,眼中皆是惊疑一这法坛,怎会起得如此无声无息?! 而且这辛天君不似法相,倒像是真身,这他们如何能敌得过? 而且本该是劈那小蛇的才对! 怎会突然调转矛头,朝他们轰来?! “如何是好?” 迦楼罗咬牙问道,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狂傲。 乾婆看著手中宝瓶琉璃碎片,古井无波,淡淡道:“此事已了!”隨即转身,云层如幕布被无形之手撕开,佛光自此间落下! 三位面面相。 这就完了? 这顿雷白挨了! 但见乾婆已踏入佛光,三人虽满腹疑惑,却也不敢耽搁,急忙紧隨其后。 那辛天君铜铃眼怒睁,见对面要走,手中雷公凿连砸四记。 “轰隆、轰隆—.” 四道紫金雷霆如狂龙扑下,狠狠劈在四位护法身上! 硬生生將几人从佛光中劈了出来! 哗佛光渐敛,通道闭合。 乾阔婆怒道: “辛天君,何必如此?” 辛天君赤发倒竖,三目怒睁,不回反笑:“妖崇若不伏诛,誓不还霄!”声如洪钟,直贯云霄。他受虚靖弘悟妙道真君所託,就是要將这四位留在人间,怎可轻易放过他们! 乾婆怒容望天,“我佛虽慈,亦有伏魔之力!” 岂料辛天君仰天大笑,周身雷火颤动,“那便看看谁才是魔!” “轰隆!” 第259章 乌云散尽现真阳,赤蛇化龙拜星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9章 乌云散尽现真阳,赤蛇化龙拜星君 第259章 乌云散尽现真阳,赤蛇化龙拜星君 化龙台上。 陈鸣已经布置完了雷霆都司坛。 既然辛天君都说的这般响亮,他又岂会听不明白? 只是没想到这白莲教还有手段!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四位天龙八部护法,怕是有来无回。 只是一陈鸣目光沉冷,望向天际遮天佛掌,心中暗凛:燕赤霞虽强,可面对这般威势,又能撑到几时c 他抬头看向光芒忽明忽暗的率然君。 此刻。 率然君已至关键时刻,真灵已显化。 龙躯不过寸许,通体如红玉雕琢,鳞片边缘泛金芒,龙角隱现星图,双目一赤一白,日精月华流转。龙鬚如焰飘动,周身缠绕阴阳二气,儼然已近化龙之相。 陈鸣盘坐三坛中央,口中经咒不绝。 一会诵《南斗延生真经》。 一会又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 最后再诵《玉枢宝经》。 三经轮转数次,心力交之际一忽闻“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但见房屋倾颓,楼宇轰然塌,尘烟腾起十丈有余。 出事了!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一道白袍身影已立於化龙台上空。 陈鸣骤然眉。 燕赤霞情况不明,这白莲教自然畅通无阻! 那罗浊身著白莲法袍,凌空虚渡,目光径直落在率然君身上,竟视场中陈鸣如无物。 “圣女殿下一—” 高声呼唤,语气急切。 只听“嗖”的一声,唐赛儿已跃上化龙台。 抬眼看见率然君正在闭目修炼,不由喜上眉梢:“来得正是时候!”正要动手,却见一个穿絳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稳稳站在法台中央。 “是他?” 唐赛儿凤目圆睁,朱唇微颤,没想到陈鸣居然会在此,可忽而绽出森然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一” “新仇旧怨,今日一併了结!” “大经师,这小道士就交给你了!” 罗浊闻言,这才注意到静立一旁的陈鸣,拱手应道:“圣女放心!” 说罢。 反手便唤出天书,准备施展白莲业火咒。 这白莲业火咒是天书中最为常见的火咒,所引之火也非凡火,而是阿鼻地狱中的业火。 可还未等他来得及开口,就见陈鸣大袖一挥,一道乌光破空而来他心中顿感不妙,急忙闪过。 待他定晴细看,原是一枚古朴铁简,其上金光流转。 但听陈鸣朗声诵咒:“雷霆敕令,六丁六甲。丁卵延魂———“ 那空中铁简忽的大放光芒,而后“刷”的一声,化作一道金色长龙,直衝云霄。 转眼间。 乌云如幕布般撕开,一道金柱贯通天地,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位神將模样。 “不好!” 唐赛儿见此,也不管率然君有没有用白莲秘法,右手一挥,无生令旗飞出,想要直接引动度厄神光。 “刷—” 一道刀光自光柱中飞出,直接將那无生令旗斩落。 “眶螂—” 眾人齐齐看去,但见金光中踏出一位,面如重枣丹凤眼,五长髯义冲天,头戴伏魔冠,身披绿锦袍,足踏虎头战靴,手持青龙偃月刀,刀穗红缨捲动风云。 陈鸣面色稍缓,忙上前道:“弟子太清宫守易,拜见关圣帝君。” 关圣帝君微微頜首,他双眼一瞪,臥蚕微皱:“吾乃六丁六甲护法神將,甲寅正位,关羽在此!9 “三界內外,邪崇退避!” “持吾神威,镇守坛场!” 声如雷霆,震彻赤宫。 那罗浊原本惊惧万分,可听得对方原是甲寅神將,乃关圣帝君化身,並非是帝君法相。 “圣女殿下,我来拖住神將,你速速引神光降世!” 唐赛儿见此,右手一招,那地上的无生令旗又重新落回手中! “帝君一” 陈鸣忙拱手道。 甲寅神將关羽一授长髯,“无妨!此女便交由你来应付,关某去去就回!”身形化作绿芒,直去寻罗浊,誓要將对方斩於马下。 陈鸣吾乃摇头,他是想將这斩孽交给对方,爭取一了百了! 既然帝君不需要,那我便送你这妖女赴黄泉! “嗖!” 他反手便將这雷火珠掷了出去。 唐赛儿见到雷火珠,冷若冰霜的玉容竟出现一丝慌张,下意识想要將天龙八部四位护法唤回! 她虽对比陈鸣高一境界,但无生令旗只为度化率然君,若是被这宝珠砸中,不死也得舍了半条命。 可掐诀念咒,四位护法却没有半点回应! 她心头一凛,暗骂:“可恶!” 真空寂灭之虽能化尽万物,却需近身方能奏效。可那雷火珠若高悬九天,引动神雷,如何能及? 不过一电光火石间,她警见星光笼罩的率然君,眼中寒芒乍现。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雷火珠擦著鬢角掠过, 她檀口微张,一道白雾喷涌而出,雾气之中带著点点银光,落地之后化作十数丈白鳞巨蟒,蟒首如磨盘,猿牙森然,直往三座法坛而去! 若是陈鸣要护法坛,那她自能顺利施展度厄神光,若是陈鸣要杀她,那率然君的赤龙根基,必將受损! 至於那宝珠? 她若是站在化龙台上,谅他也不敢落下雷霆! “嗖一” 雷火珠在陈鸣身前盘旋,紫金光芒明灭不定。 陈鸣冷著脸,见对方欲夺路而逃,又想毁去他的法坛,如何能坐视不理! 顺手又自青铜杯中取出一张秘符! 此符为茅山宗七十二秘符之一,三茅真君镇山符! 一旦催动,可借三茅真君神力,方圆十里內,禁空、禁形、破幻! 中术者如负千钧,行动迟滯如陷泥沼! 若念『奉三茅应化咒』,更能显化三茅真君法相! 此符却是恰好制住对方! 突然。 天地异象再起。 一轮赤阳骤放毫光,万道金霞穿透云层,照在常山地界,那漫天乌云遇此金光,如雪遇沸汤, 雾时消融。 此刻。 太阴星君悄然掩面,南斗北斗相继隱去,唯有日宫光芒大盛,天地间只余纯阳正气。 见势不妙,唐赛儿便想適走! 却见日光如锁困四方! 接著便听得天地之间一声龙吼。 “吼—— 率然君化作赤龙腾空,周身鳞甲进发太阳真火,化作一轮小日,与天上的日宫相互应! 云中传来议论: “这小蛇运道不错,被太阳星君看中了!” “我看跟真君有关联!” “嘘!言!” 第260章 白莲净明弈天机,阳神证道万事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0章 白莲净明弈天机,阳神证道万事休 第260章 白莲净明弈天机,阳神证道万事休 半夜三更。 西山,净明道。 一座青瓦凉亭,灯火飘摇不定,蚊虫不能近。 “咦?” “嗯?” 两人竟同时察觉到了天地变换,洞真先生手中白棋滑落,两人身形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西山云海之上。 “哈哈哈——” “罗教主,可是太小瞧继先先生了?” 洞真先生目若含星,似能洞察万千,见常山地界,天生异象,佛光与雷火相激,日光照耀,蟾宫隱退,就知晓率然君成就阳神之事定矣。 虽事情生的突然,但他心中明了,目光落在身旁的白莲教主身上。 果然—— 罗清一身玄袍,上绣白莲,法袍猎猎,並未理会洞真先生所言,而是眼神微眯,似有无声传讯。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片刻。 罗清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而后头也不回,直往常山而去。 “常山危!” 罗清心中瞭然,如今常山已乱成一锅粥,若老母再出面,就怕被天庭某些胆大之人使绊子,得不偿失。 若是自己去就不一样。 他为阳神,不犯天条,那些仙神也不会寻他霉头。 最要紧的是,若他出面,此事或许还有转圆的余地, “罗教主要走?” 洞真先生著一身灰袍,上绣北斗星图,似笑非笑地望著对方。先前那么多次,都是你阻我,这次攻守之势异也! 二人心照不宣。 罗清见对方阻拦,冷然拂袖,“今日且到此为止!”,身形化作一道玄光就要遁走。 “哼——” 洞真先生冷哼一声,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印,直接掷了出去!那神印虽小,可威能不凡,滴溜溜悬於半空,“喻”地一声震彻山谷,金光如瀑,自印底倾泻而下。竞生生將周遭空间定住,打断了罗清的瞬移。 “罗教主,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未免太不把贫道放在眼里了!”洞真先生负手在后,自虚空步,脚下微泛涟漪,冷冷看看罗清。 风息顿止。 罗清任凭金光覆体,无动於衷,他抬眼见头顶的的九老仙都君印,面色凝重。这些日子,都是他来寻对方晦气,不想今日竟被人算计了一著。 他眯著眼,看向常山,不经意道:“道友,你不怕將你这西山打烂么?” “呵——” 洞真先生轻笑一声,慨然道:“敦是敦非,轻重缓急,贫道自有分寸!” “棋局未散,还请罗教主继续!” 片刻。 罗清面色阴晴不定,终还是轻嘆一声,转身折回凉亭。若甩不开这洞真老道,他在常山这盘棋上,也是於事无补。 阿弟。 保重! 常山。 日光自八方落下。 赤龙自大日而出。 陈鸣见率然君阳神已成,当即折身向燕赤霞处掠去。 此刻的率然君依旧是一身朱衣玄冠,可双目非镜,而似日月流转。星斗锻灵之际,他虽知外界变故,却因神通不可中断,只得暂作壁上观。 如今一他环伺周遭,见远处百妖坊坍塌,灰尘漫天,但幸而有各位统领在,未见多少慌乱。又见护法神將已压制罗浊,隨即目光一转,直指远处的唐赛儿。 “又见面了!”率然君语带寒意。 此女上次被他斩杀,如今虽捲土重来,境界略有提升,可手段依旧如故。先前他便能轻易取其性命,如今唐赛儿在他眼中,不过撼树,不值一提。 唐赛儿面色骤变,非是惧死,而是那被真火焚身之痛,至今记忆犹新。 “今日尔等註定有此劫!” “哗啦—” 那白蟒正自翻腾,席捲法坛,忽被率然君真火一照,登时化作飞烟散去! “噗l——” 唐赛儿浑身一颤,眼耳口鼻里猛地窜出血来,连哼都未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叫那真火烧成了灰烬。 “嗖——” 一道灵光自灰里窜出,正要遁走。 率然君伸出右掌,化龙台忽的一暗,那灵光顿时如雀儿入笼,任它左衝右突,终究逃不出这方寸之地。 正待他欲动手之时。 虚空忽的裂开一道血缝,血光闪过,“啦”一声,竟將率然君掌中禁制劈开个口子,那真灵“嗖”地钻出,眨眼便没了踪影。 率然君收回手掌,心下暗:先前倒是高看她了! 这无生老母若真有本事,何不亲自现身?偏要这般鬼鬼崇,抢了人就跑,这叫什么事? 他抬眼看天,日宫已退,蟾宫初升,困锁常山数年的沉沉乌云,此刻竟如飞灰般散尽,露出朗朗夜空。率然君忽生悵惘:若我真能飞升成仙—又该如何面对虚靖天师? 一时之间,他心中竟生出莫名愧疚。 先前还盘算著投奔白莲教,却没想到,虚靖天师虽已飞升,却仍为他铺就这条通天仙路。 “哗啦—” 一道绿芒瞬息而至。 甲寅神將关羽右手执青龙偃月刀,左手提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周身神威凛然,不可逼视。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率然君,神色肃穆,沉声道: “闯法坛者,已伏诛於吾刀下。” 率然君整了整衣冠,朝著对方郑重一揖:“多谢帝君!” 话音未落一“!” 一颗头颅破空飞来,正是罗浊那廝! 那脑袋尚在滴血,双目圆睁,似是死不目。 甲寅神將关羽微微頜首,收了法相,化作一道金虹贯入九霄,无影无踪。 “哗啦——” 罗浊首级悬浮於空,无火自燃,瞬间化为飞灰。而这其中真灵,却早就不知所踪。 “见过君上!” 几位金丹统领齐齐跃上化龙台,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眾人抬头见率然君凌空而立,周身赤霞繚绕,心头俱是一震一君上成就阳神了? 率然君微微眯眼,目光扫过,见没有阴七身影,问道: “阴七何在?” 台上一片死寂。 皇甫七硬著头皮上前,躬身拜道:“回稟君上,阴七被一身著白莲法袍的妖人打伤,生死未知!” 率然君负手而立,衣诀翻飞,淡淡道:“那妖人已被帝君斩了,尸首不知坠在何处,你们速去寻来!” 眾统领闻言,心头一松。 说罢。 率然君掌心忽现一团赤白交缠的灵光, 只见他五指轻搓,那灵光竟凝作一枚龙眼大的丹丸。丹体半赤半白,赤如日精,白似月芒,在掌心滴溜溜转个不停。 “速將此丹予阴七服下。” 他屈指一弹,那丹丸便朝皇甫七飞去。 皇甫七忙不选双手捧接,丹丸入手竟不烫不冰,反有一股温润之气。 他心头一喜,当即微微躬身,抱拳应道: “谨遵君上法旨!” 率然君抬眼,那处雷云翻滚,佛光普照,斗了这许久,也该分个胜负了! 至於燕赤霞那廝— 率然君嘴角微扬,倒不如何担忧。 仙丹在身,是註定的仙神,就算是阎王亲至,也奈何他不得。 清云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第261章 雷火涤业破金身,宝珠照劫返菩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1章 雷火涤业破金身,宝珠照劫返菩提 第261章 雷火涤业破金身,宝珠照劫返菩提 “轰隆!” 原本金光灿灿的四位佛门护法,此刻法相已是千疮百孔。 那乾阔婆的宝瓶尽碎,紧那罗的瓔珞宝珠碎了大半,迦楼罗的金翅折了一翼,阿修罗的六臂也断了三只。 煌煌天雷如雨倾泻,打得他们金身明灭不定,似那风中的残烛,隨时都要熄灭。 “可要唤其他部眾同来?” 紧那罗低垂眉眼,柔声问道。 乾婆摇头,慧眼微垂,“此番劫数,原是我等与白莲佛母的私谊所致,如今染劫,亦是因果循环。”他抬眼望向天际雷云,苦笑道: “若再牵连旁人,便是罪过了—” 紧那罗口中的其他部眾,说的是天龙八部的另外四部,天眾、龙眾、夜叉,摩罗伽四部眾, 可就算他们赶来,面对这漫天雷霆也是於事无补啊! 迦楼罗忽地抬头,金瞳一亮:“你们看,那雷坛是不是被毁了?” 他指向化龙台,只见三座法坛被白蟒抹的乾乾净净。 乾閒婆嘆息一声,果然,杂血龙吃多了,连脑子都不灵光了—— 这般简单的事情都未看到出来。 这雷部之作为,本就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將他们四位护法留在阳间,至於那化龙台上的法坛? 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紫色雷云之上。 五色雷士执旗擂鼓! 鼓声如雷,震得云层翻涌,电蛇乱窜! 那雷公赤面髯,手持雷光凿,每一凿劈下,便是一道青紫雷霆裂空,电母素衣飘飘,掌心雷镜翻转,镜光所照之处,电蛇如雨倾泻。 辛天君脚踏风火轮,凌空而立,见那四位佛门护法狼犯模样,便想著毕其功於一役! 他铜铃眼一瞪,瞳中电光如炬,直照荒野中奔袭的陈鸣。咧嘴一笑: “小子,又见面了!” ..... 正往燕赤霞那赶的陈鸣,就见原本环绕在侧的雷火珠竟化作一道赤光,破空而去! 他登时愣在原地,仰头望去,只见宝珠破入紫色雷云,眨眼无踪。耳畔忽闻雷声滚滚,却是辛天君隔空传音:“小子,借你宝珠一用!” 陈鸣无奈摇头,一时哭笑不得。 堂堂雷部天君,还会缺法宝不成? 不过一这雷火珠自江州回来,愈发神异,只是先前在化龙台上,有法坛肘,难竞全功,如今被辛天君借去,倒是可以见见这雷火珠真正的威力! “哈哈——” “好宝贝!” 但见辛天君手握雷火珠,赤面獠牙间闪过一丝笑意。 这火珠本是天蓬真君府上之物,又沾染威剑神王大將军雷法,再由天雷洗链,称得上脱胎换骨! “嗖一—” 却见辛天君直接將雷火珠往云下掷去。 宝珠赤芒微闪,划过天际。 可飞至半空,珠身忽的一震,赤芒渐褪,转而化作紫金光华,熠熠生辉,宛若流星坠世! 再落千丈,光芒愈盛,竟如一轮小日升空,刺目难视。 待至四位护法头顶时一那珠子已化作百丈光轮,白光耀世,热浪灼空,大地亮如白昼,阴影消融,似大日坠地,威压如天倾! 陈鸣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忙抬手遮目,心中却暗赞:“好宝贝!好宝贝!” 忽的想起什么,他一个激灵,连忙寻了处山岩藏身! 下一刻! “轰隆一” 宝珠携著灭世之威,轰然砸落! 紧那罗与阿修罗两位护法的百丈金身法相,在这白光之下,如雪遇沸汤,瞬息消融! 两位佛门护法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这煌煌天威之下一形神俱灭! 衝击波横扫四野,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藏身岩后的陈鸣只觉背后一紧,耳边便响起狂风呼啸的声响,就听见“嗖”“嗖”的动静从身边掠过,龟蛇真灵嘶鸣,金丹自行运转。 过了一盏茶功夫。 风息渐止。 陈鸣小心抬头望去一就见原本四位护法所在之处,只剩一个方圆千丈的焦黑巨坑,坑底琉璃化,映著月光,刺目至极。 “这是什么宝物——” 迦楼罗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乾阔婆见大势已去,神色无波,低眉合掌,轻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一一”话音未落,他周身佛光骤敛,身形竟如烟云般渐渐淡去。 “哗啦——” 数百丈金身,顷刻间灰飞烟灭,唯余一颗金色宝珠悬於半空,明灭不定,似有灵性未泯。 辛天君见此,铜铃眼一瞪,举起雷公凿便要劈下。 “天君,手下留情!” 虚空之中,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 “哼——” 辛天君冷哼一声,收住雷凿: “帝释天,留情无妨,你且说说一一” “到底谁是魔?” 沉默片刻。 “阿弥陀佛!” “迦楼罗、紧那罗、阿修罗、乾閒婆四部护法,因宿业未净,尘劫迷心,墮入魔障,触犯佛戒。今蒙雷部显圣,以霹雳正法破我邪执,灭我恶业。此乃因果不虚,自作自受!” “既种恶因,当受恶果。今甘愿领罚,歷劫重修,涤除心垢,再证菩提。” 佛音浩渺。 那迦楼罗闻言,並未反驳,双掌一合,佛光骤敛,同乾閒婆般,法相消散,虚空之中独留下一颗明灭不定的金色宝珠。 帝释天隨手一招,便带著宝珠,遁入虚空。 “哈哈哈 辛天君得意大笑,抬首望天,声如洪钟:“妖魔伏诛,天律得彰!眾將听令一一“收兵,归天!” 言罢,一甩袍袖,踏云而起。身后雷部眾將齐声应和,战鼓骤歇,旌旗收卷,万千雷霆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云端。 转瞬间,风停云散。 陈鸣仍有些恍惚,抬头望天,忽的想起什么,急声喊道: “天君!我的宝珠!” 话音未落。 “嗖—— 九霄之上一道赤芒飞坠而下,直落陈鸣掌心! 那雷火珠此刻竟比往日更加活泼,在陈鸣掌心跳跃翻腾,时而窜上肩头,时而绕腕飞旋,赤芒流溢,显得快活异常。 陈鸣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真是好宝贝! 他忽的想到什么,忙对著雷火珠道:“別闹了,快去帮我寻燕兄下落!” “呵呵一一” 一声轻笑传来。 陈鸣募然回首。 却见率然君踏空而至,单手托著昏迷的燕赤霞,另一手负於身后,赤袍猎猎,“清云,燕道友安然无恙矣。” 第262章 赤宫誓剑诛白莲,桃园结义正三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2章 赤宫誓剑诛白莲,桃园结义正三人 第262章 赤宫誓剑诛白莲,桃园结义正三人 天渐明。 月明星稀。 赤宫上下,早已忘却方才的危机与慌乱,重新沐浴在皎皎月光之中。 或许在他们看来,生离死別,不过家常便饭罢了。 “我自閒庭信步,管他落谁家!” 陈鸣信步在化龙台上,微风徐徐,青袍微拂,见台下灯火依旧,喧囂不止,忽的想起这么一句诗。 一旁的率然君哑然失笑,调侃道:“清云,你怎不觉得他们是为我庆祝?” 陈鸣闻言,不禁摇头,倒是忘了这茬。 他心中暗自思:率然君成就阳神,西道局势必將大改。 一是常山,二是关乎白莲教。 为何如此说? 若是率然君的消息传出,那定然会有许多妖鬼精怪蜂拥来投,这常山之地,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二则是白莲教来阻率然君成道,这与断人財路,杀人父母有何异? 如今的率然君与以往的虚靖天师可是截然不同。 在过去,虚靖天师与无生老母相安无事,並非是惧怕对方,只是两者道行相当,要想彻底诛灭无生老母,单靠虚靖天师一人,力有未逮! 与其乱起爭斗,不如各退一步。 所以虚靖天师才常在龙虎山,不常出手! 可如今虚靖天师飞升了! 那攻守之势异也! 白莲教以为虚靖天师飞升,无人肘无生老母,白莲教所向披靡? 哪里有这么简单? 若教无生老母露了破绽,虚靖天师岂会留情? 毕竟一一当初虚靖天师曾许诺陈鸣,若是能进真空家乡,他便会请动雷祖下界,彻底斩灭无生老母! 什么? 你说对方是白莲佛母?下凡歷劫重修? 那又怎么样? 你要灭我道统,断我根基,我便打得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佛道之爭,从来便是,你死我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怎么,还在担心燕道友?” 率然君见陈鸣低头思索,忙出言安慰:“燕道友此番劫难,於他反倒是场造化!待他醒来,西道怕是又要多上一位阳神了!” “这么快?” 陈鸣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讶色,方才那场恶战才歇,燕赤霞竟已摸到阳神门槛?自己却还在金丹初期徘徊,连半点破境徵兆都无他皱了皱眉头,心头忽闪过个荒唐念头:要不要自己也搏命一把? 率然君自是看出陈鸣心思,似笑非笑,“清云,莫要糊涂,燕道友有仙丹,不惧生死,你若学他,怕是得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了。”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 这证得阳神后,率然君倒是,冷脸少了,话头多了。 威严未减,却添三分人气。 “多谢率然君提醒!” 率然君一,神色变换,忽的出言道: “清云,你便在这看著,我去去就来!” 说罢。 率然君身形一晃,已如烟云般消散於虚空。 化龙台上,唯余陈鸣与昏睡的燕赤霞。 知晓燕赤霞並未大碍,陈鸣也鬆了一口气,抬眼四望,此刻乌云散尽,月华如练,这化龙台经星斗洗链后,竟透著股玄妙气韵。 却是个锻链真灵的好地方! 陈鸣隨即盘腿而坐,开始闭目凝神,欲用真火锻灵化龙殿。 眾统领早已齐聚。 皇甫七依旧那身灰袍,授须静立,似在沉思。其余八位统领却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脸上掩不住的喜色一一君上既成阳神,他们自然也要跟著鸡犬升天! “嗖一一率然君身形乍现玉阶之上,日月双瞳一扫,眾妖顿时若寒蝉。 眾统领纷纷躬身行礼:“拜见君上!” 赤宫一共有九位统领。 其中蛇族就有三位,分別是赤蛇,黑蛇,青蛇。 赤蛇统领掌北律司要务,还有负责护卫的黑蛇统领与青蛇统领,还有百妖坊的虎统领,还有阴藏仓的三位统领,还有负责阴阳集的狼统领。 最后便是皇甫七这位军师,虽不领兵,却总揽全局。 率然君目光如电,微微頜首,见阴七没什么大碍,冷声道:“今日本君证得阳神,有两道法旨!” “本君证就阳神之讯必传遍西道,若是有妖眾来投,诸位需谨记,赤宫治下当守铁律,若是恶贯满盈,草营人命之辈,必將群起而攻之!” “是!” 殿下眾妖脖颈一凉,齐齐应诺。 他们虽不喜与人族往来,但让常山安寧的“约法三章”,早刻进妖骨里了。 率然君微微頜首,继续道: “今日起,赤宫与白莲教不死不休!” “这一—” 此言一出,眾统领纷纷大惊失色。 就连最为稳重的皇甫七,指尖发颤,也是惊疑不定,狐眼乱转。 百妖坊主生的一张虎头虎脸,硬著头皮出列,躬身一揖: “启稟君上,若是那无生老母来屠戮我赤宫子民——该当如何?” 殿中雾时死寂。 这百妖坊主虽因前次失职被责,却是除皇甫七外,唯一看清局势的,无生老母若避实击虚,赤宫万千小妖,岂非待宰羔羊? 白莲教什么德行,他们哪里会不知道? 率然君並未回答,负手步,今日所见,怕是无生老母不敢隨意现身了。 只是,此事不能细说。 他面色不改,反问道:“白莲教伤我赤宫子民,该不该杀?” 百妖坊主面色一紧,脱口吼道: “该!” “白莲教阻我道途,该不该杀?!” 皇甫七见势,当即躬身长揖,声音斩钉截铁:“该杀!” “白莲教阻君上道途,便是吾等之敌,赤宫之敌!” “军师说的是!” 青九、赤一等一眾大妖,此刻哪还迟疑?当即齐声应道:“愿隨君上诛灭白莲!” “另外,还有一事!” 率然君日月双瞳微敛,沉声道:“今日吾证阳神,全赖燕道友与清云道友捨命相助!” “本君欲与二人结为兄弟,此事无需再议,诸位即刻筹备!” “结拜?” 殿下眾妖一时然。 “那一2 不待他们回神,率然君已一振长袖:“自今日起,燕赤霞为赤宫二宫主,陈清云为三宫主!” 皇甫七最先醒过神来,当即躬身拜道:“恭贺君上!” 阴七、青九等统领紧隨其后,齐齐应道。 第263章 洞天法宝送上门来,三阳齐至佛母渡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3章 洞天法宝送上门来,三阳齐至佛母渡劫 第263章 洞天法宝送上门来,三阳齐至佛母渡劫 “雷部与佛门相斗” “佛门败走??” 李二郎捏碎手中玉简,神色变换,豁然起身。 “噠、噠—— 李二郎头戴银冠,身著银甲,外罩玄色鹤擎,正自负手步。 “陈清云?” 这小子何时这么厉害? 他剑眉皱紧,冷声道:“消息属实?” 下方的青袍小吏朗声道:“回稟大人,属下已验证秘印,確认无误!” 李二郎微微頜首,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行了,下去吧。” “是!” 数百丈的佛门金身法相,被陈清云请来的雷將给砸死两位,还被砸出一个千丈巨坑? 待青袍小吏要告退之时,李二郎忽的想到什么,忙道:“等等,如今库中可还有洞天法宝?” 『这一” 青袍小吏面有迟疑,继续道:“回稟总监,如今库中还有一洞天法宝,只是一一”,他小心的看了眼李二郎,低声道:“您是不是忘了,这法宝,是大人你自己的。” 李二郎面色一愜,示意对方退下。 他坐回宝座,以手抚额。 朝廷封陈鸣为诛魔真人,却將赏赐之责推给他,明摆著是要他自掏腰包。他初时不做理会,那是因陈鸣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至於此事背后之人,他还是能猜的出来。 当朝首辅,李甫临! 此人本是神京李家子弟,却因是庶出,父母早亡,自幼饱受冷眼。 按李家族规,子弟十五岁前可选,可以选择举荐军政,亦或是从商,修炼,且皆可得家族一次助力。 然李甫临竟一概不要,独自离府,在荒寺寒窗苦读三年。 天道酬勤,一举高中榜眼! 而后官路亨通,不过三年,便至吏部侍郎,虽有李家暗中打点,却也当真算得上福运齐天。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李家有失势之时,也曾登门求助,却被他闭门谢客。 至此,谁还看不出,此子是要另立山头,自成一门! 再之后。 李家竟捲入科举舞弊大案,诸多世家断臂求生,那蒋光也不过是世家推出的替罪羊罢了。 最终,却是李甫临暗中运作,摘了桃子,成了当朝首辅。 之后,他更向圣上献了一位妃子,蹊蹺的是,那妃子入宫不久,便莫名没了踪影——— 不管如何,当今朝廷,还是他说了算。 李甫临此举,也不过是单纯噁心他罢了。 而今。 率然君成就阳神之事,其中定然有虚靖天师筹谋,指不定那什么雷霆都司坛就是天师传给陈清云的。 他果然没有看错对方! 陈清云自是被天师寄予厚望他那洞天法宝,名为云梦墟谱,青玉为轴,素绢为体。本是李家赏赐之物,只是这些年他忙於西道事务,这宝贝竟在宝库中蒙尘多年。 如今赐予陈鸣,既全了结交之意,又免了明珠暗投之憾,当真是一举两得! 云梦墟谱上绘一幅“千岛云梦图”,浩渺烟波,其中有无数小岛和一座大岛,岛上不仅有许多奇珍异宝,飞禽走兽,还有一幢红墙绿瓦,红墙绿瓦五进宅院。 不仅如此。 这湖中潜藏一条金丹境屋龙,名为“云”,能吞吐幻雾,顷刻间便能化出海市蜃楼! “哗啦—” 李二郎再起身,银甲相击。 “来人!” 门口的侍卫忙转身进殿。 “大人一” “准备贺礼!” “遵命!” 赤宫。 化龙殿。 率然君正在招待一位不速之客。 “贫道恭喜率然道友,证道阳神!” 洞真先生朝著率然君微微抱拳。 率然君双瞳微敛,起身还礼:“洞真先生亲临,赤宫蓬华生辉!” 二人寒暄片刻之后。 率然君先开口道:“有一事,需告知洞真先生!” 洞真先生和顏悦色,这些日子,他堂堂阳神,竟被人堵门! 若非率然君证道阳神,他还没办法將这面子给找回来。 “率然道友,但说无妨!” “那罗浊曾携白莲圣女亲至,只是那白莲圣女被无生老母救走,而那罗浊,却被清云道友唤出的关圣帝君给斩了,那首级被我烧了个乾净,只是待寻到对方残躯之时,却发现真灵已散,但刀气犹存!” “依我看,帝君那一刀,不仅斩其肉身,更断其轮迴!” “断了轮迴一” 洞真先生负手步,喃喃念道,先是面露喜色,继而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白莲教金丹高手屈指可数,无生老母救唐赛儿却弃罗浊,岂不怕这罗清心生嫌隙?” “此话怎讲?” “率然道友有所不知,那罗清、罗浊本是同胞兄弟!!” “这老母若是想成功歷劫,一为龙华,二则是愿力。要度龙华,需集三阳,这三阳便是青阳, 红阳,白阳!” “集齐此三者,便可度龙华,依先前虚靖天师推测,这红阳便是净世和尚,白阳便是唐赛儿, 再加上那青阳塔中百万生魂,便是其龙华之基。” “如此一来,这便说得通,为何在这天庭眾神眾目之下,无生老母还敢带走唐赛儿真灵!” “而且这借户还魂並非没有界限,若是死一次,那便能提升一阶,先前那白莲圣女不过金丹初期,而今又是中期,下次再见,便是后期。” “若让唐赛儿再死两次,龙华劫启,三阳归位,无生老母便要成了气候!” 率然君本想问为什么要杀,却见洞真眉头紧锁如沟壑纵横,没有开口,只沉声道: “道友直言,我当如何?” 洞真先生眉头一松,看向化龙台上的陈鸣。 “虚靖天师怕是对那小子早有交代,若是想问,不妨直接问他,”授须一笑,又道:“贫道自会镇守西山,守护洪都,罗清若来,便与他周旋,若不来,正好图个清静!” 率然君闻言一笑,重申道:“我欲打算与燕道友和清云道长结拜,到时,还请洞真先生观礼! + “嘶一” 洞真先生不小心扯了根鬍鬚, “结拜?” “那小子不过金丹初期,何一一话到一半,忽见率然君日月双瞳寒光一闪,当即壹住。 两位阳神,没必要为此伤了和气! 他先前因陈鸣不告而別,连示警都未曾有过,却是没什么好印象,幸好忠庆没事。 没想到对方还有此福缘? 两位阳神做兄长? ““.何愁大道不成!贫道定当观礼!”“ 洞真先生只得抱拳,汕汕笑道。 第264章 龟蛇爭食紫霞气,雷火独守化龙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4章 龟蛇爭食紫霞气,雷火独守化龙台 第264章 龟蛇爭食紫霞气,雷火独守化龙台 三日之后。 天醒。 化龙台上。 目光所及,天似穹庐,垂垂欲接,地如瀚海,渺渺无涯。 陈鸣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双目轻闔,呼吸渐缓,直至细若游丝。 丹田处,龟蛇二灵纷纷抬头望天,欣喜异常。 此时恰好是寅卯之交。 东方天际忽现一抹淡紫。 那紫气初时如纱,继而似练,自云端垂落,渐次分明。 陈鸣正自闭目,那龟蛇二灵竟產生无名牵力,如龙吸水,来者不拒,那紫气自百会穴入,过十二重楼,行奇经八脉。最终归入丹田,紫气刚一进入,便引得龟蛇二灵昂首爭食! 但见丹田之中,二灵来回游走,似龙归大海,又似马放南山,玩的不亦乐乎。 直把个丹田小天地,闹得紫雾蒸腾、金霞漫捲! 如此情形,约莫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待天地紫气消散,龟蛇归位。 一切归於平静。 “呼一一一道浊气自陈鸣口鼻喷出,色如灰雾,触地即散。 陈鸣振袖而起,方才止息的晨风又忽的掠过台上,掀起他几缕散落的髮丝,他目光扫过恭敬侍立一旁的皇甫七与阴七,开口问道: “两位来此,可是率然君有什么吩咐?” 二人面面相,感情这还是自家君上一厢情愿。 阴七不敢多言,扯了扯皇甫七的衣袍,示意对方开口。 皇甫七斟酌片刻后,拱手道:“敢问清云真人,您觉得我家君上如何?” “嗯?” 陈鸣微微皱眉,见对方不苟言笑,不似作为,沉吟片刻道:“率然君已是阳神之境,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评断的!” “只是不知军师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皇甫七微微躬身,低声道:“实不相瞒,君上素慕二位真人高义,故有意结为金兰,守望相助。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 p 陈鸣闻言一愜,心念流转间,万千思绪如云烟过眼。 “承蒙率然君垂青,清云岂敢推辞!” 皇甫七闻言,狐耳不自觉地抖了抖,眼角细纹舒展开来:“真人是应下了!” 陈鸣负手而立,衣袂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天赐不取,反遭其咎!”,言罢,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甫七与阴七闻言,当即躬身长揖,异口同声道: “拜见三宫主!” 皇甫七直起身,偷眼瞄向半空中双目紧闭的燕赤霞:“那燕真人这边——— 似试探,更似提醒。 陈鸣袖袍一拂,截住话头:“待燕兄醒转,我自会与他分说。” “多谢三宫主!” 陈鸣挑眉,这三宫主听著却是有些彆扭, “还是唤我清云吧,这名头听著彆扭!” “这一” 两人面面相,齐齐应道。 “是!” 陈鸣忽的想到什么,忙看向皇甫七,开口问道:“皇甫军师,我有事问你!” 皇甫七面色微变,余光扫向身侧的阴七,轻嘆道:“真人可是要问我那不成器的么弟?” 陈鸣微微頜首,虽说筠仓兄已结庐在隱,不问世事,但既然遇上,总要问个明白。 皇甫七微微躬身,问道:“敢问清云真人,可是我那么弟冒犯了您?” 陈鸣摇头,没有回答。 见此。 皇甫七躬身答道:“我与么弟许久未联繫。上次通信时,已是两年前,他在信中说明,他已成家,修至金丹境,早早便举家迁往神京,据说过得不错,具体情况却未细说。” 陈鸣负手步,脚步轻缓,面露沉思。 金丹? 一个小小的金丹,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可曾听过,当朝首辅,李甫临?” 皇甫七猛地抬头,“自然听过。真人莫非是说—”他声音发颤:“我那么弟与李首辅有关? “怎么,他什么都没跟你说么?” 皇甫七摇头,面色黯淡:“未曾一一陈鸣微微頜首,神色闪过精光。 “令弟与李甫临勾结,扰乱朝政,结党营私,致使朝中党爭不断,蠹国害民,最主要是,此中恐有幕后主使,你弟弟怕是被当做出头鸟了。” “啊——” 皇甫七闻言,大惊失色,忙道:“清云真人,这一一“怎会如此?” 陈鸣微微摇头,提醒道:“如今率然君已至阳神,若是你么弟愿来投奔,也是自无不可。” 皇甫七忽的面色一紧,试探问道:“清云真人是想知晓这幕后之人?” “呵一一陈鸣轻笑一声,负手在后,“不错!” 皇甫七欲张口问个究竟,可却不知道问些什么,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彷徨。 阴七对方欲言又止,小心的扯了扯袖口,低声道:“先走吧。” 皇甫七心有不甘,可见陈鸣什么也不说,他也不敢越,只得躬身告退。 待皇甫七与阴七退下,陈鸣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番话,他也是临时起意,细想一遍,就能明白,金丹境的狐妖,在神京最多骗骗凡夫俗子,但若是想左右朝政,却还远远不够。 若那狐狸肯来,倒能问问,为何偏偏选中王筠仓? 落第书生千千万,这巧合未免太巧! 不过一— 此事还的先放一边,眼下当务之急,仍是那无生老母! 他抬头望向半空,燕赤霞盘坐虚空,已三日未动。 衣袂凝霜,眉掛寒露,无甚特別之处。 突然。 晴空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扑稜稜—” 一只人面雕骂拍打著双翅,自云端落下。 “小的见过清云真人!” “是你!” 陈鸣眉梢微动,“有何事?” “回稟清云真人,洪都钦天监的李大总监到访,指名要见您!” 那雕却是莫名,大眼睛滴溜溜转,难不成真人还记得他? 这怎么可能! 他们雕鸦一族,全长一个样, “见我?” 陈鸣忽的眉头一皱,隨即舒展,嘴角微扬,“劳烦带路!” “是!” 陈鸣转身欲离,却又见化龙台上空无一人,燕赤霞独坐虚空,毫无防备,隨即將雷火珠掏了出来,嘱咐道:“你且在此为燕兄护法,莫让旁人近身,明白?” 那雷火珠悬於半空,滴溜溜转了三圈,似在点头应允。 隨即化作一道赤芒,绕燕赤霞周身飞旋起来。 做完此事,陈鸣大手一挥: “带路!” 第265章 化龙殿前颁金册,素绢吞霞隱云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5章 化龙殿前颁金册,素绢吞霞隱云螭 第265章 化龙殿前颁金册,素绢吞霞隱云螭 赤宫。 化龙殿。 金炉吐雾,姿態万千。 “李某在此恭贺率然道友证道阳神,返出樊笼,当真是可喜可贺!” “哗啦——” 银甲相击,披风晃动。 坐在下首的李二郎忽的起身,举起酒樽。 “请——” 率然君唇角微扬,朗声一笑。 “李总监今日拨前来,怒本君有失远迎!”他忽的话锋一转,再问道:“只是,本君有件事需代我三第问问李大总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得知陈鸣愿意与他义结金兰,率然君自是难掩喜色,可他听闻,这大乾敕封他三弟为诛魔真人,可这赏赐,却卡在了李二郎这,他却是怀疑对方是故意刁难! 李二郎剑眉微动,三弟? 他怎不知,对方还有两位兄弟? 可对方如此发问,显然是与他有关,李二郎目光一转,心生讶异,可还是问道:“敢问君上的三弟是何许人也?” “李某为西道总监,怎未曾听说?” “呵呵——” 率然君轻声笑道:“本君三弟,自然是嶗山道士陈清云是也!” 李二郎闻言会意,抚掌道:“原来如此,李某还当是什么要紧事。” “实不相瞒,”他正色道,“李某此来,一是为率然道友证道阳神道贺,二来正是要將赏赐亲自交予清云真人。” 率然君闻言展顏一笑,关心则乱啊。 这李二郎身为西道大总监,也是当世人杰,常山之战之后,岂会没有半点反应?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来人!” “噠噠”脚步声中,蛇兵护卫疾步入內,单膝跪地: “君上!” “速去通知清云,就说李大总监有要事相寻!” “遵命!” 那蛇兵护卫转身便出了大殿。 片刻之后。 青袍道士已入殿中。 见此。 率然君见状,当即离座,快步下阶,一把执住陈鸣手腕,“贤弟!” 陈鸣微微一愣,忙道:“清云见过兄长!” 率然君大笑开怀,声震殿宇: “好!好!” 笑声激盪,铜铃应和,燕雀惊飞。 李二郎也是立时起身,站在原地,他双眼微眯,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隨即收回目光。 陈鸣被率然君把臂而行,身形稍有跟跪,余光所及处,却还见殿內还站著一人,束髮金冠,银甲披风,黑底纹银,气度非凡。 此人便是李二郎? 怎生眉眼间,竟与李縉云有三分相似? 陈鸣心头一惊,一个念头闪过:“莫非·“ 李二郎抱拳朗笑,银甲鏗鏘:“这位便是清云道友?” “李某添居西道总监之位,久仰大名!” 陈鸣忙从通榻起身,执礼回道:“嶗山道士陈清云,见过李大总监!” 李二郎继续道:“前些日子,清云真人受封为诛魔真人,乃是西道之幸事,只是本总监忙於公务,这朝廷封赏才推迟至今。” “请看一—” 他右手轻拂,手中便多了一紫檀托盘。 陈鸣看的仔细,上面放著一柄二尺法剑,还有一玉札,串以金丝絛,应该就是册封金册,旁边还有块玄色令牌! ?? 我的洞天福地呢? 谁要这些? 那李二郎自是见到陈鸣表情,可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看向率然君:道友,借你大殿一用? 率然君眉梢微动,不动声色地頜首应允。 “清云道友,这便是诛魔真人赏赐!” 李二郎指著法剑道:“此为陨铁为身,黑檀为鞘,上刻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纹,內蕴神光,是阴阳司特地为道长准备的法器!” “此为金册,上有奉天之宝与钦天监大印,以为凭证!” “此牌,名为小总监令!” “持有此令,可调州府兵权,包括钦天三司!” 陈鸣微微頜首,神色淡然。 这些东西,先前信州的玄门提调司费长便早有提及,只是一应当不止於此! 他目光灼灼,直直望向李二郎, 李二郎微微一笑,自大袖之中,只见他掌中忽现一物,青玉为轴,素绢为体,灵光內敛,隱有山川虚影流转。 陈鸣眼前一亮,心中一喜,这便是那洞天法宝? 见陈鸣如此,李二郎也不卖关子,继续介绍道: “此物名为云梦墟谱,谱中绘有一幅“千岛云梦图”,有岛屿三百六十五座,合周天之数,方圆上百里,常年浩渺烟波,云雾繚绕,岛上不仅有许多奇珍异宝,飞禽走兽,还藏著一条金丹境屋龙,名为“云”,能吞吐幻雾,顷刻间便能化出海市蜃楼!” 陈鸣心生欢喜,问道:“这么厉害,不知来歷如何? 1 李二郎微微一笑,解释道:“相传,东海之极有一大泽,名日云梦,此泽浩瀚无垠,烟波浩渺,內有仙岛星罗,灵兽棲居,更有蜃龙一族盘踞其中,吞吐幻雾,演化万千奇景。” “昔有仙人游歷云梦大泽,见山水灵秀,遂起造化之念,遂以素绢为纸,玉髓为墨,采日月精华为彩,耗费三百六十五日,绘成《千岛云梦图》,將大泽虚影绘入其中!” “千年温养,这洞天自生灵性,这云便是云梦墟谱器灵,若是要认主,需得被其认可才行! “道友若想探个究竟,李某可作嚮导。” 陈鸣缓缓接过云梦墟谱,触手丝滑,如抚春水,轻若无物,似捧流云,灵光隱现,一看就非凡品。 神京李家本就是上千年世家,而李二郎,作为李家当代的后起之秀,扛鼎之人,他们又怎会小气? “此时便能进去瞧瞧?” 陈鸣看了看李二郎,他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二郎笑著点头:“清云道友只需將此画谱展开即可!” 陈鸣依言照做! 入眼就见云雾繚绕,烟波浩渺,其上星罗棋布,碧波荡漾,整幅画宛若流水,他似是能看到岛上生灵,你追我赶,欢呼雀跃。 云梦墟谱脱手而出,凌空浮於殿中,画谱莹莹生辉,素绢面微光流转,映得满殿清辉。 李二郎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与陈鸣:“清云道友,此为通行令牌,若画谱认主,则来去由心!” 陈鸣一接过令牌,未来得及说话,那画谱骤然光华大盛,一道清辉罩下,將他摄入其中。 雾时间。 陈鸣只觉身形一轻,天地翻覆,眼前景物飞速流转。 再睁眼时,耳畔传来水浪拍打之声, 身形已立在一礁石之上。 微风徐徐,波澜不惊。 第266章 云梦洞天遇老叟,原是器灵云螭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6章 云梦洞天遇老叟,原是器灵云螭龙 第266章 云梦洞天遇老叟,原是器灵云螭龙 “这便是云梦洞天?” 陈鸣环伺周遭,天似穹庐,流云似水,浪击石,周遭岛屿棋布,旭日悬空,万道金光,凉风拂面,端的是一处神仙洞府! 他也是见过洞天福地,想那燕兄的丈母娘,元妃娘娘,便有这么一处洞天,名为烟雨楼台。其中碧瓦朱,鳞次櫛比,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瑶草琪,长春不谢。 不过这云梦洞天,却更合他心意。 想著这方天地,归於他手,陈鸣不由喜上眉梢,终是忍不住放声长笑。 “哈哈哈一—” 笑声如浪,惊得碧波翻涌,震得琼枝乱颤, 恰在此时。 “小哥这般欢喜,可是遇著好事了?” 一声问候打断陈鸣长笑。 “嗯?” 陈鸣转头看去,却见这山石小道之间,一位白须布袍,拄著青竹杖的老丈笑吟吟立在石阶上, 他眼中一道青光闪过,立刻便认出对方来歷。 “老丈见笑,贫道不过见这山水可喜,一时忘形!”陈鸣朝著对方微微躬身。 那老丈拄杖缓步上前,没有半分警惕之心,温和道:“观道长器宇不凡,不知仙乡何处?” 陈鸣嘴角微扬,抱拳道:“贫道嶗山太清宫陈清云!” “太清宫—“” 老丈闻言,小声念著,双眼虽浑浊,可还是將陈鸣上下打量一番。 “不知道长因何到此?” 陈鸣摸了摸下巴,笑著道:“贫道正在钦天监做客,不小心误入此界!” “此处便是云梦大泽?” 那老丈眼神闪过异样,却並未出言解释,而是道:“既来之,则安之。”他拄著杖,笑道:“道长远来辛苦,不如到老朽家中稍歇,喝碗粗茶?” 陈鸣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頜首。 “那便叨扰了!” 不知为何。 这老丈虽年迈,步履却稳健,领著陈鸣沿石径徐行,未曾歇过一下。山道蜿蜓,两旁草木葱鬱,偶有鸟雀啼鸣,更显幽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爷爷一—” “爷爷一—” 行约三四刻钟,忽听得林间传来声声呼唤。 陈鸣登时一愣,还有人? “爷爷,你去哪了这是?” 一十五六岁的少年自石径小道奔出,赶忙去扶老丈。见有生人,先是一愣,隨即恭敬站定,向陈鸣拱手:“这位道长有礼。” 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虽是一身粗布短打,却掩不住通身的灵秀之气。 陈鸣微微頜首,执礼回道:“小居士客气!” 老丈笑呵呵道:“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陈道长,途经此地,你且去备些茶水。” 少年应声,又朝陈鸣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陈鸣眉梢微动,中有青光闪过。 原来如此。 这撕莫不是在洞天憋坏了,还玩起了过家家! 陈鸣微微頜首,心中暗:既然有老人孩子,那应该还有一对夫妻才是。 果不其然。 待那少年离去之后,又有一对中年夫妇自山道转出,皆著粗布衣衫,头戴斗笠,手中持农具, 似是刚自田间归来。 老丈忙向自己儿子,儿媳解释道:“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陈道长,误入此地,我特地邀请来家中做客,你们快去好好准备。 “见过道长!” 夫妇二人齐声问候,灵性与刚才的少年却是差些,但若不仔细分辨,也看不出对方真假。 “劳烦两位。” 陈鸣抱拳拱手道。 那两人回礼之后,便又匆匆离去。 老丈笑道:“山里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道长莫嫌简慢。” 陈鸣微微摇头,笑道:“此地甚得我心!” 他却是没出言拆穿对方,先前李总监曾说,若要掌控这洞天,需得屋龙认主。 且看这云蟎耍什么样! 云梦洞天之外。 画谱在虚空之中如水波荡漾,將陈鸣的一举一动清晰映现。 李二郎正自抬头,见画中陈鸣与那老丈言笑晏晏,不由失笑:“清云道友倒是入乡隨俗,这般快就与云打成一片。” 率然君眸光微闪,唇角笑。他方才看得分明,自家三弟眼中隱有青光流转,分明是早已看破虚实,却偏要跟对方逢场作戏。 “李道友,”率然君忽然开口,霍然起身,“不若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赌?” 李二郎剑眉一挑,目光在率然君与画谱间游移。 这般赌约,他如何能胜? 这率然君成了阳神之后,这性子倒是变的以往直了不少。 “怎么赌?” 贏肯定是贏不了,不过对方既然有兴趣,他又怎能不奉陪到底? “不赌胜负,就赌清云何时让那云认主!” 他抬眼看外面天光,不过是卯时二刻,一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我那就赌辰时正刻!” “好,那我便选五刻。” “一言既出!” “駟马难追!” 云梦洞天之中。 陈鸣却不知晓,这两位可是拿他开赌,不过就算他知晓也不在意。 只是跟著老丈又走了片刻,没想到对方脚下突然加速,恍若缩地成寸,才迈开几步,就失了身影。 “??” 陈鸣见此,却是一头雾水,不是说邀请他去家中做客,怎跑的这般快? “老丈,老丈!” 呼声在林间迴荡,惊起数只飞鸟。待余音散尽,仍不见回应。 陈鸣略一沉吟,也不作他想,自顾沿著小径前行。 方才走的太急,却未曾细赏这林间景致。 抬眼环伺周遭,却见天光斑驳,自叶隙筛落,如碎金铺路,古藤盘绕,似苍龙缠柱,异草丛生,色彩斑斕! 其中蟋蟀振翅,山蝉曳响,更有不知名的鸟儿时鸣幽涧,清音不绝。 可还未及百步,忽闻林中传来微弱呼救之声。他无奈摇头,没想到这云玩心这般大! 循声觅去,但见方才还健步如飞的老丈,此刻竟瘫臥在灌木丛中,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周遭血腥之气隱隱可闻。陈鸣连忙上前扶,只见老丈小腿处血跡斑斑,显是被兽类所伤。 陈鸣忙上前將老丈身子扶起,问道:“老丈,发生了何事?” “老丈这是“ 老丈苦笑嘆道:“老朽方才走得急了些,不防草丛中窜出只野兔,竟被咬伤了腿脚,一时难以行走。“ “野兔?” “这岛上还有这般凶残的兔子?连人都咬?” “莫非是修炼成精的妖物?” 陈鸣语气虽凝重,可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 老丈神色一滯,似未料他如此较真,连忙拱手恳求:“寒舍离此尚有一段路程,不知可否劳烦道长......”言辞恳切,眼底却闪烁不定。 陈鸣心中恍然,原来在这等著自己呢。 陈鸣唇角微扬,起身振袖:“既是害人精怪,岂能容它作乱!贫道去去就回!” 言罢作势欲行。 “道长且慢!且慢!” 那老者闻言,脸色骤变,急忙摆手:“老朽年迈眼,看错了!不是兔子,是猴子!是猴子!” “哦?” 陈鸣袖手而立,似笑非笑,“猴兔何异?” “云道友这算计,可算不得高明!” ? 见被人拆穿身份,老丈本想反驳,可见陈鸣这般模样,却也不在爭辩,隨即抚掌大笑:“被你看破啦!” 佝僂身形凭空消散。 而后岛上忽的生出一阵迷雾。 第267章 蜃龙困谱千载寂,道人持鳞一念归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7章 蜃龙困谱千载寂,道人持鳞一念归 第267章 蜃龙困谱千载寂,道人持鳞一念归 云梦洞天。 天地忽的一变,白雾漫捲,天光云影尽数消隱,四下寂然无声。 蝉鸣戛然,鸟鸣忽散。 “呵一— 陈鸣轻笑一声,欲用通幽之术將对方找出来! 可忽觉天地威压骤临,丹田之內龟蛇二灵昏昏欲睡,法力犹如被冻泉,运转滯涩。 接著便听到云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声如洪钟,得意道:“陈道长,我早就猜到你是来寻我认主,不过本龙也並非不识好歹之辈,若是你能不动用法力,將本龙寻到,那我便服你!” “若是不能,怒本龙再不奉陪!” 陈鸣眉头一紧,不慌不忙,右手摸著下巴思考如何破局,左手无意识地摩著腰间青铜杯。 “嗯?” 他面色一,轻抚青铜杯,手中忽的多了一物,转瞬即逝,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这蜃龙怕是独处太久,才养出这般顽劣性子。”陈鸣心下暗付,“待寻到它,定要先招几道天雷,让它清醒清醒。” 思付片刻,便打算直接往前走,看看对方的屋舍,是真是假。若真,那便来个直捣黄龙,若是不在,他只能返回去寻那大泽。 四下寂然一片,唯有脚步沙沙作响,格外清晰。 行约三四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白墙灰瓦的院落静静立在前。 流云之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少年抬头问道::“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落在谁手里?” 老丈面色不虞,回道:“大乾神京李家!” 少年指尖轻点虚空,涟漪盪开,提醒道:“可这人姓陈,还是个道士!” “我自然知道!” 老丈不耐烦摆手道。 他忽的看了一眼旭日,似要將此方世界看破,看清外界虚实,而后又轻嘆一声:“我们离开云梦大泽多久了!”眼神之中出现恍惚。 “应该有一千一百三十五年零三十六天了。” 老丈眉眼一瞪,呵斥道:“记这般清楚做什么。” 少年只是撇撇嘴,也未曾反驳。 “这陈清云怕是来头不小,你看他法力尽失,却无半点慌张,而且太清宫的名讳,我也曾听说过,来头似是不小。” “你听说过么?” 少年未接老丈的话茬,而是道:“既如此,你为什么要招惹他?” “乖乖认主岂不省事?” 老丈扫了对方一眼,严肃道:“这么多年,头次见到活人,若是不见见对方手段,如何能回家呢?” 少年闻言,忽的沉默。 “这么想回去看看?” 老丈垂首望向云下,龙瞳深处,映出云梦大泽的虚影,轻嘆道:“如何不想?” 毕竟这里只是云梦大泽的影子,不是他真正的故乡。 “唉——” 一声轻嘆,似含上千年的孤寂。 其实李二郎也只知晓一半,云是云梦大泽屋龙一族的一员,自进入云梦洞天之后,便开始沉睡,得到之人皆以为云便是云梦洞天的器灵。 其实这老丈是云真身,少年才是真正的洞天器灵,是云特意分离出来的真灵与这天地意识相融之物。 所以说,两者为一体不为过,云是屋龙,也是器灵。 沉默片刻。 唯云捲云舒。 少年仰首,白瞳倒映苍穹,似穿透洞天屏障,“外面的人——正看著我们。” 老丈闻言,抖了抖激灵:“若他们真进来,我便五体投地,高呼认输!” 笑声震得云海翻腾,却引的率然君微微皱眉。 “呵一” “这蜃龙却也不傻,只是这性子—” 率然君说的虽轻巧,可面上却无半点笑意, 见率然君不悦,李二郎连忙起身,拱手劝道: :“率然道友,稍安勿躁,”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虚空中的画谱,缓声道:“蜃龙久困於此,数十年来无人问津,性子难免孤僻乖张。” “既不通人情世故,自然少了些敬畏之心!” “况且,这时辰还未到呢。” 率然君忽起笑意:“李道友莫要点我,且看,且看!” “哎呀一—” 陈鸣喊了几声云道友,却未见回復,便直接推开黑漆金环大门。 四周寂静,推门声尤为刺耳。 陈鸣跨过门槛,迎面便见一方素白影壁。而后迈步上前,壁上浮雕栩栩如生,云气氮盒,化作万千姿態,其上绘著刻著一小人影,衣带飘飘,正垂眸云下。 下方是成千上万座星罗棋布的岛屿,大者如巨鰲伏波,小者似青螺点水,还有许多飞禽走兽, 奇异草。 陈鸣眉梢微动,想必这就是这云梦虚谱的由来。 就是不知道这仙人是何来歷? 不知道,这真正的云梦大泽又该是什么一番场景? 转过影壁,踩著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便至了天井。 这天井澄澈,长有三丈,宽约两丈,四壁青玉砌就。游鱼如悬空,鳞尾摆动却不漾涟漪,倒映的微微的天光云影,竟比实景更鲜活三分“咦?” 陈鸣见墙上忽的显现一幅壁画,疾步上前, 壁画五彩斑斕,仿佛怕陈鸣看不明白似得,跟先前之情形別无二致,只是画谱已然炼成,可仙人却未曾离去。 那仙人脚踏七彩祥云,手持青玉画谱,目光仍凝视下方云梦大泽,似有蹉曙。 而后见袖中生出金光,如银河倒泻,一条正在大泽中嬉戏的银鳞巨龙挣扎著被收入画谱。 仙人轻抚画轴,微微頜首,化虹而去。 “喷喷一—” 陈鸣摇头轻嘆。 “原来如此。” 那云竟是被仙人强行拘入画谱,困作洞天之灵。 虽得长生,却失自在。 难怪逼得对方养出个自说自话的毛病! “云道友,如此大费周章,不妨现身一见。” 厅中寂静无声。 “哗啦—” , 唯有水波荡漾,打破平静。 陈鸣见此情形,思片刻,朗声道:“我知云道友是想回云梦大泽,若是道友能认我为主, 我便助道友回乡,如何?” “当真?” 老丈苍老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骗你作甚,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隨手一摸,便將定风波取了出来。 其间金光闪闪,其上云篆游动。 天井之中,那些爱扑腾的鱼儿都止住了身形。 “这是—” “此乃东海十三太子所赠龙鳞,传闻云梦大泽在东海之极,若想回去,必要经过东海,我有此宝,如何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沉默片刻。 忽的一道少年声音响起。 “我答应了!” 陈鸣面色一喜,就见天地忽的清明,迷雾散去,一道白光自天井飞落,直往他灵台而去。 云梦洞天之外。 率然君仰头大笑:“二郎,我贏了!” 李二郎也是面色一喜,抱拳道:“是我输了!” 第268章 负云气,青袍凭虚御空,天光暗,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8章 负云气,青袍凭虚御空,天光暗,剑仙证道阳神 第268章 负云气,青袍凭虚御空,天光暗,剑仙证道阳神 “呼呼天光忽的收敛。 天边涌起团团白云,如浪叠卷,渐聚渐浓。 云下走兽仰首,飞禽低徊,俱都证证望天。 俄而。 “轰隆隆.—“”“ 云层深处传来闷雷,似远山擂鼓,渐次逼近。 紧接著叶龙吟自云端压下,震得湖面波纹乱颤,游鱼不时跃出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 云层忽的洞开,隱现出只鳞片爪,一晃而逝。 那孔洞似是產生无穷引力,湖水忽的沸腾,浪涛逆涌,“哗啦”水声不断,浪四溅,湖水瞬间开始旋转,水柱冲天而起,向上匯聚。 不过片刻。 整座云梦洞天便捲起不计其数的龙吸水,贯通天地。 水雾瀰漫之间。 洞天生灵恍若泰山压顶,惶惶不可终日。 “嗖——” 一云隙之中,银鳞闪烁,青袍猎猎,踏龙首而立, 却见那银色巨龙,龙脊如山峦起伏,龙鳞似寒铁,每一片都倒映著天光,龙角似玉,莹莹清光,龙目白瞳,雷霆隱动,云气翻涌。 陈鸣踏於龙首,青袍翻飞。 垂眸下望,见岛屿如棋,湖泊如盘,方才尘世间的纷扰,此刻竟如蠣朝露,渺不足道。 陈鸣还未来得及感慨,心中已然激盪万分。 “这是一” 那云已认主,与陈鸣心意相通,见此情形,庞大的银龙身形忽的化作烟云消散—— 陈鸣脚下陡然一空,身形如断线纸鳶,直坠而下。耳畔风声尖啸,云影飞掠,天光与雾气在视线中绞作混沌一片。 “吼—— 一声龙吟在云海深处响起,声浪如潮,激得云海翻腾。 陈鸣猛然惊醒,心神一凛,五指条然张开: “定。” 剎那间,呼啸的风声夏然而止。 他悬於虚空,足下无物,却如履平地。云气在他周身流转,似臣服,似恭迎。天风不再撕扯他的衣袍,反倒化作无形之阶,托举其身。 陈鸣满心欢喜,飞天! 这便是飞天! 他心念一动,身形条忽向前掠去,青袍鼓盪,犹如飞燕,云浪在两侧排开,如分海而行。 “哈哈哈—” 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鸣朗声大笑,虚空震动。 他忽见云下湖水倒卷,狂风怒卷,轻喝一声: “收!” 声音浩渺,传遍四面八方。 龙吸水应声而断,湖面“哗啦”巨响,惊起白浪三丈,万千银鱼自半空坠下,刚一入水便摆尾无踪。 云层如潮水般四散退去,碧空重现,澄澈如初。 仿佛方才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兄长!李总监!” 清光乍现,陈鸣身形已立殿中。 虚空之中的云梦虚谱已自行合拢,光芒收敛,被陈鸣轻轻一招,便慢悠悠的掛在了他的腰间。 率然君霍然起身,负手而立,说道:“清云,季布之诺,一诺千金!” “清云明白!” 陈鸣收起笑容,微微拱手。 率然君微微眉,问道: “只是云梦大泽虚无縹緲,你待如何寻之?” 他却是忽略了这离家千年的云,估计这云离乡时,怕还是条未成年的小龙,就被那仙人摄走了,如何知晓归途? 陈鸣抱拳行礼,解释道:“回稟兄长,实不相瞒,我太清宫太上长老与东海龙王有旧,若真寻不到,大可去东海龙宫走上一遭!” 率然君神色讶异,微微頜首。 李二郎朗声一笑,拱手道:“恭喜清云道友喜得法宝认主!”,他眼中精光闪烁,面上却不见半分不舍之色。 “多谢李总监!” 见事毕。 李二郎却开始问起正事。 “敢问清云道友,这虚靖天师飞升之前,可曾留下只言片语,如何对付这白莲教?” 陈鸣一愣,看看了率然君。 兄长— 率然君自是知晓其中含义,朱袍一展,袖中赤光乍现。 “嗡!” 整座大殿骤放光明,如坠烈日之中! “好了!” 率然君正色道:“此乃太阳星君赐的“曜目神光”,若有人暗中窥探,必会被神光所!” “多谢兄长!” 陈鸣微微行礼,清了清嗓子,步下玉阶:“不知兄长与李总监可知晓这真空家乡在何处?” “真空家乡?” 率然君微微摇头,他对白莲教接触却还是上次,诱骗他成为白莲护法。倒是李二郎目光沉凝, 若有所思。 他曾翻阅过白莲教典籍,记得其中“真空家乡”之说:不在南北,不在东西,只向心头方寸寻方寸即为心间,可这用词,却是不足为真。 “莫不是在阿鼻地狱?” 李二郎低声自语,又摇头否定,“还是就在虚空之中?” 想来想去,却终究理不出头绪。 见两者皆纷纷摇头,陈鸣忽的眉,轻声解释道:“其实天师也未曾多有交代,只是言他飞升之后,或为雷部天官,若是我能寻到那真空家乡之所在,到时可请雷部诸神下凡,诛灭此獠!” “雷部诸神?!” 李二郎大惊失色,问道:“虚靖天师能请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临凡?” 率然君闻言,也是惊讶不已。 心中却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若飞升成仙,能在日宫修行,就殊为不易,如何还能央求太阳星君呢? 可若是想还这份恩情,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如此想著,日月双瞳神色莫名,目光忽的落在陈鸣身上。 “那清云有何良策?” 陈鸣心中自是有些想法,若那无生老母当真需借三阳之力渡过龙华,那他们只需抓住这唐赛儿或者净世和尚其中一个就行。 此为对方要害!。 只是其中有两个问题需解决。 其一,便是这唐赛儿与净世和尚不知下落何处,其二,那无生老母手段厉害,连真武大帝的禁都能打破,他们又有何办法,能制住对方? 还要拖延至雷部诸神降临,这无生老母也不是傻子呀。 陈鸣想著,不由得以手抚额。 真是麻烦呀! “怎么一” 率然君见此,忙出言询问。 陈鸣轻嘆一声,缓声道:“倒也不是全无对策,不外乎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罢了。” 他细细道来,將心中谋划一一道明。 二人听罢,皆是沉默。 虽率然君已至阳神,可他未曾与无生老母斗过,却又不知能挡几时? 就在此时。 殿外天光忽的暗了下去。 率然君原本拧紧的眉头,忽的舒展开来,大笑道:“清云,燕道友出关了。” 第269章 崑崙瑶池自天降,天墉城门为尔开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69章 崑崙瑶池自天降,天墉城门为尔开 第269章 崑崙瑶池自天降,天墉城门为尔开 “综一一! 赤宫上空骤然响起一道清越剑吟,声如龙啸,又如金石相击,余音环绕,竟引得四周殿宇檐角铜铃齐齐共鸣,叮咚作响。 乌云骤聚,转眼便將烈阳遮蔽。 天光渐敛。 原本燥热的空气忽的转凉,微风裹挟著湿气,拂过赤宫上下。 “嗖一—” 一线金光自云隙透出,斜斜映在化龙台上,將燕赤霞的身影罩上一层朦朧光晕。 “餵?” 陈鸣抬眼,见化龙台上,燕赤霞身旁只余一把君山铁魄,已化作玄色游龙,绕体飞旋,而他安排的雷火珠此刻却不见踪影。 “清云,你看!” 率然君忽的抬袖一指,宽大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鸣抬眼,但见那翻涌的云之中,不过须臾之间,竟聚起一座巍峨云山。云峰叠嶂处,隱约有电蛇游走,有细微的雷声轰隆而起。 原来跑那去了! 陈鸣不由失笑:“这赤宫上下,还有什么能瞒过兄长的法眼?” “呵呵一— “你那宝珠灵性天成,”率然君唇角微扬,眸中映出云间隱现的雷光,“见这乌云密布,怕是按捺不住,逕自去云海里嬉戏了。” 李二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適时问道:“不知清云道友这宝珠是何来歷?” 他目光灼灼,心中已然明悟此珠必是先前在江州唤来千道雷龙、於常山化作煌煌大日的至宝。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海深处,一道赤芒进出,恰似明珠戏浪。 陈鸣嘴角微扬,解释道:“此珠是我家祖师所赐,至於来歷,我也不是很清楚。” 几人谈论间,天际忽生异变。 但见虚空之中,无数细碎金芒凭空浮现,如星子流散,又似萤火匯聚。 那光点色如碧玉,在云间交织成练,横贯长空。光练过处,竟隱约现出一方虚幻池影,池水澄澈如玉,波光粼粼间,有金纹浮动。 “崑崙瑶池?!” 李二郎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这虚影便是崑崙瑶池。 “这便是瑶池?” 陈鸣眼神一证,眸光倒映著细碎金芒。 李二郎忙解释道:“两位请看!” 二人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但见瑶池虚影之畔,赫然立著一株参天神木,其状如盖,冠入云霄。 “此树怕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树了!” “《山海经》所记载:崑崙开明北有不死树,树叶如翡翠,果实如赤珠,食之可延寿。” “依我之见,燕道友怕是要借这瑶池圣水,褪尽凡胎!” 话音未落。 三人心有所感,循著目光望去,却与燕赤霞对了个正著。 原本盘坐虚空的燕赤霞已然睁眼,那双眸子清亮如电,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他微微頜首,未做多言,“嗖”的一声。身形化作流光,直入那瑶池投影当中。 “李总监,若是蜕今凡胎之后,还需如何?” 陈鸣目生精光,他虽还是金丹初期,可不妨他多了解些阳神常识。 李二郎感慨一声,嘆道:“燕道友是崑崙剑仙,除却这崑崙瑶池助他褪去凡胎,还需在天墉城之中,明见本心,如此,阳神可成!” 陈鸣挑眉,天墉城这个名头,他却是听说过,若是道门弟子飞升,需“过天墉,验符篆”,此为登仙之所在。 率然君不发一言。 只是抬眼,双瞳日月流转,似要看透这瑶池虚影的玄机。 天道虽公,却亦有偏私! 他目光微敛,日月之象渐隱,唯余一抹深邃。 “大道无情,唯爭一线。” “兄长!” 陈鸣见率然君如此,便是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人族乃天道所钟,生而通灵,秉五常之德,修行如顺水行舟。 持身守正者,纵仙道难成,亦可金丹在握,逍遥世间。雷部刑罚,不轻加於身,除非逆天乱道,自取灭亡。 反观妖族异类,修行之路,步步杀机。 槽懂野兽,万中无一能启智通灵,此乃第一劫。 开智之后,又逢人劫,玄门手段、猎户弓矢,皆可取其性命,断其道途。 即便熬过数十上百年,成就金丹之时,更有兵劫临头,风刀剔骨,雷火链形,稍有不慎,便打回原形,若侥倖至此,欲证阳神,还需经歷业火焚心,稍有不慎,则形神俱灭。 故世间妖族异类,能成就大道者,寥寥无几。 李二郎却未注意到两人神色的变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那瑶池虚影,眼中光影变幻,似有万千思绪在心头翻涌,却又难以言表。 三人皆默默无言。 如此这般,转眼已过了一个时辰。 忽然间,天地异象骤变。 但见那漫天流金忽的凝滯,互相交织经纬,渐渐显化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那城郭通体金光灿灿,恰似琉璃鎏金,直直生在这云之上,但见那金光耀眼,照得漫天乌云都失了顏色。那雷火珠见此异象,顿觉无味,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个圈儿,竟自云端悄然落下,乖乖飞回陈鸣掌中。 再看那城池之上,五座金台巍然聂立,十二间玉楼错落其间。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琼楼玉宇,雕樑画栋,在金色霞光中时隱时现,恍若天上宫闕降临凡间。 “天墉城?!” 李二郎喃喃念著,双眼是止不住的艷羡。 三人齐齐看去。 但见瑶池虚影消失之后,燕赤霞已换了形容,虽依旧一身赤袍,可周身霞光流转,通体如琉璃般晶莹剔透,令人不敢逼视。 “哗—” 忽闻云端传来异响,那漫天云骤然翻涌,竟化作千百道云梯,层层叠叠,直通天墉城门。 燕赤霞脚下不停,缓步踏上云梯。 眾人屏息凝神,看得真切。 只见他虽面色如常,眼中却时明时暗,显是正经歷著炼心之劫。 待他行至天墉城下,仰首望去,但见那城门高耸入云,金光灿灿,直插霄汉。燕赤霞立在门前,身形渺小如蚁,却仍昂首直视天门。 燕赤霞整了整衣袍,回头朝眾人摆摆手,便施施然迈步而入,身影渐渐隱没在那片金辉之中。 陈鸣不禁喃喃道: “这仙丹果真是好东西,连登天都这般轻鬆愜意。” 旁边的李二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270章 青袍孤身赴江州,细雨时节等故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0章 青袍孤身赴江州,细雨时节等故人 第270章 青袍孤身赴江州,细雨时节等故人 天墉城投影已悬於赤宫之巔三日三夜。 其间不散不灭,光芒流转犹如天河倒悬,云霞不敢近其百丈,飞鸟至此皆折返。 化龙台上。 “哗啦—” 微风吹拂三人的袍服,鬢角髮丝微微飞扬。 “李总监,情况如何?” 陈鸣看著头顶那座让金乌玉兔暂避锋芒的仙城, 他问的正是先前提到的引蛇出洞的计划,便是从唐赛儿与净世和尚处著手。 无生老母虽棘手,但却不能因壹废食,坐等灾劫。 如此,与束手待毙又有何异? 三人之中,唯有身为钦天监西道大总监的李二郎,才有如此手段,而且由对方出面,顺理成章,也不会引起对方怀疑。 “江州!” “江州?” 陈鸣眉梢一挑,鄱阳湖彭蠡龙王的地界— 这两者莫非又有什么勾当? 李二郎神色凝重,继续道:“最主要的是,鄱阳水域近来水情不稳,恐有异常!” 他与陈鸣心中所想一致,都担心那孽龙与白莲教会捲土重来! 江州一战,天师道有数位金丹修士兵解,天师府式微,明悟天师新掌龙虎山,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护佑江州百姓? 如今西道之中,既有心除魔,又有此能力者,唯有陈鸣而已。 陈鸣自是心领神会,轻笑道:“看来此事非我不可了!” 阳神不可轻动,率然君自是坐镇赤宫,李二郎身担三司要务,能来赤宫,已是不易,如今唯剩自己这个“閒人”,毕竟就算是遇到孽龙与和净世和尚联手,他有雷火珠在身,自保无虞。 陈鸣掸了掸青袍,朝著两位拱手道:“事不宜迟,我便去江州寻那净世和尚,若是燕兄出关, 兄长可得替我解释一番才行!” 率然君微微頜首,从大袖中取出一赤鳞,其上光晕流转,温声道: “若生危急,捏碎此鳞!” 陈鸣嘴角微扬,双手接过,入手温润,没有半分滚烫。 “多谢兄长!” “李总监,告辞!” 李二郎抱拳回道:“清云道友既持总监令,若遇棘手之事,切莫忘了三司!” “多谢!” 陈鸣抱拳回礼,一个转身,身形已如落叶般自化龙台上飘然而下。 原来他得云器灵认主后,却也得了三分腾云驾雾的本事。此刻从高处跃下,洋洋洒洒,竟比往日从容许多,倒似踩著无形阶梯一般。 “走吧!” 陈鸣方一落地,阴七早已在化龙台下候著。 听得吩咐,阴七直接也是“”地腾起一团青烟,现出原形,载著陈鸣,化作一条十数丈长的黑鳞巨蟒。陈鸣轻鬆跃上,阴七蜿蜓蛇躯,载著陈鸣沿著百妖坊的主道疾驰而去,转眼便出了赤宫。 李二郎望著青袍巨离开赤宫,不由抚掌笑道:“率然道友待这三弟当真亲厚,连自己的护卫都捨得给他当坐骑使唤。” 率然君负手而立,闻言轻笑道:“阴七能跟隨清云,反倒是他的造化。”说罢掐指一算:“依我推算,燕道友约莫六日便可出关。届时我等再从长计议。” 李二郎頜首道:“正该如此!” 两位阳神助力,这辈子都未曾打过这般富裕的仗! 江州。 细雨濛濛。 距离那场惊天大战,不过半月光景,劫后余生的百姓已陆续返乡。 街巷间。 有人拖家带口,嘰嘰喳喳,,有人焚香祭奠,纸钱乱飞,偶尔有巡城司的士卒踩著“噠噠”脚步经过。 更有诸多流民,听闻这江州十户九空,蜂拥而至,便想著来此占个地儿,风餐露宿不如破屋遮头,乱世里能抢个落脚处就是本事。 “大哥,您瞅瞅这院子,真气派!可这门一一黑漆金环的朱门前,几个蓬头垢面,衣衫槛楼的乞巧缩在墙角嘀咕。领头那汉子一把撩开遮眼的乱发,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突然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都他娘闭嘴!” 他看看起身看了看这院墙,又看了看自个儿几人,了口唾沫,压著嗓子道:“这等大户人家,准有狗洞!走,跟老子去后墙根儿找找!” 其余两人一听,眼晴瞬间亮了起来。 “大哥真聪明!” 於是三人偷偷摸摸的便去摸那大宅后墙。 “快看!” 那乞巧里有个眼尖的,突然警见巷子杂物堆后露出一截墙缝,顿时两眼放光,急吼吼就要扑过去翻找。 “急个卵子!” 领头的汉子一把揪住他后领,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规矩都忘哪了!快去把明爷爷请来!坦那乞巧挨了打正要发作,一听“明爷爷”三个字,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了,缩著脖子赔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去请明爷爷——” 说罢一溜烟钻进雨巷里。 那乞弓踩著泥泞的巷道,在雨幕中穿行。 拐过三条巷口,他钻进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庙里供桌倾颓,香炉翻倒,满地脚印新旧交叠。刚踏进大殿,就听见供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想当年,我也去过好些地方勒!“ “洪都的瓦罐汤,那叫一个鲜!神京东门的羊肉汤,喷喷—— 声音慢悠悠拖著长调,似在回忆往昔。那乞巧闻言,顿时缩了肩膀,手脚绕到供桌后,但见个鬚髮结块的瞎眼老头正盘坐在破蒲团上,对著一群小叫子比划。 那群小叫,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还在老头膝头吃手指。不是缺了耳朵,就是瞎了眼,还有个瘤腿的娃娃正啃著半块麵饼。 “什么事?” 那瞎眼老头逗著怀中的婴孩,不慌不忙道一群小叫子,见到来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乞弓咽了口睡沫,弓著腰凑近:“明爷爷,大哥寻了处宅子,想请您同这些小屁孩一同过去住1” “小屁孩?” 听对方这样说自己,这群小叫子瞬间不高兴了,齐刷刷起身,去扯那乞弓仅剩的布料! 乞弓顿时手忙脚乱:“哎哟我的裤腰带!” “別扯,別扯!” “再扯我就没衣服了!” 他也不敢驱赶孩童,只好捂著最后遮羞布,求饶道:“是我说错了,各位小祖宗们行行好!” “行了。” 那被称作明爷爷的瞎眼老头轻声嘟了一句,而后道:“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去吧,我得在这儿——等个故人。” 第271章 龙王掀涛欲摧江州,青袍饮茶笑谈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1章 龙王掀涛欲摧江州,青袍饮茶笑谈风云 第271章 龙王掀涛欲摧江州,青袍饮茶笑谈风云 “哗啦—” 一串串水泡从殿角珊瑚丛中浮起,水晶宫內寂静得诡异。 没有丝竹管弦,也不见蚌女起舞,唯有两道身影悄然对坐。 “首座放心!” 一袭玄青鎏金龙袍的彭蠡龙王高居宝座,大手一挥:“那叛徒的下落,本王已派儿郎们四处打探,此番定不会误事!” 上次因放跑了瀘溪水神万象,虽未得责罚,可痛定思痛,他已催生出一位龟丞相,替他出谋划策! 净世和尚陪坐在左手案桌,默然不语,举起青铜酒樽,一饮而尽。 他却是未对其说出实情,只道是有一位叛教之人,地位尊崇,似出现在江州,希望他能帮忙寻到,至於其他,他也再多言。 净世火光明王,原是佛门宝生如来为末法时期化现教令轮身。 宝生如来身为极乐世界五方佛之一,主掌一切福德、財富、功德增长,破除眾生贪之心。 昔日。 无生老母被贬下凡之时,宝生如来便將净世火光明王一同派下界,试图以火焰净化业障,成就清净福德! 明王本意乃以智慧火焚业障、转福德,却因无生老母强驱其杀戮,最终与其同坠劫火,沉寂千年。 直到最近。 坊间传言,有一瞎眼老丈,背现赤金轮光,所过之处,污秽自净。 这消息终究传到了罗清耳中。 只是昔年明王与佛母之战,却远非如此简单。 净世火光明王本可脱身,可最后却自毁法体,是为將无生老母的真空家乡烧出一线裂隙,而这道缝隙,经过千年时光,却快消失了。 所以说,时间不多了。 “首座,这连天阴雨,正是天赐良机!” 彭蠡龙王敖十九沉声道,他眯起竖瞳,眼中儘是凶厉。 “趁此水气旺盛,不如—掀了江州堤坝!” “若计划成功,教主便无暇追究首座之过,到时还能得到佛母赏赐也说不定?” 净世和尚眉间阴鬱一扫而空,竞露出三分笑意。 对方所言,正合他意。 他低声念诵佛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龙王此计甚妙!” “江州数万生魂,恰可作青阳圣火之薪柴!” 净世和尚心下一横,开口道:“事不宜迟,便按龙王计划进行。” “若天师府派人阻拦,本座自会出手。” “好!” 敖十九一脸兴奋,霍然起身,大手一挥,命令道:“传令,凡鄱阳水族,鰲虾,水獭、泥鰍精怪等,擅挖洞者,速將江州堤坝挖空!” 那在殿外等候的龟丞相听到命令,便径直下去安排了。 两日后。 江州城外。 雨,越下越疯了! “哗啦啦—” 城外的市集,原本还算热闹的摊铺,此刻全在风雨里飘摇。 茶铺的茅草檐早被雨水浸透,滴滴答答漏著水,掌柜的老汉弓著腰,手忙脚乱地拿木盆接漏, 嘴里不住地咒骂这鬼天气。 可骂归骂,他却捨不得关铺子。 毕竟少开一日张,全家就得饿一日肚子。 “老头子,你看那是什么?” 正在忙活的老妇人突然扯了扯老汉衣袖,指著外面的雨幕道。 “这么大雨,能有什么?” 老汉没好气的將对方手拍下,他要將这些茶用桐油布裹上,避免受潮。 岂料那老妇人揉了揉眼晴,再次道:“有人!” “有两个人!” 老汉闻言,身形一滯,忙转头看著外面雨幕。 “这么大雨天,怎么一—” 老汉话语戛然而止,却见那倾盆大雨之中,有一青袍,一黑袍,正撑著油纸伞,在雨幕中缓行,閒庭信步,两人还在不住的侧耳交谈, “阴七,”陈鸣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如馨,“兄长派你跟隨我,可有怨言?” 陈鸣撑著油纸伞,伞外暴雨如注,可伞內波澜不惊,不止是半点水滴,就连这脚下,都未曾沾染半点泥泞。 阴七身子一僵,连忙躬身:“阴七不敢!君上说道长福缘深厚,比那些amp;#039;天乙贵人』、『禄神傍身』之流更甚。能隨道长,是小的造化!” 陈鸣轻笑,伞沿微抬,露出半张被雨雾朦朧的脸:“你为兄长之命与李縉云、忠庆爭执,我知你为难。”他顿了顿,“但他二位身份特殊,若有机会不妨想想和解之法。” “是!” 阴七不疑有他,低头称是。 既然对方说来歷不凡,他自当遵从,再者说,他在赤宫孤身许久,李縉云与忠庆,还有乌玉都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若非王命加身,他也无可奈何呀。 两人閒谈间,已至茶铺门前。 老汉正自发愣,被老妇一推肘,这才醒神。 “两位贵客,里面请!” 那老汉虽上了年纪,老眼昏,但多年迎来送往,早练就一双慧眼,这二人气度非凡,绝非寻常商客。 陈鸣立於檐下,收伞一抖,水珠飞溅。 阴七默然接过,退后半步。 “老丈,江州可有好茶?湖一壶来!” 老妇人忙给两人去寻了处不漏水的地方,抹净桌椅,“贵客请坐一一”,而后就退到一边,留老汉应对。 陈鸣微微頜首,对这老妇道:“多谢!” “贵客您来著了,前些日子,我刚从河口回来,那里里盛產『河红金毫』!” “这茶是以前江州贡茶,不过一一” 那老汉忽的色变,似是说错话,又转头道:“如今百姓也喝得了,贵客来一壶?” 陈鸣眸光微动,心知肚明,怕是这西道闹白莲教,这贡茶什么的都给断了。 “那便来一壶!” 老妇人一听,转身便去准备。 “店家!” 老汉见陈鸣相唤,忙上前:“贵客还有什么吩附?” “往年此时,江州该是烟雨朦朧,为何今岁竟成瓢泼之势?” 老汉闻言一,却没想到陈鸣为何会有此问,忙解释道:“贵客容稟,其实前些日子,这老天都一直下著细雨,只是从两天前,这雨却是越下越大,有传言说,是龙王不高兴,百姓断了他的香火,所以才这么大雨。” “哦?” 陈鸣闻言,眉梢一挑,这坊间流言不似空穴来风! 他虽分辨不出这雨水如何,但是天象有异,这暴雨似有人推波助澜! 而且,这彭蠡龙王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那近日江州还有什么消息?” 那老汉面色一喜,忙道:“有的,有的!”他这茶铺,不就是给客人打听事么! “前些日子,有人在个老乞弓身上瞧见金光!” “金灿灿的,跟庙里菩萨似的!” “乞弓,佛光?” 陈鸣喃喃念著,眉梢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90章今日请假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0章今日请假 第190章今日请假 肠胃炎,掛了三个小时,一直拉肚子。大家注意身体,能不熬夜別熬夜, 本周热推: 师兄请认真修仙纵横诸天从凡人修仙开始从聊斋开始变强多谢娘子选择我这个猴子超强却过分谨慎 第272章 孽龙兴雨漫江州,法宝显灵自不愁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2章 孽龙兴雨漫江州,法宝显灵自不愁 第272章 孽龙兴雨漫江州,法宝显灵自不愁 “哗啦啦——” 雨一直下。 三司衙前,不断有军卒披著蓑衣进进出出,行色匆匆。 议事厅中。 江州镇魔司统领,玄门司提调使,阴阳司监正皆匯聚一堂,或坐或立,面色焦灼。 “至清道长,情况到底怎么样?” “这坛能不能起?” 面对镇魔司统领童文博追问,至清道人眉头已经拧成一股绳,看著手中天师道的传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信中提及,明悟天师正在整顿內务,无暇他顾,先前设十方济炼幽魂法坛的三位师兄师弟正在闭关,而先前主持北极四圣雷法秘坛三位殿主,他们法力深厚,倒是並无大碍,可没有明悟天师法旨,他们文如何会下山? 望著殿外瓢泼大雨,他终是狠下心来:“起!” 若是再不起,怕整个江州就要被这雨水给淹了! 要起只能起五雷显应坛。 五雷显应坛乃天师道不传之秘,有逆转天时之能。只是这法坛需主坛、辅坛、护坛三位高功合力,方能引动九天雷部。 法器倒是好准备,但是这人· 正思付间,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军卒单膝跪地,蓑衣上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涸开一片:“启稟统领,门外有一年轻道长求见,自称陈清云,持此令牌!” 童文博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玄铁令上,“总摄兵权”四字令他神情一愜。 他心头先是一惊,继而大喜一一总监令! 前几日就接到洪都传讯,诛魔真人陈清云亲赴江州,有求必应,若是耽误真人谋划,定斩不饶! 三人面面相,童文博朗声道:“快请,快请!” “遵命!” “道长有所不知。” 童文博见至清道人面露疑惑,解释道:“这位清云真人,大总监曾多次交代,能力出眾,手段非凡。如今他亲至,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 至清道人眉头一皱,忽觉这名字耳熟! 清云真人师弟—雷火珠记忆闪过脑海,他猛然抬头,眼中精芒暴涨! 原来是他! 他眼前忽的一亮,顾不得殿外暴雨如注,袍袖一振,大步踏出,竟是要亲自相迎! 三人交换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阴阳司监正迟疑出声:“这是一一” “哗啦!” 童文博一摆手,沉声道:“我们也去,莫失了礼数!” “说的对!” 话音未落。 三人不再迟疑,纷纷冒雨而出,直奔府门而去。 三司门前。 陈鸣与阴七撑著伞,静静的打量著眼前这座府衙。 不过片刻。 至清道人却先一步出了府门。 见到有青袍,玄袍二人,先是一,而后便径直朝著陈鸣走去,躬身行礼道:“天师道弟子至清,见过清云真人!” 陈鸣微微挑眉,没想到来人他还有些印象。 “免礼!” 他伸手虚扶,轻声问道:“你就是至与的师兄?” “正是!” 陈鸣目光扫了至清一眼,但见一柄三尺桃木剑斜背身后,身覆护体金光,纵然暴雨倾盆,道袍却没有半点被淋湿的跡象。 这手段倒是神奇。 话音未落。 府门处又传来急促脚步声。童文博三人匆匆赶来,官靴踏得水四溅,齐齐抱拳:“江州镇魔司童文博,玄门司翟东辰,阴阳司黎翔,拜见清云真人!” 陈鸣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说!” 童文博立刻侧身引路:“真人请一—” 青袍微动,陈鸣率先迈步,阴七紧隨其后。 议事厅。 “真人!” 童文博恭敬的將总监令交还给陈鸣。 “哗!” 陈鸣一拂青袍,令牌便飞入青铜杯中。 “我此番前来,有三事相询!” 童文博等人闻言,立即整肃衣冠,躬身行礼:“请清云真人示下!” “其一,” 陈鸣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听闻净世和尚现身鄱阳?” 三人面色骤变。 童文博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稟真人,確有其事。日前接到大总监令,命我等密切关注白莲妖人动向。有探子回报,在鄱阳湖西岸,曾见净世和尚踏水而行。” 陈鸣神色变换,就知道这孽龙贼心不死。他微微点头,负手步,不时抬眼望向檐外如注暴雨,“这便是尔等向李总监匯报的水情异常?” 童文博眼中精光一闪,急声道:“真人明鑑!属下上报的异状,並非单指雨势。”他快步取来一卷水文图,指著其中標记: “两日前江州尚是细雨濛濛,渔民照常出船。有渔夫在江州堤坝附近下网,若是以往,能有几条白鰱便是不错,可那日,一网下去,竟捞起数十斤鱼虾。泥鰍、河蟹、青虾———“ “那渔夫自是高兴,喝了几杯猫尿,便不知东西南北,便將此事到处宣扬,原本吾等也想派人去探查究竟,可就在前日,雨势突然变大,吾等却也不能確定真假,只得上报!” 陈鸣眉头微皱,这有何异呢? 站在他身旁的阴七忽的开口:“道长,此事蹊蹺!” “哦?” 陈鸣转身,看向阴七,“怎么说?”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阴七身上,却见他沉声道:“道长,这些水族皆是掘穴能手,若任其施为,江州堤坝恐危矣!” 眾人闻言色变。 对方这是要水淹江州! 至清道人看向陈鸣,忙问道:“真人,那该如何是好?”他顿了顿,继续道:“暴雨连下两日,鄱阳湖水位已涨了一尺七分,若是堤坝被毁,那江州,隨时化作泽国呀!” 陈鸣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关係,可依旧是波澜不惊。 並非不將这江州百姓放在眼中,只是俗话说的好: 临大事,有静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手中摩腰间的云梦虚谱,喃喃自语。 那云梦虚谱闪过一道白光,听得肯定回答,陈鸣面色一喜,果然是好宝贝!他大手一挥,朗声道:“纵使水族掘堤,水淹江州,我亦有应对之策,但眼下我还有一事!” 眾人见陈鸣如此胸有成竹,心下稍安,问道:“真人还有何事?” 陈鸣环视周遭,淡淡问道: “那身现金光的乞弓,此刻何在?” 第273章 妖心悯世受云梦,釜底抽薪破龙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3章 妖心悯世受云梦,釜底抽薪破龙谋 第273章 妖心悯世受云梦,釜底抽薪破龙谋 江州。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水,整座江州城都笼罩在灰濛濛的水雾之中。 陈鸣二人撑著油伞,穿过雨幕,径直往城隍庙而去。 “別看了,人都走了!” 童文博衣袖一振,沉声催促眾人速回大殿待眾人入內,他压低嗓音,目光灼灼地望向至清散人:“道长与那清云真人竟是相识?”话中难掩惊疑。若非如此,怎亲自相迎,还交谈甚欢? 自江州大战以来,这位道长始终坐镇三司,却从未提及过这层关係。 至清散人闻言,微微一笑,开口道:“童统领可还记得当日那颗宝珠?” “宝珠?什么宝珠?” 童文博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雷击中般浑身一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莫非. 那日的场景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漫天雷龙咆哮,万道电光撕裂长空,数万白莲教徒在雷霆之威下灰飞烟灭-那毁天灭地之威,他原以为是天师道的宝物,怎会“童统领並未猜错,” 至清散人微微頜首,继续解释道:“此珠乃清云真人亲手交予我师弟至与,特命他带来助阵江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童文博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位厉害的金丹修士,或跟李大总监还有些交情,没想到一想到此处,他竟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 至清散人见此,无奈摇头,转身出了府门。 银河倒泻,街上登时成河。 街铺闭户,路不见人。 阴七撑伞跟在陈鸣身后,见长街空荡,漫天雨幕,不由嘆道: “道长,这般大雨,城中百姓的生计,怕是更加艰难了。” 陈鸣侧目看他一眼,略感意外,未曾想到对方身为妖身,还有悲天悯人之心肠。不过,他说的倒是不错,若任由暴雨肆虐,江州百姓確实难熬。 若在决堤之时,他大可以祭出云梦虚谱,將这漫天雨水尽数收入洞天。可眼下若贸然动用,难免打草惊蛇· 他眉头微皱,心中权衡。 但转念一想,又觉自己多虑,对方既然铁了心要掘堤淹城,便是知道有收纳雨水的法宝,也末必会收手。洪水滔天之势已成,岂会因一点变数就半途而废? 他忽的驻足,淡淡道:“阴七!” 阴七立即上前半步,“道长!” “我有一宝,可纳半江之水。”陈鸣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你既怜悯江州百姓,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置。” 阴七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进发出惊喜之色:“阴七定不负所托!” 陈鸣微微頜首,取下腰间的云梦虚谱,递给对方,“此为云梦虚谱,素有灵性,若需助力,直言相告即可。“ 阴七刚要伸手,却又迟疑:“道长,那您———.“ 陈鸣忽然轻笑一声,雨水顺著他的伞边缘滴落:“我得儘快去见那位故人。这收水之事———”他转身没入雨幕,余音裊裊:“就拜託你了。” 阴七见背影远去,愣愣出神,手中云梦虚谱忽的发出光芒,將他惊醒! 他当即转身,收起雨伞,向三司疾奔而去。 三司议事厅。 气氛却是没有先前那般剑拔弩张,不过这大雨倾盆,也有许多精怪趁机作乱,三司眾人仍忙得焦头烂额。 “报一—” 一名军卒匆匆闯入,单膝跪地:“诸位大人,诛魔真人身旁那位黑袍先生回来了!” 三人闻言俱是一愜。童文博最先反应过来:“快请!” 虽说那黑袍男子是金丹大妖,但既是隨清云真人而来,他们自然以礼相待。 “噠噠一—” 脚步声渐近。 阴七大步踏入厅內,玄袍未湿半分,一身凌厉气势显露无疑。 “诸位—” 他开门见山,“清云真人见暴雨成灾,致使百姓民生凋,特命我来助各位一臂之力。” 童文博眼前一亮,忙问道:“不知真人有何妙策?” 阴七从袖中取出一青玉捲轴,解释道:“此宝名『云梦”,可纳半江之水。只是———”他环视眾人,“该如何施展,还需诸位定夺。” 这话却是没错。 他初来乍到,就算有宝物,如何使用,的確是得商量著来。 三司主管面面相,能纳半江之水? 此等法宝怎会出现在人间? 正跨曙间。 殿外又响起急促脚步声。 “噠噠—” 至清散人匆匆而入,他方才去斩了一只鱼怪,这才回来,见阴七在此先是一愣。阴阳司监正附耳低语几句,他顿时面露喜色,上前郑重拱手: “多谢道友雪中送炭!” 阴七抱拳还礼:“道友客气了。” 至清仔细打量了一番悬浮於空的云梦虚谱,灵光一闪,建议道:“不若我们將这宝贝放在赤心堤如何?” 童文博转头问道:“此话怎讲?” 江州与鄱阳相连,水系纵横。除却永安堤、廿四联圩等要衝,长江大堤实乃重中之重。 这长江大堤自西向东,依次为潯阳堤、城防堤、赤心堤,直至湖口联圩。而赤心堤恰在鄱阳湖与长江交匯之处,水势最为凶险“既然此宝能纳半江之水,那不如直接將鄱阳湖水收个乾净!”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啊—” “这一— 眾人齐刷刷望向至清,连阴七都面露异。 鄱阳湖中,除却那兴风作浪的孽龙,更有万千水族棲息。若真將湖水尽数收走,岂非造下滔天杀孽? 至清见眾人神色大变,连忙摆手解释:“诸位莫急,贫道之意並非要涸泽而渔。只消將近日暴涨之水收去便是。若对方欲水淹江州,我们便先断其水源!让他无水可用!” “好一招釜底抽薪!” 云梦虚谱似有所感,在半空中轻轻颤动,散发出莹润白芒,似是觉得此计可行! 童文博目光在至清与阴七之间游移,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只是吾等需坐镇三司,统筹事务,只能劳烦二位—— 话音未落,至清已踏前一步:“贫道责无旁贷。” 阴七黑袍一振,云梦虚谱应声落入掌中:“阴七定不负所托。” “好!” 童文博重重頜首,“事不宜迟,还请两位儘快动身。” 殿外雨声渐急,似在催促。 二人对视一眼,再不迟疑,转身没入雨幕之中。 第274章 真空家乡藏血海,金焰焚身明王归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4章 真空家乡藏血海,金焰焚身明王归 第274章 真空家乡藏血海,金焰焚身明王归 江州。 城隍庙。 暴雨倾泻,雨幕將整座庙宇笼罩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哗啦!” 陈鸣撑著油伞,踩著积水,仔细打量著这座城隍庙! 虽同是州府城隍,但不知为何,这建制远不如他见的金华和衢州城隍庙,而且在这狂暴的雨幕之下,更显得破败与淒凉! 刚迈过仪门,陈鸣突然驻足,面色一变,他明显能感觉到,本该死气沉沉的城隍大殿,竟有一道金色火光穿透雨幕,明灭不定。 他忙往里走。 城隍神殿虽不漏雨,不透风,可却是又脏又乱,茅草乱堆,还有炊烟痕跡,神像上的金粉也被刮的乾乾净净,露出斑驳泥塑。 “咳咳——” 沙哑的咳嗽声穿透雨声传来:“你终於来了。” 陈鸣浑身一凛。 这声音他还记得,是当初那个瞎眼老乞弓! 真是他! 他曾为了向对方打听白莲教之事,给对方买了荷包鸡,还与对方在牢房之中相处三昼夜。 陈鸣心头掠过一丝明悟:莫非从那时起,自已就已入了对方的局? 就是因为自己向他打听白莲教的事么? 陈鸣眉头忽的皱起,脚下不停,见一瞎眼老弓跌坐在地,披头散髮,形如枯木。细看时,却见那老弓周身隱现金光,温和如灯,不刺眼目。 老乞弓抬头,黑洞洞的眼窝对著陈鸣,枯手一摆: “坐!” 陈鸣扫了眼周围,取出一蒲团,盘腿坐下。 这老乞巧模样虽与从前无二,却自生威严,令人不敢轻慢。 对方虽两眼漆黑,却似能洞察人心,缓声道:“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因果。” “因果?” 佛门就喜欢拿这套来蒙人。 陈鸣心中確信,在金华之时,自己就被对方盯上了。 不过,他也並未理会这些,而是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净世火光明王,你快死了。” 岂料对方竟未有丝毫慌张,开口道:“吾乃明王,何谈生死,待使命完成,自当归返极乐。” 陈鸣微微皱眉,忙不迭问道: “什么使命?” “阻佛母歷劫重修。” 陈鸣不由失笑,问道:“佛门內斗还这般严重么?” 一尊明王居然要阻止佛母成道,在他看来,何其荒谬! 净世火光明王微微摇头,解释道:“非是內斗,只是大道之爭!” “吾本宝生如来教令轮身,隨佛母下界原是为净化业障,成就清净福德。谁知佛母贪恋红尘, 竟化身后妃挑拨是非。吾苦諫无果,终至兵戈相向。” “而今白莲佛母捲土重来,若其成道,则西道天翻,大乾倾覆!” “且慢一一” 陈鸣出言打断,好奇问道:“你等內订,佛祖不管?” 净世火光明王晒笑一声,莫名道:“过去未来,皆在法眼。” 陈鸣眉梢微动,刚想置评一番,可见对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便不再言语。 “此番引你来,有要事告知!” “当年吾曾以智慧火,打破白莲佛母的真空家乡,可千年过去,那道缝隙已快消失,若是你真要阻他,我可以將那处所在告知你!” 陈鸣闻言,眼前一亮,这便是瞌睡碰上枕头一一正是时候。 前几日眾人还在商议此事,没想到这么快就了有进展。 “请讲!” 谁知明王竟反问道:“你怎不先问真空家乡在何处?內有何物?” 陈鸣一证,这重要么? “自然重要!” 明王凹陷的眼窝似是看穿了陈鸣的疑惑,“若不知敌巢虚实,贸然前往,岂非送死?” “白莲佛母原是阿鼻地狱中的一朵血莲降世,因误吞了地藏王菩萨,反被其敕封为白莲佛母。 所谓的真空家乡,不过就是白莲佛母截取阿鼻地狱炼化的血海世界。” “而先前,与天庭北极四圣斗法之时,所用的便是的真身遗蜕一一血莲台。” “等等一一” 陈鸣打断对方话语,沉声道:“明王,他心通这等神通,还是不要用在小道身上好!” “呵呵一—” 净世火光明王微微一笑,也不生气,“是吾冒犯了。”隨即继续道,“那血莲台为佛母本命法宝,因在阿鼻地狱沉浮成数万年之久,不惧雷火,不畏日月,实难对付!” 说到此处,净世火光明王不禁摇摇头,顿了顿继续道:“然因血莲台久浸血海,却独怕定海伏波之物,如大禹治水后留下的定海神铁,亦或是观世音菩萨的琉璃玉净瓶—.“ 陈鸣先是一喜,想到云梦虚谱,又摇头:只能纳半江之水的法宝,怎收得尽无边血海? 至於那两件至宝,那定海神铁若还在东海,莫说无主时连龙王都奈何不得,便是有主,齐天大圣何在?斗战胜佛又將这铁棒置於何处? 找对方借定海神针? 自己有这般本事,早飞升成仙了! 至於观音菩萨的玉净瓶—· 用佛门的至宝,收佛门的佛母,更是痴心妄想! “如今,你还要知晓那道裂缝所在么?” 陈鸣默然不语,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 净世火光明王微微点头,忽然口诵佛號,周身金光大盛: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话音未落。 只听“哗啦”一声响,金色火焰自体內进发。眨眼功夫,那佝僂身影已化作飞灰,隨风飘散。 陈鸣当时愜立当场。 “???” “哗啦!” 陈鸣眼中金芒未散,忽见那灰中跃出一朵金焰,直朝他灵台钻去! “鏘—— 火焰没入体內,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被硬生生弹了出来。 那火苗似有些慌乱,绕著陈鸣转了三圈,最后“溜”钻入他手腕,化作一道火焰金纹。 “咳咳——” 虚空中传来明王尷尬的声音,“那裂缝藏於虚空,遇无生老母自会指引——“ 陈鸣险些笑出声来。 他体內可是有机缘笈这等神物,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明白!” 陈鸣豁然起身,但见殿外暴雨如注,轰鸣不止。 他心中已有计较:燕兄的岳丈,乃洞庭湖龙君,掌管八百里水脉,姐夫的师父宝相真人,是可渡血湖地狱的大能。 待此番事了,或许得下阴司一趟了。 第275章 洞天吞浪镇鄱阳,蜃龙戏水惊龙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5章 洞天吞浪镇鄱阳,蜃龙戏水惊龙王 第275章 洞天吞浪镇鄱阳,蜃龙戏水惊龙王 江州,赤心堤。 天空乌云压顶,阴沉沉一片。 “呼啦啦!!” 耳边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雨声。 堤上,两道披著蓑衣的人影正在缓步前行。 堤外,鄱阳湖的浊浪在不断翻涌,湖水疯狂地拍打著堤坝,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土地震颤。 那些由归捆和夯土垒砌的堤身早已浸透,泥浆顺著堤坡滑落,混入肆虐的雨水中,整座堤坝像是被泡烂的馒头,隨时可能崩塌。 至清散人神识一扫,但见湖底虾蟹躁动,暗流汹涌。他抹了把脸上雨水,沉声道: “这堤——.—·怕是撑不住了。” 转头却见阴七证出神,他哪里知道,阴七久居常山,何曾见过这般滔天水势? 如今亲眼得见,竟看的痴了。 “阴道友!阴道友!” 连唤数声,阴七这才如梦初醒:“怎怎么了?” “可以將法宝取出来了!” “好。” 阴七收回心神,恭敬地將云梦虚谱取出。那云梦虚谱竟自化作白芒,“嗖”地钻入水中。 “这—” 至清散人见未做吩咐,这宝贝就入水而去,化作虚无,却是十分惊讶。 “怎么回事!” 阴七一愜,只听得脚下堤坝之中竟传来闷雷般的龙吟, 紧接著。 白光显现,水中似有白龙翻腾,巨口开合间,虾兵蟹將尽数被吞。 原本的动静消失不见,脚下变得安静无比。 不过数息光景。 那白龙似是蜷缩成团,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先前汹涌的鄱阳湖水,此刻如温顺羊羔,乖乖被那漩涡吞纳。 至清散人见此,不由担心道:“阴道友,这动静会不会太大!” “哗啦——” 还未待阴七回话,就听得一阵波涛汹涌,那肉眼能瞧见的大漩涡竟悄然隱於水下。 “好宝贝!” 阴七也跟著附和道:“道长曾交代,此宝素通灵性,想来方才已將我等商议记下,如今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我们在此为其护法如何?” 见法宝正在收纳湖水,至清散人急忙建议道。 阴七摇头嘆道:“你我虽为金丹,可在那净世和尚与孽龙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好在此宝已然认主,与道长心意相通,若遇强敌,道长自会知晓,无需我等操心。” 至清散人闻言,微微点头。 他也曾见识过那净世和尚的手段,可是连提举司主都拿不下的人,真遇上那等人物,二人除了送死,还能如何? 二人討论间,就见那鄱阳湖水,竟微不可察的退去一丝。 鄱阳水晶宫。 纵然是湖面如何掀起滔天巨浪,可此处平静依旧。 “哗啦!” 水泡忽的浮起。 “报—— “龙王,大事不好啦!” 敖十九正在宝座上假寐,听得传讯,忽的惊醒。 “生了何事?” 那虾兵跌跌撞撞闯进龙宫,“扑通”跪倒,哆嗦著喊道:“大事不好了!” “龙王,小的们挖—.挖到海眼了,那堤坝—透—透亮啦!” 敖十九闻言,瞬间一个激灵! “海眼?不可能!” 他豁然起身,紧闭龙目,龙袍无风自动,仔细感知各处堤坝异常! “这水—” 敖十九突然睁眼,金瞳骤缩:“不好!” 连下两日暴雨,鄱阳湖水本该涨了二尺一寸三分。可就在方才,那水位竟凭空少了一分!而且神识所及之处,那赤心堤处竟真似裂开一张餐餮巨口,正將鄱阳湖水“咕咚咕咚”往肚里吞! “该不会——真捅到海眼了?!”” “龙君何事如此惊慌?” 敖十九正欲动身前往探查,忽见殿中血光一闪。 净世和尚便出现在大殿之中。 “首座!”敖十九如见救星,“赤心堤怕是挖穿了海眼,將我派去掘堤的虾兵蟹將都给吞了个乾净!” “海眼?” 净世和尚並未惊慌,而是皱眉思索,若真触了海眼,莫说几百上千的虾兵蟹將,便是这鄱阳湖,连天带云早该尽数吞了。 “走!” 净世和尚双眼一眯,振袖道: “去看个究竟!” “好!” 二人各化作一道流光,往赤心堤而去。 赤心堤下,暗流骤止。 那云梦虚谱悬於水中,放出毫光,展开如天幕,竟將数里波涛尽数镇住。鄱阳水族不论鱼虾蟹鱉,皆如朝圣般排著队,乖乖跟著湖水游入画卷之中。 待二人赶到之时,这湖水又退了一分。 “这是一—” 敖十九看著云梦虚谱,龙目微眯,他却是未曾见过此法宝。 “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並非是什么海眼,而是眼前这画卷作怪!” “这是云梦大泽?” 敖十九惊呼出声,他虽未曾见过,但是也曾听闻过,东海之极,有大泽隱现,日云梦,其间岛屿如棋,烟波浩渺,这不正是画中情形么? 净世和尚忽的心生不妙,这凭空出现的法宝,怕是要坏大事!照对方这般吸下去,那他们水淹江州的计划岂不是直接落空? 未及开口,忽见百光乍现。 “”的一声,竟从画中跃出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站在水中拱手笑道: “两位,有礼了!” 敖十九见正主现身,当即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是何来歷,怎敢来收摄我鄱阳水族,这是要与我敖十九为敌么!” 那少年便是云梦虚谱器灵云,他自然知晓眼前二人来歷,可他却是无惧! 方才他已暗中传讯陈鸣,此刻只需稍作周旋罢了。 云朝著两人微微拱手示意:“云梦大泽,蜃龙云见过鄱阳龙王,见过净世道友!” 净世和尚双瞳微眯,並未答话。 对方知晓自己来歷,显然是有备而来,度厄红袍隨波摆动。 敖十九当即按捺不住:“你为云梦屋龙,为何在此收我鄱阳湖水?还不速速停下!” 云不慌不忙拱手,解释道:“此乃吾主钧旨,小灵不过奉命行事!” “装神弄鬼!” 敖十九龙袍怒卷,暗流汹涌,震得画卷摇晃:“你主子姓甚名谁?速速道来!” 云不慌不忙:“两位莫急,小灵已传讯吾主,”忽然狡点一笑,“数息便至!” 话音未落。 云蟎竟朝二人挤眉弄眼一番,“嗖”地化作白光没入画卷。 二人正待发作之时。 “两位—” 一道清朗声音穿透汹涌的湖水,惊得敖十九金瞳微愜,净世和尚血袍摆动: “是在寻贫道么?” 第276章 秘符焚尽三年寿,青印垂光万浪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6章 秘符焚尽三年寿,青印垂光万浪平 第276章 秘符焚尽三年寿,青印垂光万浪平 “哗啦!” 一声问候,惊得水中二人猛然破浪而出。 待水雾散去,他们才发觉赤心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撑伞的青袍道人。 敖十九龙目圆睁,显然不识来人。 倒是一旁的净世和尚眯起眼睛,似在回忆什么。他忽而神色一凛,应是想到什么,迟疑道:“你—·就是嶗山道士陈清云?” 自来江州,他就未曾与楚地有过联繫,对近来变故一无所知,只记得临行前罗清教主特意提点:此人虽境界不高,可手段不凡,而且与天庭眾仙交情匪浅,专与白莲教作对。 陈鸣单手撑伞,方才刚传讯回赤宫,就收到云消息,他便马不停蹄往这边赶,没想到恰好跟对方对上。 “大胆!” 敖十九见陈鸣竟不答话,怒喝道:“区区金丹初期,安敢如此托大?若肯献上法宝,本君或可饶你不死!” 说话间,湖水再起波涛,直扑堤坝。 “饶我不死?” 陈鸣收回心绪,抬眼打量湖面二人,方才他与云沟通得知需要约莫十个时辰收尽多余湖水, 若这彭蠡龙王执迷不悟,说不得要將整座彭蠡之水尽数收走。 “你便是彭蠡龙王敖十九?” 不待对方应答,陈鸣已冷声道:“贫道记得,你乃许天师亲封的镇水龙王。为何不思报效天恩,反要助紂为虐,行这水淹江州、茶毒生灵之举?” “你一一” 敖十九龙鬚逆张,一时哑口无言,没想到眼前青袍小道如此牙尖嘴利。 陈鸣骂完这敖十九便打算动手,至於这净世和尚,他已从李二郎那知晓对方底细,原是净土宗首座,而后叛出佛门,加入白莲教,对方修的是血火净世之,穿的是可避雷霆的红阳度厄袍。 “刷!” 陈鸣心念一动,手中已出现一张赤光流转的黄符。 三茅真君镇山符! 此符虽消耗寿元三载,但能禁天绝地,还可召唤三茅真君法相,用来困敌斗法,对付眼前两位最好不过。 净世和尚见势不妙,血色袍袖猛然一挥,剎那间,数十道猩红血芒破空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竟化作十数朵火莲,那雨水浇落,顿时腾起丈高白雾,雨幕被裹上一层白气。 “来的正好!” 陈鸣任凭手中黄符飘荡悬空,秘符有灵,发出微微赤芒,雨水不得近身。 他晒笑一声,手掐水官印,念诵道:“下元水官,统摄蛟龙。九渊使者,缚送北鄯!敢有拒逆,雷斧灭形!” 咒毕。 “嗡—” 天地间忽起清越颤鸣,但见三尺青印凭空浮现,如碧玉凝波,琉璃生辉。 神印现世剎那。 鄱阳水族尽数僵伏,惊涛骇浪戛然而止,连倾盆暴雨都悬在半空,天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万物凝滯。 敖十九只觉浑身龙鳞倒竖,似被无形大手按住龙躯,动弹不得,耳边似传来一阵声响: “水官巡江,万妖俯首!” “!” 青印当空轮转,清光如瀑,那漫天火莲遇光即溃,竟似秋叶遇朔风,雾时扫荡一空。 陈鸣心头一喜,他自是知晓这水官神印对水族压制之能。 却不想连这净世火莲也抵挡不住。 他哪曾知晓,自那日他诵咒清理普寧禪院,早入水官大帝法眼,如今这方神印,岂是寻常仙官印璽可比? 火莲虽非凡火,可这青印也非凡印。 “敖十九!” 净世和尚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彭蠡龙王猛然清醒。敖十九金瞳骤缩,哪里还不知道眼前青袍小道士不好对付,当即“扑通”扎入水中! 不过片刻。 就见这浑浊的湖水下面,忽的出现一团巨大的黑影。 微微一动,就引得湖底暗潮涌动。 “哗啦!” 湖面突然隆起巨大水波,一个青黑色的龙首破水而出。那龙首大如屋舍,布满细密鳞片,龙鬚隨著呼吸轻轻摆动。它缓缓昂起头颅,喉间发出低沉龙吟: “吼!” 龙吟震得鄱阳湖倒悬,被青光定住的雨幕顿时鬆动,豆大的雨点重新开始坠落。 “噗一—” 陈鸣身形一晃,手中油伞登时被吹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骤然惨白如纸。敖十九一声龙吟,竟震得他气海翻腾,五臟移位,终究是境界不足,纵有水官神印在手,也难以完全压制这千年蛟龙的凶威。 头顶神印感应到主人受伤,立刻飞转回护,悬於陈鸣天灵之上,垂落一道清冷青光,將他周身笼罩。那光幕如纱,暴雨不侵分毫,更有灵光为其疗伤。 然而,异变陡生。 那三茅真君镇山符竟似被神印青光所激,未等陈鸣念咒催动,便“哗啦”一声自燃殆尽,化作一道赤芒破空而起! “??” 陈鸣拭去唇边血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秘符,竟如此有个性! 透过青纱,但见符火如流星逆冲云霄,厚重的雨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露出其后隱约的仙家景象,霞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三道巍峨法相正在光中缓缓凝聚。 天地之间忽的大亮,犹如是被掀开了天幕一般。 陈鸣忽的心生感应,三年寿元,没了。 “哗啦!” 方圆十里,鄱阳四周山峦微微震颤,似有无形之力从地底涌出,与云层之中法相遥相呼应。 “轰隆!” 敖十九一时不察,庞大的龙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千钧之力猛然压入湖中,激起百丈浊浪。净世和尚亦未能倖免,血袍猎猎作响,却终究抵不住那千钧重压,身形一晃,“扑通”一声,隨之一同坠入湖底。 陈鸣一步踏出,脚下湖水骤然翻涌,一道湍急的水龙捲自湖面拔地而起,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他双目泛起青光,视线穿透汹涌浑浊的湖水。然而本该坠入湖底的敖十九与净世和尚,此刻竟杳无踪跡,连一丝气息都未残留。 他眉梢微皱,四处探查,却未曾搜寻到任何蛛丝马跡。 “去哪了?” 陈鸣心底暗道不妙,他虽会水官咒,会行水法,纵然方圆十里已被禁天地,可若是要让他去水下与对方斗法,那岂不是自討苦吃? 但若是被他们逃了,秘符不是白白浪费? 正蹉曙间,忽听得少年云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好呆!” “那杂血龙王与禿驴,正在往水晶宫方向逃!” 第277章 云螭幻形戏孽龙,巨掌遮天收妖僧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7章 云螭幻形戏孽龙,巨掌遮天收妖僧 第277章 云螭幻形戏孽龙,巨掌遮天收妖僧 鄱阳湖底,暗流汹涌。 细长的水草被暗流拉扯,左右摇摆,恰如千百条青蛇乱舞。原本穿梭其中的鱼群忽地定住,鳃也不动,眼也不眨,只在水里打颤。 “哗啦一” 下一瞬。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深水处掠过,大若山岳,却悄无声息。 鱼群登时炸开,银鳞乱闪,搅得湖底泥沙翻滚。那黑影过处,水流顿成漩涡,可怜些小鱼小虾,躲闪不及,登时被吞没无踪。 “首座何必惧那青袍小道?不过仗著水官神印虚张声势罢了,方才只是我不小心中招—.“ 敖十九努力解释,方才只是一时不慎,中了对方的陷阱。 “要是回去,定將对方撕成粉碎!” 净世和尚立於龙首,眼神稍有恍惚,却未细听敖十九之言。他撤的如此果断,一者,那神印显是法术所化,时辰一到自然消散,二者,黄符效力有限,难及千里水域,其三一净世和尚眼中闪过丝惊恐之色。 方才他於那重重乌云之上,瞧见三尊法相若隱若现,此情此景,恰似先前在江州城外,天蓬真君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他虽强自镇定,却已生了三分怯意。 “敖君,速回龙宫!” 这千年龙宫,禁制重重,任他雷火交加、刀剑相向,自当然不动。纵使那小子有千般手段,又能奈我何? 敖十九闻言,龙晴微转,心下反倒一松。他虽嘴上逞强,实则对那水官神印忌禪非常,此印为水官大帝神印,专克水族,神光所照,万水臣服,岂是易与之物? “首座明鑑!” 龙尾一摆,顿时搅得湖底泥沙翻涌。这水下潜行不比腾云驾雾,饶是他千年龙君,背负千钧, 十里之距竟也走得颇为吃力。 “龙君,龙君!” 一声急唤,竟將敖十九生生拽住。净世和尚眉头一皱,却见水泡“咕嘟嘟”乱冒,钻出个黄壳老龟,正是龙宫龟丞相! “怎么回事?” “首座,是我家龟丞相唤!” 净世和尚眼睛一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敖十九转过龙首,龙鬚倒竖,盯著突然出现的龟丞相,“丞相,你不在龙宫值守,来此作甚?” 岂料那龟丞相支支吾吾,眼晴滴溜溜直转,好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只道:“回稟龙君,方才来了条屋龙,把—把咱龙宫给占了!” “什么!” 敖十九闻言,登时龙晴暴突,鬚髮皆张,吼道:“哪里来的孽畜敢占本王宫殿!!” “待我去看个究竟!” 正要摆尾前行,那龟丞相却急急拦道:“龙君且慢!那廝还说—”老龟眼珠骨碌碌转了三转,支吾道:“说若龙君敢回宫,便要—要將龙宫砸个稀巴烂!” 净世和尚站在龙首之上,冷眼旁观,他细细打量著这突然出现的龟丞相,未曾发现半点异常只是对方游动竟无半点水压滯涩! 敖十九已气得七窍生烟:“反了!反了!区区蜃龙,安敢如此!”龙爪一挥,竟將身旁礁石拍得粉碎。 “那廝还说一一”此刻的龟丞相见此却是暗笑不止,似是授顺了喉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三圈,继续道:“说龙君欺负了他家主人,他便要占了这龙宫,叫龙君———.叫龙君———“ “叫本王怎的!”敖十九怒吼,龙鬚根根倒竖,震得四周水流激盪。 龟丞相嚇得龟壳一颤,结结巴巴道:“叫、叫龙君作丧家之犬!” “啊啊啊啊!” “气煞我也!” 敖十九怒目圆瞪,龙鬚鬣张,龙尾摆动,掀起无数泥沙碎石。 “首座!” “那屋龙安敢如此欺我,不若现在就將他那小道士给撕个粉碎!” 净世和尚却是无动於衷,直直站在龙首之上,盯著眼前的龟丞相,一字一句道:“你便是蜃龙云!” “啊——” 龟丞相眼见被拆穿身份,可犹自辩解道:“大人冤枉,小的怎么会是那威风的屋龙啊!” “嗯?” 敖十九一听也觉得不对,这怎么听著像是少年发出的声音,而且,自家龟丞相怎会夸敌人威风! 那云见此情形,知晓已被看穿,便欲走脱。 “砰! , 一团屋雾炸开,那龟丞相身形扭曲,转眼化作银白龙影遁入水底。临走还不忘丟下句:“我家主人说了,二位还是乖乖进去待著吧!” 两人见此,便知道上了大当,正欲大发雷霆。 可就在此时。 忽觉天上有莫名注视落下,竟使得两人身形一滯,无法动弹。 天光骤暗! 一只遮天巨掌破云探水,掌纹如千里阡陌,沟壑间隱有光芒流转。那敖十九与净世和尚还未来得及挣扎,便似虾米般被捞离水面。 “不好!” 净世和尚心中慌乱,见又是真君法相,心中暗道:苦也。 话音未落,天地倒悬。 “劳烦大真君將二人送入云梦洞天!” “善!” 数刻钟前。 陈鸣听得云提醒,忙问是否有这拖延之法,可千万不能让对方跑了! “云,你有什么办法?” “咕嚕嚕一—” 水泡浮起。 “主人,我虽不擅斗法,可我蜃龙一族,却擅变化之术,可替主人拖延片刻!” 陈鸣闻言,微微頜首:“那就麻烦你了!” “云去也!” 陈鸣收回心神,抬眼观瞧,却见三茅真君法相还在云层之中蓄势,心下一横,反手取出那柄星宿法剑! 剑为陨铁,上刻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纹,內蕴神光。 陈鸣法剑向天一指,雾时云层洞开,露出一线天光。他踏著北斗罡步,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未及落地便被狂风捲起,化作漫天血雾融入雨幕。 “天光为案,雷音为钟! 雨作琼浆,风为信香! 今以血剑通九霄,请降三茅镇鄱阳! 而后继续朗声念诵:『 上请大茅司命真君,统摄生死之篆! 中请定录右禁真君,执掌地仙之籍! 下请三官保命真君,主理祛邪之权! 三真联诀,应化无方. 而后再指天穹,那血珠顺著剑纹游走,竟在剑锋凝成一道血符,忽地“嗖”破空而去,直贯九霄! “三茅应化,邪崇伏诛!” 雨收云散处,三尊法相顶天立地,其威如岳,其势凌天! 还未待陈鸣开口! 就见大茅真君降下一滔天巨手,探入鄱阳湖水之中 第278章 龙君遭擒水族溃,雷旗镇湖护江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8章 龙君遭擒水族溃,雷旗镇湖护江州 第278章 龙君遭擒水族溃,雷旗镇湖护江州 赤心堤上,黑云如铅。 那雨脚密得似天河倒泻,湖面水雾不断腾起,远远看去雾蒙蒙一片。 耳边唯有雨落如注的呼啦声与湖水奔腾的轰鸣,两种声响混作一片,不绝於耳。 此刻的鄱阳水族已是乱成一锅粥! 无数水族亲眼所见,自家龙君,被天上的仙神给抓走了! 很快,这便是妖传妖,传言四起,说是龙君触犯天条,被神仙抓上天准备砍头,鄱阳水族闻风丧胆,哪还顾得上掘堤之事? 余者纷纷作鸟兽散,或顺流遁入长江,或逆游潜往赣江,更有甚者藏身於芦苇盪中,战战兢兢,不敢露面。 陈鸣立於翻腾的湖水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云,此番幸亏有你!” 陈鸣开口称讚道,若不是对方拖延时间,自己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嘻嘻,这是我分內之事!”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清脆中透著掩饰不住的雀跃。方才將两人耍得团团转,显然让它很是得意。 “二人空有境界,却未修什么厉害的瞳术,看不出我屋龙真身,活该罢了!” “呵呵一一” 陈鸣望著天际密布的乌云,面色稍敛:“敖十九既已被擒,这湖水你需快些收取。” 他目光微凝,“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遵命!” 话音未落。 便见这湖面泛起无数浪,水面猛地凹陷下去,湖水打著转往里灌,眨眼间就出现个数丈宽的漩涡,犹如餐餐巨口,將周遭事物席捲一空。 片刻后, 漩涡越来越大,从数丈变成数十丈,如同將鄱阳湖扎了一个窟窿,这水止不住的往旋涡流去。 陈鸣眯起眼睛,望著那越来越大的旋涡,他原以为这场暴雨是彭蠡龙王在背后兴风作浪,现在才明白,其实是今年西道的汛期提前了。 那敖十九不过是浑水摸鱼,暗中派虾兵蟹將去挖穿堤坝而已。 他若是真敢篡改天庭定下的雨量,来收拾他的就不是陈鸣了。 按照常理,五月初本是梅雨季节,往往要持续月旬之久。届时赣江、信江、抚河等水系必然水位暴涨,滔滔江水尽数注入鄱阳湖。若再遇上长江汛期,江水倒灌入湖,整个西道怕是要沦为一片泽国。 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改。 可汛期一旦提前,五月份就有可能会出现鄱阳决堤的徵兆。 陈鸣目光转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城郭轮廓,心中已然明了:这雨水要下多少是天庭的事,但落到人间后,收与不收却是他的选择。 陈鸣反手取出雷火珠,吩咐道:“去,替我將阴七与至清道长请来!” “嗡— 雷火珠凌空急转三圈,突然“瞬啪”炸开一道电光,竟在雨幕中灼出赤色通道,眨眼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两道披著蓑衣的身影泥泞匆匆赶来。 “道长!” “真人!” 两人兴奋的朝著陈鸣拱手示意。 方才斗法情形,三司眾人皆瞧了个遍,自是知晓,那净世和尚与彭蠡龙王都被陈鸣捉走了。 陈鸣周身水法屏障隔绝雨幕,青印已收,面色略显苍白。 “唤你们来是有两件事!” 阴七一愣,怎还有自己的事? “还请道长吩咐!” 陈鸣微微頜首,淡淡道:“阴七,你便留在这里,替我看住鄱阳水族!” 阴七蓑衣下的身子一僵,这数百里的烟波浩渺,藏著多少金丹大妖? 让他一个金丹初期坐镇? 可对上陈鸣不容置疑的目光,他喉头滚动,终是挤出几字:“阴七遵命。” 陈鸣微微頜首,並未做过多解释,转而看向至清散人。 “至清道长,此雨乃天数,並非是敖十九在幕后搞鬼,你速返回三司,让他们速派人巡查加固堤坝,这雨来势汹汹,需早做准备!” “啊!” 至清散人闻言,惊呼出声,忙问道:“真人,可是汛期提前了?!” 陈鸣微微点头,继续道:“明日这个时辰,我便会离开,云会尽力收水,只是这防洪之事却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至清朝著陈鸣深深一礼,沉声道:“真人哪里的话,如今真人已这孽龙捉走,吾等自会號召乡民前来加固堤坝,况且还有阴道友护堤,真人放心便是!” 陈鸣“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面靛青小旗。旗面在暴雨中纹丝不动,竟不沾半点水渍。他递给阴七:“拿著!” “想那鄱阳水族不是瞎子,真君之威定然尽收眼底,估计个个都闻风丧胆,四散而逃,此旗暂借你用於镇守鄱阳!” 阴七面露喜色,赶忙接过小旗。此物虽不曾亲见,但他清楚记得那日三道天雷撕裂赤宫上空积云的景象,端的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此旗名日五雷,是雷部辛天君赐下的宝旗,一日之內能连发五道天雷!” “嗯—” 陈鸣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补充道:“若是此等天气,威力更甚!” “多谢道长!” 陈鸣微微頜首,承诺道:“待事了,我自会向兄长为你请功。” 阴七握紧小旗,沉声应诺:“有属下在此,必叫那些鱼虾龟鱉老老实实待在水里!” 陈鸣一挥手:“去吧。” “是!” “遵命!” 两道蓑衣身影转身没入雨雾,只余陈鸣独立堤岸,望著波涛汹涌的湖面。 赤宫。 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天墉城虚影流转。 率然君朱袍微动,目光如电:“皇甫军师,当真不知令弟近况?” 皇甫七身形一颤,躬身更深:“属下岂敢欺瞒—.“ “只是我与我胞弟,却是多年未曾联繫率然君微微頜首,一拂朱袍,“起来吧!” “我並非是要责罚你,你也知晓,清云並非无的放矢之人,他若是开口,定然是有事,既然清云让你联繫你胞弟,你便速去联繫,明百吗?” “遵命!” “嗯!下去吧。” “是!” 就在此时。 一道白芒穿过常山,直往化龙台飞来。 率然君眉梢微动,伸出右手,白芒消失,一只闪烁灵光的素白纸鹤出现在其手中。 品“没想到清云出去才几日,便有了消息!” 待其拆开查看之后,率然君眉峰骤聚,口中喃喃:“定海伏波——“ 第279章 道骨錚錚镇三司,雷旗猎猎落龙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79章 道骨錚錚镇三司,雷旗猎猎落龙宫 第279章 道骨錚錚镇三司,雷旗猎猎落龙宫 三司衙门。 暴雨依旧,大门的青砖地面又积了一层浊水,差役们挽著裤腿,正用木盆往外留水。 “哗啦!” 至清散人披著蓑衣,踩著积水,跨入门槛。 “至清道长!” 一名年轻差役慌忙行礼。 “嗯!” 至清微微頜首,將斗笠上的水珠抖落。 作为天师府留在江州的策应之人,他本可以不必如此奔波。 他本是江州武陵人,幸得机缘,完成白日筑基,而后拜入天师府修道。 穿过几道迴廊,至清散人就见议事厅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激烈的爭论声。他眼神微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转动的动静打断了爭吵。 三人皆纷纷看向来人! “道长,此去如何?” 童文博见是至清散人,紧绷的神色稍缓,连忙起身相迎。他伸手替至清解下蓑衣斗笠,又朝门外张望了一眼,疑惑道:“阴统领去了哪里?” 至清散人解下蓑衣,目光扫过三人,脸色阴沉:“不知道方才几位在吵些什么?” “这一” 三人面面相靚,面色尷尬。 童文博忙出言相询,想要遮掩过去。 “敢问清云真人有何吩附?” 至清散人恍若未闻,负手至大门前,看著殿外大雨倾盆。 这三人,大难临头竟想著弃城而逃! 他们怎么敢! 不怕被百姓戳脊梁骨么? 见此。 童文博面色一紧,只得出言解释道:“此为我三司內务,不方便说与道长听!” 至清散人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眶当”跳起。 “叫贫道去杀水怪的时候,怎不说是三司內务?” 他双目圆睁,靛蓝道袍无风自动,背后的桃木剑“喻喻”震颤。 “清云真人坐镇时,怎不见你们提什么內外之分?” 至清散人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童文博三人皆被逼得连连后退。 待其收声时,厅內一时之间悄然无声。 “眶唧一—” 不知道是谁撞到了椅子,打破了平静。 “贫道此番回来,是奉了真人口諭!” 他突然拔高声音,震得樑上灰尘籟落下:“若到此刻尔等心存侥倖,还想著弃城於百姓不顾,天不亡你,贫道也要替天行道!” 童文博三人面色一紧,並未否认,而是出言问道:“不知真人有何口諭?” “方才不过吾等隨口之言,还请至清道长千万別放在心上!” 其余两人闻言,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至清散人面色稍缓,至少童文博方才主张先疏散百姓。而另外两人,却只想著携家眷偷偷逃离。 他看向童文博,开口道:“清云真人已命阴七镇压鄱阳水族,著我等调集军民,加固堤坝,”声音一顿,“此雨非敖十九所为,而是汛期提前!” “什么一”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汛期怎会提前月余?” 至清散人抬手打断,袖中木剑“”地轻鸣:“贫道奉劝诸位谨守本分。若让真人知晓有人临阵脱逃———”他冷笑一声,“莫怪天雷无情。”“ 三人顿时面如土色。 他们不惧至清散人,可三人皆亲眼见过陈鸣那只遮天巨手,若真触怒对方“ 童文博最先回神,急忙抓起案上令箭:“至清道长儘管调派人手!我这就去召集乡民!” 至清散人接过令箭,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而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连蓑衣斗笠都未带上。 待至清散人走后, “那现在一” 玄门司的翟东辰汕汕道,见童文博脸色一黑,忙道:“此事当我没说,我也去安排人手!” 先前之所以如此商议,是以为这暴雨便是敖十九所为,始作俑者被捉,可这暴雨依旧未停,他便怀疑暗中还有更厉害的人物,於是便起了弃城之心。 毕竟天灾面前,纵是金丹修士也是於事无补。 二人被其说动,正在商议,就被衝进来的至清道人撞了个正著。 鄱阳湖底,幽暗如墨。 “哗啦啦!” 无数的水泡咕嚕嚕涌起。 一条三十余丈的黑鳞巨蟒破水而行,巨大的身躯豌蜓游弋,蟒尾扫过处,暗流成漩,惊得银鱼群四散奔逃,水草低伏。 阴七蛇瞳微缩,盯住不远处水晶宫璀璨的轮廓,猩红信子在獠牙间游走。 如今的鄱阳水府,早已龙去宫空。 除却些不成气候的虾兵蟹將,仅剩一只金丹境的老龟,和条血脉不纯的杂蛟。 阴七信子轻吐,竖瞳中幽光闪烁。 镇压此二修,占据水府,勒令万族禁足湖中这差事便算成了! 念及此,巨蟒妖躯鳞片微微震颤。若得君上赐下龙涎,说不得他这黑鳞蟒身,也能养出几分蛟相! 待游至水晶宫门前,就见那龟蛟二妖早已在宫门前等候。 “来者何人!” 银甲小將横枪而立,枪尖寒芒吞吐。 他生得唇红齿白,额前一只玉色独角莹莹生辉,甲胃上还沾著未乾的血水。 “哗啦啦!” 阴七蟒躯盘卷,黑鳞泛起幽光,摇身一变,变成一位满脸煞气的中年大汉,腰间还插著枚靛青小旗! “常山赤宫统领阴七!” 声如闷雷,震得宫门琉璃瓦作响,“奉我家真人之命,来取这水晶宫! “放肆!” “此乃鄱阳湖水晶宫,彭蠡龙王居所,岂是你这畜生可以凯!” 小將骂完之后,也不待阴七反驳,独角骤然亮起银光,直接朝著其攻去! 阴七见这杂血蛟龙还敢骂他,当即怒不可遏,想要近前与其斗战,可才想起自己独有神通,可没有趁手兵器,怕是敌不过对方。 身形急退,將腰间的靛青小旗给掷了出去。 一旁观战的黄喉水龟见到这五雷旗,心中顿感不妙,忙出言提醒:“元斗,当心那小旗!” 原来那银甲小將名叫元斗,是除了敖十九外,鄱阳湖中最为厉害的角色,担任守卫水晶宫之责,听这名字,怕是来歷也是不凡! “区区小旗,何足掛齿!” “吃我一枪!” 元斗手举长枪,直往阴七而去,直接忽略在头顶悬浮,隨波摆动的五雷旗。 “来的好!” 阴七大笑不止,大喊一声:“宝贝助我!” “刺啦!” 话音未落! 五雷旗上“刺啦”进出刺目电光。 “轰一一!!! 一道紫金雷霆自九霄劈落,竟將千丈湖水瞬间照得透亮。 湖底瞬间亮成一片。 那原本还在叫囂的元斗银甲小將,受了雷霆一击,而后“砰”地砸在宫阶上,独角焦黑,生死不知。 那黄喉水龟见此,忙出言道:“別打了!我们愿降!”他看的仔细,那旗似是血脉记忆中雷部的五雷旗,若有此旗,怕是多少水族都得被劈成粉! 阴七抚掌大笑:“早这般识相,何必口出狂言!” 第280章 铜锣破巷聚民心,雷旗银枪镇鄱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0章 铜锣破巷聚民心,雷旗银枪镇鄱阳 第280章 铜锣破巷聚民心,雷旗银枪镇鄱阳 翌日。 天醒。 天光未明,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明明是清晨,却昏暗得如同日暮。 “噠噠——” “哗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混著雨声,在堤坝上响成一片。 江州与鄱阳相连之处的堤坝差不多有百里长,如今这种情形,除了都加固一遍,没有其他办法“快快!” 童文博顶著个破旧的斗笠,蓑衣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嘶哑著嗓子吼道:“快!再快些!” 临时搭建的草棚下,十几个汉子正拼命綑扎著场捆。 他们忙的手忙脚乱,一对小山的璟捆被人用竹索串起来,几个人在前面抬著扔下河,后面人在串。 可童文博扫了一眼就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一把拽住个正搬运石料的年轻军卒,大吼道:“去城里!把能喘气的都叫来!” 那军卒被吼得发懵,待看清是童文博,连行礼都忘了,丟下石块就往城里跑。可刚跑出几步, 脚下一滑,“扑通”摔进泥水里。 “废物!” 童文博骂了一声,转头又去忙其他去了。 那年轻的军卒急忙起身,抹了一把脸,忙往城里赶。 江州城。 “鐺鐺鐺!” 军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铜锣,沿著长街一个劲的敲,可雨声太大,铜锣声太小,他无奈,只能挨家挨户的敲铜锣! “鐺鐺鐺!” “咔嘧!” 屋门猛地被拉开,一张带著刀疤的凶脸探了出来:“大清早的豪什么丧!” 年轻军卒被嚇得后退半步,却仍挺直了腰杆,铜锣往肋下一夹,抱拳道:“这位好汉,堤坝危急,童大人命我等召集壮丁增援!” 那刀疤汉子闻言一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啥?要垮堤了?” 年轻军卒忙解释:“没垮,没垮,就是让大傢伙去堤上帮忙!” “等著!” 汉子扭头就往屋里冲,粗的嗓音震得门板发颤,“婆娘!把老子的蓑衣和斧头拿来!” 年轻军卒急忙喊道:“不必跟我!您直接往堤坝去便是!”说著举起铜锣“鐺”地一敲,“我还得通知其他人!” 大汉瞅了眼半身泥的年轻军卒,直接將对方拉了进来,又道:“不急这一时!” “婆娘!弄点热水,给这小哥洗洗!” 年轻军卒有些呢,可力气却没这大汉力气大,只能被拽了进去。 片刻之后。 年轻军卒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又挨家挨户开始敲了起来! “鐺鐺鐺!” 铜锣声在雨巷中迴荡,一扇扇木门陆续打开。朦朧水汽中,人影如潮水般从各处涌出,扛著麻袋、提著铁锹,沉默地往堤坝方向匯聚。 年轻军卒路过一座黑漆大门紧锁的宅院时,还是习惯性地举起铜锣。 “鐺!鐺!鐺!” 他敲了好些遍,可都没有反应,他摇摇头,这种高门大户的主人家,早在江州战事初起时就举家北迁了,哪会等到今日?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刺响。 原来是侧门开了。 “等等!” “你敲锣作甚?” 一个孩童探出脑袋,年轻军卒一喜,忙上前道:“小孩,快去喊你家大人!” “咔嘧!” “门又关上了!” 过了片刻。 门又开了。 探出张蜡黄的脸,那中年男子裹著件不合身的绸缎褂子,他枯瘦的手指扒著门框,满脸不耐: “有屁快放! 年轻军卒被这气势唬得一愜,仍抱拳道:“这位-掌柜,堤坝危急,童大人命我等一一” “啥?堤坝要垮了?” 男子猛地瞪大眼睛,二话不说,“砰”地摔上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直落。 “你——” 年轻军卒欲言又止,就听得里面大喊著:“兄弟们,快收拾东西,洪水要淹过来了!” 门缝里传来窒穿的响动,年轻军卒屏息凝神,將里面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大哥,怎么回事!”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撤!” “你们几个,快带著弟弟妹妹收拾!” 墙角蜷缩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纹丝不动。 男子正要上前训斥,一个断臂孩童突然起身,颤抖著去拽他的衣袖:“帮主,明爷爷说过” “闭嘴!” 男子呵斥道,“那老东西已经死了!” “可明爷爷说—“” 另一个年长些的孩子也站了起来,他缺了一只耳朵和眼晴,声音细若蚊蝇,“行善积德—来世就不用挨饿了男子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雨水从天上倾倒而下的哗啦声。 年轻军卒了证,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原来是一窝乞巧,还拖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还以为是什么强盗贼人,占了宅院。 “罢了,”他低声自语,正要转身离去。 就在他抬腿准备走时,大门旁边的侧门又开了。 “哎呀一—” 十几个衣衫槛楼的汉子鱼贯而出,他们面色蜡黄,身材瘦削,看著也没几两肉。 “军爷!” 为首的汉子哑著嗓子喊道,浑浊的眼中却闪著光,“俺们去护堤,能给口饭吃吗?” 年轻军卒微微一证,连忙转身大声应道:“管饱!想吃多少都管够!”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在雨幕中格外响亮。 鄱阳湖水晶宫。 “哗啦啦!” 拳头大的水泡不断的浮起。 阴七负手立於大殿中央,冷声道,“龟丞相,本统领再强调一次,任何水族不得上岸!” “是、是!” 龟丞相僂著背,龟壳隨著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只是”他欲言又止地警向殿角。 阴七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银甲小將元斗仍昏迷不醒,那杆亮银枪躺在旁边。 “阴统领明鑑,”龟丞相搓著手,“鄱阳湖方圆八百里,光靠小老儿实在...:..不如让元斗將功折罪?” 阴七眉头一皱,这杂血蛟龙,有杆厉害的长枪,还会打斗之技,若非是有五雷旗在手,他定是降不住他,不过对方说的也是,这鄱阳湖太大,还是缺人手。 “你能保证他醒来不生事端?” “老朽是看著元斗长大,定然不会是非不分!” 阴七闻言,微微点头,隨后將腰间的五雷旗又掷了出去。 “咔!” 那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银甲小將,身上忽的浮现电光,被雷旗召唤,便脱体而出,落入五雷旗中! “记住你的话。” 阴七收回五雷旗,冷声道,“若生事端,你们二人同去阴司报到!“ 第281章 仙城化作金光散,赤袍瞬息往洞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1章 仙城化作金光散,赤袍瞬息往洞庭 第281章 仙城化作金光散,赤袍瞬息往洞庭 赤心堤上。 暴雨如注,阴云依旧。 泥泞的堤岸上,人影如蚁般攒动。 有男有女,有老无少。 陈鸣站在一处巨石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云梦洞天困住净世和尚已一日有余,却始终未见白莲教眾来援,更不见无生老母踪跡。这般情形,与先前推测截然不同。 毕竟他为此可是早有准备。 现如今,连白莲教人影都未曾见到一个,倒是让他有些失望。 陈鸣心中一凛,忽的想到什么,他记得明王曾说,那道缝隙,似要消失了! 该不会一无生老母此刻正全力修补缝隙,根本无暇顾及这人间事? 亦或许,在这等存在眼中,他们的谋划,恐怕不过是蚁撼树罢了。 陈鸣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再去想,既然做了,那便按计划进行便是。 眼下云已收水四尺三寸一分,这是四天的雨量,陈鸣吩咐其多收一天,他也不敢收太多,怕影响水脉,再说时间给的太多了。 见至清道长正忙著指挥眾人加固堤坝,陈鸣也不多言,右手掐诀凌空一引。 “哗啦!” 湖面上那个百丈漩涡突然开始收缩,激起阵阵浪,使得堤岸上眾人顿时骚动起来,大呼道:“道长,道长,那旋涡一至清散人急忙赶至岸边,只见那漩涡越缩越小,转眼间只剩十余丈宽。他若有所觉,抬眼望向远处山上的当然不动的青袍。 “莫慌!继续干活!”至清一声断喝,稳住眾人。 几个赤膊汉子却仍伸长了脖子张望。忽见湖面彻底平復时,一道白光破水而出,直射向远处山头。 “是宝物!”有人惊呼。 至清散人循著白光看去,就见远处山头上,已没了踪跡! 三日后。 常山,赤宫。 化龙台上,率然君负手而立。修为臻至阳神之境,再如何修炼都已无寸进之功。所谓“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这般玄妙境界,终究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九日过去,天墉城的虚影开始消散了。 率然君抬眸望去,但见那座金碧辉煌的仙城正化作点点金芒,在虚空中明灭闪烁。 不过转瞬之间。 巍峨壮观的天墉城便消散无踪。这般异象,惊得城中群妖纷纷仰首,发出阵阵惊嘆。 “嗯?” 率然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云端,眉头微“率然兄,可是在寻燕某?” 一道清朗声音忽从身后传来。率然君猛然回首,但见高台中央,一袭赤袍猎猎作响。燕赤霞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正含笑望著台下万千妖眾。 “燕兄!” 两人四目相对,忽的齐声大笑。 “恭喜燕兄证得阳神,仙道可期!” “矣—” 燕赤霞隨意摆了摆手:“自家人不说客套话。倒是清云去哪了?”他方才神识扫过,竟未寻到陈鸣踪跡。 “你闭关这些时日,我们几个商议了个对付白莲教的法子。” “哦?” 燕赤霞眉峰微动,耳畔便响起传音。 “吾等决议擒拿净世和尚,引无生老母现身。听闻那和尚近日在江州出没,清云已赶去江州。” “这是三日前的传讯!” 率然君手中忽的凭空出现一张素笺。 燕赤霞接过素笺,眼神一凝,“定海伏波?” “不错!” “哈哈!” 燕赤霞朗声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既已阳神,千里不过瞬息,现在我就回洞庭湖,问问我那好岳丈,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可以借来一用!” “燕某去也!” 说完,身形便凭空消失不见。 率然君见此,无奈摇头,果真是真性情。 正待他欲转身回到化龙殿,面色突然一喜,身形同样凭空消失不见。 数刻前。 来福客栈。 猪掌柜著长鞭,鼻息粗重道: “黄牛,你昨晚偷偷跑出去作甚?” 牛首人身的黄牛精却是低头不语,他知道自己错了。 自从上次被天师府的人斩了蹄子之后,他再也未曾出去耕过地! 只是这次心痒难耐,出去就被猪掌柜抓了个正著。 “掌柜的,俺认罚!” “啪!” 猪掌柜一掌拍在柜檯上,震得算盘珠子哗啦作响:“罚?上回险些被修士抓去当坐骑,这教训还不够?” 角落里几只妖怪缩了缩脖子。 他们昨夜劝过,可这倔牛到底还是偷溜出去了。 “白马!你说该怎么罚!”猪掌柜气得鬃毛倒竖。 白马晃了晃背颈的马鬃,故意拖长声调:“掌柜的,不如—-把这憨牛放了?” “放你娘的屁!” 猪掌柜一蹄子端翻板凳,“你们兄弟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上次有清云真人相救,这次要是遇上个狠角色,怕是尸首都不知道丟哪里去了!” “嘎吱一—” 客栈大门被轻轻推开,晨风卷著熟悉的声音飘进来:“诸位这是在说道贫道什么?” 眾妖齐刷刷转头。 门槛处,青袍道人正掸著身上灰尘,眉梢还掛著未化的晨霜。 “真、真人!”猪掌柜慌忙扔了鞭子,蹄子一滑差点跪倒。 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拜见清云真人!”“ 陈鸣忍俊不禁,伸手虚扶:“都起来吧。”他目光转向白马时,笑意更深:“我这次来,是想请白马兄弟帮个忙。” 白马耳朵刷地竖起,三步並作两步窜到跟前:“真人但说无妨!老白水里火里都去得!” “哈哈!”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带我回赤宫便成!” 白马闻言,双耳条地竖起,眼中进出惊喜的光芒:“这等好事竟落在俺头上?” 给真人当坐骑,那是他的荣幸! 隨即一个转身,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如银的骏马就出现在眾妖跟前。 “真人,上来,老白带你回赤宫!” 眾妖见此,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没想到这白马还有这份运道。 陈鸣呵呵一笑,朝著眾妖拱手道:“贫道还有要事,就不叻诸位了!” 说著,就准备跨出门槛。 忽的转回头,看向还一脸懵的黄牛,劝道:“猪掌柜,黄牛之事就算了吧!” “兄长已至阳神,谁还敢来犯常山?” 话音未落。 “刷!” 大堂之中,一道赤红身影突然出现。 “哈哈—” “清云,你终於回来了!” 第282章 云水同舟济苍生,龙女忧心剑仙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2章 云水同舟济苍生,龙女忧心剑仙还 第282章 云水同舟济苍生,龙女忧心剑仙还 白马甩著尾巴,眼巴巴地望著陈鸣:“真人当真不要坐骑了么?”他偷瞄了一眼率然君,自家君上来了,那肯定是不需要他这脚力了。 陈鸣不由失笑:“我还有要事,等改日带他们几个再来看你们!” 猪掌柜朝著率然君微微躬身,对著陈鸣道:“不论真人何时来,我们都欢迎!” “哈哈一” 陈鸣不由大笑出声。 率然君闻言,亦是眉眼舒展,嘴角著淡淡笑意。 待二人走出来福客栈后。 但见四周虽经燕赤霞明珠滋养地力,已有新绿萌发,三两丈高的树木点缀其间,但终究还需时日方能成林。 陈鸣忽地驻足,目光扫过这片土地,摸了摸下巴,似是想到了这湖水去处。 他在率然君耳边低语了几句,对方闻言,眸中精光乍现,连连頜首。 常山地界多丘陵起伏,却因血潮肆虐,除却那条豌蜓流经赤宫的常山港溪外,竟再无活水。这妖鬼聚居之地,虽与人间殊异,却也需饮水炊鬟,万千生灵皆仰赖此溪。 “兄长,我这云梦洞天之中尚有鄱阳湖四寸之水,不如兄长开凿长渠,我將这湖水尽数引来?” 率然君闻言一惊,却是没想到这云梦虚谱竟还有收水之能,他连连点头,这可是大好事,在常山境开条长渠,有这湖水为基,上接常山港溪,中经各集市村落,最后从这来福客栈,匯入金沙溪。 “隨我来!” 率然君话音未落,已一把扣住陈鸣手腕。剎那间,天地倒转,陈鸣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拽入云霄。 “哗啦啦!”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流云。两人的衣袍猎猎,广袖翻飞。陈鸣低头望去,只见来福客栈已化作棋盘上的一粒黑子,常山群岭如波浪般在脚下起伏。 那血潮犹如一条血色巨,將常山与赤宫围绕其中。 云海茫茫,金光透雾,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幸得陈鸣不是凡人,若是凡人,这上天却是难如登天,如负山岳。 上次也是站在云龙首之上,体验了一把冯虚御风,遗世独立之感,如今再站上云端,心绪依旧。 率然君自是瞧出陈鸣心绪难平,出言安慰道:“等清云至金丹圆满,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陈鸣嘴角微扬,微微点头,心下暗:等把无生老母彻底诛灭,凭虚御空,不过尔尔。 率然君踏云而立,朱袍鼓盪,指著下方道:“清云你看一一“那便是常山港溪,这数百个小点,便是妖族集市!” 陈鸣见云下黑点棋布,忽的想到什么,问道:“我曾听闻赤宫乃是一位风水大家之作,不若请这位大师再次出山,为常山设计一条通渠如何?” 率然君微微頜首,“清云说的有理,这通渠之事,事关常山眾妖生计,不能马虎,我现在便让军师去请那位胡大家来!” “对了,兄长,燕兄去了何处?” 陈鸣立於云端,可却未曾见到天墉城虚影,想必燕赤霞已然证得阳神。 “哈哈!” 率然君朗声笑道,“燕兄方才离去不久。我將你的传讯与他看了,他二话不说便直奔洞庭湖去了。” 陈鸣微微頜首:“兄长,我们速回赤宫吧。关於那定海伏波之物,我心中已有计较。” “哦?” 率然君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挽住陈鸣手臂,“走!” 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一赤一青两道流光,穿云破雾,直坠化龙殿而去。 洞庭湖。 龙宫。 “燕駙马一一虾兵蟹將见到燕赤霞,纷纷行礼示意。 他略一頜首:“七公主何在?” “回駙马,龙王设宴,公主正在殿前侍奉。” 燕赤霞眉头微皱,並未说什么,只是转道去了大殿。 沿途朱栏映水,玉砌生辉,雕樑上盘龙栩栩如生。 行至殿前,丝竹之声已清晰可闻,伴著蚌女清越的歌声在廊柱间迴荡。 “小七,怎这般闷闷不乐?” 宝座之上,洞庭龙君敖清正举著夜光酒樽,欣赏殿中曼妙舞姿。忽见爱女柳湘灵黛眉轻,手中美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柳湘灵放下酒樽,起身微微福身,轻声道:“回稟父王,湘灵这些日子担心燕郎,却是打搅父王雅兴了。” “唔一一” 敖清闻言,手中夜光酒樽轻轻落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安慰道:“傻丫头,男儿志在四方,你这般整日愁眉不展,倒像个深闺怨妇,成何体统?” “是啊!” 见柳湘灵被责备,其余几位龙子龙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 “七妹啊,燕駙马出门时何等意气风发,你可不能拖他后腿。” “要我说,七妹不如回寢宫歇著,省得在这儿扫兴!” 柳湘灵並未辩驳,这些酸言酸语她早已听惯,若非怕燕郎归来寻不见人,她早回金华水府去了忽的。 敖清霍然起身,连带著其他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小七,莫要恼了!” 龙君朗声大笑,声震殿宇,“你朝思暮想的人儿,回来了!” 话音未落。 殿外已传来虾兵高亢的通报: “燕駙马到——” 满殿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只见一道赤色身影龙行虎步而来,衣诀翻飞,腰间双剑不知去向, 却更显一身凛然之气。 柳湘灵提著裙裙疾步上前,绕著夫君转了一圈,见他安然无恙,这才轻唤一声:“燕郎———” 燕赤霞却先向宝座郑重一揖:“燕赤霞拜见龙君。” “呵呵——” 敖清授著龙鬚,抬手虚扶,“贤婿不必多礼。” 燕赤霞目光扫过几位龙子龙女,也不言语,径直握住妻子皓腕,带著她回到案前落座。那几位方才还在说风凉话的,此刻都汕汕地別过脸去。 “贤婿此行如何?” 敖清並不在意这些小事,关切问道。 燕赤霞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让柳湘灵先落座,再拱手回道:“回稟父王,小婿此行自是马到功成,只是——” “只是什么?” 见燕赤霞欲言又止,敖清忙出声道:“快些速速道来!” “还缺一件定海伏波的法宝!” 虽说燕赤霞回来的痛快,可见此,怕是寻宝其次—.— “定海伏波?” 敖清授了授龙鬚,双目微眯,他忽然说了一句,“这是清云所求?” 燕赤霞一愜,回道:“正是!” 第283章 东海有宝名定海,大君妙算遣真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3章 东海有宝名定海,大君妙算遣真君 第283章 东海有宝名定海,大君妙算遣真君 “噠噠—” 洞庭龙宫此刻已撤去歌舞,唯有龙王敖清的脚步声在殿中迴荡。 他稍微微皱,捻著鬍鬚,低头暗自思:龙宫珍宝无数,光是避水珠就有数种品相,可要镇住无生老母那片血海...... 龙王敖清摇摇头,龙鬚隨之一颤。 莫说寻常避水珠,便是他珍藏的“沧海月明”恐怕也力有未逮。那血海滔天,岂是等閒之物能镇? “父王!” 三太子敖宇霍然起身,忙出言道:“孩儿尝听闻,这东海龙宫有一颗定海宝珠,可镇水定海, 护法降魔,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殿內顿时一静。 “这一—” 眾人闻言,皆纷纷皱眉,面色迟疑。 几位龙子龙女面面相,眼中儘是异,三哥怎会主动帮衬? 唯有敖宇暗自得意。他曾听闻东海龙宫近日有贵客临门,东海龙王早已闭门谢客,若这燕赤霞贸然前往,莫说求取定海珠,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得,想到那对方狼狐而归的模样,他心下不由得暗自得意。 敖清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知道东海龙宫动向如何,但是他知晓自己族兄脾气。 登门容易,借宝难! 见此。 “父王—” 柳湘灵盈盈起身,朱釵轻盪,“若教父王为难—“ 燕赤霞面色一紧,可与柳湘灵对视一眼,就又渐渐舒展。 听我的,准没错! 果然。 敖清抚须沉吟,为东华门人求宝本无不可,只是“罢了!” 敖清看向燕赤霞,沉声道:“贤婿,既如此,吾便陪你走这一遭。” 希望族兄看在东华门人的份上,破例借宝一用。 燕赤霞闻言,喜上眉梢,赤袍无风自动。他当即深深一揖,朗声道:“小婿拜谢岳丈成全!” 敖宇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错,父王竟要为这东华门人亲自登门求人? 他想开口劝阻,可金口玉言,岂容更改?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不甘,领著眾龙子龙女齐齐躬身:“恭送父王早归!” “嗯!” 敖清龙鬚轻扬,沉声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哗啦!” 拳头大的气泡忽的涌起。 龙王敖清身影已如烟云般消散於龙宫之中。 燕赤霞紧了紧握著柳湘灵的素手,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水而去。 柳湘灵愜愜望著夫君消失的方向,这才发现,自己的相公已至阳神境界。 蓬莱都水监,主四海八瀆之水政,掌风雨晦明之期。 前文早有提过,东华帝君统摄三岛十洲,这蓬莱岛便是其中之一。 蓬莱都水大监便是东华门下,一位掌四海八瀆的水官。 东海镇妖簿所载,太上长老常朴道人曾奉都水师伯一一水宪真君法旨,赴东海龙宫琼华宴。宴席间,知晓元妃娘娘的来歷,常朴道人非常惊异,便在簿中特意记下一笔。 而后陈鸣在金华时,查阅《东海镇妖簿》,才从中得知了元妃娘娘来歷。 东海龙宫。 仙乐飘飘,羽衣翩跃。 玉盏金樽,琼浆映著霞光,金闕琼楼,明珠高悬其上。 珊瑚宝树点缀其间,流光溢彩,蚌女身著薄纱仙衣,手捧珍,步履轻盈,欲拒还迎。虾兵蟹將持戟列阵,肃立两旁,威仪赫赫。 “来来!” “水宪真君难得驾临,此番定要多留些时日!” 东海龙王敖广举起酒樽,劝道:“这是我龙宫的碧藕丹酒,真君可要好好品尝!” 水宪真君三目微眯,玄袍上银线流转如星河垂落。他执樽一饮而尽,不由出言赞道:“好酒!” “兰麝失其芳,醍醐逊其醇!” 他忽將酒樽重重一放,震得席间明珠轻颤:“呵呵一“敖兄何必如此客气,今日登门,实有要事相商!” “哦?” 敖广眉梢微动,可手下不停,继续给对方斟酒,“何事需要真君上门?” “不过一道传讯,敖某还会拒绝不成!” “矣一—” 水宪真君忙摆手道:“此事干係重大,郑某不得不亲自登门呀。” 见此。 敖广广袖一挥,示意眾侍从舞女退下。 待大殿安静之后,敖广再出言相询:“还请真君直言相告!” 水宪真君面色一正,斟酌问道:“不知敖兄可还记得白莲佛母?” 其实说到底,洞庭湖龙王敖清还是小看此次借宝之事。 白莲佛母可是佛门中人,你要借宝对付他,岂不是在跟佛门作对? 雷部不惧,是因九天应元府威压三界,而虚靖天师背后站著祖天师可是要是想让东海龙王借宝,那岂不是害了龙族? 此间道理,青童大君早已明了,特此安排水宪真君登门拜访,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自然记得,只是这跟真君此番前来,有何干係?” 敖广虽久居东海,可四海龙族的耳目岂是摆设?这西道白莲教,白莲佛母歷劫重修,常山之战,江州之战,这等动静,他这东海之主岂能不知? “实不相瞒,我东华门下有一位弟子,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跟白莲教过不去,不过几月,如今已成了白莲教的眼中钉,肉中刺,青童大君命我此番前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了白莲佛母歷劫生机!” “嘶——” 敖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捻断自己龙鬚。 他惊讶的非是这东华弟子如何如何,而是惊讶於,青童大君为了一位人间弟子,便要对这白莲佛母下狼手,这一一敖广龙目微眯,试探道:“不知大君可有交代?” “呵呵水宪真君三目含笑,见龙王未直接回绝,心知事已成矣。 “再过片刻,敖兄的族弟,洞庭龙君敖清,会与其龙婿,崑崙弟子燕赤霞同至!” “届时,敖兄只需將宫中的定海宝珠借给对方即可!” “仅是如此?” 敖广龙鬚轻颤,心中愈发好奇:这东华弟子究竟是何来歷,竟能得青童大君如此看重? 水宪真君微微頜首,解释道:“大君確只交代这些!” “莫非敖广忍不住追问,“此子与大君有旧?” 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仙界之事,本就玄妙难测。昔年织女尚与牛郎结缘,沉香亦曾斧劈华山救母。若说青童大君与这凡间修士有何渊源,倒也不无可能。 水宪真君摇头不语。 实则他亦未曾听闻过陈清云之名,但既是上命,自有其深意。 此刻。 敖广龙目微闪,心中豁然开朗,既是青童大君法旨,即便日后佛门问罪,自有东华一脉担待。 他豁然起身,龙袍一振:“龟丞相,速去宝库请出定海神珠!” “遵命!” 恰在此时,宫外传来阵阵龙吟。 “启稟龙王,洞庭龙君携駙马已至宫门!” 敖广与水宪真君相视一笑,笑声震得殿顶明珠轻颤。 这一笑,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284章 夜叉拦路传君令,东海借珠结善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4章 夜叉拦路传君令,东海借珠结善缘 第284章 夜叉拦路传君令,东海借珠结善缘 龙宫门外,碧波荡漾。 “埃—” “龙君且慢!” 敖清正欲带著燕赤霞进东海龙宫,却见得一手执钢叉的巡海夜叉拦住了二人去路。 “放肆!” 敖清面色不虞,没想到区区一个夜叉,就敢拦自己的路。 那巡海夜叉被敖清这么一瞪,自是战战兢兢,却仍不退让。可敖清也不屑与对方爭执,见对方愣在原地,便想著绕过对,跨入宫门。 燕赤霞见状,忙劝道:“岳丈息怒,不若听听这夜叉要说什么?” 敖清闻言,脚步一缓,心想也是,若是往日,这巡海夜叉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唔” 他捋了捋龙鬚,轻描淡写道:“为何拦住我等,不说个清楚,小心本王扒了你的皮!” “扑通!” 那夜叉直接跪倒在地,忙出言道:“回稟龙君,陛下正在宴请贵客,先前吩咐过闭门谢客— 99 敖清捋著龙鬚的驀然顿:“哦?何方贵客?” 夜叉战战兢兢竖起一指,直指上方。 “天庭?” 敖清面色一紧,沉吟片刻,也未曾说半句,便迴转至宫门前! 燕赤霞见状,上前拱手道:“劳烦尊敬通稟一声。” “当不得駙马爷如此,”夜叉如蒙大赦,连连作揖:“駙马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稟!”说罢转身便往宫內游去。 “多谢!” 燕赤霞回身,只见自家岳丈负手而立,龙鬚无风自动,似在思量什么要紧事。 “岳丈,可是在担心龙王不见吾等?” “嗯!” 敖清微微頷首,解释道:“天庭贵客,一般都为公事,我那族兄,若是忙起公事来,別说是我,就算是其他三海龙王,他都懒得搭理一句。“ 燕赤霞眉梢微动,忙出言道:“小婿有一事,觉得需要跟岳丈说明一二。” “何事?” “清云曾言,他与东海十三太子有旧交。若龙王不便相见,或可请太子相助。” “十三太子?” 敖清面露疑惑,十三太子可是族兄最疼爱的龙子,怎会与东华门人—.. 燕赤霞见其疑惑不解,嘴角微扬,解释道:“岳丈,莫忘了,这嶗山道场不正是毗邻东海么?” “啪!” 敖清拍了拍自己龙首,面色稍缓,“倒是忘了这茬,这小子,倒是结得好缘法!” “比常朴那老道更懂人情世故,改日定要请他来我洞庭龙宫坐坐!” 燕赤霞闻言,会意一笑,常朴道长便是与其交好的太清宫太上长老,只是自家岳丈的意思,怕不是做客这般简单。 “哗啦!” 水泡不断涌起。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那巡海夜叉满脸喜色地游来,连连作揖:“陛下有请二位入宫!“ “请—” 2 敖清龙袖一拂,並未理会对方,径直掠过夜叉身侧。燕赤霞正欲跟上,忽而想起什么,自袖中取出一方宝盒,取出一颗明珠,扔给了那夜叉。 “这——” 夜叉手忙脚乱接住明珠,打量一眼,顿时眉开眼笑,“多谢駙马爷!” 二人沿著白玉长廊徐行,两侧蟠龙绕柱,头顶明珠点缀。 行至大殿前,却未闻丝竹之声,唯有水波轻漾,略显静謐。 敖清龙鬚微颤,心中暗村: 怪哉! 既是天庭贵客临门,族兄竟未设宴相迎? 待两人进入大殿之后。 唯见东海龙王敖广高踞宝座,下首一位身著玄袍、三目微闔的仙君正自斟自饮。敖清却是不识对方,便又看向了敖广,拱手作揖道:“敖清见过族兄!“ “见过天使!” 燕赤霞拜见龙王陛下。 “见过天使!” 水宪真君微微頷首,並未做过多理会。 倒是东海龙王敖广,上下打量了一番燕赤霞,却是来了兴致,頜首笑道:“嗯,当真是人中龙凤!” “快快入座!” 待二人落座后,敖清本想询问对面玄袍仙官来歷,可敖广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出言打断道:“族弟前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敖清面容一滯,直言道:“確有一事相求!” “哦?” 敖广故作惊讶,捋著龙鬚道:“莫非是为贤婿求取金丹?”而后又故作为难道:“不巧得很,那些金丹都被你那十三侄儿偷吃乾净了!” 敖广倒是不介意跟对方说这些家常,毕竞敖清也是自己龙,燕赤霞也是自己人! “哈哈哈” 水宪真君闻言,三目忽睁,竟失笑出声,他久居天界,倒不知龙宫还有这般趣事。他忽出言道:“你那十三子这般顽皮,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管他作甚,这金丹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燕赤霞见二人谈话隨和,心下微松,起身拱手道:“龙王陛下明鑑,燕某此来非为金丹,而是想求借龙宫一件至宝。“ “贤婿新婚,本王还未曾备下贺礼,既是你看中的物件,权当补上你与小七的新婚贺仪,但取无妨。” 燕赤霞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龙王陛下!小婿斗胆,想借宫中定海宝珠一用!” 敖清闻言挑眉,轻轻將桌上酒樽举起。他暗自腹誹:这傻女婿怎如此实诚?族兄方才不过是客套话,岂能当真?他借著举杯的动作,龙鬚微颤地偷瞄敖广神色。 “唔” 敖广轻叩宝座扶手,忽然大笑:“本王还当是什么大事,拿去!” “嗖!” 一道碧蓝流光自敖广袖中飞出,稳稳落入燕赤霞怀中。 “???” 燕赤霞怔怔捧著宝珠,一时语塞。 “嚓!”敖清惊得扯断了一根龙鬚,面容忽的一僵,族兄何时变的如此大方? 燕赤霞看著怀中宝珠,就见其通体澄澈,內里似有万顷波涛流转,却又轻若无物,触之温润如玉。 他顿时喜上眉梢,大声道:“多谢龙王陛下借宝!” 敖广故作大,含笑道:“既说了是贺仪,何来借还之说?” “什么?” 燕赤霞还蒙在鼓里,敖清却是看出了门道,族兄这般大方,定然与这一旁的玄袍真君脱不了干係!只是此宝太过贵重,受之不起呀。 “哗啦!” 敖清霍然起身,拱手道:“族兄,定海珠乃东海龙宫镇海之宝,岂能——”话到一半忽觉失態,忙缓声道:“不若待金丹再出炉时,予他们夫妻两颗水府金丹作贺?” “你看如何?”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顺势抚须道:“还是贤弟考虑周全,也罢,这定海珠便借与贤婿一月之期,至於这金丹,待出炉之后,本王自会差人送到洞庭!“ 燕赤霞闻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过龙王陛下恩典!” 第285章 赤宫月照阎罗帖,酆都城下受金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5章 赤宫月照阎罗帖,酆都城下受金札 第285章 赤宫月照阎罗帖,酆都城下受金札 是夜。 赤宫內外一片澄明。 自从率然君证就阳神,往日笼罩常山的厚重阴云便消散殆尽。 玄月高悬,月华如练。 数道月光穿过大殿雕窗,在殿內投下斑驳光影,恰好笼住青铜炉中升腾的檀香菸气,氮盒流转间,竟似有灵性般勾勒出玄妙轨跡。 “哗!” 一道青影將这玄妙轨跡打破。 “兄长,时辰到了!” 率然君一袭朱衣,头戴玄冠,不禁摇头失笑:“也罢!” “你既执意如此,那便早去早回。” “多谢兄长!” 陈鸣面色一喜,自袖中取出一道黑底金纹的阴司法帖,上面“鄯都通”四字浮动,硃砂地狱图森然。 法帖取出的一剎那,大殿內忽的一冷。 一阵阴风穿堂而过,烛火剧烈摇曳。映得二人阴晴不定,地上影子张牙舞爪,恍若百鬼夜行。 率然君见此,不由得夸道:“阎罗法帖,名不虚传!” 他修大日法,却是难得感受到一丝冷意。 陈鸣笑而不语,手托法帖缓步走向殿角阴影之处,“哗啦!” 隨著法帖幽光暴涨,虚空如水面般盪开波纹。陈鸣身形骤然扭曲,化作浓墨般的黑雾,与阴影彻底交融,气息也消失不见。 率然君好奇的走上前,看了个究竟,却发现並无什么出奇之处。 不由得喷喷称奇。 就在此时。 殿中檀香忽又摇曳。 “呼!” 一道赤袍身影骤然显现在化龙殿中“率然兄!” 燕赤霞朗声道,眉宇间儘是掩不住的喜色,“燕某回来了!” 率然君见此,不由摇头道:“燕兄还是来慢一步,清云方才持阎罗法帖下阴司去了!” “无妨,”燕赤霞浑不在意,说道:“我早就听闻清云在阴司还有三两知己,这下阴司却是跟回家一般,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说著突然压低声音,做贼似的从袖中摸出一物,“率然兄,你且看这个一一碧蓝宝珠乍现,整座大殿顿时水汽氮盒。那宝珠內似有潮汐涌动,耳边不时传来潮水涌动之声,映得四周玉柱上都泛起粼粼波光。 “这一” 率然君眼神一,日月双瞳稍显恍惚。 他眼前忽现万丈狂澜,滔天巨浪裹挟著龙吟之声扑面而来。 “嗖!” 双瞳进射出一道神光,这才堪破幻象。 “这法宝好生厉害!” 率然君赞道,“方寸之间竟藏四海之威!不知燕兄从何处求得这般神物?” 燕赤霞朗声大笑,掌中宝珠隨笑声泛起层层涟漪:“此乃定海宝珠!是我那老岳丈亲自出面,与东海龙王討来的!” “哦?” 日月瞳中闪过一丝异,堂堂洞庭龙君竟为借宝亲赴东海? 率然君挑眉,不知堂堂一位仙神龙王,为何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燕赤霞忽然压低声音:“率然兄有所不知,借宝之事却是大有来头!”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这定海珠能借得如此痛快,其中因果,怕是不简单吶!” 率然君来了兴致,忙拉著对方落座,好奇道:“快细细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 阴司。 鄯都城外。 “鸣—” 刺骨阴风裹挟著腥腐血气扑面而至。 这便是阴司的欢迎仪式。 周遭黑漆漆一片,青袍猎猎,唯有脚下石子铺就的甬道泛著幽幽磷光,如同一条惨白的蛇蜕豌蜓通向远处那座巍峨诡的鄯都城。 陈鸣脚下不停,任凭刺骨阴风在耳畔嘶吼,径直来到那熟悉的侧门前。 然而本该在此值守的青面鬼吏却不见踪影,唯有一位灰袍僧人静立门前。那僧人面容年轻,却透著古拙沧桑,合十的双手间隱隱有金光流转。 陈鸣心中咯瞪一下,暗道不妙。 若是这阴司哪里还有和尚,那除了那位“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还有谁? “呵一” 陈鸣心中冷笑,要知道,无生老母就是被其敕封为白莲佛母的! 如此这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 “阿弥陀佛!” “清云道友,久仰大名!” 陈鸣嘴角微扬,不慌不忙朝著对方微微拱手道:“陈清云见过法师!” “恕清云眼拙,不知是菩萨座下哪位? “贫僧法號道明!” “原来是道明法师!” 陈鸣眉梢微动,他对这位道明法师却是有所耳闻,是地藏王菩萨的胁侍之一,原本是一普通和尚,因虔诚侍奉,最终被菩萨点化,成为其左右胁侍之一。 “不知道明法师寻清云有何要事?” “呵呵一—” 道明法师低声念动佛號:“清云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周遭阴风都为之一滯。 “那白莲佛母本是菩萨座前钦定的右胁侍,只因一念之差墮入凡尘。”道明和尚抬眸,眼中似有万千往生景象流转,“谁曾想她竟以苍生性命为祭,强渡龙华劫数” 说著不禁摇头嘆道:“菩萨见此,悲心彻骨,常垂慈泪,然业力难转,唯以无尽愿力昼夜加持,诵经持咒,冀其早脱苦轮。” 陈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到底是见的多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佛门讲因果,说轮迴,此生横死,必是前业所招,今世苦厄,皆为宿债未消。这般说辞,倒教那枉死之人连喊冤都成了造次,横竖都是自家造孽,合该受著。 “道明法师,弟子愚钝,不若將事情说个明白?” 道明和尚轻嘆一声,从僧袍袖中取出一卷黄绢金札。那金札看似普通,却在这鄯都城下散著微微金光。 “此为地藏金札。”道明和尚双手捧帖,神色肃然,“持此金札,阴司极乐,皆可通行。” “哗!” 只见他手腕轻翻,金札便如落叶般飘向陈鸣,稳稳落在他掌心。 “何去何从,还请清云道友好生思量。”道明和尚合十说道,声音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庄严。 陈鸣並未理会,低头一眼,只见黄绢上“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九字金书熠熠生辉。佛光流转之间,竟將周遭阴风都涤盪一清。 “阿弥陀佛!” 佛號余音未散,道明和尚已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匆匆而至的青面鬼吏,他朝著陈鸣微微抱拳作揖: “守易道长,许久不见!” “阎罗天子有请!” 第286章 法帖化船渡玄冥,直上罗酆覲帝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6章 法帖化船渡玄冥,直上罗酆覲帝君 第286章 法帖化船渡玄冥,直上罗酆覲帝君 行走在死寂的酆都城中。 “噠噠一” 二人唯有脚步声在长街迴荡。 陈鸣紧握著手中金札,嘴角微不可扬,他陈清云何德何能,竟被地藏王菩萨所看重,端是一件好宝贝,能上天入地,只是可惜了无生老母既犯杀业,当承其负。 陈鸣手腕一翻,便將金札收起,跟隨青面鬼吏往森罗殿而去。 一路上,道路两旁的建筑轮廓渐渐模糊,泛起黑雾,陈鸣突然停步,这黑雾来的奇妙,与他记忆中去森罗殿的路截然不同。 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些其他传闻,据传,鄯都城中若有黑雾繚绕之路,循之可直抵罗鄯山。 这罗鄯山可是了不得的去处! 罗鄯山在阴曹地府之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其山有洞,洞中有六宫,洞中六天鬼神所治! 六宫分別为紂绝阴天宫、泰杀谅事宗天宫、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恬照罪气天宫、宗灵七非天宫与敢司连宛屡天宫。此六天宫各有一位宫主。 六宫职能与十殿职能也是相似,只是十殿阎罗之事务,涉及人间阴阳,凡人生死,需三曹对案,鄯都大帝、东岳大帝与地藏王菩萨皆有权插手,而罗鄯六宫只负责阴司幽冥事务,对鄯都大帝负责,主要应付厉害的鬼神之流,就连东岳大帝也无权过问。 “敢问鬼官,此路幽雾繚绕,莫非直通罗鄯圣境?” 青面鬼吏闻言,嘴角一咧,青面直皱:“道长慧眼!此路直通罗鄯山。不止阎罗天子,其余几位殿君也都在北癸罗鄯玄府相候。” 陈鸣心头一震。北癸罗鄯玄府,鄯都大帝的神宫所在。他不由脱口而出:“难道———” 青面鬼差一身墨色官服,腰间铁算盘叮噹作响,手中靛蓝帐簿无风自动。闻言微微頜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不错。帝君,要见你。” 对方这一笑,笑的陈鸣心中慌张,可反过来想,他来阴司借宝一事,连地藏王菩萨都惊动了,鄯都大帝亲自召见,倒也在意料之中。 这阴司的水,本就深不可测。 说起来,地藏王菩萨终究是佛门中人,而鄯都大帝与东岳大帝,才是天庭正朔。 虽说佛门明面上也归天庭统辖,但实际么· 呵呵一一“哗啦啦—” 二人踏著黑雾前行约三刻,忽闻水声轰鸣。 復行数十步,雾气骤散,眼前豁然开朗,陈鸣面容忽的一滯,两千六百里的罗鄯山如擎天巨柱拔地而起,山体漆黑如墨,直插九幽穹顶,將那片永夜般的天空生生抵住。 那环绕山脚的黑河奔腾咆哮,黑水逆流而上,激起千重浪涌,轰鸣声震得脚下大地都在颤动,青面鬼吏见陈鸣神色大骇,神色淡然,指向山间几处璀璨光团:“道长你看,那几处最为亮堂的地方,就是六宫所在,那黑河名曰玄冥,是仅次於黄泉的第二大河!” 陈鸣抬眼望去,但见黑山之上无数幽光如星子闪烁,在永夜中明灭不定。最顶端处,黑云繚绕,隱约可见一座玄色宫殿悬浮虚空,殿周环绕著六道璀璨光团,那必是鄯都大帝的北癸罗鄯玄府无疑。 “请道长请出法帖!” “哦!” 陈鸣闻言,手腕一翻,那道暗金法帖已然托在掌心。青面鬼吏当即整衣肃容,对著法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铁算盘在地上即出清脆声响。 “再请道长將法帖祭於虚空!” 陈鸣依言照做,將法帖向上一拋。 “哗!” 就见那法帖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艘数丈长的黑金渡船悬於半空。那纸船通体如墨,却泛著点点金芒,船侧无桨也无舵。 陈鸣抬手一招,渡船便轻飘飘落下,稳稳停在玄冥河面,竟连半丝水也未溅起。 “请一” 青面鬼吏微微侧身,抬手示意陈鸣登船陈鸣大步跨入,眼中闪过几分讶异,不由讚嘆道:“这法帖竟有如此神通,倒是头一回见识!” 青面鬼吏嘴角微扬,嗓音低沉:“道长日后若想一览黄泉风光,只需与法帖言明即可。” 陈鸣朗声一笑,抚掌道:“看来是我小瞧了!” 他先前使用法帖,却只是將其当做入阴司的手段,却是未真正了解一番。 二人登船剎那,黑金纸船无风自动,顺著滔天浊浪疾驰而上。 陈鸣负手而立,只见两岸景色如浮光掠影,星河倒悬,令人目不暇接,玄冥河水在船底轰然分开,又於船尾匯成漩涡。 “哗啦啦——” 北癸罗鄯玄府。 重楼叠阁,鳞次櫛比,廊腰縵回处,时有青荧鬼火明灭。 万千宫闕之中,一座通体由鄂都黑石垒砌的巍峨大殿拔地而起,其势如巨兽蛰伏,玄铁门媚上“罗鄯”二字以玄玉嵌就,森森然,庄重威严。 殿前立六根数数人合抱的“罪孽柱”,柱身缠绕著用业火锻造的青铜锁链,锁链上鐫刻著《太上洞渊神咒》全文,字字发著微光。 大殿之前还有九层黑玉阶。 踏上黑玉阶,迈进入大殿之中。殿门洞开的剎那,御道两侧廊柱旁的青铜灯“轰”地燃起。顺著灯焰指引望向大殿尽头,陛石浮雕之上还有九层玄玉阶。 此刻的九层玄玉阶上空无一人。 在御道左列,各摆放著十张玄铁案几,分別归属於十殿阎罗,还有六张黑漆捲云纹案几,供六天宫主就位,而御道右列却是空空如也。 “阎君,你那小友面子不小啊!” 秦广王端坐玄铁案首,他面如方田,长须垂胸,头戴进贤冠,絳纱袍上暗绣冥纹,玉板轻叩案几,语带三分调侃。 阎罗王玄衣裳加身,负手而立,闻言淡淡一笑:“此子根脚如何,诸位心知肚明,何必在此说些风凉话?” “这一—” 秦广王一时语塞,隨即抚须大笑:“阎君所言极是,倒是吾等福缘浅薄了。” 一眾殿君也跟著笑著。 “敢问阎君,”楚江王头戴貂蝉冠,冰裂袍上寒雾繚绕,手执玄铁尺,“帝君此番为何亲自出面?” 阎君眸光微动,沉吟道:“唔一” “地藏既已显圣,帝君若不现身,岂非显得我阴司无人?” “你们说,是也不是?” 阎君说的清楚,引得其他殿君抚须长笑。 “阎君高见。”宋帝王授须接口,“这白莲佛母合该有此劫难,纵是菩萨亲至,也无济於事!” “此言有理!” 正当诸殿阎君议事之际,殿门处忽闻蹄声清脆。 大殿外又出现两人,一人牵著韁绳,一人骑著白马,就这般堂皇进了大殿。 十殿阎罗齐齐侧目,秦广王执玉板,忙起身道: “宝相真人,许久不见!” 第287章 白马金铃絳纱袍,金船青袍罗酆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7章 白马金铃絳纱袍,金船青袍罗酆殿 第287章 白马金铃絳纱袍,金船青袍罗酆殿 “这位便是宝相真人的弟子?” 阎君细细观瞧那牵马之人,神情一,立刻认出来人是李向文。 “哗啦——” 真人衣诀飘飘,腰间金铃跟隨晃动,那白马“哗啦”一声便凭空消失不见。 宝相真人头戴五岳冠,身著絳色法袍,长须垂胸,朝著十位殿君微微作揖之后,对著李向文道:“还不快给诸位殿君行礼!” 李向文这才恍然,原来师尊是要带他们拜见十殿阎君。他连忙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朝著殿上诸位深深作揖:“弟子李向文,拜见秦广王、楚江王——” “免礼!” “免礼!” 眾殿君含笑摆手。 他们岂会不识得李向文?当初宝相真人收徒时,可是闹得整个阴司沸沸扬扬,暗道这凡人真是好运道。 李向文恭敬退回师尊身后,眼角余光却不住打量著这座宏伟殿堂。 方才进殿时,那“罗鄯”二字的匾额,加上殿內森严气象,他心中已然明了,此地定是鄯都大帝的北癸罗鄯玄府! 莫非师尊今日要带他面见鄯都大帝? 想到此处,李向文心中一喜。 跟隨师尊这些时日,他已结识了不少阴司好友,有血湖地狱的血湖大神,他是鄯都大帝亲自敕封的血湖地狱执法神將,专门惩戒血湖恶业! 还有就是那位森罗殿的文判,陆判! 此人是陈鸣的至交,上次结交过后,便也有了联繫,对方一直托他从嶗山带酒下阴司,可李向文知道喝酒容易误事,所以一再拖延,见到对方就躲! 今日若能在大帝面前留个好印象,往后在阴司行走,阿娇便不必整日为他提心弔胆了。 想到此处,却是有些忍俊不禁! “小友何故发笑?” 一道温和的声音將李向文从遐想中惊醒。 他猛然回神,才发现师尊正与其他殿君敘话,唯独自己站在玄铁案几旁出神。 “回稟阎君,”李向文连忙拱手,“想到即將面见帝君,满心欢喜!” “呵呵一—” 阎君轻授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向文可知,今日吾等齐聚於此,所为何事?” “弟子不知!” 李向文老实作答。 他前脚还在与血湖大神商议追捕鬼母之事,后脚就被师尊带来此地,確实是一头雾水。 说起那鬼母,著实可恨。虽被师尊宝相真人击碎真灵,却仗著一件法宝护持,竟在血湖深处藏匿起来,那血湖浩瀚无垠,浊浪滔天,即便是执掌血湖刑狱的血湖大神,也难以彻底探查其中每一处角落。 可此疗狡诈,若不能斩草除根,只怕后患无穷阎阎君微微頜首:“稍候片刻,你那小舅子陈守易也会到此。” “什么?” 李向文失声惊呼,“鸣哥儿要来此?” 殿內骤然一静,诸位殿君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李向文顿时一窘,汕汕地挤出个尷尬笑容。 李向文急忙低声问道:“阎君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 李向文心头剧震,有些难以置信,压低声音问道:“鸣哥儿”什么时候死的?”他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盘算著如何为这位小舅子谋求还阳之策· “哈哈哈一—” 阎君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连带著其他殿君也忍俊不禁。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笑声,倒是把李向文笑得越发茫然。 宝相真人摇头轻嘆,上前拍了拍李向文的肩膀:“痴儿,你那小舅子岂是短命之人?” “十殿阎罗在此,六宫宫主在上,你且说说,谁敢收他?” 宝相真人顿了顿,继续道:“是那白莲教一事已到紧要关头。你小舅子此番特来阴司,想要借为师法宝一用!” 李向文闻言,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里。 他心中暗付:若让阿娇知道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家里怕是要天翻地覆呀。 “师尊!” 他急忙拱手,“弟子愿为鸣哥儿作保,这法宝得借啊!” 宝相真人闻言,拇了授长须,无奈摇头道: :“你呀,你呀一—”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清越唱喏: “嶗山道士陈守易到一一!” 但见一道青色身影步履沉稳,自殿外缓步而入。 “啊嘞?” 陈鸣告別青面鬼吏之后,便一路穿行,终至罗鄯殿。不料待他刚跨过殿门,迎面就撞见个熟悉身影一“姐夫,你怎会在此?” 这一惊非同小可,陈鸣脱口而出,说著还探头往殿內张望:“阿姐可也来了?” 李向文面色顿时一紧。可他不敢高声应答,只急得用眼神给小舅子打信號,示意对方注意这殿上诸位殿君· 陈鸣见此,立刻收声,观察四周,这才惊觉,殿內居然还有他人,十余位身著华丽袍服的殿君或坐或立,此刻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们二人。 他还在眾位殿君之中,瞧见了阎君。 陈鸣心下瞭然,想必眼前这几位就是十殿阎罗的其他殿君! 站在姐夫旁边那位,应该就是宝相真人了。 他不慌不忙,上前几步,朝著十殿阎罗躬身行礼,朗声道:“守易见过诸位殿君!” “弟子见过宝相真人!” 宝相真人闻言,微微頜首,面色温和。 “哈哈哈一” 阎君见陈鸣终於到来,朗声一笑,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亲热地握住他的手腕:“可算把你盼来了!来来来,本王给你引荐其他几位殿君。” 陈鸣就这般,被对方牵著走至玄铁案前,逐个介绍道。 “这位是秦广王,掌生死簿,”阎君指著一位面容威严却眼含笑意的殿君道。 “这位是楚江王,司寒冰狱,”楚江王授须微笑,目光慈祥。 ..... “这位是转轮王!执六道轮迴,掌往生之门。”转轮王和蔼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守易见过诸位殿君!”陈鸣连忙行礼。 今日算是长了见识,这十殿阎罗,如今都见了个遍,还一个比一个和蔼可亲。 “免礼,免礼!” 眾殿君异口同声,语气中儘是对陈鸣欣赏。 眼前这小子,可是简在帝心呀,阎君好几次被帝君唤去手谈,都是为了此人,真是羡煞旁人呀! 介绍完毕,阎君拉著陈鸣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守易啊,你的事帝君早已知晓,连宝相真人都给你请来了。”阎君细细嘱咐道,生怕陈鸣衝撞了帝驾。 “守易明白!” 第288章 金札碎尽幽冥震,符命承恩帝眷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8章 金札碎尽幽冥震,符命承恩帝眷深 第288章 金札碎尽幽冥震,符命承恩帝眷深 “咚——咚——咚——” 三声鼓响。 声如雷震,激盪幽冥。 罗鄯山微微震颤,那环绕其身的玄冥被震的掀起滔天巨浪,而后又被一股莫名力量压回水面。 眾殿君闻得这冥鼓声响,立刻整了整衣袍纷纷归入案几旁站定。 一旁还未开始敘旧的陈鸣与李向文见此,便知晓帝君將至,也想要跟著入列。 不知为何,方才热情的眾殿君却未让陈鸣入列,纷纷挥袖示意其站在中间,就连阎君也是用眼神示意陈鸣站好,別动。 而一旁的李向文已被师尊宝相真人拉著站入左列,片刻。 地砖渗出滚滚黑雾,如活物般翻涌攀附,顷刻间吞没案几四足。 “哗!” 陛石浮雕上的双目骤亮幽光。而后便听得动静,那浮雕竟直接从陛石之中站了起来,身形约有数丈,头顶独角,身似麒麟,抖落碎屑,而后昂首长啸。 “吼声震殿宇,天威煌煌。 待目光落向殿中眾人之时,见到陈鸣之时,忽的来了兴趣,那幽幽的双瞳泛起光,缓步而下。 就在此时。 那原本空空如也的九层玄玉阶之上,忽的黑雾翻腾,隱约凝出御座轮廓。 陈鸣尚未看清,忽闻秦广王躬身高呼: “恭迎帝君!” 其余殿君齐齐喊道:“恭迎帝君!” 声未落,御座之上已凝出一道身影。 “,回来!” 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神兽不甘地低吼,终是转身伏回御座之侧,蜷缩成一只大猫。 “诸位爱卿免礼!” “多谢帝君!” “守易!” 听得大帝相唤,陈鸣忙躬身行礼,回道: “弟子在!” 他微微抬头,余光只见高台雾靄氮氬,但闻其声,不见真容。 “將金札呈上!” 陈鸣一证,忙取出道明和尚给的菩萨金札恭敬呈上,没有丝毫犹豫。 “嗡一—” 金札离手的剎那,骤然爆发出百丈佛光,竟生生將周遭黑雾涤盪开来,陈鸣一时不察,双瞳瞬间一黑,身形跟跪,直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左列的李向文忙举起衣袖,便要出列去扶,便被师尊宝相真人拦住,轻声道:“稍安勿躁!” 但见那金札化作一道金虹欲衝出大殿! “哼——” 九层玄玉阶上传来一声冷哼。鄯都大帝袖袍轻拂,整座北癸罗鄯玄府轰然震动! “哗啦一” 原本退散的黑雾骤然涌动,不断匯聚,转瞬间化作千百条玄铁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將那金虹团团围住。 “地藏,你越界了!” 大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阴司都为之一静。 金虹左衝右突,佛光与黑雾相击,可无论如何,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铁链。那些锁链仿佛自有灵性,隨著金虹的反抗,锁链不断收缩空间,最终將其困在一丈见方的囚笼之中。 片刻。 锁链又化作一双大手,就像是抓一只虫子般,將金虹握在手心,金虹拼命挣扎,佛光如利剑般刺向四周,却始终无法穿透这幽冥之力的禁。 巨手缓缓收拢,发出“咔”声响。 “叮—” 一声脆响,金虹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那金札更是瞬间化为粉,连半点痕跡都未留下。 待他强忍著眼眶的酸胀再度睁眼时,正好瞧见那金虹消散不见— 发生了什么? 地藏王菩萨的金札被帝君捏碎了? “好了!” 鄯都大帝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从未存在过。“守易,失了这么一件上天入地的宝贝,可有怨言?” 陈鸣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他虽不明就里,可却知敦近敦远,躬身拜道:“帝君明鑑,弟子守易唯帝君马首是瞻!” “唔一” 大殿內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陈鸣余光警见阎君正授著鬍鬚,眼中满是讚许。紧接著,其他殿君也纷纷掩口轻笑,就连一向严肃的秦广王都忍不住摇头莞尔。 站在左列的李向文更是差点笑出声来,心中暗赞:“好小子!有帝君这样的大腿不抱,要什么金札!”他赶紧收敛心神,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呵呵一—” 低沉的笑声在殿內迴荡,黑雾隨之翻涌,如潮水般起伏。 御座旁的忽的起身,看了陈鸣两眼,那双幽深的兽瞳凝视陈鸣片刻,似在审视,又似在认可。而后,它抖了抖身上如钢针般的鬃毛,迈著沉稳的步伐,重新回到陛石之上,身形渐凝,鳞甲归位,最终化作一尊冷峻的浮雕,仿佛从未活过。 “既如此,此为『北帝符命』,好生收著。” 话音未落。 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纸箔自高台飘落,轻飘飘地落入陈鸣怀中。 眾殿君神色微动,眼中闪过讶异,就连面无表情的宝相真人都微微异,目光在自己徒儿与陈鸣身上巡不定。 陈鸣低头细看,手中纸箔平平无奇,不过手掌见宽,入手冰凉,材质似丝非丝,似帛非帛,其上唯有一方朱红印璽,赫然是“鄯都北阴大帝”六字。 北帝符命” 陈鸣眯著眼喃喃自语,余光注意到眾人神色变化,虽不知这『北帝符命”用处,但帝君所赐,必不会比金札差! 片刻后。 眾人脚下黑雾忽如退潮般收敛,露出案几四角,黑雾渗入缝隙,转瞬消散无踪。 高台之上,御座虚影亦隨之淡去,唯余九层玄玉阶寂然嘉立,仿佛方才一切,不过幻梦一场,“呵呵——” “守易啊,这符命可是件难得的宝贝,比之金札不知强了多少,好好收著!” “多谢阎君指点!” 见阎君没有要解释说明这『北帝符命』的用处,陈鸣也未深究,毕竟他来此,可不是为了符命,他转头,看向姐夫李向文与宝相真人。 他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宝相真人!” “免礼!” 宝相真人授著鬍鬚,伸手虚扶,继续道:“你是要找我借伏波门?” “伏波—?”” 陈鸣一时语塞,余光警见姐夫疯狂点头,连忙改口:“回稟真人,弟子正为此宝而来!” “唔—— “伏波门乃玉帝亲赐,不可轻借!” 好半响,宝相真人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 陈鸣愣然。 既不肯借,何必亲至罗鄯? 李向文站在身旁,也是没明白师尊是何意,方才自家师尊对小舅子也是颇为满意,偷瞧自家师尊似笑非笑,李向文一下便想到了关键之处。 “师尊..” 第289章 谋事在人成事天,莫问阎君何在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89章 谋事在人成事天,莫问阎君何在前 第289章 谋事在人成事天,莫问阎君何在前 “师尊—” 李向文上前一步,恭敬作揖,眼中带著几分试探:“这宝贝—可否借徒儿一用?” “善!” 宝相真人微微頜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自袖中取出一扇袖珍玄色小门,中浮青色玉轮,巨龟为座,正口吐白雾。 陈鸣目光一证,这才明白“不可轻借”的深意。 只是一若姐夫要同去,阿姐谁来照顾? “拿著!” 李向文低头看著手中那方寸小门,犹豫片刻,终是將其塞入陈鸣怀中:“你阿姐还有四月便要临盆,我此番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以下来,就不同你一起去斩妖除魔了!” 陈鸣点头轻笑:“我明白!” “家里怎么样?” 见二人似要长谈,宝相真人悄然离开,与眾殿君敘话去了。 “好得很!” 李向文拍著他肩膀道,“你那些师兄师姐常来家中走动。没想到你还有位猫妖师姐,当时你阿姐可將你师姐抱在怀里擼了好半天,后来我知晓是只妖怪,嚇得我没了半条命!” “还好你师兄及时出现,还有徐元,他被你一位师兄接上山医治,下山时手臂已然痊癒。你是没瞧见,招娣嫂当时高兴的模样!” “还有还有一—” 数月未见,李向文確有说不完的家常。 “你阿姐近来不知怎的,若见不到我,便心烦意乱!” 陈鸣听著,鼻尖忽地一酸。 他离开嶗山已经五月有余,就在成金丹的时候,在衢州时给家中传过一回纸鹤。若非素笺带得少了,他恨不得將这一路见闻日日说与阿姐听。 “哈哈一” 李向文未觉他神色有异,自顾笑道,“今日下来,我还愁著若被阿娇发现该如何解释。这下倒不必担心了!” 陈娇虽知晓李向文在阴司修炼,白日照顾家里,晚上便下阴司,可近来倒是经常夜起,每每发现李向文不在,就会心生烦闷,儘管知晓李向文去向。 “哈哈哈—” 陈鸣闻言大笑。 他做姐夫的挡箭牌也不是头一回了。 犹记当年上嶗山时,他还拿了姐夫的私房钱,威胁对方替自己打掩护呢。 数刻之后。 阎君忽而轻咳一声,打断二人敘话:“时辰將至,两位还是早些返程为妙。” 二人闻言,齐齐躬身道:“遵命!” 李向文用力抱了抱陈鸣,在他耳边低语:“鸣哥儿,事成速归!至於那鬼母—”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与血湖好友正在寻那鬼物踪跡,此番定要斩草除根!” “你且放心便是!” “噠噠—” 空旷的大殿中忽的响起马蹄声,一匹白马不知何时已立於殿外。 李向文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五指熟稳地穿过白马的韁绳。那马儿竟也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待宝相真人广袖轻拂,飘然落於马背,李向文忽地回头,朝著陈鸣挥挥手。 一瞬。 仅仅一瞬。 人与马的身影便消融在大殿入口处。 陈鸣就这般证的望著。 “守易!” 一声轻唤將他惊醒。陈鸣转头望去,就见阎君正负手而立。 “阎君!”陈鸣连忙拱手。 阎君微微頜首,授了授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了这符命,往来阴司便是隨你心意,只需默念『鄯都开路”便可离去,若要再来,念『鄯都引渡”即可至阴司!” 陈鸣眼前一亮,郑重行礼:“多谢阎君提点!”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阎君摆摆手,解释道:“原本该知会陆判、寧判一声,但想著你此行匆忙”他笑容满面地顿了顿,“若遇难处,儘管来寻我等便是。” 陈鸣想开口告谢,可又收住话头,千言万语终化作深深一揖:“守易明白!” “诸位殿君,守易先行告退!” 阎君微微頜首,摆摆长袍:“回去吧。” “是!” 陈鸣心中默念:鄯都开路! 哗陈鸣周身瞬间被裹挟在一道玄光之中。 待光华散去,殿內早已不见人影,唯有一缕青烟升向穹顶。 阎君点点头,一甩袖袍:“诸位且散了吧!” 秦广王眉头微,玉在手:“阎君不与我等同回?” “哈哈——” 阎君朗笑一声,颇为得意,“方才帝君相召,要带本君去与东岳帝君手谈。” “本君先走一步!” 说罢。 整个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气得其他殿君直跳脚,怒骂不已。 铁围山,顾名思义,便是布满刀剑之所在群山,此非真正刀剑,而是人间杀伐之气演化所至,处於一眾地狱之中的无间地狱。 其中群山色如冷铁,山体鳞,皆呈玄黑,多有巨斧劈矿之深痕,纵横拽闔。 四野无草无木,无光,唯死寂而已。 天地晦冥,不辨上下。 罡风烈烈,呼啸不绝。 而地藏王菩萨的宫殿,翠云宫,便修建於此。 此间佛光繚绕,梵音阵阵。 大悲愿海殿。 香云氮氬,宝光湛然。 “菩萨—” 道明和尚合十而立,眉间凝著一抹忧色。 地藏王菩萨头戴五佛宝冠,身披天衣瓔珞,安然跌坐於千叶宝莲之中。身后一轮圆光巍巍璨璨,照彻殿宇,光明中似有无数梵字流转生灭。 身旁还有一小兽,脊生六翼,狮首独角,虎爪狮尾。双目如日月,左眼照天,右眼观地,正蜷缩在侧。 “无妨—” 菩萨轻声道,声如静水深流,却带著亘古的慈悲与定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话音落时,他双目尽开,眸中竟似有星河倒悬,万古星辰如恆河沙数,在其中生灭运转,映照著无穷智慧与深密愿力。 旋即,他执起案头一枚净瓶。瓶中甘露澄澈,隱隱泛起金色莲华的光影。 “持此去吧。” 菩萨將甘露瓶递出,宝光流转,映照著道明和尚的面容。 “將此物送至白莲佛母!” 道明和尚慌忙跪接,指尖触及瓶身时,顿觉八万四千毛孔皆被檀香浸透:“谨遵我佛法旨。” 道明和尚未再多言,躬身一礼,旋即转身步出大殿。 刚一出殿,他足下便生云气,周身佛光微涌。 “哗—” 一声清鸣,他身形条忽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贯天宇。 然而。 就在金光腾跃的剎那,一道身影竟毫无徵兆地浮现於前路! “道明,真让本君久等呀!” 第290章 残月西颓曙光现,青袍拂袖至龙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0章 残月西颓曙光现,青袍拂袖至龙台 第290章 残月西颓曙光现,青袍拂袖至龙台 翌日。 寅时。 残月西颓,倦怠欲隱,东方欲晓,曙光初现。 檀香未散,青烟在微光中凝成游丝,缠绕著那道条然现身的青影。 “哗一陈鸣拂袖扫开烟靄,游蛇忽的盪开消散,抬眼却见殿內空荡,空无一人。 “吱呀——』 陈鸣拉开一扇殿门,就见统领青九站在廊柱之下,步徘徊,听得开门声,猛地抬头看向陈鸣。 “三一一清云道长!” 青九急忙改口,拱手道:“君上让我在此等候,若是道长回来,可自去化龙台,君上和燕真人正在那商议通渠之事!” “哦?” 陈鸣闻言,眉头一挑,暗自思:“燕兄既归,必有消息。” “多谢!” 见陈鸣欲转身离去,那青九忙出言道:“多谢道长心繫我常山子民!” “哈一” 陈鸣闻言,朗声一笑,也不多言,直接纵身一跃,踩著殿上屋檐翘角,直往化龙台而去。 化龙台。 晨光熹微,清风徐来。 “哗啦—” 几人的袍袖被风拂动,猎猎作响。 “回稟君上,关於开通水渠连接各市集一事,小狐倒有个浅见。” 率然君此刻正与燕赤霞並肩而立,远眺云海,闻言头也不回道:“讲!” 这胡大家本名胡德生,与皇甫七原是同窗,皆是那天狐院应试的落榜狐生。当年胡德生祖上寻觅住处时,不慎跌入一处塌的古墓。 那墓中幽深,石室积尘,棺早已朽烂,唯有一卷《宅经》压在尸骨之下。狐祖拾起细看,才知此墓主人原是一位风水大师,不知何故竟落魄至此,埋骨荒冢。 这《宅经》记载山川龙脉、阴阳宅法,端的是玄妙非常。胡氏一族得此机缘,代代研习,竟成了狐中风水世家。胡德生天资聪颖,更是其中翘楚,只是其久居阳世,怕招惹猜疑,胡德生便让旁人只唤他“胡大家”,隱去真名,倒也逍遥自在。 不过今日打扮,似是与这胡大家有些名不副实,身著綾罗,一副中年富商打扮,与皇甫七不同,不见狐耳狐尾,手上连个堪舆之物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风水大家,倒像是个富家翁。 “这一” 胡德生偷眼去瞧皇甫七,却见对方撇嘴示意,分明在说:“快说!” 原来这胡德生心中志恋,仍將率然君当作昔日那个冷酷无情的君主,虽有建言,可却不过隨意出声。得好友暗示,方才小心翼翼道:“小狐愚见,不若將所有市集改建在一条通渠之上。” 见率然君没有反驳,他继续壮著胆子道:“小的可以想办法在常山选出一条地脉,上下相连,如此不但惠及君上所有子民,更能省却水流分支,减轻工程劳苦。” 说罢,便微微低头,不发一言。 “说完了?” 率然君与燕赤霞齐齐转过身来,这一举动,嚇的一旁皇甫七微微后退,率然君广袖一挥,淡淡道:“既如此,尔等且先退下!” “啊—” 胡德生闻言一证,暗扯皇甫七衣袖,眼中儘是疑惑。皇甫七何等机灵,见君上神色,早知其意,连忙拱手道:“属下告退。”说罢,拽著胡大家袖袍便走。 两狐狸下了化龙台,那胡德生赶紧低声问道:“皇甫贤弟,这般十万火急,倒似我胡某人在此多嘴了!” “哗啦一一” 未待皇甫七出言解释,但见一道青影如惊鸿掠影,“嗖”地越过二人,直往台上而去。 “这又是哪位?” 胡德生疑惑问道。 常山可是人族禁地,怎能瞧见这般堂而皇之的人? 当然,方才率然君旁边的那位赤袍真人不算. “这是我们赤宫三宫主,那开凿通渠的妙计,正是出自他手!”皇甫七授了授鬍鬚,解释道。 胡德生“哦”了一声,恍然道:“难怪方才君上神色忽雾,原是正主到了。” “矣一一” 他忽的拽住皇甫七,不解问道:“不对,方才那三宫主,怎的是个金丹?” “呵一皇甫七轻笑一声,將胡德生的手轻轻拨开,道:“此事说来话长——” 胡德生好奇心起,急得直脚:“你这老狐狸,还是这般爱卖关子!快些长话短说,否则“我便將你当年在天狐院求学时,故意在山中装死被仙子捡回寢宫的事情好生说道说道!” 皇甫七闻言,顿时慌了神色,他皇甫七也是要脸面的,忙不迭扯住胡德生衣袖:“胡兄且慢! 方才都是玩笑话,咱们回屋回屋慢慢细说!” 化龙台上。 晨光映著三道人影。 “兄长,燕兄!” “清云!” 率然君与燕赤霞急步上前,將陈鸣细细打量。见他安然无恙,燕赤霞抚掌大笑:“我早说过,清云下阴司是去寻访旧友,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率然君微微頜首,没有说话。 “呵呵——” 陈鸣故作神秘道,“两位兄长怎的不问我此行收穫?” “哈哈一—” 二人相视一笑,燕赤霞忽的开口道: “接著!”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颗碧蓝宝珠拋向陈鸣。 陈鸣伸手接过,只觉入手冰凉,周遭凭空生起一片凉意,耳边似是传来无穷波涛汹涌之声。 “这是一” 他瞪圆双眼,仔细端详著手中宝珠,见宝珠澄澈,內蕴光华流转,不似凡物,异道:“燕兄也借到了?” 燕赤霞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挪输:“自然!燕某出马,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只是一”他故意拖长声调,“这头功却不在我!” 陈鸣眉梢微挑,试探道:“莫非又是洞庭君相助?”上次他请瀘溪水神万象送信,便是想请洞庭龙君出面为率然君护法,没想到竟然將燕赤霞给请来了。 燕赤霞摇头晃脑,双手抱胸,脸上笑意更深,却闭口不言。 二人自光灼灼,齐刷刷望向陈鸣。 陈鸣被二人盯得心中发毛,迟疑道:“此事—与我何干?” “啪!啪!” 燕赤霞重重拍了两下陈鸣肩膀,正色道:“清云,你可知帝君为此事,是操碎了心吶!” 陈鸣听得云里雾里,暗自嘀咕:怎的又扯上自家那位了? “燕兄莫要再卖关子,” 率然君忍俊不禁,“你瞧他眉头都快拧成麻绳了!” 第291章 风云际会阳神聚,三宝加身待白莲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1章 风云际会阳神聚,三宝加身待白莲 第291章 风云际会阳神聚,三宝加身待白莲 化龙台。 三道光芒当空流转,忽而追逐嬉戏,忽而交缠盘旋,那光芒雀跃欢腾,就如同未曾离家的孩童见到新世界般,欣喜若狂,再加上又添好友,自是十分欢乐。 不过片刻。 三道光芒在空中盘旋数匝,忽而化作流虹,没入赤宫大街小巷,雯时不见踪影。 燕赤霞望著法宝消失之处,好奇问道:“清云,你这伏波门当真是玉皇大帝亲赐?莫不是诉我?” 陈鸣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燕兄若是不信,改日带你去见宝相真人,当面问个明白便是!” “罢了罢了,”燕赤霞忙摆手道:“燕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怎敢冒犯真人!” 原以为这定海宝珠就已是来歷非凡,没想到这伏波门更是不凡,镇守一狱血海,此乃天意啊! “好了,莫要再闹。” 率然君神色一肃,沉声道,“清云,先將人放出来吧,看有没有无生老母的消息。” “嗯!” 陈鸣会意,轻轻点头。 心意一动,只见他腰间悬著的云梦虚谱忽地无风自动,凌空展开。 “哗啦一” 但听一声水响,大股湖水裹著两道身影从画卷中倾泻而出,重重跌落在地。那云梦虚谱隨即自行捲起,又轻飘飘地落回陈鸣腰间。 此刻的净世和尚与彭蠡龙王已被困云梦洞天数日,其间饱尝天地之威,天威煌煌,纵是这一龙一人已达金丹圆满之境,在那云镇守的洞天之中,亦如蚁般渺小无力。 刚一落地,两人法力瞬间恢復。 彭蠡龙王抬眼望见台上三人,尤其认出那罪魁祸首陈鸣,当即怒髮衝冠,厉声喝道:“好个贼道士!还敢放本王出来,今日定教你魂飞魄散!” 陈鸣不慌不忙,自光落在净世和尚身上。 眼前和尚面色木然,双目空洞,仿佛一具行户走肉。云方才传讯与他,说这和尚自进入洞天之后,就是这般,不知是装傻充愣,还是被真君的手段嚇破了胆。 “扑通—” 彭蠡龙王尚在叫囂,却被率然君一个眼神压下,当即五体投地,面上惊骇欲绝,此人是谁? 为何从未见过? “你—” 彭蠡龙王刚吐出一个字,又被无形之力生生压了回去。 “扑通—” 他再度跪伏於地,额头青筋暴起。 “你便是彭蠡龙王?” 燕赤霞饶有兴致地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这位袞袍凌乱、狼狐不堪的敖十九,心中暗村:这修为怎的如此稀鬆平常? 自己老丈人都已是仙神之流,这堂堂彭蠡龙君,怎么才金丹圆满? 还被陈鸣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给抓了回来! 真是丟龙丟大了。 “呸—— 彭蠡龙王虽不敢对率然君造次,但见这赤袍道人竟敢质疑自己身份,顿时怒从心起:“本王正是彭蠡龙王敖十九!尔待如何?“ 虽知不敌,他仍梗著脖子,一副寧折不弯的架势。 燕赤霞眉头微燮,转头望向陈鸣,却见对方神色有异,不由轻一声:“怎么回事?” “你们快来看!” 陈鸣忽地眉头一皱,察觉不对,这才发现净世和尚泥丸宫裂纹密布,爽灵魄不翼而飞,三魂七魄竟似被人硬生生撕裂! “真傻了?!” 燕赤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傻了便傻了,横竖都是个祸害。” 陈鸣却神色凝重。 这和尚修的是血火净世之无,乃三阳劫之一,更是无生老母渡劫的关键所在。如今魂魄残缺,万一无生老母將其弃之如嫩履,那他们该如何是好? 他將心中疑虑尽数说给二人听,一旁挣扎的敖十九听得肝胆俱颤—— 此三人竟要以首座为饵,钓出佛母? 他龙瞳骤缩,心中惊涛骇浪: “荒谬!可—” 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擒他二人作甚? 陈鸣突然俯身,目光犀利: “敖十九,我且问你,净世和尚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敖十九面色阴晴不定,本欲硬气不答,却在率然君淡淡一警下,龙鳞倒竖,懦道:“首座自进了洞天,就是这般模样,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 陈鸣神色略有迟疑。 率然君嘴角微扬,自是明白,战机稍纵即逝,正色道:“无妨,我早已经通知常山子民,往赤宫匯聚,若是无生老母敢来,那常山便是的葬身之所! 他既下决心对付无生老母,又怎会没有准备。 “兄长大义!” 陈鸣会意,心念一动,云梦虚谱忽的凌空展开,將毫无反抗之力的彭蠡龙王再度吞入洞天。 “走!” 燕赤霞一把提起痴傻的净世和尚,准备遁走。 就在此时。 一道白影踏空而至。那人白袍猎猎,凭虚而立,周身白莲繚绕,恍若謫仙临尘。 “罗清?!” 陈鸣一。 虽未见过其人,但观此气象,除却那位白莲教主,还能有谁? “来者何人?” 燕赤霞赤袍摆动,一手拽著净世和尚的衣领,凌空踏虚而立。晨风呼啸,拂起他如火般的衣袍,与白莲教主罗清遥遥相对。 罗清凌空而立,白袍无风自动。 他面色阴沉,眼中痛色与决然交织,弟弟罗浊常山之行有去无回,教中基业却已发岌可危。净世被擒,唐赛儿已作傀儡,若非无生老母正值渡劫关键,他恨不能就此蛰伏楚地,更別提去找洞真老道下棋了! 可眼前的净世和尚,关乎老母龙华三阳之劫。 若真折在此处— 老母怕是又要歷劫重修,而如今白莲教也即將毁於一旦。 他忽然长嘆一声,白袍鼓盪如云,心中暗:今日纵是拼却性命,也要带净世回楚地! “哗啦—” 罗清反手祭出天书,白芒流转间,书页无风自动,梵唱阵阵。那日罗浊被神將关羽所斩,这天书便自行飞回楚地,回到他的手中! “燕兄,引他去外围!” 燕赤霞会意,將净世和尚往下一掷,右手虚握,君山铁魄已凭空出现在掌中。陈鸣眼疾手快,云梦虚谱一卷,便將净世和尚收入洞天。 那罗清见状大急,口中急诵咒语:“此身眾苦,皆是不净,既知不净,何不弃之?”天书白芒暴涨,一道秽土傀儡术直取陈鸣! 此术阴毒,若中此术,神魂俱灭,当做傀儡,神仙难救! 罗清算准陈鸣修为最弱,此刻已顾不得什么背景渊源,若是能控制对方,或许还有转机。 白芒破空,瞬息即至! 千钧一髮之际,赤宫巷陌间忽有三道华光冲天而起。雷火珠一马当先,珠身爆发雷火之威直將白芒逼得倒卷而回! “鏘—”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白芒虽遭重创,光芒锐减,可仍不死心欲要绕行,却不防空中忽现一座龟座玄色小门,那门扉微启,竟如饕餮张口,將白芒尽数吞没! 至於那定海珠却是姍姍来迟,三宝器灵心意相通,化作玄、赤、蓝三道华光,如眾星拱月般將陈鸣护在中央。 第292章 纵马扬尘招强敌,焚书化虹入彀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2章 纵马扬尘招强敌,焚书化虹入彀中 第292章 纵马扬尘招强敌,焚书化虹入彀中 赤宫上空。 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燕赤霞赤袍摆动,猎猎作响,当空而立,手中君山铁魄寒芒吞吐,剑锋所指,云气辟易。 “跟燕某斗法还敢分心!” “找死!” 见罗清居然当著他面施法对付陈鸣,燕赤霞当即一声暴喝,將君山铁魄拋至虚空,剑诀疾引,背后忽现万千剑影,恰似孔雀开屏,又若星河倒悬。 寒光凛冽,锐不可当。 “去!” 万千剑影化作玄光激射,其势如天河决堤,惊雷裂空。剑光过处,云霞俱碎,直指罗清! 罗清神色从容,广袖轻拂天书。但见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他口中咒言不绝:“无极虚空,万法归空,万法皆空,真性不灭!” 此为天书记录的『万法不侵咒”,能化实为虚,以至万法不侵,大经师罗浊也曾施展,可奈何修为不过金丹圆满,也堪堪几瞬,便遭反噬。 咒毕。 罗清身形渐淡,如烟似雾,虚实难辨,周身浮现星辰流转的虚影,白莲法袍无风自动“嗖—” “嗖—” 君山铁魄所化剑光穿身而过,竟如中幻影。罗清冷笑一声,神剑虽利,可终难斩破虚空。他转身正欲再寻陈鸣晦气,却见三件法宝光华流转,將其护得密不透风。 “呵—” “看你护得了几时!” 他目光一转,忽的警见赤宫街巷间奔逃的妖眾,眼中寒芒乍现。身前天书再次翻动,罗清口中真言再起:“摩尼钵头迷,莲华净世开。无生老母敕,苦海化金台。” “归依我教,方脱苦海——” 罗清的声音忽远忽近,似有千百人同时诵念。 无数白莲虚影当空绽放,旋转间化作万道白芒,如天河倾泻,似暴雨梨,朝著赤宫呼啸而来! 此法为天书记载的『度化术”! 中术者,声如附骨之疽,听者头颅剧痛,魂魄被侵,意识被夺,变作傀儡。 赤宫之中。 原本正自热闹的大街小巷见白芒遮日,眾多妖鬼禽兽纷纷好奇探头观望,望著那铺天盖地的白芒,心知大事不好,皆被嚇的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跑!”! 而后便听得无数关门声,妖群奔走声,杂物磕碰声转瞬间,巷陌萧条,街市空无一妖。 与此同时,定海宝珠见赤宫有难,率先飞出。 但见其悬浮当空,珠身碧光大盛,爆出耀眼碧蓝光芒,一道湛蓝结界如巨碗倒扣,將方圆十里尽数笼罩,结界上水纹流转,隱有龙形游走其间。 “鏘 那些白莲刚一接触结界,却同泥牛入海,盪起微微涟漪,而后便消散无踪。 “尔敢!”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率然君见罗清仗著万法不侵,竟敢以一敌二,隨即一摆袖袍,身形急掠,直上云端。 “清云,速去血潮处!” 陈鸣点头会意,身形一转,青衫翻飞,直下化龙台,既要引那罗清入毅,何妨堂而皇之携净世而行! 待他至化龙台下。 就见眼前已不知何时妖满为患,豺狼低,狐精窃语,千百妖眾如潮水般挤满广场。 眾妖本因天现异象而惊惶四散,此刻见结界乍起,白芒无可奈何,又纷纷探头观望。 陈鸣目光所及,满眼皆是故人。 王財,犬叶,亥山三妖见下来的是陈鸣便想上前打招呼,可周遭被挤得水泄不通,只得拼命摇晃双臂,还有来福客栈的猪掌柜,带著店中诸妖挤在广场一角,朝著陈鸣连连作揖。 陈鸣见得眾人皆微微頜首示意,不过如今非是个敘旧的好时候。 身形一闪,便想掠过眾妖,直出赤宫。 “噠噠一” 一阵急促蹄声破开妖群。 “清云道长,”白马撞开几只小妖,昂首长嘶:“可是缺个脚力?老白我陪您走这遭!” 陈鸣一愜,微微点头,纵身一跃,飘然落在白马背上。 猪掌柜一声吆喝,声若洪钟:“大伙儿速速给道长让条道来!莫误了正事!” 话音未落。 王財三妖当即反应过来,吆喝著疏导妖群,亥山抢起钉耙往地上一:“都闪开!闪开!”这是他新得的兵器,感觉比狼牙棒更符合他的身份。 眾妖闻言,顿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广场上立时分出条道来,陈鸣向著眾妖抱拳,又放出净世和尚横置马背上,喝道:“ 走!” 白马长嘶震天一 “咳咙—” 但见它前蹄人立,雪鬃如瀑飞扬,喊了声:“道长坐稳了!”话音未落,白马便如离弦之箭,衝出妖群! 转瞬间,一马二人已衝出赤宫,唯余滚滚烟尘中传来渐远的蹄声。 云端之上。 罗清足踏流云,法袍猎猎,余光警见陈鸣就这般堂而皇之带著净世和尚纵马出城,登时大怒! “哗啦—” 他一展长袍,周遭忽的聚起流云,便听得他掐诀念咒:“诸法无当,一字为母,山河草木,皆为我兵!” 咒言方落! 脚下流云忽生鳞爪,化作百丈云龙,龙鬚如枪,鬣毛似戟,摇头摆尾,直往纵马的陈鸣扑去! “还敢分神!” 燕赤霞见状大笑:“且看你这万法不侵能撑几时!”隨即手握君山铁魄,直向那云龙斩去。 “哼——』 率然君冷哼一声,大袖翻飞,万千火星自袖中飞出,初时不过寸许火蛇游走,转眼已如百川匯海,竟在空中凝成一条数丈赤龙! 那赤龙迎风便长,不过片刻就拥有上百丈龙躯,赤鳞曜日,朱鬣燎天,掠空焚风,威风凛凛。 赤宫上空顿成火海,半边天幕如浸晚霞! “吼—” 赤龙长吟裂空,百丈龙躯挟焚风煮海之势,直扑罗清而去! 率然君负手而立,日月双瞳光芒流转。他如今虽初入阳神,却得太阳星君亲授真法,岂会惧这白莲教主半分? 罗清眼中火光跳跃,心念电转,万法不侵虽妙,终有尽时,以一敌二,久战必败! 他忽的冷笑一声,天书无风自动:“当真是好手段!”隨即口中喃喃,白莲法袍条地摆动,竟在赤龙扑至的剎那— “哗!” 化作万千白莲莲瓣四散。 率然君嘴角微翘,眸中日月同辉:“雕虫小技!”,双瞳忽的进射出一道神光,照彻虚空,將那使用金蝉脱壳的罗清看个清清楚楚,心意一动,赤龙再次腾空而起,浊浪排空,百丈龙躯横亘天际,硬生生截断遁光去路。 越是如此,罗清越不恋战,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书之上! “噗!” 血雾瀰漫间,那天书骤然泛起妖异红光。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原本梵唱阵阵的天书忽的变得妖异起来,每一页都浮现血色符文,书页开始燃烧,罗清周身覆起血光,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血虹,无视横亘在前的赤龙之躯,往陈鸣而去。 第293章 伏波门吞万千光,无生老母降凡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3章 伏波门吞万千光,无生老母降凡尘 第293章 伏波门吞万千光,无生老母降凡尘 常山荒野之上,一道白影捲起滚滚黄尘。 “噠噠一” “咳咳—” 不过片刻功夫,白马便载著陈鸣离开赤宫,直奔血潮废墟。 此刻白马四蹄如电,但雪鬃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口吐白沫,喘息道:“道—道长—还—还有多远?” 陈鸣眉头紧锁,白马『神行”虽快,却最耗法力。他抬眼看向远方,见远处血潮如海,猩红刺目。 “快了!” 他看了眼身后痴呆的净世和尚,猛拍马颈:“再撑三十息!” 白马长嘶一声,竟又提起最后气力,四蹄飞溅,身后再度连成一道烟龙。 云端之上。 率然君凌空而立,朱袍猎猎,见罗清血遁远去,却不急追,清云身怀至宝,纵是阳神一时也难伤他分毫。 “燕兄,这云龙交我处置!” “好!” 燕赤霞剑指一收,君山铁魄化作流光落入手中,他身形一晃,当即化作贯日长虹,直奔陈鸣方向追去。 率然君抬眸望去,但见百丈云龙周身被剑气斩出千疮百孔,可这云龙似有灵性,龙躯却不断吞噬流云补充己身,上下翻腾间竟有生生不息之势。 “哼—』 他心念一动,赤龙当即会意,龙口怒张,喷吐真火。 “哗啦—” 但见烈焰翻腾,如火龙倒悬,直泻而下。 真火化作漫天火雨,流云触之,竟似雪落洪炉一般,雾时间蒸腾消散,化作白雾弥空。那百丈云龙见焚天真火如此威势,心知不可力敌,当即扭动龙身,便要遁走。 谁知四周热浪排空,火雨纷落如幕,竟將去路尽数阻断! “吼一火雨沾身,云龙顿时痛极长吟,慌忙张口吞吸四周流云,欲借云气疗伤。奈何此刻早已如断根浮萍,无本之木,哪得半分滋补? “去一赤龙得令,当即乘势猛扑,爪牙齐张。 率然君微微頜首,身形条然一晃,化作一道赤芒,如飞星过野,条忽不见。原地唯余云气燃烧不绝,嘶嘶作响,犹如白蛇吐信,久久不绝。 “咳唤—” “道—道长— 陈鸣立刻拽著净世和尚下马,抚摸马颈,沉声道:“辛苦了!” “扑通一” 那白马早已力竭,一听此言,竟如释重负般四蹄一软,瘫臥在地,顿时扬起一片尘土。它浑身蒸腾汗气,马腹剧烈起伏,显是透支殆尽,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將陈鸣送到血潮废墟,再不能动弹半分。 陈鸣仔细打量前路,提醒道:“待你气力恢復,先离开此处!” “...... 四下寂然,未闻回应。 他回身看去,那白马早已力竭神疲,此刻正呼呼大睡。 陈鸣抬眼,望向远处无边际的血潮之地,心知还得再离远些,不能波及白马,当下更不迟疑,拎起净世和尚,纵身便向前疾行! 片刻之后。 忽见天边一道血光掠空而至,修忽已挡在身前,待血光散去,便显露出白莲教主罗清的身形。 对方脸色惨白,眉目间隱见血色,显是在率然君与燕赤霞联手之下吃了大亏。此刻竟不发一言,右手疾探,五指如鉤,直取净世和尚! “嗖— 环绕在身旁的雷火珠见敌人来袭,立时化作赤芒,破空迎上! “鏘— 金铁交鸣之声乍响。 陈鸣却无心缠斗,身形一转,拎起净世和尚,疾向远遁。他心知对方虽暂受挫,终究是阳神之尊,岂是自己这金丹初期所能硬撼?雷火珠或可稍阻其锋,若亲自上前,无异以卵击石,白白送死罢了。 “哗啦—” 见陈鸣欲逃,罗清冷哼一声,天书应念而出,化作一道血芒凌空悬浮。书中梵唱骤起,声若远若近,道道血光如罗网降下,直向陈鸣罩去! “嗖—” 陈鸣身旁最后一道玄光条然飞出,正是那玉帝所赐之宝一一伏波门!这法宝当真凶悍,竟不闪不避,迎头直撞向天书所化血芒! “咔嘧—” 天书剧震,立刻倒飞而出,周身血光溃散,梵唱骤停,血光渐弱,明灭不定。 陈鸣见此,心中哑然,脚下却丝毫不停,急欲再遁! 那罗清正被雷火珠缠斗,此宝凌厉非凡,自有灵性,竟將他死死拖住,一时难以脱身。他冷哼一声,袖中陡然飞出一道白芒,破空疾射而来! “嗖一” 陈鸣凝目细看,竟是一面白玉令牌凌空悬浮! 那令牌忽的再放毫光,光芒临身,陈鸣只觉胸口如遭雷击,五臟俱震,喉头一甜,嘴角溢血,手中净世和尚脱手坠地。 伏波门见此,立时將陈鸣护在身后! “咔喀—” 伏波门门扉轻轻打开一点缝隙,其中產生无穷吸力,如鯨吞海吸般將漫天毫光尽数吞没,白玉令牌剧烈震颤,却仍被扯得前移三丈! 见对方竟还要吞自己,白玉令牌立刻远离陈鸣。 陈鸣心下稍缓,深吸一口气! “呼一 而后趁机调息,一把提起净世和尚,继续往前走。 罗清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没想到对方三件宝贝竟如此犀利,那碧蓝宝珠可化方圆十数里结界,眼前宝珠內蕴雷火,攻伐无双,那玄色龟座小门更是不凡,先破天书,再收龙华牌万千毫光! “可恶一” 他眉头紧锁,心中恼极。想他堂堂阳神境修士,竟被一个金丹后辈屡番戏弄,逼至如此境地! 恰在此时。 天边又见两道流光疾掠而至,修忽已至眼前。 二人目光扫过陈鸣,见他神色有异,顿时面罩寒霜。 那罗清暗叫不妙,心知被对方来至此,便没了顾及,如此,自己反成瓮中之鱉,如今之计,也只能请无生老母临凡了。 只是老母还有大事,若对方不应,那自己一一他正自曙,忽觉天象异变! 原本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苍穹,募地生出团团黑云。 初时不过巴掌大小,转瞬间竟如墨染,翻滚著向四方蔓延。不过三息工夫,漫天乌云已如铁幕垂天,將赤宫方圆百里罩得严严实实。 那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触手可及,云中隱现一道白影! 恰在此时! 陈鸣手腕微微刺痛,其上沉寂已久的智慧火印记忽的明灭不定! “这是一” 陈鸣抬眼看向乌云之上,心下暗道: 正主来了。 第294章 佛母借躯摄妖僧,赤龙化日锁虚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4章 佛母借躯摄妖僧,赤龙化日锁虚空 第294章 佛母借躯摄妖僧,赤龙化日锁虚空 “呼呼一” 乌云如墨,翻腾涌动,忽闻一声裂帛之响,云层骤然撕开一道缝隙。一道素白身影自裂隙中飘然坠下,衣带当风,披帛如流云舒捲,恍若天外飞仙。 只是来人並非无生老母,而是白莲圣女一一唐赛儿! 不过此刻对方神情迥异往日,玉面冷若冰霜,一双瞳眸空洞无神,仿佛琉璃铸就,不映万物。陈鸣目光一凛,顿时明了:这是无生老母借唐赛儿之躯,降世临凡! “嗖嗖嗖—” 破风之声接连响起,三宝察觉异样,立即化作一道流光疾退,护持於陈鸣身侧。 那几乎同时,云层之上又凭空浮现三道身影,或负手,或持神剑,威压沉沉,如岳临渊。 罗清面色肃穆,疾步上前,整了整衣冠,五体投地而拜,声音恭谨之中难掩震颤:“弟子罗清,恭迎佛母圣驾!” “嗯—” 唐赛儿一一或者说,占据了她身躯的那位存在,无生老母微微頜首。一双琉璃目漠然垂照,正落在云端下陈鸣身上。 只一眼。 “噗—” 陈鸣好似被泰山压顶般,口中喷出鲜血,倒撞出数十丈远,地上登时拖出一道血痕! 饶是如此,他也死死抓著净世和尚的红袍未鬆手。 儘管他有三宝护身,可对方眼神未有形质,无法阻挡,这也给对方可乘之机! 陈鸣心下雪亮: 对方既现身,正应了先前所谋! 这和尚更是万万放手不得! 当下强忍五臟翻腾,急催云梦虚谱,要將净世和尚收入洞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人!” 器灵云的声音竟透出罕见惊惶:“此间天地气机闭塞,洞天洞天入口打不开啊!” 入口打不开,必是无生老母所为! 陈鸣面色一沉,手腕上智慧火印记忽明忽暗,这就说明真空家乡若即若离,明王曾有交代,若真空家乡现世,这智慧火自会离体,指引缝隙所在! 既如此,那便逼对方真身下场! 他猛然抬头,朝著云端上的二人喊道,“逼真身现世!!” 那唐赛儿闻声,不慌不忙,只將右手玉指虚空一握。要时间天地变色,狂风骤起,竟卷得净世和尚脱了陈鸣掌控,直往云头飞去。 她此行就是要带走净世和尚,就算有两位阳神来阻,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率然君双眉紧锁,日月重瞳金光灼灼,照见唐赛儿皮囊已作薪柴,被白莲圣火灼灼燃烧。火中梵唱隱隱,更有一尊三头六臂的虚影若隱若现。 听得陈鸣出声,二人相视頜首。 “留下再说!” 率然君不由分说,朱衣无风自动,周身骤然进发出万道赤金光芒,要时间天地通明,竟似凭空又多出一轮烈日! 强光刺目,陈鸣不由得抬袖遮挡,双瞳青芒闪过,但见那光芒中心,一道巍峨龙影缓缓舒展,赤鳞如血玉,每一片都映照著灼灼神光,龙角似枝,崢嶸擎天,凝聚著煌煌日暉。 庞大的身躯盘踞云间,黑云如雪遇沸汤,滋滋作响,投下的阴影便將半座山峰笼罩其中。 “吼一” 赤龙龙首忽的昂起,龙吟震彻天地,三百丈赤龙真身横空现世! 滚滚声浪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四周黑云翻腾溃散,罡风扑面,陈鸣下意识后退,衣袂猎猎作响,脚下大地亦微微震颤。 “哗啦啦一” 漫天黑云翻腾捲动,聚而復散,散而復聚。 白莲教主罗清面色修地惨白,眉头紧锁,仰首望天。 双眸之中,倒映赤龙真身,鳞爪飞扬!他千算万算,却未料到此疗竟由赤蛇成就赤龙之身,而非赤,此二者虽一字之差,却有云泥之別! 原来已成真龙,难怪敢与我圣教为敌,连老母降临都无所畏惧! 唐赛儿却微微頜首,原本古井无波的玉容竟泛起涟漪。琉璃双眸中骤然进射出一道神光,如匹练般直射率然君所化赤龙! 口中轻吐四字,却似九天梵音垂落: “合该为我教护法。” “合你姥姥!” 燕赤霞一声暴喝,震得云气翻涌。剑指疾划虚空,那君山铁魄修然分化万千,剑光虚影层层叠叠,竟较先前多了十倍有余! 雾时间天昏地暗,但见漫天剑影遮天蔽日,恰似蝗灾过境,又若钱塘怒潮,带著刺骨锋锐直扑罗清二人。 罗清面色剧变,急掐莲法印,周身忽的覆起一道白色光幕。 唐赛儿微微一凝,显然也未曾想到燕赤霞有此手段,周身忽的暴涨起白莲火焰,化作莲台护在身前。那火焰中梵唱骤急,三头六臂虚影竟凝实三分,六臂齐挥欲挡剑潮。 “叮一“叮一剑雨撞莲台,金铁交鸣声如骤雨打芭蕉,进出万点金铁火星。万千火星进射,犹如火树银,在黑云之中不断闪烁。 燕赤霞兀自立在云端,赤袍猎猎鼓盪,剑指微微发颤,额角已现汗跡— 忽听他一声长啸: “剑来!” 他右手虚握,君山铁魄修忽破空而归,稳稳落入其手,但见其身形化作赤虹,人剑合一直贯而下! 天地间骤然现出一柄百丈巨剑虚影,虽看似轻飘飘浑不著力,却裹挟著万千分光剑影,如泰山压顶般向二人缓缓压落。 那剑影过处,云气自行辟易,虚空竟现出细微裂痕。 唐赛儿琉璃目中的紧张一闪而逝,她素手轻挥,净世和尚已被狂风捲入黑云深处。 “贼人凶狠,暂且退去!” 她语气淡漠,仿佛退走不过是拂袖掸尘般隨意。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天际忽响起率然君一声冷笑。 但见那三百丈赤龙真身猛然蜷缩,赤金光芒暴涨,龙首衔尾盘结成轮,竟在转瞬间化作一轮煌煌大日! 大日神光如实质般奔涌而出,竟將周遭空间死死定住。那唐赛儿正要驾驭遁光破开虚空,顿时如陷泥海,再难移动分毫。 大日煌煌,黑云尽散,天地间唯剩一片赤金汪洋。 大日高悬,燕赤霞执剑而立,与那金光中的唐赛儿、罗清遥相对峙。 唐赛儿琉璃双目一眯,朱唇微启:“太阳星君一” 正当此时,罗清忽觉顶门一暗。 “轰!” 抬头望去,但见那柄百丈虚空巨剑已斩至当头! 剑未至,凛冽罡风已压得他七窍溢血,周身骨骼咯咯作响。 唐赛儿周身白莲火焰疯狂摇曳,三头六臂虚影齐声咆哮,却终究被大日神光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剑斩落一 第295章 大日临身双阳遁,三宝护持入血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5章 大日临身双阳遁,三宝护持入血海 第295章 大日临身双阳遁,三宝护持入血海 “轰天地微微一震,虚空之中忽的绽开一抹极耀目的光芒,刺得人双目灼痛,不能直视。 “哗啦— ,但见飞沙走石间,血潮废墟如波浪般起伏,朽木残垣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绞作粉。 陈鸣熟练的寻好了位置,躲避来袭的气浪。 “刷一宝珠绽出湛蓝光华,化作一道水幕將周身护得严实。 片刻之后。 待得余波渐息,血色尘土忽的耸动。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破土而出! “呸、呸——” 陈鸣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连吐几口砂石,忙不迭拍打周身尘土。看来这定海珠虽能挡法术神通,却是拦不住滚滚烟尘。 陈鸣对著身旁的定海珠拱手:“多谢护持。” “嗡—” 那宝珠喻鸣作响,绕著他飞旋三周,蓝光流转似在应答。 陈鸣抬眼,但见虚空之中赫然现出一尊三头六臂法相,通体白莲火焰繚绕,六臂齐出死死抵住巨剑锋芒。 是无生老母法相! 只是此刻对方却是多了些佛门的宝相庄严之感,少了许多血腥之气。 “不对!” 陈鸣暗自皱眉,原是发现在唐赛儿身旁的白莲教主罗清丝此刻不见踪影,但是对方旁边的净世和尚依旧完好无损,瘫倒在其脚边。 他上下扫视,却仍不见去向。 “莫非被方才那一剑—.”陈鸣抚著下巴喃喃,“对方被轰得渣都不剩了?” 恰在此时。 忽闻头顶“哗啦”一声脆响。 那虚空巨剑竟如冰裂般散作万千光点,纷纷扬扬自高空洒落,而那三头六臂法相亦隨之剧烈震颤,表面“嘎吱”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咔——” 但听琉璃破碎之声自虚空传来,法相轰然崩解! 唐赛儿身形自高空跟跑坠下,可手中死死抓著净世和尚,不过片刻又稳住身形,只是髮髻散乱,襟前染血,哪还有先前半分宝相庄严。 “怀—” 燕燕赤霞面如金纸,2出一口淤血,右手死死握紧君山铁魄。 “嗡——” 剑身喻鸣,虎口的鲜血已经顺著剑锋滴落。 “真硬!” 方才那一剑,已是他初入阳神境的全力施为,竟只拼得个两败俱伤! 可他不知晓的是,那无生老母虽未亲临,只一缕神念附体,却早已证得形神俱妙之境,距重证菩提不过一步之遥!纵是降神之身,威能又岂是寻常阳神可比? 虽不及陈鸣师门那位常朴道人,以阳神硬撼形神俱妙,犹能全身而退,但也算的上是当世人杰出了! “率然兄一” “无妨!” 话音未落。 那轮煌煌大日忽的剧颤,竟挟焚天煮海之威,直坠而下! 目標正是方才受创、气息萎靡的唐赛儿! 日光所过,虚空扭曲。 岂料那唐赛儿竟不闪不避,双目微闔,玉容微微抽搐,似在承受莫大痛楚。脚下净世和尚更是身躯剧颤,原本痴傻之人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豪! 原来是无生老母见事不可为,竟要强行抽取二人体內白阳、红阳气! 若是大日砸下,怕是要功亏一! 突然。 陈鸣只觉手腕上一阵刺疼,原来是明王下的的智慧火印记缓缓飘动,脱体而出,化作豆大火苗,飘飘乎竟直直往虚空飞去! “真身来了!” 陈鸣一,募然抬头,朝天上疾呼:“燕兄一—” “来了!” 燕赤霞早已留意著陈鸣动静,闻声立即敛神化光,条然落至其身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无碍!” 陈鸣摇摇头,一指虚空中摇曳的金色火苗,“快隨这智慧火走!” 燕赤霞微微点头,探手扣住陈鸣手腕,二人当即隨火苗疾遁而去。 另一边。 率然君所化大日已轰然压顶! 那唐赛儿竟仍不抵抗,任由煌煌日暉吞噬周身。 “哗啦—” 唐赛儿身上素白罗裳率先化作飞灰,净世和尚的红阳度厄法袍亦未能抵挡大日神威,寸寸崩裂消散。白芒之中,二人身形渐趋透明,仿佛蜡像遇烈阳般开始消融! “嗖— “嗖—” 两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但见一白一红两道精芒相互交缠,竟不惧大日真火灼烧,如游鱼般滑出光海,直往虚空遁去! 率然君不见燕赤霞踪影,心下已然明了,当即收敛神通。那煌煌大日骤然收缩,化作一颗方圆数十丈的炽白珠体,对著两道精芒紧追不捨,要时间便消失在九天之外。 待得眾人远去,血潮废墟重归死寂。 唯闻朔风呼啸如鬼哭,捲起漫天血尘,一遍遍冲刷著这片百年难褪的血潮残留之地。 虚空之中。 那豆大的智慧火掠过流云,忽的开始加速,似是无生老母真身要离开此处,真空家乡也即將消失。 虚空之中,似是感应到无生老母真身欲遁,真空家乡將闭,那豆大智慧火忽的加速,掠过流云时拖出金色尾跡。 “如何?” 燕赤霞携陈鸣疾驰,遁光过处云气进散。 幸有定海珠的湛蓝光幕护持,否则陈鸣早被这撕裂虚空的罡风压得筋骨俱碎。 “没事!” 不知飞遁几许时辰,忽见前方云层尽染猩红。 “你看——” 陈鸣初时心喜,待近前却眉,哪是什么缝隙,分明是无数血色云团翻涌,弥散著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 “这是什么?” 燕赤霞眉头一皱,没想到这高天之上,流云似血,还遮天蔽日,端是奇特。 陈鸣忽的想到什么,心中已有猜测,沉声道:“想必那裂缝就在附近!” “这血云怕是沾染了血海血水变化所致!” 燕赤霞一听,点头道:“有道理!” 不远处,智慧火停顿片刻之后,径直钻入血云深处。 “快跟上去!” 二人紧隨其后,但见周遭云丝如鉤,渐成罗网之势,陈鸣眉睫竟结出霜华。 募地,一道横亘天穹的裂痕现於眼前! 那裂缝中血浪翻涌,腥臭血水如瀑倾泻。血滴沾云即化,不过片刻便將百里流云尽染猩红。 “果真如此!” 陈鸣踏前一步:“燕兄,送我入渊!” “当真?” 燕赤霞眉头紧锁,微微迟疑,“可需我同行?” “不妨事!” 陈鸣摆摆手,故作轻鬆道:“我有法宝护身,入血海如履平地,况且请神不过片刻之功!” 事到临头,岂可轻言放弃! 燕赤霞默然片刻,终是重重点头:“万事小心!” 陈鸣嘴角微扬,纵身跃入血海。 “去一” 燕赤霞剑指虚引,君山铁魄托住对方身形,稳稳送入翻涌的血浪之中。 第296章 定海冻绝千里浪,伏波擎天镇血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6章 定海冻绝千里浪,伏波擎天镇血海 第296章 定海冻绝千里浪,伏波擎天镇血海 “嗖嗖” “嗖— 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但见那万丈高空之上,飞鸟绝跡,流云如纱。 三道光芒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尾,你追我赶,前赴后继,似是忘了方才的生死相搏。 “刷— 红白二芒忽的悬停在流云之间,光芒明灭不定,似力竭颤抖。 率然君所化白珠不疑有他,还以为红白二气无路可逃,可谁曾想,待他上前之时,云层突现一道血色裂隙,三道光芒不及反应,便被那裂缝一口吞没! “吨裂缝旋即弥合如初,雾时只余罡风呼啸,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真空家乡。 陈鸣刚一踏入,还未仔细观察此番天地,脚下一空,雾时间天旋地转,身形竟不由自主直坠而下! “不好!” 他心头猛地一抽,仿佛一只无形巨手紧了心臟。整个人便似被投入无间洪炉,向著血海最深处不断坠落。 “呼呼—” 青袍翻飞不休,鼓盪不止,整个人如折翼翠鸟般在虚空中飘摇坠落。 耳畔呼啸之风夹杂著万千罪魂哀豪,鼻尖充斥皮肉焦糊、铁锈与硫磺的恶臭,熏得人神魂欲呕,陈鸣勉强抬头,却见头顶是暗红一片,不见星月,无边无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旁光景如流星坠地,眨眼即过。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波涛翻涌,罪魂哀豪声愈盛。 定海宝珠忽的飞出,高悬於陈鸣头顶,珠体內里仿佛有万里波涛翻涌,进射出耀眼的湛蓝神光! 天地之间忽的亮起! “咔—” 神光普照之处,异变陡生! 那翻涌粘稠的血浪竟应声凝结,寒芒所至,血浪瞬间化作寒冰,並以陈鸣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不过呼吸之间,方圆千里血海尽数被冻绝,冰层厚达数十丈,平滑如镜,倒映著顶上珠光。 血海深处,时有巨大阴影游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封冻於冰层之中,保持著狞扑击之態。更有无数挣扎的罪魂,刚探出半张融化见骨的面容,便顷刻化作冰雕。 此正是定海珠无上之威能,不令海晏河清,而是直接將万顷波涛彻底冻绝!任你血浪滔天、怨气冲霄,遇此珠,亦需俯首称臣,永固於寒冰之下! 关键时刻,陈鸣双指作诀,猛地一指身上而后虚引而上! “来!” “哗啦啦—” 血浪应声沸腾,竟轰然捲起一道磨盘大小的血浪,如血龙抬头般咆哮而起。 神光过处,血浪龙捲自下而上急速冻结,上方血浪仍在咆哮旋转,而下端已凝结为血色寒冰!远远望去,竟似一条血色狂龙正不断蜕变为冰晶之躯,端是奇异。 待陈鸣身形飘然落下时,正落在那血龙的最顶端。 “呼— 站在这血色寒冰之上,陈鸣轻吐一口浊气,说不紧张是假的,方才若慢得半分,此刻早已坠入血海,万劫不復! 不过幸好他眼疾手快,终是在这血海之中有了立锥之地。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鸣轻轻摩腰间青铜杯,可青铜杯却毫无反应,他心下一沉,又尝试一遍,结果依旧。转而又呼唤云梦虚谱器灵。 “云,云一” 神念发出,却如泥牛入海,四下唯余真空死寂,竟无半点迴响。 陈鸣眉头紧锁,果然如此! 这无生老母对小洞天压制如此之大!先前其真身未至时,尚只是隔绝內外,令云梦洞天门户难开,如今他深陷这真空家乡,其法则压制更是无孔不入,竟使得他与器灵云失去联繫。 如今既无神台法剑,亦无器灵相助,万千请神仪轨皆成虚妄。 这该如何是好? “轰隆一” 正思付间,天地忽的震颤! 脚下血色冰柱猛烈摇晃,陈鸣身形一个跟跪,抬眼就见那翻滚之处,厚重冰层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哎”异响,表面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就猜到没有这般简单! 陈鸣双眼一证,还未待他开口,定海珠再次悬空,进射出耀眼湛蓝神光,如天倾北海般轰然压下,死死镇住冰下那企图破封的血海巨物! 但见方才已布满蛛网裂痕、眼看就要崩碎的冰川,竟以肉眼可见之势急速弥合!任那冰川之下的魔影如何咆哮衝撞,冰层自然不动。 陈鸣心中暗:此珠虽能定住数千里海疆,但这无垠血海恐远超此限!若待无生老母察觉,这千里冰川不过如板一块,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时不我待! 陈鸣心下一横,当即盘膝坐下。 请神一道,除却仪轨之外,还有几法,其一便是存神法:以心代香,心诚则灵。 於心中观想三烂清香裊裊升起,直上九霄,同时默诵《雷祖宝浩》,持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圣號,以神魂之力感召雷祖。 然此法耗时良久,且神威难测,对方应与不应,全在天意。 其二便是血书符咒,以精为引! 上次在鄱阳湖时,陈鸣便是以精血为引l,加速三茅真君法相现世,这才將净世和尚与彭鑫龙王捉住! 然此番欲请动的非是一尊法相,而是执掌雷霆的雷部还有雷祖本尊!所需耗费的精血恐非常人所能想像,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精血枯竭之下场! 前路渺茫,后无退路。 陈鸣眸中厉色一闪,已有决断。 突然。 天空异象突起。 忽见天边一道血红光亮起,眨眼的功夫便飞到跟前。陈鸣猛然抬头,见是一朵血莲座,有磨盘大小,並无人影,滴溜溜旋转著,放出万道血光,直逼定海珠的湛蓝神光。 “轰隆—” 定海珠与血莲台神光相击,湛蓝光芒骤减,那冰川之下的魔物见有可乘之机,便拼命挣扎,欲打破囚笼! “嗖—” 见定海珠力有未逮,那一直绕著陈鸣打转的伏波门终於有了动静,它凌空飞出,不偏不倚,正悬在血莲台对面。那驮著小门的玄龟忽地张开嘴,“噗”地吐出一股白茫茫的雾气。 丝缕白雾纷纷缠在那玄色小门上,不过眨眼功夫,竟把一座寸许小门,变得如同寻常百姓家的木门一般大小。再过片刻,那伏波门再次晃动起来,见风就长,呼呼作响。 初时还只是磨盘大小,转眼间便大如屋舍,再一眨眼,竟变得同城门般宽阔! 可这还没完! 伏波门似还不满足,身形再次变大,由数十丈变作上百丈,而后便是十几里的一座顶天立地的巨门! 但见那玄色巨门顶天立地,上接暗红天穹,下镇血色冰原。门上隱隱现出万里波涛纹路,轰隆隆的潮声自门內传出,竟直接將血莲台的血光都给遮了过去!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陈鸣抬头,目瞪口呆地望著天上那扇顶天立地的巨门,半响才吐出几字:“这是一法天象地?” 第297章 伏波玄门镇真空,翠云宫前断因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7章 伏波玄门镇真空,翠云宫前断因果 第297章 伏波玄门镇真空,翠云宫前断因果 “嘎吱吱一” 青玉巨轮缓缓转动,门开一隙。 无穷牵引之力骤生! 天上地下,血莲血光、天穹血海,皆被引动,蠢蠢欲颤。整片天地竟隨之震颤起来! “轰隆隆一” 那悬浮於空,正与定海珠相斗的血莲台猛地一颤,宝光紊乱,竟是前所未有地惊惶起来,它也是未曾料到,眼前这来犯之敌竟如此凶猛,竟意图將整个世界吸入门內! “刷—” 它再不敢迟疑,莲瓣急转,血光收束,直接化作一道血虹遁走。 陈鸣却是未理会那遁走的血莲台,他眼中倒映著擎天的玄门,口中喃喃念著: “伏波—伏波!” 他精光一闪,这才明白过来,这『伏”字原是降伏的意思!任你什么惊涛骇浪,血海滔天,只消这门儿一开,统统收走!” “可不正是伏波么!” “哗啦啦—” 血浪忽卷,悬空翻涌。 但见千里之外,血海骤然沸腾!无数道血色水龙捲冲天而起,挣脱冰层束缚,如同百川归海般,齐刷刷朝著擎天巨门奔涌而去。 而脚下千里冰川自脂然不动。 见此,陈鸣微微頜首,如此,便清净了! “呼一他轻吐浊气,理了理衣冠,再度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双目微闔,唇齿轻启,开始念诵《雷祖宝浩》:“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行而满十方——” 初时声如蚊,低微却清晰,字字如珠,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但隨著经文渐次展开,那声音便渐次沉厚起来,抑扬顿挫,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与他周身微弱的灵光相应和,竟穿透了阵阵血浪之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幽幽迴荡。 血海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暗红如黑的天穹竟被映作一片煌煌金色,一尊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法相跌坐虚空。 其身青、红、白三色阳气交织缠绕,奔涌匯聚,却始终难以彻底融合。周身佛光因此明灭不定,恍若风中残烛,虽具无量威仪,却总透著一股颓败之气。 原是方才无生老母为避大日追杀,仓促强抽红白二气,虽勉强聚得三阳,终是差了一线火候,难以圆满贯通,便如沙上筑塔,水中捞月,终究未能度过龙华之会,证得无上菩提。 此刻显化的,不过是一具未能圆满的偽佛金身! 然强敌环伺,白莲佛母別无他选,只得先凝此偽佛金身应劫,一切待日后再谋! “哗啦—” 巨大的佛手忽的翻转,掌中阡陌纵横,缓缓露出条数十丈长的赤龙,鳞甲破碎,龙血淋漓,正是被擒的率然君。 “咳咳——” 率然君龙躯蜷缩,龙首微扬,龙晴灼灼逼视金身,“你这佛母看著便外强中乾,还能撑得几时?” 偽佛金身忽的垂眸,声如洪钟: “孽障,且住口业!” “吾本慈悲,予汝一线生机,好自珍惜!” 白莲佛母心如明镜:那小道士不知从何处借来重宝,竟將真空家乡克製得动弹不得。 纵是自家真身在此,恐也难撼那玄异巨门。 况且,对方既敢孤身深入,必有后手未出! 当下梵音一转,声调忽慈: “善哉。闻汝与那道门小友义结金兰,不若代吾劝其回头?” “彼岸何在,皆在汝一念之间。” 率然君闻言,龙晴闪过精光,自是明白对方言下之意! “未曾想,堂堂白莲佛母,居然会畏惧一个小道士,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住口!” 无生老母本可直接將率然君度化,可又担心陈鸣看出端倪,若是如此,那便全无迴转可能,毕竟他手中就只有这一张筹码而已。 “尔不畏死?” “须知在此番天地,阳神也未有转世重修之机!” 率然君见对方依旧劝解,龙晴一转,忽的开口道:“如何做?” “哼一听得率然君答应,可白莲佛母却是一怒,五指微合,竟要將对方直接捏死! “虚与委蛇?” 佛母法音陡然转厉,“尔等赤龙,可知晓佛门有他心通!”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血莲台疾驰而归,蒙绕金身发出急促嗡鸣。 合拢的佛指骤然一滯,缓缓舒张。 白莲佛母金身宝相庄严,梵音如钟:“善。携此龙去,若其不允” 声浪陡然转厉:“当即斩之!” “嗖一一道佛光进入率然君体內,而后消失不见! “嗡嗡—” 血莲台轻轻颤动,忽的变大至数十丈,率然君被佛掌轻轻一拋,毫无反抗的被血莲台接住,继而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之中。 白莲佛母垂眸沉思,忽的结印,竟诵起《地藏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利天为母说法天地之间忽的佛光大盛! 无间地狱,铁围山。 翠云宫。 道明和尚望著眼前两位不速之客,竟有片刻恍神,究竟多少年未曾得见帝君真顏了? “小僧道明,拜见东岳大帝,鄯都大帝!” 他合十躬身,唱了句佛號,垂首道:“二位帝君来得不巧,菩萨已赴极乐访友去了。” “当真?” 道明和尚面色一紧,沉声道:“若是不信,帝君可进宫看个仔细!” 东岳帝君玄衣微动,袖间山岳纹路流转变幻。他並未移步,只与身旁的鄯都大帝对视一眼,温声道:“既如此,吾等素闻翠云宫幽胜,可否劳烦尊者引路一观?” 旁侧鄯都大帝负手而立,静立不语,他面容清瘤冷峻,双颊微陷,双眸深不见底,仿佛映照著无间幽冥。 道明和尚指尖微微一颤,终是侧身让开宫门:“菩萨早有法旨,两位帝君请一” “呵一” 鄯都大帝一声冷晒,黛青长袖一拂,逕自掠入宫门,直向大悲愿海殿而去。东岳帝君对道明略一頜首,步履沉如山岳,隨之踏入。 “听闻菩萨要去极乐访友?” 鄯都大帝进入大殿,见地藏王菩萨头戴五佛宝冠,身披天衣瓔珞,安然跌坐於千叶宝莲之中,顿了顿,追问道:“怕访友是假,救你那佛母是真吧!” 地藏王菩萨缓缓睁眼,见二位帝君齐至,慧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方才白莲佛母悽惶求援,他本欲插手调和,令其重入轮迴歷劫,怎料一“去一” 鄯都大帝忽的抬足,將台下一只小兽轻轻踢得翻滚出去:“你这孽障,耳通三界,就不怕听得太多,招来祸事?” “小兽不敢!” 諦听就地一滚,悄无声息地趴回菩萨莲座旁,低眉顺目道。 “不知东岳帝君所为何来?” 东岳帝君负手而立,声如沉岳:“此番因果,非东华门下所起。”稍顿一顿,缓声道:“若是菩萨要记掛,那便记在张天师头上吧。” 地藏王菩萨闻言,金身微微一震,终只合十垂眸: “我佛慈悲——” 梵音落处,再无余言。 二位帝君相视頜首,身形如墨化入水中,悄然消散於大殿之中。唯余檀香繚绕,諦听耳尖微颤,菩萨指间菩提珠略略一顿復又流转。 第298章 精血化令召雷部,老母捨身入血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8章 精血化令召雷部,老母捨身入血海 第298章 精血化令召雷部,老母捨身入血海 “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滔天巨浪自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其势如万马奔腾,又如群龙扑天,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汤汤贯入那顶天立地的玄门之中。 伏波门內似无底深渊,漆黑一片,不知將这血浪引向何方,任尔滔天巨浪滚滚而来,皆吞纳其间,门上青光纹路流转竟愈发璀璨。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 初时诵咒声细若游丝,似蚁私语,难辨,然不过数息之间,便如滚雷蓄势,层层叠涨! 陈鸣盘膝坐在冰柱之上,双目微闔,头顶白气蒸腾如三灶心香裊,那氮氬烟雾在虚空中流转变幻,时而化祥云瑞靄,时而凝走兽奔逐,俄顷又作飞禽展翅。 更多时分,竟凝出万千人形虚影,有披坚执锐的力士,还有耀武扬威的雷將,还有一座隱在祥云之间巍峨不可直视的宫殿不知过了多时。 护持在侧的雷火珠忽的躁动不安,珠体剧颤,似是察觉到什么,修然化作一道赤芒破空而去! “嗖—” 迎面便撞上了来袭的血莲台。 “嗡——” 只见血莲台盛看一条血糊糊的赤龙飞来,那赤龙便软塌塌搭在莲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血莲台特地离著伏波门与定海珠有些距离,隨后神念传讯道:“若要这泥鰍活命,速速退去!” 雷火悬空剧颤,发现对方手里的赤龙正是率然君! “刷一它登时怒不可遏,进射出三丈雷火,在空中飞舞,那血莲台只是將莲瓣一收,裹住率然君龙躯,雷火珠见此也只得无可奈何,迴转至陈鸣身旁。 此刻陈鸣正值请神关键时刻,断然惊动不得,可率然君命在旦夕,一时之间竟令雷火珠左右为难。 陈鸣与雷火珠心意相通,虽不能睁眼,可也知晓外界变化。 那无生老母手段诡,心狠手辣,连那教主罗清,说不救便不救,今日利用兄长要挟他退去,且不说自己能不能退,就算退去,率然君怕早被对方下了手脚! 要知道率然君可是斩了白莲教不少人呀! 对方怎会轻易放过他? 陈鸣所料不差,方才无生老母给率然君下了一道佛光,此光虽没什么来歷,但控制受伤的赤龙轻而易举,若陈鸣稍有不察,无生老母心念一动,便可驱使率然君暴起反噬,届时二者玉石俱。 此为一时二鸟之计,若是陈鸣顽固不化,便当面斩杀,坏其道心! “錚一” 见陈鸣未有回应,雷火珠只得化作一道赤芒,疾速掠向定海珠与伏波门。宝珠绕著巨门飞旋数周,光华急闪,似在焦急求援。 突然。 伏波门上纹路青光暴涨,巨龟昂首,吞吐出道道雾气,青色巨轮应声加速转动。那顶天立地的巨门轰然震颤,门內吞噬之力陡然暴涨,如寰宇归墟般席捲四方! 原本位於边缘的血莲台一时不察,顿时如陷漩涡,纵爆起滔天血光欲挣脱束缚,可却无济於事,巨门似无尽海眼,任凭血光如何汹涌,皆被吞噬一空。 血莲台哀鸣阵阵,被无形巨力强行拖拽,竟一寸寸滑向那深不见底的门户! 那雷火珠瞅准空档,“咻”地化作一道金紫光芒,结结实撞在血莲台上! “眶当—” 一声金铁交鸣,爆发出耀眼光芒。 那血莲台被撞得倒飞出去,伏波门趁势青光一卷,便把昏迷的赤龙兜进了门內。 雷火珠自个儿虽光芒都暗了几分,却高兴得直打转,原来方才伏波门传来消息:只要入了此门,任他什么手脚都无济於事! 果然。 血莲台周身血光紊乱明灭,显是受了重创。它见对方毫无妥协之意,意欲引动率然君体內佛光,却如石沉大海,香无回音! 眼见算计落空,它二话不说,扭头就化作血光遁走,溜得比谁都快。 陈鸣眉间微不可察地一松,他原以为伏波门已显尽威能,不想竟还藏了一手,就是不知道这来歷如何,只是知晓是玉皇大帝赐宝,其余皆未可知,当前没了后顾之忧,他倒要看看那无生老母还能使出甚么手段! 如今心香已燃,异象已生,说明雷部已有回应,只是还缺一把助力。 “噗一” 陈鸣面色从容,暗自催龟蛇金丹,丹田剧震,龟蛇相搏。全身经脉寸寸欲裂,七窍中缓缓沁出血丝,似活物般豌爬过下頜。 “滴答,滴答!” 血珠越渗越急,渐渐连成细流。 不过三五息间,竟將他染成个血人!袍袖尽赤,冰柱上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梅。 忽的,陈鸣面色骤然惨白如纸,额间青筋暴起,大汗淋漓,嘴角不住抽搐,显然是十分痛苦。周身鲜血竟似活物般匯聚蠕动,於空中凝成一枚血色令箭。 他身形渐渐僂,气息骤断,龟蛇沉眠,整个人竟如灯枯油尽般生机尽绝! 可就在此时,那鄯都大帝赐予的“北帝符命』,竟从被压制的云梦洞天之中缓缓飞出,黑色纸箔悬空,无风自动,散发著幽幽冥府之气,似是一直等待此刻,化作一道玄光悄然没入陈鸣心口。 陈鸣体內机缘笈灵光微闪,似察觉此物非同寻常,竟未加阻拦。玄光入体,当即化作一道幽冥之气,堪堪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血色令箭在陈鸣头顶旋转,其上血色纹路忽的大亮,那氮氬烟云如得號令,周遭飞禽走兽顿时消散无踪,唯有无数披坚执锐的力士站在雷云之上,翻涌间竟將其中隱现的宫殿彻底凝实。 但见万千雷云之上,托举一座通天府邸,紫金匾额上书“九天应元府”五字,字字进射刺目电芒。 “嗖—』 血色令箭忽化作一道血虹破空而起,直接將那氮氬烟云化作的宫殿一衝而散,而后一骑当千,直往那无垠的漆黑天穹而去! 护持在侧的雷火珠恐令箭受阻,当即一声锐鸣,化作赤色流光疾射而出,抢先为其扫清前路。 “滋啦—” “轰隆—” 雷火珠神威尽展,所过之处,那厚重如铅的暗红血云竟如滚汤泼雪般被灼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珠身雷火交织,硬生生在无边血雾中撕开一条通道。 “鏗鏘—” 不知飞遁几时,雷火珠好似撞上铜墙铁壁,发出金石相击之声,那雷火珠忙飞回打量,这才发现,虚空漾起水波纹似的晃荡,原来前头到了天边尽头。 眼见血色令箭將至,雷火珠一急,光芒暴涨!初时不过数丈,眨眼间便化作一颗百丈雷火巨球,宛若烈阳坠世! 它要將这世界撞出个窟窿! “轰隆一” 但闻天地间一声霹雳炸响,雷火珠悍然撞向世界壁垒。 “咔察!” 那无形障壁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一道数丈缺口轰然洞开!血色令箭恰如电光掠空,自这缺口一闪而逝,没入无尽虚空而去。 而那裂缝不过片刻,又隨之癒合,恍如无事。 雷火珠见此,光芒骤暗,忙落下云端,飞回陈鸣身旁。 太皇黄曾天。 雷云浩荡,鼓声喧天。甲光曜日,旗幡蔽空。 “轰隆隆“轰隆隆一” 上万风雷力士,赤膊敲击夔皮战鼓,鼓声蓄势待发! 三十六位雷將皆戴九霄雷冠,披青鳞甲,腰悬雷符印,足朱履,身后便是十数万,披坚执锐,列阵在前的雷部力土! “嗖一” 一道血色令牌穿破重重云靄,忽被一只大手凭空拦住!血色令箭似是有所感应,便也不再挣扎,静静躺在大手掌中,连血光都柔了几分。 邓元帅赤面三目,目如闪电,身著赤焰金甲,肩披火鸦战袍,手持雷祖令旗,脚踏风火轮,他轻轻將这由陈鸣精血化作的令箭往天上一托。 “哗啦—” 十数万雷部天兵天將忽向两侧分开,雷云散处,显出一位顶天立地的天神。但见其身长千丈,遍体雷纹,每道纹路皆含霹雳,呼吸成云,呵气成电,毛孔进射金光。 那天神不是別人,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有诗讚日: 雷声普化大天尊,玉音摄伏诸魔军。 手执金鞭巡世界,足火轮定乾坤。 那血色令箭飘飘荡荡落入天尊巨掌之中。天尊微微頜首,声如万雷震盪:“捨身血諫,其志可嘉。” 邓伯温元帅当即躬身请命:“臣等请天尊降旨,下界扫荡妖氛!” 天尊目运神光,只吐一字: “准。” “遵旨!” 邓伯温元帅將手中雷祖令旗往空中一展,那赤色旗面上金线绣著的“”字猛然进射出万道电光,照得第一天一片雪亮。 “雷部眾將听令!” 邓元帅声如破锣,震得云头乱颤:“下界降魔一一!” “轰隆隆一” 鼓声喧天,其势浩荡。 十数万雷部天兵架起雷云,如银河泻地般直扑下界。 不过片刻! 雷部大军竟被一道无形壁垒阻住去路!那屏障泛起水波似的涟漪,任雷鼓震天却然不动。 四大元帅相视一眼,心下明了:此乃地藏王菩萨截取阿鼻地狱血海炼化的真空家乡,非蛮力可破。 辛汉臣元帅捻须沉吟:“伯温兄,不若—” 话音未落,邓元帅早已会意,当即驾雷云至天尊驾前,单膝跪奏:“稟天尊!魔头借菩萨神通设界阻路,臣等愚钝,乞天尊圣裁!” 天尊垂眸不语,只缓缓探出一指。 但见那指尖初时如常,伸出时却化作擎天巨柱,裹挟电光直点屏障。 “噗!” 真空家乡的世界壁垒应声而破,如窗纸般被戳出一个数千丈的口子!雾时间无数血云自裂隙喷涌而出,其中更夹杂著万千罪魂哀豪。 天尊收指淡然道: “盪净魔氛,毋留遗孽。” 十万天兵齐声应诺,雷云滚滚贯入裂隙! 真空家乡。 白莲佛母金身虽宝相依旧,眉宇间却已浸透绝望之意。 方才口诵《地藏经》文,佛光漫空而起,直透幽冥,然虚空寂寂,竟无半分回应。 地藏王菩萨,这次居然不愿救“轰隆—” 整个天地骤然剧震,血海翻腾,冰川崩裂。佛母感知到世界壁垒被雷霆撕裂,忽的发出悽然长笑: “既弃我如履,何必假作慈悲!” 金身猛然坠向滔天血浪,竟是要舍了这偽佛法相,重归阿鼻血海本源!! 他本就是血海之中一朵血莲,若非地藏王菩萨,依旧在的血海之中自在逍遥,可如今遇危难,地藏王却不愿回应他的呼唤。 既如此,这佛母尊位,不要也罢! “哗啦一” 数百丈金身轰然沉入血海,佛光遇血即融,如雪消融。那血莲台进发出刺自血芒,“嗖”地一声没入滔天血浪之中。 万千罪魂如潮涌至,发出似悲似喜的豪哭,疯狂簇拥著迎接血莲归位。血海顿时沸腾翻滚,咕嘟作响,內里似有庞然巨物正在孕育成形。 “哗啦啦一” 待得雷部天兵驾著雷云降临时,但见血海之中出现一巨大血茧,高耸如岳,表面血管般的纹路搏动不休。茧內传出沉闷心跳,震得整片海域为之震颤。 “哗啦一” 邓元帅见那血茧异变,將手中雷祖令旗猛地一挥,喝道:“雷將何在!” 三十六位雷將齐齐应声,震得血浪倒卷,“末將在!” “落雷!” 一眾雷將齐齐举起雷凿,但见凿尖进射紫金电蛇,雷云之上顿时雷光翻涌,紫金雷霆化作三十六道百丈雷柱直直落在这无边血海之中! “轰!轰!轰—” 雷柱砸在血茧之上,激起万丈血涛。 电光在血海之中疯狂窜动,灼得万千罪魂尖啸溃散,那血茧受此重击,发出沉闷的哀鸣之声。 就在邓元帅要再挥动令旗之时,血茧忽的发生异变,竟如那伏波门一般,化作一个海眼,周遭捲起无边旋涡,想要將这无垠血海纳入其中! 而且这威力,比之伏波更加凶悍,不过片刻,这血海便少了几分。 “哗啦—” “继续!” 眾將心知,只消破开这血茧,无生老母便如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轰隆—” 电光裂空,雷柱再落,重重劈在血茧之上! “哗怪哉! 前番雷击尚能令血茧震颤哀鸣,此番竟纹丝不动,未露半分痛楚之状。四大元帅面面相,哲疑不定。 “咔喀——” 血茧忽现一道裂痕! 电光火石间,一朵雷云之上数万天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拽入茧中,连声哲呼都未及发出! “哈哈—” 那血茧忽发出闷雷般笑声:“多谢雷部厚赠一—” 第299章 四色转轮摄血莲,北帝符命护生机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99章 四色转轮摄血莲,北帝符命护生机 第299章 四色转轮摄血莲,北帝符命护生机 “咿呀呀一” 邓元帅见磨下天兵被吞,赤面骤现怒容,髯戟张,暴喝道:“魔头安敢猖狂!” “刷刷—” 周身金光暴涨,雾时现出三头六臂法相!六臂分持雷公凿、霹雳槌等各式法宝,身形直按下雷云,法身迎风便长,化作数百丈雷霆巨人! “轰隆隆!” 六件雷霆法器齐发神威,金蛇电舞,紫电横空,交织成毁天灭地之网,直罩血茧! “咔—” 那巨茧似被刺激,竟无惧雷霆之威,裂缝放大,一道血光自其中飞射出来,將邓元帅所发雷霆尽皆摄入,竟毫髮无损! “哈哈哈一” “若吾为佛母自当惧天地之威!” “可此地不见日月,秽渊深广不染雷霆!万法不沾,尔等雷部神通,不过徒劳!” 说话间。 那道血光逐渐变大,竟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法相,无生老母便跌坐在血莲台上,周身血浪翻涌,万千罪魂如綬带缠绕嘶嚎。 邓元帅闻言,怒色稍缓。他乃雷部正神,自是知晓对方所言不虚,这血海乃是地狱至秽之源,匯聚万古罪源,確实不惧雷火之威。 然则血海归血海,血莲归血莲! 那无生老母本体终究是血海中一朵红莲,虽借血海之力暂避雷霆,可终有尽时! 四大元帅相视頜首,当即驾起雷云撤回本阵。邓伯温於天尊驾前单膝跪稟:“启稟天尊!魔头窃据血海,仗秽源抗法。臣等雷火难侵,乞天尊圣裁!” “善!”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垂眸,唯额间雷纹微亮。 那无生老母正在血海中放声狂笑,忽闻天尊法旨,笑声夏然而止,好似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骇得三张面孔血色尽褪,怎么会一雷祖怎会在此! 当下被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甚么麵皮手段,六臂乱舞著扭身扎向血海,只盼借这万古秽渊躲过雷霆圣威。但见血海沸腾,不断翻涌,那巨大的无生老母法相陡然便消失在血海之中。 “叮一” 天尊额间雷纹骤亮,进射出一道紫白金青四色交融的先天神光。 神光过处,天地皆白。 那神光直贯秽渊深处,不过瞬息,便闻得一声悽厉惨豪自地底衝出: “啊— “天尊饶命!吾乃白莲佛母,愿再皈依佛—”哀豪之声未绝,四色神光已涤尽魔氛但见血浪翻涌间,一朵九瓣血红莲台浮空而起,莲芯犹自颤动不休,没想到天尊一念之间,已將无生老母打回原形! 那血莲台表面雷纹隱现,虽仍是血色,却再无半分邪气。 “来一” 天尊轻吐真言,那血莲台虽仍微微战慄,却不敢违逆,化作一道温顺血光,落入天尊巨掌之中。莲瓣轻合,隱有鸣咽之声。 “今削尔妄识,返汝原形。” “归汝血海源处,待净业重凝。”言毕屈指一弹,血莲台如流星般破开虚空壁垒,直坠入真正的阿鼻地狱之中。 四大元帅凛然躬身: “天尊慈悲!” 天尊见诸事已毕,额间雷纹渐隱,转身欲乘归天。 就在此时。 恰在此时,辛汉臣元帅急趋数步,躬身阻驾:“启稟天尊!这真空家乡小世界该当如何处置? 天尊目运神光扫过天地,声如雷霆:“投入鄯都血狱!” “遵旨!” 辛元帅凛然应诺。 雾时间,数十万雷兵驾云撤离,唯留四大元帅与三十六雷將留下。 邓伯温元帅皱眉问道:“汉臣何故特意请示此界处置?” 这小世界去留与他们何干,若非虚靖弘悟妙道真君,他们哪里会参与这档子事。 “你们看—” 辛天君將手一指远方。 但见伏波巨门犹在吞吐血浪,定海珠湛蓝神光笼罩四野,而千里冰原中央的冰柱之上,竟还有个生机断绝的血人僵坐其间! “此人便是那令箭之主么?” 邓伯温元帅授了赤须,看向陈鸣,没想到对方耗本命精血直叩天门,倒也当得起天尊『捨生』二字。” “汉臣认识他?” “不错!” 辛元帅微微頜首,这小子祖师可还在自己手下任职,自是得多照顾些。 “唔—” 邓元帅微微頜首,额间神眼忽的张开,一道白色神光直照陈鸣灵台。但见其心口处一道北帝符命幽光流转,正护住最后一丝真灵不灭,当即抚掌大笑: “哈哈—” “无妨,无妨!” “汉臣多虑了,此番血諫反成造化,不必忧他。吾等且將此界推入血狱!” 辛汉臣元帅闻言,点头道:“好!” 四大元帅当即各展神通,三十六雷將共催雷法。但见虚空之中出现一道雷霆,直接將原本的小口子撕裂成万丈豁口。 邓元帅口中轻喃几句,那巨大的裂缝之外忽的出现一个无尽漩涡。眾將齐喝,竟將那真空家乡整个世界如弹丸般推入漩涡深处! “轰隆隆一” 整个真空家乡顿时掀起万丈狂澜,滔天血浪倒卷苍穹! “咔嘧—” 数千里冰原应声碎裂。 那根冰柱从中断裂,轰然坍塌,端坐其上的陈鸣如断线木偶般坠向翻腾的血海。三宝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十分默契的齐齐化作光芒,將陈鸣护在其中。 “扑通一” 水都没溅起。 刚一入海,那些血海之中的罪魂与魔物便纷纷朝著陈鸣涌来。 “嗡——” 就在此时,那『北地符命』骤放幽光,其上帝君气息席捲四方,周遭魔物被气息灼得尖啸退散,陈鸣在光茧中载沉载浮,隨血浪流向血海深处陈鸣丹田之中,龟蛇金丹被符命一激,开始变得忽明忽暗,龟蛇二灵缓缓吐出道道丹气,游走於奇经八脉,勉强维繫气血运转,免其僵死。 “刷—” 久违的机缘笈终是有了反应。 【斩妖除魔】 妖邪:白莲佛母完成状態:已完成获得奖励:法术“御风” 血湖地狱。 此地不见星月,但见血水连天,无边无际。 有两位身影正在踏浪而行。 “哗啦- — 忽的,那位披甲神將忽的驻足,抬首望天,赤面微凝,微微頜首。 “如何??” 李向文见血湖神將忽的看向天穹,继续问道:“莫非鬼母遁天而去?” “未曾!” 血湖神將微微摇头,腰间律令剑低吟,道:“邓天君传讯,道是將白莲佛母一界推入血海,命吾开闢通道!” “白莲佛母?” 李向文眉头一皱,再问道:“是不是阳间的无生老母?” 血湖神將微微頷首,赤面稍缓,“正是!” 李向文心中陡然一惊,自家小舅子前日才借了法宝,说是要寻无生老母,如今整个小世界都被雷部打入血狱,不知道陈鸣现在怎么样了! 他忙扯著对方披风道:“血湖神將,快替我问问,我那小舅子陈鸣眼下如何了!” “你小舅子?” 血湖神將赤面一皱,“就是那个將鬼母打回血狱的嶗山道士?” 他与李向文此刻便是在血湖之中搜索这鬼母踪跡,若非是对方想办法断了鬼母来阳间之路,怕是宝相真人也没有那般简单就找到对方。 “没错,”李向文忙点头解释,“前两天我还与他在北癸罗鄯玄府相见,还借了我师尊的伏波门,说是要去寻无生老母的晦气。” “如今这小世界都被打落血海,不知他—! 李向文愈说愈急,“你是不知道,我家阿娇最疼这个弟弟,若是有什么闪失——”” “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血湖神將见他急得额角冒汗,不由莞尔:“罢了,我这就替你问上一问。” 不过片刻。 血湖神將忽的睁眼,见李向文焦急眼神,似笑非笑道:“你那小舅子是不是得了一张“北帝符命』?” “不错!” 李向文点点头,顿了顿继续道:“此符命是帝君亲赐,好像还是用什么菩萨的金札换的!” “哦?” 血湖神將闻言眉头微,旋即展顏笑道:“有此宝在此,何惧血海?” “你有所不知,那北帝符命”乃大帝亲授的天书敕令,口含天宪,阴司眾神皆不可伤。莫说血海,便是十八重地狱也来得去得!” 他拍了拍李向文肩头:“邓天君亲口所言,令亲身旁尚有三大法宝相隨,更得符命护体。虽暂损精血,然真灵不昧。待那小世界落入血狱,我等自能寻得他的踪跡。” “呼一“这样便好一一” 李向文听得陈鸣无恙,方才鬆了口气,转念又生出几分好奇:“既然邓天君亲自出手,那无生老母如今何在?”在他想来,既是雷部天神出手,任是何等妖邪,自然难逃天罗地网! 不料血湖神將面色一凝,压低声音道:“何止邓天君?此番乃是雷部全体感召,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都亲自出手了!” 他目光如电,直直看向李向文:“你当你那小舅子为何精血大损?正是他以性命为弓,才请动了这雷霆万钧之势啊!” “啊呀一” 李向文听得此言,如遭雷击,愜在原地半响作声不得。 “宽心便是。” 血湖神將拍了拍他肩膀,“虽不知你那小舅子与无生老母有何仇怨,但如今那血莲已被天尊放回阿鼻地狱。阳间白莲教群龙无首,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嗯—..” 李向文仍自愜,他怎么也想不到,陈鸣竟会行此玉石俱焚之事,这其中究竟藏著怎样的缘由? “莫要多想了。” 血湖神將见他愁眉不展,出声宽慰,“待寻到你小舅子,当面问个明白便是。” “滋啦—” 话音未落,漆黑的血狱天幕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万丈血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 “来了!” 血湖神將赤目一凝,扯住李向文急退百里。 “哗啦啦——” 但见血海翻涌,千丈浊浪排空而起,整个血狱都在不住震颤。 那方小世界悬於血狱之上,恰似一轮血月临空,却被无形巨力强行压入血海。天地间轰然巨响,万物俱寂,唯见滔天血浪中,两界相接处进发出耀眼血光。 血湖神將面色一凛,周身金光暴涨,鄯都律令剑应声出鞘。身为大帝亲封的血狱镇守,他不仅能调动部分血湖威能,更可与这方天地的意识相通。 “刷一—” 金色神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缓缓唤醒沉睡的血狱意志。 “大界吞小界,犹如巨鯨吞舟。” “开饭了” “咕嚕嚕——” 血海突然冒出无数气泡,仿佛某种古老存在正在甦醒。那小世界坠入血海,界壁被蚀,阿鼻地狱与鄯都血狱的血水开始交融,渐渐合而为一。 不知过了多久。 血海终回归平静。 李向文已被方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血湖神將却早已见怪不怪,自他镇守血湖以来,被投入这无边血狱的物件何止万千,区区一个小世界,又算得什么? “別发呆了,”血湖神將拍了拍友人肩膀,“我们一起去寻你那小舅子。” 他之所以与李向文相交,除却对方身份,更多是因在这无尽血海中实在寂寞。自结识这位友人后,他倒也染上不少凡间习性,警如饮酒,警如吃瓜看戏。 在阳间,酒可是个稀罕物。血湖神將镇守血狱这些年,不知多少次想尝上一口,却苦於阴阳两隔,始终难得其味。 自打结识李向文,这事便有了转机。对方时常揣著阳间佳酿下到阴司,二人就在这无边血海边相对而坐。 你斟一盏,我饮一杯,血浪翻涌间,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血湖神將最爱说些阴司官吏的风流韵事,李向文则专讲古今野史趣闻。酒过三巡,往往是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抚掌大笑。 李向文只疑惑陈鸣为何死磕白莲教,他却想得更深:北帝符命为何会赐予一个阳间修土?陈鸣以血为祭,为何能惊动天尊法驾? 倒不是他生性好奇,实是在这血狱漫长岁月里,还从未有人让他这般感兴趣过。 二人在无垠血海中搜寻多时,却始终不见陈鸣踪跡。 正当此时,一阵清越铃音自血海尽头传来。 “叮铃铃—” 李向文面露喜色:“是师尊来了!” 不过片刻,但见宝相真人骑著白马,从容行至二人跟前。 “宝相真人!” “师尊!” 宝相真人轻授长须,笑问:“你二人在此做甚?怎的像无头苍蝇般乱转?” 李向文急忙上前执住马:“师尊容稟,我那小舅子隨方才那小世界一同坠入血海,正劳神將相助一同寻找。” “哈哈哈一” 宝相真人坐在白马之上,闻言只是哈哈大笑。 “这有何难?叫你伏波师兄出来便是!!” “啪—” 李向文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他急忙面向血海高呼:“伏波师兄!伏波师兄!” 话音未落。 “哗啦- 3 忽见远处血海沸腾翻涌。 一道裹挟玄赤蓝三光的身影破浪而出,凌空而立。李向文定晴一看,不禁失声惊呼: “鸣哥儿?!” 第300章 玄冥莲子铸心窍,御风神通临血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0章 玄冥莲子铸心窍,御风神通临血海 第300章 玄冥莲子铸心窍,御风神通临血海 血湖神殿。 血海之中的一处由枯骨铸成的白色宫殿。 “师尊,鸣哥没事吧?” 李向文望著浑身浴血的陈鸣,忧心。 ... 伏波门在宝相真人耳边低喃几句,宝相真人微微頜首,而后又跟血湖神將交代了什么,对方便径直出了府邸,身影没入滔天血浪之中。 宝相真人授了授长须,解释道:“你这小舅子简在帝心,非但无碍,反得机缘造化,修为或將更进一层。只是—.—.” 他话锋一转,“只是血祭之法损耗极大,若无天材地宝弥补元气,只怕要长留血海慢慢调养。” 李向文闻言大惊:“这如何使得!” 万事皆休,怎就自家小舅子这般生不如死? 他忙看向自己师尊。 “莫要看为师。” 宝相真人摊手笑道,“老道两袖清风,可没这等宝贝。”他忽的想起什么,“你莫非忘了?上次在北癸罗鄯玄府,他与那位阎君相谈甚欢。何不去寻个方便?” 李向文被其提醒,恍然大悟,鸣哥儿在阴司还有二三好友,不若去找他们打听打听! “多谢师尊提醒!” 他也不耽搁,向自家师尊告辞之后,便直奔鄯都城而去。 鄯都城。 森罗殿。 阎君轻呷一口香茗,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前些时日,守易的姐夫不是常来寻你? 怎的近来不见踪影了?” “咳咳—” 陆判闻言轻咳一声,面露窘色,自是心知肚明。他多次托对方带酒,可对方怕他贪杯误事,所以索性避而不见,这也怪他,阴司的工作愈加繁忙,这酒癮便上来了。 他只得岔开话头,故作埋怨道:“上回守易来阴司,阎君怎的也不支会我与寧判一声?” “陆判日理万机,岂敢叻扰?”阎君授须轻笑道。 “阎君过奖了,” 陆判无奈摇头,轻嘆一声道:“其实属下是有事相商。” 阎君敛神问道:“但说无妨。” 陆判面露难色:“实不相瞒,確有一事。近日阳间有个书生,与友人打赌竟將下官神像请出了十王殿,惹得眾人惊惶不已。如今那书生特意设宴,邀下官前去小酌———” “哦—” 阎君微微頜首,捻须轻笑,“原来陆判是来告假呀!” “呵呵—” 陆判笑著解释道:“既然那书生诚心相邀,自是不好推辞!” “你啊—” 阎君摇头失笑,心下瞭然:定是李向文近日未带酒来,他这位同僚的酒癮又犯了。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近日公务清閒,便頜首道:“既然如此,准你三日假期。” 陆判大喜,当即起身长揖:“多谢阎君成全!” 正在此时。 阎君舒展的眉头忽的一皱。 “阎君—” “哗啦—” “守易出事了!” 陆判闻言,也是收敛笑意,二人身形一闪,便凭空消失在后堂之中。 鄯都城外,阴风惨惨,黑雾迷空。 只见那青面獠牙的黑白无常手持锁链,押解著一眾新魂迤逾而来。鬼魂们个个面色惨白,步履购,铁索唧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站在侧门的青面鬼吏忽的正色,取出腰间帐簿,一本正经的问道:“去哪?” “稽查司!” 鬼吏手中硃笔一顿,看了眼身旁正自来回步的李向文,顿了顿道:“四位判官皆不在,尔等先回去等著吧!” 黑白无常面面相,各司向来有判官值守,何来皆不在之理? 鬼吏刚想劝对方改日再来,忽的心有所感,厉声喝道:“快些走,休要衝撞阎君法驾!” 话音未落。 侧门旁便齐齐出现三道人影。 阎君絳袍玉带,陆判执卷相隨,寧采臣也是身著官袍便匆匆赶来。 一旁的黑白无常忙拉著新魂下跪问候。 “拜见阎君,拜见陆判,拜见寧判!” 阎君微微頜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寧采臣,又见到了不远处的李向文。 “阎君一” “陆判—” “寧判—” 还未等青面鬼吏上前搭话,阎君先上前几步,直掠过青面鬼吏,对李向文道:“守易何在?” “陈兄现在如何了?”寧采臣急忙问道,他得了陆判传讯,说是陈鸣出事了,这便直接赶了过来。 “向文,” 陆判直接扯住李向文衣袖:“到底出了何事?!“ 李向文被这阵仗惊得愜住,原本只想请鬼吏通稟,请见阎君,不料三人都来了。 “李向文拜见阎君,”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还请三位移步血海,一见便知!” “那快些走吧!” 阎君振袖而行,二判紧隨其后。 李向文见此,忙向青面鬼吏告谢,也赶忙跟上。 匍匐在地黑白无常却是有些愣神,忙起身扯著青面鬼吏追问道:“方才那是稽查司判官,怎的擅离职守?”稽查判官官服非常好认,再者,他们也经常与对方打交道。 岂料青面鬼吏一笑,缓缓挣脱对方,掸掸衣袍,不慌不忙道:“方才阎君在此,你怎不问?” “你— 黑白无常顿时语塞,相顾无言。 血湖神殿。 眾人肃立,目光齐聚在榻上那道楼的血色身影。 “这一” 陆判面色一愜,失声惊呼,“怎会如此?前几日不是还好端端的?” 寧采臣亦是面色凝重,望著眼前这形销骨立之人,难以想像这便是往日那个神采飞扬的陈鸣。 唯有阎君面无表情,转问李向文,“宝相真人何在?” 李向文摇摇头,方才还在此处,可回来时已不见踪影。 阎君授须沉吟,不慌不忙问道:“真人说要天材地宝补充精血?” “却是如此!” 李向文急忙追问,“敢问阎君可有良策?” “唔— “阴司广无垠,然能补本源精血之宝,不过寥寥数种!” “阎君一” 他抬手止住李向文追问,缓声道:“其一,乃血海深处孕育的血菩提。此物为血海精髓所化,服之不仅能补益精血,更可得血海庇佑,万邪不侵。” “其二,” 阎君目光扫过眾人,“便是罗鄯山玄冥河中生长的玄冥莲的莲子。心者,精血之所匯,而莲子心寓意生生不息,最是相合。若能与人自身心窍相融,化为九窍莲心,恢復精血不过等閒,更能使人灵台清明,使得修行一日千里。“ 寧采臣闻言,眉梢微动,心有所感。 而陆判听闻玄冥河中的玄冥莲子能救人之后,似是想到什么,眉头稍稍舒展,不似方才那般紧张。 李向文闻言一证,他才来阴司不过数月,此二宝他却是闻所未闻,只得硬著头皮再问道:“敢问阎君,不知此二宝都在何人手中?” 阎君授著长须,步道:“血菩提乃缘法之物,不得强求,不过血湖神將作为血海生灵,或知其踪跡!”他话音一顿,含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至於这玄冥莲子嘛——-恰巧本君昔年蒙帝君恩赐,存有一枚。” 玉盒开启,一枚氮氬著玄冥之气的莲子心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 “这一” 李向文见此,忽的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早有所料,直接让自己去寻阎君。 阎君轻轻一挥袖袍,一枚玄黑色莲子自盒中冉冉升起,化作流光没入陈鸣口中。 不过片刻。 “砰砰!” 陈鸣胸腔內忽的传来沉雷般的心跳声,而后便是血液如江河奔腾之声,最后便是丹田处龟蛇二灵交缠嘶鸣之声。 “寇穿穿一” 陈鸣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睁开双眼茫然四顾。见殿宇古朴,姐夫与三位好友正围在榻前,皆目不转睛地望著自己。 “嘶—” 他想抬起胳膊,却觉周身如铸铁般僵硬。 “诸位—.” 陈鸣喉中沙哑如进泥沙,“为何都在这里?” 李向文並未回答,先向阎君深深作揖:“谢阎君救我妻弟性命!” “阎君圣德!” 寧采臣同时躬身行礼。 陆判虽未言语,也是朝著阎君微微行礼。 “哈哈哈—” 阎君见此,授著长须,哈哈大笑,“守易亦是本君好友,岂能见死不救!”转而向陈鸣温言道,“你且好生休养,改日再敘!” “本君还有要事,这便先走一步!”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陆判见阎君匆忙离去,急忙上前轻拍陈鸣肩头:“守易,没事就好!”言罢亦化作青烟消散。 最后剩下寧采臣。 他见陈鸣已无碍,自是高兴,上前一步道:“陈兄,没事就好!” 陈鸣刚適应喉咙,有这千言万语,便听得对方继续道:“方才我来的匆忙,將事主给落下,既然陈兄没事,我也该回去判案去了。” 说罢,向李向文拱手一礼,身形渐淡而去。 陈鸣勉力支起半身,哑声问道:“姐夫——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自他血祭之后,六感俱封唯有一点真灵被符命死死护住,自是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何事。 李向文见陈鸣无恙,心中鬆了口气,急忙上前,將他按下。 “此事说来话长,你好好躺著,听我慢慢道来!” 数刻之后。 陈鸣躺在床榻之上,缓缓消化李向文所言,心中忽的一喜,白莲佛母既已重归血海,那他机缘笈的任务是完成了? 他心思沉入脑海,便见机缘笈之上。 机缘笈·第一页【斩妖除魔】 妖邪:白莲佛母完成状態:已完成奖励:法术“御风” 机缘笈·第二页【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寻人要求:找到失踪的孩童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辟穀丸机缘笈·第三页〖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超度要求:超度血海生灵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一丝血海意志的注视“御风—” 陈鸣口中无意识地低喃,此刻身体渐渐恢復知觉,他右手不自觉地虚握,殿內忽起一阵清风,纱慢轻摇。他先是愣了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忽的进出光彩来。 “哗啦啦—” 一股无形的气流悄然托住他的身躯,將他轻轻从榻上带起,悬在了空中。 “这这是— 他喉头滚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鸣身子微微前倾,那风便托著他向前飘了几步。他忍不住张开手臂,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似一片羽毛。 “姐夫!” 他转头看向李向文,脸上掩不住喜色,“我——我能飞了!” 一旁的李向文则是目瞪口呆,难不成方才那可莲子,竟將小舅子的修为直接提升到了金丹圆满?可他见陈鸣动作生涩,又不像是能驾驭遁光的样子。 不过,他也未曾打扰陈鸣。 劫后余生,自然是不要打扰他的好心情。 “刷—” 陈鸣稍作適应后心念微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大殿。 “哗啦一” 殿外血海无波,平静得如同墨玉镜面。 陈鸣凌空而立,血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放眼望去,但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浓墨般的乌云与无尽血海融为一体,苍茫无际,竟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海。 “这便是血湖地狱么?” 陈鸣低声念了一句,忽的想到什么,身形一转便掠回殿中“姐夫!” 李向文闻声回头:“什么事?” “可曾见我兄长率然君??” 他记得清楚,那伏波门將率然君给吸入门內,如今却是不知生死。 “兄长?” 李向文眉头一皱,疑惑道:“你何时认的兄长?怎的没听你与阿娇提起!” 陈鸣汕汕道:“原本要用千里传书的,谁知素笺不够了,就没来得及说。” 李向文负手打量他:“还有什么事瞒著我们?”他这小舅子真是胆大包天,才金丹期就敢捲入佛道之爭,幸亏阎君出手,不然陈鸣一时语塞。 若让阿姐知道他在外结识道侣,怕是又要念叨。不由得想起英寧,一別月余,不知她近来可好。 陈鸣只得赔笑道:“就认识了两位兄长。一位是西道常山的率然君,是条赤龙所化,掌管常山一县之地,另一位是崑崙的燕赤霞,当了洞庭龙君女婿,服了金丹成就阳神。” 见陈鸣满脸羡慕,李向文没好气道:“现在知道眼红了?你阿姐为你张罗亲事,你倒推三阻四。正好无生老母之事已了,快隨我回嶗山,胡山长两位千金都来了,你去见见!” 他却猜错了,陈鸣羡慕的是燕赤霞成就阳神,至与亲事— 陈鸣顿时苦了脸。 正自间,忽听得殿外血浪翻涌之声。 “姐夫,外头好像有人来了!”陈鸣如蒙大赦,一闪身就溜了出去。 李向文摇头失笑,也跟著走出殿外。 第301章 神將欲饮人间酒,向文巧议神人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1章 神將欲饮人间酒,向文巧议神人宴 第301章 神將欲饮人间酒,向文巧议神人宴 “嗖!” 陈鸣刚一飞出大殿,就见一腰缠宝剑的披甲神將凌空而立,肩上竟驮著一条数丈赤龙,鳞甲残破,血痕斑斑,不是率然君又是谁! “率然兄!” 陈鸣急急迎上前去。 那血湖神將见他金丹修为竟能御空飞行,不由喷喷称奇,当下將赤龙轻轻置於地上。 “扑通—” “率然兄?!” 陈鸣俯身问候,只见都是皮外伤,却不知为何昏迷不醒。他忙起身,朝著空中的血湖神將抱拳行礼:“尊驾莫非就是镇守血湖的神將?!” “不错!” 血湖神將微微頜首,身形缓缓落下。 “这赤龙是你好友?” “正是!”陈鸣继续追问道:“敢问神將,我兄长现在如何?” 血湖神將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中了佛光,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你且好生照看!”说罢,便径直进了大殿,正遇上出来的李向文。 李向文抬头看了两眼,见到一条赤龙躺在地上,並未太过惊讶,若是以往,他定然是要上前凑个热闹,不过见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血湖神將,这是怎么回事?” “呵一” 血湖神將止住脚步,解释道:“方才真人遣我去寻这条赤龙,说是跟你小舅子关係匪浅!”他楼著李向文肩膀,笑著道:“李道友,我这般辛苦替你寻人,合该请我吃三坛好酒!” 李向文眼珠一转,低声道:“神將有所不知,我这小舅子身家颇丰。你不是想尝尝那兰陵的琥珀光、景芝白乾么?此番你替他寻回兄长,理当找他去才是。” 血湖神將一愜,不解问道:“怎么,他这兄长你不认识?” 李向文摊手笑著道:“这小子离家半载,天知道在外结拜了多少兄弟!” 血海神將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对方肩膀:“本將才不管你这家务事,这顿酒,可別想赖掉!” 李向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缓步上前查看。 “鸣哥儿,如何?” 李向文细细打量了赤龙一番,只见龙鳞黯淡无光,龙身上伤痕累累,龙首略显挣狞。 “姐夫,” 陈鸣面色凝重,沉声道:“方才探查,发现兄长体內有一道佛光作崇,如无头苍蝇般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他尝试渡入法力,想將佛光引出,却发现自身法力根本无法渗入龙体。 “鸣哥儿,稍安勿躁!” 李向文拍了拍陈鸣肩膀,轻声道:“那血湖神將既能將率然君寻回,定是有办法除去这佛光,不如你去求他一求?” “当真?” 陈鸣面容迟疑,豁然起身。 “我骗你作甚!” 李向文一招手,示意陈鸣跟著他,“带上你兄长,隨我来!” “哗啦—” 陈鸣二话没说,便是將率然君龙躯扛在肩上,紧隨其后。 二人便这般又重回神殿。 “血湖神將,血湖神將——” 还未迈步上台阶,李向文便大声呼唤起来。 陈鸣抬眼,就见这大殿之中,楹柱森列,寂无声。 血湖神將端坐於殿首,身后侍立著几名青面侍从,身前一张玄铁案几,上置一壶小酒,几碟小菜。 “又有何事?” 血湖神將缓缓举盏,小酌一口。 李向文转头看了眼陈鸣。 “啪嗒—” 陈鸣將率然君放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嶗山道士陈清云,拜见血湖神將!” “唔一” 酒液入喉,竟让他觉得有些辛辣。 血湖神將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多谢神將!” 陈鸣起身时忽觉殿中酒香扑鼻,这滋味竟如此熟悉,分明就是刘掌柜家的兰陵佳酿。 他侧目警向李向文,心下已然明了。 他躬身再拜,“清云多谢神將救命之恩!” “呵呵—” 血湖神把玩著手中杯盏,笑道,“若说救命之恩,当谢阎君那枚玄冥莲子。” “小道能苟全性命,全赖诸位鼎力相助。” 陈鸣说著,自云梦洞天中取出两坛美酒。这乃是常山特產的猴儿酒,上回率然君宴请他与燕赤霞时曾特意取出招待。 常山多精怪,这猴儿酒自是山中灵猴所酿。 “此乃我兄长手下灵猴酿造的猴儿酒,特献与神將,聊表谢意!!” “猴儿酒?” 血湖神將手中杯盏微微一滯,眼中掠过几分好奇。这名號他自是听过,却未尝过滋味。至於那道佛光一一佛母既已重归血海,这道残余佛光不过强弩之末,隨手可祛。 他信手一挥,一道金光没入地上赤龙体內。隨即招手一笑,那两坛猴儿酒便轻飘飘落上案头。 “哗啦啦一” 血色神將直接取下泥封,给杯盏直接倒上一杯。 “喷喷—” 血色神將砸吧嘴,似在回味,“酸酸甜甜,这酒本將不喜欢!”隨后一摆手,就將猴儿酒收起,又自细酌起兰陵酿。 “神將,这一” 陈鸣刚要追问,却听得身后作响。转头一看,只见率然君龙躯微颤,忽的翻转身形,雾时化作人形。 “清云,这是何处?” 率然君缓缓起身,环顾大殿,目光触及殿首金甲神將时骤然一凛,身形微绷,急看向陈鸣。 陈鸣见此,忙解释道:“兄长勿扰,此处是血湖地狱,方才幸得血湖神將出手,为兄长祛除了体內佛光!” 率然君闻言,微微思索前事,当即上前拱手:“小龙谢过神將救命之恩!” 血湖神將放下酒盏,正色道:“率然小友,你这猴儿酒酸甜適口,然本將饮之颇不惯常,可还有他酒?” 率然君一愜,侧目看向陈鸣。 对方上前,在其耳边说了几句,率然君微微頜首,上前几步,拜道:“神將容稟,猴儿酒確属果酒之列,滋味柔和。小龙如今身无长物,神將若不嫌弃,可来寒舍畅饮一番?” 血湖神將嘆息一声,只道:“本將职责在身,镇守血湖不得擅离,若是尔等有心,多带些好酒来便是!”他这在血海沉寂多年,初识人间之味,自是夜不能寐。 站在一旁李向文笑著道:“神將何必惆悵,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借神將这宝殿设宴,请几位知己同来共饮?” 血湖神將闻言,抚掌大笑,“妙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陈鸣与率然君相视一笑,齐齐躬身: “恭敬不如从命!” 第302章 陆判夜赴朱生约,夜半把盏话幽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2章 陆判夜赴朱生约,夜半把盏话幽冥 第302章 陆判夜赴朱生约,夜半把盏话幽冥 且说阎君受大帝急詔而去,陆判独坐森罗殿中,忽想起日前阳间书生朱尔旦相邀之约见此刻正是夜半无人时分,便整了整袍袖,自顾自往阳间去了。 南河道,陵阳地界。 星火点点,草虫切切。 “噠噠—” 夜半时分,但见一个头戴四方巾的书生跟跪而行,满身酒气扑面而来。此人名朱尔旦,虽求学甚篤,可却没什么成就。今夜他虽步履购,面上却带著几分得意之色。 原来前几日文社相聚,眾友人以十王殿东廊下的判官像打赌,只因那左右廊房深更半夜常闻拷问之声,铁链鏗鏘,哀豪不绝,平日无人敢近。眾人戏言,若朱尔旦敢將判官像搬来,便做东请他吃酒。 谁知这朱尔旦本是豪爽性子,又借著酒劲,竟真箇將那座狞判官像背了回来。 完事之后,他那群文社朋友皆被嚇的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唯有朱尔旦还从容自得,邀请判官去他寒舍小酌一杯! “砰砰砰—” “娘子开门!” 朱尔旦整个人趴在院门上,把门板拍得震天响。不多时,堂屋內亮起昏黄灯火,一位荆釵布裙的妇人举著油灯应门,正是其妻陈氏。 “吱呀—” 院门开启。 陈氏见丈夫醉得不成样子,也不多言,一手举灯,一手住他胳膊,將人扶进屋內。 “啪嗒”一声,朱尔旦刚挨著椅子便瘫坐下去,不过片刻已是鼾声大作。 陈氏本想將人扶到榻上安歇,试了试却挪不动沉甸甸的朱尔旦,只得为他披了件外衫,自行吹灯歇息去了。 不知过了多时。 醉的朱尔旦只觉还未尽兴,摸黑点亮了烛火,又不知从哪里抱来一坛酒,自斟自饮。 就在此时。 门外忽的阴风大作,惊的一阵鸡飞狗跳。 那朱尔旦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道人影自堂前走至身前。 朱尔旦心中一凛,放下酒杯举著灯盏,便將来人看个仔细—— 登时一股凉意自背后袭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瞬间痛哭起来,“我这是要死了么? 前几日冒犯了判官大人,今日是来索命的么?”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告假的陆判。 陆判迈著四方步,走至朱尔旦身前,授著长须道:“我怎么可能是来找你索命的?!” “承蒙盛情相邀,今夜正好有空,特来赴约。” 朱尔旦闻言,大喜过望,当下也不害怕,直接拉著陆判的官袍邀请入座,而后抱著酒罈就要去温酒。 “判官大人稍待片刻,小生去热热酒!” 陆判坐下之后,急忙道:“不必这么客气,天气不错,冷酒无妨!” “噠一” 朱尔旦想到,有酒无菜,却不尽兴。 忙转身回了里屋,点亮了烛火,便要叫醒陈氏。 “娘子,娘子!” 正在睡梦之中的陈氏被自家相公一阵摇晃,闻著这刺鼻的酒味,瞬间就醒了,忙起身道:“相公,出了什么事?” “判官大人来了,你快去准备些菜品!” “判官?” 陈陈氏虽是个妇道人家,却也听过些阴司传闻。 那日相公背回来的,可不就是十王殿里专司刑罚的判官像么?她顿时面色发白,急扯朱尔旦衣袖道:“相公!那可是阴司鬼神!若惹恼了他,害你我性命如何是好!” 朱尔旦却笑道:“真是妇人之见!判官爷日理方机,岂会专程来害我等?快去备些酒菜,我要与判官大人把盏畅谈!” 陈氏心下稍安,仍喘喘不安地往厨下准备酒食去了。 朱尔旦自里屋迴转,朝看桌上的陆判拱手道:“判官稍候,我家娘子已经去准备酒菜去了!” “矣—” “无妨!” 陆判朗笑摆手,举杯问道:“这酒滋味甚佳,可有什么来歷?” 朱尔旦闻言,拱手道:“回稟判官大人,这是我家娘子自己酿的酒,因小生贪杯,我家娘子便特地买了高梁、小麦,只是家计稍窘,存量不多,如今只剩两坛了。” 陆判闻言又抿一口,细细品味赞道:“尊夫人好手艺!这酒滋味醇厚,竟不逊於嶗山名酿兰陵春!” “还愣著作甚,快坐!” 二人便是这般,换杯畅饮,喝得好不痛快。朱尔旦酒劲上头,胆子也大了不少,趁著醉意问道:“不知判官爷尊姓大名?” “叫我陆判便是!”陆判举杯笑道。 正喝到兴头上,陆判忽然眉头舒展,嘴角扬起笑意。朱尔旦见状好奇道:“陆判为何这般高兴?” “哈哈陆判授须笑道,“我的一位好友大难不死,要设宴庆贺。故人重逢,岂不快哉?” 朱尔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宴席?可有好酒?” “自然有好酒!听说还有龙宫的女婿要来,说不定还能尝到龙宫的琼浆玉液!” 朱尔旦听得心痒难耐,央求道:“陆判大人,不知可否带小生一同前去?” 陆判闻言,手中酒杯一滯。 “唔—” 授著长须,沉吟片刻,道:“带你去自然无妨,只是阴司危险,到时候你可得听话不要乱跑才是!” 朱尔旦大喜过望,忙点头道:“小生自然听陆判吩咐!” 陆判微微頷首,“明日这个时辰,我再来寻你!” 朱尔旦忙起身作揖,“多谢陆判!” “哈哈—” “不妨事!” 陆判听罢,只一摆手,堂內忽的捲起一阵阴风,伴著淡淡烟雾瀰漫开来。待朱尔旦醒转时,已是鸡鸣破晓时分。 “哗啦一” 朱尔旦跟跪起身,但见杯盘狼藉,两只酒盏尚在桌上,方知昨夜並非梦境。他喜滋滋地对娘子陈氏道:“娘子!陆判官邀我往阴司赴宴哩!” 陈氏尚在懵懂之中,待看到桌上残席,才想起昨夜竟有阴司鬼神来自家吃酒。她慌忙扯住丈夫衣袖:“相公,判官老爷请你去阴司赴宴—这、这一去还能回来么?” 朱尔旦闻言一证,这倒不曾想过。 转念又想陆判为人豪爽,断不会害他,便宽心道:“娘子多虑了!” 洗漱更衣后,他兴冲冲赶往文社,这般奇遇,定要叫那些朋友知晓! 第2章 请假条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章 请假条 第2章 请假条 请假一日,多多包涵。 第303章 酆都门前邀鬼判,文社示帖惊同窗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3章 酆都门前邀鬼判,文社示帖惊同窗 第303章 酆都门前邀鬼判,文社示帖惊同窗 酆都城,侧门。 陈鸣原本打算去森罗殿一趟,可却是被青面鬼吏拦了下来。 “守易道长!” 那鬼吏腰间铁算盘叮噹作响,手捧簿子连连解释,“真是不巧,方才帝君急詔,阎君已赶往罗鄯山了。” 陈鸣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阎君走的这般匆忙。 他又拱手问道:“敢问鬼官,陆判可还在殿中?” 那青面鬼吏闻言,手指沾了唾沫,翻动簿子查看,笑道:“也不巧,陆判官告假三日,方才去阳间去了!”而后他眼珠子一转,接著道:“若是守易道长有什么急事,不妨去寻寧判官?” 陈鸣点头称谢,刚要抬腿迈步,忽的又折返回来,朝著青面鬼吏拱手道:“明日血海之筵,不知鬼官可否赏光?!” “嗯?” 青面鬼吏一证,隨即笑逐顏开,“承蒙受邀,定当赴约!” 陈鸣別过青面鬼吏,便径直往稽查司而去。 不知为何,今日鄯都城竟比往常热闹许多。但见黑白无常引路开道,各司鬼差往来不绝,更有眾多生魂摩肩接踵,將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如此热闹场景与先前的长街寂寥却是截然不同。 定然是出什么大事了。 陈鸣暗,却也无心深究。他侧身挤过熙攘鬼群,逕自往稽查司行去。 来到稽查司门口,却见洞门大开,门口早已排起长龙。数名鬼差手持铁链维持秩序,呼喝之声不绝於耳! “切勿东张西望!” “老实点!” “哗啦一” 铁链与黑石摩擦的动静,使得一眾阴魂只得俯首低眉。 陈鸣见此,眉梢微动,他只为传讯而来,无意耽误寧采臣公务,当下便欲寻无相鬼代为通传。 岂料还未近前,便被一名值守鬼差拦下。 “矣一” 那身著红边黑底官服的鬼差伸臂拦阻,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道人,这般不懂规矩!眼下稽查司正办理公务,所有进殿次序皆已申报,岂容你擅自扰乱!” 陈鸣青袍已成血袍,自是不適合再穿,於是便换成先前的靛蓝道袍,在眾鬼差看来,除却相貌非凡,也就是个小道而已。 “呵呵一” 陈鸣被鬼差呵斥也不恼,只笑呵呵地继续往大门走。他逕自来到门前,对著门上的无相鬼道:“劳驾通稟寧判官一声,就说贫道有事寻他,片刻就好。” 那无相鬼认得陈鸣是寧采臣的朋友,当即从门上游离而出,化作一道阴风旋入门內。 一旁鬼差们见状面面相,尤其是方才呵斥的那位,心知骂错了人,这门上无相鬼向来桀驁,除了按时开闭门户外,平日谁搭话都不爱搭理。 那鬼差犹豫片刻,忙拖著铁链上前作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道长,还请您大人大量!” 陈鸣隨意摆手:“不妨事,贫道就找寧判说几句话,不耽误公务。” 眾鬼差齐齐鬆了口气,躬身道:“多谢道长体谅!” 一眾阴魂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间有一位衣衫槛楼,蓬头垢面的男子,却是仔细看了看陈鸣,似要將对方样貌记下一般。 话音未落。 门內便传来急切脚步声。 “陈兄,看来是恢復的不错!” 眾鬼魂齐刷刷看去,就见大门之內,一位头戴五岳冠,身著玄青官袍的年轻判官走了出来。 “哈哈—” 陈鸣见寧采臣步履匆忙,心知不便多扰,忙將他拉到一旁笑道:“这次多亏诸位相助,我想设宴答谢,采臣可愿赏光?” 寧采臣一听,笑著道:“好啊!” 这阴司终日不是断案便是公务,难得有歇息之时。何况他与其他阴吏不同,白日需照料老母,夜间方来当值,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什么时候?” “明日!” 寧采臣拱手应道:“陈兄相邀,岂敢不从?回去便告假赴约。”忽又想起什么,“方才鬼官说陈兄还要寻陆判?” “正是,若是阎君能来,那自再好不过!” “哈哈—” 寧采臣拍著胸脯,朗声笑道:“包在我身上!” 陵阳,都门文社。 此刻,正有三三两两同窗,正捧著圣贤书,在埋头苦读,连匆匆而至的朱尔旦都未注意。 “诸位,诸位—” 社內琅琅读书声夏然而止,眾人皆纷纷放下手中书册,望向神采奕奕的朱尔旦。 “朱兄,何事这般欢喜?” 几位同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朱尔旦见同窗们浑不在意,也不著恼,朗声道:“昨日那髯判官亲临寒舍饮酒哩!” “这一” 满座书生顿时鸦雀无声。 一位身著綾罗手执摺扇的书生急步上前:“当真?” 朱尔旦袖袍一甩,在屋內著方步道:“骗你们作甚!那髯判官自姓陆,说是因我相邀,特地从阴司告假来赴约的。” 那执扇书生先是一惊,眼珠转了转,“啪”地合上摺扇:“朱兄说得倒真切,可咱们谁都没见著,怎知是真是假?” “正是!正是!”眾人跟著起鬨。 朱尔旦不慌不忙笑道:“诸位莫急。” 他心知空口无凭难取信於这些精明同窗,便压低声音:“陆判官留了信物与我,只是此处不便展示。可有什么幽僻去处?” “信物?” 眾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还是那执扇书生好奇心更甚,摺扇一扬:“隨我来!” 一眾书生跟著他鱼贯而入后院厢房。 那执扇书生姓吴,这都门文社正是吴家出资创办,社中日常聚会所用的宅院也是他家的產业。 “哎呀”一声门响,但见屋內漆黑一片。有个书生忙摸出火摺子点亮烛台。 烛光摇曳,映得眾人面容忽明忽暗,却掩不住他们的满脸兴奋。 “如何,朱兄,此地怎么样?” “咳咳一—” 面对眾人齐刷刷的目光,朱尔旦轻咳几声,自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帖子。 那黑帖现身的剎那,屋內陡然捲起一阵阴风! 眾人被吹得齐齐打了个寒颤。摇曳的烛火“”地熄灭,唯有朱尔旦手中那枚黑帖竟泛著幽幽微光,在漆黑的屋內显得格外神秘。 第304章 朱生偶得阴司帖,夜宴巧逢嶗山仙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4章 朱生偶得阴司帖,夜宴巧逢嶗山仙 第304章 朱生偶得阴司帖,夜宴巧逢嶗山仙 “这是一” 一眾书生目光皆被朱尔旦手中黑帖吸引住了。 但见这黑色法帖不知是何材质,其上幽光流转,边纹绘有刀山剑树,恶鬼倒悬,油锅鼎,白骨沉浮等阴司景象。有几人看得心神恍惚,竟推开同伴跟跑逃出厢房。 余下眾人只当那几人胆怯,奚落几句便又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朱尔旦缓缓展开法帖,露出一道猩红硃砂铃印,上面七个扭曲篆字森然可见: 森罗殿文判官铃印。 眾书生见状皆神情一滯,恍惚间竟见那帖上浮现一位髯判官,瞪圆的双眼死死盯著他们。 “啪—” 朱尔旦合上法帖,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发觉各自额间都已沁出冷汗。 “诸位既已见过信物,当知朱某所言非虚。” 他將法帖收回袖中,对著眾人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眾人闻言纷纷摸黑向外走去。 “朱兄一” 吴昌之突然拉住朱尔旦手腕,神色有异,“不知此宝—可否割爱?” 朱尔旦讽然一笑,轻轻挣开对方,“吴兄说笑了,这等宝物岂能用钱財来衡量?”顿了顿,似是意犹未尽,继续道:“实不相瞒,今晚陆判还准备带我同赴阴司神人宴呢!此帖怎能失呢!” 说罢拱手作別,逕自出了厢房。 独留下吴昌之面色阴晴不定,忽的扬声道:“来人!” 一位僕从屁顛屁顛的走了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 “....... 吴昌之附耳低语数句。 那家僕闻言一愜,刚要辩驳,被对方眼神一扫,低声应是,忙躬身退去安排。 “哗—” 吴昌之一展摺扇,自有得意之色。 不消片刻功夫。 这朱尔旦夜会判官,得赠宝帖的消息,便传遍了陵阳大街小巷。连朱尔旦自己都未曾料到,他那些同窗竟个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 “噠噠一” 朱尔旦在堂中来回步,早没了先前的得意,“娘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相公!” 陈氏见自家相公如此苦恼,忙上前扯住丈夫衣袖,“你若真怕这帖子带来祸事,不如將那帖子卖了?“ 朱尔旦闻言怒道:“妇人之见!”甩袖了两步,“这是陆判所赠信物,岂能买卖? 莫说卖,便是白送也断然不可!” 忽的正色道:“况今夜还要隨陆判同赴神人宴呢!” “那一” 陈氏眼珠一转,继续说道:“那不如去求求陆判大人?” “人家是阴司鬼神,见多识广,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 朱尔旦面色稍缓,步暗付:娘子说得在理。 “就这么办!” 待到酉时夜深,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歇,唯朱家堂屋还亮著豆大灯火。朱尔旦本欲强撑等候,奈何白日耗神过度,竟支著胳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几时。 “呼— 院中忽起阴风,月下陡然现出一道身影。陆判刚一抬脚,就听到异响,绝非猫鼠,倒像是飞贼! 陆判授须细思,猜是法帖引来祸端,冷笑一声,袍袖一振便隱去身形。 片刻之后。 “咔喀!” 夜深人静时分,朱家屋顶陡然传来碎瓦之声。一道瘦削的黑影如狸猫般窜上屋檐,贼眉鼠眼地揭开瓦片,但见堂內灯火摇曳,朱尔旦正支著胳膊酣睡。 “这帖子值十两雪银!对我amp;#039;一枝梅”不过探囊取物!”黑衣人嘀咕著从怀中掏出纸包,正要往瓦缝倾倒迷药..—. 忽的一阵阴风卷过,烛火纹丝不动。而那粉末竟被风倒灌入贼人口鼻! “咔嘧—” 只见那贼人吸了几口,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屋檐之上。 “哈哈哈一” 陆判忽的自贼人后面显出原形,大笑几声,飘然落下屋檐,即响屋门。 “咚咚咚一” 声音虽小,却將酣睡的朱尔旦骤然惊醒。 “嗯?” 朱尔旦恍恍惚自梦中醒来,下意识擦了擦口角,听得门外动静,急忙起身应门。 “吱呀——” 他取下门门,但见陆判正负手站在月下,好不威风。 朱尔旦大喜作揖:“晚生拜见陆判大人!” 陆判微微頜首,踏入堂屋,警见桌上两坛酒,心知是朱家仅存佳酿。 他笑著问道:“朱尔旦,你可曾得罪何人?” 朱尔旦一听,回道:“陆判这是何意?” “你自己瞧瞧,” 陆判一指那屋顶破洞,“若不是被谁盯上,谁会半夜无事,来揭你家瓦呢?” “哈哈一” 陆判笑著,便寻了张椅子坐下。 朱尔旦抬头见月光泻地,顿时醒悟,白日流言四起,今夜飞贼便至,分明是冲法帖而来! “哎呀—” 朱尔旦悔恨交加,扑身拜倒:“求陆判大人救晚生一命!” 他心知肚明,这法帖已成了祸害,可他又这般捨不得,若是贼人用强,怕是小命不保啊! 陆判袍袖一拂,屋瓦瞬间復原,道:“阴间有阴法,阳世有阳律。遇贼报官便是。不过嘛一”故意止住话头。 “不过什么?” 朱尔旦忙追问,“还请陆判大人指点迷津!” “今日神人宴之主乃是嫉恶如仇的得道之士。若得他相助,此困立解。” 陆判此举確有深意。 只因这江南东道,近日出了个褻瀆阴司的凶徒,竟敢劫阴司法场,斩杀鬼差,当真是罪不容诛,阎君正欲请陈鸣出手,朱尔旦这事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朱尔旦一听,“不知今日的宴主,姓甚名谁,晚生可要做什么准备?” “矣—” “不必跟他如此客气,今日宴主乃是南河道嶗山道士,姓陈道號清云,近日在阴司做客,你若是能请动他,那——” 朱尔旦忙作揖道:“还请陆判带晚生下阴司一敘!” “哈哈一” 陆判忽的起身,袖袍一摆,堂內凭空生出一阵青烟。 不多时。 待青烟散去,唯有桌上豆大火苗,二人与那两坛美酒俱消失不见。 阴司。 血湖神殿。 原本沉寂的血湖忽的翻涌不息。虚空里阵阵经文念诵声由远及近,但见湖面绽开朵朵青莲,无数罪魂化作金光冲天而起,逕往六道轮迴而去。 陈鸣凌空盘坐,衣袂无风自动,朗声诵道: “九幽沉魂,黄泉苦海。水官放光,接引无碍———” 第305章 血湖设宴迎宾客,妖魔之后又妖魔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5章 血湖设宴迎宾客,妖魔之后又妖魔 第305章 血湖设宴迎宾客,妖魔之后又妖魔 “水官法” 血湖神將立於殿前,望著漫天青莲与璀璨金光,若有所思。 不多时。 待风浪止息,光华渐敛,血湖神將正欲转身进殿之时,忽的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瞪圆双眼,死死盯住虚空中盘坐的小道土。 “这—” 他方才似是感应到,这原本沉睡的血海意识似是冥冥之中投出一道注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当真是不可思议“哗啦—” 陈鸣自空中飘然而下。 血色神將一改先前態度,朗声赞道:“清云道友这水官法怕不是水官大帝亲授,不然哪里有这般气势?” 陈鸣眉梢微动,面色不改。 这水官法看似气势不凡,可毕竟血海无边无垠,方才超度的罪魂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神將慧眼!” 陈鸣微微拱手,解释道:“此法確是小道在衢江水官大帝府邸中所悟,说是大帝亲授也不为过!” “哦?” 神將神色微动,不再多言,只侧身引路:“请一“请一” 二人步入大殿,但见殿內早已被侍从布置得灯火通明,宴席井然,数根合抱玄柱矗立,柱身以朱漆勾勒波浪纹,上面悬著玄底赤缘的锦帷,垂落如瀑。 两侧有数张低矮玄案,一旁摆放著青铜树灯,光影幢幢。 陛阶之上独设一黑漆龙纹御案,居高临下,威压自生。 “清云道友,觉得这般布置可还满意?” 血湖神將不无得意地张开双臂,身上金甲錚錚作响。这血湖地狱还是头一回如此热闹,於他而言实在是求之不得,自然需费些心思。 陈鸣頜首笑道:“多谢神將慷慨!” 正说话间,忽有鬼吏来报:“稽查司寧判官来了!” 陈鸣与神將对视一眼,齐声道:“快请!” “是!” 但见寧采臣身著墨青常服,手提两盏白瓷青酒瓶迈入殿中,朗声笑道:“陈兄!在下携薄酒来迟了。” “哈哈—” 陈鸣忙上前,拱手笑道:“采臣这是哪里的话,快请!” “寧判,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寧采臣见陈鸣身旁还有一位披甲神將,忙上前见礼,“寧采臣见过血湖神將!” “呵呵—” “免礼!” 血湖神將虚扶,笑道:“本將虽常居血湖狱,可也曾听闻寧判威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名副其实呀!” “快请!” “多谢!” 寧采臣忙摆手道:“不急,你们看!” 他將两瓶白瓷青酒瓶给两人看了一眼,笑著道:“此番筵席,我特地去借了两瓶好酒,寧某虽不是好酒之人,可怎能拂了诸位雅兴?!” 陈鸣接过酒瓶打量一番,未看出究竟。 “唔—” 血色神將轻授胡茬,笑道:“原来灵芝酒,看不出来,你与锦瑟交情匪浅呀!” “呵呵—” 寧采臣闻言,面色赫然。 陈鸣看在眼里,心知这位锦瑟定然与寧采臣关係非凡,却也不说破,只问道:“不知此酒有何来歷,竟让神將如此讚嘆? “呵呵—” 血湖神將轻笑一声,“这灵芝酒是锦瑟私藏,一杯便可延年益寿,一瓶么” 他授著胡茬,也未继续说明。 正在此时。 侍从又来报。 “启稟神將,陆判来了!” “快请—” 三人见此,皆出殿相迎。 殿外。 朱尔旦只觉眼前一,但见陆判袖袍翻卷,平地生烟,雯时天旋地转。待再睁眼时,竟已换了天地。 眼前唯见点点幽火飘摇,鼻尖腥风扑面而来。可奇怪的是,行不过数步,那恶臭味竟又消散无踪。抬头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无边墨色笼罩四野,周遭儘是血色汪洋漫延至天际。 阴风拂过,朱尔旦打了个寒颤,急忙上前问道:“陆判,敢问此处便是阴曹地府?” 陆判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授须笑道:“是,也不是!你且紧跟些,莫要走失了。” “是!” 待两人至神殿前,陆判老远就见陈鸣三人下阶相迎就大笑道:“隨我来!” “陆判!” “守易,怎么样?” “采臣!” “神將!” 几人相视而笑。 “这位是— 陈鸣眼尖,便看到了陆判身旁的朱尔旦。 “哦陆判这才醒悟过来,大手一推,就將朱尔旦推至眾人前,介绍道:“这位是陵阳书生朱尔旦,陆某与他甚是投缘,特带他来赴宴拜会诸位。” 朱尔旦见眾人目光齐聚己身,只得壮著胆子拱手道:“学生朱尔旦,见过诸位。” 三人面面相,微微頜首。 陆判指向陈鸣:“这位便是今日宴主。” 朱尔旦想起陆判曾说这位年轻道长虽衣著朴素却是得道高人,更能解他困境,忙躬身拜道:“朱尔旦拜见陈真人!” 陈鸣警了陆判一眼,嘴角微扬:“不必多礼。” “这位是稽查司判官,寧采臣!” “说来,陆某,与寧判以前也是书生啊,只是寧判得了举荐,早早在阴司担任要职!” 朱尔旦闻言,见寧采臣虽身著常袍,可掩饰不住那一股书卷气,不敢怠慢,恭敬行礼道:“朱尔旦拜见寧判官!” “客气!” 寧采臣含笑还礼。 “这位是镇守此地的血湖神將!” 朱尔旦连忙躬身:“拜见神將大人!” “嗯!” 血湖神將声如洪钟,朗笑道:“好了好了!外头风大,诸位快请入殿敘话!”这血湖地狱何曾有过这般热闹景象,但见神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显是欢喜极了。 “诸位先进殿歇息片刻,”陈鸣笑道,“在下的两位兄长也该到了。” 几人面面相,唯有朱尔旦面色,他见陆判迟迟未替自己开口求助,不禁面露黯然。 “既然宴主都发话了,我们入殿等候罢!” “请—” “请— 几人簇拥著便踏上了台阶。 陈鸣轻轻舒了口气,低声喃喃:“陆判、朱尔旦—” 这机缘笈在完成白莲佛母之事后,可又出现了新的妖魔,他心有所感,怕是这妖魔跟朱尔旦脱不了干係。 【斩妖除魔】 妖邪:嗔痴魔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神通“游神御气” 就在此时。 正当此时,阴沉的天穹忽有两道赤芒划破天际,落至殿前! 待赤芒散去。 就见四人现身。 陈鸣定晴一瞧,这不正是燕赤霞与娇妻柳湘灵,还有率然君与皇甫七么? 当即大步上前拱手笑道:“率然兄,燕兄!” “清云见过嫂嫂!” 第306章 人神聚首血湖殿,琼浆玉盏贺相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6章 人神聚首血湖殿,琼浆玉盏贺相逢 第306章 人神聚首血湖殿,琼浆玉盏贺相逢 “清云7 “呵呵- “当不得清云真人如此大礼!”柳湘灵看了眼燕赤霞,而后掩唇轻笑。她身著粉霞轻袍,外罩蝉翼薄纱,云髻间玉釵金步摇轻颤,身姿婀娜恍若天仙。 “清云何必这般客气!” “是啊!” 率然君依旧头戴玄冠身著朱衣,朗声笑道。 “皇甫七拜见清云道长!” 见几人寒暄稍歇,率然君身旁的皇甫七连忙出言行礼。 “皇甫军师,近来可好?” 见陈鸣似笑非笑,皇甫七一惊,忙道:“自然是好的!” “请— “请—” 几人互相簇拥著进入大殿。 陈鸣等人刚一进殿,殿內诸人便迎上前来,“守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鸣展顏一笑,侧身让出身后之人,对眾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兄长率然君。”又指了指一旁的皇甫七:“这位是皇甫七,是兄长的军师。” 而后又站至燕赤霞身旁,介绍道:“这位是崑崙派的燕赤霞,身旁这位便是燕兄的妻子,洞庭龙女柳湘灵!”而后对著率然君和燕赤霞道:“我来给两位介绍一番。” “这位是陵阳书生,朱尔旦,与陆判一见如故!” 又向寧采臣頜首道,“这位是稽查司判官寧采臣。昔日我在金华与采臣分別后就结识燕兄!“ 燕赤霞拱手笑道:“清云却是提了好几遍,今日终得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兄谬讚!” 寧采臣拱手笑道。 陈鸣走至陆判身旁,对燕赤霞打趣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陆判。你看这鬍鬚,可比你从前那满脸虹还要浓密几分!” “呵呵—” 听得陈鸣调侃,柳湘灵掩唇轻笑。想起当年与燕赤霞斗法时刮去他半边鬍鬚的往事,转头看向燕赤霞,眼中漾起温柔笑意。 最后陈鸣向血湖神將拱手:“这位便是此处主人,专司镇守血湖的血湖神將。” 眾人齐齐拱手:“见过神將。” 血湖神將微微頜首,看向陈鸣,问道:“清云,你姐夫何时能到?”若是往日,这般时辰他早该下阴司念宝懺超度罪魂了,今日迟迟未至,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陈鸣笑道:“神將勿扰。定是我姐姐知我在此宴客,特地嘱咐我姐夫多备些礼品,这才耽搁了。” 他哪里不知道陈娇什么性子。 李向文回去自然会將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姐姐为了不让自己落下面子,自然要仔细筹备一番。 “唔—” “说的有理!” 血湖神將微微点头,李向文与他相处之时,可没少与他提过二人姐弟之情,今日弟弟宴请好友,做姐姐的自然要准备一番。 “哈哈—” 燕赤霞忽的笑道:“清云,我夫妻二人,可是也带来了龙宫的琼浆啊!” 他对著率然君道:“率然兄可还记得那次求取宝珠之行?” “自然记得!” “那日之后,东海龙王特意给我夫妻二人送来两枚金丹,谨做贺仪,另外,还送了两壶美酒!” “哦?莫不是『碧藕丹酒”?” 一旁的陆判听得琼浆二字,两眼瞪的通圆,出言问道。 “陆判果然见识非凡!” 说著,燕赤霞就从袖中拿出一尊白玉壶。 “东海龙王送了两壶,我那岳丈也是好酒之人,若非清云之面,怕是还不捨得割爱呢!” 眾人闻言,俱是鬨笑不止。 柳湘灵接过话茬,继续道:“燕郎这话倒是不假!” “其实父王原也想来,只是他说贸然登门,怕失了礼数,反倒冒犯了诸位贵客,这才按捺住心思。不然今日啊,他定然要跟著来凑个热闹呢!” “哦?” “敖清也想来凑热闹?” 一句问话忽的自殿外传来。 眾人闻言皆面露惊色,齐齐循声朝大殿入口望去,就见丹之上,正站著两人,不是阎君与鬼官,又是何人? 陈鸣见此忙上前见礼:“守易拜见阎君!” “见过鬼官!” 其余几人见是阎君驾到,纷纷上前行礼,“拜见阎君!” 朱尔旦见来人是阎君,立刻壮著胆子上前行礼:“朱尔旦拜见阎罗天子!” “唔—” 阎君也未曾想今日竟这般热闹,双手虚扶:“诸位免礼!” “诸位先落座吧!” 阎君发话,眾人便依序入座。 待眾人坐定,阎君看向主案问道:“守易,你姐夫与宝相真人怎还没来?” 陈鸣忙解释:“回稟阎君,姐夫说真人聚散由心,愿来自会来,不愿求也无用。” “呵呵—” 阎君轻笑,“你姐夫才拜师数月,倒將真人脾性摸透了。这么说只缺他一人了?” 陈鸣正欲答话,血湖神將忽道:“阎君莫急,李向文到了!” “噠噠一” 李向文大步进殿,朝眾人拱手:“李向文见过诸位!” “拜见阎君!”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阎君一阵调侃,引得满堂欢笑。 李向文闻言,却是翻了一阵白眼,若非阿娇让他多带些东西,怎会姍姍来迟。见眾人各自落座,他朝著眾人微微拱手,隨后便解下腰间乾坤袋倾囊倒出。 而后一挥袖袍,东西纷纷飘落至稳稳落於每人案前。 李向文拱手再道:“此为我家娘子,便是鸣哥儿的阿姐,特备薄礼聊表谢意,还请诸位笑纳。” 他指著案上礼品一一介绍:“此为嶗山兰陵春,乃是一位熟人亲酿的美酒。”又指向两尊青翠酒壶:“此乃淄川窑瓷所制酒壶,里面是临沂琥珀光与景芝白乾。” 最后指著两匹流光溢彩的缎子:“这是庄里自產的云纹缎与缠枝莲缎,虽非法衣仙料,但作常服穿著,倒也舒適体面。” “哈哈一” 阎君闻言,忽的大笑出声,赞道:“守易何其幸也!” 血湖神將也不推辞,执起酒壶“泪泪”斟满琥珀光,仰首一饮而尽:“好酒!” 陆判闻言,也是给左右的寧采臣和朱尔旦各自斟满:“请一一” “请—” 朱尔旦惶恐举起酒杯。 “知诸位皆好酒,” 率然君笑道,“率然亦备了些佳酿与诸位同享。”皇甫七闻言自腰间取下一枚葫芦置於案几。 “此为狐仙酒,世间难得,”率然君打趣道,“若非赴宴,我家军师还捨不得献出来呢。” 皇甫七闻言,神情一窘,並未多言。 “哗啦—” 陈鸣霍然举杯起身:“今日诸位只管畅饮,不醉不归!” “请—” “请—” 琉璃盏相碰之声清脆,宴席终启。 第307章 朱生拜请真人助,小小纸人护宅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7章 朱生拜请真人助,小小纸人护宅门 第307章 朱生拜请真人助,小小纸人护宅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丝竹绕柱,广袖翻飞。 陈鸣先是向眾人劝酒一番,而后便自落座,与李向文拉起了家常。 “鸣哥儿,什么时候回嶗山?” 酒液汨汨。 李向文给陈鸣斟了一杯美酒。 若是陈鸣能早些回家,那他便能轻鬆许多,不至於天天被阿娇念叨。 陈鸣举杯轻抿,想起机缘笈所载的嗔痴魔。离家半载確该回去了,只是这妖魔线索他目光细不可察的警了眼面色红润,筹交错的朱尔旦。 “怎么?还有事?” 李向文看出他面有难色。 陈鸣思索片刻,忽的想到什么,解释道:“確还有一事,需费些时日。” “前些日子,我在鄱阳湖收了三日暴雨,已与率然兄商量好了,正准备在常山境內开闢一条通渠,惠及常山妖眾。” 见李向文不解,陈鸣继续解释道:“率然兄是西道常山妖国的君主,磨下有数不清的妖鬼怪物,不过他们皆遵守铁律,无詔不得出,无故不得杀,与周遭百姓还算相安无事。” “哦?”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文闻言,讶异的看了眼率然君,问道:“这普天之下还有这等地方?” “嗯!” 陈鸣重重点头。 李向文沉吟片刻,道:“仙道贵生,既已承诺率然君,自当践行。不过一一”他话锋一转,“须得给个期限,我也好向你阿姐交代。” 陈鸣想了想,试探著伸出一指。 “什么一” “一个月?你阿姐非把我生吞活剥不可!” “一旬足矣。” 陈鸣正色道。 他如今习得御风之术,虽不及遁术玄妙,却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十日工夫绰绰有余见此,李向文只得轻嘆一声:“这时间还能接受,回去我会想办法帮你跟阿娇解释,只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姐夫请讲。” “这次回去,得等你两个外甥出世方能离开!!” 如今他早非当年那个懵懂捕快,自己小舅子这般在外奔波,定与修行相干,然刚极易折,这都出外半年,不如藉此机会在家好生休养一番。 陈鸣闻言一,含笑应道:“好。” 对面案几。 陆判衣衫半解,显得颇为豪放,嘴角含笑,见朱尔旦面色跨曙,推揉了几下道:“还不快去!时辰可快到了,若是错了时机,怕是没机会了!” 朱尔旦思索片刻,终於豁然起身,缓步至陈鸣案前,壮著胆子躬身行礼:“学生朱尔旦,有一事相求,还请真人救学生性命!” 席间眾人皆沉醉於杯中美酒与曼妙歌舞,並未多留意二人举动。 今日怕是朱尔旦最为离奇一夜。 大殿之中有掌人生死的的阎王,有执掌一地的妖君,还有洞庭湖的龙女龙婿— 虽则形貌与常人无异,可这身份来歷却叫他大开眼界。 不过一细细思量过后,满座宾客之中,能解他困局且愿施援手的,除却眼前这位陈真人,怕是再无他人了。 “嗯?” 陈鸣眉梢微动,抬手示意,“朱居士不必多礼,有话先坐下再说。”自朱尔旦称他“真人”起,他便猜到对方必是有求而来。 不过,这恰好顺了他的心意。 毕竟,他现在可没有理由接近朱尔旦啊! 朱尔旦面现难色,却不敢不从,坐下之后,便將日前遭遇一一道来。陈鸣听的仔细,还不忘朝看酒意正酣的陆判警了几眼。 待朱尔旦说罢,陈鸣沉吟片刻:“你要贫道如何搭救?” 朱尔旦闻言一证,未料对方应得这般痛快,只得恭声道:“但凭真人做主!” 陈鸣看了眼一旁李向文,眼珠一转,道:“明日贫道要往衢州常山一行,事了结便赴陵阳,你看如何?”这般世俗手段,想来绝非妖魔作崇,不过是些见利忘义之徒罢了。 朱尔旦大喜,忽又想起那飞贼,面现曙:“可—学生只怕等不到道长前来呀!” 陈鸣闻言,微微頜首,轻声道:“无妨!” “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枚小纸人。如今他已金丹中期修为,术法早已精进许多。 这纸人虽只炼烈境界,却已具灵智,除非纸身毁损,否则绝不会无故消散。 最妙的是此法若凡人用之,已无需血祭,若遇不明之敌,纸人自会现身相护。 “这一” 朱尔旦一时语塞,实难相信这薄纸竟能护得全家周全。但思及殿中除他之外,都非寻常人,终是双手接过纸人,躬身拜谢:“学生拜谢真人!” 见对方將信將疑,陈鸣再三嘱咐道:“回去后滴一滴指尖血在纸人上,再將纸人悬於门上,不可用重物压盖。若半夜还有贼人入院,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切记!无论见到何等神奇景象,万不可如先前那般声张。须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朱尔旦郑重收好纸人,深揖及地:“谨遵真人教诲!” 而后又缓步退回席中。 “呵呵—” 陆判大约是觉得酒杯喝得不痛快,直接拎起酒壶往嘴里灌,“怎么,答应了?” “多谢陆判指点!” “不必多礼!” “拿著!” 陆判大手一挥,將案角的绸缎尽数推给他,“我与采臣皆不需这些身外之物。你家中既拮据,便带回去,让你娘子给你们二人做身新衣,余下的还可换钱贴补家用。” “至於这酒么—” 陆判授须,將碧藕丹酒注入青翠酒壶递给对方,“这龙宫琼浆虽好,凡人却不可多饮。” 朱尔旦望著眼前之物,感激涕零:“多谢陆判、寧判!学生感激不尽!” “哈哈—” “不必如此。” 寧采臣忽的醒转过来,淡淡道他方才沉浸在这灵芝酒滋味当中,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哗啦—” 陆判忽的起身,朝著眾人拱手道:“诸位,时辰不早了,陆某还需送朱尔旦回阳间,便先行告退了!” 见陆判辞行,燕赤霞夫妇与率然君也相继起身。 今日之宴已然尽欢,过犹不及。 陈鸣隨眾人行至殿外相送。 “燕兄,此后重逢,盼能听得喜讯!” “嘻嘻—” 柳湘灵面泛红霞,掩唇轻笑,“清云这般著急作甚?不如先想想回去如何见你家阿姐才是!” 陈鸣闻言,面容一滯。 这柳湘灵还是如初见般古灵精怪。 “清云,后会有期!” 燕赤霞微微頜首,二人化作赤芒破空而去。 陈鸣目送虹光消逝,忽听得率然君调侃:“怎么,羡慕了?若真羡慕,便早日寻个道侣,莫让我等兄长还有你姐姐,姐夫操心。” “呵呵—” 陈鸣嘴角微扬,双手一摊,“兄长可饶了我吧!” “哈哈 率然君见陈鸣一副窘样,朗笑一声,携皇甫七化虹而去,天际余音裊裊: “赤宫再会!” 正当陈鸣欲送陆判与寧采臣时,席间那位沉默许久的鬼官近前拱手道:“守易道长,阎君有召。” 陈鸣闻言一证,转眼便见陆判与寧采臣、朱尔旦三人已步下台阶,陆判頜首道:“守易,吾等自行归去即可,不必相送,速往见阎君要紧!” “好!” “请—” 第308章 劝仙童阎君托重任,諫阴司守易触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8章 劝仙童阎君托重任,諫阴司守易触君威 第308章 劝仙童阎君托重任,諫阴司守易触君威 “请陈鸣跟隨鬼吏重返大殿但见殿內寂然无声,方才的华灯宴席早已撤去,连血湖神將也不见踪影,唯剩阎君独自立於殿中。 “阎君!” “下去吧!” “是!” 鬼吏朝著陈鸣一拱手,便悄然退下。 陈鸣见这般肃穆景象,心下暗:如此阵仗,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他忙上前几步,拱手道:“阎君!” “唔阎君微微转身,目光温和看向陈鸣,“守易啊,你素来聪慧,可知本君留你所为何事?” 陈鸣眉梢微动。 想起鄯都城异常热闹之景,恐是阴司生变,然有些事终须伴作不知,遂拱手道:“守易愚钝,还请阎君明示。” 阎君见他故作懵懂,摇头笑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见外。” “阎君说的是!” “实不相瞒,本君找你,是为一人!” “何人能令阎君如此上心?” 阎君负手步,缓声道:“此人今生是人,可往世却是位仙家。清云可还记得天蓬真君?” 陈鸣眉梢一挑,“自然记得!”江州之战,他虽未曾亲眼所见,可天师道的至与道人却跟他说了个清楚,天蓬真君一掌便能翻天覆地,天塌地陷。 若非血莲台特异,无生老母早被碾作粉了。 “记得就好。” 阎君授须道,“天蓬真君座下有一童儿,因过失被罚转世人间,歷amp;#039;一世善劫”。” “一世善劫?” “不错!” “所谓一世善劫,是需以凡人之身走完生死全程,其间必须行善举、积功德。”阎君嘆息道,“怎奈如今阴司纲纪废弛,积弊已久,偏教这仙童转世之身撞个正著———” 陈鸣忽的眯起双眼,只觉此事听来分外耳熟。依阎君所言,这仙童竟是撞破阴司积弊后,將地府当作行善积德的道场了! 他心念电转,拱手问道:“不知阎君需要守易如何相助?” “呵啊— 阎君见陈鸣心领神会,步笑道,“还说自己愚钝?这般机敏,怎当得起愚钝二字?” “守易不敢!” “本君与诸位殿君商议过,请你出面並非要伤他性命,若单为制服,阴司自有能人异士可以出面。只望守易能劝他一劝。” “劝?” “正是。” 阎君頷首,“如今仙童已修至金丹境界,手段非凡,寻常金丹修士难以近身。唯守易你——.” 陈鸣若有所思。这“劝”字著实玄妙,若强弱悬殊,何必用劝?怕终究要做过一场,否则阎君又何必特意点明对方修为? “守易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阎君微微頷首,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与陈鸣:“此中记录了那仙童转世二十八载的全部事跡,事无巨细,皆在其中。” “好。”陈鸣双手接过玉简,收入袖中。 阎君展顏笑道:“那此事便有劳守易了。” “阎君何必见外,方才还说是一家人! “啪一一” 阎君轻拍前额笑道,“倒是本君生分了。” 陈鸣见气氛缓和,试探道:“只是一一” “嗯?” 阎君授须的手掌忽的一滯,看向陈鸣,“守易还有何话说?” 陈鸣思片刻,还是將心中所想尽皆说了出来,“既是一家人,那便不说两家话,守易自是有些肺腑之言,想要说给阎君听!” “说来听听!” “是!” “诸位殿君既知阴司积弊已久,为何———” “为何什么?” 阎君面色骤沉,四周空气雾时凝滯。 陈鸣只觉呼吸急促,身体似被此方天地嫌恶,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岂非虚言? 他强自镇定,正色道:“为何不改呢?” “哗啦 阎君神色莫名,忽的袖袍怒卷,冷声道:“此乃阴司內务,守易休要再提!” 说罢,一摆袖袍,转身离去。 呼待阎君走后,这天地之威似又消散不见。 “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鸣循声望去,却是先前隨侍在阎君身旁的鬼官。 “守易道长,没事吧!” 陈鸣微微摆手,缓声道:“並无大碍,多谢鬼官关心!” 鬼官见陈鸣神色变换莫名,轻嘆一声,“道长有所不知,方才之諫言,阎君也曾对大帝说过!” “哦?” 陈鸣一证,却是未曾多想为何一个看门鬼吏为何会知晓这么多,只道: “那- 话说半路,又咽了回去,若是帝君应允,阎君又岂是这般模样?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为何阎君如此气愤?” 是啊! 既有諫言在前,那怎会对他如此姿態? “这一一鬼官面容一滯,他又不是阎君肚中虫,哪里知晓这么多? “阎君心思,吾等属下岂敢隨意揣测!” “呵一陈鸣思来想去,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乾脆也不去想,朝著鬼官拱手道:“有劳鬼官转告,阎君所託之事,守易自当尽心竭力!” 明日去赤宫,看看这通渠如何,而后再去陵阳,找找妖魔线索,最后— 陈鸣看著手中玉简,直接將其贴在自己额头。 森罗殿。 死寂一片。 阎君独倚宝座,怒容未消,面色几经变幻,终化作一声长嘆。 “守易啊,守易!” 这阴司势力错综复杂,涉及诸多,连帝君都不愿回应,若非如此,又怎会落地这般地步? 草菅亡魂,鬼差勒索,中饱私囊,欺压良善“哎·—.— 不多时,陆判便回来了。 他刚一踏入殿门便觉气氛凝重,身在阎君左右,岂会不明白?可他却仍恍若未闻,朗笑入內:“阎君,今日当真快活!陆某许久未这般自在了。” 陆判眼珠一转,近前拱手:“阎君一一” “怎么?” 阎君自恍惚中抬首,见陆判满身酒气,眉道:“既归殿中,这般形態成何体统?” 陆判不慌不忙整肃衣冠,正色再拜:“臣陆判,拜见阎君。” 阎君没好气地摆手:“免礼。” 如此这般,阎君心情倒是好上不少。 陆判踏上陛阶,温声问道:“不知阎君因何烦忧?不妨说与属下听听,或可稍解鬱结。” “呵— 阎君忙摆手道:“陆判不必如此,吾为阎君,能有何忧愁?” “倒是你,这般顺水推舟,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呵呵- 陆判一拱手,笑道:“还是瞒不过阎君神眼。”他让朱尔旦去寻陈鸣,不正是顺水推舟么? 第309章 碧藕丹酒延寿体,有心之人再登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09章 碧藕丹酒延寿体,有心之人再登门 第309章 碧藕丹酒延寿体,有心之人再登门 翌日,天醒。 “咯咯—” 一声鸡鸣划破晨雾。 朱尔旦悠悠醒转,闻得堂中酒香未散。他缓缓睁眼,发觉自己仍倚在椅上,只是案头那两个酒罈已换成数匹流光溢彩的绸缎,与一尊青翠欲滴的酒壶。 “娘子!娘子!” 朱尔旦喜出望外,忙起身去里屋寻自家娘子。 陈氏被其唤醒,入鼻却是一股浓郁酒味,一时只觉有些飘飘欲仙,不能自已。 “相公,这是什么酒?” 她忙把住朱尔旦胳膊,惊讶问道。 “你先洗漱一番,我在堂中等你!” “好!” 待朱尔旦回到堂中,这才想起这昨夜屋顶破洞,又赶紧打开屋门,就见一身材瘦削,身著黑衣的贼人直挺挺的躺在这院子当中,生死不知! “呀—” 陈氏刚一出屋,便惊讶出声。 朱尔旦见状,也不去管他,直牵著陈氏的手,又回到堂中,“娘子,先坐!” 陈氏看了眼院中,欲言又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妨!” 朱尔旦看在眼中,便指著桌上绸缎道:“娘子可还记得,为夫昨夜去了何处?” 陈氏见桌上华丽绸缎,惊讶问道:“相公不是说陆判大人相邀,去阴司赴宴?” “这些一” 陈氏见绸缎华美,竟情不自禁,起身细细察看。 “娘子,昨夜神人宴的宴主,是一位仙道!” 陈氏闻言,看向朱尔旦,“仙道?”。想来也是,若非仙道,又如何能办的了这神人宴席呢。 “呵呵—— 朱尔旦步堂中,一脸艷羡:“不仅是位仙道,还有位疼爱他的阿姐!” “这些便是那位仙姐所赠!” “宴散之时,陆判还吩咐我,让你把这些绸缎给做几身衣裳,余下的变卖贴补家用!” “当真?” 陈氏轻抚这布缎,光滑柔软,一时之间竟不捨得放手。 朱尔旦见陈氏如此,心中轻嘆,道:“娘子,不急不急!” “你看这是什么?” 朱尔旦端起酒壶,递给陈氏。 “这是?” 陈氏接过酒壶,这所制酒壶的便见非同一般,而后打开壶盖,就见其间浅浅一层酒液,竟漾出万顷波涛之势! 一时之间,竟有些魂不守舍。 “娘子!” 朱尔旦搂著陈氏肩膀,介绍道:“这是东海龙宫的琼浆,叫什么『碧藕丹酒”,凡人饮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啊!” “那这酒” 陈氏先是一喜,片刻后脸色又立刻暗淡下去。 朱尔旦直接取来两酒杯,直接將这壶中的碧藕丹酒,倒入酒杯。 “娘子请!” 陈氏一证,慌忙接过杯盏。 “如今家中唯你我二人相伴。娘子不嫌朱某家贫,始终不离不弃,这些绸缎美酒,自当与娘子共享!” 陈氏眼眶微红,举杯轻声道:“相公,请一” “娘子,请一” 朱尔旦拱手一礼,仰首饮尽。 这碧藕丹酒一人仅此一杯,他们不敢多饮,陆判也不敢多斟。 酒液入喉,顿化暖流浸润五臟六腑,不过片刻二人便觉身轻体健,容光焕发! “当真是神酒!” 陈氏喜不自禁,忽警见院中黑衣贼人,忧色又起:“相公,外面那贼人—” 朱尔旦心中一凛,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 “娘子你看!” 而后从怀中取出陈鸣所赠的纸人! “这又是何物?” 陈氏仔细打量,却未看出个究竟。 “这是仙道做赠宝物,拿著!” 朱尔旦咬破指尖將血滴於纸人,岂料那血珠竟如浸入海绵般瞬息无踪! “这一” “真人有言,此物悬於门媚可防强人加害,无需担惊受怕。只是——”朱尔旦正色道,“此事万不可张扬,若是有人问起你我变化,就说——” 陈氏眼波一转,接著道:“若有人问起,便说是遇见了云游的神医!” “哈哈哈一” “知我者,娘子也。” 正待此时。 那在院中昏睡多时的贼偷『一支梅”终於醒转过来了。 他为飞贼,自是见不得光,也未待堂中二人有何反应,便直接爬墙溜走了。待其钻入巷角,將黑衣脱下,换回普通人模样,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可越走一枝梅越觉著不对劲,昨夜那股阴风来的诡异,而且他记得他这迷药威力也未有如此之大,竟能让他睡上一宿,他左思右想,却终归没往鬼神之事上琢磨,毕竟他也只是听得流言语,未曾见识这判官法帖的不凡。 可他接了吴昌之的红,自然要將事情办的乾净利落,不然他这一枝梅的招牌,岂不毁了? 思再三,他决定今夜再探朱家,誓要將这帖子给取回! 只是他这般不回吴家復命,害得僱主吴昌之辗转难眠,一夜惊醒数次! 都说这一枝梅是神偷,每次得手,便会刻下一朵梅,且酉时而出,子时便回。可他都等到天亮,可却未曾见到对方半个影子! 莫不是出了岔子? “来人!” 噠噠一位家僕赶忙走了进来。 “少爷!” “去,找韩捕头打听一下一枝梅的下落!” “是!” 那家僕领命而去。 待家僕走后,吴昌之便想著回房间休息。 他爹爹吴敬中,虽已告老还乡,可在任之时,官至御史,人脉亨通,这本县的县令,还有本州的知府,都是他爹爹的门生,他还有一位伯伯,在州府担任学政一职。 区区一个县令捕头,如何不能驱使? 不多时,县衙秦捕头便亲自登门稟报。 “回稟公子,小的方才已与一枝梅照过面!” “哦?” 吴昌之耐著性子打量眼前这毕恭毕敬的县衙捕头。 “既然见了面,那宝贝想必未得手?” “公子所言不错!” “一枝梅言,昨夜本快得手,可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坏了他的好事!” “阴风?” 吴昌之闻言,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他可曾亲眼见到阴司鬼神亦或是什么奇异景象?” “朱尔旦可是说了,昨夜要下阴司赴宴的!” “这一” 秦捕头一时语塞。一枝梅確未提及此事,但既收了银钱,自然要替其周全:“他只说今夜必能手到擒来,请吴公子静候佳音,具体却未多言。” “啪一” 吴昌之振袖而起,朗声道:“若真能取来宝贝,便免了他刑责!” “公子大德,若是一枝梅知晓,定会鞠躬尽死而后已!” “哈哈哈一” 第310章 驪龙寒酒惊化龙,率然赐宝慰狐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0章 驪龙寒酒惊化龙,率然赐宝慰狐功 第310章 驪龙寒酒惊化龙,率然赐宝慰狐功 这陵阳白日的纷扰暂且按下不表,且看赤宫如何开渠引水,泽被妖民。 “哗啦—” 高空云海之间,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划破长空。 常山,赤宫。 化龙殿中,那皇甫七正与胡德生站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在议论昨日宴席见闻。 “你这老狐狸,怎不给我捎些地府特產?” 皇甫七闻言,神秘兮兮笑道:“你是我常山大功臣,岂能忘了你?” 说著从袖中取出一盒糕点塞过去,“宴席都是俗物,不过满足口腹之慾。知你好这口,特地留了一份。”言罢还回味般舔了舔嘴角。 “你一” 胡德生吹鬍子瞪眼,被这般作弄自是怒不可遏。 前日还与他说是酒宴,酒呢? 这糕点算怎么回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啊皇甫七,看来你是不介意让同僚乃至君上知晓你求学时的浑事了?”胡德生指著皇甫七大骂,颇有一副,你还要不要脸的意思。 皇甫七闻言,顿时垮下脸来,忙將对方扯到角落低声告饶:“我的胡老爷,您就高抬贵手吧!”说著又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 “这是地府的灵芝酒,拿去拿去!” 皇甫七无奈,將瓷瓶塞入对方手中,一副嫌恶之色。 胡德生却是不以为意,皇甫七这些浑事,他能吃一辈子,忙接过瓷瓶,小心拨开瓶塞。 囊时一股凛冽酒香瀰漫化龙殿。 “好冷啊!” 二狐齐齐打了个寒颤,胡德生急忙塞紧瓶口收入袖中,殿內寒意方渐消散。 原来这灵芝酒,是阴司之中,一条名为锦瑟的驪龙所酿,取极阴寒泉之水,故酒性奇寒,。凡人无从消受,唯有修行之人方可饮之。 “好酒,好酒!” 胡德生情不自禁,出言赞道。 “的確是好酒!” 殿外忽的传来一句熟悉声音。 二狐面面相靚,知晓是正主来了。 齐步迎出殿外,就见率然君与陈鸣联袂而至,已至阶下。 “君上,道长!” “嗯!” 率然君与陈鸣微微頜首示意。 “皇甫军师!” “在!” 皇甫七忙出列躬身。 “集市搬迁可安排妥当?” “回稟君上,常山境內二百九十八处集市皆已通知完毕,隨时可迁!” “嗯!” 率然君转而看向胡德生:“胡先生这边如何?” 胡德生大步出列,自袖中取出一卷画轴恭敬呈上:“回稟君上,小狐这几日已踏遍常山勘明地脉,此图便是通渠线路!” 陈鸣豁然起身,抬手一招,那画轴便落入手中。 “哗啦—” 二人打开,细细查看,只见图上不仅標註集市,更细致標出鼠妖、蛇精等喜阴生物的地下洞窟,令渠路兼收疏导之效,一举两得。 “不错!” 率然君笑道:“辛苦胡先生了!” 胡德生忙道:“这是小狐应该的!” “几日奔波,自然是辛苦了!接著!” 率然君將一小瓶拋入胡德生怀中! “此为真龙龙涎,望先生笑纳!” 胡德生慌忙接住,只觉暖流雾时通贯全身,“扑通”跪地:“胡德生跪谢君上赏赐!”这赤龙龙涎虽看似口水,实则蕴藏真龙精气,妙用非凡。 率然君微微頜首,右手虚扶:“起来吧,常山不兴这等大礼。” “多谢君上!” 胡德生赶忙起身退至一旁。 “怎么?” 率然君见皇甫七还站在殿中,“皇甫军师还有何事?” 皇甫七心中一惊,偷眼观瞧君上与道长神色,暗:君上这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试探? “回稟君上,” 他躬身道,“属下前日已传讯胞弟皇甫九,昨日得了回信。” “哦?” 率然君挑眉看向陈鸣。 陈鸣眉梢微动,从容问道:“他如何说?” “回道长话,我胞弟说朝廷正值党爭关键,脱身不得。若此番得势,便邀属下往神京一敘。” “此话怎讲?” 陈鸣虽对大乾国事兴趣寥寥,却深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朝堂生变,难免再起刀兵之祸。 再者说,这各州各地本就已灾祸连连,民不聊生,如此— “这一皇甫七面露难色,其实他胞弟在信中也未曾多言,只道他得了『大运”,要其助三皇子上位,於是便暗中扶持了李甫临,同其一道,辅佐三皇子。 然自古选嫡立长,扶持庶子何其艰难。 “怎么,是没说,还是不能说?” 陈鸣见皇甫七欲言又止,淡淡相问。 雾时间。 化龙殿內一下子便安静下来。 率然君却未做多理会,摊开画卷,细细查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甫七心中暗嘆一声,拱手道:“回稟道长,我那胞弟声称得了大运道,修为不仅一日千里,还与神京李家的一位子弟李甫临,出相入仕,一同辅佐三皇子,欲爭大位。” “李甫临?” 陈鸣嘴角微扬,问道:“可是当朝首辅李甫临?” “正是!” “如今朝中是何情况?” “回稟道长,皇帝重病,党爭伐异,神京已是人人自危。” 陈鸣眼眸微转,这皇甫九所得不知什么大运道,竟从炼烈小狐成了金丹大妖,要知道,皇甫七若非有率然君相助,不然也不至於此。 而且他觉得那皇甫九选王筠仓作为目標,远非那般简单,只是他警见皇甫七志芯神色,缓声道:“军师不必忧心,我与你胞弟並无仇怨,只是有些事尚需明晰。” 皇甫七闻言,面容稍缓,“若是有所问,不若属下再传讯给他?问个究竟?” “免了!” 陈鸣大袖一拂,道:“此事我当亲自问个明白。” “是!” 皇甫七微微躬身回应。 “对了!” “张明夷他们,来了么?” 陈鸣早前曾让皇甫七相邀眾人来赤宫一游。 其一是这忠庆小道心心念念,想进赤宫长长见识,作为前辈,不妨成全他这小小心愿,其二是这李縉云与阴七之间还有些误会,自是当面说开为好,虽李总监来赤宫之时末曾追究,但他却已经看出二者联繫,这薄面还得给! 最后么,就是他那坐骑乌玉,如今既已修得御风之术,往来天地自如,坐骑虽已无用,也须为它寻个妥当归宿,常山正是个好去处。 “回稟道长,方才有报,已入常山!” 陈鸣微微頜首,道:“好!” 第311章 清云掷卷引鄱水,万妖沐雨颂恩泽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1章 清云掷卷引鄱水,万妖沐雨颂恩泽 第311章 清云掷卷引鄱水,万妖沐雨颂恩泽 “兄长,这渠该如何修?” 陈鸣忽的转头看向率然君,这面面俱到,可未曾提及这通渠工程如何呀。 “呵一率然君闻言,放下手中画卷,笑道:“清云多虑了。如今我为阳神,修建通渠这等小事还需琢磨?” 陈鸣眉梢微动,“兄长,早有谋划?” 率然君微微頜首,“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开工如何?” “听兄长安排!” 率然君振袖起身,对著皇甫七道:“皇甫军师,传令常山各集市即刻准备搬迁!” 皇甫七大步出列,躬身道:“遵命!”隨后朝著胡德生使了个眼色,便退出殿外。 胡德生见此,忙向台上二人拱手一礼,也跟著屁顛屁顛溜了出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两人退下之后。 率然君对著陈鸣道:“此地不宜施展手段,不若去云上?” “好!” 陈鸣微微頜首,心中也想见识何等神通竟能一日成渠数百里。 “请—” 率然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芒直贯入云端。 陈鸣振袖而起,脚下清风自生,托著青袍猎猎的身影翩然踏云而上。 云端之上。 云捲云舒,流波如涛。 一赤一青两道身影静立云海之巔,任狂风猎猎,衣袂翻飞却当然不动。 “清云,此次回嶗山,何时能还吶!” 率然君负手缓步云间,俯瞰下方城郭集市如星罗棋布,环绕常山的血潮废墟恰似一道猩红玉环。 “这— 陈鸣面色蜘曙,解释道:“兄长,实不相瞒,待通渠事了,我还得去一趟东道的陵阳与池州!” 率然君忽的皱眉,原以为通渠事了,陈鸣总该歇缓些,却没想到—— “兄长不必掛怀!” “尚有半年光景,我那两个外甥便要降生了。届时我在嶗山备下薄酒,邀兄长与燕兄同来一聚,赏山听涛,再敘过往,岂不美哉?” “呵呵—” “如此说来,倒也不错!” “不过若是需要为兄之处,儘管来寻便是!” 若是说率然君与陈鸣桃园结义,起初是为报答之恩,而今相处日久,愈发明了陈鸣心性,反倒省去了许多计较。 “哈哈—” 陈鸣笑道:“我岂会与兄长见外,若遇难处,定会前来叻嶗兄长!” “那就好!” 率然君微微頜首,嘴角微扬。 “说到难处,眼下倒真有一事不明,恳请兄长解惑!” “说来听听。” “兄长可曾听闻嗔痴魔?” 陈鸣开口问道,先前在神殿之时,只顾宴席之乐,竟將正事耽搁了。 “魔?” 率然君闻言骤然眉。 陈鸣察觉有异:“兄长有何难隱之言?” “清云有所不知,”率然君沉声道,“你別看我常山子民数万,却无一魔,只因魔物与妖鬼截然不同。並无七情六慾,只为杀戮而生,轻则扰乱阴阳,重则毁灭人间。相较之下,那些食人的妖怪都称得上良善之辈。” “至於嗔痴魔” 他略作沉吟,“虽未亲见,若我所料不差,恐是心魔一类,无形无相,最为凶险。” “清云你这是一” “哦,” 陈鸣神色如常,“只是想请兄长解惑,別无他意。” 率然君深深看他一眼,心知此事绝非简单,这般特意询问与回答,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陈鸣既欲寻找这魔头下落,他自当鼎力相助。 “此事为兄暂且记下,若有此魔音讯,必定通知清云!” “只是一” 率然君略作迟疑又嘱咐道,“届时还望清云万事周全,慎之又慎!” “清云明白!” 陈鸣微微拱手,轻声道:“多谢兄长关心!” 正当此时,一只人面雕鸦自远空疾飞而来。因云海无著处,只得振翅环飞稟报:“回君上,常山各集市已悉数通知完毕!” “辛苦了。” 那雕鸦听得率然君这般温言,竟一时无措,只訥訥道了句“不辛苦”便仓皇掠入云深之处。 “哈哈哈一” 陈鸣不由笑道,“兄长这般和气,倒把手下惊得逃了!” 率然君嘴角微扬,未理会陈鸣调侃,朗声道:“既然万事俱备,清云且看为兄手段!”话音未落,身形已化赤虹坠向云海,半空中显出血脉真身。 只见龙躯迎风见长,囊时遮天蔽日! 可这还没完! 那遮天巨龙忽又分化作数十条百丈赤龙,按著画卷標註径奔常山各地而去。 此刻赤宫內外万民仰首,但见头顶龙影豌蔽空,日光尽掩,唯闻此起彼伏的倒吸声“这便是阳神?” 化龙台上,胡德生惊得揪断了自己鬍鬚,扯著皇甫七袖袍激动道:“这这便是阳神之威?我现在投奔赤宫可还来得及?” 若自家君主有如此威风,人间繁华何足道哉! 一旁皇甫七虽同样震撼,听得胡德生欲入赤宫,心下警铃大作,面上却笑道:“胡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心中却是暗:若让这老狐狸进了赤宫,我皇甫七岂有寧日? 做梦! “轰隆—” 百丈龙躯轰然落地,震得山摇地动。那常山境內顷刻间压出数十道深浅不一,高低不平的龙渠,首尾相连如蛟龙盘踞。黄沙漫捲,待烟尘散尽,龙道沟渠已成定势。 “啪啪—” 陈鸣抚掌赞道:“分化万千,造化通玄,方为阳神本色。”见河渠已成,他便解下腰间云梦虚谱轻轻掷了出去。 “云,放水!” “遵命,主人!” 但见那云梦虚谱凌空飘展,泛起莹莹青光,迎风便长,雾时间化作遮天巨卷。天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唯见云梦大泽景象横亘苍穹。 “这又是何物?” 胡德生再次扯住了皇甫七的袖袍。 “这呀—” 皇甫七拖长语调,“便是龙渠之水源头所在!” “滴答—” “这是—” 眾妖忽觉面颊清凉,齐齐抬头看去,但见画卷如开闸泄洪,万千湖水若天河倒泻,粼粼波光映日生辉,瞬间幻化出无数虹桥贯空! “轰隆—” 鄱阳湖三日暴雨所蓄之水,伴著震耳轰鸣尽泻入龙渠。 不过片刻,百里渠网已满溢流淌。 陈鸣见湖水仍有盈余,袖袍一挥,天地间骤起狂风。那天河瀑布竟被风势捲动,化作通天水龙捲盘旋而起。 “哗啦啦——”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的便下起了大雨,而这常山妖眾却没有半点躲雨的意思,反纷纷走入雨中,任由这异乡之水浸润身心。 “哈哈—” 那遮天赤龙忽的飞回至陈鸣身旁,变化人身,率然君抚掌赞道: “清云的术法又精进了!” 第312章 纸人化將惊贼胆,丹酒机缘通七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2章 纸人化將惊贼胆,丹酒机缘通七窍 第312章 纸人化將惊贼胆,丹酒机缘通七窍 陵阳酒馆。 人声鼎沸,往来络绎。 一名瘦削男子独坐角落,漫不经心听著馆中閒谈。此刻距酉时尚有三刻,他一枝梅素来严守“非酉时不出手”的规矩。 “哎!可听说了!” 邻桌灰袍男子神秘兮兮奏近同伴。 同伴懒洋洋道:“又出什么新鲜事了?” “听说朱家那个朱尔旦,得了一件稀世宝贝!” “就这?” 同伴兴致缺缺地倒了碗茶,“你的消息早过时了。”抿了口茶压低嗓音,“今早有人瞧见朱家夫妇容光焕发,好似年轻了十岁!都传是判官赐了仙丹,返老还童呢!” “当真!” 灰袍男子一时忘形惊呼出声,引得眾宾客侧目。 同伴急忙將他拽回座位:“仙丹真假难说,但朱家夫妇变年轻了可是千真万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枝梅手中茶盏微微一滯。 心下暗:先前传说法帖乃判官所赠已显神异,如今又添仙丹返老还童之说他面上不禁露出之色,若宝物真为阴司判官所赐,行窃岂非要被鬼神惦记?可若不下手,秦捕头那关又如何得过? 思虑再三,他还是再去一趟! 若真是发生什么怪异之事,那他就立刻逃出陵阳,隱姓埋名,从此金盆洗手,换个行当。 念及此处,一枝梅豁然起身,自怀中掏出几个铜板,便出了酒馆。 酉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枝梅已换上了夜行衣,偷摸蹲在朱家墙角,等了片刻,未听得这屋內传来什么动静,隨即纵身一跃,便跳入院中,一个翻滚隱入暗处。 他四下打量,见院中並无异常,屋內漆黑一片,想必朱氏夫妇早已熄灯歇息了。 一枝梅小心翼翼摸至屋檐下,贴窗细听,听得两人平稳呼吸声,心下稍安。 可待他自怀中取出一拇指大小竹筒,准备倒药时,这院中忽起一阵怪风,竟將门上一枚小纸人吹落在地。 “寇穿一” 一枝梅听得动静,便下意识喊了一声。 “谁?!” 他虽对这鬼神之说將信將疑,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是小心为上,待他循声看去,就见有东西飘落至跟前,他揉了揉眼晴,定晴细看,发现是一丸子头的纸人,心中倒也鬆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那在跟前的纸人忽的站立起来,登时嚇了一枝梅一大跳,惊的他连退数步。 借著余光,只见这巴掌大的纸人竟缓缓迈步朝他走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纸人每走一步,身形便胀大一圈,四五步后,那纸人竟化作一位白甲士卒,手持寒枪逼面而来! “啊— 一枝梅这走南闯北,也未尝见过此等异事,一时心神俱震。待枪尖寒芒刺肤,只觉浑身鸡皮骤起,手中竹筒“啪嗒”落地,药粉四散。 “螂!” “饶命!饶命!” 一枝梅当即跪地叩首,颤声高呼。 这陈氏本就觉浅,听得外面传来动静,恍惚间便摇醒了身旁的朱尔旦。 此刻朱尔旦还在回忆阴司地府之景,待他醒转过来,便听得一枝梅高呼求饶之声,便知晓外面定是生了事情,忙下床换衣,举著烛火,便出了里门。 “你在屋內好生待著,千万不要出来!” 交代完,朱尔旦取出准备好的棍棒,打开了堂门。 “咔—” “咕呀!” 朱尔旦打开堂门,乍见院中矗立著一位持枪的白甲士卒,惊得手中棍棒“眶当”落地“哗!” 那士卒长枪一旋,稳稳扶住腿软的朱尔旦。 一旁的一枝梅见事主竟不认识眼前这神將,便想著浑水摸鱼,悄然后挪动欲翻墙遁走“眶唧!” 一桿长枪忽的插在他身前寸许! 一枝梅顿时瘫软在地,汗出如浆,抖若筛糠。 “这一一朱尔旦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不定,这才发现,这白甲士卒似是与他那小纸人如此相似?他忙不选转身去堂屋门媚上看个究竟,发现他亲手放的纸人已不翼而飞。 如此,他便已想了个明明白白! 隨即朝著白甲士卒微微拱手行礼:“学生多谢神將护佑!” 见白甲士卒没有反应,他也不恼,又看向了恍的一枝梅,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若是不说个清楚,便拿你去见官!” 一枝梅闻得“见官”二字只觉魂飞魄散,若让吴昌之知晓事情败露,岂能饶他?当即即首哀求:“求朱公子饶小的一命!一枝梅愿意將僱主说出!” 朱尔旦掸了掸衣袍,缓步至一枝梅跟前:“僱主?可是吴昌之?” “啊— “朱相公是如何知晓?”一枝梅脱口惊呼。 “呵一朱尔旦袖袍一振,不知是否碧藕丹酒之效,往日琐事经细想竟豁然开朗,只觉这脑子似是开了窍一般。 “你便是一枝梅?” 他也曾听说过这一枝梅的事跡,只偷窃,但未曾害过人。 “正是小人!” 一枝梅恭敬拜道。 “这偷窃之罪,不算大罪,你怎如何惧怕?” 一枝梅面有难色,可见朱尔旦开口,只得出言解释:“朱公子有所不知,小的曾偷了县令大人的一件宝贝,原本缉拿在案,是吴昌之派人寻小的,要小的出面,將判官法帖给偷来!” “若是不听,便检举揭发,要派那秦捕头抓我归案。” 朱尔旦闻言,微微頜首,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白甲士卒,开口道:“这吴昌之还有这么大能耐?” 一枝梅闻言,忙解释道:“朱公子莫非忘了,这吴昌之家世深厚,莫说一个小小县令,就算是一州知府,怕是都得给三分薄面啊!” 朱尔旦一听,这才想起,这吴昌之之父吴敬中,是告老还乡的御史,学生无数,势力根深蒂固,甚至听闻,还与当朝首辅有所牵连。 那便说的通了。 “噠噠一”” 朱尔旦转身步细思,忽的转身看向一枝梅,“若是放了你,你该当如何?” 一枝梅闻言大喜,连连叩首:“自是远遁他乡,金盆洗手,永不復返!” “既如此,你便走吧。” 朱尔旦挥袖,示意其赶紧离去。 他无意为难这贼人,其一念其受胁迫行事,其二自有真人仙术护持,何须惧那告老御史? 第313章 和尚下山渡吴生入门,一枝梅半夜远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3章 和尚下山渡吴生入门,一枝梅半夜远遁他乡 第313章 和尚下山渡吴生入门,一枝梅半夜远遁他乡 陵阳,吴府。 “公子,公子!” 一家僕忙不迭穿过走廊,站在门外喊道。 “何事?” 那吴昌之正楼著刚娶小妾在房內嬉闹,听得门外家僕出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公子———.” 那小妾生得玲瓏身段,眉眼乖巧,头戴银簪,肩披薄纱,她见吴昌之不悦,当即嘟了嘟嘴,伸手轻轻推了对方胳膊一下,语气里带著点娇憨的不乐意:“哎呀公子,管他作甚!咱们接著玩便是!” “哗啦!” 吴昌之立刻起身,將怀中小妾推了个跟跎,站在门口,冷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通传的家僕自是知晓耽误了自家公子好事,可也只得硬著头皮回道:“回稟少爷,外面来了个破衣烂衫的和尚,自称是您师父!” 吴昌之闻言一喜,急忙扔下小妾,大步往府门而去。 正当那家僕庆幸逃过一劫时,就听得吴昌之道:“自己去管事那里领五个大板!” “是!” 要说这吴昌之的师父,確有些来歷。 池州九华山上有个天台寺,寺中住著个老和尚与几个小沙弥。 一次机缘巧合,吴昌之登上九华山,进了天台寺,偶然窥见老和尚教授小沙弥法术,惊为天人,倒头便拜欲学佛法仙术。 可老和尚以吴昌之心不诚婉拒。 吴昌之也不死心,他见这天台寺落魄,香火凋零,便出钱出力,助寺庙重建与修,最后这老和尚也无可奈何,收他作为这俗家子弟。 “公子!” 守门的家僕见到吴昌之,立刻躬身问候,吴昌之未作理会忙跨过大门,朝著台阶之下,一位佛衣缝补的老僧躬身拜道:“弟子见过慈舟上人。” “免礼!” “谢上人!” 吴昌之好奇问道:“不知上人到此有何要事?” “若是寺中还缺银两,请小师兄下山捐个话就是了!” 慈舟上人,虽面容苍老,满脸褶皱,可目亮如泉,不似凡人,缓声道:“阿弥陀佛!” “今日下山,是为你而来!” “我?” 吴昌之思索片刻,却未想个所以然,只道:“不若进府细说!” “善哉!” 待吴昌之引著慈舟上人进了府之后。 “不知上人要弟子如何?” 慈舟上人坐在首座,笑意盎然,“你可还记得你是几时入我门下?” “自然记得!” 吴昌之微微点头,自他拜入上人门下已有两年之久,不说这修行如何,单是上人所赠丹药,便教他父子百病不生,体魄渐强! “如今,老訥有意渡你入门下。” 吴昌之闻言一喜,可转眼见这富丽堂皇的陈设,便深深嘆了口气。 他虽仰慕佛法,艷羡长生之道,可修行之途终究是清规戒律,粗茶淡饭,他可怎又捨得这红尘呢?再者说,他快而立之年,却还未有子嗣,家中唯有他独子一人,若是不能传宗接代,便想著遁入空门,被他父亲知晓,定然会將天台寺给掀翻了去。 “怎么,不愿?” 他躬身道:“回稟上人,非弟子不愿,实是贪恋红尘俗物,恐玷辱佛门,不敢皈依!” 慈舟上人神色如常,似是早有所料,微微頜首:“既如此,那老訥择日再来!”说罢起身欲行,话语之中,竟將吴昌之遁入空门视作定数,不过早晚之別。 那吴昌之也是个妙人,他虽遣一枝梅去偷法帖,不过是见宝起意罢了,若是寻常事,今日看上个小娘子,明朝看上他人妇,何须他亲自动手?自有爪牙爭相献上。 虽说他在陵阳地界目无王法,算得上横行乡里,但凡有所欲无不得手。纵是如此,却不敢对慈舟上人过分造次,毕竟对方非凡人,这凡俗之规矩,又怎奈何的了西天的佛陀呢? 所以吴昌之也未曾阻拦慈舟上人离去,只默然跟隨其后。待行至门廊处,慈舟上人忽似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听闻陵阳朱姓人家得了一张判官法帖?” “正是!” “不瞒上人,弟子曾亲见那法帖,帖上写著森罗殿文判官』六字,乍一看便见阴司鬼官怒目而视,寻常人视之,心惊胆战。” “哦?” 慈舟上人莫名一笑:“此宝莫非已在你府上?”他如此说,实则是將吴昌之看的透彻。 “此宝.” 吴昌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恰在此时,县衙秦捕头风风火火赶至吴府。 见到大门前的吴昌之,忙上前见礼:“见过吴公子!”他见旁边还有一位和尚,也不敢怠慢,拱手道:“见过长老!” “阿弥陀佛!” 吴昌之看了眼秦捕头:“如何?” 秦捕头四下张望,將吴昌之拉至墙角:“吴公子,一枝梅跑了!” 吴昌之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的也不清楚。昨夜一枝梅打著我的名號,谎称出门办事骗开城门,就此溜之大吉,一去不回呀!” 吴昌之並未生气,小小窃贼,跑了便跑了! “他昨夜可曾去了朱家?” “去了!” “小的安排的人,正好看见他爬进朱家院墙?” “哦?” 吴昌之负手步,看向秦捕头,“其中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回稟公子,那日不知为何,朱家附近夜风呼啸不止,手下並未听到任何声响!” 吴昌之盯著秦捕头,“你说一枝梅会不会一”他皱紧眉头,莫非是得手后携宝潜逃了? 秦捕快一听,便知其意,忙解释道:“小的以为,那一枝梅定未得手,若是朱尔旦真失了那宝帖,早就大闹公堂,要求缉拿凶手了!” “嗯!” 吴昌之微微頜首,依朱尔旦秉性,的確会如此。 他思来想去,看著一旁老神在在的慈舟上人,上前几步,拱手道:“回稟上人,那法帖在我一同窗好友手中,只是弟子也曾求购,但被对方一口回绝。” “若是上人想一看究竟,弟子可替上人引荐一番。” 慈舟上人將方才对话听在耳中,眸光微动,不知那是何等书生,竟能抵住钱財诱惑不畏吴氏权势? 若果真如此,倒值得一见。 第314章 吴生假意探友谋法帖,慈舟慧眼识宝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4章 吴生假意探友谋法帖,慈舟慧眼识宝藏祸心 第314章 吴生假意探友谋法帖,慈舟慧眼识宝藏祸心 “朱兄,在家吗?” 吴昌之闻得上人慾见朱尔旦,带著几个家僕,引著慈舟上人至对方家门口。 “谁啊?” 陈氏正在院中洒扫,听得门外动静,便至院门前,取下门门。 “咕呀—” “你们—” 院门一开,陈氏探出头来,见门口簇拥著不少人,嚇了一跳。她一眼认出相公的同窗吴昌之,忙问道:“吴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昨夜之事,朱尔旦为免陈氏担心,却未细言,只道是仙人宝物显灵,將见宝起意的贼人给赶走了。却未曾將始作俑者吴昌之託出。 如此,陈氏却是对其没有半点戒备之心。 吴昌之咋看陈氏,果然如传闻所言,虽容貌平平,却肌肤生光,犹如及笋少女。 莫不是真得了判官金丹? 一旁的慈舟上人见陈氏气血充盈,容光焕发,心知她定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方有如此变化。 “呵呵—” 吴昌之嘴角扬笑,拱手道:“吴某见过陈娘子,这两日朱兄未曾来文社,我担心朱兄身体,便来探望一番!”而后便一挥手,示意家僕將东西拎进去。 陈氏虽为妇人,也知来者是客的道理,便开院门道了声“请”,急忙去寻正在堂屋读书的朱尔旦。 “相公,相公!” 此刻朱尔旦正在堂屋埋头苦读。这两日每每捧起圣贤书,只觉往日难解之处竟豁然开朗。听得妻子呼唤,他放下书册走出堂屋,却见不少僕从提著糕点食盒鱼贯而入。 “这是一” 不待他问完,已警见同窗吴昌之的身影。朱尔旦神色微凝,隨即大步上前拱手:“吴兄!”又见一旁有位和尚,便行礼道:“朱尔旦见过长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面色温和,他初见这朱尔旦就觉对方面貌非凡,额头宽广饱满,印堂气色明润,若是为官,自是官运亨通,若是为僧,自是修行顺遂,龙天护佑。 想到此处,慈舟上人心中颇为满意,笑容更甚。 此子或可入我天台寺门下。 只是需从长计议。 “两位,请—” “请—” 三人相继入堂。 各自落座后,朱尔旦看向吴昌之拱手道:“不知吴兄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吴昌之面不改色,缓缓起身:“朱兄,容我引荐。这位是九华山天台寺慈舟上人。上人闻得朱兄肝胆过人,为人豪爽,特来相见。” 朱尔旦闻言,起身朝著慈舟上人道行礼:“上人见笑,当不得吴兄如此谬讚!” “呵呵—” 吴昌之笑道:“朱兄,实不相瞒,此番吴某邀请上人同来,欲再次瞻仰宝物风采!” 此时陈氏端茶而入,轻声道:“请。”便匆匆离去。 朱尔旦借势举盏,对著两人说了句,“请!” 吴昌之看了眼慈舟上人,见对方神色如常,他也不慌不忙,笑呵呵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噠!” 朱尔旦放下茶盏,嘆道:“说来不巧,昨夜家中遭贼,那法帖连同些细软都被盗了! 吴昌之手中茶盏一滯,面色微变,向慈舟上人。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慈舟上人合十道: “朱施主何必推辞?老訥虽未证二果,却修得天眼神通,虽不能明见六道眾生疾苦,倒也看得见施主怀中宝光粲然呀!” “这—” 朱尔旦一时语塞,未料对方竟有如此神通,倒是意料之外。 见被戳穿,朱尔旦也不慌不忙,拱手道:“上人慧眼,学生有此言,却是为了避这院外的流言语,毕竟这財帛动人心,学生不得不防。” “既上人是懂宝之人,那学生自当奉上宝物,以供欣赏。” 隨后从怀中將那判官法帖给取了出来,呈给慈舟上人。 “请一慈舟上人缓缓起身,接过法帖,只觉入手冰凉,缓缓展开,就见其上有『森罗殿文判官』几字,与吴昌之所说分毫不差,可却是未曾见到判官虚影,不知何故。 “不错!”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又將这法帖递环给朱尔旦。 朱尔旦没想到对方真就是看了一眼,连忙接过,放入怀中。 “上人识得此宝?” 慈舟上人闻言,在堂中缓步,解释道:“这森罗殿文判官,老訥却是未曾听说,或是新晋鬼吏,至与这法帖,“凡阴司法帖,皆有一用,便是可借法帖下到阴曹地府当中,判官帖能求见判官,殿君帖能謁见十大殿君!” “哦?” 吴昌之闻言,心生好奇之心,忽的想到什么,“朱兄,你不是说陆判大人邀你一同赴宴,这么说是见过这阴司情形了?” 朱尔旦收好法帖,解释道:“判官相邀,岂能作假!” “只是这赴宴之地却非在螂都城或是十王殿罢了。” 吴昌之忙问道:“那在何处?” 朱尔旦笑道:“血海当中一无名神殿。” “血海?” 慈舟上人闻言皱眉,前几日佛谊会之时,曾听几位师兄提过,传闻血海当中有一位菩萨入魔,被天庭雷部诛灭,不知是真是假。 “上人有何不解?” 朱尔旦见对方若有所思,隨口问道。 “呵呵一” 慈舟上人温和笑道:“老訥见朱施主苦读诗书,日后可有青云之志?” 朱尔旦拱手回道:“回上人的话,学生寒窗苦读,志在科举,唯愿他日金榜题名,不负所学!” “善哉善哉!” 慈舟上人合十道。 这朱尔旦与吴昌之不同,若是吴昌之失了这家財万贯,荣华富贵,此事便成了,只是这钱財,也是寺中来源,断然不会如此轻易捨去,而这朱尔旦,家徒四壁,唯有青云之志,若不歷经几番大起大落,怕是难与我佛结缘啊。 他看了一圈这屋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阿弥陀佛!” 慈舟上人念了句佛號,道:“朱施主留步!”便出了堂屋。 吴昌之见慈舟上人离去,本欲跟隨,却犹自不甘,转身又道:“朱兄,这法帖吴某愿出重金求购。只要朱兄开口,无有不从。” ,朱尔旦微微摇头:“吴兄,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吴昌之闻言面色一沉,拂袖而去,急追慈舟上人而去。 第315章 上人施法断尘缘,云螭吐水化灾殃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5章 上人施法断尘缘,云螭吐水化灾殃 第315章 上人施法断尘缘,云螭吐水化灾殃 入夜。 月明星稀。 长街寂寥,门户紧闭,草虫切切,唯闻鸡犬之声。 “噠噠—” 慈舟上人悄然站在朱家墙角,神色淡然,古井无波。他双指拈诀,口中喃喃诵咒,指尖竟凭空生出一朵金色火苗。 此为净业之火,本是用来焚烧腐木秽物的。 只见他轻轻一抖,火苗便如柳絮般飘然落入朱家院中,借著微风,径直往柴房而去。 慈舟上人和尚低声念了佛號:“阿弥陀佛。” 这痴儿被功名缠了心,不断他后路,怎肯回头! 就在这时。 那在朱家堂屋门媚上的纸人,竟无风自落,纸人落地瞬间,光华一闪,竟化作一个持枪的白甲士卒。它刚显形,便警见院中飘著的金色火苗,身形竟有片刻迟疑。 慈舟上人虽站在墙外,可也能將院內情形看个分明,这纸人不知从何而来,是何来歷,为何白日他並未发现?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嗖”的一声破空响起! 那白甲士卒手臂一扬,长枪直刺火苗,似要將这突兀出现的火焰挑灭。 谁知那火苗遇枪尖如得引线,“刺啦”一声便顺著枪尖往上窜,瞬间就裹住白甲士卒全身,不过眨眼工夫,连挣扎都来不及,白甲士卒便化作飞灰,被夜风拂散无踪。 院中只剩那朵金色火苗,依旧朝著柴房飘去。 这纸人虽能化作白甲士卒,降妖伏魔,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剋,任它何等灵通,终究抵不住一团火焰加身。 待慈舟上人回过神来,那火苗已晃晃悠悠飘入柴房。只听“刺啦”一声爆响,火焰骤然大作,浓烟滚滚腾起,啪爆裂声不绝於耳,柴房竟瞬间已陷入火海! “这是一一” 慈舟上人眉峰紧皱,“方才那纸人灵性非凡,绝非寻常术法—” 看来这朱家还有些许不为人知的隱秘。 思索片刻,慈舟上人身形便隱向黑暗,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火势愈烈,竟顺著橡头向堂屋蔓延,里屋中的陈氏在睡梦里嗅到焦糊味,睁眼却见窗外火光冲天,登时嚇得魂飞魄散,急忙推揉身旁的朱尔旦:“相公!相公!走水了!” “生了什么事?” 朱尔旦睡眼悍松,听得陈氏大喊,瞬间嚇了一身冷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扯著陈氏,立刻逃了出来。 “娘子,你去喊人!” 朱尔旦將陈氏推向院外,想自己救火,可此刻他忽然想到还有诸多书籍在堂屋,这些可不能被烧了啊! 陈氏衣衫不整奔到巷中,嘶声疾呼:“来人吶!走水啦!” “砰砰砰!” 朱尔旦猛吸几口气,一头扎进浓烟滚滚的里屋。 陵阳上空。 陈鸣站在云端之上,青袍被月色浸得霜白,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头忽的一,那与他心意相通的纸人竟骤然失了感应! 待他准备搜寻纸人去向之时,就见这云端之下一处屋舍忽的火起,焰光腾跃,於夜空之中尤为显眼。 陈鸣眉头紧皱,一展袖袍,轻声道:“云,救人!” “遵命,主人!” 云梦虚谱自陈鸣腰间飞出,凌空展开,云梦大泽之景象若隱若现,画卷泛著莹莹清光,画中湖水如甦醒的银龙般缓缓游出画轴。 陈鸣轻轻一拂,那银龙居然聚拢成团,化作一颗硕大剔透的水玉明珠,直直坠落至朱家上空。 片刻后,忽闻“澎“的一声轻响,水珠应声绽裂,湖水轰然落下,將抱著书册的朱尔旦浇了个透心凉。 须臾间烈焰尽熄,唯余青烟裊裊。 待院外乡亲敲锣打鼓、提桶挑水赶来相助时,只见一身湿透的朱尔旦怀抱书册立於焦痕斑驳的院中,不仅模样狼藉,还一脸莫名。 “相公!” 陈氏穿过人群急步上前,打量著从堂屋跟跑走出的丈夫,“可曾受伤?” “娘子无恙便好。”朱尔旦摇摇头,出言宽慰道。他见门口诸多乡亲往里头张望,向眾人拱手道:“朱尔旦多谢诸位高义!火势已熄,夜色已深,还请各位回去歌息吧。” 那赶来相助的乡亲们皆是一脸茫然:方才明明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怎的转眼间就火灭烟消?这救火的水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天降甘霖? “人没事就好!”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见火势已熄,朱尔旦也无恙,就各自挑著水桶,端著木盆,回家去了。 “相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说乡亲们不明就里,连陈氏也如坠云雾,她这前脚刚奔出呼救,后脚火势竟莫名熄灭,太过奇异了。 朱尔旦摇头,同样满面困惑。 方才他只顾抢救书册,待要衝出火场时,头顶忽传来哗啦水声,竟盖过啪火响。隨即一阵刺啦作响,烈焰瞬息熄灭。 然若要寻这甘霖来处,倒该先思量火从何起,深更半夜突发大火,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他急忙转身查看堂屋门媚,但见焦黑一片,那枚小纸人早已不知所踪。 “呀!” 朱尔旦顿足道,“真人相赠的宝物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氏哭笑不得,她扯住朱尔旦衣袖:“相公,是不是该先想想今夜你我二人宿在何处?” “对!” 朱尔旦急忙道,“你快去瞧瞧可有余下细软。这般时辰,只得先往客栈暂住一宿。” “若是一夜,倒也无妨。” “可是一”陈氏欲言又止。 朱尔旦见陈氏面有忧虑,忙问:“娘子不妨直言!” “住客栈为妻倒是无妨,可相公你还需苦心研学,准备明年科举,客栈嘈杂,岂能久居之地? 更何况这钱財方面陈氏面色为难,纤指绞紧衣角,神色跨。 家中本就没多少余钱,若是积蓄都光了,又该何去何从呀? 朱尔旦心中暗嘆,温声安慰:“无妨。我记得那几匹绸缎收在里屋,应当无恙。衣裳不必做了,全数变卖后另租宅院便是。” “朱居士,贫道有一清静处,可借你苦读!” 陈鸣声如清风,缓步踏入焦痕尚存的庭院,朱尔旦循声望去,定晴细看,见是陈鸣驾临,喜出望外,急忙拉著陈氏便要跪拜。 “学生拜见真人!” “陈氏拜见真人!” “两位不必多礼!” 陈鸣袖袍轻展,二人只觉清风托膝,不觉间已悄然立定。 第316章 清云摄水救火厄,朱生入画探洞天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6章 清云摄水救火厄,朱生入画探洞天 第316章 清云摄水救火厄,朱生入画探洞天 “敢问真人,这水——” 朱尔旦拱手相问,心中却已篤定这救火甘霖定是陈鸣所为,除却真人,谁还有这般神通? 陈鸣微微頜首,解释道:“贫道来时,见此处火光冲天,恐伤人命,便摄来湖水灭火,未想竟是朱居士居所。” “真人方才说有一清静处,不知—” 朱尔旦欲言又止,与陈氏相视迟疑。 真人非本地人士,何来房產? 莫非是要赠他们银钱? 陈鸣见二人困惑,轻笑道:“贫道有一法宝,內藏乾坤,其中山清水秀,烟波浩渺,景色绝佳。若朱居士不弃,可入內潜心研读。” 他有此举,自有深意,方才他將二人看了个遍,却是没见到半点魔头跡象,如果这朱尔旦真与嗔痴魔有关,与其主动去寻,不如等著对方上门! “真人此言当真?” 陈氏急上前两步,目光灼灼望向陈鸣。若真有这般奇妙去处,倒是省去诸多麻烦。她未曾亲眼见得陈鸣显圣,又见对方面貌年轻俊朗,心下竟少了几分敬畏,反倒生出几分家常般的急切。 “不得无礼!” 朱尔旦轻扯妻子衣袖,“真人莫怪,我家娘子只是忧心过甚。” “哎一” 陈鸣摆手笑道,“无妨,二位隨我来。” 二人虽不明所以,仍缓步相隨。 但见院外微光漾起,眼前赫然展开一幅云梦大泽图,烟波浩渺,其间岛屿星罗棋布,恍若仙境。 “请一” 陈鸣逕自踏入画中,身形渐隱於水墨烟霞。 夫妻相视然,朱尔旦紧握陈氏的手,轻声道:“进去看看!”亦步亦趋迈入画卷。 待两人进入云梦洞天之后,器灵云旋即收卷画轴,敛去宝光,竟化作寻常画卷飞入朱家废宅,悬於堂屋之中。 云梦洞天。 二人刚踏入其中,就觉脚下一空,身形直坠而下! 嚇得朱尔旦死死抱著陈氏不撒手,口中高呼:“清云真人,你在何处呀!” 忽闻天地间风声骤起,流云匯聚成团,堪堪托住二人身形。却听“扑通”一声,夫妻俩竟双双栽进云堆,倒插葱般没入蓬鬆云絮之中。 “嘻嘻一” 天地间忽传来孩童嬉笑之声,清亮悦耳。 “云,此乃贵客,不得无礼!” 朱尔旦忙从云层起身,四下一望,惊见脚下绵延云海,其下岛屿星罗棋布。他扶起惊魂未定的陈氏,朝八方拱手:“真人何在?” “朱居士,且看身后!” 夫妻二人募然回首,但见身后云霰忽散,赫然现出一尊鳞须鬣张的龙首。龙首之上,青袍道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间含笑相望。 “龙一陈氏见云真身,惊得身形跟跪,仓皇躲至朱尔旦身后。 朱尔旦倒是有些胆气,稳住身形,他虽未曾见过真龙之躯身,但他见这银龙巨首匍匐在清云真人脚下,他又有何惧?朱尔旦扶住陈氏,朝著陈鸣再拱手道:“学生拜见清云真人。” “呵呵—” 陈鸣见朱尔旦镇定自若,微微頜首,“隨我来!” “哗啦—” 云龙躯轻摆,盪开层层云靄。 白云如有灵性般依依相隨,托著二人悠然飘落。 朱尔旦夫妇但见脚下山河如画,烟波流转,不觉心驰神往,竟暂忘身处云端之境。 “到了!” 陈鸣轻声道,云身形渐化烟嵐散去,无踪无跡。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四周奇缀径,鸟兽齐鸣,一座白墙黛瓦的江南別院静静佇立於烟水之间。 “请一” 陈鸣继续引著二人进入別院。 清风徐徐,府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陈鸣站在石阶之上,衣袖轻拂,见朱尔旦夫妇並肩立於门口,便含笑问道:“朱居士,观此居所,如何?” 朱尔旦忙拱手,目光望著院中景致,眼前一块影壁,左右廊下掛著的竹帘沾露,庭中老松挺拔,连空气里都裹著股沁人的清爽,他由衷嘆道:“回真人,此处山清水秀,静得能听见云动,便是比那传说中的桃源,也差不远矣!” “呵呵—” 陈鸣低笑出声,负手在院前步,他忽的转头看向朱尔旦,眼底带著几分戏謔:“朱居士去过桃源?” 朱尔旦一证,隨即轻轻摇头:“未曾去过,只在陶公文中读过。” “既未曾亲见,怎知贫道这云梦洞天,不比那桃源更胜一筹呢?” 朱尔旦闻言,一时语塞,不知所言。 陈鸣见对方面露色,便朗声大笑起来,抬手摆了摆,“是贫道较真了,居士莫怪。”他目光扫过朱尔旦夫妻二人:“ “如何?此处清幽,又远离尘囂,可暂做尔等居所?” 朱尔旦心下微紧,与陈氏对视一眼,见妻子眼中满是惶惑,向他轻轻摇头。朱尔旦心下顿时清明:这般仙境般的居所,清云真人为何邀他夫妇同住? 这般盛情,反倒令人不安! 他当即拱手躬身:“多谢真人厚意!然学生夫妇乃凡俗之人,心有惶恐,实不敢偕居仙府,还望真人莫怪!” 陈鸣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料到这看似隨和的朱尔旦,竟比寻常书生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唔一陈鸣负手步,脚步声声叩在夫妻二人心弦上。他话锋一转:“贫道与居士有缘,既受所託自当尽力。若居士不愿居此,可借些银两与二位在陵阳暂觅居所安身。” “只是 他忽的驻足,“这火起得蹊蹺,尔等可有怀疑之人?” 听得陈鸣没有勉强,朱尔旦鬆了口气,“多谢真人,我夫妻二人正欲另寻宅院暂住。” “至於这火—” 他脑中闪过吴昌之面容,又自摇头,纵使窃宝不成,何至於纵火夺命? 未免太过荒唐! 可除此之外,他最近也未曾开罪过其他人呀! 朱尔旦思来想去,忽的想起白日同吴昌之一道前来的天台寺慈舟上人。 莫非是这位高僧所为? “怎么?” 陈鸣见朱尔旦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果真是有人恶意纵火?” 朱尔旦拱手回道:“回稟真人,学生是有所怀疑,不过並无证据!” “哦?” 陈鸣眉头舒展,笑道:“说来听听!” “天台寺慈舟上人!” 第17章 请假一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7章 请假一日 第17章 请假一日 回老家烧纸。 第317章 朱尔旦仗义惩恶僕,伍秋月结缘得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7章 朱尔旦仗义惩恶僕,伍秋月结缘得义姐 第317章 朱尔旦仗义惩恶僕,伍秋月结缘得义姐 翌日。 天醒。 朱尔旦二人在云梦別院歇息一夜后,清早便辞別陈鸣,径直往牙行而去。 此刻牙行已是人来人往。 “客官!” 主事的钱掌柜正敲著算盘,见客进门习惯性问好,待看清来人顿时堆起笑意,忙绕出帐台拱手相迎:“原来是朱相公!来人,快看茶!” 朱尔旦拱手问候:“钱掌柜!” “请一” 钱掌柜热情引二人入座,“朱相公此来,可是要购置宅院?” 他脸上笑眯眯道,昨夜朱家火灾转瞬熄灭的奇事早已传遍街巷,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横竖是上门送钱的贵客。 朱尔旦面容一滯,他哪里有钱购置房產! 今早真人只借了百两白银,加上家中积蓄,虽勉强够买个小院,可若钱都在宅院上,那往后生计却无著落。若是租赁便不同了,普通院子年租约三十两,地段稍好的七八十两,手中银钱足够租个小院並维持日常开销。 “不瞒掌柜,”朱尔旦拱手道,“我夫妇二人来此是想租个宅院。” “租?” 钱掌柜捻著鬍鬚,眼珠一转,笑意更甚:“朱相公稍候!”隨后自帐台上取来一本厚厚的帐簿,递给了朱尔旦。 “请!” 朱尔旦接过帐簿,与陈氏细细翻看起来。 钱掌柜站在一旁,笑道:“朱公子且细看,簿上面记著宅院大小、地段,有的带僕役看管,连租金都明明白白。” 二人翻看了片刻,朱尔旦看上了城北的一处宅子,虽只是二进院落,却写著“临溪而建,近竹林,无市井喧闹”,而且只需二十五两,他眼底微亮,记下宅子编號。 陈氏却停在一页,指尖点著“西城原孙府旧院,三进二十间,老僕一人”,见租金只標三十两,忙偷警眼抿茶的钱掌柜,拉了拉朱尔旦衣袖:“相公,你看这处。” 朱尔旦凑过去,目光落在“三十两”上,眉头轻燮,三进大宅哪会这么便宜?而后看到“原孙府旧院”几字,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这孙府本是陵阳名门,家主孙公曾任六科给事中,因为人耿直触怒大人物,被诬陷革职,判流放千里。孙公悲愤难平,深感世道不公,竟未待流放之期,携全家老少二十余口,在府中樑上共系白綾,自縊而亡。 自此孙府便成了陵阳有名的凶宅,夜半常闻悲泣之声,有人更见白影悬樑摇曳。 朱尔旦连忙摇头,这般鬼宅,租来岂不是自找祸事? 换在从前,他哪会把这些神神鬼鬼放在眼里,读书之人自恃一身正气,何惧鬼神之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如今不同了,他亲下阴司,拜会判官与阎君,与真龙共饮,与神將同席,心中已不自觉起了敬畏之心,哪里还敢像从前那样轻慢。 可他怎知陈氏为何看中此间宅院? 陈氏虽为一介妇人,可也是有自己心思,如果能用三十两租下一栋三进宅院,这是天下掉馅饼啊!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自家相公可是认得一位骑龙的仙道,小小鬼宅,定是不在话下! 正当二人商量之时。 忽闻牙行外传来一阵哄闹,夹杂著呼喝与人群骚动,似是出了急事。 二人面面相靚,便同钱掌柜一同出了大门。 但见这牙行门口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路人都交头接耳,指尖不住往人群中央点去。 朱尔旦抬眼看去,却见一位身姿轻盈,弱柳扶风的年轻女子,被几个家僕拦住,不让对方离去。 那为首之人,他还认识,正是同窗吴昌之的手下。 “相公?” 陈氏紧张地扯住朱尔旦衣袖,朱尔旦拍了拍陈氏的手,示意宽心,隨即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那女子见几人纠缠不清,神色却未有半分慌乱,只道:“我劝你们速速让开!待我夫君归来,尔等这般造次,定要你们性命难保!” “哈哈哈一” 为首的家僕笑得刺耳。 他刚受了罚,正愁没处寻机会討主子欢心,方才在街边晃悠,一眼警见这女子生得貌美,便带著人围了上来。 “小娘子倒有脾气,只是在这陵阳,不管你夫君是何身份,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坐著!”隨后他转头对著围观人群扬声喊: “都散了散了!此女欠了我们吴府银两,今日是来为仆抵债的,没什么好看的!” 明眼人自是看出来他们这是胡说八道,可碍於吴家势大,却无一人敢仗义执言,甚至还给对方让出条道来。 家僕得意的笑了一声,一挥手,“带走!” 几个家僕立刻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拽那女子。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断喝陡然响起。朱尔旦快步从人群中走出,先对著周围眾人拱手行了一礼,隨即转身,不等那为首家僕反应,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面响起,连周围的哄闹都瞬间静了半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尔等鸡鸣狗盗之辈,强抢民女,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家僕捂著脸,一双眼恶狠狠地著朱尔旦:“你一一!” “啪!” 朱尔旦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 “你什么你!” “尔等本是吴府家僕,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在外作此齦勾当,败坏主家名声,这般行径,死不足惜!” 那家僕挨了两记耳光,彻底红了眼,跳脚指著朱尔旦破口大骂:“好你个朱尔旦,竟敢对老子动手,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我家公子对你好言好语,莫不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兄弟们,给我上!” 身后几个家僕本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刻擼起袖子,朝著朱尔旦扑去。 街边的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可朱尔旦哪里会怕这群狐假虎威的家僕? 他虽看似文弱书生,却敢夜背判官像,胆气本就超乎常人,更饮过龙宫仙酿,体魄早胜寻常之人。这群酒囊饭袋岂是他的对手? 不过眨眼间,扑上的恶僕已被他打得人仰马翻,个个瘫地呻吟,先前气焰荡然无存。 那为首家僕捂著脸目瞪口呆,只觉双腿发软、浑身战慄,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嘶喊“快撤”,带著同伙挤开人群狼狐逃窜,引得周遭一眾鬨笑。 朱尔旦掸掸衣袍,朝著看热闹的人群拱手道:“诸位,恶僕已逃,莫要耽误钱掌柜做生意了!”眾人本就是看个热闹,见事已了,便笑著应和“朱相公好身手“,三两散去。 待人群散尽,陈氏忙上前打量了一番朱尔旦,关切问道:“相公可曾受伤?”朱尔旦握住她的手笑道:“娘子放心,莫说这几个,便是再来十人,为夫也毫髮无伤。” 一旁的钱掌柜却忽的眉。 他深知吴家势力盘根错节,在陵阳可谓一手遮天,朱尔旦今日打了对方下人,怕是要惹上大麻烦啊! 那被救的女子见眾人散去,嘴角微扬,缓步上前,对朱尔旦敛社一礼,声音轻柔:“妾身伍秋月,谢过恩公仗义相救。” 陈氏忙上前扶起伍秋月:“秋月妹妹不必如此!”而后埋怨道:“妹妹,你家相公何在?怎放心让你一个弱女子拋头露面?” 伍秋月掩唇轻笑:“姐姐误会了。我与夫君初到陵阳,他恰有事外出,留我暂居客栈。小妹觉得房中闷倦,便出门走走,不料竟遇此恶僕— 陈氏心生怜惜,忙拉过她的手柔声安慰:“妹妹莫气,也是万幸遇上我家相公,没让你受委屈。” “姐姐说的是,” 伍秋月嘴角微扬,顺势道:“只怕为护我,反累姐姐一家惹上麻烦。” “妹妹此言见外了,”陈氏正色道,“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纵是旁人,我家相公也断不会袖手旁观,何况妹妹这般赛西施似的人物。”话语间不禁带了几分艷羡。 伍秋月被赞得羞报低头,心中却暗自称奇:她自鬼身还阳后,法力尽失,如今不过一介凡人,但眼见还在。方才见朱氏夫妇面对恶僕竟从容不迫,浑然不將他们背后主家放在眼里。 这二人究竟是何来歷? 陈氏轻挽朱尔旦衣袖,软声道:“相公,妾身方才认了秋月妹妹。她夫妇二人初到陵阳,总不能久居客栈。我等既为东道,合该尽地主之谊。若將孙府旧宅租下,一来全了妹妹安居之愿,二来彼此照应也便宜,岂不两全?” 朱尔旦眉头微:“可那宅子——” 话未说完,陈氏又轻拽他衣袖,声若蚊:“相公莫忘,若租下那宅,往后办乔迁宴时请清云真人来坐镇。有真人在,纵有些旧日说法,又何足为惧?” 朱尔旦自是明白娘子心意,然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刻意。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虽不敢以君子自居,可清云真人乃真仙道,若被看破这番算计,岂不显得自家短视庸俗? 陈氏见自家相公思,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相公,清云真人乃是仙道,眼里看的是因果善恶,又怎会拘著凡俗宅院那点旧事计较?” “你说为妻说的对么?” 这话如醍醐灌顶,朱尔旦心头的那点犹疑顿时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头,大步上前,朝著钱掌柜拱手道:“钱掌柜,那孙府旧宅,朱某租了!” 正授须看戏的钱掌柜惊得手一颤,竟拽下几根鬍鬚。 “嘶一一朱相公此话当真?” 钱掌柜认真问道:“您可知那宅子一一朱尔旦朗声笑道:“多谢掌柜提醒!还请速速立契罢!” 钱掌柜见朱尔旦不似作假,只得引手道:“既如此,朱相公请隨我来!” “请!” “清云真人?” 伍秋月闻言眉头微,如今这世道,这三教九流遍地都是,这坑蒙拐骗的僧道不计其数,而且,这孙家旧宅,又有什么问题? 竟令这牙行老板大惊失色? “秋月妹妹!” 陈氏见伍秋月拧著眉头,“有何不明白,问姐姐便是!” 正当此时,街市人流中忽见一位素袍剑客翩然而至。 来人腰佩长剑,剑眉凌霜,星目含光。 伍秋月似有所感募然回首,恰见王鼎踏尘而来,眸中雾时盪开笑意,急急迎上前去:“相公!” 王鼎虽不明就里,却已將妻子揽入怀中,温声道:“秋月,莫怕。” 陈氏见正主而至,含笑近前:“这位便是秋月妹夫?果真一表人才!”伍秋月这才羞红著脸从夫君怀中脱出,细声解释:“相公,这位是我刚认的义姐。方才遇恶僕逞凶,多亏姐夫出手解围。” 王鼎闻言面色微寒,旋即恢復如常,向陈氏郑重拱手:“王鼎见过姐姐,谢过方才护佑之恩!” 陈氏虚扶笑道:“何须多礼!只是秋月貌美,妹夫还须多加看顾才是。” “王鼎明白!” 他方才去了一趟城隍庙,见本境城隍勤勉,诸事井然,便急返客栈,不料伍秋月出外散心,这才一路寻来。 “娘子,事办妥了!” 恰好。 朱尔旦这边已立完契,钱掌柜吩附一小廝准备带著他去看一下宅院。 “这位是王鼎见来人,自是猜到身份,拱手问候:“王鼎见过姐夫!” 一朱尔旦自是才思敏捷,见王鼎与伍秋月关係这般密切,便笑著道:“不必多礼!” “王兄与朱某平辈相称即可!” “朱某名尔旦,陵阳嗽地人,听说你们夫妻零人是初到陵阳,若不嫌弃,可来寒舍小住数日,容某略孙地主之谊。” 王鼎闻言神色微不,隨即頜首道:“那便叨扰朱兄了!” 须知那王鼎並非凡俗,乃是一位不世剑修! 他与伍秋月相识於阴阳交界,情可深种却难逾生死之隔。后伍秋月遭阴司差役欺侮,王鼎竟怒闯地府,斩鬼差,斗殿君,硬是夺回爱人魂魄助其还阳。 这才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见朱氏夫妇气儿非凡,怕非寻常凡夫俗子,另有图谋。 可转念一想,若非他执意远游,娘子也不会相隨,她独居客栈难免寂寥,有此义姐相伴,倒也免她严闷,再者说,就算有什么图谋,却要问过他腰间宝剑! 朱尔旦见王鼎答应,与陈氏对视一眼,而后道:“如此甚好!昨夜寒舍无故遭火,今日正好租个大宅,正需添些人气。” “请!” 第318章 朱生义允超度愿,真人赠匾庆乔迁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8章 朱生义允超度愿,真人赠匾庆乔迁 第318章 朱生义允超度愿,真人赠匾庆乔迁 云梦洞天。 此刻的陈鸣却未去找那个慈舟上人问个究竟,他去了趟天台寺,知晓了对方来歷,横竖是一个未至金丹期的和尚,没必要浪费时间。 至於为何要针对朱尔旦一介书生,这就不得而知了。 有这閒功夫,还不如静心修炼呢。 云梦洞天之中,天穹之上的日月星辰,並非是器灵云显化,乃仙人採擷的日月精魄所凝,依照二十四节气逐一显化,故其中也有四季轮转。 如此,在此修炼自与外界无异。 但见陈鸣盘坐虚空,双眼微闔,青袍鼓盪,髮丝飞扬。 周身龟蛇法相金辉流转,交缠嘶鸣。自入金丹中期,丹纹中的二灵已可离体自行吞吐紫气。每多一缕紫气,龟蛇灵性便增一分玄妙。 若是到了金丹圆满,怕是可以直接演化金丹法相,作为对敌一大手段! “主人,朱尔旦方才租下了一处当地鬼宅!” 陈鸣身旁忽然出现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 “还有么?” 陈鸣缓缓睁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租鬼宅? 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所谓。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可没有纸人防身啊! “回主人,陵阳来了位厉害的剑客,先前曾往城隍庙一行。其夫人遭吴府恶僕为难,幸得朱尔旦出手相救。如今四人已同往那鬼宅去了。” “哦?” 陈鸣来了兴趣,江湖人称“剑客”,若为修行之人,当称“剑修”才是。 “可知这剑客是何来歷?去城隍庙作甚?” 云摇头道:“未曾!” 此刻云梦虚谱如流纱浮云悬於陵阳上空,隨风流转,能將全城轮廓尽收眼底,却也难窥具体之处。 “呵呵 陈鸣缓缓站起,青袍猎猎,“既然朱尔旦喜得新居,贫道自当前往道贺。” 机缘笈·第二页【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超度要求:送孙家二十余口孤魂入轮迴完成状態:未完成奖励:酉阳骨钱三枚陈鸣向前轻迈一步,身形已出云梦洞天。 周遭景致瞬息变幻,再看时,陈鸣已立於陵阳上空。但见其衣袂飘摇,流云拂身,灿灿金辉为他镀上一层日光,恍若天人临世。 陵阳。 朱家新宅。 小廝引著眾人穿街过巷,来到一座门前上锁,门无匾的高门大院前,朝侧门喊道:“老孙头,新主家来了!“ “吱呀!” 侧边耳房应声开启,一位鬚髮皆灰的老伯走了出来“是小五啊!” 那老孙头打量了小五身后四人,而后向小五招手,示意其过去,有话要说。 小五连忙朝著朱尔旦几人一脸赔笑,便上前几步,“有什么事?” 老孙头扯著小五衣袖低声道:“钱掌柜没有跟他们几位说这宅子闹——闹鬼?”他这几日,经常看到这院子无故亮起灯火,影影绰绰儘是熟面孔,可这阴阳两隔,他也不敢近前啊。 他本是孙家马夫,孙家自那日恰回乡探亲。 归来时见孙家二十余口尽丧,本欲离去,却见无人收尸身,终不忍心留下料理后事孙公虽任朝廷命官,可平日节俭,走动也少,除这宅邸外並无多余之財,最后还是钱掌柜见老孙头忠义,出资买了块地,又上下打点,才將主家安葬。 这宅子也由此落到了钱掌柜手中,而老孙头也从马夫变成了门房。 “说了啊!” 小五解释道:“可朱相公非要这宅子,我家掌柜也劝不住啊!” 老孙头神色几变,终是越过小五,径至朱尔旦面前深深一揖:“朱相公!” 朱尔旦面显疑惑,仍拱手还礼:“老伯还有何事?” “老朽有一事相求,”老孙头轻声道,“还望相公能够答应。” 朱尔旦闻言,似有所料:“但说无妨。“ “这——” 老孙头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老孙知朱相公並非无的放矢之人,选此鬼宅,必有计较,孙公於我有恩,老朽曾为其牵马执鞭—若朱相公真有办法,还请助孙家二十余口早入轮迴,莫再流连阳世了!” 朱尔旦迟疑片刻,重重点头:“老伯放心,吾等自会助孙公早脱苦海,早入轮迴!”此等善举,清云真人定会答应。 老孙头闻言,再次躬身拜道:“多谢朱相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身后的伍秋月与王鼎闻言面前大宅是处鬼宅,心中齐齐起了好奇之心。王鼎见二人虽气质非凡,可仍是凡夫俗子,怎么处理这鬼神之事? “给!” 小五从怀中掏出契约,递了过去,“这是朱相公与我家掌柜的立契,若是无误,便把钥匙交出来吧!” 老孙头接过立契仔细端详,確认无误之后,微微点头道:“是钱爷的印,错不了。”他转头看向朱尔旦,虽身形佝僂,却仍微微躬身示敬,隨即转身挪步回耳房。 片刻后,手里捧著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出来,钥匙串上还繫著不同顏色的布条。 小五接过钥匙,检查无误,无一遗漏,又郑重递给了朱尔旦,“朱相公宅院陈设若有差池,儘管来寻我家掌柜便是!” “多谢!” 朱尔旦微微頜首,看著手中沉甸甸钥匙,又看了眼一旁陈氏,二人齐上前,將大门上的掛锁给打开。 “咔嘧—” “吱呀—” 二人齐齐用力,便將这黑漆大门给推开。 一旁的伍秋月適时说道:“恭喜姐姐,姐夫!” “恭喜义姐,朱兄!” “呵呵—” 朱尔旦嘴角微扬,拱手回礼道:“同喜,同喜!” “王兄,请—” 二人又互相谦让了两句,才由朱尔旦与王鼎在前,伍秋月与陈氏隨后,齐齐跨进了宅院大门。 刚一入內,便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这凉意並非夏日树荫下的清爽,倒似浸透夜露的石板渗出的阴润。即便头顶烈日,照得庭院青砖晃眼,这股寒意却縈绕不散。 待眾人再往里走上几步,那凉意又条然淡去,恍若错觉。 “哈哈哈一” 还未待眾人再往里走时,忽闻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笑声。朱尔旦与陈氏闻声面露喜色,忙不选迎向院门。 “清云真人!” 只见陈鸣一袭青袍翩然而至,身后隨著两名僕从,抬著一方覆著红绸的匾额立於门前。 “二位乔迁,可喜可贺!” 第319章 井水化龙烹金茶,剑客直言话山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9章 井水化龙烹金茶,剑客直言话山河 第319章 井水化龙烹金茶,剑客直言话山河 “朱尔旦拜见清云真人!” “免礼!” 陈鸣微微頜首,指向身后匾额道,“此乃贫道为二位备下的乔迁之礼,送的可还及时?” “及时,及时!” 朱尔旦笑容愈盛,侧身引手道,“真人里面请!” “不急!” 陈鸣轻笑摆手,“先將这匾额掛上。”说罢,他袖袍轻拂,那匾额竟自行凌空而起,稳稳悬於门之上。 “好手段!” 朱尔旦夫妇见此,却未有半分惊讶。 清云真人既能乘龙御风、执掌洞天,这般法术又何足道哉? 倒是一旁的小五与老孙头看得目瞪口呆,慌忙上前行礼:“小的拜见仙道!” “老朽见过道长!” “免礼吧!” 陈鸣右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 待他转身之时,就发现这门口还站著一位腰佩长剑的剑客,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王鼎王仙湖! 他便是阎君提到的那位天蓬真君手下的转世仙童。 如此说来,他方才前去城隍庙,定是去找城隍麻烦去了。 朱尔旦见此,忙上前跟陈鸣解释道:“真人容稟,这位是王鼎,是我娘子认的妹妹的夫君。” 陈鸣微微頜首,也未表现的太过熟络。 王鼎抱拳朗声道:“王鼎见过清云道长!” 伍秋月隨之行礼:“小女子伍秋月见过清云道长!” “两位有礼!” 王鼎夫妻二人自是见识非凡,一眼便看出陈鸣来歷不凡,不似那些坑蒙拐骗的僧道虽年纪轻轻,却是一位实在真修。 陈鸣见眾人俱看向他,便出言调侃道:“今日是朱居士乔迁之日,贫道可不能喧宾夺主!” 眾人闻言,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朱尔旦笑著对著眾人道:“既如此,诸位里面请。”隨后又低声对陈氏道:“劳烦娘子去备场宴席和几个僕役。” 陈氏微微頜首,多问了一句:“不请你那些同窗好友?” 朱尔旦神色微凝,他打了吴家的家僕,定会招来吴家报復,別看他与吴昌之是同窗,可这关係哪里有吴家脸面重要? 自己若是邀请同窗好友前来贺喜,且不说对方心有顾及,若是应邀而来,怕会被吴昌之记恨,给对方招来麻烦。想到此处,他嘆息道:“算了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有真人和你这刚认的义妹,足矣。” 朱尔旦自付不会看错人,这王鼎夫妇定非凡俗。 方才伍秋月被恶僕围堵时不见半分惊慌,反而提醒对方若不及早抽身,休怪王鼎手下无情。如此气度,想必根本未將吴家权势放在眼里。 陈氏面露色,点头应下,往酒楼而去。 不知为何。 待四人入內之后,那股阴凉之意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几人进了厅堂,就发现其中纤尘不染,应是老孙头每日洒扫的缘故。 待眾人各自落座后,朱尔旦起身朝著三人拱手道:“寒舍简陋,连杯热茶都没有,真是对不住诸位了!” 王鼎环顾四周,笑道:“朱兄何须多礼?我夫妇二人岂是拘泥俗节之辈。” 陈鸣闻言摆了摆手,温声道:“朱居士不必多礼,贫道倒有个省事的法子。” 三人闻言,皆看向陈鸣。 “不知真人有何手段?若是愿意,学生愿听安排!” 陈鸣笑道,一指袖口,“你且看著便是。”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两对青缠枝纹茶盏自袖中飞出,色彩莹润如瓷玉悬空。 不待眾人回神,他又抬手向后院一招! 顷刻间,但闻后院传来“哗啦”水声,一道银亮井水化作银龙穿檐而入,凌空游至茶盏上方,水声汨汨,银龙不断落入盏中,未溢分毫。 待井水注满,陈鸣袖袍再这么一抖,隨即数十片金毫茶叶自袖中飘出,叶片肥嫩披覆金芒,分落四盏。遇水即展,茶汤顷刻化作琥珀色,醇香四溢。 “眶螂”几声轻响,四盏茶已被无形之力托至茶几。 陈鸣笑道:“此乃贫道於江州所购的『河红金毫”,回味甘醇,诸位请用。” 三人面面相,皆端起茶盏,细细品味。 “好茶!” “好手段!” 朱尔旦轻抿后嘆道:“此茶不涩不燥,入口清润,余韵绵长!” 王鼎微微頜首:“王某行走南北,唯西湖龙井堪与此茶媲美一二。” 伍秋月浅尝輒止,轻声道:“妾身还是初次品茶,未想其中竟如此玄妙。” 陈鸣闻言轻笑:“此茶乃贫道黄梅时节购於江州城外茶市。那日暴雨如注,茶铺老板正慌忙收茶,贫道见之便悉数买下,以备后用。” “这不正好么!” 王鼎闻言,心中一惊,江州前些时日刚生大变,不知这位道长所为何事?然碍於初识,终未贸然相询,只道:“王某昔年游歷名山大川,亦曾访过多处道观仙府。不知清云道长於哪座仙山修行?” 陈鸣缓缓起身,施礼道:“贫道太清宫弟子,陈清云!” 王鼎见此,也是起身见礼,“散修王鼎,见过清云道长!” 陈鸣神色从容,仿佛初次相见,“王道友此番携妻出游,不知有何要事?” “哦,” 王鼎看了眼身旁爱妻,道:“王某只是眷恋山河,欲作閒云野鹤罢了。”他倒是未曾说明此番巡查城隍之事,多少道士虽修为不凡却未踏足阴司,若实言相告,只怕徒惹猜疑。 陈鸣一听,心电流转,似是想到了办法。 既然眷恋山河,岂非不知大厦將倾? 让他去寻大乾的麻烦,抑或是为祸人间的妖魔,不是正好么? 恰在此时。 陈氏被一群人簇拥著回到府中。她见厅堂竟纤尘不染,微露讶色,隨即对身后眾人道:“快將食盒摆上,莫让菜餚凉了。” “是!” 身酒楼小廝们应声,不慌不忙卸下食盒,从容將佳肴一一摆上。 朱尔旦忙起身相迎:“娘子辛苦了。” “相公!” 陈氏微微頜首,示意无妨,又去寻她姐妹伍秋月去了。 待菜式布齐,一群人只留两名侍女伺候茶水,余者皆退去。朱尔旦见席面荤素得宜,便向眾人拱手:“诸位,请入席。” “请!” “清云道长请。” 第320章 陈清云夜话劝王鼎,孙公魂泣诉吴家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0章 陈清云夜话劝王鼎,孙公魂泣诉吴家事 第320章 陈清云夜话劝王鼎,孙公魂泣诉吴家事 暮色渐沉。 檐角亮起烛火,余暉洒落亭台。 眾人言笑晏晏间,茶水已续过数回。 待陈氏命人撤去残席,酒楼又正好送来几盒精巧糕点。 孙公虽一生清俭,这庭院却造得极见匠心,黛瓦粉墙映著暖黄烛光,曲栏假山在夜色中勾出朦朧轮廓,竟比白日更添几分幽趣。 陈氏与伍秋月见院子风光无限,也不惧这府中孤魂,提著灯笼结伴逛院子去了,只留下三个大老爷们,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著话。 恰在此时。 陈鸣缓缓起身,望著厅外夜色忽又问道:“王道友,不知方才那茶滋味如何?” 身旁正交谈的王朱二人闻言一,面面相,方才不是称讚过了么?朱尔旦见陈鸣神色不似閒谈,心知必有深意,当即藉口道:“两位稍坐,容学生先去瞧瞧新园景致。” 隨后便独自出了厅堂,唯留下陈鸣与王鼎二人。 王鼎也觉得有些奇妙,但他这人,喜欢直言,不喜欢绕弯子,直接问道:“道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不妨直言相告!” 陈鸣却未理会,继续道:“这河红金毫,原是贡茶,可因西道闹了白莲教,这进京的路子便断了,使得贫道这方外之人,也能享用。” 王鼎本欲再问,可闻得『白莲教”三字,却硬生生止住话头。 “王道友可知江州一战死伤几何?可知前日楚地惨案?” 陈鸣神色如常,可心中却是不住哀嘆。 在那小世界时,那白莲佛母以三阳合一,强催青阳劫气,欲以其补足其他二阳,竟將楚地七十万生魂尽数抽走,无一倖免。 此事他也是后来方知。天师道为此联合天下玄门,设下宏大坛,欲超度这七十万冤魂。听闻至今法坛未撤,经声不绝。 “楚地.”” 王鼎面容一滯,这他又岂会不知啊! 他面容忽的起了哀伤之色,嘆道:“道长有此问,到底有何故,不妨直言相告。” 陈鸣负手步,並未直接回答,转而道:“天下妖魔横行之地不知凡几,白莲教也只是其中之一,百姓性命贱如草芥。王道友游歷多年,难道未亲见么?” 王鼎见其避而不答,心知必有深意,遂按剑起身与陈鸣並肩而立:“王某非眼盲耳聋之辈,岂会视若无睹?” 陈鸣望沉沉夜色,声音渐沉:“贫道听闻方才尊夫人被吴府恶奴刁难,幸得朱尔旦仗义出手。然王道友可知,这般豪强欺压良善之事,世间还有多少?又有多少位朱尔旦愿挺身而出?”他忽的转身,目光如炬:“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百姓与豪强,敦强敦弱?” 王鼎闻言,若有所思。 夜风拂过庭前灯笼,烛火在陈鸣眸中明灭不定。 “人归阳间,魂归阴司,各有其道。王道友你今日闯一次阴司,明日还能闯十次吗? 阴司乃轮迴重地,自有其运转法则。纵有瑕疵,岂是一人一剑能彻底更改?” 王鼎眼中寒芒乍现,当即听出其意,冷笑道:“原来清云道长是阴司请来的说客!” 陈鸣不恼反笑,坦然頜首:“贫道確受阎君所託,前来劝诫道友。然方才所言,岂有半句虚妄?”他袖袍一振,声如金玉:“阴司之事,尚有帝君天庭执掌。可这阳间疾苦,黎民苍生又能指望谁?” 他忽的斩钉截铁道:“若道友执念於阴司之积弊,何不先看看这阳间之疾苦?” “嗯—?” 王鼎避过陈鸣目光,按剑至院中。抬首望见乌云隙间朦朧月色,耳畔传来娘子与义姐的私语声,她们正讚嘆庭院雅致,秋月竟生出长居之念。 他忽想起白日吴家恶僕囂张之態。不过是个告老御史,便能横行乡里,欺压百姓。这大乾疆土之上,不知还有多少这般豪强恶霸? 又还有多少似白莲教那般,动輒覆城灭邑、茶毒生灵的邪魔外道? 比起阴司那些醃之事,这阳间的祸端显得更为迫切。 王鼎按剑的手缓缓鬆开,夜风拂起下摆,他嘆息一声道:“道长说的有理,人归阳间,魂归阴司,各有其道。虽阴阳同困,然吾等身在阳间,自要为眼前著想才是。” 他忽的看向陈鸣,展言笑道:“听清云道长这口气,似与阎君关係匪浅,道长看的如此透彻,怎不諫言一番?”在他看来,陈鸣能做阴司说客,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一开始还以为阴司这是自知理亏,放他一马,没有追究此事,没想到— 可他王鼎文何德何能,竟让阴司如此呢? 陈鸣见对方打消了念头,心下稍安,道:“王道友又怎知贫道未曾出言?可事后一想,这阴司盘根错节,势力错综复杂,而且这积弊並非这一朝一夕之间,人间王朝才多久?可阴司—” 陈鸣欲言又止,看向对方。 “清云道长说的有理,是仙湖衝动了!” 王鼎並非莽撞之人,自是明白其中深意,待他寿终之时,那再去寻殿君,帝君问个清楚,至於现在么— 他环视周遭夜色,轻笑问道:“敢问道长,这些孤魂当如何处置?” “自然是客隨主便!” 陈鸣从容回到厅內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喷一一茶汤已凉,反透出几分甘冽。 见陈鸣如此淡然,王鼎也坐回原位举盏相陪。 不多时,朱尔旦三人便提看灯笼慢步回厅。 朱尔旦见二人神色如常,假装不知前事,拱手笑道:“学生见这宅子虽只三进,后院却极宽,正好作读书授课之用。 陈鸣搁下茶盏笑问:“不是说此宅冤魂不散?怎未见朱居士有半分惧意?” 朱尔旦与陈氏相视一笑,拱手道:“有清云真人坐镇,何惧之有?况且孙公生前乃爱民如子的好官,我等平民百姓,他又怎会相害?” 陈鸣微微頜首,缓缓起身,口中念诵水官咒语,空中忽的聚起水汽,数滴带著清光的水滴激射而出,附著在这庭院之中。 片刻功夫,一阵阴风席捲庭院,灯笼剧烈摇曳。 微光摇曳间,但见二十余道身影浮现,孙家满门魂魄挤满院落。为首老者身著素袍,鬚髮苍苍,手持拐杖,颤巍巍向厅中眾人下拜: “老朽孙思,携全家老幼拜见清云真人!” “不必多礼!” 陈鸣一挥袖袍,示意眾人起身。 在场之中,唯有陈氏未曾接触过这些,她虽以前与孙府之人有过几面之缘,可如今终究是阴阳相隔,此情此景,她不禁后退半步躲到朱尔旦身侧。 而王鼎与伍秋月却是神色如常,这两位,一个本就是从阴间还魂,一个曾闯地府斩鬼差,岂会惧怕这些冤魂? “朱居士,” 陈鸣转向朱尔旦,“如今宅院归你名下,这些孤魂,你且作何打算?” 朱尔旦忙向孙思拱手,又对陈鸣道:“回稟真人,学生曾答应孙家老僕,愿好生超度孙公全家,助其早入轮迴,还请真人助学生一臂之力。” 陈鸣頜首:“投胎转世本非难事。然人死后自有城隍勾魂入阴司。除非一—”他目光落向为首的孙思,“是不能,或不愿。” 其为一家之主,能令全家一同自縊,这投胎转世之事,自也是他说了算。 朱尔旦会意,向孙思行礼:“学生朱尔旦,拜见孙公。” 孙思虽对真人恭敬,对这书生却只淡淡“嗯“了一声。朱尔旦不以为意一一对方是当朝进士、朝廷重臣,自己不过后学末进,“孙公,” 朱尔旦依然恭敬道,“清云真人乃得道仙真,可助您全家免受滯留之苦,早入轮迴。 ,孙思淡淡警了朱尔旦一眼,默不作声。 身后一眾子孙面面相,低声商议片刻,目光齐齐投向孙公。 朱尔旦面露尷尬,他自是明白,若孙公尚在,以自己秀才身份,怕是连孙府门槛都迈不进。 陈鸣见此,面无表情。 这孙公纵是清官,好官,未必懂得礼贤下土,更未必会在意一个秀才的建言。 一旁王鼎按捺不住,声如雷霆:“你这老丈好不晓事,朱兄好意劝说,你却无动於衷,如今你携家人强行滯留阳间,不怕城隍阴司问罪於你?” 孙公被喝得浑身一颤,虽不知王鼎来歷,可那呵斥声振聋发! “扑通”一声,他竟跪伏在地! 王鼎曾下阴司斩鬼差、斗殿君,一声呵斥岂是寻常鬼魂能承受? 身后一眾冤魂见此,面面相,而后齐刷刷跟著跪下。 可纵如此,这孙公依旧是不发一言— 陈鸣见对方不肯明言,便换了个办法。他轻右脚,低喝道:“陵阳城隍何在?” 不待眾人回神,院中阴风再起。 “呼“砰”的一声,一团青烟自地面腾涌而出,隱约现出中年模样,冠戴官袍的身影! 陵阳城隍见到王鼎这个杀神,面色微僵,却仍不紧不慢地向陈鸣跪伏行礼:“陵阳城隍,拜见清云真人!” 陈鸣眉头微燮:“城隍大人,何必行此大礼?” 陵阳城隍官袍拂地,五体投地,默不作声。 陈鸣思索片刻,似是想到什么,轻声道:“起来说话!” 他心下暗,对方如此姿態,必是与那北帝符命有关,若非如此,纵是地煞术再如此精通,也难令阴司正神如此屈尊呀。 “遵旨!” 陵阳城隍叩谢后,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王鼎与伍秋月见此,面面相,眼神交换,俱是觉得不可思议。 早前他刚去寻过这陵阳城隍,可他来势汹汹,对方畏他威势,所以不敢遮掩,態度也算恭敬,却远不似此刻对清云真人这般唯命是从! 不知这是为何? 陈鸣负手於厅中步:“贫道问你,孙府一事可知来龙去脉?” 陵阳城隍了眼孙家眾魂,恭声答:“回真人,属下略知一二。 “既如此,那便从头到来!” 此刻孙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原以为陈鸣只是位颇有手段的法师,岂料连城隍都对其叩拜听令!再不敢托大,连连叩首高呼:“老朽求真人做主啊!”身后冤魂隨之齐声哀求。 陈鸣目光在城隍与孙公间流转片刻,终对城隍道:“你且细说。”孙公见此,当即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是!” “其实孙府之事,源自孙氏女,孙云笺!” “哦?” 几人闻言,面面相,皆是惊不已,这与坊间传闻似是有所出入呀。 “继续!” “孙氏有一女,名唤云笺,年方十五。灵秀骨相,不似凡俗!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可都被孙思拒绝。” 听得陵阳城隍如此夸讚,那鬼群之中,一位气质非凡,小腹微隆的女子竟害羞的低下了头。 眾人抬眼,看向鬼群中的孙云笺,纷纷讚嘆果然不似凡俗。 “又过了几日,这陵阳吴府,也上门提亲! 吴府的吴敬中虽已告老还乡,可当年在朝时广收门生,如今州县官吏半数是其门下,势力盘根错节。那吴昌之虽生的相貌堂堂,可富而不仁,表里不一。” “孙思自是有所耳闻,仗著自己朝中的身份,直接驳了吴家的提亲。 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没想到,这吴昌之觉得提亲被驳,顏面受损,便派人尾隨孙云笺,在偶然见到孙云笺容貌之后,竟起了强占之心,趁著对方游玩之时,竟遣家丁尾隨,意欲强行玷污孙云笺!” “此事被属下看破,”陵阳城隍躬身道,“属下便化作老丈,救了对方一命!” “此后孙云笺与一落魄书生相识相知,私定终身。” “可谁又知晓,那落魄书生是野狐变化,孙云笺知晓之后,也未曾离,而是想办法如何期瞒家中,就在此时,因吴家暗中操作,朝廷降罪,孙思被革职。” “孙思在知晓自己孙女与野狐私通,还孕有一子之时,悲愤交加,竟直接气晕过去,待醒来之后,孙思自觉无顏见列祖列宗,竟命全家自縊以正门风。” “回稟真人,以上便是孙府之事来龙去脉!” 陈鸣挑眉,问道:“那野狐竟与人苟合,如今何在?” “回稟真人,那野狐手段不俗,已被其逃脱!” 陈鸣忽的面色冷峻,看向陵阳城隍,喝道:“你身为陵阳城隍,掌一方阴阳秩序,司鬼魂轮迴,怎敢隨意容留滯阳之魂?” 陵阳城隍身子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终是未辩解半句,双膝“咚”地砸在青砖上,额头贴地,沉声道:“属下失职,纵容阴阳紊乱,愿领所有罪责!” 陈鸣心下暗付:认的如此痛快,看来还有故事! 他转头看向孙思,呵斥道:“你方才不是喊冤,速速將前因后果一一讲来,若有半分隱瞒,休怪贫道无情!” 孙思偷眼警了眼阶下跪伏的城隍,躬身道:“是!” 第321章 鬼魂喊冤清云断案,老僧售丹暗藏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1章 鬼魂喊冤清云断案,老僧售丹暗藏祸心 第321章 鬼魂喊冤清云断案,老僧售丹暗藏祸心 “回稟真人,小老儿当不得孙公二字!” “直呼孙思即可,事情来由与城隍爷所说的模样!” 陈鸣眉梢微动,这老头不老实! 此中定还有隱情! “大胆!” 陈鸣厉声喝道:“罪魂孙思,贫道且问你,为何会强留阳间,迟迟不肯去投胎转世!” 原本暗庆幸的孙思被陈鸣声暴呵,顿时嚇了个哆嗦,战战兢兢道:“ 小老儿冤枉,真人明鑑,小老儿希望城隍老爷能將那害了我孙女云笺的野狐绳之以法,届时吾等心愿已了,自会去阴司报导!” “哦?” 陈鸣饶有兴致的看向城隍,“陵阳城隍,那野狐如今何在?” “回稟真,那野狐离开陵阳就未曾归来!” “哼” 陈鸣冷哼一声,直接看穿这孙思的小心思。 城隍不可擅离职守,若是真要想办法將那野狐捉拿,必是要通知周遭其他城隍,可现如今,这城隍能自扫门前雪已是不易,还要帮忙寻找那野狐踪跡,这又谈何容易? 这老头之所求,明明是在刁难陵阳城隍! 陈鸣思索刻,看向城隍,“陵阳城隍,你可知这野狐是何来歷?” “小的知道!” 一旁的孙思忙抢话道:“那野狐是天狐院生员,是泰山娘娘的学生!真人若是要去捉那狐狸,定要多加小心呀!“ “哦?” 陈鸣眉梢一挑,这天狐院的名號听了好多次,他家中尚有一位天狐院的门生为他私塾山长,率然君身旁便有两位落榜狐生,分別是胡德生与皇甫七。泰山娘娘受命掌天下狐事,建天狐院,而后泰山娘娘又敕封白霞真君为天狐院山长,总领狐族修真事。 若修为有成之狐,皆可报考,亦有一条得到成仙之途。 原来如此! 陈鸣思及此处,不自觉頷首。 怕不是这狐狸手段有多高明,而是陵阳城隍识破了对方身份,不敢轻易得罪,所以才未加阻拦,任由它离去! 如此说来,倒也算情有可原。 至於让他去捉拿那只野狐,这老头想得倒是挺美。 “孙思所,是否属实?” 陵阳城隍额头贴地,恭声答道:“回真人,句句属实!” 陈鸣瞥了一眼孙思,见他神情激动,心中已然有数。 他转而肃声唤道:“陵阳城隍何在?” 陵阳城隍神情一怔,立刻回道: “臣在!” 陈鸣一展袖袍,命令道:“將此间一干阴魂,全部带入阴司,恭请阎君发落!” 陵阳城隍猛地抬头,面露惊诧。 而另一侧,孙家眾鬼顿时一片譁然,纷纷交头接耳、躁动不安! 孙思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结局,当场扑跪在地,嘶声喊道:“真人,吾等冤枉啊!” “真若不能將那野狐正法,吾等——死不瞑目!” 他身后一眾孙家亡魂见状,连忙跟著跪倒哭诉、哀嚎不绝。唯有孙云笺仍旧静立一旁,轻抚怀中胎儿,与周遭悲愤汹涌之景,格格不入。 “道长” 朱尔旦见状,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陈鸣却只淡淡瞥他一眼,目光转而落向一旁的王鼎。 只见王鼎手臂被伍秋月死死抱住,却仍怒目圆睁,儼然一副隨时暴起之势! 对方自然也看穿了,这孙思自私至极,仗著家主身份强逼全族赴死,事到如今又悔惧交加,竞转而胁迫城隍、意欲苟活阳间实在罪无可赦! 陈鸣收回目光,淡淡问道: “朱居士,贫道且问你,城隍放走这野狐,何罪之有?” 朱尔旦闻言一怔,未曾料到陈鸣竟会在此时考问自己。 他略作思忖,恭敬拱手答道:“城隍爷肩负庇佑一方、安民定境之责。若纵容妖狐逃脱,便是瀆职失守,罪在玩忽!“ 陈鸣微微頜首,继而追问:“那贫道再问你,若是一介鬼魂,藉此瀆职之罪,反胁城隍,又当何罪?“ 话音方落,院中骤然一片死寂。 方才还爭执不休的眾鬼魂,此刻竟齐刷刷噤了声。 就连嚷得最凶、喊冤最切的孙思,也倏然面如土色,瘫软於地,再无一语。 他是聪明人,自是明白陈鸣为何有此一问。 眾人面面相覷,陈鸣却已面沉如水。 这老狐狸真是胆大包天! 明知野狐来歷不凡,却偏要一小小城隍將其“绳之以法”,看似心愿未了,死不瞑目,实则是自己贪恋阳间、悔恨赴死,才要挟城隍要其视若无睹,容他苟延残喘! 要知道,这孙家眾人自縊可是这孙思一人之言! “大胆!” 陈鸣怒喝一声:“罪魂孙思,你以孤魂之身胁迫阴神,妄图扰乱阴阳秩序,此罪更甚野狐!陵阳城隍何在?” “臣在!” “即刻押送阴司,罪加二等!” “遵命!” “哗啦” 陵阳城隍驀然起身,袖袍一拂,平地再起阴风。只见十数名鬼差自阴影深处浮现,手中锁链森然,曳地而行。 “哗啦啦一” 铁链拖拽之声刺耳欲聋,在死寂的院落中迴荡,听得人神魂俱颤、寒意陡生。 眾鬼魂见状惊惶欲逃,可那森冷铁链却如活物般倏然缠身,將他们牢牢缚住,再动弹不得。一时间,只听得锁链曳地之声不绝,群鬼瑟缩,皆被鬼差强行拖至墙角! “真人!小老儿不服啊!” 孙思挣扎著再次嘶喊出声,声音悽厉不甘。 陈鸣却只一挥袖,语气冷淡:“若有不服,自去阎君殿前申辩。” “带走!” 话音未落,一道玄铁锁链应声飞出,如黑蛇缠紧孙思。他身形一僵,竟直挺挺被拖入深渊般的黑暗之中,与眾鬼差一同,消失不见。 “真容稟,有话要说!” 院中鬼魂已然散尽,唯有身怀六甲的孙云笺,依旧跪在清冷的青石板上。 陈鸣望了陵阳城隍眼,略抬道:“起身回话。” 伍秋月见状,连忙上前轻轻將她扶起。 “妹妹,先起来吧!” “云笺谢谢姐姐!” 孙云笺朝伍秋月微微欠身,语带感激。 陈鸣语气平和:“你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此女无论生前如何,如今已成鬼身,何况还身孕六甲,没必要为难对。 “子別无他求,只愿能在阴司诞下腹中胎儿,再入轮迴—” 陈鸣眉头微蹙,於阴司產子,实是闻所未闻,何况这阴司— 还轮不到他做主! 他又怎能隨意应允呢? 一旁的王鼎看出陈鸣的为难,略作思忖,低声提议道:“清云道长,不如让她仍在阳间生產,之后再归阴司如何?她一介弱质女流,並无法力,如今既有陵阳城隍在场,又有朱兄夫妇与我等从旁看顾,必能妥善照料。” 陈鸣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王道友先前不是还说要去踏遍山河,这么快便打算驻足不前了?” “呵” 王鼎洒脱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伍秋月,“只要秋月欢喜,王某又岂敢有半句不愿?” 陈鸣顿时送他一记白眼,只得摇头低笑。略作思忖后,他正色唤道: “陵阳城隍!” “臣在!” “此女便交由你亲自看顾,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此外,將此间诸事缘由详呈阎君,並替贫道转达一句,君上所託,清云已悉数办妥』!” 陵阳城隍躬身应道:“遵命!” 陈鸣挥袖道:“了,且退下吧。” “是!” 陵阳城隍起身行礼告退,轻拂官袍,平地忽起一阵青烟,旋即身形渐隱,消散於烟靄之中。 待城隍离去,王鼎忽挑眉一笑,似笑非笑:“清云道长如此直白,就不怕王某出尔反尔、中途变卦?” 陈鸣不紧不慢,反问道:“却不知秋月姑娘,是否喜欢言而无信之人?” 王鼎顿时语塞,只得訕訕一笑。 一旁眾人看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皆不知这两人打的什么机锋、卖的什么关子。 吴府。 一间禪房之中。 檀香裊裊,縈绕不绝。 慈舟上人双目微闔,唇齿微动,正低声诵念。 他心中却不住思量:这朱家行事,著实令人琢磨不透。原本以为朱尔旦既失宅院,纵有些许积蓄,也必当节俭度日。岂料他竟敢租下三进大宅,是全无后顾之忧? 还是—— 自己看错了朱尔旦? 他思忖再三,又想到一个主意。 “来人!” “吱呀!” 守候门外的家僕应声推门入,躬身礼:“圣僧有何吩咐?” “速请你家公子前来!” “是!” 那僕从躬身退出,急忙前去寻找吴昌之。 而此时吴昌之,正与自己新纳的小妾嬉闹调笑,好不快活,至与白日里家僕被朱尔旦痛殴之事,早已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横竖这朱尔旦又不会跑。 这么著急作甚? 正当两人缠绵繾綣、情浓意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外由远及近。 吴昌之耳尖微动,手中动作倏然一停。怀中美人却正到兴头,纤腰轻扭、眸含春水,发出声不满的娇嗔,似怨似诱。 “相公——” 那美人嗓音糯软,指尖仍勾著他的衣带不肯鬆开。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僕从恭敬却清晰的声:“公子,圣僧有请!” 吴昌之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起身整衣。那宠妾衣衫半褪、云鬢散乱,意欲挽留,却见吴昌之已头也不回推门而出,只得悻幸扯过锦被,眸中儘是幽怨之色。 “唉——”” 一声低低的哀嘆幽幽响起。 净室之中,香菸繚绕。 吴昌之快步穿过迴廊,径直推门而入。 “吱呀!” “上人!” 他整了整衣袍,恭敬行礼。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袖袍轻抖,两个乳白瓷瓶自其中飞出,稳稳落入吴昌之怀中。 “好收著!” “这些年你常服丹药,虽是固本培元,然是药三分毒!” “其中一瓶,可助你化解体內积鬱药毒,另一瓶,则可助你突破瓶颈,踏入一果之境。” 吴昌之面现喜色,正欲躬身道谢,慈舟上人却一摆手道:“且慢言谢,老衲尚有一事,需劳烦你去办。” “请上人吩咐。” 吴昌之忙將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心中暗忖:若能踏入一果之境,非但延年益寿,更能强健体魄,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一瓶青灯草丹!”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乳白瓷瓶,置於案上。 “以晨露浸润的青灯草炼製而成,服之可令人心神清明,驱散杂念。寻常修士服用,修炼事半功倍,若书生用之,则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 吴昌之闻言惊呼:“上人竟还有如此灵丹?”他身为陵阳秀才,明年正值恩科,若得此丹之助,何愁不能金榜题名,高中三甲? “呵呵” 慈舟上人温和一笑,却道:“此丹虽效用非凡,然亦有后症。其一,价值不菲,其二,服后易成癮,其三—”他话音微顿,“每逢阴雨天气,便会头疼欲裂,痛不欲生,且药石难治。“ “这” 吴昌之面色一僵,满腔热忱顿时冷却,这般后果著实令他望而却步。 可上人既拿出此丹,必有深意慈舟上人似是看出他的疑虑,缓声道:“此丹並非予你,而是要售与朱尔旦。这瓶中丹丸是老衲已特意减弱药效,其后症亦可忽略不计。” “老衲初见朱尔旦时,观他面相非凡,本有意收为弟子。奈何他尘缘未了,尚需老衲助他一臂之力。“ 吴昌之闻言,眼珠一转,立刻便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上人是要弟子將丹药售与那朱尔旦,令他散尽家財?” “唔,慈舟上人嘴角含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吴昌之见此,行礼道:“恭喜上人,再得佳徒!” “呵呵” “免礼,去吧!” “是!” 吴昌之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瓶青灯草丹收入怀中,而后恭敬退出了净室。一出房门,他便开始盘算要如何寻到朱尔旦。 略一思索,想起白日里那个被朱尔旦痛揍的那群家僕,顿时有了主意。 只是念头一转,又不免心底发寒:这慈舟上人手段当真狠厉,初见之下竟就將人房屋焚毁— 若他日自己稍有行差踏错,那吴昌之不敢再想,匆匆敛起心神,快步朝外走去。 第322章 龟蛇法相吞紫气,血溅青石慑吴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2章 龟蛇法相吞紫气,血溅青石慑吴生 第322章 龟蛇法相吞紫气,血溅青石慑吴生 翌日。 天光微露,鱼肚白漫过云巔。 一道青影盘膝坐於云端,双目微闔,青衫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孤影现於云海之间,恰是“天地一点青”。 俄顷。 旭日破云,金芒泼酒万丈。 陈鸣体內龟蛇金丹忽的加速旋转,数丈大小的龟蛇法相自他周身缓缓显化,悬於旁侧,昂首嘶鸣。 “唰” 晨光漫过云边,金芒覆体,陈鸣周身光晕流转,恍若神人降世。 龟蛇法相爭相嘶鸣,虚空忽有紫光乍闪,转瞬之间,清气如紫练垂落,直贯陈鸣百会,循著经脉下行丹田,瞬息便与龟蛇二灵缠作一团。 龟蛇二灵周身渐泛莹光,玄妙更甚。 如此反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天际紫芒渐淡,周身清气也悄然隱匿,只余龟蛇二灵於陈鸣身侧嬉戏打闹,犹如稚童。 又过了片刻。 狂风卷衫、云流绕身。 陈鸣忽的睁开双眼,嘴角微扬,起身掸了掸青袍上的流絮,心念一动,脚下匯聚出朵蓬鬆云团,稳稳托住身形。他负手而立,衣带飘飘,脚下云团载著他缓缓往云下飘去。 既然诸事已了,是时候启程回嶗山了。 陵阳,朱府。 今日一早,便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待朱尔旦打开门时,见到吴昌之一行人,还以为对方要找自己麻烦呢,没成想—— “朱兄,今日特意来祝你乔迁之喜!” 吴昌之一身织金软罗,腰系玉带,摺扇轻摇,朝著门里的朱尔旦笑盈盈拱手道。 隨后他朝身后一招。 “抬进去!” 身后眾家僕立刻上前,手提肩挑,捧著许多礼盒,一看便知是贵重物件,抬脚就要往府里去。 “吴兄且慢!” 朱尔旦忙侧身拦住,也拱手还礼,语气带著几分疏离,“能劳吴兄亲自登门,已是寒舍蓬蓽辉,这些厚礼实在不敢收,还望带回。” 他心下暗忖:吴家在陵阳根基深,连孙思那般曾有官职的人,都能被悄无声息罢了官,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秀才,能挡几何? 若是先前,自己未曾获得这法帖,还算相安无事,可自从得了这法帖,这事情却是接踵而至,令他应接不暇呀。 思索片刻,他抬眼看了看对方身后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不禁问道:“吴兄这是——?” 那不正是昨日调戏伍秋月的那几个恶僕么? 吴昌之闻言面色一肃,厉声呵斥道:“你们几个蠢材,还不上前向朱相公赔罪!” 身后那几名家僕浑身一颤,连忙唯唯诺诺地抢上前来,不住躬身作揖,连声道:“小的有眼无珠,前日衝撞了朱相公,求朱相公大人大量,饶恕小的!” 朱尔旦冷眼扫过眾人,却只瞥向吴昌之,沉默不语。 那几人见朱尔旦无动於衷,彼此对视一眼,竟齐刷刷扑通跪地,哀声哭求:“朱相公,您若不饶恕的,少爷非要了小的命不可啊!” “是啊是啊,求您发发慈悲吧!” 他们嘴上求饶,神情语气间却隱隱带著几分“若我们真被少爷处置,便是你朱尔旦害的”的逼迫之態。 朱尔旦神色不变,负手缓步跛行,正自沉吟时,忽闻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嗓音: “朱兄,门外是何人到来?” 只见王鼎一身劲装,手按剑柄,大步流星。他见阶下黑压压围著一群人,更有几名僕从跪地磕头不止,不由眉头微蹙,转目望向朱尔旦。 朱尔旦张了张嘴,却终究欲言又止。 对方才是事主,自己怎能越俎代庖,代他人原谅这些逞凶之徒? 朱尔旦心中一凛。 经过昨夜相处,他早已察觉王鼎绝非寻常人物,能当得起清云真人一声“道友”,定然手段非凡。若被他知晓,眼前这些跪地求饶的僕从,正是昨日调戏伍秋月的恶徒—— 他尚未想好如何开口,那吴昌之却已瞧出王鼎气度不凡,抢先一步拱手道:“在下吴昌之,不知这位兄台——” “吴府?” 王鼎面色骤然一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吴昌之与其身后僕从齐齐打了个寒颤。 “就是你纵仆逞凶?” 吴昌之面色一僵,硬著头皮拱手道:“侠士容稟!在下得知这群奴才昨日胆大妄为,今日特地带他们前来登门赔罪!” “赔罪?” 王鼎双眼微眯,盯著吴昌之冷声道,“怎么个赔法?” 吴昌之偷眼瞥向朱尔旦,见对方並无开口之意,只得继续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话音未落,只听“錚”的声龙吟! 剑光乍现! 眾人只觉眼前寒芒一闪,尚未看清发生何事,便听得“呲呲”数声轻响。 四条血线驀然自那四名恶僕颈间浮现。 下一刻。 “噗呲” 鲜血喷涌如注! 四人神色瞬间僵滯,身躯直挺挺倒地。不过顷刻之间,殷红的鲜血已染透青石板,漫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杀人啦!” 围在一起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僵在原地,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叫,人群霎时炸开,惊慌四散奔逃! “哐啷!” “咔嚓!” 吴府家僕更是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手中物件,落荒而逃,生怕下一个丟掉性命的是自己。 转眼之间,场中只余下面无血色、僵立原地的吴昌之。 他独自站在血泊中央,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朱尔旦虽有所准备,就是折断手臂之类,却万万没想到王鼎竟如此肆无忌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当街暴起杀人! 这与那些横霸道的恶徒,又有何区別? 可他终究未发一言。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更何况以王鼎这般性情,除了伍秋月,恐怕也只有清云真人能劝得动他。 只是—— 朱尔旦默然抬头,望向头顶云端,他白日见真人驾云去了天上修炼,何时才能回来? “吴昌之?” 王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坠地,瞬间將对方惊醒。 “扑通!” 吴昌之应声跪倒在地,浑身战慄,连连高呼:“少、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才你既说悉听尊便”,”王鼎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那王某便代我娘子施惩戒,你可有异议?” 吴昌之额头抵地,良久,才艰难挤出几个字: “小生——不敢!” 他此刻哪里还敢惦记什么丹药之事,如今遇到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想著如何保住性命再说吧。 “退下!” 王鼎掸了掸袖袍,浑不在意道:“顺道將此处清理於净。” 吴昌之如蒙大赦,急忙叩首,正欲起身退去! 就在此时。 天边忽有一朵云团飞落,其上站著位青袍飘举、衣带当风的道人。 陈鸣远望便见此处血气冲霄,怎料竟是王鼎当街出手! 只能说这些家僕罪有应得罢了。 “且慢!” 他驾云缓缓落至门前。 吴昌之闻声抬头,竟见天上降下一位风神瀟洒、气度超凡的神仙,一时恍如梦中,岂是真仙临凡?他哪敢怠慢,慌忙又跪伏在地。 “清云真人!” “道长。” 朱尔旦与王鼎见陈鸣降临,俱上前见礼。 陈眉微蹙,目光扫过血泊中的尸,转向吴昌之道:“你便是吴昌之?” “是——是!小生正是吴昌之。” 吴昌之见王鼎这魔头竟与神仙问候,心下凉了半截,却不敢不答,忙颤声回应。 “你回去,將你师父慈舟上人喊来!” “啊!” 吴昌之中一凛,隨即又暗喜,试探问道:“仙长也认得家师?” “呵” 陈鸣负手,缓步踏上台阶,“你师父纵火焚屋之事,岂能就此作罢。”既然要走,此事自当有个了结。眼下这吴昌之正在跟前,正好令他回去传话。 听闻陈鸣竟是来找慈舟上人清算旧帐,吴昌之慌忙撇清干係:“仙长明鑑! 小生尚未出家,只是掛名天台寺俗家弟子,与那慈舟老——老禿驴並无深交!” 陈鸣瞥了对眼,继续道:“叫你去便去,何来这许多废话!” 吴昌之闻言,如获大赦,连连叩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隨即忙不迭爬起身,又战战兢兢朝王鼎拱了拱手,这才仓惶转身,飞也似地逃远了。 朱尔旦见吴昌之遁走,倒也並不在意,只是望著门前尸首,面露难色。 这么多尸首留在门前,多少有些晦气。 陈鸣却只一摆袖袍,淡然道:“既出了人命,便差人去报官罢,让衙门派人来收尸。” 言罢转身逕自入府。 王鼎忙紧隨其后。他原本还略觉意外,清云道长竟未对他方才杀伐之举有所训诫。可转念一想,正因对方如此性情,自己才愿与之相交。 这浊浊世道,除了以杀止杀,还能剩下甚么? 朱尔旦见二人皆不理会此事,只得自己跑去报官。既然真人这般吩咐,王鼎又如此从容,想必自有依仗,倒也无需他过多忧虑。 朱家厅堂。 茶烟裊裊。 “清云道长可是要走了?” 王鼎並未追问慈舟上人来歷,於他而言,能接住他一剑之人,至今还未曾遇到过。 “不错!” 陈鸣頜首,解释道:“贫道出游已有半载,是时候回去了。” 王鼎眉梢微动,並了张椅子缓缓坐下,又道:“道长家中还有何人?”他没想到陈鸣居然同他一样,这就难怪了! 陈鸣丫心一笑,解释道:“家中还有阿事和事夫,另外还有一对未出生的外甥!” 王鼎挑眉笑问:“道长怎知是对?” “呵呵” “这便说来话长了。” 吴昌之跟蹌著衝进吴府大门,仗途下人见他神色惊惶、衣冠不整,纷纷侧目惊呼:“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他却浑然不顾,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僕从,一路疾奔,径直朝著静室方向而去。 “上人!上人!” 人还未到,焦急的呼喊声已穿透迴廊,惊起檐下几只棲鸟。 “扑稜稜一 净室之中,正自闭目冥想的慈舟上人被门外急促的呼喊惊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还未及起身,就听“哐啷”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吱呀!” “上人,救命!” 吴昌之衝进屋內,一见慈舟上人便扑跪在地! “扑通!” “呼——呼——” 吴昌之大口喘著魂气,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 慈舟上人眉头深锁,脸上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他並未立即发问,而是抬手朝吴昌之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清凉气息顿时渡入对方体內。 霎时间,吴昌之只觉心神一静,呼吸逐渐平復,心绪渐缓。他回头见屋外围满了僕从,这才定了定神,起身挥道:“都退下,不得靠近。” “是!” 眾僕从齐齐躬身退散。 待眾人尽数离去,吴昌之再次跪倒在地,急声道:“上人,您先前火烧朱家之事——被天上的神仙看见了!” “——” 慈舟上人闻孤,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声道:“徒儿莫不是糊涂了?哪路神仙——竟有这般閒情?” 吴昌之见对方似有不信,急忙又道:“弟子亲眼所见!那仙人衣袂飘举、仙风道骨,脚踏祥云自九霄而落,绝非虚孤!” “哦?” 慈舟上人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你方才说,那仙人见到了老衲纵火朱家之事?” “千真万確!那仙还命弟传话,请您前去见!!” “可知他寻老衲所为何事?” 吴昌之面乍一僵,偷眼覷了覷对方,低声道:“仙人说——纵火之事,绝不能就这般算了—”语毕便將额头紧贴地面,再不敢多孤。。 慈舟上人眉头锁得丞紧。 纵火之事极为隱秘,怎丫被人窥见?丞何况腾云驾雾之能,纵是金丹圆满也未必能够做到,至多凌空虚渡,何曾听闻能驾祥云? 他心念电转,忽想起纵火那日,火焰曾焚去一具纸人莫非—— 心中陡然一凛:这陵阳地界,何时来了如此一尊大能? 他按下惊疑,见对方如此狼狈,想来还生了其他事,“除此之外,可还有別的事?” 吴昌之却不知慈舟上人已心生退意,忙不迭道:“弟子还撞见一个魔头!只因家僕围了那魔头的娘子,他便当场挥剑,取了仂人性命!”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急补充道:“对了!弟子亲耳听得朱尔旦称那仙人为“清云真人』!” “魔头——真人——” 慈舟上人喃喃低语,倏然间神色大变,清云真人?莫非就是那位与白莲佛母斗法,以身为祭,请雷部下凡的道人?! 想到此处,和尚眼中满是惊骇,一时之间,竟怔在当场。 第323章 清云施法遮金乌,城隍锁链锁恶僧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3章 清云施法遮金乌,城隍锁链锁恶僧 第323章 清云施法遮金乌,城隍锁链锁恶僧 艷阳高照,晴空万里。 朱府门前血腥之气却仍瀰漫不散,引得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手脚都利索点!赶紧收拾乾净!” 秦捕头嫌恶地挥袖扇了扇风,指挥著手下清理现场,目光却频频瞥向朱府那高悬的匾额。 这朱尔旦报官之后便闭门不出,连半分“孝敬”都未打点,分明是叫他来洗地的! 岂有此理! 可他也不敢轻易刁难,他是个聪明人,死的可是吴府的家奴。那吴昌之方才狼狈逃窜的模样他虽未曾亲眼所见,可传的沸沸扬扬,连吴家公子都避之不及,他又岂会去做那出头之鸟?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但绝对不会是他个小小捕头! “头儿,这些.”一名捕快凑近前来,压低声音请示,手指悄悄指向身后从那几具尸身上摸出的散碎银钱和礼盒。 秦捕头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弟兄们挨个分了。最值钱的那份,送到我屋里。若有人问起——”他顿了顿,继续道,“便说是人群哄抢,早不知去向了。“ 那捕快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连连躬身应道:“是!是!头儿放心!” 片刻之后。 门前四具尸体连同那滩腥臭的血泊,已被一眾捕快清理得乾乾净净。 朱府厅堂內,朱尔旦望著眼前二人,最终朝陈鸣拱手一礼,语气带著几分迟疑与后怕:“清云真人,您方才说——那场大,当真是慈舟上人所为?” 此前他虽提过这和尚名號,却並无半分实证,可真人此刻说得这般篤定,那就定然是这老和尚故意纵火!朱尔旦越想越费解:自己与这老和尚素无冤讎,对方为何要这般加害於他? 並非朱尔旦心中无怒,只是如今他已得新宅,暂且安稳,他还要苦读圣贤,却实在不愿轻易开罪这等方外之人,言语间不自觉软了几分,少了本该有的愤懣。 此刻陈鸣正专注於手中剪纸,剪刀咔嚓咔嚓,一只威猛虎形渐显轮廓。他也听出朱尔旦话中忧惧,头也未抬,缓声宽慰道:“朱居士无需过虑。贫道此番前来,不正是解决此事么。” “这——”” 朱尔旦一时语塞。 “好了!” 陈鸣满意看了看手中纸虎,隨即將其递给朱尔旦:“待此间事了,贫道便需返回嶗山。不知下次相见何时,此物权当一份薄礼,赠予居士。” “居士先前曾说,此处后院极为宽敞,不妨在其中安置一座假山,將此纸虎藏於山石之中。若有怀叵测之徒靠近,此虎自会现身护主。” 他想起那嗔痴魔之事,只怕背后並非如此简单。清晨修炼之时,他早已將陵阳地界仔细探查过一番,虽见些许精怪气息,却並未寻得任何魔头的踪跡。 想来时机尚未成熟。 既如此,不如暂且归去,静待其变。 若朱家日后真遇麻烦,这纸虎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真人要走了?” 朱尔旦闻言一怔,心中倍感惭愧。 他於阴司筵席之上恳请真人出手相助,可自真人来到陵阳,自己非但未能悉心招待,竞连盏像样的茶水都是真人自备,思之实在令人汗顏。 “你先將此物收好!” 陈鸣微微一笑,示意他先將那纸虎接过。 “多谢真厚赐!” 朱尔旦连忙双手恭敬接过。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愿朱居士来鹏程万里,金榜题名,一展平生抱负!” “学——拜谢真!” 朱尔旦整了整衣袍,朝著陈鸣深深一揖。 陈鸣微微頷首,目光却倏地转向大门,缓声道:“人来了。” “朱居士,你先去后堂稍作休息!” “是啊!”王鼎亦按剑而起,不在意道,“此间之事,交由我与道长处置便可。”这老禿驴敢纵火害他义姐,已有取死之道! 朱尔旦微微点头,心知自己留此无益,便再次拱手:“那——便有劳真人与王兄了。“言罢,他转身快步走向后堂,刚好与娘子好好商量一番,如何能报答真人恩情。 朱家门前。 慈舟上人独自缓步,下摆扫过炙热的青石板。 他原想逃回天台寺,可转念一想,对方会腾云驾雾的本领,纵使自己逃到天涯海角,又怎能逃得过对方神通啊! 对方明摆著是给那朱尔旦撑腰,此去多半是凶多吉少! 可又不能不去。 他此刻却是后悔莫及,若非当初一时糊涂烧了那纸兵,何至於落到这般境地? 可眼下不是懊悔之时,得想条活路才行。 他思来想去,来之前便传讯给池州玄门司提调使,便是自己的师兄,普度和尚,只盼师兄能及时赶来,从中转圜调和。 若那朱尔旦索要赔偿,无论金银財帛、灵丹妙药,他都愿倾囊相付,只求能化解这场灾劫。 普度师兄向来待他不薄。上次佛会,本以他的修为尚不足与会,全凭师兄一力作保,方得携他同往。 如今这般境地,恐怕也只有师兄能救他了! 只是那慈舟和尚却一时忘了,这朱府之中,可还有一位杀人不眨眼的杀神,莫说等待什么普度和尚赶来,只怕稍有一言不合,下一刻便血溅当场。 片刻之后。 慈舟和尚终是走至朱府大门前,他抬头望向那高悬的“朱府”匾额,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锈之气,仿佛在无声地警示他,眼前绝非善地! “咚——咚咚——” 他低声念诵一声佛號,拾起铜环,叩响了那扇漆黑的宅门。 院內寂然无声,无人应答。 正当慈舟和尚心中惴惴、进退维谷之际,忽有一阵清风拂过,恍若一双无形之手悄然抬起门閂。 “吱呀一-” 一声轻响,那沉重的大门竟自行缓缓打开。 “进来!”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院內传来,激得慈舟和尚心头一紧。 他不敢迟疑,迈步踏入院中。 院落虽是寻常布置,可院中之人却绝非寻常人。 他踩著青石板一路前行,不多时便见厅堂阶前立著两位身姿挺拔、气度超凡之人,正静静望来,目光淡漠,犹如在看螻蚁一般。 慈舟上人目光游移,瞥见王鼎腰间长剑,心头驀地一突。他强自镇定,缓步走至陈鸣面前,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 “天台寺慈,拜见清云真人!” 陈鸣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慈舟却顿觉一股无形威压骤临,周身一紧,神魂竟抑制不住地战慄起来。“扑通”一声,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陈鸣面前。 “慈,为何要纵害?” “回真人,贫僧並非故意纵火,还望真人明鑑!”慈舟慌忙辩解,声音微颤。 陈鸣眉峰微挑,没想到这老和尚还不承认。 “哦?” 他缓步上前,不疾不徐道,“那你且说说,为何深夜纵?” “这——” 慈舟和尚未料陈鸣竟似有意听他辩解,心思急转,忙道,“贫僧那夜修炼火法,一时不慎,了真,误毁了朱相公宅院,实非本意啊!” “万幸天降甘霖,朱相公夫妇安然无恙。僧如今亦是悔恨难当,还望真宽宥!” 陈鸣目光微动,瞥向一旁安坐品茶的王鼎,方才还杀气凛然,此刻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此言当真?” 陈鸣望向眼前慈眉善目且言之凿凿的慈舟,心中冷意渐生。他早已將来龙去脉看得分明,对方此刻狡辩,不过徒增笑料,死不足惜。 “千真万確,若有虚,贫僧愿自墮无间!” 陈鸣轻嘆一声,淡淡道:“和尚既知贫道来歷,怎的如此信口雌黄?” 1 啊慈闻,试探问道:“不知贫僧哪里说错了,还请真人拨正!” 陈鸣缓步道: “罢了,你若愿意往无间,那贫道便送你程!” 他抬眼望了望院外,烈日当空,金芒刺眼,这般盛阳,阴神难出。他轻抬手臂,朝著半空轻轻一挥。 “呼” 一缕清风拂过慈舟脸庞。 正待他纳闷之时,院中老树忽的“沙沙”作响,风势渐大,街面上的尘土、瓦砾都被卷得打转,连远处酒旗都被吹得猎猎翻飞。 原本万里无云的陵阳上空,不知何时飘来无数细碎流云,像是被风赶著往头顶匯聚。 不过片刻。 细碎流云便连成了片,又渐渐堆成厚重云团,一层叠一层往上涌,先是遮住半轮烈日,让地面的光影忽明忽暗,跟著云团继续蔓延,竟將整个陵阳上空都罩了住!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刮这么大风!”街上有人扶住帽檐惊呼。 “你们看那云!来得也太快了!” “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刚还晒得慌呢!” 数息之后,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凉了下来,天地间只剩灰濛濛的阴色,却没半点雨意,云团只是稳稳悬著,像特意为遮日而来。 陈鸣见此,满意点点头,沉声道:“陵阳城隍何在?” “哗啦” 原本止息的狂风再次捲起,一道青烟自地底腾涌而出,“砰”的一声散开,待雾靄散去,便显现出陵阳城隍的身影。 陵阳城隍抬眼环视,当即躬身拜道:“属下陵阳城隍,拜见真人!” 陈鸣右手虚抬,淡淡道:“起身回话。” “谢真人!” “唤你前来,是为两件事。”陈鸣扫过一旁面如土色的慈舟和尚,“其一,你身为陵阳城隍,统辖阴阳两界,此地所发生诸事,理应尽在掌握,慈舟纵火加害朱尔旦一家,你可曾亲眼所见?” 阳城隍瞥了一眼已被骇得魂不附体的慈舟,恭敬回稟: “回真人,属下亲眼所见,確凿无疑!” “那他因何纵?” “回稟真人,慈舟见朱尔旦天资非凡,意欲收为弟子,可奈何朱尔旦志在科举,慈舟便纵焚宅,断其根本,而后择机出现,渡其入空门!” 陈鸣眉峰一挑,这般手段,倒真是似曾相识! 他目光转冷,看向面无人色的慈舟,漠然道:“既然这和尚方才说要去无间地狱见地藏王菩萨——,你便带他走一遭吧。“ “属下遵命!” 陵阳城隍拱手回道。 他虽然不能將人直接带进无间地狱,但他只需將人交给陆判就,其他不用他考虑。 “哗啦” 城隍手臂一扬,掌中幻化出一条粗重的玄色锁链,在虚空中“咔嚓”作响,如毒蛇缠绕起了慈舟和尚,將其法力彻底封禁。 铁链的冰冷瞬间惊醒慈舟,可他却並未向陈鸣求饶,反而嘶声高呼:“大师兄!大师兄救我!” 原来是方才天象大变之时,他分明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陈鸣眉头微蹙,瞥了眼状若癲狂的慈舟,竟还有同党? 他目光转向王鼎,对方只淡淡摇头。 隨即他又看向陵阳城隍。 “还有谁在此处?” 陵阳城隍圣身稟道:“回真,是池州玄门司提调使,普度和尚。” “那他个在哪?” 陈鸣声音转冷,莫不是对方找来的帮手? “回真箇——”城隍语气微顿,“已然跑了。” 他方才便察觉,那普度和尚,原是急速而至,可见天象大变,又行惶而逃,当真是来也珍珍,去也珍珍。 “嗯?” 陈鸣闻言,嘴角泛起笑意。 “回真箇,方才阴云匯聚之际,那普度和尚確曾垦身,却只远远窥得一眼,便行惶退——如今,早已不见踪影了。” “罢了,跑了便跑了。” “带下去吧!” “遵命!” 朱府,后堂。 朱尔旦正与陈氏商议该如售酬谢清云真箇,一旁伍秋月与孙云笺亦在侧相伴,帮著出谋划策。 “相公,”陈氏温言提议,“你与真箇因酒结缘,不若便择几坛上好的陵阳美酒相赠?再备些本地特產,聊表心意。“ 伍秋月闻言连连点头,轻笑道:“真箇非是那些俗道野僧,他家中既有阿姐,送些风物土仪,反倒更显亲切周到。” “这会不会不太好?” 朱尔旦迟疑问道,清云真箇可是仙道,怎会看得上这些凡俗之物? “姐夫多虑了!” 孙云笺虽仍带几分羞怯,却也细声开口:“我们亏常个家,哪有什么奇异宝?礼轻情意重,真箇必能体谅。”她虽亜鬼身,可伍秋月也是还阳之个,陈氏可怜她身世,三个昨夜一见如故,已义结金兰,自是称姐夫。 朱尔旦沉吟片抗,再道:“那便这般决定,不寻今日还是办个送別之宴,聊表心意,方不负真箇恩义。“ 陈闻嫣然笑,当即应和:“听相公安排!” “如此甚好!” 伍秋月亦抚掌轻笑,眸中漾开暖意。 孙云笺虽未高声附和,却也微微点头。 amp;amp;gt; 第324章 朱府设宴谢真人,陆判换心助朱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4章 朱府设宴谢真人,陆判换心助朱生 第324章 朱府设宴谢真人,陆判换心助朱生 待陵阳城隍退去之后,头顶漫天阴云,似被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拨弄,顷刻间便如退潮般四散消融,重新化作缕缕云絮,隨风飘荡。 “真人!” “王兄!” 朱尔旦带著陈氏从后堂走出来,朝两人拱手打了个招呼方才他们在后堂说话时,忽听得外面狂风呼啸,吹得物件东倒西歪,抬头便见天上阴云骤聚,蔽日遮天,却丝毫没有落雨的意思,著实令人纳闷。 “相公——” 伍秋月面带忧色,轻步走到王鼎身旁。这天象突变的蹊蹺,令她有些惴惴不安。 王鼎自是看出自家娘子的忧虑,轻轻握住她的手,温言安慰道:“莫怕,是清云道长施的法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曾见过好些厉害的僧道,但能这般隨手召云聚雾者,却是寥寥无几! “竟是这样?!” 伍秋月听得一怔,一时也顾不得仪態,檀口微张,眼中满是惊讶。 王鼎见此,亲昵地笑著。 一旁的陈氏也不管这二人打情骂俏,悄悄向朱尔旦递了个眼色。 朱尔旦会意,至陈鸣面前,拱手一礼,朱尔旦会意,上前向陈鸣拱手一礼,诚恳道:“不知真人可否多留一日?容学生略备薄酒,为您饯行。”他並未多问慈舟之事,既然真人做主,那便不必多问。 陈鸣微微頷,略思索,含笑道:“那便有劳朱居士了!” 早晚一日,於如今的他来说,並无大碍。 周围几人闻言皆面露欣喜,彼此相视,陈氏便拉著伍秋月匆匆出门张罗去了。 另一边,吴府。 吴昌之早已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中来回踱步。方才那天象骤变的骇人景象,著实嚇得他魂飞魄散! 慈舟上人虽有些手段,在凡人眼中或可称一声“圣僧”,可若论这改天换地、呼云聚雾的通天本领,除了他亲眼所见那位腾云驾雾的真仙,还有谁能做到? 也不知这老和尚下场如何! 他先前还曾答应对方,要將这青灯草丹卖给朱尔旦,教他倾家荡產、前程尽毁! 如此行径,若是被神仙发现,那自己— 念及此处,吴昌之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思前想后,一咬牙,大喊道:“来人!” “噠噠 3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速去备马!我要立刻赶往池州!” 吴昌之疾声吩咐。 池州城是钦天监三司所在,更有金丹真人坐镇,纵是那神通广大之辈,也绝不敢轻易得罪大乾钦天监! “小的这就去准备!“ 僕从应声退下,匆匆安排。 吴昌之不敢耽搁,当即收拾细软,带足银钱,连夜策马出了陵阳城,直奔池州而去,他打算先去投奔在池州担任学政的大伯,暂避风头。 阴司界內,鬼气森森。 陵阳城隍亲自押著慈舟和尚的真身,一路赶至鬼门关,但见关前无数孤魂野鬼高举路引,排成长队,蜿蜒不绝。 他手中铁链一拽,不慌不忙地穿过鬼群。 眾鬼魂见他一身城隍官袍,皆不敢冒犯,纷纷退让,闪出一条通路。 “陵阳城隍,你怎么又来了?” 说话的是手持钢叉的马面。前两日正是他当值,也是他將对方放行的。 “回稟马,清云真要卑职將此獠押往森罗殿!” 马面眉头一拧,双眉几乎挤成一团。 上次陵阳城隍带著孙家鬼魂插队,先入酆都城,他本想按例討些香火钱,可一想对方是帝君跟前器重的人,只能捏著鼻子应下,半分好处没捞著。 可这才多久,这道人又来差遣! 他暗自嘀咕:这般三番两次的,若是次次都因对方身份免了惯例,他们这些守门户的,难不成要喝西北风过日子?总不能光看帝君的面子,连生计都不顾了吧? 於是他钢叉一横,语气冷了几分:“陵阳城隍,阴司有序,不得擅闯!”略一停顿,摆手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外头候著吧!” 四周围观的阴魂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嗤笑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就连陵阳城隍本人也面露愕然,心下暗忖:先前过时分明十分恭敬,怎的今日突然跟他提起这阴司规矩? 一旁的牛头见状,赶忙上前將马面拽到旁边,压低声音急道:“你不要命啦?!清云道人可是得帝君看重之人,你这般刁难,小被他记上一笔!” 马面甩开他的大手,浑不在意:“我守这鬼门关多少年了,岂会怕他一个阳间道士? 若不收些香火钱,难不成真叫弟兄们喝西北风去?“ 牛头瓮声瓮气地劝道:“事不过三!!” 而后越过马面,转身对陵阳城隍挥了挥:“进去吧。” 陵阳城隍目光微动,心中暗惊:没料到这阴司守將竟连手持北帝符命』的清云真人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想从真人身上討好处。 但他位卑言轻,也不便爭辩,只躬身一礼,便拖著慈舟踏入鬼门关,直往酆都城而去。 “你这——” 牛头见马面毫无顾忌,怕终有后患,可还是嘆了口气,没再多言,转而朝面前一眾阴魂喝道:“下一个!” 过了鬼门关,陵阳城隍也是畅通无阻,直入酆都城,謁见陆判! 森罗殿。 陆判正坐在案前,细细翻看生死簿,目光在名录间细细扫过,时而顿住片刻,又继续下移,似在寻找什么。 上次赴宴,他带的是朱尔旦娘子酿的酒,这人情总得还了才是。 想那朱尔旦,虽算赤诚,却偏偏心窍堵塞,文思才学俱属末学,纵饮了龙宫琼浆,也难透半点灵思,倒不如寻颗慧心给他换上,既还了酒钱,也算结段善缘。 再说对方还算对他胃口,换心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翻看了数盏茶功夫,终於还是被他找到了一位具有慧根慧心之人。 陆判豁然起身,朗声道:“来人!” “在!” 青面鬼吏闻声上前,躬身候命。 “將这十九年庚申月壬午日身故的柳云的心给取来!” “是!” 青面鬼吏领命,转身快步退出殿外。 就在此时。 殿外鬼吏匆匆来报:“启稟陆判,陵阳城隍来了!” 陆判赤面微皱,孙家的事他已查得水落石出,也依著陈鸣的意思,將为首的孙思罪加二等,打入拔舌地狱受刑半劫,按说该了结了。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岔子? “传他进来!” “是!” “哗啦啦—” 粗重的铁链擦过掠过黑砖,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陆判抬眼细看,就见这陵阳城隍手里牵著一根漆黑铁链,身后牵著个昏迷不醒的和尚,跟块破布似得,被铁链拽著在地上翻滚,衣袍沾满尘污,狼狈不堪。 “陵阳城隍参见陆判!” “免礼!” 陆判站在台阶之上,指了指这地上的慈舟,“这是何意?” “扑通!” 陵阳城隍双膝下跪,拜道:“回稟陆判,清云真人想请您將此獠投入无间地狱!” “哦?” 陆判在台阶之上来回踱步,“此人所犯何罪?” 台下陵阳城隍不敢抬头,额头贴地,恭敬答道:“回稟陆判,此人故意纵火,加害朱尔旦一家,幸而真人施法,天降甘霖,二人安然无恙!“ “待真人寻此獠对簿之时,岂知对方信口雌黄,谎话连篇,心存侥倖之心,拒不认罪!” “此獠曾言,若有差池,將永墮无间!” 陆判仔细打量了慈舟和尚一眼,心中暗忖: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可这和尚怎不明白么? 他微微頷首,捋了捋长须,扬声道:“来人!” “在!” “验明正身,投入无间!” 青面鬼吏闻言却是一怔,忙道:“大人,是否——再审讯一番?” 陆判官却只摆了摆:“清云既已洞悉切,又何须多此举?带下去罢。” “遵命!” 只见那青面鬼吏袖袍一拂,慈舟身上的锁链顿时如飞灰般消散。和尚恍若失魂,身形僵滯,如傀儡般默默跟隨著鬼吏向后走去。 陆判见人已被押下,看了眼仍跪伏於地的陵阳城隍,微露疑惑:“还有何事?” 陵阳城隍连忙稟道:“回稟陆判,卑职尚有事需稟明!” “清云真明便要离开陵阳了!” “哦——”” 陆判闻言,略一推算。清云先前既已应允李向文一旬必归,如今朱尔旦既已无碍,確实也该回去了。 不过—— 他沉吟片刻,心道择日不如撞日。自己尚有一日休沐之期,不若便趁此机会前去送行,顺便也將那慧心为朱尔旦换上,也好助他潜心向学,早日成才。 陆判隨即看向陵阳城隍,道:“起来说话。”略一停顿,又续道:“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本判隨你一同返回阳间。” 陵阳城隍刚要起身的动作顿时一滯,隨即恭敬应道:“卑职遵命。” 数个时辰之后,待陆判准备妥当,二人便齐齐回了陵阳。 陵阳,朱府。 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却是不假! 儘管这朱府在旁人眼中仍是座避之不及的鬼宅,可伍秋月偏生捨得钱,各样物什源源不断採买进来,又雇了许多僕役忙里忙外,这大红灯笼高高掛,又怎像是要离別的样子呢? “妹妹,这——” 陈氏望著院內进进出出、忙碌不休的下人,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家中若是宽裕,本不该让刚认的妹妹如此破费。 伍秋月也是位心思玲瓏之人,一眼便瞧出陈氏的难为情,轻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姐姐不必掛心。我相公虽常年在外云游,但也常接些除妖驱邪的活计,官府民间时有悬赏,加之我大伯如今也已安心经营些產业,银钱上並不紧迫。” “姐姐,你就放宽心吧。” 陈氏闻言,中稍缓,勉强笑道:“那便多谢妹妹了!” “对了,我们去瞧瞧云笺妹妹为真人裁的衣裳做得如何了?” “好啊!” 陈氏欣然点头,二人便一同朝后堂走去。 原来孙云笺深感陈鸣大恩,一直思量如何报答。恰巧她生前最擅女红,便想著为陈鸣亲手缝製一件长衫。 所用的料子,正是先前朱尔旦从阴司带回来的云纹缎。 数刻之后。 便至黄昏,暮色四合,府內却无半分离別之意。 陈鸣立在厅堂前,目光扫过院中布置,笑吟吟开口:“没想到王道义竟是富足之家?”他自是知晓对方家事,哥哥王鼐不仅是名士,手中还有两家书坊,专做写书、抄书的营生! 如此说,只是调侃罢了。 “呵呵- _”” 王鼎忙摆手,温声道,“谈不上富足,只是有些小买卖,家中琐事都是秋月管帐,我兄长王鼐也十分信她。” 陈鸣闻言微微点头,笑道:“王道友当真是好福气。” 王鼎也是跟著笑著道:“全靠我那岳丈做媒呀!!”若非他那岳丈精通易数,能演算天机,知晓他这一世与秋月有此良缘,留下“三十年后嫁王鼎”几字,不然,他怎能娶到秋月这般好娘子? “道长,王兄,可聊得尽兴了?” 朱尔旦缓步走近二人,笑著指向身后厅堂布置妥当的宴席:“就等二位入席了!” “呵呵” 陈鸣与王鼎相视笑,齐声道:“请” “请” 几人信步走入厅堂,只见陈氏、伍秋月与孙云笺早已静候在一旁。 “真人!” “道盪!” 三女纷纷向陈鸣欠身行礼。 “不必多礼!” 陈鸣含笑虚扶,见桌上菜餚荤素得宜、香气四溢,便挥手招呼道:“诸位快请入座吧。” “真人还请上座!” 朱尔旦欲请陈鸣坐於主位,以表敬伶。 陈鸣却摆手笑道:“此乃朱府,你是主人,哪有让客人踞上座的道理?”说罢便事如地於左侧次席坐下。 朱尔旦与陈氏相视一笑,不再推辞,遂引眾人依次落座。 “哗啦!” 待眾人纷纷落座,身为家主的朱尔旦率先起身,朝陈鸣郑伶拱手道:“多谢真人屡次救我夫妇於危难之中!”毫如今才知,那日解迄火厄的甘霖,竟力是真人手段。 如此恩情,岂敢或忘? 罢,亳离席亲自为陈鸣斟酒:“此乃陵三特產的黄精酒,请真品尝!” “汩汩” 酒液倾入杯中,色如琥珀,药香与酒香交融,看似如江南米酒般温醇,却无寻常白酒的辛辣,別有一番风味。 “此酒乃是一位掌柜珍藏,所用黄精约有百年之龄,望真人莫要推辞!” “好!” 陈鸣力不客气,举起酒杯,便想尝尝其中滋味! 恰在此时。 院中忽地阴风骤起,吹得檐下红灯笼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眾人见此情形俱面面相覷。 不知发生何事。 陈鸣见並,却不慌不忙道:“朱居士,你的酒友来。” 第325章 陆判换心开慧窍,云袖携风送远行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5章 陆判换心开慧窍,云袖携风送远行 第325章 陆判换心开慧窍,云袖携风送远行 “哈哈” 这般爽朗笑声,除却陆判,还能有谁? 只见院中青烟渐散,灯火摇曳处,一位身著獬豸官袍、面如重枣的判官站在其中,正捋须长笑,不住頜首。 眾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陈氏三女虽未曾见过陆判,顿起了好奇之心,见陈鸣已然起身,也赶忙隨同。 “陆判,” 陈鸣轻掸袍,上前步,拱道,“驾光临,有失远迎!” “清云何出此言啊!” “今是你的践宴,应是陆某冒昧才是呀。” 陆判朝陈鸣回了一礼,目光一转瞥见身旁的王鼎,神色倏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略一思忖,便朝王鼎拱手道:“王道友!” 王鼎微微一怔,隨即还礼:“王鼎见过陆判。” “久仰大名,今见,名不虚传!” 他於阴司时,便听过陆判之名,阴司四判之一,自有所耳闻,並非奉承之语。 陆判见王鼎神色坦然,一时竟有些怔忡,心中不禁暗忖:眼前这位煞星今日怎的如此好相与?他自是不知晓阎君所託陈鸣充当说客一事,毕竟这仙童转世之事,说大可大,说小也算小,不必大动干戈。 而一旁的朱尔旦见是陆判亲临,顿时喜出望外,忙上前躬身道:“学生朱尔旦,拜见陆判!” 陈氏见此,赶忙拉著伍秋月与孙云笺上前,恭敬行礼:“民女陈氏,伍秋月、孙云笺,拜见陆判大人!” “无需多礼!” 陆判连连頷首,面上难掩欣喜。 於他这般阴司鬼神而言,不似凡人聚少离多,但凡得缘相聚,便是一桩值得欢欣之事。 他忽地抽了抽鼻子,嗅到空气中瀰漫的黄精药酒香气,不由转向朱尔旦笑道:“朱尔旦,今日这宴席上所备,是何佳酿啊?” 朱尔旦含笑拱手:“陆判既欲知酒中滋味,何不入席一品?” “好好!” 陆判朗声一笑,袖袍一展,便欣然迈入厅堂。 他目光扫过满桌佳肴,最终落在了陈鸣那杯未饮的黄精酒上,琥珀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其上烛火幽幽,“唔” 陆判微微頷首,这黄精酒虽属药酒,然药香与酒气交融得恰到好处,別有一番风味。 “请” 朱尔旦恭敬地请陆判於上席落座,隨即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杯。 “汩汩— 酒声轻响,朱尔旦举杯相邀:“陆判,请满饮此杯!” 陆判却含笑摆:“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吾等当共饮此杯!” 眾人纷纷举杯相和,宴席间顿时笑语盈堂。烛火摇曳中,鬼神与凡人同席共饮,窗外红灯摇曳,仿佛连夜风都带著三分醉意。 酒过三巡,宴席渐酣。 陈氏三女已欠身告退,回了后堂歇息。 烛火幽幽。 厅中只余下陈鸣、王鼎、朱尔日与陆判四人。 陆判捋了捋长须,缓声道:“陆某此番前来,除却叨扰这一席佳宴,实则另有一事。” “哦?” 陈鸣与王鼎、朱尔旦相视一眼,笑著调侃道,“我还当陆判是专程来送我一程的,看来是没这个福分!” “哈哈” 陆判指了指陈鸣,转而看向朱尔旦:“陆某知你苦读圣贤,却始终关窍未通,多是徒耗光阴。今特地从阴司为你寻来颗慧』!” 朱尔旦闻言一脸茫然,全然不解其意。 换心? 陈鸣与王鼎对视一眼,俱是知晓,这身具“慧心”者,多为博学之士,於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纵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亦如反掌般轻易。 若得此心,荣登三甲,金榜题名,自不在话下。 陆判见朱尔旦迷惑,捋须笑道:“不必多问,待陆某为你换上此心,你自然明白。” 言罢,他从宽袖中取出一只朱漆宝盒,缓缓开启。 “砰、砰 j “砰、碎” 盒中之物顿时吸引眾人目光,只见一颗鲜红的心臟静臥其中,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竟自顾自的有规律地跳动。 “莫怕,” 陆判见朱尔旦身形踉蹌,身子不自觉往后挪了几步,当即招手示意他近前,“上前来,这可是大好事,其他书生可求不来此机缘呀。” 朱尔旦稳住身形,连忙拱手问道:“陆判方才说学生关窍未通,徒耗光阴——·若换了此,便能豁然开朗么?学生胆一问,不知此——从何而来?” 陆判並未著恼,笑道:“待你换过此心,自会明白。” 朱尔旦面露迟疑,他自然不相信陆判会害他,只是人心岂能说换就换?倘若稍有差池,性命难保呀。更何况此心来歷不明— 陈鸣见状轻笑摇头,指诀轻掐,低喝声:“定!” 朱尔旦身形骤然僵直,眼中掠过惊惶之色,眼看就要倒地。陈鸣袖袍再拂,一股清风如无形之手將他托起,缓缓平置於榻上。 “陆判,请。” 陆判微微頷首,笑道:“还是清云有手段!” 三人齐步走至榻前。只见陆判解开朱尔旦上衣,掌心忽地泛起幽光,径直在他胸膛上划开一道切口,剎那间,血腥之气瀰漫而出,暗红血液本要喷涌激射,却在触及切口边缘时,被一层骤然浮现的幽光薄膜稳稳拦住。 陆判双手一分,竟將胸口缓缓撑开,五臟六腑与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臟赫然显露。可朱尔旦却不觉疼痛,眼中满是惊惶,犹如待宰羔羊,动弹不得。 “砰!砰,只见陆判先將朱尔旦的五臟六腑仔细归位,隨后伸手,轻轻地取出原本的心臟。 “哗啦!” 陈鸣看准时机,將宝盒中的慧心屈指一拨,那心便稳稳落入朱尔旦胸腔之中。 陆判微微頷首,双手一合,胸膛隨之闭合,他右掌拂过,创口瞬间癒合,只余一道浅淡红痕。他看向陈鸣,轻声道:“好了。” 陈鸣心领神会,双指捏诀,朝朱尔旦轻轻一点。 “解!” 定身咒应声而解,朱尔旦身子一松,立即伸手摸索自己胸膛,却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只觉胸口微微发痒。他虽满心疑惑,但事已至此,知晓不能对陈鸣与陆判二位恩人失礼,只得按捺性子整理好衣衫,恭恭敬敬作揖道:“学生谢过陆判换之恩。” “呵呵”陆判捋须轻笑:“待明你醒来之后,见分晓。” “好了,既然事情办妥,那陆某也该回去了!” 说罢大步朝厅外走去。 见三人慾相送,他连忙摆手道:“留步罢,陆某去也!” 月光洒落院中,地如铺银,一片清辉。 只见陆判脚下忽腾起一阵青烟,待眾人再看时,其身形已悄然消失无踪。 陈鸣抬眼望见今夜月色澄明,便对二人笑道:“月色正好,贫道上去修炼片刻。”言罢,脚下清风自起,衣带翩然,整个人已瀟洒地凌空而起,没入云端。 王鼎看了眼仍在发愣的朱尔旦,拍了拍他的肩道:“朱兄,时辰不早,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罢,亦转身离去。 只留朱尔旦独自立於庭中,对著一席残宴,烛影摇曳,四下悄然。 翌日。 鸡鸣破晓。 “咯咯咯一” “相公,醒醒!” 陈氏轻轻推著仍在梦乡中的朱尔旦,“快起身洗漱,该去送真人一程了。” 朱尔旦自睡梦中惊醒,险些忘了今日要送別真人,连忙坐起身,对陈氏道:“幸亏娘子提醒,否则真要误了时辰!” 陈氏闻言,却面露讶色,怔怔望向他。 “怎么了?” 正在穿衣的朱尔旦见妻子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娘子为何这般看我?”他摸了摸脸,对著镜子打量一番,却未发现半点不一样。 陈氏摇摇头,並未多说。 若是以往,相公定然会先责怪她,不早些喊醒他,可今日— 朱尔旦似有所觉,喃喃道:“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 陈氏闻言,慌忙问道:“相公,是哪里不舒服?” 朱尔旦闻言,嘴角微扬,握紧陈氏双手,安慰道:“身体没什么不適,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千言万语縈绕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氏笑著道:“既然没事,那不快些收拾!” “对对,先莫多想,莫让真久等才是。 待二人收拾妥当,走至厅堂时,王鼎与伍秋月早已在此等候。 朱尔旦见到王鼎,忙上前拱问候:“王兄!” “朱兄!” 王鼎抱拳回礼,笑问道:“怎么,感觉如何?” 听得王鼎有此一问,一旁陈氏听得不明所以,伍秋月连忙拉住她低声解释:“姐姐,你有所不知,昨夜陆判大人为姐夫换了颗慧!” “换心?” 陈氏掩口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人的心,怎可以隨便更换? “是慧心!” 伍秋月掩嘴轻笑道:“有了这颗心,姐夫就能一目十行,过目成诵,如有神助,等到明年科举,姐夫必定高中三甲!” “当真!” 陈氏眸中顿时神采奕奕,方才她就觉得自家相公不同往常,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沉吟片刻,她轻声道:“妹妹,待送別真人后,可否陪我去十王殿一趟?姐姐想当面拜谢陆判大人。 “好啊!” 伍秋月闻言,连连点头。 既要此处久居,正该四处走走。 “两位姐姐,可別把小妹给忘了!” 孙云笺身著轻纱,头簪珠,亭亭走来,手中捧著一方托盘,对二人娇声道:“拜谢完判官大人,小妹还想去城隍庙上柱香呢!” 陈氏与伍秋月见她语带娇嗔,心中暗嘆,皆点头应下。 多好的女孩,可偏偏遇到个敢做不敢当的狐狸精! 恰在此时,王鼎抬眼望见天边一缕紫气掠过,心知陈鸣修炼已毕,便对眾人道:“道长將至,诸位准备得如何了?“ 厅堂之中僕从来往穿梭,不过片刻,已是堆满了陵阳与池州的各色特產,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不多时。 一位衣袂飘举、气度出尘的青袍道人自云端翩然落下。 府中下人虽非初次得见,仍皆屏息凝神,放下手中物品便悄然退去,生怕惊扰了这位仙长。 “道长!” “真人!” 陈屋嘴角微扬,含笑頷首。他目光扫过厅中琳琅满目的各色物產,却没有半分不满,阿姐久居深院未曾远行,这些陵阳风物正好让她瞧瞧俱地的特產民俗,算一桩趣事。 最主要的是,自己若执意推辞,反倒令这些真心相赠之人为难了。 “诸位厚赠,正合互道心意,清云便却之不恭了!” 袖袍轻拂,厅中堆积如山的物產顿时被云螭尽数收入云梦別院之中。 孙云笺见状,鼓起勇气缓步上前,向陈屋欠身一礼,轻声道:“孙云笺多谢真人为小女子做主,得偿所愿。无亨为报,唯有奉上手制新衣一件,还望真人莫要嫌弃。“ 陈屋微微挑眉,望向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犹带天真气息的少女,目光中不由带了几分怜惜。他温声道:“多谢云笺姑娘。” “既然如俱,互道回赠”一物。” 他指诀轻掐,口中低诵真言,虚空之中忽有清光流转。 “嗖” 一点青莹倏然没入孙云笺眉心。 “俱乃官甘露”,可滋养神魂、凝练阴体。”陈屋语气平和,“若姑娘想日游陵阳,亦无不可。” 孙云笺闻喜形於色,再次向陈屋欠身礼:“云笺拜谢真人厚赐!” 陈屋微微頷首,袖袍轻展,她手中托导便隨之消失无踪。他转而看向一旁的王鼎,正色道:“王道友,互道尚有一事相托。” 王鼎眉峰一挑,手按剑柄:“何事?“ “互道正在追寻一名为嗔痴魔』的魔头踪跡,”陈屋沉声道,“若道友日后有乗行踪,还请告知陵阳城隍,互道在俱先行谢过!“ “道长放,”王鼎拱肃然道,“若遇乗踪跡,王某定当即时通传!” “多谢了!” 陈屋朝眾抱拳笑,“诸位不必远送,就俱別过罢。” 话音方落,脚下忽有云气自生,托举著他缓缓升起,衣袂飘举间,恍若凭虚御风。不过转眼,那道青影已没入云深之处,唯余天边一缕流云,犹似含笑作別。 第326章 清云道人归嶗岳,精怪书生爭山长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6章 清云道人归嶗岳,精怪书生爭山长 第326章 清云道人归嶗岳,精怪书生爭山长 嶗山,太清宫。 一身絳红道袍的太岳道人正盘坐於藏经阁中,双目微闔。时至正午,眾弟子皆用膳去了,阁中寂静,唯鸟叫蝉鸣,不绝於耳。 “噠、噠” 清霄大步踏入阁中,朝榻上的太岳道人行礼道:“师父,清云要回来了!”他方才接到山下李向文传话,特来稟报。 太岳道人微微睁开眼,笑意盎然:“你这师弟,下山半年,虽不及清远时日长久,可惹出的动静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丈师伯还特地叮嘱,若是清云回来,定要让他前去拜见!” “是!” 清霄拱手应是。 他早知清云师弟並非常人,虽未特意打听,可李向文这廝却是个大嘴巴,生怕人不知道自己妻舅如何厉害,尤其是那以身血祭、召请雷部、鏖战白莲佛母之事,这山上弟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惜清远师弟也外出歷练未归,否则定要让他好生见识一番。 “那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 太岳道人挥了挥手,心知他定是要將这消息告知清灵那丫头。 先前方丈师伯曾告知於他,清云此子为东华太清宫一脉爭足了顏面,连诸位帝君皆对其青眼有加、歷歷在心,当真是幸甚至哉! 嶗山镇。 李府。 往常这时辰,陈娇早已挺著孕肚在院中缓步一圈,回房歇息了。可因李向文提及陈鸣不日將归,她满心欢喜,不仅吩咐下人洒扫庭院,还亲自为弟弟整理房间。 虽知晓陈鸣未必常住,她却总觉得该整理一番才是。 “向文,向文!” 陈娇忽地扬声唤道,惊得身旁隨侍的丫鬟小桃一颤。 “夫人有何事吩咐奴婢便是!”小桃急得轻扯她衣袖,“招娣嫂嫂特意交代过,您这身子可不宜高声激动呀!“ 陈娇这才回过神来,轻拍小桃手背:“瞧给你嚇得,那你去前厅,请老爷过来一趟。 ,,“是,夫人您稍候。“ 小桃连忙点头,匆匆往前厅去了。 自陈娇有孕后,李向文便不让她再操持家事,尤其是玉帛斋的生意,早就交给了招娣嫂嫂打理,既是因她昔日对陈娇有恩,又是铺中老人,再加上他和阿娇更是视徐元如亲弟,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而李向文自己,除了家中大小事务,还有这私塾之事。尤其清微私塾的山长胡义君近日向他请辞,言明需回泰山闭关,晋升金丹之境,希望李向文早日寻得贤才接任山长之位。 再之后,这清微私塾山长请辞的消息,不知怎的竟传扬开来。不少饱读诗书、自詡风雅的山精野怪闻风而动,皆欲前来一较高下,若能夺得山长之位,不但可得太清宫庇佑,更能享人间敬重,何乐而不为? 前厅。 李向文看著眼前一位白髮古貌、清癯有神的老丈,皱了皱眉头,忽的想到什么,隨即又缓缓舒展开,神色渐缓。 “养真道友,长事,李某实在不便擅作主张!” 狐仙养真不解问道:“可是因清云道长即將归来?” 李向文笑著道:“没错!” “这私塾本由我那妻舅出资兴建,连清微』二字也是他所题。如今他即將回山,理应由他定夺才是。“ 狐仙养真微微頷首。 他本是胡义君同窗,自然是知晓其中来龙去脉。 他身为天狐院生员,应好友胡义君之邀,特意前来,一是因二人交谊深厚,二也是听闻李家家主的那位妻舅是嶗山高道,手段非凡。若能出任山长,或可请对方出手,解他们一族之困。 此事说来惭愧。 他们狐族,每百年有一小劫,每五百年有一大劫,他的岳丈胡七,与他娘子胡三娘,一大一小两大劫难,纵然他已是天狐院生员,修成金丹狐仙,面对这天地劫数,却也无力回天。 他本想请与他同一届的斋长,金丹圆满境界的狐仙出手,可惜自己没什么东西对方看到上,不足以请动对方,对方自是婉言相拒,称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正当此时,他的同窗胡义君传讯,言及自己如今在恩人所设私塾中担任山长一职,但因预感即將突破金丹境,需回山闭关,希望他能来接任此职。 起初他本欲推辞,毕竞娘子与岳丈渡劫之期渐近,他早已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之祸,岂敢分心他顾? 但胡义君在传讯中亦曾提及关於陈鸣之在外之事。聪慧如他,自然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当即马不停蹄,赶赴嶗山。 “敢问李道友,清云道长几时能归?” 李向文见养真面色焦急,心中猜测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想要向陈鸣求助,本想开口询问,恰在此时,匆忙从后院跑至堂前的丫鬟小桃急匆匆赶来:“老爷,夫人喊你!” 李向文一听,对著养真歉意一笑,便忙不迭赶去了后院。 养真见此,转身便回清微私塾去了。 后堂。 “阿娇,阿娇!” 李向文一路急行,高声呼唤。小桃紧跟其后,小脸皱作一团,满心无奈,招娣大嫂不知嘱咐过多少回,莫要高声喧譁,以免惊动胎气,可老爷夫人却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娘子,怎么了?” 李向文仔细端详陈娇周身,未见丝毫异样。 陈娇扯住他衣袖,急急问道:“鸣哥儿到底几时能回?” “这——” 李向文面色一滯。 一旬之约如今已过五日,想必也快了。 他连忙宽慰道:“鸣哥儿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更习得腾云驾雾之术,最迟明日应当便能归来。你安在家歇著,若是倦了,便回房休息。” 陈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耐,却又转瞬即逝,只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罢!小桃,扶我再走走!“ “是!” 身后的丫鬟小桃赶忙上前,搀著陈娇又在院中缓步踱了起来。 李向文见此情形,不禁扶额轻嘆。 在平日,若鸣哥儿的师姐清灵閒暇,也会来陪陈娇说话解闷,招娣嫂忙完铺中事务,亦常来相伴。可终究也只能略作消遣罢了。 念及此处,他转身又去见第二位前来应选山长之位的人。 这山长之位的告示已张贴多日,应选者络绎不绝。毕竟清微私塾背后是玉帛斋支撑,钱財丰厚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谁不知李家家主的妻舅乃是嶗山高道? 若能藉此机缘攀得几分交情,求得灵丹妙药、指点一二,岂非天大造化? 只是李向文在这眾多应选之人中,却选出了几位迥异之人,除却方才胡义君推荐的同窗狐仙养真,还有落魄却才学不凡的书生,甚至是饱读诗书的精,身份各异,却皆有其独到之处。 毕竟在他看来“清微』二字,意在无形无象,既如此,这人间私塾,怎就不能有精怪为师呢? 厅堂之中。 李向文重回座位,见养真已离去,便吩咐下人另沏一壶新茶。 等了约莫三刻,却仍不见动静。 “来人,再换壶茶!” 门口僕从闻声即刻入內,端起茶盘躬身退出。 恰在此时,另一名僕役快步来报: “老爷,门外一位郎姓书生求见,说是来应选山长一职!” 李向文精神振,豁然起身:“快请!” “是!” 李向文其实並不清楚对方来歷,只知此人揭榜后与僕役约下面试时辰,自称姓郎,彭城人氏,流落至此,欲试山长之职。 此情此景,却是让他想起了寧采臣。 想那寧采臣亦是如此,千里迢迢赶赴南河討债,却半途遭遇匪徒,若非阿娇心善收留,还不知要沦落至何等地步。 只不知眼前这位郎书生,又发生了怎样的遭遇? “噠、噠3 “请!” “多谢。” 李向文闻声望去,只见僕从引著一位背著书箱、头束方巾、身著靛蓝长衫的书生缓步走入。那人衣衫虽旧,步履却稳,眉目间自有几分清朗之气。 “老爷!” 李向文摆摆手,示意僕从下去。 “郎公子,请!” “多谢李家主!” 郎玉柱拱手一礼,俯身取下书箱背带。 李向文微微挑眉,见对方有些吃力,为何会背著一整箱书来面试? “来人,上茶!” 郎玉柱再次拱手致意,从容落座。 李向文好奇问道:“不知郎公子如何称呼?” 郎玉柱起身拱手,恭声答道:“回李家主,学生姓郎名玉柱,彭城人氏。因得罪当地贪官,遭其诬陷,欲令学生顶罪。学生无奈,只得背井离乡。前几日初至此地,偶见府上张榜选贤,特来叨扰。” 李向文忙摆手道:“郎公子不必多礼!”略作停顿,又问道:“只是公子既为读书,当知无信不』之理。既约定三刻前面试,为何此刻才来?” “这——” 郎玉柱面露窘色,“实不相瞒,学生的书——丟了。” “哦?” 李向文指向他脚边的书箱,“如此说来,这箱中所放的皆是书册?“ 郎玉柱微微頷首,正色道:“正是!” “学生之所以开罪那贪官,正因他覬覦我家中万卷藏书,欲强占为己有。然这些书册乃学生耗尽家財所聚,岂能任其豪夺?” “学生拒不从命,那贪官便罗织罪名,诬告构陷,更遣衙役抓捕。学生不得已深夜出逃,至於家中藏书——只怕已落於他人之手。“ “唯有这一箱书册,已是学生全身家当。,,言至此处,他语声低沉,难掩痛惜之色。 李向文出言安慰道:“郎公子不必如此,藏书虽可贵,性命却唯有一条。圣人言:君子不立於危墙,若是连命都没了,又何谈守护这些书册呢?“ 郎玉柱神色稍霽:“李家主所言极是!”却又喃喃道:“只是学生痴迷於书,若能在那阴曹地府中也得如此多的藏书相伴,便是死也值了!“ 李向文不禁暗自摇头:“这书生真是书痴成狂了!”转而问道:“不知郎公子是何时来到嶗山的?这些日子又是如何安顿的?“ “呵呵” 郎玉柱訕訕一笑,“回李家主话,是五日前至的嶗山,学生自幼熟读圣贤书,便暂且寻了处大户人家,做起了教书先生。“ 言罢心中惴惴不安,只觉这般似是抢了清微私塾的饭碗,却不知这清微私塾本不为牟利,只为教化育人而已。 “那郎公子为何还来应选山长?莫非那私人先生的差事不合心意?” 李向文笑著继续问道。 “李家主此言差矣!”郎玉柱正色道,“圣人云:讲明义理,以修其身,推以及人,以为教人为学之意。,学生为求生计,迫於无奈才暂作座师。若能成为清微私塾山长,广传圣贤之道,自是再好不过!” 他如此说著,却也不忘小心察看李向文神色。 此刻李向文心中暗皱眉头:这郎玉柱虽熟读圣贤,却於人情世故甚是生疏,更兼好高騖远。既已应允为师,岂可轻言弃信? 纵有圣人之言在先,然教导一二人,未尝不能践行此道啊? 然他却不动声色,夸讚道:“郎公子不亏熟读圣贤,圣人之言,信手拈来,李某佩服,不过这私塾山长一职,非我能独断,李某妻舅,不日將归,到时再下定论,你看如何?” 郎玉柱一听,心道这也无妨! 如今既已有安身之所,多等几日又何妨? 若能当上山长自是最好,若不成,也可先积攒些银钱,再从长计议。 念及於此,他起身拱手道:“既如此,学生便静候佳音。” 李向文一同起身,笑道:“郎公子放心,若有消息,定当及时相告。” “请” “李家主留步!” 郎玉柱再一拱手,便隨僕从出府而去。 刚送郎玉柱,便有僕从匆忙来报: “爷,一位姓黄的娘子已在侧厅等候多时了。” 李向文闻言大手一挥:“那还不快请人过来!” “顺带换壶茶!” “是!” 不过片刻,僕从便引著一位女子裊裊而至。但见其:细柳生姿,娇丽无双。身著浅黄罗裙,头挽隨云髻,斜插一支碧玉菊簪,步摇轻颤,恍若秋水。 李向文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下暗忖:请这般绝色女子来面试山长,究竟是否妥当? 一位菊精—— 若叫鸣哥儿知晓,不知会作何想? 第327章 花精为丹谋山长 ,狐仙献策渡天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7章 花精为丹谋山长 ,狐仙献策渡天劫 第327章 精为丹谋山长 ,狐仙献策渡天劫 “妾身黄英,见过李道友!” 黄英嘴角含笑,朝李向文微微欠身一礼。 李向文右虚扶,笑道:“黄道友不必多礼,快请坐。” “多谢!” 黄英道了声谢,便从容落座。 恰在此时,僕从捧著朱红漆茶托入厅,低唤声:“老爷。” “下去吧!” 李向文挥手示意对方下去。 “是!” 帘幕晃了晃,重归清静。 李向文举起茶盏,雾气腾腾,他缓缓开口问道:“不知黄道友为何也想来应选我清微私塾的山长?“ 黄英闻言,眸光微动,落落大方反问:“先前听闻狐仙胡义君也曾任私塾山长,为何妾身便不可?” 李向文一怔,心中暗忖:好个心气高的菊精。 他將手中茶盏放下,缓声道: “李某並非此意,也非觉得女子不如男,只是—.”语气略微迟钝,扫了眼黄英髮髻上的碧玉菊簪,“想听听黄道友为何会看上这小小私塾的山长之位?” 眼前的菊精,可也是一名金丹境界的精呀。 “呵呵” 黄英掩嘴轻笑,菊釵上细铃轻轻作响:“李道友此言差矣!” “如今嶗山之外,多少山精野怪,都曾悔当初未能饱读诗书,不能来此接榜一试呢。” 李向文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继续问道: “那黄道友又是为何?” 黄英敛了笑意,神色添了几分恳切:“实不相瞒,妾身有个弟弟,只是修炼时日尚浅,未能化为人形。此番来应选山长,是盼李道友能出面,向太清宫求取灵丹,助他早日脱了外形。” 她曾听说,李向文的妻舅是嶗山高人,若是能通过这关係,或许能有所收穫。 至於亲上嶗山,求取丹药? 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 李向文微微頜首,可又欲言又止。 黄英瞧得分明,轻声问道:“李道友莫不是担心妾身才疏学浅,难当山长大任?” “李某绝无此意,” 李向文连忙摆手,语气郑重了几分:“我早听闻,精怪修行化形,既要耐得百年孤寂,又要度得天地劫难,这份运道与见识,本就非寻常凡俗可比,再者私塾山长之职,重在以身作则,引蒙启智,而非仅论经书背诵。” “黄道友既能化形,修得金丹之躯,这般经歷与见识,又怎么能说是才疏学浅呢,只是李某心中尚有一问—.”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他日为同道中人,自是需要知根知底,就是不知黄英道友是何来歷,可否细说?” 黄英见对方问及自己跟脚,也不介意,缓缓起身,“若是李道友想知道,那自无不可。” “妾身本是东篱遗种,受数百载月华方得人形,本与弟弟陶三郎居金陵,可金陵大,居不易,就连一处寧静之地都容不下,如此,妾身便与弟弟四处流浪,几经辗转,千里之遥,才至嶗山。” “因是精,此生未与人为恶,便被土地放进了嶗山镇,见清微私塾张榜招,妾身自思才学虽不及陶公,可当世儒生,又有几人能比之?” 说到此处,眼中却是一股傲气凛然。 “如此,便有今日!” 李向文微微頜首,再次解释道:“若黄道友能入清微,所求之事自当应允,只是我那妻舅还在归途,不能擅做主张,不过若有消息,定当及时通知道友。 黄英闻,未说太多,敛身施礼,“那就多谢李道友了。” 待黄英走后。 厅中香四溢,久久未曾淡去。 “好个东篱遗种!” 李向文负手,缓步堂中,口中喃喃: “看似孤傲,实为洒脱,看来我见识还是太少了。 正说著。 “叮铃铃 忽听屋檐上铃鐺轻响,接著传来一阵软糯的猫叫声。 李向文闻声心中一喜,抬眼望去,只见灰白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聚了十数只狸奴。 它们或伏或蹲,毛色各异,白的、黑的、灰的、黄的,还有一只脖颈繫著金铃的乌云盖雪,正昂首挺踞坐中央,被眾猫簇拥著,儼然一副猫中大王的架势。 他大手一挥,立刻吩咐门前的僕从,“快去將猫食碗给端来!” “是!” 那僕从应了一声,便赶紧去了后厨。 清灵虽为猫妖,可自幼在山上长大,未曾吃过山下猫食,自从上次和陈娇误会化解后,李向文便时常准备些精致猫食给她。 这些吃食虽不能增进修为,却让清灵吃得十分欢喜,大饱口福。 “老爷!” 李向文大手一挥:“就放在墙角吧。” 墙头上的狸奴们早已跃跃欲试,爪子不安分地踩著瓦片,尾巴焦躁地甩动。 没有清灵发话,它们只敢在墙头来回踱步,发出急切的喵呜声。 “去吧”” 话音刚落,那群猫儿便爭先恐后跃下墙头,围著食碗大快朵颐起来,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尾巴尖儿快活地轻轻摆动。 “清灵,你来的正是时候!” 李向文招手,示意清灵过来。 僕从又端来一个紫砂小盏,里面盛著拌了粟米的鸡肝、鸭胰,还特意添了些新鲜鱼虾。 “哗啦!” 站在墙头上的清灵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李向文肩头,歪著脑袋问:“姐夫,今日又备了什么好吃的?” “今日添了些白沙河的仙胎鱼,你尝尝。” 白沙河是嶗山附近的一条小河,发源於嶗山的天乙泉,山回涧折,其流长而清湛不染泥尘,虽不足百里,可其间有一种出名的鱼,名为仙胎,据传食之能延年益寿,是南河道献给朝廷的贡鱼,寻常之人都不得见。 可李向文为了清灵换口味,却也是了大价钱才弄来的。 “谢谢姐夫。” 清灵也不推辞,低头优雅地享用起来,尾巴在身后愜意地捲曲摆动,嘴里不时发出咕嚕嚕声,显得十分满足。 “如何?” 李向文蹲下身子,看著埋头苦干的清灵。 “好香,这鱼比金鳞还好吃!” 清灵头也不抬地答道,尾巴尖愉快地抖动著。 李向文闻言暗自得意。这白沙河的仙胎鱼可是一尾难求,比之金鳞不知珍贵多少,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 过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 他见清灵吃得差不多了,他又唤僕从端来清水给眾狸奴解渴。 待猫儿们酒足饭饱,一个个矫健地跃上墙头,蜷缩著身子,挤在一起,有的在舔舐毛髮,有的慵懒地打著哈欠,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李向文这才看向身旁的清灵,问道:“你师兄清霄可曾与你说过鸣哥儿要回来的消息?”他记得前几日宴席一结束,就立刻派人去通知了清霄。 清灵抬起头,金色瞳孔里先是一丝疑惑,隨即化为欣喜:“师弟要回来了?” 李向文点点头,笑著说道:“估摸著就这两天的功夫!” “太好了!” “叮铃铃,清灵脖颈间的铃鐺忽的又响了起来。 李向文接著道:“清灵啊,你看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不是也该去陪陪你娇姐姐了?” 清灵歪著头瞅了李向文一眼,点点头应道:“那好吧。”她自然晓得,娇娇姐姐因有身孕,性情不比往常,虽有克制,但憋在心里终究是不太好,自己刚好可以陪她说话,最主要是这嶗山上上下下,就数她最得閒。 不知为何,她近来似乎总能听见娇姐姐腹中若有似无的婴语。师兄说这是正常,娇姐姐受碧霞元君恩赐,怀的是神胎,这两个孩子生来便註定不凡。 若是多亲近亲近,说不定还有大机缘呢。 “我现在便去看看!” 说罢。 清灵轻轻一跃,便上了屋檐,踩著青瓦,便进了后院。 清微私塾。 廊腰縵回,亭台楼阁,虫鸣鸟叫。 两位儒生打扮的老者正並肩跛步,低声交谈。 “养真兄,如何?” “唉” “果真如义君兄所料,李道友推说不敢擅自做主,一是还有其他面试之人,二是须待清云真人归来再定!” 狐仙养真语带羡慕:“义君兄果真是福缘深厚啊!”谁能想到,对方当初只为报恩,竟遇上这般手段超然、来歷不凡的恩主。 有了这层缘分,日后若遇大劫,或许也能请得相助。 胡义君呵呵一笑,面露得色:“养真兄不必如此。依在下看来,渡劫一事,或许另有转机。” “哦?” 养真疑惑地看向他,“义君兄何出此言?” “呵呵” 胡义君轻捋鬍鬚,缓步前行,“你有所不知。在清云真人未修道之前,是陈掌柜一手將他拉扯成人。即便真人当时痴愚未开,她也从未放弃。 直到真人一朝开悟,她才与李道友成婚。如此可见姐弟情深。若能请动陈掌柜为你说情,此劫何足道哉?“ 狐族大劫,本是天庭对下界狐妖的一场考验。届时雷部降下雷霆,渡得过则大道坦途,渡不过便是魂飞魄散、千年修行付诸流水。 然於清云真人这般人物而言,或只需向雷將美言几句,走个过场,此劫便可隨手化解—— “这” 养真闻言,郑重拱手,“还请义君兄指点迷津!” “此事说来简单。”胡义君缓声道,“近日陈掌柜不知何故,时常焦躁不安,症状较寻常孕妇尤为明显。阳间庸医束手无策,就连嶗山上几位金丹真修也毫无办法。” 他话锋一转:“不过胡某倒有一方,具安胎寧神之效,只是—.”说到此处,面露迟疑。 养真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义君兄就別卖关子了!” “只是这方子缺了一味重要的药引。” “什么药引?” “莲子心!” “莲子心?” 养真喃喃重复,忙问:“什么莲子心有此等奇效?” “不知养真兄可曾听过——荷三娘?” 养真思索片刻,茫然摇头。 “传闻这荷三娘子,乃是瑶池仙,可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若能得她一颗莲子心为引——” 养真听的仔细,暗淡的眼神忽的亮起,急忙追问道:“那荷三娘子在何处?” “这怕是得问你小妹了!” “哎呀!” 养真面露苦恼,忙道:“义君兄,能否一句话把话说完呀!” “哈哈” 胡义君笑道:“其实胡某也知晓不多,你可还记得,你家小妹曾心许一书生,可奈何当时修为不济,中了禿驴奸计,幸好那书生不忍心,便放你小妹一条生路。” “你妹为了报恩,便给那书牵了段姻缘——” 养真一怔,诧异问道:“义君兄的意思是——”此事他略有耳闻。 “不错!” 胡义君踱步再道:“小妹牵的红线正是荷三娘子,那时荷三娘子刚遭贬謫,法力尽失,三娘子见那书生也是痴情一片,便喜结公理。” 养真恍然大悟,忿忿不平道:“这书生真是好运道!”瑶池仙,居然委身与一凡间书生,真是走了狗屎运! “那他夫妇二人何在?” 胡义君这哪里知道,世是一味摇头。 养真见此,面露焦急,一跺脚,便慌忙出了清微私塾。 刘氏酒楼。 冒堂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三楼厢房,静謐无声。 黄英自李府归来后,便一直对著一盆秋菊出神。 “姐姐,为何不直接去求那山上的道士?”菊瓣无风自动,传来细细的声音。 黄英轻抚瓣,柔声道:“自欠其力不为妄,凭能取助不为卑。吾等虽未害人,终究是精怪之身。若遇上蛮不讲理的道士,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她见过慈悲为怀的僧道,也见过滥杀无辜的修士,自然要多加小心。 “哗” 黄菊微微摇晃。 “那姐姐为何偏要去应那山长之职?” 黄英眸光微动,压低声音:“阿姐听闻,那位声名赫赫的清云真人,嫉恶如仇,赏罚公正,若我能入清微私塾担任山长,或许可以直接请他出马,岂不比贸然上山求助稳妥得多?” 她指尖轻点盆,“更何况你瞧这嶗山脚下,太平清静,若能在此安身,於你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秋菊微微摇晃,叶子轻微摆动,似在回应黄英。 第328章 书中自有顏如玉,清云真人归嶗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8章 书中自有顏如玉,清云真人归嶗山 第328章 书中自有顏如玉,清云真人归嶗山 嶗山镇,赵府。 “郎先生!” 守门僕从见是郎玉柱,忙躬身问好。 “嗯!” 郎玉柱微微頜首,背著那沉甸甸的书箱迈入大门。 数日前,赵家主外出时偶见这落魄书生虽衣衫简朴却气度不凡,便邀入府中敘话。一番交谈,更觉其学识渊博、胸有丘壑。 恰逢听闻清微私塾的胡山长即將离去,他正愁两个儿子的课业,遂以一年为期,许以月银八两、岁末绸缎二匹,端阳中秋另赠节敬,这才请得郎玉柱做了家塾先生。 两个守门僕从正凑在一处低语。 “你说郎先生那口书箱里究竟藏了什么宝贝?日日背著不离身?” “书箱书箱,装的肯定是书啊!” “埃,我跟你说,今早可发生件怪事!” “今早不知从哪儿躥来只黑猫,竟將郎先生案头的书叼走了!急得他满院子追,要不是管事眼疾手快拦著,那猫险些被他砸中!” “嚯!他敢伤猫?好大的胆子!” “可不是嘛!如今这嶗山镇谁不知道,玉帛斋陈掌柜最是喜猫。镇上野猫大半都吃过他家的猫食,更別说那些猫儿—”僕从压低声音,“个个精明的很,都跟成了精似得,听说上月西街王屠户发酒疯打死一只狸,当夜屋顶瓦片就被掀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每天夜里都能听到一群猫儿围著他家院子叫唤!” “真叫人瘮得慌!”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正在此时。 一道喝骂声在二人背后响起。 “你们两个在这瞎嚷嚷什么呢!被看见成何体统?” 二人齐刷刷转身,只见赵管家负手而立,面色阴沉,指著两人鼻子骂道:“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背地嚼根,有你们好果吃!” “是是!” 两人嚇得浑身一抖,慌忙点头称是。 赵管家“嗯”了一声,转身便朝郎玉柱住处走去,被这二人提醒,今早黑猫叼书一事,他险些忘了交代清楚,嶗山镇虽小,规矩挺多,尤其是李府,万万得罪不得! 待其转身,穿过迴廊,就见那郎玉柱正坐在窗前,正襟危坐,手中拿著一册书籍,看的是津津有味。 “郎先生,郎先生!” 赵管家不敢高声,只轻唤了两声。 奈何郎玉柱依旧是充耳不闻。 赵管事见此,上前轻叩窗欞,提高声音:“郎先生,此刻郎玉柱目光仍牢牢锁在书页上,毫无反应。 赵管家也不恼,他还是头次见这般奇人,那般重的书箱,隨身背著,手里只要拿著书,便换了个人似得,难怪黑猫將书叼走,都未曾察觉。 他略一思忖,索性转身离去,打算傍晚时分再来,他就不信,这书痴还能不吃饭不成? 过了几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晚。 赵管家提著灯笼再来,只见屋內烛火幽微,郎玉柱仍坐在窗前,姿態竟与先前毫无二致。 “这” 他心下诧异,忙命人备好饭食,而后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赵管家缓步走至郎玉柱身旁,轻声道:“郎先生一_” “嗯?” 正在沉浸书中世界的郎玉柱猛地被惊醒,抬眼只见窗外夜色浓重,草虫低鸣,桌上烛火摇曳。他刚要开口,腹中便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嚕声,强烈的飢饿感顿时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按住肚子,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赵管事却似未察觉,笑呵呵地从僕人手中接过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上。 “郎先这般苦读,只怕要熬坏了身啊!” 郎玉柱起身拱手道:“多谢管事掛心。只是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郎某一时沉浸,实在难以自拔。” “呵呵—” 赵管事笑著摇头,“老朽才疏学浅,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晓得再不用饭,怕是连书都捧不动了。” “多谢管事!” “郎先生先用饭吧,老朽还有些事要交代,您边吃边听就好。” 郎玉柱虽是一脸困惑,却还是放下碗筷:“看管事神色郑重,想必是要紧事。您但说无妨,说完再用饭也不迟。“ 赵管事看了对眼,点点头:“那好吧。” 郎玉柱闻言眉头一皱,他自然记得。那黑猫趁他读书入神时,竟將他珍爱的一册书叼了去。若不是为了追回书册,他岂会耽误了去李府应徵山长的时辰? 想来李家主对他迟到之事,確有不悦。 “然记得,只是那又有何系?” “唉!” 赵管事嘆息一声道:“忘记跟你说了,镇上玉帛斋的陈掌柜非常爱猫,这镇上的狸猫,差不多都是李家在餵养,李家这嶗山镇地位非同一般,可千万不能得罪的啊。” “李家?” 郎玉柱心中一突,他白日出门时,却未跟管事说明去向,並未让对方知晓自己去了李府面试山长,就是怕对方说他是言而无信之人,但是这跟对方所言有何关係呢? 他不解问道:“管事此话何意?” 赵管事暗暗摇头,心想这位郎先生怕是读书读得傻了,只得把话挑明:“老朽是说,若你今日不慎伤了那猫,只怕就要与李家结下怨仇了。” “若有下次,一定要心才是。” 郎玉柱闻言,这才想起来,白日为了追回书册,他的確是差点打伤那只黑猫,他也不知道这黑猫是从何处出现的,叼了本书就跑,幸好两位小公子反应及时,否则真得被它叼走了。 “多谢管事提醒,郎某记下来了。” 说罢,便拿起台上碗筷细嚼慢咽起来。 赵管事见此,无奈摇头,便提著灯笼又走出了屋子。 入夜时分。 赵府逐渐安静下来。 “咚、咚咚” 更夫敲梆声响过之后。 朦朧月色落在屋檐之上,此刻,墙头上不知何时悄然立满了猫儿。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著莹莹绿光,如同散落的星辰。 “喵” “喵” 叫声此起彼伏,眾猫地立於墙头,尾尖轻摇。几只正低头梳理毛髮,余者皆静默蹲坐,似在等候什么。 “哗啦!” 俄而。 一只毛色乌黑油亮的玄猫轻巧跃上墙头。群猫见状,霎时寂然无声。 “喵—” 一只白猫缓步趋前,低头將口中之物放在黑猫跟前。那黑猫喉间发出几声满意的呜咽。群猫闻声,纷纷跃下围墙,往郎玉柱居处而去。 就在此时。 一阵夜风拂过,郎玉柱的房间忽的亮起烛火。 群猫身形齐齐一顿,为首的黑猫昂起头,翡翠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正迟疑间,一道清冽的女声悠然响起: “不知诸位猫仙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哗啦” 门窗无风自开,一本泛黄的《汉书》从书架跌落,书页间竟显出一位纱翦美人的身影。 “呼” 一阵夜风吹拂。 那美人忽自纸页翩然跃出,凌空化作盈尺之姝,又从窗口轻盈飘落,转眼间,已是一位娉婷女子,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凝星,不可方物。 “啪嗒—” 群猫一时怔在原地,白猫口中衔的碎银应声落地。 “嘻嘻” 子掩唇轻笑,眸光流转望向黑猫。 “不知猫仙有何指教?” “喵” 黑猫迟疑片刻,缓步上前,鼻尖微动,终於確认这正是白日所闻的气息。它白日路过赵府时,见一书生正在授课,台上有本书,它察觉这书册不凡,便想叼走一观,却没想到被两孩童撞见,害的他差点被这书生所伤。 而后它將此事说与大王听,大王便说若是可以,买下此书,於是它便带著银两来此,却未曾想,这书中竞藏著一位书中仙子。 “喵——呜!”” “你卖么?” 那女子面容一滯,“噗嗤”笑出声,而后轻摇嗪首,看了眼屋中熟睡的郎玉柱,欠了欠身,“诸位猫仙在上,小女子顏如玉拜见诸位。” “只是我与这书生尚有一世情缘未了,实在不能离他而去,还望诸位见谅!” “喵呜?” “情缘?” 群猫面面相覷,似懂非懂地歪著头,最终齐齐望向黑猫。 黑猫自然也不懂何为情缘,但它却也不能做这强买强卖的勾当,低头沉吟片刻,忽的转身,几个起落便已立於墙头。眾猫立即紧隨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顏如玉望著猫群远去的方向,轻轻一嘆。她长袖微拂,身形倏然缩小,翩然穿过窗欞,重新化作书中那一幅纱剪美人图,悄然落回泛黄的书页之间。 “啪嗒!” 门窗忽的合拢。 “呼!” 夜风再起,烛火应声而熄。皎洁月光下,唯有一缕青烟裊裊消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翌日。 “咯咯咯9 鸡鸣破晓。 熹微晨光漫过青瓦檐角,照哈亜嶗山镇公市的青石板的夜露。 街道两侧公已支起各式摊档。 “包子,刚丐笼的肉包子!” 巷万包子铺,中年店家正轻鬆端起蒸笼,白气瞬间蒸腾而起,一股肉香隨之飘荡开夕。 霎时间,这市集便跟活亜一般。 “豆腐脑,热乎的豆腐脑,“让让,让让!” 叫卖声此起互伏,与討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茶肆伙计肩搭著灰布巾,正哈忙活,就见一位束髮簪缨、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踏店中。他急忙迎前笑问:“这位公子,您用点什么?” “壶嶗山阴阳茶!” 伙计眼睛亮,扬声道:“公真仕家!” 这嶗山阴阳茶,仕由嶗山玉竹和嶗山石竹一同冲泡,一长与嶗山北面,一生哈哈嶗山南面,一阴一阳相融,水滚三沸方成。 “呵呵—” 陈鸣轻声一笑,说夕惭愧,这阴阳茶他也仕只闻其名,未知其味呀。 不消片刻。 伙计便谎著青瓷茶盏近前:“公若要续,招呼声便仕。” 陈鸣微微頷首,掀开茶盖,但见茶汤黄绿明亮,浮著几缕嫩绿的茶芽,热气裹著石竹的馥郁,与玉竹的淡雅香气,扑面而夕。 “呼” 陈鸣吹气,轻抿一万,茶汤过喉,清醇甘冽。 “好茶。” 那店家老仫就觉得眼前公子有些眼熟,只仕忘亜何时见过,迟疑片刻,前问道:“敢问公子——可仕玉帛斋陈掌柜的胞弟?” 陈鸣眉梢微动,放下茶盏,好奇问道:“怎么,店家认得贫道?” “哎呀!” 那中年店家见仕本人,激动万分,慈即便扑通跪倒哈地:“果真是清云道长!” 陈鸣一脸莫名,但还仕赶忙將对方扶起。 他却仕不知道,自他离去后,李向文依《幽冥善功录》修行,广施善举,修桥铺路、雪中送炭皆不吝嗇银钱。幸而陈鸣留下不少钱亨,如此之后,不仅毫塾得稳维繫,玉帛斋生意也日渐兴隆,不过数月已哈嶗山积下善名。 其他本地艺户又不敢得罪,且不说陈鸣仕嶗山道变,还有师兄清霄照拂一二,更何况李府中还坐镇著一位夜叉与一位胡仙。任你阴谋百出,也仕不过如此。 那些受助百姓登门谢恩时,李向文却甚仕苦恼。他本为积攒善功,而非贪图虚名,於仕便声称这些都仕他那妻舅陈鸣嘱咐,如果要感谢,便等他回夕吧。 眼前这茶铺掌柜,正仕因家中娘子难產时得胡义君出手相救,母子拍得平安。 如此恩情,如何不念? 况且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也正因此,宝相真人哈游歷人间时,便发现李向文广施善举,又察觉对方修习的仕《幽冥善功录》,见其心诚,便將李向文收为弟子,带其可血海,修炼道录,超度亡魂。 “店家,快快请起!” 陈鸣忙將店家扶起,尚未开相询,对方忽似想起甚么要紧事,急急朝內堂唤道:“五!速去稟报李家主,说他妻舅回夕亜!” 方拍端茶的伙计这拍醒过神,撂下谎盘便衝出茶铺,一路高喊著:“清云道长它夕亜!”“陈掌柜的胞弟回夕亜!” 原本喧囂的公市霎时如同炸锅亜一般,人群潮水般涌向茶铺。摊贩弃亜货担,掌柜扔下铺子,连檐下啄食的雀鸟都惊得扑稜稜振翅而起。 “扑稜稜,只闻满街尽仕“道长回夕亜”“恩公回夕亜”! ] 第329章 三郎贪杯饮兰陵,清灵云下追青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29章 三郎贪杯饮兰陵,清灵云下追青影 第329章 三郎贪杯饮兰陵,清灵云下追青影 “恩公回来了!” 眾人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条街巷。 人群纷纷朝茶肆涌去,有真心来谢恩的,有想求陈鸣相助的,也有专为瞧热闹的,不消片刻,竟將茶肆围得水泄不通。 刘氏酒楼。 黄英被街面的喧譁惊醒,平日市集虽也嘈杂,却从未这般热闹,她推窗望去,但见楼下人潮汹涌,万头攒动,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果真是清云道长回来了?” “快些前去,莫要错过了!“ “清云——” 黄英口中轻声念著,眸中泛起几分探究之色。 “阿姊,外面出了什么事,这般热闹?” 桌几上的秋菊微微摇晃,传来稚嫩询问。 “啪嗒!” 窗扉轻合,街市喧声渐隱。 “是那位云游的清云道长回来了。” 她指尖轻抚菊瓣,淡淡道,“听闻先前施了不少善举,大家都喊他恩公。” “那阿姊可要前去相见?” “何必急在一时。”黄英唇角微扬,“既已应选山长,来日自有相见之时。”素手轻抚叶,“待我取得山长之位,有的是时间与其坐而论道,三郎,你说是不是。“ “小弟多谢阿姊。” 恰在此时。 酒楼的跑堂噔瞪地快步上楼来。 “咚咚咚!“ 黄英面露疑惑,站在门內轻声问道:“何事?“ “贵客安好。掌柜的特命送来一壶兰陵春,说是庆贺清云道长归来。“ “哦?“黄英蛾眉微挑,取下门閂,只见小池子肩搭白巾,手托茶盘立於门外。朝黄英恭敬一礼:“这兰陵春是咱们嶗名酿,贵客初来,正好品尝。“ 黄英微微頜首,侧身让进屋內。 池子將酒壶轻放案几,瞧见台上那盆菊,不禁赞道:“贵客这春菊养得真好。 l 黄英以袖掩唇,轻笑道:“这是秋菊。“ “秋菊?” 小池子闻言挠头,显是困惑这时节秋菊何以开得这般鲜艷。 “还有何事?” 小池子赫然一笑,微微躬身,便下楼去了。 “阿姊,这兰陵春好啊!” 陶三郎心生好奇,在金陵之时,他还未曾闻过这般诱人的酒香。秋菊微微摇晃,忽的伸出一根细枝,竟径直探入壶嘴之中。 “咕嚕嚕— _” 但闻一阵畅饮之声,隨后响起个满足的酒隔。 “嗝!” 陶三郎醉醺醺地嘟囔道:“阿姊——这酒——怎的让人晕晕乎乎,却又这般痛快——””那菊枝犹自缠著壶嘴不放,又贪恋地吸吮了几口,瓣都变得左右摇摆。 黄英嘴角微扬,醉了也好,省的到处乱跑,嚇到人了,可不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陈鸣终於被热情的百姓们簇拥著来到了李府门前。 李向文与陈娇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眼见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李向文顿时面露喜色,却觉肩头一沉,陈娇已靠在他肩上低声抽泣起来。 “鸣哥儿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该兴才是。“李向文轻抚妻子肩头温声劝慰。 陈娇拭泪道:“正是因为他回来,我才更怕——不知何时又要不告而別。“去年春节离別时尚未这般伤感,如今怀了身孕,倒教她平添了许多愁绪。 李向文忙道:“別担心,鸣哥儿已经答应我,在孩子出世前绝不离开嶗山半步。“ “嗯——“ 陈娇闻言,这才稍稍宽心。 人群中的陈鸣一眼便瞧见阿姐抽泣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他朝眾人拱手扬声道:“诸位乡邻,贫道已到家门,多谢各位相送,还请先回吧。 6 说罢身形轻转,从容挤出喧闹人群,踏上了李府的石阶。 “阿姐,姐夫。” 陈娇挺著孕肚上前,將陈鸣细细打量一番,轻声道:“回来便好。”说著便挽住弟弟的手臂,径直往府內行去。 “诸位,诸位!” 李向文朝人群拱手高声道,“今日是我李家团圆之日,还望各位赏李某几分薄面。若是为表谢意,送到此处已然足够,若有所求,不妨明日再来,若是纯粹看热闹的” “便请就此散去吧。” 话音方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善意的鬨笑。有人遥遥拱手致意,有人笑骂著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水泄不通的府门前,便只剩下三五閒人慢悠悠踱开。 李府。 廊腰縵回,檐角三清铃轻晃。 陈娇一手捧著大肚,一手把著陈鸣手臂,吩咐道:“小桃,快去让罗厨子备些拿手好菜。” “哎!” 丫鬟小桃喜滋滋应声而去。 “阿姐原想亲手给你做冬笋火腿,可这段时间,冬笋却是不新鲜了,”陈娇引著陈鸣往前厅走,语气带著几分遗憾,“而且向文死活不让我进厨房,只好从刘掌柜那儿借来个厨子,专候著你回来。” 陈鸣哭笑不得:“阿姐把人家厨子借来,刘掌柜还如何做生意?” “他啊!” “卖酒啊!” 陈娇口中满是羡慕,解释道:“单卖酒就够红火了!听你师姐说,他家的兰陵春远近闻名,那些酒客哪怕自备小菜,也要去他那儿喝上几盅。” 陈鸣好奇问道:“是清灵师姐?” “除了清灵,还有谁耐烦陪我这孕妇解闷?”陈娇轻扯弟弟衣袖,声音低了几分,“虽然向文从不说什么,可阿姐自己知道——自有孕后,总觉得心性都变了似的。“ 陈鸣闻言,脚步一滯,双瞳闪过青光,而后宽慰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阿姐怎忘了,这是娘娘赐下的神胎?你我本是凡躯,承此福缘,身心自然有所感应。等我那两个外甥平安降生,便都好了。” 陈娇轻轻抚摸著肚子,又碰了碰自己脸颊,喃喃道:“是这样子啊—.”眉间忧色稍霽,似春风化开薄冰。 待至前厅。 陈鸣好奇问道:“阿姐,怎么不见徐元和招娣嫂嫂?” 还未待陈娇开口解释,李向文便大步走了进来,解释道:“徐元跟著你师兄清远出门游歷去了,至於招娣嫂”他望向妻子微隆的腹部,“如今你阿姐需静养,我便將云帛斋的生意暂交她打理了。” 陈鸣微微頷首,他早看出清远师兄对徐元格外照拂,许是二人身世相似,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此番游歷倒是好事,想来师兄既已结金丹,当不会如从前那般,再劝穷苦人“大方”了。 李向文自顾自坐下,倒茶轻抿一口,继续道: “正好你回来,有件事要跟你说,胡山长不日將返泰山,几日前,我特意张榜,挑选了三位应选者,若你得空,不妨看看谁更適合担任清微私塾的山长。” 陈鸣好奇问道:“胡山长要回天狐院?” “嗯!” 李向文放下茶盏,解释道:“胡山长言明,来投清微私塾,只为报答往日阿娇救命之恩,如今李府不同以往,是时候回去晋升金丹了。” 陈鸣一听,不禁莞尔,这老狐狸如今还是炼后期,若还待在李府,不谈报恩,却是有些拖后腿了。 “姐夫,说说这三人来歷?” “呵呵乡李向文笑道:“其实不是三人,是一人,一狐,一精。” “——” 陈鸣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清微私塾山长之位竟如此抢手。不知都是什么来头,能入姐夫法眼?” “胡山长推荐了他的同窗好友,名为养真,是一位金丹狐仙,知书达理,熟读圣贤!“ “金丹?” 陈鸣挑眉,此次外出,他虽见过许多金丹修士,也杀过不少,可他这清微私塾何德何能,能让一位金丹狐仙委身於此呢? “对方可是有所求?” 李向文摇头,“对方没说,我又怎么好意思问呢。,“其二便是一位精。” 李向文负手踱步,看天上流云,聚散无常,“这精来歷也是不凡,姓黄名英,自称是东篱遗种。” “东篱——” 陈鸣豁然起身,好奇道:“莫非是五柳先生所栽秋菊后裔?” “应该没错。” 李向文点头,看那黄英的品性,倒真是有几分陶公风范。他顿了顿,转身笑道,“那黄英不仅国色天香,明艷动人,而且还是位金丹境界的精怪。” 见连姐夫都打趣自己,陈鸣只能无奈地笑著摇头。 提到正事,一旁陈娇可来了精神,凑过来小声问:“你不是结识了一位道侣?怎没带回来?” “阿姐” √ 陈鸣一怔,就看见李向文赶紧转身假装看云,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再见面,阿姐不催他寻道侣,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英寧的事。准是陆判上次替阎王送礼时,就把这事给捅出去了。 “阿姐!” “我回来前特意去玉看了她,”陈鸣轻声解释,“但英寧说要修炼到金丹期才肯出山。” 原本按他腾云驾雾的手段,一天就能飞回嶗山,今日才回,不过是在玉山逗留半日,二人互相诉思念之情,最后他还將那自唐赛儿那所得的云霓水帛赠给了对方。 “英寧?” 陈娇轻轻念著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温柔,“这名字真好听。快跟姐说说,是怎么认识的?“ 陈鸣无奈,可见姐姐这般兴致,也不好扫兴,隨即將二人从相识到相知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唉” 听完英寧的遭遇,陈娇轻嘆一声,原本的兴致淡去几分,柔声道:“英寧是个好姑娘,你可要保护好她。“ “知道了!” 陈娇略显疲惫地站起身:“阿姐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了。” 她朝门外唤道:“小桃” “哎!” 在门外等候的小桃应声而入。 “扶我回房吧。” “是!” 待二人离开之后。 陈鸣关切问道:“姐夫,阿姐这种情况,多久了?” 他一开始便察觉自己姐姐情绪有些不对劲。 李向文轻嘆一声,重新落座:“自你后便时常如此,总是莫名担忧,有时还会自责。” “那有什么办法?” “你师兄清霄说阿娇三年未孕,如今一朝怀得双子,难免会患得患失,也算常情。”李向文宽慰道,“师尊也嘱咐我不必过於忧虑,许是赐福的缘故,並无大碍。“ 陈鸣微微頜首,既然真人说无大碍,那便是没有大问题,不过整日这般鬱鬱寡欢,也得想个办法,让阿姐开心一下才是。 “说起你清霄师兄,”李向文忽然道,“方才传讯来,让我通知你,回来后即刻去寻他,说是有要事相告。” 陈鸣点头,转而问道:“那清微私塾最后一位应选者,姐夫还没说是何等来歷?” “哦,”李向文略作思索,“那书生自称彭城人氏,姓郎名玉柱。因得罪当地官吏流落至此,爱书成痴,不通世故,如今在赵府做家塾先生。” 陈鸣不解问道:“这郎玉柱既已有生计傍身,那为何还要面试山长一职?” “呵呵” 李向文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不是说了么,这书生爱书成痴,不通世故,满口圣人之言,岂知人无信而不立之言?” 陈鸣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豁然起身,开口道:“既然阿姐歇息了,那我先回太清宫一趟。晚饭时分我再回来。” 既是团聚,自然要等人齐了才热闹。 “也好。” 李向文微微点头,起身道:“那我去让厨子再等等。” “嗯!” 陈鸣轻轻一点,脚下生风,吹得院中树叶沙沙作响,身形轻升,如飞燕逐雾,飘飘乎飞向嶗山。 嶗山,八仙墩。 日头渐高,惊涛拍岸。 此刻的钓叟们早已散去,唯有一群狸猫还在礁石上嬉戏打闹。它们或蹲坐看潮,或缩成毛团,或踮脚扒著礁石边,各有各的慵懒模样。 “喵” “叮铃铃” 清灵脖颈上的铃鐺轻轻响起,原本四散嬉闹的狸猫们立刻聚拢过来,齐齐仰头望著踞坐在礁石上的清灵。 “今日就到这里,家先回去吧。” 清灵对著手下吩咐道。 “喵喵!” 眾猫发出阵阵软糯的叫声作为回应,隨后迈著轻快的步子陆续离开了八仙墩。 “喵” 礁石下的黑猫忽的出声道。 清灵轻盈地跃下礁石,走到黑猫面前,“还有什么事吗?” “喵” 黑猫低声叫著,將昨夜遇见书中仙子顏如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灵。说著说著,他双眼看著清灵,眼中透著几分困惑与好奇。 清灵安静地听完,轻轻用子拍了拍黑猫的脑袋:“既然人家不愿意,我们肯定不能强取!” “你快回去吧。” “喵!” 黑猫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轻盈地跃上岸边。 就在此时。 就在这时,清灵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边。只见云端一道青影掠过,她顿时喜上眉梢,一跃上岸,朝著嶗山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边欢快地喊道: “师弟——师弟,你回来啦!” 第31章 请假条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1章 请假条 第31章 请假条 请假一日。 第330章 龙出云海候清云,洞天难觅自在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0章 龙出云海候清云,洞天难觅自在身 第330章 龙出云海候清云,洞天难觅自在身 “师弟9 “叮铃铃!” 陈鸣正在驾云往太清宫而去,忽闻下方传来清脆铃音。低头望去,只见一只乌云盖雪正在树梢间轻盈跳跃,紧追其后,不是清灵师姐又是谁? 心念微动,身形翩然落下。 “师姐一 9 陈鸣轻声问候,却在这山林之间迴荡开来。”师弟,你——能飞了!” 清灵踩在树梢之上,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陈鸣脚下云团。 “哈哈 “师姐,一起回宫!” 陈鸣一招手,袖中清风徐来,將还仰头四望的乌云盖雪,缓缓托至空中,稳稳地落在云团之上。 清灵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软绵绵的云朵,突然蜷成一团,双手抱著脑袋:“师弟,我头晕.”她试著用爪子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下看,尾巴不自觉地缠住了陈鸣的衣角。 陈忍俊不禁,出言调侃道:“师姐原来是怕高?”说著便將云头直往下按。 清灵见周遭景色变化,似在急速下落,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师弟这是做什么?” “既然师姐怕高,我们便步行回宫可好?” 一听不能继续乘云,清灵立刻壮著胆子催促:“我才不怕呢!快飞上去,我还要玩!”amp;#039; 陈鸣莞尔一笑,袖袍轻扬。云团倏然托著二人急速攀升,惊得清灵“喵”地一声扑到他肩上,四紧紧扒住他的青袍。 过了片刻。 “师弟,你这神通什么时候学的?” 清灵一边看著这脚下群山被云海所覆盖,云气如流水,峰尖隱现,飞檐斗拱,不禁问道:“能教我吗?”如果她学会了这驾云的神通,那岂不是想去哪便去哪? 陈鸣笑摇头,“师姐,这我可没办法。” “这样啊” 清灵双耳低垂,金瞳闪过一丝失望,低头时又被云下变幻的景致吸引,眼中重新漾起欣喜之色。 陈鸣出言宽慰道:“不过,若是师姐什么时候想飞天,便来找我便成。”他所学风术,不论呼风还是御风,皆来自机缘笈,確实无法传授。 “刷” 清灵尾尖轻拍陈鸣后背,欢呼雀跃道:“说定啦!” 就在此时。 云海深处突然传来阵阵龙吟。 “吼” “龙?” 陈鸣眉梢微动,还未来得及多想。 但见前方不远云海剧烈翻涌,一道数十丈长的白影破开云层,陈鸣定睛细看,竟是条鳞甲如雪的白龙自深处蜿蜓而来! 龙鬚飞扬,流云四散,金瞳如日月並辉,每一片龙鳞都映著璀璨天光。所过之处云气奔涌,竟在空中中盪开层层云浪。 见此情形,清灵爪子死死扒著陈鸣肩头,身子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呜” 声,尾巴尖快速甩动。 清风拂过,陈鸣腰间悬的云梦虚谱微微摇摆。 陈鸣会心一笑,打趣道:“这嶗山上,竟还有让师姐害怕的人物?” 清灵立刻炸毛,强作镇定道:“谁、谁怕了!嶗山哪有我怕的人!”她梗著脖子补充,“是清霄师兄的白龙——我、我才不是怕人,是龙威太嚇猫了!”说著又不自觉往陈鸣身后缩了缩,尾巴却诚实地捲成了毛球。 陈鸣微微頷首,朝著远处龙首之上的玄袍,朗声道:“清霄师兄,別来无恙,还请收了白龙神通,到云上一敘。“隨后他一挥手,空中流云瞬间匯聚成一朵云团,往白龙飘去。 远处的清霄似是发现了清灵所在,隨即也是大袖一招,脚下白龙瞬间变小,化作数寸大小的腰间皮影,慢悠悠的飞回腰间。而后他一抬脚,便稳稳落在那云团之上。 清霄玄袍迎风而动,嘴角含笑,眼中满是讚许:“师弟,一別三日,当真刮目相看。 99 “哈哈一 9 陈鸣朗声笑道:“师兄谬讚。” 他下山时尚在炼后期,如今已是金丹中期,距师兄的后期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清灵,你怎么在这?” 清霄目光掠过陈鸣,落在肩上那团乌云盖雪。 “哼99 清灵轻哼一声,直接扭过头去,尾巴尖不高兴地拍打著陈鸣后背,並未理会对方。 清霄与陈鸣相视一笑。 “清灵莫要生气,是师兄不对。”说著从袖中取出几个青瓷小瓶,“这些云松丹和辟穀丸便送与你那些手下,当作赔礼可好?“ 清灵耳朵微微转动,偷瞄了一眼瓷瓶,却仍强撑著不肯回头,只是尾巴甩动的动静变小了。 清霄见此,朝陈鸣递了个眼神,陈鸣会意笑道:“师姐,师兄既已知错,又备了厚礼,便饶他这回罢。“ 清灵金瞳里掠过一丝得意,昂著小脑袋勉为其难道:“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便原谅师兄啦。”说著伸出爪子轻轻一挥,那几个瓷瓶便化作流光没入颈间铃鐺。 “师姐宽宏大量!”陈鸣笑著竖起大拇指,暗中还对器灵云螭传音:“往后师姐在场时,切记收敛气息。” 云螭:—— 方才嚇到师姐的是白龙,不是他蜃龙呀! 与他无关呀! 虽忿忿不平,却也不敢辩驳,老实应道:“遵命,主人。” 陈鸣朝著清霄微微拱:“师兄,为何如此匆忙?” 对方特意相迎,必有要事。 清霄玄袍一挥,正色道:“我知你肯定要去拜见太岳师父,所以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师弟,方丈要亲自见你!” 陈鸣眉梢微动,疑惑问道:“师兄可知方丈召见所为何事?”他自入太清宫以来,除冠巾礼时远远见过几位殿主与方丈,平日修行皆与几位执事打交道,从未与方丈有过交集。 清灵在一旁歪著脑袋,尾巴好奇地轻摆,“师弟,莫不是你在外面犯了过错?” 陈鸣一脸黑线,若非这乌云盖雪是自己师姐,他起码得逗逗她。 “师姐这可错怪我了。师弟在外歷来谨守本分,从未主动与人结怨,何来过错之说?” 他双手微摊,略显无辜。 清霄闻言忍俊不禁。 这嶗山上下恐怕唯有清灵不知清云在外种种作为,那句“老实本分”,不知从何谈起啊。 “师弟,我们先去见方丈吧,去那边!”清霄隨手指了一个方向。 陈鸣微微頷首,一挥长袖,“全凭师兄安排。”云团应声而下,载著三人落向峰顶。 正当云团將要触及山巔时,忽闻“砰”然轻响,几人身形微滯,空中泛起层层涟漪。 清霄哎呀一声,失笑道:“险些忘了此处还有禁制!“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令牌往下一掷。令牌化作流光没入虚空,不过片刻,涟漪再度荡漾开来,显出一个数丈宽的洞□。 陈鸣眉梢微挑,太清宫身为南河道执牛耳者,地位和实力与天师府不逞多让,又怎没有洞天福地以做根基呢? 心念一动,云团便缓缓飘入洞中。 待几人进入后,洞口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踏入洞天的剎那,陈鸣只觉豁然开朗。 外界看似寻常的山峰,其內竟別有乾坤,数座青峰错落有致,其中宫殿巍然耸立,朱甍碧瓦在云靄间若隱若现,铜铃悬檐,隨风清响。 一二白髮道人漫步於廊桥之上,玉带环山,流水潺湲。灵气充盈如实质,氤氳成雾,繚绕林岫之间,比之他那云梦洞天,更显苍茫浩瀚、气象万千。 “师弟应是初次来嶗山洞天吧。” 清霄见陈鸣神色从容、气度沉静,眼中掠过一丝讚许,遂温声解释道:“此地乃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执事及诸位殿主清修之所。不过许多执事因俗务缠身,反倒更愿留在太清宫中修行。” “修到了后来,法力积累反倒是其次了!” “最要紧的是此处规矩繁多,平日里我们也不常过来。稍后你且看我眼色行事。“ “多谢师兄提点。” “是啊!” 清灵隨声附和,从陈鸣肩上忽的跳下,在软软的云团上来回踱步,尾尖摇摆不停,“这里我就认识方丈和救苦殿主,至於其他几位殿主—.” 陈鸣微微頜首,心中瞭然。难怪师兄师姐很少提及此地,清霄师兄嫌弃这里规矩多,师姐在这里却是不受待见,来此作甚。 说话间,云团已缓缓落下,落在一处以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 待云团化作云气消散,几人站稳地面,陈鸣便见一位身著太极八卦道袍、束髮戴簪、 斜背宝剑、手执白丝拂尘的道人匆匆迎上前来。 清霄低声提醒:“这位是洞天执守太璣道人,是太岳师父的师弟。” “太璣师叔!” 陈鸣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弟子清云,见过太璣师叔。”而一旁的清灵却假装没看到对方,直围著陈鸣脚下打转,不停甩动著尾巴。 太璣道人拂尘轻扬,微微頷首,见清灵竟不敬师长,原想训斥一番,可忽的想到,將不悦按下心头,將目光落在陈鸣身上,正色道:“你便是新晋金丹弟子的清云?” “回稟师叔,正是弟子!” 太璣道人轻捋鬍鬚,从袖中取出一莹白令牌,拋向陈鸣。 “拿著!” “此为嶗山洞天出入凭证,若有遗失,面壁思过半年。” 陈鸣暗自咋舌,急忙接过令牌。 那令牌入手温润,白玉所制。边缘云纹繚绕,正面刻著一座巍然道宫,背面则以天书古篆鐫刻“嶗山”二字。 见陈鸣將令牌收好,太璣道人微微頷首,拂尘一摆:“且隨我来,方丈已等候多时了。”说罢便欲转身引路,余光瞥见清霄与清灵紧隨其后,面色一正,道:“方丈只命清云一人前往。你们两个便在此静候吧。” 清霄拱手施礼:“是!” “涮,清灵则是跃上自己师兄肩头,对著陈鸣道:“师弟,方丈最疼师姐,如果要责罚你,记得喊我!” “不过下次,可別犯错了!” 一旁太璣道人闻言,白眉一挑,余光再看了眼陈鸣。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 “清云多谢师姐厚爱!” 二人便这般,踏上台阶,转入朱门,而后豁然开朗,但见亭台错落,楼阁参差。流水如带,碧波似镜,朱墙映著绿瓦,清净之中带著庄严。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 走在前面的太璣道人忽的在一处廊檐下止住脚步,转身看向陈鸣,肃然开口:“清云!” “弟子在!” “短短半年时间,你便从炼后期修至金丹,这份资质与心性,果然不同凡响,太岳师兄当真是慧眼识珠啊!清云』二字分量不轻,你且记著,莫要辱没!” “师叔谬讚,弟子谨记!” 太璣道人目光微动,捋须踱近半步,忽转而问道:“你与清灵—似乎颇为亲近?“ 陈鸣心中微微一紧。 方才他便隱约察觉气氛有异,清灵师姐素来乖巧伶俐,虽不同世事,却鲜于人为恶,就算是偷鱼,那也是太玄师叔默认,这般心性,又怎会无故拂了太璣师叔顏面? 他稳了稳心神,恭声答:“回师叔,清灵师姐於弟子初入道途时多有照拂,恩情难忘。家姐亦与她情同姊妹,常相往来。“ 这段时间,清灵师姐常常下山陪伴阿姐,不是金兰,胜似金兰。 太璣道人一怔,似是想到什么,试探问道:“便是你阿姐得了碧霞元君娘娘赐福?” “正是。” 听得陈鸣肯定回答,太璣道人神色变换,並未多言,转身继续在前引路。 陈鸣心中暗忖:想必这位太璣师叔,便是不喜师姐之人,不然对方不会特意提起。既然对方不曾点破,他自然也乐得装作不知。 “嶗山洞天,非金丹不可入。“太璣道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此乃清修重地,一应言行皆需合乎法度,不得逾越。清霄可曾与你分说明白?“ “师兄已再三叮嘱,弟子明白!” “洞天內共有九院,依九峰而建。”他头也不回,拂尘一摆,如划界限,“乃太上宫、方丈宫、殿主宫、执事宫及天使行宫。你既为清字辈弟子,可在弟子院中择一静室修行。” “洞天之內灵气沛然,乃修行宝地,多少人求之不得。”他说到此处,语气微重,似意有所指,“须知规矩之下,方得长久清净。” 陈鸣神色不变。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神魂圆满,阳神成就亦只差水到渠成。嶗山洞天虽好,却反倒不及自家云梦別院自在隨心。 但却不能直言。 他面上仍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不过片刻,前方引路的太璣道人忽的止步,抬眼看著眼前殿宇,一脸肃穆道: “到了!” 第331章 道途殊异各爭鸣,红尘宴暖聚亲朋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1章 道途殊异各爭鸣,红尘宴暖聚亲朋 第331章 道途殊异各爭鸣,红尘宴暖聚亲朋 方丈宫。 陈鸣看著眼前红墙碧瓦,飞檐斗拱,心中一阵莫名惆悵,太清宫立世数千载,这方丈之位不知更迭过多少任,可真正勘破大道、羽化登仙的,又能有几人? 怕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一点点耗尽,最终困死在这看似灵秀的洞天之中。 此刻清风拂面,却让他生出几分不寒而慄的冷意。若是要他选,他还是寧愿在这红尘俗世之中,斩妖除魔,扶危济困,也绝不困於这一方天地。 “清云!” 太璣道人缓声道。 “弟子在!” “此宫中,尚存上代方丈,八九人,寿元近者,三四人,还有二三位已飞升成仙。如今守阳方丈,为祖师钟爱,世人望尘难及,修为已至形神俱妙,或许不日便可踏上天墉城,飞升天界。” 陈鸣眸光微动。 若论独步当世,道法通玄者,虚靖天师当为天下第一。若论祖师钟爱,这张家一脉,祖天师可在天庭看著下界呢。 这般比较,自家丈,似也是稀鬆平常呀! 何谈世人望尘莫及呢? 况且,自己还有两位阳神兄长,师叔是不知道此事么? 可他却並未出言辩驳,而是洗耳恭听。 “你修炼半载,便至金丹中期,当为璞玉,若愿意留在此间,师叔可做主,安排你在方丈座下做一隨侍童儿——” 陈鸣一怔,眼眸微转,拱手道: “多谢师叔厚爱。” “只是弟子尘心未断,贪恋俗世,尚未勘破这层牵掛。若此刻留在方丈身侧服侍,怕心不静、事不周,反倒误了方丈的清修,实在不敢领此差。” 陈鸣心中暗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般说辞,却是將自己当做涉世未深的小道了。 太璣道人闻言,面容一滯,似有难堪之色,隨即转瞬即逝,一挥袖袍,正色道:“进去吧。” “是!” 陈鸣抬脚迈入宫门,迎面便是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柏,松针凝露,枝干如虬龙,稳稳立在庭院正中,像一尊守了千年的老者,静默无言。 顺著松柏旁的青石板路往里走,一座大殿便赫然在目。 殿门洞开,檐下未悬半块匾额。 “启稟方丈,弟子清云已带到。” 太璣道人理了理衣冠,朝著大殿躬身拜道。 好半晌。 殿中才有了回应。 “进来吧。” 一道沉稳的中年声音响起。 陈鸣心中一凛,朝著太璣道人微微拱手,便大步迈入殿中,从容不迫。 还未踏入大殿,就见其中帷慢垂落,两侧有数盏青铜树灯,豆大的火焰隨风摇曳,跟前摆放著三三两两蒲团,大殿中央,站著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道人,只见他袖口绣著银线八卦,白髮束以乌簪,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深沉,眉眼之间似有神光。”弟子清云,拜见方丈。” 陈鸣整理衣冠,拱手躬身礼。 “免礼!” 守阳方丈面色温和,右手虚扶,示意陈鸣起身。 “谢方丈。” “噠、噠” 守阳丈负踱步,忽的出问道:“你可知你师叔为何会劝你留此修?” 陈鸣一怔,没想到方丈竟这般直接,忙拱手行礼道:“回方丈,或是师叔见弟子实为璞玉,虽不及方丈,可若留此苦修,或能早日飞升成仙!” 说罢,转头瞥了眼殿外。 “呵呵” “人已经走了。” 陈鸣訕訕笑,忙开口解释:“丈误会了,弟_” “好了!” 守阳方丈抬手止住陈鸣的话头,直言道:“你师叔所言,你信或不信?” 陈鸣坦然道:“半信半疑!” 守阳丈嘴微扬,似笑非笑道:“为何是半信?” 陈陈鸣拱手答道:“只信师叔说弟子是块璞玉。” 守阳方丈闻言不禁莞尔,伸手指了指他,却並未出言责备,只继续问道:“那半疑又在何处?” “回方丈的话,若说苦修就能成仙,那这天上的神仙早就多如牛毛了,可世人何尝不知,这天庭之中,多少神仙大能,都曾下界歷劫,与红尘之中尝过悲欢离合,经善恶抉择,如此才能勘破虚妄,得证大道!“ “哎” 守阳方丈微微頷首,而后轻嘆一声,“如此道理,修炼半载的弟子尚能堪破,可你这个师叔,已经在金丹后期蹉跎数十年,都未曾踏出洞天半步。” 陈鸣闻言,神色如常,方丈如此平易近人,推心置腹,比之太璣师叔,不知好了多少倍。 太璣师叔久离人世,虽有些小心思,可太过明显了。 “敢问方丈,那师叔为何——” 守阳方丈一摆手,示意陈鸣收住口,“他虽久任洞天执守之职,可此事在我不在他,你不必理会!“ “弟子明白!” 陈鸣拱手回道。 他心中虽如雾里行舟,然方丈既已开口,又岂能再深究?只是太璣道人此番举动,必定另有缘由。可世间之事,从无万全之法,自古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日唤你前来,一则是要见见你这后起之秀。下山游歷半载,惹出的风波一桩比一桩惊人。” “弟子不敢!” “来,確有事要交代与你!” 陈鸣一怔,忙拱手回道:“弟子聆听教诲。” “这嶗山俗务,向来是由几位执事共同处理,各殿之主或闭关参玄,或云游四海,然执事也非时有閒暇,故而需有一位秉性修为皆堪当大任者,总领嶗山诸事,”方丈目视远山云海,缓缓道,“此人正是你的师兄,清霄。” “我已算尽天机,他来日必有一场劫难,渡不过,身死道消,若渡过,才得证阳神之机,登天之望,我打算让他下山,好生游歷一番,至於你——”方丈转头看向陈鸣,目光如潭,“便暂代其职,如何?” 陈鸣神色微动,迟疑片刻方试探道:“敢问方丈,清霄师兄—可知晓此事?” 大劫? 陈鸣心中一凛,师兄待他如己出,定然要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可丈已是形神俱妙境界,他口中的大劫,又该是如何? 莫非是涉及天上仙神? 守阳方丈缓缓摇头,眼中却含深意。 陈鸣沉吟片刻,拱手答道:“弟子领命!” 所谓统摄诸事,便是查漏补缺,若有执事分身乏术,便须他来决断。他既然他答应姐夫,待两个外甥降世前绝不踏出嶗山半步,这半年光阴,总该寻些事来做。 “善!” 守阳方丈微微頷首,目光温和,露出一脸欣慰神色。隨即轻拂道袍,笑道:“既如此,你便回去吧。你阿姐还等著你一起用晚膳呢。” “多谢方丈。” 陈鸣郑重拱手,后退三步,转身径直离了大殿。 白玉广场。 “师兄,师弟下山才半年不到,修为就快追上你了埃。”清灵眨著金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清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还没赶上我么?倒是你,身为师姐,修为怎么比师弟还低?” 清灵闻言,双耳一垂,顿时耍起赖来,身子一软就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打起滚,乌黑如墨的毛髮间点缀著雪白的斑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不管不管!就算修为比不上师弟,我也是师姐!”她一边滚来滚去,一边用毛茸茸的爪子拍打著地面,尾巴还不安分地左右摇摆,哪里有半分师姐的稳重。 清霄看著她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就在此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姐,你这是在洒扫广场么?” 陈鸣缓步而来,衣袂轻扬,见师姐清灵竟在白玉砖上翻滚,不由出言打趣。 清灵耳尖微动,见是师弟陈鸣回来了,当即翻身跃起,浑身绒毛轻抖,如乌云散落细雪,下一刻已灵巧地跃上陈鸣肩头。 “师弟师弟,方丈可有责罚於你?”她凑近追问,一双金瞳在日光下流转辉光。 一旁的清霄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陈鸣失笑摊手:“我未曾犯错,方丈为何要罚?”他话音微顿,尾音拖长,“只是——” “只是什么? 清灵顿时焦躁起来,尾巴不住轻拍陈鸣的肩膀,“快说呀!” 清霄与陈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笑意。 “咳咳” 陈鸣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是,方丈说了,师姐修为停滯已久,须入洞天闭关苦修,不得懈怠!” “喵呜?!” 二人见清灵瞪圆了金瞳,僵在陈鸣肩头,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不禁相视一眼,齐齐仰首朗笑起来。 “哈哈哈 清灵这才回过神来,金瞳滴溜溜一转,顿时明白师弟是在拿自己打趣,连师兄竟也跟著一同笑话她。她当即爬到了陈鸣头顶,稳稳蹲坐其上,乌黑间雪的尾巴得意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 “师姐,你这是作甚——”陈鸣只觉头上一沉,不由得苦笑出声,“好师姐,快些下来罢。” “谁让你方才笑话我?方丈不罚你,师姐可要罚你!”清灵在他头顶得意地扭了扭身子。 陈鸣无奈,只得向清霄投去求助的目光。 清霄却双手一摊,嘴角微扬,分明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罢了,罢了。” 陈鸣摇头轻笑,將额前的黑尾拨到一旁:“师兄,家中已备下晚饭,可要同往?” 清霄也不推辞,頜首笑道:“那便叨扰师弟了。” 陈鸣微微仰头,望向头顶那团乌云盖雪:“师姐可要一同去?” 清灵端坐其上,尾巴尖儿又轻轻扫过他的后颈,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去!“ “呵呵-” 陈鸣轻笑一声,轻拂广袖,一缕清风自袖中涌出,悠然托起二人身影,乘云御气,直上九霄。就在即將没入云霞之际,天际忽的绽开一道数丈裂隙。 云团载著二人倏忽没入其中,如滴水入海,转眼便消散於云靄之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李府厅堂之內,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影交错。 灯笼悬於廊下,映得满堂暖光流溢。 但见堂中不知何时已聚了许多熟人,有刘氏酒楼的掌柜,刘三和跑堂的宋池,还有刚忙完斋中事情的招娣嫂,几人在互相攀谈,甚至还有一群猫儿。 它们有的端庄蹲坐椅凳,有的蜷缩在茶几上,更有三两幼猫嬉戏於案底,好不欢乐。 陈娇站在厅前,怀中揣著一只黑猫,看著檐下灯笼,愣愣出神。那黑猫双耳紧贴她腹部,尾尖偶尔轻颤,却乖顺不动,只睁著一对绿瞳暗暗打量四方。 “你去催一下罗厨子,让他快些!” “是!” 唯有李向文站在厅前,忙前忙后,指挥著下人张罗宴席。 “老爷,胡山长来了!” 一位僕从小跑进了前厅。 李向文闻言,忙大步上前,只见影壁处转出一位鬚髮如雪、手持藤杖的儒衫老者,身后隨著两位窈窕女子,一人身著青罗衣,眸似秋水,另一人罗裙接地,笑靨如,恰是青凤与孝儿二位姑娘。 “胡山长光临寒舍,蓬蓽生辉!” 李向文上前便躬身行了一礼。 胡义君见他如此郑重,慌忙伸出双手相扶:“李道友万万不可!老朽如何当得起如此大礼!”他蹉跎至今,修为依旧是炼炁后期,可李向文早已结就金丹,更拜了阴司真人为师,这般礼节他怎敢受之。 “呵呵3 李向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轻声一笑,也不再坚持,转而向两位女子頜首致意:“青凤姑娘、孝儿姑娘,快里面请。” “见过李老爷。” 二女齐齐欠身,微微一礼。 “请” “请99 三人齐齐进了前厅,只见堂內灯烛辉煌,陈娇正怀抱著黑猫,倚著朱柱微微出神。青凤与孝儿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左一右迎上前去,轻轻將陈娇拥在中间。 “娇姐姐,近日身子可好?”青凤挽住她的手臂,柔声关切。她心中暗忖:父亲已请养真叔叔前去寻那荷三娘子,待灵丹炼成,娇姐姐便不必再受这般煎熬。 孝儿也凑近轻笑:“娇姐姐,清云道长总算回来了,可把我姐姐想坏啦一 “孝儿” 青凤轻嗔一声,面颊微晕。 陈娇这才回过神来,见是胡山长家的青凤与孝儿,嘴角微扬:“鸣哥儿回太清宫办事,稍后便回。青凤若愿意,待会儿我为你引见一番可好?” 青凤闻言顿时低下头去,耳根微红。她早从父亲口中听闻陈鸣诸多不凡之事,如此俊才,自是愿得一见。至於道侣之缘——且隨天意罢。 孝儿在一旁掩口笑道:“娇姐姐你快看,青凤脸都红透啦。“ 一旁的小池子,见得二女如此美貌,当场就愣在原地,连自己要干啥都忘到后脑勺去了。 “別看了!” 刘三照著他肩膀拍了一把,喊道:“先把酒给摆弄好!別在这儿杵著当木头!”他虽是客,但来时特意带来不少兰陵春,等著给清云道长品鑑呢。 小池子这才回过神,忙不迭放下手中酒罈,凑到刘三跟前小声叨叨:“掌柜的,胡山长家这俩闺女长的真好看,跟三楼的那位喜菊的女子一样好看!” 刘三指了指对方脑袋,“能不能有点出息,掌柜的何时亏待你?攒了这么多银钱,还不赶紧找个媳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酒喝?“ 小池子闻,神色暗淡,轻轻点头,继续搬酒。 一旁二女见此,纷纷掩嘴轻笑。 倒是孝儿姑娘仔细打量了宋池一番,忽的想到什么,又略带羞涩地轻轻转过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 明月之下忽的出现两道人影,遮住了月华,李府中人见此,纷纷嘖嘖称奇,讚嘆不已c 没等眾人议论完,那影子竟越来越大,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月中仙,原是两人踩著云团,从天上慢悠悠飘下来,直端端落在了府院里。 陈娇见此,忙快步迎上去,怀里揣著的黑猫也“喵呜”一声,径直跳了下来。 眾人看清出来人,纷纷上前准备行礼。可待近前时,方才看清陈鸣头顶是何物,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嘻嘻— “喵鸣” “哈哈哈 霎时间,整个李府笑声四溢,欢乐不止。 第332章 杯觴交错宴方酣,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2章 杯觴交错宴方酣,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332章 杯觴交错宴方酣,天下谁人不识君 “清灵,你怎的蹲在鸣哥儿头上胡闹?”陈娇见猫儿正端坐於弟弟头顶,不由莞尔,方才沉闷也散了几分,忙上前伸手欲將她抱下。 “娇姐姐偏心!”清灵扭著身子不肯就范,长尾在空中来回甩动,理直气壮道:“谁叫师弟方才骗我要关我进洞天?这是做师姐的给他一点惩!” 陈娇掩唇轻笑:“你呀,看看今日来了这么多客人。这般模样,岂不丟了太清宫师姐的顏面?” “喵呜” 清灵经这一提,才茫然环顾四周,见满院的人都忍俊不禁地望著自己,顿时耳尖一抖,“嗖”地跃至陈娇肩头,又顺势滑入她怀中,將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对方臂弯里,只留一条尾巴在外不安地捲动。 陈鸣见状不由笑出声来,唤了声“阿姐”,隨即向四周来客拱手一礼:“诸位久违了,清云有礼。这位是我师兄,清霄。“ 院中眾人纷纷还礼问候,声浪此起彼伏: “清云道长,別来无恙!” “胡义君携凤、孝,拜见清云真、清霄道长。” 陈鸣与清霄相视笑,还礼道:“诸位不必多礼。” “请 “请一 陈鸣护著阿姐陈娇走在前面,引眾人重回厅堂。刚踏入屋內,便见招娣嫂笑著迎上前来。 “鸣哥,你可算回来啦!” “招娣嫂嫂。” 招娣嫂好一阵打量,而后点点头,说道:“小元跟你师兄出门游歷去了,若是他晓得你今日回来,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陈鸣闻言轻笑:“小元有师兄照料,自然平安无忧。只怕他在外头玩得尽兴,连家都捨不得回嘍!” “他敢!” 招娣嫂柳眉一竖,故作生气。 眾人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哄堂大笑,厅中气氛愈加热络。 “阿姐,姐夫呢?” 陈鸣向身旁的陈娇,低声问道。 还未待陈娇解释,李向文便走了出来,身后隨著几名手捧清香供盘的僕从,见陈鸣回来了,他忙快步上前笑道:“可算回来了!”又向清霄与清灵拱:“清霄,清灵!” “李道友!”清霄执礼回应。 清灵不情愿地从陈娇臂弯探出脑袋,小声嘟囔:“姐夫” 李向文见她耳尖耷拉、尾巴低垂,不由笑问:“清灵这是怎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姐夫,师弟他欺负我!” 清灵顿时竖起尾巴,金瞳圆睁,伸出毛爪直指陈鸣,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李向文不禁莞尔,伸手摸了摸她头,劝道:“时候不早了,该给娘娘上供了。等吃完晚饭,我同阿娇一齐替你出气,可好?” 清灵倏地转头,望向厅堂中央的泰山娘娘神像,金瞳中满是敬畏神色,这才勉勉强强应道:“那——那也行罢。” 李向文微微頜首,袍袖轻拂,身后僕从们便恭敬地將供品一一奉至神案之上,烛光映照下,瓜果香烛排列得整整齐齐。 “诸位,请” 在场皆是李府亲邻,对此中规矩自是瞭然於心。胡义君与青凤、孝儿本为狐修,礼敬娘娘乃是天性使然,刘掌柜自搬来嶗山,家中也是供起了泰山娘娘像,至於清霄与清灵,太清宫本与东岳一脉渊源深厚,敬娘娘如礼祖师,自然毫无迟疑。 眾人整衣肃容,齐齐向著神像躬身拜了三拜。 原本嬉戏打闹的猫儿,也是非常乖巧地看著台上神龕,待礼毕之后,便围在黑猫身旁,似在等待。 “好了!” 李向文笑意盎然,今日的李府却是格外热闹,他转向堂外候著的僕从,朗声道:“通知后厨,传菜吧!另外,將猫食也端上来!” “是!” 李向文抬手虚引,开口道:“诸位快別站著了,都请落座。” “请一 “请” 眾人纷纷应和。 待眾人依次落座。 一旁等候的僕从又端著一方木托上前,托盘里放著两尊白瓷茶盏。 李向文开口介绍道:“这就是嶗山阴阳茶,是今早一位店家所赠,大家想必有所耳闻,玉竹属阴,石竹属阳,二者以沸水冲泡,乃合阴阳相间之理。” “诸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眾人也不客气,纷纷端起茶盏,细细品味。 陈鸣闻言,眉梢微动,这茶怕就是今早那茶肆店家所赠,只是他不明白,刚回来的他怎就成了这镇上百姓的大恩人?这事等宴席散了,得找姐夫好好问问。 “这茶” 胡义君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却被一声清脆的“烫”打断。 紧接著便是“哐啷”一声脆响。 “喵呜” 就见清灵不知何时爬上了桌,身前是倾倒的茶盏,茶水淌了一地,黑白相间的毛髮有些凌乱,清灵尾巴夹在腿间,一双金瞳瞪得溜圆,满是无辜。 眾人见此,纷纷大笑。 青凤和孝儿坐在一旁,掩唇轻笑,看著清灵那副毫无顾忌的模样,眼底满是艷羡,她们本是狐身,天生地养,自由自在,可如今化为人形,只能守著人间的规矩,不能像清灵这般,纵然跳上桌子寻趣,打翻茶盏,眾人只会笑著,不会打骂,责罚。 “清灵,过来!” 陈娇轻笑招手,话音未落,乌云盖雪便灵巧转身,轻跃入怀,熟稔地寻了个舒適姿势臥下。 “待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见清灵如此自在地蜷在阿姐怀中,陈鸣不由莞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恰在此时,罗厨子洪亮的嗓音自廊下传来:“菜来嘍”但见他领著几名僕从,手捧热气腾腾的托盘鱼贯而入,香气霎时盈满厅堂。 “诸位慢用!” 罗厨子微一拱手,便领著僕从退了下去。 刘三见状,朗笑起身:“这般团圆佳日,岂能无酒助兴?宋池!” 一旁的宋池赶忙离席,將早已备好的酒壶端上,为眾人一一斟满。 “此乃我刘氏酒楼独有的兰陵春』!”刘三目光扫过陈娇,体贴笑道:“陈掌柜有孕在身,便以茶代酒吧。这酒,咱们喝!“ “请 眾人也不推辞,待酒盏斟满,李向文也含笑起身打趣:“今日可教刘掌柜破费了!” 刘三连连摆手道“区区小事”,宽厚的脸庞上竟浮起几分赧然。 “诸位,”李向文举杯环视堂中,眼中笑意,温和道:“人生快事,莫过於灯火可亲,团圆有时。杯中酒暖,席上人全,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今日既是为我妻舅游歷归来洗尘,亦是为胡山长明日远行饯別。聚散虽有时,情谊却长存,请!” “请9 “请99 眾人纷纷起身,含笑举杯附和。 不知过了多久一檐月西斜,烛泪成堆。 宴席散罢,胡义君在廊下寻到刚送別清霄归来的陈鸣。 “清云真人!” 陈鸣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胡义君,嘴角微扬,不由出言调侃道:“胡山长莫非还要给我介绍道侣不成?”席间那名唤青凤的女子几番投来目光,可他却是心有所属,故作不知。 “呵呵” 胡义君面上掠过一丝窘迫,隨即正色拱手道:“真人说笑了。老朽实有一要事相告。” 陈鸣摆道:“长不必拘礼,唤我清云便是。有何事但说无妨。” 胡义君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是关於陈掌柜。老朽手中有一古方,或可治陈掌柜之症,只是——尚缺一味药引。” 陈鸣眸光微凝,静待下文。 胡义君顿了顿继续道:“老朽先前举荐同窗养真出任清微私塾山长。如今他岳丈与娘子將渡大小二劫,老朽便请他前来,言明真清云道长能解此危困之局。只须他备齐药引作为酬谢。”。” “是何物?” “瑶池荷仙子的莲子心!” 陈鸣双眼微眯。阿姐的状况姐夫早已说明,虽无大碍,但终日鬱郁总归伤身。至於狐族的五百年大劫与百年小劫於他而言倒非难事。如今既已能腾云驾雾,若雷部要落下雷霆,他便上九霄说个分明,討个人情便是。 “他有办法?” “道长有所不知,”胡义君压低声音,“养真有一小妹,与老朽也算相熟,当年曾为那荷仙子与一凡俗书生牵过红线,成就过一段姻缘。” 陈鸣眸光微动:“这荷仙——该不是被贬下凡的?” “正是。” “养真现在何处?” “已连夜往西道而去!” 陈鸣心下思忖:这倒是巧了。可以將此事告知兄长,请他出面。若那仙子识趣,自然最好,若是不愿——说不得要用些手段了。 既然仙子下凡歷劫,身在红尘,那这番因果为何不能应在我身上? “你將养真的样貌画出,我有。” 陈鸣翻手取出一幅素笺递过,这是方才特意向清霄师兄討要的。嶗山距西道不过千里,若顺利,明日此时便能到赤宫。 “是。” 胡义君虽心有疑惑,却不敢迟疑片刻,將狐仙养真的形貌仔细绘於素笺之上。 確认无误后,递还给了陈鸣。 “道长”” 陈鸣接过端详片刻,心念一动,画像旁忽的一行小字:“率然吾兄:我阿姐需瑶池莲子为引,此事关窍,此狐尽知。万望兄长施以援手。” 隨即一拂,素笺自动变成纸鹤形状。 “呼” 纸鹤如有灵性般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道长,这是——?” 陈鸣笑道:“我有一位兄长也在西道,若养真道友那边事情不顺,还可请他帮忙。” 胡义君点头称是,比较凡是便怕个万一。 “此番多谢胡山长为阿姐费心。此番情谊,清云铭记於心。待药引至时,还请山长多多费心,若有所需,儘管来寻我便是。” 胡义君心中一喜,忙拱手道:“清云道长客气了。”他这般煞费苦心请养真来,不正是为此么? 送別三人之后,陈鸣最后找到了还在吩咐下人收拾宴席残局的李向文。 “姐夫” 他缓上前,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还有事没仔我说明白?” 李数文略显侷促地笑了笑,忙將他引至廊下,低久道:“鸣哥儿,嶗山镇恩人这开名號,听著不是挺好?” “枝夫,无功不受禄呀,” 李数文面容一滯,心想也是,不要给小舅子徒增烦恼,便將先前为修《幽冥善功录》 所做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改此!” 陈鸣恍然,这才想起那门以善功为根基的独个道法。转念一想,这些並子出门还得避著点镇民,若是被瞧见,免不了又是一番热闹场面。 他素来不喜张扬,这般情景著实不符他的性子。 “对了!” 李向文忽然想起什么,“那两位面试山长的先亚,明並你可要见见?” “好啊!” 陈鸣点头。清霄师兄尚未准备下山,他眼下正好得閒,见见这两位奇人倒也无央。 “山僻?” 清灵踞坐在案几上,闻言金瞳一亮,竖起耳朵。她今並个意留下陪伴陈企,並未隨清霄回去。 陈鸣转身看数对方,笑问道:“师枝也对这山僻一职感兴趣?” “才不是” 清灵忙摇头,追问道:“枝夫说的应选之人艺,可有一位是赵府新来的亍书先?” 李数闻转身,惊讶道:“清灵改何得知?” 清灵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嶗山镇,还有多少事是我清灵不知道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去。 陈鸣顺著她的目光甩去,只见角落艺有十几只猫儿正乖唱地用饭,顿时会心一笑,师枝这半年来倒是僻进不小,都懂得差遣“手下”打探消息了。 他扯了扯李数文的衣袖,朝那开方数使了开眼色。 李数会意笑,顺著话头问道:“清灵对这位郎柱了解多少?” 清灵小人嘀咕了句:“原来他叫郎玉柱呀——”黑猫也不过是听赵府的管事“郎先、郎先”地喊著,才记下了这开称呼,至於具体姓名,却是不得而知。 隨即扬起脑袋,”气篤定:“我知道!” “哦?” 两人交换了开眼神,都爭出颇感兴趣的神情。 清灵踱了两三,解释道:“那位郎玉柱爱书成痴,黑猫趁他读书,將书册叼走,都未发现,昨並黑猫去看那书,发现对方有位书中化出的仙子相伴。僻得非常好看,叫什么——顏改玉,说是今与郎玉柱有一段情缘,不愿舍他而去。” “顏改玉?!” 陈鸣与李数文异口同久,面爭惊诧。 清灵歪著头,金瞳艺满是不解:“师弟,枝夫,你们认得她?” 陈鸣温声问道:“师姐可曾听过这么颂?”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顏如玉! 出门莫恨无人隨,书中车马多改簇。 amp;amp;gt; 第333章 归山承训警舍本,点痴喻理示福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3章 归山承训警舍本,点痴喻理示福祸 第333章 归山承训警舍本,点痴喻理示福祸 翌日。 天醒。 “鸣哥儿,起了么?” 招娣嫂早早立在门前,唤陈鸣用早餐。 “砰砰!” 她抬手叩了几下门,里头却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 “嫂子,別敲啦,”恰巧李向文整理好衣袍从房里出来,“鸣哥儿一大早就同清灵回太清宫去了。“ “哦,这样啊!” 招娣嫂有些恍然的点点头。”那你快来吃吧。” 李向文看了眼屋內还在熟睡的陈娇,点头道:“这就来。” 万丈高空,云气縹緲。 道青影脚踩云团,周身云气繚绕,袍飞扬。 “喵鸣” 清灵又一次爬上了陈鸣的头顶,她踞坐其上,悠閒地晃著尾巴,眯眼享受拂面清风,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好你个师弟!”她忽然低下头,带著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明明说好要见郎玉柱,为何撇下师姐,偷偷摸摸要山上?” 原来,今早起时,她正好撞见陈鸣驾云悄悄离去。幸亏她反应快,当即纵身跃上云团,这才没让陈鸣从眼前溜走。 陈鸣轻笑道:“师姐说哪里话,昨日师弟拜见的是方丈,今日该去拜见太岳师父了!” “况且姐夫今早才吩咐人去通知他们二人,怕是下午才能得空相见。” “师姐,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师弟你” 清灵被噎得一怔,没料到一句问话竟引来陈鸣这么多说辞。她悻悻地把脸撇向一边,故作生气,那条尾巴却又不自觉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陈鸣也不恼,伸手將额前那黑白相间的尾巴轻轻拨到一旁,忽然问道:“师姐,你和太璣师叔关係如何?” 清灵闻,顿时兴致索然,过了好会,才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不熟。” 陈鸣心下瞭然,先前在洞天之时,清灵不欲理会太璣师叔,看来此事绝非仅因太璣师叔不喜山精鬼怪那么简单,此事还得去问问清霄师兄。 莫要忘了,对方还惦记自己入洞天苦修呢。 不消片刻功夫。 陈鸣便按下云团,缓缓下落至太清宫门前,云团方一触地,便悄然散去,未留痕跡。 此时晨曦初露,宫门洞开,尚无香客来访,只听得满山鸟语,见得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峰恋,松柏常青,露珠折射出耀眼天光。 陈鸣袖袍一挥,回头看了眼身后隱入云雾中的漫长石阶,隨即与清灵一同走入宫中。 此刻太清宫的弟子们已早早起床,正在藏经阁上早课,练习吐纳之术,以期儘快完成百日筑基,或是更上一层楼。 甬道两旁松柏林立,虫鸣鸟叫,显得分外清幽。 陈鸣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姐,香弟子里,是不是还有个叫王七的?” 他可还记得,对方可是歷经千辛爬上嶗山,散尽钱財,做了太清宫中一位香火弟子,只为得道成仙。这半年过去,不知道他这位师弟,如今还在不在山上。 “王七?” 清灵歪著脑袋,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努力回想了一下,“哦”了一声,解释道:“他呀!三月之期满的时候,他求太岳师父传了他一道法术,就下山回家去了。” “那后来呢?” 清灵直接翻了个白眼。后来怎样,与她何干? “这我哪里知道。” 陈鸣闻言,抬眼看了看头顶,不禁调侃道:“咦?师姐昨日不是才说,嶗山镇就没有你不知晓的事么?怎才过一夜,便问三不知了?” 清灵被他说得眼神微微一游移,隨即梗著脖子,用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陈鸣的后脑勺,强辩道:“那、那王七本就是外乡人,离开嶗山,就未曾回来过!这怎能算数? 师弟你休要胡搅蛮缠!“ “呵呵” 陈鸣不禁莞尔。 这般说著,不知不觉,便走至藏经阁。 此刻,阁门洞开,其中有数位弟子背影,他们皆安静盘坐在阁楼之中,身姿挺拔,一动未动。 忽然。 台上的太岳道人忽的睁开眼,嘴角含笑,温声道:“诸位一”其声平和,不疾不徐,令在场弟子纷纷从入定之中醒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眼中皆是不解。 下课时辰未至,太岳师父何故出言唤醒他们? “今日早课便到此为止,你等暂且回去自行体悟。若有疑难未解,今晚再来询问。“ 眾弟子虽心中疑惑,相互交换著不解的眼神,却无人敢质疑师命,只得依言起身,整齐衣冠,向太岳道人躬身礼:“遵命。” 隨后,眾人怀著满腹疑问依次退出。来到楼外,三三两两的弟子还在低声交谈,却忽然发现门前不远处站著著一位陌生青年。 此时晨光方露,山门刚开,怎会有香客在此? 待他们走近,看清那青年面容时,皆是一怔,赶忙欲要行礼,可目光一触及他头顶那只气定神閒的乌云盖雪,顿时忍俊不禁。 “见过清云师兄,清灵师姐!”眾弟子齐齐拱手喊道。 原来是游歷在外的清云师兄回来了啊!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 陈鸣微微頷首,便在一片注目之中,带著头顶的清灵,径直步入了藏经阁。”弟子清云,拜见太岳师父。” 陈鸣整理衣冠,躬身拜道。 “起来吧。” 太岳道人右手虚抬,示意他不必多礼。太岳道人右手虚抬,隨即看向他头顶,眼中带笑,肃容道:“清灵,休得顽皮,还不下来?” “喵呜—师父!” 清灵耳朵一抖,忙从陈鸣肩头轻盈跃下,三两下躥上台阶,在太岳道人膝头蹭了蹭,便窝成一团,撒娇似的打起滚来。 陈鸣见此,不禁莞尔。 清灵师姐这般撒娇卖乖的本事,当真是老少通吃。 “清云。” 太岳道人缓缓开口,一边轻抚著膝上的猫儿。”弟子在。” 陈鸣收敛心神,恭敬应答。 “此番西,路途凶险,我虽在山上,亦知几分。如今见你不仅平安归来,修为更至金丹,为师著实为你感到欣慰。” “多谢师父掛怀。” “唔 太岳道人微微頷首,继而问道:“你既已结丹,这《太清链形术》,可曾勤加修习? 9 “啊” 陈鸣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此法门虽助他炼化神,成就道基,可自从南下歷练以来,便少有静心修炼的时机。一方面是强敌环伺,难有喘息之机,另一方面,他倚仗法宝之利与地煞术之玄妙,屡次克敌,竟不自觉地將这根基道法落下了。 “请师父恕罪!”陈鸣连忙躬身告罪。 “呵呵” 岂料太岳道人却是呵呵一笑,说道:“我怪你做甚?你下山不过半年,若论寻常弟子,此时能否成功筑基尚且两说。 我今日提醒你,是望你切记,《太清链形术》是我宫镇派根本,其中蕴含的大道玄妙,需要日久天长的苦功方能领会。你虽机缘深厚,神魂无暇,法力已至金丹中期,眼看金丹圆满在即,但万不可捨本逐末,忘了这道之基啊。” 陈鸣忙拱拜道:“师教诲,弟谨记於。” 太岳道人微微点头,“行了,你下去吧。” “是!” 陈鸣闻言,拱手告退。 清灵见陈鸣离去,也想起身跟上,却被太岳道人轻轻按住。 “清灵,” 太岳道人声音温和,“太璣师弟今日传讯於我,说你不敬师长,怪我疏於管教,不配这讲法执事之职。” “喵呜” 清灵立刻抬起头,一双金瞳瞪得滚圆,扮出十足的无辜相,心下早已忿忿:这太璣师叔,好生小气!不过没喊他一声师叔,还告她叼状! 太岳道人瞧她这副模样,不禁哈哈一笑,轻抚著她的脑袋道:“若有下次,便罚你一个月不准下山,安心在藏经阁听我讲法。” 清灵一听,顿时缩了缩脖子,查拉下脑袋。 “知道了。” 下次她再进洞天,就是狗! “善。” 陈鸣离开藏经阁,见清灵並未跟出,心想太岳师父定是有事要交代她,便不再等待,径直前往察房去寻师兄清霄。 可是寻了个遍,也未曾看到清霄身影。 而后便径直下山去了。 李府。 李府厅堂內,李向文手捧茶盏,轻呷一口,目光落在匆匆前来的郎玉柱身上。 原来今早李府僕从前往赵府送信时,被赵府管事知晓来由。郎玉柱身为赵府座师,竟另谋清微私塾山长之职,此举颇有背约之嫌,他当即將此事稟报给赵家主。 可出人意料的是,赵家主非但未加怪,反而觉得若是自家先生能出任山长,赵府脸上亦有光彩,甚至表示若郎玉柱愿意,先前约定不变,若能继续住在赵府更是再好不过。 这般安排若传扬出去,镇上百姓定会称讚赵府宽厚大度、惜才重教。 如此这般,郎玉柱连今日早课都顾不得上,便被催促前来赴约。 “李家主,不知这清云道长如今何在?” 郎玉柱双手捧著茶盏,目光悄悄在厅內逡巡一圈,方才小心问道。来时府上管事千叮万嘱,说这位清云道长乃是嶗山高道,更是嶗山镇百姓的恩公,定要执礼恭敬,万万不可失了分寸。 李向文放下茶盏道:“呵呵一我那妻舅今日一早便上山去了,郎先生且稍作片刻,饮盏粗茶,想必不过午时,他便该回来了。“ 说罢,他还特意瞅了眼对方脚旁的书箱。 心中暗忖:顏如玉,书中仙子,这倒是稀奇得很。 恰在此时。 李向文脸色忽的一喜,豁然起身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郎先生,我那妻舅回来了!” 此刻郎玉柱也是一头雾水,下人未曾来报,怎都就说人回来了,却见李向文已起身快步向外迎去,也只得慌忙放下茶盏,紧隨其后。 待出了厅堂。 顺著李向文的目光朝天望去,就见这头顶上,竟有一朵白云飘然落下,云头上赫然站著个青袍鼓盪,衣袂飘飘的年轻道士! 这是——活神仙不成? 他这里正目瞪口呆,而一旁的李向文已快步迎上,对著陈鸣低声道:“鸣哥儿,这位便是郎玉柱了。“ 陈鸣微微頷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內那口书箱,隨即大步上前,对著尚在发愣的郎玉柱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贫道清云,见过郎先生。” “神仙?” 好半晌,郎玉柱这才回过神来,吐出二字。 “呵呵—” 陈鸣与李向文相视一笑,温言道:“不过是些微末术法,让郎先生见笑了。” “郎先生,请 陈鸣抬手一引,示意对方进厅入座。 “来人,看茶。” 郎玉柱恍恍惚惚地坐回原位,定了定神,这才像是猛然惊醒般,又急忙起身朝著陈鸣拱手道:“学生不知清云道长驾临,先前多有怠慢,还望道长恕罪。” 陈鸣微微頷首,再伸手道:“郎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快请坐。” 郎玉柱慌忙起身,连连摆手道:“在道长面前,怎敢当这先生』二字!”他心中已认定,眼前这位清云道长乃是得道真修,自己虽读圣贤书,却万万不敢在真人面前托大。 “埃” 陈鸣连忙摆手,出言解释,“先生是饱学之士,传道授业,受人敬重,这一声先生自是应当的。” 郎玉柱闻言,神色变换,正色道:“多谢道逝!” “噠噠” “老爷 下人將新沏的茶盏端上,便悄退下。 陈鸣端起茶盏,气雾繚绕,他轻抿一口,缓声道:“郎先生能来面试我清微私塾山逝之职,贫道自是不胜荣幸,只是” 郎玉柱刚端起茶,闻言立即放下,恭敬拱手道:“道逝若有疑问,学生必定知无不言!” 陈鸣微微頷首,继续道:“既如此,我有几个小问,想请教先生。” “道逝请讲。” “我听闻郎先生爱书成痴,常至废寢忘食之境,不知可有此事?“ “这” 郎玉柱闻言一怔,没想到道逝会先问这个,只得应道:“不瞒道逝,確有其事。” “郎先生作为读书之人,自当知晓这一张一驰之理,何必如此呢?” “不知道逝可曾听闻,书中有屋,书中有顏如玉』这句诗?” 陈鸣轻笑,目光再次扫过对方脚旁的书箱:“此诗本为劝人向学,郎先生莫非真信了其中说法?” 见陈鸣这丐直言不讳,郎玉柱不禁辩驳:“道逝是修行之人,却未必懂得书中真意。 这书中的奥妙,岂是外人能轻易领会的?“ 陈鸣摇头笑道:“若郎先生以此诗自勉,勤学不輟,倒也罢了。可若是哪天书中真走出个顏如玉,要与你男耕女织,相伴终身,郎先生到是继续苦学,是就此搁笔?” 郎玉柱闻言一怔,不禁问道:“为何没有两其美之策?”若真能得顏如玉伴在身侧,这美事,怎会妨碍他苦读? 反倒该更有劲头才是,何愁將来不能金榜题名、不负寒窗? 陈鸣闻言轻笑,將手中茶盏徐徐放下,轻声道:“郎先生虽非修行中人,可岂不闻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道理? “这” 郎玉柱闻言,竟久久未言。 第334章 清云登门拜黄英,率然责令寻莲心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4章 清云登门拜黄英,率然责令寻莲心 第334章 清云登门拜黄英,率然责令寻莲心 李府,门口。 李向文望著郎玉柱背著书箱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转向陈鸣:“鸣哥儿,方才为何还要问对方家乡后事?”对方担任先生还是山长,他並无异议,不过最后有此一问倒是令他好奇。 陈鸣神秘一笑道:“姐夫你想,他背井离乡,流落至此,无非是惧那狗官势力?可常言道:风水轮流转,若其一朝得势,他定还要回彭城去,寻他那万卷藏书,別忘了,他可是书痴啊!” “我方才那一问,不过是给他提个醒罢了。” 李向文闻言,不自觉点头,食其禄,忠其事,若是当了教书先生,就该好生用心,若他日遇到什么机遇,我们也不阻拦,看来他私下得再寻个先生,有备无患。 “姐夫,我去见见黄英道友。,陈鸣迈步,走出大门。 “寻她作甚?不是约在午后么?” 陈鸣一转身,摊手笑道:“如今这养真道友已去西道求药,郎先生方才答应做私塾的先生,这山长之职看来非黄英道友莫属,我亲身前去,不正好显得诚意足么?” 说罢,他袖袍轻拂,身形一晃,便化作一位身材修长,眉目含笑的翩翩公子。 他低头打量自身装扮,又伸手理了理腰间掛的画谱,这才满意地点头,隨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掌,一把绘製著衢江水图的摺扇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陈鸣执扇轻摇,跨出大门,大摇大摆地往刘氏酒楼而去。 数刻之前。 刘氏酒楼。 一大早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昨夜罗厨子才归,今早闻风而至的食客便已將座头占满,点名要尝尝李府昨儿个布置的宴席。 “埃!我说宋池!”一个常客眼尖,一把拽住正端著托盘要往后厨去的跑堂,“你这子,听说昨天跟著刘掌柜,一起上了李府的宴席?“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注意。 宋池端著托盘,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听您意思,几位爷莫不是还未进过李府大门?”听得宋池调侃,堂子里“轰”地一下爆出大笑。 那客人非但不气,还指著宋池道:“好你个宋池!这等好事怎么就落你头上了?” 宋池又跟客人们打趣几句,正要转身走进后厨,就听见前堂有人喊他: “池哥儿。” 他扭头一瞧,只见李府的小廝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呢。宋池赶紧三两步迎上去,肩上白巾一甩:“李大哥有什么吩咐?” 那小廝笑嘻嘻地拱拱:“池哥儿,老爷让我来给黄娘子捎个话。” “成!” 宋池利落地將白巾往肩后一甩,“隨我来!”转身便带著对方瞪噔』上了三楼。他刚要伸手叩门,房门便“吱呀”一声从里拉开,一股清润的菊香瞬间漫了出来。 宋池手顿在半空,訕笑一声收回,对著门內的黄英躬身道:“贵客,李府派了人来。”隨即侧身让开,示意身后小廝上前。 那小廝连忙上前两步,身子躬得更低些,声音恭敬却不怯生:“黄娘子安好,小的是李府的僕从。我家老爷特意吩咐,若是娘子午后得空,便请移步府中一敘。“ 黄英微微頷首,轻声道:“有劳你跑一趟!” “不妨事,小的先告退了。” 说罢,小廝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扯著还想多话的宋池,脚步“噔瞪”地往楼下走去c 黄英立在门口,听著楼下喧器,秀眉微蹙,不知为何,今早酒楼怎这般热闹?她抬手將门轻轻合上,“吱呀”一声,將外界的纷扰隔绝在门外。 “阿姊,午后便能见到那清云道长了?” 屋內忽然响起少年般的疑问,案几上的那盆秋菊无风自动,枝叶蜿蜒。往黄英方向探了探。 “嗯。” 黄英应了一声,脱下鞋袜,又重新回到榻上盘腿坐好,双眼微闔。 方才她修炼之时,就察觉到李府小廝到来,对方来此,想必与她通稟时间,毕竟那位清云道长既已回返,山长之位的归属,想来也该尘埃落定了。 片刻之后。 黄英忽的睁开双眸,似是有所觉察,可对方气息又转瞬即逝,这镇上还有真修? 楼下前堂。 谈笑声混著吆喝声,正热闹非凡。 陈鸣便这般,大步跨进门来,轻摇摺扇,环伺周遭,“啪”地一收摺扇,对著厅里扬声喊道:“池哥儿在么!” 正在忙前忙后的宋池有人唤他,忙转过身去,见是位身著锦袍,手捏摺扇的翩翩公子,他忙不迭迎上前,请陈鸣入內。 “这位公子,里面请!” 陈鸣微微点头,唇没动,声音却悄悄飘到宋池耳边:“池哥儿,是我。” 宋池心里一怔,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没见著旁人,再回头瞧那公子,对方正对著他笑,轻拍摺扇,眼神里藏著几分打趣。 他心头一动,试探著压低声音喊了句:“道——道长?” 陈鸣眼底笑意更浓,轻轻点头:“带我去见黄道友。” 宋池这才確认,忙把到了嘴边的“道长”咽回去,改了口,引著人往楼梯走:“道—公子楼上请!” “噔噔噔” 宋池引著陈鸣踏上三楼,那前堂的动静却是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又转回来打量陈鸣,好奇问道:“道长,你这是何故啊?” “少些麻烦罢了!” 陈鸣抬手晃了晃摺扇,扇面上的衢江河流脉络忽的闪现银光,他身形微微一转,青衫瞬间覆过锦袍,转眼便变回了刚出门时的样子。”行了,你去忙吧。” 陈鸣鼻尖微动,一股淡淡菊香自眼前房间飘出。 宋池闻言,微微躬身:“是!”隨即转身下楼,木阶又响起几声“瞪噔”的轻响。 “咚咚咚,,“黄道友,清云来访。” 陈鸣轻叩房门,话语不紧不慢。 “咔嗒一” 那门问忽的飞起,房门应声而开。 陈鸣神色未变,抬脚缓步入內。目光扫过屋中,就见这案几之上,一盆秋菊开得正好,枝招展。 再看一旁床榻,黄英正盘腿而坐,身上浅黄罗裙垂落,发间挽著隨云髻,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见陈鸣进来,眼睫微微抬了抬。 “黄道友,陶道友!” 陈鸣朝著二人微微拱手。 黄英缓缓睁眼,眸似秋水,望了陈鸣一眼,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清云道长,请坐” “哗啦—” 话音刚落,案几上的秋菊忽然枝蔓轻展,碧绿藤蔓竟顺著案沿蜿蜒而出,径直探到陈鸣面前,瓣轻颤,传出陶生的声音:“清云道长,我阿姊不讲这些俗礼,我便是陶三郎,唤我三郎便成。” 他没有多言,只笑著应了声“多谢”,寻了屋中椅子坐下。 “久闻清云道长盛名,今见果然不同凡响。” 黄英看向陈鸣,语气平淡,神色从容。 “呵呵” 陈鸣轻笑出声,打趣道:“方才我还觉得黄道友非是拘礼之辈,怎的开口倒先夸起我来?” 黄英闻言,唇角轻扬,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笑意,语气却依旧坦诚:“我这可不是奉承之言,是真心觉得道长气度不凡。” 在她眼中,对方神魂澄澈无瑕,周身似有清光隱现,举止稳妥,本就担得起非同一般四字。 陈鸣朝著黄英微微拱手,笑意收敛,神情正色:“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清微私塾山长一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那姐夫本选了三位候选之人。一是胡山长推荐的天狐院同窗,养真道友,其二便是那背井离乡、流落至此的书痴郎玉柱。“ “只是养真道友近来另有要事,已匆匆离去,今早我与那书生郎玉柱交谈过,见他虽有几分才华,心性却有些好高騖远,读书成痴,做个寻常教书先生倒还够格,可若要担起山长的担子,终究还差些火候。“ 说到这里,陈鸣目光落回黄英身上,语气缓和了些:“故此,我特地登门拜会黄道友,把这情况跟你说清,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黄英看了眼一旁的陶三郎,问道:“清云道长的意思是—” “呼啦” 陈鸣豁然起身,朝著榻上黄英躬身道:“我此番前来,便是聘请黄道友为我清微私塾第二任山长,还请道友切勿推辞!“ “呵呵”” 黄英轻笑,神色依旧,似是早有所料:“道长不必如此,妾身又怎会拒绝这等差事,只是不知李道友,可曾向道长提及妾身先前所託之事?” 陈鸣眉梢微动,点头道:“自然,黄道友希望能借灵丹之力,助三郎脱胎换骨,幻化成人。”他今早回来的太过匆忙,却是未曾拜见其他师叔。既如此,待事了,索性都拜访一遍,正好能给小童儿和那些蠹鱼带些东西,“嘻嘻 陶三郎听见陈鸣唤他“三郎”,顿时喜上眉梢,墨绿梗“唰”地舒展,转眼就缠满了屋樑与窗欞,连案几边角都绕了几圈。 “此事並非难事,待我下次上山,跟我师叔说明缘由便是。” 黄英闻言,面色一喜,转瞬即逝。一旁的陶三郎却是按捺不住,梗竟顺著窗缝探了出去,在楼外轻轻晃荡,引得楼下过客纷纷驻足,惊呼声顺著风飘进屋里。 “好大朵春菊!” “看著像秋菊,你看那瓣,尖儿带露”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议论声渐起。 就在此时,窗外忽的颳起一阵清风,掛在窗欞外的蕊忽的一个哆嗦,陶三郎猛地醒悟过来,可不能在凡人面前如此招摇,忙不迭將探出的枝蔓往回收。 这收,又惹得楼下眾人惊呼:“那朵春菊呢?怎么没了?” “明明是秋菊!” 路人吵得愈发热闹,那“罪魁祸首”却已变回原本模样,墨绿枝叶规规矩矩拢在盆里,脑袋朝著陈鸣,露出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陈鸣頜首,他不日便要替代师兄统摄嶗山诸事,届时类似今日这般精怪显露形跡的情况,怕是多有接触,確实得想个稳妥办法,让这些精怪安分些才好。 “今日便不与三郎计较,”他看向案几上的菊,语气带著几分提点,“只是希望三郎以后行事多加留意,千万別出了岔子。 ,” 陶三郎立刻驱使梗轻轻摇摆,像是人点头一般,语气也收了先前的活泼,多了几分郑重:“道长说的是,三郎谨记在心!” 方才那阵清风倒是来的太过巧合了。 陈鸣缓缓起身,朝著黄英拱手道:“那便说好了,黄道友明日便来私塾,签字画押,立下契约,我现在便再回趟山,找我那师叔询问化形丹药之事。“ “妾身听道长安排!” 陈鸣頜首,转身便出了房门。 他刚踏出房门,便听得身后吱呀一声响,两扇门便轻轻合上。 陈鸣身形微微一晃,青衫便悄然换作锦袍,手中也多了柄摺扇。“哗啦”一声,摺扇展开,其上银光隱现,他摇著扇,步履悠閒地顺著楼梯往下走,倒比来时多了几分自在。 出了酒楼,陈鸣便採买一番,便径直往山上而去。 江南西道,赤宫。 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率然君朱衣玄冠,负手而立,今日心血来潮,便站在这赤龙柱上,静观天象。 片刻过后。 天边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亮光。 率然君目露精光,右手骤然抬起,五指微张,不过瞬息,一只泛著莹白微光的纸鹤便凭空出现在掌心,翅膀还轻轻颤著。 他认得这是清云所用的传讯之法,当即指尖捻开纸鹤,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 待看完內容,他眉梢微挑,旋即朗声道:“皇甫军师,速来见我!” 原来在陈鸣离去之前,他特意邀请张明夷一行人来赤宫小聚,將先前阴七掳走李縉云一事细细分说开了,几人嫌隙既消,自是重归旧好,在赤宫游歷过后,又各自回家去了,唯有那乌玉,却被陈鸣留在赤宫。 而这教导乌玉修行的担子,便落到了皇甫七头上。 此刻的皇甫七,正蹲在一头毛髮油亮的黑驴跟前,手里捏著鞭子,却又不敢下手,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乌玉,你若不刻苦修炼,早日炼化横骨,等清云道长再来时,怕是话都说不上半句啊!” 话音刚落。 耳边忽的传来率然君的声音,字字清晰:“皇甫军师,速来见我,皇甫七嘆气一声,立刻將鞭子收入袖中,对著乌云道:“君上唤我,你且好好想著,若是不好生修炼,怕是只有老死的下场。”说罢,转身便往赤龙柱而去。 这柱子原名化龙柱,可如今率然君已成赤龙,所以这柱子也改了名头。 俄而。 “君上!” 一道素笺隨风而起,飘然落入皇甫七怀中。 “你可识得此狐?” 皇甫七展开素笺,目光扫过上面的画像,中怔,忙问道:“君上问他作甚?” “认识?” “回稟君上,属下自然认识!” 皇甫七忙应声,语气多了几分篤,“此狐名养真,当年与我、胡德生同为一届考取天狐院的狐生,先前在院中也曾照过面。他博学多才,个读诗书,还精通鸟语,成绩名列前茅。” 率然君微微頷首,“此狐现在湖州,你且去寻他,助他取得荷三娘子的莲子心!” 皇甫七虽疑惑不解,可还是躬身拱道:“是。” 第335章 养真求莲渡劫难,荷仙拂袖泪满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5章 养真求莲渡劫难,荷仙拂袖泪满襟 第335章 养真求莲渡劫难,荷仙拂袖泪满襟 话说那狐仙养真,为了自家娘子和岳丈能安然渡劫,日月兼程,奔走西道,去寻那荷三娘子,求取莲子心。 可他也知晓,这莲子心並非寻常物件,而是荷繁衍根基,莲子心虽不少,但每一颗都是心血所在,三娘子真会看在他小妹曾帮她牵红线的情分上,將其交出来么? 养真不知此行如何,可如今只有此法,唯能一试。 湖州。 南湖,沙洲。 水光粼粼,浮光跃金。 “哗啦一う 舟楫拨开水面,金光乍碎。 “娘子,怎么了这是?” 宗湘若身著月白长袍,坐在矮凳上,手里抱著个虎头虎脑的稚童,童儿裹著浅青短袄,扎著两个总角,小身子半个靠在爹爹怀里,身子还不时的扭著,嘴里哼哼唧唧,小手指著荷,吵闹著要去看。 三娘子望著远处绿多红少的荷丛,正自愣神,双眸之中泛著细碎金光,这些日子她总这般,夜不能寐,心绪难平,却抓不住那慌的缘由。 “呀? / 一滴冰凉湖水飞溅在手上,三娘子猛地回神,转头看去,见自家相公和孩子正关切地看向自己。 “娘亲,你怎又在发呆?” 那稚童嫩声嫩气地问道。 宗湘若关切问道:“娘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篷里歇息!” 三娘子心中好笑,他这傻相公,却是忘了自家娘子是何许人,又怎会累呢,她笑了笑,伸手把孩子揽进怀里,摸了摸脑袋:“娘亲没事,就是看这荷叶好看,看入神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宗湘若看了眼天光,对著篷前的船夫一挥袖袍,吩咐道:“船家,靠岸吧。” “好嘞,宗老爷。” 船楫拨开水面,带著几缓缓靠岸。 待三人上岸之后,一旁等待的僕从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接过稚童。 “老爷,夫人,家里来了客人!” “哦?” 宗湘若不解问道:“来的是谁?” 那僕从面露迟疑:“来了一男一女,那女的说是——是老爷夫人的媒人。”他入府多年,也未曾听过自家老爷夫人还有媒人,可他见二人模样不俗,气度不凡,也不敢多有冒犯,赶紧来稟告老爷。 “媒人?” 宗湘若与三娘子面面相覷,他们二人能在一起,又何曾经媒人之手? 忽的。 宗湘若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蹙,神色变幻。 一旁三娘子见相公如此,便扯著袖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娘子可还记得,那三年前的狐女月嬈?” “狐女——” 三娘子喃喃低语,被这一言点醒,尘封往事要时涌上心头。 三年前,她因看守瑶池失职,被贬落凡尘,棲身於这南湖荷丛之中。白日里,她化作身著冰綃帔的采菱女,驾舟穿梭於莲叶间,入夜后,便在荷丛中潜心修炼,日復一日,不曾懈怠。 谁知某一日,宗湘若竟在这接天莲叶间寻得了她的真身,將她带回家中,还要用火烧她。 为免横生枝节,她只得现身相见,谎称自己是专事採补的狐妖,想藉此嚇退这痴缠书生。不料宗湘若见其真容后情根深种,纵使她化作怪石相拒,他仍日日焚香供奉,夜夜相伴而眠。 她见对方如此痴情,也不再拒绝。 后来她才得知,这段姻缘背后,原有一位狐女暗中牵线。 三娘子眼眸微动:莫非近日心神不寧,正是应在此事上? “相公,我们回府看看吧?” 宗湘若嘴角微扬,对方不仅是他的媒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此等深情厚谊,岂能轻慢? “打道回府!” “遵命!” 僕从抬来青绸小轿,一行人便在粼粼波光的映照下,向著府邸迤然而去。 宗府。 前厅之中。 一位身著粉色罗裙、头綰朱釵的女子端坐椅中,手捧一盏青瓷茶,正细细品著。 “噠噠9 “啪” 女子轻轻將茶盏搁在几上,语气带著几分埋怨:“兄长,何必如此焦躁?” 若不是被兄长一再恳求,她才不愿离开自家洞府跑这一趟。那位嫂子,她未曾打过交道,再说,兄长那位同窗,至今连金丹都未结成,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养真脚步一顿,转身道:“事关你嫂子娘家安危,为兄怎能不急?” “事关你嫂子家人性命,为兄岂能不著急?” 月嬈缓缓起身,身姿裊娜,亭亭而立,“兄长那同窗,修行至今未至金丹,为何轻信他一面之词?” 瑶池仙的莲子心能有安神之用? 也不知道是从哪弄的方子,竟敢用仙莲子为引。 养真脸色一肃,声音沉了下来:“你常居湖州,自是消息闭塞,不知我那同窗虽境界不高,但出身不凡,他祖上出自青丘涂氏一族,又常年在外游歷,见闻广博,远非我这久居泰山、闭门修炼之人可比。“ “他之所言,我为何不能信?” 月烧神色一滯,她自是明白兄长秉性,定不会无的放矢,方才所言不过是心有怨气罢了。 细细想来,自她离开南湖数年,也未曾回来探望过二人,如今突然造访,竟要开口索取莲子心这般珍贵之物,纵然她脸皮再厚,也实在张不开这个口呀! “哎” 养真看了眼面露纠结的小妹,轻嘆道:“无妨,此事本是为兄之事,绝不会让你为难。” 月嬈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小妹既与兄长同来,此事自当尽力。只是——”她顿了顿,不解道: “退一步说,即便兄长那同窗所言丹方不假,可谁又能保证,他口中那位清云道长,真有能耐帮嫂嫂一家渡过此劫?” 狐族计年与人族迥异。 人间不过十五载,於狐却是百年小劫,她三年前刚歷过此劫,若非宗湘若心地善良,念二人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她这才死里逃生,方得金丹修为。 而这五百年大劫,引动的乃是天降下雷霆,岂是凡间小劫可比?对方何德何能,敢言干预天劫?即便是阳神真仙,也未必能令煌煌天威止息啊! 养真闻言,微微一笑,正欲解释,却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他与月烧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宗湘若与荷三娘子在一眾僕从的簇拥下,已然走进了院中。 宗湘若才进院中,转出影壁,老远就瞧见了许久未见的狐女月嬈,顿时喜上眉梢。 而一旁的三娘子,注意到狐女身旁的金丹狐仙养真,面露诧异,可又瞬间消散,同时吩咐道:“快去,將稚儿给奶娘照看!” “看茶!” “是!” 下人抱著孩童,便纷纷散去,各自忙活去了。 月嬈见主人已至,立即翩然上前,欠身道: “月嬈见过宗公子,何姐姐!” 宗湘若笑意盎然,双手虚扶:“月嬈姑娘何必多礼,快快请起。一別数年,姑娘风采依旧。” “妹无需多礼。” 三娘子忙上前扶起月嬈,拉著她的手细细端详,目光温和,“常听相公提起妹妹,今日总算得见,竟是如此標致的人物。” 月嬈被夸得有些羞赧,微微低头,余光瞥向身旁的兄长,隨即反手抓著三娘子腕:“公子,姐姐,容妹引荐。这是家兄养真,现为天狐院门。” “天狐院?” 宗湘若面露疑惑,看向自家娘子。 三娘子听闻“天狐院”三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对宗湘若柔声解释:“泰山娘娘奉天命总理天下狐事,故而设立天狐院,教化狐族,旨在扶危济困、积德行善,以助修行。” 宗湘若闻言,肃然起敬。 他虽已远离科场多年,可也知晓这十年寒窗之苦,能成为泰山娘娘学生,自是有真才实学,当即郑重拱:“学生宗湘若,见过养真先生。” 养真微微頷首,眉眼之中略带急色,直言道:“宗公子客气了。今日造访,实有要事相求!” 月嬈见兄长如此直率,方欲开口转圜,三娘子却已嫣然一笑,縴手轻扬:“贵客远来,岂敢怠慢。容我先奉清茶,再敘事宜,可好?” 见下人端著茶盏而至,养真也不推辞,微微頷首。 “请—” “请” 待几人各自落座,三娘子再次开口,声音温婉:“此为顾渚紫笋,是顾渚特產,妹妹与养真道友不妨先品品。” 养真看了妹月嬈,便按下中急切,道了声:“多谢!” 他端起素白茶盏,一道水汽裹挟著茶香蒸腾而起。只见茶汤澄澈透亮,色泽犹如琥珀。养真轻抿一口,茶汤初感微苦,旋即化为温润甘醇,顺喉而下。 不消片刻,一道温和的清凉之意自丹田缓缓升起,如清泉流淌,竟將他方才的焦灼心绪涤盪一空,顿觉灵台清明。 他心中顿觉惊诧,竞直愣愣盯向三娘子。 旁妹嬈见兄长失態,急忙低声唤道:“兄长 “咳咳” 养真猛地醒过神来,见眾人齐齐看向自己,忽的起身拱手道:“养真多有冒昧,还请何仙子海涵。” 三娘子云淡风轻,右手虚扶,“道友不必如此。” “不妨直言此为何?” 养真朝二人郑重一拱手,肃然道:“养真此番冒昧前来,实为恳求何仙子赐下莲子一颗。” “莲子?!” 宗湘若尚在疑惑,身旁的三亏子却已骤然变色。 只见她豁然起身,冷声道:“养真道友,你可知莲子对吾等仙之重要?岂是等閒之物,说赠便赠?” “哗啦!” 她袖袍一拂,转身欲离:“若道友愿暂且歇息,我家相公自当款待。若不愿,恕不远送!” 说罢,竟直接拂袖而去,將三人晾在前厅。 “这” 宗湘若愣在当场,心中一片眠然,方才还谈笑良,为何一提及“莲子”,亏子便骤然色变,愤然离去?他一时理不清头绪,却也不敢耽搁,只得乱乱向养真兄妹拱手一礼,转身疾步追出厅外。 “亏子,留步” 见二人背影消失不见,养真神情一怔,仿佛失了力气般,“砰”地一声跌坐回椅中。 据他所知,荷仙子所结莲子,少说也有十数颗,多则二十有余。即便取並一颗会折损些修为,他也早已备好了弥补之物—谁知对方连开口说明缘由的机会都不给。 “兄长” 巡嬈见状,欲言又止,仂是化作一声轻嘆。 她並非责怪兄长直言盯意,此行本为此事而盯,坦诚相告並无不妥。只是没料到,那位何仙子的態度转变如此之快,竟连一句缘由都懒得过问,便拂袖而去。 看盯,这莲子,怕是难以轻易求得了。 宗府,內院。 宗湘若快步追上三亏子,轻轻把住她的手腕,“亏子,为何走这般急?“ 三亏子脚步一滯,猛地回身扑进夫君怀里,啜泣不止。 她心中如明镜一般,此番下凡本有七年光阴,如今三年未满,那养真便前盯求取莲子。此事实乃徵兆,正应了她近日的心神不寧,只怕是天命已变,回归天庭之日將近。 念及於此,她悲从中盯或许下一刻就要与相公和孩子天人永隔,除了哭泣,她不知还能如何。 宗湘若轻抚对方后背,温声道,“娘子若是有心事,不妨跟我直言,你我是家,怎可说两家话?” 过了好半响。 宗湘若低头见三亏子面色稍缓,这才鬆开对方,温声问道:“亏子方才为何那般动气?巡嬈姑亏仂究是你我媒人,如此拂袖而去,岂非太过失礼了?” 三亏子伸手轻抚他的面颊,忽地破涕为笑:“是妾身失礼了。”她语气柔和,却带著几分郑重,“只是那莲子关乎妾身修行根基,实在不能轻易予人。” 宗湘若闻言,正色点头:“既是修行根本,自然不可轻动。哪有旁人开口索要,我们就非得应承的道理?”他语气缓和下盯,“不过,亏子也该容人家把话说完才是。你说是不是?” “相公说的是。” 三亏子並绣帕拭去眼角泪痕,唇角微扬,“那我们现在回去,与小妹解释一番可好?” 宗湘若重重点头,语气篤定:“君子不夺人所好。养真先良既是天狐院门良,怎会不明此理?定不会强人所难。” 三亏子微点嗪首,应了一声。 第336章 千里奔波求莲子一朝永驻换凡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6章 千里奔波求莲子一朝永驻换凡尘 第336章 千里奔波求莲子,一朝永驻换凡尘 ”兄长不必过於气馁,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狐女月嬈看著院中景色,却是无心欣赏。 在她看来,三娘子虽是瑶池仙,但既已嫁与宗湘若为妻,又育有一子,俗话说的好,在家从夫,出嫁从夫。若真想求得莲子,除非由宗湘若亲自开口。 可—— 想到这里,月嬈心头不由一沉。难道真要去做那挟恩图报之事么? 养真心中虽哀嘆不已,却从未动过强取豪夺的念头。 一则,对方是小妹的故交,若行此不堪之事,日后有何顏面面对小妹?二则,他身为天狐院门生,深受泰山娘娘恩德才得以成就金丹,若因此事道德败坏,不仅是忘恩负义,更是给娘娘脸上抹黑。 此等行径,他断然不为。 可事到如今,对方如此决然,他也是束手无策,可若就此放弃,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娘子一家遭劫? 正思忖间,月嬈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语气中带著几分欣喜:“兄长,快看! amp;#039; 养养真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宗湘若与三娘子相携而来,步履从容,神情平静。 他连忙起身,上前一步躬身施礼,语气诚恳:“方才养真言语冒昧,衝撞了何仙子,还望仙子海涵。“ 三娘子並未答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宗湘若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说罢,携三娘子一同落座。 “莲子之事,三娘已向学生说清。”宗湘若神色郑重,开口道,“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坦诚相告。“ 养真一听,心知事情或有转机,当即应道: “宗公子但问无妨,养真定当知无不言。“ “不知先生要这莲子作甚?” 养真闻言,面有难色,但转念一想,炼丹救人之事光明正大,並无不可对人言,於是坦然道:“宗公子有所不知,养真求此莲子,实是为了救我娘子一家老小的性命。“ 隨即,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三娘子听罢,神色稍霽,垂眸不语,似在思量。 宗湘若亦是沉默片刻。 养真先生为救娘子,千里奔波,其情可悯,其心可鑑。 只是—— 宗湘若看了眼正低头思索的三娘子,他並非那等慷他人之慨的偽善之辈,何况夫妻本为一体,他又为何要强迫自家娘子呢? “先生高义,学生敬佩,”宗湘若斟酌之后,缓缓开口,“只是那清云道长,当真能有通天之能,可干预天劫,救贵亲於危难?“ 养真惨然一笑,“无论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 恰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入內稟报: “老爷、夫人,门外来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下人说著,目光迟疑地看向养真,“说是——要见这位爷。“ 厅內眾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养真身上。 养真亦是一脸茫然,寻他? 他可不记得这湖州有他什么好友在此啊! 三娘子神色微动,似有所感,当即吩咐道:“快请进来。“ “是!” 片刻功夫,下人便引著一位老丈缓步入院。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从赤宫日夜兼程赶来的皇甫七。 他昨日奉命寻找养真,所幸赤宫如今势力今非昔比,加之养真一行並未刻意隱匿行踪,故而很快便寻到了此处,稍加打听,便知晓了这宗府之事,想必这何三娘便是瑶池仙了。 不然养真来此作甚? “请” “多谢!” 月嬈与养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惊疑:湖州地界何时出了一位金丹境界的同族? 他怎未曾听闻! 而一旁的三娘子双眸微转,怎的又来一只狐狸? “呵呵” “呵呵——”皇甫七朗声一笑,大步走入厅內,率先向宗湘若与三娘子拱手施礼:“老朽皇甫七,见过宗公子、三娘子。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宗湘若听闻是来寻养真,心知来者不凡,当即起身还礼:“老先生客气了, 快请落坐。来人,看茶!“ “是!” 一旁的下人领命而去。 皇甫七这才转向养真,含笑拱手道:“养真兄,一別经年,別来无恙?可还认得故人?” 养真面露思索,上前仔细端详,口中喃喃:“皇甫七——皇甫——”忽然, 他似想起什么,面露惊色,指著对方道:“你——你是皇甫七!当初在泰山之时——” 皇甫七见他想了起来,刚欲点头,又听他提及旧事,生怕他说出什么过往, 扫了顏面,连忙接过话头:“正是在下!养真兄总算想起来了?“ 养真乾笑两声,心中却是惊诧万分:作为同窗,天赋更佳的胡义君如今尚未结丹,而这皇甫七当初可是落了榜的,如今怎的不仅成就金丹,观其气息,竟似成丹已久? 他忙迴转过来,朝著几人解释道:“诸位见谅,皇甫老弟是我昔年在泰山修行时的同窗,那时我等朝夕论道,相互砥礪。” 月嬈见是兄长故交,忙上前欠身行礼:“月嬈见过皇甫兄长。“ “呵呵” ”月嬈不必多礼。“ 皇甫七微微頷首,隨即凑近养真几步,压低声音道:“养真兄,清云道长派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他尚不知事情进展,也未多言。 “啊_“ 养真闻言一怔,面露惑色。 他离开嶗山时,陈鸣才刚迴转,胡义君也方將实情和盘托出,其中诸多关节,他自然无从知晓。 “清云道长?” “呵呵—” 养真听的更加糊涂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嶗山,纵使知晓他欲寻三娘子,可又如何驱使眼前这位金丹狐仙为其前驱,前来相助? 只是他二人虽刻意压低声音,又怎能瞒过三娘子的耳目? 只听她冷哼一声,缓缓起身,目光扫向院中荷塘。天光云影之下,碧波微漾,却映得她面色冷峻:“怎么,那位清云道长派道友前来,是怕我三娘子不允求取莲子,便要做那强取之事?“ 她语声清冷,字字如冰:“我三娘子,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厅中气氛骤然凝滯,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意瀰漫开来。 此刻的宗湘若见妻子將话挑明,却並未像先前那般出言转圜。在他眼中,这位清云道长的行事著实逼人太甚,先是让恩人引荐登门,隨后养真便索要莲子, 遭拒后,竟又遣来一位狐仙。 这般做派,岂是正道所为? 一旁的月嬈亦未料到局面会僵持至此。若皇甫七不至,眾人尚存几分情面可讲,偏偏他此时现身,反倒將事情推向了无可迴转的境地! 皇甫七虽未料到对方如此反应,面上却无半分惧色。三娘子虽是瑶池仙尊贵,但他家君上亦非寻常之辈。他从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三娘子何须动怒?强取豪夺乃宵小行径,皇甫七身为赤宫军师,断不敢有损赤宫顏面。临行前君上特意嘱咐,若三娘子有何需求,但讲无妨,赤宫愿尽力为之。“ 三娘子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而一旁的养真与月嬈则相视一怔,心中俱是疑惑:赤宫?君上? 他们一在泰山修行,一在东道清修,对西道之事知之甚少,倒也不足为奇。 三娘子见皇甫七言辞诚恳,不似作偽,心下不由暗忖:若真有通天手段,倒是可以一试。 “当真?” 三娘子眼中带著一丝期盼,试探的吐出二字。 在场眾人纷纷一怔,三娘子这是鬆口了? 皇甫七见此,忙上前道:“绝无虚言。“ 三娘子缓缓踱步,一字一句道:“那你能代我传话给西王母娘娘,希望她能降下法旨,除我仙籍,让我永留人间?“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娘子,你这—— _” 宗湘若急忙起身,把住三娘子手腕,一脸不解。 至於养真与狐女月嬈则是想到什么,面容一滯,欲言又止。 唯有皇甫七,並未一口回绝,似在思量是否可行。 虽说二者难度相差甚大,可毕竟清云道长点名要此仙所產莲子,西王母高高在上,可在他看来,清云道长手段通天,也未必不能一试。 三娘子將要求说完,便小心注意皇甫七脸色。 原本这要求能將对方嚇退,可没想到—— “回稟仙子,此事皇甫不能擅做主张,不过,我可以请我家君上来此!” 其实一开始,皇甫七就觉得此事非他所能完成,养真是何许人也,这瑶池仙又是何身份? “不知你家君上是何许人也?” 三娘子小心问道。 说到此处,皇甫七躬身答道:“我家君上便是江南西道的常山之主,赤龙—— 率然君!” 到了此时。 原本一问三不知的月嬈倒是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问道:“率然君?” 要说什么赤宫,君上,她哪里曾听过,可若是率然君的名號,这江南两道,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小妹,你认得这位率然君?” 养真忙不迭扯著对方袖口,急言道。 月嬈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扯著对方手臂道:“兄长有所不知,率然君可是在常山建了一座山精鬼怪的桃源!” “前些日子,率然君刚踏入阳神之境,还允诺这山精鬼怪来投,声势浩大, 非同凡响!” 一旁的三娘子一听,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率然二字,她也有所耳闻,乃是一种灵蛇称谓,为首者被称之率然.只是这灵蛇纵然成就阳神之躯,可面前还有登天之阶,又如何能跟高高在上的西王母娘娘说上话呢? 难不成还要让她等上几十年? 皇甫七见月嬈如此,心中甚是满意,等他瞧见三娘子眼色,心中却是一突, 忙开口道:“清云道长为我家君上义弟,乃是嶗山高道,曾一人血祭雷部,请雷祖下凡,镇压那祸乱西道的无生老母,此等壮举,尔等未尝听闻?“ “这——” “无生老母?!” 眾人皆惊呼出声,尤其是三娘子,神情诧异,眉眼之间略显激动。 若是旁人不知这无生老母来歷就算了,她为瑶池仙又如何不知? 况且,请雷祖下凡? 若是说西道的天师府,或有此手段,但却没有这般决然,以身血祭,那可是十死无生呀。 “那后来呢?” 三娘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她早听闻这西道白莲教已经覆灭,可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呵” “那无生老母岂敢直面雷祖神威?自是灰飞烟灭了!” 皇甫七虽不知其中详情,可结果却是显而易见,这无生老母没败,那他们早就捲土重来了! 再者说,有哪个妖孽,能从雷祖上逃走的? 三娘子神色变换,最终沉声道:“若是清云道长真有办法,能代为传达,何三娘愿献出所有莲子,作为药引!” 皇甫七见此,暗道:妥了! “还请诸位稍等!“ 隨即从怀中小心取出一宝盒,轻轻打开,盒中躺著一片赤色鳞片。 皇甫七忙將鳞片取出。 “哗啦一_“ 眾人顿觉一暖,那赤鳞忽的发出光芒,瞬间消散。 皇甫七一怔,不是说需將鳞片捏碎吗? 怎么— “刷!” 下一刻。 在前院之中,忽的清风捲起,一道赤芒忽隱忽现。 眾人还未来得及看清,赤芒逐渐散去,就见一位朱衣玄冠,剑眉星目的翩翩公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诸位,率然有礼了!” “哇!” 月嬈第一个衝上前,好一阵打量,忙问道:“这与传说中的率然君分毫不差!” 率然君微微一笑,揶揄道:“难不成还有人敢冒充本君?” 月嬈闻言忙摆手称“不是,不是。“ “呵呵” “天狐院养真,拜见率然君!” 率然君微微頷首,右手虚扶:“不必多礼。“ “君上!” 皇甫七见率然君已至,忙不迭上前,將方才三娘子所也悉数告知。 “呵” 率然君听罢,看了眼跟前的三娘子与宗湘若.嘆息道:“动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亏二人妻情深,率然佩服,只是若是事成,这莲子——“ “若是率然道友能应允下此事,何三娘愿即刻献出莲子!” 三娘子见事已至此,那能如何? 对方是阳神境界,若要强取,她又能怎样? 自己虽贵为瑶池仙,可那也是过往,七年之期未至,她不过是有点法力的荷妖罢了。 “那便一也为定!” 在他看来,三娘子是耳恋凡尘,不愿再回天庭,自然诸多办法,最简单的, 莫过於清云再上一次天庭便是。 至於找谁帮忙,他却想到了一个人! 第39章请假几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章请假几日 第39章请假几日 暂时不確定时间,出了点事—— 第337章 太清宫內觅师兄,藏经阁中解疑难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7章 太清宫內觅师兄,藏经阁中解疑难 第337章 太清宫內觅师兄,藏经阁中解疑难 嶗山,太清宫。 香火繚绕,人声熙攘。 陈鸣一路拾级而上,入了宫门,径直朝著丹房而去。 “师兄” “见过师兄一” 沿途不断有弟子驻足见礼。 “嗯。 amp;#039; 陈鸣微微頷首,脚下不停。 约莫半刻,他行至丹房门前,抬头望了望檐下匾额,转向一旁值守的小道童:“清鼎师兄可在?” 那童儿虽不识陈鸣,但见对方相貌堂堂,言语熟稔,忙上前一步,执礼回道:“回师兄,清鼎师兄今早寅时便去后山採药,至今未归。” 陈鸣闻言轻蹙眉头,心道不巧,又问道:“那太明师叔可在?” 道童摇头:“师祖年初便下山云游去了。” 陈鸣心下一动,想起先前请师叔炼丹时,確实听对方提及要下山寻觅丹火。 这下麻烦了,师叔不在,这充诺给黄道友的丹药怕不是要耽搁? “敢问童儿,师叔可曾说何时能归来?” 那童儿挠了挠脑袋,摇头道:“未曾。” 陈鸣点头,正欲转身,就听得身后童儿继续道:“师兄等下!” “怎么?” 那童儿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师祖归期我虽是不知,但清鼎师兄嘛——明早定在宫中!” “哦?” 陈鸣嘴角微扬,“师兄与你有交代?” 童儿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未曾交代。” 隨即他小脸一扬,带著几分得意道:“可师兄今早亲口说的,炼製云松丹”需在寅时借东方生发之气开炉,叮嘱我早些起。他既吩咐此事,明日寅时前就必定会回来呀!” 陈鸣闻言挑眉,会心一笑—这童儿倒是机灵。 “你叫什么名字?” 那童儿行礼道:“牧童见过师兄!” 陈鸣点头,从袖口中取出一青瓷小瓶,扔给对方,“多谢牧童师弟解惑。”既然师叔不在,只能等清鼎师兄回来再说了。 牧童儿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还没来得及细看,陈鸣已转身离去。 “这是什么丹药?” 牧童儿好奇地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浑圆褐色丹丸。 霎时间,一股清新药香扑鼻而来。 他小脸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小声讚嘆:“是辟穀丸!这品相——好像还不一般呢。” 知客院。 松柏苍翠,鬱鬱葱葱。 一位身著玄袍的中年道人静立院前,任清风拂过衣袂,只凝神细细观察察著枝头的松针。 “师祖一”amp;#039; 一个清脆的童声自身后响起。风童儿仰著小脸,轻轻拽了拽道人的袍角,眼中闪著雀跃的光,“我听说——清云师兄回来啦?” 自清云师兄下山,一晃都过半年了。这半年来,除了清灵师姐偶尔来找他玩,风童儿大多时候只能守著这寂静院落,日子实在有些无趣。 太玄道人低头看了眼风童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呵呵“6 “你怕是想清云给你带的礼物了吧。” 风童儿害羞的抿嘴笑著,上次师兄送他的风车不小心被风吹走了,要是师兄能再送他一个,那就好了。 太玄道人忽的抬头,嘴角含笑,“行了,快去迎你师兄去吧。” 风童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转身就要往外跑。谁知他刚迈开步子,跑了没几步,没留神迎面正走来的陈鸣。 “哎呀一“6 风童儿收势不及,一个跟蹌,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鸣腿上。 还未等他出言道歉,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当是谁呢?这般热情amp;#039;,“都迎到我跟前来了!” 陈鸣低著头,眼中带著几分揶揄看向腿边的小人儿。 风童儿捂著额头抬起小脸,一见是陈鸣,惊呼出声:“师兄!你来啦!” 陈鸣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昨日便回来了,今早特地赶上山来看看。” 风童儿喜得眉开眼笑,忽然想起正事,忙扯住陈鸣的袍角:“清云师兄,师祖正在院里等著你呢!” 陈鸣缓缓起身,牵起他的小手,一同走至院前,对著那玄袍道人的背影恭敬行礼:“弟子清云,拜见太玄师叔。” “唔”amp;#039; 太玄道人轻捋鬍鬚,目光在陈鸣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眼中甚是满意。 “下山半载,你修为竟精进如斯,让你这些师兄师叔情何以堪吶。” 陈鸣拱手笑道:“师叔过奖了。山上是静修,山下是磨礪,皆是修行。弟子此番不过是运气好些,託了师门的福泽,才有些许进境。” 这话若在外人听来,只当是谦辞。然而唯有寥寥数人知晓,若非他身负东华门人的因果,怕是早已中途夭折,又何来今日? 太玄道人不住頷首,面露欣慰之色,转而问道:“昨日你去见过方丈了?” “正是!” “那你可有被太璣抓住什么小辫子?” 陈鸣闻言一怔,他尚不知太璣师叔背后告发清灵师姐不敬师长一事。 见此,太玄道人微微一笑,“没有便好,你太璣师叔久在洞天,散漫惯了,若有什么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鸣眉梢微动,想起方丈先前的嘱咐。虽让他不必深究,可这般被人暗中惦记的滋味,终究如鯁在喉。 太玄道人见他神色迟疑,心下已然明了。怕是他那位师弟又弄出了什么嫌隙。他轻嘆一声,语重心长道:“清云,无论如何,太璣终究是你的师长。” 陈鸣眼眸微转,收敛心神,再度拱手,恭声应道:“师叔教诲的是。” 太玄道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渡步回了院內,只留风童儿与陈鸣站在原地。 “呵呵” 风童儿却没想那么多复杂事,他扯著陈鸣的衣袍,满眼期待地问:“师兄,你这次下山,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陈鸣望了一眼师叔离去的方向,隨即蹲下身,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尖:“就你心急!”说罢,他手掌一翻,自云梦虚谱中取出一件造型精巧、叮噹作响的物事来。 风童儿立刻双眼放光,忙不迭地接过来仔细端详,好奇地问道:“师兄,这叫什么呀?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他虽未曾下过山,但也是偶尔见过香客带著孩童上山,也见过一些小玩意,却是没见过这般精致小瞧的东西。 陈鸣笑著解释道:“此东西叫九连环。你看—”他指著那几个银光闪闪的圆环,“它们环环相扣,你要设法將这圆环从铜杆上取出来,才算成功。” “多谢师兄!” 风童儿喜滋滋地捧住九连环,只觉得这物件比那寻常的风车、泥人要有趣得多。 “好了,师兄也该告辞了!” 陈鸣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隨即起身。他还得去会一会那群蠹鱼,若非当初与它们换得那本《东海镇妖薄》,西道之行岂能如此顺利? 此番他特意买了不少新货,盼著能再淘换些宝贝。 况且那蠹鱼首领蚀文公学识渊博,正好也可向他请教什么丹药能助陶三郎化形又不伤根基。 待陈鸣离去之后,那风童儿已然沉浸在这九连环的玄妙之中,独自蹲在苍松下,小手不停地拆解著环扣,时而挠头,时而自语,儼然入了迷。 藏经阁,三楼。 烛火幽幽,密不透风。 书架纵横,列阵排开,在这其中,隱约能听见细微的“嘎吱”声与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可又不知从何而起。 一口青瓷大缸內堆满了书册,无一例外都被啃噬得斑驳陆离。书页间隱隱有蓝色幽光流转,那窸窣人语,似乎正是由此传出。 一只蠹鱼甩著尾尖蓝光,在大缸边缘焦躁地爬来爬去。 “老大,这群小道士也太不爭气了,怎的没一个上了三楼?” 这上不了三楼,他们忽悠谁给它们送书? 这些日子,这些书都吃吐了! 青缸底。 蚀文公踏在残卷上,幽光闪烁,它缓缓低头,不紧不慢地將脚下碎页啃食入腹,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应:“才过了半年光景,你就指望他们同清云道友那般,个个能完成百日筑基,踏入炼炁之境?” “修行如食书,怎可一蹴而就?” 蚀文公话锋一转,触鬚指向缸底一片孤零零的残页,声音沉了下来:“这之乎者也”的圣贤章句,又是谁剩下的?告诫过多少次,莫要挑食!” 一群蠹鱼顿时噤声,只余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半晌无一虫敢应。 良久,缸底角落才钻出一只蠹鱼,数只触鬚仿水袖晃,咿咿呀呀道:“蚀文公,非是吾等所为,这圣贤书寡淡无味,哪有《牡丹亭》梦而死”死而生”来得情真意切、盪气迴肠?您听良辰美景一” 话音未落,旁观的蠹鱼们便哄闹起来,七嘴八舌地起鬨:“定是那群腐儒之辈乾的!” “休得胡言!” 另一只蠹鱼猛地跃上书页,掷地有声:“圣贤典籍乃立身之本,吾等岂敢轻慢?这缸角残页,分明是尔等所弃!” 霎时间,数十只蠹鱼纷纷跃至残页周围,声援道:“岂有此理!无凭无据,安能污衊同族?还请蚀文公主持公道!” 不过片刻,吃话本的和啃圣贤书的便吵作一团,整口青瓷缸內喧闹如市。 作为首领的蚀文公却对此充耳不闻,依旧不慌不忙地啃噬著脚下的残页。这般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缸中无趣,这般吵架每日都会发生,他已是屡见不鲜。方才出言,也不过是循例敲打罢了。 忽的。 它身形一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触手晃动,朗声喝道:“儿郎们,肃静!有客到” 话音方落,缸中喧闹戛然而止。 只见蓝光点点,蠹鱼们齐齐跃上缸沿,齐刷刷地望向书架尽头。 “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青袍道人缓步踱至青瓷缸前。他见缸沿上蓝光幽幽,眾蠹鱼翘首以盼,便笑著拱手道:“蚀文公,诸位蠹仙,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他是谁?” “清云道长来了。” 蠹鱼们顿时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这位道长出手向来大方,此番前来,定是又带了什么好物事。 “小道士,你可算回来了!” 蚀文公喜笑顏开,楼下的太岳老道只是告诉他清云下山去了,没想到半年过去,这小道士终於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而且这小道士,似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身下触鬚一蹬,轻盈跃上陈鸣肩头,隨即又是一跳,稳稳落在他右耳畔,迫不及待地喊道:“这次——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陈鸣微微一笑,道:“蚀文公不必这么大声,小道听得见!” 蚀文公闻言一怔,隨即纵身一跃,落回缸沿,昂首打量著陈鸣:“小道士,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何为啊?” 陈鸣拱手一礼:“小道游歷归来,特来拜会诸位蠹仙。此外,確有一事不明,想请蚀文公代为解惑。” 蚀文公在缸沿上踱起步来,两旁的蠹鱼们纷纷退让,为其空出一条过道。 “规矩,小道士可还记得?” 陈鸣一笑,点点头,“自然记得。”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山下新得的两本时兴话本与两卷百家论著,双手奉上。 “哗啦”amp;#039; 只见一眾蠹鱼瞬间化作点点蓝光,如流萤般附著於书册之上。那四本书册隨即跌入缸中,立刻被蜂拥而上的蠹鱼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消片刻。 先前那只发牢骚的蠹鱼便急跃上缸沿,难掩激动地凑到蚀文公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大,验过了,是新的!”不怪他这般激动,他们好久都未曾听过新故事了,却是已饥渴难耐。 蚀文公微微点头,看向陈鸣,“小道士,看在这几本书册份上,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道来。” 陈鸣拱手一礼,神色也隨之肃然:“敢问蚀文公,可曾听闻嗔痴魔”之名?”他虽猜测此魔与朱尔旦有所关联,但却不知其中详情。 如今有此解惑之机,自然要问个明白。 “嗔痴魔?” 蚀文公闻言,惊讶地看了陈鸣一眼,似是没料到这小道士下山半年,竟与这等魔头扯上了干係。 他神色几度变换,心下犹豫要不要將此事告知太岳那老道?这魔头绝非善类,若小道士不慎深陷其中,恐误入歧途啊! 蚀文公眉眼一抬,见陈鸣正恭敬的站在一旁,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沉吟半晌,蚀文公终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道士,你当真要探听这嗔痴魔的根脚?” 陈鸣郑重点头:“还请蚀文公不吝赐教。” “罢了。”蚀文公缓缓道,“本公早年倒是啃过些记载此魔的书册。据典籍所载,这嗔痴魔並非先天神魔,它无形无象,乃是由世间嗔”与痴”两种执念匯聚而成。” “嗔意指怨懟不满,痴是执著不放,譬如有人求爱不得而心生怨毒,有人追名逐利失败却不愿醒悟——这些散逸於天地间的强烈怨念与执著,经年累月,不断吸附游魂残识,最终方能凝聚成有形魔体。” 陈鸣微微頷首,这与他先前推测分毫不差,这魔头就是怨念集合体。 “敢问蚀文公,这魔头一般会出现在何地?” “哈哈” 蚀文公甩了甩脑袋,大笑出声:“小道士怎的变笨了,哪里怨懟与执著最多,哪里不就有这魔头?” “这——” 陈鸣一怔,倒把这浅显的道理忘了。 他低头细细思索,忽然心念一动:朱尔旦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而科举场上本就是书生嗔痴最盛之地,多少人因求中不得陷入执惘,这嗔痴魔自然会在此处徘徊。 朱尔旦如今是已获得乡试资格的秀才,按例要去池州府贡院参加八月乡试,若他考中举人,后续还需赴神京参加三月会试,殿试更在神京皇宫举行。 如此说来,这池州与神京,便是那嗔痴魔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只是—— 他忽然又想起先前皇甫七对他所言,神京似有重大变故,不知此番科举又將生出何等波折? “怎么,有头绪了?” 蚀文公见陈鸣抬头望来,不由开口问道。 “多谢蚀文公解惑!” 陈鸣暂將思绪按下,並未多言,而是再次拱手:“小道尚有一问,恳请赐教。” 蚀文公摆了摆触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缸中,他那群儿郎们围著新书,早已馋得望眼欲穿。 “快问吧!” 陈鸣正色道:“小道想请教,世间是否存有某种灵丹妙药,能助境界弱小的精怪安然化形,而又不伤其修行根基?” “这amp;#039;,蚀文公迟疑片刻,答道:“有的,有的。” 第338章 藏经阁中求妙方, 后山鹿洞见师兄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8章 藏经阁中求妙方, 后山鹿洞见师兄 第338章 藏经阁中求妙方, 后山鹿洞见师兄 “蝉蜕丹?” “蝉蜕丹!” 陈鸣一怔,他还以为有什么固形或是化形丹之类,没想到叫这名字。 “蝉蜕,蝉蜕,破旧壳,获新生,正合化形之理。” 他赶紧问道:“敢问蚀文公,可有此丹丹方?”陈鸣不確定清鼎师兄是否知晓此丹,索性將这些问个清楚,省的来回折腾。 “丹方么——自然有的。” “只是——” 蚀文公睨了一眼这缸中心急火燎的儿郎们,清了清嗓子,声调沉缓了下来:“此丹虽妙用无穷,可精怪化形,本是天降磨难,亦是造化一环,若是小道士能答应本公,不隨意使用此丹,那本公便將丹方告知与你。” 陈鸣一喜,当即拱手应道:“便依蚀文公所言,弟子绝不妄用此丹!” 他心下清明:人族乃天地灵长,山野精怪莫不以修得人身为先。然此中劫难重重、因果纠缠,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这蝉蜕丹竟能助精怪蜕形而不损根基,確是条通天捷径。 可修行之道,重在磨礪心性。若一味求快,恐生心魔,反遭其害。 不过— 想到陶三郎有黄英这般人物在旁护持,又何须他来忧心? “嗯” 蚀文公见陈鸣已明其理,沉沉应了一声,略一頷首:“附耳过来。” 陈鸣当即俯身凑近。” “amp;#039; 一阵低语如风过耳。 待语毕,蚀文公缓声问:“可明白了?” 陈鸣面色几变,终是沉声应道:“弟子明白!”谁能料到,这蝉蜕丹虽名为蝉蜕”,可竟真以那秋蝉之蜕为引?当真是妙不可言呀。 “行了,无事便回罢!” 蚀文公摆了摆触鬚,显得颇有些不耐。方才陈鸣所问,著实费了他不少精神,此刻只觉晕晕沉沉,心下暗忖:这小子若再多几分能耐,怕是真要绞尽脑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却不是虚言,想这蠢鱼一族,以书为食,可吃的多了,记忆自是有些杂乱,能从这般久远的记忆当中將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自是要绞尽脑汁”。 蚀文公沉吟片刻又补上一句:“下回若来,记得多带几册书简!” 说罢,也不等陈鸣回应,便朝缸底那群蠢鱼扬声道:“儿郎们,开饭了一” 陈鸣见状,不禁莞尔,拱手一礼,悄然退去。 三楼藏经阁又重归寂静,唯余那窸窣低语与沙沙啮食之声,縈绕不绝—— 出了藏经阁,陈鸣便自袖口中取出一张素笺,將这嗔痴魔头的跟脚以及这八月乡试告知给远在陵阳的王鼎,叮嘱他,若生变故,记得及时通知於他。 “哗啦—— amp;#039; 陈鸣信手將素笺折成纸鹤,轻呵一口气,纸鹤便在掌中扑棱了几下,隨即振翅而起,绕著他盘旋几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际。 做完此事,陈鸣便径直往后山而去,这丹药之事,宜早不宜迟,黄道友可还在山下等著呢。 后山。 重峦叠嶂,云遮雾绕。 百峰竞秀,千壑爭流。 这苍茫山水间,不知孕育了多少灵禽异兽、山精木客。其间道行最深者,乃一株数百年人参,自称“参翁”,与一头不知歷了几世春秋的四不像,號称“糜先生”。 徐元用以补形续肢的何首乌,便生於此地,算是参翁后辈。 那日清远刚成金丹,便匆匆入山。希冀以神识遍察山林,將那何首乌手到擒来。岂料这灵物天生慧黠,最善藏形匿跡,清远以神识反覆搜寻,全无踪跡可循。 无奈之下,只得转去拜会参翁,说尽好话,方从那何首乌身上討得一根长臂,权作法引。 清鼎此行入山,名为採药,实则是去拜会后山的参翁与糜先生。 这二位乃是替太清宫掌管后山生灵的精灵,於情於理,都当以礼相待。 若是太清宫自家仙根,如那汉柏凌霄、云洞蟠松之属,自不必如此周章。然丹药之道,讲究君臣佐使,无臣则君孤,无君则臣散。欲成灵丹,终究离不开后山这万千草木的辅佐。 鹿洞。 洞口山石嶙峋,藤萝垂蔓,苔蘚密布,偶有獐抱野鹿之影一闪而过。 踏入其中,只有一股清冷之气扑面而来,洞內晦暗不明,脚下石径高低不平,唯闻岩隙间水珠滴落,迴荡虚空,待覆行数十步,地势渐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天光自穹顶山隙之间倾泻而下,如金纱漫洒,竟照得洞府之內纤毫毕现。眼前数道青石台阶蜿蜒而上,台阶之上有一数丈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盘坐三道身影。 一位鬚髮皆白,老態龙钟的老者,一位身材魁梧,不怒而威的中年,还有一位便是典造执事,太明道人弟子清鼎。 清鼎拱手一礼道:“参翁,此事还需劳烦您多多费心。”说罢,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笺,双手奉上。 太清宫每月皆会来后山收取药材,此间一应事宜,多由参翁统筹打理。 参翁虽修为止步於金丹后期,然其辈分极高,他的师父太明,甚至是前几代的典造执事,都曾以礼相待,清鼎自然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怠慢。 “呵呵一” “小友多礼了,这是吾等分內之事。” 参翁轻笑出声,接过素笺,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他们生於这后山,受太清宫庇护,贡献些药材,无可厚非。 一旁那位魁梧中年,糜先生,便出声问道:“清鼎,不知太明道长何时能归山?” 原来他有一后辈,天资颖悟,修行不过数十寒暑,便已是同辈中的翘楚,早早臻至炼圆满。然而此后却困守关隘,金丹迟迟未结。 那后辈自忖需入红尘歷练,方能窥得突破之机,遂生下山之念。 糜先生观其心性灵慧,幻化之术更是青出於蓝,思忖再三,终究应允。临行前再三叮嘱,务必远避僧道、慎入城郭,尤其不可妄伤凡人性命。 岂料那后辈少年心性,哪里將糜先生告诫放在心上? 一下山便直奔那城池而去。才踏入城门,一身幻术竟被个游方道人当街喝破,现出原形!百姓惊惧,棍棒交加,险些就被那道人施法收了去。 幸好他机敏过人,方才侥倖脱身,狼狈逃回山中。 此番受挫,他归来后倒是闭门反思,颇有些痛定思痛的模样。可谁知待其伤势痊癒后,竟又偷偷寻个间隙,再次下山去了。 他也是记住了糜先生的话,不去那烟火繁华之处,专寻那僻静所在。 有一日,他化作一书生夜宿荒寺,原以为能遇到几个书生,引经据典,煮茶论道。没成想,竟撞见一衣衫槛褸的和尚,对方一眼便看穿真身。 那和尚也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要打杀,只將手中紫金钵盂往庭中一照,便逼得他现了原形。为求活命,他自断一角,方才逃出生天。 此番过后,他那后辈道心受损,整日枯坐洞中,未曾踏出半步。 他为麋鹿一族之首,自不愿见后辈如此,方有此问。 清鼎一听,无奈摇头:“回糜先生的话,太明师父只交代过,何时寻到火种,何时才归。” “哎—— ” 糜先生闻言,不禁摇头嘆息。 清鼎见此,不由出言相询:“糜先生为何如此?” 糜先生面色变了几变,终是將来事情龙去脉说了一遍。 清鼎听罢,思量片刻,方道:“宫中丹经只载有固形”、幻形”二丹。其一能助精怪固守人形,鬼怪难辨,其二却是借丹药之力,暂时变幻形貌。” 他顿了顿,又道:“那固形丹服下,便只得一副容貌。老者永是老者,童子终是童子,再难更改。至於幻形丹,虽可隨心变化,却要时时服用,药力一过,便现原形。” 清鼎自然知晓这山野精怪欲证金丹大道,何其艰难!但凡有一线机缘,任什么法子都愿试上一试。入红尘歷练,见世间百態,正是诸多精怪的修行路途。 所以他也並未说什么为何一定要下山之言。 糜先生望了一眼清鼎,对方所言两种丹药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参翁曾向他提过,世间有一丹,名曰蝉蜕”。传闻此丹能助精怪安然化形,纵使道行浅薄亦无妨,更不伤其根本。 可惜啊—— 参翁也不过是风闻此说,未曾亲见,不知详情。 “糜道友何必掛怀。” 参翁苍老的声音悠然响起,他缓缓举起茶盏:“各人自有缘法。玄角那孩子两次下山,如今能全身而退,已是造化。” 在他看来,这嶗山之下,妖氛纵横,危机四伏,虽说他能瞬息百里,保命功夫一流,可这数百年也未曾踏出嶗山地界半步。 糜先生微微頷首,附和道:“参翁说的是。”能安然归来已是不幸中万幸,若是被人剥了皮毛,做了皮袋,那便是功亏一簣了。 正说话间,一阵清脆蹄声由远及近。 但见一个黄鹿妖急匆匆奔至台前,躬身稟报:“首领,山门外来了个道人,指名要见清鼎道长。” “哦?” 三人相视一眼,清鼎当即问道:“对方可有通报身份?” 那鹿妖连连点头道:“说了说了,他说是清鼎道长的师弟,唤作清云!” 清鼎闻言,喜上眉梢,豁然起身道:“快请”话音未落,忽觉失礼,忙向参翁、 糜先生拱手:“二位前辈,小道须得失陪片刻,且容我去迎一迎师弟。” 参翁却放下茶盏,起身道:“既是清鼎师弟,便非外人。同去,同去。” 一旁糜先生也已含笑起身,伸手道:“请吧。” “请” 三人互相谦让,出了洞府。 鹿洞前,陈鸣正负手而立,目光打量著四周秀丽景致。 他方才从引路鹿妖口中听得参翁与糜先生的名號,没想到这后山清净之地,竟有精怪管事,当真奇妙,若非恰遇这鹿妖指引,今日怕是要在这后山多费一番周折了。 “师弟,师弟一” 清鼎走在最前头,一边快步迎上,一边连声呼唤。 陈鸣循声望去,只见洞口光影处转出三人,为首那位正是清鼎师兄。 “师兄!” “好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清鼎抢上前来,將他仔细端详一番,见他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这半年来,你究竟去了何处?怎的临走时,也不与师兄知会一声?” 陈鸣看著清鼎,不由想起半年前,这位师兄还是个喜欢打瞌睡的鼻涕虫,不想短短半载,竟已通晓人情世故至此。 他心下莞尔,拱手笑道:“师兄莫怪,我若来了,岂不被太明师叔拦在丹房里当火工道人?” 清鼎闻言失笑,他可还记得太明师父见了师弟这般控火技巧,是如何在他耳旁嘮叨个不停的,就差点说要跟太岳师伯换个弟子了! “呵呵” “师弟有所不知,太明师父在年初十三那日便下山云游去了,至今未归呢。” 陈鸣眉梢微动,开口问道:“可是去寻那丹炉火种去了?” “嗯!” 清鼎点点头,忽的想起身后还跟著两位前辈,忙扯了扯陈鸣的袖袍:“来,快隨我见过参翁与糜先生。” 参翁虽化作老叟模样,可並非老眼昏之辈,一眼便看出陈鸣已至金丹境界,他心中虽暗自惊异,礼数却丝毫不怠,与糜远双双上前,拱手道:“参翁,糜远,见过清云道长。” 陈鸣方才知晓二人身份,眼前这两位皆是修行数百载的前辈,论辈分不知高出自己多少,他岂敢受此大礼?忙侧身避让,拱手还礼:“二位前辈折煞晚辈了!清云见过参翁、 糜先生!” 清鼎呵呵一笑,却未察觉几人神色变化,对著陈鸣问道:“师弟今日怎的到后山来了?”这后山虽也算是修行之地,可他记得师弟並未在此开闢洞府,来此作甚? 陈鸣闻言,神色微动,却未將药引之事说破,只朗声笑道:“师弟刚回山不久,本欲去寻师兄敘旧,听闻师兄来了后山,便顺道过来瞧瞧。” 一旁的糜先生闻言,当即含笑相邀:“清云道长光临寒舍,蓬毕生辉。若不嫌弃,还请入內奉茶小敘?” 陈鸣略一思忖,展顏笑道:“既然如此,便叨扰糜先生了。” 既来之,则安之。 看这情形,师兄与二位前辈尚有要事相商,自己不妨稍坐片刻,待他们谈妥再走不迟。 “请” “请”amp;#039; 清鼎朗声一笑,亲切地扯著陈鸣的手臂,步入洞中。 少,心已取又此八!则身避让,拱於: 一立刚车价烈车:清见过羽糜先生!” 清鼎呵呵一笑,却未察觉几人神色变化,对著陈鸣问道:“师弟今日怎的到后山来了?”这后山虽也算是修行之地,可他记得师弟並未在此开闢洞府,来此作甚? 陈鸣闻言,神色微动,却未將药引之事说破,只朗声笑道:“师弟刚回山不久,本欲去寻师兄敘旧,听闻师兄来了后山,便顺道过来瞧瞧。” 一旁的糜先生闻言,当即含笑相邀:“清云道长光临寒舍,蓬毕生辉。若不嫌弃,还请入內奉茶小敘?” 陈鸣略一思忖,展顏笑道:“既然如此,便叨扰糜先生了。” 既来之,则安之。 看这情形,师兄与二位前辈尚有要事相商,自己不妨稍坐片刻,待他们谈妥再走不迟0 ” “请amp;#039; 清鼎朗声一笑,亲切地扯著陈鸣的手臂,步入洞中。 第339章 精怪道士齐聚一堂,云海御空细问灵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9章 精怪道士齐聚一堂,云海御空细问灵丹 第339章 精怪道士齐聚一堂,云海御空细问灵丹 “请_” 几人方踏入洞中,两侧火把“哗啦”燃起,火光跃动,啪作响,映得通道亮如白昼。 清鼎扯了扯陈鸣的袖子,凑近了小声问:“师弟,你怎知我在这儿?” “呵” 陈鸣不以为意地一笑:“师兄来后山採药”又非隱秘,我如何不知?” 清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定然是值守的童儿透露了风声。 行不过数十步,但见天光乍现,已至洞府深处。 糜先生伸手一礼:“清云道长,请一_” 他们二人久居后山,虽不知陈鸣来歷,然金丹修为却做不得假,自不能怠慢。 “来啊,上茶!” “是!” 待几人盘膝坐下,糜先生瞥了眼参翁,好奇问道:“我在后山修行数百载,清鼎几位师兄弟我也曾打过交道,可也未曾有缘与道长一见啊。” 陈鸣拱手道:“小道是去岁方才入宫修行,年初下山游歷,近日方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参翁与糜先生闻言,面面相覷,虽面上不露分毫,眼中却掠过惊异之色。短短半载便臻至金丹境界,这般修行速度实属罕见。 “哈哈” 参翁朗笑道:“半载之功抵得旁人百年苦修,这般天赋,当真是后生可畏,可喜可贺!” “参翁谬讚!” 清鼎听得糊涂,好生打量一番陈鸣,又看向参翁,疑惑道:“参翁何出此言?” “呵呵” 参翁瞧了陈鸣一眼,只捋须微笑,却不作答。 陈鸣眉梢微挑,环顾四周,转而赞道:“糜先生这洞府当真是造化所钟!此地凝气藏风,上接天光以通日月星辰,下引地脉而匯灵泉,四时之气流转不息,实乃一处天生的灵枢所在。在此修行一日,怕是要胜过外界十日苦功了。” “呵呵一_” 糜先生拱手谦让道:“清云道长说笑了。若非太清宫慈悲,充我等在此结庐,又何来这方寸清净?实在不敢贪天之功。” 陈鸣心中暗忖:这糜先生倒是个知趣的人物。 他看向清鼎,问道:“师兄,採药之事可还顺利?” 清鼎看了眼参翁,笑著道:“后山药草精灵皆由参翁掌管,我不过是传个话罢了。”他自是看出陈鸣寻他有事,只是此时不为外人道也。 既已入了鹿洞,少不得要稍坐片刻。若是茶未沾唇便起身告辞,未免太失礼数。 “哦一陈鸣闻言,双眼闪过瞭然之色。 正思忖间,只听“噠噠”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梳著双髻的青衣童儿,手捧朱漆茶盘,正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 “糜先生” “参翁一” 青衣童儿微微躬身,脆声唤道。 糜先生微微頷首,示意他將茶盏置於石案之上。 “下去吧。” 他將袖一拂,童儿便躬身退下了。 “是!” 糜先生看向陈鸣,伸手一礼,“道长,请— ” “此乃后山自產的野茶,虽非名种,却也沾了几分地脉灵气,与凡品不同,道长不妨一品。” 陈鸣頷首,举起桌上青翠茶盏,盏中热气氤氳,一股清芬隨之逸散。 他轻呷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缕甘甜在舌尖化开,滋味竟与先前所饮的阴阳茶有几分相似,旋即一股清灵之气顺喉而下,直入丹田,旋即化作温润灵气,徐徐滋养周身。 “不错。” 他不由赞道。 “好舒服!” 清鼎也举盏品了一口,只觉得通体舒泰,忍不住出声讚嘆。 “呵呵” 糜先生嘴角含笑,缓声道:“二位喜欢便好。我这鹿洞別无长物,唯有这些山野出產还算拿得出手。日后若得閒,常来坐坐便是。” 他见陈鸣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自是存了结交之念。不过他也深知,太清宫弟子多以清修云游为重,此话也不过是隨口一提,露个脸面罢了。 “糜先生客气了。” 如此品茗閒谈,不觉过了数刻。 陈鸣只觉洞內天光转盛,一股燥热之气倾泻而下,心知已是正午时分,便起了离去之念。他起身向糜先生与参翁拱手:“时辰不早,既然师兄之事已了,我二人便不多叨扰了。” 清鼎见状也放下茶盏,跟著起身:“今日多谢二位前辈款待。” 茶也喝了,嗑也嘮了,是时候走了。 参翁与糜先生面面相覷,起身道:“既如此,老朽也不强留,这后山清茶时时都有,但盼二位得閒时,常来坐坐。” “多谢盛情!” “参翁、糜先生,再会!” 陈鸣与清鼎拱手作別,转身便往洞外行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参翁忽的像是想起什么,指节轻叩石桌,喃喃低语:“清云.. 清云...”他转头看向糜先生,“糜道友可还记得,月前清远求取何首乌之事?” “自然记得。” 糜先生捧起渐凉的茶盏,微微頷首,数月之前,太清宫弟子清远在明霞洞中晋升金丹境界,出关之后,便直奔后山寻何首乌求取肢躯,说是要为一位残缺的凡人补全形骸。 奈何那何首乌天性顽皮,与清远周旋数日不肯就范。 清远无奈,只得求到参翁跟前。 参翁起初不愿应允,这草木精怪修行不易,每一根鬚髮皆关联道行。 他虽暂管后山,却也不能替他人擅作主张。 直至清远言明,那凡人原是刚拜入太清宫的弟子亲人,他那师弟因下山游歷,这弥补形骸之事便交由他来负责。 清远恳请参翁看在同门之谊上成全此事。 念及於此,参翁便用自己的一根参须与那何首乌做了交换,方才换得一截根茎。 糜先生思绪至此,忽的眼前一亮:“参翁的意思是——” “不错!” 参翁捋须頷首,“若老夫所料不差,方才这位清云道长,便是清远口中那位下山游歷的师弟,也是那凡人的兄长。” “竟有这般巧合?” 糜先生先是一怔,隨即不解:“那参翁方才为何不当面言明?”如此天纵奇才,正当趁此机会好好结交才是,何故错过这般良机? 此子下山半载便踏入金丹之境,这般天资,也就比转世神佛稍逊半色了吧。 “呵一_” 参翁一笑,方才分明瞧见陈鸣听闻自己掌管后山时神色微动,似有未尽之言。既然机缘已显,想必不日自会再见,又何必在於一时呢? 后山。 青山流水,虫鸣鸟叫。 “师弟,快说说你在山下遇到什么趣事?” 才出洞府,清鼎便恢復了活泼本性,扯著陈鸣的袖袍问个不停。 陈鸣见他这般,不由莞尔,挪揄道:“我原以为师兄这半载修身养性,总该稳重些了,怎的转眼就现了原形?” 清鼎浑不在意地一摆手:“丹房里整日对著药炉烟燻火燎的,炼得好了,师父不在也没人夸,炼得差了,反倒要挨一顿数落。连个能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其他师兄弟来找我,不是问丹药炼得如何,就是打听何时开炉,实在无趣得紧。” “呵呵” 陈鸣清了清嗓子,笑道:“说来惭愧,师弟此番前来,也正是为了炼丹之事。” “炼丹?” 清鼎眉头一挑,揶揄道,“莫非师弟离山半载,火法都生疏了,竟要来找我帮忙?” 陈鸣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那所为何事?” 陈鸣刚要开口,忽的记起太岳师父“切勿捨本逐末”的教诲,《太清链形术》才是修行根本,於是转口问道:“师兄,炼境有云松丹为辅,不知金丹境该服用何种丹药?” 清鼎闻言一怔,將陈鸣上下仔细打量,不可置信道:“师弟莫非——已结金丹了?” 陈鸣笑而不语,把住他手臂,足尖轻轻一点。 但闻微风忽起,四周树叶沙沙作响。 清鼎还未回过神来,只觉身子一轻,已然腾空而起。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二人转眼飞出林梢。但见脚下流云匯聚,不消片刻便凝作一团云团。 “啊呀清鼎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扯著陈鸣的袖子稳住身子,惊呼出声:“师、师弟!你会飞了!” “如何?” 陈鸣负手,眺望远方。 清鼎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只见层峦叠翠如波如浪,不由得伸手抓住陈鸣的袍袖,朗声笑道:“妙极!师弟当真了得!” 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慨。这位师弟下山不过半载,竟已结得金丹,而自己仍在炼炁后期徘徊,虽说是人各有缘,终究难掩羡慕。 “师弟此番游歷定是遇著大造化了!” 清鼎口中满是艷羡,他自幼被太明师父领上山后,便再未踏出山门半步。平日不是守著丹炉,便是练习火术,山下记忆早已模糊。 此刻见自己师弟修为精进如斯,不觉对那红尘世间也生出几分好奇。 “机缘谈不上,倒是结识了不少有趣的人物。”陈鸣踏云而行,袍袖迎风,猎猎作响,“师兄还未告诉我,金丹修士该服何种丹药辅助修炼?” 清鼎清了清嗓子问道:“师弟可还记得宫中那株丹霞柏?” 陈鸣頷首:“自然记得。相传是开派祖师玉枢子亲手所植,比后山那株赤松还要年长——”他忽然顿住,心念电转:莫非这两株灵植,皆是炼丹之材? “哈哈” 清鼎见陈鸣沉吟,顺手理了理被天风吹乱的额前髮丝,笑著解释道:“师弟所料不差,宫中那株丹霞柏,正是炼製百丹的主材。” “百丹?” 陈鸣闻言挑眉,既是柏树所出,为何不叫“柏丹”? 正当疑惑,一阵疾风掠过,脚下云团隨之翻涌。清鼎稳住身形,继续解释:“这丹霞柏乃祖师亲植的仙种,不同凡俗。三年一开,六年一结果,其果灵气沛然,正是百丹的君药。” 清鼎顿了顿,再欲开口,见陈鸣欲言又止,解释道:“我知师弟要问什么。当初也好奇为何不唤作柏丹”,后来听师父说,是某位祖师觉得柏”二字太过质朴,不如百”来得雅致,便改了称谓。” “那这果如何得?” “仙柏有灵,每逢期果熟,便自会落下。只是那丹霞柏生在松柏林中,落结果时,往往与寻常松柏混作一处,极难分辨。” “每年收集果之事,都是师父负责,只是现如今师父还未归来——” 二人说话间,一片流云擦肩而过。 陈鸣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如今丹房中可存有百丹?” “没有!” 清鼎摇了摇头,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只因这百丹是金丹所用,所以若有成丹,都是直接交给了太璣师叔,由他分配。” “呵” 陈鸣闻言挑眉,足下云团隨之微微一滯。 没想到绕来绕去,竟又回到了原点。 清鼎却浑不在意,天风吹拂脸颊,“师弟既已晋升金丹,方丈定有赏赐落下,其中定有百丹。” “只是这丹药份额有限,若是多要,便得去寻太璣师叔!” 说到此处,清鼎压低声音道:“我听清霄师兄提过,太璣师叔颇为严苛和——多疑,师弟到时可得仔细著些!” “多谢师兄提醒!” 陈鸣微微頷首,他面上虽带著笑,心下却暗自思量:太璣师叔是否严苛尚不可知,但那份深沉心机他早已领教。当日引他入洞天,表面是提携后进,內里不知藏著什么打算。 难道真是一片好意? 陈鸣摇头失笑,当即驱散这丝侥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算什么!” 清鼎连连摆手,云气隨著他的动作绕袖流转,“师弟特地寻我,就为此事?” 陈鸣摇头,脚下云头倏然拔高,掠过一座翠峰:“不瞒师兄,我想炼丹。如今丹方已得,却缺了几味药材,无从下手,这才来请教师兄。” “什么丹?” 清鼎好奇地歪过头看向陈鸣。 “蝉蜕!” “蝉蜕?” 清鼎蹙眉沉思,思索片刻,“我自认熟读丹经,却未曾听闻此丹。不知这丹药——有何来歷? 作何用处?” 陈鸣当即將黄英为幼弟陶三郎自荐清微私塾山长一事,以及从蚀文公处得来的丹方渊源,细细说与清鼎知晓。 “化形?!” 不料清鼎听罢,竟失声惊呼。 “怎么?” 陈鸣面露诧异,不解师兄为何这般激动。 清鼎却是喜上眉梢,方才在鹿洞中,糜先生还为后辈化形之事忧心,谁想转眼便得了丹方线索!他忙將糜先生所求之事一一道来。 若是能助对方一臂之力,想那糜先生自不会吝嗇手中宝物才是。 陈鸣听罢,双眉渐蹙,缓缓摇头:“师兄见谅,非是师弟不信你。只是我既已先应承了蚀文公,此丹绝不可擅用,还望师兄体谅。” 他对糜先生知之甚少,如何能確保对方如黄英那般,对自己胞弟负责呢? “啊_” 清鼎一怔,竟无言以对。 第340章 为求莲子叩天门,清霄下山除心魔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0章 为求莲子叩天门,清霄下山除心魔 第340章 为求莲子叩天门,清霄下山除心魔 “明白了。” 清鼎缓缓点头,师弟说的不错,他对糜先生也了解不多,但对方身为一族首领,若真得了蝉蜕这等灵药,確实未必是福。 只是他没想到陈鸣会如此果断回绝,不由忧心道:“可后山药材皆由参翁与糜先生掌管。若是这其中对方稍有怠慢,那不是耽误了师弟的要事?” 陈鸣无所谓摆手道:“只要师兄不说,他们哪里猜得到这蝉蜕是灵丹君药?” “好!” 清鼎点头,“那现在便回去,看看库房中还缺什么,明日我再去一趟后山!” 陈鸣嘴角含笑,拱手一礼:“那便多谢师兄了!” “且慢一” 清鼎忽的收起笑意,正色道:“该付的银钱分文不能少。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透出狡黠之色,“若师弟日后得了什么灵丹,可得先让为兄开开眼界!” 他还记得陈鸣给他的辟穀丸,那丹药虽普通,可效用非凡,如今师弟既已结丹,想必手中定有更不凡的丹药。 陈鸣闻言一怔,没料到师兄在此处等著他。 奈何这丹药都是自机缘笈中而来,每日一善”同市井奇遇”都是些寻常之物,唯有这斩妖除魔”,可他也只见法术神通,没有见过什么灵丹妙药啊。 陈鸣眉梢微动,正欲解释,忽见天际一道流光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朝著他飞射而至! “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流光逼近,流云翻涌。 陈鸣轻挥袖袍,流光瞬间止息,收敛光芒,原来是一只纸鹤,正朝著他缓缓飞来。 “师弟,是寻你的?” 陈鸣頷首,摊开右掌,那纸鹤便轻巧地落於掌心。 他心知定是兄长率然君处有了消息,当即展开信笺细看。 不过片刻,他嘴角微扬,似是有什么喜事。 陈鸣眼眸一转,对清鼎笑道:“师兄,丹药我眼下確实没有。” “不过— ” 清鼎一听这转折,急忙扯住他的袖袍追问:“好师弟,那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有几枚莲子!” “莲子?” 清鼎眉头微蹙,不以为然,“后山荷塘里的荷妖年年都奉上不少,这有什么稀奇?” “一” 陈鸣神秘一笑,轻声道:“若说是——瑶池仙的莲子呢?” “——” 清鼎本要笑他痴人说梦,这人间哪能见到天界之物?可见自家师弟神色篤定,不由信了三分。 他凑近半步,小声探问:“师弟,此话当真?” 陈鸣哈哈一笑,道:“骗你作甚,等到手了,赠师兄一颗也无妨!”虽说对方愿將莲子全部献出,以求永驻人间,可对他来说,这莲子除了炼丹所需,別无他用,没必要如此。 “那便如此说定了!” 清鼎忙不迭应下,隨即扯著陈鸣的袖袍催促:“师弟,到了到了,快降下云头,我好去库房清点药材!” “呵呵” 陈鸣收起纸鹤,袖袍轻拂,脚下云团便缓缓落下。 兄长信中所言,要他往寻虚靖天师相助,一则是虚靖天师乃是张天师后辈,西王母娘娘多少要卖几分情面,二来,也是希望陈鸣代他好生答谢天师恩情。 他能有今日际遇,全赖虚靖天师指点,这般恩情,自当铭记。 陈鸣眉峰微挑,寻虚靖天师倒是不难,只是— 他仰首望天,但见流云舒捲,仙路渺渺。该如何上天?莫非真要驾云直上?只怕未至第一重天,就要被巡值天兵给抓了吧。 擅闯天庭可是重罪。 他上一回登天还是被雷部神將押解而去,难不成这次还要故技重施,先犯个天规等人家来捉? 陈鸣摇头,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看来此事还得去寻方丈,方丈乃是一宫之首,形神俱妙之境,定然知晓这上天的法子,正好顺带问问那百丹赏赐之事。 “师兄,那蝉蜕丹之事,便拜託你了!” 清鼎將袖一甩,负手而立,故作肃容:“师弟相托,师兄岂敢懈怠?” “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衣袂翻飞,云团已稳稳降在丹房院中。 “清鼎师兄,你回来了一_” 嶗山洞天。 方丈宫。 — 帷幔轻摆,雾气氤氳。 “清霄,青桃君现世了。” 守阳方丈负手望天,缓缓开口道。 清霄一听,身子猛地一震,在外人看来是大师兄的他,双手忽的颤抖,神色闪过哀思。 好半晌。 “方——方丈——” _” 清霄似是反应过来,立刻拱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字一句道:“恳求方丈允弟子下山——” “除妖!” 守阳方丈没有回答,他轻捋白须,双眼似是回忆起过往。 那是数十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他刚接太清宫救苦殿主之位,一身浅灰道袍,背著半箱丹药便下山游歷,只为寻声救苦。 在浮槎山桃涧避雨时,遇见了自称“青桃君”的桃妖。 对方容貌俊朗,豪放不羈,谈起山川走势头头是道,说起古今軼事如数家珍。他那时才初入金丹,眼力尚浅,只当对方是隱居的大妖,而后常与对方在涧边石桌对坐论道,从星象历法聊到民生疾苦,相交甚篤。 一次酒后,青桃君才吐了实情。 他非是普通桃妖,可是五柳先生口中桃源洞天中的桃妖,只因洞天出了变故,他才流落至此,至於何种变故,对方却只一味摇头,神色黯然。 他那时未曾多想,只当是对方不愿提及的隱痛。 可惜,好景不长。 距离浮槎山不远的庐州肥东县出了怪事,城中接连有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起初他还以为是小妖作祟,寻到当地城隍询问,那城隍却支支吾吾,甚至连失踪者的魂魄踪跡都查不到,那时他便知晓,这绝非普通妖邪能做到的。 他暗查半月,毫无头绪,反而失踪人数愈发增多。 情急之下,他想起神霄派擅长“破隱溯源”之术,当即向庐州的玉清万寿宫传信求援。 太清宫与神霄派情同手足,又岂会坐视不理? 一日后,神霄派两位金丹长老携照业镜赶来,镜光扫过肥东县全域,竟发现这全城百姓身上,被附著粉色妖气,寻其源头,竟在桃涧方向映出一层淡到极致的“迷障”,这迷障能扭曲意识、 遮蔽天机,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能骗过。 此刻的守阳方丈哪里还不知晓,这青桃君便是罪魁祸首,当即便要与神霄同道联手,欲除此妖。 那青桃君未料方丈如此果决,不过他早已將全城化作自身猎场,百丈桃树拔地而起,千丈根须盘结地脉,竟將满城生灵尽数吞噬。 然邪不胜正,终在神霄长老召来的煌煌天雷下形神俱灭。 浩劫过后,肥东城內唯有一人倖存,便是如今的张云鹤,道號清霄。 而今守阳方丈道法通玄,已臻人间绝顶,冥冥中感知到天机有异,推演之下,方知是那青桃君竟未死绝,而是回归桃源洞天,向死而生,藉此重塑形神。 倘若让此獠重现世间,稍有不慎,必定是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呀。 守阳方丈敛去眸中忧色,长嘆一声:“痴儿啊一” “我知你心魔难除,此番下山,切记慎之又慎!!” “且將此二物收好!” 方丈自袖中取出两件物事,递与清霄。 清霄双手接过,神色恍惚。 守阳方丈先指那紫气氤氳的宝珠:“此乃神霄派秘宝落雷珠”,系当年故友所赠。危急时捏碎,可引九霄神雷诛邪。” “那桃妖是天生精怪,惧怕雷霆,此为诛灭利器,记得慎用。” 而后又指著一玉简道:“这是我的传讯玉简。我辈虽不轻动,可若是遇到生死危机,捏碎此玉简,本座瞬息而至。” “二者皆赐予你,至於成败几何——” 守阳方丈目露深意,“且看你的造化罢。” 他於清霄向来寄望甚深。这弟子虽非天资卓绝之辈,却胜在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如今已臻金丹大成,距圆满不过半步之遥。 只可惜心魔缠身,否则假以时日,阳神可期。 但愿那青桃君能识得时务,乖乖受死。 否则—— 便休怪他不顾身份,行那雷霆手段了。 清霄闻言,双目陡然赤红,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往日从容气度荡然无存,他颤抖著將两件宝物纳入怀中,缓缓躬身拜道:“清霄——拜谢方丈!” 他岂会不懂这番安排背后的深意? 若非为了成全他亲手了结因果的执念,以方丈通天修为,翻掌间便可镇压那桃妖,何须这般周章。什么形神俱妙不可轻动,终是守矩者的自我约束。 若方丈当真不愿守这规矩,这人间又有谁能相阻? 拜入太清宫这些年来,他一心向道,只望有朝一日得证仙途,不负师父与方丈的殷切期望。可今日,方丈竟告知他那灭门仇人即將重现世间,他又怎能不失態? 想当初,张家在县城里虽不富贵,却也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谁料一朝祸至,顷刻皆化作焦土残垣。 他则是机缘巧合,苟活下来。 他还记得初入山门时,最厌烦的便是清灵师妹,后来朝夕相处方知,这猫妖与他一般,父母本是祖师爱宠,可为斗强敌,失了性命,清灵从此便无依无靠。 “去吧一” 守阳方丈广袖轻拂,示意清霄退下。 清霄转身欲行,忽又想起一事,回身拱手道:“方丈,弟子欲举荐一人,接掌统辖嶗山诸事之职。”他若下山,虽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却也关乎诸位执事,以及嶗山大小繁杂之事,马虎不得。 清云师弟如今金丹既成,而且手段不凡,正好適合这个位置。 “哦?” 守阳方丈轻捋鬍鬚,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要举荐谁?” “师弟清云!” “呵呵” 守阳方丈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慈祥,“清云之能,我又何尝不知?” 清霄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方丈早已將师弟所为尽收眼底,这师弟去留,方丈想必心中已有定论。 “弟子告退!” 清霄郑重施礼,后退三步,方转身踏出方丈宫。 此刻殿外天光正好,將他离去的背影拉得修长,清风拂过,袍角摆动,略显萧瑟。 山下,清微私塾。 微风拂过廊廡,檐角风铃清响。 “黄道友,一切可还顺遂?” 陈鸣与黄英並肩走在青石廊下。 黄英身著浅黄罗裙,裙裾绣著几丛淡雅秋菊,发间一支碧玉菊簪,步履从容。 “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黄英以袖掩唇,眼波流转。 她看著眼前学堂,轻声道:“这些孩子虽也顽皮,可比三郎幼时却省心多了。” “呵”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 想来陶三郎小时,却是没少给黄英找麻烦,如今见到这十几个人类稚童,竟毫不畏惧。 他可是听姐夫说,胡义君在山长时,被这群顽童捉弄的很惨,若非是位狐仙,怕不是这群孩子的对手啊! 正閒谈间,忽闻学堂內传来三声清脆的醒木声响。 下课了! 但见一群总角孩童如雀儿般涌出课堂,青衫小帽甚是可爱。几个年长的学童见到陈鸣,立即整了整衣冠,似模似样地躬身行礼:“学生拜见清云道长!” 声音稚嫩却认真,说话时还悄悄抬眼打量,满是孩童的好奇。家里长辈多有交代,如果遇到清云道长,一定要放尊重些。 “嗯!” 陈鸣微微頷首,伸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孩子们如蒙大赦,顿时恢復天真本性,嬉笑著从黄英身旁跑过,直奔院中玩耍去了。 “你们— _” 陈鸣刚想喊住他们,这山长在此,为何不见礼,却被黄英出言打断。 “道长一” 她微微侧身,鬢间玉釵闪著微光,“由他们去吧。” 声音温婉如玉。 “呵” 陈鸣从善如流:“黄道友不在意便好。” “今日前来,是要告知道友,先前所託的化形丹药,已有眉目了!” 黄英身形一滯,喜上眉梢,“这么快?” 她抬眸看向陈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呵呵” 陈鸣嘴角含笑,解释道:“此事多亏了藏经阁中的那群蠢仙指点迷津,不然我怎这么快便知晓呢。” “那此事可需妾身帮忙?” 陈鸣摆手,语气坦然:“此事我既应下,自该由我尽力。黄道友静候佳音便是。” 二人谈论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只见郎玉柱怀抱著几卷书册缓步走来。 “清云道长!” “黄山长!” 第341章 清云赠符制鬼祟,太璣谋划妄登天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1章 清云赠符制鬼祟,太璣谋划妄登天 第341章 清云赠符制鬼祟,太璣谋划妄登天 “郎先生,” 陈鸣拱手还礼,打量一番,不由开口问道:“几日不见,气色为何如此憔悴?” “清云道长,不知为何,学生这几日彻夜难眠,如此,才弄的有些萎靡。” 黄英闻言,双眸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未见妖邪痕跡。 她不由侧首看向陈鸣,眼中带著询问之意。 “呵”amp;#039; 陈鸣嘴角微扬,猜测是那书中仙子顏如玉见郎玉柱苦读不輟,便现身捉弄一番。 故此,黄英未曾察觉任何异常。 毕竟顏如玉是书中仙子,可非什么山精野怪。 “怎么?” 他见郎玉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隨即开口问道:“郎先生但说无妨。” “多谢道长。”郎玉柱这才低声道,“学生將此事说与赵府管事,管事说嶗山多精怪出入,虽不害人却爱戏弄人。他建议学生——向道长求一道护身符。” 郎玉柱心中暗忖:自己好歹是这清微私塾的教书先生,清云道长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他这般想著,悄悄抬眼打量陈鸣神色。 “哦?” 陈鸣双眉微挑,眼中青光一闪,竟看见郎玉柱周身缠绕著几缕若有若无的阴气。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竟有鬼物作祟?! 他转头看了黄英一眼,方才对方未曾察觉,想那鬼物手段非凡,还是有些道行傍身的。 “呵呵” 陈鸣忽然正色道:“郎先生的书箱可还在?” 郎玉柱一怔,没料到陈鸣会问这个,“回道长的话,学生书箱在教斋里好好放著,不曾遗失。” 教斋原是私垫先生共用的休憩之所。而黄英又拥有山长独院,这里便成了他一人的天地。为护好那几箱心血,他特意在门上加了一把铜锁,唯恐学童不知轻重,损了他的藏书。 陈鸣頷首,既然没丟,那顏如玉必然跟对方已打过交道了。 “郎先生稍安勿躁!” “你为我清微私塾先生,我怎可让你身受困扰?” 他缓缓出声,伸出右掌。 “你看一” 只见莹光流转,一张三角黄符已出现在手心。 “郎先生,此符须得贴身佩戴,切记避水!” “多谢道长!” 陈鸣將符籙递出,郎玉柱连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他虽未亲见陈鸣施展手段,可全镇上下谁不敬这位嶗山高道? 既得他亲手赠符,必是仙家妙法。 “多谢道长!” 郎玉柱小心翼翼地將符籙收入怀中,顿觉心安了不少。 “呵呵一“6 陈鸣含笑道:“郎先生废寢忘食,寒窗苦读,可別忘了注意身体啊。”他这护身符自是难以制住金丹鬼物,可若黄符损毁,他立时便知。 “有劳道长掛心。” 他恭敬行礼,“学生定当谨记。” 见时辰不早,郎玉柱拱手作別:“道长、山长,学生该去授课了。 ,“去吧。” “嗯。 “amp;#039; 待郎玉柱回到学堂,三声清脆的竹板响彻院落。 不消片刻。 一群扎著两小辫的孩童便如雏鸟归巢般掠过廊下,往学堂奔去。 有个跑得急的小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黄英眼疾手快,素手轻抬。那孩童身形忽的一顿,仿佛被清风托住衣角,晃晃悠悠便站稳了身子。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又欢快地追著同伴去了。 陈鸣嘴角含笑,直言道:“黄道友来嶗山时,可曾遇到过什么厉害的人物”?” 他心下思量,这突然出现的鬼物尚不知来歷。虽眼下只是戏弄书生,害的对方昼夜难眠,但防微杜渐的道理他岂能不知。 待清霄师兄下山后,此责落在他身上,自当早作准备。 黄英罗裙轻曳,望著院中假山,缓缓出声:“妾身曾遇一条白蛇,自称与嶗山道士有旧,从不伤人性命,平日隱居荒祠清修。” 陈鸣眉峰微动,这听著倒有几分耳熟。 “可还有別的?” “还有——” 她略作沉吟,继续道:“妾身与三郎路过徐州时,曾远远望见一位鬼將军,煞气冲天,恐非善类。”当时那鬼將军还曾將她拦下,意欲强娶,若非是有高人相助,怕也到不了嶗山,见不到陈鸣。 “嗯。” 陈鸣点头。 那白蛇他略有印象,確是安分修行的。 倒是徐州这位鬼將军闻所未闻。不过徐州自古兵家必爭,战事频生,生出几个厉害鬼王也不意外。虽说徐州也算南河道地界,终究偏远了些。就是不知清霄师兄是否知晓此事,“黄道友,时辰不早,我先行一步。” 陈鸣拱手作別。 方才在太清宫时,他本打算先去洞天寻方丈,可一想到太璣道人,便觉得膈应,索性先来將蝉蜕丹的消息告知黄英,让她能安心授课,解其后顾之忧。 黄英微微欠身:“妾身恭送道长。” “留步罢。” 陈鸣正要转身,忽见天际一道熟悉的传讯纸鹤破云而来,直直向他飞去。 “嗖”amp;#039; 陈鸣挑眉,右掌一伸,那纸鹤如有灵性,快接近时忽的减速,收敛双翼,而后轻巧地落在掌心。 他展开素笺,方丈的传音便如在耳畔响起:“清云,速去见太和。” 是守阳方丈! 陈鸣神色一凛,当即朝太清宫方向躬身行礼:“清云遵命。” 心下却不由思忖:方丈此刻命他去见太和师叔,是清霄师兄即將下山,需做交接?还是要赐下那金丹修士应有的赏赐? “道长?” 黄英见陈鸣神色有异,不由轻声相询。 “无妨,方丈召我回山罢了。” 陈鸣摆手,示意没事。 黄英会意頷首,不再多问。 “告辞。” 陈鸣轻轻跺脚,霎时风起青萍,飞沙走石。他身形凌空而起,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已没入云端,唯余天边一缕云跡缓缓消散。 黄英罗裙摆动,双眸微眯,望著天际,愣愣出神。 嶗山,太清宫执事院。 太和道人正与太璣道人在后堂品茗。 “师兄,你特意等那弟子来,有事?” 太和身著玄色道袍,盘坐云榻,膝间搁著一柄寻常蒲扇,右手轻举茶盏,氤氳热情暂时遮住了他面容。 “嘖— ” 太和道人缓缓放下茶盏,执扇轻摇,微风徐徐,出言赞道:“后山这清茶,倒是愈发清醇了。” 他对陈鸣著实没什么太大印象,一则常年闭关,二来素来不理会这些庶务。 毕竟这事情一般都是清霄来负责,他也乐得清静。 太璣道人望向院中青翠松柏,慢饮茶汤,神色如常:“方丈法旨,自然要传达周全。 amp;#039; 太和道人手中蒲扇微滯。 他与太璣师兄乃是同乡,修道数十载,又岂会不知对方脾性?方丈若有嘱咐,定会直言,何须师兄代劳?况且若只是寻常赏赐,交代一句便是,又怎使得长辈在此专候晚辈? 纵是金丹奖赏,不还有他在么? 何须这般兴师动眾? 这其中,定然另有缘由。 “师兄连我也要瞒著??” 太和道人蒲扇微动,清风拂过,那茶壶似被无形之手拎起,晃悠悠飞至半空,壶口倾倒,茶汤汩汩,色如琥珀,注入茶盏。 “这—— _” 太璣道人轻嘆一声,举盏沉吟:“师弟可曾听闻,山下有位陈姓掌柜,幸得碧霞元君娘娘恩赐,怀上了龙凤神胎?” “哦?” 太和道人眸光微动,旋即摇头,“凡人得此仙缘,自是贵不可言。但这与你何干?” “啪”amp;#039; 茶盏落案,太璣起身而立:“若能將其中一位收入门下,何愁大道不成?” 太和道人怔然,未料师兄竟存著这般心思。 “你我虽修至金丹,终究难逃阳神天堑。”太璣负手望天,“多少前辈枯坐洞天,寿尽而逝?既然仙路难求,为何不能另闢蹊径?” 太和凝视师兄良久,终是长嘆:“这便是师兄的登天梯?” “师兄,你魔怔了!” 太璣道人脸色骤然一沉,袖中五指微微收拢:“我念在同乡之谊,才將此机缘说与你知。你不但不领情,反倒指责於我?”他声音渐冷,“既是龙凤双胎,你我各择其一悉心栽培,岂非两全其美?” “6 太和道人长嘆一声,垂目不语。 见师弟沉默,太璣道人语气稍缓,循循劝道:“你我都明白,人族受天地钟爱,但凡潜心向道、不为恶行,结丹並非难事。可是amp;#039; 他话音陡然沉重:“阳神之境,当真是勤修苦练便能触及?” 太璣道人自结丹后,便进了嶗山洞天,原以为只要苦心修炼,终能水滴石穿,可如他踱步至堂前,望著院中古松:“当年初入山门时,你我也曾自詡天资过人。可这数十载寒暑过去——”他转身凝视太和,眼底泛起血丝,“师弟难道忘了?你我十年前便已金丹后期。这十年来你频频闭关,可曾感受到半分突破的契机?” 太和道人目光一黯,师兄所言,字字诛心,他何尝不知其中艰难? 只是—— 哪里有这般简单? 太和道人並未再出言辩驳,转而问道:“师兄,说到底,这与清云又有何干?” “哼- ” 太璣道人袖袍一拂,瞥了对方一眼,“那弟子正是陈掌柜胞弟。你说有何干係?” 太和道人頷首,原来如此。 怕是师兄要借这层关係攀交一番,日后方便出面將神胎收入门下。 太和道人所料不差,太璣道人滯留於此,正是要寻机与陈鸣畅谈。身为洞天执守,他不能隨意离开嶗山洞天,此番相遇实属难得。 可太和道人不知道的是。 太璣道人虽早闻神胎传说,可却不知详情,遇到陈鸣之后,方知其中渊源,便想著邀请陈鸣入洞天修行。一来全了引荐之谊,毕竟这嶗山洞天,灵气充沛,当为闭关修炼圣地,二来,他身为值守,唯有將人请入洞天,方有充足时日徐徐图之。 这番机缘,断不能失。 至於那陈掌柜夫妇,既有陈鸣这层关係在,又何须捨近求远? “师弟,如何?” 太璣道人忽的转过头,盯著自己师弟。 “师兄,你要我怎么做?” 太和道人沉默良久,吐出几字。 他心中亦是不甘,蹉跎十数年,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见机行事。” 太和道人闻言,微微頷首。 院中忽的一静。 片刻之后。 “沙、沙—— ” 一名道童缓步转入后堂,朝堂中二人躬身行礼:“师祖,外面来了位师兄,说是奉方丈法旨而来。” 太和道人从容下榻,一摆袖袍,沉声道:“快请进来吧。” “是!” 那童儿领命而去。 “请_” “多谢师弟!” 陈鸣打量了一眼执事院,他初上山时,曾来过此处领过赏赐,那时是因为与他同辈的两位师弟生死不知,他那时还猜测可能是树妖所为,便毛遂自荐,下山除妖,没想到后面遇到个吃人心肝的山魈和养虎为患的城隍。 此前种种,恍若昨日。 他跟著童儿穿过迴廊,抬眼便瞧见太和道人和太璣道人正站在堂前,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陈鸣心中顿时一凛:这两位师叔的交情,似乎非同一般。 这也难怪他不知情。 当初他上山不久便又下山而去,师兄清霄也未曾细说诸位师叔的来歷,如今见此情形,自是茫然无措。 “呼” 陈鸣轻吐浊气,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弟子清云,见过太和师叔,太璣师叔。” “呵呵” 太璣道人拂尘轻扬,“不必多礼。” 陈鸣一怔,“谢师叔!” 太和道人一手摇蒲扇,一手捋须:“太璣乃我师兄,清云往后可要记清了。” “往后?” 陈鸣心下虽不愿与这位师叔多有往来,仍恭声应道:“弟子明白。” “善!” 太和道人頷首,蒲扇轻点內堂,“进去说话。”又对侍立道童吩咐:“看茶。” “是!” 待三人各自落座之后。 太璣道人率先开口:“师侄可知清霄下山之事?” “回稟师叔,方丈已跟弟子言明! “好!” 太璣道人神色从容,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翠玉牌。 那玉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流光。 “拿著!” 玉牌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清辉,稳稳落入陈鸣掌中。 陈鸣低头打量掌中玉牌,入手冰凉,但见玉质温润,边缘云纹繚绕,正面鐫刻“统摄嶗山“四个古篆,背面祥云翻涌间,太清宫巍峨殿宇若隱若现。 “执此玉令,便如其上所言,嶗山一应事务,皆繫於你身!” “清云领命!” “呵呵“6 太璣与太和二道相视頷首,“不过此令需待诸位执事闭关时方可用之。修行如逆水涉川,不进则退。若你哪位师叔闭关一年半载,宫中俗务总需有人打理。” “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太璣道人看了眼太和,继续道:“当然,若你志不在此,不喜这些红尘俗务,我亦可代你向方丈言明,你看如何?” 陈鸣拱手应道:“回师叔的话,红尘俗世正是弟子修行之功课。何况弟子方才回山,理当为宫中分忧才是。” “善!” 太璣道人頷首继续道:“此番唤你前来,接令其为一,这二嘛——”他顿了顿,继续道:“便是宫中自有法度,若有弟子成功结丹,皆有赏赐。” “师弟一” 太璣道人朝师弟太和递去一个眼神。 “清云,接著!” 陈鸣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太和道人袖中青光一闪,竟飞出一只锦纹布袋,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怀中。 第342章 清云受赐百花灵丹 清鼎入山访金丹灵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2章 清云受赐百花灵丹 清鼎入山访金丹灵蝉 第342章 清云受赐百灵丹 清鼎入山访金丹灵蝉 “太清云纹法袍一件,《太清链形术》註解一份,聚禽”法术一道,百丹一瓶!” 太和道人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陈鸣接过布袋,纳入袖中。只见光芒微闪,那布袋已被云螭收进了云梦洞天。他朝著太和道人躬身一礼:“弟子多谢方丈,多谢师叔。” 太和道人自光掠过陈鸣腰间的云梦虚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件寻常储纳之物,方才却捕捉到一缕真龙气息,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眼前这位师侄,怕是没想像中这般简单。 “免礼。” 太和道人轻捋长须,轻声道:“清云师侄,这太清云纹法袍乃是太清宫金丹修士独有,以天蚕丝混苧麻织就,以清玄之色为主,隨心变换,虽不能助你斗法,但却能“护持丹气”与“通神避秽”,可避道心浮动,隔绝秽气。” 陈鸣挑眉,他的入定境界已至第三层,法袍所谓“避道心浮动”之效,於他而言倒是可有可无,至於这隔绝秽气—— 唔金乌丙火加身,何种秽气敢侵? “还有这太清註解乃我太清宫先辈毕生心血所凝,清云师侄,你务必要好生体悟,莫负了前人一番苦心,你可明白“清云明白!” “嗯!” 太和道人微微頷首,继续解释道:“至於这道聚禽”之术,可用以打探消息。离了南河道,怕是別地的土地城隍未必会愿意与吾等打交道,但山野间的飞禽走兽、檐下的鼠蚁虫豸,却往往知无不言。若遇已开灵智的精怪,它们自有决断,切记,此法重在聚引”,而非强控”。” 陈鸣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太和师叔,那藏经阁中可存有真正的控禽”之法?”他手握机缘笈,得了不少法术神通,倒是未曾仔细看过阁中所藏。 太和道人似笑非笑,轻轻摇头:“祖师有训:生灵既开灵智,便视同道,何以强控?此非我辈正道所为。” “清云受教了。” 陈鸣拱手应道。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祖师之训,道理所在。 “至於这最后的百丹,清云可曾听闻其来歷?” 陈鸣故作不知,轻轻摇头。 虽先前清鼎师兄已將此丹来歷说了个明白,可既然师叔有意讲解,他也不好驳了对方兴致。 “此丹原名柏丹”,主材取自宫中那株丹霞柏所开之与所结之果。因祖师觉得柏”二字不够雅致,便改名为百”。” “那丹霞柏乃我太清宫仙植,为祖师玉枢子亲手所栽,至今已逾千年。此树三年一开,六年一结果,实稀贵,因而这百丹更是难得,乃是太清宫独有灵丹,与《太清链形术》同修,事半功倍。” 太和道人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你晋升金丹,方丈特赐下这些赏赐,望清云师侄道心常明,不坠清云之志。” “清云谨记。” “呵呵_” 太璣道人忽含笑出声:“清云二字,如今看来,倒是名副其实。” 此子拜入山门不过半载,便已臻至金丹境界,想来在山下必是得了大机缘。只是不知,这机缘是否与那还未出世的神胎有关?倘若清云当真也被碧霞元君娘娘垂青,赐下些许造化,那结丹不过一念之间。 纵是白日飞升,也不过是娘娘一句话,一颗仙丹罢了。 若自己能成为神胎之师,悉心教导,莫说阳神可期,便是登临天墉,也未尝不可呀。 念及此处,太璣道人眼中神光流转,看向陈鸣的目光愈发炽热。 陈鸣心头微凛,面上仍从容拱手:“师叔谬讚。”他转而问道:“敢问师叔,方丈此时可得空閒?弟子有要事请见。” 太璣道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拂尘轻扬:“怎么,师侄是想入洞天一试这百丹的玄妙?”终究是太过年,难免心急。 “清云確有要事,需当面请教方丈。” “唰” 拂尘轻拂。 太璣道人微微頷首:“方丈因清霄之事提前出关,师侄可自去方丈宫求见。只是切记动静勿要过大,以免惊扰宫中前辈清修,你可明白?” “清云明白。” 陈鸣忙拱手告谢,没想到太璣道人竟这般便同意了。 虽说这洞天不禁出入,可还是得提前知会一声,可不能出了岔子,被人抓了小辫子。 “两位师叔若无其他吩咐,清云便先行告退。” “呵呵_” 太璣道人含笑问道:“师侄行色如此匆忙,莫非真有什么要紧事?不妨说与师叔听听,看我二人能否帮得上忙?” 说著,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和道人。 太和道人会意,当即接话:“师兄所言极是。吾等身为长辈,自当照拂后进。我执事院统管嶗山內外诸务,师侄若有不明之处,但说无妨。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为你解惑。” 陈鸣略作沉吟,拱手道:“清云求见方丈,实为私事,不敢劳烦太璣师叔。不过確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和师叔。” “哦?” 太和道人与太璣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喜色。 “师侄但说无妨。” 陈鸣自堂中缓步,轻声道:“不知太和师叔可还记得,半年前,清云曾替我清微私塾山长,天狐院门生胡义君传话,言明其膝下有两女尚未启智,希望能进入嶗山安居,以保安全。” 太和道人略作沉吟,似在回忆,隨即頷首:“確有其事。”他记得那时自己方才出关,不甚了解,便將此事交由清霄处置,之后清霄亲自作保,將那对狐女留在了嶗山镇。 “清云想问,师叔是如何安置那些前来投靠的山野精怪?可有什么规矩用以约束它们?” 这方面师兄清霄先前並未细说,如今自己初掌事务,自是要问个明白,以免处置不当,闹出笑话。 “不过这倒非什么难解之题。” 他拂尘轻摆,娓娓道来:“精怪虽开灵智,却未必通晓人伦礼法。若任其肆意出入嶗山,恐生事端。故而祖师定下两则规约:其一,须有嶗山弟子作保,若生因果,自行承担,其二,既受嶗山庇护,便须遵从调度,一般是安置后山听从参翁教导。” “若是修为高深者,或可入嶗山洞天修行。” 陈鸣双眼微眯,想到了清灵师姐。 师姐是猫妖跟脚,可不仅不需入后山修行,还拜入太岳师父门下,成了自己师姐—— “如果没有担保呢?” “呵” 太和道人哂笑一声,继续道:“清云有所不知,我太清宫依循远近有別,內外分明”之策,將这南河道分为三地。” “南河道辖二十九州,幅员之广冠绝诸道,距神京最近不过百里之遥。如此地大物博之地,纵是太清宫亦难免捉襟见肘。” “以嶗山为枢,”太和道人负手望天,目露精光,“凡入此境的山精野怪,皆会被当地土地城隍记录在册,直报执事院勘验跟脚,观其行止。” “至於往外,则需倚重大乾三司与各地阴神共同监察。若有异动,他们自会通传执事院定夺。” “而那些偏远之地,確实力有未逮。当然,若是接到所报,太清宫自也会派人查探,只是世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这些偏远之事,难免要排在后面了。” 原来如此—— 难怪黄道友能在徐州地界撞见那厉鬼將军。嶗山与徐州相隔数百里,等太清宫腾出手去剿灭那劳什子鬼王,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清云多谢师叔解惑。” 他按下心中思绪,转而问道,“只是不知,这些卷宗名录,现下存放何处?” “哈哈一_” 太和道人大笑一声,“自然都在执事院,师侄可要前去一观?” 陈鸣沉吟片刻,来都来了,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正好將那些为祸一方的妖邪鬼魅记下。待他日得閒,驾起云头亲自走一遭,纵使相隔数百里,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清晨出发,午时便能归来用饭,有何可惧? 他当即拱手一礼:“既然如此,便有劳师叔了。” “隨我来吧!” 太和道人蒲扇轻摇,迈开大步便出了后堂。一旁的太璣道人见状也未觉不妥,忙快步跟上。 陈鸣眉峰微动,心下诧异。 这位太和师叔未免太过热情,此等小事,隨便遣个道童引路便是,何至於亲自前往? 哎—— 他暗自摇头,將这些思绪暂且压下,快步跟了上去。 只怕自己—— 也被这位太和师叔给惦记上了。 太清宫,丹房。 清鼎一回丹房,便在一排排紫檀木架前忙碌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百年火芝一份,主暖体; 槐木木心一份,主生肌——” “师兄,你不是说明日寅时才回来么?” 牧童儿踮著脚趴在帐台旁,伸长脖子望著忙碌的身影。 清鼎手中分拣著药材,头也不抬地打趣道:“怎么,师兄早些回来陪你,你倒不乐意了?” “嘻嘻一” 牧童儿咧嘴一笑,“方才有位寻你的师兄来访,我告诉他你明日才回来,让他明日早点来。” 清鼎手中动作一顿,放下手中药材,走到童儿面前,轻轻颳了下他的鼻子,故作严肃道:“你这小糊涂,怎可隨意將师兄行踪说与外人?这几日难得清閒,若那位师兄是来找我炼丹的,你这一说,岂不是又给师兄揽了差事?” 牧童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他年纪尚小,哪里想得到这许多,只听会累著师兄,连忙扯著清鼎的衣袖认错:“师兄对不— 起,牧童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你別生气。” “哈哈_” 清鼎见牧童儿眼眶泛红,泪珠儿直打转,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师兄逗你玩的,怎就当真了?” “师兄就爱欺负人!” 牧童儿嘴上抱怨,神情却已放鬆下来。 清鼎见状笑意更浓。这丹房终日与炉火为伴,除了几位寡言的火工道童,也就牧童儿常伴左右,他自然免不了时常逗弄这孩子解闷。 虽然他也不比对方大多少。 “那位师兄道號清云,是太岳师伯去年收的弟子。日后若再遇见,记得恭敬问好。” “哦。” 牧童儿乖巧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师兄,清云师兄给了我一瓶丹药。” 清鼎一怔,接过玉瓶轻启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嗯,正是这个味道—— 他將瓶塞仔细塞好,把玉瓶放回牧童儿手中,正色道:“清云师兄给的这辟穀丸品质上乘,药力温和,正好可用来兑换筑基丹或五灵丹。你如今正是打根基的时候,可別胡乱服用。” 太清宫中这些侍奉道童,入门后虽都传授了基础吐纳术,但宫中事务繁杂,轻重不一,能静心修炼的时间本就不多。这瓶辟穀丸,对牧童儿而言著实是份难得的助力。 牧童儿懵懂地点了点头。他父母早逝,上山时日尚浅,对修炼之事仍是一知半解。 “罢了——” 清鼎见他这般模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师兄替你作主,將这辟穀丸换成筑基丹。待你得空时便来找我,师兄亲自指点你修炼,可好?” “牧童儿听师兄的。” 小傢伙忙將瓷瓶塞进清鼎手中。 “乖。” 清鼎又捏了捏他圆润的小脸,“师兄现在要出去一趟,这次可不能再告诉旁人我的去向。” “嗯!” 牧童儿用力点头,一脸认真,“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方才打盹睡著了,醒来时师兄就不见了。” “哈哈,真是个机灵鬼!” 若非师父下山寻找火种去了,负责打瞌睡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清鼎心中暗嘆,將备好的药材收好,转身便出了丹房。 炼製蝉蜕丹需百年蝉蜕为君药,奈何丹房中的蝉蜕仅有三十年药龄。 这炼丹一事贵在严谨,不容的一丝一毫马虎,既然丹方写的清楚,那自是要按照其上筹措。 他记得后山梧桐林中棲居著一只唤作“青珀”的灵蝉,五年前逃难至此,得太清宫收容。因它修为已至金丹期,方丈特准其在后山清修。 对方能至金丹,想来应有百年了吧? 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 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 鹿洞。 天光渐敛,暮色渐沉。 两道身影於石台上站定,残照余暉为二人镀上一层朦朧光晕。 参翁目光微动,轻捋长须缓步踱著:“糜道友,前日听太和道友提及,清霄不日將下山游歷。” “哦?” 后山大小事务皆由参翁统筹,与执事院往来密切,此言应当不虚,“那参翁可知,何人將接此重任?” 他们心知肚明,清霄在清字辈中资歷最深,修为最高。 腰间那套十二生肖皮影,大半已祭炼至金丹境界,大小如意,飞天遁地,嶗山上下谁不嘆服? 尤其那条名为白灵”真龙,方丈亲赴东海,求得数十片龙鳞与皮影合炼,不仅生灵智,更得龙族神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参翁垂眸,摇头嘆道:“多事之秋啊。” 他们虽久居嶗山,不见神京风云变幻,不晓天下大势,可他们清楚,这半年来投奔嶗山的山精野怪,数量远超往年数倍。 若真是天下安稳,怎会有这么多精怪背井离乡,寻求庇护? 如今这后山之中,除去他与糜先生,走兽大妖有四位、飞禽两位、山鬼一位,山下还隱著一位菊精,至於炼炁小妖,那更是数不胜数。 太清宫虽为他们开放藏经阁,允其修习道法法术,但山精野怪修习人族神通,终究事倍功半。除了那些天赋异稟之辈,大多难窥门径。 若是没有个厉害的人物出面,如何镇压这些蝇营狗苟? “嗯” 糜先生对参翁所言自是深有体会。若非形势所迫,他岂愿让自家后辈贸然下山?可若不让他们增长见闻、提升修为,万一太清宫有变———— 岂不闻盛极而衰? 纵使头顶尚有天庭坐镇,西天极乐常在,但人间道统的兴衰起落,怕是连他们也难事事周全。 “—— ” 糜先生忽想起一事,忙道:“参翁可还记得白日里清鼎那位师弟,清云?” “怎么?” 参参翁抬眸,面露询问之色。 “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 糜先生语带试探。清字辈弟子十余人,如今结丹者不过五六。 清霄即將下山,清远数月前便已离山,若属意,早该召回了。洞天之中倒是有一位金丹弟子,奈何其素来深居简出,一心清修,不諳世务,至於几位执事门下弟子,更无可能担此重任,只因此责歷来多由太岳道人一脉弟子执掌,以作歷练。 至於清灵,那小丫头虽得方丈宠爱,但要她主持嶗山事务,终究资歷尚浅。 更何况以她那跳脱的性子,又怎会愿意接下这般繁琐的差事? “糜道友此言,確有几分道理。” 参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那清云半载结丹,足见天资卓绝,再回想白日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嘶”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豁然开朗。 先前只当对方另有要事相商,如今细想,恐怕清云早已洞悉內情。若当真接掌此职,日后少不得要与他往来! “参翁?” “呵” 参翁捻须轻笑,神色恢復从容,“你我在此妄加揣测,倒不如多费些心思打理后山事务。” “参翁说的是。” 糜先生先是一怔,隨即会意附和。 他们职责所在,便是管束好后山这群精灵,不让其下山扰乱阳世。至於其他,却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沙沙——” 参翁在洞中缓踱几步,忽而问道:“糜道友,近日青珀可曾寻过你?” “嗯。” 糜先生微微頷首,语气不耐,“青珀那廝,竟想让我来说服参翁,何其荒谬!” 这灵蝉来嶗山已五年有余,每年供奉却总是敷衍了事。明明修为已达金丹,修炼百余载,每次上交的却儘是些几十年份的蝉蜕。 所幸太清宫诸位道长对此並不计较,毕竟这供奉之制,本就是他与参翁为维繫后山秩序而设。 既受嶗山庇护,自当有所供奉。 常言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然眾生皆苦,庇佑岂能平白予之? 於是他与参翁便在后山立下规矩:凡居嶗山之地,岁岁皆需供奉。 方丈知晓后未曾明言,算是默许此举。 这便成了后山不成文的规矩。 唯独那青珀,年来年去总是推諉。每回参翁问询,他便以闭关修炼推脱,提及供奉,更是藉口修为受损、无力炼製云云。 这些蝉蜕於他本是无用之物,偏偏紧握不放。他与参翁自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如今他想离开嶗山,请他们向太和道人说明一二,但二人根本懒得理会。 嶗山岂是他说来便来、说走就走之地? 前几日参翁已明確告知:补足歷年供奉,自会放他离去。奈何这灵蝉还寻到他这里,实在可笑。 “糜道友,这蝉蜕有何用?为何偏要紧紧攥在手中不放?” 他们並非刻意刁难,只是立下的规矩若被轻易打破,日后如何服眾?倘若后山大妖纷纷效仿,他二人又將置於何地? 糜先生方要开口,洞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 一名青衣道童气喘吁吁闯入洞中,惊慌喊道:“参翁、糜先生,出————出事了!” “唰” 参翁面色一凝,身形晃动间已闪至道童面前:“莫慌,慢慢说!” “噠、噠— —” 糜先生也快步上前,连声追问:“发生何事?” 青童喘著气,颤声道:“清鼎道长————被人打伤了!” “什么!” 二人齐齐惊呼出声。 “到底出了何事!” “清鼎如今何在?” 青童儿面露茫然,不知该先回谁的话。 道童被连番追问,一时无措。 参翁面色一沉,再次喝道:“清鼎人在哪里?” 糜先生见状,立即收声。 “回、回参翁,清鼎道长在梧桐林!”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参翁身形已没入土中,瞬息间消失无踪。 糜先生强压心中怒火,对青童道:“你將事情经过细细道来————”可心有不耐,“罢了,路上再说!”当即拎起青童衣领,纵身掠出洞府,直朝梧桐林赶去。 两个时辰前。 且说清鼎再入后山,却未知会参翁与糜先生。 一来他早知青珀棲居之所,二来这两位皆是在山中修行数百年的大妖,若被他们察觉自己专程来寻蝉蜕,难免心生猜疑。 他既已答应师弟小心行事,不如独自前往,省去诸多解释。 至於那青珀,虽素未谋面,但既受嶗山庇护,料想也不敢对他这太清宫弟子妄动干戈。 梧桐林。 时为五月,事已过。 风过林梢,叶影晃动,地上光斑流转如碎金。 清鼎路上拦了个小妖,轻鬆便寻至梧桐林。 “嘎吱—— —“ 落叶满地,脚下咯吱作响,他看了眼身后的標识,便拱手朗声道:“太清宫典造执事弟子清鼎,求见青珀道友。” 对方是金丹大妖,自是要尊重些。 声浪荡开,林叶暂静。 不消片刻。 枝间传来“咿呀、咿呀”轻响,似蝉翼振,又似木轴转。 “哗啦— ” 天光骤然一暗,头顶传来密集的翅翼震颤之声。清鼎抬头望去,只见成千上万只黑蝉自梧桐林深处涌出,遮天蔽日。蝉群齐齐落在梧桐枝干上,窸窣爬动,將梧桐林覆成一片流动的玄色。 “唰唰” 霎时间。 清鼎只觉得被万千道目光钉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你是典造执事的弟子,清鼎?”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林中迴荡开来。 清鼎连忙拱手:“清鼎见过青珀道友。” “唰— 青光掠过,一道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凝实。 “小道士,来我梧桐林所为何事?” 一位头戴青冠,身披蝉翼纱衣的青面中年踱步而来。 清鼎挑眉,定了定神,拱手回道:“清鼎此来,確有要事相商。” 这灵蝉真当后山是自己家了? 青珀眼珠一转,仔细打量清鼎一番,炼后期,年纪不过十三四,未曾听过,他久居后山,只知参翁、糜先生统辖此地,太和道人执掌嶗山俗务,皆是不好相与的金丹大修。 这典造执事倒是闻所未闻———— “小道士,你与太和道长什么关係?” 他负手踱步,故作淡然。 “太和道长乃是弟子师叔。” “哦?” 青珀眉梢一挑,顿时来了兴致,“当真?”他心中瞬间有了主意,既然参翁、糜先生处处为难,何不借这小道士给太和道人传话?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咳咳一”” 青珀袍袖一挥,霎时狂风捲地,落叶纷飞。待风息叶落,一套古朴石桌石凳已现在二人面前,桌上还摆著一套素白瓷茶具。 他含笑伸手:“请——” 他对茶道虽不甚精通,却深諳人情世故,这些人族修士,总不爱开门见山,偏要这般迂迴周旋。他在这储纳之中准备的茶具终於派上用场。 清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还礼:“道友客气了。”隨即撩袍落座。 “咕嚕嚕” 青珀起身执壶,琥珀色的茶汤倾入盏中,水汽氤氳间介绍道:“道长慢用。 此茶虽不及嶗山清茗,却也別有风味。” “多谢!” 清鼎忙出言告谢,举起茶盏,轻呷一口。 唔好苦! 没有参翁那里的好喝。 “如何?” 青珀倾身追问,目光殷切。 “呵呵一” 清鼎訕訕一笑,將茶盏轻轻放下:“还行。” 青珀頷首,转而问道:“不知清鼎道长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清鼎將茶盏轻轻放下,再次拱手:“实不相瞒,清鼎此来是想向道友求取一副百年蝉蜕。” “嗯?” 青珀一听,眉头紧皱,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道友这是————” 清鼎察觉对方神色变化,试探著问道,“莫非有什么难处?” 青珀眼珠微转,避而不答,反而问道:“我记得每年都按时缴纳供奉,难道是典造执事对此有议?” 清鼎本欲解释此事与师父无关,但转念一想,此时不宜將底细和盘托出,便顺著话头道:“只是年份尚浅,难堪大用。”说著从袖中取出三个小巧瓷瓶,整齐摆放在石桌上。 “这是三瓶五灵丹,每瓶十二颗,共三十六颗。此丹能助修行者夯实根基,加速筑基,对炼炁境的突破尤为有益。” 说罢,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枝头。 这些五灵丹费早早便被他算在师弟头上,儘管师弟答应赠他一颗瑶池仙莲子,可丹房丹药俱是宫门財產,他哪里敢擅动,师父回来不得骂死他。 那些已开灵智的黑蝉听闻此言,顿时骚动起来,只是在青珀威严之下,不敢妄动,只得在树梢间焦躁地爬来爬去。 “这—— —” 青珀目光扫过枝头密布的黑蝉,沉吟良久,摇头轻嘆:“实不相瞒,那百年蝉蜕————早已遗失多时。”他未曾料到这太清宫弟子竟如此直截了当,出手如此大方,三十六颗五灵丹,却是能帮助不少黑蝉踏入炼,只是这百年蝉蜕於他而言,却有大用。 外人不知,他却心知肚明,这百年蝉蜕,可是炼製蝉蜕丹的君药,蝉蜕丹是能帮助弱小精怪化为人形的灵丹。正因如此,五年前他遭人凯覦,欲將他圈养为奴,他不甘受制,这才亡命逃至嶗山。 如今伤势渐愈,他自生出离去之念。 嶗山虽好,终非故土。 然而既入此门墙,便不能一走了之。 清鼎闻言,眉头不由蹙起。 遗失? 当真有这般巧合?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青珀一眼:“道友此言当真?” 青珀心中有鬼,却强作镇定:“道长若是不信,贫道也无话可说。” 哎— 他暗自嘆息。 本想藉机请对方向太和道长说情,助自己名正言顺地下山,岂料人人都在打他蝉蜕的主意! 清鼎却是半点不信。 说不定对方身为灵蝉,知晓蝉蜕妙用,不捨得拿出来罢了。 况且他还记得对方刚才出言不逊,什么叫来他这梧桐林作甚”! 当真是妄自尊大! 哼“哗啦!” 清鼎豁然起身,袖袍一卷,將三瓶五灵丹收入袖中,转身欲离,“青珀道友,就此別过吧。”既然对方不给顏面,那就只能请师弟亲自出面了。 但愿到时———— 这人莫要后悔! 青珀见状,急忙闪身拦住去路,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道长请留步!” “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哦?” 清鼎闻言,止住脚步,嘴角微扬,“出来听听!” “自五年前棲身后山,青某日夜思念故土,每每辗转难眠。如今只想回乡探望亲友,恳请道长向太和道长代为转达此情。。” “你想下山?” 清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青珀浑然未觉对方语气中的微妙,继续恳切道:“嶗山事务由太和道长执掌,望道长能代为美言。这些五十年蝉蜕权当心意,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说罢袖袍轻拂,石桌上赫然现出三副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蝉蜕。 青珀心知此举颇为唐突,方才驳了对方面子,此刻又开口相求,实在不合情理。但此事若不相试,便永无转机,试了,或许尚有一线希望。 万一呢! 下一刻”抱歉,我与太和师叔不熟。” 清鼎冷声回绝,拂袖转身而去,留下青珀怔在原地。 第344章 青珀暴起袭清鼎,妖丹被收悔恨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4章 青珀暴起袭清鼎,妖丹被收悔恨迟 第344章 青珀暴起袭清鼎,妖丹被收悔恨迟 “慢著!” 一声锐喝破空而起。 “小道士,把丹药留下!” 黑影闪过,一只黑蝉已落在青珀肩头,薄翼犹自震颤。 “哦?” 清鼎忽的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似笑非笑道:“怎么,我若是不给,你要明抢么?” 这群黑蝉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丹药留下,这些蝉蜕都给你!” 那黑蝉语气略急,直直盯著清鼎袖口。 “闭嘴!” 此刻的青珀猛地醒过神来,厉声呵斥,说话的是他次子,修为浅薄却最是莽撞。 林间霎时万籟俱寂。 树干上“咿呀”声瞬间止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青珀对清鼎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小儿无知,道长海涵。” 方才愣神之际,他忽然醒悟,来嶗山这五年上供的皆是四五十年份的蝉蜕,也並未出现什么岔子,今日偏要百年之物,莫非—————— 一念及此,他脊背发凉。 若是被太清宫知晓他的蝉蜕可炼灵丹,那他黑蝉一族怕是要大祸临头啊! 一时间,青珀变得惊疑不定。 清鼎却不管青珀心中所想,看了二人一眼,拂袖便走,右手却在袖中暗掐灵诀。他已瞧得分明,那灵蝉青珀尚存几分顾忌之心,但这其子却未有半分敬畏之心,需提高些警惕。 “小道士,我说將丹药留下!” 那黑蝉见清鼎浑然不理,怒从心头起,双翅急振,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清鼎袖□。它苦修多年未得寸进,眼见灵丹在前,此刻已是全然不顾! 清鼎面色一冷,右手掐诀,左手掌心朝上,低声喝道:“荧惑启明,真阳化形。 火鸦听令,缚邪擒精——疾!” 话音未落,他左掌心骤然腾起一团金焰,不住翻卷,右手剑指虚引,那金焰立时化作一只振翅火鸦,尖啸著扑向黑蝉。 那黑蝉没想到清鼎反应如此之快,待要闪避已是不及,眼睁睁撞上火鸦一“啊” 金焰瞬间裹住黑蝉全身,不过呼吸之间,便闻啪爆响,焦臭瀰漫,黑蝉霎时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电光石火间— 青珀眼睁睁看著子嗣被金焰吞噬,青面顿时狰狞,暴喝如雷:“尔敢!” 声浪震得整片梧桐林瑟瑟作响,落叶飞卷,万千黑蝉惊飞而起。 “咿呀呀啊” “噗嗤一” 清鼎面色骤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 青珀猛一回神,只见清鼎已挣扎著扶著树干,唇边血跡未乾,却著一抹冷笑:“咳咳————青珀,敢伤我太清宫弟子,莫非以为嶗山无人了不成?” “这——” 青珀与他对视一眼,心头陡沉。电光石火间,他已在权衡轻重,伤太清宫门人的罪过,比起私自下山敦重孰轻? “快走!” 他再不理会清鼎,仰天长啸。万千黑蝉虽不明就里,却如墨云般自林间腾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玄幕,便要向后山外涌去。 恰在此时,纷飞的梧桐落叶间忽地腾起一阵青烟。 “想逃?” 烟尘散去,手持褐色藤杖的参翁赫然出现在青珀面前。 “咚!” 参翁將手中藤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一圈青碧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但见周遭梧桐树应声疯长,从原本的一两丈高,瞬间化作十数丈的参天巨木,枝椏如臂,將那些想要飞走的黑蝉尽数擒住。 天光骤暗,林间哄闹不绝。 那些被枝条紧紧缠绕的黑蝉纷纷哀鸣:“父亲,救我!” “首领一—“ “肃静!” 参翁一声低喝,虬枝应声收紧,勒得群蝉发出痛苦的吱呀声。满林黑蝉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下一刻便被这些活生生的枝椏当场捏碎。 “伤了人便想走,痴心妄想!” 参翁转身扶住清鼎,语气转缓:“可有大碍?” 清鼎咳出两口淤血,摆手道:“只是五臟受了些震盪。” 青珀仰首望见遮天蔽日的树冠,脸色骤白。 论修为,参翁金丹大成,他不过初入金丹,论神通,这遮天蔽日的大树,已將他的飞遁之术克的死死。更何况他举族性命皆在对方一念之间,纵使他一人侥倖脱身,这满林同族又当如何? “参翁明鑑!”他强压惊惶急声道,“是清鼎道长先下杀手取我孩儿性命,在下护子心切,这才失手伤了道长————” “呵” 参翁藤杖顿地,树梢齐齐一震:“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若存侥倖之心,当心万劫不復!” 青珀闻言身形剧震。 他却是忘了,这梧桐林可不止有黑蝉一族———— “老朽已传讯太和道长,你便静候发落罢!” 参翁原本有意將此事压下,但转念一想,若是事后追究,自己除了要担个看管不力的罪责,若再加个隱瞒不报,更是得不偿失。 青珀心中大急。 此事一旦闹大,不仅下山无望,怕是难逃重责。他猛一咬牙,“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朝清鼎拱手:“还请清鼎道长暂息雷霆之怒!青珀愿奉上百年蝉蜕赔罪,只求道长网开一面!” 说罢,双手呈上,掌中浮现一副巴掌大小的晶莹蝉蜕,比之方才那几副更加玄妙。 “哦?” “咳咳清鼎挑眉擦去嘴角血跡,冷眼打量著跪在面前的青珀,金丹大妖向炼弟子屈膝,倒是能屈能伸。不过方才那黑蝉偷袭他,却著实令他生恼。 “免了!” 他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百年蝉蜕早已遗失?怎的现在又捨得拿出来了?” “这——” 青珀喉头滚动,欲言又止,侧头望了眼参翁,目露哀求之色。 一旁参翁见此,又看了眼对方掌中蝉蜕,眼光闪动,而后低声对著清鼎道:“清鼎,既然你无大碍,不如將这蝉蜕收了,就此揭过,如何?” 清鼎瞅了眼参翁,嘴角微扬,微微頷首,一拂袖袍,那蝉蜕便落入袖口。 “那便依参翁所言。” 对方什么打算,他不想知道,但这百年蝉蜕本就是他来此的目的,对方既双手奉上,他收著便是,毕竟参翁执掌后山,这个面子总要给的。 见清鼎收下蝉蜕,参翁与青珀对视一眼,俱是鬆了口气。 下一刻。 “蝉蜕我收下,此事便算揭过。不过————”清鼎话音一转,目光扫向参翁,“太清宫戒律森严,伤我之事可以私了,但衝撞之罪却不得不罚。” 他朝参翁微微頷首:“该如何处置,还请参翁按规矩办事。”说罢转身便走o “嘎吱—— 枯叶碎裂的声响在林间格外清晰,恰似最后一根弦断。 青珀脸色骤变,面覆寒霜,纱袍鼓盪! “哗啦” 狂风骤起,捲起漫天落叶。 青珀周身青光流转,背后竟隱隱现出三对薄如烟霞的蝉翼虚影。他面覆寒霜,双眼布满血丝,原本青玉般的肌肤泛起琉璃光泽,一声暴呵:“小道士安敢如此欺我!” “真当我青珀是那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唰” 青光掠过,直袭清鼎。 参翁虽不明清鼎为何如此,可却也不能坐视不理,当即褐杖顿地,喝声:“疾!” “咚——” 杖头触地之处,青芒乍现如涟漪盪开。 “咔嚓!” 满地落叶翻飞,数十道虬龙般的根须破土而出,簌缠绕成一面丈许方圆的藤木巨盾,恰拦住青光去路。 “砰” 巨盾忽的震颤,却毫髮无损,而那青珀却是撞的头晕眼! 他晃了晃脑袋,稳住身形,目光沉沉地望向参翁:“参翁,今日若肯行个方便,这份人情青珀必当铭记。倘若执意阻拦————”他话音转冷,“就休怪某不顾往日情分了。” 既然撕破脸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若能挟持这清鼎下山,料想太清宫投鼠忌器,未必敢轻举妄动! 参翁无奈摇头:“井底之蛙,不知所谓。” 太清宫中,守阳方丈早已臻至形神俱妙之境,当为人间驻世真仙,而嶗山洞天內潜修的金丹隱士更不知凡几,小小金丹初期,竟还妄图反抗,挟持太清宫弟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灭亡! 见此,青珀也不多言,一咬牙,身后三对蝉翼竟齐齐震颤,发出阵阵锐鸣。 他为灵蝉,除却这飞遁之术,还有就是这御风之法,若是他想,还能扇动这天上的流云! “哗啦——” 林间忽的捲起狂风,落叶漫天,化作一道黄蒙蒙的旋风直扑参翁!那龙捲所过之处,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梧桐枝干应声而断。 天光再次落下,再度洒落梧桐林。 万千黑蝉挣脱了枝干束缚,振翅而起,在空中匯成一片翻涌的玄云。见得青珀显化真身大展神威,顿时欢声雷动:“父亲神威!” “首领威武” 蝉鸣震天,声浪如潮,竟將风龙捲的咆哮之声都压了下去。 参翁不慌不忙,褐杖往身前一划,地上顿时窜出数十道青翠藤蔓,交织成网。黄风撞在藤网上,发出裂帛般的声响,两下里僵持不下,只震得四周枝叶簌簌作响。 就在此刻,糜先生惶急的传音恰好而至:“参翁,大事不好!接管清霄之位的,正是白日你我见过的清云!” “什— ” 话音未落。 天地骤暗! 並非云翳,也非树影,而是无穷无尽的白云自八方聚来,將整片后山苍穹完全笼罩。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竟將那狂暴的黄色龙捲瞬间压得粉碎,消散於无形。 那群黑蝉霎时感觉不妙,齐齐飞回至青珀身后,化作一团巨大的黑球,震翅声不断。 参翁与青珀俱是神色剧变,齐齐抬头。 但见云端之上,三道身影凭虚而立。 左首乃是执事太和道人,怀中枕著一蒲扇,右首乃是洞天执守太璣道人,手中拿著千丝拂尘,而中间那位,身著太清云纹青袍,束髮戴簪,负手而立,不是白日方才见过的陈清云,又是何人? “孽畜,安敢欺我太清宫弟子!” 一声道喝自云端落下,在千山万壑间激盪迴响但见陈鸣青袍鼓盪,大袖翻飞,天地之间再起狂风! 不消片刻。 飞沙走石,万木低伏。 一道龙捲自山谷冲天而起,挟带著漫天砂石枯叶,在半空中翻腾绞转,那风柱愈旋愈急,竟將落叶凝作鳞甲,尘土聚为筋络,砂石化成须爪,眨眼间便化作一条数十丈黄龙! 这黄龙鬚爪俱全,二目如电,摇首摆尾,张开血盆大口便朝青珀扑去! “吼——” 那黄龙当空一啸,龙吟声震四野。 方才还在为青珀助威的万千黑蝉,此刻如遭雷殛,纷纷自半空坠落,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般,顷刻间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莫说是这些灵智初开的小妖,便是青珀自己,修行上百载也未曾见过这等聚风成灵、化无形为有质的神通!他僵在半空,眼睁睁看著那黄龙咆哮而至,脑中一片空白,竟连躲避都忘了。 饶是太和、太璣这般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此刻也不由怔在当场。 二人相顾骇然,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此子不过初入金丹,竟能挥手间聚风成龙,这般驭风神通,便是浸淫此道多年的太和道人也自嘆不如啊。 太璣道人面色凝重,心中暗忖:神胎之事,確需从长计议了“轰— —” 黄龙摆尾,將青珀狠狠砸入地面,生生撞出一个丈许深坑。 “噗嗤— ” 青珀深陷坑中,神色暗淡,身形狼藉,接连呕出数口鲜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参翁那句“井底之蛙“的含义,这般神通,怕是金丹大成的参翁也难抗衡吧。 然而一想到黑蝉一族將要世世代代被圈养在这后山,沦为取蝉蜕的药奴,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决绝。 “噗— ” 他猛拍丹田,一颗青光流转的妖丹吐出。环视满地挣扎的同族,再望云端上那三道身影,他突然仰天长笑,笑声悽厉:“想要蝉蜕,我让你功亏一簣!” 只见那青色妖丹瞬间化作流光直衝云霄! “不好!” 参翁脸色骤变,急声高呼:“清云道长小心!他要自爆妖丹!” 霎时间,妖丹已迫近陈鸣跟前。 却见他眉峰微挑,袖袍轻展,那枚来势汹汹的妖丹竟如泥牛入海,瞬息不见踪影。 下方青珀正要催动法诀,却觉脚下一紧,数道藤蔓已將他牢牢缚住。他怔怔地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丹田,顿时面目扭曲:“我的妖丹!” 他疯狂挣扎,然而失了妖丹便如蛟龙失水,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贼道士!还我妖丹!” “哼“” 陈鸣轻笑一声,按下云头,飘然落地。他先是看向清鼎:“师兄可还安好?” 第345章 献丹方绝地求生,立宫规安抚后山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5章 献丹方绝地求生,立宫规安抚后山 第345章 献丹方绝地求生,立宫规安抚后山 “呵呵一” 清鼎见满地狼藉,亦是微微一怔,可见陈鸣正似笑非笑地望来,顿时訕訕一笑,而后压低声音道:“不负师弟所託!” 陈鸣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笑,朝著不知所措的参翁拱手道:“有劳参翁將此地復原!” “呵呵—” 参翁见陈鸣行礼,忙不迭地摆手,脸上堆起谦恭的笑容:“清云道友之礼,老朽可不敢当,不敢当!” 言罢,手中褐杖再次重重拄地。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自杖端荡漾开来,如涟漪般掠向周遭。 倒伏的梧桐树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断裂的根系如灵蛇般钻回土壤,枝干被无形之手扶起,重新挺立。 不过片刻,方才还一片凌乱的梧桐林便已鬱鬱葱葱,恢復如初。 陈鸣见状,微微頷首,一拂袖袍。 眾人正不明所以,忽觉眼前大亮。 只见头顶那浓重如墨的积云,竟应手而开,如帘幕般向两侧退散,剩下的云块渐渐收缩、变薄,先是团成小些的云絮,再是云絮边缘起了“毛边”,一点点化作细碎的云粒,隨风飘向远处———— 天光透过新生的梧桐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金影。 喧囂散尽,只留下一地生死未知的黑蝉,与那个在藤网中惶恐挣扎、兀自叫囂的青面妖蝉。 “咕咕一” “喳喳” 成百上千的鸟雀,又重新落在枝丫上,伸著脖颈,不住地张头四望。 “嘎吱——” 陈鸣缓步走至青珀,方才还叫囂不停的他,此刻却如同老鼠见了猫儿一般,目露惊慌,身形剧颤,哑口无言。 “你叫什么名字?” 陈鸣俯视著坑中的青珀,语气淡漠。 青珀瞳孔骤缩,颤巍巍道:“小妖————小妖青珀,黑蝉族长,见过道长!求道长饶我等一命吧!” 陈鸣未置可否。 他方才还在执事院翻阅这嶗山卷宗,想看看这嶗山还有哪些妖魔鬼怪未曾清理,太和师叔便得了糜先生传讯,说清鼎被妖怪所伤,他才火急火燎赶来。 至於如此处置———— 他转身,向云端之上拱手,声音清朗:“有劳二位师叔移步!” 云端之上,太和与太璣道人相视一眼。 二人微微頷首,当即按下云头,道袍迎风,翩然落於陈鸣身前。 陈鸣拱手道:“今日之事如何定论,还请两位师叔示下。” 太和师叔为嶗山执事,他自不能僭越。 太和道人神色闪动,山中精灵懵懂,形貌异於常人,私自下山,与凡人发生嫌隙,倒也並非罕事,只是这伤害弟子,倒是头次遇到,他转而看向师兄太璣。 太璣道人会意,沉吟片刻,拂尘轻扬,轻声道:“仙道贵生,然恩怨分明。” “受我太清宫庇护,却伤我门人,犯我宫规,罪无可恕!” 他顿了顿,扫过眾人,冷声道:“其罪当诛,绝不姑息!” “望后山生灵,引以为戒!” 声音裹挟著法力,在后山迴荡,惊得刚站定的鸟雀再次譁然飞起。 “呼啦—— —” 不消片刻,自那山涧、山壁之中,竟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回应。那些声音或苍老、或尖细、或浑厚,带著敬畏,匯成一片:“遵法旨!” “谨遵道长法令!” 这声声回应,如同涟漪般在山谷中扩散开来,宣告著太清宫的法度於此地不容置疑的权威。 “啊—师叔!” 清鼎失声惊呼,脸上满是惊愕与无措,他也没想到师叔竟要直接诛灭对方,他不过是来找对方换一副蝉蜕,怎会闹到如今这地步? 不由得慌乱又疑惑地望向陈鸣,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鸣眉梢微动,侧头与清鼎对视一眼,传音道:“师兄,与你无关,勿要多言。” 一旁的参翁更是面露不忍,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欲言又止。 同为后山精灵,虽不怎么来往,但多少存著些香火情,可见太璣道人那肃穆如山、不容置喙的神情时,只剩下一声嘆息。 青珀面如死灰,双眼赤红,眼见求生无门,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朝著清鼎嘶声大喊:“清鼎道长!那百年蝉蜕————所有的蝉蜕,我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族人一条生路!” “蝉蜕?” 太璣道人自光微转,先与太和对视一眼,最终落回清鼎身上。 清鼎被太璣看得一怔,正欲开口解释,身旁的陈鸣却已抢先一步,拱手道:“启稟师叔,蝉蜕之事,是弟子请师兄帮忙。” “嗯” 太璣道人闻言,淡淡收回目光,未再深究。 一旁的青珀听得此言,心中顿时忿忿不平,既是你需要,为何不亲自上门,偏偏派个炼境的师兄来!但此刻命悬一线,他顾不得许多,心中一横,面露哀求看向太璣道人:“诸位道长,小妖还有话说!” 太璣面色一冷,厉声喝道:“若为求饶,无需再言!” “小妖无知,触犯宫规,今愿献上丹方一张,求道长慈悲,小妖不敢藉此苟活,只求————只求饶过我那些无辜族人!” 太璣道人目光扫过满地昏死的黑蝉,面色稍缓,轻挥拂尘道:“解开罢。” “是!” 参翁頷首,褐杖点地,缠绕眾妖的藤蔓如灵蛇般缩回地下。 “扑通一” 青珀挣脱束缚,却未起身,反而直直跪倒,从怀中取出一张色泽古旧的布帛,双手高举过顶。 太璣道人拂尘轻扫,布帛便凌空飞入他手中。 陈鸣挑眉,看了眼清鼎,心中瞭然。这黑蝉一族的蝉蜕为蝉蜕丹君药,应当自知才是,只是不为外人道也,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旁的参翁似有所悟,瞥了眼太璣道人手中那张丹方。 原来此蝉蜕亦是此蝉蜕,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果然。 “蝉蜕丹?!” “师弟?” 太璣道人看向太和道人,对方微微摇头。 二人皆未听闻过此丹,但此丹竟能助精怪化形而不损根基,確称得上灵丹。 只是太清宫內精怪稀少,此丹用途不大。 他瞥了眼面露关切的参翁,而后对青珀淡淡道:“念你献方存义,保全同族,其情可悯。尔之同族,便不再追究。” 他们本非滥杀之辈,先前严惩之语,更多是为震慑后山生灵。 祸首既已准备伏法,又何须为难那些未开灵智的小妖? 青珀闻言,心中巨石落地。 他见满地黑蝉,却只是被嚇晕了过去,性命无碍,不禁暗嘆:纵被太清宫圈禁,也远胜全族覆灭啊。 “两位师叔,清云有话要说。” 太璣將丹方递给师弟,頷首道:“但说无妨。” 陈鸣向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清云请师叔,免了这蝉妖死罪。” “哦?” 太璣双眼微眯,轻捋长须,“方才你请太和师弟做主,而我既已当著后山眾生之面宣布裁决,你为何当时不言?” 他之言语,虽是责怪陈鸣,怎前言不搭后语,可见太璣道人神情,却无半点不满,甚至双眼闪过喜色。 陈鸣不慌不忙,从容应道:“师叔明鑑,清云不敢质疑。只是方才思得一虑,不得不言。” “后山生灵眾多,保不齐便將这蝉蜕丹之事泄露出去,若是有心之人,寻到这些黑蝉,圈养起来,炼製灵丹,恐会祸乱人间,岂非得不偿失!” 太璣道人挑眉,沉吟片刻,问道:“你待如何?” 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太清宫虽不稀罕这蝉蜕丹,可后山那些生灵,哪个不盼著修成人形?为去人间红尘增长见闻,歷练一番,可就怕有的心术不正,若得了此丹,为非作歹,滥杀无辜。 “堵不如疏,禁不如管。” 陈鸣从容接话:“依清云之见,不若就让黑蝉一族永居后山,严禁下山。然族群不可一日无主,故而,清云恳请师叔,允准蝉妖青珀戴罪立功,重新统领其族,约束行为。” “至於后山精灵————” 陈鸣思索片刻,笑道:“如今既是清云统摄嶗山诸事,若日后因此生出任何岔子,皆由清云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两位师叔以为如何?” 太璣道人再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青珀,与太和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既如此,便依清云所言!” 陈鸣面色一喜,拱手道:“多谢师叔!” 他不由暗忖:看来虽太璣师叔严苛待人,略有神秘,可还是讲些道理。 “不过——” 太和道人看了眼手中丹方,开口问道:“此丹该如何处置?”他常与参翁,糜先生打交道,自然知晓此丹对於山精野怪的诱惑! 陈鸣一怔,见太和道人有意考校,沉吟片刻,拱手道:“此丹可由典造院与执事院统管。后山生灵若需此丹,执事院可先考校心性,核准用途,若是合格,再由典造院出面,將灵丹赐下。如此,既全了修行之道,又免其流毒为祸!” 既然想要,那就乖乖听话便是。 太和道人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慰。 宫中不乏天资纵横之人,却少见如陈鸣这般,既天资超绝,又处事练达、思虑周全的弟子。 “我————不用死了?” 青珀瞠目结舌,神情恍惚,如在梦中。他虽贵为金丹大妖、一族之长,但在陈鸣等人面前,生死亦不过一念之间。 这骤然的峰迴路转,让他如何能平静? 陈鸣拍了拍心情有所好转的清鼎,上前对青珀道:“充你戴罪立功,若再生事端,定斩不饶!” “小妖————小妖遵命!” 青珀慌忙应下,又眼巴巴望向陈鸣,“道长,我——” “哗啦” 陈鸣袖袍一拂,一颗青色妖丹浮现,瞬间没入青珀体內。 “多谢道长!” 太和道人见事已了,手中蒲扇轻扇,平地起风,托举著他与师兄太璣,没入云端。 “师兄,看什么呢!” 清鼎挠了挠头,凑到陈鸣身边,脸上满是好奇,“师弟,怎的两位师叔都听你的话?” 陈鸣不禁莞尔。 料想两位师叔也並非不明事理之辈,太璣师叔裁断虽並无不妥,只是未將前因后果、后续牵绊都虑周全罢了。 “讲道理罢了。” “走,我有事要与你说!” “呼啦” 陈鸣袖袍轻扬,平地风起,流云自生,托举著二人徐徐升空。 “师弟,什么事?” 风声过耳,清鼎仰头问道。 “这蝉蜕丹你帮我炼如何?” “啊?” 二人身影渐飞渐远,化作云间一个小小的黑点,那谈话的声音,也终是消散在了清风流云之中。 梧桐林重归寂静,只余风过叶隙的沙沙声响。 “嘎吱— —” 一声枯叶碎裂的轻响打破了寧静。 青珀与参翁循声望去,只见糜先生自一株古梧桐后转出,面带尷尬之色。 参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笑道:“糜道友回来得正是时候。” 糜先生上前拱手,言辞恳切:“方才几位道长在此,糜某不便现身,只得在林外静候。”言罢,他转向面色苍白的青珀,忙伸手將其扶稳,关切道:“青珀道友伤势如何?” “尚可!” 青珀气息虚弱,无心寒暄,方才黄龙那记神龙摆尾,险些没將他砸死,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他自然要抓紧疗伤才是。 “二位恕罪,青珀有伤在身,需即刻疗復,不能奉陪了。” 参翁与糜先生相视一眼,默契地各自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此乃老朽本体一点根须,於疗伤补气略有小助。” “这是后山灵茶,可以让道友族人泡水服用,理顺气机!” 青珀一怔,当即推辞:“无功不受禄,青珀怎敢收此重礼!” 参翁哈哈一笑,“非也非也!既然青珀道友已决意留在后山,那便是同道中人,即为同道,守望相助,亦不未过啊!” “正是!” 糜先生也跟著点头,“我与参翁往后还有需要青道友帮忙之处!” 此言一出,青珀顿时恍然。 他心下苦涩,面上却勉强挤出笑意,將礼物接过:“二位道友厚赠,青珀————愧领了。” 纵是被圈养,也得寻个可靠的倚仗。 这太清宫便不错了。 “两位道友,青珀去也!” 青珀不再多言,他运转法力,平地捲起一阵清风,裹挟著满地昏死的族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梧桐林深处。 第346章 假差夜探布迷阵,土地冷眼待其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6章 假差夜探布迷阵,土地冷眼待其变 第346章 假差夜探布迷阵,土地冷眼待其变 入夜。 嶗山镇。 长街之上早早的没了白日的喧器,只有零星昏黄火光,映出过客长长的影子。 “梆、梆梆一” 梆子声敲碎了夜的寂静,更夫老周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吆喝顺著风飘远: j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一” 刚至镇上的大户赵府宅前,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呼” 一道阴风凭空掠了过来。 阴风里卷著碎落叶,打著旋儿撞在墙上,又簌簌落在他脚边,连灯笼里的烛火都被吹得歪了歪,险险没灭。 “今日这风——” 老周皱著眉头,拢了拢衣襟,眼角却瞥见那阴风当中好像有一道黑影,可待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时,那道黑影便如同黑烟一般钻进了赵府的墙根,消失无影无踪。 他伸著脖子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再没见任何动静,老周嘆息几声,便拎著灯笼,继续巡街去了。 而赵府院墙內,阿昭正拍著衣摆上的碎落叶。 他左右看了眼自己这身装扮,却是有些不满意,这身玄袍確实过於严肃了,隨后一个转身,便变换为一位身著月白锦袍,目若朗星,身形挺拔的少年。 瞬间便变作一位活生生翩翩公子,看著竟像是哪家大府出来游学的,半点瞧不出少將军的阴戾气。 “嗯!” 阿昭满意地点点头,“哗”的一展摺扇,轻轻摇晃,径直向郎玉柱的房间而去。 前些时日,父亲外出巡游,路遇一位精,瞧著灵秀,便想纳为妾室,可半道杀出个金丹修士。 那修士自称嶗山道士,张口就劝他莫要强人所难,父亲本想动手,可听“太清宫”三个字,知晓这道门在南河道颇有声望,虽相隔数百里,却也不愿贸然结仇,便忍了气放那精走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承想第二日那道士竟主动登门,不仅没谢父亲手下留情,反倒直言要他父亲祭炼的“阴灵鬼火”,说要拿去当炼丹的丹火。 阿昭想到这儿,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道士还算有些眼光,阴灵鬼火来歷非凡,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火!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所,马革裹尸,血流成河,骸骨成丘,那些战死的魂魄,或怨念难平,或牵掛未断,又或是阴司轮迴的通道偶有阻滯,竟有大半未曾入地府投胎,日积月累,孤魂野鬼渐渐在地下聚集成了一片“阴魂海”。 偏巧徐州地脉又极为特殊,深处藏著股极寒的“阴煞之气”,与滯留的阴魂怨念相交融,歷经百年,竟从地脉缝隙中“生”出了火焰。 这,便是阴灵鬼火的来歷。 而他父亲生前乃是前朝一品大將军,神京陷落之际,率麾下將士於徐州自縊殉国。因其怨气滔天,未能归於阴司,最终化作这无边阴魂海中的一员。 歷经无数混战,他父亲秦烈,竟成了这阴魂海中最强的鬼將军,拥兵数万之眾,还將这阴灵鬼火祭炼成功。 此火散出的阴灵之气,对阴兵魂魄乃是无上滋养,能令其愈发凝实,可对生灵魂魄,却是蚀骨灼心的剧毒,一旦沾染,也难逃顷刻间魂飞魄散的下场。 正因如此,这阴灵鬼火早已成为他父亲安身立命、统御阴海的根基。 岂能因他人三言两语,便轻易叩头奉上? 纵然是太清宫亲至,又如何?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交手之下,才发现那嶗山道士行的是火法,能聚火成灵,化作飞鹤,莲————其火性更是堂皇正大,在这怨气匯聚的阴魂海中,竟能一时不落下风,可谓精妙非常。 但其境界终究低了父亲一筹,加之身处阴魂海,父亲占尽地利。没几个回合,对方便被父亲一举擒下。 可顾及对方身份特殊,父亲未敢贸然处置。 苦等五六日,却不见太清宫来人。 父亲便起了心思,欲派人去打探一番,看看这传闻中的嶗山太清宫,究竟是道法通天,还是徒有虚名。 见此情形,他主动请缨,接下了这趟差事。 在他想来,不过是去人间道门瞧个热闹,探探虚实罢了,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於是他星夜兼程,很快便到了嶗山脚下。 岂料刚落地,便被镇上几位土地公拦了下来。那几个老头儿执意要他说明跟脚,上报执事院方可入镇。 可他却不愿如此大动干戈,便摸出些金银暗中贿赂。对方当即答应,暂不上报,还帮他遮掩行踪,还提醒他,太清宫中的方丈是驻世真仙,希望他莫要在镇中生事,扰了太清宫清净,否则,后悔莫及。 阿昭將信將疑,却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 若是真为驻世真仙,太清宫的执事被抓了,怎不见人来救? 不过以防万一,他白日便在几十里外乱葬岗棲身,直至夜幕低垂,方化作一缕阴风潜入镇中。 连番查探,镇上一位书呆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书生在镇中私塾教书,每日下学归家,便一头扎进书堆,直读到月掛中天,腹中喊叫,方才惊觉时辰已晚。接连数日,皆是如此。 他见猎心喜,夜夜凑到书生耳畔吹送阴风,想催他入眠。谁知那书生一旦捧起书卷,纵使眼皮打架,精神却愈发亢奋。 更奇的是,他那书中,竟还出现了一位国色天香,貌美如的书中仙子! 想到那仙子容顏,他心头一热,旋即又强自按捺。他轻咳两声,望了眼窗內摇曳的烛火与伏案的身影,身形一晃,便如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郎玉柱房中。 他在房中左右查看了一番,目光扫过书架、案头、枕边,却始终不见那本藏著仙子的书册,想必是被对方留在了私塾。 秦昭心中顿觉无趣,仿佛满心期待落了个空。 他转身欲离,想去那私塾探个究竟,可见郎玉柱此刻正襟危坐,一副心无旁騖的专注模样,他玩心又起,凑上前去,对著书生的耳畔便轻轻吐出一缕阴风。 “阿嚏— ” 阴风入体,正沉浸书中的郎玉柱猛地一个寒颤,惊醒过来。 他是肉眼凡胎,自瞧不见隱去身形的秦昭,只觉房中骤然阴冷。他放下书卷,见窗外月已中天,这才感到腹中飢饿,便起身將管事备好的夜宵就著茶水,慢慢食用。 隱在一旁的秦昭心中暗笑,这凡人终究离不开五穀杂粮,不似他们鬼魂,只需吸纳月华即可。 他缓步凑近,正欲再朝郎玉柱耳畔吹送阴风,却听“哐啷”一声脆响! 郎玉柱捂住胸口发烫的地方,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房间大放光明! 一道纯正金光自他怀中涌出,將其周身牢牢护住。金光所及之处,灼灼如日,竟將隱在一旁的秦昭生生照出了原形! 郎玉柱被这凭空现形的秦昭嚇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声喝道:“你————你是何人?怎会在我房中!” 一旁的秦昭亦是又惊又怒。他惊的是这金光来歷古怪,竟能破他障眼法、灼伤魂体,怒的是这区区阳间书生,竟敢对他阴魂海少將军如此呵斥。 他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大胆!” 秦昭怒喝道:“阴司鬼差勾魂索命,何需向你这凡夫解释!”为显身份,他身伤月白锦袍瞬间化作一袭絳红差服,手中也多了一根玄色铁链。 “哐啷一” 铁链砸地,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啊————鬼差大人?” 郎玉柱被这声势所慑,再打量对方那一身装扮,心中惊疑不定。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拱手问道:“大人来寻学生————莫非是因学生的阳寿————已尽了?” 秦昭满意的点点头,拖著铁链,打量了郎玉柱,並未回答对方所问,转而问道:“书生郎玉柱,我且问你,这黄符是何人所赐?” 郎玉柱身形一滯,慌忙躬身答道:“回稟鬼差大人,是清云道长所赠!” “清云道长?” 秦昭一怔。 他连日探查,自然知晓此人,这郎玉柱教书的私塾便是这清云道长所设,其本人更是嶗山修士,在镇上扶危济困,颇有名望,其姐一家在镇上亦是无人不知。 秦昭皱紧眉头,冷声道:“他为何赠你黄符?” “这————” 郎玉柱略一迟疑,续道,“回大人,学生近日总觉精神不济,白日间,清云道长偶遇学生,便说此符可护持一时。” 秦昭挑眉,合著是他扰了郎玉柱休息,才引得对方注意。 “如今这清云道长何在?” 郎玉柱思索片刻,指向太清宫方向:“应在山中清修吧。” “唔” 秦昭拖著铁链,在房中缓缓踱步,面色阴晴不定。他瞥了眼那已逐渐暗淡的金光护罩,心知此事棘手。 若就此离去,那清云小道一旦察觉黄符失效,前来询问郎玉柱,自己的行踪来歷必將暴露。虽说此刻打著阴司旗號,可对方若与土地对质,谎言便不攻自破。 若强行將人掳走,那些收钱时满口应承的土地公,恐怕会第一个跳出来卖了他。临行前对方说得明白,不可生事。公然掳人,无异於当面挑衅。 若是事情败露,引得太清宫心生警惕,那他这探查任务便算失败了! 思来想去,他眼中寒光一闪,终於有了决断。 既然不能活著,也不能让对方死了,那便让对方生死不知。 他会心一笑,伸出右掌,心念一动,掌中忽的现出一个绣著繁复云纹的锦缎枕头,“这是一—” 郎玉柱登时目瞪口呆。 他还是头次见这般神仙手段! 秦昭笑吟吟地对著郎玉柱道:“郎先生,此物名为黄梁枕,乃是阴司之宝物 ” “闻你彻夜难眠,今日你我有缘,便赠与你了!” “枕上它,保管你一觉到天明!” 他手上这枕头,虽也有助眠之效,却不是传说中能“一枕千年”的黄梁枕,而是实打实的梦貘枕。 那枕面那层看著光滑的锦缎,实则是用梦膜皮製而成的。 这枕头虽没黄梁枕那般通天本事,可效用却不容小覷。 凡人若是枕著它入睡,一睡睡上三五个月,简直易如反掌,便是有得道高人出手,也没法强行將其唤醒,更要紧的是,若有人敢硬闯梦境,睡者怕会当场三魂七魄离体,醒后也成了痴呆。 说起此物来歷,也有些意思,早些年有个道士,欲闯阴魂海,说要替天行道,可没想到遇到了他父亲秦烈,那时他父亲才成阴魂没多久,实力平平,可没想到那道士实力更差,他父亲与那道士交手数回合,便將对方给斩了。 他觉得有趣,便討来了,没想到今日便派上用场。 “这——” 郎玉柱面露惶恐,忙摆手道:“无功不受禄,学生怎可收此厚礼?” 秦昭却不理会,直接將这枕头扔给对方,怒骂道:“尔等读书人就是这般墨跡! “好了,时辰不早了,本差也该走了!”只见他袖袍一挥,房间內顿时起了阴风,吹得郎玉柱身形踉蹌,双眼难睁,待阴风止息之时,郎玉柱站定身形,却见房中一片狼藉,破碎的碗碟,跌落的书册,至与那位“鬼差大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多时,闹出这般动静,府中的下人终是姍姍来迟。 “郎先生,生了何事?” 嶗山镇,土地庙。 夜色深沉,唯有几声寒鸦啼鸣划破寂静。 庙前石桌伤,坐著三位老者,形態各异。左首老者身形矮小,拄著一根虬结褐杖,竟比人还高出几分。右首者鬚髮如雪,一袭白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北面那位则身著灰袍,鬚髮亦是灰色,乍看寻常,唯有一双眸子精光內蕴,显非凡俗。 —— 此刻,四人目光沉沉,皆望向秦昭离去的方向,面露沉吟之色。 “此事如何办?是否要通知太清宫?” “又未曾闹出人命,管这么多作甚?” 他们虽不知这黄梁枕是否如秦昭所言,有这般能耐,但郎玉柱毕竟是清微私塾的先生,若真出了差池,李爷和清云道长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最为年长的灰袍竇公轻咳一声,议论立止。 “你我皆收了香火,当尽本分,再者说,这书生也並无性命之忧,吾等这般冒冒失失惊动李爷,那不是自討没趣?” “不过——” 他话锋一转,豁然起身,负手捋须,轻踱几步,缓声道:“吾等为土地神,守护一方乃吾等职责,若郎玉柱真有意外,须即刻上报,不得有误!” 竇公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可明白?” 两位土地相视一眼,齐齐道:“竇兄说的在理!” “正该如此!” 见二人附和,竇公微微頷首。 旋即一阵青烟自角落平地升起,待烟散尽,庙前已空无一人。 第347章 锦枕暗藏混沌梦,宫中如意能通天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7章 锦枕暗藏混沌梦,宫中如意能通天 第347章 锦枕暗藏混沌梦,宫中如意能通天 ”郎先生,东西都归置妥当了,我们先下去了!” “嗯?” 郎玉柱正摩挲著怀中锦枕出神,闻声忙將其放下,起身拱手:“有劳诸位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带上。 待脚步声远去,屋內骤然安静下来,只余灯偶尔啪轻响。 郎玉柱的目光又落回案上的锦枕,伸手摸了摸,枕面光滑柔软,看不出是何种锦缎,图案却透著玄妙,云纹缠绕,似流云变化,如梦似幻。 他不过盯著看了两眼,眼皮便不由自主地发沉,睡意竟悄然而生,方才还想挑灯夜读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真是件助眠的宝贝————!” 他喃喃称讚,小心地將锦枕在床头安置好,这才宽衣解带,吹熄了烛火。 “呼” 郎玉柱刚一沾枕,那股睡意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与此同时,锦枕表面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莹光,转瞬即逝,却已悄然將郎玉柱的意识裹住,缓缓带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 嶗山洞天。 跟清鼎师兄仔细交代一番之后,陈鸣便匆匆赶至洞天。 这次也是听从太璣道人所言,未曾腾云,只沿著蜿蜒山径步行前往方丈宫。 外界虽天色渐晚,月隱星沉,可洞天之中,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將错落的殿宇飞檐与阶前草叶都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不知过了几时。 待陈鸣见到了院中那棵松柏时,脚步放缓,正了正道袍,於阶下拱手躬身,声音清亮而沉静:“弟子清云,求见方丈!” “吱呀”” 殿门忽的推开,一道幽幽的声音顺著门缝飘出:“进!” 陈鸣神色未变,稳步踏入殿中。 殿內烛火通明,雕樑画栋,黄色帷幔隨风而动,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檀香。 “清云,深夜来寻我,可有什么急事?” 话音落时,守阳方丈负著双手,从一旁甬道中缓步走出,脸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 陈鸣忙侧身拱手,躬身行礼:“弟子清云,拜见方丈!” “免礼。” 守阳方丈抬手虚扶,轻捋长须。 “弟子深夜造访,却是有要事请教方丈。” “但说无妨!” 陈鸣抬头,目光落在守阳方丈脸上,略一迟疑,还是试探著开口:“弟子————弟子想问,如何能上天?” “嗯?上天?” 守阳方丈先是一怔,隨即面露疑惑,眉头微蹙。 他记得清云有了这腾云驾雾的本事,何故有此一问? 陈鸣见方丈疑惑,直言道:“方丈容稟,弟子所欲登临之天,非是云海之上,乃是天庭上界。不知可有门径?” “原来如此啊————” 守阳方丈頷首,却未深究其缘由,只缓声道:“吾等人间道统,鲜有直通凌霄之法。纵是我,也需先登天墉城,录籍考功,方能位列仙班,驻留天庭。” 陈鸣闻言一怔:“那寻常修士,可有机会?” “这个么————” 守阳方丈负手踱步,略作沉吟,“办法倒有一个,只是古来未有人试。” “还请方丈明示!” “你可知这洞天之中,除却方丈宫,执事宫,还有一宫?” 陈鸣眨了眨眼,思索片刻,这才想起,太璣师叔曾提及的“天使行宫”。 “方丈的意思是?” “呵呵——” 守阳方丈见他恍然,捻须轻笑,“既然吾等不便隨意上天,何不设法与上界取得联繫,或可请下一位天使?” 陈鸣眼前一亮:“莫非那天使行宫当中,能与天庭祖师沟通?” “正是!” “行宫之中供奉著一柄玉如意,凭此物可与天界传讯。只是————” 方丈话音微顿。 “如何?” 陈鸣追问。 “只是我太清宫立宫数千载,还从未有人动用过此物。不知此法是否依然有效,亦不知————天界那头,接讯的会是谁。” 守阳方丈神色转为肃然,“宫籍仅载:昔有方诸山天使降临,居嶗山洞天。留此如意,可通联上界。”余者,皆未详述。” 陈鸣听到此处,面露犹疑。 这玉如意乃是镇宫之宝,若为私事动用,是否太过小题大做。 他拱手再道:“敢问方丈,可还有其他法子?” 守阳方丈忽的挑眉,似是看穿他心中顾虑,轻声笑道:“清云何必如此。” “你为我太清宫弟子,便如林木之於青山,林木繁茂,则山色长青。” 他语声温和,却自有分量:“更何况,此法已尘封数千载,这玉如意是否仍能联通上界,尚属未知。你亦需有所准备。” 陈鸣闻言,郑重拱手道:“清云明白!” “多谢方丈!” “可还有其他事?” 陈鸣当即拱手:“多谢方丈解惑,清云告退。” “去吧。” 守阳方丈微微摆手,“若有所需,寻你太璣师叔便是。” “是!” “恭送方丈!” 陈鸣躬身长揖,待方丈身影转入后殿,方才直身,悄然退出大殿,反手將两扇朱漆殿门轻轻掩上。 他转身看了眼圆月,却未直接去寻太璣道人,而是转身出了洞天,驾云回了山下。 翌日。 天光熹微。 赵府的下人如常为郎玉柱送来早食。 他行至房外,轻叩门扉:“咚咚咚一” —— “郎先生?” 连唤数声,房內却一片沉寂。 那僕从心觉有异,便悄悄打开窗户,透著窗缝,就瞧见郎玉柱正好好的躺在床上呢。 “想是熬夜看书倦了,且让他多睡会儿!” 僕从暗自嘀咕,隨即端著托盘又离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见天色已亮,时辰不早。 那僕从將重新热好的早食再次端来,却见房门依旧紧闭,心中不由一紧。他上前再度叩门:“咚咚咚——” “郎先生,该用早食了!” 见房中依旧无人应答,僕从心头一跳,慌忙再次支开窗户,。只见郎玉柱仍保持原样躺在榻上,连身子都未曾翻动分毫,仿佛一具尸体一般。 “哐啷一” 僕从惊得倒退半步,手中茶碗应声碎裂。他也顾不得满地狼藉,颤声高呼:“不好了!郎先生、郎先生暴卒了!” 转身便跑去了前院。 这动静却是尽数落在院墙上一只黑猫眼中。 它本沿著墙头往李府而去,途经此处时却被郎玉柱紧闭的房门所引,不由得驻足观望。 见那僕从惊慌离去,黑猫翠绿竖瞳微微一凝,轻盈地跃上窗台,用灵巧的肉垫推开未栓牢的窗扉,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內。 它在房中驻足,左顾右盼,未察觉任何邪祟气息,这才跃至床头。只见郎玉柱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呼吸匀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神情安详。 黑猫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极似人类的困惑。它凑近郎玉柱的脸庞,轻轻抽动鼻尖仔细嗅闻,却没有任何发现。 “喵————” 它低低唤了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书生既不像抱病,也不像中邪,为何会一睡不醒? 正待它疑惑不解之时,廊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喧譁。 赵家主在一眾僕从的簇拥下,匆忙而至。 那黑猫闻声,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轻烟般自窗口跃出,爬上院墙,消失不见。 “给我把门撞开!”赵家主厉声喝道。 几名僕从应声上前,正欲撞门,一个眼尖的僕从忽指著窗外惊呼:“家主! 有黑猫!” 眾人皆是一怔。 在他们眼中,这黑猫可谓是不祥之兆,虽不至人人喊打,可却也是避之不及。 赵家主循声望去,瞥见那猫儿的毛色与体態,立刻抬手制止手下:“且慢! 那是李府养的猫,休得无礼!” 话音未落。 “哐啷— 门门应声断裂,几名收力不及的僕从顿时跌作一团。 “快起来!” 赵家主呵斥一声,无暇他顾,急忙踏入房中。 他自光一扫,见屋內陈设整齐,並无翻动痕跡,不似遭了贼人。隨即快步走至床榻边,见郎玉柱依旧沉睡,便俯身轻声唤道:“郎先生?” 见郎玉柱毫无反应,赵家主心下一沉,忙探出两指置於其鼻下。一道微弱却温热的气息拂过指间,他心头先是一惊,隨即鬆了口气,人还活著。 “郎先生没事!都別挤在这里,退出去!” 他回头对挤在门口的僕从低喝,又迅速唤来管家,“快去请於郎中,就说————”他瞥了一眼床榻,略作沉吟,“就说郎先生突发嗜睡之症,请他速来!” 那管事连忙拱手应是,而后转身对著伸著脖子的僕从挥袖道:“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眾僕从闻言,便又各自下去了。 “等下!” 赵家主面露思索,又叫住了正欲离去的管事。 “老爷!” “你再派个人去清微私垫告假,便说郎先生身体抱恙,需静养几日,暂不能授课!” “是!” “记住,”赵家主神色转为严肃,压低声音,“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家规处置!” 赵管事神色一凛,忙躬身道:“小的明白!”隨即匆匆离去。 赵昌皱紧眉头,望著榻上神態安详的郎玉柱,心中忧虑重重。对方是清微私塾的先生,若山长或清云道长因此事怪罪下来,他该如何交代? 他於房中负手踱步,低头沉思。 就在此时,郎玉柱头下那方锦枕忽地泛起一层朦朧莹光,如水波流转。 “嗖——” 赵昌双眼顿时闪过一丝茫然的白芒,他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觉周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身形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与郎玉柱一般无二。 过了片刻。 廊下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於郎中,你快隨我来!” 一位头戴方巾、作中年文士打扮的郎中微微頷首,提著药箱紧隨其后。 二人行至房门外,赵管事率先开口:“老爷,於郎中请来了!” 屋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赵管事皱眉,心中隱隱觉得不妙。 可也未多加怀疑,便径直推门而入,“於郎中,请” 下一刻。 赵管事便惊见方才还好好家主赵昌,此刻竟直接瘫倒在地。 “这—— —“ 他指著地上赵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於郎中虽也是一惊,却迅速镇定下来。他放下药箱,沉声道:“赵管事莫慌,且让老朽一看。劳烦你先將赵老爷扶正。” “是、是。” 赵管事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將赵昌瘫软的身躯扶起,安置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於郎中是嶗山镇上有名的郎中,原是太清宫里洒扫焚香的道童,可时运不济,未曾完成百日筑基,最终收拾了行囊下山,在镇上开了间小小的药铺。 他对著二人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二人意识全无,唤之不应,连掐虎口、捏人中这些能刺激醒人的法子,试了也毫无反应。 而且双瞳涣散,未有反应,鼻息浅得像风中残烛,他思来想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离魂之症?!” 他看了眼周遭,未看出什么异常,只得对著赵管事拱手道:“赵管事,此症来得古怪。二人双瞳涣散,脉象细若游丝却又连绵不绝,不似寻常病症,倒像是————府上招惹了邪祟啊!” “邪祟?” 赵管事听得脸色一白,声音发颤,“那————那我家老爷可还有救?” 於郎中踱步嘆息:“恕老朽医术浅薄,对此等邪症无能为力。若要救人,唯有即刻上太清宫求助。”他语气一顿,压低声音,“而且————不知那作祟之物是否仍在府上。白日阳气旺盛,它或不敢现身,可一旦入夜————” 赵管事自然听得懂对方所言,只是方才老爷交代的清楚,不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他猛一咬牙:“我这就亲自去李府,料想郎先生是清微私塾先生,清云道长自不会坐视不理!” 於郎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若能请动清云道长,自是手到擒来!” 他自然知晓陈鸣来歷,作为去岁新晋弟子,入宫便完成百日筑基,下山游歷半载,回来便已结丹。此等修为,什么邪祟见了不得望风而逃? “那劳烦於郎中帮忙引荐一番,老朽在此谢过了!” 赵李两家虽同为嶗山镇大户,平日却往来不多。此刻情急之下,反倒不如这位常与太清宫打交道的郎中能说得上话。 於郎中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利落地收拾药箱:“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赵管事见於郎中答应得如此痛快,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连声道谢:“多谢於郎中!待我家老爷醒来,必有重谢!” 於郎中摆手道:“医者本分,不足掛齿。走吧。 “ 第348章 家僕忧心府中事,云螭立解枕中迷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8章 家僕忧心府中事,云螭立解枕中迷 第348章 家僕忧心府中事,云螭立解枕中迷 李府。 天光初透,院墙上便已聚起了一眾狸猫。 它们不吵不闹,毛色各异,黑的、白的、灰的、黄的,或踞坐墙头,或蜷臥墙角,亦有相互依偎枕藉的,神態皆是一派安然愜意。 半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廊下转出。 “久等了!” 丫鬟小桃端著一托盘盛满粟米拌鱼乾的小碗走来,身后跟著个僕从,端著几碗清水。 二人一出现,墙头檐下的猫儿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香气四溢的托盘,发出软绵绵的“喵呜”声。 “喵—— —“ 小桃与僕从熟练地將食碗和水碗在廊下空地上,一一摆开,猫儿们立刻围拢上来,埋头享用早餐,发出一片满足的咀嚼声。 “小桃姐,好像少了一个。”僕从数著猫儿,迟疑道,“黑將军没在。” “嗯?” 小桃秀眉一皱,对著脚下猫儿数了起来。 黑將军便是那只黑猫,因对方最通人性,胆子又大,老爷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黑霸王,可夫人觉得霸王不好听,便改做將军。 黑將军极有灵性,从不误了饭点,更不会无故缺席。 小桃目光扫过一眾猫儿,果然不在。 “呀—” “你在这看著,” 小桃將空托盘塞给僕从,语气带著一丝不安,“我这就去稟报老爷。” “呵呵—” 就在此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清朗的轻笑。 “不必去了!” 眾人回头,只见陈鸣一身青袍,负手缓步而来。他脚边亦步亦趋地跟著那只黑猫,只是小傢伙此刻耷拉著脑袋,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著,全然不见往日威风。 “舅爷!” 小桃与僕从连忙行礼。 陈鸣頷首,指著脚下黑將军道:“这小傢伙,今日一大早便扰我清梦,方才被我说教了一顿!”他侧身让开,“行了,快去吃饭吧。” 黑將军如蒙大赦,“喵呜”一声,忙不迭地挤进猫群,埋头苦吃了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 小桃与僕从齐齐行礼道:“是!” 过了片刻。 “喵呜——” 黑將军喝了几口水,便缓缓走至陈鸣跟前,仰著头,望著他。 “说罢!” 这猫儿方才匆忙,路过时踩碎了他檐上青瓦,被他逮住说教了一番。 黑將军说发现个怪事,但得吃饱了才能告诉他。 他这才隨对方来了这里。 “喵呜一—” 黑將军吃饱喝足,从猫群里挤了出来,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又仔细捋了捋鬍鬚,这才凑到陈鸣脚边,將方才在郎玉柱房中目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他。 “赵府————书中仙子,书生昏睡不醒?” 陈鸣一怔,双眼微眯。 郎玉柱出事了?! 可是那几个土地老儿怎会不知郎玉柱身份,岂敢隱瞒不报? 正在陈鸣思索间,一名下人匆匆来报:“舅爷,赵府管事和於郎中在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找您。” “哦?” 陈鸣挑眉,与脚边的黑將军对视一眼,“来找我?” “正是。那赵管事神色慌张,怕是府上出了什么大事!” “带他们去前厅吧。” 陈鸣拂袖,“我隨后便到。” “是!” 那僕从转身离去。 陈鸣对著脚边黑將军道:“既然吃饱了,便一同隨我去瞧瞧!” 黑將军喊了一声,便跟在陈鸣身后,往前厅而去。 “喵呜” 前厅。 於郎中安然坐在椅上,细细品著茶,见赵管事焦灼地来回踱步,便宽慰道:“赵管事不必过於忧心。待清云道长出手,赵老爷与郎先生定当无恙。” 他语气篤定,让赵管事心下稍安,寻了张椅子坐下,却仍是摇头嘆息。老爷多年未续弦,家中只有两位年幼的小少爷,若老爷真有不测,这赵家怕是———— “噠噠—— —“” 一阵脚步声自厅外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青袍、气质清逸的年轻公子步入厅中。 赵管事正自疑惑,於郎中已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於怀见过清云师兄!”他在山上修行时仅是道童,称陈鸣一声师兄正是礼数。 赵管事闻言,顿时知晓这位便是正主,忙上前长揖及地:“赵福拜见清云道长!” “嗯!” “两位不必多礼!” 陈鸣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二人托起,“请坐。”他曾听说过於怀来歷,是从山上下来的道童,喊他师兄,也正常。 正在此时。 “啪嗒— —” 黑將军一个纵身,轻盈地跃上案几。 “是它?!” 赵管事刚落座,惊得又站起身来,指著黑將军急声道:“清云道长!这只黑猫,今早老朽在郎先生房中也曾见过!” 陈鸣微微頷首,摆手示意他稍安:“此事我已知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管事闻言,强压下方才的话头,与於郎中对视一眼,隨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前挪了两步,对著陈鸣叩首哀求:“求清云道长慈悲,救救我家老爷吧!” 陈鸣眉头微蹙,目光转向於怀。 於怀连忙起身,拱手稟报:“师兄容稟,事情是这样的————” 待於怀將赵昌与郎玉柱莫名昏睡的经过说完,陈鸣心中一凛! 他昨日所赠给郎玉柱的护身符,蕴含金光之力,一旦触发,足以形成护罩庇护一时! 只是当时自己在嶗山洞天之中,未能感知黄符被激发! 待他回到镇上,知晓黄符生效,曾在天上远远看了眼赵府,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至方才黑猫说出如今郎玉柱生死不知! 接著又是赵家管事上门求救,他已心中篤定,那群土地老儿定然是玩忽职守,知情不报! 毕竟,就算那邪祟境界再高,只要在此地行动,身为一方土地,他们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可直至此刻,他也未曾收到山上的任何传讯———— 哼— “好了!” 陈鸣拂袖起身,声音清朗却不容置疑:“赵老爷是邻里乡亲,郎先生更是我清微私塾的师长,此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尔等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在嶗山脚下如此放肆! 隨即脚下轻轻一跺,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足下盪开,身形隨之变得轻若无物,仿佛被清风托举,倏然间便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赵府方向掠空而去。 厅中二人一猫已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 赵管事与於郎中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於怀最先醒转过来,轻咳几声,强自镇定道:“清云道长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腾云驾雾於他而言,不过等閒之事。” “是,是!” 赵管事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惊骇渐渐化为敬畏与希冀。 “那————我们要不要回府?”他迟疑著问道。 於怀闻言失笑,连忙挥手,“这还废什么话,赶紧回去吧!”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转身,离开了李府。 至於案几上的黑將军,此刻早已看傻了眼,一双猫瞳瞪得溜圆,滴溜溜地转著,不知又在打著什么主意。 赵府。 郎玉柱房间。 赵管事离去前已吩咐下去,郎先生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此刻院中空无一人,有些出奇的安静。 云团之上,青袍猎猎。 陈鸣向下看了一眼,心念一动,身形缓缓下落。 “呼” 平地生风,將未关上的房门给吹开了。 “哐啷一” 陈鸣缓步入內,环伺周遭,一眼便见到了瘫倒在侧,双眼紧闭的赵昌与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郎玉柱。 他轻踱几步,左右看了两眼,却未发现书中仙子顏如玉的踪跡。 陈鸣眉梢微动,上前仔细查看起二人状况,果然如於怀所言,二人三魂七魄已离体,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不过二人生机尚存,又不似断绝。 “嗯?” 他自光微凝,眼中青光流转,落在郎玉柱那方锦枕上,此物灵气內蕴,云纹流转,似动非静,绝非俗物。 正当陈鸣伸手取过锦枕之时,异变突生。 那锦枕上云纹忽的流动,化作一道白芒,直奔陈鸣眉心! “鏗鏘一” 丹田之中一声清鸣,龟蛇二灵虚影自陈鸣周身浮现,瞬息便將那道白芒镇压一那锦枕似有灵性,见奈何不得陈鸣,竟瞬间光华尽敛,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只是一件寻常枕头。 “呵” 陈鸣不由轻笑,將此物拿在手中细细打量。没想到这东西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打不过便立刻装死。 他轻抚过锦枕,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此枕便是罪魁祸首! 只是,该如何將二人魂魄取出? 陈鸣正欲分化神识探入其中,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忽在他心间响起。 “主人,云螭识得此物!” “哦?” 陈鸣挑眉,轻声道:“说来听听!” “此枕所用的锦缎,纹理特异,蕴藏梦华之力,应是取自食梦貘的皮毛所织。这並非害人之物,而是一只梦貘枕”,专司引人入梦,以做修行之用。” “入梦?” 陈鸣追问,“此梦可会伤及性命?” 云螭的声音带著些许不確定:“据我所知,食梦貘性喜食梦,却非噬魂恶兽。此枕所造之梦,理应不会伤及性命根本————只是,梦中经歷,全凭织梦者心意,若沉溺过深,恐有迷失之虞。” 陈鸣再问道:“那如何將他们二人唤醒?” “这个么————” 云螭思忖片刻,继续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说说看。” “潜入梦中,点醒梦中之人,令其知晓自身身处梦境,如此,梦境自破,魂魄自归!” “这般简单?”陈鸣眉峰微挑。 云螭却发出一声嗤笑,反问道:“主人,您当真以为,叫醒一个装睡之人—— ——是易事么?” 他不待陈鸣回答,便悠悠道来:“试想,若您在梦中已至形神俱妙,距离那拔宅飞升、天地同寿仅一步之遥。此时忽有一人前来,告知您眼前这无边法力、 这万千气象、这触手可及的大道,皆为虚妄————您怕不是挥手就將对方给杀了啊!” “人心藏七情六慾,有所求,有所执。而那梦中世界,正是欲望之镜,让人心想事成,无所不能。沉沦梦境,远比面对现实,要来得轻鬆太多!” “故而,令其自知,何其难也。非是术法高下之爭,实为————与人心慾念之爭。” 陈鸣恍然,心仍有不解,“方才你说此枕是修炼之用,如此修炼,岂非自寻死路?”修士亦是人,七情六慾,贪嗔痴念,只怕比凡人更甚。 “非也!” “修士筑基功成,已非凡胎,不仅经脉坚韧,更能自行吐纳灵气,维繫生机不绝。其魂魄亦非与凡人不一样,纵暂时离体,亦如风箏繫於长线,自有归途。 即便梦中遇险,躯壳亦能支撑魂魄归来!” “但此二人乃肉体凡胎,其肉身离了魂魄,便如灯熄火,时日一长,自然生机枯竭。其魂魄未经修炼,脆弱无依,一旦迷失於梦境,便如无根浮萍,再难寻回归之路。此二者,处境实有天壤之別。” “况且,依我看,此枕原主应是修炼幻术或是修炼大梦之法者,藉此枕神游太虚,或於梦中歷练道心、勘破迷障!更不会惧此后症!” 陈鸣听罢,微微頷首,负手踱步,思忖这破解之法。 若他亲自入梦救人,虽无性命之忧,但山中事务繁多,实在不能耽搁。而这嶗山上下,还有谁人愿救、且能救此二人? “主人可是在为难如何救人?”云螭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鸣心念一动:“你有良策?” “嘻嘻一—” 云螭轻笑,“主人莫非忘了,那郎玉柱尚有一段未了的情缘?” 陈鸣闻言一怔,立时想起那未曾露面的书中仙子一顏如玉!若请她去梦中唤醒郎玉柱,她必会应允。只是————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处?是被那邪祟刁难,还是已然遭了毒手? 想到此处,陈鸣面色一寒。 他並未多言,只是抬脚,朝著地面轻轻一跺。 “嶗山土地,何在!” 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无形律令,瞬间传遍四方。 话音方落! “砰”的一声,房內凭空腾起数团青烟! 烟雾散去,只见三位土地公已然现身。他们个个神色仓皇,衣冠甚至有些凌乱,互相看了看,脸上儘是惊疑不定。 他们本打定主意装聋作哑,毕竟如他们所想,二人未曾身死,便不算什么大事,纵是出事,也是执事院派人处理,轮不到陈鸣。 可万没想到陈鸣竟有如此手段,一声敕令,便如枷锁加身,將他们从各自庙宇中强行拘来此间! 三人慌忙齐齐下拜,声音都带著些许颤抖:“小——小老儿,拜见清云道长!” 陈鸣並未多加解释,只是翻手扔给对方一个玉牌! 为首的灰袍老者赶忙接过,只见上面篆刻四字:“统摄嶗山!” “啊” 第349章 土地瀆职受严惩,仙子现身救书生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49章 土地瀆职受严惩,仙子现身救书生 第349章 土地瀆职受严惩,仙子现身救书生 “啊” “这” 三位土地面面相覷,太清宫更换嶗山主事这等大事,自然不会特意通知他们。 如今见此令牌,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湮灭。 竇公只得颤巍巍地双手將令牌举过头顶,偷偷抬眼去瞥陈鸣的脸色,嘴唇囁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噠、噠一” 陈鸣並未去接,而是负手在三人面前缓缓踱步。 脚步声迴响在屋內,令原本寂静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噠!” 脚步声戛然而止。 三个土地老儿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慌忙用余光交换著眼色,最终视线都聚焦在停於身前的陈鸣身上。 “大——”竇公刚鼓起勇气吐出一个字。 “闭嘴!” 三人顿时不敢再说半字。 陈鸣目光审视著三人,神色变换,他有北帝符命在身,连陵阳城隍见他,也是俯首称臣,今日撤换几个土地轻而易举,只是这些玩忽职守之辈,却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们。 “尔等三人听好了!”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有几问,若是谁能答得上来,那便罪减一等,可若是答不上来————” 陈鸣似笑非笑,扫过三人,“那就別怪贫道不念旧情了!” 三人脸色变换,岂能不明白陈鸣所说何意! 可陈鸣手持令牌,名正言顺,他们几个小小土地,怎敢说个“不”字? “但凭————道长吩咐!”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中间的竇公才挤出几字。 “嗯!” 陈鸣頷首,袖袍一拂,“起来说话吧!” 三位土地互相递了个眼色,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 “顏如玉现在何处?” “在清微私塾教斋!” 右侧那位身高不过数寸、拄著人高拐杖的土地抢先应答。 “很好!” 陈鸣心下稍安,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竇公和周姓土地见此,纷纷怒目而视。 那矮个土地却恍若未见,急忙躬身道:“回稟道长,小老儿生前姓王,乃嶗山镇一介儒生。蒙上任方丈不弃,为此方土地,至今已是六十载!” 见三人已生嫌隙,陈鸣心中好笑,面不改色,继续问道:“那作祟鬼物,是何来歷?” “来歷————实不知晓。”此次接话的,是那面生黑痦的周姓土地。他虽外貌有仙风道骨之貌,奈何脸上长了一痣,著实碍眼。“几日前来到镇上,许了我们一些香火,承诺绝不伤生作恶,只求吾等为其遮掩行踪————” “你— ” 竇公一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 可陈鸣当面,他终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周姓土地一眼,转而眼巴巴地望著陈鸣,满脸惶恐。 “行了,你们暂且回去吧!” 陈鸣一挥袖袍,示意三人赶紧退下。 左右两位土地老儿闻言,相视一眼,便想躬身告退,可那站在中间的竇公,却是一动不动。 “扑通—” 竇公猛地跪伏於地,叩首哀告:“求道长慈悲,允小老儿一个戴罪立功之机!” 陈鸣目光扫过三人,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尔等可知,依《黑律》所载,玩忽职守,匿情不报,该当何罪?” 三人闻之,俱是一怔。 《黑律》乃阴司铁律,这位太清宫的道长何以提及?竇公虽心中困惑,却不敢怠慢,抢声应道:“当————当与————” 话至一半,竟哽在喉中,再难出口。 “怎么,你不知道?” 陈鸣负手,冷声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贫道便好心告诉你!” “土地纵祟入宅,侵害生民者,与邪鬼同罪!” “土地勾结外鬼,共同为恶者,处斩!” “土地守土有责,知宅內有邪鬼潜伏为害,须即刻擒缚断罪。若案情重大,“呵—” 则押送城隍。若知情不捕者,处斩!” 条条律文如惊雷炸响耳畔,身后那两名本欲离去的土地,顿时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折返。 “求法官放小老儿一条生路。” “请法官开恩!” 陈鸣却並未理会,继续道:“尔等今夜便自行前往阴司领罪。报上贫道名號,听候稽查司发落!” 三人闻言,皆面如死灰,涕泗横流。 这可比太清宫的处罚更加严苛! 竇公猛地灵光一闪,急声高呼:“道长!道长!小老儿知晓那鬼祟藏身何处!”这方圆百里,十数位土地各司其职,而那秦昭的藏身之地,恰好在他一位相熟的同僚辖境之內。 陈鸣摇头,前些日子未曾防范,让对方来去自如,今日既得对方行踪,便让“扑通——” 他有来无回! 又何必亲自上门? “速去!” 言罢,他不再理会三人,衣袍摆动,径直出了房门。 三人瘫坐房中,方才二人自知罪责难逃,却仍忍不住恶狠狠瞪向竇公,若非这老儿当初贪图那点香火,又倚老卖老,挟迫他们一同隱瞒,何至於惹下今日这塌天大祸! 事已至此,他们虽不知这位“清云道长”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直通阴司稽查司,但眼下过错已铸,唯有认罪伏法。若再敢心存侥倖、另生枝节,那便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復! 想到方才道长承诺他二人可“罪减一等”,这两位土地互换眼色,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缓缓起身,最后冷冷瞥了竇公一眼,身形便化作两道青烟,消散於房中。 空荡的屋內,唯余竇公与两位昏睡之人。 竇公面色变幻不定,阴晴难测,不知正在暗自盘算著什么主意。 清微私塾。 黄英才刚送走赵府前来报信的下人,言说郎玉柱身染微恙,需告假数日。 其实授课之事倒是不难,只是郎玉柱近日精神不济,她是瞧在眼里的,如今骤然告病,时机未免凑巧。 “莫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邪祟?” 站在廊下的黄英秀眉微蹙,但看她见郎玉柱周身却无半分阴邪之气———— “这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几时,她正凝神思忖之际,一道清朗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黄道友在想何事?如此出神?” 一道关切的问候出现在身后。 黄英驀然惊醒,倏然回身,便见陈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玄关之处,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清云道友!” “郎先生他一” 陈鸣缓步上前,摆手道:“我正为此事而来,先去教斋一趟!” 黄英见陈鸣语气篤定,微微頷首,也不再追问,而是领著对方去了教斋。 “清云道友,前面那间便是教斋了!” 黄英引著陈鸣来到廊下,指著一扇紧锁的房门说道。 “黄道友可有此门钥匙?” 黄英闻言,轻轻摇头。 她手上藏书自有地方安置,平日並无需用到这教斋休憩。倒是那郎玉柱,是个十足的书痴,前些日子又新添了好几箱书册,住处早已堆叠得无从下脚。 她见他为难,便將这处教斋暂借於他,权作书库之用。 陈鸣皱眉,双指作诀,轻轻一点门上铜锁! “哐啷— —” 一声脆响,铜锁应声坠地。 他不顾黄英诧异,径直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陈鸣迈步入內,环伺周遭,屋內有两张课桌,课桌旁有几张茶几,还有两个书架。他眼中青光掠过,已察觉那书中仙子顏如玉的所在,心下顿时瞭然。 陈鸣转身对跟进来的黄英道:“黄道友可知我为何来此?” 黄英摇头。 陈鸣负手於室內踱步,沉声道:“今日赵府,出了一桩祸事。” 黄英秀眉微蹙,依旧未言,只是看著陈鸣,静待下文。 “呵— —” 陈鸣见她並不追问,自觉有些无趣,只得继续道:““近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鬼祟,贿赂本地土地,意欲窥探我太清宫虚实,更是寻上了郎先生。” “郎先生得了一个枕头,名曰梦貘枕”。凡人枕之,便一觉不醒,若歷时长久,则必至————精气耗竭,魂散而亡!” “只是这梦貘枕来歷不凡,若想將人从梦境救出,缺是有些麻烦!” 陈鸣话至嘴边,却又止住,目光扫过书架上书册。 就在此时。 “哐啷一” 一册泛黄的古卷忽从书架跌坠,书页自行摊开,其中竟显出一位以纱翦为饰的美人倩影。 “呼” 似有一阵清风拂过。 那美人竟自纸页间翩然跃出,凌空化作一位高不盈尺的娟秀小姝,轻盈盈落於案几之上。她朝著陈鸣与黄英,姿態优雅地欠身一礼:“顏如玉,见过清云道长、黄山长。” 陈鸣嘴角含笑,心道:可算是將你请出来了。 书中仙子—顏如玉,这般容貌,不亏为绝代之姝! 黄英却是双眸一怔,隨即也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还礼:“黄英,见过仙子。 “ 但凡是读过圣贤书之辈,又岂能不知顏如玉之大名? 她心念流转,心中已將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七八成。 陈鸣笑道:“仙子既已现身,何不显露本相?” 顏如玉闻言莞尔,以袖掩唇,广袖轻拂间,身形自案几飘然落地。只见光影流转,顷刻便化作一位娉婷而立的女郎,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清丽绝俗,令人不可逼视。 “妾身愿救郎相公!” 陈鸣抚掌大笑道:“有仙子此言,我便先行谢过!” “只是——” 顏如玉话锋一转,面上忽现迟疑之色。 “仙子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道长容稟,”顏如玉轻蹙蛾眉,“那鬼祟名唤秦昭,自称是徐州阴魂海”的少將军。此獠初次相见,便言语轻佻,欲行不轨。妾身忧心,若此獠未曾寻到妾身,怕还会再来生事!” “哦?” 陈鸣眉峰一挑,未料想竟如此轻易便探得对方根脚。 徐州————阴魂海! 听著倒是不凡,他好像在哪见过! “阴魂海?” 一旁的黄英忽地出声。 陈鸣驀然转头:“黄道友知晓此地?” “嗯!” 黄英微微頷首,缓步上前,解释道,“妾身日前自金陵而来,途经徐州地界时,曾遇一位鬼將军。那廝见色起意,竟欲强纳妾身为妾————幸得一位路过的嶗山道长仗义出手,妾身方得全身而退。” “哦?” 陈鸣心念电转,忽地想起太清宫规,急忙追问:“精怪之属出入嶗山,须有本宫弟子作保。不知为道友担保的,是哪一位?” 黄英回道:“那位道长自称太明”,是太清宫典造司执事!” “彼时妾身漂泊无依,还带著三郎,心惧那鬼將军再度寻来,未敢与太明道长深谈,仅一面之缘,便匆匆別过。” “太明师叔?!” 陈鸣一怔,太明师叔不是下山去寻火种去了么?怎会在徐州现身? 他心下细细思索,立时有了猜测,怕不会那阴魂海有什么厉害的火种吧? 是了,定是如此! 只不知太明师叔如今下落如何———— 不过待到今晚,自见分晓! 陈鸣当即按下思绪,对顏如玉正色道:“救人之事,便有劳仙子。至於那秦昭,我自会应对。” “多谢道长!” 顏如玉敛衽一礼,身形隨即化作一缕清风,飘出轩窗,逕往赵府方向去了。 “清云道友可是疑心,太明道长在阴魂海遭遇了不测?” 黄英望著窗外景色,渡步道。 “不测?” “呵” 陈鸣面色一冷,沉声道:“若是这阴魂海真敢这般做,那便是自寻死路!”他方才忽的回忆起,原来执事院卷宗当中,有关於徐州阴魂海的记载。 徐州自古兵家必爭,战祸连绵。因地脉特异,无数士卒阴魂滯留阳世,不得投入阴司。久而久之,阴魂匯聚如汪洋,故得名“阴魂海”。 其中修为最高者,乃前朝大將军秦烈,金丹大成之境。摩下尚有数名金丹阴魂,诸如双首蛇妖、血嫁衣等,皆因怨气滔天,不入轮迴,盘踞於此。 而且据记载,这阴魂海当中,果真有一灵火,名为阴灵鬼火! 如此这般,便一切都说的通了。 黄英闻言身形微顿,沉默片刻,郑重道:“太明道长於妾身有救命之恩。若清云道友不弃,妾身愿效微劳。” “不必了!” 陈鸣神情坚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太清宫扫荡邪秽,何须假手外人之手?” 若他猜测属实,孤身踏平阴魂海又何妨? 黄英神色变换,只得欠身行礼道:“那便听道长吩咐。” “呵呵”” 陈鸣面色稍缓,轻声道:“那这几日授课,便麻烦黄道友了!” “妾身分內之事!” 第350章 竇公夜寻李向文,清云坐等少將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0章 竇公夜寻李向文,清云坐等少將军 第350章 竇公夜寻李向文,清云坐等少將军 李府。 夜色渐深。 李向文將今日事情安排妥当,便转回耳房了。 他有次真身下阴司,入血海超度魂灵,不慎沾染了一丝血海之气,竟將其带回了阳世,那至阴至戾之气,虽於他无碍,却惊得妻子陈娇夜半心悸难安。 於是,他往后便搬去耳房休憩,下阴司归来之后,运转道法,涤净周身。 “呼呼” 夜风骤起。 盘坐於床榻上的李向文募然睁眼,双眼微眯,这夜风之中,竟夹杂著丝丝阴气与檀香气息,想来是哪位土地来寻他来了。 自他拜入宝相真人门下后,每夜勤修,很少跟嶗山几位土地往来了。 毕竟白日里土地难见形影,而夜间他又得下阴司渡血海魂灵,这一来二去,却也是少了联繫。 诸位土地也只知晓李向文拜了一位了不得的师父,修为自此一路突飞猛进,竟在数月之內便结金丹,早已非吴下阿蒙。 因此,那几位土地也算有自知之明,自那时起,便未曾来唤他吃酒打牌,图谋他的那点香火。 李向文下榻,站在窗前,看著院中被吹的枝叶乱晃的槐树。他朝著院中拱手问道:“不知哪位土地公深夜到访,可有要事见教?” 话音刚落。 院中那槐树下,竟忽的腾起一道青烟。 待青烟散去,但见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现出身形,站在树下,朝李向文笑呵呵地拱手施礼。 “我道是谁,原来是竇公啊!” 李向文见是熟人,露出笑意,当即迈步而出,拱手还礼道:“竇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呵呵——” 竇公面色从容,未看出半点被判罪的惊慌,他迈步上前,拱手道:“小老儿深夜叨扰,李爷莫要怪罪才是。” “哈哈—” 李向文本欲放声大笑,可想到主臥安睡的陈娇,忙压低了声音:“竇公言重了,只是夜已深沉,我家娘子早已歇下,你我还是轻声些为好。” “请— —” 竇公闻言,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主臥,心知那里安歇的正是清云道长的胞姐,当即收回视线,隨著李向文悄然步入房中。 “是是!” “请坐!” 李向文伸手示意对方入座,隨即取出茶叶茶盏,准备冲泡。 “当不得李爷如此客气!” 竇公连忙摆手谦让,话锋隨即一转,“前些日子,喜闻李爷金丹大成,只是小老儿俗务缠身,未能及时登门道贺,心下实在不安。今日稍得閒暇,这便第一时间赶来,奉上薄礼一份,聊表心意,万望李爷笑纳。” 说著,他便从袖中取出一只朱红漆盒,轻轻放在桌上。 李向文本想开口婉拒,可一想到对方身份,便顺势道:“竇公有心了,李某在此谢过。”收下漆盒后,他接著问道:“不知周公与王公近来可好?今夜怎不见三位同来” 他可还记得,他们三人一同设局,骗他去给那夜叉青耳盯梢,幸好青耳是善类,未伤他性命,还传他道法,否则———— 他可还记得清楚,当初正是这三位土地联手,请”他去盯梢那夜叉青耳,幸而他有陈鸣所赠纸人护持,那青耳也非恶兽,未曾伤他性命,將对方供入宅中,还传他道法,近日阴间战事已了,青耳已回阴间去了。但那日凶险,至今仍心有余悸。 岂料此言一出,竇公脸上热络的笑容顿时一敛,化作一声长嘆:“唉————此事不提也罢!不瞒李爷,小神此番前来,实则是————是向您辞行的!” 李向文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心道:正戏来了。 他早知这三位土地老儿无一不是人精,今夜来此,必有所求! “竇公,到底生了何事?” “唉” 竇公忽的起身,轻捋鬍鬚,面露愧色,“前番————吾等三人一时糊涂,私下收受了一过路鬼物的些许孝敬,被嶗山仙长所察。仙长令吾等今夜前往阴司领罪!” “哦?” 李向文佯装未见对方脸上的窘迫,起身踱至门前,望著院中槐树,语气平淡:“不过是些人情往来,如此处置,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据他所知,他那小舅子陈鸣如今已代师兄清霄统摄嶗山诸事。竇公口中的“仙长”,十有八九便是陈鸣。 他那小舅子与人为善,必不会將事做绝,但既勒令三人下阴司领罪,可见对方所犯罪责,绝非“收受孝敬”这般轻描淡写。 “唉——” 竇公又是一声长嘆,满是无奈,“谁说不是呢?只是过错既成,理当领受。 我那两位老友,已先我一步前往阴司了。” “只是竇某还记得李爷先前照拂,便来见上最后一面!” 李向文神色微动,立时洞悉了对方的来意,这是想让自己出面说情啊。 呵— 但他却故作不知,也不点破,反而顺势规劝道:“竇公既已深知其理,木已成舟,不如早些动身前往阴司,莫要误了时辰,徒增罪责。” 竇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深夜来此,自是存著天大的指望,岂肯甘心就此领罪?他可还记得,李向文先前是衙门出身,怎会不明白他的来意,可见对方此刻竟故作懵懂,分明是有意推脱! 思忖片刻,竇公把心一横,也顾不得再绕圈子,朝著李向文的背影便深深一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李爷————您————您又何必明知故问!那阴司刑罚酷烈,小老儿这般年岁与根基,若真去了,只怕————只怕是有去无回啊!万望李爷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在清云道长面前,为小老儿美言几句!” 李向文见对方直言,面色不改,“竇公,李某想问,尔等所犯罪责,当真如你方才口中所言?” “这— ” 竇公顿时语塞,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他方才所言,自然是存了小心思,刻意避重就轻,却万没想到立时便被对方发现不对。 李向文抬头望天,心中已有了决断,缓声道:“非我不念旧情,只是竇公言语不实,这待人以诚的道理,竇公莫非不知?” 竇公闻言,身形一滯,顿时心生懊悔。早知如此,方才便该坦诚相告,或许尚有一线转圜之机! “李爷教诲的是————小老儿,受教了!” 他面如惨澹,也未再开口,而是朝著李向文深深一揖,隨即缓缓转身,身形落寞,步履蹣跚。 李向文站在原地,默然目送,终究未曾出言挽留。 若是他向鸣哥儿求情,怕也能帮对方一把,只是对方来此,却还心存侥倖,这將他这说情之人,置於何地? 见竇公的身影彻底隱没於院角的树影深处,李向文这才转身,將门窗仔细关好。 不多时,房外忽地万籟俱寂,先前窸窣作响的草虫同时噤声。与此同时,房中那豆大的烛火无风自动,光影剧烈地摇曳起来。 李向文盘坐於床榻之上,双目微闔,面容忽明忽暗,整个身形竟如浸水的墨跡般,逐渐变淡、消散,最终如同水墨画一般,彻底隱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屋內。 屋外,虫鸣依旧。 屋內,唯余烛火,兀自摇摆不定。 乱坟岗。 土丘遍布,荒草萋萋,森白的雾气如纱幔般笼罩四野。 “咕呱— ” “咕呱一” 枯树枝椏间传来几声老鸦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死寂。 俄而。 一阵刺骨阴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过,竟將白雾撕开一道缺口。 “扑稜稜—— ” 树梢上的乌鸦惊惶振翅,三五成群地窜入深沉夜色,瞬息不见踪影。 “哗啦一—” 阴风肆虐,尘土飞扬,一道人影自其中显出。他身著银边玄袍,面色苍白,眉目清俊,眼眸如墨,周身散发出挥之不去的阴煞之气“嘎吱——” 枯草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秦昭望向嶗山方向,低声自语:“昨夜未在那书呆子房中见到仙子,怕是被对方留在了那什么狗屁私塾————呵,本想以礼相待,与她慢慢周旋,既然她不识抬举————” 言罢,玄袍一拂,身形立时化作一道无形阴风,往嶗山镇袭去。 嶗山镇。 戌时已至,明月高悬。 四下静悄悄一片,唯有零星几处灯火,如遗落的棋子般,散落在黑沉沉的屋宇之间。 云端之上,流云如薄纱,似絮,被夜风轻柔地托举著,缓缓舒捲。皎洁的月色流淌其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朦朧的银辉。 陈鸣盘膝坐於云头,身形周遭也泛著一层柔亮月光。他俯瞰著脚下安睡的小镇,静气凝神。 他今夜在此,等的便是那瓮中之鱉! 纵那少將军秦昭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他的五指山! 此事关乎太明师叔安危,他白日请动顏如玉救郎玉柱二人之后,便立即返回嶗山,將自己对阴魂海的猜测一五一十稟明嶗山执事,太和师叔。 太和师叔也是一脸讶异,秦烈之名他自有所耳闻,只因两地相隔遥远,对方实力不弱,便也算的上井水不犯河水,可若真如陈鸣所料,太明道人落入对方手中,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二人不敢怠慢,隨即又將此事通稟了守阳方丈。 守阳方丈虽已臻至形神俱妙之境,能窥探天机,此刻却也只得半遮半掩:“太明暂无性命之虞。然阴魂海一事,牵涉甚广,尔等需谨慎行事,谋定而后动。” 起初陈鸣心下尚有几分不解。 幸好太和师叔从旁点拨,方才醒悟,能令方丈亲口称为“牵涉甚广”,其背后因果,恐怕已牵扯到阳神层面的博弈,乃至关乎漫天神佛的布局。 若所料不差,那阴魂海秦烈来歷定然非凡,否则,方丈断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 陈鸣醒转过来,嘴角微扬,这当务之急,是將这跳脱的猴子”给抓住再说! 不知过了多时。 镇外荒野忽地阴风大作,那风掠过镇口牌坊,发出阵阵悽厉呜咽,如百鬼夜哭,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汪汪——汪汪—” 这一动静,惊得镇中犬吠四起,更引得几处亮起灯火,传出几句睡意朦朧的呵斥与咒骂。 云端之上。 陈鸣驀然睁眼,眸中青光一闪即逝。 他嘴角含笑,起身掸了掸法袍,心念一动,径直按下云头,往清微私垫而去。 清微私塾。 月辉如水,將庭院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窸窸窣窣——” 一阵刺骨夜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过,吹得院中草木不安,簌簌作响。 “噠、噠— ” 脚步声悄然响起。 一身玄袍的秦昭,就般堂而皇之地踏入了清微私塾。 他自光阴,环视周遭,立刻动用神识搜寻顏如玉的踪跡。然而顏如玉此刻早已潜入郎玉柱的梦境之中,他这番探查,註定徒劳无功。 正当他神识扫过私垫后院时,神情猛地一滯! 隨即,一抹混杂著意外与贪婪的兴奋之色,骤然浮现在他脸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压抑的狂喜,“原来你藏在了这里!”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清晰地感知到后院之中,藏著一股极为精纯的草木灵韵,正是那菊精黄英,与她的弟弟陶三郎! 他虽未暴露行踪,然心头却是隱隱不安,早已萌生退意。本打算掳了顏如玉便即刻远遁,却万万未曾料到一竟会在此处,撞见前些时日从他父亲手中侥倖逃脱的那只精! 秦昭暗自狂喜,当下再不迟疑,身形一晃,欲化作阴风直扑后院。 就在此时。 秦昭身后忽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这位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误入庭院的寻常客人。 秦昭大惊失色,想也不想,身形晃动,立时变幻了数个方位,这才惊疑不定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云纹法袍、束髮戴簪的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他原先站立之处。对方面容俊朗,气度沉静,正淡淡地望著他。 “你是何人?!” 秦昭身心骤然绷紧,厉声喝道。 “呵呵” 陈鸣却不似他那般如临大敌,神色从容,缓步上前,仿佛只是在巡视自家的庭院。“此间私塾,乃贫道所设。阁下深夜闯入,反倒问起主人来了?” 秦昭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出现得太过诡异,自己竟未曾察觉一二。若是方才此人出手偷袭———— 可他身为阴魂海少將军,自有其傲气,岂能因对方三言两语便露怯退走? “哦?” 秦昭强自镇定,拱手道,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我当是谁,原来是太清宫的清云道长,久仰大名!” “呵呵— —“ 陈鸣负手,又向前渡了一步,目光似能穿透人心。“若你真久仰大名,又怎会行此偷鸡摸狗之事,潜入我这私塾呢?” 秦昭见陈鸣气定神閒,似是专程在此等候自己,心下已知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若动静闹大,惊动了山上其他道士,届时被围,双拳难敌四手,便是插翅也难飞啊! 心念急转间,他脚步微退,周身阴风乍起,便欲化风遁走! 就在此时,“定。” 陈鸣双指併拢,对著秦昭直指一点。 毫无波澜。 秦昭还想发笑,可下一刻一他身形骤僵,连念头都未及转动,便直挺挺向前栽去,“砰”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再不能动弹分毫。 第351章 夜半时分点兵马,万人坑下藏巨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1章 夜半时分点兵马,万人坑下藏巨城 第351章 夜半时分点兵马,万人坑下藏巨城 夜色苍茫。 嶗山,执事院。 院中挺立的松柏被月光镀了层淡淡银光。 三道人影出现在庭中。 陈鸣抓住了秦昭,便径直带回了执事院,太和师叔早在此等候多时,若非亲眼见识过这位师侄的手段,师叔定然会一同下山。 “师叔——” 太和道人右手轻摇蒲扇,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昭身上:“这便是那阴魂海之主秦烈之子?” “正是!” 陈鸣说罢,袖袍一拂,定身法立解。 “窸窸窣窣一” 法术方解,秦昭如从万丈深渊中挣扎醒转。方才那定身术不仅禁躯壳,连神魂亦遭封印,恍如永墮无间地狱,无声无光,万念俱寂。 他踉蹌起身,周身阴气翻涌,未曾理会庭中二人,当即欲化作阴风遁走。 “来都来了,何必急著走?” 太和道人面色从容,蒲扇对著秦昭轻轻一扇。院中顿时微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竟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將秦昭的去路硬生生阻断。 秦昭闻言,勃然大怒,指著太和道人厉声喝骂:“贼老道!你可知本少主是何人?!” “哦?” 太和道人轻捋长须,神色波澜不惊,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你不就是那阴魂海秦烈之子么?你父亲暗中擒了我太清宫门下太明道人,事后又恐事情败露,引来雷霆之怒,这才特意遣你来嶗山,打探我太清宫虚实,是也不是?” 秦昭登时语塞,满面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他之所图,竟被对方一语道破。囂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仍强自硬著头皮道:“既————既知本少主来歷,尔等安敢如此不敬?莫非不怕你那师弟性命不保?!” “嗯? ” 太和道人手中蒲扇一滯,笑意收敛,他双目一凝,迸出寸许精光,如两道实质的银针,直刺入秦昭眉心! “呃啊!!” 秦昭立时尖叫出声,整个人猛地蜷缩在地,面目扭曲,青筋暴起,他只觉有万千利刃在他体內搅动、撕裂,不断分割他的神魂! “大胆,该罚!” 陈鸣看了眼周遭,不由出言问道:“师叔,这” “怎么,你觉得师叔不教而诛?” 陈鸣闻言轻笑摇头,解释道:“师叔误会了。弟子是担心,这动静不小,会不会惊扰到院內其他清修的师兄师弟?” 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持重的师叔,一旦出手竟也如此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o “呵呵” 太和道人闻言,神色轻鬆:“不必多虑。我方才已在这八方风墙,內外隔绝。任他在此地痛哭哀嚎,外面也听不见半分声响。” “师叔好手段!” 不消片刻。 方才还在满地打滚的秦昭,已是目眥欲裂,喉咙沙哑,口中喃喃“饶命”二字。 “哼——” 太和道人冷哼一声,“若再敢口出狂言,便让你尝尝神魂千刀万剐的滋味!” “是————是!秦昭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哗啦—— —” 太和道人袖袍一挥,那在秦昭魂体內肆虐的无形风刃立时消散无踪。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不杀之恩!” 秦昭跪伏在地,不住地磕头告饶。 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裂魂之苦?原以为玄门正道总讲慈悲为怀,万万没想到,这老道下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秦昭!” “在!在!小人在!!” “我师弟太明,如今境况如何?” 秦昭此刻满头虚汗,身形狼狈不堪,慌忙拜道:“回稟道长,那贼——————”他话到一半,惊觉失言,赶忙改口,“那位太明道长,如今正被家父留在了府中暂住。” 他偷眼瞧了瞧二人神色,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两位放心!太明道长绝无性命之忧!家父————家父一直以礼相待!” 二人闻言,相视一眼,皆微微頷首。 性命无虞他们这相信,凉他们也不敢乱来,至於什么以礼相待,纯属胡说八道! 陈鸣缓步上前,走至秦昭跟前,眼中青光一闪而逝,而后语气平和地问道:“贫道问你,你父亲秦烈生平如何?” “啊————这!” 秦昭闻言一愣。 他都准备好將阴魂海的势力分布和盘托出,却没料到对方竟问起这个。 “怎么,不能说?” 秦昭见陈鸣目光扫来,身子不由得一缩。他对这位清云道长的恐惧,丝毫不在太和道人之下。他为阴魂结丹,若非是习惯了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想必就那中术的片刻功夫,他就早已六神无主,神志不清了。 “能说!能说!” 他连忙应道,虽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问,可却不敢有丝毫隱瞒,“家父本是徐州一普通百姓,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因景和帝沉迷享乐,横徵暴敛,百姓苦不堪言,时任江淮都指挥使的靖安帝以“復社稷,安黎民””口號,举义起兵!” 陈鸣頷首。景和帝乃大旻王朝第三位君主,在位不过六载,因沉溺方术,宠信佞臣,以致朝纲废弛,民不聊生。最终,被大顺开国太祖靖安帝率义师革鼎,顺应天命,取而代之。 “继续!” 秦昭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家父刚丧了母亲,就是因为交不出景和帝新设的陵寢捐”,被衙役打得吐血而亡,家父抱著灵位三日,不吃不喝,最终带著同村十几个人,投了靖安帝的义军。” “入军之后便是屡立战功,义军攻寿州时,他带头登城,夺得首功,后又隨靖安帝征濠州,也袭敌人粮道,使敌人不攻自破,而后至舒州时,他单骑冲阵斩杀叛军主將,令敌人闻风丧胆。可最后因靖安帝突然暴毙,朝局大乱,叛军四起,家父在徐州闻得神京陷落,急火攻心,便率部自縊殉国! “嘶— ” 陈鸣心中暗吸一口凉气,瞥了眼同在思索的太和道长,心下暗忖:若说这秦烈生平,说平常也平常,不过是从百姓登顶至护国一品大將军,若是说不寻常,却是太过顺遂,几近天命所归! 这等气运,与青史留名的岳武穆、薛仁贵等天之骄子,何其相似! 要说不是仙神临凡、转世渡劫,他绝对不信! “师叔一” 太和道人抬头看了眼陈鸣,虽並未点明,可他也不是傻子,怎听不出来其中关窍,他看向地上秦昭,继续问道:“你可知这靖安帝为何暴毙?” 秦昭越来越觉得古怪,可又不敢不回,只得老实道:“回道长的话,此等秘辛小人怎会知晓!只是坊间多有流言,说是———— “是什么?” 秦昭抬头偷覷了二人一眼,声若蚊蚋地说道:“说是靖安帝为图大业,与天神立约,焚尽寿元,换得江山,如今大业已成,自是魂归九幽了!” “呵——” 陈鸣不由得笑出声,这坊间流言,简直將一代开国之主说成了痴傻之辈。 “最后一问!” 秦昭闻言一喜,忙不迭地应道:“道长请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靖安帝,可有子嗣存世?” “没有!” 秦昭回答得异常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靖安帝於神京登基时,家父曾携我亲临大典。那时陛下並未立后,也———— 也未曾听闻临幸过哪位妃嬪。” “嗯!” 太和道人微微頷首,转向陈鸣,神色郑重:“此事便交由清云你全权处置。 务必將你太明师叔安全带回。若有所需,儘管开口。 “弟子领命!” 陈鸣嘴角微扬,拱手应下,隨即又道:“弟子確有一事,望师叔应允。” “讲!” “弟子想再求几瓶百丹!” 太和道人闻言,眉头微挑,“罢了。若你能將此事办妥,便赐你三瓶。只是丹药不在我处,待事成之后,你自去寻你太璣师叔便是。” “多谢师叔!” “呼” 太和道人手中蒲扇轻轻一摇,院中忽的捲起一阵清风。陈鸣与秦昭俱是下意识地微微眯眼。待风息散去,太和道人的身影早已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陈鸣转身,负手打量了跪伏在地秦昭几眼,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云螭,带他入洞天,好生管教一番。” “是!” 云螭立刻回道,言语中透著些欣喜。 也难怪他这般高兴,毕竟他这云梦洞天可是好久没来客人”了。 他刚好趁著云螭管教这几日,將手中事忙完,启程前往阴魂海。 至於太明师叔安危,他却不是太担心,料想在未得到確切情报之前,那秦烈並不会对师叔作甚,毕竟,对方不是傻子! “是!” 陈鸣腰间画谱无风自动,凌空展开,现出烟波浩渺的云梦大泽图。 待秦昭尚在愣神之际,一道白光自图中射出,如长鯨吸水般將他身形一卷,瞬间摄入画中世界,而后踪跡全无。 “秦昭,这几日望你好生悔改,待时机一到,贫道自会带你返回阴魂海!” 陈鸣虽在外轻声解释,可话语传入画中,却如黄钟大吕,震得整片洞天虚空都隨之嗡鸣。 “小人谨记清云道长教诲!多谢道长不杀之恩!” 听著画中传来秦昭感激涕零的谢恩声,陈鸣不由无奈摇头,这倒是奇了,他將人关押起来,对方反倒要叩谢恩德。 这算怎么回事? 他摇头失笑,暂將此事拋诸脑后,举目望天,见今夜月明风清,银辉泻地,正是修炼好时机,也好趁此品鑑一番这百丹的妙用。 陈鸣轻一跺脚,脚下尘土忽的散开,周身似有清风托举。下一刻,他身形已翩然凌空,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仙人乘云,直向那云端而去。 徐州,九里山。 此地虽名为山,山巔却诡异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这便是徐州闻名的“万人坑”。 数百年前,曾有两位王侯於此地逐鹿。 其中一位驍勇善战,行瞒天过海之计,率精兵突袭敌营,致使对方兵败如山倒。那一役,杀伐之酷烈,史载“十数万人被斩,睢水为之不流”。尸骸堵塞河道,血水染红,这九里山,便是当年堆积尸骸的巨冢之一。 为了埋葬这些尸骨,九里山硬生生被人给掏出来一个大坑! 每逢夜幕,这片不毛之地便生出奇异景象,先是惨白的浓雾无端从坑底瀰漫而出,笼罩住整座九里山,隨即,碧荧荧的鬼火,在雾中逐一亮起,浮动飘摇,犹如恶鬼的双眼。 透过浓雾,还能瞧见其间人影幢幢,火光摇曳,过了一会,便会响起士卒的列阵声、廝杀声、哀嚎声———— 这般可怖的喧器,持续整整一夜。 待东方將白,黎明將至,雾中的动静便会如同退潮般渐渐减弱,最终归於沉寂。 最后,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晨风拂过山岗,將那积聚了一夜的浓雾轻轻撩起、吹散,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人坑。 地脉深处,却藏著一座好大的城池! 此城仿的是人间城郭,可看上去却有说不尽的怪异。但见一条浑浊黄河绕城而流,腥风扑面,河上架著几座白骨拱桥,那桥栏竟是用人肋骨一根根搭成。 踏上拱桥,不远处便立著高约十数丈的漆黑城墙与一座数丈高的白骨城门,城门上密密麻麻嵌满了骷髏头,每个眼窝里都跳动著碧荧荧的鬼火,忽明忽暗,好似千万只鬼眼在暗中窥人。 待走近细观,更觉骇人,那漆黑城墙,哪里是砖石? 分明是黏稠的黑血拌著碎骨浇筑而成,墙体里还凝固著断手残肢,说不尽的可怖。 这座城,从桥到门,从墙到瓦,竟真是用万千死人的血肉骨骸堆砌起来的! 阴风过处,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在墙中哀泣。 而在这座城池尽头,是数不尽的台阶,其上矗立著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 “鏗鏘,鏗鏘一—” 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在殿中缓自踱步。 但见对方眉峰如刀,眼尾有道细浅的疤,长著八字鬍,身穿山文玄甲,腰系虎嘴衔玉带,步伐沉稳,裙甲来回晃动。 “来人!” “噠噠一” 但见门外转出一军卒,单膝跪地,“大人!” “那道人现在如何?” “回稟將军,吃饱喝足,已经睡下了!” 秦烈眉头一皱,挥手示意退下。 “是!” 待士卒退下,秦烈双眼微眯,望前殿外,口中喃喃:“昭儿前往嶗山已有七日,此刻音讯全无,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倒不是他小题大做,实在是秦昭乃他唯一的子嗣,身为人父,怎能不忧心忡忡? 转念一想,昭儿虽有些骄纵,却未曾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业,即便失手被擒,料想那群牛鼻子也不会过於为难他。 就在他心绪不寧之际。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传令士卒径直闯入殿中,单膝跪地,拱手稟道:“启稟將军,城外来了一个头戴黑纱、看不清根脚的精怪,言称是奉命前来,並將此物交於將军!”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高高呈上。 秦烈挑眉,眼角那疤痕也隨之牵动。他接过那物,入手冰凉,竟是一块质地奇特的玉佩。他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熟悉的纹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忽地,一道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心中登时一惊,猛地起身,脱口而出:“快请一” 话音未落,又觉太过失礼,身形当即化作一道阴风,径直掠过那报信的士卒,朝著城门方向疾掠而去。 第352章 龟蛇盘云法相现,灵丹助力化人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2章 龟蛇盘云法相现,灵丹助力化人形 第352章 龟蛇盘云法相现,灵丹助力化人形 翌日。 天光熹微,云捲云舒。 忽闻云端传来龟吟蛇嘶之声,清越悠长。 定睛望去,但见云气开闔之间,一只灵龟身形隱现,约莫数丈大小。它通体玄黑,龟甲之上幽光流转,隨其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四肢舒展,头颅昂然望向东方,双眸如墨。 “呼— —” 清风拂过,流云翻涌。 一道数丈长的朱红灵光倏忽闪现,蜿蜒舒展,定睛细看,竟是一条数丈长的灵蛇! 其蛇鳞赤红,晶莹剔透。蛇首轻昂,信子微吐,身形时而腾空而起,时而翩然落下,最终亲昵地盘绕在陈鸣身旁,赤眸中光华內敛,温顺地贴伏在他身侧。 不知过了多时。 东方既白,天地间的清气渐归於虚空。那云端龟蛇二灵的身形,也隨之变淡,若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砰— —” 恍若琉璃破碎,一声清越的脆响在空中盪开。 那数丈大小的龟蛇二灵应声而散,身躯化作万千晶莹的光点,在空中縈绕盘旋数周,方才恋恋不捨地,渐渐消融在初生的天光之中,再无踪跡。 此时,陈鸣胸膛微微起伏,轻吐出一口浊气,隨即缓缓睁眼,眼底一抹精光眨眼即逝,嘴角微扬。 他抬手摊开掌心,一颗龙眼大小、內蕴青黄二色宝光的丹丸正静静悬浮,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与灵机。 陈鸣心中著实有些惊喜。 他未曾料到,这太清宫的內外丹道同修之法,即便到了金丹境界,其神效亦未减弱。 昨夜,他於云端之上炼化新得的百丹。 当他吞丹入腹,运转道法之时,金丹之上的龟蛇二灵竟似被药力引动,瞬间活跃起来,竟脱离金丹束缚,在他周身显化出凝实法相,吞云吐雾,直至日月相交之时。 一瓶百丹內有九颗丹丸,若陈鸣彻夜炼化,一颗便需一日之功。 如今他隱有察觉,即便將手中这一整瓶丹药尽数服下,至多也只能令龟蛇二灵的法相更为凝练,根基稍加巩固。若想使之真正增长,除却水磨工夫,需更多的百丹支撑。 须知这法相能孕育出丹灵已是不凡,若想使其离体显化,便是难上加难,但离体之初,却又难堪大用,毕竟数丈之躯对於金丹来说如同幼几一般,唯有臻至金丹圆满之境,方能將法相演化至百丈之巨,顶天立地,显露出真正的擎天之威。 届时以一敌二,亦非难事。 《太清链形术》真不愧为太清宫根基之法,不仅能助修炼者结出契合自身稟性的金丹,喜风则结风丹,慕火则凝火丹,稟性万千,金丹亦隨之变化。 更神妙的是,若金丹中孕育出丹灵,此法更能与百丹相辅相成,助丹灵显化为实体法相,无需每日炼化先天紫气那般麻烦! 他也是此刻才体会到,丹灵之相,变化万千。 他的兄长率然君,其丹灵便是自身形象,谓之“本我相”,修炼至一定地步,还能与《大日法》契合,显化大日煌煌之象。 此一般都是精怪所选,而那白莲教的大经师罗浊等人,丹灵则是一朵清净又诡异的白莲,可谓“外物相”,大多是人族之选。 而他这龟蛇二灵虽属罕见,却並非特例。其特殊之处在於“双灵同修”,这意味著需投入远超常人的精力与资源。 然而,一旦功成,其回报也远超想像。试想,当旁人尚在苦苦支撑一尊法相时,陈鸣却已身负龟灵蛇相,两大法相併肩而立。 “哈哈哈— ” 想到此处,陈鸣不由得仰天长笑,声震八方,周身流云受其气息所激,翻涌不定,將他的身形时而遮掩,时而显露。 就在此时。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掠过流云,直向他飞来。 “嗯?” 陈鸣当即收敛笑声,探出右掌。 那流光飞至近前,倏然减速,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以素笺折就的传讯纸鹤,纸鹤灵巧地振了振翅膀,缓缓落在陈鸣掌心。 他將纸鹤展开,但见其上写著数个小字:“师弟,蝉蜕丹成,速来!” 陈鸣见此,嘴角微扬,自前日离开后山,他便將炼製蝉蜕丹之事託付於清鼎师兄。 他一开始本想亲自开炉,毕竟他火法大有长进,可却未料到这百年蝉蜕太过稀罕,更况且他先前献上建言,后山诸多生灵翘首期盼这蝉蜕丹,若贸然开炉,就怕平白糟蹋了灵材,更恐折损了太清宫的威名。 师兄清鼎虽仍是炼后期修为,却已隨太明师叔修习丹道近十载,亲手开炉炼成的丹药不知凡几,经验远胜於他。將此等要事託付於师兄,自是稳妥。 陈鸣收起素笺,一挥袖袍,前方翻涌的流云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立时让出一条通路。他心念微动,脚下云团便载著他缓缓下降,直往丹房方向而去。 太清宫,丹房。 “师兄,这是什么丹啊?” 牧童儿好奇地打量著师兄清鼎手中的青小瓷瓶,他身后的两位火工道人正埋头收拾著丹炉。 前日师兄给了他一颗筑基丹,又传授了吐纳之法。他依法练习后,只觉体內有股温热之气流动,连日来的睏倦竟都一扫而空。 因此,他对这些神奇的丹药便生了浓厚的兴趣。 “怎么?想要?” 清鼎见牧童儿瞪著一双大眼,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却不慌不忙地將瓷瓶收入怀中,笑道,“你若是想要灵丹,为何不自己炼製?” “我?自己炼?” 牧童儿惊得目瞪口呆,略带窘迫道:“师兄莫要打趣我了,我连字还没认全呢!” “——” 清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解释道,“师兄我初上山时,跟你同岁,那时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你若真心想学,师兄便教你识字辨药,如何?” 牧童儿闻言大喜过望,可隨即想到什么,小脸又垮了下来:“师兄当年定是直接被师祖收为弟子,自然不用像我这般,还需轮值做些值守、迎客的琐事。” “这有何难!” 清鼎笑道,满不在乎,“你若真有心想学,师兄便陪你一同轮值便是!” 牧童儿闻言,一双小眼顿时亮如星辰,满是崇拜地望向清鼎,他小心翼翼伸出小手,语气坚定:“那咱们击掌!” 清鼎洒然一笑,蹲下身,伸出右掌跟牧童儿击掌三下,“击掌为誓,金石为开。尔既向学,吾定不吝教诲,必不负尔今日之诚!” 正当此时。 “哈哈” 一阵爽朗笑声自门外传来。 “师兄,我大老远就见你们二人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话音未落,陈鸣已大步迈入丹房,眉宇间带著笑意,显得十分高兴。 “师弟!” “清云师兄!” “拿去!” 清鼎起身,忙取出怀中青瓷瓶扔向陈鸣。 这位师弟前番才为他寻了个炼製“蝉蜕丹”的差事,这两日间,参翁与糜先生已是两次登门,探问何时方能开炉。 这下倒好,原本尚算清閒的光景,又被安排满了! “师弟,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 陈鸣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脸莫名,他干什么了,如何害了师兄? “嘻嘻一” 一旁的牧童儿忽的嬉笑出声,而后扯了扯陈鸣的袍角,“清云师兄,你蹲下来!” 陈鸣瞥了眼清鼎,蹲下身子。 牧童儿伸出小手,在陈鸣耳边低声道:“清云师兄,昨天先后来了两拨人,都说是你允下的,要寻师兄帮忙炼丹呢!” 陈鸣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那二人怕是参翁和糜先生,催促师兄儘快开炉炼丹。他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歉意,忙道:“师兄莫恼,此事確是师弟考虑不周,累著师兄了。” 若是太明师叔在的话,就好了。 “多谢牧童儿!” 他话锋一转,起身笑道:“不过师兄放心,我先前答应你的那颗瑶池莲子”一直记在心上,待事了,我便去洞天找寻如意!” “如意?” 清鼎挑眉,不由开口问道:“不是说要上天庭托人传话,去洞天寻如意作甚?” 陈鸣出言解释道:“方丈说洞天之中有一座天使行宫,宫中便有一件能与上界祖师联繫的如意法宝,让我前去一试。” “哦!” 清鼎点了点头,他对什么玉如意兴趣不大,只道:“师弟,我的莲子可別忘了呀!” “师兄放心便是!” “行了,你快去吧!” 清鼎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陈鸣闻言,却是欲言又止。太明师叔身陷阴魂海之事,太和师叔並未明確说明是否要告知清鼎师兄,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有事?” 清鼎见他神色有异,追问了一句。 “罢了。” 陈鸣摇了摇头,將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拱手道:“没什么。那师弟先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其身影远去。 “师兄,清云师兄是不是————有话要说?” 牧童儿望著陈鸣离去的方向,小声问道。 “呵呵一—” 清鼎嘴角带笑,抚了抚他的发顶,“就你眼尖。走吧,隨我认字去。” “好嘞!” 嶗山镇,清微私塾。 但听学堂之內,书生琅琅,此起彼伏。 “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山长黄英身著一身菊黄襦裙,头上梳著盘桓髻,斜插一支碧玉菊簪,腰间繫著一条天青色的丝絛,絛上坠著一枚小巧的菊玉坠。 抑扬顿挫,负手执书,轻挪莲步。 不知过了多时。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竹板响彻院落。 紧接著,便是“吱呀”一声,学堂的房门被从內拉开。 “放学嘍一” 不知是哪个孩子率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雀跃。 霎时间,一眾身著布衫的总角孩童,如同出了笼的小雀儿,嘰嘰喳喳、你推我挤地从房中涌了出来。 黄英缓步走出学堂,径直往后院而去。 郎玉柱此刻还未从梦境中醒来,所以这授课之事便由她来负责。 正在她思忖之时。 “黄英道友一” 一声呼唤自天际传来,声如击玉。 庭中漫步的黄英闻声,脚步一顿,循声望去,但见流云之上,陈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接著!”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已自云端急射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入黄英手中。 定睛一看,原是一个温润的青小瓷瓶。 还未待她开口相询,陈鸣的传音已清晰地在耳畔响起。 “瓶中便是蝉蜕丹”,你且收好,道友之请,我已做到,只是我另有要事在身,便不与黄道友多敘了。” 陈鸣说完,一个转身,便驾云往嶗山洞天而去。 “蝉蜕丹?” 黄英闻言先是一怔,望著手中那尚存余温的瓷瓶,隨即恍然,忙朝著陈鸣离去的方向深深欠身一礼,声音清越:“黄英,多谢清云道长!” 此刻她已是喜上眉梢,口中轻唤著弟弟三郎的名字,莲步轻移,步履间带著几分难得的急切,直向后院走去。 “三郎— ” “哗啦” 但见后院房门口,一丛秋菊应声而动,枝叶舒展,一朵金黄灿烂的菊忽地探出头来,微微摇曳。 “阿姊,出了何事?” “给” 黄英笑意盈盈,未曾多言,只將手中的青小瓷瓶递到前。 “这是什么?” 陶三郎心下好奇,一条翠绿的枝蔓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轻柔地缠住瓷瓶,举到金黄的蕊前细细嗅了嗅。 一股清幽独特的药香,悄然渗入他的神识。 “这是—— —“ 陶三郎略一沉吟,隨即灵光乍现,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竟忍不住惊呼出声,“是能助我化形的蝉蜕丹?!” “嗯!” 黄英望著弟弟欣喜若狂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 “啵一” 一声轻响,瓷瓶被灵巧的枝蔓拨开,一股清冽馥郁的药香立时扑鼻而来。 “阿姊?” 陶三郎的声音带著询问。 “放心,这是清云道长方才特意为你送来的!” “好!” “待我化形成功,定要当面叩谢清云道长的大恩。” 话音未落,那翠绿的枝蔓便卷著整个瓷瓶,倏地一下收回,竟连瓶带丹一同没入那金黄灿烂的蕊之中! 第353章 三郎蝉蜕化人形,清云踏云访方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3章 三郎蝉蜕化人形,清云踏云访方诸 第353章 三郎蝉蜕化人形,清云踏云访方诸 “如何?” 黄英关切的问道。 “嘖嘖一” 那金黄的蕊学著孩童读书的模样,摇了摇脑袋,细细品味:“回味甘甜—— ” 黄英掩嘴轻笑,纤指一点蕊,“谁问你这个,阿姊是问你丹药效用” “效用?” “咿咿呀一声蝉鸣声忽的响起。 “咦?” 正待陶三郎正自疑惑蝉鸣声来自何处时———— 突然。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陶三郎的感知。 方才还舒展的菊枝猛地僵住,隨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蜷缩,顶上的蕊开始飘落。 “阿姊,好疼一” 陶三郎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作枝叶摩擦的嘶哑哀鸣。 黄英虽心焦如焚,却也只能按捺住上前阻止的衝动,安抚道:“三郎,若不能经歷蝉蜕之苦,又怎能获得新生啊!” 话音未落。 “咿咿呀” 那蝉鸣又起,尖锐得刺耳。 陶三郎金色的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捲曲、发乾,像是被烈日暴晒过一样,失去了生机。原本青翠的枝干也瞬间变得暗淡发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呜呜呜” “阿姊,真的————真的好疼啊!我不要变了————我不要了————” 陶三郎的呼喊带著哭腔,迴荡在四周。 黄英秀眉微蹙,指尖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出手。 这化形之苦,她何尝没有受过? 筋脉重塑、灵根再造。 三郎自诞生灵智起,便受她庇佑,前生顺遂,又何曾经歷过这般销骨熔魂之苦?只是雏鸟终有离巢之时,她未出手相助,便是希望这般碎骨重生之痛,能让三郎铭记於心,这具人身是何等珍贵,往后为人处事需谨言慎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跳脱。 “三郎,这化形之求是你提的,如今吃了丹药,怎能反悔?你让阿姊如何去跟清云道长交代?” 此刻的陶三郎哪里还会考虑这般多,只得一味出言哀求。 可黄英似是铁了心袖手旁观。 不知过了几时。 陶三郎的喉咙都喊哑了。他的整个躯干枯黄,还有密密麻麻的裂痕,一朵没有瓣的蕊,孤零零的掛在枝蔓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落一般。 “阿————” “咿咿呀” 一阵尖锐的蝉鸣打断了陶三郎的话语。 “呜————阿姊————” 陶三郎的说话声已微弱如游丝,枯黄的枝干上裂纹如蛛网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就在此时。 黄英竟见在那龟裂的枝干上,隱约有莹润的微光透出,柔软而脆弱,却蕴含无穷生机。 不消片刻。 这莹光似有灵性,瞬间铺满了陶三郎周身。 但见那枯败的菊枝在这清辉里渐渐化去,如同春冰遇著暖阳一般。 清辉与天光交融繚绕,隱约见得个少年身形慢慢凝聚成形,先是骨架,再是肌理,最后连披散的长髮都丝丝分明了起来。 待那辉光渐渐淡去,正午的朗朗乾坤下,一道人影清晰地显现在黄英面前。 “阿————姊————” 声音虽嘶哑,却是真真切切从喉间发出的人语,而非传音。 陶三郎踉蹌起身,面露惘然,望向黄英,带著一丝初生懵懂的嗓音,轻声唤道:“阿姊————” 黄英被天光刺得眯了眯眼,嘴角微扬,忙不迭解下腰间丝絛,迎风一抖,化作一领青缎披风,仔细为他系好。 “好了、好了——” “没事了!” 清风拂过,捲起地上乾枯的菊枝。 且说陈鸣扔下那蝉蜕丹之后,便直奔嶗山洞天而去。 但见他腾云驾雾,衣袂飘飘,行至一座青峰之上,隨后便取出太璣道人所赠玉牌,往那虚空中一掷“哗啦啦—— ” 玉牌落处,凭空泛起层层涟漪,竟裂开一道三丈见方的光门。 陈鸣见状,心念一动,脚下云团便托著他悠悠然投入门中。 嶗山洞天。 太璣道人正在白玉广场上独自渡步,忽觉天际灵机波动,抬头正见一道云影掠空而过。他眉头一蹙,待要发作,却似想起什么,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朝天上传音道:“清云师侄——” 陈鸣驾云正行,闻声忙按住云头,俯身见礼:“太璣师叔。” “下来说话!” 陈鸣当即按下云头,落在太璣道人跟前,行礼道:“师叔。” 太璣道人將拂尘一摆,板著脸道:“我再三嘱咐,入洞天当循径而行,你怎的又在云端招摇?” 原来这嶗山洞天乃清气所钟,腾云驾雾必扰灵机,於洞天修行眾人颇有妨碍,太璣道人身为洞天值守,自要严加管束。 陈鸣一怔,忙拱手道:“弟子知错!”他来的匆忙,却忘了对方先前嘱託。 “罢了。” 太璣道人神色变换,最后將话头一转,沉声问道:“你此番前来,可是要去那天使行宫?” “正是!” 太璣道人微微頷首,“隨我来吧!” “多谢师叔!” 陈鸣再施一礼,隨著太璣道人往一座青峰而去。 山径蜿蜒,树影婆娑。 天光透过枝叶,在青石阶上洒下斑驳光点。 四下里只闻得蝉鸣鸟语。 前方的太璣道人忽的出声道:“清云“ “弟子在!” 太璣道人停下脚步,扬起笑意,用拂尘拂去陈鸣肩上落叶,开口问道:“不必如此!”他话锋一转,“不知你要去那天使行宫作甚?” 陈鸣神色变换,没想到对方这般热忱,他略一思忖,谨慎答道:“弟子確有要事,需寻在天庭的祖师。” “哦?” 太璣道人轻捋长须,眼底精光微闪:“你是要用那行宫里的玉如意? j “师叔明鑑!” 山风过处,竹影摇曳。 “嗯。” 太璣道人缓步前行,青石板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玉如意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玄廉子祖师所留,传说其能沟通上界,只是千年来无人动用,就怕..... ” 陈鸣眸光微动,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天使行宫:“尽人事罢了。”能不能用尚在其次,终究要试过才知分晓。其实他何尝不知其中关窍,即便玉如意尚能启用,也要看天庭那端是否有人回应。 他在天庭认识的东华门人也就两位。其一是七代祖师刘志渊,现任雷部纠察灵官,执掌玄门监察;其二是隨侍帝君左右的仙鹤童子。 开派祖师玉枢子、初代祖师玄廉子在飞升成仙之后,据说是隱居方诸山,未曾在天庭担任一官半职。 倒是普济真人李玄、华盖真人刘拙、通微真人刘志渊等诸位祖师,乃至数年前方才飞升的常朴真人,都在天曹各司其职。 例如通微真人,便在雷部任纠察灵官,普济真人在斗部担任宿曜普济使,掌星命调和”之事,华盖真人在太玄都省担任太玄上监功,稽查武林下各官,核验功绩。 若是能联繫上其中一位,或许还有转机。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沿著山径徐徐而行。 “到了。” 太璣道人脚步一缓,手中拂尘指著山径尽头的一处被云雾繚绕的殿宇道,“那便是天使行宫,去吧。” “多谢师叔!” 陈鸣拱手一礼,回首望去,才惊觉二人不知何时已至山巔。 但见脚下白雾不知何时已瀰漫开来,將来时山路尽数隱没。云海翻涌,时而如轻纱漫捲,时而似银浪拍岸,將整座山峰托举在九天之上。 云海之上,一座白玉宫殿巍然矗立。 日光透过云层洒落,给碧瓦镀上一层淡淡金光,整座殿宇的碧瓦连成一片,阳光在瓦面上流动,竟如天河的水波般粼粼泛碧。 就在这片荡漾的碧波中央,蹲坐著两尊螭吻,龙首鱼身披金甲,虬须怒张向青天。那双石雕的眸子竟似活物,正俯视著云海翻腾,守护著这座通天神殿。 “且慢!” “师叔?” 陈鸣面露疑惑之色。 太璣道人正色道:“清云,宫中有灵,除了那玉如意,宫中其他事物切不可以擅动。”他不明白方丈为何会任由一个弟子进入行宫,可方丈既然应允,他自当遵从。 “清云明白!” “若有什么事,可隨时唤我!” 陈鸣嘴角微扬,拱手一礼,“多谢师叔!” “去吧!” 陈鸣頷首,转身往山巔而去。 方诸宫。 庭中瑶草萋萋,琪吐艷。廊柱皆以白玉雕成,其上祥云环绕,隨风而动,如梦似幻。庭院中央,一泓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清冽,內蕴莹莹宝光。 东南角矗立著一颗数丈高的万年珊瑚树,枝椏虬结如龙,其上悬著的数十颗夜明珠正隨天光自行明灭,流光溢彩,与殿瓦清辉遥相呼应。 正殿前的月华台上,立著尊青玉貔貅香炉,炉中不著寸火,自生裊裊青烟,凝成祥云瑞鹤之形,在琉璃瓦间徘徊不去。 香炉上方的云气中,一枚尺许长的翠绿玉如意静悬於空,如意首尾有灵光循环流转,宛如呼吸。 “碧波,瞧见了么?” “看见了,那小道士腰间掛著会发光的捲轴!”碧波兴奋地抖了抖鳞片,琉璃瓦被震得叮噹作响,碧海波涛隨之翻涌而起。 流云压低声音:“我们去瞧瞧?” “好!” 话音未落,两只螭吻同时鬆开紧抓檐角的爪子。却见他们並不坠落,反而抱作一团,沿著翘起的飞檐骨碌碌滚落。 “砰、砰——” 两个圆滚滚的身影直直滚落庭中。 流云抖了都身子,將並不存在的灰尘散去,扯著兄弟欲上前,“快走,快走i ” “急什么!” 碧波却一把扯住兄弟的尾巴,压低声音,“我方才瞧得真切,那小小道士是那个看门的小道士引来的,定然是要进殿,我们且在此处埋伏,等门一开————” 他眨了眨琉璃般的眼睛,鳞片泛起狡黠的光泽,“————正好嚇他一跳!” “好啊,好啊!” 说著,两位龙子猫著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到那两扇沉重的白玉大门后,屏息凝神,只留四只明亮的眼睛透过门缝,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此刻的陈鸣尚不知,方才还踞坐在碧瓦之上的两只螭吻,早已偷偷溜下屋檐,正屏息躲在数丈高的白玉门后,等著给他一个“惊喜”。 只不过—— 陈鸣缓步走至宫前,抬头望向门楣,上面以古篆刻著三个大字:方诸宫。帝君道场便在方诸山,这宫殿被唤作方诸宫,倒也贴切。 他心中微动,目光隨即落回眼前这扇巍峨的白玉大门上。 门扉高耸,由无瑕白玉所铸,上面鐫刻著祥云纹路,其间点缀著奇异草与诸多飞禽走兽的浮雕,栩栩如生。然而,陈鸣很快发现,这光洁的门面上竟寻不见寻常宫殿必备的门环。 他左右环顾,门旁也不见镇宅的石狮或任何兽像。 “这如何进去?” 陈鸣眉头微蹙,不曾想到了宫门前,竟被这最简单的“入门”一事难住。他忽的想起太璣师叔临行前那句提点,“宫中有灵”,心中顿时瞭然。 他整了整衣冠,对著紧闭的玉门躬身一礼,朗声道:“太清宫弟子清云,奉諭前来,恳请诸位前辈行个方便!” 声音在云海山巔间迴荡,余音裊裊。 门內。 碧波小手拍打玉门,兴奋道:“流云,他叫我们前辈呢!” “哼“” 流云强作老成,小手抱胸,“在这太清宫中,哪个道士不是我们晚辈?” 碧波连连点头,“说的也是!” 两只小兽虽努力板起脸,可惜微微摇晃的尾巴尖还是暴露了他们雀跃的心情。 此说所言非虚。 守阳方丈与太璣道人却未曾跟陈鸣说明此宫来歷。 当年开派祖师玄廉子功行圆满,飞升成仙后,见这嶗山洞天灵气氤氳、钟灵毓秀,却少了一处能承接天枢、沟通上界之所在,便欲在此建造一座行宫,以备后用。 东海龙王敖广作为太清宫的老邻居,闻得此事,当即亲自率领水族前来相助。 不仅献上百方海中白玉以做宫殿根基,更將一口通灵海眼移至庭中,化作泪汩灵泉,滋养洞天。那株流光溢彩的万年珊瑚,以及如今守在宫门处的那对螭吻兄弟,皆是龙宫所赠的厚礼。 那两只螭吻虽在此地踞坐千年,可来人屈指可数,千百年来,他们最大的乐趣,便是捉弄入宫之人! 也正因如此,陈鸣的到来,才会让这两位龙子,兴奋得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正待陈鸣欲自作主张,欲推门而入时。 “咳咳— ” 一道刻意压扁嗓子,却仍难掩稚气的童声,突兀地从门內响起,带著几分故作的老成:“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第354章 方诸宫中见双龙,唤来金乌借如意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4章 方诸宫中见双龙,唤来金乌借如意 第354章 方诸宫中见双龙,唤来金乌借如意 “流云,你这是干嘛?!” 碧波急忙扯住兄弟尾鳞,急急打断。 原是这方诸宫白玉门虽看著巍峨数丈,实则內蕴乾坤,不过百钧之重,外头那小小道士若稍用些气力,一推便开。 流云凑到兄长耳畔小声道:“兄长你瞧,这小小道士怪有意思的,竟不直接推门,不妨先耍耍他,等进门后再嚇他一大跳,你觉得怎么样?!” 碧波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这主意妙!听你的!” “弟子陈清云,拜见诸位前辈。” “咳咳一—” 流云在门內负手而立,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清云小道,所为何来?” 陈鸣眉梢微动,神色恭谨,再施一礼:“回前辈的话,弟子想借宫中通天如意一用!” 门內的碧波与流云闻言面面相覷。他们自然认得殿中供奉的那柄玉如意,乃是千年前一位太清宫祖师所留。可数千年来,从未见有太清弟子前来使用。 “唔”,流云故意拉长语调,“清云小道,你可知这如意有何妙用?” “回前辈,弟子自然知晓。此物可沟通天地,与天界祖师传讯!” 流云挠了挠脑袋,鳞片窸窣作响:“那你可知道...这上千年来,更无一人动用此物?” “弟子知道!” “知道还————唔唔————” 话未出口,就被一旁的碧波急忙捂住嘴,摇了摇头,示意別说了。 流云忙点头示意,对方这才鬆开手。 “咳咳一—” “那什么,清云小道,你师父是何人?” “回稟前辈,弟子师父是太岳执事!” “太岳?没听说过!” 流云眼珠骨碌一转,故意拉长语调:“不过嘛————既然你要用如意也行。只是我兄弟二人近日腹中空空,你若能唤来一朵真火,让我们饱餐一顿,便许你用这玉如意。” 陈鸣闻言眉梢微动,原来是索要好处。 这倒不难,他早已炼化丙火之精,唤出真火易如反掌。 只是他此刻也起了兴致,不知道门內是什么精灵,竟然以火为食,这天地间喜火的精怪虽多,可能成双结对,又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宫殿之中的却是没多少,他忽的心念一动,想起方才惊鸿一瞥一,那碧瓦粼粼,其上不正踞坐著一对螭吻? 莫非是———— 他心念一动,便悄然往后退去,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瞥向檐角。 “兄长快看!这小道士怎的要走?” 流云扒著门缝低呼,“兄长,这小道士怎的死脑筋,连一朵火都不肯变出来? ” 碧波凑著门缝细看,见陈鸣目光时不时撇向宫殿檐角,顿时恍然:“坏了! 他定是看穿咱们真身了!” “怎么会?!” 流云话音未落,陈鸣已停下脚步。 但见方才还踞坐在数粼天河之中的两只螭吻,此刻已不知了去向,檐角空空如也。 陈鸣嘴角微扬,又快步回到白玉大门前。 就在二龙以为要被揭穿时,却听他恭敬道:“两位前辈,弟子虽修为浅薄,但若只是满足口腹之慾,唤来真火,倒还勉强办得到。” “嘻嘻——这小道士居然没发现我们?” 流云一听,暗自偷笑。 “啪!” 碧波没好气地拍他一下,“呆子!人家这是给咱们留面子呢!”说罢一把推开还在偷笑的弟弟,朗声朝门外道:“罢了,你先进来吧!” 陈鸣一怔,拱手道:“多谢前辈!” 他伸手轻推,那看似沉重的白玉大门应声而开,“吱呀”一声,露出宫內景象。 但见庭院中央一汪清泉汩汩流淌,水色澄澈,因蕴著充沛灵气而泛著莹莹微光。而后便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院墙一角还有一株赤红珊瑚,其上悬著十数颗夜明珠。 陈鸣信步而入,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四周,却未见那对螭吻的身影。 “小道士,找什么呢?” 流云到底耐不住性子,从门后蹦跳著现身。陈鸣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龙首鱼身、遍体碧鳞的小兽正仰头望著他,琉璃般的眼珠里满是好奇。 “见过龙子!” “別这么客气!” 这时碧波也从门后缓步而出,比起弟弟显得稳重许多:“大殿中供奉的便是玉如意。你只需握住它,凝神静气,便能传讯上界。” 陈鸣挑眉,这么简单? “多谢龙子指点!” 碧波摆了摆前爪:“別叫什么龙子,我叫碧波,他是我弟弟流云。你快去吧!”见陈鸣仍立在原地,不由出声催促。 陈鸣一笑,解释道:“方才流云龙子说腹中空空,恰好弟子会一手火法,想请两位龙子尝尝滋味如何?” “好啊,好啊!” 流云欢喜得在原地转了个圈,鳞片叮咚作响。 碧波闻言,也是笑道:“倒是头回见著你这样的弟子,原以为你性子沉稳,不想竟这般知趣。不过我们虽是龙子,说到底也就是个守门的,何劳你这般费心周全?” “碧波龙子误会了!” 陈鸣拱手笑道:“弟子既然答应,自然要做到,再说,小道火法確是许久未用,正好请二位龙子品鑑一番。” “你这说对了!” 流云自豪道:“吾等不仅能辟火,更会控火之术,使出你的火法,让我们兄弟二人瞧瞧!” “遵命!” 陈鸣一拱手,右掌缓缓摊开,不见念咒掐诀,只听“哗啦”轻响,一缕火苗自掌心跃出。初时如豆,转瞬便长成拳头大小。那火色如正午骄阳,焰心金白耀眼,外焰赤红带紫,升腾时竟隱隱传出清越鸟鸣。 “呀—竟是丙火之精!”流云惊喜地拍打尾鰭。 这火焰虽不及天界神火,却已是人间最为炽烈之火,乃大日之火,最是纯净不过。 “流云龙子真乃慧眼!” 碧波双眸闪烁,虽强作镇定,心下已是蠢蠢欲动,龙鬚却已不自觉地隨著火苗摇曳:“小道士,这点火苗还不够我兄弟塞牙缝呢。” “两位龙子稍安勿躁。” 陈鸣轻笑一声,手腕轻抖。 那团紫金火焰忽的舒展变形,先是拉长出纤细脖颈,又生出锐利喙爪,转眼化作一只神骏火鸦。它振翅而起,绕著陈鸣不断盘旋。 “聚灵化形?” 碧波眸中闪过讶异。 不待他细看,一旁的流云早已按捺不住,鱼尾一摆便腾空跃起:“让我逮住它!”扑向火鸦。 那火鸦颇具灵性,见流云追来,立即振翅高飞。 每振一次翅,身形便暴涨数倍。 从掌中玩物化作雄鹰大小,继而展翼数丈。更奇的是,它腹下竟又生出一足,目射金芒,周身火焰凝如实质,赫然化作一只神威凛凛的三足金乌! “吻— —“ 金乌神鸟见流云来势汹汹,昂首发出一声清越长鸣,试图逼退对方。 可流云哪里会怕? 当即身形一晃,现出十数丈的螭吻真身,龙鬚飞扬,摇首摆尾,径直朝金乌扑去。那金乌见势不妙,张口吐出一道炽烈火焰。 流云见此也不躲避,便直接迎了上去。 “哗啦— —” 火焰瞬间將流云身躯裹住。 “好烫—— 空中传来流云的惊呼。 龙子碧波一怔,正要上前相助,却听流云满足地嘆道:“——————好吃!” 碧波闻言,再也按捺不住,身形暴涨,化作同样庞大的螭吻真身加入战团。 两条螭吻追逐著金乌,在巍峨殿宇间翻飞穿梭。龙鳞折射著璀璨金光,金乌洒落点点流火,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陈鸣抬头望了几眼,便收回目光,正了正法袍,迈步进入大殿。 他倒是不怕那金乌神鸟双拳难敌四手,真被两位龙子吞了,观这二位性情,便知他们不过是寂寞久了,难得遇上这般有趣的玩伴,见猎心喜罢了。 更何况,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咕嚕嚕” 陈鸣路过庭中泉池之时,那池中泉水正自欢腾涌动,泉池不过丈许见方,池底铺著五彩灵砂,五光十色,璀璨夺目。越是走近,这天地灵气越是浓郁。 “呼— ”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灵泉蕴含的天地灵气远超想像,其中还带著一股冷冽寒意,方才在宫门外还未察觉,此刻靠近了,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莫非此处便是嶗山洞天灵枢所在? 比起他手中的云梦洞天,此处的灵气简直如江海之於溪流。就是不知道这汪灵泉源头来自何方? 陈鸣一边思忖一边迈步向前。 待他迈入大殿之时。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抬眼看去,就见大殿中央摆著一尊青玉貔貅香炉,未曾见到半点火苗,青烟自生,不疾不徐,凝成祥云之形,將那玉如意托举在半空之中。 烟云流转间,隱约可见如意表面浮动著水波状的光纹。 陈鸣嘴角微扬,快步上前,朝著那玉如意拱手行礼,而后袖袍一挥,那托举如意的祥云缓缓降下。他伸出右手將玉如意握住,只觉触手温润细腻,表面流光浮动,其中蕴含的灵气比方才灵泉要温和许多。 “呼— —” 陈鸣深呼吸一口气。 想起碧波龙子的嘱咐,他当即盘膝而坐,面朝殿门,闭目凝神。 “弟子太清宫陈清云,有要事求见天界祖师,还望祖师垂怜,赐下回应!” 陈鸣闭目凝神,在心中默念数遍后,手中玉如意忽然青光大盛。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將整座方诸宫映照得通透如玉,连殿外嬉戏的碧波、流云都停下追逐,仰首望向贯穿洞天的青色光柱。 这道青光破开云层,直上九霄,顿时引得嶗山洞天內眾修士停止修炼,驻足观望。 方丈宫。 守阳方丈负手在殿前,望著那道青色光柱,眉梢微动,沉吟片刻,他朗声传音四方:“不必惊慌,不过是一传讯手段罢了!” 诸多修士闻言,不以为意,也未过多关注,便又从新收拢心神,孕育圣胎。 山径之中的太璣道人闻言,便立刻转身看向身后山巔,就见那山巔之上,竟直直立著一根青色光柱。 “好好好!” 太璣道人神色变换,口中喃喃,原以为那玉如意千年未用,早已灵性蒙尘,不想对方竟这般顺利,若是这份机缘落在自己身上,或许早已突破瓶颈,道途圆满了。 不知过了几时,那道贯通天地的青光渐渐收拢,终至消散。 碧波与流云两位龙子早已站在庭院之中,见殿內陈鸣仍闭目端坐,不由凑在一处嘀咕起来。 “兄长,你说天庭会有人搭理他么?” 流云揉著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小嗝。 “嗝” 碧波连忙捂住嘴,拽著弟弟往远处挪了几步,“这谁说得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说不定那些祖师早把下界琐事忘乾净了。” 天界仙人一次闭关或许人间就已过去数百载,虽说同出一脉,可天上祖师与人间晚辈素未谋面,这份香火情终究比不得日日相伴的师父师叔。 如今玉如意虽已发出传讯,但太清宫祖师是否愿意回应,回应后又是否愿意出手相助,这谁也说不准。 “兄长,要不————咱们帮帮他?” 流云站在池边,望著殿中闭目端坐的陈鸣。 碧波正梳理著鳞片,闻言动作一顿:“怎么帮?” “我们顺著海眼游回东海,求父王出面?!” “啪!” 碧波闻言一怔,一尾巴轻轻拍在流云脑门上,压低声音:“糊涂!你可还记得父王交代?” “记得,记得!” 流云捂著脑袋,鳞片都耷拉下来:“不得詔令,不得出洞天,不得回东海—— ——可那小道士————” “记得就好。” 碧波用尾巴拍打泉水,水四溅,“那小道士虽是个识趣的人,却还不值得咱们违逆王命。那金乌再美味,能比性命重要?” “可流云壮著胆子后退几步,继续道:“可兄长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们也算欠了那小道士人情,难道不该还么?” 小傢伙说得理直气壮,碧波却被问得一时语塞。 “得还,只是得换个稳妥的法子。” 流云急得用尾巴拍打水面:“那还有什么法子?” “诺—— ” 碧波沉吟片刻,指著池中五彩灵砂,还有那珊瑚树上的夜明珠,低声道:“方诸宫既归你我看守,稍取些许天材地宝赠与那小道士,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晓?” “这五彩灵砂若经祭炼,可化作百丈大山,还有那夜明珠,若凡人服之,可延年益寿,都是难得的宝贝,待那小道士离去时,我们赠他几颗,既还了人情,又不违父命,岂不两全!” 流云顿时眉开眼笑,尾巴在水面捲起欢快的涟漪:“还是兄长想得周到!” amp;amp;gt; 第355章 青光直入方诸山,白鹤请缨为清云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5章 青光直入方诸山,白鹤请缨为清云 第355章 青光直入方诸山,白鹤请缨为清云 “嗖— —” 青光如练,扶摇直上,直破九霄。 太皇黄曾天。 此天距地四万里,位列三十六重天之始。凡尘修士得道飞升,皆需经此天勘验考核,以定仙阶去留。 “诸位且看,那是何物?” 镇守天门的天兵金甲耀目,护心镜映著流云,四桿素银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眾天兵循声望去,但见脚下云海翻涌,如沸汤蒸腾。 “哗啦一—” 一道青光破云而出,宛若游龙掠过天门,逕往第二重天而去。 “將军?” 那神將身掛黄金甲,腰系白玉带,手枕黄金鐧,抚须轻笑。 “尔等不必惊扰。此乃下界东华门人传讯之法,”他环视眾天兵,“好教诸位知晓,这道东极青气乃东华帝君亲传,非重大事宜不得动用。想必是下界道统有要事呈报。” “下次若遇此事,不必大惊小怪!” 眾天兵闻言,齐齐拱手应是! 那青光如入无人之境,直直越过南天门,往方诸山飞去。 方诸山,一处无名洞府。 洞口前奇吐艷,灵鸟啼鸣。洞內穹顶缀满夜明珠,照得四壁生辉。 石桌两侧对坐著一老一少。 老者银须垂胸,正不住点头,那少年虽执棋在手,却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那双灵动的眼睛还不住瞟向石台,那里摆著三颗大如甜瓜的仙枣,个个泛著琥珀光泽,散发诱人甜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鹤,快落子!” 那老者捋著白须,点了点石台,出言催促道。 此刻棋盘已呈屠龙之势,黑棋外势牢不可破,白子大龙气紧,几番挣扎试图做活,却连半点眼位都寻不到———— 哈哈哈— “安师兄,能不能让我再吃一颗仙枣,吃了仙枣,我定能想到破局之法!” 安期生抬眼,见白鹤童子眼巴巴望著玉盘里的仙枣,心中好笑,袖袍轻拂將玉盘推去:“拿去。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样。” 白鹤童子连忙抓起最大那颗,却未急著吃,反而塞进怀里,装模作样端详起棋局。忽的指向洞外:“安师兄快看!雨师来了!” 没想到安期生並不上当,他捻须微笑,目光仍锁在白鹤童子身上:“白鹤,你这怎就没点新样。”指尖黑子轻敲棋盘,“今日若不落子,往后休想进门” 。 “额” 白鹤童子神情一怔,正欲辩解,就见一道青光忽的破云而出,在方诸山上空徘徊不定。当即嚷道:“安师兄,真有动静!” 安期生自是有所察觉,连忙转身看去。 白鹤童子趁此机会,飞快將剩余两颗仙枣揣入怀中,扫乱棋局,而后化作一道白光窜出洞府,飞向那青光。 “师兄,我去看看那道传讯!” 安期生见状,无奈摇头,转身只见空盘乱局,不由摇头轻笑,袖袍轻拂復原棋盘:“这道传讯来的真不是时候,待你下回再来,看这残局如何交代!” 白鹤仙子来时,那道青光前也已站了两人,左侧一人面容清瘤,眼神深邃如含星子,身姿虽瘦却挺拔如松,怀中斜枕著一柄银丝拂尘,右侧那位虽满头白髮,可面色红润如孩童,精神矍鑠。 “白鹤见过玉枢子师兄,玄廉子师兄!” 这两位便是太清宫的初代祖师和开派祖师。 “白鹤师弟免礼!” 玉枢子一扫拂尘,那青光便缓缓落入手中,看了眼身旁的玄廉子,又递给对方,“看看发生了何事。”他们二人刚刚出关,就见这青光冲霄,这便匆匆而至。 “是!” 玄廉子恭敬接过,刚接触青光,一道声音便清晰传入耳中:弟子太清宫陈清云,有要事求见天界祖师,还望祖师垂怜,赐下回应。 “如何?” 玉枢子见他收了青光,当即开口问道。 “回稟祖师,是下界太清宫一位名叫陈清云的弟子,说有要事想见祖师!” 玄廉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这玉如意已数千年未曾动用,可今日怎是一位清字辈弟子传讯?莫非是下界发生了大变故? “陈清云?” 玉枢子捻著拂尘柄沉吟,眉峰微蹙,似在回忆。 太清宫每回纳新弟子,都会焚香稟明上界祖师,將名册递到他们这里,这名字他好像在去年的名册上见过,只是印象不算深。 “陈清云?!” 一旁的白鹤童子突然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忙上前一步问道:“玄廉子师兄,你確定是这个名字?” “传讯里说得明白,自然不会错!” 玄廉子点点头,见他反应,又补了句,“怎么,白鹤师弟识得此人?” “认得!怎会不认得!” “这陈清云此前因犯了天条,被判上天进雷城领罪,大君算到此事,便派我去將人给截下来,,没成想左圣真人比我先一步,把人带去了雷霆都司,找刘志渊覆核,可那小子瞻前顾后,不愿出面,索性我就將人带回了方诸山。” “哦?” 玉枢子与玄廉子面面相覷。二人此前一直闭关,也不知有这桩事。 “那结果如何?” 白鹤童子神秘一笑,凑过去低声道:“结果大君请了王灵官来,替那小子覆核,最后免了他罪责,让他回去了。” 玉枢子闻言頷首,转头看向玄廉子,沉声道:“此事便交由你处置。” “遵命!” 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这青光传讯绝非下界有难,多半是那弟子的私事,本就不必太过在意。玉枢子吩咐完,便转身驾云去了。 “师兄,你打算如何处理?” 玄廉子皱了皱眉,他本就不愿管这等閒事,一来连陈清云是谁都不知晓,二来隔了数代,也不知道对方要事为何,若是擅自应下,办不到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不如將此事交给常朴处理?” 常朴原是太清宫的太上长老,前几年刚飞升上来,如今也在方诸山清修。 “师兄忘了?常朴师弟自入山后,便一直闭关,至今未曾出过关!”白鹤童子急忙道,“况且那陈清云是去年才入的太清宫,想来连常朴师弟的名字都未必听过!” 玄廉子沉吟半晌,抬头看向白鹤童子,试探著道:“不若这事便劳烦师弟处置?”说著又补了句:“我知师弟偏爱口腹之慾,不如这样,今年方诸山的扶桑金果,我的份额全给师弟,如何?” 白鹤童子眼前一亮,忙伸手扯住玄廉子的袖袍:“师兄此言,一言既出?” 玄廉子被他扯得身形一滯,隨即失笑点头:“駟马难追。” “好!”白鹤童子当即鬆开手,高兴得直点头,“既如此,师兄且去忙便是,这事交由我来处置,保管分毫不差!” 玄廉子温声道:“那便辛苦白鹤师弟了。”说罢,將青光递给对方,便转身朝玉枢子离开的方向去了。 白鹤童子抬手摸了摸下巴,望著玄廉子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他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说。这陈清云不仅得了北太帝君亲赐的“北帝符命”,更能请动普化天尊出手,助他诛灭白莲佛母,这般机缘与人脉,哪里像是寻常弟子? —“” 他轻嘆了声,眼底却带著几分瞭然,“两位师兄终究是没这般福缘呀!” 说罢,他小心托著那团青光,化作遁光又折返回了安期生洞府。 “嗖一” 白光掠过方诸山,激起云海翻涌。 “安师兄,安师兄!” 白鹤童子落在洞府门前,扬声唤道。 “噠噠” 脚步声轻响,安期生负手而出,眉眼带笑:“怎么,又来打我仙枣的主意? ” 白鹤童子让一笑,眼珠一转,从袖中摸出两颗先前顺走的仙枣,拱手道:“安师兄,方才是白鹤孟浪了,还望师兄莫要介怀。” “哦?” 安期生挑眉,笑意渐收,落入白鹤手中的东西还能主动还回,这倒是稀罕事o 白鹤童子见他似笑非笑,又摸出一颗仙枣递上前,语气更显恳切:“安师兄,这样总行了吧?” “呵呵—” 安期生轻笑摇头:“无事不登三宝殿!” 白鹤童子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师兄明鑑,白鹤確有件要事想请教一番。” 安期生讶异看了对方一眼,他还是头回见对方如此正经,也未曾接过仙枣,转身回了洞府,道了声:“进来吧!” 白鹤童子嘴角一扬,收回仙枣,连忙快步跟上。 待二人进入洞府之中。 白鹤童子瞥了眼石台上的残局,忙从袖中取出青光,上前一步道:“师兄,白鹤此番折返,是有一桩机缘,想与师兄共享。” “哦?” 安期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掌中跳动的青光上,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你我之间,不必打哑谜,有话直说便是。” 白鹤童子应声,当即把陈清云传讯求助的来龙去脉,连带著他在人间得北帝符命、请动普化天尊诛灭白莲佛母的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安期生神色几番变换,末了轻笑一声:“方才玉枢、玄廉二位在场,你为何不將这些內情说透?”他曾在人间隨身侍奉过青童大君,论辈分与地位,本就比玉枢子、玄廉子更重几分。 白鹤童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两位师兄与陈清云隔了数代,本就无甚香火情分,不愿出面也是人之常情,说了反倒让他们为难。” “那你为何偏来寻我?” “呵呵” 白鹤童子笑得狡黠,凑近道:“安师兄,你可別忘了,若非那陈清云上天受罚,你与左圣真人何时才能得閒手谈一局?这份情分,总该认吧?” 安期生闻言,心下瞭然。 似这般不是神佛转世之身,却有这般能耐与手段,得道成仙已是板上钉钉啊!若是还能得帝君看重,得一官半职,也並非难事啊! “你要如何?” “嘻嘻一” 白鹤童子见安期生答应,便笑著道:“我们看看对方有何要事,若是简单,那便给他办了,若是麻烦,那便多找几个人!” “罢了,你便问问他有何事吧!” “得令!” 白鹤童子剑指一点青光,传音道:“清云,我乃白鹤仙童,你之传讯我已收到,速速將你要事告知!” 不消片刻。 那青光之中,便传来陈鸣欣喜之声,“弟子清云,见过白鹤仙童!” “不必多礼,清云,你此番动用传讯如意,所为何事?” “回稟仙童,弟子胞姐,因身怀六甲,近来性情大变,弟子偶得一方,需瑶池仙莲子为君药,弟子遍寻人间,寻得一歷劫仙,只是那仙表示,若欲得莲子,让吾等代为传话西王母娘娘,恳请削她仙籍,让其与阳间丈夫同生共死。” “这——” 白鹤童子与安期生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怔然。 安期生先摇了摇头,心底暗道:西王母娘娘地位尊崇,与帝君平起平坐,让他们去传话?怕是连瑶池的门都摸不到!更何况仙歷劫本是天道定数,岂能因私废公,隨意更改? 白鹤童子也没料到陈清云会为了胞姐求到这份上,暗自庆幸玄廉子没定下“非太清宫危机关头不得用传讯”的规矩,不然此刻还得先开口教训他一顿。 他定了定神,语气带了几分嗔怪:“清云,你怎这般不知轻重?传讯如意虽非紧要,可人间疾病,也值得求到天上来?” 青光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陈鸣的声音:“仙童有所不知,我阿姐是我至亲,若无她,便无今日的我。而且她这並非人间疾症。” “嗯?” “只因我阿姐怀的是神胎,非人间杏林所能医治。” “神胎?” “我阿姐数月前,曾得碧霞元君娘娘亲自赐福,才怀上这孩子。此前三年,她一直未能有孕。” “碧霞元君娘娘?” 白鹤童子与安期生再次对视,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碧霞元君虽比不得西王母尊贵,可在人间信徒无数,掌生生育与子嗣等诸多权柄,且麾下本就有送子娘娘专司此事,哪需她亲自赐福? 就在二人思忖时,陈清云又道:“仙童勿忧,其实弟子传讯,並非真要劳烦祖师去见西王母。弟子与张天师后辈虚靖天师交好,此番是想请仙童代为转达,让虚靖天师出面帮忙传话。” “张天师?” 安期生捋须的手忽的一滯,他虽不常在外走动,可也知晓,在天庭之中,四大天师为玉帝近臣,皆在太玄都省文武二林担任要职,这张天师更是被册封为泰玄上相,兼任文林少总监,那他这后辈弟子,少说也得册封个真人什么的吧? “虚靖天师?” 白鹤仙童一怔,安期生不常在外走动,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岂能不知? 那位张天师的后辈弟子,前些日子已得到飞升,被册封为神霄玉府副使,雷霆都司天君,地位尊崇,不比雷部其余五位天君差。 他嘴角一样,双眼精光闪过,朗声道:“清云放心,我这便去寻虚靖真君,你且稍候片刻!”说罢,便扯著安期生往外走! “怎么回事?” 安期生面露疑惑,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白鹤童子兴奋的解释道:“陈清云口中所说的虚靖天师,已被册封为神霄玉府副使,雷霆都司天君,若是他出面,西王母娘娘又怎会轻易回绝。” 他虽为帝君侍从,是正经的东华门人,地位远胜普通散仙,可在天庭之大,多结些人脉总归是没错的。 “原来如此!” 白鹤童子当即挑眉,带著几分得意笑道:“如何?安师兄,先前你那几颗仙枣,换这么一桩机缘,可值?” “值!太值了!” 安期生笑著拍了下他的肩,催促道,“快,咱们这就去寻虚靖真君,別误了时辰!” 第356章 通天如意传喜讯,方诸三人拜神霄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6章 通天如意传喜讯,方诸三人拜神霄 第356章 通天如意传喜讯,方诸三人拜神霄 入夜。 嶗山洞天。 “兄长,这都过去一天了,他怎么还没醒过来?” 流云悬在檐角,半个身子探出去,不住往大殿里张望。 只见陈鸣盘膝而坐,双目微闔,一柄玉如意横枕膝上,如意周身流转的青光绵密不绝,久久未散。 “难不成————真让他给联繫上了?”流云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碧波在琉璃瓦上打了个转,漫不经心道,“你管这么多作甚,我看若真能联繫上,我看也悬!”太清宫的祖师不是傻子,这小道士明显因私而来,守阳小道莫不是傻了,竟还应允此事,他难道不知道,太清宫祖师最是懒得管这种凡间私事么? “嘻嘻——” 流云似是心有灵犀,出言笑道:“碧波,你这般编排那守阳小道,不怕他记仇?” “那又如何?此事他確实做得不对,何必让那小道士平白碰壁,当初直接点明不就好了。” “哈哈—— —” 流云拍著碧瓦,大笑不止:“兄长,你莫不是忘了,那守阳小道已至形神俱妙之境,说不定哪日便会得道飞升,如此修为,你说他会没考虑过方才你想的那些?” 他眯起眼,声音里满是促狭:“指不定他此刻正背著手、捋著长须,在暗处看我们笑话呢!” 碧波被这话噎得跳脚,著急忙慌地爬上檐角,踞坐著昂首四望,一双眼瞪得溜圆,似要把那“偷窥”的身影抓出来才肯罢休! “呵呵— —” 守阳方丈站在大殿门前,双眸倒映著方诸宫的影子,捋须轻笑,这两位龙子,一位性子稳重,却后知后觉,一位性子跳脱却心思活络,一点就透。 流云所言不假,他应允陈鸣使用通天如意,心中自有考量。 在陈鸣还未回山时,他那些老友你一言我一语,將陈鸣这半载在山下的经歷说得明明白白,得北帝符命、诛白莲佛母,结交两位阳神,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寻常修士百年难遇的机缘? 人族虽为此间宠儿,可须知这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然机缘所在,万中无一,非爭而得之,何以安身立命、潜心修行。 自己门下既有如此优秀之辈,他又为何不成人之美? 况且祖师也未曾说过,这通天如意需在紧要关头才能动用,如今他为太清宫方丈,这如意如何用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在守阳方丈暗自思忖之间,那方诸宫大殿,又生了变故。 “兄长,你快看!” 流云惊呼出声。 “嗖— —” 原本踞坐的碧波闻声而动,身形轻旋,利落地倒掛在殿樑上,朝內望去。 “你看那玉如意!” 碧波顺著望去,只见陈鸣手中的玉如意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他们兄弟二人在此守护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景象。 “莫非————是太清宫的祖师回讯了?”流云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碧波凝视良久,见陈鸣眉宇舒展,显然传讯顺利,且有人回应,终於吐出两字:“厉害。” “嘻嘻”” 流云只是嗤嗤低笑,用尾巴轻拍碧波,“兄长,別看了。”言罢悠然转身,鳞爪轻叩碧瓦,三两步便攀上飞檐翘角,依旧踞坐宫闕之巔。 只是这回它昂首向天,琉璃目凝望云海,竟如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 碧波会意,身形轻晃,跃上相邻檐角。青鳞映日,宝光流转,霎时间化作一尊琉璃螭吻。双龙一东一西,守护方诸宫。 第六重天,七曜摩夷天。 雷霆都司。 白鹤童子本想直接去神霄玉府,可这才想起,这神霄玉清府在三十三重天,若无雷部之人引路,不得其门,於是他便同安期生一同来寻通微真人刘志渊,请他帮忙。 二人通过接引台,瞬息便至六重天,入眼可及之处,赤玉铺地三千里,星髓倒掛九重天。 更有漫天雷云翻涌不息,电光隱现其间,雷鸣低沉,似在积蓄威势。不时见雷部神將率领天兵力士,金甲耀目,腾云疾驰而过。 “安师兄,雨师殿就在旁边,可要去拜访一下左圣真人?” 二人驾云行往雷霆都司时,白鹤童子出声相询。 安期生淡然一笑:“不必,先办正事。”虽说雨师左圣真人同他关係莫逆,还与刘志渊一样,同为雷部中人,可终究亲疏有別,况且眼下还是白鹤童子主理此事,他自然不便节外生枝。 “到了!” 白鹤童子俯瞰云下那座巍峨雷城,心念微动,按下云头,轻飘飘落在雷霆都司门前。 他整了整衣冠,想起先前他依詔去寻陈鸣,却因在雷霆都司上方大声喧譁,回去后被青童大君当眾训诫之事,不由收敛了几分隨意。 如此这般,他也是记了教训,今日再来,不敢肆意妄为。 今日的雷霆都司,但见仙官雷將往来如织,步履匆匆,较往日更添几分繁忙。 “二位请留步。” 一位面若重枣、腰缠雷锥的三眼雷將伸手相阻,“不知仙驾所为何来?” 白鹤童子拱手相告:“方诸山青童大君隨侍白鹤,同弟子安期生,特来拜会纠察灵官刘志渊。” 雷將闻言神色稍缓,取出一卷玄色玉册:“原来是东华帝君门下,且容某查验名录。”玉册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等候间,白鹤童子见往来仙官皆行色匆忙,不禁问道:“敢问神將,今日都司为何这般忙碌?” 那雷將红脸一皱,但见对方是帝君门人,不愿多做得罪,抬眼见四下正好无人,方压低声音:“新任神霄副使奉天尊法旨,正在整顿二院三司,这几日正在清查歷年案卷,故而比往常忙碌些!” 正说著,玉册上泛起金光,雷將合上册页,侧身让开通路:“好了,刘灵官正在善恶纠察司值守。二位请沿此路直行,过三重殿门后往东便是。” 二人面面相覷,连忙拱手拜道:“多谢!” 待越过大门,安期生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白鹤,方才那雷將口中所说的新任神霄副使,该不会就是虚靖真君?” 白鹤童子轻轻頷首,一路上未曾交谈,直往善恶纠察司而去。 善恶纠察司。 就见一位身高近丈,青面雷纹,双目无瞳的纠察灵官,正手捧玉册,不知在看些什么。 “刘志渊” 正在翻阅书册的刘志渊一怔,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连忙转身,出了房门。 就见这头戴青玉莲冠,身著月白法衣的白鹤童子,和一身灰袍的安期生联袂而至。 刘志渊忙上前拱手行礼道:“不知仙童与安师兄驾到,有失远迎!” “免礼!” 白鹤仙童右手虚扶,示意免礼。 刘志渊侧身礼让,一伸手,“两位,还请入內稍坐片刻!” 二人面面相覷,白鹤童子抬手打断道:“不必如此,今日前来,確有要事,不便多敘!” 刘志渊一怔,恭敬答道:“可是大君有什么吩咐?” 白鹤童子摇头,解释道:“非也,是我等二人慾去神霄玉府,拜会虚靖弘悟妙道真君,想请你代为引路!” “去神霄玉府?” 刘志渊青面一拧,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弟子虽为纠察灵官,可位卑职低,也未曾踏足玉府重地,如何能帮两位带路?” “呵呵—” 二人相视一眼,白鹤童子轻笑道:“你可还记得下界太清宫的那位唤作陈清云的弟子?” “自然知晓!” 刘志渊连连点头,哪会不记得陈鸣,那小子挨了他三十雷鞭,自己还赠了对方一颗雷火宝珠,那宝珠在下界与佛门天龙八部一战之中,大显神威! 那时他也才从辛天君口中得知这宝珠真正来歷,原来是天蓬真君府上的一颗火珠,被真君赐给了威剑神王大將军,而大將军又转赠给了他。 “记得便好,那小子动用了方诸宫中的传讯如意,说—”白鹤童子话音微顿,终是改口道:“说有事需稟告虚靖真君,托我等代为通传。” 刘志渊神色讶异,不由出口问道:“那小子与虚靖真君有旧?” 但见二人神情不似作偽,也不再追问,拱手再道:“今日是弟子值守,待弟子先去告假,两位暂且稍后!” 虽说不知那小子如何攀上这般关係,但若能藉此在真君跟前留个印象,往后在纠察司也好行事。思及此,青面雷纹间竟透出几分红光。 白鹤童子微微頷首,袖袍轻拂,“速去速回!” 不消片刻。 三人便齐齐出了雷霆都司,往神霄界而去。 天有四方四隅,分为九霄,惟此一霄居於梵炁之中,此霄便为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府,其位在巽方,即天中东南,为九阳之气所聚,遍布碧霄梵气与雷炁。 整座府邸被三重气包裹,最外层的是元始,特点是清朗紫光,能隔绝三界浊气,中层为凝实碧,质地如玄玉之髓,是雷法之载体,內层为九阳清气,乃是先天雷炁之根。 神霄界中,无日月星辰,唯有这神圣府邸发出的精光,昼夜不熄,无阴影、 常清明。 接引台。 “哗啦—” 白光流转,三人身影渐凝。 “两位,那便是神霄玉清府。” 刘志渊遥指云雾中若隱若现的殿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任职纠察灵官数百载,今日还是头回踏足此地。 “这便是神霄界?” 白鹤童子负手而立,环视这方天地:“原来神霄界另成乾坤。”但见云海中雷光隱现,万千法则在此交织成网。 “走吧!” 安期生一挥袖袍,三人驾著云,往远处的神霄玉清府而去。 就在此时。 周遭雷炁忽如潮涌,翻卷,凝成千丈雷將横亘在前。那雷將声若洪钟,震得云海翻腾:“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白鹤童子与安期生齐齐望向刘志渊。 青面灵官强定心神,高举令牌躬身:“雷霆都司纠察灵官刘志渊,同方诸山白鹤仙童、安期生,有要事求见虚靖弘悟妙道真君!” 那雷將巨目如电,在三人身上扫过。 “诸位且在此等候!” 说罢,那千丈雷將便欲化作雷云消散。 就在此时,安期生忽然出声:“且慢!” 一旁二人俱是一怔,投来诧异目光。 只见安期生神色从容,拱手道:“还请雷將转告真君,我等是受他凡间故人所託,前来传话!” 雷將闻言略一頷首,雷云倏然消散。 “呼” 安期生忽的鬆了口气。 “呵呵—” 见二人看来,他便出言解释道:“你们觉得,单凭你我名號,能让虚靖真君接见?” “哈哈一—” 白鹤童子顿时抚掌轻笑:“妙啊!安师兄果然深谋远虑!” 一旁的刘志渊也恍然大悟,恭敬行礼:“还是安师兄想得周全!” “呵呵” 安期生捋须轻笑出声:“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三人便站在云端,法袍猎猎,静静等候。 神霄玉清府。 凝神殿。 神霄玉清府共有五殿三阁、四曹六院。 五殿分为长生殿,青华殿,碧玉殿,蕊珠殿,凝神殿,三阁分別是仙都火雷馆,大梵紫微阁,雷城使院。 长生殿便是天尊理政之所在。 殿內设九龙宝座,座后悬元始授命图,天尊於此宣示雷法政令,裁决三界雷罚事宜。 凝神殿便是辅助天尊决策之所在,虚靖真君身为神霄副使,执掌雷炁调和,专司风雨雷电调度。近日天尊更將整顿二府三司的重任交予他处置。 “真君,灾祥司刚递来摺子,按玉命,凡间帝王更改,需在三日后戌时,降下八百雷炁!” 虚靖真君接过玉简略扫一眼:“大乾要改朝换代了?” “是前朝某位阳神暗中布局!” 虚靖真君微微頷首,將玉简归入案牘,不再多问。纵是真仙之体,面对堆积如山的雷部文书,也难免分身乏术。 就在此时。 “报” 一白袍仙吏匆匆而至。 只见那白袍仙吏单膝跪地,拱手道:“启稟真君,方诸山三位仙人求见!” “哦?” 虚靖真君眉梢微动,方诸山,东华帝君道场,寻他作甚? “可有说明来由?” 那白袍仙吏眼珠一转,轻声道:“回稟真君,对方说是受真君凡间旧友所託,特来拜见!” 虚靖真君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念一转,便已知其来龙去脉,“让他们回去吧,此我已尽知,自会办妥!” “遵命!” 仙吏退下时,隱约听见虚靖真君轻语:“这小子,真会给我找麻烦————” 第357章 三仙终得娘娘旨,雷霆加身留凡尘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7章 三仙终得娘娘旨,雷霆加身留凡尘 第357章 三仙终得娘娘旨,雷霆加身留凡尘 “诸位请回吧!” 千丈雷將屹立雷云间,声若洪钟,“真君日理万机,无暇接见。不过三位所传之事,真君已然知晓,定会妥善处置!” “啊” “这一” 三人相顾愕然。 万万没想到如此匆忙而至,竟连神霄玉清府的门庭都未能踏入。 “仙童,眼下该如何是好?”刘志渊低声询问。 白鹤童子双眉微蹙,沉吟片刻后,郑重拱手:“劳请神將再行通传。下界陈清云苦等回音,我等愿在此静候真君法旨。” 那雷將巨目中雷光流转,庞大的身躯渐渐隱入翻涌的雷云。 “稍等一” 待雷將身影消散不见,刘志渊忍不住开口道:“仙童,若真见不到真君,岂不是白跑这一趟?”他会来此,一则是白鹤童子寻他带路,其二便是想在真君跟前混个眼熟,可如今连门都进不去,这算怎么回事啊? 白鹤童子未直接作答,转而望向安期生:“安师兄以为该如何是好?“他也觉得对方所言不过是推脱之词,既然都到门前,哪有不见传讯之人的道理。 安期生远眺那座隱在万千雷之中的殿宇,缓声道:“方才在雷霆都司时,雷將说得明白,天尊降旨命虚靖真君整顿两府三司。想来真君確实分身乏术,並非推諉之辞。” 他袖袍轻拂,从容立於祥云之上:“吾等既应下此事,总要有始有终。在此静候回音,倒也无妨。” 白鹤童子闻言,微微頷首,“安师兄所言在理!” “志渊稍安勿躁!” “是!” 不知过了多时,漫天雷云骤然翻腾,万千雷炁如银蛇聚涌,於云层之巔凝出一道身影。 三人见状,齐齐一怔,而后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轻慢。 “诸位— —” 那雷將声若洪钟,“真君已有法旨示下,瑶池仙三娘子触犯天规,墮入轮迴,此乃天道定数,不可因私情而乱天纲,然天道有常,娘娘察其与凡间书生宗湘若情真意切,生死相隨,其诚可悯,今特准三娘子所求。” 三人闻言,齐齐躬身应道:“领法旨!” 白鹤童子暗鬆一口气。虽未亲身拜会真君,但所託之事终究是办成了。没想到真君这般上心,看来他这门下弟子跟对方交情匪浅啊。 他看了眼左右,便道:“两位,我们这便返回?” 安期生微微頷首。 既然事情已了,確实快些离开,那小子还在下界等著呢。 刘志渊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只得点头称是。 “诸位且慢—— ” 雷將见三人慾驾云离去,出声阻拦。 白鹤童子一愣,转身拱手道:“不知真君还有什么旨意示下?” “咳咳——” 雷將清了清嗓,语气温和了不少,“真君尚有几句嘱託,劳烦三位代为转达。” “雷將请讲。” “真君说:清云,事已办妥,但其中因果,得你自己接著!” “.... 三人俱是一愣,没想到这虚靖真君说话竟这般直接了当。 “多谢雷將,吾等自会转达到位!” 那雷將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扫过,似笑非笑,一个转身,还未待几人抬眼细看,那巨大的身形便消散在这漫无边际的雷云里。 “两位,走吧!” 白鹤童子回头扫了一眼远处若隱若现的神霄玉清府,此番而来,却也是见了世面了。 翌日。 方诸宫。 陈鸣盘膝而坐,四周虽静謐无声,可他心中却是波澜暗涌。 昨日能联繫上白鹤仙童实属意外之喜。这位青童大君座前的侍从,便是自家祖师刘志渊见了也要执弟子礼。如今对方亲口应允,定会把话带到。 虚靖天师那边,可是实打实欠著他几桩人情,虽不知对方如今官居几何,但这帐,走到哪都是要认的! 只是———— 日月轮转,整整一日过去,那如意还未传来任何消息,陈鸣面色稍肃,却只能强自按捺下来。 就在此时。 “咳咳,清云可在?” 陈鸣闻声精神一振,立即应道:“弟子在!” 玉如意中传来白鹤童子的声音:“虚靖真君已亲自向瑶池请旨,娘娘特准仙三娘子之求。”语气微顿,“不过真君让我提醒你,此番因果,需记在你身上。” “弟子明白!” 陈鸣连忙回道,因果循环,此乃常理,“还请仙童代我谢过真君。待他日飞升,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那头的三人一怔,这神霄玉清府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啊! 一旁的刘志渊却忙出言道:“放心,吾等必定当面转告!” 陈鸣一怔,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试探问道:“可是通微祖师?” “哈哈一—” 刘志渊闻言一笑,“这都被你听出来了,不想你这小子竟能与虚靖真君结缘,只是你这般经营,可別忘了自己是修行中人,需以修行为本!” “师祖教诲,弟子定当铭记於心!” 白鹤童子示意安期生也说几句,岂料对方只是一味摇头,未曾多言。 “既如此,那此事便了!” 白鹤童子轻咳几声:“只是传讯如意乃沟通天地之宝,不可因私废公,但是念你初犯,便不予追究,另外转告太清宫方丈,如意珍贵,不可擅用!” “是!” “仙童与通微祖师相助之恩,弟子清云必不敢忘。” “嗯,去吧” 湖州。 南湖,宗府。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府邸,不知何时起,却多了几分沉闷。 入夜。 “夫人,在想什么?” 宗湘若轻轻为自家娘子披上外衫,將对方拥入怀中时,只觉得那身子单薄得让人心惊。三娘子倚在他胸前,仰头望著渐暗的天色,眼角闪著泪光。 “相公——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 宗湘若闻言,哀嘆出声。 他为人夫,何尝不盼与挚爱白首同心?为人父,又怎忍心让自己的孩儿失去母亲呢? 只是— 娘子本就是瑶池仙,下凡歷劫乃是天定,他区区一介凡夫,如何能与天爭? 可话又说回来,三娘子是仙子,在天界逍遥自在,可对方愿意为了他和孩子舍了这仙籍,甘做凡人,与他生死同契,这— 他又该如何自处啊? “相公,不必如此。” 三娘子似是感受到宗湘若心中所想,出言安慰道:“妾身之择,心甘情愿,能在人间遇到相公,还生下稚儿,是妾身福分。” 宗湘若望向厢房方向,窗纸上映出三位狐仙对坐饮茶的身影。其中两位俱是天狐院门生,还有一位是他夫妻二人媒人。 三位自来到府上,便未曾离去。 不过也不需他们送去饭食,只是在房中,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娘子,你说那清云道长,真的有这般能耐么?” 他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 那日那位率然君只是匆匆现身,三位狐仙俱是恭敬不已,就连自己这位仙娘子,似也对其颇为敬重。只是对方也未多做停留,传讯给那位清云道长之后,便让他们静候佳音。 可已经过去五日,却仍未有半点消息传来。 忽的。 一阵穿堂风掠过廊下,带著南湖的凉意,惊醒了二人。 “娘子,天—” 宗湘若欲去关窗,可在他怀中的三娘子却忽的抓住了对方手,似水秋眸,欣喜地望著头顶那忽然开始翻滚的云团,眼角还淌出泪。 “相公,来了!” 宗湘若不明所以,“什么来了?” “娘娘的旨意来了!” 三娘子忙推著宗湘若往外走,“快,把小红喊来,妾身要收拾一番。” 宗湘若一怔,连忙转身出门,去將丫鬟给唤了进来。 “小红,小红!” “唉” “噠噠” 丫鬟小红便匆匆从来,“老爷!” “夫人有事叫你!” “是!” 隔壁厢房。 隔壁厢房內,养真、月嬈与皇甫七正静坐调息。修为到了他们这般境界,人间饮食早已无关紧要,不过是偶尔满足口腹之慾罢了。 不过若是全鸡宴的话,不在此列。 “呼一” 居中的养真忽然睁眼,目光如电,看向窗欞。 “啪嗒—— ” 窗扉无风自开,一股凛冽冷风趁势捲入,吹得室內帷幔翻飞,陈设轻响。三人见状不惊反喜。 “兄长,天威將至,吾等可需暂避?” 月嬈感受到云中隱现的雷霆之威,知是苦候多日的天旨即將到来。但狐族天性畏雷,亦或说这万物生灵谁不惧这煌煌天威? 养真皱眉,西王母娘娘法旨虽临,可这削去仙籍非同小可,並非简单的在名册勾画那般简单,需经雷部出面,抽其仙骨,毁其法身,散其根基,方算彻底化作凡人。 “皇甫兄,不如————”养真刚开口,却被皇甫七出言打断。 “养真兄莫忧。”皇甫七掌中忽的现出一枚赤鳞,其上日暉流转,“临行前君上赐下这片龙鳞,蕴含大日真意,可布结界暂避天威。” “还是率然君考虑周全,吾等自愧不如,”养真眉梢微动,拱手道:“还请皇甫兄施为!” “呵呵—” 皇甫七轻笑出声,那赤鳞自对方掌中悬浮,化作流光,飞出屋外,只见那鳞片悬在宗府上空,骤然绽放耀眼赤芒,瞬间展开一道琉璃般的屏障,恰似倒扣的玉碗將南湖护得严实。 三狐见此,齐齐飞出窗外,站在屋檐之上,但见穹顶紫云翻滚,雷光隱现,南湖境內却只闻零星犬吠。 “咔嚓一” 一道紫电撕破夜幕,转瞬即逝。月光早被浓云吞没,天地间唯剩不时窜动的电蛇,將三人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兄长,你看— 月嬈余光忽的瞥见宗湘若夫妇二人,却见宗湘若与三娘子搀扶至庭间,二人耳鬢廝磨,低声细语。 “宗湘若见过诸位狐仙!” 宗湘若朝著檐上三人拱手一礼。 养真与皇甫七齐齐頷首,唯有月嬈神色一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娘子朝著三人微微欠身,便欲將自己的莲子取出,交与养真。 “且慢!” 皇甫七忽的出言阻拦,“我家君上说了,三娘子被削其仙籍,这莲子自会离体,不必这般麻烦。” 三娘子神色闪烁,望著这漫天翻滚的雷云,道:“多谢道友,还请道友代为谢过率然君!”这雷霆抽骨毁身,她这点零星法力,也只能护住片刻。 “娘子—— ” 宗湘若忽的出声,喊了一句。 “相公,等我!” “呼” 庭中忽的掠过清风,缓缓托举著三娘子往那空中而去。 但见三娘子綰了个隨云髻,髻上斜插一支银质荷苞簪,身著淡青纱裙,裙摆绣著数朵含苞待放的荷,身姿如柳丝轻摆,外披一条同色青纱披帛,如流云缠绕,同仙女临尘。 “真美一—” 月嬈忽的出声道。 话音未落。 就见那在云端之上的雷云开始突然翻滚,而后缓缓至两边退去。 一位金甲雷將现出身形,背插雷旗,腰缠电鞭,额间神目闪烁金光。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妾身瑶池仙何氏三娘子,拜见神將!” “哼—” 那雷將忽的冷哼一声,眉间射出一道金光,將三娘子周身笼罩,待验明正身后,那金光便消散不见。 “吾乃雷部神將,惊雷大將军,今代西王母娘娘传旨!” “何氏三娘子接旨!” “妾身接旨!” 说罢,惊雷大將军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道黄帛圣旨,声如洪钟:“今有瑶池仙何氏三娘子,原司瑶池艺之职,却因值守懈怠、疏护不力,论罪当贬入凡间歷劫七载,回归天庭,然查何氏三娘子在凡期间,与凡间书生宗湘若缔结婚约,更诞下子嗣————” 雷声在云层间滚动,字字千钧:“尔既愿舍仙骨、绝仙缘,永留凡尘,便如你所愿!” “今遣雷部行刑,以万钧雷霆销尔仙元,废尔仙骨,永绝飞升之望。从此红尘生老病死,皆与天庭无涉。” 荷三娘子泪落如珠,却仍端正身形,朝著九霄郑重叩首:“妾身————领旨谢恩。” 宗湘若正自站在庭中,望著头上翻滚的雷云,早已双目含泪。 “行刑!” 惊雷大將军雷鞭指天,漫天紫电应声匯聚。 但见天地之间,万千雷霆齐齐而至,挟天地之威轰然落下,直直落在荷三娘子身上。 amp;amp;gt; 第358章 花仙莲子终落狐手,清微私塾再添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8章 花仙莲子终落狐手,清微私塾再添先生 第358章 仙莲子终落狐手,清微私塾再添先生 “轰隆——! ” 万千雷霆砸落的剎那,天地失色。 刺目的雷光中,三娘子那袭淡青羽衣应声碎裂,如残蝶纷飞。她踉蹌跪地,朱唇吐出的鲜血將素白衣襟染成血衣,散落的青丝遮不住煞白面容。 “娘子—!” 宗湘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握拳,使劲砸在地面青石板上。望著雷光中蜷缩的身影,他心如刀割,可又无可奈何。 屋檐上三狐齐齐侧首,皇甫七抬头看向了那片绽放赤芒的龙磷。养真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激动,不知是被这雷霆所摄,还是因为其他,月嬈早已低头合目不忍再看,掩袖拭去眼角泪水。 “啊—” 雷光中传出痛苦的哀嚎,只见三娘子周身开始浮现一道淡青色的寸许人影,径直被雷霆击碎。 下一刻。 “嗖嗖——” 十数颗泛著淡淡青光的莲子齐齐自三娘子体內飞出,原本欲飞向八方,可不知为何,改了方向,如流星坠地,径直往宗府而去。 “仙莲子!” 三狐齐齐惊呼出声。 养真更是迫不及待,双眼精光爆闪,纵身一跃,连忙上前欲去接那些掉落的莲子,身子刚探出屏障,雷云之上就有一道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轰隆一” 电光炸响在其鼻尖前寸许,骇得他三魂出窍,周身法力瞬间溃散。 “嗖——” 养真身躯直直落下,半道上就显出原形,变回了黄狐本相,一身焦毛倒竖,“砰”的一声砸在庭中,只剩四爪还在微微抽动。 “兄长——” 月嬈一声惊呼,忙从檐上纵身跃下,急忙上前,俯身查看养真伤势。 皇甫七在旁看了,不觉摇头嘆息。 抬眼望见那些坠落的莲子,略一沉吟,便展开袖袍收了五颗。又挥袖送了一阵清风,將剩下十来颗莲子稳稳托到书生面前。 “宗老爷收好,这些莲子与尊夫人本源相通,正好助她恢復元气,若凡人服食,亦能强健筋骨,延年益寿!” 可那宗湘若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他一双眼睛仍死死望著天上,但见雷光交织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电闪雷鸣间载沉载浮,早痛得肝肠寸断。 “唉——” 皇甫七瞧见对方这副模样,轻嘆一声,也不再理会,缓步至庭中,来到二狐面前。 “月嬈姑娘,养真兄可还安好?” 月嬈擦拭眼角泪水,摇头道:“性命无碍,只是惊了神魂,须得將养些时日。” “唉” 说著又嘆了口气,“只是我嫂嫂一家雷劫將至,纵有了这些莲子,怕也来不及了啊。” 皇甫七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月嬈姑娘不如带著你家嫂嫂一家前往嶗山。 在下在此照看令兄,待他復原,我与养真兄便赶去泰山,请人炼丹,如何?” 月嬈一听,面色踌躇:“这如何使得?” “不是说要献上丹药,清云道长才肯相助?” ” ” 皇甫七连忙摆手,“月嬈放心,清云道长並非这般迂腐之人,月嬈姑娘只管去便是!” 月嬈低头,对方乃是率然君的军师,万人之上,想来不会口出妄言,再说还有五日,嫂嫂一家便要渡劫,除此之外,別无他法了啊。 於是她拭去眼角泪水,低声应道:“那便依皇甫兄长所言。” 不知过了几时。 那在南湖上空肆虐的雷霆终是有了收敛之意。 银蛇潜息,雷云消散。 似有月光自云隙之间挣扎而出。 “行刑结束!” 惊雷大將军看著云下那生死不知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归天!” 一声令下,惊雷大將军大手一挥,身形猛地一转,脚下的雷云便“呼”地展开,托著他往九霄之上飞去。身后天兵整齐排列,手持金戈,身披金甲,耀武扬威,还有力士袒胸露背,手中不停敲著锣鼓,“咚咚鏘、咚咚鏘”的震天响。 “结束了。” 雷声渐歇,云破月来,清辉漫洒南湖。 皇甫七抬手一招,那赤鳞化作流光落入掌中,见鳞片上多出几道裂缝,暗忖:“至多再用两回了。” 隨即转身看向宗湘若,轻轻地拍了拍对方肩膀:“宗老爷,尊夫人回来了!” “在哪,在哪?” 宗湘若猛然回神,紧攥皇甫七的衣袖连声追问。 皇甫七指向云端:“你看— ” 几人齐齐望去,但见月华如练,托著个纤弱身影缓缓而降。原是三娘子仙骨已销,青丝散乱,素衣染尘,恰似:玉山倾颓琼枝折,瑶台謫仙落凡尘。 “娘子,娘子!” 宗湘若见三娘子飘然而落,忙张开双臂踉蹌迎上,幸得皇甫七暗催清风,將人稳稳托入他怀中。 “娘子——” 宗湘若见三娘子双目紧闭,云鬢散乱,玉容惨白,不由得轻声唤道:“娘子”可此刻三娘子刚遭雷刑,受那抽骨毁身之疼,已陷入沉睡,又怎听得见对方呼唤。 宗湘若神色慌张,急得向皇甫七投去求助目光。 皇甫七上前,將地上莲子一卷,递到对方跟前,再次提醒道:“宗老爷莫慌,此物与尊夫人本源相通,正好助她恢復元气,早日甦醒!” 宗湘若闻言,立刻拿起面前莲子,在衣袖上擦了擦,便欲放入对方口中,可对方口舌紧闭,他只得將莲子嚼碎,与对方亲吻,將莲子送入对方口中。 皇甫七见此,连忙以袖掩面,轻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而后又转身催促著月嬈:“月嬈姑娘,事不宜迟,你快些去带你嫂嫂一家去嶗山吧,养真兄交我照料,必不出差池。” 月嬈轻轻頷首,见宗湘若与三娘子如此缠绵,欲言又止,可终是一拂袖袍,化作一位翩翩仙女,飞出宗府院墙,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皇甫七见三娘子面上透出血色,知是莲子见效,便朝著宗湘若一拱手,“宗老爷,那吾等便告退了!”说罢,一捲袖袍,清风徐徐,托举著昏死过去的养真,回了厢房。 此时,玉兔悬空,清辉满院,唯见宗生將三娘子紧紧搂在怀中,夜风袭袭,將几分哽咽,吹散在庭中。 翌日。 清微私塾。 一群垂髫小儿正围著个新来的学童上下打量。 有个扎著红头绳的童子脆生生问道:“你是哪家的?” 陶三郎挠了挠后脑,靦腆道:“我是山长弟弟,叫我陶三郎就行。” “山长的弟弟?” 眾童子面面相覷,有个年长些的诧异道:“黄山长都能当咱们先生了,怎么你反倒才来启蒙?” 陶三郎訕訕一笑:“爹娘去得早,我又贪玩不肯念书。前儿刚来嶗山,阿姊便押著我来私塾认字。” 有个机灵鬼凑近道:“不爱念书,那你喜欢什么?”他也不爱念书,可家里人非逼著他来上私塾。 陶三郎眼睛倏地亮了,压低声音道:“我啊一最爱吃酒,刘氏客栈的兰陵春,我能喝三壶!”说著还比划了个举杯的手势。 提到此处,他却有些尷尬,那日掌柜的只赠了一壶,剩下两壶原是他半夜摸进酒窖偷尝的。想起阿姊赔钱时冷著脸的模样,耳根顿时红了。 眾学童见他这般情状,愈发起鬨笑起来。 他们都还未曾品尝过酒的滋味,也只当陶三郎是胡言乱语,不敢说实话。 正闹著,忽有个穿竹青襴衫的学童压低声音:“你们可觉著古怪?郎先生已三日不曾来授课了。” “对啊,对啊!” 一眾孩童齐声附和。 不一会,话音便落了下来,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瞟向坐在窗边的赵家兄弟。 那兄弟俩一个低头看书,一个只顾临帖,俱是默不作声。 郎玉柱正是寄居在赵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定然知晓。 这哥俩察觉同学齐齐看著他们,想起管家嘱託,那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壮著胆子道:“山长不是说了,郎先生偶感风寒,正在养病呢。” 眾人一听,有的不自觉点头,有的小嘴嘟囔著不停:都三天了,这风寒也该好了。 就在此时。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郎、郎先生回来了!” 但见个总角小儿扶著门框急喘:“身边还带著个仙女似的小娘子!” “仙女?” 满堂譁然中,学童们一窝蜂涌了出去。 赵家兄弟跑在最前头,可他们却不是去看什么仙女,而是急著回府探望父亲赵昌。 “郎先生回来了” “仙女在哪?” 学童们聚在庭院里,小脑袋挤作一团,嘰嘰喳喳好似雀儿闹林。 “咳——” “不在学堂用功,在此喧譁成何体统?” 黄英不知何时已立在玄关门口,身著淡黄纱裙,头戴菊簪,素手轻抚著竹帘o “山长来了,快跑—— ” “怕什么,三郎不是在这儿————” “三郎早溜回学堂了!” “哗啦—— —” 学童们又涌入了学堂之中。 瞬间,庭中只剩下黄英和郎玉柱,顏如玉三人。 黄英款步上前,对郎玉柱浅笑,“郎先生,总算回来了!” 郎玉柱神色一正,拱手拜道:“黄山长!”而后指著身旁顏如玉,正欲引荐,“这位是— —” “呵呵— “” 黄英掩唇轻笑,而后便上前牵著顏如玉的縴手:“妹妹之名,早如雷贯耳了。” 顏如玉自带书卷之气,其貌若绝代之姝,无半分凡尘艷俗,只一眼便让人觉如观月下寒梅、雾中幽兰,心折不已。 她微微一笑,欠身一礼,“顏如玉见过黄姐姐。” “小妹此番前来,便想亲自向清云道长致谢的。”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这两人,一位是东篱遗种,五柳先生诗中的菊精,一位是千古以来,盛传与世的书中仙子顏如玉。 黄英携著顏如玉在廊间缓步,裙裾拂过青石板,出言道:“妹妹有所不知,清云道长素日在山中清修,我也不知何时会来私塾!” 郎玉柱闻言,不自觉点头,又与顏如玉对视一眼,情意绵绵,“那可否往太清宫拜謁?” “这嘛—” 黄英略一迟疑,指尖轻抚廊柱雕:“似妹妹这般仙姿,原不需引荐。不过谢恩之事,何必急於一时!” 顏如玉略一沉吟,頷首轻声道:“黄姐姐说的是,只是小妹此番前来,另有一事相求!” “哦?” 黄英瞧二人情状,抿嘴笑道:“莫非是要我作个现成的媒人?” “姐姐— —” 顏如玉羞得背过身去,郎玉柱却郑重长揖:“山长容稟,我与如玉姑娘在梦中相遇,结为知己,她虽非俗世中人,但才学足可教化童蒙,所以想介绍如玉故娘当这私塾先生。” “还请山长能够答应!” 他也不是傻子,顏如玉可是这书中仙子,不是凡俗,料想黄山长与对方关係这般融洽,似老友相见,对方定然也是不凡。 不过这奇事遇到的多了,便也是见怪不怪了。 黄英闻言,似笑非笑的拍了拍顏如玉玉手,“原来为这般,既然妹妹愿意,那我这个作姐姐的,自当扫榻相迎才是!” 顏如玉闻言,面色一喜,与郎玉柱对视一眼,欠身行礼:“如玉多谢姐姐!” “郎先生。” 黄英忽的想到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递给郎玉柱,“那日著急,便將教斋的门锁给换了,这是新的钥匙!” 郎玉柱闻言,双手接过钥匙,拱手道:“多谢山长!”隨后便转身离去,將顏如玉给留下,检查他的藏书去了。 黄英见此,无奈摇头,“这般书痴性情,妹妹也不规劝一二?” “咯咯— “” 顏如玉掩唇轻笑,“若非如此,我又怎会现身呢?姐姐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英怔了怔,指尖掠过鬢边金菊釵:“倒是我迂腐了。”执起顏如玉的手转向学堂,“妹妹且隨我来认认学童,方才还吵著要见仙女呢。” 顏如玉忽的想到什么,停步蹙眉道:“姐姐,方才跑出去的那对童儿————” “哦— ” 黄英似在回忆,解释道:“那是赵府老爷赵昌的孩子,赵老爷同郎先生一齐昏睡不醒,他们见到郎先生醒了,定然是担心自己父亲,这才匆匆回家去了。 “可会有什么闪失?” 黄英轻笑摇头,“这镇上拢共百十户人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必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妹妹放心便是。 7 “嗯。” “走吧。” 第359章 青袍乘云入云霄,魂海烛幽照玄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59章 青袍乘云入云霄,魂海烛幽照玄牢 第359章 青袍乘云入云霄,魂海烛幽照玄牢 “什么,你又要走?” 陈鸣訕訕一笑,忙將有些激动的李向文按回座位,解释道:“你別急啊!” “这回是有正事!” 李向文眉头一皱,端起茶盏,瞥了对方一眼,轻呷一口茶汤,“哪回寻我不是说有正事?!” 陈鸣只觉这场景这般熟悉,还记得他要去嶗山拜师之事,也是这般,请”姐夫帮他隱瞒一二。 他眼珠一转,问道:“姐夫可还记得典造执事太明道人?” 李向文瞥了对方一眼,神色稍霽,“自然记得!” 若非鸣哥儿从对方手中换得这固本培元的丹药,他也没这般快完成百日筑基,毕竟他这修炼天赋,还不知道要蹉跎到何时。 “怎么,太明道长出事了?” “没错,太明师叔如今身陷鬼蜮,还等著我去救他呢!” “你?!” 李向文皱眉,看了自己妻舅一眼,自己这妻舅虽手段不凡,可是这太清宫办事自有章法,那么多殿主执事,怎轮到他这个弟子头上? 陈鸣似是看出李向文心中疑惑,道了声:“姐夫,你看这是什么!” 说罢,伸出右掌,掌心悄然现出一枚玉牌。 李向文一惊,忙接过玉牌,仔细打量,口中喃喃:“统摄嶗山————”沉吟片刻之后,又將玉牌还给了陈鸣。没想到自己妻舅还有这般能耐,不过倒也正常,白莲教之事闹的沸沸扬扬,太清宫高层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未曾收到? “你要我怎么做?” 陈鸣竖起四根手指:“四日!” “四日必回,若是阿姐问起,就说我在山上清修,怎么样?” 李向文面露难色:“你阿姐如今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昨天中午还问你为何不回来吃饭!我同她解释,可她却说,纵是成了金丹,也不该拋下她啊。” “你说这” “姐夫这就別担心了,我先前已联繫太清宫祖师,请下法旨,想必养真现在已经得到莲子,不日便会將玉莲养神丹给送来,待阿姐服下,必会好转。” 李向文思忖再三,终是点头同意。 “那好吧!” “你需快去快回才是!” 陈鸣頷首,回道:“这是自然!” 若是师叔安然无恙,对这秦烈小惩大诫便是,可若是伤了毫毛,此事却不能轻易揭过。 这么多的阴魂滯留阳间,不去投胎转世,扰乱阴阳秩序,此事阎君定然知晓,若师叔真出了什么岔子,那便同阴司一道,將这阴魂海给彻底剷除,永绝后患! “对了,有一事还需跟你交代一下。” “何事?” “那郎玉柱真是好运道,”李向文说到此处,脸上满是艷羡,“这顏如玉不愧是书中仙子,绝代之姝,貌不可言,可怎就看上了郎玉柱这个书呆子?” “呵呵一” 陈鸣闻言,不禁莞尔:“姐夫岂不闻佳偶本天成”?若非郎先生这般痴心文字,怎能引得如玉仙子现出真形?正是凤棲梧桐,各得其所。” “是我著相了,” 李向文不自觉頷首,继续道:“如今顏仙子要在学里坐馆,黄道友已然应充! ” 陈鸣眉梢微动,摆手道:“既然清微私塾如今已有了黄道友,那便由她全权做主便是,吾等若是指手画脚,反倒不美!” 李向文点头,正色道:“此言有理!”而后忽的起身,开口道:“既交代妥当,便速去速回,家中自有我照应!” 他们二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要做,那便早去早回! “有劳姐夫!” 陈鸣頷首,拱手作別,迈步出厅外,回首便望见后院之中抱著黑將军散步陈娇,心下一嘆,隨即轻轻跺脚,庭中忽起清风,树木窸窣作响。 “哗啦啦— ” 袍角翻卷,流云已托著陈鸣身影没入九霄。 徐州之行,已得太和师叔应允,由他全权负责,若有变故,可传讯回太清宫求援。 云海翻涌,陈鸣脚踏云团,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法袍迎风展动,猎猎作响。 “云螭,放人!” “遵命,主人。 “哗啦一腰间云梦虚谱应声飞出,凌空展开,卷出一道白虹。 “砰” 一道身影便砸落在云团之上。 “哎呦喂,云螭大人能不能轻点” 秦昭踉蹌跌坐云头,四顾茫然,但见流云过隙,一道挺拔身影站在前头,忙整衣上前,毕恭毕敬行礼:“秦昭见过清云道长。” “带路!” 那秦昭眼珠一转,瞅了眼陈鸣腰间画谱,心有余悸,躬身道:“遵命!” 阴魂海。 白骨城。 一个扛著破烂军旗、瘦骨嶙峋的士卒,踉蹌著衝过长街,边跑边骂道:“滚开!误了军情,扒了你们的皮!” 原本热闹的长街瞬间鸡飞狗跳,一眾阴魂齐齐为其让开一条道来。 那士卒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扛著旗帜,一路疾驰。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內城。 他望著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石阶,深吸了一口阴气,朝著石阶顶端那 两个如同雕塑般的玄甲守卫单膝跪地:“烦请稟报大將军,玉皇宫的贼道士———— 又来了!” 右侧的守卫缓缓低头,玄铁面罩下传来冰冷的声音:“知道了。”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提起长枪,转身踏上石阶,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抗旗的士卒忍不住伸长脖子,望向那若隱若现的殿顶,那里是他们的护国一品大將军,秦烈的居所。另一名守卫立刻將长枪一横,枪尖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看什么看,还不退下。” 瘦小的士卒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出声,只是用力攥紧了手中那面几乎烂成布条的军旗,默默地退入了来时的阴影里。 “报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殿中灯火通明,只是这火非凡火,而是绿莹莹的鬼火,每盏灯里都困著三五阴魂,碧绿的火光中隱现扭曲人面,哀嚎声如缕不绝。 大殿两侧雁翅般排开十数张交椅,中央立著一玄金宝座,只是其上空无一人。 “又出了何事?” 左手首席上坐著个铁塔般的將军,面如黑炭,从右颊到左頜横著道蜈蚣似的疤,开口时疤痕隨著嘴角抽动,他就是秦烈的拜把兄弟,修为金丹中期,六万秦家军的副统帅,黄时让。 “定是玉皇宫的牛鼻子又来叫阵!” 右手边白袍文士“唰”地展开摺扇,面色苍白得似宣纸,四方巾下吊梢眼微眯,手中摺扇轻摇,墨跡游走四方,其中几个书生魂魄不住哀嚎:“那些牛鼻子也只敢在白日里上山,夜里倒缩得比谁都快!”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对啊对啊!” “这群臭道士太烦人了。” “报——” 一位士卒匆匆迈入大殿,朝著黄时让单膝跪地,“稟將军,那些道士又在山门前叫骂,非要討回刚擒住的那个牛鼻子。” “啪” 话音未落,黄时让旁边的一位將军便忽的站起,盔甲抖动,怒斥道:“那贼道伤我数百弟兄,还焚了俺左臂,杀他都难泄我心头之恨,还想放他走?” 黄时让並未出言,只是大手一挥,让那士卒下去。那满是老茧的大手按住李铁,缓声道:“三弟稍安勿躁,兄长不是答应帮你恢復左臂,何须动这般大火气! “ 那发火的將军名叫李铁,本是铁匠出身,后来投军,成了秦烈手下一员猛將,屡建功勋,待功成时,三人便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他而后又环视殿中眾人,沉声道:“大將军临行前再三交代,这道士事关重大,不能杀,也不能放。那些宵小要叫阵,只当是秋蝉聒耳,待戌时阴气大盛,他们还敢停留,自然教他们知道厉害。” “啪一” 李铁重重坐回交椅,震得案上酒盏叮噹乱跳。 “黄二哥教训的是,是俺莽撞了。” 他抓起酒壶仰头痛饮,喉结剧烈滚动。忽將酒盏往案上一顿,抱拳环揖:“诸位慢坐,俺去巡城!”铁甲鏗鏘声渐远。 待李铁走后,白袍书生轻摇摺扇:“李將军还是这般我行我素啊!” 黄时让眼底掠过寒芒,恍若未闻,沉声道:“大將军走时,特地將城中事务託付我等,”目光扫过眾人,“望诸位莫负嘱託,守好这阴魂海之根基。” 在场眾人齐齐拱手笑道:“自然不会辜负大將军一片苦心!” “只是不知道大將军此去何往,又几时能归?” 眾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黄时让。 “呵呵—” 黄时让黑脸一皱,面上蜈蚣疤倏地扭动,几个胆小的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死死盯著白袍书生,解释道:“大將军此行也未曾与我等透露,不过大將军说了,长则三旬,短则一旬,必归!” “原来如此!” 白袍书生微微頷首,摺扇“唰”地展开,漫不经心打了个千儿:“既然此间无事,在下先行告退。”话音未落,扇面忽涌出墨色浓雾,裹著他飞出殿外。 余下眾人见状,或驾阴风,或遁血影,顷刻间大殿空寂。 “轰— —” 黄时让铁掌拍下,紫檀案几应声迸裂。满殿鬼火惊得乱颤,將他面上蜈蚣疤映得活物般扭动:“来人!带路!本將要会会那太清宫的道士!” 殿外转出个提灯鬼卒,一手指向幽暗处:“黄將军请隨小的来。” 黄时让默然隨行,在迷宫般的甬道中辗转。 愈往深处,刺骨阴风愈烈,岩壁覆上厚厚的幽蓝冰霜,碎石间再无半点生机,唯有死寂。此处已近地脉源头,磅礴阴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生灵触之即溃。 “將————將军,小的只能到这儿了。” 提灯鬼卒牙关打颤,手中骨灯明灭不定。 黄时让挥手斥退,目光锁向前方,幽绿鬼火环绕中,一座黑石铸成的囚笼如巨兽匍匐。每块黑石上皆刻满符咒,与地脉阴气交织成天罗地网,封禁了太明道人的法力。 黑石之中,一点昏黄烛火渗了出来,在漫天碧荧中宛若风中之烛,却顽固不灭,格外醒目。 “嘎吱——” 黄时让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当他逼近黑石囚笼时,那点昏黄火光微微摇曳,竟让他下意识都心生畏惧之心。 “谁啊!” 笼中內传来平静的询问。 黄时让脚步一滯,隔著黑石问道:“你便是太清宫道士?” “呵呵—” 太明道人轻笑出声,“你又是何人?” 黄时让铜铃般的双眼忽的微眯,思忖片刻,沉声道:“秦家军副帅,黄时让!” “哦,原来是黄將军,” 黑石囚笼中的太明道人沉吟片刻,回道:“贫道听说过你,你跟秦烈,还有一个叫李铁的,三人是结拜兄弟,那时靖安帝暴毙,神京陷落,秦烈带著你们一同殉国了。” “你——” 黄时让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道士对他们这般清楚。 “呵呵” 太明道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回道:“阴魂海虽在南河道边缘,可別忘了,但太清宫为南河道门之首,这些旧事还算不得秘辛。” “你究竟为何而来?” 太明道人一顿,轻笑道:“你不知道?” 黄时让怒喝一声:“好个不知死的道士!那阴灵鬼火是咱们百万阴魂修炼的根本,岂是你说取就取的!莫说是你一个金丹大成的道士,纵是神仙来了,也动不得分毫!” “哈哈哈一—” 太明道人忽的大笑出声,“贫道从未见过尔等厚顏无耻之辈,好个阴魂海根基,此为天地异火,既然你们占得,太清宫就碰不得?” 说道最后,太明道人话语有些低沉,“放我出去,尚可周全,若等我师兄们亲至————纵这阴魂海有百万阴魂,也不过一次秘坛的工夫。” “贫道所言,好自为之!” 黄时让冷笑出声:“就凭玉皇宫那些老杂毛?” 太明道人眉梢微动,也不出言解释,再次闭上双目,只有那点烛火在阴风中明明灭灭,映得黑石上的符咒忽隱忽现。 “哼—“ 黄时让脸上一下阴沉下来,“好个牙尖嘴利的牛鼻子!且教你那些师兄露些真本事,莫要学那纸扎的老虎——”说罢,身形已化作黑风卷出地脉。 “传我將令!戌时一至,点齐三万阴兵,围剿玉皇宫!” “遵命!” 第360章 城隍殿中透隱秘,阴兵过道討玉皇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0章 城隍殿中透隱秘,阴兵过道討玉皇 第360章 城隍殿中透隱秘,阴兵过道討玉皇 赤日当空,金芒如箭。 可奈何这九里山,阴霾如墨,竟將天光都染的昏黄。 烈日下非但不觉暖意,反见道道黑气如蟒蛇出洞,在嶙峋怪石间游走。满山松柏皆呈乌青之色,枝椏扭曲似鬼爪,连投下的影子都带著森森寒气。 几个玉皇宫道士的杏黄道袍被阴风扯得猎猎作响,神情凝重。 “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 一位面目消瘦,頜下八字鬍,肩上挎著个靛蓝布袋,手中紧紧握著把桃木长剑的中年道士,正死死的看著远处那座万人坑。 “唔” 那被唤作师兄的老道鬚髮灰白,一手执著拂尘,转头看了眼天色,对著身旁的小道问道:“你师叔是几时动身的?” “回稟掌教,昨夜戍时正刻出的山门!” 老道心下盘算:昨日启程,若日夜兼程,三日当可抵达嶗山。倘若土地所言非虚,太清宫的诸位道友知晓之后,定会出手来援。 念及於此,心中不禁生出一声哀嘆。 昨夜土地现身梦中,言及太清宫有位道长失陷九里山,被那鬼將军秦烈囚禁。得此消息,他当即派了宫中脚程最快的通明师弟,前往嶗山求援,自己则带著几位弟子先行查探一番。 他们玉皇宫与这阴魂海做了百年邻居,说来也是段因果。 百年前,玉皇宫祖师云游至九里山,见此地怨气蔽日,无数阴魂在戾气中挣扎不得超生,心生惻隱,遂在此结庐而居。 只是这位祖师並非名门之后,不过一介游方道士,机缘巧合下得了半部《五臟六腑观想图》残卷。 说来也是天意,祖师虽无师承,却天赋异稟,竟从这残卷中悟出一套独闢蹊径的修行法门,以心、肝、脾、肺、肾五臟对应火、木、土、金、水五行,在体內自成一方天地,炼出五行精气。 此法炼出的五行精气最是温和,於温养身躯、化解邪气別有神效。修至深处,五臟轮转不息,更能在周身结成一道生生不息的五行护身罡气,等闲邪祟根本近不得身。 只可惜— “唉—— —” 通理老道望著著远处的九里山,长嘆一声。 祖师天纵奇才,却也补不全那后半部道法。他虽侥倖凝成五行金丹,可丹成之后,前路已断。就像画龙未点睛,空有金丹境界,却不知如何让这金丹蜕变化龙,终究是难有寸进。 “且回去罢!” 通理老道將拂尘往臂弯一搭,嘆道:“原想著那秦烈是个知进退的,如今看来,竟也是冥顽不灵之辈。”他今日亲至九里山,本是要劝秦烈放了太清宫那位道长。 百年来玉皇宫每逢清明中元便启建法会,超度亡魂,秦烈从未阻拦,双方早已形成默契。可如今擒拿太清门人,不啻於引火烧身。 待嶗山高道一到,秦烈伏诛,这百万阴魂失了约束,必生大乱。届时怨魂流窜,受苦的还是徐州百姓。 可谁知那秦烈竟闭门不见。既如此,再多言语也是枉然。 “师兄,就这般走了?” 那身材瘦小的道士唤作通义,不甘心道。 他修为虽才炼炁圆满,可早年却在山野间偶得一部《破煞剑诀》,以五行精气催动时,剑光过处阴魂尽散,乃是破除阴煞之气的利器。 每次来九里山时,他皆奋勇当先。 通理老道仰面观天,但见午时三刻竟无半分阳气,四周阴霾倒愈发浓重:“你瞧这日头底下阴气尚且如此,待申时天光收敛————” 话说一半,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个年轻弟子闻言,已嚇得面无人色,左右看了几眼,便紧紧跟在老道身后。 通义道人手握长剑,纵身跃至队伍最前,厉声道:“无妨,师兄,我来开路!“ 待几人匆忙离去之后,那嶙峋的阴影之中,忽的有什么东西挪动,一道黑气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玉皇宫。 这玉皇宫依山而建,共分为三进五院,第一进有山门院和钟鼓院,第二进祭祀主院,三清殿居中,左边是玉皇殿,右边是城隍殿,第三进便是后院,主要是宫观中弟子休憩所在,还有一些田地以作菜畦药圃。 如今观中仅存掌教通理道长堪堪结丹,两位通字辈道长,一位唤作通明,炼后期,一位唤作通义,炼炁圆满,还有玄字辈弟子五人尚在打磨根基,以及道童数人负责日常洒扫。 这般光景,倒似那秋后荷塘,虽存风骨,终究萧疏了。 “掌教回来了一” 守门道童正握著竹帚清扫石阶,忽见山门下转出一行人,忙撂下扫帚躬身行礼。 往常通理老道总要摸他头顶问两句功课,今日却只微微頷首,灰白鬚髮在风里飘摇。身后诸位师叔师兄俱是垂首缄默,路上只闻得杂沓脚步声。 小道童望著眾人背影,小嘴嘟囔了几句,眼中满是疑惑。 他转身望向山门外,只见西斜的日头被涌来的阴云吞没,忽有一阵阴风打著旋儿卷过,吹得他后颈汗毛倒竖,嚇得他忙抱起扫帚小跑著追进观去。 待一行人行至三清殿前丹墀时,通理老道忽驻足回身,出言嘱咐道:“尔等回寮房后,须將《五臟六腑观想图》存想三遍!” 几位玄字辈弟子面面相覷,见掌教神色凝重,忙齐声应诺。 待眾人散去,通义道长见老道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师兄可是察觉什么?” “无妨。” 通理老道摇摇头,嘱咐道:“只是今日九里山阴气较往常烈上三分————师弟且去用五行精气助玄信他们几人梳理经脉,莫让阴煞侵了根基。” 通义道长一怔,立时拱手:“我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离去。 通理老道站在庭中,暮风捲起道袍下摆,他最终长嘆一声,迈步踏入城隍殿o “沙沙“” 老道迈步进入殿中,但见殿內长明灯摇曳不定,台上青烟裊裊,那两座神像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通理老道仰望著神像,昨日託梦时的急切已化作后怕。 那秦烈既有胆子敢囚禁太清宫师兄,若是有心要掀翻他们这小小玉皇宫,怕是不费吹灰之力。毕竟阴魂海可是有数位金丹高手,更传闻那鬼將军秦烈已臻大成之境,白日里他们那般上门要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但他毕竟是玉皇宫掌教,绝不能自乱阵脚,他来此,便是要將事情问个清楚,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还得想个应对之法才是。 他整了整衣冠,取出三炷清香,恭敬拜道:“弟子通理,恭请土地尊神现身!” “咔嚓—— —“ 那香火竟齐齐折断。 老道心头一紧,再度点燃香柱躬身:“弟子诚心求见,望尊神垂怜!”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殿內烛火香头尽数熄灭。 殿內忽的一暗。 通理老道心下凉了半截,对方昨日还愿意给他们通报消息,可为何如今却又避而不见,连香火都不愿受? “扑通—” 此刻通理老道也不顾掌教身份,直直跪在蒲团上,拜道:“求尊神念在玉皇宫百年香火情分上,为吾等指条明路!!” 余音在殿梁间縈绕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嘆息忽的响起,烛火自明,就见那神台之下,忽的腾起一道青烟,待雾气散尽,一位拄著虬木杖的灰袍老者现出身形。 土地公忙伸手虚扶:“掌教何苦如此。” 通理老道见土地公出现,再次拜道:“还请尊神为玉皇宫上下指条明路!” 那土地公將鬍鬚捻了又捻,虬木杖在地上顿了三顿,终是嘆道:“罢! 罢!”忽然杖头青光一闪,两扇殿门无风自闭,烛火齐齐矮了半寸。 “今日所言,”土地公压著嗓子凑近,“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不论是谁都不得提起。”见通理连连称是,土地公缓声道:“小老儿收到消息,今夜戌时————阴魂海要发兵围剿玉皇宫。” “啊” 通理老道闻言,大惊失色,忙问道:“尊神,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土地公思忖再三,出言解释道:“如今城中主事的並非是秦烈,而是他的拜把兄弟黄时让,此人看起去五大三粗,可尤为记仇,且下手狠辣,你白日上门索人,正触了他的霉头————为今之计,掌教还是速速带著门下弟子,逃命去吧!” 通理老道虽早有猜测,闻言仍是一惊。他定了定神,忙追问道:“恳请尊神明示,该往何处去?” “向北,去嶗山!”土地公疾声道。 恰此时,窗外忽传来几声悽厉鸦啼。土地公身形隨之一晃,竟如青烟般倏然散去,唯有余音裊裊,缠绕在樑柱之间:“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 通理老道面沉如水,缓缓起身,朝神台郑重三拜:“尊神指点之恩,通理铭感五內。若他日道统得存,定当再塑金身,永奉香火。” 说罢,一个转身,便推门而出。 他踏出殿门立於阶前,声如寒钟:“玉皇宫弟子,即刻前往三清殿议事!” 九里山。 待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尽,山中顿时阴风怒號。 但见无数黑雾自残破的地面蒸腾而起,如百鬼夜行,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已將整座山峦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鏘、咚咚鏘”” “快些!快些!” 雾中传来沉闷的擂鼓声,一座青石点將台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絳红军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暗红的“秦”字仿佛未乾的血跡。 “哗啦啦——” 台下无数身著鎧甲的士卒整齐列阵,虽然面色青白,但眉眼俱全,若不是周身縈绕的森然寒气,几乎与阳间军队无异。 一个扛旗的士卒正望著台上出神,忽被身旁同伴轻撞手肘:“专心!要开拔了。”他连忙握紧旗杆,听见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號角声。 “呜” “黄將军到” 黄时让大步踏上点將台。血红披风在阴风中翻卷如血浪,玄铁重甲上凝结著阴露。他双手各持一柄狼牙棒,暗红的尖刺在雾气中泛著血光。 “砰— ” 狼牙棒重重顿在青石台上,震得台下军阵旌旗微颤。 “儿郎们一” 这一声断喝,令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匯聚而来。黄时让环视军阵,声如寒铁相击:“此战首功者,赏阴灵鬼火三朵!生擒贼道人者,再加赐一朵!” “威武一” “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震得周遭林鸟惊飞,走兽奔逃。 军阵中顿时响起兵器顿地的轰鸣,无数铁靴踏地,震得九里山地动山摇。 黄时让抬眼见天时已至,猛地提起狼牙棒直指天穹:“开拔!” 下一刻。 漫天黑雾如活物般翻涌前行,任凭夜风如何呼啸,那凝实的阴煞之气竟纹丝不散,裹挟著万千兵甲悄无声息地漫向玉皇宫方向。 “快走,快走— ” 夜色苍茫间,一支火把组成的队伍在柳泉便道上蜿蜒疾行,点点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一条挣扎前行的火蛇。 若要离开徐州地界,须得先沿这柳泉便道赶到柳泉镇。那镇上有几百户人家,尚能僱到车马。只要得了车马,便可转上郯城古道,直出徐州。 “哎呀—— —“ 一个小道童不慎崴了脚,疼得当即蹲下身来。身后稍年长的道童二话不说,蹲身將他背起。一行人在这漆黑的夜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著,脚步声杂乱,喘息声急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仓皇。 不知走了多时。 沉默的队伍忽的发出些动静。 那年长道童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脚步也不如先前稳当。 “呼呼” “师兄,” 背上的小道童搂著他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掌教为什么不同我们一道走?“ 那年长的道童喉头一哽。 这叫他如何回答? 掌教留下来,自然是为了牵制住敌人,为他们爭取时间,可是他强压下鼻尖酸意,温声哄道:“掌教私下嘱咐过我,待我们出了徐州地界,他便来寻。”他们皆是孤儿,被玉皇宫带上山,玉皇宫便是他们的家,若非掌教严令,他们何尝愿意背井离乡。 可掌教不愿他们白白送死。 “真的吗?” 小道童眸子一亮,也顾不得思索掌教为何独独告知师兄一人,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忙挣了挣,“师兄放我下来罢,我脚不疼了。” 年长道童却不答话,只將小道童又往上託了托,埋头跟上步履匆匆的队伍。 前方领路的通义道长回头望了一眼蜿蜒的火把,又望向远处山巔上玉皇宫的轮廓,眼角骤然湿润。若不是他执意要去九里山討人,何至於引来这般祸事? 可如今悔之晚矣,他握了握腰间剑柄,眼神忽的变得锋利,纵然拼了性命,也定要护著这些弟子平安抵达嶗山。 第361章 夜色沉沉伐道门,神光熠熠护宫观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1章 夜色沉沉伐道门,神光熠熠护宫观 第361章 夜色沉沉伐道门,神光熠熠护宫观 是夜。 玉皇宫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山风呼啸,声似鬼哭。 通理老道独自盘坐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双目微闭,原本枕在怀中的拂尘换成了一块朱红牌位。殿內的长明灯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那影子在摇曳的烛光里始终凝聚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清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涌来一团浓墨般的黑云,悄然吞没了明月。宫观內外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殿中烛火依旧。 “哗啦啦— —” 那山间棲息的飞鸟似是受到什么惊嚇,齐齐振翅而起。 下一刻。 一团不见边际的黑云便突兀地悬在了玉皇宫上空。 这阴云离地不足三十丈,边缘翻卷著死气,云层中隱现出无数玄甲阴兵披坚执锐,旌旗猎猎作响,森严军阵透出的威压竟將整座山头的松柏都压得弯了腰。 “咚咚鏘、咚咚鏘“” 云层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鼓点,每响一声,道观瓦片嘎吱作响,樑上灰尘簌簌直落。那悬在殿角的铜铃无风自响,铃声却嘶哑如呜咽。 “通理,你可知罪!”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声若洪钟,那鼓点瞬间止息。 通理老道神色从容,双目一睁,闪过精光。他倏然起身,掸掸道袍,臂弯枕著牌位,不卑不亢地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贫道在此清修,何罪之有?” “哈哈哈一” 黑云之中传来一阵狂笑,天地齐动。 “嗤啦”一声裂响,浓墨般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 但见云巔之上甲冑如林,无数阴兵手持戈戟肃立,玄色军旗在煞风中猎猎翻卷。为首那员鬼將身高九尺,面如黑铁,血红披风在身后翻涌如血浪。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黄时让狼牙棒一指庭中通理老道,“速速让你那些弟子出来受死,还能免遭折磨,否则——” 通理老道神色一黯,將手中的朱红牌位摆在跟前,整理衣冠,躬身下拜,颤声道:“弟子通理,伏请祖师显圣,护我玉皇宫道统!” 这块祖师牌位,正是玉皇宫歷代掌教口耳相传的最终隱秘。 当年祖师虽怜悯百姓,结庐在此,可自觉无力根除阴魂海之大患,又恐会波及后代弟子,於身死道消之前,剖出自身五臟为基,辅以珍材,炼成此方灵牌,更將毕生所修五行精气,尽数封存於內。 此后歷代掌教虽困於金丹初期,同样遵照祖训,將多余五行精气存入其中,待到大限將至,更须在坐化前,將一身修为所化的五行精气,毫无保留地投入此牌。 如此歷经四代积累,这灵牌之內蕴含的五行精气已极为庞大,且同根同源,自成循环。一旦激发,便可化作一道“五行屏障”,禁天绝地,足以庇护宫观一时。 通理老道话音方落,那沉寂的牌位骤然光华大放。 青赤黄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四垒山,宛若五条蛟龙撕裂夜幕,將压顶黑云捅出个窟窿。云上阴兵如下饺子般簌簌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嗖——” 但见五色神光在空中交缠盘旋,倏忽间化作琉璃似的穹顶,將整座玉皇宫罩得严严实实。光幕流转间隱现五行轮转之象,生生不息。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还齐整的军阵登时乱作一团。 黑云如沸汤般翻涌崩裂,阴兵们似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黄时让气得麵皮紫胀,手中狼牙棒“呼”地扫倒身旁令旗,声若雷霆:“肃静!肃静!都给本將军站稳了!” 那身材瘦削的士卒连忙扛起倒地的军旗,昂著首,努力稳住身形,看了看前方气急败坏黄时让,又偷偷瞥了眼云下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罩子,眼神变得锋利许多。 但见黄时让將狼牙棒往云下一指,厉声喝道:“眾將听令!” “在!”万千阴兵齐声应和。 “隨本將军踏平这玉皇宫!!” “得令!” 话音未落,漫天黑云竟如泰山压顶般直坠而下,恰似天河倒泻,直往那五色屏障撞去。 “轰隆— ” 那黑云撞上五色屏障,竟如滚汤泼雪般消散。冲在最前的阴兵触到神光,登时化作青烟,连声哀嚎都未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將军” “救—— —” 惨叫声此起彼伏,可阴兵太多,前边想后退的被后面立功心切的阴兵往前挤,成百上千的阴兵化为飞灰,宛如飞蛾扑火。 “噗嗤——” 原本暗自鬆口气的通理老道瞥了眼屏障,瞬间口吐鲜红,脸上霎时失了血色。 他却是忘了,这灵牌之中五行精气一经引动,便会抽取附近五行精气为薪材,支撑屏障,直至將周遭五行精气消耗殆尽。 那屏障光华虽盛,每消散一团黑云,老道身形便佝僂半分。他的眼眸忽的变得浑浊,望向山门一处,仿佛要穿透重重夜幕,再看一眼弟子们远去的方向。 “扑通一” 老道终是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望著门楣上三清殿的匾额,双眼逐渐模糊,嘴唇囁嚅,终究是未发一言。 “哗啦啦—— —” 血色披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黄时让冷眼看著麾下鬼卒前仆后继地撞向五色屏障,在神光中化作缕缕青烟,无动於衷。 这些顶著“秦家军”名號的鬼卒,早不是当年追隨大將军浴血奋战的忠魂。 真正的秦家军英灵,数十年来早已在阴魂海的內斗征伐中魂飞魄散。 眼下这些,不过是用阴灵鬼火强行催生出的普通鬼卒,即便魂飞魄散,他也毫不心疼。 “继续冲。” 他漠然挥动狼牙棒,冷声道:“打破屏障,活捉那贼老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原本绚丽的五色神光,已被黑云侵蚀得暗淡不堪,如同熬尽了灯油的残烛,在阴风中颤颤巍巍,明灭不定。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自石阶上那方朱红牌位传来。只见光滑的牌位表面,毫无徵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痕。紧接著,一道又一道裂痕飞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牌位。 “砰一—” 一阵琉璃破碎般的动静响起,却又瞬间淹没在大军的呼喝声中。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屏障破了— —” 此言一出,如同给群鬼注入了鸡血。那些本就悍不畏死的鬼卒,此刻更是化作疯狂的饿狼,汹涌地扑向失去庇护的玉皇宫。 那扛著军旗的瘦小士卒,第一个落在院中。他兴奋地扛著军旗,直衝向庭中倒地不起的通理老道,枯瘦的手臂死死箍住那具乾瘪的身躯,朝著黑云之上的黄时让嘶声狂吼:“我是首功!我是首功!” 可是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那群眼冒红光的鬼卒发出嗜血的嘶吼,如饿狼般扑向扛旗士卒。那瘦小鬼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汹涌的鬼潮撕成灰烬,连带著他怀中死去多时的通理老道,顷刻间化作漫天碎片。 站在云端之上的黄时让双眼微眯,对此毫不在意,转头对亲卫吩咐:“宫中还有弟子,定然是得到风声逃了,速去布下天罗地网,务必斩草除根。” “哗啦” “遵命!” 亲卫单膝跪地抱拳,身形化作黑雾消散在夜风中。 “传令——” “一刻钟內,本將军要见到首功者!” “遵命!” “快走,快走” 通义催促著身后的弟子们急忙跟上。柳泉镇的寂静被仓促的脚步声踏碎。 “汪汪一” 几声犬吠惊起了零星灯火,临街木窗里传出含糊的咒骂:“作死的野狗!明天就给你宰了。” 通义道长在熟悉的青石板街角停步,抬头望向“得財牙行”的招牌,这是柳泉镇上三教九流匯聚之处。他回头看了眼相互搀扶的弟子们,抬手拍响包铁木门。 “砰砰砰” 铜环撞击声在空荡的街巷迴荡。 夜风卷著落叶扫过石阶,弟子们不自觉地聚拢,单薄的道袍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砰砰砰” “来了,来了!” 门內终於传来拉鞋底的声响,伴著不耐烦的嘟囔:“深更半夜的————这就来了!” “咔嗒” 门閂抽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吱呀——” 木门拉开条缝,伙计探出半个睡眼惺忪的脑袋。待看清来人是通义道长,他先是惊得一愣,又见身后那群衣衫不整的弟子,更是摸不著头脑。 他揉了揉眼睛,赶忙堆起热情的笑容將门大开:“原来是通义道长!什么仙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这柳泉镇离玉皇宫不过十余里山路,镇上百姓平日没少去进香。通理掌教为维持宫观用度,也常抄写经卷、绘製符籙来镇上换些银钱。 这镇上若是生了事情,也会去上山请通理老道下山主持法事。 伙计只当是生意上门,浑忘了这三更半夜的时辰著实古怪。 通义道长回头望了眼被夜色吞没的玉皇宫方向,又看了看身后冻得发抖的弟子们,心头一沉,低声道:“都进去。” “先来壶热水!” “好嘞!” 待最后一名弟子挤进门內,伙计忙探出头左右张望,疲才门上门栓。烛台次第亮起,惊醒了里间其他伙计,窸窣的穿衣声与零碎脚步声顿时填满了原本寂静的牙行。 “我要” 通誓道长抿了口热茶,看了眼有些茫然无措的弟子们,沉声道:“我要六匹马,三驾马车,现在就要!” 立在跟前的伙计一怔,偷眼打量那群面带惊惶的小道士,旅低嗓子问道:“道长疲是要出远门?” “哗啦一通誓道长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锦囊掷在桌上:“不该问的別问。再备五日乾粮,要快!” 那伙计眼珠微转,立即堆起笑脸躬身:“您稍候,疲就备齐。”说罢抄起锦囊快步走向后院。 帘幕晃动,隱约可见院里不仅拴著马匹,还有些铁笼木笼的轮廓,疲牙行既然连人口都买卖,备齐车马自然不在话下。 不知过了多时。 星河垂野,万籟俱寂。 三驾马车並六骑快马匆匆驶出柳泉镇,在官道上扬起轻尘。马蹄声碎,车轮轆轆,比起先前徒步赶路,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驾驾——” 最前方的马车里,小道童蜷缩在一脚,小手掀开车帘一角。但见外面夜色如墨,远近虫声织成一张绵密的网。他望著来时方向,小声嘟囔:“师兄,咱们亨在马车里跑疲么快,掌教————还寻得见我们么?” 那年长的道童擦了擦额头细汗,几不可察地一颤。他望著师弟那双澄澈得映得出星子的眼眸,竟一时语塞。隨后抿了抿嘴,听著耳边的车軲轆声,挤出几个字:“会的!” “掌教真人道法高深,能飞檐走壁,定会追上来的。” 小道童却伸出稚嫩的手,用袖口轻轻拭去师兄鬢边的汗珠,亚亚应道:“师兄说是,那便一定是了。 不知起了什么变故。 疲风变得愈急,吹得马车上车灯摇晃,马儿也开始昂首嘶鸣,止步不前———— 云端之上。 陈鸣负手而立,望著远处那座阴气环绕的巨大的万人坑,双眼微眯,沉声道:“秦昭!” “小的在!” 秦昭望著云下的九里山,却没了往日的兴奋劲,他不知陈鸣的到来,对於九里山,是好是坏,可他別无选择。疲一路他都在暗自祈祷,但愿父亲不曾对太明道长做出逾矩之事。 疲几日困在云梦洞天,那云螭虽时常刁难,却在只言片语间透出不少消息。 秦昭疲才知晓,眼前疲位清云道长去年方才拜入太清宫,下山游歷半载竟已臻至金丹中亍。 不仅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诸多法术,还有诸多法宝傍身,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两位阳神之境的誓兄。 阳神大能啊! 想到父亲秦烈尔三十载,凭藉阴灵鬼火才堪堪达到金丹大成,可对方居然有两位阳神大能为兄,疲— 秦昭只觉得喉头髮紧,连呼吸都滯涩起来。 “说说疲阴魂海有多少金丹!” 秦昭心下一凛,思忖片刻,拱手答道:“回道长的话,阴魂海势力盘根伍节,纵是家父也难尽数掌握。据小的所知,约莫有九位金丹,家父与一位书生个为最高,皆是金丹大成,另有两位叔父,俱是金丹中亍的阴尔之体。” 他偷眼覷了覷陈鸣神色,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尚有蛇精、槐树妖各一,也都是金丹中亍的道行。虽说唤作阴魂海,实则山精野怪往来不绝。” “九里山乃阴魂海枢要,”秦昭旅低嗓音,“山下镇著徐州地脉,阴灵鬼火便在此处。家父依此建了座白骨城,但凡个为有成者,皆可自由出入。” 陈鸣挑眉,似笑非笑,开口问道:“僧道也行?” 秦昭闻言,訕訕一笑,不敢辩驳。 疲僧道之流,却算是阴魂之死敌,不过若是有些心善的,还愿意费功夫芒办水陆道场,超度秘坛,行那超度之芒,有些么———— 就在此时。 云螭突然低呼出声:“主人,您看一” 二人齐齐往云下望去。 却见云下一条官道之上,一群阴兵披坚执锐,將一群道士装扮的赶路之人团团围住,那为首的道人已倒在地上,手中死死握著长剑,血流如注,生死不知。 陈鸣眸中寒光绣现,面色一冷,周遭流云竟如滚水般翻腾起来———— 秦昭见此,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第362章 清云施雨救道眾,五雷灭敌护玉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2章 清云施雨救道眾,五雷灭敌护玉宫 第362章 清云施雨救道眾,五雷灭敌护玉宫 俄而。 天际忽地涌起乌云,翻腾如蛟,將月色遮得严实。这云与那数万阴兵匯聚的阴煞之气大不相同,乃是真真切切挟著天地水汽的浓云。 能打雷,能落雨。 “头儿,这天怎么黑了?”一个正擦拭刀上血痕的阴兵嘟囔道。 那阴兵队长头也不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他作甚,快清点人数! ” 话音未落。 但闻“啪嗒”一声,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將下来。 那雨来得突兀,既无狂风开路,亦无雷霆助威,就这般凭空泻下———— 毫无徵兆地砸在铁甲上,不待眾鬼反应,那队长突然发出悽厉惨嚎,魂体如春雪遇阳般,毫无阻拦,化作青烟消散,只听得鎧甲哐当落地。 紧接著,雨势变得越来越大,雨幕中惨叫迭起,无数阴兵接二连三消散,转眼间满地只余锈跡斑斑的兵甲。玉皇宫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浑然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 就在此时。 “快看!” 那小道童忽然破涕为笑,指著云端欢呼,“是掌教————” 一眾弟子闻言,皆是欢喜不已,齐齐往天上看去。 “不是掌教!” 眾人脸色齐齐一黯。 陈鸣负手而立,道袍猎猎,云头缓缓下落。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玉皇宫弟子,最后落在生死不知的通义道人身上。指诀轻掐,一滴莹润水珠自指尖凝聚,倏然没入通义道人眉心。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弟子虽衣衫尽湿,却未受损伤,此刻不自觉地靠拢在一处。为首的弟子玄信已完成百日筑基,他看了眼左右,强自镇定地上前,行礼道:“玉皇宫弟子玄信,拜见上仙!”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身后眾人齐声附和,声浪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战慄。陈鸣微微頷首,轻拂广袖,夜风应势而起,转眼便將眾人衣衫上的水汽拂得乾乾净净。 “当不得上仙之称,” 陈鸣袖手而立,“不过是略通风雨之术罢了。初至贵地,正要烦请诸位小道友指引路途。” 玄信闻言,面色一喜,借月色细看,见这道人身著靛蓝云纹道袍,面如冠玉,目似寒星。忽想起重伤的通义道人,忙侧身让出位置,恳切道:“道长慈悲,指路一事我等自当效劳,只是人命关天,可否先看看我家师叔?通义师叔为护我等,被阴兵所伤......” 他说著已跪倒在地,眾弟子隨之齐刷刷跪下。 陈鸣转头看了眼胸膛略有起伏的通义,摇头道:“他已无碍!”一滴甘露,虽不能活死人生白骨,可驱邪治伤不在话下。 那玄信闻言,急忙俯身,轻轻托起通义道人,低声唤道:“师叔?师叔醒醒? ” 眾弟子齐齐围拢,十几双眼睛紧紧盯著通义苍白的面容。夜风掠过兵戈甲冑,只余衣衫翻飞的哗啦声。但见通义眼睫微颤,喉间发出细弱呻吟,枯瘦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醒了,师叔醒了!” 玄信喜极而泣,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这是” 通义道人缓缓睁眼,嗓音沙哑,他恍惚记得自己仗著《破煞剑诀》与阴兵缠斗,不料对方一拥而上,胸口传来剧痛后便失去知觉。 他急忙撑起身子查看,却见道袍前襟虽浸满暗红血跡,肌肤竟光洁如初,连半丝伤痕也无。 “师叔,师叔—— ” 玄信轻轻拉住他衣袖,朝陈鸣方向示意,“是这位道长出手相救。” 但见月华之下—— 陈鸣默然静立,衣带当风,恍若姑射仙人。 通义道人暗自心惊,他早年云游四方时,那手《破煞剑诀》便是在外头得的机缘,也算见过些世面。此刻打量陈鸣,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可再看一眼,却又觉得气度不凡,非凡人也。 他忙整衣上前,欲行大礼:“弟子玉皇宫通义,拜谢道长救命之恩!” 陈鸣一拂袖袍,一股清风自然托住对方臂弯:“道友不必多礼。三清座下本是同枝,贫道正有一事相询。” “道长但问无妨!” “敢问九里山该往何处去?“陈鸣负手,望向远处黑云。他早从秦昭神色看出端倪,这些伤人的阴兵必是九里山所属,这秦烈纵鬼行凶,伤他道门弟子,已有取死之道。 “这— —” 通义闻言面色骤变,他们方才虎口逃生,怎料恩人偏要往龙潭去。踌躇片刻,他小心试探:“还未请教道长仙乡何处?” “贫道陈鸣,道號清云,在嶗山太清宫修行。” “啊” 通义道人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喜:“道长竟是来自太清宫? “正是!” “扑通” 通义道人未多加思索,便径直跪下,拜道:“还请清云道长出手,救我师兄性命!” 身后弟子们闻言,齐刷刷跪倒一片,哀声恳求:“求仙长救救我家掌教!” 陈鸣面色微变,上前扶起通义道人,毫不迟疑道:“诸位请起。若要救人,那便带路吧。”说罢,一拂袖袍,平地生风,捲起云气,流云如练,竟將眾人缓缓托起。 几个小道童仰著脑袋,连抽噎都忘了。 “这————这是腾云驾雾啊!” 通义道人惊呼出声,跌坐云头,他只是炼炁后期,又何曾见过如此场面,望著脚下越来越远的车架,连忙回过神来,指著一处方向道:“清云道长,那便是玉皇宫,只是那阴魂海人多一” 他刚开口,便被陈鸣截住话头。 陈鸣负手立在云端,道袍猎猎,缓声道:“不急,不急,救人要紧。” 眾人见此情形,齐齐屏气凝神,站在云团之上,望著远处那被黑云包围的玉皇宫,心中暗自祈祷。 玉皇宫。 黑云如墨,月色尽掩。 “哗啦—— —“ 甲冑声响,一名阴兵跪稟道:“启稟將军,搜遍道观未见通理老道三魂七魄,其余弟子也不知所踪。” 黄时让立在翻涌的黑云上,见庭中由残肢拼凑而成的通理老道,面沉如水:“既如此,还不速去追拿!”距离寅时还有段时辰,时间尚早。 “是!” 他早遣了亲兵四下搜捕,料想那些小道士逃不出天罗地网。如今通理魂飞魄散,玉皇宫树倒猢散,唯有擒回那些余孽方能算作首功! 念及於此,黄时让不由得纵声长笑,震得黑云崩裂,云气剧涌。 “哈哈哈” “百年道统,不过如此!” 突然。 黄时让笑声戛然而止一— 左右將领见状齐齐屏息垂首,唯恐触了霉头。 黄时让的脸此刻阴沉的可怕,只因他刚察觉到,方才派去追捕余孽的亲兵竟悉数魂飞魄散,连半句警讯都未传回。据他所知,这老道就两个师弟,皆是炼后期,他那十数个亲卫齐齐出手,还怕拿不下对方? 正自狐疑之时。 便听得一阴兵惊呼出声:“不好了,那群小道士杀回来了一“ 一眾阴兵齐刷刷抬头,但见一朵白色云团托著玉皇宫眾人悬在当空,通义道人立在云头,血衣飘飘,手持利剑,哪有半分丧家之犬的狼狈? 可黄时让是何许人也? 乃是秦家军副帅,执掌数万阴兵的上將军,他抬眼细看云头,立时瞧见负手而立的陈鸣,道袍猎猎,双目低垂,如古井无波。 对方看他竟如观螻蚁,这般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平日自己看待麾下阴兵便是如此。 黄时让怒极反笑,狼牙棒直指云霄,“来的好!” “儿郎们!” “在!” 数万阴兵齐声应和,黑云应声凝滯,翻涌的阴煞之气竟在半空结成狰狞鬼面。 “给本將军掀翻这云头,將这群贼道士—”他话音陡然转厉,“剥皮抽筋,敲骨吸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遵命!” 阴兵虽不能御空飞行,但他们可化作阴煞之气,方才消磨那五色屏障不过损耗万人阴魂,如今黑云当中还有数万,他就不信,如此还奈何不得对方。 “哗啦一” 话音一落。 登时阴风大作,那数万阴兵齐齐化作道道阴煞之气,交融匯聚,化成阴河,而后腾空盘旋,便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煞气巨蟒,磨盘大的蛇身,灯笼大的蛇瞳死死盯住云团,惊得眾弟子面无人色。 “道长—“” 云团之上一眾弟子齐齐惊呼出声,面色仓惶。 陈鸣淡淡摆手道:“无妨,且看贫道手段。” 隨后从长袖中取出一面底色靛青,饰以雷云纹的三角小旗,信手一拋,那小旗便迎风招展,缓缓没入云靄之中。 霎时间,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大作,將周遭流云席捲一空,不消片刻,便匯聚成一团团不断翻涌的乌云,犹如打湿了的絮,齐齐压在玉皇宫上空,云中雷光隱现,道道电蛇在云层间游走,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那阴煞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裹挟著刺骨的阴煞之意直扑云团上眾人。腥风扑面而来,吹得眾弟子道袍猎猎作响,连眼睛都睁不开。 下一刻。 “轰隆” 一道白色电光撕裂乌云,直直落在那不可一世的阴煞巨蟒身上。 雷光过处,数万阴兵齐齐哀嚎出声,黑云震盪不休,那数十丈的蟒身竟如雪狮子向火,顷刻消融大半。庞大的身躯在电蛇缠绕中剧烈扭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 谁知陈鸣竟不罢休。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破云而出,电光如银蛇般撕裂天幕,將天地照得雪亮,那尚在扭曲挣扎的阴煞巨蟒,犹如卵碰巨石,顷刻破碎,哗啦啦散作万千青烟。 待眾人回过神来,黑云早已散尽,唯见黄时让独自立在殿脊上。血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著狼牙棒的手微微发颤,目眥欲裂地瞪著云头:“好个妖道!竟將本將军苦心经营的阴兵————毁於一旦!” “拿命来!” 却见黄时让大喝一声,足下阴风骤起,竟踏著黑雾直衝云霄。 他虽难以置信,眼前年轻道人竟有役使雷霆之能,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对方连发两道雷霆,定已力竭,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吃我一棒!” 但见他在空中身形暴涨,从九尺猛长至三丈有余,铁甲錚錚作响,血色披风猎猎翻飞。那狼牙棒带著腥风直劈下来,云团上的眾弟子却未曾流露出半分惊惧之色,而是齐齐看向陈鸣。 “呵” 陈鸣轻笑一声,並指虚点。 “定— —” 黄时让顿觉浑身僵直,竟如木雕泥塑般直坠而下。 “轰隆” “轰隆” “轰隆” 还未落地,三道惊雷接连劈下,电光中但见他面目扭曲,顷刻间便化作飞灰,就连那狼牙棒也禁不住雷霆洗礼,被劈成碎片。 陈鸣微微頷首,环伺八方,轻拂长袖,清风徐来,但见云端阴霾渐散,山中腐气尽消———— 不知过了多时。 “咕咕一” 死寂的四垒山中再次响起了鸟啼之声。 “师兄一” 通义道人突然扯住陈鸣袖角,颤手指向庭院:“清云道长,师兄他————” “嗯! ” 陈鸣頷首,心念一动,云头稳稳落在残破的庭院之中。 玉皇宫弟子们皆跟蹌扑向那具不成形的尸骸,哭声顿时响成一片,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陈鸣负手环顾,眸中青光流转,微微頷首。 眾人哭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通义道人忽然擦著眼角上前,朝著陈鸣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替玉皇宫夺回基业,护得师兄残躯。” 身后弟子齐齐哽咽,也同通义道人一齐行礼。 “诸位客气了!” 陈鸣心念一动,清风徐徐,便將眾人托举而起。 通义道人忽的想道什么,急忙出声:“清云道长,今夜来犯之人,好像是那秦烈的结拜兄弟,唤作黄时让,若是被对方知晓,那黄时让死於道长手中,那太明道长————” 对方话未说完便被陈鸣抬手止住,他沉声道:“放心,贫道自有安排!”他方才已遣秦昭回九里山,看护好太明师叔,对方知晓太清宫实力,自不敢乱来。 若是不想这阴魂海毁於一旦,如何敢伤他师叔一根毫毛? “只是” 陈鸣目光扫过东厢偏殿,解释道:“道友,你师兄,还没死啊!” 第363章 仙道召神问城隍,鬼城闻雷避灾殃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3章 仙道召神问城隍,鬼城闻雷避灾殃 第363章 仙道召神问城隍,鬼城闻雷避灾殃 “此方土地,速来见吾!” 陈鸣不答,他只是轻喝一声,这声音虽不大,却似春雷般震得瓦砾作响,连眾人的呜咽声都被压了下去。 片刻功夫。 只听得“砰”的一声,庭中忽的腾起一道青烟,嚇得眾人齐齐一滯。待烟雾散尽,现出个赤脚拄杖,腰缠玄葫的老翁,正是四垒山土地崔东。 “四垒山土地崔东,拜见道长!” 一旁的通义道人见此,连忙招呼身后弟子收声,上前揖道:“多谢尊神为我等指明活路!” 土地老儿崔东静立在旁,只是摇头不语。 通义道人见此,也只当是凡神有別,作揖之后,后退几步,转而看向了陈鸣。 陈鸣頷首,对著土地崔东问道:“贫道且问你,玉皇宫掌教通理何在?” “这一” 崔东闻言,满面皱纹愈发深刻,踌躇半晌才开口道:“回道长的话,玉皇宫掌教通理已遭黄时让毒手,魂飞魄散了!” 陈鸣目光掠过他腰间悬著的玄色葫芦,唇角微扬:“崔公此言当真?” 崔东被这似笑非笑的一瞥惊得脊背发凉,思量再三,低声道:“此事关乎阴司內务————还请道长屏退左右。” “阴司內务————” 陈鸣好笑,不在意道:“此地是玉皇宫,哪有让主人家避嫌的道理?你但说无妨。” 崔东望著眾人殷切目光,拄杖踱步:“玉皇宫掌教通理,因清理阴魂有功,阴德加身,赏善司已提拔他做了这徐州同山县的城隍爷!” “城隍?” 眾弟子面面相覷。 陈鸣挑眉,指著他腰间玄葫:“既已得了官身,为何魂魄不在阴司,反在你葫芦中?” 崔东訕一笑,解释道:“非小老儿欺上,实在是通理顽固不化,执意要当这古楼县的城隍,让小老儿帮忙说和。” 他双手一摊,无奈道:“可小老儿只是这四垒山小小土地,哪有这般手段?” “古楼县?” 一旁通义道人闻言,上前低声解释道:“道长,九里山正在古楼县境內。” “哦—” 陈鸣若有所思。 崔东继续道:“通理之心,路人皆知,可他却將这阴魂海之事想的过於简单,以为当个城隍,便能清理这阴魂海,却不知这古楼县————”他压低声音,“已三十年没有立过城隍了。” “三十年————” 陈鸣眉头一皱,岂不是自大乾立国,古楼县便无城隍?他看向崔东,又问道:“同山县又如何?” 崔东尷尬一笑,“六年前因干涉阴魂海內斗,被秦烈斩了神躯。” 陈鸣难以置信,认真道:“你没骗我?” 要知道,上一个杀城隍的,还是江南道的白莲教的净世和尚,利用三阳劫气之一的红阳,斩了楚中数十位城隍,为的就是斩断生魂与阴司牵连,可阴司碍於无生老母身份,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莫非———— 思忖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道符命:“你持此物往赏罚司走一遭,就说贫道保举通理暂代古楼县城隍一职。” 若要准备除去那阴魂海,必然要多做准备才是。 崔东一怔,郑重接过,只觉掌心发烫,他还未看清是何物,那物件竟凭空消失。 “去吧!” 陈鸣一拂袖,让对方早去早回。 “小老儿告退!” 崔东虽不明就里,但见陈鸣气度,终是应下。但见其一个转身,地面腾起青烟,青烟裹挟著崔东,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道长,我师兄——” 陈鸣抬手打断对方话语,“方才土地已说的明白,通理掌教因超度阴魂有功,阴德加身,被敕封为城隍,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通义道人思忖,开口道:“清云道长说的对,这的確是件大喜事,只是玉皇宫不可一日无主。虽是小门小派,终究要有个掌舵之人。” 陈鸣望了眼残破的殿宇,淡淡道:“待你师兄归来看望时,自可请教。至於这掌教之位————”他目光扫过通义,“莫非你担不得?” 通义道人一脸苦涩,又不敢言明心中苦楚,想到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去九里山討人,玉皇宫何至於遭此大劫?这般罪过,怎配执掌道统? “天要亮了,且带弟子们歇息罢,明日再行洒扫!” 通义道人只得应下,领著眾弟子带著通理残躯往寮房而去。走到月洞门前又回头:“那道长您————” “贫道自有去处,”陈鸣立在庭中,袖袍轻摆,“去吧。” “是!” 待眾人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陈鸣心念微动。但见流云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托著他飘飘摇摇升起,逕往那九里山方向去了。 九里山,白骨城。 却说秦烈的结义兄弟,李铁巡城时见秦昭归来,本自欢喜,不料听得对方口中所言,那张黑脸顿时沉了下来。 “昭儿,莫在俺眼前转悠了!” “李叔,眼下该如何是好?” 秦昭急得搓手,在殿中来回踱步,“父亲究竟去了何处?” 李铁烦躁地挥挥手:“俺怎知晓!前日有人来寻大哥,他带著两万精锐说走就走。”忽又瞪圆铜铃般的眼睛,“你说的那个清云道长,不会是徒有虚名吧,那牛鼻子都被抓了,他的师侄,又有什么本事?” 秦昭想起陈鸣手段,面上掠过一丝惊惧,瘫在太师椅里长嘆:“只怕黄叔————已遭不测啊。”他在云端看得分明,那些阴兵分明是黄时让的亲卫。 “咔嚓!” 李铁一听,怒从心头起,竟將槐木椅拍得粉碎,手中挥舞著大刀:“还谈甚!俺把我这大刀架在那牛鼻子脖子上,看那道士敢不敢动手!” 秦昭知他性子,强行將对方按回椅子上,沉声道:“李叔!太清宫既已插手,若不想白骨城基业毁於一旦,总得寻个转圜之法,若是白骨城毁了,那兄弟们,可真的就无家可归了啊!” “唉— —” 李铁拍著案几,忿忿道:“昭儿你知道李叔就是个铁匠,能有什么锦囊妙计!” 秦昭心中一嘆,眼前忽的一亮。 “李叔,若我现在去求太明道长,他会不会————” “你糊涂了!” 李铁猛地拍桌,不满道:“那牛鼻子开口就要阴灵鬼火,没有这个,他肯替咱们说话?” 秦昭顿时泄了气。確实,这阴灵鬼火是白骨城的根基,若拱手让人,城中万千阴魂便再难修炼。可若不给,清云道长驾临,何人能挡? “李叔,你说我去找周稟昌,怎么样?” 李铁没有反驳,而是皱紧眉头,粗声问道:“寻他作甚?” 原来对方口中的周稟昌便是先前在殿中议事的白袍书生,修为境界同秦烈一样,皆是金丹大成,只是不擅斗法,又不愿背井离乡,便留了下来。 这次秦烈外出,便是將城中诸事交付给了黄时让与周稟昌负责。 这周稟昌本是徐州城郊一平民百姓,家贫力学,邻人都称对方为周痴,意思是一个姓周的书呆子。数年前,因上徐州赶考,路上遇到了徐州赵氏富商之子赵三,当街纵马伤人,吃了一计马蹄,受了重伤,耽误了考试。 之后便心生鬱郁,熄了金榜题名的心思,每日以抄书换米,供养六十老母。 有那么一日,周稟昌又在街边摆摊抄书,偏又遇上赵三。这紈跨见他虽衣衫襤褸却难掩俊秀,妒火中烧,竟指使恶僕掀了书摊,还將他右腿生生打断。 周稟昌拖著残躯告到县衙,岂知县令竟是赵三叔父。非但不予受理,反要治他诬告之罪。待他挣扎回家,却见左邻右舍围在门前,原来老母听闻他被衙役抓走,急火攻心,竟呕血而亡。 “天日昭昭,何至於此!”周稟昌伏尸痛哭,当夜便从药房买了砒霜,趁著月色翻进赵家后院。待次日官府查到时,赵家五十七口已尽数毙命。 刑场上他仰天大笑,认罪画押。 刽子手刀落之后,竟无阴差来接引,这缕孤魂飘飘荡荡,最终坠入了九里山阴魂海。 “让他去跟太明道人说说,对方是个书生,说话定然比我们利索!” 李铁拧著眉头琢磨,心知不论谁去,这阴灵鬼火自然避不开,可如今看来,这也没办法,书生的脑子,总比他们这些大老粗转的快。 “那要是那清云道士来了,怎么办?” “自然要净水洒街,红毡铺地,將太明道长风风光光送出去!” 秦昭瞥了李铁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李叔信不过侄儿?” 李铁心中一凛,暗道:这父子俩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连忙摆手道:“自是相信,便依昭儿所言。”他心下一嘆,就怕这城中没几个人愿意啊。 秦昭挑眉,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关键之处,对方让他先回来,说是要看护好他师叔,如今太明道人虽身在囚笼,却毫髮无损,这便留有余地,而且他二叔黄时让,此时想必已付出了代价。 若是此事能翻篇,白骨城暂时无虞。 “只是—— —” 李铁面容一滯,支支吾吾道:“若是大哥回来了,俺们怎么交代?” 秦昭面色一冷,霍然起身拂袖:“眼下这关尚且不知能否度过,且顾不得那许多了。”说罢,便转身去寻周稟昌。那书生也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若是不识大体,不愿出面,那他就亲去地牢,將太明道人给放了。 可还未待他踏出大殿。 天际忽的传来一道惊雷,破云而出,天地骤白。 “轰隆——” 恰似银瓶乍破,天公落剑。 惊雷过处,阴魂海中万千孤魂野鬼皆痛苦哀嚎。 那至阳至刚的雷炁扫过层层阴霾,惊得覆盖九里山的阴煞之气齐齐震动。殿外把守的阴兵个个缩颈藏头,城中摆摊开店的野鬼精怪,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这雷声来得突兀,震得万千阴魂如沸汤浇雪。 不待喘息,第二道惊雷又至,惊的眾阴魂沸反盈天,乱作一团。 秦昭身形一滯,抬头望向头顶,心下已然明了,他黄叔怕是凶多吉少,可脚下不停,直直迈步出大门。 李铁望著秦昭远去的背影,铜铃眼微微眯起。他虽是个铁匠出身,却並非愚钝之辈。心中暗忖道:若请那周书生出面,少不得要將实情和盘托出,反倒横生枝节。对方惦记这白骨城与这阴灵鬼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如直接放了那牛鼻子,教那清云道士寻不著由头髮作。横竖他们不曾伤其分毫,纵有冒犯,也不至招来灭顶之灾。 当下唤来提灯鬼卒,沉声道:“引路,去黑石囚牢。” “是!” 一位鬼卒战战兢兢自殿外转入,提著绿莹莹的鬼灯,引著对方往地脉而去。 黑石囚牢。 此处是地脉中阴煞之气聚积之所,沁骨寒浸,便是呵出一口气来,也瞬时凝成霜,四下里更无半分暖意,唯有那阴风穿隙而过,呜呜咽咽。 “轰隆— —” 一声雷霆乍然破寂,沉沉传入闭目打坐的太明道人耳中。 这囚牢內陈设极简,只挨墙放著一张旧榻,榻边散乱摆著些粗瓷锅碗,想来是送饭之人只把吃食递来,那用过的碗筷便弃在一旁,也没有人来收拾。 太明道人兀自盘膝坐於榻上,身侧点著一盏玉制油灯。那玉盏虽不甚精巧,却莹润有光,將整座黑石囚牢照亮。 原来此地地气与阴煞交缠,他所修的火法到了这里,竟如泥牛入海般全无效用,再兼这黑石上咒印能封禁丹田,令他法力全无,不得传讯,如板上鱼肉,待人宰割。 可秦烈为人谨慎,知晓太明道人来自太清宫,也不敢轻易伤他,纵然这油灯是对方本命法宝,他也不敢强夺,又因此地正好克制火法,便任他留著这点微光。 “这是一”” 太明道人忽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他虽修的是火法一途,然修为已臻金丹大成之境,自知五雷之分。 寻常天雷起时,乃阴阳二气交感,地脉必生震盪。可方才那道惊雷劈落,这地脉竟纹丝不动,这雷霆倒像是凭空而生,而非雷部所降。 可他思来想去,却不记得,他那些师兄弟,所修雷法,谁人有这般能耐? 正沉吟间。 太明道人忽听得囚笼之外,传来几声“簌簌”轻响。 他眉梢一挑,望向黑石。 紧接著,一道粗獷的嗓音穿透阴风传来,带著几分急切与恭敬:“太明道长,您在此间受苦了!” 第364章 白骨城前阴魂聚,一点灵火万鬼爭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4章 白骨城前阴魂聚,一点灵火万鬼爭 第364章 白骨城前阴魂聚,一点灵火万鬼爭 不忘居。 外头阴风卷著残魂,带著墙上哀嚎呼啸不止。可一进院门,竟是奼紫嫣红开遍,各色奇异草爭奇斗艳,暖香袭人。 要知道这白骨城可是建在徐州地脉之上,阴寒肆虐,寻常木莫说在此生长,便是移植过来,不消半日也要叶落枝枯。 周稟昌为保这满院芳华存活,可费了好一番心思。 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古阵,布於院中,竟能將那阴煞之气隔绝在外,使院內常年暖如三春,风过处只带香,不闻半分尸腐之气。 “公子,秦少將军来了。” 一位面容清秀,作书童打扮的人穿过迴廊,站在书房门前躬身稟道。 书房陈设极为简单。 门口摆著一件屏风,其上是一副刑场砍头图,一眾百姓拥挤在一座刑场跟前,场中跪著个人,身形瘦削,五大绑。旁边有一个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目眥欲裂,跃跃欲试。 往后是藤木製的书架,上面摆放著数十本线装书册,顶上还摆著几个瓷瓶,铜炉,只是其中隱隱约约有呻吟传出,显得有些诡异。 “啪”的一声轻响,周稟昌搁下手中狼毫,缓声道:“快请。” 他负手踱至门前,望著院中纷落的桃微微出神。 “请” 书童引著秦昭匆匆而至。 “周叔安好—— —” 秦昭朝著书童頷首,抬眼就见在门前等候的周稟昌,拱手问好。 “不必多礼。”周稟昌面色一喜,虚扶一把,转头吩咐书童:“去將前日得的寒露沏来。” “是!” 书童躬身退下。 秦昭心下诧异,这些年来从未见周稟昌如此和善,只得按下疑惑道:“周叔,侄儿此来————” “——” 周稟昌伸手打断,牵著他的手就往屋里引,“纵有泼天大事,也不急在这片刻功夫,先进来坐。” 秦昭无奈,只得点头称是。 待各自落座后,周稟昌这才不慌不忙问道:“贤侄才从嶗山回来,就急著寻我,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秦昭面色一紧,忽的起身,拱手道:“不敢相瞒,求周叔去与太明道长说和。我等愿礼送他出城,只求莫要牵连城中无辜。” 岂料周稟昌一听,倏然起身,面沉似水:“此事万万不可!” 秦昭不料他反应这般激烈,正待分说,却见对方拂袖道:“昭儿,囚禁太明道长乃秦將军亲令。如今將军未归,这白骨城事务既託付於我,若要放人,须待將军回城定夺!” 秦昭一听,皱紧了眉头,素日里这周稟昌常与父亲爭执,怎的今日反倒维护起来?只得赔笑说道:“周叔,你有所不知,侄儿此去嶗山,却是栽了个大跟头————” “而且————还有一位厉害道长与弟子同来。” 话未说完,周稟昌突然瞪大双眼:“你被发现了!” 秦昭一脸委屈,对方哪里知道那道长的厉害,手中蒲扇轻轻一扇,八方不得出,还有清云道长的定身法,谁中谁倒。 见此,周稟昌问道:“那位道长现在何处?” 秦昭看了眼屋外,嘆道:“怕是已从玉皇宫往这边来了。” “玉皇宫?” 周稟昌瞳孔微缩,忙道:“速將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秦昭心下一嘆,將此间事说给对方听个明白。 待秦昭说完,周稟昌反而不慌不忙坐回太师椅,慢条斯理道:“放人之事,倒不必我等多虑了。” “什么?” 秦昭一怔。 见秦昭不解,他轻呷茶汤:“信不信,你那位李叔,此刻怕是早已將太明道长请出来了。” “怎会?” “李铁那人————”周稟昌搁下茶盏,眼底闪过精光,“看似鲁莽,实则最善审时度势。將军临行前特意嘱咐,要我多盯著他些,生怕他惹出什么祸端。” “可惜—— —” 他放下茶盏,看了秦昭一眼,“天塌下来啊!” “周叔,你怎的一点都不害怕?” 周稟昌轻声道:“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又不是没尝过,有什么害怕的?再说,这道门也並非不讲理之人,黄时让领兵要灭人道统,被杀了也是活该,此乃自食恶果!” “至於囚禁那道人固然不妥,可他强索阴灵鬼火,难道不是打白骨城的脸面?莫非只许他们放火,不许咱们点灯?” 他缓步踱到窗前,望著满园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既然他们立了规矩,咱们按规矩行事,那道门高人自然也要守著规矩。” 秦昭闻言,也觉得有理,可忽的想到什么:“可是一“” “周叔,那清云道长,怕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啊!” 周稟昌轻嘆一声,目光掠过满园芳菲:“事到如今,唯有见招拆招了。”其实他话未说尽,这世间的规矩,又何曾能束缚真正的修士? “时辰不早了,我们去送送那位太清高道!” “嗯!” 二人方出院门,就见个黑脸汉子跟蹌奔来,竟是那槐树精所化的中年男子:“先生,大事不好!李————將军把那个偷圣火的道人给放了!” 周稟昌一挑眉,呵斥道:“亏你结丹数年,遇事还这般毛躁。记得我怎么交代的,逢大事,有静气!” “罚你抄五千遍《清静经》。” 那槐树精嚇得缩颈,却听周稟昌又道:“边走边说,仔细道来。 j3 “是!” 那槐树精拱手,站在周稟昌一旁,“李將军刚带著那道人走出地牢,就被城中阴魂围得水泄不通。眾人都骂他吃里扒外,竟要將圣火拱手让人———— “如今满城的怨魂都闹將起来,定要那道长交出圣火。若是不给————”他偷眼覷了覷周稟昌的脸色,“他们便要————便要生啖其肉,將那道人撕扯得魂飞魄散才罢休。” 周稟昌闻言微微頷首,这般情形原在他意料之中。 他熟读圣贤,歷览古今,深知人心之私。若非秦大將军以阴灵鬼火为基,为这百万阴魂开闢出一条修行正道,只怕此物早被哪个凶戾之辈独占,哪还有今日白骨城的景象? 秦大將军执掌圣火后,非但未藏私,反以灵火为赏。但凡有功者,皆可得赐,少则凝练魂体,多则突破境界。更难得的是,自此终结了阴魂海內訌的乱局,教这些孤魂野鬼终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这般胸襟气度,岂是那些只知爭强斗狠的宵小所能领会?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快走,莫要让它们衝撞了道长!” 槐树精一怔,下意识道:“是!” 白骨长街。 方才被天雷惊散的阴魂精怪此刻竟如潮水般浩浩汤汤匯聚而来。 有的是披甲带刃的古代兵卒,有的是浑身水湿的溺死水鬼,更有吐著长舌的吊死鬼、腹大如鼓的饿死鬼————一个个面貌可怖,挤挤挨挨聚作一团,把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连半分空隙也无。 “把圣火交出来!” 后头群鬼齐齐呼喝,群情激奋,又有声音接著喊:“不交圣火,休想出城!” “道长,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李铁神情有些恍惚,眼前这群阴魂,还是过去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孤魂野鬼吗? 此刻他也是一阵怒火无处发泄,想他生前也是三品將军,何等威风,如今怎落得这般狼狈?若不是这道人先前许诺,说要带他见识见识白骨城的风光,他便不再追究被囚禁之事,他又怎会答应同行? 可他却不敢肆意动手,大哥说过,战场廝杀各安天命,可若是屠戮百姓则天地不容!若是大哥回来知晓,怕也饶不了他。 只得强压火气,振声喝道:“肃静一”” 这一声如惊雷乍响,震得满街阴魂噤若寒蝉。紧接著,李铁又高声喊道: ” 秦家军何在?” “在!” 隨著一声整齐呼喝,却见白骨城上黑气繚绕,团团黑气盘旋片刻,便缓缓落在长街上,化作一列列披坚执锐的阴兵,个个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眾阴魂见此景象,也是齐齐一滯,方才的囂张气焰顿时弱了不少,再无先前的蛮横。 李铁满意地点点头,朝著面前眾阴魂拱手道:“好叫诸位知晓,俺李铁,从未做那吃里扒外的勾当,也未曾將圣火交给旁人。今日送道长出城,原是有要紧之事!”他眯了眯圆脸,“尔等冒犯之罪,俺也不想深究,诸位还是快快散去,免得动了干戈,伤了和气。” 眾阴魂一听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过了片刻,才有阴魂壮著胆子喊道:“你说了不算,我们要见秦將军!” “对!”又有阴魂附和。 紧接著,更多阴魂跟著叫嚷起来:“请秦將军出来!” 李铁此刻已是心生懊悔,他自作主张將这道人放出来作甚,如今大哥不在城中,他从何处去寻? 一旁的太明道人嘴角微扬,望著眼前阴魂,心中哀嘆,这么多阴魂,若不是因为这徐州地脉奇异,又生了这阴灵鬼火,想必已早早投入轮迴,转世投胎了吧?何止於落到今日地步? 正在此时。 又响起一阵士卒走动的窸窸窣窣动静。 “別吵了,別吵了,周先生来了!” 方才还如沸水般的街巷,霎时鸦雀无声。眾阴魂齐齐望向长街尽头,但见两道人影踏著黑石板缓缓行来。有眼尖的低声惊呼:“是少將军!” 周稟昌与秦昭见这水泄不通的阵仗,不觉蹙起眉头。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照不宣:这李铁既要送客,偏生闹得这般招摇。纵然他们未將阴灵鬼火交出,可城中阴魂精怪,哪个不知这道人便是因强討圣火,失手被擒的? 他们生了这等心思也是正常,毕竟这阴灵鬼火乃白骨城命脉,容不得半点疏忽。 此刻李铁见二人联袂而至,顾不得先前计较,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粗声问道:“书呆子,昭儿可都与你说明白了?” 周稟昌轻摇摺扇,頷首不语。 “你是读书人,脑子活络,快想个法子,让他们都退走吧!”李铁急声道,目光扫过一旁屏息等候的阴魂,语气中带著几分催促。 周稟昌手中摺扇一滯,白了对方一眼,说的轻巧,他们可不是傻子,能隨便忽悠,可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隨即对著身旁的秦昭低声耳语了几句。 秦昭听著,先是眉头一皱,似有几分疑虑,而后眼中渐渐亮了起来,眉头立刻舒展。 “李叔,让我试试!” 秦昭紧走几步上前,先朝太明道人深深一揖:“晚辈秦昭,给太明道长请安。” 太明道人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微微頷首。 秦昭也未多言,对方可是清云道长师叔,若有差错,如何担待的起? 他再往前几步,又朝著眾阴魂抱拳道:“诸位,家父正在殿中闭关,特命我来与诸位分说!” “方才那五道惊雷,诸位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 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应和:“听见了————不就是打雷————” 秦昭闻言,苦笑出声:“诸位有所不知,那並非天雷,乃是位得道真人所施的雷法!” “怎么可能!”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就连一旁的太明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肃静— ” 见群鬼譁然,他提高声量:“我秦昭岂会欺瞒大家?那位得道真人乃是眼前道长同门————”他侧身让出太明身影,“如今真人已至白骨城。若再阻拦,顷刻便是雷霆加身,魂飞魄散!” 其实他们不知道那天雷是何人所为,但是周稟昌说的对,吞狼驱虎,不外如是。 说到此处,他声音忽的哽咽,继续道:“真人慈悲,不愿意多造杀孽,言明若是將道长安全送回,那此事便算揭过,可若是————” 秦昭眼神闪过一丝阴,扫过眾人:“可若谁要拦他,那就是自寻死路!”阴风卷著这话钻进每个鬼魂耳中,长街顿时死寂。 良久,才有老鬼颤声问:“少將军,圣火若被带走,我等残躯该如何是好?” “是啊!”群鬼骚动起来,“我这断臂————” “我的腿————” 哀鸣声渐起,如秋坟鬼唱。 “呵呵” 秦昭收敛神色,不解问道:“诸位何曾见得圣火被带走了?” 这话恰似冷水滴进热油锅,眾阴魂顿时炸开:“圣火还在?” “莫非是谣传?” 其实这圣火被带走,也是他们胡乱猜测,根本没有真凭实据,如今秦昭出言,他们此刻已是信了七八分。 秦昭頷首,转身朝太明道人深施一礼:“恳请道长当眾言明,也好教大家安心。” “呵——” 太明道人抬眼扫视群鬼,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道:“若那阴灵鬼火在贫道身上,又待如何??” 秦昭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眼睁睁看著太明道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潭,在群鬼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承认了!” “圣火果然在他身上!” 阴魂们顿时炸开了锅,惨白的鬼脸因愤怒而扭曲,无数双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绿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太明道人。 秦昭怔怔地望著太明道人,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第365章 清云拂袖退群鬼,狐仙招魂惊土地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5章 清云拂袖退群鬼,狐仙招魂惊土地 第365章 清云拂袖退群鬼,狐仙招魂惊土地 “他要毁了白骨城!” 秦昭同太明道人相视一眼,望著对方那古井无波的双眸,心中一阵发颤。 “交出圣火!” “將他撕碎!” 无数双鬼手从四面八方探来,千百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嘶吼,目光如实质般交织,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太明道人生吞活剥。 秦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惊得后退半步,却见太明道人依然静立如松,有丝毫畏惧。正当群鬼將要扑上时,一团黑气仓皇坠入城中,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不好了,又有牛鼻子打进来了!” “————“ 所有阴魂的动作都僵在半空,连同秦昭等人齐齐仰首,但见城门上空,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穹顶。陈鸣垂眸俯瞰,目光扫过满城鬼魅,如同看著潭中浮游,令人嗟嘆。 “师叔,既得这般隆重相送,何必久留?” 话音似春雷绽破,震得白骨城瓦砾簌簌作响,冤魂哀嚎。 太明道人仰望著那道身影,眼底掠过诧异,竟真是他那下山游歷的师侄。他沉吟片刻,足尖轻点,虚空泛起涟漪,衣袂飘飘直上虚空。 他虽不能身化遁光,但这凭虚御空,却也能做到。 “师叔,久违了!” 陈鸣执礼,躬身长揖。 “呵呵—” 太明道长嘴角含笑,頷首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清云竟精进如斯,后生可畏啊!” “啊?哈哈哈” “师叔谬讚,” 陈鸣俯瞰白骨城,似是要看穿其地下的徐州地脉,“只是不知师叔还想不想要这阴灵鬼火?” 太明道人惊诧的望了他一眼,不知对方哪来的底气,他纵是金丹大成之境,可面对那秦烈,仍是力有未逮,失手被擒。 他摇摇头,没有提那鬼火之事,只道:“六道轮迴,天纲地常。” 陈鸣同是讶异的望了对方一眼,瞬间明白太明道人意思,这阴魂海本不该存於世间,阴魂滋扰阳间,违背阴司转生铁律。 “弟子明白!” 陈鸣拱手道:“只是弟子既然来了,还请师叔静观,看弟子施为如何!” 太明道人负手而立,微微点头,“便依清云所言。” “多谢师叔!” 陈鸣拱手,转而俯瞰白骨城,声震八方:“秦烈,何在?” 此言一出,却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引得白骨城上下皆怒目而视! “好胆!” “吃了他!” 秦大將军是这白骨城中万千阴魂的再生父母,这贼道人怎敢直呼其名,这般轻慢? 但见眾阴魂齐齐口吐出黑气,匯聚成风,阴风裹挟著悽厉鬼嚎直衝云霄,却见陈鸣不过轻轻一拂袖,袖中卷出一道狂风,便將那汹汹来袭的阴煞之气吹得七零八落。 满城的怒喝登时被掐断了喉咙,万千张奇形怪状的脸孔齐齐露出惊恐之色,潮水霎时翻滚而起———— 城下秦昭几人则是不约而同地望向周稟昌,秦烈同黄时让不在,对方是城中唯一一位大成金丹。 周稟昌此刻也是收敛神情,他却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 他將摺扇放入袖中,朝著长街上骚动的阴魂道:“还请诸位先且退下!”隨后一拂袖,那秦家军士卒便上前开始赶人。 “速退!” “莫要碍事!” 眼见阴兵持戈驱赶,眾阴魂虽心系圣火,可见陈鸣来者不善,也不敢再多言语。彼此张望几眼,便如潮水般退散,不过片刻工夫,喧闹长街只剩森森铁甲与周稟昌几人。 周稟昌用眼神示意左右,上前躬身行礼:“学生周稟昌,拜见太清宫高道!” “李铁拜见道长!” “秦昭拜见清云道长!” “呵” 陈鸣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青光,已將三人尽收眼底。除秦昭周身不多煞气,那书生与武將皆是煞气缠身,不知背负多少杀孽。 “清云道长容稟,”周稟昌拱手道,“我家將军外出未归,未能亲迎,还望海涵!” 他们这般恭敬,除了是因为陈鸣手段非凡之外,自是忌惮对方背后的太清宫。 “唔” 陈鸣挑眉,来的確实不凑巧。 “既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正当眾人暗鬆口气,却见那道人影倏然回身,唇角似笑非笑:“险些忘了两桩小事。” “你们白骨城的將军黄时让,因率兵侵扰玉皇宫,已被天雷诛灭,魂飞魄散。” 几人虽早有猜测,听得此言仍心头剧震,更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五道惊雷果然是对方所引! 陈鸣继续开口,似笑非笑:“其二么————这古楼县不日將迎新任城隍。”话音未落,二人身影已没入穹顶岩壁,恍若青烟融进暮色,再寻不著半点踪跡。 “城隍?古楼县竟要迎来新城隍了?”周稟昌怔怔望著穹顶,口中喃喃,满是不可置信。 “这——” 秦昭见他这般失魂模样,忙上前搀住:“周叔何故如此?” “昭儿有所不知,”周稟昌正色道,“古楼县这三十年来————从未有城隍敢赴任啊。” “那— ” 秦昭话头一滯,顿时悟出其中关窍。 九里山正在古楼县辖內,若新城隍到任,见这百万阴魂滯留阳间,岂能坐视不理? “我这就去寻父亲!” “不用了!”周稟昌扯住他衣袖,摇头道:“你父亲已传讯,明日便归。” 他望著穹顶长嘆:“真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竟再不理会眾人,独自沿著青石长街蹣跚而去。 秦昭怔怔片刻,急忙追上。 空寂长街上唯余李铁杵在原地,他转著铜铃眼望望穹顶,又瞅瞅二人远去的背影,身形一转,悄没声息地往地脉深处行去。 玉皇宫。 晨光熹微,二人联袂在庭中漫步。 “师叔,清云尚有俗务在身,不便久留!” 太明道人转头,好奇问道:“那阴魂海之事,你作何打算?” “呵呵— ” 陈鸣停下脚步,笑道:“师叔不妨猜猜,新任古楼县城隍乃是何人?” 太明道人沉吟片刻,眼尾微挑:“莫不是————通理师兄?”这声称呼原在情理之中,一来通理本是玉皇宫掌教,地位尊崇,二来他年岁最长,道门资歷最深。若非所承道统不全,以他的根器悟性,早该有更大成就才是。 “正是!” 陈鸣頷首,负手望著杂乱的大殿:“通理师伯,生前便心系阴魂海,如今执掌城隍印,正可了却夙愿。” 太明道人摇头,缓步道:“此事未必顺遂,那秦烈来歷不凡,纵有城隍出面,怕是也没这般容易啊。” “师叔言之有理!” 陈鸣自然也想到了,说到底,秦烈本就是一前朝將军,寂寂无名,竟能生擒太清宫执事,这般手段,怕不是一般鬼將军能做到。 “不过,弟子已想好,这阴魂海於这徐州却如跗骨之蛆,需得徐徐图之才是” 。 “更何况通理师伯身为城隍,乃是阴司正统,大义在前,那秦烈又怎敢妄动干戈,倘若真出了岔子,那阴司出兵,也算师出有名不是?” 太明道人见他成竹在胸,欲言又止,心道:这阴司怎又会这般容易听你调遣?他话锋一转,问道:“云此番要回嶗山?” “家中传讯,有几位狐仙为生死大事相寻,让我快些回去。” 太明道人挑眉,挥袖道:“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回!” 陈鸣尷尬一笑,问道:“那师叔同回?” “那可不行!” “我尚未取得阴灵鬼火,岂能半途而废!” 陈鸣顿时瞭然,他这师叔既要夺天地造化,又要肃清阴阳秩序。当下拱手作別:“待弟子处置完山中琐事,定再来徐州会会那秦烈。 “呵呵—” 太明道人笑道:“那更好,届时师叔帮你压阵!” “多谢师叔!” 陈鸣抬足轻踏,地面忽生一朵白絮般的云气,托著他缓缓升起。初时离地三尺,渐升渐高,云气隨其身形舒展,终化作一片轻云,载著他向天际飘去,不过片刻,便只剩一个小点,隱入云端。 且说前几日,率然君的军师,皇甫七同那狐仙养真一同去泰山寻人炼丹,那养真的妹妹,月嬈独自一人,便去寻她的嫂嫂一家,要带著对方去嶗山避难。 但见:粉墙环护青瓦叠,墨扉轻掩素灯悬。头顶门楣上掛著“胡府”的匾额,左右还掛著两个写著胡字的白色灯笼,隨著山风摇曳。 ———— “小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厅堂中,养真的岳父胡忠坐在高堂,头戴方巾,身著团缎袍,身旁立著个梳双鬟的小婢。左下首坐著胡十三娘,云鬢斜插碧玉簪,身著淡黄罗裙,此刻正捻著湘绣帕子蹙眉。 月嬈连饮半盏茶汤,方缓过气来:“妹妹此来匆匆,事关嫂嫂一家性命,好教嫂嫂得知,兄长已求得贵人相助,愿助嫂嫂一家渡此灾劫。” 满堂俱寂,胡忠手中核桃“咔”地裂开缝:“亲家姑娘此话当真?” “性命攸关,岂敢作誑语?” 胡十三娘闻听此言,面色一白,攥紧手帕,忽的伏在椅上哽咽:“他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弃了我们————”话未说完已是.不成声。 月嬈心下一声轻嘆,她那兄长,性子就是这般,什么事都想著自个几想办法,忙上前抚背安慰:“嫂嫂,大劫將至,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我们需速往嶗山。贵人虽允相助,却要我们亲去拜謁。” 胡忠不解的看向对方:“去嶗山?”他伸手一指,正色道:“嶗山距离此地,有八百里之遥,若是日夜兼程,怕也需三四日,可————” 胡忠欲言又止,又慢慢坐回椅子。 月嬈见此,忙道:“伯伯莫急,兄长说的明白,只要到了嶗山地界,那便无后顾之忧了!” 胡十三娘用手帕擦著眼角,问道:“妹妹还没说,那贵人什么来歷,若是大劫得过,我们也好立下长生牌位,好生供奉才是。” 月嬈解释道:“兄长也只告诉我,是嶗山太清宫的一位道士,唤作清云!” “清云道长?!” 胡十三娘与胡忠对视一眼,俱是茫然。 嶗山太清宫確是道门正宗。只是这位道长—————— 见二人心生疑惑,月嬈忙出言解释:“嫂嫂、伯伯切莫小覷这位道长。他的义兄,正是江南道无人不晓的率然君!若不是因此事,我等岂能得见龙君真顏?” 闻得“率然君”三字,胡忠倏然起身。他自然知晓那位赤宫之主,既能坐观人间烟火,又可超脱尘世烦扰,所建赤宫,实是精怪嚮往的仙境。 胡忠於堂中踱步,思忖再三,对著月嬈拱手道:“有劳亲家姑娘奔波,我等这便启程前往嶗山,方能不负养真一片苦心!” 月嬈闻言,重重点头。 “嫂嫂,准备一番,便走吧。” 胡十三娘轻点蝽首,拭去眼角泪水,便开始吩咐起来。 待车马輜重准备停当,一行人趁著暮色离去。不多时,身后宅院忽起青烟,待雾气散尽,但见荒草萋萋间唯余孤坟,碑文难辨,旁侧两只狐洞幽深不见底。 又过三日,一行人终至嶗山。 此时已是酉时。 芳草连天碧,虫声透幕急。 眾人拣了处平坦地面生火造饭,乍看与寻常行旅无异。月嬈挨著胡十三娘坐在青石上,低语道:“既到嶗山,该给兄长报个平安才是。” 胡十三娘微微頷首,攥著手帕,“理应如此。” 月嬈便朝著荒野发出阵阵低鸣,其声似秋坟鬼唱,又如狐夜啼月。霎时阴风旋起,几道游魂影影绰绰聚到篝火旁,晃得眾人面上明灭不定。 她自袖中取出一截檀香,玉指轻捻便生青烟。那群游魂见了烟气,竟如饿蚁见蜜般躁动起来。月嬈柔声道:“受我香火,便需效力。且往泰山天狐院传讯与家兄,只说已至嶗山,诸事安好。” 只见那几个游魂爭抢撕扯,终是个身形魁梧的老鬼得胜,飘至月嬈跟前绕著清香打转,发出阵阵呜咽以示应允,愿意效劳。 月嬈微微頷首,將檀香掷与老鬼,然后又袖中取出一叠纸钱置於地上。指尖轻点,纸钱倏然燃起幽蓝火焰,眾游魂顿时如饿蝇见血般扑將上来,你爭我夺好不热闹。 待鬼影散尽,平地忽起青烟。 但见个拄杖老翁自烟中现形,虬木杖重重顿地,望著眾狐,厉声喝道:“好个孽障!安敢在嶗山地界行这聚阴招魂的勾当!” 第366章 土地登门为雷劫,飞鹤振翅去徐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6章 土地登门为雷劫,飞鹤振翅去徐州 第366章 土地登门为雷劫,飞鹤振翅去徐州 夜风颯颯,篝火啪作响。 一眾僕役丫鬟见这不请自来的土地公,皆惊得骚动起来,有几个胆小的狐狸一溜烟就躲到人后去。 月嬈款款上前,向那土地福了一礼,口中却清凌凌地说道:“原来是嶗山土地尊神驾临。只是不知尊神方才为何凭空污人清白?”说著纤指轻抬,环指眾人,“家兄乃天狐院正经门生,这是嫂嫂一家亲眷,如何就成了尊神口中的孽障?” 那土地听得“天狐院”三字,面色顿时一滯,碧霞元君娘娘掌天下狐事,这天狐院门生,亦可视为娘娘学生,他又將眾人细细端详一番。但见月嬈气度从容,其余诸人虽显惊疑,却皆是端正模样,气息清明,非是为非作歹之辈。 这—— “呵呵—” 想到此处,土地不由訕訕,忙拱手赔礼:“哎呀呀,竟是老朽眼拙了!方才言语唐突,还望诸位仙家海涵!”白须在夜风中摆动,又堆笑道:“只是不知几位狐仙驾临嶗山,所为何事?” 胡十三娘与胡忠皆將目光投向月嬈,此番嶗山之行,原是以她为首。 但见月嬈又向土地福了一礼,软语温声道:“妾身姓胡名月嬈,这位是家嫂胡十三娘,这位是伯伯胡忠。此番车马劳顿来到宝地,实为寻访故人!” “故人?” 土地捋须沉吟,面露难色,“诸位狐仙有所不知,老朽也是新蒞此职,对嶗山境內诸事尚未熟稔。况且这嶗山上有座太清宫,立有严规:若非凡俗,欲入嶗山,须得有人作保方可。”他话音微顿,目光在眾人面上一转,”否则一” “呵呵” 土地欲言又止,只將后半句话化作一声乾笑。 他那前任可不就是在这等事上栽了跟头?放那鬼祟入镇行凶,还助其隱匿行踪,只为贪那几柱香火,被清云真人察觉后,褫夺神职,如今还在那十八层地狱里受著炼狱之苦。 这般前车之鑑犹在眼前,叫他如何敢有半分疏忽? “哦?” 月嬈闻言,蛾眉轻挑,与十三娘交换了个眼色。她心下暗忖:土地神职向来是终身差事,若非重大过失,岂会轻易更换? 至於作保之人———— 月嬈虽不知陈鸣在太清宫中地位如何,但既是清修道士,或可一试。便柔声道:“尊神容稟,吾等早已与太清宫清云道长有约,此番匆匆赶来,正是要赴他之约。” 那土地正自沉吟,忽闻此言,竟浑身一震,急声道:“娘子方才说————说谁?可否再言一遍?” 月嬈被他这般反应惊得微微一怔,转头与十三娘对视一眼,方又解释道:“吾等是与清云道长有约,特来嶗山履约的。” “尔等竟识得清云真人?” 土地双目圆睁,白须微颤。 月嬈观其神情,心下顿时瞭然:这位清云道长在嶗山的地位,恐怕远非寻常道士可比。当即郑重頷首:“此等要事,岂敢欺瞒尊神?” “哈哈— —” 那土地拊掌大笑:“这般说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夫姓褚,单名一个信字。既然诸位与真人有约,不知可曾备下什么信物?” “信物————” 三人相顾茫然,他们连清云道长的面都未曾见得,又何来信物? 褚信见此,心下已瞭然,如今清云真人不仅为身兼这统摄嶗山之职,更兼有大帝亲赐符命,简在帝心,不管如何说,真人之事便是他褚信的事,此事不可怠慢。 他沉吟片刻道:“诸位拿不出信物那便罢了。” “只是— —“ 话音至此,却面露难色。 “只是如何?” 月嬈追问道。 “小娘子有所不知,”褚信压低声音,“真人眼下並不在宫中,老夫纵想通传,也是力有未逮啊!” “啊” 胡忠与十三娘齐齐色变。 他们大劫將至,只剩两日之期,怎偏生遇上贵人外出? 月嬈虽也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见褚信言语间似有转圜余地,便柔声央求:“还望尊神垂怜,指点一条明路。若能助吾等面见真人,便是再造之恩!” 褚信闻言,嘴角微扬,白须轻颤:“倒也不是全无办法。这嶗山镇中住著真人的胞姐李府一家,老夫可代为通传,请诸位先在镇上安顿,再设法联络真人。” “可————这般周折,来得及么?”十三娘忍不住插话,眉间忧色深重。 褚信朗声笑道:“夫人多虑了!太清宫自有千里传讯之法,更遑论清云真人还能腾云驾雾,千里之遥,不过半日工夫罢了。” 三人闻言,俱是一喜,纷纷朝著褚信行礼道:“有劳尊神通稟,吾等便在此处静候佳音。” “好说,好说!” 褚信捻须含笑,手中虬杖往地上一顿,但见青烟自地脉涌起,如薄纱漫捲,顷刻间便將身形隱去。待那青烟被夜风吹散,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三人朝著虚空处再施一礼:“恭送尊神。” 月嬈心下大定,执起十三娘的柔荑轻轻一握,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俏皮:“嫂嫂这下宽心吧,兄长又何处与你说过假话?” 十三娘偷眼覷了覷父亲胡忠,双颊飞红,低垂粉颈轻轻挣了挣:“妹妹快莫要取笑我了————”她先前因为养真不曾理会她,可是好一阵伤心难过。 胡忠抚掌而笑,声若洪钟:“今日就在此安营歇息,明日便可进镇好生休整。”此言一出,多日来縈绕在眾人心头的奔波之苦与歷劫之忧,顿时如晨雾见日,消散了大半。 夜风拂过林梢,篝火啪作响,竟也显得格外温馨起来。 李府。 且说前日陈鸣刚离开嶗山,陈娇似是心有灵犀,便著急开始寻了起来。亏得李向文灵机一动,將来用膳的清灵给请了过去相伴,这才稍解愁绪。 夜色渐深。 李向文按照往常一般,处理完府中事务,信步转入耳房。 《幽冥善功录》乃天尊垂慈三界所赐道法,讲究“积阴德以通幽冥,借救苦之力反哺阳身”。他师父宝相真人身为血湖教主,执掌宝懺,超度血海冤魂易如反掌。 这般修行不过数月,李向文竟已从百日筑基直至结丹,昨夜更是不动声色再破一境。只可惜他那小舅子有事外出,不然二人还能私下庆祝一番。 “若待娇儿临盆之时,想必我已金丹圆满了!” 李向文心中窃喜,正欲上榻,转入阴司,就在此时,突然听闻院中夜风骤起,卷著枯叶叩响窗欞,打破了院中寂静。 “啪啪” 李向文眉峰微动,心下瞭然。 “吱呀——” 他上前拉开房门,对著院中那颗槐树拱手道:“褚公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自竇公等三位土地被陈鸣送入阴司问罪,阴司便遣了这位褚信接掌嶗山土地。 新任土地倒是深諳世故,刚一到任便先后拜会了嶗山执事太和道长与他,想来竇公临行前,必是细细嘱咐过的。 “李老爷法眼,小老儿望尘莫及!” 夜风过庭,树影婆娑。 只见槐荫后转出一位拄著虬杖的白须老者,朝李向文深深一揖:“李爷法眼如炬,小老儿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惭愧。” 李向文疾步上前虚扶:“褚公何必多礼?夜深露重,还请屋內敘话。” 褚信心中一喜,可想到嶗山界外尚有几位狐仙苦苦等候,只得拱手道:“承蒙李爷厚爱,只是小老儿此来实有要事相稟。”他略顿一顿,虽觉这般称呼略显諂媚,奈何对方妻舅乃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倒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哦?” 李向文眉峰微动:“不知是何要事?” “回李爷的话,小老儿在嶗山界碑处遇著几位狐仙。为首的自称月嬈,携嫂嫂一家前来,说是与清云真人有约。可真人眼下云游未归,小老儿观他们行色匆匆却不似作偽,特来稟明,也好让真人知晓!” 李向文负手渡步,望向镇外。 但见夜色中隱有几道清气流转,澄澈明净,確非邪祟之流。 “可曾说明来意?” 褚信摇头:“未曾细说,连信物也无。” 李向文沉吟片刻,略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拱手道:“有劳褚公通传。李某这便去会会他们,问个究竟。” “岂敢劳动李爷亲往!” 褚信急忙劝阻,”不如让小老儿再走一遭,问明缘由便是。 “——” 李向文摆手道:“褚公身为嶗山土地,岂可因私废公?此番通传已受盛情,余事还是李某亲自处置为宜。”他自然清楚对方为何如此殷勤,只是这交情若是太深,却也不太好办吶。 见劝说不动,褚信眼珠一转,也未再出言,而是躬身揖道:“既如此,那不打扰李爷了”说罢便径直转身,没入槐树树荫幽暗处。 李向文微微頷首,道了声:“有劳了!”说罢,他身形一转,倏然没入地脉。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嶗山地界之外。 嶗山界碑。 僕从们已为眾人搭起数顶锦帐。其中摺叠床榻、马扎、毡毯、锦被、绣枕一应俱全,旁侧还陈列著各式炊具,这般陈设便是比之人间富户也不遑多让。 待眾人酒足饭饱,正要安歇之时,忽见一道身影自地底浮现,捲起淡淡烟尘。李向文拂了拂袖袍,目光扫过噼啪作响的篝火与帐篷,朗声问道:“月嬈仙子可在此处?” 锦帐之中,解衣欲睡的月嬈忽的听得外面动静,心中一惊,只道是遇上了土匪强盗或是山野精怪,便將身旁的嫂嫂胡十三娘摇醒,小声道:“嫂嫂你听,外面有动静?” 半睡半醒的胡十三娘一听,霎时睡意全无,慌忙整衣起身。待二人收拾好后,这才慢悠悠出了帐篷。 月嬈四下一望,见荒草丛中立著一位黑袍中年,便上前施礼:“妾身便是月嬈,不知道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李向文將二人细细端详,含笑反问:“不是诸位托褚公通传要见李某,怎的倒成了我来相寻?” 月嬈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展顏笑道:“道友莫非就是清云道长的姐夫,李老爷?” “呵呵——” 李向文拱手还礼:“狐仙果然聪慧,只是老爷二字不敢当,在下正是李向文。”他负手踱步,打量著陆续出帐的眾人,“方才褚公来我府上,说诸位有要事欲寻妻弟,李某特现身相询。” 月嬈一喜,没想到这土地尊神这般热忱,她连忙拉著胡十三娘福身行礼,“月嬈见过李道友!” “胡十三娘见过李道友。” “两位娘子免礼!” 月嬈望了十三娘一眼,轻声问道:“不知李道友可识得妾身兄长养真?” “哦?” 李向文眉峰微动,“月嬈仙子是养真道友的胞妹?” 月嬈頷首称是,解释道:“三日前,兄长与皇甫道友携所得莲子前往泰山炼製玉莲养神丹,特命妾身先护送嫂嫂一家来嶗山拜会清云道长。” 李向文缓缓点头。他记得鸣哥儿走时却有交代,这狐仙养正在想办法为阿娇寻药炼丹,而且已有了结果,鸣哥儿也肯放心去救太明道长。 “原来如此!”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诸位先隨我入镇歇息?” 月嬈见李向文知晓此事,忙欠身道:“李道友有所不知,嫂嫂一家大劫將至,实在无心他顾。还望道友速速將此事传讯清云真人。入镇之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啊。” 李向文闻言神色一肃:“月嬈仙子所言极是。”事关对方一家老小生死大事,轻慢不得。 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笺,对著笺纸低语数句,而后巧手翻折,渡入一道法力。但见那纸鹤双翼轻振,竟活转过来。 掌心微托,纸鹤便翩然起飞,愈升愈高,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沉沉夜色。 李向文拱手道:“诸位莫急,我那妻弟会腾云驾雾之法,徐州离此不过千里,想必明日一早,诸位便能见到我那妻弟了!” 眾人见李向文这般篤定从容,心下顿安,齐齐施礼道:“多谢李道友相助!” “不必多礼!” 李向文摆手道:“至於太清宫担保一事,儘管交予我那妻弟便是。如今嶗山一应事务皆由他执掌,待明日诸位进镇,再好生相聚。” 月嬈与十三娘相视一笑,欠身应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第367章 驱车嶗岭趁曙色,三仙齐齐迎云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7章 驱车嶗岭趁曙色,三仙齐齐迎云履 第367章 驱车嶗岭趁曙色,三仙齐齐迎云履 翌日。 天刚放亮,月嬈等人已將这行李收拾妥当,待老爷胡忠大手一挥,一眾车马,便隨著往来的商队缓缓驶入嶗山镇。 “包子,刚出笼的肉包子!” 店家立在铺前高声吆喝,蒸笼里腾起的白雾將他身形掩得时隱时现,香气隨风飘散。 “咕嚕,咕嚕!” 軲轆声声中,五辆马车徐徐行过。 月嬈端坐车中,听得外间人声喧闐,忍不住掀起帘角望去。但见长街之上已是摩肩接踵,两旁的铺麵摊贩间热气氤盒,各色货品琳琅满目,直教人眼繚乱。 “嫂嫂,你瞧—— —” 十三娘闻言探出莹白的脖颈,顺著望去。只见巷口处几个总角小儿正举著五彩风车,团团围住个挑担的货郎,嬉闹著不让人走。 “快些让开,快些让开!” 那货郎满面无奈,自打黄山长的幼弟入了学堂,这群孩童愈发顽皮,偏生其中两个还是相熟人家的孩子,既不能也不能骂。 车厢內月嬈与十三娘相视一笑,纷纷以袖掩唇。 正说笑间,忽见个身著淡蓝长衫的年轻书生来到货郎身旁,手中握著书册,身后隨著两个孩童。见状忙上前道:“还不快上学去?若是迟了,当心罚抄《千字文》十遍。” 那群孩童见了他,顿时如鼠儿见猫,作势要逃。却瞥见书生身后站著两个熟识的同伴,互相递个眼色,竟壮著胆子凑上前去,拉著那两兄弟一溜烟跑了,连礼数都顾不上。 书生摇头苦笑,对货郎拱手致歉,转身便没入人潮。 “小姑?” 十三娘轻蹙蛾眉。 方才那蓝衫书生身上气息殊异,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虽只一瞬,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月嬈唇角微扬,瞭然於心:“嫂嫂,此地乃是嶗山脚下。纵有殊异之处,既然入得你我之眼,又岂能瞒过诸位道长法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姑说的有理!” 十三娘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马车渐近,月嬈忽的掀帘唤住那摇鼓的货郎:“摇鼓的,与你问个路。”她本是修行的狐仙,自不似凡人女子般拘礼。倒是她嫂嫂十三娘,自与兄长成婚后便鲜少这般拋头露面了。 那货郎忙放下手中的拨浪鼓,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赔著笑脸道:“这位娘子是要往山上去进香?” 月嬈笑著摇头,问道:“可知李向文李相公府上在何处?” 货郎瞅了瞅后头跟著的几辆马车,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子去李府是————” “呵呵一“你瞧我们这阵仗,”月嬈抿嘴轻笑,“自是来拜访故交的。” 货郎这才恍然,忙指著前头:“顺著这条街直走,遇著第一个路口往右拐,第三户大院便是!” “有劳了。” 月嬈递过几个铜板,“再取个风车来。” “好嘞!” 货郎喜得眉开眼笑,忙从货担上选了个最鲜亮的五彩风车双手奉上。 “咕嚕,咕嚕” 軲轆声再起,马车缓缓驶过人潮。那货郎攥著手中银钱,在衣裳上反覆摩挲著,笑得合不拢嘴,直到车队转过街角,还不住地踮脚张望。 李府,初夏景致正好。 李向文正陪著陈娇在园中散步。但见院中春已谢,绿荫渐浓,恰是绿肥红瘦时节。梧桐展叶,芭蕉舒捲,古槐垂荫,柳丝拂波,阳光透过层层翠盖,在地上洒开一片斑驳光影。 园中池塘,波光粼粼,倒映著亭台楼阁和绿树红。 蝉鸣蛙鼓,鶯啼燕语,生机盎然。 “噠噠一”” 忽闻脚步声近。 “老爷,外面来了几辆车马,说是应您的邀请来的。” 正与陈娇说笑的李向文闻言,当即吩咐:“快请贵客进府!” “是!” 待下人离去,他转向陈娇温声道:“是鸣哥儿的好友到了。你可要一同见见?” 陈娇轻轻抚著身子,缓缓摇头,“听你的便是。” 李向文眉峰微挑,打趣道:“既然这般说,那娘子可是事事都听为夫的?” 陈娇面露娇羞,推搡了几下,娇嗔道:“我何时不曾听你的了?” “既然如此,”李向文牵起她的手笑道,“那便隨我一同去见客。”阿娇难得这般通情达理,正好可以带她多见见人,放鬆心情。 陈娇略作沉吟,微微頷首。 前厅。 李府下人引著月嬈等人落座,还奉上了这嶗山特產阴阳茶。 “请诸位贵客用茶!” “有劳了!” 待端茶的下人下去后。 待侍茶的婢女退下,月嬈环顾厅中陈设,轻声问道:“嫂嫂,你说李道友既有这般修为,为何还愿滯留红尘?”她虽已结丹,却也看不透李向文的跟脚,不知他修的是何派道法,入的是什么门派,却有这般修为,竟甘愿在这俗世中安居。 十三娘摇头,她们狐族虽嚮往人间礼教,可若是真要他们活在这红尘俗世之中,怕是有害无益。 “呵呵一” 胡忠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嘖嘖讚嘆,道:“依老夫看,定然是与此间女主有干!” 正谈论间。 “哈哈—— ” 廊下传来一阵朗笑声。 眾人一听,连忙起身相迎。 但见李向文正小心搀扶著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缓步而来。那妇人身著綾罗,髮髻简素,眉目间儘是温婉嫻静之气。 “月嬈见过李道友。” ” ” “诸位免礼!” 待李向文二人站至主位,他才开口介绍道:“这是拙荆,听闻诸位是妻弟故交,特来相见!” 三人闻言,知道对方便是清云真人胞姐,也不敢托大,拱手行礼:“月嬈、 胡十三娘、胡忠,见过李夫人。” 陈娇嘴角含笑,右手虚扶:“诸位快请坐,不必如此拘礼。” 落定。 眾人方才落座,李向文忽的心头一紧,忙向几人传音:“拙荆尚不知鸣哥儿外出之事,还望诸位切莫说漏。”月嬈等人皆微不可察地頷首,眼中掠过几分瞭然笑意。 这位李夫人虽只是个凡尘中女子,没想到这般好福气,得一良人相公,待她满心满眼都是疼惜,更有一位真人胞弟,道法高深,寻常人难及项背。 这般境遇,真真教旁人心生艷羡,只嘆自己无此好运啊。 “诸位稍候,鸣哥儿应当快到了。” 陈娇浑然未觉异样,虽隱约猜到眼前几位並非凡俗,言语间仍透著几分亲切:“看诸位风尘僕僕的,想来路上辛苦了,不如在这寒舍多住几日,也好歇歇脚?” 月嬈听了,心里略一琢磨,婉言回绝道:“夫人这番盛情,我等心领便是。 只是我等已在镇上客店订好了住处,倒不好再叨扰。此番前来,原是为与清云道长见上一面,说些要紧事。” 陈娇轻轻頷首,目光却有些恍惚。李向文瞧出她的失神,忙接过话头:“阿娇你放心,方才我已打发人去与刘掌柜打过招呼,定会好好照料几位贵客,断不会有半分怠慢。” “哦哦,既这般安排,那便好!”陈娇回过神来,轻轻应道。 正待几人閒话间,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轻响,抬头看时,竟有一道人影从云端而降!那道人脚踩一团白云,身上道袍被风拂得猎猎作响,眉宇间带著几分仙气,宛若画中仙人一般。 陈鸣就这般飘飘然落在庭院之中,抬手掸了掸袖袍上的微尘,大步流星步入厅內,对著几人拱手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清云此番前来,可还不算晚吧?” 月嬈三人闻言,连忙起身相迎,欲行大礼,转念想起真人胞姐在侧,便只躬身頷首,语气带著几分恭敬:“清云道长,您总算回来了!” 陈鸣一拂袖袍,嘴角含笑额:“诸位不必如此多礼,请坐!”隨即走向堂前,看向李向文时,略带诧异,同对方交换一个眼神后,对著陈娇道:“阿姐,今早起来,身子感觉怎么样?” 陈娇闻言,心中埋怨对方昨日未曾回家吃饭,耍著性子,也不回答,翻了个白眼,略带嫌弃地起身,挺著孕肚,往后院而去。 李向文瞧著她这般模样,便知是还生著昨日的闷气,忙快步上前搀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同时以传音入密道:“我陪你阿姐去园子里散散步,这里的事便交与你了。 陈鸣頷首。 李向文便一边扶著陈娇往前走,一边低声哄:“慢点儿,小心脚下。鸣哥儿昨儿是在山下耽搁了,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你別跟他置气,仔细动了胎气。 、“ 陈娇虽还是不吭声,却悄悄把身子往李向文那边靠了靠,脚步也稳了些。 见二人消失在月洞门外,陈鸣这才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对厅中几人拱手道:“诸位,招待多有不周,还请海涵。” 他落座后轻嘆一声,解释道:“不瞒诸位,贫道阿姐自怀有身孕,性子便越发娇纵无常,时喜时恼的。贫道前番在外游歷半载,近日才得归来,倒还不觉什么,只苦了我那姐夫,日夜小心伺候著。” 月嬈听了,眼中掠过一丝艷羡,柔声嘆道:“真人与胞姐这般亲厚,当真是羡煞旁人。有真人和李道友这般爱护,夫人纵使性子娇些,也是天大的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却轻轻摇头:“与阿姐过往的付出相比,又算的了什么。”话锋一转,他正色道:“诸位既远道而来,便放宽心在此盘桓便是。” 目光扫过席间未曾言语的两人,他忽然问道:“不知两位道友,哪位是养真道友的妹妹,哪位是他的娘子?” 月嬈闻言,抿嘴轻笑道:“妾身月嬈,拜见真人!” 十三娘闻言,忙敛衽起身,屈膝福了一福,声音温婉:“妾身胡十三娘,拜见清云真人。” “老朽胡忠,久闻清云真人盛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陈鸣一拂袖袍,一股柔和力道將三人虚扶而起,淡然道:“诸位不必多礼。 说起来,该谢的是贫道才是。若非养真道友仗义相助,吾等如何能求得这玉莲养神丹,解这燃眉之急。” 他话归正题,目光落在胡氏父女身上:“只是不知两位的雷劫,何日何时会至?” “回稟真人,还有两日。” 胡忠闻言,拱手解释道,“真人有所不知,吾等狐族,若从出生时算起,要经歷七劫,分別是食劫,猎人劫、情劫、兵劫、盗劫、雷劫、心劫,从踏上修行开始起每百年一小劫,五百年一大劫,如今老夫已至五百年大劫,小女十三娘,也至第三个百年小劫。” “这百年小劫,说来轻巧,实则凶险。昔年老夫渡第三劫时,竟被灾劫蒙蔽灵台,误入猎户陷阱,幸亏我那贤婿出手相助,否则————” 念及於此,胡忠长嘆一声:“至於五百年大劫,则要惊动雷部诸神,降下天雷。若修行有成者,可借雷霆淬链仙骨,脱胎换骨,若道基不稳,则百年修为尽付流水,身死道消。” 陈鸣听罢,微微頷首。 狐族年岁与人族迥异,二月即为一岁,五百岁恰似人间八十寒暑。 他沉吟良久,缓声道:“雷劫之事,倒易处置。贫道与雷部诸司素有往来,届时或可代为斡旋。至於十三娘————”话音稍顿,相比明刀明枪的雷劫,这百年小劫关乎个人命数福缘,反倒更费思量。 思忖片刻,陈鸣拂尘轻扬:“不如让贫道姐夫借些阴德与你,助你遇难成祥,事事顺遂,如何?” 这— 三人闻言面面相覷,皆是惊异之色。 他们本就高估了这位清云真人,没想到对方竟与天庭雷部诸司关係匪浅,若如此,雷劫之事自可无忧,只是— “敢问真人,” 月嬈迟疑道,“这阴德——————竟也能借得的么?” 陈鸣皱眉,他之所以作此提议,却是想到徐州玉皇宫的掌教通理师伯。 对方因阴德加身,被敕封阴司城隍,而他姐夫超度血海亡魂,获得阴德浩瀚如海,非但修行一日千里,更无境界阻滯之忧,方才一眼,便看出对方修为竟已与自己比肩。 这般进境,不知快了自己多少。 “能否相借,一问便知!” 陈鸣说罢,当即传音於李向文:“姐夫,速来前厅,有要事相商。” 第368章 积德行善福自临,白骨圣火献阶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8章 积德行善福自临,白骨圣火献阶前 第368章 积德行善福自临,白骨圣火献阶前 后院。 李向文正招呼下人餵养墙角那群狸猫儿。 他扫视一圈,就见一只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宛若墨玉的黑猫姍姍来迟。 李向文与那猫儿对视一眼,似是达成某种交易,黑猫匆匆吃了几口猫食,便迈著轻巧步子,朝著兀自出神的陈娇跑去,一路“喵喵”叫唤,声软態娇,煞是惹人怜爱。 陈娇闻言回过神来,望著那乖巧的黑猫,扬起笑意,抬手轻轻招了招。 “黑將军,快过来!” 那黑猫动作伶俐,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在陈娇肩头,脑袋还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李向文见她站得久了,眉宇间隱有倦色,便从旁摄来一张铺著锦垫的躺椅,温声道:“站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陈娇本就有些乏了,闻言顺势坐下,將肩头的黑猫揽入臂弯。黑猫知她怀有身孕,乖乖窝著,连动也不敢多动,只偶尔用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背。 就在此时。 李向文神情忽的变换,他见陈娇双目微闔,似要小憩,示意一旁的丫鬟小桃好生照看,莫要惊扰,而后便小心地转身,往前厅去了。 后院与前厅隔著两个月洞,李向文轻迈几步,便转至前厅廊下。 “鸣哥儿,有什么事寻我?” 李向文匆匆而来,与月嬈三人略一点头示意,便径直落座於堂上主位,神色从容。 陈鸣见他到来,当即开口问道:“姐夫,我想问问,这阴德能转借与人么?” 李向文刚端起案几上的茶盏,闻言手中一顿,目光在厅中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温声道:“你平白问起借阴德,要做什么?” 陈鸣面色不改,將方才所想一五一十道来。 “唔” 李向文听罢,瞥了眼略带不安的十三娘,不慌不忙呷了口茶汤,缓缓开口道:“古人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说罢他抬眼看向三人:“诸位以为,此语当如何解?” “这——” 月嬈与胡氏父女面面相覷,心中自然知晓这话的深意,却不解其与“借阴德”有何干係。他们狐族行走人间,素来循规蹈矩,从不作奸犯科,平日里多行善举,更未曾肆意戕害生灵,自问必有余庆。 李向文见眾人眉头微蹙、面露疑色,便又缓缓解释道:“《福寿论》有云:人若奉阴德而不欺者,圣人知之,贤人护之————”阴德无形,却能感召福缘,诸位可明白其中道理?” 陈鸣坐在一旁,眉梢微动,似有所悟。见三人仍是茫然,便开口点拨道:“诸位不必困惑,尔等並非作恶之辈,本就有阴德加身。如今既入我李府,便是遇著了贵人,有贵人相助,又何惧那区区灾劫?”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向文:“姐夫,你说我说的可对?” “呵呵一—” 李向文轻笑出声,頷首道:“鸣哥儿所言不差。不若这般,便请十三娘子在我府上小住几日。我这李府虽非仙府,可吾等平日里也是积德累善,自有福泽庇佑,任他什么灾殃,想来也进不得这府门!” 月嬈眼眸流转,与低头思忖的十三娘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兄长养真为求莲子奔波千里,虽倚著她的关係寻上了宗府,可若无胡君义引荐,又无皇甫七与率然君等高人出面相助,三娘子又怎会鬆口?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若非他们素来行善积德、与人无爭,又怎能得这许多贵人相帮,安然度过此次难关? 十三娘与父亲胡忠对视一眼,而后起身行礼,柔声道:“十三娘多谢李道友收留之恩!” 李向文连忙摆手,笑著打趣道:“何须如此多礼?说起来,若非尔等帮忙,我还不知要被阿娇那喜怒无常的性子缠到何时呢!” 此言一出,厅中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先前的拘谨与忧虑顿时消散无踪。 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太清宫的典造执事太明道人为了谋划这阴灵鬼火这等天地造化,可又为剷除徐州地界的毒瘤阴魂海,便暂且留在了玉皇宫。 这日天方破晓,晨雾方起,通义道人便寻到了庭中渡步的太明道人。只见他神色恭谨,趋步上前躬身道:“太明道长,弟子有一事相求,望道长垂怜应允!” 正在沉吟思索的太明道人闻言,收回心神,目光落在通义道人身上,淡淡道:“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通义道人再行一礼,拱手稟道:“太明道长容稟,通理师兄在世之时,素来清心寡欲,不求香火供养,只喜乐善好施、广济贫弱。 如今师兄仙逝,吾等感念恩德,欲为师兄举办一场超度法事,只是弟子们德行浅薄,恐难当主持之责,故斗胆恳请道长相助,主持仪式。” 太明道人撇了眼通义,心中已有计较。他知道这太清宫弟子,多是通理道人当年下山游歷之时,收留的无父无母、孤苦无依之辈。 宫观之中素来清净,未曾设什么功德箱,平日里的用度开销,皆是这位金丹道人凭画符除妖、做法事所得,分毫不取不义之財。 如今通理一死,这玉皇宫若想往后好生经营,维繫声名,此事正是个契机。 他心中盘桓片刻,轻嘆一声,頷首应道:“贫道既掛单玉皇宫,便是宫观一份子,理当为宫观出一份力。此事贫道应下了!” 通义道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连忙躬身大礼参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成全!”说罢又揖了一揖,“既如此,弟子这便去筹备,不敢叨扰道长清思。” 待到通义道人退去之后,又有弟子来报。 “启稟道长,宫门外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头戴斗笠,遮了大半脸面,瞧著甚是神秘。他说与道长是故人,非要见您一面不可。” 太明道人闻言皱眉,目光望向玉皇宫大门外。 玉皇宫门前。 那守门小道童早早地便起来洒扫宫观。 原先在逃离徐州时,他心里还念叨著通理道人去向,昨日听到通理掌教死讯,哭得鼻子通红,嗓子都哑了,可知道掌教当了隔壁县的城隍后,便不再伤心,只当掌教是换了个地方修行,等自己长大了,总能去拜见。 清晨的白雾裹著山间寒气,將山下石阶遮得严严实实。 “噠噠— ” 阵阵沉重的脚步声自雾中传来,一道漆黑身影硬生生破开浓雾,拾级而上。 小道童见状,倒也不惧。 他知道宫观里住著位太明道长,手段比掌教还厉害,通义师叔说过,有太明道长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他停下手中洒扫的活计,拄著扫帚,对著石阶下的访客稚声稚气地行了个礼,问道:“敢问香客,可是来宫观上香的?” 那黑衣大汉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粗獷,却耐著性子道:“我不是来上香的,是来寻人的。”话音刚落,一股阴煞之气便自他周身漫出,似深冬冰窖里的寒风,直钻骨髓。 小道童浑身一哆嗦,牙齿咯咯打颤,只当是山中雾气太盛,自己修行尚浅扛不住寒气,忙拄著扫帚问道:“不知香客要寻哪位师兄?” “太清宫的太明道长,可在观中?” 那黑衣大汉似也发现身上阴气嚇到对方,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小道童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小脸上满是懵懂:“香客是专程来寻太明道长的?”来这玉皇宫,寻太清宫的道长,確实有些稀奇。 “正是!” 小道童见对方不苟言笑,颇为神秘,也不敢多问,连忙道:“香客不若进观稍候?殿里有热茶暖身。” 那黑衣斗篷汉子连连摆手,沉声道:“茶水就不喝了,还请道童帮忙通传一二,我在此等候便是!” “那、那好吧!” 小道童懵懵懂懂地点点了小脑袋,拖著扫帚,往里跑去。 不多时,太明道人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山门外。 他目光扫过石阶下那道被白雾裹著的黑影,阴煞之气与白雾缠结,连周遭草木都透著几分枯寂,眉梢微动,沉声道:“不知李铁將军清晨造访,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 李铁拋开斗笠,露出面容,而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石头阶之上,叩头道:“还请太明道长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他此番上山,半分旁的心思没有,只求对方能不计前嫌,留他一条活路。 “呵呵一—” 太明道人低笑两声,负手在山门前缓缓踱步,目光都未曾往他身上扫,语气淡然:“將军何出此言?贫道与阴魂海白骨城旧事,早便揭过了,何来饶命”一说?” 李铁趴在地上,心里暗叫一声“苦也”。 他本是铁匠出身,见多识广,而后久经沙场,与不少僧道打过交道,深知太明道人这等太清宫出来的高道,心性最是执著。他既惦记著白骨城的圣火,没到手之前,怎会轻易罢休? 更何况,若真要揭过,他该回嶗山清修才是,为何偏要留在这玉皇宫? 这心思,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別看他李铁原是个打铁的粗人,可脑子却不糊涂,眼睛也亮得很,岂会瞧不出其中门道? 见李铁趴在地上一言不发,未曾出言辩驳,太明道人心中暗笑,又问道:“不知李將军此番前来,还有旁人知晓么?” 李铁连忙摇头,粗声应道:“没有!绝无旁人知晓!” 太明道人挑眉,慢悠悠道:“听闻李將军与秦烈是八拜之交的结拜兄弟,你这般背信弃义,岂不是教他寒心?” 李铁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懣,拱手道:“道长有所不知! 那秦烈早就看俺不顺眼,暗地里派了个酸秀才盯著俺的一举一动,生怕俺这性子闹出什么事端,给他添麻烦!” 他喘了口气,语气越发粗直:“更何况,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俺这般做,也算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哦,原来如此!” 太明道人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不等李铁再开口,他忽的话锋一转,语气冷硬如冰:“既这般识趣,那便將阴灵鬼火交出来吧!” 李铁闻言身子一僵,脸上的哀求瞬间僵成错愕,心里“咯噔”一下沉了底。 他原是打算著,主动献上出这朵阴灵鬼火当“投名状”,求太明道人看在宝物的份上饶他性命,这般姿態是他低头求饶,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可如今被对方直接点破索要,倒成了他被动交差,连半分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了,这滋味差著十万八千里。 李铁脑瓜转得飞快,脸上挤出几分让笑,抬头拱手夸讚道:“道长好眼力,果然慧眼如炬!俺此番上山,还特意带来了一朵白骨城圣火,专程献给道长!” 说罢,张开大口,猛地张口一吐,一道幽蓝鬼火“呼”地从他口中窜出,悬在半空幽幽跳动。 那火刚一现身,周遭温度骤降,青石阶上瞬间凝起寸许寒霜,连旁侧的松柏都似被抽去了生气,枝叶蔫垂,绿萼上蒙著一层白霜,活像霜打的茄子。 太明道人对此毫无意外,先前见李铁脚边石阶生霜、白雾凝而不散,便知这阴灵鬼火被他贴身藏著。 只是可惜— 这鬼火本是地脉之气与阴魂海千万阴煞缠结所生,李铁手中这团,属无根之火,用一次便耗损一分,当真是暴殄天物。 太明道人心下一嘆,不慌不忙抬起右手,心念微动,掌心忽的亮起微光,一盏巴掌大的玉灯凭空显现。 此玉灯名为三光灯,算是他本命法宝,三光分別是日月星三光,日为日宫赤火,月便是月府白火,星是星垣黄火,此三火分別代表斗部三位星神,分別是太阳星君,太阴星君以及北斗九皇大道君。 他得此宝时日尚浅,火候未足,如今还只能唤出“日宫赤火”。这赤火含著纯阳之气,专克阴邪,寻常鬼魅沾之即焚。 若用此炼丹,倒也凑合,谁料他竟在徐州见到了这阴灵鬼火,得知此物竟能助他炼化宝灯,心道机缘已至,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也不管这白骨城势力如何,便径直登门討要。 当初在白骨城对敌,那秦烈竟能引动地脉深处所有阴灵鬼火,匯成滔天火海。他这日宫赤火虽利,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眾,更兼秦烈占尽地利,借地脉之气不断补全鬼火损耗,他孤掌难鸣,最终失手被擒,倒也不算冤枉。 那灯盏莹白如羊脂,灯座雕著缠枝莲纹,瞧著古旧却透著温润灵气。 太明道人默念咒语,灯芯处那豆大的火苗瞬间腾起半尺高,暖意四散开来,將周遭的寒霜白雾蒸腾成缕缕青烟,犹如云开雾散,光耀大地。 金焰刚起,便散出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將那悬浮的幽蓝鬼火猛地卷至玉灯旁。 说来也奇,那金焰似有灵智,见了阴灵鬼火竟跃动得越发欢快,流露出几分贪婪之意,“腾”地一下扑上去,將幽蓝鬼火整个吞没。 一金一蓝两簇火焰在灯盏中相互缠绕、噬咬,蓝光渐弱,金光愈盛,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幽蓝鬼火便被啃噬殆尽,只余下金焰在灯中欢腾跳跃,光芒忽明忽暗,將石阶上下两人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李铁满脸惶恐,几度欲走,太明道人则眸色深沉,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浅笑。 第369章 李铁匆匆访玉皇,秦烈破境归骨城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69章 李铁匆匆访玉皇,秦烈破境归骨城 第369章 李铁匆匆访玉皇,秦烈破境归骨城 “李將军何惧之有?” 太明道人见对方伏在石阶上,诚惶诚恐的模样像只受惊的野獾,心中暗自好笑。 他朝著空中悬著的三光灯轻轻一招,方才还囂张吞噬阴灵鬼火的金焰,顿时敛了气焰,乖乖缩成豆大一点,巴掌大的玉灯便如落叶般飘入掌心。 太明道人將宝灯往身后一藏,那灯盏竟眨眼间没了踪影。 “呵呵—“ 太明道人捻须沉吟片刻,语气轻缓下来:“李將军诚意拳拳,贫道再推辞便是矫情,只能愧领了。” 李铁伏在地上,心里把这道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哪有这般明抢还说“愧领”的?可嘴上半分不敢辩驳,忙挤出满脸訕笑:“道长肯收下,就是俺的造化。” “唔” 太明道人轻捋鬍鬚,继续开口:“只是將军也瞧见了,贫道这火须以阴灵鬼火为食方能壮大道行,若是这般离去,贫道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李铁双目一怔,连忙叩首,“道长若有用得著俺李铁的地方,水里火里,义不容辞!” “嗯!” 太明道人頷首,见对方神情激动,不似作偽,“贫道有个师侄,与阴司有些关係,此番事若能成,贫道或可举荐你,得个阴司官身,日后脱离凡尘苦厄————” “愿意愿意— ” 李铁闻言,双眼瞪圆,满是狂喜,忙叩首道:“还请道长示下,李铁万死不辞!” 他心里早乐开了,此番前来,便是希望对方能留自己一条小命,没想到对方竟这般大方,若是能在阴司混个官身,却是比在阳间当这过街老鼠强太多了! 太明道人眼眸微转,负手在山门前来回踱步,瞥了眼对方,“秦烈何时归? 地脉里的阴灵鬼火还剩多少?” “回稟道长,”李铁忙答道,“今夜秦烈便会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几分:“至於圣火,俺也只敢在外围采了几朵,实在不敢往深里去,地脉底下寒意能钻骨头缝,便是俺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承受不住!” 太明道人闻言点头,心中暗自思忖:那黑石囚牢便在地脉深处,若非他有三光护佑,怕也禁不住这寒意侵袭,可纵是如此,他在囚牢周遭也未曾见到半分鬼火踪跡,想来那些灵火还藏在地脉更幽深处。 “嗯!” 太明道人转身,望著对方,这般顺手牵羊的性子,难怪秦烈要派人防著他,纵然这家底再宽厚,也不是这般薅的啊。 “你先回去吧,贫道今夜会再访白骨城!” 李铁一愣,刚要张嘴发问,可话到嘴边,迎上太明道人骤然冷厉的目光,又“咕咚”咽了回去,脖子一缩不敢作声。 这道长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如今有了强援,不该趁此机会一拥而上? 若是同上次那般单刀赴会,被擒了,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回去吧!”太明道人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是,是!” 李铁打了个激灵,不敢再耽搁,慌忙起身,摄起地上斗篷,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而去,石阶上的白雾被他撞得四散,魁梧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雾靄之中。 太明道人望著被白雾遮住的去路,暗自皱眉,不知清云所说的古楼县城隍一事,是否靠谱,得去看个究竟。当即传音通义道人,吩咐几句,隨后足尖轻点,凌空飞渡,身若惊鸿,道袍猎猎,转瞬便没入云海之中。 白骨城。 秦烈走时,悄无声息,回来时亦是如此。 但见大殿之內,碧火幽幽,鬼魂作油,哀嚎不绝。那阴森火光映著他一身玄铁山文甲,腰间虎首玉带泛著幽光,身后玄色披风上银线绣就的白虎张牙舞爪,在鬼火明灭间恍若活物,似要择人而噬。 秦烈端坐於宝座之上,右手虚按膝头,左手捻著唇边短须,本带著三分得色,此番外出,颇有所获,正欲与几位兄弟共商。但他目光扫过殿下,见座中空著两个位置,喜色顿时减半。 他为这白骨城东奔西跑,出生入死,归来不见半分迎接倒也罢了,如今他都坐定半晌,那两个磕过头的结义兄弟竟还不见踪影? 秦烈眉头骤锁,眼角旧疤隨之牵动,指节叩了叩宝座扶手,沉声道:“稟昌,为何时让与李铁迟迟不到?” 右下首的周稟昌心下暗嘆,起身拱手:“回稟大將军,李將军清晨出城,尚未归来。至於黄將军————”话音越来越小,目光也转而看向了对面的秦昭。 秦昭也是暗自叫苦,这清云道长带著人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等著他们收拾。他踏出一步,拱手道:“启稟大將军,属下有要事稟告!” 只因秦烈说了多次,殿前议事,只称军职。 秦烈看著自己许久未曾见面的儿子,只是此刻也不是敘话之时,轻咳几声,“本將记得,命你往嶗山窥探太清宫虚实。如何,可有所得?” 他此番前往神京助阵,对这天下大事也多有了解,当他听闻,这太清宫之中有一位驻世真仙之时,心中却是忌惮不已,此番早些回来,便是要將那道人赶紧放掉,以免节外生枝。 秦昭偷望了周稟昌一眼,继续道:“启稟將军,属下在嶗山探得,这太清宫有阳神坐镇,门下结丹者,亦不下数人。” 他原以为父亲闻此必惊,不料秦烈只淡淡“唔”了一声,道:“还有么?” 秦昭眉头微皱,阴鷙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莫非父亲早知太清宫底蕴?若果真如此,何故囚禁太明,又遣他前往窥探? 岂非多此一举,自招祸端? 可容不得他多想,只得硬著头皮道:“回稟將军,属下在嶗山潜伏,自问言行谨慎,未露破绽,可没想到嶗山戒备森严,宫中道长手段非凡——————”瞥了眼秦烈脸色,继续道:“属下不慎,中了这太清宫的陷阱,为求自保,迫不得已———— 便將太明道人之事和盘托出————” “扑通——” 言罢,秦昭单膝跪地,拱手道:“此乃属下失职,甘领责罚!” “哦?” 秦烈派他这儿子去,却是考虑到这一点,若是隨意派一位阴魂金丹前往,若是失手被擒,怕是话还说出口,便身首异处,可秦昭自幼受他严教,也未曾沾染多少因果,不曾领军,与城中诸般纠葛没有牵扯。 天下僧道虽然手段狠辣,不留情面,可也是自有法度,讲究明辨是非,不伤无辜。 “那太清宫可曾派人来?” “回將军,太清宫遣了一位道號清云的道长前来,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神通非凡!” “清云?” 秦烈眉头紧锁,只觉此道號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他继续问道:“照此说来,那黑石囚笼已是人去牢空?” “扑通— —“ 话音未落,周稟昌亦扑通跪倒,拜道:“属下看守不力,请大將军治罪!” 那身后的槐树精,与蛇精见此,也跟著跪下,齐齐附和出声。 “属下看守不力,请大將军治罪!” 几妖相覷一眼,面面不忿,明明是李铁將人偷偷送走,他们还未承那道人的情,却要担这看管不力之责,何其冤也! “哗啦——” 秦烈猛地起身,於案前渡步,喝道:“尔等未曾经本將军允许,便私自將那囚徒放出,实则是罪无可恕!”他心中暗忖:对方来势汹汹,却未行株连,已属不易!此刻方知往日坐井观天,小覷了天下能人。 “不过——” 他顿了顿,扯了扯眼尾疤痕,嘆道:“贼人势大,暂避锋芒,以求全身,也未不可!” 殿下的周稟昌闻言,拱手再拜道:“多谢將军提点!” 秦烈无所谓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话锋一转,“只是,诸位还未曾告诉我,我那二弟,去了何处?” 秦昭心下一凉,还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正欲出言,便听得周稟昌率先开口。 “启稟大將军,前些时日,那玉皇宫不知从何处得来那贼道士被囚的消息,带人在门口叫阵,让吾等八抬大轿,將人送出,吾等欲不做理会,然黄將军性烈,不听吾等苦劝,执意提兵往剿玉皇宫道眾。 奈何时运不济,却被太清宫的清云道长撞了个正著,抬手便召下五道天雷,紫电裂空,雷火滔天,六万秦家军儿郎与黄將军————尽在雷劫中化为飞灰,连残骨都无存矣!” “什么——” “竖子安敢害我手足!” 秦烈拍案而起,眸中煞气进射,满殿烛火为之骤暗。 阶下诸人皆两股战战,伏在地上不敢仰视,连喘息都似要凝住。 殿外天色骤变,浓重黑雾自白骨城头翻涌而起,遮天蔽日。城中鬼魅精怪俱觉心头一颤,恍若大难临头,有那胆小的早已软了腿脚,连步儿也挪不动了。 阶下的周稟昌虽也心惊,却察觉这威压与往日不同。 不知过了几时。 秦烈这才缓过神来,虚扶眾人,开口解释:“诸位莫惊。前日偶有所悟,略进了一层境界,一时悲从中来,竟不能自持。” 周稟昌闻言,心中暗道:果然!连忙拱手再拜:“属下恭贺大將军更进一层,乃是吾等之幸,白骨城之幸,阳神大道,指日可待! 阶下眾人如梦初醒,纷纷拜贺,声声祝祷此起彼伏,“恭贺大將军更进一步,阳神可期!” 秦烈听罢,眉间阴鬱稍解,抬手虚扶道:“诸位不必多礼!”隨即一挥披风,那玄色披风上的银纹白虎似活了过来,张开虎口,欲吞天纳日。 “吼——” 但见漫天阴霾应声而散,转瞬间便云开雾霽。 城中万千鬼魅精怪已是瞠目结舌,怔怔地瞧著这穹顶异变。待见天象恢復,方知虚惊一场,而后各自散去,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正值此时。 那匆匆离去的李铁,在纠结过后,也是匆匆而返。 “噠噠” 脚步声渐行渐近。 “大哥,你终於回来了!” 李铁迈步入殿,见秦烈端坐在宝座之上,连忙单膝跪地,“属下李铁,拜见大將军!” 秦烈双眼死死地盯著对方,並未多言。 他二哥刚被贼道所害,这人倒还有心思偷取阴灵鬼火!自结义以来,秦烈自问待两位兄弟从不苛刻,对这些小动作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料时至今日,这人仍是这般不知收敛。 “李將军。” 秦烈声音平缓,却带著千斤重压,“本將问你,你在城中负责何等要务?” 李铁心下一凛,他同对方相处数十年,对方知晓他的毛病,他也明白秦烈的秉性,有此一问,若是不好好回答,怕是要军法从事! 他眼珠子一转,拱手道:“启稟將军,属下今早独身出城,实为打探军情!” “哦?” 秦烈撑著身子,俯瞰阶下单膝跪地的李铁,“何等要事,需你擅离职守?” “回稟將军,属下巡城时,听得游魂议论,说玉皇宫新来了一位道长,这二————黄將军被贼道所害,如今风声鹤唳,属下身兼巡城护城之责,自要打听清楚。” 秦烈眉梢微动,虚抬右手:“起来回话。” “属下不敢!” 李铁顺势再拜,言语愈发恳切,“属下潜入玉皇宫探查,竟见太明道人尚未离去,似要长驻。本想细探虚实,却遭对方察觉,差点失手被擒,不得已退至荒野疗伤,这才延误归期,未能恭迎將军,还请將军治罪! 秦烈眸光一凝,盯著李铁,“你是说,那太明道人未曾回太清宫,反而留在了玉皇宫?” “属下若有半句虚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起来罢!” 秦烈语气淡然,眼底却掠过暗涌。 如今他已至金丹圆满,那太明道人若还敢覬覦他这白骨城圣火,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至於对方身后的太清宫,念及於此,他嘴角微扬,那道圣旨可在他怀中好好的。 新帝登基,他便取出圣旨,一呼百应,將这徐州一地占为己有,待到虎踞龙蟠之日,纵是执南河道门牛耳的太清宫,又能奈他何? 李铁本想再推辞,可见对方眼中冷色,便道:“多谢將军!”说罢,起身入列。 秦烈见殿中诸人神情惊疑不定,倏忽起身,玄袍摆动,声震梁宇:“诸位! 今日本將既破关隘,若是那贼道人再来,也不过再入囚笼!便是什么清云道人亲至” 他掌中陡然迸射三丈幽焰,映得银纹白虎恍若腾空,脸庞忽明忽暗,“也叫他来得去不得!” “哗啦一—“ 灯台上的碧火应声暴涨,阶下眾人只觉胸中血气翻涌,齐声震喝:“將军威武” “將军威武” 声浪穿透幽冥殿宇,惊起阴魂海为之一震。 第370章 玄袍除鬼寻旧人,树妖覆手埋城隍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0章 玄袍除鬼寻旧人,树妖覆手埋城隍 第370章 玄袍除鬼寻旧人,树妖覆手埋城隍 “咕咕” “呱呱” 弦月低垂,寒浸浸的清辉洒在残垣断壁上。 但见枯藤老树间棲著数只黑鸦,草窠里蛤蟆声声,两相应和,倒把这死寂荒园衬得愈发森人。 嘎吱! 半人高的荒草从中分开,走出一位玄袍道人。 “就是这了!” 太明道人望著眼前已破败不堪的山门,但见石阶生绿苔,古树垂枯藤,远处神殿破败,隱隱有青荧鬼火飘忽其间。 “嘖!” 他轻嘆一声,自语道:“不想这城隍庙破败至此。纵是通理师兄接任新城隍,少不得也要先费一番收拾啊。” 正待他欲上阶时。 忽见阴风骤起,荒草尽伏。 一个苍老声音自殿內飘来:“道长且住!” 但见一佝僂老叟提著白纸灯笼,拄杖颤巍巍踱到院中老树下。那双昏老眼里跳动著碧荧荧的火光,直勾勾盯著石阶下的道人。 那老叟出现的剎那,方才还在叫囂的黑鸦蛤蟆齐齐收声,就像被什么掐住脖子一般,再喊不出半句。 “何方鬼魅,竟敢窃据城隍庙!” 老叟不惧反笑,哑声道:“道长慎言。“窃据”二字未免唐突。老朽等人不过暂居罢了。”说著將拐杖一顿,“不知道长来此,有何贵干啊!” 话音未落,院中左右厢房忽的升起十数点鬼火,暗影里传来阵阵吵闹:“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太明道人眉头一紧,也未与对方爭辩,伸出右掌,但见掌心忽生清辉,一盏玉琢莲灯悄然浮现,豆大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恍若將熄未熄的残星。 眾鬼见状非但不惧,反激起一片嬉笑。 莹莹鬼火中现出十数道身影,有佝僂老嫗,有垂髫稚子,双瞳碧绿,似要將道人生吞活剥。当先那老叟哑声笑道:“倒是个有来歷的!还有宝贝傍身!” “哼” 太明道人冷哼一声,未做多言,那金焰自通灵性,“呼啦”一声便腾起三丈金芒。 霎时间庭院亮如白昼,先前张牙舞爪的鬼眾顿如老鼠遇猫,纷纷化作青烟遁入厢房残垣。不过转瞬,哀嚎遍起:“道长饶命!” “大將军不会放过你的!” 那金焰再次腾起,將整座残破不堪的城隍庙照得琉璃般通透,一眾鬼魂哪里受得了这般手段,不消片刻,便在明光中渐淡渐消,终成飞灰寂灭。 “啪嗒一” 一盏破旧灯笼忽的坠地,在枯草间滚了两滚,被风一吹,正好落在太明道人跟前。 太明道人心念一动,那数丈金焰倏然收敛,缩作豆大一点,四野重归晦暗,他握著三光灯,嘴唇微动,那玉灯便在掌中凭空消失。 他俯身拾起灯笼,並指在灯罩上轻轻一叩,但见零星幽火自灯芯亮起。借著烛火与月光,太明道人拾阶而上,往那城隍神殿走去。 吱呀! 太明道人提著灯笼,推开了满是蛛网灰尘的殿门。夜风趁势捲入,捲起积年尘灰,如雾如靄,迷濛人眼。 但见大殿中央,神案倾颓,香炉倒覆。 神台之上,那尊泥胎神像虽仍端坐,却已断臂折足,露出內里草絮,昔年威仪尽付与蛛网尘芥。两侧文武判官、日夜游神更见悽惶,或首级滚落,或身躯碎裂,七零八落地散在阴影之中。 太明道人將灯笼轻放在地,对著残破神像拱手:“通理师兄可在?” 声入空殿,唯闻梁间落尘簌簌。 见久无回应,他眉间轻蹙,暗忖清云当不会妄言,许是阴司有变,便打算过几日再来,至於今早跟李铁说的,不过戏言罢了,既已遭擒一回,岂会再孤身犯险? 一次倒也罢了,若再三失手,被其他师兄弟知晓,这脸面可真要无处安放了。 念及於此,他朝著殿中神像微微拱手,提起灯笼转身欲去,临行还不忘將殿门轻轻掩上。足尖轻点,跃上屋檐,再纵身一跃,凌虚御空,夜空中泛起圈圈涟漪,整个人便似墨滴入水,融进苍茫夜色。 俄而。 城隍庙周遭忽起阴风,黑雾如潮水般自地底涌出。 生灵见此,纷纷避之不及。 “哗啦啦一” 老树上群鸦惊飞,可一头扎进黑雾之中,如被无形之手扼住,纷纷坠地无声。唯见荒草间一只蛤蟆奋力跃入水洼,屏息凝神,再不敢稍动。 “少將军,到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黧黑的魁梧汉子,对方咂了咂嘴,喉间尚縈绕著血食的余味。 他身后立著个身段丰腴的女子,碧纱薄衫遮不住玉肌冰骨,一双蛇瞳四下张望,舌尖轻舔朱唇,似在寻找什么。 秦昭默然不语,望著眼前倾颓的庙宇,儘是抗拒。谁曾想,当他稟报古楼县將迎新任城隍时,父亲竟下令命他同槐树精和蛇精前来踏平城隍庙! 凡人伐庙,若是不公,幽冥之中,自有报应。 可若是他们这等修行之人动手,无异於跟阴司结下死仇,何至於此? 可父亲却说,徐州之地不日尽入彀中,此间一切事体,自有他一力承担,不须多虑。 他虽不懂其中之意,有心拒绝,可又怕军法,只得来此走上一遭。 “少將军!” 蛇姬挪著碎步,裹著香风至秦昭面前。 秦昭正自烦闷,便道:“何事?” “这古楼县城隍庙里,原住著一伙恶徒,生前便是打家劫舍、玷辱清白的贼子,死后强占此间,专迷惑过往行商、赶考书生。只是”,她话音一转,低声道:“方才妾身探查,一眾人等竟都化作飞灰,魂飞魄散了!” “哦?” 秦昭立刻被吸引,不觉诧异:“方才有他人来过?” 蛇姬蹙眉掩口,娇声道:“正是呢。妾身嗅得这灰烬之中,有一股纯阳正气,恰似烈日灼灼,烫得妾身舌尖发疼,少將军好歹怜惜则个。”说毕,一双蛇瞳含露凝愁,盈盈欲语地望著他。 秦昭闻得此言,又见她这般情状,面上不觉一热。自嶗山归来,他早已收了少年心性,不似往日恣意。若在从前,少不得要与她缠绵一番,如今却只觉不妥。 “咳咳— —” 他轻咳一声,转而对著槐树精拱手道:“閒话少敘,黑叔,此事交由你料理罢!” 他心中自有盘算:此事还是少沾为妙。冥冥中似有预感,日后与那清云道长必有再见之期。若此刻行此恶事,败德辱行,料想道长也难念旧情。 况且,彼此原也无甚旧情可念。 可父亲態度决绝,不容置喙,他又有何办法呢? 那槐树精听得一声“黑叔”,不由咧嘴一笑,连道:“好嘞!”他修行数百载,得少將军这般称呼,倒是破题儿第一遭,心下自是欢喜。 他站在山门前,口中念念有词,初时声若蚊蚋,渐如风过松林,引得四周荒草无风自动。 约莫一炷香工夫,忽觉地底传来隱隱雷鸣,恰似春蛰初醒。那城隍庙周遭的土地竟如波浪般起伏,荒草簌,瓦片相击作响,整座庙宇恍若醉汉,摇摇欲坠。 “哗啦“ 但见一根尺许粗细的默黑树根破土而出,其上沾著碎土残叶,正待细看,第二根、第三根相继涌出,纵横交错,转眼间庙宇四周已是虬根密布,恰似天罗地网。 正当此时,又听“轰隆隆”响动,那庙宇竟自当中塌陷。 青瓦簌簌而落,尘烟四起,房梁发出声声哀鸣,终是支撑不住,“嘎吱”一声断裂开来,“哐啷”一声响,那殿中神像纷纷倾倒,砸落在地,有的摔的四分五裂,有的则安然无恙。 不过盏茶工夫,方才还巍然矗立的庙宇,已深陷入巨坑当中,地面只剩得断壁残垣,正待槐树精欲將那巨坑填平时,便听得身后秦昭突然开口道:“黑叔,这样便够了。” 秦昭望著巨坑之中那一点不昧神光,神色变换,转身便走。 槐树精闻言一怔,正欲开口,就见秦昭已转身离去,转头见这埋了一半的城隍庙,嘆息一声,赶忙跟上,“少將军,等等黑叔我!” 蛇姬舔了舔朱唇,望了眼地下,嘴角微扬,邪魅一笑,扬长而去。 巨坑之中,恍若传来一声幽幽呢喃:“秦昭—”其声方出,便被夜风揉碎,散作虚无。 白骨城,不忘居。 三人復命后各自散去。 “先生,少將军他— ” 庭阶寂寂,唯见蛇姬垂首,站在这满园芳菲之中。那往日乖张妖媚的形容,此刻竟化作十分谨慎。 周稟昌抬手止住话语,袖中暗掐指诀,但见院中四角隱有青光流转,阵法已悄然布下。 “说罢。” 他轻摇摺扇,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庭前盛放的芍药。 蛇姬略整心神,低声道:“妾身窥见那残破神像之中,隱有一点微弱神光,若寒夜萤火,想来便是————”语至此处,她偷眼观瞧对方神色,竟不敢再言。 “是城隍?” 周稟昌合拢摺扇,眸光一凝:“你是说,昭儿见了那点神光,便未让槐树精赶尽杀绝,扭头就走??” 蛇姬双瞳微转,躬身应道:“正是!” 谁知周稟昌非但不怒,反將摺扇轻敲掌心,踱步至一株垂丝海棠下,望著那颤颤巍巍的枝,轻嘆道:“昭儿,到底长大了————” 周稟昌倏然转身,目光阴冷,盯著蛇姬,“此事须烂在肚里,若走漏半句一”” 蛇姬心头一颤,连忙出声:“属下万万不敢!” “哗啦一—” 他一展摺扇,眉宇间忽的舒展,“罢了,我何曾真与你计较!”说著从袖中取出个天青釉小瓶,“这个你拿去。” 蛇姬双手小心接过,正欲告谢,“去把少將军给请来!” “是!” 蛇姬抬眼时恰逢一片瓣坠在他肩头,但见那人立在影里,分明含笑,却教人无端想起古井深潭。她不敢多看,握著手中小瓶,隱入迴廊尽头。 她手中那小瓶里装的,正是白骨城特有的阴灵丹”。 阴灵鬼火虽滋养阴魂,可这茫茫阴魂海中,还生息著无数精怪。为解决手下精怪修炼之需,秦烈煞费苦心,终是寻得了周稟昌。 原来周稟昌身故之后,一缕幽魂飘入阴魂海,机缘巧合下,竟得了一位丹道大家的传承。 那位大家久居此地,深知阴灵鬼火只宜阴魂修炼,便遍阅古籍、苦心钻研,终创出一门独特法门,以百精气辅以阴灵鬼火炼製丹药。 此丹性属纯阴,却润泽温和,恰合天下阴属精怪修炼,与那赤宫鬼丹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年秦烈寻至时,周稟昌虽已修至金丹大成,却鲜少与人交手。 初见时二人还斗过一场,待知晓秦烈胸中抱负,周稟昌竟主动请缨,加入麾下。这些年来他隨军征战,广炼阴灵丹,终与秦烈共筑这白骨城的根基。 暗里两人关係不必其余两位將军差,尤其李铁刚愎自用,黄时让暴戾嗜杀。 秦烈临行前曾特意嘱託,要他多加看顾。 可如今这般局面———— 连周稟昌也不知,秦烈前番究竟去了何处。为何归来后,多年修行桎梏竟一朝突破,更生出分裂南河、称王徐州,乃至与太清宫抗衡的念头! 此举实为不智,若当面劝諫,只怕徒惹猜疑,反损了多年情谊。 “大將军,此事不能怪我!” 正思忖间。 书童匆匆来报。 “先生,少將军来了!” 周稟昌缓缓转身,“哗啦”一声展开摺扇,轻摇道:“快请。” “是!” 过了一会儿。 “少將军请一” 书童躬身將人引至月洞门前,便悄然退去。 “噠噠——” 秦昭施施然踱步而入,“周叔这般急著唤侄儿前来,所为何事?” 原来他方才正在房中炼化阴灵鬼火,忽闻下人来报,说是蛇姬求见,登时嚇他一跳,只当对方欲求不满,欲行云雨之事,心下正自惴惴。不料对方仅是传话,倒教他虚惊一场。 周稟昌若有若无的望了一眼穹顶,缓缓收回目光,“昭儿,你可知我寻你来有何事?” 秦昭摇头,负手閒赏庭中景致。 但见他一忽儿轻扯碧桃枝梢细嗅芳蕊,一忽儿以指尖轻弹芍药玉瓣,一脸愜意。 周稟昌嘴角微扬,而后又面露正色,“昭儿,若他日白骨城倾覆,阴魂海枯竭,你当何去何从?” “什么?” 正俯身品鑑牡丹的秦昭骤然僵住,猛地直起身来,直直望著对方。 第371章 清云授法渡雷劫,狐仙谋划入私塾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1章 清云授法渡雷劫,狐仙谋划入私塾 第371章 清云授法渡雷劫,狐仙谋划入私塾 翌日。 清晨。 为了让胡十三娘入府之后有个照应,李向文便邀请胡忠等人也一同搬进了李府。 “鸣哥儿,明日可有十足把握?” 二人负手踱步在这满园芳华之中,李向文目光掠过不远处藤架下的躺椅,陈娇正歪在其上小憩。 “哈哈哈” 陈鸣哈哈一笑,又踱了几步,“姐夫有所不知,这雷部虽有万千雷將,可要论这精怪渡劫之事,非辛元帅莫属,我在下山游歷时,与辛元帅与他麾下雷將有过一面之缘。 “更何况,我祖师还在辛元帅手下当差,这般沾亲带故,也得给个薄面不是?” 李向文见陈鸣这般篤定,似笑非笑,“若他们不肯通融呢?” 陈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訕訕一摊手,“不肯便罢了,我又岂能强人所难。 只是——”说著,他右手忽一翻,掌心竟腾起道清冽青光,一面靛青三角小旗自光中浮现,旗面微展,隱有细碎雷光在纹间游走。 此旗刚一现身,园中风势骤起,吹得树梢簌簌作响,瓣飞落,散作一地。 陈鸣见此,轻挥袖袍,狂风骤息。 “这是什么宝贝?” 李向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鸣托著五雷旗开口解释道:“这是辛天君亲赐的五雷旗,一日之內可召五道天雷,我將此宝暂借胡忠,料那雷將见了此旗,自会知晓渊源,断不会莽撞行事!” 李向文连连頷首,此为作为凭证,料想那雷將定会网开一面,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道:“我记得你还有颗宝珠护身,那又是何来歷?” “哦?” 陈鸣一怔,恍然道:“姐夫说的是它!” 他心念一动,腰间悬著的云梦虚谱“哗啦”一声展开半寸,一道赤红流光自谱中跃出,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作一颗鹅卵大小的赤红宝珠。 “主人,雷火这廝忒烦人了!” 一个年轻又带著些不耐烦的声音从画谱飘出,正是器灵云螭。 陈鸣呵呵一笑,“此珠唤作雷火,顽皮的狠,原是祖师送我保命的法宝,谁知江州一行,竟让它得了机缘,脱胎换骨!”陈鸣笑著解释,话到此处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之色:“赤宫一战,辛元帅还用它砸了几位天龙八部的法相金身,那场景————” “嘖嘖————” 陈鸣也禁不住讚嘆摇头,这般手段,他何时能达到啊。 听得这话,那雷火珠似是颇为得意,在空中欢快地躥了几躥,一会儿悬到陈鸣肩头蹭了蹭,一会儿又落在他脚前转圈圈,珠身红光忽明忽暗,像个顽皮的孩童。 “嗯!” 李向文頷首,“有这些手段,想来也足够了!” 陈鸣眉梢一挑,好奇追问:“莫非姐夫也另有准备?” “呵呵,” 李向文轻笑一声,目光望向天际,晨雾已散,东方渐露鱼肚白,“昨日你向我提及借阴德之事,我入夜便往阴司走了一遭,与我师父说清了缘由。” “宝相真人?” 陈鸣满脸疑惑。 那血湖教主宝相真人,乃是受天庭御命镇守血湖、超度万千冤魂的尊神,虽神通广大,可其执掌的血湖之事,与这雷劫却似是风马牛不相及。 李向文瞥他一眼,缓缓道:“你倒忘了,我师父宝相真人,本是北斗巨门星君转世。那巨门星属斗部重职,主天下禄位,掌阴司刑罚,上管胃、昴、毕、觜四宿,兼辖亢、昴诸星,下临荆楚周地分野,世人求仙学道的命数,皆在他老人家注掌之中。” “你说,他会没有法子?” “他老人家说了,这十三娘小劫,进了家门,轻易化解,至於胡道友的雷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届时胡道友只需面向巨门星方位,五体投地行三拜九叩之礼,诚心念诵巨门宝誥。届时巨门星自会降下星辉,护住他元神,助他渡过此劫!” “竟这般简便?”陈鸣惊得一怔。此法无需他费半分力气,便能化解狐族五百年一次的生死大劫,比他准备,省事了不少。 看来这斗部也不容小覷啊。 陈鸣袖袍一卷,將悬浮於空的二宝收回云梦洞天,“那我先去再去嘱託一番,以免到时乱了阵脚!” “去吧!” 李向文頷首,而后挥挥手,“我去看看黑將军!” 客院。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月嬈与十三娘二人携手在小径上踱步。 “嫂嫂,如今你与伯伯有李府庇佑,不惧劫难,可为何还是这般愁眉不展,鬱鬱不乐?” 二人踱至一凉亭,树荫遮地。 十三娘闻听此问,先是幽幽一嘆,便自去石凳上坐了,撑著下頜,目光怔怔落在远处假山上,“自从进了嶗山镇,我这心情倒是好上不少,就连父亲也多了些笑容,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不知你兄长此刻境遇如何,叫人好生掛牵。” 月嬈听了,忍不住嗤嗤笑出声:“原来嫂嫂是掛念著情郎呢!”她眉眼弯弯,带著几分促狭,“常言说得好,饱暖思淫慾,竟不想嫂嫂这位狐仙也未能免俗————” 十三娘脸上一红,忙坐直了身子,佯装嗔怒:“瞧你这张利嘴,越发没个正经了!我这一家因那灾劫临身,拋家舍业奔波千里,如今寄人篱下,前路茫茫不知归处,这般光景下,怎可胡言乱语!” 月嬈见她真动了几分气,便收了玩笑神色,取过亭中石桌上的茶具,亲手了杯热茶,双手推到十三娘面前,柔声道:“嫂嫂莫恼,也莫要担忧,我已寻到些门路。” “昨儿夜里我悄悄出去转了一圈,又往那土地祠里添了些香火,细细打问之下,倒將这李府的根由底细都摸清楚了” 十三娘闻言,眸中先掠过一丝好奇,隨即心头一紧,忙伸手攥住月嬈的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此处人多眼杂,不可多言。 月嬈却反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含笑安抚道:“嫂嫂只管放宽心,这李家在镇上是出了名的积善人家,素有仁厚之名,断不会因这些閒话生事。” “你且静心听著,我慢慢说与你听。” 月嬈略顿一歇,压著声儿道:“嫂嫂可知为何李道友的娘子,身怀六甲,却性情反覆,时好时差,以至於药石难医?” “这话怎讲?”十三娘闻言一惊,忙问道。 月嬈眼中顿时亮了几分,往前凑了凑,低低说道:“只因这李家娘子怀的並非凡胎,乃是神胎!此胎是碧霞元君娘娘亲自赐福降下的,端的是妙不可言呢!” “哎呀!” 十三娘惊得小嘴微张,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是错愕与不解,月嬈见她这副模样,倒生出几分心满意足来,昨夜她初闻此事时,何尝不是这般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定了定神,又问道:“嫂嫂可还记得,昨日你我在街面上撞见的那位形跡古怪的书生?” 十三娘眉头一皱,似在回忆,当时她察觉那书生身上气息似妖非妖,来歷奇特,只是自家姑子说身在嶗山,纵有奇异,也无需她们担心。 “那位郎姓书生,原是彭城人士,遭人诬陷才流落至此,后来被李道友请去做了先生。” 月嬈接著说道,“前几日他不知中了什么邪术,一连数日昏睡不醒,谁料他案头那部旧书里,竟走出一位书中仙子,顏如玉,在梦中將他救了回来。如今这位顏仙子,也在清微私塾里当了先生呢。” “这镇上唯一的私塾,便是清云道长所设,名曰:清微,清微私塾第一任山长,不是旁人,正是兄长的好友胡义君。他们家是有涂山血脉的,来歷不凡。 那时还有一位教书先生,唤作寧采臣,也是流落至此,只是寧采臣因思乡心切,要回金华,清云道长担心他安危,便一路护送。” 说到此处,月嬈故意顿了顿,见十三娘听得入神,才又道:“如今这清微私塾的第二任山长,竟是一位菊精!” “这位菊精姓黄单名一个英字,乃是五柳先生诗中的东篱秋菊遗种,贵不可言,只为了助他弟弟顺利化形,才屈尊在这小小私塾里当了山长,真是重情重义。” 月嬈越说越有精神,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將昨夜探得的消息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小姑你的意思是————” 十三娘听得心潮起伏,眸中光影流转,不自觉地追问。 月嬈话锋一转,笑道:“嫂嫂,你说你我若去那私塾里谋个先生的差事,可好?” “这————这如何使得?” 十三娘一时有些发怔,她已嫁为人妇,岂可隨意拋头露面? 月嬈见她仍有迟疑,也不细辨,只敛了笑容,神色郑重起来:“嫂嫂,你难道不觉得,这李府,这周遭的种种,正是你我几人的一场大机缘么?” 正值十三娘暗自思忖之际,只见陈鸣已悠悠然踱步至院前月洞处。 “嫂嫂,莫要愣神,清云道长来了!” 月嬈眼角余光瞥见匆匆赶来的陈鸣,忙轻轻摇了摇十三娘,旋即赶忙起身,细细整理了一番衣襟。 “道长一—“ “道长— ” 二人齐声唤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恭敬。 陈鸣微微頷首,右手虚虚一扶,温和说道:“二位不必多礼。”言罢,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关切问道:“不知二位在此处住得可还习惯?” 月嬈嘴角噙著浅笑,轻声说道:“妾身初涉尘世之时,於那滚滚红尘之中诸多歷练,天为被,地为床,如今结丹之后,倒是偏爱在洞府里潜心修行。不想贵府如此清幽雅致,正合妾身心意呢。” 十三娘也赶忙接口道:“自打进了这府上住著,妾身心头確是觉著轻鬆了好些。” “如此便好!” 陈鸣頷首,又问道:“不知胡道友此刻在何处?” “回稟道长,家父天刚破晓便出去了,说是喜爱这镇上早市的热闹劲儿,非得去逛逛!” “哦— —” 陈鸣笑著点头,“此事倒也无妨。只是二位务必留意,太清宫宫规森严,精怪不得无端伤害或是戏耍凡人,诸位谨记,切勿意气用事!” “妾身定当铭记在心!” 月嬈与十三娘齐齐微微欠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待月嬈站直身子,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身旁的十三娘,而后再次行礼,说道:“清云道长来得正巧,妾身有一事,还望道长能够应允。” 陈鸣饶有兴致地笑道:“说来听听。” “妾身与嫂嫂,虽身为狐族,然自幼研习,於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类,亦算得上样样精通。 听闻道长在这镇上开设了一间私塾,专为启蒙幼学,有教无类。妾身与嫂嫂承蒙府上收留,暂居於此,心中感激,却无以为报。 故而思忖再三,斗胆毛遂自荐,想著能否在私塾中当个教书先生,还望道长应允!” “这般啊一“” 陈鸣不自觉点头,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二位道友既有此等美意,照理说我实不该拒绝。只是这私塾之中,已有山长主持大局,一应私塾要务,皆由黄道友定夺。我与姐夫也不便隨意干涉其中。 “不若这样,待明日后,我便邀请黄道友来府上一敘,二位以为如何?” 月嬈听闻此言,面上顿时一喜,赶忙轻轻拉扯著十三娘,二人一同福身行礼,娇声道:“多谢道长美意!” 十三娘听闻,心中不由得一急,本就不大愿意此事,可话既已出口,也只能勉强跟著行礼,略带几分无奈道:“多谢道长!” “好了好了,莫要再谢啦!” 陈鸣见状,赶忙摆了摆手,神色一正,说道:“我此番前来,实则是有要事需嘱託胡道友。既然他不在,二位便代我转达一声。” 说著,他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与二人,说道:“这上面写的乃是巨门星君宝誥。 倘若胡道友自觉难以安然度过雷劫,便朝著巨门星所在方向,行五体投地之礼,三跪九叩,务必诚心诚意念诵此宝誥。届时,星君感应到诚心,自会降下星辉,庇护其身。 1 “这— ” 月嬈与十三娘不禁面面相覷,心中暗自疑惑,不是说清云道长与雷部交情匪浅吗?怎么这会儿又牵扯到斗部的巨门星君了? 陈鸣见二人面露疑色,心中略感尷尬,可又实在不便直言相告,只得强作镇定道:“咳咳——二位无需惊慌,照我所言转告胡道友便是。” “是! ” 第372章 清云掷旗助渡劫,赤狐拜斗星辉落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2章 清云掷旗助渡劫,赤狐拜斗星辉落 第372章 清云掷旗助渡劫,赤狐拜斗星辉落 待陈鸣走后,也不知过了几时。 日影西斜,暮靄渐合。 胡忠领著一眾僕役,终於回来了。 只见眾人手中皆提拎著大包小包,穿过亭台楼阁,言笑晏晏,好不快乐。 “快放下,快放下!都仔细著,莫要磕坏碰坏了!”胡忠一跨进院门,便开始吩咐道,僕役们赶忙应著,脚步匆匆却又不敢大意,一时间,庭院里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礼品,琳琅满目。 月嬈与十三娘已在厅中等待良久,瞧见胡忠归来,忙莲步轻移,上前盈盈行礼。 “父亲大人!” “伯伯!” 胡忠微微点头,轻轻捋著鬍鬚,目光落在那堆礼品之上,说道:“我今日在外採买了些物件,晚膳过后,你二人帮我將这些送给李道友,权当咱们暂住此处的答谢之意。” 十三娘眨了眨她那明亮如星子般的眼眸,乖巧地福身应道:“是。” 胡忠满意地看了这些礼品,看著二人,“你们找我,可是有何事?” “父亲请看!” “这是何物?” 胡忠眉头微蹙,伸手接过十三娘递来的素笺,隨意地扫了几眼。 “父亲大人,方才清云道长来过了,说是只消朝著北斗巨门星君之位行大礼,再诚心念诵宝誥,那雷劫定能安然度过!” 十三娘莲步轻移,站在胡忠跟前,声音轻柔,缓缓解释道。 胡忠听闻,眼中陡然一亮,神色间满是狐疑,脱口问道:“此言当真?” 其实他对陈鸣口中所说,所谓与雷部多有交情,却是不以为意,想他区区金丹之境,如何能认识天上仙神,更何况若仅凭这所谓的顏面,就能阻挡那无情的雷劫? 就能让那雷部神將乖乖退去? 那他被他视为九死一生的百年大劫,却是个彻底的笑话! 但事到如今,已无转圜余地,唯能仰仗这位清云真人,似坊间传言,名不虚传,不然,自家那贤婿兄妹二人如此不辞辛劳,四处奔波,岂不都要白费一场? “伯伯,难不成还信不过我?” 胡忠略带尷尬,忙不迭地將手中素笺上所记的星君宝誥,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而后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亲家姑娘可莫要误会,只是这雷劫之事迫在眉睫,事到临头,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如今好不容易好似绝处逢生,一时间,倒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一般。” 月嬈听闻,不禁掩唇轻笑出声,若真是迫在眉睫,怎还有心情买这些东西? 笑罢,她不著痕跡地对十三娘使了一个眼神。 “父亲大人!”十三娘见状,赶忙开口唤道。 “嗯?” 胡忠正端起桌上的茶盏,刚欲轻抿一口,听得十三娘相唤,忙放下茶盏,神色温和地问道:“女儿还有何事?” “我与小姑商量了一番,想著留在嶗山,在那私塾里做个教书先生!” “嗯?” 胡忠闻言,皱紧眉头,“为父权且当没听见,此事毋需再议!” 十三娘闻听,壮著胆子柔声道:“父亲——” 岂料胡忠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砰”的一声,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严厉道:“你已然嫁为人妇,按道理,我本不该再多嘴。可你要知晓,作为人妇,就该谨守妇道,怎能隨意拋头露面,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 十三娘一听,脸色顿时焦急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眼月嬈,想要解释,“可一“” “可什么可!” 胡忠眉头一皱,打断了十三娘的话,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 “你相公不在跟前,那就我来管教!” 十三娘咬了咬嘴唇,鼓起生平少有的勇气,微微抬起头,望向胡忠说道:“可入住李府的时候,父亲当时怎么不说这些————” 胡忠“嚯”地站起身来,神色严肃,语气带著不容辩驳的意味:“入住李府,那是为了消弭你的灾劫,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更何况李道友一家上下皆是修道之人,不拘泥於世俗繁文縟节,自然无需这般计较!”说罢,他语气一顿,瞥了眼月嬈,又接著道:“这件事就不要再说,我已经决定,待此事了结,便搬去泰山。如此一来,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说罢,便径直拂袖而去。 十三娘听闻此言,心中顿时又惊又喜,思绪万千,也未再出言辩驳。 而一旁的月嬈见此,却是欲言又止。 最后嘆息一声,不了了之。 一夜无话。 待天光熹微,晨雾將起未起之时。 十三娘与月嬈洗漱过后,便径直去寻胡忠,她们心中忧虑,想劝其不要在镇中渡劫,惊扰了镇上百姓。 “咚咚咚!” 十三娘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轻声唤道:“父亲大人!”然而,过了好长一会儿,却始终无人应答。 二人面面相覷,月嬈秀眉微蹙,示意对方让开,而后口吐一口白气,將房中门閂吹落。 “哐啷—” 月嬈毫不犹豫,径直推门而入,屋內空空如也,不见胡忠的身影。唯有一张信纸,静静被茶盏压在桌案之上。 “哗啦——” 月嬈见此,不由色变,伸出玉手,袖间轻轻一挥,那信笺便飘飘然飞落在她手中。 “十三吾儿,为避免惊嚇到镇上百姓,为父已离开嶗山镇,寻觅渡劫之地,相信有清云道长所传之法,定然化险为夷,平安度过此劫,待为父度过难关,便会来寻你匯合,启程去往泰山,若是————” “你便独自去寻养真吧!” 月嬈翻看几眼,心下一沉,耐著性子对身旁僕从道:“快去请清云道长!” “是!” 那僕从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气氛肃穆,只得诺诺领命,匆匆而去。 十三娘从月嬈手中接过信纸,目光扫过几行字,心中陡然一急,眼眶瞬间泛红,竟忍不住略带哽咽地说道:“小姑,是不是我————” 月嬈赶忙出言安慰,轻轻握住十三娘的手,柔声道:“嫂嫂,你可別胡思乱想。伯伯信中写的清楚,倘若在这镇中渡劫,势必会惊扰到无辜百姓,所以才自行去寻了个安全稳妥的地方,只不过走得匆忙,未来得及与我们言说罢了。” 十三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暗自思忖,若不是自己提出想要留在嶗山,父亲又怎会一气之下,这般悄无声息地拂袖而去呢。 就在二人相互宽慰之时,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著,那名僕从匆匆赶来,大声稟报导:“小姐,李老爷和清云道长来了!” 陈鸣一马当先,步入房中,打量几眼,目光落在十三娘手中信纸之上。 抬手一招,那信纸便飘然落入他手。 陈鸣迅速扫了一眼信上內容,而后转头对著一旁的李向文,略带调侃地笑道:“姐夫,看来你我二人这回都被人看轻了啊!” 李向文自是明白陈鸣何意,嘴角微扬,对胡忠去向並未担忧,而是对著十三娘道:“十三娘不必如此,或是胡道友心中还有其他顾虑。” “既然渡劫之法已然相告,想来以胡道友的修为与造化,定能安然无恙!” 陈鸣也出言宽慰道:“十三娘,此乃缘法使然。胡道友若孤身涉险,必是九死一生,但如今既已得知向星君祈佑之法,定能逢凶化吉,保得平安。” 说完,陈鸣悄然向李向文递去一个眼神,二人默契於心,一同出了屋子。 “这胡忠—— ” 李向文满脸无奈,缓缓摇了摇头。 陈鸣却是哂笑一声道:“真乃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而不自知。这五百年修为,却是活了个寂寞,不过他未曾见过你我手段,对咱俩心存疑虑,倒也算是常理之中。只是事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儘快寻到他才是。” 说著,他微微一顿,话锋一转道,“莫要忘了,他的贤婿,为了阿姐的玉莲养神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罢了,罢了!” 李向文摆了摆手,不愿再多做理会,神色淡然道:“那雷劫降临之时,天象必定会有异常变化。届时,你再循著跡象去找他也不迟。” “说的也是!” 陈鸣頷首。 话音未落。 他陡然抬头,望著东南一处方位,眼底闪过精光。 “姐夫,你可真是活曹操!” “我去瞧瞧!” 剎那间,院中无端颳起一阵清风,丝丝缕缕的云气开始匯聚,不过眨眼之间,便凝聚成一朵洁白如雪的云团。陈鸣稳稳站於其上,身形绰约,恍若神人。 就见那云团载著他,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片刻间便消失在天际。 李向文见此情形,负手在后,悠悠然回了后院。心中暗自思忖:但愿鸣哥儿出手乾净利落,切莫叫那渡劫的雷声惊嚇到了阿娇才好。 嶗山镇的东南方,便与东海相交。 壁立千仞,惊涛拍岸。 这里有一处响亮的名字,名为黑水崖,只因此处古时被称为黑水洋。 就在此时。 云上风云变幻,忽的聚起一团乌云,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哗啦——” 狂风平地而起,呼啸著席捲而过,吹得树木呜呜作响,枝叶纷乱飞舞。 “窸窸窣窣一”” 丛林中窜出一只赤狐,毛光似漆,赤髯如血,长尾大如簸箕,拖於身后。它抬头看了眼头顶乌云,略一回首,继续前行。 不多时,隱隱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起初微弱,似远方传来的沉闷鼓声,却逐渐清晰,如战鼓擂动,一声紧似一声。 赤狐停下脚步,耳朵高高竖起,面露仓惶,周身的毛髮根根炸起,死死望著天上黑云。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如银蛇般在乌云间一闪而过,照出云中数道隱隱约约的身影,整座黑水崖剎那间亮如白昼,可又瞬间暗淡下去。 原本还在嬉戏的海中生灵,见此煌煌天威,皆惊恐万分,纷纷四散逃离。唯有一尾金鳞,藏身於石缝之间,悠然摆动著鱼尾,毫无畏惧,反倒昂首望著乌云,面露疑惑。 “轰隆一” 一道雷霆自云端破空而出,如百丈银蛇,在空中蜿蜒曲折,直直往赤狐劈去。 那赤狐瞧见,嚇得四腿发软,瘫倒在地,几欲奔逃,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劲。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雷电已至身前。 “轰隆—— ” 赤狐根本不及做出任何抵挡,被雷霆结结实实劈中,瞬间焦黑一片。它身躯如遭重击,被狠狠砸进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原本柔顺发亮的毛髮化作焦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赤狐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便再无声息,四肢抽搐几下后,便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过了半晌,那赤狐似是恢復意识,似是想到什么,颤颤巍巍站起,狐嘴吐出一颗赤色妖丹,妖丹发著赤色光亮,將其笼罩,助其缓缓恢復伤势。 然而,这雷劫並未就此停歇。 “轰隆— —“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势若千钧,直直朝著那被赤色光芒笼罩的赤狐轰去。这雷霆较之先前更为粗壮,光芒闪耀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赤狐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却又带著一丝不甘。狐眼陡然闭上,当下全力催发妖丹的力量,妖丹显出数条裂痕,赤色光幕瞬间明亮几分。 “唉— —“ 黑云之下,陈鸣站在云团上,瞧著变回原形的胡忠拼死一搏,不由嘆息出声,隨即將五雷旗给掷了出去。对方挨上一记天雷,已是没了半条命,若是再来一道,怕是直接身死道消了。 “胡道友,速速朝东方叩拜,念诵宝誥!” 巨坑之中,胡忠神色恍然,似陷迷离之境。忽闻陈鸣传音,身躯猛地一震,双目霍然睁开。举目仰望,隱约见得头顶之上,一面三角小旗迎风招展。 但见那磨盘般粗壮的雷霆,竟被此旗径直一卷,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忠心中陡然一凛,暗道定是清云道长在设法为他爭取时机。不提心中懊悔,忙挣扎著起身,面向东方,缓缓伏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诵起那北斗阴精巨门星君宝誥:“紫微垣內,地元宫中。阴騭下民————” 黑云之上。 一位身披金甲,腰缠雷索,背插雷旗,手攥雷凿的三目雷將,正死死凝视著那突兀出现的三角小旗。 “且停手!” 雷將一声厉喝,身后一眾雷部力士闻声,齐齐止住手中施为。 那雷將一把扯过身旁的律令天官,急切问道:“你可识得这面雷旗?” 律令天官闻言一怔,忙透过乌云,俯瞰云下,但见虚空之中,一面三角靛青小旗猎猎作响,旗中雷光隱隱闪现,端的是威风凛凛。 “这————莫不是天君雷旗?”律令天官面露惊疑之色。 雷將听闻,心下一慌,赶忙催促道:“你快查查,这狐狸究竟是何来歷!” “且稍候!” 律令天官言罢,赶忙忙碌起来。不消片刻,便急忙说道:“这狐狸竟求得东华帝君门下太清宫一位弟子相助,这面雷旗便是那位天君所赐予的,您瞧——”言罢,他伸手遥遥一指,就见不远处,云海翻涌,一位身著云纹道袍的年轻道人,负手立於云团之上。 “这——” 雷將见状,一时犯了难。 此番降下雷劫,乃是顺应天数,可对方竟能求来天君雷旗护佑,想来这狐狸命不该绝。然而,他们若是就此离去,却又恐损了雷部顏面,日后在天庭同僚面前难以自处啊。 “诸位可有法子?” 雷將环顾身旁眾人,急切问道。 眾人面面相覷,皆感棘手,纷纷摇头。他们都清楚,此事既要维护雷部的威严体面,又不能將那狐狸劈死,著实是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 那律令天官忽的抬首,望向东方,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欣喜万分道:“將军,您快看— —” 眾人听闻,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九霄之上,北斗七星中的天璇星剎那间大放光芒,那光芒璀璨夺目,仿若要將这天地间的阴霾尽数驱散。 光芒如利剑般破开层层厚重云雾,洒下漫天星辉,將还在叩拜的胡忠笼罩起来。 那雷將见状,登时心领神会,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兄弟们,快劈!” 第373章 北斗落星辉护妖助渡劫,十三龙子索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3章 北斗落星辉护妖助渡劫,十三龙子索雷旗送云螭 第373章 北斗落星辉护妖助渡劫,十三龙子索雷旗送云螭 不知过了几时。 东方北斗星辉开始变得暗淡,那雷將透过云雾,俯瞰云下受了六道天雷却安然无恙的胡忠,满意地点点头,今日这份差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归天!” 雷將振臂一呼,声若雷霆。 当下,力士们奋起双臂,擂动战鼓,“咚咚咚”之声,恰似山崩地裂,直传九重云霄。与此同时,雷部旌旗烈烈,雷光流转,光芒夺目。 只见那雷將威风凛凛,率领一眾天兵力士,整肃队形,驾起祥云,缓缓往九霄而去。 待雷將一干人等浩浩荡荡驾云归去,方才肆虐的黑云仿佛失去了依仗。 此刻,旭日初升,金光普照。 那黑云最先遭受不住,犹如一块黑色幕布一般,裂开无数缝隙。天光从中倾洒而下,恰似利刃,又似。 不多时,缝隙越来越大,黑云逐渐变得支离破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黑云已大半消散,天光大盛,將黑水崖照亮,云端之上,只剩丝丝缕缕的残云,在风中飘荡,隨风而逝。 陈鸣挥挥衣袖,恰似微风拂动云絮,脚下云团载著他悠悠然飘落而下。 “还好吧?” 他缓缓落地,望著蜷缩在巨坑之中,跪伏在地,犹自念著宝誥的胡忠。方才数道天雷,皆被北斗星辉所摄,胡忠此刻確是安然无恙,只是原本光滑油亮的赤狐,却变作了一只带著股焦臭味的黑狐。 “阴騭下民一” 胡忠听闻此语,浑身陡然一颤,周身縈绕的赤光亦缓缓褪去。 他若大梦初醒,狐脸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惶与庆幸,“扑通”一声,重重地拜倒在地,哀声道:“小妖肉眼凡胎,不知仙长手段,万望仙长宽宥,饶过小妖冒犯之罪!” 陈鸣微微转头,目光朝崖下礁石处轻瞥一眼。方才在云端时,他隱约瞧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知有没有看错。 “起来吧!” 陈鸣语气略带正色,“今日能免去你这雷劫之灾,一来是你贤婿从中出力,此乃你命中机缘所致,二来,便是要让你知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你可记住了?” 胡忠心中一凛,暗自懊悔不已,赶忙恭敬回应:“小的谨记仙长教诲!” “行了,” 陈鸣见他面色鬱郁,心中好笑,挥手说道,“雷劫既已过去,理应欢喜才是。你且速速回去,將这消息告知你女儿与亲家,莫要让她们担忧过甚!” “是!” 胡忠应了一声,缓缓起身,狐身一转,瞬间化作一位身著綾罗绸缎、头戴高帽的富家翁,作势欲躬身告退。就在这时,他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这黑水崖边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人。 但见此人头戴紫金冠,冠檐之上,两条龙鬚蜿蜒伸展,玉树临风,面如美玉,剑眉斜飞,英姿勃发。 身著一袭白色锦袍,其上绣著数条五爪金龙,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腰间繫著真龙玉带,玉带之上,金龙首尾相连,活灵活现,耀眼夺目。 “这— “” 胡忠只匆匆一瞥,顿觉双眼仿若有万道金光直射而来,酸涩难耐,连忙转过头。他心中猛地一惊,忙不迭朝著那公子躬身行礼,而后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身后却隱隱传来话语声,清晰入耳:“十三太子,今日终得一睹龙顏,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胡忠双耳微动,心中一颤,但脚步不敢丝毫停留,匆匆忙钻入那破败丛林。 “呵呵” 十三太子爽朗一笑,朝陈鸣一拱手:“我还道是哪位高道有如此手段,没想到是清云道长,去岁一別,你我这是第二次相见了吧。” 陈鸣嘴角微扬,佯装沉思,煞有介事地掐著手指,片刻后,缓缓摇头,一本正经道:“定是十三太子记错了!” “哦?” 十三太子剑眉微微一蹙,兴致盎然:“何错之有?” 陈鸣负手踱步,眼中含著一丝戏謔之色:“十三太子莫非贵人多忘事?算上先前那两回,今日这般相见,已是第三遭了!” 十三太子闻言一怔,见陈鸣戳破旧事,面上不禁泛起些许赧色,轻咳一声掩饰道:“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呵呵— —” 陈鸣见他这般情状,不由莞尔,便问道:“不知今日十三太子何以肯现身相见?” 十三太子听问,眸中冒出精光:“方才我在水中,见清云道长掷出一面小旗,但见雷光烁烁,非同凡响。不知这等宝物,有何来歷?” 陈鸣眼珠一转,开口解释道:“此旗乃是雷部辛天君亲赐,名曰:五雷,一日可发出五道天雷,威力无穷,不知十三太子为何有此一问?” 十三太子负手直言:“我见这雷旗非凡,见猎心喜,想借来赏玩一番,不知清云道长可愿割爱?” 陈鸣闻言,刚想出言婉拒,可先前下山,若非对方所赠金鳞,怕是没这般顺遂,况且对方身为东海太子,什么宝贝没见过?料想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借来耍耍罢了。 念及於此,伸出右掌,掌心忽的雷光隱现,一面靛青三角小旗便悬於掌中,隨风摆动。 “请— ” 说罢,便將这五雷旗拋给对方。 十三太子也没想到陈鸣这般好说话,当即接过五雷旗,上下打量一番,满意道:“清云道长放心,我敖十三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是暂借,定然还你!” 陈鸣莞尔,连忙摆手道:“此事不急,只是十三太子来的正好,我却也有一事还请太子帮忙解惑。” 十三太子收了五雷旗,甚是高兴,见陈鸣有事,忙道:“清云直言便是,你我也算有缘,我定知无不言。” 陈鸣呵呵一笑,拍了拍腰间云梦虚谱,轻声道:“云螭,十三太子在此,还不快快现身!”他可记得清楚,为了收服云螭,可是许下承诺,助对方回到云梦大泽。 如今遇到东海太子,自然要问个明白。 “多谢主人!” 云螭方才在洞天之中,瞧见十三太子,却是显得激动,料想主人未曾骗他,他果与对方相识,如此,或许他便能回家了! 话音未落。 那画谱便忽的展开一道缝隙,“嗖”地一声,进射出一道银光,待光芒散去,就见一位十一二岁,身著锦袍,唇红齿白,头生双角的翩翩美少年立在当场。 “云螭见过主人,见过十三太子!” “免礼!” 陈鸣右手虚扶,示意无需多礼。 十三太子双眼微眯,將云螭好一阵打量,而后开口问道:“你是蜃龙一族? ” “回十三太子话,云螭是云梦大泽之中的蜃龙。” 十三太子抬头看了眼陈鸣,方才他觉得对方气息有些熟悉,没想到是蜃龙一族,他看向云螭,不慌不忙开口道:“你有何事要问我?” “启稟十三太子,小的幼时被仙人摄入这画谱之中,以做器灵,幸得主人恩赐,能回家探望,只是山高路远,不知归途,还请十三太子指条明路!” 十三太子闻听,面色恍然,未曾想这蜃龙还有此遭遇。 “快些起来吧!” 敖十三伸手虚扶云螭,“不料你这蜃龙有这般遭遇,只是“” “如何?” 陈鸣开口问道。 “世人皆以为,这云梦泽在荆楚之地,跨川亘隰,兼苞势广,旦为招云,暮为行雨,可不知在这茫茫东海之中,却也有一处云梦大泽,此泽比之荆楚之地的云梦泽,更为宽广。 传闻是天神云中君开闢的一处小世界,其中种族万千,飞禽走兽,披羽掛鳞,数不胜数,奇异草,诸如丹青赭堊,雌黄白之类,不胜枚举,大泽之中还有神龟蛟鼉,雏孔鸞,白虎玄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却是除却人族之外的一处世外桃源。” 十三太子顿了顿继续,“尔等蜃龙一族,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扑通一” 云螭听得心神摇曳,直接跪倒在地,眼中已是数数波光:“还请十三太子指条明路!” 敖十三低头看了对方一眼,却不急著应答,反將陈鸣引至崖边,低声道:“清云,你不担心他回到云梦大泽,一去不返?” 陈鸣挑眉,不解其意,“十三太子何出此言?我与云螭有契约在身,对方怎会去而不返?” 敖十三摇头,轻笑一声,“你却是想差了。” “这云梦大泽之中,居此间者可都是仙禽神兽,区区契约,反手可解,而且这龙族最是护短,若是让对方知晓云螭认你为主,你觉得那蜃龙一族的老祖,岂会轻易饶你?” 陈鸣面容一滯,看了眼云螭,话音里却透出几分迟疑:“这————应当不至於罢?” 好傢伙! 让手下回家探亲,竟有这么多么蛾子? “那云梦大泽便在东海某处,我虽未曾到过,可若是要找,费些功夫,总能找到,只是若你不担心惹祸上身,就让他隨我而去,我好歹也是东海龙太子,万一对方老祖不乐意,我还能为你开脱一二,只是你这器灵一” 陈鸣思忖片刻,解释道:“十三太子有所不知,云螭为了求活,已將神魂一分为二,如今你我所见的是蜃龙云螭,我那洞天法宝之中,还有一器灵云螭。” “若是真如太子所言,去而不返也就罢了,毕竟他已离家千载,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只是希望蜃龙老祖,不要迁怒与我才是,要找,就去找那炼製画谱的仙人。” 十三太子闻言,不禁莞尔,拍了拍陈鸣肩膀,“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此事便包在我身上!若云螭到时不愿回来就罢了,若是对方还要寻你麻烦,徒生事端,那我就找我几位大哥帮忙,揍他们一顿!” 陈鸣心中一松,笑道:“那便多谢十三太子了!” 敖十三连忙摆手,认真道:“你我情分,谈谢字就生分了,改日我再来寻你,请你去我家中做客!” 陈鸣一喜,到时阿姐也恢復如初,正好可以带她参观一下这东海龙宫,“那就多————叨扰十三太子了!” 十三太子頷首,走至云螭跟前:“这些日子,你便在本太子身边做个侍从,若是寻到了云梦大泽,本太子便送你一程,如何?” 云螭闻言,看了眼对方身后的陈鸣,见对方頷首,忙不迭下跪行礼:“云螭多谢太子殿下!” “嗯!” 敖十三頷首,同陈鸣打了个招呼,便化作一道金光,遁入水中! 云螭双眼含泪,朝著陈鸣躬身再拜,而后化作一道银光,跟隨其后。 陈鸣俯瞰崖下,壁立千仞,浪击石,就见这礁石缝隙之中,金鳞与银尾相逐,恍若双蛟戏珠,不多时,惊涛拍岸,卷著二人潜入深渊,消失不见。 李府。 此刻府中客院却是一片愁容,上至十三娘,下到那些个依靠幻术行走人间的小狐狸,皆是满面愁容。 “小姑,就让我出去寻父亲吧!” —— 月嬈死死握紧十三娘纤细的手腕,沉声道:“嫂嫂,你可別忘了,今日也是你的百年之劫,百年前,伯伯先所遭猎人之劫,歷歷在目,任你手段不凡,被灾殃蒙蔽了心神,怕也是沦落到剥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啊!” 十三娘心中一凛,想到自己父亲孤身涉险,去向无踪,欲言又止,“可一,月嬈放缓声音,拍了拍手背,柔声道:“放心吧,嫂嫂!” “方才我瞧见东方有北斗星辉落下,定是伯伯念了宝誥,得星君护佑呢!” 十三娘一听,心下一松,嗔怪道:“那你方才怎么不跟我说明白?” 月嬈故作蹙眉:“方才嫂嫂哭得似春雨打海棠,我就是想说,你也得让我开口不是?” 十三娘闻听此言,破涕为笑,忙不迭用绢帕拭去腮边泪痕。 忽的。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二人循声望去,就见下人满脸喜色,高声疾呼:“小姐,小姐,老爷回府了!” 十三娘面色一喜,与月嬈相视一眼,二人相携走去屋外,齐齐往月洞方向瞧去,却不见胡忠身影,急的忙问道:“既说回来,人在何处?” 那僕从闻言,忙指著一处解释道:“回稟小姐,老爷方才回来,就说要去拜见李老爷!” 十三娘二人面面相覷,月嬈却是明白这是何意,眸光微动,也不多解释,便拉著十三娘往前厅而去,穿过迴廊时,就见得胡忠安然无恙,俯身正朝著李向文下拜叩首,嘴里说著:“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李道友多多包涵—” 第374章 白骨城中现圣旨,三职兼统摄阴阳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4章 白骨城中现圣旨,三职兼统摄阴阳 第374章 白骨城中现圣旨,三职兼统摄阴阳 待李向文好说歹说,將胡忠一家劝回客院之时。 陈鸣方才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府上,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连解决两件心中记掛,叫他如何不神清气爽、心生愜意。 “姐夫。” 李向文见他这般悠閒,不由出言调侃:“我还当你早些出手,谁知任那雷將劈了这么久。若非胡忠脚程快,跑到黑水崖,只怕这嶗山镇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陈鸣闻听此言,面容一滯,訕訕一笑,拱手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好歹事情圆满。” 李向文不禁摇头,也未再说。 他不说,陈鸣却是有话要说。 “姐夫,你可知方才我遇到了谁?” 李向文眼珠微转,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心下思忖:鸣哥儿既出此言,必是故人相逢。黑水崖地接东海,除却水族,还能有谁? 他负手踱步,轻声道:“莫不是十三太子?” “这— —” 陈鸣一时语塞,只得竖起大拇指,“厉害!”他记得此事以前也只是提过一嘴,没想到姐夫记得这般清楚。 “我与十三太子略有渊源,此番重逢,他邀我往东海龙宫一敘。待阿姐恢復,我们三人同去怎么样?” “东海龙宫?” 李向文摩挲著下頜,微微頷首,“確实可以去看看,长长见识。” “对了!” 陈鸣忽的想到,“先前十三娘有言,她与月嬈姑娘有意在私塾任教,只是之前你我二人说好,这私塾之事,交给黄道友打理,我也未应下,只是说待灾劫过去,请黄道友来府上一趟。” 李向文皱眉,嘆道:“此事就不必了!” “方才胡忠已告知我,待养真將丹药送来,便与其一同搬去泰山。 陈鸣一怔,虽不解其中何意,但也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倒是你,”李向文转而问道:“不是去徐州救你师叔,怎空手而归?太明道人如今可还安全?”举目望天,近日心中隱隱不安,似是心血来潮,却又不知何故。 “太明师叔自是安然无恙,”陈鸣却是未曾在意,解释道:“可他先前游歷之时,不知何处得了一件法宝,名为三光灯”,能聚日月星三光真火,若想掌握此宝,需吞食灵火。 恰好徐州地界有一灵火,名曰:阴灵鬼火,乃地脉之气与阴魂怨气鬱结而生,是天地造化,我那师叔已留在徐州,既要收取灵火,亦欲超度阴魂海百万亡魂,助其重入轮迴。 7 “原来如此!”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家僕慌慌张自门外奔入,一路高呼:“老爷!大事不好!皇帝————驾崩了!” “这— —” “这就死了?” 陈鸣皱眉,追问道:“消息从何而来?” “回舅老爷的话,”僕从忙答,“是路过货郎传的。他说昨日墨县已贴出告示,昭告天下,命百姓服丧。还颁布了遗詔,立了原先的三皇子为新帝,明日午时便在神京举行登基大典。” “三皇子————” 陈鸣眉头紧拧在一处。他记得分明,他的好友王筠仓,正是被那皇甫九设计构陷,本是金榜题名,却成了扳倒前首辅的踏脚石,后又遭人嫉恨,被一纸调令贬去了荆楚那白莲教横行之地。 若非因王筠仓之故,他也无缘得见虚靖天师,更谈不上后来剷除无生老母。 那狐狸皇甫九与当朝首辅李甫临沆瀣一气,在背后为三皇子谢昀出谋划策,爭夺大位。没想到不过半月,竟已尘埃落定。 “没想到还真被对方弄成了。” 陈鸣口中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李向文见陈鸣喃喃自语,挥手示意僕从下去,问道:“鸣哥儿,你何时关心起这等庙堂大事了?” “呵” 陈鸣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此事与我何干。只是这谢昀背后,怕是站著些不寻常的人物。”单凭李甫临一个李家弃子,加上那狐狸皇甫九,就能成事?哪有这般容易! 要知道,先前那江南道大总监李二郎,千年世家,金丹圆满的修为,出手便是这云梦虚谱这般传承已久的法宝,以此推之,坐镇神京的钦天监之主,岂非已是阳神境界的大能? 这等人物,岂会坐视一只小小狐精扰乱朝纲? 其中关节错综复杂,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李向文眉梢微动,不再多言。纵使大乾换了个皇帝,对他这等小门小户,尤其是在嶗山之地,太清宫脚下,又能有多大影响? “不寻常便不寻常吧!” 李向文无所谓道,隨后负手转身去了后院,只剩陈鸣一人独自站在檐下,正自出神。 徐州。 老皇帝驾崩、新皇即將登基的消息,不出一日已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南河道最偏远的徐州,乃至这四垒山脚下的柳泉镇,也处处皆是议论之声。 “皇帝死了,与我等有何干係?” 太明道人立於玉皇宫庭中,通义道人跟隨其后,身旁几位来上香的香客正低声交谈。 通义闻言,面露苦涩,低声解释:“道长容稟,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只怕今后又多出许多剥削的名目。即便师兄在世时,也不得不將各类税赋缴齐,譬如那山头税、建观税————但凡能想到的。 “否则一—” 他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声轻嘆:“唉————” 太明道人眉头紧皱,见通义满面愁容,厉声斥道:“你既为修道之人,岂不明白对方是故意寻衅?又怎能一退再退?” 通义道人闻言,一脸羞赦,无言以对。 太明道人见此,无奈摇头。 他又何尝不知那些朝廷官吏的嘴脸?莫说阳间,便是阴间,也一般无二。 昨夜,他又去了一趟古楼县的城隍庙。待他赶到时,那破败庙宇已陷落於巨坑之中,方圆百丈寸草不生,唯余残垣断瓦。 若非他修为深厚,又怎能察觉通理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神力? 据那土地所言,若非那鬼门关的牛头马面刻意刁难,他早已领了法旨,带著通理的神魂返回阳间了。 可惜终是来迟一步。 城隍庙神像尽皆损毁,纵使通理师兄已授籙为古楼县城隍,怕也一时难以恢復,更遑论助他超度这阴魂海中百万亡魂。 念及於此。 念及此处,他探手入袖,取出一张素笺,轻声说了几句,信手摺成纸鹤,尖首双翅。隨即朝它轻轻呵出一口气,那纸鹤在掌中扑棱几下,渐飞渐稳,忽地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逕往嶗山方向而去。 “太明道长?” 通义道人望著纸鹤远逝的天际,收回目光,小声唤道。 “何事?” “按那告示所言,百姓皆要服丧,可这师兄的超度仪式————” 太明道人皱眉,沉吟片刻,“自古民不与官斗。纵使贫道愿为通理师兄主持超度,周遭百姓也必因畏祸而不敢前来。若因此惊动官府,於玉皇宫亦是不妥。 你去寻匠人来,按通理师兄生前模样,塑一尊城隍金身,將通理师兄的形骸与装脏之物,一同奉入神像之內。。” 通义道人闻言,低头皱眉,暗道这也是个办法,拱手道:“便依道长所言!” 说罢,转身欲离。 “且慢!” “道长还有吩咐?” 太明负手踱了两步,缓声道:“古楼县城隍庙已陷落深坑,不宜在原址重修。贫道另择一处,位於古楼县与同山县交界,地名冒村”,可於此处新建城隍庙。” 通义道人一怔,通理师兄既为古楼县城隍,为何城隍庙要修在两县交界之地? 可他见太明道人並无解释之意,只得按下疑惑,恭声应道:“是,弟子这便去办。” 太明道人望著通义离去的背影,思绪万千:他这位师侄当真手段不凡,不知使了何等因果,竟能劳动十殿之首的秦广王亲自出面,敕令通理师兄兼任两县城隍? 莫说是他,便是那土地,又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不过,既然他这师侄这般有手段,那便再请他来便是! 阴魂海。 白骨城。 大殿之內,不见天日。 人影幢幢,有披坚执锐,身材魁梧的鬼將军,有兽首人身、形容狰狞的精怪,有一袭白袍、轻摇摺扇的文弱书生,更有顶著猩红盖头、身段窈窕却煞气逼人的新娘。 殿中乱做一团,喧譁鼎沸,竟如阳间早市一般,將那青铜灯中阴魂不绝的哀嚎都压了下去。 “李將军,今日大將军急召我等,不知所为何事?” 一个身著褐色麻衣、身形矮小,贼眉鼠眼的鼠精凑到李铁身旁,鼠目滴溜乱转。 李铁倚靠在太师椅上,右手是他二哥黄时让的位置,可大哥秦烈没说撤,他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想知道?” 李铁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场中逡巡,最终定格在周稟昌身后那静立不动的鬼新娘身上。若非秦烈声称有大事相商,今日也聚不齐这许多“人物”。 今日殿中,怕是有十五六位金丹了吧? “呵呵一” 鼠精訕笑两声,从怀中摸出个小小瓷瓶,双手奉上,“区区灯油,不成敬意” o 李铁接过,拔开塞子嗅了嗅,隨手將瓷瓶拋了回去,语带嫌弃:“本將军又不是尔等鼠辈,饮什么灯油!” 鼠精手忙脚乱地接住,面露难色:“李將军,小妖身无长物,除了这灯油,实在————实在別无孝敬了。” “罢了,罢了!” 李铁毫不在意地挥手,“附耳过来!”其实在他心中,也只是猜测罢了,当不妨碍他藉此故作玄虚。 那鼠精一喜,尖嘴边的几根鼠须激动地直打颤,正欲听个究竟。 谁料方才还大咧咧的李铁,此刻却猛地收住了声,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看著大殿入口。 那鼠精见状,忙不迭扭头望去。 但见一身戎装黑甲、腰佩宝剑的秦昭,不知何时已立於大殿门前。他並未理会各方投来的目光,越过眾人,在无数道视线的交织中拾阶而上,直至殿首玄座之旁方驻足。 他面沉如水,扫视阶下眾人,目光在右首的周稟昌身上略一停留,隨即运起法力,声如寒铁:“肃静!” 原本在秦昭入殿时,喧囂已渐渐平息。眾目睽睽之下,这位少將军虽引得些许暗藏鄙夷,却无人敢在此时刻显露出来。 话音落下。 殿內顿时万籟俱寂,连灯焰中饱受煎熬的阴魂都齐齐噤声,任凭幽绿鬼火无声灼烧著魂魄。 秦昭满意頷首,扬声道:“恭迎大將军入殿!” 下一刻。 秦烈昂首踏上台阶。他身披文山玄甲,头戴蟠龙盔,腰束虎首衔玉带,银纹玄虎披风垂落肩后。左手按著腰间宝刀,右手高擎一卷明黄帛书,上有金龙盘绕,金光流转,令人不敢逼视。 “哗啦——” 隨著他每一步踏上石阶,两侧玄甲护卫齐刷刷单膝跪地。 “咚、咚— ” 那脚步声如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待秦烈手持圣旨步入大殿正中,满殿阴魂精怪纷纷伏地行礼:或五体投地,或单膝跪拜,亦有勉强躬身抱拳者。 秦烈將眾生相尽收眼底,微微頷首。再迈一步,身形已瞬移至殿首宝座。有眼尖者察觉这般缩地成寸的神通,不由暗惊其修为精进。 但更多目光,始终聚焦在那道圣旨之上! 纵然大乾国运衰微,这卷帛书所蕴藏的龙气依旧磅礴如渊,绝非金丹异士所能直视。眾人勉强凝视片刻,便纷纷转头避让。 秦烈满意地环视大殿,声如洪钟:“今日急召诸位前来,確有一要事相告! ” 阶下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眾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却又都克制著不敢高声。 “圣旨??” “大將军怎么会————” 秦烈不再多言,將手中圣旨凌空一展。 “哗” 明黄帛书应声展开,爆发出灼目金芒,一道龙吟震彻殿宇,虚幻的龙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现。阶下眾人被这煌煌天威所慑,纷纷侧目避视。 待金芒稍敛,眾人急忙抬眼望去,就见这圣旨之上,赫然写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阴阳有序,治道攸同。今南河道徐州地界,阴浊侵扰,生灵未安。兹有阴魂海之主秦烈,素秉幽明之德,兼通阴阳之政,威能镇野,慧识达天。 特敕封尔为: 南河道三司大总监,总摄兵刑钱穀; 徐州知府,理民安境,抚育黎元; 沛郡王,世镇徐土,永绥东疆。 尔其统摄三职,兼理阴阳。凡南河道一应军政要务、幽冥异事,皆听尔裁决。务使阳间得沐清平,阴域亦归秩序。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大乾承平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第375章 白骨城中承圣旨,玄虎诛逆慑群雄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5章 白骨城中承圣旨,玄虎诛逆慑群雄 第375章 白骨城中承圣旨,玄虎诛逆慑群雄 “轰——!” 万丈金芒自圣旨中进发而出,如一轮骄阳忽的临世。离得最近的几个阴魂被金光照耀,魂体非但无伤,反觉一股暖流涤盪全身,登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光芒如潮水漫过大殿,將黑漆漆的大殿四壁照得纤毫毕现。 阶下眾人面色惊慌,一片譁然,右首的周稟昌眼底寒芒乍现即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清脆决绝,“学生周稟昌,拜见徐王!” 此言一出,如同堤坝决口,满殿精怪鬼魅纷纷跪伏,高声疾呼:“属下参见徐王!” 秦烈见此,心中满是豪情壮志,不由得朗声大笑:“哈哈哈—”声震八方,白骨城都为之一颤。 殿外,玄甲守卫齐齐跪地,恭敬道:“参见徐王!” 城中精怪鬼魂虽不明就里,摸不著头脑,可见此情形,也是齐齐跪下叩头,高呼:“参见徐王!”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城中万千生灵如麦浪倒伏,面朝金光叩拜。 秦烈大手一挥,那金光唰的落入他手,心念一动,立刻消失在掌中。 金光一失,殿中立刻恢復阴森之感。 “哗啦一—” 秦烈一展披风,坐在宝座之上,看著阶下跪伏眾人,右手虚扶,朗声道:“诸位,快快请起!”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周稟昌闻听此言,拜道:“谢王爷!”隨即起身,掸掸袖袍,站在一旁,身后明明有太师椅,却不敢落座! 一干人等,有样学样,纷纷拜谢秦烈,而后默默分列两旁,不敢出言。 “本王知晓诸位心中多有疑惑,可这圣旨却做不得假,只是徐州上下,事务繁忙,本王欲苦心闭关修炼,至於三司之事————” 秦烈欲言又止,目光在眾人脸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在秦昭身上。 “就由我儿秦昭暂代处置,诸位以为如何?” 李铁闻言一怔,心中却不是滋味,想他自打投军之后,就跟隨秦烈左右,纵然秦烈要以身殉国,他亦无怨言,生死相隨,可如今对方成了王爷,他却未有一官半职,这何其不公啊! 依旧是周稟昌率先应和,就像是秦烈请的托一样,就见他迈出一步,朝著殿首秦烈拱手道:“王爷英明!” “少將军年少有为,英武果决,能担大任!” 殿內眾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齐声应和,諛辞如潮,唯恐落后。 “嗯!” 秦烈满意頷首,目光扫过阶下眾人,继续道:“徐州三司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本王欲请殿中诸位同入三司,共为大乾效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眾人皆非愚钝之辈,岂会不知秦烈此举意在將殿中他们这十数位金丹修士尽数收编。原本是秦烈麾下的人当即拜倒,高声应和:“愿为王爷效死,在所不辞!” 有的却是面色犹豫,似在权衡利弊,更有甚者,却是按捺不住,直接出言回绝。 “启稟徐王,”却见一位身披古甲、头戴兜鍪的骷髏將军迈步而出,肩上破烂披风,頜骨开合,幽蓝鬼火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末將修为浅薄,生性散漫,实难胜任三司之责,还请王爷明鑑!” 如今他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更兼刀枪不入之体,在哪做不得座上宾,为何要给对方当狗? 秦烈面上笑容一滯。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骷髏將军身上,殿內气氛忽的一静。。 这骷髏將军,本是阴魂海中一位人物。其生前乃古代沙场悍將,马革裹尸,一缕阴魂不散,依附白骨而生。数百年来踏遍阴魂海,寻遍古战场遗骸,將周身骨骸炼得如金似铁,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昔年秦烈初建白骨城,为拉拢对方,特以阴灵鬼火为其淬链魂骨,助其更进一步。別看它形骸腐朽,若当真动起手来,除非遇上克制的法宝神兵,等閒手段,休想伤其分毫。 “唔—” 秦烈闻言,面上不见半分慍色,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缓声问道:“可还有不愿入三司者? ” 眾人面面相覷,迟疑片刻,又有数人出列。多是螻蛄精、石龙子之流,本为阴灵丹投奔白骨城,在阴魂海中逍遥惯了,岂愿受人驱使,更遑论护卫那些凡夫俗子。 “可还有?” 秦烈语气平和,不疾不徐。 殿中共计十八位金丹修士,此刻已站出六人。 除那骷髏將军为首外,余者皆是初结金丹或惫懒之徒。 周稟昌此刻低眉顺眼,默不作声,其身后的鬼新娘、槐树精与蛇姬亦静立如松,纹丝未动。 “好!” 秦烈忽的起身,“常言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诸位今日能来白骨城,已是给足顏面。既如此————”说著解下银纹玄虎披风,“本王自当相送一程!”说罢,扯下自己的银纹玄虎披风。 “哗啦—— —” 但见披风凌空展开,其上银纹骤亮,一头数丈长的玄虎自其中跃出,稳稳落於殿中。那虎首昂然四顾,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激盪,迫得殿中诸人齐齐后退。 这正是秦烈自神京得来的秘法,虎倀术。凡被此虎所噬者,三魂七魄尽为其所控,除非倀虎殞命,否则倀鬼永世不得超生! “诸位,还请乘此虎回去吧!” 站在骷髏將军身后的一条石龙子被这玄虎嚇得战战兢兢,几欲奔走,心中懊悔不已,连滚带爬,回到了右边。 “哼” 骷髏將军收回余光,冷哼一声,拱手道:“多谢徐王!”他自然知晓这是对方下马威,若是不听从,对方便是有的放矢! 他就不信,这小小玄虎,能有多大能耐! 只见骷髏將军两朵幽火在眶中乱迸,重重跺脚,將身一纵,便跃至玄虎背脊,如泰山压顶般直落虎背,两条金玉腿骨使个千斤坠,竟將虎腰夹得咯咯作响。 骷髏將军一把揪住虎鬃,不顾身下玄虎挣扎,对著身后几人道:“诸位还在等什么,徐王如此美意,怎可回绝?”此言颇为豪迈,没想到骷髏將军竟將徐王的玄虎当做了生前战马。 那几个精怪见此,面面相覷,齐齐跃至玄虎背脊之上。 “告辞!” 骷髏將军朝宝座上的秦烈略一拱手,双腿一夹,便要催虎离去。 两旁眾人虽低头垂眸,可眼角余光却都在窥探徐王秦烈面色。只见秦烈指尖轻点扶手,唇角含笑,竟如观猴戏般睥睨阶下,浑不见半分慍色。 正当眾人暗忖是否错判形势之际,那玄虎猛然昂首怒啸,声震殿宇。 “吼一” 但见它巨口賁张,喷出一道浓浊黑烟,其中隱现万千狰狞人面,哭號嘶吼著席捲虎背,背上的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嘎吱——” 隱约听得黑雾中传来几声熟悉的惨痛与哀嚎之声,接著又见这团黑雾,忽的迸射出一道白芒,那白芒左衝右突,与黑烟相击迸溅火星,不过三五个回合,白芒渐黯,雾中忽传“咔嚓”脆响,似是金玉骨节寸断。 不知过了几时。 待黑烟收归虎口,虎背上已空无一物。玄虎愜意甩尾,打了个饱嗝,黑眸扫视殿中眾人时,竟透出几分饕足之意。满殿精怪鬼魅有的心生骇然,有的眉梢微动,还有几个精怪偷偷咽著唾沫,股慄不已。 “吼— —” 玄虎昂首长啸,声震殿瓦,纵身化作一道乌光投回披风。但见那银纹玄虎披风隱有黑气繚绕,虎形渐隱,唯余森森冷意透出。 “哗啦一”” 披风重新归入秦烈身后。 “可惜了。” 秦烈轻抚披风纹路,嘆道:“本王这银纹玄虎披风不过初成,玄虎野性难寻,竟害了几位故人性命!” 秦烈摇头,可还未待眾人出言,对方话锋一转,目露寒光,“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更遑论本王身兼三职,不容私情!” “既然诸位愿意加入三司,那还请诸位回去之后,与这阴司土地报个信,著徐州境內所有城隍土地,三日之內齐赴白骨城议事,若是不来————” 他声音陡然转厉:“若有怠慢者————” “秦昭何在?” “哗啦” “末將在!” 一旁的秦昭此刻已是心神激盪,不能自已,闻父亲相唤,匆忙跪下。 “命尔总领三司兵马,奉领圣旨,整飭法度。凡抗命不遵者,立斩不饶,有城隍土地违逆王命者—”秦烈不知何时將圣旨取出,直接扔给对方,“伐山破庙,绝其祀火!” 秦昭接过这黄色布帛,心头剧震,当即顿首:“末將谨遵王命!” “起来吧!” 秦烈说了一句,目光又落在右首的白袍书生周稟昌身上,他也知晓对方暗中在耍小手段,可终究未曾摆到明面,比他那兄弟,却是聪明许多,他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 “周稟昌!” 阶下周稟昌心下一凛,迈出一步,拱手应道:“学生在!” 但见秦烈指尖轻叩宝座扶手,缓声道:“这徐州知府印綬,便由你暂且执掌,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出艷羡之色,且不论知府能得多少好处,就单论能被秦烈委以重任,除了秦昭,第二便是周稟昌了,没瞧见徐王的结义兄弟,脸都黑了吗? 只是不是说徐王同这书生关係不好,怎么———— 周稟昌此刻却未著急回復,他生前虽是个书生,他虽是个白衣秀才,却也读过史鑑,深知这知府印綬看似荣宠,实则是块烫手山芋,自己不通刑名钱穀,万一出了紕漏,岂不正好作了他人攻訐的由头? 更教他心惊的是那道圣旨。 他昨日还同秦昭四下商议,如何能想办法让秦烈稍微收敛,不要惹怒了太清宫! 可谁曾想— 前朝大將军与新登基的皇帝何时有了这等渊源?裂土封王这等殊恩,又岂会没有代价?天下怎可能掉馅饼? “但若是不接————”这念头刚起便被他掐灭。 且不说秦烈已是金丹圆满,距离阳神只有一步之遥,单是那头蛰伏在披风里的玄虎,不知炼化了多少生魂,方养出这口蚀骨黑烟,能迷人心智,食人魂魄,任你是金丹玉骨,俱化作飞灰。 唉— 也罢! 周稟昌思来想去,躬身下拜:“学生领命!” “好!” 此时的秦烈高踞玄座,儼然已是执掌生死的君王。目光所及,殿中眾人莫不垂首屏息,竟无一人敢抬眼直视。 “诸位可还有事?” 阶下死寂,唯闻灯啪作响。 过了片刻。 “嗯!” 秦烈点点头,挥手示意,“既如此,且退下罢。” “谨遵王命!” 眾人如蒙大赦,躬身鱼贯而出。待行至殿外,方觉浑身已湿透。 “周稟昌—— —” 金口忽开,声盪空殿,“你留下。” 周稟昌心中一惊,身形骤僵,与擦肩而过的秦昭相视一眼,便独自站在丹墀中央。 “噠、噠” 秦烈起身,走下阶石,披风曳地,却见其上银纹隱现,玄虎挣扎欲出。 “你可知本王留你作甚?” “学生愚钝!” “好个愚钝!” 秦烈轻笑,负手望向殿外,“有件要紧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周稟昌躬身拱手:“学生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呵呵” 秦烈轻笑出声,拍了拍对方肩膀,“替本王在徐州征精壮三万!当今陛下雄才伟略,意欲肃清寰宇,扫尽淫祠邪庙,还天下太平。昨日你不是与昭儿说,忌惮那太清宫么?” “昔日陛下曾与吾等有顺者安享太平,逆者—— “伐山破庙,绝其道统!” “扑通” 周稟昌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学生绝无此意啊!”他万没料到,当日与少將军私语,竟全数传入秦烈耳中。 “大王,学生並无此意————”他万没料到,这秦昭竟將二人私下议论之事,转头又告知给了秦烈。 “起来—” 秦烈將对方扶起,无所谓道:“你也是为本王好本王岂会不知?如今天时已变,该当顺势而为!” 周稟昌稳了稳心神,试探道:“可那些道统源远流长,在天庭亦有传承,陛下不怕” “哼” 秦烈冷哼一声,指著这天穹道:“这天庭厉害是厉害,可这人间,却还是陛下说了算,阳神说了算,你说是也不是?” 第376章 土地惊夜报王信,清云定计赴徐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6章 土地惊夜报王信,清云定计赴徐州 第376章 土地惊夜报王信,清云定计赴徐州 “清云道长,不好啦!” “出大事了!” 但见这嶗山土地褚信,自庭前一青翠松柏背后偷摸转出,手忙脚乱,小步疾走,对著陈鸣的房间低声呼唤。可不知为何,他对著屋子连喊数声,却无一人回应,这院中草虫切切,似是对他这不速之客,毫不在乎。 就在这时。 院中忽的夜风捲起。 草木低伏。 就见陈鸣驾著云,衣袂飘飘,恍若仙人,自这茫茫月色之中,飘然落下。 “褚土地,何事如此慌张?” 他方才在云上准备修炼,就见这土地偷偷摸摸的敲他房门,慌里慌张,知晓有事发生,便驾云而落。 待陈鸣落在院中,就见诸信拄杖上前,面色慌张:“道长,大事不好啊!” 陈鸣挑眉,也不再出言追问,就是看著对方。 褚信见此,訕訕一笑,道:“深夜打扰道长,却有大事稟告!”他拱手一礼,指著一个方位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徐州出了个沛郡王!” “哦?” 陈鸣负手踱步,心中暗忖:这大乾册封王爷,与他这小小土地有何关係? “快將事情来由速速道来,莫要再卖关子!” 褚信身子一颤,老脸上挤出几分乾笑,连声道:“不敢!不敢!” “只是这位王爷,如今不仅是徐州知府,统管一州兵刑钱穀,更被任命为南河道大总监,统摄南河三司————”说罢,他老眼一斜,悄悄瞥了陈鸣一眼。 其实王爷之尊,与他这等阴神之流本无甚干係,可偏偏对方坐上了南河道大总监这个位置,这就有些棘手了。 要知道,南河道承平已久,比起白莲教作乱的江南道、旱灾频发的內关道,还算安稳。何况太清宫自有法度,扫除邪祟、镇守一方,除了徐州这等偏远之地偶有疏漏,其他地方根本用不著三司出手。 因此这南河道大总监虽设,却形同虚设,一切仍以太清宫马首是瞻。 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大总监,真如猛龙过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裂土封王?!” 陈鸣眉头一蹙,这才明白褚信口中“大事不妙”所指为何。 太清宫虽处人间,亦须遵从人间王朝法度。原本一切尚算安稳,如今却突然来了一位手执圣旨、身兼三职的王爷,气势汹汹,难保不是衝著太清宫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可知这位王爷来歷?” “回道长,小的听闻,这位王爷正是徐州境內赫赫有名的阴魂海之主—一鬼將军秦烈!” 陈鸣嘴唇微张,双眼微眯,看似是被这消息所震,实则是灵光一闪,猛然联想到先前方丈那句语焉不详的“牵扯甚广”。 原来这秦烈不仅疑似神仙转世,更与大乾朝廷有所牵连,方得如此厚赐。只是不知,他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换来这滔天权位? 陈鸣负手立於院中,沉思良久。 待他回过神来,见褚信仍躬身站在原地,挤著一脸笑容,眼巴巴地望著他。 “你还有何事?” 褚信心头一紧,赶忙躬身道:“道长,小老儿是想请教————眼下这般情形,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陈鸣如今执掌嶗山事务,对境內城隍土地本有协调之权,更遑论对方身上还有帝君赐予的北帝符命”,同大乾阴神体系,算的上一家人,可如今凭空多出一位手持权柄的王爷,叫他们如何能安得下心? 要知道,这城隍土地,阴司能封,这大乾也能封! 於太清宫而言,一干阴神兢兢业业,自然不会多生计较,可若是这新来的大总监瞧著哪个不满意,隨意寻了个由头,行那伐山破庙之举,岂非是无处喊冤? 太清宫,不,是陈鸣也成了他们一眾指望,褚信此番前来,便是要问问对方意见。 “唔” 陈鸣心念电转,自然明白褚信话中深意。 他此刻不由生出几分懊悔,若上次能设法捣毁那阴魂海,拆了那白骨城,如今又何来这许多麻烦? 眼下对方携大势而来,名正言顺,即便以太清宫之威,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大乾虽气数渐衰,可若是真出了一位中兴之主,也犹未可知啊! “无妨!” 陈鸣缓声道:“不日我自会亲往徐州,会一会这位徐王。你回去之后教眾人莫要担心,这南河道有太清宫在,天便塌不下来!” 褚信闻言心神大定,朝陈鸣郑重一礼,口中默念几句咒诀。隨即身形一转,地面青烟腾起,裹著他往地底一钻,倏忽不见踪影。 陈鸣呼出一口气,心神稍定,转头看了眼陈娇房间,心下一嘆:真是多事之秋啊! 就在此时。 这茫茫月色之中,忽有流光划过,陈鸣心有感应,就见那流光直掠而来,他心下一动,那流光速度渐缓,露出纸鹤形状,缓缓振翅,落入陈鸣手中。 陈鸣拆开纸鹤,扫视一眼,面色不改,將纸鹤塞入袖中,转身便回了房间。 此刻,却是无心修炼! 徐州,玉皇宫。 四下里静寂无声,唯有几声苍老的哽咽断断续续传来,在夜色中听来格外淒楚。 “还请道长救小老儿一命!” 城隍殿前,同山县四垒山土地跪伏於地,朝著负手而立的太明道人不住叩首,声泪俱下。 他方才得知消息,徐王秦烈竟传令徐州境內所有土地城隍,三日之內齐聚白骨城。若有延误,便倒庙扒衣,断绝香火。 这土地心中却是惴惴不安,他先前思忖这玉皇宫掌教通理道人,阴德深厚,想要做个顺水人情,將这黄时让举兵討伐之事,告知於他。 可却没想到黄时让遇到了陈鸣,落了个身死道消。如今鬼將军成了徐王,权势滔天,而陈鸣又不在徐州,若是秦烈知晓这通风报信的是他,定然会將这黄时让之死,归咎於他这小小土地。 眼下他是去也难,不去也难,唯有半夜来寻太明道人,跪地哭诉,祈求一线生机。 “別嚎了!” 太明道人望著苍茫山色,忽的出言喝道。 “这一” 四垒土地闻声一颤,立时收住哭声,惴惴不安地望向那道背影,“道长,我————” “你且安心,这南河道的天,塌不下来!” 太明道人並未转过身来,他顿了顿继续道:“既有三日之期,何必惊慌?你先回去,替贫道看看为通理师兄塑的神像如何了!” 四垒土地面色几变,心中虽有不平,却也不敢爭辩,只得悻应了声“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精光掠回神像精舍。 太明道人回首望了一眼殿內,缓步踱出檐下。夜色四合,万籟俱寂,唯有殿中铜灯吐著幽幽光晕,將他的影子在青石地上拉得老长。 只见他眉峰紧蹙,面容肃穆,显然这秦烈称王,统摄三职之事,却也让他感觉有些棘手,如今阴魂海摇身一变,已成徐王根基之地。若欲超度那百万亡魂,夺那阴灵鬼火,势必与这位徐王为敌。 若是先前,便可当是阴魂鬼魅给除去,可如今———— 可若就此抽身离去,他又心有不甘。 一来,好不容易得了法宝,窥见天地造化,岂能轻言放弃?二来,若自己一走了之,玉皇宫上下,连同方才那哭诉的土地,恐怕都难逃牵连。 他本想轻嘆一声,可想到身后便是城隍殿,便不住摇头。 事已至此,唯有等清云到来再从长计议。 心念既定,他转身步入厢房。 待那袭道袍消失在廊柱之后,空荡的大殿中,唯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幽幽迴荡。 白骨城。 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兀地矗立在骸骨筑成的巨城之中。 朱红大门漆色鲜亮,门楣高悬“李府”鎏金匾额,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尽显大户气派。可近前细看,就会发现这缝隙拐角,隱约渗出的暗红血泥同这未被幻术完全遮掩的白骨。 “鏗鏘” “哐啷” 幽幽绿色灯笼沿迴廊悬掛,將庭院照得一片惨白。 庭院西侧,一座铸铁工坊格外醒目,一丈高的火炉黑沉沉矗立,炉身布满暗红纹路,工坊旁的木架上,钢锯、子、銼刀等工具整齐排列,却未曾见到半点燃火之物。 李铁赤著上身,腰间系一条粗布围裙,双手抢起大锤,浑身上下汗如雨下。 他对著铁砧上那块黝黑方砖奋力敲打,每一下都迸出四溅火星,发出金石交击的錚鸣。可那黑砖竟纹丝不变,反倒是他手中的铁锤与底下的铁砧,渐渐变了形状。 “哗啦一” 李铁撂下铁锤,默不作声地拉开炉门,將那块黑砖重新投入熊熊炉火。 那蓝色火焰扑面涌来,他却半步不退,反倒微仰起头,似在享受这灼人的热浪。那片刻的舒展转瞬即逝,他的面容又沉凝如铁。 李铁冷冷注视著炉中燃烧的阴灵鬼火,眼中摇摆不定。这朵灵火已烧了数年,可那黑砖竟无半分变化。他打铁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天材地宝,即便已臻金丹之境,却依然奈何不得这块顽铁。 “砰— —” 不知想到什么,他猛然握拳砸在铁砧上,砧台纹丝未动。 “我的好大哥,你为何不早些回来!” 李铁心中暗恼:若秦烈能早归一日,他又何须向那道士低头求饶?如今把柄落入他人之手,万一被大哥知晓,怕是难逃挫骨扬灰之下场! 他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到一个好法子! 唯有打铁,才能让他不显得那般暴躁,往日那些小聪明,在生死关头全然无用。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如何破局? 他在院中徘徊良久,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火炉之中,那块正在被阴灵鬼火煅烧的黑砖。 此砖得来也是巧合,是他在在外征战时偶尔得之,长约二尺二,宽约一尺四,有百十来斤,身为铁匠,见如此良材自然见猎心喜,当即筑炉锻造。谁知寻常炭火竟奈何它不得,於是他將主意打到了阴灵鬼火上。 此火乃天地造化,非比凡火。 这一试,便是数年光阴。 他与黄时让本是同等境界,秦烈执掌阴灵鬼火,对兄弟二人向来慷慨。可李铁为了这块黑砖,將所得灵火尽数投入其中,致使修为停滯。为此,他还多次私下搜寻鬼火,以维持修炼。 可此番行径却被秦烈看在眼中,对李铁感官愈发嫌恶,只觉其难成大事,李铁虽知大哥对自己日渐疏远,却实在有苦难言,他早將这黑砖视作自身机缘,又怎捨得轻易示人? 如今想来,若是主动献宝,负荆请罪,或许还能討得一条生路———— 如今自己大哥当了徐王,这方方面面,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大哥怎么当的徐王,这他不关心,他也不关心平时关係一般的周稟昌怎能暂代知府,掌一州兵刑钱穀,他只知道,自己是秦烈的结拜兄弟,此刻自然要为大哥分忧才是! “来人!” 他一声怒喝,当即有鬼卒执戟转出,单膝跪地:“將军!” “为我著甲!” “是!” 李铁此人,虽无大智大勇,却胜在行事果决,一旦决定,便不再犹豫。 不多时。 他已披坚执锐,怀揣黑砖,径直往秦烈府邸而去。 大將军府。 这是一座五进府邸,其中的前厅,被其改做大殿,殿中空间阔朗,数根粗壮的樑柱支撑著屋顶,柱身有鎏金纹饰,柱子旁边摆著一盏铜树灯,在昏暗里泛著微光。 殿北的三层丹陛之上,摆著一张宽大的宝座,椅身雕纹繁复,宝座前的长案 铺著亮色锦缎,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桶令箭。 丹陛两侧立著几尊青铜方鼎,鼎耳掛著铜环,风灌入时,环击鼎身的声响在殿內迴荡。 显然,这大將军府比之议事大殿,更有人间烟火之气。 秦昭身著玄袍,要系玄玉腰带,静立宝座一侧,秦烈一身常服端坐宝座,把玩著手中黑砖,反覆端详,却仍辨不出其来歷,最终饶有兴致地望向阶下单膝跪地、垂首不语的李铁。 他万万没想到,这三弟私取阴灵鬼火,竟是为了熔炼这么一块顽铁。原以为他暗中囤积灵火是为蓄养私兵,不料———— “哐啷— ” 秦烈隨手將黑砖掷於地上,地砖应声碎裂,碎石滚落在李铁跟前。 李铁心头一紧,额间已渗出冷汗。 “三弟!你瞒的为兄好惨啊! 第377章 玉皇宫前现煞星,白骨城中客成囚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7章 玉皇宫前现煞星,白骨城中客成囚 第377章 玉皇宫前现煞星,白骨城中客成囚 玉皇宫。 云雾繚绕,殿宇若隱若现,恍如天上宫闕。 “嘎吱————吱呀————” 小道童费力地將大门拉开一条缝隙,又使劲把一扇门板推向旁边。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提起那柄快和他一般高的扫帚,开始在门前洒扫起来。 扫净仪门前的空地,他又一级一级地清扫石阶。 “听说掌教的神像要建在冒村————”他一边扫著,一边小声嘟囔,“可惜通义师伯近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督促我们勤修吐纳。等洒扫完毕,就得赶去做功课了。若是掌教还在,这会儿还能多玩一会儿呢。” 小道童嘴上虽抱怨,稚嫩的脸上却早已不见失去掌教的悲戚,只余对未来的浅浅憧憬。 可就在这时。 石阶上笼罩的云雾忽地翻涌散开,三道身影破开云气,沿阶而上,倏然出现在小道童面前。 小道童停下手中扫帚,睁大眼睛打量这三位不速之客。三人皆未遮掩面容,为首者身材魁梧,身著絳红袍服,头戴玄冠,眼尾一道疤痕颇为醒目,右手边是个身穿玄袍、面目清秀却目光阴鷙的年轻人,左手边那位虽未戴斗笠,可这身形———— 小道童眨了眨眼,忽的出声道:“大个子,你怎么又来了?” 李铁面色一僵,尷尬地瞥了眼秦烈,老老实实闭口不言。 “呵呵” 秦烈不以为意,目光温和地望向小道童:“小道长有礼了。我们三人此行,是特来邀请太明道长前去小住几日的。” “做客?” 小道童歪著头,一脸好奇,“太明道长几时答应你们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小脑袋,“莫非是和这位香客约好的?”说著又看向李铁。 李铁几欲发作,若非秦烈在场,他定要將这口无遮拦的小子生吞活剥。 秦烈瞥了李铁一眼,对道童含笑点头:“正是。”他目光转向宫中某处,眼中精光微闪,笑道:“若玉皇宫中诸位道长有意,也不妨同往。我那住处宽,景致尚可,也算是个清静之地。” 小道童连连摇头:“做客就免啦。既然几位与道长有约,可要进观喝盏热茶?” 二人目光齐看向秦烈,只见他摆手道:“多谢小道长美意,茶就不必了,我们还需赶路。” “哦哦哦!” “诸位且在此稍等,我去去便来!” 小道童连忙点头,提起扫帚,迈开小腿便往观中跑去。 待小道童走后,李铁忙不迭出言解释,“大哥,俺一” “罢了!” 秦烈摆手止住对方话语,未多作计较,负手望著玉皇宫门楣,眼底闪过寒光,他倒要看看,这太清宫有多大本事,有他坐镇,还能將这人给带走? 李铁见此,便赶紧低眉闭嘴,只是时不时地望著秦烈,又转头看了看秦昭,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一旁的秦昭却是未曾理会,望著头顶匾额,心下一嘆,他如今也不知父亲底气从何处来,只是希望太明道长能看在这玉皇宫上下的份上,老老实实的同他们去白骨城做客”,否则,他也不知道他父亲会做出来什么事。 宫观庭院內。 通义道人正站在太明道人身旁,仔细匯报。 “道长,城隍神像已近完工,只是匠人不敢擅自绘製五官。倒是那城隍庙的修建,恐怕还需数月!” 通义欲言又止。玉皇宫本就积蓄不多,先前逃亡时购置车马,马匹又受阴兵惊扰尽数走失,之后修缮被阴兵毁损的殿宇。 如今通理师兄不在,观中断了主要进项,已是坐吃山空。 他甚至萌生下山的念头,想靠除妖赚取银钱。 可如今观中长辈唯他一人,若他离去,只怕生出变故。只不知前往嶗山报信的师弟,何时才能归来? 太明道人闻言驻足。他修成金丹,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竟未曾虑及银钱之事。纵有千般谋划,终究难为无米之炊啊。 “通义,何不请两县乡绅共同出资修建城隍庙?” 通义面露难色:“道长有所不知,这两县毗邻阴魂海,屡生怪异,以致人烟稀少、大户无几。这些乡绅个个精明,若在往日,除非师兄亲自登门,否则连门都进不得。” 太明道人蹙眉,眼珠一转,从袖中取出两瓶丹药,递给对方。 “拿著!” 通义连忙双手接过,仔细端详,面露不解:“这是— “7 “此乃筑基丹,助益百日筑基之灵丹。你去拜访那些大户,便说是机缘所得灵丹,服之可延年益寿、强健体魄。但灵丹有限,不重金银,只看诚心。如今城隍庙百废待兴,谁若能助其早日建成,这丹药便赐予谁。” “筑基丹?” 通义呼吸一促。 他虽已炼炁圆满,但观中弟子大多尚在筑基阶段。若得此丹相助,修行岂非事半功倍? “怎么,你也想要?” 太明道人早已將他神色尽收眼底。 “弟子不敢!” 通义道人忙躬身答道,清云道长救他全观性命,恩同再造,如今若贪图这丹药,岂非得寸进尺,置玉皇宫上下於何地? “接著!” 太明道人却未多言,信手又从袖中拋来一个瓷瓶:“我看你还是早日接任掌教为是!” 言罢,转身欲去。 通义道人心情激盪,正欲躬身拜谢,却见原本要离开的太明道人忽地驻足,双眉紧锁,望著宫门方向。 “道长——” 通义道人上前轻声唤道。 太明道人眉头舒展,颯然一笑,对他正色道:“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若我那师侄前来,便告诉他——贫道应徐王之邀,前去白骨城作客了。” 说罢脚步一迈,身形已掠出数丈,恰与跑来报信的小道童擦肩而过。 “呼————呼————” 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来,半刻不敢停歇,他拄著扫帚,指向宫门方向说道:“师、师叔!外头有人来请太明道长去做客!” 正自愣神的通义道人猛地惊醒,怔怔望向门外,这才明白太明道人临行时那番话的深意,原来那位大名鼎鼎的徐王竟亲临宫门!他心头一紧,又听小道童说对方是来“请客”而非刁难,这才稍定心神。 他强自镇定,对小道童正色道:“太明道长已经知道了,你快与几位师兄到后院准备功课。” 小道童嘟囔著应了声“知道啦”,便拖著扫帚往后院走去。 通义道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適才获得筑基丹的欣喜,此刻已荡然无存,望著宫门方向,神色变换,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而此刻的陈鸣,已准备妥当,准备前往徐州。 “这么急?” 李向文扯住了陈鸣手臂,“不等养真把丹药送来再走?” 陈鸣无奈道:“姐夫,师叔既已传讯,我这做师侄的自然该儘快赶去。” 李向文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师叔是师叔,你阿姐就不是你阿姐了?” 陈鸣尷尬一笑,手肘碰了碰对方,“这不是有姐夫你么?” “呵” 李向文轻笑出声,望著藤架下正与月嬈几人閒谈的陈娇,忽然提议:“你说等阿娇生產后,要不要教她修行?” “这不是得看阿姐?” “若是她不愿?” 陈鸣不以为意,双手一摊:“不愿便不愿吧。修行本非一日之功,再说,姐夫你既有北斗星君为师,难道还求不来一颗仙丹,让她服下即登仙籍?” 李向文不禁莞尔:“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你这做弟弟的,就不能多担待些?” 陈鸣挑眉,却真的思索起这个可能。他记得某位天河元帅便是服了太上老君的九转大还丹,立地成仙,还有天仙列队相迎,好不威风! 可他如今还只是一小小的太清宫弟子,与这太上老君,八竿子打不著啊! “此事不急,需多谋划!” 陈鸣忽的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说道。 “事不宜迟,我这便启程了!” 李向文连连挥手,不耐烦道:“动静小点!” 陈鸣望了一眼远处嘴角含笑的陈娇,转身出了后院。 正在閒谈的陈娇似是心有灵犀,忽的转头望向李向文方向,就见自家相公,正缓缓向她走来。 白骨城。 秦烈口中的“做客”,倒真是以礼相待,他將太明道人直接安置进了大將军府中。 “太明道友觉得本王这府邸如何?” 与李铁那以骸骨为基、血泥筑墙、靠幻术遮掩的府邸不同,这座大將军府是秦烈施展大神通,硬生生將生前阳间的府邸整个搬入此处的,乃是他真正的居所。 “呵呵—” 太明道人环顾四周,语带调侃:“贫道还以为徐王会再將我关进那黑石囚牢,没想到————倒是贫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烈面色微僵,却未动怒:“道友说笑了,本王岂是那般小气之人?你看,这是特意为道友准备的居所,可还满意?” 太明道人微微頷首。 这大將军府自然不是什么寒舍,又怎会不满意。他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问道:“只是不知,徐王打算留贫道在此住多久?贫道有几位师兄性子急躁,若未能及时回去,引得他们前来寻找,那就不太好了。 1 “呵呵” 秦烈恍若未闻,从容解释:“只是小住几日。先前听闻道友对这白骨城颇有兴趣,不如藉此机会在城中游览一番,道友意下如何?” 太明道人侧目瞥了李铁一眼,缓缓点头:“徐王如此盛情,贫道也不便推辞,那便多谢徐王款待。” “哈哈— ” 秦烈闻言连连点头,“本王早就知道,太清宫出来的同道最是识大体。只是” “嗯?” 秦烈欲言又止:“只是这白骨城外凶险异常,若无必要,还请道友莫要隨意走动才是。” 二人相视一眼,太明道人转过头去,微微頷首:“就依徐王所言。” “昭儿,你替为父招待太明道友,记得待会宴席!” “是!” “告辞!” 秦烈微微抱拳,便带著李铁转身离去。 “太明道长,请—— ” 秦昭伸手引路,解释道:“这是家父生前的府邸,此处为迎宾別院,专为招待贵客而设。” 太明道人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廊下悬著的青铜鹤灯,扫过槛窗外掩映的竹影,看似隨意地问道:“你便是秦昭?” 秦昭闻言一怔,躬身应道:“回道长,正是在下。” “那日贫道出城时,还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太明道人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后来我那师侄清云,也向贫道提起过你。” 秦昭心中一凛,看向太明道人,不知对方所言何意。 清云道长確实非同一般,既是太清宫高道,又有两位阳神义兄做依仗,这当世却是没几人敢小覷,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告诉他父亲。 “呵呵—— —” 太明道人轻笑一声,与之对望一眼,“贫道別无他意,只是想见识见识白骨城的阴灵鬼火,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秦昭心头一紧,昨夜李铁密报时说得明白,这太明道人討要圣火並非为了炼丹,而是身怀异宝,需靠吞食灵火滋养。 “道长见谅。”秦昭低头拱手,“阴灵鬼火乃我城圣火,向来不对外人展示” 。 太明道人自光微动,终是未再多言,只负手缓步越过秦昭,悠然打量起这別院中的亭台水榭。 秦昭暗鬆一口气,快步跟上。 大殿內。 “三弟!” “大哥!” “有件要事,需你亲自去办!” 李铁闻言心中一喜,当即单膝跪地:“大哥儘管吩咐,小弟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 秦烈端坐宝座,摆手道,“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欲命你为护卫指挥使,率两县衙役,去將那在建的城隍庙拆了。”他目光如炬,“你可敢接下?” 李铁心头一凛,知这是秦烈对自己的考验,略一思忖,昂首应道:“有何不敢!” “嗯!” 秦烈见他应得乾脆,微微頷首,“不过伐山破庙,需师出有名,方能服眾。 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李铁一怔,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道:“还请大哥明示i ” 秦烈无奈摇头,招手道:“附耳过来。” 李铁忙不迭起身凑近,只听秦烈一番密语,出他之口,入己之耳,其中机谋,不足为外人道。 第378章 祸起新庙工匠死,清云驾云救危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8章 祸起新庙工匠死,清云驾云救危急 第378章 祸起新庙工匠死,清云驾云救危急 翌日。 通义道人昨日遵照太明道人吩咐,拿著丹药,各自拜访了这两县富户,这些人中,有倚仗祖荫的乡绅地主,有掌控牙行的市井魁首,亦有经营绸缎庄的富商,身份各异,但对这丹药都颇感兴趣。 这也难怪,这些享尽荣华之人,多半沉疴缠身,听闻有此灵丹妙药,无不趋之若騖,愿出高价。通义道人谨记太明叮嘱,並未鬆口,只推说城隍爷託梦:若有人能助城隍庙早日落成,必得重赏。 那群富户闻言,纷纷慷慨解囊,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这修建工期愣是快上不少。 可就在当晚。 所有参与赶工的工匠竟全部死於非命。据侥倖生还者描述,曾见到一名自称“夜游神”的青面鬼吏,斥责他们修建迟缓,惹得城隍震怒,要將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什么————” “人都死了?!” 通义道人正在殿中指导弟子筑基吐纳,闻听小廝慌忙来报,一时心神俱震。 那小廝急得直跺脚:“通义道长,小的怎敢欺瞒!那些工匠的家人已经告到衙门,说咱们建的是草菅人命的邪庙,扬言要推平庙宇,连玉皇宫都要一併告了啊!” 他们老爷与通理掌教私交甚篤,听到通理掌教身死,却是伤心不已。 后来从通义口中得知,通理掌教得了大机缘,担任了同山,古楼两县城隍,二话不说,前后奔走,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因通义要主持观中事务,所以这修建城隍庙一事,便是交他老爷负责,可如今出了此事,他老爷也是束手无策,急忙派他来告知通义道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胡说!掌教怎么可能害人!” 小道童满脸不信,指著小廝鼻尖斥责。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怒目而视,坚信掌教绝不会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那小廝急得满头是汗,不住作揖:“各位道长,官府的人已经动身前去拆庙了!你们亲眼去看看便知,小的岂敢妄言!” 通义道人心头一沉,深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庙宇被毁。 只因他为图方便,將那已塑完的城隍神像早早搬进了神殿,用黄布遮住,其中有著师兄一点神光,若是神像被毁,师兄怕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玄信!” 一名瘦高弟子应声出列,拱手道:“弟子在!” “取我法剑来!” “是!” 通义道人环视一眾面带忧色的弟子,肃然道:“掌教师兄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必有蹊蹺。我现在即刻前去查探,尔等留守观中,一切如常。料想通信师弟不日便將归来,届时你们皆听他號令!” 眾弟子闻言面面相覷,面露不解。 “听明白没有?” 见弟子们默不作声,通义道人面色愈发凝重,忽的大喝出声:“尔等都听明白了?” 眾弟子被这声厉喝震慑,齐齐一颤,纷纷应道:“听明白了!” 通义道人微微頷首,扫视眾人,转头看向那小廝,吩咐道:“速速带路!”说罢,他背起桃木剑与布袋,隨那小廝匆匆下山而去。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小道童上前轻扯玄信的袖袍,望著宫观门口远去的身影,小脸已皱成一团,眼角的泪水,说什么都止不住了。 玄信此刻双眉紧锁。 与这些不諳世事的师弟不同,他身为玉皇宫玄字辈大师兄,知道眾人皆是孤儿出身,全赖掌教收养,赐衣授食,传道授业。 如此恩重如山的师长,怎可能是滥杀无辜之人? 其中必有蹊蹺。 更让他心惊的是,通义师叔临行前的交代,竟带著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望著眼前眼巴巴看向自己的师弟们,他忽然舒展眉头,强露笑意,对眾师弟温声道:“大家不必担心,有通义师叔出手,定能护得城隍庙周全。我们且遵照师叔嘱咐,安心等待通信师叔归来。” 眾弟子见玄信神色从容,心下稍安,纷纷应道:“听玄信师兄的。” 云端之上。 云海翻涌,罡风烈烈。 陈鸣脚踏云团,负手而立,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鬢髮隨风飞扬。身侧站著一位身著靛青道袍,手持褐棍,木簪束髮,神情恭谨的中年道人。 说来也巧。 通信道人到达太清宫时,正好太和道人还未闭关,得知来由,便將陈鸣唤来,二人一番合计,决定由陈鸣带著通信道人一同返回徐州。 “清云仙长—— —” 通信道人拄著褐棍,小心翼翼地拱手。 “早说过,唤我道长便是。” 陈鸣眉梢微动,特意放缓了云速,“天下道门本是一家,不必如此拘礼。” “是,是!” 通信道人不小心瞥了眼云下阡陌,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清云道长,我师兄————当真能担任这城隍?”他本是受师兄通理嘱託,匆忙赶往嶗山求援,谁知见陈鸣第一眼,对方却告知他通理师兄已然身故。 还未等他消化这噩耗,对方又道,因通理师兄生前阴德深厚,將被阴司敕封为一县城隍。这消息如真似幻,令他一时恍惚,情难自已,这才忍不住再三確认。 陈鸣嘴角微扬,转头瞥他一眼:“怎么,还怕我誆你不成?” 通信道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弟子只是————如在梦中。” 他略作停顿,神色渐渐舒展,语气也篤定起来:“不过师兄生前每逢清明中元,必举办法事超度亡魂,观中弟子多半是他从山下收养的孤儿,平日修行也从不索取百姓供奉,身体力行——. 若他真能受封古楼县城隍,定会恪尽职守,庇佑一方。” 陈鸣负手俯瞰脚下山河,朗声笑道:“贫道既出此言,自然作不得假!”余光所及,远处九里山万人坑纵在白日仍是阴气繚绕,煞气升腾。 若有精通风水之士,必能看出此地阴煞已渐侵徐州地脉,暗藏祸端。 “到了。” 陈鸣心念微动,按下云头,带著通信道人飘然落在玉皇宫庭院之中。 “咦—— —“ 陈鸣神念一扫,却未曾发现师叔太明道人踪跡。 二人方一落地,院中眼尖的弟子便齐齐等候一旁,迅速围拢上来,纷纷扯住通信道人的衣袍,连声唤著“师叔”,声里带著委屈与欣喜。 玄信原本正要出言呵斥,转头见到院中二人,顿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行礼。 “通信师叔!!” “清云道长!” 陈鸣微微頷首,问道:“我师叔现在何处?” 玄信面色一紧,便欲扯著陈鸣袍角往角落而去,如今太明道人被徐王请”去了白骨城,可不能让这位清云道长,白白送命才是! 陈鸣疑惑不解,可见对方神色有异,按下不耐,一同走至角落。 “说罢!” 玄信看了眼通信道人与其他弟子,急忙拱手道:“清云道长,弟子若是说了,您可千万不能莽撞行事!” 陈鸣催促道:“你快说吧,別卖关子!” “太明道长昨日被徐王请去白骨城做客了!”说罢,抬眼观察对方神色,却见陈鸣只是眉头微蹙,继续开口问道:“通义何在?” 玄信急忙回道:“通义师叔刚才独自赶往冒村去了!” “冒村?” 陈鸣挑眉,继续道:“去冒村作甚?” “清云道长有所不知,太明道长前几日同我们说,掌教被阴司敕封为同山县与古楼县两地城隍,恰好古楼县城隍庙被毁,太明道长便在两县交界之地,选了冒村,重建城隍庙!” “可谁知” “如何?” “可谁知,昨夜赶工的工匠,全都死於非命,有人传言,说是城隍爷不满施工进度,派了夜游神,拉著工匠下了十八层地狱,如今那工匠的家人,已经告官,要带著衙役,將城隍庙给拆了!” “哦?” 陈鸣双眼微眯,没想到离开数日,竟生出这许多事端。只是师叔也未曾在信州言明这些,只是催他快些来徐州。 古楼县城隍庙被毁? 冒充阴神残害百姓,就为了名正言顺地推倒新城隍庙? 这一桩桩一件件,想都不用想,定是那徐王秦烈搞出来的么蛾子! “呵一” 陈鸣闻言不由冷笑。这秦烈仗著有大乾庇护,竟敢如此肆无忌惮,一二再再而三囚他太清宫执事,分明是自寻死路! “扑通一—” 玄信突然跪地叩首:“恳请清云道长,再救我师叔一命!” “起来说话!” 陈鸣回过神来,神色稍敛,袖袍轻拂,一股清风將对方徐徐托起。 “这有何难?你可愿带路?” 玄信闻言,望了眼通信道人,连忙点头,“弟子愿意!” 陈鸣也不多言,毕竟是性命攸关之事,对著玄信招手道:“上来吧!”不知何时,他脚下已聚起一团云团,云气翻涌却凝而不散,如絮如。 玄信忙不迭爬上云团,忽又想起什么,对陈鸣行了一礼,跃下云团快步走到通信道人身边低语几句,旋即返回陈鸣身侧。 “道长,可以动身了!” “站稳了!” 陈鸣袖袍一挥,云团骤然爬高,在眾人惊呼声中径直往冒村飞去。 冒村。 三里处,一片新辟的坡地上。 这地势北高南低,背靠荒山,前临乾涸的河床,本是处无人问津的野地。 如今却成了两县交界的城隍庙新址。 只见半成的庙宇孤零零立在坡顶,樑柱初立、瓦片未全,四处堆著青砖木料。虽未完工,却已能看出三进格局的雏形。正殿中央临时供奉的城隍爷神像,被黄色绸缎裹的严严实实,在风中簌簌作响,香炉倾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此刻庙前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左边是数十名披麻戴孝的村民,他们手持铁锹锄头,眼中布满血丝,面色凶狠地望著对面。为首的老妇人抱著昨夜惨死儿子的牌位,声音嘶哑:“这庙不能再建了!昨夜我儿好好地在赶工,平白就被鬼差勾了魂!你们还要建,是要把我们全村人都害死吗?” “都是这邪庙招来的灾祸!” “谁再敢建,我们就跟他拼了!” 老妇人身后一群人群情激奋,举著手中锄头,二话不说便要动手。 右侧则是两县大户,为首的便是通理掌教生前好友,从事贩卖盐茶的徐掌柜,还有开牙行的財掌柜,先前通义道人一行人,便是在他牙行那买的车马,二人面色一凛,幸好身前还有十数位家丁护佑,也不怯场。 徐掌柜望著那被黄绸布裹住的城隍像,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对方方才说去报官,他也派人跟隨,想要说和一二,没想到寻常称兄道弟的几位官爷,仿佛早等这一刻,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还將他的小廝给打了回来。 如今之计,也只能等通义道长来了! 一旁的財掌柜头戴瓜皮帽、身著团缎袍,对著跟前百姓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城隍爷託梦要建庙,那是天意!你们这些愚民懂什么!” 他身后几个富户纷纷附和:“就是!耽误了工期,城隍爷降罪谁来担待!” “快快让开,莫误了吉时!” 他们见识了这筑基丹的妙用,怎可轻言离去,更何况,那被夜游神勾走魂魄的,又不是他们! 冒村百姓闻言一片骚动,显然,他们也怕这城隍爷降罪,可他们家里赶工死了人,如今没个说法,叫他们如何肯甘心散去? “別吵了!差爷来了!” 人群中一声高喊,眾人齐齐望去。 只见数十名持械官差簇拥著一人闹哄哄地赶来,为首的竟是古楼县的县太爷! 这冒村虽处两县交界,地界却属古楼县管辖。百姓报官无误,只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难得一见的县太爷,今日竟这般匆忙地亲自现身。 “肃静!肃静!” 班头连声呼喝,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身著官袍的县太爷身上。 县太爷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踱步至人群前。他左右扫视,想起某位大人的嘱託,心中已有决断。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今早本官接到报案,称昨夜此处十余名工匠被阴神勾魂丧命,可有此事?!” 话音未落,那老妇人已捧著灵位挤出人群,扑跪在县太爷跟前,抱住他的腿哭诉:“青天大老爷!我儿子昨夜还在赶工,今早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啊!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徐掌柜面色一拧,这县太爷来的蹊蹺,不知通义道长如今在哪里了! 原本县太爷会让人將这撒泼的老妇拖走,没想到对方忽的正色,义正言辞道:“如此残害百姓的邪庙,岂能再建!” 他大手一挥:“来人啊!” 身旁衙役齐声应道:“在!” “给本官把这庙拆了!” “是!” 第379章 鬼魅索命害庙宇被拆,清云唤雨斩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79章 鬼魅索命害庙宇被拆,清云唤雨斩徐王一臂 第379章 鬼魅索命害庙宇被拆,清云唤雨斩徐王一臂 “让开!都让开!” 十余名衙役手持棍棒枪械,厉声呵斥著驱散以徐掌柜、財掌柜为首的一眾乡绅家僕。 眼见官差动手拆庙,冒村百姓顿时喜形於色。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蠢蠢欲动,想趁势向县太爷討要人命赔偿,却被身旁老者死死拽住衣袖。 “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掌柜见状心急如焚,只得挤出人群,朝著县太爷躬身施礼。 沈怀却一改往日,一丝不苟,大袖一挥,冷哼道:“念在这往日的情分上,便不追究你这妨碍公务的罪责!”他见衙役停手望著自己,怒声喝道:“还不快快动手!” “是!” 徐掌柜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便欲去拦那些衙役,手下几个小廝又气又急,可也没办法,只得跟著一同拦在衙役跟前。 就先徐掌柜伸开双手,大喊道:“且慢!举头三尺有神明,且不论那害人的游神是真是假,可这城隍爷却是真的,乃是玉皇宫的通理掌教,尔等觉得,通理道长又怎会做出如此勾当?” “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譁然,左右眾人纷纷侧目惊呼。 就连原本正要动手的衙役们也迟疑起来,手中的棍棒不觉垂下几分。 通理道长他们自然认得,那位玉皇宫的老道长向来待人和善,平日谁家做法事,他从不多取分文,遇上贫苦人家,连香火钱都时常退还。 在场不少人都曾受过他的恩惠,若是通理道长当了城隍爷,那———— 村民们面面相覷,交头接耳,一时难辨真假,场上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就连那抱著灵位的撕心裂肺的老妇人,闻听此言,如鯁在喉,望著大殿中央那裹著黄绸布的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县太爷却管不了这么多。 他负手渡了几步,慢条斯理道:“通理道长,本官自是认识,可是怎么能你说是便是,本官身为这古楼县父母官,也未曾见道长在梦中知会过我,徐掌柜,你如何能胡编乱造?” “更遑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城隍乎?” “来啊!” 衙役面面相覷,面露犹豫,“在!”要让他们抄家,他们定然是痛痛快快,可让他们拆庙,还是恩人的庙,却是怎么的下不去手啊! “拆了!” 见县太爷发话了,那领头的班头便嚷嚷道:“还摩擦什么呢,还不快些动手!”这班头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对自己姐夫的话自然是唯命是从。 这些衙役见县太爷与班头都已发话,哪还敢有半分迟疑? 徐掌柜眼见县太爷铁了心要拆庙,心中虽万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自古民不与官斗,他总不能押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去为那位老友陪葬。 “拆了!” “快推倒!” 十几名衙役应声涌入庙院,其中四五人合力抱住那根刚刚立起的主梁,齐声发力。 “轰隆”” 樑柱应声而倒,压碎满地瓦片,扬起漫天尘土。 失去支撑的庙宇框架顷刻崩塌,化作一地狼藉碎木。 那班头见状仍不罢休,又指挥手下將堆放的青砖推散,泥浆踢翻,把所有工匠工具收拢一处,尽数扔进火堆。待一切做完,他才拍去手上灰尘,快步走到县太爷沈怀面前,赔笑道:“大人一” 沈怀满意地捻著鬍鬚,正觉此事办得妥当,料想背后那位大人定会满意。 不料就在此时,一道粗獷的声音陡然在他耳边响起,令他心头一凛:“还有那神像,一併推倒!再放把火,把这里烧乾净!” “是!是!” 沈怀目光游移,扫视四周未见异状,只得清了清嗓子,对自己小舅子吩咐道:“去,將那神像推倒,再放把火把这里烧乾净!” 眾衙役闻言,皆面露难色。 拆庙尚可说是奉命行事,但亲手推倒神像,万一遭了报应———— 班头见姐夫神色坚决,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把心一横,厉声道:“推!”说罢抢步上前,捡起地上绳索就往神像颈项套去。 衙役们面面相覷,终究不敢违令,若不照办,这身官衣怕是保不住了。 可不知为何。 眾人合力拉扯绳索,那神像竟如生根般纹丝不动。数十名衙役憋得满面通红,绳索绷得笔直,神像却连晃都未晃一下。 “这、这莫非是城隍爷显灵了?”有人颤声低语。 此话一出,眾人更是心惊。 事到如今,他们已是骑虎难下,既然对神像动了手,难道鬆手求饶,城隍爷就会宽恕不成?这位可不是佛门菩萨,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那班头见衙役们拿不下,转身指向身后瑟缩的村民,厉声喝道:“你!还有你!都过来搭手!” 这群平头百姓哪敢违抗差役,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前。人多力大,在眾人合力拉扯下,绳索陡然绷紧,那神像竟真的开始微微晃动。 班头见此法奏效,立刻鬆手退到一旁,驱使更多百姓上前出力。 “倒了倒了!” 片刻之后,在一片混杂著惊恐与庆幸的呼喊声中,神像缓缓倾斜。 “轰隆!” 裹著黄绸的神像重重砸落在地。虽隔著绸布,那清脆的碎裂声仍清晰可闻一內中塑像定然已是七零八落。 “造孽啊!” 徐掌柜望著倒塌的神像,心痛如绞。他深知这神像內安放著通理道人的形骸,岂能任人如此践踏!他想要上前收敛,却被衙役横棍拦住。 “敢往前,连你一块扔进火里!” 他们如今都拆庙推像,心中怒气横生,也不惧这眼前的徐掌柜了。 身旁一眾富户,连同財掌柜在內,面面相覷,神色复杂。庙既已毁,通义道人承诺的灵丹妙药,只怕也要隨之化作泡影了。 “放火!” 一眾村民將乾草堆在工地四周,班头大手一挥,衙役们便將火把齐齐掷入。 “哗啦—— —” 烈焰腾空而起,顷刻间吞噬了满地狼藉。 火光熊熊,逼得人群连连后退。虽是清晨,灼人的热浪仍烤得眾人面上发烫,跳动的火光照得一张张面孔忽明忽暗。 “掌柜的!” 徐掌柜目睹此景,终於支撑不住,仰面晕厥。 一眾小廝慌忙上前搀扶,按人中、掐虎口,將急救的法子使了个遍,对方这才悠悠转醒。望著冲天烈焰,他心中一片哀戚,只觉多年心血与那份机缘,俱在这大火中化为乌有。 县太爷沈怀见状,满意地捋须頷首,正待挥手示意班师回衙,耳畔忽又响起人声,这次却非先前那位指挥使的嗓音,而是一个清越的年轻声音:“蚍蜉撼天,不自量力!” 他尚未回过神来,但见天地骤然变色—— “呼—” 天地间忽地狂风大作,吹得烈火翻卷升腾,吹得烟尘瀰漫四野,眾人纷纷以袖掩面,睁眼困难。头顶流云急速匯聚,天光骤然收敛,四下顿时昏暗如夜。 “雨来!” 但闻一声敕令响彻云霄,声若洪钟,宛若天宪。 “噼啪”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砸在人脸上隱隱生疼。不待眾人反应,暴雨已如天河决堤,滂沱雨幕笼罩四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百姓四散奔逃,爭相寻觅避雨之处。 沈怀慌乱中欲攀鞍上马,奈何坐骑受惊,嘶鸣著挣脱韁绳狂奔而去,他只得踉蹌身形,被衙役搀扶,狼狈离去。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肆虐的烈火已被彻底浇灭,喧闹的人群也尽数散去。 陈鸣负手立於云端,俯瞰尘寰,眼底青光流转,声震九霄:“何方妖孽,胆敢迷惑朝廷命官,污衊正统阴神,如此猖狂,不知天威当诛!” 藏身暗处的李铁见火光滔天,还在暗自庆幸此番差事顺利,就见头顶天象异变,还未来得及回神,庙前已空无一人。 “嗖——” 他自一旁的树林中迈步而出,仰见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剧震。 似他这等阴魂,修炼有道,又不是正午,且有乌云遮蔽天光,却能现身相见,再者说,他还得了沛郡王府的指挥使的差事,龙气护身,已不惧寻常日光。 豆大雨水瞬间將土地变得泥泞,李铁周身泛起一道光芒,雨水难湿,正欲出言呵斥,就听得天地之间忽的响起一道咒文,听之如魔咒贯耳:“九幽沉魂,黄泉苦海。水官放光,接引无碍————” “哗” 那漫天雨滴忽泛起莹莹青光,天地骤然一青。 雨滴落在李铁魂体之上,他赖以护身的龙气意欲反抗,却没想到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青色雨滴触及魂体的剎那,李铁顿觉不妙,纵身欲逃。 岂料这雨幕恍若无形枷锁,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钧,交织成一张弥天囚笼,任他左衝右突,难容寸进。 李铁面露惊惶,嘶吼出声,望著自己身上冒出的金光,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竟凭空绽出朵朵青莲,气息逐渐微弱,双眼忽的大放光芒。 “大哥,救——” 最后一字还未待他说出口,他整个人爆发出道道金光,金光之中又现出朵朵青莲,虚空忽的泛起涟漪,青莲缓缓悬浮,化作流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天地之间,唯余雨声瀟瀟。 陈鸣俯瞰云下,见那庙基旁恰有一条乾涸河床。他心念微动,漫天雨水便如受指引,纷纷匯入龟裂的河道。 不过片刻,原本见底的河床已蓄满清流,波光粼粼。 陈鸣微微頷首,一拂袖袍,这雨说停便停,这云说散便散,这地说干便干,恍若神跡,如梦似幻。 “呼—” “不—” 云团载著陈鸣翩然落地,道袍在微风中轻扬,宛然謫仙临世。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那尊覆著黄绸的城隍神像上,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太清宫弟子陈清云,见过通理师兄!” 他也是头次见通理道人,自是要恭谨些。 “唔— —” 黄绸之下隱有神光流转,一道温和的神音传入耳中:“三清座下,本是同枝,师弟不必多礼!” 通理道人虽登神位,却不敢有丝毫托大。自入阴司以来,他早已听闻这位清云道长深得帝君器重,得道成仙於他而言不过如饮水喝茶般寻常。 更何况方才那呼风唤雨的神通,他亲眼得见,与真仙何异? 陈鸣挑眉,见满地狼藉,心道这城隍庙却是难修了。 陈鸣环视满地狼藉,心知这城隍庙怕是难在原址重修了。秦烈此计不仅师出有名,更暗藏离间一纵是通理生前德高望重,经此一事,冒村百姓心中也已种下芥蒂。 更何况那些惨死的工匠,至今尚未討回公道。 只是古楼县三十年未立城隍,不司轮迴之职,只怕那些亡魂早已流入阴魂海,化作其中浑噩眾生了。 “唉— —“ “师兄为何嘆息?” “可恨那李铁行凶之时,我神力未显,既不能预警,也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工匠被勾魂夺魄,实在————痛彻心扉啊!” “师兄,逝者已矣,如今你为两县城隍,自当出面主持公道才是!” 通理道人默然不语。 陈鸣自然明白他的难处:如今既无庙宇棲身,又无香火供奉,这城隍之位,有名无实,何谈公道二字? 他思来想去,记得这玉皇宫中有三殿,其中便有一座城隍殿,开口问道:“师兄,何不將观中那座城隍殿直接移来此处?” 他却是未想另觅他处,一来此处是太明师叔所选,必有其深意,其次,这搬一座殿宇,总比另寻福地、从头兴建要简便得多。 “这——” 通理道人闻听此言,一时恍惚,可想到陈鸣身份,又道:“若是那些百姓不肯帮忙修建,这却是个办法,只是这殿中还有同山县四垒山土地神像,若是要搬,也要问过他的意见才是啊!” 陈鸣摇头轻笑:“师兄何必如此,如今你既为两县城隍,统辖阴阳,两地阴神自当以你为尊才是!” 通理道人默然良久,终是轻嘆一声:“那————便依清云师弟所言。” 恰在此时,通义道人方才姍姍来迟。 观中既无车马,全凭脚力,又怎及驾云御风之速? “师兄,师兄—— —” 但见通义道人背负桃木剑,双眼布满血丝,跟蹌奔来。望见远处已成废墟的工地,他身形剧震,嘶声悲呼:“师兄!你可还安在啊!” 第380章 清云传讯李二郎,鬼王闻风心惶惶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0章 清云传讯李二郎,鬼王闻风心惶惶 第380章 清云传讯李二郎,鬼王闻风心惶惶 “清云————道长?” 望著不远处已成废墟的庙址,正自悲慟的通义道人忽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正待上前,身后却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 “师叔!” 通义道人回头望去,只见弟子玄信不知何时已沿一条小径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 “师叔!” 通义道人环顾四周,强压下心中悲戚,拉住玄信问道:“清云道长为何会在此处?” 玄信抹去额间细汗,喘著气答道:“是弟子为道长引路而来!”焦急的神情却带著几分骄傲。 通义道人頷首,便赶忙上前。 眼见满地狼藉、半焚的乾草,以及陈鸣脚边那尊覆著黄绸布的神像,他强忍悲痛,向陈鸣郑重施礼:“通义拜见清云道长!” “免礼!” 陈鸣微微頷首,“方才我在云上瞧了个清楚,此事幕后黑手是徐王秦烈,只是昨夜那些无辜惨死的工匠,魂魄怕是已归阴魂海,其中多是冒村百姓,你须好生安抚他们的亲眷。” “谨遵道长吩咐。”通义道人躬身应道。 他方才远远望见此地上空忽现异象,阴云密布,暴雨倾盆,想来那些聚集之人早已四散奔逃。可赶到此处,却见云散雨收,地面乾爽如初,不见半点水痕,实在玄妙难言。 “经此一事,此地怕是难寻工匠续建。我与通理师兄商议后,决意將玉皇宫中那座城隍殿整体移来此处,你意下如何?” “搬————城隍殿?” 通义道人双眼圆睁,忽的意识不妥,隨即敛容拱手:“道长思虑周全。冒村百姓確属无妄之灾,贫道定会妥善善后。既然师兄首肯,弟子自当遵从。” “只是一” 他面色踌躇,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这殿宇重达数万斤,樑柱屋瓦连同地基————该如何搬迁?” 陈鸣嘴角微扬,成竹在胸:“此事不必忧心。你且先將通理师兄的法身妥善收敛,再寻匠人重塑神像便可。”他腰间的云梦虚谱包罗万象,容纳一座殿宇不过举手之劳。 通义道人望著地上黄绸,恭声应诺。 忽又想起什么,郑重道:“启稟清云道长,弟子尚有一事相询。” “但说无妨。” “太明道长临走前,曾赐下两瓶筑基丹,嘱託弟子以此说动两县大户出钱出力,加快修建城隍庙。可如今既不需修建主殿,这先前的承诺————” 陈鸣摸了摸下巴,略作思忖,说道:“城隍庙岂能只有主殿?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该有的规制一样不能少。山门、仪门皆不可缺,就让那些大户从別处招募工匠继续修建,所需费用仍以筑基丹支付便是。”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此地安危—— 陈鸣目光落在通义道人身上,“便由你在此留守,如何?” 通义道本欲领命,又想到观中无人照应,“可观中无人看护,弟子怕” “师叔!” 身旁的玄信悄悄拉住他的袍角,低声道:“通信师叔已经回山了。” 通义道人闻言恍然,当即躬身应道:“谨遵道长安排!” 陈鸣笑道:“早说过不必如此拘礼。”他负手而立,转而望向九里山方向,面色收敛,心知对付秦烈,剷除阴魂海绝非易事。 若直接打上门去,反倒正中对方下怀,一旦上书神京,必对太清宫不利。况且对方有龙气护体,又占尽地利,更兼修为不俗,还有灵火加身,胜算难料。 不若先將对方这来歷背景查个清楚,再作谋划,也不迟。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料想对方请”太明师叔去白骨城做客,也是多为掣肘,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只是这两次三番,匹夫亦有怒气,能血溅五步,何况太清宫? 念及於此,他取出一张素笺,写下数句话,隨手摺成一只稜角分明的纸鹤,对著鹤身轻吹一口清气,那纸鹤竟摇头振翅,活了过来。 在通义二人惊诧的注视下,纸鹤翩然起飞,双翅轻拍间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晨光之中。 陈鸣此番便是传讯给江南道的大总监,李二郎。 对方出自千年世家,又身居高位,定然知悉这徐王真正来歷! 做完此事,陈鸣一拂袖袍,隨即开口道:“且先如此,我回玉皇宫准备。待入夜时分,便行搬殿之法!”话音未落,足下清风自生,云气匯聚成团,托举著他倏然没入云端,再不见踪影。 “师叔——” 玄信望著天际怔怔出神,半晌才轻推通义道人手臂。 说著整肃衣冠,先对神像恭行一礼,又取了块乾净的黄绸布,仔细包裹法身系在背后。二人当即动手洒扫庭除,將散落杂物一一归置清理———— 白骨城。 千丈之下,此地乃地脉核心之所在,厚重浑浊的黄自地心翻涌而上,如巨蟒盘结,奔流涌动,贯穿整个徐州。而在上方,经年累月的战场杀伐、万人坑中的怨戾死气,凝成漆黑如墨的阴煞之,似垂天之云,沉沉压入地脉。 —— 两气交缠之处,既非阳世之暖,亦非常阴之寂,彼此撕扯、相互吞噬,自此间便诞生了天地造化——阴灵鬼火。 此火与阴魂修炼大有裨益,它们如潮水般充斥这方地下世界,时而如萤火飘忽,时而如鬼魅升腾,姿態万千,將秦烈的身影映照得明灭不定,也成为了他修炼的根本资粮。 “唰一” 盘坐於虚空中的秦烈驀然睁眼,四周原本如触手般悄然蔓延的阴灵鬼火骤然退避,如受惊的鸟雀,驯服地簇拥於他脚下。 他双眉紧锁,望向某处虚空。方才修炼之际,忽感心血来潮,想来定有变故发生。想到自己派周稟昌与李铁外出行事,恐是二人出了差池,否则不会无故示警。 秦烈吐出一口阴风,吹得黑云翻涌、黄震盪,连熊熊燃烧的阴灵鬼火也为之四散。火焰散开之处,一颗幽蓝色的宝珠缓缓浮现,珠体晶莹,其中仿佛有流火转动。 但见秦烈大口一张,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而生,將那幽蓝珠子一口吞入腹中。 “呼—” 此珠乃是阴灵鬼火精华所凝,他能將其祭炼掌控,亦是机缘所致。 这灵珠本就是鬼火本源,吞入腹中可时刻滋养魂体、提升修为。更玄妙的是,地脉与阴煞之气再度滋生的鬼火,皆可被灵珠自行吸纳,化为己用。 秦烈一步踏出,身形已自地底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白骨城议事大殿之中。 殿內幽绿鬼火莹莹闪烁,映照得空旷的大殿更显寂寥。他稳坐於宝座之上,沉声唤道:“秦昭何在?”声音不疾不徐,直透殿宇,清晰传入秦昭耳中。 此时的秦昭正在府中端详手中那块黑砖,此物原是李铁献给秦烈,后又赐予他。可惜他不懂祭炼之法,只得效仿李铁,以阴灵鬼火反覆煅烧。然而耗费数朵灵火,黑砖却纹丝不变,连半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秦昭何在?” 秦昭听得秦烈相唤,心中一凛,不敢耽误,忙收好黑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掠出大將军府,越过穹顶,直入大殿。 “噠、噠— ” 脚步声在空旷殿中迴响,秦昭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可知那太清宫清云来歷?” 秦烈一怔,立刻明白,父亲想探探清云道长底细。 “启稟徐王,属下只知他是去岁入的太清宫,刚一入门便下山游歷。据说此人————性情刚正,嫉恶如仇,曾因扫荡衢州白莲教,被朝廷敕封为真人,见官不拜,有小总监令,可协调各道三司。更擅腾云驾雾之术,道法高深,手段非凡。 秦昭所言,却都是云螭在洞天之时,告知给他,云螭久困洞天,难得有人相伴,自是无所不谈。 只是他还留有余地,未曾將这率然君与燕赤霞一事和盘托出。 “清云真人?!” 秦烈双眉骤然锁紧,心中凛然,低声自语:“原来是他啊————” 先前只听“清云”二字,他便觉得隱约有些印象,如今再闻“真人”封號,顿时想起昔年在神京时,曾於宫禁之中听得此人传闻。 此人虽仅有金丹中期修为,却与神京李家、赤宫率然君乃至崑崙剑仙皆交往甚密,关係非比寻常。 更曾以一己之力,诛灭整个白莲教,解救楚地於水火。然而此战过后,白莲七十万教眾尽数毙命,荆楚之地十室九空,千里荒野白骨累累。 朝廷起初也不相信,区区金丹中期修士,怎能诛杀已至阳神境的白莲教主与无生老母? 但既有李家与江南道天师府联名作保,朝廷也只得认下此事。 毕竟这两方势力皆不宜得罪,只是当时正值皇帝病重,帝位更迭,诸事纷扰,无暇论功行赏。如今承平帝登基,自然要重赏这位曾护持过大乾山河的道门子弟。 念及此处,秦烈面色陡然一沉。 若是太清宫其他道长,他或是不惧手段,可这位清云道长,听闻他有一颗厉害的宝珠,曾化作数百条百丈雷龙,在江州之战中大放异彩。 若是与对方敌上,胜负难料啊! 可事到如今,对方要同那太明道人一齐要夺他修炼根基,他又如何能退? 秦烈忽的起身,朗声道:“秦昭!” “属下在!” “接著!” 他解下身后披风,凌空一展。那阴纹玄虎披风在虚空中猎猎盘旋,玄虎隱现,而后稳稳落於秦昭肩头。 “此披风暂交由你手,明日阴神聚会,由你代本王主持!” “记清,此番聚会,务必要让徐州所有阴神尽数归附白骨城。若有抗命不从者,便传讯周稟昌,寻个由头行伐山破庙之举,以正典刑!” 秦昭看著背后披风,心中不解,出声道:“父亲—— 可秦烈却未曾多言,心中一嘆,沉声道:“对方来势汹汹,我白骨城怕是力有未逮,需外出寻找援手才是,你便留在城中,替为父主持大局!” “此披风上的玄虎为虎倀术所制,你且上前,我传你口诀,有此虎傍身,你定会安然无恙,切记!” “若是遇到那清云道长,切勿肆意妄为,方才我出关之时,心中隱隱不妙,怕是你周叔和李叔不知谁遭了劫难,你需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若是— ” 秦烈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那清云道长真来了,你便將这太明道人给送出城去!” “若是对方要圣火,你们也无需阻拦,等我回来再说!” “你可明白?!” “父亲,你— —” 秦昭愣在当场,他不由得怀疑对方是不是知晓清云道长两位义兄存在,所以这般委曲求全。 没错,这般姿態,除了委曲求全,找不出第二个词。 可他又怎知道,先前秦烈出面,二囚太明道人,正是来试探这太清宫,他並非不惧这太清宫的方丈,要知道对方是形神俱妙,驻世仙人,他如何能不惧? 可阳神毕竟是阳神,不会,也不能隨意出手! 这般算起,他如今裂土封王,修为臻至与金丹圆满,占据天时地利,还有阴灵鬼火在手,阳神不出,谁与爭锋? 可知道陈鸣来歷,便熄了这般心思,若他自称阳神之下难有敌手,且不论对方人脉如何,单单那颗宝珠,纵是阳神来了,那也不敢揩其锋芒啊! 若他不去寻些厉害帮手,怕是这阴魂海也禁不住那宝珠一下啊! “若有人问起,便说为父正在闭关。” 秦烈面色沉凝,一步迈出,身形已消散於虚空之中。 秦昭转身望向空荡的大殿,心中满是惊诧,他还是头一次见父亲如此行色匆匆。纵是当年靖安帝死讯传来之时,秦烈也仅是片刻失態,愤而指天斥其不公,未曾似今日这般方寸尽显。 他不敢耽搁,当即行至殿外,朗声喝道:“来人!” “哗啦一—” 一名玄甲守卫应声从廊柱后转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速传周稟昌、李铁二人前来议事,不得有误!” “遵命!” 目送守卫离去,秦昭双眼微眯,袍袖一拂,化作一道黑烟,往大將军府而去。 第381章 夜施妙法搬神殿,冒名顶替赴鸿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1章 夜施妙法搬神殿,冒名顶替赴鸿门 第381章 夜施妙法搬神殿,冒名顶替赴鸿门 入夜。 四周静謐,不时有鸦啼虫鸣之色,为这夜色增添几分幽寂。 陈鸣负手站在庭院之中,望著亮著微弱烛火的城隍殿,神色闪烁不定,还未待他开口,这院中忽的颳起阴风,吹得身后的通义与通信二人以袖遮面。 “小神拜见清云道长!” 一声苍老的问候隨风传来。 “砰— ” 青烟自陈鸣面前腾起,待阴风將烟气拂散,只见四垒山土地公正拄著褐杖,恭恭敬敬地立在阶前躬身行礼。 “免礼!” 陈鸣微微頷首,右手虚抬。 他身后的通义与通信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异。二人快步上前,执礼甚恭:“通义、通信,拜见四垒山土地神!” 土地公岂敢托大,当即拄杖还礼:“二位道长不必多礼。”眼前这两位,可是他上司的师弟,他岂敢有半分怠慢。 “清云道长,不知唤小老儿来有何要事?” “呵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鸣见对方神色拘谨,温声道:“土地不必慌张,贫道请你来,是为商议搬殿一事。” 这座神殿重有万斤,纵使他天生神力也难以撼动分毫,唯有请土地相助。对方乃是四垒山土地,能,只消能让这殿宇离地,他便能用云梦虚谱將其收入其中,待入了洞天,就算你是万斤,也不过轻若鸿毛。 “搬殿?” 四垒山土地一怔,面露惶惑,“不知仙长欲將神殿迁往何处?”殿中供奉著他的神像,若殿宇搬迁,他的香火岂非受损? 虽然不多,可那也是啊。 “自是搬去冒村!” 对方也非愚笨之人,瞬间明悟其意,“回稟道长,若是只靠小神,怕是也挪不动这座殿宇,只因其中有小神与前代城隍的神像,虽为泥塑,可已聚香火,这芸芸眾生的愿力何等沉重,岂是小神能够撼动!” “哦?” 陈鸣挑眉,“那依你之间,该当如何?” 土地忙拱手道:“说来也不难,这神殿与神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有像无庙,等同野神,有殿无像,等同荒庙。道长只消將小神与前代城隍神像迎出,小神便能使得神殿脱离地脉,至与小神像身,可用黄绸遮盖,选个吉日,送回殿中即可!” 陈鸣略一思索,頷首道:“此事倒也不难!”他望向殿中那尊在烛光摇曳间若隱若现的无面神像,“只是这尊前代城隍神像又当如何处置?” “这————” 土地捋著鬍鬚,沉吟片刻,“若吴大人愿意,可將这神像一併搬回神殿,由他收取其中香火愿力,只是此法虽能助吴大人恢復元气,然受享香火便需担其因果,既收信眾供奉,自当为眾生解忧消灾。” 陈鸣眸光微动。 这吴大人便是通理师兄俗家姓名,对方说的不错,凡人来此间上香供奉,无不有所图,有所谋,神祇既享愿力,岂能不承其重? 这尊前代城隍神像如同遗產,虽可助通理师兄暂时恢復神力,却必会带来诸多未了因果。 他虽有甘露神咒,可涤除秽垢,助阴神清净灵源,但通理师兄初登城隍神位,神力尚微。 此时若强行施为,虽能解一时之困,却恐损其长远神基,反误日后修行。更何况,神道修行本非一日之功,须得师兄亲身承担起这两县监察阴阳、庇佑一方的职责,方能根基稳固。 思忖片刻,陈鸣沉声道:“此事还是交由通理师兄自行定夺。”虽知以通理师兄性情定会承接这份因果,但他不愿越俎代庖。 “是!” “通义,通信!” “弟子在!” “將两尊神像请出!” “是!” 通义与通信道人朝土地公郑重拱手,隨即神色肃穆地步入殿中。二人先对两尊神像躬身行礼,而后仔细收拾神台贡品。 一人登上神台,一人伸手相扶,协力搬运神像。 说来奇异,那城隍神像虽已无面无主,却重若百钧。若非他们修持五臟六腑观想法多年,周身筋骨臟腑皆得淬链,恐怕也难以挪动分毫。 待轮到搬运土地神像时,二人却觉手中一轻—那土地神像竟轻若鸿毛。 他们齐齐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转头望去,只见陈鸣身旁的土地公正含笑捋须,朝他们微微頷首。 將神像安置妥当后,二人整肃衣袍,向陈鸣行礼:“道长!” “嗯!” 陈鸣微微頷首,转向四垒山土地:“有劳土地施法。” 土地公上前数步,神色庄重:“诸位稍安,此法动静颇大,不必惊慌。”言毕双目微闔,指诀轻掐,口中念念有词———— “哗” 土地公苍老的眼中精光乍现,手中褐杖顿地,一道黄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没入地底。 不过片刻。 “轰隆隆” 整座四垒山微微一震,林间棲息的鸟兽皆被惊动,夜鸦振翅欲飞,山狐竖耳警觉。可这震动转瞬即逝,眾生灵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何事。 紧接著。 紧接著,玉皇宫庭院开始轻轻摇晃,檐角风铃叮噹作响。通义与通信道人连忙稳住身形,却见那座城隍殿发出“嘎吱咔嚓”的异响,竟带著整块地基缓缓上升! 尘埃落下,梁木呻吟不止。整座殿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底托出,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覆。 陈鸣见状,立刻解下腰间云梦虚谱,扔了出去。 那画谱凌空展开,进射出万丈光芒,星星点点,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稍敛,只见画卷中碧波万顷,岛屿星罗棋布,大者如巨鰲伏波,小者似青螺点缀。云雾繚绕间,更有庞然巨影若隱若现,令人心生敬畏。 “道长—” 土地公忍不住低呼。 陈鸣微微頷首:“云螭。” “是!” 一声苍老回应自画中传来。 下一刻。 银龙忽的破开云雾,龙首自云梦虚谱中探出,对著悬空的城隍殿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皎洁白光。光芒將殿宇、两尊神像尽数笼罩,只听“唰”的一声,三者迅速缩小至巴掌大小,没入画卷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呼————呼————” 土地公拄杖喘息,额间渗出细汗。他万万没想到,陈鸣的洞天法宝竟能隔绝天地神力。虽仍有一丝微弱的联繫,却如同离水之鱼,令他魂体滯涩、呼吸艰难。 陈鸣察觉异样,立即关切道:“可还安好?” “无妨。” 土地公强自平復气息,“道长法宝玄妙,竟能隔绝神力,小神只是一时不適应罢。” “不若暂居我这洞天休养几日?” 土地摇头苦笑:“道长莫非忘了?徐王前日传召徐州阴神前往白骨城赴会,若是缺席————” 陈鸣微微頷首,如今这神殿已被收入洞天之中,就算將土地神像取出,怕也已无立锥之地,连野神都不如。 可见对方模样,又不愿入洞天暂住休憩,至於对方口中聚会,是个人都明白是个鸿门宴,但若不去,必遭徐王记恨,若是去了,又恐任人宰割。 他沉吟片刻,温声道:“既然如此,这场宴会便由贫道代你前往。” 土地公闻言一怔,慌忙摆手。虽说这位道长身份尊贵,可县官不如现管,若是得罪徐王,他这小小土地日后岂能安生? 陈鸣轻笑安抚:“土地误会了。”说罢身形一晃,竟在眾人眼前化作一位鬚髮皆白、手持褐杖的四尺老翁一样貌神態与土地公一般无二! “这——” 三人俱是齐齐一怔。 尤其是通义与通信二人已看得目瞪口呆。方才尚未从搬殿的震撼中回神,转眼院中竟出现两位土地公。他们面面相覷,不可置信地揉著眼睛。 “贫道这变化之术,可还入眼?” 陈鸣已有许久未动用这门“魔祷”之术。只因往来皆是直来直往,少有需要虚与委蛇之辈,当然,嶗山那些热烈的百姓不在此列。 几人见土地公忽的出言,发出的却是陈鸣的声音,齐刷刷一惊,几人仔细端详,竟看不出丝毫破绽,若不开口,简直真假难辨。 四垒山土地心中一喜,若是陈鸣愿代他而去,他这风险便少了许多,只是只是他转念一想,又惴惴不安地提醒:“道长变化之术確实精妙,但若真要前往,还须万分小心。” 他听传讯的鬼魅说,这徐王修为更上一层楼,无需出手,对方肩上披风绣著的玄虎,便能將这金丹中期的骷髏將军给吃干抹净。 “放心!” 陈鸣身形一晃恢復原貌,轻拍对方肩膀:“请” 土地公微微頷首,见陈鸣应承,心下稍宽。 正欲踏入云梦洞天,却忽地想起什么,面色一紧,望著陈鸣欲言又止。 “如何?还有何难事?” 陈鸣见他神色有异,出声相询。 “这————” 土地公躬身一礼,“小神尚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土地公神色一凛,转向通义二人:“此事关係重大,还请两位道长暂避片刻。” 陈鸣闻言,眼眸微动。 通义二人闻言,知晓二人有要紧事要说,也不多言,默默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说罢!” 陈鸣整肃神色,沉声应道。 “扑通一—” 那土地公猛地跪伏在地,叩首颤声道:“道长有所不知,此番小神持道长所赐北帝符命”前往阴司,本应一路无阻,却不料刚至鬼门关,便被牛头、马面两位元帅拦下。” “那两位元帅一见小神,二话不说,张口便索要供奉。可小神位卑职微,若非道长所託,平日连阴司的门槛都未曾踏进,身上哪有什么供奉可献?两位元帅见状,顿时冷言相讥,直言先前————” “先前放陵阳城隍通行,已是卖了情面,此番若小神拿不出孝敬,休想踏入酆都城半步!小神唯恐耽误道长大事,只得將隨身的褐杖献上,这才勉强得以放行。谁知到了酆都城,那青面鬼吏又说此事不归阎罗天子管辖,命小神去寻殿君秦广王。” “小神战战兢兢,几经辗转,这才耽误了时辰。那秦广王似早已知晓小神来意,也未多言,只將褐杖归还,並言明允吴大人兼任两地城隍之职。小神心知其意,却不敢多问,便匆匆携吴大人返回阳间。” “却不料终究迟了一步,这古楼县城隍庙已被邪祟捣毁,拖入地下。若非秦少將军一语相护,只怕吴大人早已魂飞魄散啊!” 四垒山土地匍匐在地,身形微微颤抖,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惶恐与愤懣。 他生前本是同山县一位宿老,曾高中进士,入朝为官,因不愿同流合污,辞官归里,有教无类,德高望重。死后蒙城隍恩封,得任四垒山土地。 在他眼中,手持北帝符命的陈鸣,便如代天巡狩的钦差,这番话,也只能入他一人之耳。若被第三人知晓,只怕生死难料! 这阴曹地府,与那阳间官场,又有何异? 若连他这手持北帝符命的小神都遭如此刁难,那些仅持路引、欲入鬼门关的孤魂野鬼,又该被那些元帅鬼吏,剥去几层皮? 可若不说,这些话堵在心中,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啊! 土地公一番话,让陈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目光微动,似在回忆什么。 记得当初在阴司,他分明已向阎君稟明此事,可对方却暴怒而起,厉声斥责。回来后陈鸣细细思量,这才恍然大悟,连他这半个阴司之人都看得分明,何况那十殿阎君,乃至高居罗酆山的帝君? 只是自古以来,这般积弊,无论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能真正革除的,寥寥无几。 在他想来,若真要变革,阴司断不能自下而上,唯有自上而下方可。若帝君不点头,这阴司数万年的沉疴,又如何能够根除? 可这帝君,却也非这阴司真正之主啊! 岂不见那地藏王菩萨的金札在大殿之中被帝君捏成粉碎? —” 想到这里,陈鸣轻嘆一声:“多谢相告。只是切记,此言不传六耳。”眼前这事摆在面前,倒让他颇感棘手。他本只是个一心求道、盼能拔宅飞升的修道之人啊。 “小神谨遵法旨!” 土地公心下微凉,原以为陈鸣会群情激愤,却只等来一声轻嘆。但听得对方叮嘱,倒也稍安,应声后便默默起身,化作一道白芒没入画中。 “哗啦—— —” 云梦虚谱倏然合拢,轻飘飘落回陈鸣腰间。 光芒散尽,庭院中唯剩一弯弦月,草虫依旧,月光將陈鸣孤寂的身影,静静拉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第382章 二李同商指阴司,清云浑水赴鸿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2章 二李同商指阴司,清云浑水赴鸿门 第382章 二李同商指阴司,清云浑水赴鸿门 江南道大总监府。 “徐王?!” 端坐大殿案首的李二郎看著手里这份信笺,剑眉微蹙。 这纸鹤未至大总监府邸,便被巡视洪都的镇魔司截了下来,最后查明这是传讯手段,方才交到他这。 李二郎虽是江南道大总监,可他还是神京李家当代的家主,金丹圆满,这神京之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自然包括这突然跳出来的,前朝之將。 约莫是半月前,陛下病重,原本与李家割裂的首辅李甫林忽的上门拜访,言称有要事相商。 他接到消息,便私下返回神京。 虽族中有人怕对方设计陷阱,毕竟正值风雨晦暗之时,若对方来个莫须有罪名,將李二郎的江南道大总监之位给擼了,就得不偿失! 毕竟他也是地方大要,不得詔,岂可擅自回京? 岂非落人口舌? 可李二郎却未曾多想,他对这位同族之人颇为感兴趣,他久在江南,未曾与对方多有交流,只他知道对方是个凡人,未曾修炼,不知是神佛转世,还是大机缘傍身,仅仅了三年时间,便从家族弃子变成了朝廷首辅,其背后绝对不是一个落榜狐仙这般简单。 对方既然有意相交,他又怎会避而不见? 当晚,他便回到了神京。 二人於李府密室相见。这李甫临倒变得爽快,不似朝堂上那些官员惯会迂迴周旋,开门见山便:希望李家能支持三皇子谢昀爭夺帝位。 而代价,便是科举的名额。 其实对帝位更迭一事,神京这些绵延千年的世家早已司空见惯。皇帝轮流坐,世家却始终屹立不倒。他们从不轻易下场,毕竟螳螂捕蝉,何如做那在后的黄雀? 至於那三皇子谢昀,说来也奇,三皇子的生母孕期梦青鸞衔丹入怀,诞时红光满宫,异香经宿不散,宫人皆见殿顶祥云繚绕,经久未散。 一岁开言,在这周岁宴上,百官称贺之际,竟开口唤“父皇、母后”,两岁便能识文断字,熟读宫中经典,凡经史子集浅注本,皆能通读无碍,三岁便开学六艺,通晓礼仪规制,就连太后这位母亲,也夸讚不已。 然而私底下,钦天监的怀仁监正却將谢昀的底细查了不知多少遍一验其血脉,辨其魂魄,甚至亲赴阴司,只为查明这位三皇子的真正来歷。 一番周密查探,竟未发现半分线索。可越是这样,越无人敢掉以轻心。这般来歷不明,若非神佛转世,便是暗藏祸心。若真是神佛转世,阴司又岂会讳莫如深? 隨著时日推移,三皇子渐渐深居简出,敛去锋芒,与从前判若两人。 直到三年前,科举舞弊案发,前首辅蒋光被世家推出来顶罪,而时任侍郎的李甫临竟因三皇子一言举荐,如同走了大运,一跃成为大乾首辅。 自那时起,眾人方才惊觉一这位三皇子,原来一直在韜光养晦,静待时机。 如今对方以科举为筹码,要求李家站队。李二郎纵不为自己考虑,也不得不为整个家族思量。科举乃是世家与朝廷向各地输送人才的命脉,科举之制,更是国家取士的咽喉所在。 若是对方执意与世家为难,要斗个国破家亡,谁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对方还言,大皇子与二皇子亦有所图谋。 所幸阳神修士未曾直接下场,不然这才是天下大乱。皇帝病逝之时,虽已立储大皇子,奈何近侍皆被二皇子换作己方之人,詔令竟不得出宫门。 最终三位皇子各显神通,在神京上空激斗。那一日风云变色,九州目光齐聚京城。待尘埃落定,又是接连三日雷雨交加,天地同悲。 此后,三皇子一如今该称承平帝,秘不发丧,待局势稍定,才詔告天下。 而那徐王秦烈,正是三皇子请来的援手。虽为阴魂之身,却曾是前朝大將,虽未曾行那坑杀十数万士卒之凶举,可歷年征战,死在他手中的也是不计其数,其身煞气冲天,可化出近百丈血煞真身,威势惊人,非同小可。 听闻他事后更得承平帝恩赐,修为臻至圆满之境。如今清云急讯传来,只怕是————与那位起了衝突啊! “噠、噠——”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舅舅!” 李二郎抬头望去,只见外甥李縉云端著茶盏,缓步走入殿中。 他脸上顿时浮现笑意,起身相迎:“縉云来了。” 前些时日,这李縉云与明夷道长,还有净明道的忠庆带著乌玉受邀往赤宫做客,也同陈鸣作別。事后忠庆心满意足,便邀眾人同往洪都西山做客。 可张明夷心血来潮,隱有破境之意,便留在了李家,而李縉云自是想留下侍奉,可奈何这忠庆是自己好友,架不住对方盛情,便来了洪都。 可实际上,他来还想见见他的那位素未谋面,却来歷不凡的舅舅。 谁知不来则已,一来才知这他的李姓原来传承自千年世家,而自己舅舅竟是江南东西两道的三司大总监,位高权重,万人之上。 他原打算在西山小住数日便返回信州,奈何李二郎思侄心切,执意让他住进总监府邸。 即便李縉云传讯回家,也如石沉大海,未有回音。 李父自然明白这位妻舅是思念外甥,也未多言。而张明夷虽为李縉云师父,却也深知亲情可贵,不便插手家事,加之他正全心准备结丹破境,无暇他顾。 於是,李縉云便一直留到了今日。 李縉云见李二郎手持信笺,神色变幻不定,不由轻声问道:“舅舅在想什么?” “怎么,你见过这信笺?” 李二郎挑眉轻笑,將手中素笺轻轻一扬,这小子,八成又是来討饶求归的。 李縉云放下茶盘,接过信笺细看:“这是清云道长的传讯纸鹤?”隨即面露疑惑:“舅舅,道长信中所说的徐王,究竟是何人?” “呵呵—” 李二郎轻笑不语,拉著他一同坐下,“你先告诉舅舅,今日前来,是不是又想求我放你回家?” 李縉云訕一笑,忙捧起一盏热茶奉上:“舅舅先尝尝侄儿特意为您彻的茶。这茶香如何?” “好。” 李二郎接过茶盏,轻呷几口,赞道:“不错。” 李縉云一怔——这就没了? “茶也喝了,”李二郎將茶盏轻轻放下,似笑非笑地瞧著他,“现在可以说了吧,今日究竟所为何来?” 李縉云的眉眼性情,都像极了他的阿姐。 阿姐生性坚韧,待他却从不厉色。无论做什么,总会先顾及他的感受。可对外人,她却刚烈得令人心惊—一家族要她往东,她偏要向西,家中为她择定佳婿,她却偏偏远赴边陲,找了个寻常的李家子弟,匆匆了却婚事。 可事到如今,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有什么办法? 李縉云眼珠一转,避而不答,转而问道:“舅舅,这徐王莫非是你见了都要头疼的人物,怎的清云道长来讯,你都显得有些犹豫?” 李二郎知晓对方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对方所言,却是他考量之处。 见李二郎蹙眉,李縉云不由开口问道:“舅舅,这清云道长乃是太清宫高道,又同率然君交好,你还犹豫什么?不过是些来歷罢了,不能说么?” 李二郎闻言忽地站起身,摇头嘆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清云道长虽是率然君的义弟,本身也修为不凡,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与妖族的关係,何曾真正安稳过?我之所以敬重他,只因赤宫在江南道,而你的舅舅——正是这江南道的大总监。”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若他李二郎不在其位,率然君与他何干? 至於白莲教一战,他为陈鸣请功,却也是看在率然君的面上,他对此间了解不多,不过纵然他知晓一二,知道陈鸣这人脉非凡,与阴司殿君,洞庭龙君非同一般,可此两者,你不轻易招惹,对方又怎会找你麻烦? 李縉云心中一凛,试探道:“难道这徐王————是阳神修士?” “非也,与我一样,是新任的南河道大总监,只是此为新设,此前的南河道承平已久,如今承平帝突然增设此要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意在掣肘太清宫,虽然这道门本就没什么爭权夺利的心思,却难防帝王猜忌,若我此时再为人情掺和进去,殊为不智啊!” “人情?” 李縉云一怔,神色黯然。 他与清云道长虽相交不深,但对方从蛇口中將自己救下,又让他结识这般多朋友,他却早已將对方视作良师益友。如今从自己舅舅口中听到“人情”二字,只觉分外生分。 “舅舅的意思是,这忙————帮不了吗?” “呵呵——”李二郎轻笑一声,“帮自然是要帮的。只是我对那徐王的来歷所知有限,能说的实在不多。” 李縉云微微頷首,倏然起身:“明白了。” 见他神色,李二郎忽地问道:“怎么,你觉得舅舅做得不对?” “是。” 李縉云未加思索,抬眼望来,目光澄澈而冷静。 李二郎望著那双酷似阿姐的眼睛,神情一阵恍惚。 太像了。 只是阿姐那份对外的刚烈,到了縉云身上,却成了对准他的锋芒。 李二郎收回目光,重新拉他坐下,含笑问道:“那你说说,舅舅该如何做才好?”千年世家得以绵延,除却暗中经营,更凭“谨慎”二字立身。 有人的地方自有江湖,如今李家內部亦有派系之爭。但只要他一日身为家主,未破阳神之境,李家便仍由他说了算。 更何况,若自家侄儿欲更上一层楼,岂能缺少世家助力?你何时见过他李二郎,为修行资粮发过愁? 不见那张明夷,堂堂茅山高道,不也为了黄白之物四处奔波? 李縉云却未多想,继续问道:“舅舅,这徐王到底什么来歷?”见得自己舅舅这般神色,他方才鼓起的勇气,此刻已消散大半,心中不住打鼓。 “此人与承平帝关係匪浅,本是前朝大將,因旧主暴毙,竟率数万將士自縊殉国。前些日子我在神京曾与他有一面之缘,至於具体根底————恐怕唯有阴司才说得清!” “问阴司?” 李縉云眼前募地一亮,似想起什么。他可记得清云道长手中有一宝物,土地见之无不跪伏叩首,想来道长在阴司必有人脉,或可让他去阴司探问一番? “怎么,你同阴司打过交道?” 见李縉云欲言又止,李二郎不由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清云道长,他手中有一法帖,听说是阎罗天子亲赐,这城隍土地见此,莫不跪伏。” “哦!” 李二郎闻言,微微頷首,挥挥手:“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送你回家!” “当真?” 李縉云闻言,喜出望外,这就放自己回家了? “怎么,待在舅舅这,你不还不乐意?” 李縉云连忙摇头,嘴角止不住扬起:“没有没有,那我这便去准备了!”说著,便溜出大殿,准备收拾行装去了。 李二郎望著对方离去背影,又忽的坐下,搭著扶手,面色一沉,阎罗法帖? 既与阎君相熟,那能否借来这三生石或是孽镜台一用? 他望向神京方向,那位承平帝,身上迷云重重,如今又有龙气加身,除非这神佛下凡,否则,谁能知晓对方真正来歷? 这大乾还能折腾几年? 徐州,玉皇宫。 眾弟子早早起身洒扫做课,见到院中巨坑与不翼而飞的城隍殿,皆是大吃一惊。幸有通义与通信二位道长坐镇,才未生出乱子。 “师叔,徐掌柜来了!” 小道童拖著扫帚,急匆匆奔进庭院,“身后还跟著好些人,带了许多僕从!” 徐掌柜本是通理道人旧友,常来观中进香,不时给弟子们捎带些山下的小玩意儿。观中弟子多是孩童,自然欢喜。他曾多次提出要供养全观,却被通理道人婉拒,言明玉皇宫有田有地,弟子们有手有脚,自当自力更生。 通义与通信对视一眼,若只是徐掌柜独自前来倒还无妨,可如今身后还跟著这么多大户————怕是来者不善。 “师弟,清云道长呢?”通义忽问道。 “自是赴那鸿门宴去了。” 通义道人微微頷首:“正好,我们也去会会这送上门来的鸿门宴”。” “走!” 第383章 群神赴会謁徐王,世子惴惴心不安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3章 群神赴会謁徐王,世子惴惴心不安 第383章 群神赴会謁徐王,世子惴惴心不安 白骨城。 今日正值徐王召请徐州各地阴神之期,亦是每月一度的圣火宴。每逢此日,城中便会王赐圣火,有缘者得之,可助长修为。故而今日城中格外喧闹。 城门之下,精怪鬼魅摩肩接踵,形貌各异,熙熙攘攘地进出往来,场面光怪陆离。 “且慢!” 守门士卒忽地伸手,拦住二人去路。 其中一人是个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的老叟,高不过三四尺,另一人却生得人高马大,方脸阔额,不怒自威,身著一袭黄锦袍。 “大胆!” 老叟厉声喝道:“我家老爷乃碭山县城隍,阴司亲封,今日特应徐王之邀前来赴宴!尔等小鬼,安敢放肆?!” 几名守卫面面相覷。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上前拱手道:“城隍老爷息怒。只是兄弟们在此风吹日晒,辛苦值守,一时看走了眼也是常情。” 方才確有几位城隍经过,皆前呼后拥、仪仗鲜明,一望便知身份尊贵,出手也大方,早早就打赏了门卫。 二人堵在城门口,队伍顿时停滯不前,引得后方眾人纷纷抱怨。 “能不能快些!” “我们还赶著参加圣火宴呢————” 守卫回头厉声喝道:“嚷什么!都安静些!” 队伍瞬间噤若寒蝉。 那小队长仍躬著身子,脸上堆笑,一言不发地望向碭山城隍。 碭山城隍眉头紧锁。 说什么风吹日晒,这里可是地下,哪里有什么辛苦可言? 可常言道:阎王好戏,小鬼难缠,这宰相门前七品官。 只是他的庙宇僻处深山,香火稀薄,修行本就艰难,手头实在没有什么结余能打点这些鬼卒。他本不愿前来,可徐王割据一方,若是不来,只怕会得罪对方,引来庙毁神危之祸。 正当僵持之际,一位拄著褐杖、鬚髮皆白的土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先向碭山城隍躬身行礼:“小老儿四垒山土地,拜见碭山老爷!”又转向那队正道:“诸位在此值守辛苦,小老儿这儿有些僧道常用的辟穀丸,聊表心意,还望笑纳。” “四垒山!!” 队正眯眼打量著他,谁不知道玉皇宫就建在四垒山上?黄將军正是殞命於此处。他们这些部將,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抓过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这丹药虽於他们无用,却可折价卖给活人换取金银—在这白骨城中,金银同样是硬通货。 “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队正微微頷首,转而向碭山城隍抱拳:“方才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城隍老爷海涵!” “请” 碭山城隍望著比他矮了不少的四垒山土地,点头致意,迈步先行。 隨行老叟也向陈鸣拱手一礼,快步跟上。 待四垒土地—一或者说陈鸣,正要举步时,却又被兵戈拦下。周围窃窃私语声起,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陈鸣见此,颤巍巍拱手道:“这位大人,不知还有何指教?” “你是四垒山土地?” “正是!” “是你报的信!” 队正目光阴毒如刀,似要將他千刀万剐。 陈鸣一怔,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陈鸣心念电转,顿时瞭然一对方不敢寻正主报仇,便將黄时让的帐算到了这小小土地头上。 他略一思忖,含笑应道:“小老儿不知大人何出此言。不过小老儿今日是应徐王之邀前来赴会,秦世子也认得老朽。可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啊!” “放肆!”队正闻言怒喝,“区区土地,也敢胡乱攀扯?该打!” 他正要动手,身后同伴急忙拉住:“队长,您看这时辰——”说著用眼神示意城门口已拥堵不堪,眾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正等著看这场好戏。 队正脸色阴晴不定,正欲暂且作罢,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世子到!” 眾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长街尽头。只见一列仪仗缓缓行来,华盖飘扬,旌旗招展。秦昭骑著玄虎,不疾不徐地来到近前。 昨日他传令召周稟昌与李铁前来白骨城议事,可周稟昌才至半途便称有徐王要务在身,不得擅离,而李铁————更是踪跡全无。 他便猜到,父亲所料非虚,他这李叔怕是已遭毒手,魂飞魄散了。 如今箭在弦上,为壮声势,只得將披风上所绣玄虎唤出权充坐骑。 没想到眾阴神见之无不凛然,连同麾下部属亦皆屏息,即便告知他们徐王另有要事,此间一切交由自己全权处置,也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如今李铁已死,护卫白骨城之责自然落在他肩上。本欲巡视防务,听闻城门处喧譁,便顺道前来察看。 “噠噠一—” 秦昭骑著玄虎越过仪仗,自光扫过眾人。 那队正当即单膝跪地:“拜见世子!” 挤在城门口的鬼魅阴魂也齐刷刷跪倒叩首,高声呼道:“拜见世子!” 场中唯有一人依旧站立,正是那四垒山土地。虽身不过四尺,却仍笑吟吟地捻著鬍鬚,拄著褐杖,坦然望向玄虎背上不可一世的秦昭。 秦昭双眼微眯。 望著跪伏的眾人,他心中刚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却见人群中突兀地立著个白髮老叟,顿时不悦。方才那些城隍见了他都卑躬屈膝,这小小土地怎敢如此硬气?就不怕被扒庙推像,断绝香火? 可下一刻,他心头猛地一凉。 “秦世子,你还想让贫道给你下跪不成?” 一道传音悄无声息落入耳中,字字清晰,惊得秦昭身形一僵。 这、这是清云道长的声音! 他强自稳住心神,身下玄虎却已感知到主人的恐惧,焦躁地甩动长尾,昂首四顾,似要找出那隱在暗处的敌人。 “咳咳— —” 秦昭不敢再看那土地半眼,轻轻抚著虎颈,压下心中惧意,“诸位请起!” “今日圣火宴,当与诸位同庆,不必多礼。”他顿了顿,转向队正:“速速放行,莫要耽误时辰!” “是!” “哗啦!” 待队正起身,才惊觉那土地老儿竟未向世子行礼。他刚欲发作,转念想到世子在场,只得大手一挥:“速速通行!” 陈鸣呵呵一笑,略一拱手,便拄著杖悠然过了城门。 “卖骨头勒!” 陈鸣拄著褐杖,隨著人流缓步前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长街两侧的铺面。前次来的匆忙,却未曾好好逛逛这白骨城,不知与赤宫有何异? 这些店铺多以青黑巨石垒成,檐下悬著幽绿灯笼,更有甚者直接以兽骨为梁架,在阴风中发出鸣鸣迴响。 “百年玉骨,炼化可塑阴身!” 一具通体莹白的骷髏精高举著泛光的臂骨,对著街上眾人高呼,“买手臂骨送手掌骨!” 隔壁摊前,一青面妇人正將血红色的肉囊系上木架,那肉囊还在不断蛄蛹:“紫河车!刚取的紫河车!功效堪比圣火!” 陈鸣望著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眉梢微动,按下心中讶异,拄著褐杖继续前行。 “掌柜的,可有开蒙用的《千字文》?”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狐首人身的狐狸精,正站在一家堆满书册的铺子前探头张望。 “哗啦— ” 一个穿著素白儒袍的书生从书堆里钻了出来,面色苍白如纸,隨手往角落一指:“自己翻找,一本二十文!” 再往前走,只见一个手持剔骨刀的屠夫立在摊前,目光凶戾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案板上杂乱堆著心肝脾肺肾,暗红血水顺著桌沿滴落,也分不清是人是兽。 旁边还有个熬汤的白髮婆婆,锅里翻滚著浑浊的浓汤,蒸腾的热气中飘散出一股奇异的腥香,引得不少游魂野鬼痴痴驻足。 不知走了多久,陈鸣终於来到大殿前的广场。 这里比城中任何一处都要拥挤,圣火宴尚未开始,数万鬼魂已乌泱泱挤作一团,喧譁鼎沸。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数百级石阶之上,高耸的议事大殿巍然矗立,遥不可及。 陈鸣双目微眯,不动声色地穿过熙攘鬼群,悄然来到阶前。 “站住一” 玄甲守卫沉声喝道,盔甲中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呵呵—好叫大人知晓,”陈鸣拄杖躬身,“小老儿四垒山土地,奉王命特来赴会。” 玄甲守卫打量他片刻,侧身放行。 陈鸣抬头望向漫长石阶,颤巍巍地迈步而上。此刻他是四垒山土地,自然要慢些才是。而石阶尽头,秦昭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昨日他去寻太明道人,言明可將对方安全送出城去。岂料太明道人不依不饶,耍起泼来,硬要见见这阴灵鬼火,秦昭无奈,只得领著对方去地脉深处。 他知对方身怀异宝,能吞食灵火,但灵火核心始终在父亲掌控之中。任他再有手段,也休想撼动根本,至多不过吞去几缕新生的火苗罢了。 今早再去探看时,那地方已无半朵灵火,而太明道人已回到大將军府,正闭关炼化灵火。 可方才在巡视白骨城时,秦昭竟发现清云道长突然来了! 对方变做那四垒山土地,堂而皇之进了白骨城,但他不敢当面揭穿,又不敢曲意逢迎,毕竟他也是徐州世子,也是要点脸面。 可对方来的突然,他却是毫无对策,便想派人去请太明道人出关,毕竟对方收了灵火,应该比清云道长更好说话,可奈何对方修炼正值紧要关头。 他也不敢强行破关,只得在此殿中来回渡步,想请清云道长来此一敘,可事情哪里有这般简单? “噠、噠—” 一名提灯鬼卒停在陈鸣面前,微微躬身:“可是四垒山土地?” “正是老朽!” “我家世子有请!” 陈鸣心中暗笑,捋须道:“既是要在宴上相见,为何还要私下相见?”想来方才传音,嚇到了对方,他神识扫了一圈,发现了太明道人的踪跡,却未曾发现这徐王秦烈踪跡,就是不知道这徐王弄什么么蛾子,怎么又不在白骨城! 难不成又白跑一趟? “这— ” 鬼卒一时语塞。他不过是个传话的,哪里知晓这许多缘由。 “你且回去,待见了世子,老朽自会说明。 陈鸣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见对方不愿前往,鬼卒也不强求。他的消息可比守门队正灵通得多,早听说这四垒山土地不知何时搭上了太清宫的路子。难怪敢孤身前来,果然有所依仗。 “是!” 鬼卒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陈鸣拄著杖,缓步迈入了议事大殿。 此刻的议事大殿內涇渭分明。 左侧以鬼新娘、老槐树精与蛇姬为首的白骨城部眾肃然端坐,虽缺了李铁与周稟昌二人,仍自气势森然,个个目不斜视。 右侧则是一眾阴神,以丰县、沛县两地城隍为首。这两位皆是新晋城隍,生前清廉爱民,深受百姓拥戴,死后受大乾敕封。不过十几年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至於碭山、宿迁、睢寧等县城隍,虽为阴司亲封,香火信眾却远不及前二者旺盛,敛財手段更是相形见絀。 “老爷,您瞧?” 碭山城隍身后的老叟俯身低语。 “唔—” 碭山城隍放下茶盏,朝刚进殿的陈鸣招了招手,又对隨从示意:“去请对方过来。” “是!” 那老叟应了一声,便欲去將陈鸣领过来。 “我说,这便是四垒山土地?” 发问的是睢寧城隍。他生前乃沙场武將,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乡民感念其忠烈,自发建祠立庙。后经阴司敕封,方得城隍之位。 “不错!” 碭山城隍微微頷首。既然对方曾为自己解围,这份人情自当记下。 “有些胆色!” 雎寧城隍举著酒盏,將陈鸣好一番打量。 只因在场城隍皆心知肚明:同山与古楼两县城隍皆由一人兼任,如今竟只派个小小土地前来,未免太不把徐王放在眼里。难道不怕徐王震怒,断绝神道? 陈鸣刚踏入大殿,便见碭山城隍朝自己招手,其属下也正迎上前来。 “四垒山土地,我家老爷特让我来迎你,请隨我来!” “多谢碭山城隍厚意!” 陈鸣跟著老叟来到碭山城隍座前,躬身行礼:“小老儿拜见城隍大人。 碭山城隍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方才多谢土地公解围,请入座吧。 “多谢大人!” 见对方如此不计尊卑,陈鸣心中略感诧异。他在剩余两个席位中隨意择一坐下,既然通理师兄尚在恢復神力,今日便由他代劳吧。 坐定后,陈鸣不动声色地环视大殿。但见阴气森森,煞气繚绕。对面一眾鬼魅精怪皆已结丹,数量比秦昭先前透露的还要多上几分,不过修为终究差了些火候。 再看这些城隍,周身神力驳杂不纯,想来早已被红尘俗世浸染,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早失了神道本心,这监察阴阳,庇佑一方之责,怕是早就拋於脑后了。 大將军府。 幽静深邃。 忽有阴兵来报:“启稟世子,同山、古楼两县城隍实为一人兼任,今日只派了四垒山土地前来。其余阴神皆已到齐————” 秦昭负手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太明道人所在的別院。 他闻听此言,脚步一顿,不耐烦道:“让他们再等等!” 他以为陈鸣是为寻其师叔而来,便想著让太明道人出面,却不知对方此行真正的目標,是他的父亲—徐王秦烈。 第384章 孤身赴会探虚实,白骨殿中赐圣火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4章 孤身赴会探虚实,白骨殿中赐圣火 第384章 孤身赴会探虚实,白骨殿中赐圣火 “呜一” 一股透骨阴风毫无徵兆灌入殿中,烛火明灭不定,帷幔翻飞。 “好冷啊!” 陈鸣眉峰微动,凝神向殿外望去。 但见来时的广场之上骤然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欢腾,抬首间,只见虚空里不知何时悬起一朵幽碧火焰,幽光数数,映得万千鬼影无所遁形。 “咚!咚!咚!” 三通鼓响震彻阴魂海。 那团熊熊燃烧的阴灵鬼火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忽地碎作万千萤火,如星河倒悬般缀满穹顶,將整座白骨城照得如同鬼市蜃楼。 “簌簌——” 漫天流萤应声而落,似银河倾泻,拖著幽蓝尾光洒向芸芸鬼眾。 剎那间,数万阴魂陷入癲狂。 幽蓝火种刚一坠落,万千鬼魅便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扑將上去,一个脖颈泛青的吊死鬼刚用长舌捲住火种,想要吞入腹中,便被三五只饿死鬼撕扯成碎片。 不远处,浑身湿漉漉的溺死鬼才將灵火按入胸腔,周遭水鬼便一拥而上,將其扯得阴气四散。 整个场面乱做一团,嘶吼声、碎裂声、哀嚎声交织成片。 混乱中,许多胆怯弱小的游魂被这眼前场景所慑,慌不择路,齐齐朝著那石阶涌去。 可下一刻— “唰!” 刀光如匹练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几只游魂瞬间被斩作青烟。玄甲守卫手中长刀森然如雪,瞬息间已將数十冒犯者诛灭,魂飞魄散。 “冒犯大殿者,杀无赦!” 声若寒铁,如惊雷炸响,令石阶下的孤魂野鬼们猛地一滯,惊恐地望著那些尚在飘散的青烟,隨即又匆忙退回广场,廝杀仍在继续,嘶吼与碎裂声不绝於耳,只是再没有谁敢越雷池半步。 石阶上下,此刻竟成了两个世界:下方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上方是刀锋森严的白骨殿。 “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鸣心中冷哼一声,料想这些孤魂野鬼哪能得什么天降造化?分明是秦烈借圣火之名行养蛊之实罢了! 他心中忽的一动,眼珠一转,扯了扯身旁碭山城隍的锦袍。 “城隍老爷?” “嗯?” 这碭山城隍正与睢寧城隍凑在一处,揣度这徐王此番用意,二人面上都带著几分疑惑。不知这徐王去了何处,若说重视他们,可却未曾亲至,若是不重视,那叫他们来此何为? 碭山城隍转过头来,见是方才替他解围的土地,勉强压下不悦,“四垒土地有何见教?” 陈鸣恍若未见,微微拱手,指向殿外那漫天流萤:“敢请教城隍老爷,殿外那火,究竟是个什么来歷?” 这话问得碭山城隍与睢寧城隍相视愕然。 碭山城隍捻著长须打量他:“你既司职同山土地,怎会不识得此物?” “好叫老爷知晓,”陈鸣拱手回道,“小神虽常听往来游魂念叨,到底眼拙,始终未曾认得真切————” 碭山城隍眉头微蹙,想来这土地见识浅薄,也不跟对方一般计较,解释道:“此物名为阴灵鬼火,乃是天地造化,是徐州地脉之气与阴煞之气相互交融而生的灵火,是白骨城根基所在,”他说著压低嗓音,“那些阴魂靠著它凝练形体不假,却不知此物最是伤生魂活人沾著半点,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嘶— ” 陈鸣假装倒吸一口冷气,“这————这火竟如此霸道!”而后又低声对著对方认真问道:“不过既是阴魂的灵丹妙药,不知对吾等阴神可也有裨益?” 他先前曾询问过四垒土地,可对方表示,他虽是土地,但这衣食住行皆在神像之中,除非有要事,一般不会走动,莫说见识圣火,便是连这白骨城的城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 碭山城隍闻言一时语塞,转头与睢寧城隍对视一眼,“这——” 他们身为一方城隍,对辖境之事可谓是了如指掌,只是平日里的修行、休憩,处理政务皆在各自神像所化的“精舍”之中。 这监察阴阳、庇佑百姓、引导亡魂————这些事务已是千头万绪,案劳形。 加之信眾香火愿力的汲取与炼化,更需日日勤修,不敢懈怠,哪里还有余暇去关注这灵火效用? 只是如此说来这灵火现世的时机也忒巧了些。虽是天地造化,可往前数百年未见踪影,偏生那秦烈在阴魂海立足后便凭空现世————倒像是专为他而生似的。 能当城隍之辈,都非常人,岂能不明白这点关窍? 他们也曾怀疑过秦烈来歷,可既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过这土地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阴灵鬼火对寻常阴魂堪称大补,他们这些阴神说到底也是阴魂之体———— 念及於此,碭山城隍双眸闪过一丝惊异,与睢寧城隍齐齐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小小土地,竟能道破此中玄机,不过若真如对方所说,这阴灵鬼火与他们大有裨益,那— 广场上的圣火宴已近尾声,方才还拥挤不堪的场地,此刻只余数百身影立在中央,眼神狠厉如饿狼,周身翻涌著尚未平息的煞气。 就在此时。 这天穹忽的有一团黑气掠过,挟著阴风直坠场中。 但见秦昭头戴束髮玄金冠,腰缠虬龙扣玉带,肩头阴纹玄虎披风猎猎作响,那虎首银纹在幽火映照下恍若活物,令在场眾人不敢直视。 “拜见世子!” 眾人心头俱是一颤,齐刷刷跪倒一片。 秦昭面覆寒霜,阴鷙目光如刀锋般掠过石阶尽头的大殿,旋即收回视线。 “带他们下去!” “遵命!!” “噠、噠一” 秦昭振了振玄虎披风,玄色阴纹大氅在石阶上迤邐而行。 “世子殿下驾到——!” 殿门口一声朗声唱喏。 原本喧闹的大殿霎时死寂。满座城隍鬼魅精怪慌忙起身,锦袍窸窣、骨佩叮噹声中,但见那袭玄甲已映著绿莹磷火踏进殿来。 陈鸣望著不可一世的秦昭,指节在褐杖上轻轻摩挲,双眼微眯,心思流转。 他此番替四垒土地赴宴,本存著探查虚实的心思。既无意与徐王府正面衝突,自然无所顾忌。可万万没料到正主秦烈竟未现身,倒教他平白走了这趟。 此刻若就此离去,未免太过可惜———— “拜见世子殿下!” 幽绿鬼火应声摇曳,映得眾人躬身的身影在玄砖上扭曲不定。 秦昭迈过殿槛,抬眼便撞见混在城隍中行礼的陈鸣,后颈顿时泛起寒意。方才在大將军府,他再三叩关都未能请动太明道人,反被那道异火逼得险些损了修为。 他目不斜视,强自镇定地掠过陈鸣身侧,很快便踏上石阶,站在了他世子宝座前。 秦烈大甩披风,沉声道:“诸位免礼!” “谢世子殿下!” 不待眾人坐稳,丰县城隍刘成已迫不及待起身。这位身著絳红官袍的城隍看似文质彬彬,可那双三角眼里闪动的精光,却活似嗅到肉腥的鬣狗“属下丰县城隍刘成,还未来得及请教世子殿下,徐王召吾等前来,所为何事?” 他乃是大乾十一年被朝廷亲自敕封的城隍,这徐王乃是承平帝亲封,在他眼中却是一家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显眼的机会。 “呵呵— —” 秦昭余光撇了眼没有动静的陈鸣,缓缓落座,指节轻敲扶手,沉声道:“请诸位来,自有桩天大的好事!” 说罢,便直接从袖中取出一颗幽蓝宝珠,这宝珠顏色,与外面那落下的流萤一模一样,而且此珠一拿出,这殿中便冷了不少,幸而殿中都非凡人,却也无伤大雅。 宝珠悬浮於空,幽蓝光亮映照在殿中眾人脸上,忽明忽暗。 左边的白骨城眾精怪鬼魅面面相覷,他们自是知道,此物便是阴灵宝珠。 不过他们不清楚的是,这阴灵宝珠有主副之分,徐王秦烈手中的为母珠,而秦昭手中的为子珠,不过纵是子珠,其中能存的阴灵鬼火,也有母珠的千分之一,不容小覷。 唯有右边的数位阴神,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他们见其珠中幽蓝火焰摇曳,心中已然猜到这宝珠的来歷,只是不解秦昭此时將其取出,究竟是何用意。 难不成,此珠对他们也有益处? 场间渐渐升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唯有碭山城隍与睢寧城隍二人面色惊疑不定,余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嘴角含笑的陈鸣。 难不成还真被这土地说中了? “咳咳— ” 秦昭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教诸位知晓,家父另有要事在身,今日不能亲临,还望诸位切莫见怪。” 话音未落,丰县、沛县两位城隍已连连摆手,口称“无妨”。而后排几案处的眾神却大多没什么反应,他们本就不愿前来,若非形势所迫,此刻连坐在这里听秦昭絮叨都觉得多余。 丰县城隍见状,赶忙又上前一步,追问道:“只是不知世子殿下所说的“好事”,究竟所指为何?” 若说这徐州乃是兵家必爭之地,那这丰县便算的上是徐州要道咽喉。 丰县唯於泗水与沱河交匯处,水陆要衝,南来北往的商队在此匯集成十里繁华。 这丰县城隍本姓刘,是大乾七年同进士,任丰县知县时治水修路、开仓賑灾,任满时万民伞都送出三十里地。可惜后来为护漕粮与河匪搏命,被捅了十七刀仍抱著官印不放。 也正因如此,他死后得受大乾敕封,成了这丰县城隍。 只是这俗世洪流滔滔不绝,纵使他贵为一县城隍,也难逃其中沉浮。 如今的丰县,从市井商贾到乡野农户,人人皆要缴纳一份特殊的“香火税”,这税银並非上缴朝廷,而是直接送入城隍老爷的金库。若有不从者,便再不得城隍庇佑,家中纵有灾祸横生,皆是咎由自取。 不过十数年光景,那丰县城隍庙已修作三进三出,朱漆金匾,碧瓦飞甍,怕是徐州城隍庙头一位。每逢初一十五,前来献祭的百姓在庙外排成长龙,供桌上的金银元宝堆得似小山一般。 秦昭目光扫向眾人,沉声道:“父王深知诸位镇守阴阳劳苦功高,特命本世子將此宝珠相赠!” 秦烈让这些阴神前来,自是想將其收入麾下,可只有威没有恩,不可长久,如此,他只能拿出这阴灵鬼火,以做诱饵。 “哦?” 刘成眼前一亮,急不可耐地问道:“敢问世子,不知此火对吾等阴神有何妙用?” 秦昭见陈鸣一言不发,鬆了口气,笑著道:“刘城隍既这般好奇,何不亲自尝上一朵?” 刘成脸色霎时青白交错,恍惚其词:“这————这个————” “怎么,刘城隍不愿?” 秦昭声音冷了下来,殿中一眾目光齐齐落在刘成身上。 刘成闻言,面色一僵,他不过就是个凑热闹的,让他做这齣头鸟,却是不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还了得?隨即眼珠一转,拱手笑道:“世子明鑑!碭山、睢寧两县地瘠民贫,两位同僚治理甚是辛劳————如此大机缘,理当先让与二位?” 秦昭闻言挑眉,他本无针对对方的意思,自是从善如流,看向眾人,开口问道:“既如此————碭山、睢寧二位城隍何在?” 碭山城隍与睢寧城隍闻言,面色俱是一紧,却没有多少畏惧之心,他们早疑心这灵火对阴神亦有奇效,此刻正好藉机验证。 二人齐齐出列,躬身问候。 “碭山城隍,拜见世子!” “睢寧城隍,见过世子殿下!” “嗯!” 秦昭微微頷首,继续道:“本世子对两位大人也是有所耳闻,不知两位可否愿意一试?” 二人望著悬浮於空的阴灵宝珠,正欲回答,忽被一道苍老嗓音截断:“且慢!” 陈鸣颤巍巍拄杖起身,枯瘦身影在幽蓝火光中拉得老长:“小神四垒山土地,见过世子殿下。” 霎时间,这殿中所有人目光便齐齐落在陈鸣身上,可他却是恍若未见,继续道:“诸位也知道,这同山,古楼两县皆系我家老爷一身,只因这庙宇被歹人毁去,暂无立锥之地,如今居无定所,神体涣散,小神为同山土地,自要为老爷分忧! 听闻世子所言,料想此火与阴神也有益处,小神愿意一试,若是可以,还请世子將此宝珠赐予在下,助我家老爷恢復神体!” “小神在此感激不尽!” 陈鸣恭敬地朝著殿首躬身行礼,可脸上却带著一丝似笑非笑,望著宝座上那有些猝不及防的世子殿下。 第385章 清云施法夺宝珠,秦昭怒召百万兵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5章 清云施法夺宝珠,秦昭怒召百万兵 第385章 清云施法夺宝珠,秦昭怒召百万兵 “呵呵” 秦昭身形紧绷,隨后訕訕一笑,靠在宝座上,正欲开口,就见坐著的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槐树精忽的起身,呵斥道:“小小土地,岂敢妄言!” “这圣火之属是王爷钦定,岂容你在此多嘴!” 说著,又朝著阶上拱手,而后一副凶神恶煞地望著陈鸣。 这城隍庙便是秦烈派他去捣毁的,目的自是不愿他们九里山多颗钉子,这小小土地,当真是胆大包天,痴心妄想! “黑叔,暂且稍安勿躁。” 秦昭伸手安抚对方坐下,双眉紧皱,手指敲著扶手,殿中一时变得安静下来o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尤其是这些个城隍,万万没想到,这土地竟敢虎口夺食,胆真是胆大包天!霎时间,这目光又纷纷落到陈鸣身上,有著好奇,有著戏謔,有著看戏。 陈鸣充耳不闻,催促道:“不知世子殿下考虑的如何?” 秦昭眼珠一转,思忖再三,开口道:“同山土地这般尽心尽责,实在难得,至於是何人敢捣毁城隍庙,本世子定会追查此事,只是此宝珠份额,父王早有定夺,本世子也是无可奈何!” “不若等父王回来,请他想办法,为你家老爷恢復神体,你看如何?” 秦昭此言,却是滴水不漏。只是这刘成几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岂会听不出此中谨慎,几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眼前不过一区区土地罢了,难不成还有其他来头? 陈鸣嘴角含笑,捋须拄杖,摇头道,“不行!” 如今通理师兄命悬一线,皆是拜秦烈所赐,此举不过是先收些利息罢了。 秦昭死死盯著那双浑浊老眼,却只见得古井无波,仿佛自己不过是佛祖掌中翻腾的孙猴儿,任他如何张牙舞爪,都逃不出那五指乾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真是欺人太甚! 秦昭心下火起,怒向胆边生,想他堂堂徐州世子,竟被对方步步紧逼。纵然对方道法通玄又如何?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他乃是徐州世子,此处是白骨城,可不是他嶗山太清宫! “呼啦”” 他倏忽起身,披风上的玄虎时隱时现。 “大胆!” 秦昭怒喝出声:“尔等一介土地,不分尊卑,不识大体,来啊!將这狂徒拿下!扒衣推像,以做效尤!”他倒要看看,陈鸣到底有何手段,竟敢孤身入白骨! “遵命!” 槐树精大步而出。那张黑脸上根须虬结的鬍子钢针般根根倒竖。方才世子那声“黑叔”叫得他通体舒泰,此刻更要卖弄本事。 当即二话不说,照著陈鸣伸手一抓,那双手“呼啦啦”涨开,指节裂得“嘎嘣”响,眨眼间变作水桶粗的槐枝,枝上还掛著干叶碎槐角,一股子烂泥腥气劈面扑来,直扫陈鸣。 陈鸣略带诧异地望了眼秦昭,秦昭怎的如此沉不住气?在嶗山时分明还是个能屈能伸的。 见这槐枝破空而来,他拄杖轻轻一挪,便躲开了攻击。 可还未待站定,这腿上便传来冰寒触感。 “嘶嘶— —” 但见数条斑斕毒蛇不知何时缠上腿脚,信子直往裤管里钻。 他振袖轻拂,蛇群如落叶般簌簌坠地。 他看了眼周遭,本想取出这雷火珠,將这大殿给砸个稀烂了,可怕殃及无辜,便熄了这心思。眼见槐精与蛇姬左右夹攻,他忽生计较。从袖中取出两道符纸,便拋了出去。 口中喃喃念了几句:“————锁缚妖魔,永镇北酆!” 这符纸便是他从衢州镇魔司统领吴致用手中换得的缚魔锁妖符。 不过他自离开衢州之后,便忘了此符,一来是这一路上遇到的非妖非鬼,派不上用场,其次,他在衢州之后,遇到敌人的实力確实越来越高,此符也只能困锁金丹一时三刻,可面对他们,却是力有未逮。 为了不暴露身份,此符恰好能派上用场。 “哗” 黄符忽的迸射出阵阵金光,刺得眾人睁不开眼。就见虚空之中,忽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一道由金光凝成的锁链忽的出现在眾人眼前,仔细看去,这锁链上还篆刻道教真言。 紧接著,就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黄符八条锁链,这殿中瞬间出现十六条锁链,如金蛇狂舞,齐齐朝著这槐树精与蛇姬袭去。 二妖虽曾隨秦烈征战阴魂海,见的多是鬼蜮伎俩,何曾见过这等玄门正法? 但见金锁交织成天罗地网,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何为。 “哗啦— —” 殿中忽的颳起一股阴风。 一团猩红之气忽的在殿中匯聚,直直往那天罗地网而去,原本以为这无往不利,缚魔锁妖的金锁,竟被这团猩红之气阻住,那红雾撞上金光锁链,竟如热汤沃雪般消融,但这鬼新娘终究是金丹中期修为,比青霞子还高出一层,血气源源不绝,很快压得锁链灵光黯淡。 金炼上的道门真言在血雾中明灭不定,金光如风中残烛。 陈鸣见此,眉梢微动,望向那袭大红嫁衣,盖头下虽不见面容,身段却窈窕如生,就是不知对方会如此装扮,难不成是於大喜之日遭人毒手? 眾人见此,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就连这端坐在上的秦昭,见此情形,心下也是安定不少,鬆开了玄虎披风,心下暗笑:没想到这陈鸣手段也一般啊。 这鬼新娘来歷他自然知道,对方原是沱河浣纱女,与书生柳彦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倾尽积蓄助他赶考,只盼他金榜题名,归来十里红妆。 可她苦等无音,亲赴神京才知,柳彦早已攀附侍郎千金,不仅成了亲,连孩子都有了。 对方虽心灰意冷,却念著旧情不肯放手。柳彦许是残存几分愧疚,竟答应將她纳为侧室。谁知新婚当日,那侍郎千金居然反悔,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柳彦被富贵前程迷了心窍,竟在千金的掇下,在这新婚之夜,活活將对方掐死,而后將其拋入井中,而后谎称其因不愿做小,逃婚去了。 这鬼新娘死后,魂魄竟顺著河流,回到沱河,又隨著沱河浊流漂荡,一路沉入阴魂海,成了海中一缕孤魂野鬼。 后来她得了一场奇遇,习得一身术法,便悄无声息潜回神京。趁著月黑风高之夜,她闯入侍郎府,將柳彦、侍郎千金连同府中七十余口尽数屠戮。 復仇之后,她重返阴魂海。 恰逢秦烈征战阴魂海,她趁机斩杀一名金丹期恶鬼,凭此投效白骨城,直到今日。 令人震惊的却是这一眾城隍,要知道,这土地若是真算起来,也只是炼炁实力,只是仗著神道权柄,来去自如,会些託梦,幻术的小把戏,若是真斗起法来,哪里抵得过这修炼成精的妖怪? 不知对方是从何处来的道门黄符,瞧著確实不赖! 碭山城隍与睢寧城隍面面相覷,眼神交流片刻,却没有半点要替对方说和之意。这同山土地为了自家老爷如此,自是忠心可嘉,但触了这世子霉头,有此劫难,也是活该。 很快。 最后一点金光便被血雾遮盖,消失无影无踪。 那血雾似是还不满意,如饿虎扑食,齐齐朝著陈鸣席捲而去。 陈鸣心念一动,也不闪避,就这么静静站在其中,那血雾便將其牢牢裹住,似要腐其肌骨,吞其神体,要其魂飞魄散。 这阴魂凶厉之辈,手段都是极为残忍。 別看这鬼新娘生前蒙受不白冤屈,可她死后,不仅灭了柳彦和侍郎满门,在阴魂海时,又不知从何处得了秘法,能利用这阴魂海积累的血腥之气,炼做一口血雾。 这血雾全凭她操控,色如凝脂,触之刺骨,沾身便蚀肌腐骨,更能遮天蔽日,搅得周遭阴风大作,让生人视物不清、心神大乱,最狠的是,这血雾能吞食血气不断壮大,杀得人越多、怨气越重。 “咚— ” 陈鸣手中褐杖猛地一顿,那杖头忽的放出皓皓白光,似云梦大泽开了一线天光。 但见森森吸力从中涌出,殿中帷幔翻飞,樑上积尘倒卷,便如长鯨吸水般,將那漫天血雾与这阴灵宝珠尽数摄去。方才还氤氳满殿的猩红煞气,此刻竟似从未出现过。 满殿精怪目瞪口呆,就见陈鸣轻抚杖身,其上灵光流转,隱约见得一条银龙身影一闪而逝。 “还我血雾!” 鬼新娘厉声尖啸,盖头翻飞,露出一张煞白面孔,七窍中渗出道道黑血。这□本命血雾若失,她在阴魂海便再难立足。 丰县城隍刘成指著杖头大叫:“宝珠!那阴灵宝珠也被他收去了!” “同山土地,速速將宝珠交出!” 这宝珠可有他们一份,怎能被他一个人拿走。 满殿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鸣身上,却见他从容捋须,朝秦昭含笑拱手:“世子殿下,这宝珠权做利息,如何?”言下之意,这宝珠你若是不肯给,我只能动手拿了。 “好个猖狂妖道!” 秦昭闻言,却是倏忽站起,双眼通红,呵斥道:“小小土地,安敢放肆!”说罢,便將这身后披风扯下,直接拋向陈鸣。 “吼——” 就见这阴纹玄虎披风飞旋而出,一只身长数丈玄虎,从披风中钻出,稳稳落地,对著陈鸣,昂首嘶吼。 秦昭纵身一跃,骑在玄虎之上,振袖厉喝:“眾將听令!与我拿下此獠!” 霎时间,阴风怒號,满殿精怪俱现本相。那槐树精身形暴涨,变作三丈高的虬结树人,千百条枯枝如鬼爪般遮天蔽日,带著腐叶腥气直取陈鸣。 蛇姬脖颈扭动,竟又生出一颗狰狞蛇首,身形盘旋间化作十丈双头青蟒,滴落的涎水將地砖蚀出几个大洞。 另外还有七八方城隍金印凌空而起,印底“监察阴阳”四字进射金光,硬生生向著陈鸣砸去。 一时间,满殿被金芒、黑煞、青辉照得忽明忽暗,精怪嘶吼与法宝破空声搅作一团。 陈鸣立在风暴中心,眼底闪过青光,双瞳倒映著悬空金印,蔽日妖躯,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人群之中,修为最高的是那鬼新娘与秦昭坐下玄虎,除此之外,皆是金丹初期水准。那鬼新娘失了本命血雾,便似拔了牙的毒蛇。玄虎虽凶,终究是依附披风的阴煞傀儡! 先前便是说了,孕有法身者,便是万里挑一,而法身显於外者,更是少之又少,別看他们这么多手段,不过土鸡瓦狗,连他当年在洞庭斩灭的白莲教妖人尚且不如,更遑论,以此能镇压他了。 秦昭这手借势倒算伶俐,可惜终究是兔搏苍鹰,纵能扑腾起几缕尘烟,又岂能动摇九天? 陈鸣心念一动,身前忽的亮起金光点点。 那金光忽的显现,竟令眾人齐齐一滯,没想到这小小土地死到临头,竟还敢反抗! “找死!” 下一刻。 点点金芒应声暴涨,竟化作十丈龟蛇相缠之相。那玄龟负甲擎天,赤蛇吐信盘绕,灵光灼灼直照得满殿黯然。 “法身?” “小小土地,怎会拥有法身!” 秦昭怒喝一声,“什么土地,此乃妖道所变,诸位,斩了他!” “吼— —” 玄虎昂首长啸,喷出浓稠如墨的黑气,所过之处瞬间凝结厚厚冰霜。这黑气与先前血雾虽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是一需血气,一需阴煞。 此刻玄龟赤蛇法相已然凝实,正自昂首摆尾,欢腾雀跃。见漫天攻势袭来,玄龟身形陡然暴涨,以背上玄甲硬生生接下所有攻击。 无论是槐树精的枯枝、双头青蟒的毒涎,还是眾城隍祭出的金印,撞在龟甲之上皆发出鏗鏘金石之声,却连半道痕跡都未能留下。 赤蛇见玄龟如此,当即昂首,吐出漫天金焰,此焰与陈鸣心意相通,乃是丙火之精,可无法如陈鸣那般,召出神鸟金乌。 煌煌大日,照破九幽! 满殿精怪俱被这金焰灼得吱哇乱叫,槐树精忙將枯枝缩回人形,蛇姬把两颗脑袋藏进袍袖,匆忙躲入黑暗之中。几个城隍的金印被日焰一照,竟如醉酒般在空中歪歪斜斜。 这白骨城本就在阴魂海之中,乃是千年阴煞鬱结之地,此刻阴阳相激之下,整座大殿地动山摇。 “轰隆隆— “” 但见樑柱崩裂,地砖翻涌。 眾人身形摇晃,就连方才那囂张的玄虎,四爪深陷玄砖,惶惶然连退,秦昭险些被掀下虎背。 陈鸣立在龟蛇法相中,已变回原貌,衣袂飘飘,传音道:“秦世子,贫道不过取些利息,何苦闹到这般田地?!” 此刻的秦昭已是气急败坏,攥紧虎鬃,双目血红,怒喝出声:“妖道!安敢欺我白骨城无人!!” 他振臂扯碎半边披风,露出心口一道血色虎符。满城阴魂顿时如百川归海,向著虎符疯狂匯聚。 第386章 秦昭怒祭血虎符,万千阴煞化流水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6章 秦昭怒祭血虎符,万千阴煞化流水 第386章 秦昭怒祭血虎符,万千阴煞化流水 却说秦昭催动血虎符,殿外顿时阴风惨惨,哀嚎阵阵,无数炼化过圣火的精怪鬼魅,身不由己涌將进来,將大殿挤个满满当当。 霎时间,大殿乱做一团。 但见盏化碎片,柱生龟纹,满地儘是翻倒的案几与酒食。 一眾精怪鬼魅瘫软如泥,城隍面露惶恐,衣衫不整,手中金印黯淡无光。 这血虎符,本是秦烈生前调动兵马所用,可在其死后,被他炼化做法宝,凡是白骨城子民,炼化自他手中而出的圣火,便可被此血虎符徵召,无论其修为如何,都不可拒绝,除非你能捨弃一身修为,否则也只能任凭其控制。 秦烈也曾千叮万嘱,除非到白骨城生死存亡之时,否则不可轻动。 可此刻秦昭已被陈鸣气的失去理智,哪里还管的了这许多? “阵斩妖道!” “哗啦一amp;amp;quot; 万千阴魂化作滔天黑浪,遮天蔽日,撞在玄龟法相之上。眾人都以为那玄光不堪一击,触之即碎,可万万没想到,这黑浪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撼动法相,反让龟甲上的玄光愈发幽深厚重。 殿中精怪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无不惊骇愕然! 这阴魂乃未散之怨气,聚而成形,其性锋锐伤魂,故属金,然这阴魂根源,本阴,故这阴煞之气,为阴金,即刑杀之气。 而这玄龟,本为水精所化,天道循环,金能生水,此法看似铺天盖地,气势恢宏,然非但伤不得法相分毫,反如百川归海,徒增养料。 秦昭眼见这杀手鐧不仅伤陈鸣分毫,还助其威势,当下把心一横,口中默念咒诀,血虎符威力陡增,便已更多阴魂被迫变出原形,化作滴滴阴气,匯聚成河,化作万千利刃,衝击玄甲。 万千鬼面在黑潮中载沉载浮,或瞠目怒视,或掩面哀泣,或癲狂大笑,或切齿悲鸣————百般怨念交织成刺骨阴风,吹得大殿呜咽作响,吹得眾人恍恍惚惚。 可陈鸣依旧是面色从容,向前踱步,身上玄光不断闪烁,却分毫未伤。 “吼— —” 玄虎顿时心生畏惧,又忙不迭后退几步。 “妖————妖道!” 秦昭攥紧虎鬃,语气有些慌乱,没想到陈鸣只是显化两尊法相,便叫他们束手无策,可越是如此,越叫他心中不甘———— “世子,此物与贫道有缘!” 陈鸣笑吟吟地望著对方,那血虎符忽的脱离,缓缓落入他手中。 “你————” 不待秦昭开口,陈鸣反手收符入袖,一拂袖袍,转身离去。 血虎符被收入云梦洞天,漫天阴魂霎时消散,唯余玄龟赤蛇欢鸣相缠,光芒显露,映得眾人眼神迷离,忽明忽暗。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陈鸣转身离去,忽的驻足回头。 大殿眾人顿时屏息,生怕被这妖道”给盯上。 陈鸣笑吟吟地扫视一圈,目光掠过方才两位捧著金印的城隍,最后落在秦昭身上,“贫道那师叔,便劳世子照料,”说著云纹道袍隨风摆动,足下生风,化作白云,载著陈鸣不断向上,“待尊驾归来,贫道再来拜会!” 余音未散,人已早已驾云,飞出白骨城。 唯有原地一片狼藉。 玉皇宫。 通义与通信二人,已將这来势汹汹的眾人劝了回去,独留下师兄生前好友徐掌柜。只消二人引著这群不怀好意之辈,瞧瞧这城隍殿留下的大坑,他们还有什么说法? “两位道长,现在人已走了,能同我说句实话?” 通义与通信二人面面相覷,通义起身拱手道:“徐掌柜慈悲,我二人怎会欺瞒於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这城隍殿確实被太清宫的清云道长收起来了,只待將冒村地基弄好,便能搬殿!” 徐掌柜虽不是僧道居士,可也见过些手段,只是这袖里乾坤、壶中日月的本事,他也只在书中见过,如今要他如何能信? “冒村?”徐掌柜有些著急道,“那些死去的工匠还没著落,怎可再次復工?为何不再选一块风水宝地?”他望著二人,顿了顿继续道:“若是银钱不够,我可以去请一位风水先生!” 知晓他这好友通理之事尚有迴转余地,他自是不放过其他办法。其实他也无甚可图,便是想在死后,在他那老友这儿得个土地的差事罢了。 通义面色一正,拱手道:“徐掌柜有所不知,这福地是太清宫的太明道长所选,吾等岂能隨意更改?” 一旁的通信也接过话茬:“不错,再说方才也与其他人商量好了,师兄去守夜以防邪票,诸位从其他地方再找一批工匠修庙。此番吾等有所准备,定能护人周全。” “而且清云道长说了,身为两地城隍,这规制不能少一点!” 徐掌柜听得云里雾里,这左一个清云道长,右一个太明道长,太清宫离此地上千里之遥,怎管上他们玉皇宫的閒事来了。 可还未待他疑惑说出口,院外便传来一阵惊呼。 “师叔,天、天上飞来了两道清光!” 小道童踉跟蹌蹌地跑了进来,喘著气,小手指著天上,“那光我好像见过,是清云道长用来传讯的!” “哦?” 二人面面相覷,通义看了眼徐掌柜,伸手道:“徐掌柜,一同去瞧瞧?” 徐掌柜也是好奇,捋著鬍鬚,不住頷首:“好好,让我也看看这太清宫仙道的本事!” “请— ” 说著几人便出了院子。 来到庭院之中,就见院中已聚了不少弟子。通义登时面色一肃:“尔等在此作甚,还不快些研习功课?若是今日晚课再不及格,小心罚抄《清净经》百遍!” 一眾道童弟子闻言,如鸟兽散,连那报信的小道童也被通义了回去。 此时通信指著头顶一处道:“师兄,你看!” 三人齐齐望去,就见头顶有两道清光正在上空盘旋。此刻虽已过正午,天光仍亮,那光芒时隱时现。通义一眼便认出,那是清云道长使用的传讯手段。 “嗯。”通义頷首,“是清云道长的纸鹤,怕是他问的事有了回信。只是这纸鹤进不得地下,便在观中徘徊不去。” 徐掌柜闻言,揉了揉双眼,使劲看了看,却未看出半点纸鹤的模样。在他眼中,就是两道清光在顶上盘旋,忽东忽西,似有灵性一般。 “嘶一—” 徐掌柜猛地抽了口凉气,一把拉住通义的道袖:“道长,原来道长真没骗我? ” 通义笑道:“人无信,而不立,我又怎会期瞒徐掌柜?” 话音未落。 两道清光倏然化作流萤,向九里山方向疾驰而去。 “不好!” 通信突然指著天空低呼,“师兄,那纸鹤要飞走了!” 通义抬眼细看,却从容道:“莫慌。定是纸鹤寻著了清云道长的踪跡。”转头对徐掌柜温言道,“掌柜的若得閒,不妨在观中稍候。待清云道长归来,我可为引见一二。” “当真?” 徐掌柜喜得搓手,没曾想今日还有这般运道。 “当真。” 通义頷首。 他虽不知徐掌柜心中具体计较,但见对方为师兄之事奔走多日,这份情谊著实难得。如今既有这般机缘,成全他又何妨? 横竖不过是引见之劳,於己无损,於人有益。 云端之上。 陈鸣自九里山而出,驾云往玉皇宫而去。但见脚下云雾翻涌,群山如芥,罡风拂过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正当他遥望玉皇宫方向时,忽见两道流光破开云层,疾射而来。 —— “咦?” 陈鸣眉梢微动,伸手接引。 那流光缓缓落入掌中,灵光散去,竟化作两只素白纸鹤。 他心中诧异,近日只传讯给了江南道的大总监李二郎,询问徐王秦烈来歷,不知另外一只纸鹤,从何而来?莫不是嶗山出了什么事情? 陈鸣信手將纸鹤拆开,果然是李二郎的回讯,目光匆匆扫过,目光匆匆扫过,他眉宇间的轻鬆愜意顿时化作凝重一万万没料到,这徐王秦烈背后竟与当今天子有这般深的牵连。 “阴司?承平帝来歷?” 他喃喃自语。 一国之君身系国运,他虽早看出大乾气数將尽,但天道无常,变数难料。 纵然那承平帝是天魔降世,或是阳神大能夺舍转生,又与他一介方外之人何干? 俗语说得好: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著。 这江山社稷的重担,哪里轮得到他这山野道士来扛? 更何况,他虽与诸位殿君素有交情,可“三生石”与“孽镜台”乃是阴司立司之本、镇界之宝,又岂是寻常物件,能说借便借的? 陈鸣心中念头电转,最终只能暗嘆一声:李大总监,怕是已失了方寸了! 他收回纸鹤,接著展开第二只纸鹤展开。 待看清內容,陈鸣眉头不由一挑—一这竟是王鼎的回信。 他记得,先前他给对方传讯,让对方注意这朱尔旦的应试之期,恐有天魔出入,却久未得回復。本以为诸事顺遂,怎料今日来信,竟说这应试之事,大有变故。 原来是承平帝刚刚登基,便以“新帝即位,普天同庆,特提前乡试,广纳贤才”为由,將原本安排在八月的乡试提前至六月,也就是八天之后,这池州秋闈便要开始了! 陈鸣不由得皱了皱眉。虽说王鼎答应帮他留意嗔痴魔的踪跡,但这终究是自己的事。朝廷消息刚出,对方便急忙传讯,可见是真正放在了心上。 可自己这般不管不顾,將事情都推给旁人,若让阿姐知道,定要训斥他不知轻重。 只是徐州之事尚未了结,那徐王也不知去了何处。 莫非是听闻他的名头,便去搬救兵了? 转念一想,对方既去了神京,或许听说过他的本事。照这般猜测,倒也合理,毕竟像徐王这等为將为帅之人,走一步看三步,多备些后手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他都想办法打听对方来歷,那对方,定然也会想办法打听他的本事才对o “怎么办呢?” 陈鸣一时有些为难。若此时前往池州,徐州这摊子事又该如何处置? 先前在大殿时,太明师叔曾暗中传音,言明要留在白骨城中多炼化些阴灵鬼火。 师叔还提到,那秦昭手上有块被阴灵鬼火煅烧数年而不变的废砖,想必是件天材地宝,只是外道不识其用。若能得到,师叔答应为他炼製一件法宝。 先前在大殿之中,陈鸣本意只是想让秦昭知难而退,没料到对方性子如此刚烈,竟要与他同归於尽,想想倒是有些可笑。 他心念微动,掌中现出那枚血跡斑斑的虎形铜符。 天光下,血虎符发出阵阵哀鸣,隱隱有阴魂躁动之感。 陈鸣忽然想起,通理师兄尚在恢復中。 若是他能及时助师兄重塑神体,將这血虎符赠予师兄,或可借神道之力,將其中强召的阴魂转为城隍兵马。这样既能替自己暂管徐州,自己也能安心前往池州了。 陈鸣心中不住頷首,心念一动,云团便往玉皇宫落去。 通义三人,已在庭中等候多时。 “道长,这清云道长不知道有何喜好,看老朽也能投其所好?” 站在庭中等候的徐掌柜忽的出言问道。 “呵呵一” 通义二人面面相覷,边笑边摇头。 徐掌柜疑惑不解,“两位道长笑什么?” 通信笑著解释道:“我二人笑你不知所谓,这清云道长是何许人也,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乃是真正仙道,徐掌柜如今还是凡夫俗子,有什么值得道长看重?” “依我看,不若平常相交就行了。” 通义頷首,“师弟说的对,清云道长神通非凡,乃是当世仙人,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徐掌柜此言,怕是徒增笑料!” 徐前闻言,心想也是这么个理儿,拱手道:“多谢两位道长解惑!”他虽与玉皇宫掌教通理交好,可玉皇宫一脉传承不显,唯有一门道法堪堪能用,其余不过是些小法术,哪里比得上太清宫藏经阁的万卷道藏? “来了!” 正当徐掌柜思忖之际,通义忽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人齐齐望去,但见万里晴空间,白云缝隙里忽现一道挺拔身影。来人道袍迎风猎猎,鬢髮隨风飞扬,恍若謫仙临世。云团载著陈鸣徐徐而降,稳稳落在庭院中央。 三人赶忙上前行礼:“道长一” “徐前,拜见太清宫仙道! ” 第387章 书生夜宿荒山庙,剑客笑谈斩鬼神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7章 书生夜宿荒山庙,剑客笑谈斩鬼神 第387章 书生夜宿荒山庙,剑客笑谈斩鬼神 “诸位免礼!” 陈鸣示意三人起身,看向徐掌柜,“这位便是通理师兄生前挚友?” 徐前神情一紧,恭敬道:“不敢当,我与通理道长只是兴趣相投罢了。” “嗯!” 陈鸣頷首,转而看向两位道人:“通义,通信!” 二人心中一凛,齐齐拱手道:“弟子在!” “我另有要事,不日將往池州一行。两日之內,尔等需將这新址庙基挖好! ” “是!” 通义拱手应道,隨后开口解释:“道长容稟,方才弟子已与这两县大户说好,会抓紧赶工!” “是极!是极!” 徐前连连点头,“我现在便下山,再招募一批工匠!” 陈鸣眉梢一挑,含笑拱手:“那便多谢徐掌柜了!”方才见对方盯著自己驾云而落时双眼发亮,他心中已有计较,当即袖袍一拂:“事不宜迟,这便送掌柜一程。” 平地忽起清风,未等徐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柔力托起。在他连声惊呼中,一朵绵软云团稳稳接住身形,载著这位手足无措的徐掌柜往山下飘然而去。 陈鸣满意頷首,转而对通义二人道:“莫再张望了。待太明师叔出关,我定替你们討些丹药,助你们早日结丹。” 二人闻言喜形於色,齐声谢道:“多谢清云道长!” 陈鸣取出十余张黄符並几瓶丹药递过去:“收著。我虽不擅炼丹,但辟穀筑基的丹药倒还充裕。这些缚魔锁妖符是我偶然所得,留与你们防身。” 通义捧著黄符瓷瓶恭敬一礼:“多谢道长厚赐!” 陈鸣微微点头,挥袖道:“且去忙吧。” “是!” 待二人离去,陈鸣取出素笺,著手给李二郎二人回信。 这三生石,孽镜台,可是阴司根基,纵然殿君愿借,他也不敢要啊! 回绝! 定要回绝! 至於王鼎那边,两日之后,待一切安排妥当,便启程前往徐州,左右不过十来日工夫,时间倒也充裕。 过了一会儿,陈鸣便將信笺折成纸鹤,对著纸鹤呵出一道清气,那两只纸鹤竟似活了过来,双翅轻振,翩然起飞,转眼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云端。 陵阳。 却说伍秋月与王鼎暂居朱尔旦家,伍氏见陈氏终日閒坐,便劝道:“姐姐总该寻个营生,若缺本钱,小妹这里还有些体己。” 就连身怀六甲的孙云笺也是开口劝道:“姐姐若是差钱,去取我的饰品便是。” 可朱家夫妇一个只知圣贤书,一个不识几个大字,能做得什么买卖?还是王鼎拍案道:“嫂嫂酿的酒,连陆判都讚不绝口,何不开个酒铺?” 眾人商议已定,便在巷口掛起“酒鬼铺子”的青布幌子。开张那夜,陆判竟差鬼吏送来一副对联: 闻香下马非俗客,知味停车是醉仙。 自古道:好事不出门,奇谈传千里。陆判赠联的軼事不出三日便传遍陵阳城。那些好事的閒汉,哪个不想尝尝连鬼神都称讚的佳酿? 这一传十十传百,这酒鬼铺子的名声便也传了出去。 又过了一段时日。 朱尔旦得知秋闈提前,倒也未见慌张,毕竟他得陆判所赠慧心,既已开窍,自是胸有成竹。得知消息后,便让自家娘子陈氏打点行装,准备前往池州赶考。 如今家中颇有积蓄,雇了马车书童,倒也不似从前寒酸。 长亭外,古道边。 一旁车马书童,已准备齐全。 朱尔旦一行人正在互相告別。 陈氏用绢帕拭著泪痕,哀声嘱咐:“相公此去池州,定要好生照料自己,家中一切有我,切勿掛心。” 朱尔旦不由出言调侃道:“娘子此言差矣,我身体如何,旁人不知,你还不知?” “噗嗤—— —“” 陈氏闻言,破涕为笑,轻轻推推朱尔旦,“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荤话。” “哎——” 朱尔旦无所谓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在意这些,”说著又抓住陈氏手腕,“这酒铺的事情,没必要面面俱到,你千万別把自己累著了。” 陈氏闻言,微微低头頷首。 “相公,为何不让我同去?” 伍秋月蹙眉嗔怪。 自成亲后,她与王鼎向来形影不离,如今夫君要陪朱尔旦赴考,却独留她在陵阳,教她如何捨得? 王鼎揽著妻子肩头,心中百转千回。 他早前答应陈鸣要防范魔头,虽自觉准备周全,却终究怕万一有失牵连爱妻。 只是这番顾虑又怎能明说? 若道出实情,只怕连姐姐都不会放他们启程了。 毕竟如今朱家家道殷实,铺面田產俱备,早不愁吃穿用度。若非朱尔旦一心要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姐姐早就劝他熄了这科举心思。 他低头看见伍秋月泛红的眼眶,只得將千言万语化作轻柔拍抚。 “好了!” 王鼎柔声安慰,鬆开臂膀,翻身上马。 “朱兄,天色不早了。” “嗯!” ” 朱尔旦点头,对管家郑重嘱咐:“家中诸事皆由娘子定夺,尔等需尽心辅佐。” “老爷放心。 心管家躬身应诺。 “启程!” 朱尔旦振袖登车,王鼎轻夹马腹。 “嘎吱” “嘎吱一” 车軲轆声吱呀响起,几乘人马渐渐融入落日余暉。陈氏与伍秋月相互搀扶,不住眺望,直到那缕烟尘消散在暮色里。 这陵阳与池州相距也不过百里,一般不过两日便能到达,朱尔旦之所以提前出发,便是因为怕这赶考的书生太多,怕客栈爆满,所以先提前占位,也好静心复习。 入夜。 天光尽墨,夜鸦啼鸣。 朱尔旦一行四人驶入一片枯木林,车軲轆碾碎落叶的声响混杂著树梢夜梟啼鸣,教人脊背发凉。 “呼—— ” 阴风捲地而起,枯叶如鬼手般扑打车帘。 车前悬掛的牛角灯剧烈摇晃,马夫攥紧韁绳,望著前方隱入黑暗的身影道:“鼎爷,天色沉了,是不是寻个地方落脚?” 王鼎忽的勒住马匹,他四下张望一番,但见枯树林尽头隱约透出灯火,幢幢人影,应有人跡。 “前方有座破庙,去那瞧瞧。” “—— 马夫如蒙大赦,“全听鼎爷安排!”他常年走鏢,深諳“逢林莫入”的老话。若非有这位爷坐镇,断不敢夜闯这等荒郊。 待车马驶出枯树林,忽闻扑稜稜一阵乱响,原是棲在枝头的夜鸦被惊得四散飞逃。马夫回头瞥去,惊见来路不知何时已被浓雾吞没。 “鼎爷—— —” 马夫不由得低声惊呼,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告诉他,眼前那破庙,怕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王鼎目不转睛地盯著渐近的庙宇,嘴角微扬,神色从容:“莫慌。” 待车马行至近前,借庙內火光细看,眾人才看清这是座荒废古剎。 但见朱漆剥落,围墙坍了半边,残垣上爬满枯藤,院中杂草高及人腰,正殿门楣歪斜,隱约可见“金刚”二字。破窗里透出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阶前石兽似在蠕动。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若有若无的诵读声自破庙殿中飘来。 王鼎翻身下马,恍若未闻,对著车厢道:“朱兄,今日且在此歇脚吧。” 帘布掀动,先跳出个十一二岁的书童。 这孩子名唤许安平,生得唇红齿白,利落地背起沉甸甸的书篋。 朱尔旦隨后弯腰下车,摆手拒了马夫递来的脚凳,朗笑道:“有劳王兄。”又招呼二人:“且进去看看。” 王鼎翻身下马,与朱尔旦並肩而行,书童背著书篋,提著灯笼跟在一旁。 许安平紧挨著朱尔旦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先、先生,这荒庙怎会有人念书?”他原是朱尔旦私塾里最贫寒的学生,陈氏怜他聪慧,特意让来当书童贴补家用。 此刻听著风中断续的读书声,小手已攥得发白。 朱尔旦饮过龙宫仙酿,又得陆判赠心,岂不知此地诡异?见王鼎泰然自若,便抚著书童肩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三人拨开及膝蒿草,刚踏上殿前石阶,那诵读声陡然清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许安平眼前一亮,小声道:“定是个赶路的书生,在此温书。” 王鼎二人闻言,相视一笑。 正当许安平壮著胆子上前敲门时,王鼎却一把扯住了他背后的书篋,调侃道:“你这么著急作甚,万一里面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岂不是自投罗网?” 殿中诵读声忽的一滯,俄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响起。 许安平涨红了脸辩解:“可先生方才还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呵呵” 王鼎忍俊不禁。 当初朱尔旦开塾收徒时,他便觉这孩儿灵秀过人,果然没看走眼。 “小小年纪,就懂什么叫鬼神之说?” 王鼎心中暗自腹誹:若教你知道,整日追著喊“孙姐姐”的那位,本就是怀著六甲的阴魂,还不得当场嚇晕过去? “朱兄,请— “请”” 二人互相谦让,王鼎却突然伸手,“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结满蛛网的破旧殿门。 朱尔旦不由失笑。 庙门洞开,诵读声戛然而止。 “哗啦啦” 夜风裹著枯叶灌入殿內,篝火被颳得明灭不定。 王鼎跨过门槛,但见残破神像覆著厚尘,供台倾颓难辨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角落篝火旁,有个清瘦书生正慌忙合拢书册,指著摇曳的火堆急道:“诸位快快掩上门!” 王鼎浑不在意,朝外喊道:“栓好马速速进来。”隨即对朱尔旦递个眼色。 朱尔旦会意上前,见对方虽衣衫简朴却举止有度,便执礼道:“在下陵阳朱尔旦,今赴秋闈,幸会兄台。不知高姓大名?” 那书生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作揖还礼:“小弟青阳许彦,同往池州应试。只因途中遇些波折,耽搁了行程,才临时寻了此处落脚。” 朱尔旦闻言,面色一喜,没想到这在荒郊野外,便能遇到同去赶考之人,建议道:“没想到许兄也要去池州应试,无巧不成书,不若明日你我结伴如何?” 许彦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笑道:“固所愿也!” 说罢,那马夫总算拴牢了韁绳,又仔细给马添了料,这才急急忙忙扛起个大包袱,快步钻进大殿。 “咔嚓—— —” 庙门一关,殿中顿时清静了大半。夜风没了出路,只能在门外呜呜呼啸。 他抬眼瞥见许彦,倒没觉出什么异样,隨手將包袱往地上一放,便凑到许安平身边。两人在殿角翻出些旧柴添进火堆,又各自解开隨身包袱,书篋,一个忙著收拾夜食,一个打理铺陈。 王鼎挑了个地方,拍了几下,便席地而坐,朝著许彦拱手道:“在下王鼎,听闻池州此番秋闈盛事,特与朱兄结伴,一同往池州去凑个热闹!” 许彦脸上的笑意募地一僵。 他瞥了眼那马夫和书童忙前忙后,又是添柴又是备夜食,还规整著铺陈被褥,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下的枯草,包袱里硬邦邦的乾粮,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鬱气。 “王兄有礼了!” 许彦訕訕一笑,目光仍黏在王鼎腰间剑鞘上。那乌木嵌铜的纹路古拙沉厚,心知绝非凡品,试探道:“王兄这般气度,想必是位游侠?” 王鼎与朱尔旦相视莞尔。 “许兄好眼力。” 他指尖轻抚剑鞘云纹,喟然道:“王某虽常以手中剑管些不平事,却不敢妄称侠士。” “哦?” 眾人闻言纷纷侧目。 马夫早听闻这位爷在陵阳揪出过数只潜藏市井的妖物,因它们未伤人命才网开一面。许安平更是盯著宝剑两眼放光一哪个少年没有仗剑天涯的梦? 许彦顺势接话:“行侠仗义实乃平生所愿,可惜家道中落,只得弃武从文。”他忽然倾身,“不知王兄经歷过的侠义事,可否说与小弟开眼?” 王鼎闻言,似笑非笑,“自无不可,只是说来有些荒唐,许兄当真要听?” 许彦闻言,心中隱隱觉得不妙,可话已出口,只得接著话茬继续道:“公道自在人心,小弟愿闻其详!” “呵一” 王鼎收回目光,摩挲手中宝剑,低声道:“若王某说,这柄剑曾斩落阴司殿君半条臂膀,诸位当如何作想??” 霎时间殿內落针可闻,篝火凝滯如珀。 第388章 猛虎显灵破幻术,王鼎查簿解仇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8章 猛虎显灵破幻术,王鼎查簿解仇怨 第388章 猛虎显灵破幻术,王鼎查簿解仇怨 “啪” 许彦手中的书册陡然坠地,清脆的声响让殿中眾人皆是一怔,隨即回过神来。 “王兄,这话怎讲?能否细说一二?” 朱尔旦急忙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曾受陆判相邀,往阴司血海赴过一场奇宴,席上殿君威严、判官肃穆,还有神將龙女,皆是身份尊贵非凡之辈。那番奇遇让他大开眼界,至今想来仍觉不可思议。 没成想王鼎竟有这般本事,这叫他如何能不好奇? 那边许安平和马夫神色各异,面面相覷。 许安平是是没出过陵阳的书童,平日不是读书写字,就是服侍朱尔旦,最多也就是听著茶馆讲狐仙故事,此刻望著王鼎腰间那柄亮闪闪的宝剑,满脸都是崇拜。 那马夫却撇著嘴,脸上堆著鄙夷,他原本以为王鼎是个高人,没想到抓了些妖怪,便得意忘形,口无遮拦! “殿君莫怪,黑白无常要就捉他,不要捉我家老爷!” “呵呵一—” 王鼎將眾人神色看在眼里,只淡淡一笑,“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看向正在捡书的许彦:“倒是许公子,从青阳去池州本该走官道,怎会绕到这荒山野岭来?” 几人登时回过神来,这陵阳要去池州,便是要经过青阳,可青阳离著池州却是近的很,马夫可记得,他们为了赶路,走的可是岔道。 场中气氛稍稍一静。 唯有窗外呜咽声不止,拍打著旧窗,钻入丝丝缕缕。 几人目光默契得从王鼎移到了许彦身上。 许彦动作一僵,低头整理书册,乾笑道:“方才不是说了,途中遇到些麻烦,耽误了行程。”说著便自顾自坐下,倚著墙角,只是神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王鼎目不转睛,望著许彦,继续问道:“不知许公子遇何难事?不妨告知。 王某虽非侠士,行走江湖也懂拔刀相助。” 许彦抬眼与他对视一瞬,便迅速收回目光,语气疏离:“多谢王公子好意,些许私事,不劳大驾。”他看对方也不像是什么口若悬河之辈,纵然不能斩殿君,怕也非凡人,又岂会看不穿他的来歷? 许彦心中惴惴,一时之间,眾人皆无言以对,唯有火柴啪作响,火光將几人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先生,茶汤热好了!” 许安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全然没察觉场中异样,只顾著捏著耳朵,往茶碗里倒茶。临走时,孙姐姐让他带上几个食盒,里面放满了包子糕点,还有滷菜蜜饯,但叮嘱他不能偷吃,要等先生唤他一同用。 朱尔旦见王鼎不愿提旧事,只是一味询问许彦来歷,知晓王鼎是发现了什么,心下有了防备之心,暗忖之时,就被书童打断了思绪。 他回过神来,对著几人拱手:“诸位,天寒地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请— ” 他取了一杯递给王鼎,而后又取了一杯,递给许彦。 “请一”” 许彦盯著那茶盏,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扯著嘴角乾笑两声,声音有些发紧:“朱兄用这等好器皿,莫非是官宦家的公子?” 朱尔旦浑然未觉,笑著摆手:“朱某哪有这等福分,不过是在家乡开了间酒铺,勉强餬口罢了。” 许彦目光徘徊,忽然盯著朱尔旦腰间玉佩:“这般品相的玉佩,怕不是寻常酒铺能有的吧?” “呵呵—amp;amp;quot; 朱尔旦一怔,看了看腰间的玉佩,这是孙云笺所赠,据说是皇帝赏赐,“许兄好眼力,竟识得此玉来歷?” “小弟出身贫寒,哪有这等福分,” 许彦忽的收回目光,摇头道:“只是见此玉色泽莹润,雕工精巧,怕是宫中之物!” 朱尔旦还待解释,王鼎忽然按住他端茶盏的手:“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篝火啪一跳,映出许彦眼底翻涌的黑气。 眼看天色不早,明早还得赶路,眾人便各自歇下。 朱尔旦裹著厚实被褥,不一会儿就睡熟了。马夫和许安平则挤在一床被褥,折腾好久也睡了过去。唯有那书生许彦蜷在墙角,身下只铺了层薄稻草,裹著件缝缝补补的单衣,时不时地一颤,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 王鼎盘腿坐在火堆旁,看似闭目养神,搭在膝头的手却始终按著剑柄。 不知过了几时。 庙外风声渐歇,火堆也烧得只剩些红炭。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诵读声,飘飘忽忽地传进了破庙。 “唰” 王鼎忽的睁眼,望向庙外,又瞧了瞧墙角的许彦,面露疑惑。 “窸窸窣窣— —” 许彦像是被诵读声惊醒,颤巍巍地坐起身来。 “王公子,外头是有什么动静?” 他这话音不高,却把眾人都惊醒了。 “怎么回事啊?” 许安平揉著惺忪睡眼,他方才正梦见在池州城里逛庙会,这会儿美梦被打断,满脸不情愿。 朱尔旦脸上虽带著怒气,到底还是压下了火气,吩咐道:“老马,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他方才正梦见与妻子相聚。 这些年陈氏始终未能有孕,为这事他夫妻二人没少发愁。这难得的美梦被搅醒,心里自然不痛快。 “!” 老马夫不情不愿地应声,提著灯笼,磨磨蹭蹭地朝庙门挪去。 刚把眼睛贴上缝,就见外头灰雾滚滚,连个光亮都瞧不见。那念书声却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跟有人在耳边诵读一般,颇为诡异。 他嚇得连退几步,慌忙回到朱尔旦跟前:“老爷!外头不知道啥时候起雾了,啥也瞅不见,小的还听见有人在外面读书哩!” 朱尔旦眉头紧皱,看了眼王鼎,“荒谬!这荒山野岭,夜半三更,哪来的读书声?定是你年迈耳背,听差了!” 老马夫急得直跺脚:“老爷!我虽老,耳朵却灵光得很!那声儿现在还在外头咿咿呀呀的,跟吊死鬼唱曲儿似的! “朱公子,” 许彦忽然出声,“在下也听见了。”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袖,“听闻这一带匪盗猖獗,专在夜间作祟。若非小弟被事情耽搁,绝不会在此落脚,这动静只怕是有人在故布疑阵————不如遣人出去查探一番?” 朱尔旦下意识望向王鼎,又急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家马夫。 老马夫面露慌张,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他慌忙指向王鼎,“小的老眼昏花,腿脚不便,怕耽误了事,鼎爷连殿君都斩得,不如请鼎爷去瞧个明白?” 许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一丝冷笑,一闪而逝。 朱尔旦闻言,望著王鼎,伍秋月虽认陈氏做姐姐,喊自己姐夫,可他到底不能指挥王鼎做事,思忖再三,“王兄,你看一” 王鼎略一点头:“我出去看看,诸位莫要隨意走动。” “有劳王兄了。” 王鼎余光扫过许彦,按剑推开殿门。 “吱呀”” 本以为灰雾会涌入殿內,谁知那雾气竟似有生命般停在门槛外。王鼎伸手探入雾中,刺骨寒意顺臂而上,雾气如流水般从指缝溜走。 借著残存火光,眾人只见王鼎大步迈入雾中,身形转眼便被吞没。 许彦快步上前,“砰”地合拢殿门,又利落地用木棍抵死门门。 “许公子,这是何意?”朱尔旦愕然。 许彦转身露出诡异笑容:“自是防著强盗闯进来。”他面露狰狞,又恢復如初,“待王公子回来————再说罢。” 朱尔旦微微頷首,此刻也无睡意,“老马,將火堆升旺些!” “是!” 险些逃过一劫的他自是手脚麻利不少。 唯有许安平呆呆望著外面,小脸满是担忧:“先生,我听说那些强盗都是杀人越货的狠人,若是鼎爷遇到他们,岂不是凶多吉少?” 朱尔旦闻言反而笑了,拍拍许彦肩膀:“若真是强人,该担心的应是他们才对。” 他虽不知王鼎斩殿君的事,但平日从妻子和伍秋月的閒聊里,也晓得这位兄弟的本事。什么精怪匪类,怕都伤不了他分毫。 “没想到王公子还有这等能耐。”许彦强压著焦躁,又试探道,“却不知朱兄可有什么防身的手段?这百里山路不太平,朱兄这般非富即贵,总该有些准备?” “呵呵” 朱尔旦轻轻一笑,却未直言,“许兄放心,就算是这强人故弄玄虚,调虎离山,我也能护住诸位安全。” 许彦眼中精光一闪,心知对方必有倚仗。他眼珠转了转,堆起笑容道:“那小弟便仰仗朱兄了!诸位都饿了吧?我这有青阳特產青阳糕,不妨尝尝?” “只是没有热茶润喉,诸位可別嫌弃!” “青阳糕?” 许安平闻言一愣。他虽没吃过,可听茶馆的过商说过,那青阳糕之所以唤作青阳糕,一是出自青阳县,二是以新鲜的艾草汁调糯米粉,所以糕点呈淡青绿色,可新鲜艾草只在一二月份,如今已经六月,哪里去寻新鲜的艾草? 他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见朱尔旦已笑著接过:“许兄太客气了。” 许安平急得直扯朱尔旦衣袖,朱尔旦却只当书童饿了,口中喊著“別急”,笑著拆开油纸包。只见几块青绿色的糕点整齐码著,散发出异样甜香。 那香气钻入鼻孔,三人眼神顿时恍惚起来。 连方才还要提醒先生的许安平,此刻也痴痴伸手去拿糕点。 许彦见此,露出诡异笑容,这哪是什么青阳糕”,他不过是取了些骨泥,施了幻术与迷魂术,便可將这些肉眼凡胎之辈,矇骗过去。 纵然对方有什么手段,受了他手段,也难逃控制,也只得乖乖受死! 眼看朱尔旦已將糕点送到唇边— 他胸前突然进射出一道刺目金光,霎时照亮整个大殿。许彦被逼得连退数步,只听周遭咔嚓作响,荒庙景象如琉璃般碎裂剥落。 但见四周灰雾瀰漫,脚下荒草过膝,几块残碑斜插在泥里。歪脖子老树的枯枝在雾中张牙舞爪,分明是处拋尸的乱葬岗。 许彦的身形在金光中变得飘忽不定,他徒劳地用手遮挡,周身冒出滋滋黑烟,无奈哀嚎。 幻术既破,朱尔旦三人瞬间回过神来,只觉手中黏糊糊地,低头一看,哪还有什么青阳糕,分明是几团蠕动的污秽之物! “这是什么——” 朱尔旦慌忙將东西甩脱,三人惊惧地挤作一团,望著眼前面目狰狞,已被金光照的七零八落许彦。 未等他们回神,朱尔旦怀中金光忽的腾空而起,光晕流转间竟化作一只吊睛猛虎。那虎踞在场中,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周鬼火应声溃散。 虎啸山林,群邪退避。 “哗啦啦” 老树上的夜鸦也被嚇得振翅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许彦跟蹌后退,对著朱尔旦一行人嘶声咆哮:“凭什么!我不过是想重新做人!” “那狗官害我性命,不见有人替我申冤!我在此处苦等三年,昭雪无望,如今自寻生路,你们倒要来拦!!” 他周身黑气翻涌,残破的身躯瞬间恢復原状。乱葬岗上阴风再起,散去的鬼火重新凝聚成团。无数残碑后伸出森森鬼手,除了原本葬在此处的孤魂,更多是被他诱杀的路人书生。 “既然朝廷不公,天道不公,”许彦七窍渗出黑血,“便休怪我自己挣个轮迴!” “吼— ” 巨虎俯身发出低沉咆哮,纵身一跃,拦在朱尔旦身前,獠牙毕露,作势欲扑,似要將眼前这作祟的鬼书生给撕成碎片。 许彦正待催动黑气,迷雾中忽传来枯枝断裂声。 “咔嚓” 王鼎按剑破雾而来,对漫天怨气视若无睹。 许安平从朱尔旦身后探出头急喊:“鼎爷小心!这书生是恶鬼!” 朱尔旦失笑摇头,轻拍书童脑袋,这般阵仗,王鼎岂会看不明白? 只是未曾想到,清云真人隨意裁剪的巨虎竟这般厉害,若非娘子执意让他带上,他还见不到这般巨虎显威呢。 “吼——” 巨虎见王鼎回来,立时收敛凶相,低声吼了一句,垂首退至一旁,可目光仍死死盯著鬼书生。 王鼎从容地站在许彦跟前,望著眼前这个可怜之人,淡淡道:“我方才去阴司查过生死簿了,许彦。” 第389章 风云际会清云至,城隍战慄接法旨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89章 风云际会清云至,城隍战慄接法旨 第389章 风云际会清云至,城隍战慄接法旨 “哈哈哈“” 悬浮於空,周身不断散发怨气的许彦忽的狂笑出声,目眥欲裂,嘶吼出声:“就凭你?狂妄自大,拿著柄宝剑,就称自己是侠士,称自己能斩阎罗的骗子?” 王鼎面不改色,饶有兴致地抬头望著对方,握剑抱胸,“你不信?”还未待对方答话,他便转身踱步,踩断了枯枝,发出嘎吱的响声。 “许彦,池州青阳县人氏。大乾六年生,母早丧,父遭兵祸致残,臥榻难起。家徒四壁,性温良篤孝,虽贫未尝废读,年十七入县学,才思颖捷,性尤刚烈。 二十有一,县尹公子欲请其代考秋闈,许彦不仅厉色拒之,还赴府衙首告,据实呈稟。知府彻查属实,县尹坐失察纵容之罪,削籍罢官。 县尹怀恨,嘱其爪牙伺机报復。 时许父缠绵病榻,日需汤药续命,家无余资,许彦奔走借贷未归。爪牙乘虚而入,夜闯其家,勒毙於床榻,偽作病故。 许彦归见父尸,慟哭欲绝,猜是县尹报復,欲再诉冤,却遭其爪牙半路伏击,终遭戕害,时年二十有一。暴尸青阳县北乱葬岗,无人收殮。” 场中忽的噤声,眾人神色各异。 许彦见王鼎竟將他生平诸事一五一十道来,登时愣在当场,双眼恍惚,神思茫然。 “先生,这鬼书生好惨!” 躲在朱尔旦背后的许安平忽的探出小脑袋,望著空中的许彦,满脸同情。 老马夫听罢,只神色黯淡,不住摇头嘆息。 唯有朱尔旦,凝望著王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才多久?王兄竟能直入阴司,面见殿君,翻阅生死薄,將许彦生平查得底朝天? 可他方才明明说,还曾斩了殿君臂膀,这、这如何能成? “许彦,王某所言,可有半句虚言?” 王鼎望著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可惜,却眨眼即逝。要想知道这许彦生平,出了下阴司查生死薄,自然还可以问土地,城隍,方才他不过去了寻土地,土地有地簿,自然也知道许彦来歷。 至於说是下阴司,那不是正好將对方唬住? 倘若以往,他见到这吃人的鬼魅,直接一剑斩了,哪还这么多麻烦,可与清云一番论谈,他锋芒渐敛,杀心收了不少。 “许彦,王某可答应你,帮你杀了那县尹全家,还有他手下爪牙,为你报仇!如何?” “嗯?” “不可!” 朱尔旦未料王鼎竟出此言,视人命如草芥,说杀便杀,岂有王法?若真要为许彦沉冤昭雪,当循法理、明正典刑才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呵呵—” 许彦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王兄既已下过阴司,又岂会不知当年害我之人,下场如何?”说到后面,面面露张狂,神情激愤。 王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脚下累累白骨,淡淡道:“自然知晓。他们皆为你所杀,尽埋於此乱葬岗中。” “既已知晓,你说这后话又有何用?!” 许彦怒吼出声,声震四野,周遭枯树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如泣如诉。 一时之间,场中气氛再度凝重如铁。 王鼎頷首不语,嘴角微扬,喃喃自语:“不错,害你的人都已伏诛。可你滯留於此,设局食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许彦闻言,面容骤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朱尔旦亦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方才只顾著同情许彦生前惨状,竟未细想:既然仇人已死,按说他早该投胎转世,为何仍滯留阳间,变化荒庙,设计害人? “当初你因缘际会,从一介孤魂,积蓄怨气,化作厉鬼,报了血海深仇,可你那时已染杀心之痴,只觉生人皆是螻蚁,屠戮方能解恨! 你见这来往学子负笈赶考,奔走前程,心生羡慕,你嫉妒他们有父母可依,嫉妒他们能前程似锦,而你只是一介孤魂,永困这荒坟野家,嗔火焚心,痴念缠身。 便设局诱杀过路书生,夺其性命,泄你心头怨毒,许彦,你口喊沉冤,实则早已沦为嗔痴的傀儡,你已无路可逃了。” 许彦闻言,面容骤然扭曲,双眼赤红如血,嘶吼道:“胡说!我是含冤而死!他们————他们凭什么能得偿所愿?!” 嘶吼间,周身阴风大作,乱草狂舞,白骨簌簌作响。 王鼎正欲开口,忽的心念一动,嘴角微扬,对著蓄势欲扑的许彦朗声道:“且慢!” 许彦身形一滯,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只当对方要跪地求饶,厉声道:“王兄既知我来歷,今日便休想踏出这乱葬岗半步!” 王鼎缓缓摇头,轻笑出声:“许彦,非是王某要与你为难。杀人偿命,天公地道,只是你执迷不悟,嗔痴蚀骨,已成魔障。恰好我有一位道友,可解你缠身孽障!” “谁?!” 许彦双目圆睁,厉声喝问,周身阴风骤然翻涌。 “正是贫道!” 一道清越之声自九霄而下,如钟鸣谷应。 “哗啦啦— ” 原本死寂沉沉的夜空,忽的捲起狂飆,落叶飞旋,乱草狂舞,眾人衣袍猎猎作响,只得狼狈躲到猛虎身下。狂风过处,地下腾起的缕缕阴气被席捲一空,乱葬岗原本白骨露野、荒坟错落的狰狞面目,赫然显露。 “是谁?!” “清云真人?!” 朱尔旦只觉这声音熟悉至极,抬眼望去,只见月明星稀之下,一道人影衣带飘飘,负手而立,踏云而来,缓缓降落在眾人跟前。 “王兄,朱兄!” 陈鸣方一落地,便对著二人拱手问好。 那猛虎见到陈鸣,低吼一声,缓步上前,竟温顺地匍匐在地,犹如家养小猫一般,全无先前威慑之態。 “当真是清云真人!” 朱尔旦大喜过望,没想到竟会在此凶险之地遇到陈鸣,只觉心头巨石落地,先前的惊惧一扫而空。 许安平与马夫面面相覷,皆露出莫名之色。 “清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 王鼎按著腰间宝剑,目光示意陈鸣看向许彦,问其处置之法。 此刻的许彦,见突然冒出一个道人,抢尽风头,又吹散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怨气,怒火中烧,嗔念更盛,嘶吼道:“哪里来的野道,也敢管我閒事!” 陈鸣却未理会这张牙舞爪的许彦,而是笑著对王鼎道:“若是依著王兄脾气,怎的没一剑斩了这吃人的鬼魅?” 王鼎颯然一笑,转身踱步,“若不是发现这书生身中魔障,嗔痴缠身,王某早就送他往生了。” “你说说,该如何处置?” 陈鸣闻言一怔,他原是循机缘笈寻觅这嗔痴魔踪,只想著斩除了事,却未深究克制之法,一时语塞:“这————要不,直接绑了,送归阴司发落?” 王鼎亦是一愣,隨即摆手笑道:“便听清云你安排!” 空中的许彦早已不耐,见二人轻描淡写便欲定他生死,一股被漠视的屈辱与暴怒直衝顶门,想他当年为报血仇,亦是將那些奸人视作猪狗,亦是这般淡漠神情。 一时之间,竟激起其往日过往。 “休要囉嗦,受死!” 许彦大手一挥,地下怨气轰然喷涌,如墨如雾,匯聚成豺狼虎豹、厉鬼冤魂之形,獠牙毕露,鬼哭狼嚎,齐齐朝著陈鸣二人猛扑而去。 “吼——” 未等陈鸣、王鼎动手,方才温顺匍匐的猛虎忽的凶性毕露,张牙舞爪,腾身而起,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烟尘四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踉踉蹌蹌。 那些怨气所化的凶形,空有其形,不见其力。 恰似老鼠见猫,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转瞬便消散无踪。 眼见怨气被猛虎所克,许彦双目赤红,竟要催动控骨之术。 那许彦方才並未说错,这附近是有一伙专门烧杀抢掠的贼人,女奸男杀,弃尸荒野。 许彦弱小时只敢偷盗几具残尸,待修得幻术,便迷惑贼首將所有尸体埋入此地。 待实力大增,终將那群恶徒尽数诛灭。 那些贼人怨魂不散,皆被他所控,方才王鼎在庙外听见的动静,正是这些恶魂作祟。只可惜王鼎未中调虎离山之计,而是寻了土地,查清了许彦跟脚。 如今这乱葬岗中,已埋了成百上千具尸骸,一旦破土而出,怕是这猛虎也是难以招架。 “清云?” “嗯! ” 陈鸣頷首,隨意一拂,霎时间天地变色。 狂风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捲起漫天落叶碎石。就见一道龙捲扶摇直上,枯枝断木在风中绞成鳞甲形状,碎石碰撞间迸出点点星火,竟真化作一条鳞爪飞扬的风龙! 那风龙摇头摆尾,所过之处许彦还未唤出的尸骸尽数碾作齏粉。猛虎趁机纵身跃起,踏著风龙掀起的滔天气浪直扑许彦面门。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臭道士,你不能杀我!” 那猛虎径直咬住许彦魂体,就如同饿狼擒羊,死死钳制,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许彦手舞足蹈,魂体因惊惧扭曲变形,口中连连大呼:“我许彦乃朝廷秀才,有功名在身,受圣人教化!尔等山野精怪、方外之人,没权利杀我!” 陈鸣闻言,不由与王鼎相视一笑。 “放心,贫道不杀你!” 陈鸣轻一跺脚,呵道:“此方城隍土地何在?” 话音未落。 乱葬岗周遭忽颳起一道阴风,吹得枯树叶簌簌作响,周遭阴气竟比先前更盛几分。 “砰— “” 一道青烟自荒草深处腾起,裊裊散开,隱约见两道身影自蒿草丛中转出,步履踉蹌,似是被强行拘来。 二人行至眾人跟前,面面相覷,神色慌张。 领头者便是青阳县城隍,身著絳红官袍,腰束玉带,头戴官帽,面容蜡黄,眼神躲闪,朝著陈鸣拱手躬身问礼:“青阳县城隍李守,拜见道长!” “北阳土地张福德,拜见道长!” 城隍身旁的土地公,身著青布短袍,鬚髮皆白,佝僂著身子恭敬行礼,眼角偷瞄了眼身旁的龙虎与王鼎,忙侧头对著王鼎訕笑点头,神色愈发侷促。 “不必慌张!” 陈鸣示意无需多礼,对方是自己强召而来,自是慌张,“唤尔等前来,便是请二位將此人押入阴司,听候殿君发落!” 若是將这书生一斩了之,如此却是太便宜他了,若让其墮入十八层地狱,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似他这般积恶深重,莫说千年,便是万年,也不为过。 一旁王鼎见状,眉梢微动,在陈鸣耳边说了几句。 陈鸣眉梢一挑,心念流转,心中已有了主意。 先前四垒土地所言,他兀自记在心上:那牛头马面镇守鬼门关,惯会吃拿卡要,勒索阴魂財物,想那十位殿君,无所不知,甚至高居罗酆山的帝君,怕也是心知肚明。 既然二人对他上眼药,那他定然要还回去才是。 “还请两位可將此恶鬼押往酆都城。若鬼门关守將刁难,便对那阴帅言明,是贫道清云亲自吩咐,料想他们不敢太过为难二位。” “这——” 李守闻言,眼神闪烁,与身旁土地公交换了个眼色。 虽不知陈鸣深浅,但对方能以道法强拘神祇,若为邪道,自有三官监察、雷部显威。思忖再三,二人躬身应道:“遵道长法旨!” “对了!” “尔等拿著此贴!” 陈鸣思索片刻,从袖中將阎罗法帖取了出来。 “此物可作二位护身之用,非紧要关头切勿轻动。若那鬼门关阴帅执意阻拦,二位不必爭执,只在门前且在门前等上一等!” “等一等?” 李守义心头一突,哪里听不明白这话中深意,分明是要他们去鬼门关寻事! 他连连摇头摆手,也不敢去接法帖,苦著脸道:“小神位卑言轻,不过一方城隍,岂敢与阴司帅將起爭执?这等泼天大事,小神万万不敢领命!还请道长收回成命,另寻高明!” “哦?” 陈鸣似笑非笑地收回法帖,眼神愈发冷冽如冰,沉声道:“李城隍当真不愿?” 未等对方答话,他突然厉声呵斥,声如雷炸:“这许彦在你青阳县境內,不入轮迴,残害无辜、设局食人,害了多少性命!你身为城隍,掌一方阴阳秩序,却纵容恶鬼为祸! 你就不怕贫道一封讼状,直递帝君座下,治你玩忽职守、纵容鬼魅、有负天命之罪?” 李守闻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一哆嗦,猛地看向身旁的北阳土地张福,手指著他,嘴唇颤抖,愣愣道:“你、你出卖我——” “扑通“” “扑通,” 第390章 朱生赶考逢盘查,清云持令访三司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0章 朱生赶考逢盘查,清云持令访三司 第390章 朱生赶考逢盘查,清云持令访三司 待诸事落定。 阴神隱去,龙虎消散。 乱葬岗的阴森之气渐散,只剩月色清辉,將眾人的拉得更长。 “哈哈” 王鼎望著满地狼藉,忽的朗笑出声,好奇问道:“清云不是与阎罗天子交情莫逆,为何如今偏要寻那牛头马面两位阴帅的麻烦?莫不是生了什么嫌隙?” 陈鸣负手踱步,无所谓道:“一码归一码。阎罗天子公正严明,只是那阴司有些宵小,惯会徇私舞弊、勒索刁难,实在叫人不痛快罢了。” 王鼎若有所思,按剑肃立,目光锐利如锋:“既如此,可否需要我出手相助?区区阴曹地府,王某来去自如,就鬼门关那两个看门的阴帅,王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必了!不必了!” 陈鸣连忙连连摇头,摆手不迭,他可没忘记对方来歷,乃是天蓬真君身边童子转世,生性嫉恶如仇,若是真捲入阴司纷爭,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一” ” “如何?” 王鼎关切问道。 陈鸣將他上下打量片刻,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计较。 “没事!” 说罢,他转身看向朱尔旦一行人,温声道:“朱居士,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 朱尔旦將那纸虎贴身收好,忙携著身后许安平和老马夫,朝著陈鸣躬身作揖:“我等拜见清云真人!” “嗯!” 陈鸣頷首示意:“起来吧!” 他自光扫过周遭,不见车马踪跡,问道:“朱居士此番出行,难不成是步行而来?” 此言一出,朱尔旦几人才猛然回过神,纷纷四下张望,果不其然,先前停靠在庙外的车马,早已没了踪影! 想来是昨夜眾人熟睡之际,那许彦暗中施展手段,连车带马,一併掳走了。 “扑通—” 老马夫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连叩首:“老奴该死!昨夜未能仔细看管车马,竟让那恶鬼逞了凶,误了老爷行程,还请老爷恕罪!” 他是朱家的马夫,看管车马乃是本分,如今车马尽失,自然是他的失职,只盼朱尔旦能念在往日情分,从轻发落才是。 朱尔旦却不甚在意,抬手虚扶,笑道:“无妨,罪不在你。那恶鬼手段诡譎,非你所能抵挡。”他顿了顿,朝著陈鸣揖道:“更何况秋闈尚有余日,晚些到也不打紧。今日死里逃生,喜遇真人,乃是天大的幸事,怎会怪罪於你!” 说罢,他转头对著老马夫吩咐道:“快去將我行囊中带的酒鬼酒取来,今日良辰,好友在侧,正该席地而坐,谈天说地,一醉方休!” 陈鸣与王鼎一听,相视一笑。 那马夫闻言,脸上却露出难色,非但未曾起身,反而连连拜道:“回稟老爷,夫人临走时特意再三交代,说这秋闈乃是人生大事,喝酒误事,怕您贪杯耽误了行程,便让小的一路上好生看著您。 她还亲自將您带的酒尽数收走了,如今行囊之中,半滴酒也无啊!” 陈鸣闻言,哑然失笑,頷首道:“朱居士,尊夫人所言极是。秋闈乃抡才大典,关乎前程气运,正该收心敛性、潜心备考,饮酒確实误事。待你金榜题名,或是考完功成,届时再畅饮尽欢,岂不快哉!” 朱尔旦砸了砸嘴,虽有几分惋惜,却也连连点头:“真人说的在理!是学生不分轻重。” 他目光扫过周遭荒坟野冢,不由得皱眉问道:“只是今夜车马尽失,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连个遮风避雨的落脚之所也无,这荒郊野岭的,该如何是好?” 话音一落。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忽的捲地而来,裹挟著乱葬岗的阴寒之气,吹得枯树呜咽、乱草翻涌。 许安平本就年幼,被这阴风一吹,顿时缩著脖子往朱尔旦身后躲,老马夫更是鬚髮皆张,战战兢兢,忍不住瑟瑟发抖,连声道:“公子,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才好!” “呵呵” 陈鸣轻笑一声,抬手取下腰间悬掛的云梦虚谱,扬了扬道:“朱居士莫不是忘了,贫道尚有此宝在手?” “这是— —” 王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古朴的画谱上,心中好奇更甚,开口问道。 陈鸣故作神秘,笑而不答,只將画谱轻轻一掷。 那画谱凌空展开,一幅烟波浩渺的云梦大泽图赫然铺陈眼前,烟波浩渺,云山雾绕,隱约可见林间竹屋、溪畔石桌,竟似真境一般。 陈鸣对著眾人抬手示意:“诸位,请——” 说罢一马当先,身形踏入画中,转瞬消失不见。 朱尔旦见此画谱,顿时想了起来:先前家中走水,他与陈氏正是躲入这画中修整了一日,內里竟有一幢五进宅院,能遮风避雨、安稳休憩。 他连忙转头对老马夫和许安平道:“快些收拾行囊,隨我一同入內暂歇!” 话音未落,他也大步流星,一头扎进了画卷之中。 老马夫与许安平望著眼前那幅发光的奇异画卷,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却也不敢耽搁,转身匆匆收拾起散落的行囊。 王鼎握剑抱胸,饶有兴致地凝视著云梦大泽图。 他脑海中似有模糊印象,仿佛曾在某处见过这般景致,可凝神细想,却又毫无头绪,连连摇头,只当是这宝物玄妙非凡。 “鼎爷,我等收拾妥当了!” 老马夫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对著王鼎躬身行礼。 “进去吧。” 二人相视一眼,吞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入画卷,身影瞬间隱没。 待王鼎最后一步踏入画中,那云梦虚谱忽的凌空合拢,化作一道流光,飘飘忽忽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枯树枝椏上。 夜风吹过。 画谱轻轻晃动,几只晚归的夜鸦落在枝头,“呱呱”啼鸣不休,直到天明。 翌日。 清晨。 朱尔旦几人已在县中购得车马,此刻正沿著县道,朝著池州府方向而去。 “驾、驾一” “咕嚕嚕” 老马夫一手挥著马鞭,一手紧扯韁绳,马蹄踏碎晨雾,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稳声响。他时不时抬眼望向云端,似是上面有什么人一样。 “老爷,青阳县到池州府不过五十里路程,顺著这官道走,日落之前便能抵达!” “嗯!” 车厢內传来朱尔旦的应声,此刻他正端坐其中,手捧经典细细研读。他虽得慧心,可这秋闈之爭尤为激烈,半点懈怠不得。 昨夜在云梦別院安稳休憩,今早步行至青阳县购车马,一番折腾下来,他已许久未曾静心温习。 此番趁赶路之机,正好补回些时日。 这一路倒是平顺无波,既未遇山匪劫道,也无妖邪作祟。累了便寻树荫歇脚,渴了便饮隨身清泉水,飢了便吃些包子,倒也愜意。 一日时光匆匆而过,夕阳西斜之际,池州府的轮廓已然映入眼帘。 云端之上,罡风猎猎。 陈鸣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俯瞰著下方灯火通明的城郭,眼底青光一闪而过,凝神探查,却未曾察觉任何魔头踪跡。 “王兄,你说这许彦之事,是纯属碰巧,还是一” 王鼎负手踏云,衣袂飘飘,浮云掠过:“这可说不准。” 他望著远处沉沉夜色,语气沉了几分,“如今大乾朝局本就摇摇欲坠,官场—— 腐败,民怨渐生,苛政猛於虎,似许彦这般因冤屈而死,化作厉鬼害人之事,屡见不鲜。 王某先前游歷四方,便遇上好几起,斩了不少贪官污吏、恶绅奸佞,可终究是治標不治本,无济於事。” 他先前答应许彦替他报仇,也非虚言,毕竟这事,他確实做的多了。 王鼎忽的转头看向陈鸣,眼中带著几分疑惑:“不过,这嗔痴二念,世间眾生多有沾染,並非只有赶考学子才有。不知为何清云你却篤定,这科举之中必有变故?” 陈鸣哑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透露,便含糊其辞:“不过是心血来潮,隱约有所感应罢了。” 王鼎闻言,却似恍然大悟般连连頷首,並未深究,转而问道:“那之后你我做何安排?”既然是要追查那嗔痴魔头的踪跡,继续与朱尔旦同进同出,显然多有不便。 陈鸣略一思忖,右掌忽的泛起淡淡玄光,一块玄色令牌凭空显现,令牌简朴,中央篆刻著“钦天监”三字。 “钦天监?” 王鼎目光一凝,察觉到令牌上的气息,好奇问道。 “呵呵” 陈鸣轻笑出声,指尖摩挲著令牌边缘,解释道:“说来也巧,贫道先前在衢州斩了一位白莲教坛主,破其顛覆朝纲的阴谋,得大乾朝廷册封真人”之位。 我手中这块,便是钦赐的小总监令,持此令者,可调度各州府兵权、钦天三司僚属,论权柄,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王鼎闻言,顿时心生好奇,“先前清云曾说,与白莲教有旧”,莫非这邪教上下,都被你给amp;amp;quot; “呵呵” 陈鸣轻笑,“不知一提!” 他抬眼望向池州府方向,续道:“如今要查科举异动,钦天三司首当其衝,不如吾等先去这池州三司,探探虚实如何?” 王鼎略一思索,当即頷首称好:“好!有此令牌在手,行事也便顺畅许多。” 他虽喜欢麻烦,但是不代表他喜欢遇到麻烦。 “嗯!” 二人脚下云气翻涌,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著池州三司衙门方向而去。 池州城门口。 因秋闈在即,四方学子云集,官府特意取消了宵禁,延迟了关城时辰。 可纵是如此,入城的队伍仍是排出城外,远远望去,灯火点点,犹如一条臥在夜色中的火龙。 马夫牵著车马,在人群中缓缓挪动,时不时抬眼望向夜空,忍不住问道:“老爷,清云真人他们————不同我们一道进城吗?” “哗” 朱尔旦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笑道:“清云真人是何许人也,怎会同吾等一般,排队入城?” 马夫闻言一脸恍然。 他初见陈鸣时,对方言语温和,举止谦和,虽出手不凡,却只当是位游歷的有道之士。事后仔细回想,这哪是普通道士,分明是神仙人物,抬手变龙,跺脚唤神,能与仙人说上几句话,已是三生有幸,哪敢奢望同行。 “先生,” 许安平扒著车帘,仰著小脑袋问道,“既然清云真人那般厉害,你为何不去同他一起修仙问道,还要来参加这秋闈呢?” 朱尔旦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人各有命,各有归途。清云真人选择修道,是他的路,我朱尔旦寒窗十载,所求便是金榜题名,这也是我的道。” “顺应本心,便是顺应天命罢了。” 许安平哪里听得懂这般玄奥话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懵懵懂懂地抓耳挠腮,又仰著小脸追问道:“那先生,我的归途又在哪?” 朱尔旦闻言,却是一时难住了。 “安平,老爷这话的意思是,顺应本心便好。”老马夫见朱尔旦犯难,连忙笑著出言解围,忽的瞥见前方队伍往前挪动,忙道:“坐稳了!”说罢扯紧韁绳,赶著车马缓缓挪向城门口。 刚到城门口,城中的热闹便扑面而来:华灯初上,街巷间人声鼎沸,酒肆茶楼的猜拳声、戏楼的丝竹声、市井摊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站住!” 两位身著皂衣的守门士卒上前一步,拦住了朱尔旦的马车。方才还故作高深的老马夫,瞬间收敛了神色,变得低眉顺眼,连忙拱手笑道:“官爷辛苦,官爷辛苦!” 士卒目光锐利,將车厢內外、几人神色细细打量一番,目光最终落在朱尔旦身上,沉声道:“你可是赴池州参加秋闈的学子?” 朱尔旦连忙下车,对著两位士卒躬身作揖,礼数周全:“正是!晚生乃陵阳县朱尔旦,特来参加秋闈,见过两位差爷!” “陵阳县?” 两位士卒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们虽是守门的兵卒,日日风吹日晒,却也消息灵通,前些日子陵阳县出了好几桩大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等著!” 一位士卒撂下句话,便转身寻人去了。 另一位士卒则守在马车旁,目光依旧在几人身上流连,神色间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朱尔旦见此,猜测自己怕是惹上了麻烦,心中惴惴,可他思来想去,却未曾寻到半点根由,余光不由得撇向了云端。 第391章 池州城门遇刁难,书生不阿斥队正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1章 池州城门遇刁难,书生不阿斥队正 第391章 池州城门遇刁难,书生不阿斥队正 池州城门口。 城內灯火通明如白昼,城外却昏昏暗暗藏著夜色。 “哗啦一” 甲冑摩擦的脆响划破喧闹,一位身著玄铁鳞甲、留著两撇八字鬍的队正,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朝著朱尔旦等人踱步而来。 “这位是我们钱队正!” 先前去通报的士卒快步跟上,对著朱尔旦几人高声介绍,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 “学生朱尔旦,见过钱队正!” 朱尔旦面色一紧,躬身揖道。 他方才想了大半天,也未曾想到被盘问缘由。 那钱队正眯著眼,上下將朱尔旦打量了个通透,又扫过一旁低眉顺眼的老马夫与好奇探头的许安平,忽然开口问道:“你————便是近来声名在外的陵阳学子朱尔旦?” “声名在外?何出此言啊?” 朱尔旦心中一阵莫名,可不敢出言相询,再次躬身作答:“正是!” “嗯!” 钱队正眼中忽的一亮,仿佛瞧见了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大手一挥朗声道:“尔等隨我来,本队正有要事向你询问!”说罢对著身旁士卒使了个眼色。 “走!走!走!” 士卒会意,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拉著马车韁绳,將车马引至城门拐角的僻静处。 剩下的几个士卒一边粗声嚷嚷,一边伸手推搡著朱尔旦三人,语气颇为不耐,径直將他们往城门旁的值守房方向带去。 钱队正微微頷首,转头对著城门口排成长队的人群高声喊道:“都给我麻利点!距离关城还有一个时辰,莫要在此磨蹭!” 说罢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迈著大步,朝著车马所在的拐角走去,背影透著几分急切。 一处巷角。 “老爷,这一” 任凭马夫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守门的扒皮,怎会寻他们的麻烦,一脸焦急,可又无济於事,只得来回踱步。 “先生,他们为何拦住我们?” 许安平小脑袋望著朱尔旦,希望从无所不知的老师身上,得到回答。 可纵是朱尔旦已具慧心,才思敏捷,可对方未曾透露半点,他又如何能抽丝剥茧,有所判断? “队正!” 一旁值守的士卒见状,连忙躬身见礼。 钱队正迈著方步,一板一眼地走到朱尔旦三人跟前,连连挥手:“行了,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 “是!” 士卒们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待士卒散去,钱队正脸上的官威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浮起一抹精明的笑意,语气也热络了几分:“朱相公,方才多有怠慢,莫不是被嚇到了?” “这— —” 朱尔旦一愣,见此情形,心头疑惑更甚,忙躬身问道:“敢问队正,究竟有何要事寻学生?” “呵呵— 钱队正负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在朱尔旦身上打转,开门见山道:“既然朱相公是快人快语,那钱某也不遮遮掩掩了。 听闻你那酒鬼酒”在陵阳声名大噪,朱相公更是藉此赚得盆满钵满。 钱某在池州尚有几分薄面,想助朱相公一臂之力,將这酒铺开到池州府来,你我合作,定能財源广进,不知朱相公以为如何?” 他说罢,转头望向朱尔旦,眼中志在必得。 朱尔旦闻言,心头顿时一松,原是想私下合作做生意,並非为寻他麻烦。 他当即拱手揖道:“钱队正当真慧眼识珠!学生这酒鬼酒,乃是我家娘子亲酿,呕心沥血,便是阴司陆判官,都讚不绝口。只是——” 他顿了顿,续道:“只是这生意上的琐事,却非学生打理。 队正有所不知,我家娘子前些时日收了一位义妹,伍氏,温婉贤淑,精明能干。学生不过是腐儒一介,只会苦读圣贤,贱內也只通些酿酒小技,不善经营。 如今这酒鬼酒的產销买卖,从铺面到销路,全是我那义妹一手操办,学生实在做不得主。” 说完,朱尔旦怕对方生气,又补了一句,“若是队正得有空閒,可往陵阳一趟,学生必扫榻相迎,想办法撮合此事!” “呵— —” 钱盛闻言,不由得嗤之以鼻。 他虽也信鬼神之说,却断不信这一介酸秀才的酒,真能入判官法眼。多半是朱尔旦为抬高酒价、博个好名声,编出来的虚妄之言罢了。 “原来如此!” 钱盛佯装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他岂会不知这酒鬼酒的底细,也知晓那打理生意的伍秋月!盖因他在陵阳有个亲弟弟,早將朱尔旦的境况,打探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本就不是真心要与朱尔旦合作。 “拿著!” 钱盛失了先前的耐心,脸色一沉,直接从怀中掏出张泛黄文书,塞到朱尔旦手中,又摸出一方暗红印泥拍在石台上,不容置喙:“这是文契,签了吧!” 朱尔旦猝不及防,握著文书愣在当场,借著身旁马灯的昏黄光亮,匆匆將文契扫了一遍,只觉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合作文契,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文契上竟写明,要他以每坛一钱银子的价格,每月供给钱盛一千坛酒鬼酒! 这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要知道,陵阳周遭多是地主佃户,酿酒的粮食本就收得不易,成本已然不低o 他先前虽有心购置良田,可那些地主知晓酒鬼酒利润丰厚,个个坐地起价,粮价、地价居高不下。纵然伍秋月精明能於,四处周旋,想要满足日常供应已是费尽心力,这般低价强购一千坛,无异於要断了酒鬼酒的根基! “钱队正,”朱尔旦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此文契————怕是有误吧?每坛一钱,每月千坛,这般价格,实在难以为继啊!” “错不了!” 钱盛大手一挥,脸上堆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却愈发强硬:“钱某早已检查过数遍,一字不差!朱相公,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快些签字画押吧。 时辰不早了,再磨蹭下去,池州城內的客栈怕是都满了,到时候你带著孩童老僕,难道要在街头露宿不成?” 说著,看了左右书童马夫,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先生——” 许安平被这吃人的眼神嚇得瑟缩在后,就算是走南闯北的老马夫,此刻也只希望朱尔旦能签了这文契,否则“撕拉一”” 一声脆响划破夜空,朱尔旦猛地將手中文契撕得粉碎。 他双目圆睁,厉声呵斥:“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公差,没想到竟仗著手中这点权柄,耀武扬威、强取豪夺!我朱尔旦虽是一介书生,却也有錚錚傲骨,不屑与你这等卑劣小人为伍!” 说罢,他大袖一挥,牵起许安平的手,转头对老马夫沉声道:“我们走!” 钱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青筋暴起,他那弟弟早说过朱尔旦性子耿直,寧折不弯,他先前还不信,如今买卖不成,反倒遭此辱骂,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反了!反了!” 钱盛怒喝一声,抬手对著远处值守的士卒高声喊道:“来啊!” “哗啦啦—— ” 整齐的跑动声骤起,一队手持刀棍的士卒闻声衝来,瞬间將朱尔旦三人团团围住。 “在!” 士卒们齐声应道,气势汹汹。 钱盛指著朱尔旦,面色狰狞地:“方才本差正在查验,竟在这朱秀才行囊中搜到几本反诗逆书!此人形跡可疑,分明是白莲余孽假扮学子,意图扰乱秋闈! 尔等速速將他三人拿下,压入府衙大牢,待我稟明大人,再行处置!” “是!” 士卒们轰然应诺,手中刀棍齐齐上前,便要动手拿人。 老马夫见状,虽嚇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壮著胆子扑上前,想要护住朱尔旦,口中急喊:“差爷饶命!我家公子是正经学子,不是什么反贼啊!” “滚开!” 一名士卒抬脚便將他踹倒在地,老马夫闷哼一声,捂著小腹爬不起来。 朱尔旦嚇得惊慌失措,可一直將许安平护在身后。 他努力反抗,没想到眼前士卒颇有手段,一时之间僵持不下。眼见对方要为难老弱,一时懈怠,被抓住漏洞,几人一拥而上,將朱尔旦压在身下。 他对著士卒们怒声喝骂:“你们敢!我乃朝廷册封的秀才,有功名在身,尔等不过是区区兵卒,岂敢擅动读书人!我要见知府老爷,我要鸣冤!” 可一眾士卒哪里理会他的呼喊,麻绳如蛇般缠绕而上,非常麻利地將朱尔旦捆了个结实。一名士卒还嫌他吵闹,扯过一块破布便塞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鸣呜的闷响。 “朱相公,” 钱盛俯身贴到朱尔旦眼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阴惻惻的笑意,“待你何时想通了,愿意在文契上签字画押,记得唤狱卒通传钱某一声。” 说罢,他直起身,对著士卒挥了挥手,厉声道:“押走!” “咕嚕嚕“6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夜色中朝著府衙大牢的方向行去。 可从始至终,朱尔旦怀间纸虎却未有半点动静。 考场。 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再过六日,便是秋闈盛会,各县学子云集池州,为防期间有妖邪作祟、扰乱科场秩序,三司上下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至於为何不在城门设卡,却是因为这池州三司之中的阴阳司监正,身份特殊。 此人本是城郊一介民女,名唤柳月娥,性情温婉,又通些阴阳术数,机缘巧合下得池州城隍青眼相加,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纳为城隍夫人。 钦天监见此,便是顺势册封其为池州阴阳司监正,加之城隍夫人身份,便能协调阴阳,调度阴神,稽查鬼祟。 但凡这精怪鬼魅入城,第一时间便会被土地,日夜游神通报三司。 “武统领,急报— ” 一位士卒匆匆而来,单膝跪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位面容刚毅,身披战鎧,腰间挎著斩妖刀的將军喝骂道。 “启稟统领,柳监正请您速回三司衙门,说有贵客来访。” 武刚眉头一皱,捋著自己八字鬍,“贵客?” “柳监正可曾说明贵客身份?” “未曾!” “下去吧。” 武刚想了片刻,没有头绪,索性不想,“来人,备马!” “是!” 三司衙门。 殿中灯火通明如昼,樑柱雕龙画凤,透著几分威严与肃穆。 陈鸣与王鼎二人端坐在殿首主位,神色淡然。 左侧下首,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端坐,鬚髮皆白,双目炯炯有神,正是玄门提调使何远,手中握著一柄拂尘,气息沉稳內敛。 右侧则坐著池州城隍李崇安与阴阳司监正柳月娥。 李崇安身著绣著云纹的絳红官袍,腰束玉带,头戴官帽,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神只特有的威严,柳月娥则一身素雅的月白官裙,裙摆绣著祥云,髮髻上仅簪一支玉簪,气质温婉却不失端庄,周身隱隱縈绕著一丝淡淡的阴灵清气。 柳月娥缓缓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柔和却清晰:“启稟清云真人,妾身已差人前去通知镇魔司武统领,他正巡查在外,想必片刻便至!” 本来她也准备去请知府冯奇前来,却被王鼎打断,说是不愿意看到对方。 “无妨!” 陈鸣抬手一摆,目光扫过殿中三人,转而看向身侧的王鼎,缓缓开口道,贫道今日此来,却另有一桩要事相询。” “哦?” 何远、李崇安与柳月娥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覷。 “不知清云真人有何要事?吾等深受皇恩,自当尽心竭力相助,绝不推辞。 “” 池州城隍李崇安也適时站起身,对著陈鸣躬身作揖,態度恭敬:“还请道长示下,小神虽只是一方州府城隍,却也愿效犬马之劳,自无不从。” 他身为州府城隍,可比青阳县那等县城隍消息灵通得多,对方简在帝心,深得倚重,若是一般朝廷官员,他却懒得出面逢迎,可对方不一样。 “呵呵—— —” 陈鸣轻笑一声,抬手頷首道:“有诸位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沉:“贫道此来,是想查阅近三个月池州境內的案宗,尤其是涉及书生、科场相关的案件,还请诸位通融一二,调阅出来让贫道一观。” 王鼎闻言,隨即补充道:“书生相关的案宗清云自行查看,其余凡涉妖邪作乱、官绅贪腐的卷宗,便交由王某过目便是。” “卷宗?” 玄门提调使何远、池州城隍李崇安与监正柳月娥三人相视一眼,不知陈鸣此为何意,可也不敢怠慢,齐齐应道:“谨遵真人与王公子吩咐!” 三人齐声应道。 “噠、噠、噠—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伴隨著一声洪亮的稟报:“报—镇魔司统领武刚,巡查归来,求见清云真人!”